《驭龙有术:高冷上司好迷人》 第一章 她在乱葬岗里醒来 铁门推开,派出所民警走进来,冲着角落里正扒拉着盒饭的少女喊道,“南小糖,提审!” 抓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接着便是一番让人惊诧的风卷残云。 几大口解决了半盆盒饭,南小糖站起来朝外走去。 民警似乎是害怕她的靠近,远远的双臂一伸,给她拷上了副手铐,这才转身领路。 两人走过之处,叽叽喳喳的议论此起彼伏。 “她就是7.6特大杀人案的嫌疑人?不可能吧,看着不像啊!” “你懂什么,咬人的狗都不叫的!再说那现场,张哥他们几个老干警据说都吐了,太特么的可怕了,血都被抽干了……” “难怪省里要派专案组下来……” 当事人南小糖充耳不闻,抿着发干的唇,心里来来回回念的只有两个字——好饿。 她一路随着民警朝里走,最终在一间办公室门前停下脚步。 门内,传来中年男子义愤填膺的怒叱,声音高亢嘹亮,像是在发表演讲。 “南婶真是好人没好报,捡回来一个狼崽子!这种来历不明,派出所查不到备案的走失人口怎么能留在家里……” 民警敲了敲门,“报告,南小糖来了。” 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南小糖抬眼朝里望去,只见办公室里的沙发上,坐着两个男人。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她认识,他们卧龙村的村支书,也就是刚才正在慷慨发言的人。 而另一个…… 再次打量了一眼那位身着西装白衬衫,身材高大肩宽腰窄的长腿年轻帅哥,南小糖瞳仁微闪。 这个男人,像是隐在了深深的雾霭里,她看不透,但直觉却很危险! 他坐在沙发里,视线朝她而来,漂亮的桃花眼轻轻一挑,“南小糖?” 那一瞬间,让南小糖产生了一种极不和谐的怪异感。 他,认识她吗? “是的韩处长,她就是我刚才跟你提到的7.6案嫌疑人南小糖。”刘支书谄媚的回答着,额头因为笑容挤出了好几道褶子。 韩昀琛点头,随意的问了句,“听说,你是一个月前,在卧龙山上被死者南书娟捡到的?” 南小糖顺从的点了点头,接着飞快的道,“南婶和南叔不是我杀的,我……” “问你这个了吗!”啪的一声,桌子被刘支书重重拍了下。 警告的瞪了她一眼,刘支书转头看向韩昀琛,腆着老脸笑道,“乡下人,不懂规矩,韩处长别见怪。” 韩昀琛没理他,视线仍旧停留在南小糖身上。 “详细说说。” “我什么都不知道,醒来的时候就在那儿了,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从哪儿来,曾经做过什么。南婶儿他们……” “那是哪儿?”韩昀琛打断她。 南小糖不解的蹙起眉头,片刻后回答,“屠牛沟。” 她这话一出,忙着给韩昀琛倒茶的刘支书右手猛地抖了抖,再联想停尸房里的两具尸体,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攀沿而上。 屠,屠牛沟?!怎么之前没听那些家伙说过! 身旁韩昀琛的声音响起,“屠牛沟?” “啧,韩处长,你别听她乱说,那地方怎么可能会有人去!”刘支书放下茶杯,擦了擦额头上沁出的冷汗,急急的道,“那地方,那地方是一片乱葬岗!” 第二章 卧龙山屠牛沟 办公室内一片寂静。 韩昀琛看了眼满是茶渍的茶壶,不动声色的将茶杯往南小糖面前推了推。 南小糖眨了眨眼睛,随后飞快的抓起了桌上的杯子将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咧嘴笑道,“谢谢,你人真好。” 刘支书终于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底气不足的咳了一声,将话题转开,“你什么你,这是省里来的大领导,特案组的韩处长!” 没人应声。 “行了,你给韩处长再讲讲案发时你做了什么吧。”刘支书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提到案发经历,南小糖明显怔了片刻。 刚才进来时,她早就注意到桌面上摊开的有关于南婶儿和南叔死亡的案情报告。所以按理说,对方是很清楚案情的,现在还要让她复述一遍…… “我说了你们又不信。”南小糖道。 “你!”刘支书抬手指向她,“案发当晚,你说半夜肚子饿去卧龙山打野味,这个不在场证明要我们怎么信!” 南小糖瞥了瞥嘴没吭声,倒是一直稳坐如山的韩昀琛提了个让刘支书很无语的建议——去卧龙山看看。 省领导想公费旅游就直说啊!可这大热天的去爬山,还穿着西装,是脑残吗? 刘支书心里一阵腹诽,但还是立刻安排了人手准备。 于是一伙人,让犯罪嫌疑人南小糖领着,浩浩荡荡的在大中午朝着卧龙山去了。 这一转悠,就去了大半天,直到将近落日,人还在屠牛沟。 卧龙山上树木繁多,夕阳的光线根本无法穿透层层枝叶,因此屠牛沟附近,显得更为阴暗潮湿和寒冷。 原本这地方,刘支书是不肯来的,本来这卧龙山夏天一反常态的凉飕飕就很奇怪了,更不要提这乱葬岗附近,简直冷的跟冰库一样。 搓着浑身的鸡皮,他打算催一催韩昀琛,谁知刚抬脚上前,却感觉到自己裤脚似乎被什么扯住了。 刘支书暗暗使劲抖了两下,没抖开。 骂骂咧咧的转身,他蹙着眉朝右脚跟看去,随即不顾形象的啊的大叫一声跌坐在地上。 扒着他腿部的,竟然是一截森森的白骨! 刘支书的叫唤很快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几个村派出所民警立刻围了上来,三下五除二的把他从白骨“手中”解救了出来。 从民警手中接过那截一看就知道是动物骸骨的白骨,刘支书尴尬之余又稍显愤怒。 将白骨猛地砸到地上,他忍不住咒骂一声,“晦气!” 这时,一道冰冷的视线唰的打在了他的身上,盯得他脊椎发凉。 刘支书咽了咽口水朝韩昀琛看去,只见他凝着眸沉着脸表情很是严肃。 那头,正慷慨激昂的给省专案组干警介绍风土人情的张所长声音传来,“我们卧龙村,就是因为这卧龙山得名。传说这山下,压着一条龙……” …… 从卧龙山下来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一路小心翼翼的将韩昀琛和南小糖送进南小糖的家里,也就是两天前的案犯现场后,刘支书步履匆匆的离开了。 临走前,他再一次腹诽了省领导的脑子有坑。 大把地方不住,非要住死过人的地儿,也不嫌瘆得慌。 第三章 阵里降着的是什么 简单的吃过晚饭,趁着韩昀琛洗澡,其他便衣在屋外的机会,南小糖仔仔细细的将南婶和南叔的房间检查了一遍。 没有任何的奇怪之处。 摸着肚子坐在小板凳上,南小糖幽幽的叹了口气,“好饿。” 这一个月来,她就没怎么吃饱过。 本想着,今晚一起住的是个大领导,能顺便蹭一顿大餐吃,结果上了桌之后看到满桌的素菜,南小糖真想一口吞了对面的韩昀琛。 不过,她真的吞得了他吗? 正这么想着,楼上传来了脚步声,是韩昀琛洗完澡出来了。 南小糖循声望去,只见他倚在楼梯上叼着根烟看她,唇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玩味儿。 隔着袅袅的轻烟,南小糖有一种被他看透了的错觉。 她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将视线移开。 “晚上你跟我睡。”落下这话,韩昀琛转身回了房间。 哈?晚上,跟他睡?! 是,是她想多了吗? 事实证明,还真的是南小糖想多了。 韩处长所谓的一起睡,只是睡在同一间房里。 看着霸占着自己的大床,将窄小的沙发留给自己的高大男人,南小糖默默的将白天发出的好人卡收了回去翻身躺下。 睡当然是睡不着的,她还没成亲呢,怎么能和一个男人睡在一间房。 更何况,这个男人身上隐隐透出的肃杀之气总让她渗得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屋里寒气渐起,越来越冷,越来越冷。 终于,在墙上的挂钟秒针走到凌晨两点的时候,南小糖听见楼下传来了不同寻常的响动。 她猛地从小沙发上坐起来朝床上望去,韩昀琛背对着她躺在那儿,似乎睡得正香甜。 南小糖思考了一会儿,起身就要朝楼下去。 “急什么,这才刚开始。”小床上,韩昀琛的声音突然响起。 低沉冷静,不带丝毫睡意。 “你不需要准备的吗?”南小糖问。 “准备什么?” “道具啊,天师降妖伏魔,不都需要符纸黑驴蹄子朱砂血之类的吗?” 男人低低的笑了,咔嚓一声,黑暗中亮起了一小撮火光但很快熄灭。 韩昀琛叼着根烟坐了起来,“第一,我不是天师。第二,这儿不是有你吗?” 南小糖瞪大了眼睛。 “趁着还有点时间,不如我们来聊聊卧龙山的事。”话音落下,韩处长已经是坐到了她的身边。 南小糖心中大惊。 他是怎么过来的?!刚才不是还在床上吗! “在你们村的传闻里,卧龙山下压着条龙。但就我所知,还有另一个版本。”韩昀琛点了点烟头踩着地板,半眯着眼看向她,“这下面有个伏魔阵,卧龙山,正是阵眼所在。” “你说,阵里降着的是什么?” “是,是什么……?”南小糖咽了口口水。 “是——” 韩昀琛和南小糖同时敛起眸子朝门边看去。 借着窗外黯淡的月光,南小糖看到一个骨瘦如柴的女人站在门口。 那女人动作僵硬,枯草般的长发凌乱的披散在身前,脑袋耸垃着好似一具被抽干了血的干尸。 第四章 九头鸟鬼车 “南婶儿?” 几乎是南小糖话音落下,女人的脑袋忽地炸裂开来,陆续蹦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头颅。 直到第九个头颅从窄细的颈项中挣扎而出的瞬间,“南婶”朝着沙发直冲过来。 南小糖出手如电,起身的同时抄起地上的拖鞋朝着其中一个张开大嘴的头颅用力一拍,惊讶的道,“她想吃我?” 她这一拍,力道之大威力霸道,红色的头颅转瞬间便化成了灰烬。 韩昀琛再次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了窗下,仍旧维持着吸烟的姿势,嘴里闲闲的说,“不止是你。” “哇,她胃口怎么比我还大!”南小糖感叹的须臾,又一个头颅在她手中的拖鞋下化为灰烬。 “南婶”动作稍稍滞了一会儿,片刻后爆发出尖利的嗡鸣声,几个纵跃跳到了窗边。 韩昀琛盯着快速朝自己冲来的“南婶”,抬手将烟头丢在地上用脚踩灭,长臂一伸抓住她僵硬的手臂,“还挑肥拣瘦。” “南婶”被重重的砸到了地上,头颅碎了两个。 挑肥……拣瘦……?她一点都不肥好吗! 南小糖跺了跺脚,刚要开口反驳,地上干尸的身体里却倏地爬出一只顶着五个脑袋的怪鸟。 怪鸟嘴里发出跟刚才一样的叫声,猛地扇动翅膀朝着窗户再次飞去。 而这一次的角度,却不是对着韩昀琛。 “想跑啊?”韩昀琛冷笑,唰的将窗帘拉开,南小糖这才发现原本开着的窗户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给关上了! 怪鸟见状一个俯冲,干瘦的身躯贴着地面朝门边急速飞去。 南小糖手上拖鞋甩出,再次命中一个头颅,“我还没吃过九个脑袋的小鸟呢,不知道好不好吃。” 兴许是听懂了她的话,或者是本能的感受到危机,怪鸟扑腾的更厉害了,几乎是逃命似的往楼下奔。 房间里,南小糖已经捡起了另一只拖鞋吭哧吭哧的追了过去。 不一会儿,一人一鸟消失在楼梯口。 韩昀琛站在窗边,转头看了眼窗外远方矗立的卧龙山,眸子敛起,面色沉沉。 …… 等到韩昀琛闲庭信步的下了楼,南小糖已经将怪鸟收拾了。 她一手拎着怪鸟的长脖子,一手举着拖鞋喃喃自语,“烧烤的话,会不会味道好一点?” 可怜的怪鸟,只剩下了一个头。 “这是鬼车,又叫九头鸟,专以啃食腐尸为生。你就算烧了吃也是一嘴的腐臭味。” 韩昀琛说完,走到客厅里将灯啪的打开。 瞬间,白炽灯的灯光照亮了整个客厅,以及客厅里顶着鸡窝头手拎鬼车一脸呆滞的南小糖。 “宝贝儿,去厨房里给我拿瓶酒来。”韩昀琛吩咐道。 南小糖被这声宝贝震得三魂去了六魄,傻愣愣的说,“只有做饭用的二锅头。” 韩昀琛没搭理她,迈着修长的腿朝着一楼的卧室走去。 那不是南婶和南叔的房间吗?南小糖伸长脑袋瞅了一眼。 房门大开的卧室里,在客厅灯光的照耀下,她隐约看到里面的地上开了个长方形的口子。 那口子里,似乎躺着一具黑漆漆的棺材。 第五章 一口棺材两具童尸 南小糖拎着鬼车蹬蹬蹬的跑进厨房,意外的看到料理台上放着一瓶茅台。 这家伙,早就料到了? 想了想,她从杂物袋里翻出一捆红绳将鬼车绑成了个大粽子丢进鸡笼里盖好,转身便抓起那瓶茅台跑去了一楼的卧室。 卧室的灯,已经被韩昀琛打开了。 南婶和南叔的床脚,正对着那个开了口子的地方。口子里,南小糖清楚的看见,里面真的是一口棺材! 地面上距离棺材不远处,韩昀琛点了三支烟立在那儿,听见脚步声,他朝后伸出了手。 南小糖赶紧把茅台递上。 韩昀琛沉着脸揭开盖子,对着棺材前的地面来来回回的洒了三次。 浓郁的烈酒味弥漫开来,混着袅袅的香烟,南小糖看见棺材上隐约出现了两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孩。 一男一女,皆是匍匐的动作跪于黑漆漆的棺材上。 韩昀琛嘴巴飞快的动了动,南小糖听不清他到底说了什么,却见到两个小孩恭敬的磕了三个响头,随后便消失不见了。 将茅台丢回南小糖手里,韩昀琛飞快的走到窗边,窗子一推,朝站在外面的便衣心腹道,“把刘长先给我叫起来!” …… 凌晨三点三十三分,卧龙村刘支书在几声狗吠声中,顶着满头冷汗和满脸谄媚进了南小糖的家。 客厅里,灯火通亮。 省里特派的专案组组长韩处长坐在屋里正中央的椅子上,左手撑着太阳穴,右腿交叠于左腿之上,正好整以暇的看着面前的空地。 空地上,正中央摆放着一口黑漆漆的大棺材,左边有个白布盖面儿的尸体,右边则是一个……鸡笼。 听到脚步声,韩昀琛抬眼朝刘支书看了过去。 有那么短暂的一会儿,刘支书仿佛自己被千钧之力重重的压住,差点没喘过气来。 眼前的韩处长不怒自威,表情冷厉。 “大半夜从被窝里起来,刘支书辛苦了。”他说。 刘支书心跳如雷鼓,也顾不上擦汗,连忙说道,“哪里哪里,韩处长才是辛苦。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棺材和鸡笼暂且不说,那个白布盖面儿的人,是南婶儿吧? 南婶儿两天前不是死了吗,怎么这会儿又出现在了这里? 刘支书咽了咽口水,没敢多看那个残破的干尸躯体。 韩昀琛笑了笑从椅子上站起来,慢慢的走到刘支书的身边,意味不明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一拍,把刘支书吓得身体都僵了。 “刘支书,村里发生失踪小孩这种事,怎么能瞒上不报呢?” 没等刘支书回答,他给站在厅里的一个便衣使了个眼色。 随即,便衣带着几个同事带上手套走向那口棺材。 几人合力,棺材板被揭了下来。 棺材的正中央,躺着两具童尸,死状极为可怖。 也不知道封棺的人用了什么法子,尸身竟然保存完好,甚至还能看清楚孩童面上惊恐又痛苦的表情。 “这,我,我不知道这事儿啊!”刘支书傻了,腿软的几乎要站不住。 韩昀琛勾了勾唇角,半眯着桃花眼道,“不知道?不知道就查吧。” 说完这话,他长腿一迈,朝屋外去了。 刘支书傻站在原地,过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咽了咽口水,他迅速抄起电话打给了正赶来的张所长…… 第六章 三分之一龙骨 韩昀琛从屋里出来,径自上了一辆车牌号京A8888的黑色路虎后座。 车门关上后,驾驶席上的心腹司机拿起副驾上一个巨大的行李箱朝后递了过去。 “老大,只剩下这些了。” 韩昀琛沉着脸将行李箱打开,里面露出的是竟是森森白骨。 修长的手指从那些碎骨上拂过,轻柔的仿佛像是在抚摸着最挚爱的恋人脸庞。 通过后视镜一直静静的看着他的心腹司机,眼眸沉了下来。 白天假借调查的名头,韩老大特意让南小糖带着去了趟屠牛沟,目的就是为了定位这些白骨的位置。 到了夜晚,他们派了一队人带着设备再次前往卧龙山,对屠牛沟进行了挖掘。 将近一整夜的地毯式搜索,也只回收了三分之一的龙骨。 剩下的三分之二…… 司机透过车窗看向站在不远处独自一人坐在小板凳上打盹儿的南小糖,低声问道,“老大,你说她是龙五还是……” 剩下的话截然而止。 后视镜里,韩昀琛的半边脸隐没在黑暗中。 …… 天边渐渐露出鱼肚白,雄鸡打着鸣儿从笼子里走了出来,高亢嘹亮的叫声似是在唤醒尘世间仍旧熟睡的人。 越来越多的村民聚集在了南小糖家附近,隔着警戒线对着将棺材和尸体搬上车的民警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刘支书就是在这样的档口,在广大村民的注视下顶着硕大的黑眼圈和满脸的小心翼翼敲了敲路虎的车窗。 车窗摇下来,露出韩处长那张帅死人不偿命的俊脸。 “挺早啊刘支书,早餐吃了吗?”韩昀琛右手举着杯仍旧冒着热气的咖啡,勾着唇的问道。 尴尬的笑了笑,刘支书低着脑袋站在车窗下,飞快的将调查的结果说给了韩昀琛。 失踪的两个孩童,一个是住在村西的高老头的孙子,另一个则是周家的老幺。 两家的男人都是在外打工,几年难得回乡一次,家里留守的都是孤寡老弱。 孩子丢了,他们到派出所报案哭诉过,但碍于调查一直没有任何进展和结果,久而久之这事儿就不了了之了。 要追溯时间,那也是半年前的事儿了。 “不了了之?”韩昀琛勾着唇反问。 刘支书冷汗浸透脊背,干涩的答,“怕上访,用,用了点手段。” 韩昀琛冷笑。 片刻后,他说,“受害者家属到了吗?” “周家的人来了,就在那儿。” 韩昀琛看了一眼,随后给了站在车下一个候着的便衣使了个眼色。 便衣立刻去了,没过多久便带回来消息,“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不过据她交代,为了防止上访,张所长让人将高老头给打瘸了,还派人到周家威胁了三天。” 韩昀琛冷笑。 手指曲起,指关节轻敲两下,他张开嘴刚打算说些什么,远远窗外传来一人的叫喊。 “刘支书,高老头死了!” 那一瞬间,韩昀琛看见刘支书脚下打了个踉跄,过了好一会儿才堪堪站稳。 那人跑到刘支书身边,两人叽里呱啦的说了好一阵后,刘支书再次惴惴不安的来跟韩昀琛汇报。 这一次韩处长倒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人带路驱车前往高老头家。 第七章 活活煮死封棺 一行人来到高老头家。 高老头的家里,比起南小糖家那可就简陋多了。 虽然都是一个村的,但好歹南婶和南叔还有社会劳动能力,加上做事又勤奋,盖起的是两层小楼。但高老头…… 一层土胚房,屋里简陋破旧,家具更是只有那台厚重的老式彩电是稍微值点钱的,进来的便衣看了各个都不免心酸。 高老头死在门边,身后两米外是他倒下的轮椅,死状算不上恐怖,但是表情和动作却非常诡异。 瞳仁朝外凸出,骨瘦如柴的脸上凝固着狰狞和恐惧,他一手扒拉着门框,一手死死的掐住自己的脖子。 从某种意义上看,像是自杀。 刘支书满头大汗,面色苍白,不停的指挥着外面的村派出所民警拉警戒线保护现场。 一个人口也不过几百人的村落,短短几天就死了三个人,还挖出两具半年前走失儿童的尸体。不管最后调查结果是什么,他这个村支书都难逃其咎。 张所长站在他身边,两人飞快的交谈了几句,互相给了你懂的眼神。 南小糖回头问韩昀琛,“如果当官的犯了法,你们会互相包庇吗?” 正悠闲着点了根烟半眯着眼睛看着这一切的韩处长闻言转过头来,一本正经的教育道,“要包庇他,也得看他值不值。你以为随便是个谁都能贿赂我?” 南小糖看着他不说话,眼里都是不信任。。 韩昀琛:“宝贝儿,你竟然把我和他看做同一种人。” 南小糖:“……” 便衣匆匆跑了过来,“老大,南荣贵落网了。” 南荣贵?南小糖眼眸瞪大了些。 南荣贵不就是南婶和南叔那个据说在城里当老板的白眼狼侄子吗?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韩昀琛下巴一抬,说道,“把他带过来。” …… 在便衣警察的押送下,南荣贵出现在了南小糖面前。 这个便宜表哥见到她的第一面,表现得十分的歇斯底里,“是她,都是她做的,她想私吞我叔他们的遗产!警察你们快抓她!” 结果话音刚落,就被便衣一个用力推倒在了派出所审讯室的桌面上,“老实点!” 南荣贵典型的吃软怕硬,这么一下之后也不敢乱喊了,但面上还是一副你们抓错人了快给劳资放开的傲娇表情。 韩昀琛按了按太阳穴,满脸不耐烦的给便衣使了个眼色。 下一秒,南小糖见到便衣抬脚一记飞踹,哐啷一声连人带椅的将南荣贵给踹翻在地。 将一个文件袋狠狠的摔到他错愕的脸上,便衣呵斥道,“说,骸阵是谁教你的?” 南荣贵面色唰的惨白,“我,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要我们把你也给活活煮死封入棺材以后你才会老实交代啊!” 他话音落下,审讯室内的灯黑了下来。 黑暗中,两个孩童的身影出现在了墙角下。 南荣贵只是粗粗的看了一眼,便声嘶力竭的叫喊起来,“不,不要来找我,不是我做的。冤有头债有主,你们要找,就去找那个煮了你们的人!啊!” 灯,再次亮起。 南荣贵缩成一团,眼泪鼻涕全都出来了,胯下还湿哒哒的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尿骚味。 韩昀琛坐在椅子上,冷冷的道,“摆骸阵,养鬼车,你胆不是挺大的吗。” 第八章 被吞噬的灵魂 从审讯室里出来,已经接近中午。 在那一下之后,南荣贵吓得一五一十什么都招了,唯独就是说不清楚教他养鬼车,并趁南婶家装修之际,将棺材封入地下摆了骸阵的人是谁。 刘支书等候多时,韩昀琛刚踏出审讯室门口他就像条哈巴狗似的迎了上来,“韩处长,高老头的验尸结果出来了,是自杀。” 韩昀琛连余光都没给他一眼,径自迈着长腿朝前走。 刘支书和张所长冷汗涔涔,没敢继续凑上前。 跟着韩昀琛出了派出所,南小糖立刻问道,“昨晚的那两个小孩,去哪儿了?” 刚才在审讯室里,南荣贵做贼心虚没看清楚,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那两个小孩,根本就不是昨晚出现在棺材上的两个。 韩昀琛反问她,“人死了去哪?” 南小糖先是一愣,随即默默的点了点头。 原来是投胎去了…… 想到南婶和南叔的死,竟然只是因为南荣贵的一丝贪欲,南小糖就心里觉得不是滋味儿。 “南婶和南叔……投不了胎了吧。”她低低的问。 骸阵什么的,她虽然没听说过,但是看了南叔和南婶的死状,她心里多少也清楚,他们不仅是血被吸干,就连灵魂也被吞了。 还有高爷爷,普通人看不出什么,但她却知道,他的灵魂也被吞掉了。 韩昀琛没回答,但瞳仁中却划过一抹暗色。 有风吹来,带来丝丝凉意。 三五个村民成群结队的从两人身边走过,衣着打扮竟然由早上的夏装换成了秋装。 “都六月了,这天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冷。” “是啊,太邪门了。” “这又是死人又是变天的,咱们村不会是犯太岁了吧。” 听了这几人的话,南小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天气变得有些诡异了。 身边韩昀琛突然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让刘长先今天天黑前把村西那十几户想办法给我迁出来。” “办不到?办不到他就准备好白绫等明天一早看到尸体后就吊死吧!” 挂断通话,他转过头来对南小糖说,“宝贝儿,会做佛跳墙吗?” 那表情,那语气,温柔的跟刚才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南小糖扯了扯嘴角,半天才吐出了六个字,“佛跳墙是什么?” …… 南小糖带着韩昀琛左拐右拐的来到了一家名为张姐面馆的地方。 面馆是临时棚户搭建,四面漏风不说,就连煤气罐儿炒锅什么的都是可移动式的。 看着那油腻腻的桌面和小板凳,韩处长的大长腿有些迈不动。 南小糖熟门熟路的点了面条,仰着脖子问他,“钱是你付吧?” 韩昀琛没吭声,抬手将她招呼到身边,长臂伸出,按着她的肩膀坐到了小板凳上。 南小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屁股在他双臂的用力下,在凳子上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的摩擦…… 片刻后,韩昀琛将她拎起来,再次瞅了眼那张小凳子,唇角微扯,坐了下去。 南小糖:“……”有病啊! 第九章 地震 当南小糖抱着一大盆面条回到桌边时,韩处长正大马金刀的坐在小板凳上抽烟。 明明只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小凳子,愣是让他坐出了一股王座上睥睨天下的气势。 对于她手里那堪比脸盆大的一碗面,韩昀琛倒是没发表什么高论,也没说要吃什么,只是默默的坐着。 扒拉了几口面条,南小糖看向他,“我能跟你求个事儿吗?” 韩昀琛看向她。 “能不能别叫我宝贝儿……”这么叫,她的厚脸皮都撑不住。 看着她的漆黑深邃的眼眸中,渐渐浮起淡淡的笑意。 南小糖张嘴再想说点什么,忽地桌上的盆面猛烈的抖动起来。 她立刻抬手护住,但很快的便发现,抖动的不是盆面,是桌子。 于是,纤细的小手又转而握住桌子。 然而,这完全于事无补,因为实际上不仅是桌子,就连地面都在晃动,而且越来越激烈。 正在下面条的张姐大喊一声,“我的妈,地震啦!” 随即整个人便如离弦的箭一般冲出了这个临时搭建的“危房”。 外面陆续传来村民的声音,紧张中带着激动,都在说着地震。 南小糖和韩昀琛仍旧坐在椅子上,姿势都没带变化的。虽说周围的桌椅都开始跳腾,与乒铃乓啷的锅碗瓢盆声编织出了摇滚乐的气势,但两人坐着的椅子,却稳的像两座山。 在南小糖的目光下,韩昀琛咬着烟头,伸出了手。 他的手,看似随便的这么往她压住桌面的手背上一放,瞬间,世界安静下来。 …… 吃完面条出来,南小糖看了眼不远处正在和便衣交代着什么的韩昀琛,犹豫了片刻,转身让张姐打包了一个硕大的猪蹄儿。 刚才的地震,时间不长,但农村建筑简陋,还是震坏了不少房屋。 万幸的是,没有人员伤亡。 南小糖走过去,隐约听见韩昀琛在说封锁,镇山,驱邪之类东西。 没等她走近,他回过头来,先是看了她一眼,随后视线落在那块猪蹄儿上。 掏出一张毛爷爷递给南小糖,韩昀琛继续给便衣说事。 又过了一会儿,他让南小糖上车,两人前往村西。 到了村西,入目的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车辆进进出出,村民跑来跑去。 村西的村舞台上,刘支书举着个大喇叭站在那儿挥汗如雨,“生命第一,财产第二,珍惜时间,不要磨蹭!” 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了韩处长的座驾,那一刻南小糖感觉刘支书喊得更起劲儿了。 韩昀琛下了车,径自往前走,便衣跑来汇报,他边听边走边时不时的在对方递上来的黄纸上画画。 南小糖凑过去看了一眼,心里只有三个字——鬼画符。 那黄色的纸,明显是质地优良的符纸,但一旦染上了韩处长那蛇走游龙的抽象派写意画,瞬间就像是掉了个档次。 最终,几人来到村西一口被震塌方的枯井旁边。 韩昀琛只是淡淡的往下看了一眼,二话不说脱下西装卷起衬衫袖子就要下去。 南小糖也伸头去看,瞬间一股阴森冰冷的凉气直冲脑门,耳膜被铺天盖地的凄厉叫喊盈满。 不难受,反而有些久违的熟悉…… 她直起身,心道,“难怪唯独这口井旁边围了封锁线。” 一般人要这么望一眼,非得呲目欲裂七窍流血而亡。 “我也要下去。”南小糖对韩昀琛说。 第十章 全村陪葬 韩处长像看傻|逼一般的看她,“你当然得下去。” 南小糖:“……” 后来下去后,南小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韩处长让她下来的目的仅仅是为了让她替他将枯井边沿擦一遍…… 井口下别有洞天,是一个方形结构的祭祀台。 这里以前似乎有着地下水脉,水脉环绕祭祀台,形成一个类似太极八卦阵的图案。 祭台正中央,是一个被六条铁链吊起的六边形石台。 那些锈迹斑斑的铁链上,每条都挂着年代久远残破不堪的黄符纸。 南小糖觉得那上面的图案有些眼熟,走近一看,可不是刚才韩处长那写意派的抽象画么! 他曾经来过这儿?! 韩昀琛正站在六边形石台的前方,对着那堵刻满了经文的石墙若有所思。 似是感觉到了她的注视,他回过身来,冲她招了招手。 南小糖走过去,被他猛地抓住双手,抵在石墙上。 昏暗的光线中,她看见韩昀琛低下头来,漆黑的瞳仁深处暗藏波涛。 南小糖手指一痛,随即不满的大呼,“你干什么!” 韩昀琛不答,抓着她被割破流出了暗红色血液的手指往石墙上的某处重重的按下去。 轰,石墙上震出一股强大的气流,铺天盖地的阴魂野鬼叫喊声化成破碎的音符迅速远去。 脚底下,温暖的气息升起。 面前,韩昀琛瞳孔微微睁大些许,“你……” 忽地,一阵冰冷刺骨的寒流从地下更深处蹿出,以迅雷之势将刚才那阵暖意压了下去。 眸子微眯,韩昀琛在南小糖不解的目光中甩开手,退后了两步。 将自己受伤的手指放入嘴里吮了吮,她愤愤的道,“阴阳怪气的。” …… 两人从井下上来时,村西的搬迁还在继续。 只不过这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了下来,气温也比之前又低了不少,接近冬季。 南小糖听见喇叭里刘支书似乎小声的抱怨了一句,“靠,才不到四点天怎么这么黑。” 韩昀琛洗完手之后穿上西装,抬眼望着不远处的卧龙山,眼底乌云密布。 伸手拎起正打算找机会开溜的南小糖,他大步朝着卧龙山而去。 像小鸡一样被拎着双脚离地的南小糖整个人都是懵的,直到到了山脚下被韩昀琛放下来之后,她才恨恨的跺了跺脚,“你再这样我真的要对你不客气了!” 韩昀琛压根连多余的眼光都没给他,目光直指被寒气笼罩的卧龙山。 南小糖回过身,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警戒线围起来的山脉,以及守在山道上的几个穿着大棉袄的便衣,惊讶的眨了眨眼睛,“怎么会这样。” 卧龙山上,煞气四溢,冷风呼啸。 “阵破了。”身边,韩昀琛开口,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阵破了……会怎样?”南小糖问。 韩昀琛转头看向她,嘴角勾起一个让人胆寒的冷笑,“全村陪葬。” 像是回应这话似的,一阵刺骨的寒风携带着厉鬼哭叫顺着山道刮下来,吹起他的黑西装和南小糖的长发。 剌剌风声中,韩昀琛迎着冷风抬脚踩上了上山的山道。 第十一章 它们怕你 卧龙山上,安静的诡异。 初入山林的时候,南小糖还能隐约听见呼啸的风声。 可越往里走,风声越小,最终所有的声音,都化作了死一般的寂静。 山林里,只有她和韩昀琛的双脚踩在草地落叶上的声响,仿佛整座山上,就只有她和他。 但是,南小糖清楚的知道,山里的生物,远不止他们。 潮湿阴冷的山林中,到处都充满了在窥伺的眼睛。 它们不敢上前,却躲在黑暗的角落里远远的看着。 前方,韩昀琛点了只烟,打火机的光亮转瞬即灭,猩红的火点像是一只红色的引路灯,指引着两人前进的方向。 他的脚步沉稳,富有节奏,显然是目的明确,且熟悉方向。 南小糖腿短,需要小跑着才能跟上韩处长的脚步。 “它们怕你?”她追上韩昀琛,跟他一道走了两小步。 “怎么说?”韩昀琛长腿一迈,南小糖又落到了后面。 “因为……”因为她看见,所有在窥伺的眼睛,像是极有默契的,以他为圆心,隔着百米的距离在移动。 韩昀琛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才淡淡的道,“或许是怕你。” ……怕她?南小糖蹙眉,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思考了两下。 只是这么一会儿的耽搁,韩处长已经距离她有了一段距离。 而身后被窥伺的感觉,更是强烈了不少。 骗子!明明是在怕他好不好! 恨恨的跺了跺脚,南小糖发足狂奔再次朝韩昀琛追了过去。 她没有注意到,自己刚才所站的泥土下,竟然缓缓的裂开一道缝隙,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从下面爬了上来。 …… 两人一路跋涉,终于在韩处长表上的时间走到六点三十七的时候,抵达了屠牛沟附近。 韩昀琛脚步停了下来,南小糖差点一头撞上他的脊背。 从他的身后钻出来,她看向自己一个月前醒来的地方,竟发现自己不认识了! 屠牛沟,变样了! 它不仅和一个月以前的模样天差地别,并且也与昨天所见的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它们完全就像是两个地方! 如果不是清楚的记得这条路,南小糖一定会嘲笑韩昀琛在黑暗中走错了地方。 屠牛沟里,那片乱葬岗像是凭空消失了似的,只剩下了一个黑漆漆的大坑。 充盈的煞气,不断的从黑漆漆的大坑里钻出来,朝着四周迅速蔓延。 大坑周围,死气沉沉,新翻上来的暗红色泥土,带着浓重的潮湿腥味。 在黑暗中,南小糖看见那些腥臭的泥土中,似乎还漏出了一丁点黄色的符纸碎屑。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咽了咽口水,抬眼朝身边的韩昀琛看去。 感受到她的视线,韩昀琛侧过头垂目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仿佛带着排山倒海般的气势,让南小糖瞬间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压住了一般,全身僵硬,四肢动弹不得。 黑暗中,韩处长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像是盈满了星辰的大海,深邃下暗藏着滔天的巨流。 他双唇轻动,吐出两个字,“小心。”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脚下的地面剧烈的晃动起来。 眼前暗红色的泥土凌空飞起,无数的白骨从地下爬了出来,迅速的奔向两人。 第十二章 你到底是什么人 “1,2,3……11,12,数不过来啦!那么多只都是要吃我们吗?”南小糖大惊,赶紧低头想去找一找有什么称手的武器。 可视线所及之处,连一根完整的树枝或是残破的石头都没有。 咽了咽口水,南小糖举起了从张姐那儿打包后一直拿在手上的大猪蹄。 身后,忽地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潮水一般由远而近。 她猛地的回头,见到树林里,鬼影幢幢。 各色各样,奇形怪状的魑魅魍魉或飞或跑,或爬或跳的朝韩昀琛所在的位置逼近。 而这些东西,显然就是刚才一直在窥伺着它们的生物。 “它们不是怕你吗?”南小糖问。 韩昀琛嗤的冷笑一声道,“蚂蚁要咬死大象,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 语毕,他伸手拎起犹自发呆的南小糖,一个闪现,凭空出现在了白骨军团身后,长腿横扫,霸道的力度立刻将两个奔腾的骨架人扫成碎屑。 南小糖被他拎在手里,瘦小的身板随着韩处长那矫健的身姿晃荡来晃荡去。 看着眼前的大猪蹄儿,她想了想回头问道,“一天没吃饭,你要不要先把这猪蹄啃了,然后我好用来当武器,不然可浪费了。” 几乎是她话出口的瞬间,韩处长行云流水的动作明显的顿了顿。 下一秒,南小糖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手里还维持着举猪蹄的动作。 “人是铁饭是钢,万一你饿软了……”这回,南小糖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口。 因为,韩处长伸手夺过了她手里的猪蹄,挥臂一甩,油腻腻的猪蹄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南小糖瞪大了眼睛,身体先于思考,唰的从地上爬起朝着猪蹄飞奔而去。 速度之快,堪比闪电。 双手接过猪蹄之后,她立刻回身狠狠的瞪向韩昀琛。 但这一眼,却是看到了数百只魑魅魍魉连同那剩下的骨架人一同扑向他的瞬间。 南小糖手里的猪蹄掉到了地上。 啪嗒一声,枯枝碎裂。 轰!空气忽地像是突然停滞,接着瞬间爆裂了一般。 灼热的红色火焰,携带着铺天盖地的尖声厉叫自刚才韩昀琛所在之处绽放开。 无数的魑魅魍魉,像是炸裂似的四下奔逃,但却仍旧跑不过迅速蔓延的红色热浪。 明亮的火光中,南小糖看见韩昀琛站在地上,黑色的西装纤尘不染。 他英俊的面容,在火焰的光亮中,忽明忽暗。 随风飘动的刘海之下,他深邃的瞳仁印着淡淡的金色,而这金色之中,似乎还有着别的什么。 恐惧,亲近,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从她的心底深处一并涌了上来。 在火焰扑过来的时候,南小糖下意识的退后了半步。 不知道是韩昀琛有意,还是这火焰本身带着灵性,在触碰她的瞬间,唰的往后回收,停在在距离她仍有半米的位置。 南小糖和韩昀琛两个人,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就这么隔着半米的黑暗双目对视。 “你,到底是什么人?”南小糖开口,声音带着微微的干涩。 第十三章 龙跃于渊 韩昀琛的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突然,一道黑影快如闪电般的从他身后漆黑的大坑中飞出,几个纵跃朝他扑去。 大量浓郁的煞气像是海浪般朝着韩昀琛涌来,唰的撞进他身后炙热的火焰里。 空气倏地再次犹如凝固。 下一秒,伴随着一阵巨大的热流再次爆裂开来。 热风携带碎裂的火星四散,南小糖举起手挡住半边脸,视线从缝隙中看去。 不远处,韩昀琛已是回过了身,背对她站立。 他的面前,一团黑色的人影站在火焰中,身形和姿势在她看来是那么熟悉,熟悉的近乎本能的就想要上前。 但还没等南小糖有所动作,韩昀琛开口了。 他声音低沉,语气森冷,“20年前你就不是我的对手,20年后,你又算什么东西!” 几乎是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火焰再次暴涨,热度大的就连站在一边的南小糖都像是站在火里。 黑影被那霸道炽热的火焰烧的扭曲变形,但却发出了呵呵呵的好似破风箱似的沙哑的笑声。 韩昀琛一手插在黑色西服的裤兜里,一手迅速的再次掐了个法诀。 他动作极快,南小糖还未反应过来,一道白光已凌空闪过,直直的劈向了火焰的中心。 这下,黑影再也笑不出来,煞气凝成的躯体一分为二,发出剧烈的吼叫,大量的死气弥漫开来。 本能的,南小糖打了个寒颤。 身后,有风吹来,夹杂着浓郁的腥臭味。 正全神贯注的看着前方的南小糖没有注意,一直到对方抵达自己身后半步时才猛地回身。 瞬间,她的双眸对上了一双泛着浊气的双瞳。 双瞳之下,没有鼻子,却有着一张张开到极致的血红色的大口。 南小糖呼吸都停滞了,右手本能的举起,快如闪电的对准那张呼出臭味的大嘴来了个直捣黄龙。 武器当然就是,她手里那只刚从韩处长那儿拯救回来的大猪蹄儿…… 这一下,直接就将那团漆黑发臭的东西从嘴到脑袋给捅穿了。 硕大的猪蹄卡在黑乎乎的人头里,让他发出了痛苦的低吼。 “猪蹄这么好吃,我都舍不得吃,捡了个便宜你该高兴才是!”南小糖有些心疼。 黑影人浑浊的眼眸倏地凝固,下一秒狠狠的瞪上了她。 紧接着,在南小糖的面前,他生生的将自己化成了一团黑色的浓雾,再次朝她扑来。 这变化突然,南小糖毫无防备,直接就被他平地掀起朝着黑漆漆的深坑飞了过去。 与此同时,原本正在韩昀琛面前负隅顽抗的黑气忽地散开,唰的退出火焰的包围圈,在空中一个急旋,如来时一般,再次一头扎入了深坑中。 两道黑色的影子,一前一后的灌入,瞬间就让黑坑的煞气暴涨。 韩昀琛双眸凝起,抬脚作势要往前。 倏地,一道响彻天地,悠远清越的龙吟从大坑深处传来,穿透层层枝叶,直逼天际。 洞口,霸道的劲风直旋而上,两团黑气被温润气息的包围着升上天空。 轰隆,惊雷响起。天空中,那道巨大的风影张开了口。 黑气连带着那些试图从天空中逃窜的魑魅魍魉在瞬间被那张硕大的影子一口吞下,倏地消失不见。 卧龙山上,微风浮动,山雨降临。 世界,在刹那间恢复了平静。 第十四章 做我的人或者坐牢,选一个 大雨很快将韩昀琛的衣服浸湿,但他却并不着急躲雨,而是仍旧站在刚才的地方,望着漆黑如墨的夜空,慢条斯理的掏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了两口。 咬着烟头,半眯着眼睛将领带扯开,又将衬衫的扣子解了两颗,他这才迈开脚步,朝之前的深坑走去。 不一会儿,晕死过去的南小糖被他再次像拎小鸡一样从坑里拎了出来。 盯着她纯真的睡颜,韩昀琛咬着烟,站在雨里,久久都没有动作。 …… 南小糖是在一片食物的香味中醒来的。 睁开眼,她一股溜儿的坐了起来,满桌子的山珍海味猝不及防的闯入了她的眼。 南小糖傻了,咽着口水看向身边的韩昀琛。 “这是在哪儿?山上那些东西你解决了?”更重要的是,这是要吃大餐吗? 可是,她现在莫名的很饱啊! 韩昀琛半眯着桃花眼,嘴角勾起,开口道,“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什么选择?” “做我的人或者坐牢,你选一个。” ……什么鬼!她既不愿做他的人,也不愿坐牢好不好! 南小糖想要抗议,但脑海里却倏地闪过之前在卧龙山上的画面。 扯了扯嘴角,她看向他,一本正经的问,“做你的,什么人?” 这话一出,南小糖看见韩处长那漂亮的桃花眼里瞬间浮起了淡淡的笑意,一股不好的预感自心底油然而生。 “宝贝儿……” “还有第三种选择吗?”南小糖头皮发麻,立刻出声打断。 啪,一份文件落在她的眼皮子下方。 文件上的正中央,白纸黑字的写着硕大的合同两个字。 韩昀琛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最后一页,按手印。” 南小糖:“……”她其实至始至终只有一种选择吧! 合同很厚,南小糖根本没心情细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在签名那栏按下了自己的手印,随后便眼睁睁的看着韩昀琛吃饭。 一边看,她一边在心底默默的扎小人,诅咒韩处长有这顿没下顿。 让他在她饱的不行的时候吃大餐,太过分了! 痛苦的折磨结束后,南小糖跟随着韩昀琛离开餐厅,再次坐上了那辆路虎。 经司机的好心解释,她才后知后觉的知道,原来自己这一睡,睡到了第二天中午。并且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距离卧龙村几十公里外的县城。 路虎朝着卧龙村的方向高速行进,很快抵达了村里。 在下车前,韩昀琛对南小糖说了句,“记住,你是我的人。” 接着,还没等她消化完这话里的深意,车门打开,她被推了下去。 吵杂的人声伴随着一窝蜂的人群涌了过来,南小糖呆滞的像一条咸鱼,被村民从左边挤到了右边,又从右边挤到了车壁上。 “韩处长,我们的财产损失国家打算怎么赔偿!” “韩处长,明明住得好好的,为什么非要我们迁村!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韩处长,你结婚了没有,我给你介绍对象好伐?” 南小糖:“……” 第十五章 卧龙山上,真的有龙 派出所民警和便衣很快的跑过来,三下两下的将人群隔开。 南小糖缩在车壁上,表情像是遭到了一场残酷的蹂躏。 车门再次推开,韩处长走了下来。 他侧过头朝南小糖看去,嘴角不动声色的微微勾起,下巴一抬,用眼神示意她开路。 刚才那一下,着实把南小糖吓到了。 在她的眼中,疯狂的村民的恐怖程度,比之昨晚上卧龙山上的魑魅魍魉有过之而不及。 南小糖动了动嘴打算负隅顽抗,但最终却还是屈服在了韩昀琛的威压之下。 一路往前走,走过被民警和便衣强制开辟出的人群夹道,她明显能感受到来自于村民们敌视的目光。 那目光像是在说,“我们当中出了个叛徒!” 大抵叛徒自古以来的仇恨值都比仇人还要高上一些,所以直到他们远离了包围圈,走进了被封锁的村西搬迁地后,韩昀琛的表情都很轻松。 等候多时的刘支书凑到韩昀琛跟前,指着那方圆百米的坟地,瑟瑟发抖的问,“韩,韩处长,这儿是什么情况?” 一夜没见,他像是陡然间老了十几岁,面容憔悴不堪。 顺着刘支书手指的方向看去,南小糖的视野内,完全没有了昨日村西的一丁点影子。 眼前的村西,反倒是有些像屠牛沟那片乱葬岗。 但与之不同的在于,村西泥泞的地面上,一口又一口漆黑的棺材整整齐齐的排列着。 乍一眼看上去,让人寒毛竖起。 韩昀琛只粗粗的扫了一眼,便将视线移到刘支书的身上。 “什么情况,你心里不是很清楚吗?” “我,我不知道啊!”刘支书双腿开始打抖。 韩昀琛嗤的冷笑一声,抬手指了指村委会办公室所在的方向,沉声道,“这万流归海局,刘支书给自己打几分?” 他话音落下,刘支书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 卧龙村派出所审讯室内。 长久的沉默之后,刘支书交代的第一句话便是,“我没想到张全胜他会杀高明明和张秀。” 高明明和张秀,正是那两个被活活煮死封棺的孩子。 而张全胜,不巧就是当地派出所张所长。 刘支书抬起头,眼眶中泛着泪光。 “我是为了我们村好。我们卧龙村,劳动力全都外出打工,招商引资起不来,也没有太多的耕地,又没有交通优势,这样怎么发展……” “所以?” “所以我就想,或许这和风水……” 嘭!审讯桌被省里的便衣重重的拍了一下。 “政绩靠的是务实肯干,你当了村支书不好好为村民谋福利,却在这种方面动歪脑筋!” “可,可是卧龙山上,真的有龙啊!”刘支书急了,蹭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表情激动,“昨晚山上那影子,不就是龙吗,好多人都看见了!” 隔着玻璃墙看着这一切的南小糖闻声问韩昀琛,“有龙?” 韩昀琛双眸微凝,片刻后转头问她,“是龙吗?” 心脏骤然一紧,南小糖尴尬的笑了,“掉进坑里之后,我就晕过去了,什么都不知道。” 韩处长半眯起眼睛,没有继续追问。 第十六章 万流归海局 因为这次闹的阵仗实在太大了,就算不是刘支书干的,他也难逃其咎。 所以在招认的时候,他也格外的配合。 到卧龙村任支书的这两年来,刘支书都在致力于卧龙村的风水改造。他坚信卧龙村的落后,和风水有关。 所以,在一年前得到高人指点之后,他便着手让地表径流和地下水路改道。 据刘支书交代,那位高人说,卧龙山上压着的龙,龙头面向村西,龙尾的卧于村东南。 要想让卧龙村成为一块风水宝地,就必须布一个万流归海局,请龙入海。 而这个局还有一个最关键的地方,那就是使龙摆尾。 要让龙摆尾,需要在村西龙口处,布一个煞气极重的阵,将卧龙山上的阴气聚集到龙口,减轻龙尾的“重量”。 刘支书依言照办,但在布局龙口煞阵的时候却出了岔子。 张所长竟然将高明明和张秀活活煮死封入了棺材里! 得知这事儿的晚上,刘支书气得和张所长吵了一架,随后两人分道扬镳。等到第二天冷静之后,两人再次前往存放棺椁的地方,棺椁却不翼而飞。 再之后,卧龙村便出了事儿,并且接下来,让刘支书胆寒的是,失踪的棺椁出现在了南家。 南家所在的位置,正好就是龙尾之上! 听到这里,南小糖已经大致知道了整件事的经过。 可是,仅仅这样,就能够让卧龙村和卧龙山起这么大的变化吗? 还有韩昀琛口中的阵,到底和这些事儿又有什么联系? 她隐隐觉得,这事儿绝对不是刘支书所说的那么简单。 韩昀琛对此,却没有任何异议,反倒是询问了刘支书,他口中的那位高人是谁。 刘支书的反应,很诡异的与南荣贵相似,不管怎样,就是说不上来高人的长相年龄甚至是性别。 从审讯室里出来,南小糖正想找韩昀琛问问,一个便衣却匆匆走了过来。 “老大,吴省长在外面候了一个小时了。” 吴……省长?! 南小糖迅速看向韩昀琛,却见到他表情变都不带变的顺手从一个民警的桌面上拿起了一枚石敢当丢到便衣手中。 下巴一扬,韩处长说,“让她候着。” 话音落下,他潇洒的转了个身,朝后门去了。 南小糖眨了眨眼睛,迈开小腿蹬蹬蹬的跟上,边跑还边特诚恳的劝说,“得罪权贵,你会被贬为庶民的。” 韩处长无所畏惧,脚步不停。 “你上次说的伏魔阵,和这些事儿是不是有关联?” “南婶儿和南叔还有高爷爷的灵魂被吞,是昨晚的黑影干的吧。村西的那上百口棺材,也是因为这个是吗?” “还有你之前,是不是来过……” 话还没说完,她一头撞上了韩昀琛结实的脊背。 韩处长转过身来,俯身凑到南小糖的耳边,低低的道,“宝贝儿,你确定要和我聊这些?” 说完这话,他直起身,居高临下的俯视她。 南小糖心中一愣,脑海里闪过几个模糊的剪影。 咽了咽口水,她看向一旁挂着“做事干净,做人清白”的标语。 这时,身后传来一声七分焦急中带着三分恭敬的喊声,“韩处长,韩处长,吴省长她昏过去了!” 第十七章 做好这事,能保三年官运 ……省长,晕过去了?! 被韩昀琛这大逆不道的家伙给气晕了?! 南小糖下意识的回头,朝来人处看去。 迎面,一个西装革履年纪约莫在三十五岁左右的高瘦男人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他目光自动忽略过她,直奔韩处长那修长挺拔的身躯,“韩处长,您给看看吧,省长她为了见您特地推掉了一天的行程,她……” 剩下的话,在韩昀琛如炬的目光下戛然而止。 约莫是过了好一会儿,南小糖听见身边响起轻微的打火机咔嚓声,一转头,就瞅见韩昀琛半眯着眼睛将一支烟点上了。 烟雾袅袅中,他的面前,那位高瘦的男人还顶着满头大汗在那站着,身形微躬,很是尊敬的模样。 又过了几分钟,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来,男人先是犹豫了一会儿后还是立刻伸手接起。 听筒里,传来女人严肃的声音,“小陆,回来。” 男人一惊,几乎是下意识的点头,非常迅速的转身,“省长,您醒了……” 话还没说完,他便看到了自己的领导。 别说是他,就连南小糖都注意到了这位刚踏入派出所前门的女人。 她身着考究的衣裙,面上画着精致的妆容,脚上踩着白色的恨天高。 如果不是脸上的法令纹暴露了她的年纪,南小糖还以为这是哪里来的女明星。 那一眼,让南小糖立刻就明白了这位吴省长宁愿推掉一天的工作安排,在这里干等上一小时都要见着韩昀琛的原因。 她的印堂微微发黑,身上还缠绕着淡淡的黑气。 此时,她双手紧紧的握住那枚石敢当,毕恭毕敬的站在门口,不再上前也不说话,与这位小陆之前的表情一样,虔诚又恭敬,还带着十足的讨好。 南小糖心说,恐怕现在韩处长让她做什么她都不会说个不字吧! 韩昀琛呼出一口烟,眼尾轻挑,吴省长立刻垂下头,一副像是要拜的模样。 送石敢当的便衣趁着这个档口,已经走了回来,与小陆完成了一个换位。 “告诉吴丽,卧龙村迁村这事做好了,能保她三年官运。做不好……”韩昀琛唇角一勾,给了个寒气森森的冷笑。 便衣点头应了。 这回,韩昀琛再也不做停留,长腿一跨,从派出所的后门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 出了派出所后门,南小糖一眼就看见停在路边的黑色路虎。 显然,心腹司机深谙韩处长的性格,一早将车子停好了。 韩昀琛上车后扯开领带,第一句话便是,“我要休假。” “休假?!”心腹司机闻声立刻回头。 “对,休假。”韩昀琛边说边面无表情的将扒拉在门边的南小糖拎上来,“就说我身体抱恙。” 南小糖刚坐好,就见司机从驾驶席上一蹦而起,脑袋跟车顶来了个响亮的亲密接触,“身体抱恙?!” “老大,你这是要坑死我们啊!”司机差点要哭出来。 韩老大身体抱恙,上头可不得紧张死,到时候电话都要被打爆! 面对自己下属的哭诉,韩处长充耳不闻,眼帘一掀出口的便是,“好了,现在你可以下班了。” 司机:“……” 第十八章 您身上背着好多人 路虎一路开远,从后车窗里,南小糖能清楚的看见被赶下车的心腹司机,以及闻讯而来的几个韩处长带来的便衣心腹都在忙不迭的接电话。 自韩昀琛的休假往上报的那一刻开始,他们的手机铃声就没停过。 他是什么人,是不是认识自己,现在打算干什么。 这三个问题,像三个巨大的问号一样在南小糖的头顶闪烁。 但至始至终,她都没有问出口。 车内的安静,一直持续了好几个小时,直到路虎抵达了省城,一个高楼拔地起的繁华都市。 车子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停了下来。 韩昀琛和南小糖前脚刚下车,后脚装修的富丽堂皇的大堂内就冲出来了一个衣着时尚,脸戴蛤蟆镜的年轻男子。 他奔到韩处长面前,挤出两根宽面条泪,“您老总算出现了,再见不到你我就要找根电线吊死了!” 话音落下,他巨大的蛤蟆镜后的眼睛一转,看向南小糖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你谁啊?” …… 酒店VIP楼层走道。 “原来是你新招的保镖,哎哟,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许璞,也就是刚才那个蛤蟆镜边走边转头瞅了南小糖一眼,“你祸害了个乡下未成年。” 被未成年的南小糖闻声,张嘴想要解释,肩膀却被他按住往后一转,“既然是保镖,就守在门外吧。” 话音落下,没等她反应过来,包间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接着嘭的一声,从里关上了…… 南小糖傻站在当场。 嘴角扯了扯,她二话不说回身就去推门,但门却奇怪的从里上了锁。 担心自己用力过度将门损毁,南小糖深吸一口气掏出了刚才韩昀琛从许璞那里要来的新手机拨号。 这手机的使用,也是刚才那一会儿功夫,韩处长屈尊降贵的教她的,她之前从没用过。 因为时间短,也只学到了怎么拨号。 听筒里,很快传来了彩铃声,听着怪怪的,像是什么人在念经。 南小糖一边握着手机,一边无所事事的随便朝走廊尽头看了看。 视线中,一个衣着光鲜的中年男人拄着拐杖正朝着这边走来。 他明明很年轻,看样子才四十多岁,但脊背却弯的像是一道弓,南小糖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当对方正好走到她面前的时候,手机里传来了接通声。 南小糖张口,“先生,您为什么要往身上背那么多的东西?” 对方眼眸唰的瞪大。 下一秒,他以超乎寻常的速度转过了身朝她看过来,“你说什么?” “您身上……” 咔嚓,南小糖身后的包间门再次打开,韩昀琛出现在她的身后,手掌神不知鬼不觉的搭在了她的肩上。 那力度,很明显是在制止她说下去。 男人看着她,眼里有些疯狂,又有着焦急。见她迟迟不往下说,脑袋抬起,朝她身后的韩昀琛看去。 正巧这时,门后许璞的脑袋也挤了出来。 目光落到那位中年男子的身上,他表情先是一怔,接着便笑着叫了出来,“魏总,您也在这儿吃饭?” 第十九章 这小保镖…… 魏骏眸子微凝,视线转向许璞。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也没有回答许璞的问题,便径自转过身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拄着拐杖走远了。 目送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转弯角的南小糖回身抬眼看向韩昀琛,“刚才……” “刚才那个是咱们省的地产大鳄魏骏,就里面坐你左手边位置那位美女的老爸。”许璞嘿嘿一笑,用手肘捅了下韩昀琛的肩膀。 眼底的意思,不言而喻。 韩昀琛没搭理他,低头对南小糖说道,“闲事少管。” “不是我说,人魏总这身价,能跟他说上话,你那是三生有幸!”没得到回应,许璞将话头转向南小糖。 哪里想到,南小糖也没回他,而是反问韩昀琛,“你在里面干什么?” 这下,许蛤蟆不高兴了,下巴一扬,抬手想要戳她,“你这小保镖……” 伸出的手在半空中,被韩昀琛不动声色的挡开。 他长臂一揽,将南小糖往门里一带,两人走了进去。 许璞:“……” …… 包间内,装修比外面更为奢华。 正中央的大餐桌旁,坐了五个衣着精致的年轻男女。 刚才的响动挺大,因此他们的目光不可不免的看向门口的方向。 南小糖这么一走入,这几个人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尤其是,坐在某张空椅子旁,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面色直接唰的惨白,像见鬼了一样。 但很快的,在南小糖走到餐桌附近时,她的表情又变得略微狰狞。 纵然,她有所掩饰。 韩昀琛拉开一张空椅子,示意南小糖坐下,自己便大马金刀的坐到了那个女人旁边。 南小糖心里憋着的问号又多了好几个,但见他那不想回答的模样,也没有追问。 在场的男女中,终于有人率先回过神来,“韩先生,这位是……” 穿的这么村,这是什么人啊?! “保镖!”身后,关了门的许璞走了回来,一听这个立刻抢白回答。 保镖……?! 保镖长这样,还能上桌一起吃饭?! 众人嗅到了一股浓浓的八卦味儿,但碍于韩昀琛是许少爷请来介绍给他们的高富帅,几人也不敢追问。 唯有韩昀琛手边的那个女人,闻言狠狠的咬了咬后牙槽。 餐桌上的话题,在许璞的落座后再次重回正轨。 有钱富二代们谈论内容,南小糖听不懂。桌面上,那些看着就很好吃的食物,她也因为仍旧太饱而吃不下。 坐在椅子上正无所事事间,忽地身后传来了呀的一声。 南小糖转头,视线中,坐在韩昀琛身边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端着杯红酒走到了她的身后。 在那声呀的余音里,南小糖看见她手里的红酒杯朝自己头上倾斜。 电光火石间,南小糖不作细想动作全凭本能,手臂伸出。 她本意想去扶那个酒杯,但身边,韩昀琛却不动声色的碰了一下她的肩膀。 乓啷,红酒杯摔落在地毯上。 溅起的液体,将女人雪白的长裙裙角染上了点点暗红色。 包间内,一下子安静了。 片刻后,各路关心的声音响起。 “柔柔,你没事儿吧!” “柔大美女,快让开,玻璃扎脚!” 第二十章 他活不久了 魏柔冷着一张脸看着面前表情无辜的南小糖,心里的火气几乎要克制不住。 这小贱人,故意的! 但眼下这种情况,她也不好明着撒火,只好装作没关系的样子让南小糖陪她到洗手间清理。 进了洗手间,南小糖刚问了声自己需要做什么,却听见面前魏柔说。 “你这土包子怎么这么不要脸,我们魏家是你想进就能进的吗!” 南小糖一脸懵逼。 “刚才缠着我爸,你都说了什么!告诉她你是方思睿的女儿吗!” 她爸,方思睿……? 南小糖皱了皱眉,很快反应过来,“刚才那位先生是你父亲?你认识我?” “方淼淼,你装什么装!”魏柔气炸了,抬手指向南小糖那身花布裙子,“就你这挫样,还跟我玩失忆,当我傻啊!我告诉你,你这种见不得光的烂货,我爸是不可能认你的!” 说完,她右手一提,将自己的裙摆拉高。 “你搞脏的,给我舔干净!” 南小糖的目光,顺着她的视线落在那红色的裙摆上。 片刻后,她抬起头,认真的说,“你爸他活不久了。” 魏柔怔住。 下一秒,她歇斯底里的大吼,“方淼淼,你蛇蝎心肠!” …… 相较于洗手间内的剑拔弩张,包间内餐桌旁则仍旧有说有笑。 许大少刚和自己的狐朋狗友说了个荤段子,正乐的欢,手机却倏地一阵,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他抬手看了眼,瞳仁微微瞪大。 暗搓搓的瞅了韩昀琛一眼,他将手机拿到桌下飞快的回,“联系方式我可以给,但是魏总,挖人墙角这不太好吧?” 嗡嗡,手机再次震动。 “这些不用你操心,把联系方式给我就行。” 咽了咽口水,许璞将刚才一同在电梯时,自己无意间记下的南小糖的手机号发了过去。 反正只是一个村里村气的小保镖,被挖走就挖走吧,以韩昀琛的条件,还不是随便找。 抬起头,将手机锁屏丢回桌面,许大少装作没事儿人一样的继续开起了玩笑。 没过一会儿,洗手间的门打开,南小糖率先走了出来。 看着关上的洗手间门,有人不禁开口问了句,“柔柔衣服处理不好?” 南小糖摇了摇头,默默的走到韩昀琛身边坐下。 “魏先生身上的东西,你真的不管吗?”她开口,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问道。 韩昀琛背靠着椅背,眸子微眯。 过了一会儿,南小糖听见他说,“为什么要管?” 南小糖不解。 “生老病死,善恶轮回,这是人世间再普通不过的事。” 一直到饭局散了,南小糖都没搞明白韩昀琛来这儿的原因,也没琢磨透他话里所谓的人世间再普通不过的事。 至少在她看来,南婶和南叔还有高爷爷的死,就不是能够用普通的事这四个字来代替的。 南小糖站在路虎旁,看着不远处韩昀琛将一个巨大的行李箱交到许璞手中。 “放心,我既然答应你,就一定会把这事儿做好,你就放心吧。”大晚上的,许少爷仍旧不忘往鼻梁上挂那副蛤蟆镜。 韩昀琛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些许的凝重。 第二十一章 头在下,脚在上 再之后,南小糖跟韩昀琛入住了酒店的总套。 几乎是进房没多久,韩处长就开始扯领带,脱西装。 南小糖眼睛都瞪大了,直到看见他走向浴室才暗搓搓的舒了口气。 可谁知,在进浴室之前,韩昀琛却停下了脚步,回过头吩咐她,“不洗别坐,你脏死了。” 南小糖:“……”你才脏,你从里到外都脏! 瞪着气呼呼的大眼睛看着浴室门关上,她一屁股坐到了房间内那张奢华的沙发上。 一阵奇怪的念经声响了起来,听声音跟韩处长的彩铃是一模一样。 南小糖一怔,唰的从沙发上弹起,片刻后才后是后觉的反应过来是自己的手机在响。 手忙脚乱的接起,通话那头传来了中年男人的声音,“南小姐您好,我是魏骏。” ……魏骏?南小糖惊讶,“您是之前那位先生?” 对方应了,随后便是一大串的客套话,语气听上去带着些讨好。 电话里,魏骏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通,南小糖最后总结归纳为——他请她明天到他家里去做客。 南小糖二话不说答应了。 她想弄清楚自己和魏家的关系,以及,自己到底是谁。 而且兴许,她还能救他呢? …… 第二天一大早,趁着韩昀琛下楼吃早点的时候,南小糖暗搓搓的溜了出去,上了魏骏派来接她的车,朝着魏骏的别墅直奔而去。 地产大鳄魏骏的别墅,坐落在城中寸土寸金的位置,装修可谓算得上是气派十足,但是很…… 一下车,南小糖就被那门前的铜狮子给吸引住了目光,随后在魏家的管家领着走入园林之后,她又看到了水系旁的金蝉。 更不要提,入了客厅后,一眼可见的玉白菜、翡翠帆船、金元宝、宝瓶等物件了。 魏骏坐在大客厅的沙发上,见她打量那些玩意儿,展颜一笑,“南小姐觉得我这房子怎样?” 南小糖循声朝他看去,果不其然的再次看到了他身上的那几个邪佛凶兽。 对方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几双眼睛唰的盯住她,表情阴森。 ……韩昀琛到底是怎样才能做到当做看不见的。南小糖在心里腹诽。 “好气派呢,我还没见过这么大的房子。”她答。 魏骏笑,张嘴要说些什么。 南小糖却又补了一句,“可是,却有一种很怪异的感觉。” “怪异?” “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不太好。” 这下,魏骏笑不出来了。 他的身后,一直站立着的某个戴着金边眼镜的年轻男子适时开口。 “南小姐,魏先生的别墅,可是根据测算,严格按照时间和地运所建,风水是极好的。你无凭无据,却凭感觉说不好,是有什么居心。” “风水我不懂,但感觉应该没错。”南小糖说着抬手指向落地窗外,纳凉的小庭院里的木柱子,“比如这个柱子,它反了。” 她话音落下,魏骏和眼镜男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反了是什么意思?”魏骏问。 “就是颠倒了,它的头在下面,脚在上面。”南小糖答。 第二十二章 万物有灵 魏骏心里咯噔一声。 家里的这个柱子有问题,他是清楚的。 在没有请来江次白之前,这个柱子每晚都会发出低低的哭泣声。 作为一个地产商,魏骏十分相信风水,因此也不敢妄动这个恐怖的柱子,而是赶紧找了好几个所谓的懂行的来看。 但这几个人,折腾来折腾去,这柱子非但没有停止哭泣,在某天夜里竟然还显出了一张哭脸,这可没把路过的女仆给吓死。 后来,魏骏几经辗转,打听到有个协会,是专门从事替人驱邪消灾的事儿的,于是便把人请到了家里。 这一次,在对方的帮助下,柱子终于不再哭泣,也没有显出鬼脸了。 而这个人,正是站在他身后的金边眼镜男江次白。 江次白虽然替他解决了柱子的事儿,但却从来没有说过柱子是反的。 所以此刻,南小糖的言论,怎么能让魏骏不惊讶。 他端起冷掉的茶一饮而尽,开口问道,“那南小姐你认为,该怎么做?”” “把它正过来就好了。”南小糖答。 “正过来……?”魏骏以为她在开玩笑。 这也太简单了吧,就正过来! 南小糖的表情却不像开玩笑,“对啊,正过来,它的气就正了。” 气……魏骏觉得自己的脑子越来越不够用。 不过好在这一次,不用他问,南小糖就给了解释。 “万物有灵,不管你还是我,或者是这日月山河树木花鸟,都是有灵气的。” “你怎么知道它的气不正?” “因为我看得到啊。” 看得到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劈中了魏骏。 想起昨晚她说的话,他的冷汗瞬间唰的从毛孔里渗了出来。 见他面色变得很不好,江次白赶紧给倒了杯热茶递过去。 热茶下肚,魏骏的面色稍有好转。 他抬眼看向南小糖,“南小姐,我就直说了,多少钱能请你到我手下来工作?” ……请她替他工作?!南小糖没想到事情会朝着这方面发展,一时间有些呆滞。 她可是按了手印同意当韩昀琛的人了呢,这个不能反悔的。再说,她今天来是出于私事。 这么一想,南小糖不答反问,“魏先生,你是不是认识一个叫方思睿的人?” 魏骏浑身一震,下一秒整个人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你,你说什么?!” 与此同时,忽地门外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管家的声音响起,“小姐回来了。” 嗒嗒嗒,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近。 南小糖一回头,看见魏柔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 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气宇轩昂的大帅哥——韩昀琛。 “父亲,你不能认她,这会坏了我们魏家的名声的!”见到魏骏的第一眼,魏柔便匆匆喊道。 这一喊,让魏骏先是一愣,片刻后脑海里的信息串成了一条线。 作为一个商人,他立刻不假思索的朝着南小糖说了句,“你是思睿的孩子,我的女儿?!” 那表情,激动中带着三分愧疚,愧疚中又带着怜爱,一副寻亲已久的愧疚老父亲模样。 南小糖:“……” 站在不远处的韩昀琛,闻言眸子不动声色的眯了眯。 第二十三章 天啊,这是她?! 来寻身份,却天降一个便宜爹,还是巨有钱的那种。 这事实在是出乎南小糖的意料之外。 当然,比她还要惊讶的,当属魏柔。 她没控制住情绪,直接叫了起来,“爸你胡说什么呢,她这种烂货怎么能进我们家!要是妈知道了……” 魏骏一个凌厉的眼神,将她剩下的话扼杀在了喉间。 南小糖偷偷的瞅了韩昀琛一眼,却见他打量着屋里的摆设,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果然是,有问题的吗? 对于这种事,南小糖深信韩昀琛比自己厉害,也比自己更能看得透。 她想了想,快步走到他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袖,用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问。 “这房子有什么问题?” 韩处长低下头,瞅了眼自己被拉住的袖子,眼帘微挑。 南小糖赶紧松手。 “多少钱能请你,嗯?”他嗤的一笑,低声反问。 果然,被误会了! 头皮发麻,想到韩昀琛在卧龙山上烧劈的霸道气势,南小糖立刻伏低做小表忠心,“我已经是你的人了。” 韩昀琛扯了扯嘴角。 南小糖着急,看着他的目光里渐渐带上了些不满。 而她殊不知,自己这一举一动,都被对面的魏骏和江次白看在了眼里。 虽说没听见两人说了什么,但这举止,看起来怎么都不像是保镖和雇主。 魏骏正琢磨着怎么进一步拉拢南小糖,江次白却忽地开口,“南小姐说把柱子正过来即可,但在没有经过验证之前,当真为时过早。” 魏骏一听,顿觉有理,于是也不着急了。 他又开始了那套在商场上用惯了的太极大法,三下两下安抚了魏柔,又缓了缓自己和南小糖的关系,并且还不忘与韩昀琛客套。 这种手腕,对韩昀琛不痛不痒,但对南小糖可是一掐一个准。 出了别墅,她都还有点搞不明白魏骏的真正想法。 “我难不成真的是土豪的私生女?”南小糖喃喃自语。 身边,韩处长冷笑。 南小糖问他,“你刚才到底看出来什么了?” 谁知韩昀琛却说,“你最好斟酌一下,方淼淼这个人,值不值得你当。” “你什么意思?” 唇角一勾,韩处长看向她,一字一句的道,“宝贝儿,做事之前搜集信息,能让你在思考问题的时候多一份参考。” 话音落下,他将一份棕色的档案袋放到了南小糖的腿上。 皱着眉,头顶着大大的问号将档案袋打开,南小糖抽出里面的几页资料细细的阅读起来。 ……私生活混乱,同时交往好几个男朋友,还堕过胎。 天啊,这是她?!南小糖颤抖了。 咽了咽口水,她转头看向韩昀琛,认认真真的问,“这是真的吗?” 韩处长挑眉,没回答。 接下来的一个白天,南小糖都处于一种自我怀疑的消极情绪中。 就连晚上韩昀琛指使她去浴缸放水,也仍旧魂不守舍。 浴缸里的水,越积越多,最后溢出来发出了滴答滴答的流水声,南小糖才猛地回过神来,朝水龙头的开关扑去。 然而这一回神,她赫然发现,浴缸里的水,竟然是深红色的! 第二十四章 夜半敲门声 南小糖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之后,又立刻拉开浴缸的阀门放水。 满满一浴缸的红色液体顺着下水道流了出去,但刚才扑出来的水迹,却还是残留在了浴室内光滑洁白的地面上。 而且,不止地面,就连浴缸里也留下了些许红色的水珠。 想到韩处长那可怕的洁癖,南小糖不敢耽搁,起身去了洗手池处打算用毛巾湿点水来擦一擦。 结果,洗手池里出来的水,也是诡异的红色…… 接着,南小糖随即又发现,就连马桶里冲出来的水,也是深红色的。 无奈之中,她只能选择将这件事告知了韩昀琛。 她进去的时候,是一袭白色的小裙子,出来的时候,白色的裙子却沾上了大量的红色。 如果是其他人见了,指不定得怎么惊讶。 但韩昀琛看到后,却连眼帘都没抬,只嫌弃的让她站远点,随后便拨通客房电话让人换房。 酒店经理匆匆赶来现场查看情况,被南小糖那半身红给吓到了。 虽说他知道,有些大富大贵的人,就爱玩儿些变态的,尤其是对可爱的女孩子,但也从没见过能玩成这样的啊。 “这个,需要让我们叫救护车吗?”犹豫了片刻,他开口问道。 结果话音刚落,南小糖就奇怪的反问,“叫救护车干什么?” 经理:“……” “你说这个?”南小糖指了指自己被染红的裙摆,有些无辜又像是在抱怨,“不是我的血,是你们酒店的水太脏了……” 3001供水出问题,流出了红色的水这样的大事儿,经理当然是知道的。 可是知道是一回事,具体知道哪儿出了问题又是另一回事。 明明都是统一供水,但整栋酒店,偏偏就只有这间3001出了问题,这怎么能不奇怪! 更何况,现在私下里还有人在传,是一年前离奇死在酒店里的姑娘化作恶灵弄的。 经理顶着张职业化的笑脸对南小糖承诺,“这件事我们会调查清楚,一定给您一个交代。发生这种事儿是我们酒店的失职……” 比例巴拉,一大堆有的没的。 最后,直到将南小糖和一声不吭但一看就不能得罪的韩昀琛好声好气的送进了新的房间,经理才立刻电话联系了警察并让人封锁消息。 …… 经过这一折腾,南小糖洗完澡处理干净自己的时候,已经是晚上接近十二点了。 而韩处长,早就梳洗干净躺在舒服柔软的大床上睡大觉了。 从到省城来了以后,他似乎真的进入了休假模式,从早到晚都无所事事,甚至连手机都没响过。 但南小糖心底却隐约觉得,他并不是真的什么都没干。 在大床附近的小沙发,自己的专属睡眠位置躺下,她打了个哈欠也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却只睡到了半夜两点。 两点零二分的时候,南小糖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或者更确切的说,她是被从床上韩昀琛甩过来的枕头砸醒的。 夜半敲门,决无好事。 南小糖在韩处长冷冰冰的目光下连拖鞋都没穿就蹬蹬蹬跑去开门了。 然而,门打开后,走廊外却空无一人。 第二十五章 装神弄鬼很好玩? 敲错了? 南小糖关上门,打着哈欠重新回到卧室。 结果才刚躺下,门外再次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听节奏,跟刚才的是同一个人。 这下不用韩处长丢枕头了,南小糖直接一个翻身飞速朝门外奔去。 门拉开,仍旧与刚才一样,走廊外连个鬼影都没有。 这下,南小糖想不把它当回事儿都不行了。 更何况韩昀琛也已经顶着那张熟悉的似笑非笑的黑脸走了出来。 “宝贝儿……” “别别别,你别叫!”南小糖一个头两大。 她一边伸手制止韩昀琛说下去,一边迅速抬手把门关上。 “我马上,立刻,就去把这件事儿处理了。” 韩昀琛勾起唇角,面上终于露出了半点赞许。 手一扬,一张卡片甩了过来。 “把屁股擦干净。”话音落下,他转身重新进了卧室,甚至连门都给她关上了…… 凌晨两点三十分,南小糖离开酒店,踩着月色朝魏柔所住的小区奔去。 今晚发生的离起怪事,其实都是人为。 不管是房间里流出的红色液体还是夜半无人的敲门声,这些统统和恶鬼沾不上半点关系。 因为,这些个东西,它们怕韩昀琛。 只要韩处长在的地方,这些魑魅魍魉,恶鬼邪祟就不敢现身,更不要提主动送上门招惹了。 更何况,如果真的是恶鬼,她还看不出来吗?! 所以究其缘由,那就只能是有人想要吓唬他们。 综合这两天自己和韩昀琛的人际表现,南小糖觉得针对她的可能性要更高,而这个最有可能针对他的,自然就是魏柔了。 看了眼手中韩昀琛丢给自己的写有魏柔住址的小卡片,南小糖扯了扯嘴角,朝不远处飘飘荡荡的某只夜游魂走了过去。 …… 凌晨三点十分,魏柔猛然惊醒。 黑漆漆的卧室里,只有床头柜上的电子钟和空调显示屏上发出的黯淡光线。 嘭,嘭,嘭,富有节奏的敲击声,在这样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 咽了咽口水,她头皮发麻的朝着声音的来源处,窗帘半拉的落地窗看去。 接着微弱的光线,魏柔看见与自己卧室相连的阳台上,似乎站着个人。 那个人站在黑暗中,抬着右手,动作缓慢而机械的像是在敲着什么。 嘭,嘭,嘭,与她听见的落地窗被敲击的声音,同一节奏。 心脏在刹那间跳停,魏柔啪的按亮床头灯,歇斯底里的尖叫起来。 这一叫,窗外的声音骤然停止,人影也消失不见。 魏柔吓得出了一声冷汗,身体颤抖,也不敢上前查看,只是软着腿从床上奔了下来,将卧室里的大灯统统打开。 瞬间,刺目的光线照亮了整个卧室,以及卧室外,连着的小阳台。 小阳台上,什么都没有。 魏柔长舒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可还没等她心跳平复,自家的门铃声却响了起来。 卧室里,正好也连着个智能管家,魏柔二话不说立刻打开监控。 监控下的大门外,南小糖仰着头,对着摄像头挥了挥手,满脸严肃的问。 “魏柔,装神弄鬼好玩吗?” 第二十六章 她一个月前就死了 好玩儿个鬼! 此时见到南小糖,魏柔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心底的恐惧转为愤怒,她直接隔着屏幕开骂,“方淼淼,你有病啊!” “我不是方淼淼,也没兴趣抢你的家产。”南小糖顿了顿,接着说,“我只想知道,我是谁。” 魏柔正在气头上,一听这话是又气又笑。 “你想知道你是谁?那我告诉你,你是方淼淼,大湾村专门勾引别人老公的婊砸方思睿的女儿。你跟你那狐媚子的妈一样,从小就喜欢勾引男人……” 南小糖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听着她将资料上的内容复述了一遍。 等到魏柔最后一句说完,她再次抬眼看向摄像头,“这不是真的。” “你……” “还有,别再整那些装神弄鬼的事儿来吓唬我,没用的。就算你弄来真正的鬼,我也不怕。” 话音落下,南小糖的身影消失在了智能管家的屏幕里。 魏柔一愣,有些捉摸不透她话里的意思。 真正的鬼?神经病! 鄙夷的笑了笑,她缓步走向床边,将床柜头上的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 屏幕上,亮着一条她妈黄梅发来的微信,“方淼淼一个月前就死了,怎么可能出现在你面前!” 文字内容下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她两分钟前才见到的少女仰面躺在地上,面色惨白双目紧闭,身下一滩刺目的红色。 冷汗,瞬间浸湿了魏柔的真丝睡衣。 “就算你弄来真正的鬼,我也不怕。”南小糖临走前的最后一句话在她脑海里不断回响。 …… 虽然夜晚有些许折腾,但第二天,南小糖依旧起了个大早上了魏骏派人来接她的车。 这也是昨天在别墅里就约好的,他带她去参观旗下地产近期竣工的一项大型综合体。 早间新闻正好报道着有关的消息,说这座大型综合体的建成,将会填补该市在西南商圈缺少大型综合体建筑的空白,聚集周边十几万的人气,带动就业和消费…… 南小糖对此不感兴趣,打了个哈欠缩在后座上闭目休息。 前坐上,来接她的江次白却忽地对她说,“南小姐,你昨天其实根本就是胡说,只是为了借此机会接近魏总,对吗?” 南小糖睁开眼睛。 对上她的视线,江次白用手推了推眼镜,笑了起来,“如果你要是真的有两把刷子,不至于只看出那点东西。” 接着,不等南小糖辩解,他就敛起了眉眼,“像你这样为了钱财不择手段的我见多了,但出于道义我奉劝你一句,别顾此失彼,丢了小命。” 为了钱财?丢了小命?南小糖眨了眨眼睛。 就在她打算开口辩解的时候,江次白的手机响了。 “什么,魏总被人砸破了脑袋?”他话音落下,车子正好停在了目的地新竣工的停车场。 江次白拉开车门,风一般的下了车,朝事故地点狂奔而去。 被他完全无视的南小糖反应很快,几乎是在他下车后不久也迅速的跟了上去。 两人从停车场跑到综合体广场前,一眼就看见了乌压压的人群。 这其中,不仅有身着西服的保镖,维护秩序的保安,还有十几个举着横幅衣着打扮土里土气的男男女女。 魏骏被保镖和保安护着往展销大厅里退。 他模样狼狈,一边拿着个手帕按压脑海处,一边面带歉意态度诚恳的说着,“不要冲动,什么事都可以坐下来好好谈。” 第二十七章 不干净的东西 “谈什么谈!当初我们要跟你们谈,你们有听吗?!”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么一声。 瞬间,一石激起千层浪,响应声再次盖过了魏骏的声音。 南小糖眼尖的瞅见,那群愤怒的男女手上举着的横幅上写着,“眼瞎心黑挣的多,黄泉路上你早走!” 因为有了上一回卧龙村的遭遇,南小糖轻易不敢上前。 别说她了,就连江次白也站在原地,一直到警车开来,好几个警察赶到将场面控制住他才匆匆走向魏骏。 魏骏没功夫搭理他,嘴巴不停地在跟项目负责人交代着什么。 随后,几人朝着展销大厅的会议室里去了。 至始至终,南小糖都没能和他说上话。 坐在展销大厅的沙发上,南小糖看着窗外广场,江次白正将一袋袋商场小礼品送给刚才前来围堵魏骏的几个阿姨。 耳边,三两个招商经理低声讨论,“这些人真贪心,嫌拆迁款不够当时怎么不拒绝签字,现在却跑来闹。” “就是,这不过是碰上咱们魏总这样的大好人,要碰上别人,那个动手的家伙早就吃牢饭了,更不要提让他们留两个代表过来谈!” 南小糖没吭声,视线中,江次白正与一个哭着的阿姨说些什么。 …… 同一时间,某咖啡厅里。 魏柔有些局促不安的坐在沙发上,平日里精致漂亮的脸蛋上,今天却骤然多出了些许的黑眼圈。 她的对面,韩昀琛半靠着沙发,唇角微勾。 “魏小姐的意思是,我身边有不干净的东西?” 他话音落下,魏柔立刻点头。 昨天夜里,在看到母亲的微信后,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连夜给在大洋彼岸度假的母亲去了电话,最终得到肯定的答复——方淼淼确实在一个月前就死了。 如果,方淼淼真的死了,那么她这几天遇到的人是谁?! 越是这么想,魏柔越是觉得这事儿诡异和恐怖。 于是乎,她联系了另一位与方淼淼有着一星半点关系的人——韩昀琛。 对于这个经由许璞介绍来的高富帅,魏柔心里还是有些爱慕的。 所以,在恐惧和爱慕的双重情感下,她选择利用这点来拉近两人的关系。 “方……就是你那个保镖,你是在哪儿碰见她的?”魏柔问。 “怎么,我的保镖有问题?” “我不是因为个人偏见。”魏柔支支吾吾欲言又止,“之前你问我要她资料,所以也懂得我们之间一些不太好说的关系。但是,我这次来找你,是因为……” “被她吓到了?”韩昀琛桃花眼微眯,勾着唇反问。 话音落下,魏柔瞪大了眼睛。 韩昀琛没接着说,只是随意的往桌面上丢了张照片,“是因为这个?” 魏柔定睛一看,差点没叫出声来。 这,这照片…… 照片里,虽然没有流血的少女,但拍摄的环境,却与昨日母亲黄梅发的照片中的背景是一模一样的! “你……这个……”魏柔开始慌了。 韩昀琛眼皮微掀,冷漠的反问,“不干净的东西,难道不是在魏小姐你的家里吗?” “我,我的家里?!” “望山别墅。” 乓啷,咖啡杯倾倒。 第二十八章 一纸契约把她留在身边 手忙脚乱的在服务生的帮助下处理干净了桌面上的狼藉,魏柔顶着张惨白的脸久久都没有说话。 望山别墅,魏家家宅。 几年前,她曾以成年想要独立为由搬离了那里。 但是实际上,魏柔从来都没敢告诉过父母亲,自己曾好多次夜里醒来,都在家里看到过奇怪的白色影子。 因为搬出后,她都没有再见到那些东西,而家里也没有人其他人提过,她就渐渐把这事儿忘了。 如今,韩昀琛却对她说,家里有不干净的东西…… “你,你懂这个?”魏柔小心翼翼的开口。 韩昀琛眼皮掀了掀,没有回答。 魏柔深吸一口气,极郑重的说,“如果我想请你……” “魏小姐,今天就到这里吧。”韩昀琛说完,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魏柔急了,抓着小包匆匆起身,“只要你肯帮忙,钱不是问题,我们家……” 话还未说完,却被韩昀琛那居高临下的视线给憋回了肚子里。 从他的目光中,魏柔读到了一个讯息,“不是谁都请得动他的。” 韩昀琛转身,迈开长腿离开了咖啡厅。 几乎是他前脚刚上车,后脚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瞅了眼来电显示,韩昀琛抬手接起。 “喂,你现在有没有空,能不能到容悦金融广场来接我?我没钱坐车回去……”听筒里,传来南小糖的声音。 韩昀琛唇角一勾,笑了。 “宝贝儿,魏总是不打算认你了?” …… 坐在展销大厅里,又吃了售楼美女送来的好几个点心,南小糖终于等到了姗姗来迟的韩处长。 看着他迈着大长腿走过来,她立刻将最后一个蛋糕塞进嘴里朝他跑去。 就在一个小时前,江次白告诉她,魏骏这个会议要开到下午,所以今天没空招呼她了,请她先回去。 回去就回去,可也没给她安排车辆。 这个新建起来的综合体附近,是一片还未开发完全的地块,连公交车都没有,她怎么回去? 所以纠结半天,南小糖只好给韩昀琛打了求助电话。 “谢谢你。”韩处长肯屈尊降贵来接,她心里当然是感激的,所以一见面,道谢的话便脱口而出。 哪知,韩昀琛却挑眉反问,“就一声谢谢?” “不然呢?” 韩处长没说话,长臂伸过来,将她身边的车门打开,用眼神示意她——下去。 南小糖傻了,片刻后怒目而视,“你让我替你打工,不给我发工资就算了,还这么对我!” “所以,你签完合同以后,具体做了什么?” 南小糖想了想,不说话了。 做了什么?她几乎什么都没做,并且就连身上换洗的衣物,都是他出钱买的,确实没什么道理这么说。 过了一会儿,南小糖看向身边点了根烟正打算吞云吐雾的韩昀琛,低声问道,“你用一纸契约把我留在身边,想要我替你做什么呢?” 点烟的动作顿了顿,韩昀琛将烟从嘴里拿了下来,转头朝她看去。 在她清澈的目光中,他瞳仁深处划过一抹暗流。 最终,他只是勾了勾唇,却什么都没说。 第二十九章 他是你的前男友 路虎在一片静默中,驶离了容悦金融广场,这个未来的西南商圈标志性综合体建筑。 南小糖坐在副驾上,看着道路两旁越来越稀少的车流,心头渐渐涌起一丝疑惑。 “不是回酒店吗?” 韩昀琛视线瞥了眼后视镜,“先收个礼物。” 礼物……?南小糖顺着他的目光回头。 一辆黑色的Q3低调的跟在他们的后面。 韩昀琛将车子开上了高速,随后又从第一个出口下去,转上二级路,最终在一个人迹罕至的水库附近停了下来。 两人坐在车里等了一会儿,果不其然见到那辆一直紧随其后的Q3也在不远处停靠。 韩昀琛一手搭在车窗上,一手在方向盘上敲了三下,缓缓的说道,“下手轻点,别弄死了。” 正要下车的南小糖闻言,无语的转头看向他,“你当我是什么!” 韩处长眼皮掀了掀,翻出一副手铐丢给她。 南小糖下车,没过几分钟,不远处传来两声枪响。 再然后,一个身着黑色T恤的成年男子被南小糖单手拖了过来。 “这就是你说的礼物?”南小糖指着男人问韩昀琛。 在把这个男人制服之后,她还特地搜查了一边那辆Q3,里面别说礼物了,连吃的都没有。 韩昀琛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不满意?” 南小糖:“为什么要满意!他又不好吃,也不经打,还不好看!” 也不知道这句话里哪个词刺激到了那个男人,他全身忽地一抖,瘫在地上的身躯疯狂的扭动起来,像是打算做最后的挣扎。 “他去过屠牛沟。”韩昀琛说完这话,将一张照片递给南小糖,末了还闲闲的补了句,“哦对了,他还是你的前男友。” 南小糖:“……”前男友?! 地下的那人闻言,身体僵住,停止了挣扎。 又过了一会儿,南小糖听见他哭着说,“淼淼,我错了,我是一时鬼迷心窍才听了魏夫人的话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听我说,我是爱你的……” …… 爱这个字眼,到底在这些人的眼里算什么呢? 是怎样的人,才能一边口口声声说着爱,一边为了钱,做出给自己女友泼脏水,最后又将她送上死路的事? 南小糖站在路虎的旁边,听完面前自己所为的前男友麦傅说了一堆有的没的后,心里不是滋味。 “我当时气急了,真的不是故意的,你没死真是太好了。”麦傅见她久久不没有说话,以为自己的话奏效了,忙不迭又说了个自认为深情的誓言。 “淼淼,给我个机会,我发誓,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我们重新……” 南小糖一脚将他重新踹翻在地。 半蹲在地上,她盯着他略显不解的表情,一字一顿的说,“我虽然失忆了,但并不脑残。” “如果不是蓄意谋杀,你不会把方淼淼带到屠牛沟。” “我……” “你料定那地方不会有人敢去,所以才敢堂而皇之的把她骗到那儿。反正她妈死了,亲爹又还没找着,就算失踪,也不会有人知道。” 她每说一句话,麦傅的脸色就变一分。 就在不久前,他还在为她失忆而心存侥幸,可现在,他却觉得自己不认识她了。 这不像是他认识的方淼淼,他认识的方淼淼从来都是…… “对,我不是方淼淼。”南小糖说着,站起身来,“方淼淼,在一个月之前,就已经被你杀死了。” 第三十章 真没死过人 死,死了……?! 麦傅的脑子一下子转不过弯来。 如果方淼淼真的被他杀死了,那么眼前的这个方淼淼又是…… 越想,他眼底的恐惧就越深,最后几乎是控制不住的叫出声来,“大白天的想吓唬谁啊你!” 南小糖懒得搭理他,一肘子过去直接给敲晕了。 回过头,韩昀琛正靠着路虎抽烟,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看着她,眼带笑意。 “学得还挺有模有样啊,南警官。” 南小糖冲他吐了吐舌头。 最近每天睡觉前,她都会看一会儿电视,目的是为了学习现代社会的生存法则。 而昨晚看的,恰好就是一个刑侦剧。 “你还好意思说,明明知道魏柔给你的是假资料,还拿来忽悠我!”提到这个,南小糖就呕的慌。 昨天看到资料,她真的是瞎想了整一个白天。 韩处长挑眉,丝毫没有愧疚之意,“要是连这点都辨别不出来,我真的要考虑把你送进牢里了。” 南小糖:“……” …… 将麦傅以非法携带枪支的罪名,通过韩处长那神通广大的关系送入了局子里,南小糖和韩昀琛回到了酒店。 车子刚在酒店门口停下,两人就听见了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四十多岁的阿姨被保安给推了出来。 她的手上的纸钱在推拒中,飘飘扬扬的洒落,红的黄的白的,被空调风一吹,在地上打了个卷儿又飞起来。 有不少住客驻足围观,甚至指指点点。 阿姨一边哭一边叫嚷,“我女儿死在你们酒店,死的冤枉,所以才会化作厉鬼回来。你们有权有势欺压我们老百姓就算了,凭什么连我祭拜的权利都剥夺!” 保安闻言,忍不住狠狠的警告了几句,随后将人拉远了。 大堂经理顶着张笑脸,让服务生将人群疏散,并且不停的解释着说大妈有精神病,酒店里没死过人之类的云云。 走到南小糖面前时,他认出了她就是昨晚3001客房的VIP住户,嘴角的笑容更是大了不少。 “出水问题我们调查清楚了,是人为投放。我们已经在调监控,很快就能够将这个恶作剧的家伙给揪出来。” 南小糖却没回答,而是在他的注视下弯腰去捡那些散落的纸钱。 将一沓纸钱攥在手里,她回身问道,“3001我还能进去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您这是要……” “烧纸钱。” 南小糖话音落下,经理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眼睛更是瞪得跟铜铃大。 见他久久不答,南小糖追问,“不行吗?” 经理扯了扯嘴角,心里一万头曹泥马奔腾而过,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将南小糖和韩昀琛毕恭毕敬的送到了3001。 韩昀琛对烧纸钱没兴趣,随意的看了一眼便转身离开。 最终,3001只剩下南小糖和那位心存鄙夷的经理。 看着南小糖将纸钱在浴室里点燃,经理忍不住又辩解了一句,“真没死过人。” 南小糖转头,澄澈的眼眸盯着他,看得他心里没由来的一阵发虚。 咳了一声,他别过脸,视线正好朝向浴缸处。 只见原本干净洁白的浴缸面上,渐渐的浮起了淡淡的红色轮廓。 第三十一章 你得教我点东西 红色的线条越来越明显,最后竟然显出了一个形状。 经理双腿一软,差点没跪在地上。 这个形状,他闭着眼睛都不会忘记。 一年前,那个女人就是以这样的姿势死在浴缸里的。 因为酒店接待的是一个有头有脸的大客户,对方也很有权势,找了关系把事情压了下来,完全没有对外宣布,只听说是嗑药多了自杀。 真相到底是不是这样,他就不清楚了,但是当年尸体被抬走后,房间是他带人清理的。 打着牙颤,经理抓着南小糖的衣袖,“真,真有厉鬼?” 南小糖将燃烧的纸钱一张张丢入浴缸里,摇了摇头,“不是厉鬼,是怨气。” “怨气?”经理不解。 但是这一次,南小糖却没有回答了。 她不是韩昀琛,不懂里面的弯弯道道,只能把自己亲眼看见的讲出来。 在纸钱的火光照耀下,浴缸里的血线渐渐变淡,最后伴随着燃尽的烟灰一同消失不见。 而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经理,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烧完了纸钱,南小糖转身要离开,却被他再次拉住了衣袖。 “这,这,这就是除怨了?以后,以后她不会再来了吧?”经理问。 “应该吧。”南小糖答。 “应,应该……?!” 深吸了一口气,她将经理的手从自己身上拿开,一字一句地说,“我不知道,你要是让我再说点什么,我只能告诉你,这里曾经死过人,而且是枉死。” 说完这话,南小糖再也不管经理怎么追问也不再回答,快步回了房间。 …… 一进房,南小糖直奔沙发处,双膝曲起,一屁股跪坐在了地毯上。 挺直着背,双手搭在膝盖上,她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韩昀琛,“你得教我点东西。” 韩处长闻言,挑了挑眉。 “魏先生家有什么问题,我看不出。3001为什么只有怨气,我也看不明白。” “所以?” “所以如果我一直都这样,怎么替你做事儿,你要我来做什么呢?” 她说完这话,韩昀琛笑了。 他垂目看向她,“你要拜我为师?” 南小糖:“……”她不是这个意思吧?! “其实,你把3001想复杂了。”片刻的安静后,韩昀琛开口,“枉死之后,心存怨气,魂魄会化作厉鬼,这点毋庸置疑。” “那为什么……” “只有怨气,没有厉鬼,只能说明一种情况。” 韩昀琛说着,弯腰从茶几上拿过一本杂志翻开,“那就是在你之前,有人已经把它超度了。” 南小糖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有人把它超度了?! “既然超度了,为什么不顺便把怨气一起化解?” 这下,韩昀琛不答了,只是勾着唇笑了笑。 一瞬间,南小糖明白了他笑容里的意思。 因为对方只想让那个枉死的女人得以转生,并不算为酒店除怨。 反正,怨气最多只能对房客造成一点点惊吓,并不会酿成实际伤害。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酒店关于闹鬼的谣言,会越来越多,最终影响入住率。 “可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呢?”南小糖蹙着眉想了好久,都没能想明白。 第三十二章 这些东西,会要了你的命 “那魏先生……” 手机铃声响起,将南小糖出口的话打断。 面前,韩昀琛淡淡的瞥了眼来电显示,微蹙着眉将通话接起。 片刻后,他站了起来,声音中带着隐隐的暗沉,“东西呢?” “还在,只不过工作室毁了。我说这太邪门了,我这……”许璞的大嗓门隐隐约约传来,南小糖听不真切。 韩昀琛眼睛微微眯起,不等他说完便以一句我这就过去结束了通话。 将杂志丢回桌面,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酒店房间。 南小糖原本想跟过去,但却追不上韩处长的脚步。 重新回到房间里的沙发旁,她随意的看了眼刚才被他丢下的杂志。 杂志摊开的页面上,是一个讲述城市发展的专题,上面写着十年春城看东区,昔日老街变高楼。 里面提及了本市东区是怎样由一个残破落后的老街巷,在时光的见证下摇身一变成为如今高楼林立,拥有着众多地标性建筑的繁华之城的。 在这其中,诸如望山别墅、容悦地产等名词被多次提及。 南小糖打了个哈欠,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中困倦来袭,没多久便抱着杂志斜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梦中,她的面前有一睹密不透风的玻璃墙。 墙内,两个一黑一红的影子激烈的碰撞着,巨大的能量波震的墙面砰砰作响,她的脑海嗡嗡发疼。 …… 一觉醒来,窗外已经全黑,韩昀琛仍旧未归。 南小糖摸着开始饿了的肚子,稍稍洗漱过后下楼去吃饭,并坏心眼的让服务生将账单记在房间号上。 她正吭哧吭哧这吃着,一位意料之外的不速之客却忽然在她面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南小糖抬头,看见了满脸堆笑的魏骏。 “早上的事儿太突然,都顾不上你,真是对不住了。”他说。 南小糖摇了摇头,回了她一个我明白的笑容。 魏骏坐在她面前,看着她点的那一桌子全荤无素的菜,眼尾几不可闻的扯了扯,片刻后开口,“淼淼,这些年,委屈你了。” “不委屈。” “其实,我心里是想认你的,但是说实话,魏家的事,我并不能完全做主。”魏骏说着,幽幽的叹了口气。 “虽然这些年我做出了点小成就,可同行暗地里都说,我是靠着女人起家的。” 如今的地产大鳄魏骏,当年也不过只是个小有能力的年轻人。事业上的第一桶金,还是借的老丈人,昔日的银行家黄亚豪的东风。 这在春城,并不是什么秘密,也不是什么羞耻的事儿。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有能力的人不少,可单凭能力却没有资本,想做出一番大事业却很困难。 南小糖不说话。 魏骏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估摸着她应该懂他话里的意思。 再次看向桌面上吃的全剩空盘的饭菜,他问道,“你还想吃点什么,我再给你……” “魏先生。”南小糖将碗里的最后一粒米吃掉,放下碗筷,“碧玉翡翠戒,和田玉菩萨,黄玉貌貅,还有那块金佛牌,都别戴了。” 魏骏心头一怔,张口要问,却再次被她打断。 “这些东西,会要了你的命的。” 第三十三章 柱子长出了脑袋 会要命这三个字,如一把尖锐的剑一般直插魏骏的心门。 他面色变得略微发白,手指忍不住颤了颤。 “这些,都是好东西。”再开口时,魏骏声音带上了些涩意。 南小糖没吭声,澄澈的眼睛看着他。 那目光,给魏骏心里产生了某种很微妙的感觉,仿佛她看得不是他,而是他身后的东西。 可是他的身后…… 鬼使神差的,魏骏回过了头。 什么也没有,只有装修华丽金贵的墙体。 “翡翠戒和玉菩萨也就算了,可是貌貅和佛牌……”南小糖咬了咬牙,盯着眼前正邪肆的笑着的凶神,一字一顿的道,“很凶。” 魏骏越发听不懂了,心里上虽然有点慌,但却仍旧不舍得把这些从身上摘下来。 一方面,他还不能很肯定南小糖是不是真有本事。另一方面,这四样东西,是他托了许多关系,花重金千方百计才搞到手的。 有价无市,千金难求,就连江次白都说,这都是一等一的好东西。 “供养神佛,确实可以保平安旺财运。但是,身上供的东西太多,会吃不消的。再说了,别说灵兽,就算是神佛,那也是分……” 这次,是南小糖被打断了。 一个保镖匆匆走了过来,俯身在魏骏耳边说了些什么。 原本魏骏正听得一愣一愣的,可听了保镖的话之后,却很快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淼淼,你说的不对!” 不对? “那根柱子,我们按照你的说法把它正过来后,它现在长出了脑袋!” 魏骏说完,被压弯的身体忍不住抖了抖。 …… 因为逆柱长出了脑袋的关系,南小糖便与魏骏一起回了望山别墅。 一路上,气氛都很沉默。 魏骏是有些生气和恐惧,而南小糖则是因为心底充满了疑惑。 长脑袋什么暂且不说,刚才她和魏骏说的那些话,她自己都没搞明白怎么说出来的。 那完全就像是本能,脱口而出。而实际上,她其实是不懂这些的。 两人各怀心思,下了车之后直奔那个所谓的长了脑袋的逆柱处。 庭院里,江次白早就布好了场子,不让人靠近。 见到魏骏和他身后的南小糖,他眼睛几不可闻的眯了眯,“魏先生……” 魏骏充耳不闻,只是面色煞白的看着柱子上突然出现的那些个栩栩如生似精雕细琢的艺术品一般的脑袋。 南小糖粗粗的看了眼,眉头蹙了起来。 在那些面露恐惧、仇恨、绝望的木脑袋上,她看不到木头该有的灵气,反倒是看见了些许的魔气。 这不符合常理。 “魏先生,这东西凶险,您别靠近。”江次白说着,抬手将一把糯米洒在了柱子旁。 白色糯米滚落在地上,渐渐变黑,最终融为墨色。 面色微变,江次白抬手掏出一张黄符纸就要往那柱子上贴,但下一秒,柱子却猛地震动起来。 刚猛的阴风吹起,一个黄褐色的似人形又不像人的东西,从柱子地下的泥土里爬了出来。 那东西一出现,原本被江次白找来隔离庭院的保镖面色急变,右手在裤腰带上一捞,竟是掏出了一把枪来。 第三十四章 为钱拼命,这不值当 砰,枪响,子弹噗的打入怪物的躯体里。 江次白脸色大变,“别开枪,会激怒它!” 几乎是他话音落下,怪物朝保镖所站的方向快速奔去。 沿路上,它爬过的地方流下粘湿腥臭的水迹。 虽然身形像人,但它移动的方式却像是某种野兽,快而矫健。 几乎一眨眼的功夫,那怪物就蹿到了保镖的面前。 饶是见惯了混乱场面的保镖,在这种未知生物的面前也是吓得有些把持不住,手中握着的枪差点又要打出一颗子弹。 好在危急关头,横空飞来一个宝瓶,狠狠的砸在了那怪物的脑袋上,霸道的气劲将它的身体砸向了一边。 伴随着乓啷一声的脆响,魏骏的声音响起,“我的宝瓶!” 罪魁祸首南小糖面无愧色,一个健步已是绕过红色的朱砂线,手里扛着金元宝气势汹汹的朝着怪物去了。 江次白眼皮抽了抽,但手里却没停着,黄符纸啪啪啪的往怪物身上丢。 三张黄符纸贴上,怪物的行动变得迟缓了,但样子仍旧可怕。 尤其是它身上那一个个的神态不一,面色诡异的脑袋,着实吓人。 南小糖举着金元宝杀到,猛力一砸,怪物当即发出呕吐一样的叫声。 它那仅有一只的眼睛唰的瞪大,身体倏地一转,撇开身上那些沾的不稳的黄符纸,迅速转身,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际,一头扎入了庭院中的小池子里。 哗啦,又是一声入水声。 江次白回过神过来的时候,南小糖已经跳入了水里。 低低的咒骂一声,他也纵身一跃下了水。 水花溅起,不一会儿又归入平静。 庭院中的小池子没再掀起半点波澜,如果不是地上那一滩臭烘烘湿哒哒的水迹,以及柱子旁的一个小坑,任谁也不会认为这儿在上一秒发生过事儿。 …… 原本以为只是个小池子,下去之后,南小糖才发现池子下别有洞天。 池子的水流,竟然是活水,下面连着广阔的水域。 不远处的怪物,仿佛活鱼入水,游的那叫一个快,眨眼间便进了个黑漆漆的洞口,她赶紧追过去。 忽地,南小糖感觉脚踝却谁猛地拉住。 她回头,看见江次白对她做了个手势,随后,两人一同上浮。 一出水,还没等南小糖发问,江次白便对她说,“行了,别追了。” 南小糖瞪大了眼睛。 抹掉脸上的水迹,江次白叹了口气,“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是本分。但是为了钱去拼命,这不值当。” “可是刚才那个怪物……” “跑了就别管了。”江次白打断她,双臂在地上用力一撑,从水里爬了上来。 南小糖看了看水里,又看了看站在岸边的江次白,最终还是上了岸。 上岸一瞧,她有些惊讶。 刚才光顾着和江次白说话,她都没发现,这里竟然是魏骏家里大门附近花园的水系池。 而那个镇守在池子边上的大金蟾,正巧被她刚才借力攀了一把。 江次白将衣服脱了下来,丢到南小糖身上,“没本事又不怕死,迟早没了小命。” 第三十五章 魏先生家,真的好奇怪 两人浑身湿漉漉的回到了别墅里,魏骏和保镖早已等候在那。 见到南小糖,他立刻挥手招来一个女佣,让她带她去换衣服。 “那个……东西呢?”实在想不出什么词,魏骏索性这么含糊的形容了一下。 江次白接过保镖递上来的毛巾擦了擦头发和身体,摇了摇头。 魏骏咽了咽口水,心里还是有些发毛。 以前,他虽然信风水,但却也没实际见过这些个非科学的东西。 而今天,就在刚才,这种东西就闯入了他的眼睛里,打破了他一直以来的世界观。 如果不是有江次白和…… 想到这里,魏骏心里打定了个主意。 …… 南小糖换完衣服重新来到客厅时,已经是晚上11点多了。 她身着不太合身但却华贵的衣裙在魏骏和江次白的注视下走了过来。 “淼淼,今天挺晚了,不如你就将就在爸这儿睡一晚吧。”魏骏开口,语气前所未有的慈爱温柔。 ……爸?!这个称呼,不亚于第一次听见韩昀琛叫自己宝贝儿,南小糖的眼皮扯了扯,身上起了点点鸡皮。 江次白隐藏在金边眼镜下的眸子微凝,眼底深处划过一抹深深的不赞同。 “可是……” 南小糖当然是打算拒绝的,但魏骏却不给她机会。 “听爸的。那个东西没捉到,谁知道它会不会埋伏在路上袭击你。” 这一口一个爸,着实是让南小糖丧失了再开口的勇气。 她默默的掏出了手机,尝试给韩昀琛打电话,但没想到的是,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不在服务区的回音。 无奈之下,南小糖只得点头同意了。 三人在客厅里,就刚才的那个东西又聊了聊。 江次白说,刚才那个东西叫做薄,是一种似人的鱼类,至于为什么会出现在柱子里,他就不清楚了。 魏骏想要征求南小糖的意见,可南小糖却很直接的表示自己从没见过那东西,并不清楚。 大概时间接近十二点的时候,三人散了,魏骏让女仆将南小糖领到别墅里一间装修十分考究且充满了现代女性风格的房间。 在房间里,南小糖再次尝试拨打韩昀琛的手机,却仍旧得到同样的回复——不在服务区。 临睡前,江次白来找她,暗暗叮嘱,“晚上睡觉要是看到了什么东西,不要乱叫更不要尝试去探究,要当做不知道。” “你不是魏先生请来的风水先生吗?”对于他明明好似知道一切,却并不替魏骏将别墅作怪的东西驱除的行为,南小糖表示奇怪。 江次白推了推眼镜,“做生意,不能只惦记着赚一次,目光得放长远。” 他的话,显然包含了太多的社会哲学,南小糖没听明白。 在江次白离开后,她翻身上床,抱着被子睡了过去。 夜间,南小糖醒来过一次,看见房间的角落里站着几个白色的影子。 与那些影子对视了几眼,直到它们默默的消失不见,她摸出手机,在屏幕的亮光中给韩处长去了条短信。 “这个魏先生家里,真的好奇怪啊。” 在屏幕上打字这个活儿,对南小糖来说,比打怪物难多了,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消息发送。 第三十六章 她是我魏骏的女儿 没有回信。 举着手机对着敞亮的窗户对了对,南小糖扯了扯嘴角。 同样坐在餐桌前的魏骏见了她的动作,奇怪的问,“淼淼,你这是做什么?” 淼淼这个称呼,跟爸和宝贝儿一样让南小糖适应不了,她摇了摇头默不做声。 昨天晚上到今早,韩昀琛都没给她回消息,可以说是相当的奇怪了。 南小糖想着,等吃了早饭再给他去一个电话。 将碗里的最后一口粥吃掉,她开口对魏骏说,“魏先生……” “哟,这一大清早的,魏骏你这是背着我在跟哪家的丫头吃早餐呢?”忽地,一道女音从门外传了来。 听到这个声音,魏骏面色微变但很快恢复了平日里惯有的表情。 南小糖看着他从椅子上站起,笑着转身朝来人走去,“你回来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我亲自去机场接你。” “接我?我看你是有了新欢,就忘了我这个糟糠妻了吧。”黄梅走入餐厅,犀利的目光直指南小糖。 她的身后,魏柔转了出来。 在见到南小糖那身裙子后,她立刻变了脸,“方淼淼,谁允许你穿我裙子的!” 南小糖没看她,而是看向站在一边的魏骏。 “什么新欢,没有新欢,她是我的女儿。”魏骏完全无视了黄梅话里对南小糖的敌意,笑着说道。 一听女儿这个词,黄梅和魏柔面上俱是一僵。 尤其是魏柔,当下就叫了出来,“爸,你弄清楚她是什么东西了吗,就敢把她认作……” “你给我住嘴!”咚,一声重响,魏骏用拐杖重重的敲击了地面。 魏柔脸色瞬间变得不好了。 “什么叫东西,她是你姐姐……” “我没有这个姐姐!” “我黄梅什么时候多了个女儿?!” 魏柔和黄梅同时开口,将魏骏刚出口的话给截了下来。 女人的声音尖锐高亢,一时间餐厅里余音缭绕。 南小糖坐在椅子上,事不关己的看着这一幕。 在黄梅愤怒的目光中,魏骏低沉且坚定的再次强调,“她就是我魏骏的女儿。” “爸!”魏柔气得抬手指向南小糖,“她……” 话才起头,黄梅便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了身后,示意她闭嘴。 视线从魏骏身上再次转向南小糖,黄梅勾了勾唇,“方小姐,我们魏家现在在谈家事,能否请你避嫌?” “小梅,你……” 一声诡异的手机铃声响起,魏骏怔住。 客厅里,因为这个声音,忽地安静下来。 南小糖在几双眼睛的注视下,在屏幕上焦急的划了好半天才将手机通话接起。 “他家那点芝麻粒大的破事,值得你一去再去,甚至点灯熬油?” 韩昀琛那充满磁性的低八度,透过扬声器在安静的餐厅里响了起来。 那冰冷低沉的语气,丝毫不因手机的外放声而降低质量。 魏柔瞪大了眸子,魏骏蹙起了眉头。 而黄梅的眼底,则划过了一抹深藏的暗流。 南小糖万万没想到,自己在接电话的过程中,不小心按到了功放。 面色微赧,她抿着唇迅速将功放按掉,将手机举在耳边,小声提醒,“他们都听见了!” “听见了就不是破事儿了?” 第三十七章 邪已入魂,取出来会要命的 这话南小糖不知道该怎么接。 韩处长不在现场,尴尬的当然不会是他。 “那个……你能不能到望山别墅来接我?”南小糖背过身,躲过那几双火辣辣的目光。 听筒里,传来一声冷笑,韩昀琛说,“你这是打定主意把我当司机使了,方小姐?” 南小糖:“……” 今天的韩昀琛很不正常,脾气臭得好像吃了炸药。 短暂的静默后,在南小糖的再次请求下,两人终于达成了共识。 握着手机回过身,南小糖看见,江次白竟然走了进来,正低声跟魏骏说着什么。 黄梅和魏柔站在一边,冷冷的盯着她,目光好似想要将她戳穿。 “淼淼,今天你先回去,等爸忙完了再去找你。”与江次白说完话,魏骏对南小糖说。 他说这话的时候,黄梅的表情更冷了。 南小糖点了点头。 江次白给了她一个眼神,两人离开了餐厅。 出了餐厅,江次白从佣人手中接过一个袋子递给她,“这是你昨天换洗的衣服。” 南小糖接过,对他说,“一会儿有人来接我。” 江次白听了,面上划过一抹短暂的意外,不过很快恢复如常。 “好好跟着他不是挺好,没必要非得来争这家产。照你这性子,家产争到了,小命估计也去了一半了。” 见他三番五次误会自己,南小糖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我对魏先生的家产没有兴趣。” 江次白挑眉,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魏先生不在,你可以说真心话,我不会告诉他的。” 南小糖:“……”这人根本说不通啊,完全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身上的金佛牌和貌貅,你找机会还是劝他脱了吧。”她想了想,叮嘱了一句。 没想到,江次白听了她这话,眼帘微微瞪大了些。 片刻后,他冲她扯了扯嘴角,“好吧,我承认你还是有一点本事的。” “但是——”没给南小糖再次开口的机会,江次白回头看了眼门扉紧闭的餐厅,“你以为这些东西要脱下来,就这么容易?” 南小糖怔住。 …… 邪已入魂,贸然取出来是会要命的。 这是江次白最后跟南小糖说的话,说完这话,他就又忙别的去了。 昨天逆柱那儿留下的烂摊子,还需要收拾。 南小糖独自一人站在魏骏家的门外,翘首以盼的等了许久,终于在太阳下感觉自己要融化的时候,熟悉的路虎姗姗来迟。 蹬蹬蹬的跑过去,车门还没拉开,她就发现韩处长的表情冷的像冰渣子。 咽了咽口水,南小糖小心翼翼的拉开车门坐了上去,又伸手偷偷将冷气调高了一些。 “你昨天,去哪儿了?” “怎么,你在魏家捣鼓了一晚上,连一点成果都没有?”韩昀琛反问。 “你怎么知道没有成果,昨天晚上我……” “有成果,魏骏还不得把你供起来?你看看你现在这样,跟个被赶出门的丧家犬有什么区别。” 南小糖:“……”这话真是聊不下去了。 第三十八章 给你们酒店改风水? 好在过了一会儿,毒舌的韩处长恢复到了平日里高冷的模样。 并且,他还难得的问了问南小糖有关于魏骏的事儿。 南小糖巴不得和他分享,三下两下就把昨晚上发生的事儿说给了他。 韩昀琛听完之后,露出了一贯的冷笑。 “不是薄鱼。”他说。 “不是薄鱼?”南小糖眨了眨眼睛,“可江次白说是呀,还很笃定的样子。” 韩昀琛挑眉。 南小糖想了想,又给韩处长分享了江次白对她说过的那些话,以及他的“社会哲学”。 这下,韩昀琛没有笑,表情有些许的冷漠,漆黑深邃的瞳仁却沉了下来。 “他这样视而不见,良心不会不安吗?”南小糖问他。 韩处长没回答。 …… 望山别墅内,黄梅站在阳台上看着路虎开走,眸子眯了眯。 她没有想到,才短短两天不到,自己老公魏骏就敢公然为了这个私生女跟她叫板了! 这个方淼淼,还真是不简单。 在得到麦傅进监狱的消息后,黄梅昨晚连夜赶回来。 并且回来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问他有关于方淼淼的一切,尤其是她是否真的死亡。 但奇怪的是,麦傅的回答却不如上次一样笃定,语气躲躲闪闪的,甚至精神还出了状况。 黄梅连问了几个问题,他都答非所问。 死了的人,难道真能再活过来不成? 黄梅没有轻易下结论。 刚才来的路上,她也听魏柔说起了方淼淼,以及她现在跟着的男人。 据魏柔说,这个叫韩昀琛的男人,是一个古玩收藏家,并且似乎还懂得些风水术。 女儿面上流露出的爱慕,黄梅怎么看不出来。 只不过这个男人,似乎跟她那胳膊肘往外拐的老公一样,对于那个私生女更感兴趣。 想到这里,黄梅深吸了一口气,暗暗咬了咬牙。 …… 南小糖跟着韩昀琛回到了酒店。 两人一进大堂,经理就迎面而来,那脸上谄媚恭敬的笑容,遮都遮不住。 “大仙,不知道您现在是否有空,我们副总想请您聊上两句。”他对南小糖说道。 ……大仙?!南小糖整个人都不好了。 见她表情稍显凌乱,经理立刻改口,“小仙姑?” 南小糖:“……” 身边,韩昀琛嘴角扯了扯。 “如果是关于昨天3001的事,你们不用担心,那间房没有危险的。”南小糖说。 哪知,经理却说,“没有没有,我们副总请您,是想聊点别的。” 别的?南小糖狐疑的看了韩昀琛一眼,却见他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事成之后,好处多多啊。”经理悄声暗示,还很猥琐的搓了搓手指。 南小糖更看不明白了,学着他的模样也搓了搓手。 结果这一搓手,经理便喜笑颜开的将她带去了副总办公室。 而韩昀琛,仍旧如上次一样,表示不感兴趣先回了房间。 坐在酒店副总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南小糖糊里糊涂的听完了对方的要求。 “所以,您的意思是,请我给你们酒店改风水?”她有些吃惊。 副总笑着点头,“改风水说不上,就是想请你给参考参考。” 说完这话,他又随意的提了句,“我们春城的东区,那就是请大仙给改了风水之后,才迅速发展起来的。” 第三十九章 棺材为礼 东区是不是因为改了风水才发展的南小糖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其实只是一个徒有其表的花架子,根本不懂什么风水布局。 所以,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南小糖拒绝了副总的盛情邀请。 之后,不管对方再怎么劝说,她都抿着唇摇头。 将南小糖送出了办公室,经理一个头两个大,都没敢回头看副总的表情。 恰好这时,办公室的电话响起。 通话接起,副总面色瞬间跟开了花儿一样,“哎哟,魏夫人,什么风把您这位贵人给吹来了?” …… 当天中午,在南小糖和韩昀琛的饭桌上,出现了两个不应该存在的食物。 看着自己面前的五色糯米饭和碳烤黑驴蹄子,南小糖不太确定的问韩处长,“这个,是你点的?” 韩昀琛没说话,抬手就让服务生给撤下去。 但听服务生解释说是赠送菜品,南小糖又秉着勤俭节约的良好作风,把那两道菜给留了下来。 最后,这两道菜一粒米都不剩的进了她的肚子,韩昀琛碰都没碰。 两人吃饱饭回房间,南小糖一路上思考这事儿总觉得那里怪怪的,正打算问问,却在房间门口处,看到了两位快递小哥。 见到她,他们立刻放下了抗在肩膀上的巨大的长方形包裹。 其中一位快递小哥走了过来,“方小姐是吗?您的快递,请签收。” “快递?我没有买东西啊……”南小糖奇怪的瞅了韩昀琛一眼。 不会是你买的东西,怕不好意思所以用了我的名字吧?! 韩处长给了一个高冷的鄙夷,推开门进去了。 南小糖吭哧吭哧的签名,让两个快递小哥扛着巨无霸包裹进了房间。 等到对方离开后,她找出一把剪子,蹙着眉开始拆包裹。 随着纸箱被剪开的越来越多,里面黝黑黝黑的木板漏出来,南小糖不由得咦了一声。 她坐在箱子上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朝韩昀琛看去,“我怎么觉得这个东西好像是……一口棺材?” 她吭哧吭哧拆包裹的时候,韩昀琛就坐在沙发上看着。 听了南小糖的话,他起身走了过来,用眼神示意她让开。 没过一会儿,南小糖听见韩处长冷笑了两声。 “是棺材。”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烟盒。 南小糖大惊,立刻又将盒子撕开了不少。 这下,黑漆漆的大棺材全貌便毫无遮掩的落入了两人的眼中。 南小糖扯了扯嘴角,指了指自己,“……他们说,这是给我的,没错吧?” 韩昀琛没说话,但面色却很阴沉。 房间内的座机响起,南小糖一怔,下意识的要去接,但韩昀琛却抢先一步,把话筒拿了起来。 “方小姐,我送你的小小礼物,你可收到了?”黄梅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南小糖蹙了蹙眉。 韩昀琛咬着烟头,唇角一勾,颔首点火。 在第一缕青烟飘出的瞬间,他半眯着桃花眼开口,“魏夫人这礼物的意思,是打算请我的人替你的丈夫收尸?” 第四十章 一开口,五辈子的寿就没了 黄梅闻声,瞳仁瞪大。 她没料到,这个电话会是韩昀琛接。 正愣神间,韩处长第二句话已经响起,“他可没这么大福气。” 低沉冷冽的声线,没由来的让黄梅心底浮起丝丝恐惧。 “韩先生,您这是打算要插手我们家的家事吗?”富太太的尊严战胜了恐惧,黄梅将音量提高。 那头,传来一声带着嘲讽和不屑的轻笑。 韩昀琛:“你们家?” “魏骏他想要认女,也不先掂量掂量,他认不认得起。” “笑话,我们堂堂魏家……” “她开口一声爸,魏骏五辈子的寿折进去都不够垫。” 黄梅怔住,南小糖瞪大了眼睛。 韩昀琛啪的挂上了电话。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许久之后,南小糖在一片静默声中,眨巴着眼睛问了句,“你刚才说的话,能不能再重复一遍?” …… 黄梅送的这口棺材,最后被韩昀琛冷着脸找人处理了。 这还不算,就连酒店的集团总裁听说这事儿,都亲自打来了电话。 本市该酒店的副总因为泄露重要房客的信息,被立刻辞退。 黄梅不清楚这些,但在挂断电话后,她还没琢磨过来韩昀琛哪里来的这么大口气,就被父亲黄亚豪给叫回了娘家。 在家里的书房里,黄亚豪将她劈头盖脸的训斥了一番,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 黄梅连一丝辩解的机会都没有,生生的被站着说了一个小时。 末了,黄亚豪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的摇了摇头,“我们黄家,怕是以后要坎坷波折了。” 黄梅不明所以,但心有不平,“爸,他小小一个古玩收藏……” “你懂什么!”黄亚豪怒目而视,“你知道他是谁吗!你竟然敢往他的餐桌上送那些东西,我们黄家,真是要被你给绝了后路啊!” “他是谁?”黄梅问。 黄亚豪眼皮跳动,许久不答。 长长的叹了口气,他挥动手臂,让她回去。 临走前,黄亚豪忽地又让黄梅发誓,不许将今天的事说给第三个人知道。 黄梅忿忿不平的发了誓,离开了书房。 黄亚豪仍旧瘫在椅子上,脑海里回响着吴丽吴省长的厉声。 “你女儿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连上面供着的主都敢得罪!你们黄家是打算将未来几辈人的后路都填进去吗?!” …… 南小糖坐在沙发上按着遥控器,一个台一个台的换,却什么都没看进去。 韩昀琛跟黄梅说的话,太让她惊讶了。 她开口叫魏骏一声爸,魏骏五辈子的寿就没了。 那如果她也学着韩昀琛叫他一声宝贝儿,他又会怎样呢? 这么想着,南小糖暗搓搓的朝阳台的方向望了一眼。 韩处长高大挺拔的背影立在那儿,身上散发着浓郁的人鬼勿近的低气压。 算了,这么可怕的家伙,她可惹不起。 吐了吐舌头,南小糖摸了摸肚子。 唔,好像又有点饿了。 放在身旁的手机震了震,跳出一条短信。 “淼淼,晚上爸带你去吃好吃的,你记得把肚子空出来啊。” 第四十一章 她已经是我的人了 南小糖为难了。 韩昀琛对于她与魏骏来往,从一开始就表现得很抵触。 而更不要提现在,他已经被黄梅给惹火了。 可是从心底里,她却仍旧是想帮魏骏解决身上和家里的事的。 犹豫了半晌,南小糖最终还是顶着巨大的鸭梨对韩昀琛坦白了魏骏晚上约她吃饭的事儿。 看完那条短信,韩处长脸上露出的冷笑,让她心里毛毛的。 不过最终,他却同意了这顿饭局。 “我和你一起去。”韩昀琛说。 南小糖:“可是魏先生他没说要请你啊!” 眉眼一挑,韩处长伸手搭在她的肩头,俯身贴近,一字一句的道,“这可由不得他。” …… 魏骏没料到这餐饭,南小糖会带上韩昀琛。 不过如他一般,能够将生意做到这个地步的男人,也不会轻易把惊讶摆在脸上。 况且,韩昀琛的出现,也让他想起了一件事。 “韩先生,听说淼淼在给你做保镖?”例行的招呼之后,魏骏开口。 经过昨晚的事,他已经确定了南小糖是有些本事的。 不仅有本事,更重要的是她有胆量,而且肯为人出头。 这一切,都很符合魏骏的心意。 他现在缺的,就是一个有能力,而且能为了他的命去拼的人。 而恰好,现在就出现了这么一个人,并且还是他的亲女儿! 魏骏觉得,这一切都是天意。 韩昀琛勾了勾唇,没有回答。 “韩先生,您估计也听说了,淼淼是我的女儿。”魏骏说着,视线刻意朝南小糖看了一眼。 片刻后,才接着道,“作为一个父亲,我并不想看到她给一个男人做保镖。” 正忙着啃排骨的南小糖听到这话,立刻停下了动作。 “直说吧,我接下来会让她辞去这份工作。” 几乎是他话音落下,韩昀琛就笑了。 长臂一伸,在南小糖惊诧的目光中,他揽上她的腰将她带入怀里。 韩昀琛开口,声音低沉而冷冽,“她已经是我的人了。” 魏军陡然一怔。 他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会是这种关系! 之前在别墅里,他虽然看出了两人的相处模式并不像普通的保镖和雇主,却没往这方面思考过。 再说了,如果两人真的在一起了,许璞怎么没告诉他? 思及此,魏骏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最有可能的答案。 “韩先生好手段。”他说。 “跟魏先生比起来,还是稍逊几分。”韩昀琛回。 魏骏心头一怔,随即敛起了笑容,“淼淼还年轻,未来的事可说不准。她日后入了我魏家,见识了更多如韩先生这样的年轻俊杰后,未必没有别的想法。” 韩昀琛勾起唇角,桃花眼弯成漂亮的弧度。 “入了你魏家?” “当然,她是我女儿,以后……” “宝贝儿,你要喊他一声爸吗?” 面对韩昀琛突然抛来的问题,南小糖的表情可以说是一脸懵逼。 明明她什么都没听懂,却莫名的被推到了火药的正中央。 抬眼瞅了瞅韩处长一眼,她看向魏骏,认认真真的说,“魏先生,我不是你的女儿。” 第四十二章 搬到别墅来和我住 不是他女儿?! 这话对魏骏的冲击力挺大的。 在他看来,这话的意思就是我不想认你。 于是,魏骏立刻说道,“淼淼,这些年爸确实对不起你。可是当年你母亲也没告诉我她怀孕的事。现在她人去了,这个世上我就是你最亲的人,我有义务照顾你。” 南小糖不为所动,甚至面露难色,“魏先生,我真的不是你女儿,更不能认你做父亲。” 魏骏不说话了。 他身处高位久了,听不得别人三番两次的拒绝。 餐桌上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南小糖在说完话之后,看魏骏脸色不好,也没有继续动筷子。 反倒是韩处长,唇角噙着高深莫测的笑意,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许久之后,魏骏才再次开口,“淼淼,你暂时不想认我我理解。但是,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请求?” “你说。” “搬到望山别墅来和我住。” 南小糖瞪大了眼睛。 搬到望山别墅去和他住,韩昀琛不得劈死她。 果不其然,身边响起了韩处长独有的冷笑。 摇了摇头,南小糖再次拒绝了。 魏骏眼底暗了暗,只说让她不要急着做决定,好好考虑,过两天再给他答案。 …… 这餐饭局,因为三人各有心思不欢而散。 魏骏离开前,把南小糖叫到身边忽地说了句,“我怀疑江次白要害我。” 南小糖:“……”那家伙只是唯利是图而已吧! 见她面露讶色,魏骏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金佛牌,“他跟我说,这东西能保平安。” “如果你说的是对的,那就是他在骗我。”说完这话,魏骏眼睛死死的盯着南小糖,“你觉得呢?” 南小糖没有立刻回答。 虽然知道江次白有点贪财,但她不认为他会因为钱而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淼淼,如果你能帮我,以后家产绝对少不了你的,我对你保证。”魏骏说完,转身上了车。 站在酒店门口,看着大奔在夜色中渐行渐远,南小糖掏出手机给江次白去了电话。 几乎是没过多久,江次白就接了起来,“魏先生找你去了?” “金佛牌保平安,是你对他说的?” 通话那头静默了片刻。 “不骗骗他,他能安心吗?再说了,他现在戴着,总比摘下来安全。从某种程度上说,确实是在保平安。” 对于他这番言论,南小糖简直无语,“他现在怀疑你要害他。” 江次白笑了,“如果我没听错,你是在给我通风报信?怎么,不会是见我文韬武略,爱上我了吧?” 爱上个鬼啊,我和你很熟吗?!南小糖啪的挂断了通话。 回过身,韩昀琛叼着根烟站在一边,半眯着双眸在看她。 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让她不由自主的心跳加速。 她正要走过去,嗡的一声,手机跳出一条短信。 “礼尚往来,我也告诉你一个消息。魏骏他很早就知道你的存在,只不过一直视而不见罢了。你这么蠢,我真怕你不懂我的意思。” “你才蠢!”南小糖忍不住跺了跺脚。 他不就是想要告诉她,魏骏之所以现在要认她,只是因为发现她有利用之处吗! 第四十三章 地下深埋着骨灰 从吃饭的地方回酒店的路上,南小糖简直要被韩处长那一身的低气压给折腾死了。 一进房间,她便迫不及待的以洗澡为借口打算躲到浴室里去。 结果才刚走几步,她只觉得后领一紧,便被他单手拎了起来。 将南小糖丢进沙发中,韩昀琛一屁股坐到了她的身边,长臂伸出看似随意的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半侧过脸,他眯着眼睛笑问,“宝贝儿,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南小糖:“……”他有对她好过吗?! 缩了缩脖子,在退无可退之中,她鼓起勇气看向近在咫尺的韩昀琛,“为什么你对我接触魏先生这么抵触?” 韩昀琛不答,只是看着她。 “还有昨晚,你干什么去了?”南小糖隐隐觉得,他今天臭脾气的表现,不单因为魏骏的事那么简单。或许是昨晚发生了什么事,让他不痛快了。 “魏骏的破事,你是非插手不可?”韩昀琛不答反问,语调冷厉。 南小糖想了想,郑重其事的点头。 “那这情,你可得记好了。”韩昀琛说。 心头一震,南小糖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韩昀琛收回搭在她肩上的手臂,给了她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这个笑容,让刚因为肩膀上的重压消失得以喘息的南小糖瞬间产生了一丝丝的紧张。 还没等她说点什么,韩处长已经从沙发的角落里拿出了昨天白天都看过的那本杂志。 “魏骏家里的风水局,本身并没有什么不妥。但是巧就巧在,它所处的地方,曾经是一个寺庙。”说话间,他将杂志翻开,递给南小糖。 归灵寺,南小糖脑海里瞬间浮现起了这个名字。 杂志上说了,望山别墅的前身是东区的一片老街巷,其中身处老街巷最中央位置的,还有一座具有百年悠久历史的寺庙——归灵寺。 当年在拆迁的过程中,春城国土局征地办还因此找了寺庙的负责人,做过搬迁的思想工作。 但不管他们如何劝说,对方始终不为所动,比现在所谓的钉子户还要坚决。 “可最后,这寺庙不是还是拆了吗?”南小糖不明白这两者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拆了,正好魏骏的家就在这座寺庙之上。”韩昀琛说着,扯了扯嘴角,“寺庙香火鼎盛,阳气重,把家建在这上面,他想的是挺好。” “那为什么……” “他错就错在,只看上了人家的香火,却没打探人家前身到底是干什么的。” 韩昀琛话音落下,南小糖脑子里灵光一闪,脱口而出,“那个寺庙,建国之前是不是专门替人敛尸的?” 韩昀琛点了头,抬手朝桌面上的茶杯指了指。 南小糖立刻麻溜儿的沏茶递上,“可是那么久了,那些亡魂应该投胎了啊,怎么还徘徊在人间?” 那天在魏骏家里见到的白色的影子,他们穿的服装,是几十年前的款式,因此南小糖才会想到这点。 “敛来的尸体,大多都为客死异乡或者枉死,死后容易化为冤魂厉鬼。寺庙的和尚没本事超度,只能将他们全镇在大殿的香炉之下,让他们慢慢被香火净化。” “你,你的意思是,魏先生家的地下,都是那些人的骨灰?!” 第四十四章 你的思想还真龌龊 经由韩昀琛这么一点拨,南小糖有些眉目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魏先生家里晚上出现的白色影子就说的过去了。 那些人,都是被镇在寺庙下面的枉死者的魂魄。 因为经历了几十年香火的洗礼,他们身上的怨气大多被祛除了,所以也没有对魏家的人造成什么实际伤害。 但是,仅仅是这样吗? “香炉镇魂,抑制住了地下的煞气,再加之鼎盛的香火,优越的方位,归灵寺表面上成了一个看似极好的风水之地。”说道这里,韩昀琛扯了扯嘴角。 “但是,在魏骏的这一番动作之后……”冷笑了两声,他没继续说下去。 南小糖眼珠子转了转,反应了过来。 归灵寺镇着的煞气,随着寺庙被拆迁,香炉损毁后渐渐溢出。 而好死不死的,魏骏又对别墅做了大量的风水布局。 原本如果这地就是块实实在在的宝地,那么魏骏所做的一切都是有益的。 因为一般的风水局,走的都是借运的路子。 即利用风水摆件或布局,吸收山川地脉的运势,将其转移到屋主人的身上,使其受益绵绵。 但魏骏家的地,则明吉暗凶。 这样的布局,无异于加速了地下煞气的泄露,久而久之,便阴盛阳衰。 “难怪我第一次到魏先生家里,就觉得阴气挺重的。” 南小糖点了点头,对韩昀琛提出了又一个问题,“那魏先生身上……” 抬眼忽地对上他近在咫尺的双眸,她怔住。 韩昀琛往前又贴近了些,两人的距离仅有一指之隔。 温热的呼吸彼此缠绕,让南小糖的心跳不由得加快。 “你,你干什么……?”她往后退了退,撞上沙发背后紧接着又碰到了韩昀琛横在那上边的手臂。 蹭地一下,南小糖反射性的弹跳起来。 柔软的唇,擦过温热的脸颊。 瞳孔倏地放大,南小糖全身僵硬。 她,她刚才……是碰到他的脸了吗?! 一瞬间,南小糖不敢去看韩昀琛的眼睛。 醇厚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听起来平静无常,“你打算用这个作为回礼?” 哈?! 下一秒,她被摁在了沙发背上。 “韩昀琛,你敢乱来我就把你给吃掉!”南小糖慌了。 唇角扯了扯,韩处长一字一顿的道,“你的思想,还真龌龊。” 话音落下,他直起身,迈开长腿往浴室的方向去了。 不多时,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南小糖坐在沙发上,不解的吐槽了句,“我思想哪里龌龊了?” …… 经过这番对话,南小糖心里有了些谱,并暗暗决定明天一早就去找魏骏。 然而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第二天早上,她才刚起床,就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魏夫人……?” “方淼淼,你到底想要怎样?!”一见到她,黄梅恨不得挥出一巴掌。 可昨晚父亲的警告和凌晨接到的电话,却逼得她生生的忍了下来。 黄梅咬牙切齿的说,“我对付你,是我一个人的事,有什么不满冲我来!你难道还真的想要替你的父亲收尸不成吗?!” 第四十五章 谁绑了魏先生 替魏骏收尸?这是哪里的话。 南小糖不解的蹙起眉头。 “你少装蒜!昨晚魏骏失踪前,最后一个见的人就是你还有你身上的那个男人!” ……身上的,男人?她身上没有什么邪祟吧。 肩膀上忽地搭上了一只手,南小糖被挪到了后方。 韩昀琛站在黄梅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被他那深邃且凌厉的眼神看着,饶是黄梅这样的千金富太都忍不住心里打鼓。 更何况,刚才她还说了那样难听的话。 “魏夫人可真有自信。”韩昀琛开口,语带讽刺,“像魏骏这样的人,有哪点值得我费心的?” 黄梅面色一白,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但魏骏此时下落不明,而最有可能绑架他的,除了眼前这两个人,她实在想不出来还有谁有那么大能耐和动机。 然而没等她再次开口,韩昀琛已经冷笑着说了句,“怎么,在河里走惯了,连是谁湿了你的脚都不知道了么?” 黄梅瞪大了眼睛,“你什么意思?” 韩昀琛没回答,当着她的面就把门关上了。 嘭嘭嘭,门外顷刻间响起了巨大的敲门声。 南小糖看着韩处长充耳不闻的往里走,立刻麻溜儿的跟上去,“你知道是谁绑了魏先生?” 在她眼里,韩处长除了可怕了点,简直无所不能。 韩昀琛回头,给了她一个冷飕飕的眼风。 被他那目光一看,南小糖顿时停下了脚步,将视线移到一边。 不,不就是昨天不小心亲了他的脸吗,至于这么把她当瘟疫看吗! 一想到昨晚自己之后连房间都进不去,只能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睡觉的经历,南小糖更是觉得韩昀琛的洁癖已经无药可救了。 求助万能的韩处长无门,南小糖只得自己动脑筋思考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嘭嘭嘭的敲门声具有魔力,她没想多久脑海里就闪过一个人的名字——江次白! 昨天晚上,魏先生临走前有跟她说过江次白想要害他! 这么一想,南小糖立刻掏出手机给江次白去了电话。 然而第一次拨打,他却没有接电话。 越不接,就越可疑!南小糖咬了咬牙,选择重拨。 这一次,江次白接了,但语气前所未有的暴躁,“如果不是想告诉我你爸是你绑走的,就不要废话了!” “魏先生难道不是你绑走的吗?”南小糖惊诧。 通话那头,江次白先是一顿,接着劈头盖脸的咒骂,“你能不能动点脑子,我绑魏骏能得到什么好处!” “算了,你这蠢兮兮的傻帽儿,我跟你浪费什么时间。”落下这话,他将通话掐断了。 嘟嘟嘟的忙音,让南小糖呆滞了好一会儿。 片刻后,她蹬蹬蹬的朝门口跑去,一个大力将门拉开。 正在用力敲门的黄梅被这突然的一下吓了一跳。 “魏先生昨晚是几点失踪的?有什么其他的线索吗?”南小糖问道。 江次白这家伙竟然好几次说她蠢! 他就不蠢了吗!要是有能力,他早就找到魏先生了,不至于现在这么焦头烂额。 第四十六章 我再欠你一个人情 黄梅先是一怔,片刻后笑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那你就等着替他收尸吧。”南小糖说着就要把门关上。 没想到才一个月多时间,这丫头就从闷葫芦变成了伶牙俐齿的样儿,这是她认识的方淼淼吗?! 黄梅简直没给气死,不过她实在已经是没有办法了,只好选择妥协,“凌晨两点接到电话,对方连赎金都没要,只说人在他手上让我们等着收尸。” “报警了吗?” “方淼淼,别给脸不要脸!” “跟魏先生有关的物件儿,你有没有带在身上?” 心中一怔,黄梅下意识的问了句,“你要来干什么?” 昨天晚上,听闻了魏骏失踪的消息,江次白也问她要了魏骏的东西。 作为魏骏找来的高人,黄梅认为他是有本事的。 可现在,怎么这个私生女也要这些东西?! 南小糖可不知道黄梅想了那么多,魏骏失踪,她能想到找到他的办法,只有这一个,那就是利用灵媒。 万物有灵,如果物件长期跟某个人或者某个动物待久了,就会沾上对方的灵气。 利用这一点,她可以顺着同样的气息,找到物品的持有者。 只不过…… “我可以给你,但是你如果找不到魏骏呢?!”黄梅厉声质问。 南小糖瞳仁沉了下去,她抬起头看向她,“找不到,我就立刻从你的面前消失。” …… 拿着黄梅递过来的魏骏的婚戒,南小糖来到韩昀琛面前。 “我知道你有办法。” 韩昀琛看都不看她一眼。 南小糖凑了过去,将戒指塞到他手里并握住,“我再欠你一个人情。” 深邃的瞳仁盯住她,韩昀琛冷冷的道,“你还的起吗?” “当然。”南小糖回以他一个坚定的目光。 眼中划过一抹转瞬即逝的轻颤,韩昀琛挣开了她的手。 将那枚戒指在空中一抛,他单手快速的捏了个法诀。 空气中,霎时间涌起一阵热流。 伴随着一声清越的鸟鸣,南小糖看见一只全身金色的小鸟凭空出现,快而准的张嘴叼住了那枚钻戒。 它烫金色的尾羽拖得极长,在空中像是两条闪耀的火焰。 “去吧。”韩昀琛说完这两个字,金色的小鸟展翅从阳台飞了出去,速度快如闪电,只留下一抹艳丽的火苗。 南小糖站在沙发旁,默默的低下了头。 其实,借助戒指,她也可以找到魏骏。 可是,她又不能飞,也没有任何交通工具,等到找到他的时候,或许已经来不及了。 “谢谢你。”南小糖真诚的说道。 韩昀琛勾起唇角,皮笑肉不笑的回,“我做的也不是赔本的买卖。” 落下这话,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双手往裤兜里一插,迈开长腿朝门外走去。 门口的走廊上,黄梅仍旧站在那儿等消息。 见到他出来,她先是一怔,随后看向他身后的南小糖,“魏骏他人呢!” 没等南小糖回答,韩昀琛倒是先接了话,“想知道就跟上。” 黄梅显然没料到他们这么快就能找到魏骏,在原地呆立了半晌,直到南小糖和韩昀琛的身影快要消失在走廊拐角,才忽地迈开腿跟了过去。 第四十七章 放心,死不了 一行人两辆车,在韩昀琛的带领下,来到了郊区的一栋烂尾楼前。 车辆停下来的时候,刮起一阵尘土。 原本停在那下面的某辆黑色的奥迪霎时间被扑了个迎头盖面。 黄梅看到那辆车,眉头立刻蹙起,疑惑的朝楼上望了望。 旁边站着的她的司机开口,“夫人,这不是……” “闭嘴!”黄梅低斥道。 南小糖也注意到了那辆车,不过并没有像她那样认出来这车究竟归属于谁。 况且,瞧着身边的韩处长那八风不动的模样,让她对于现在的情况多少有些放心。 然而就在这时,楼内忽地传来一阵响动,听声音不止一个人。 嘭,枪声响起,紧接着是魏柔的尖叫声,“你们这是犯罪,啊!” 黄梅面色急变,顾不得司机的叫唤,踩着高跟鞋第一个就朝着楼内奔去。 楼上的骚乱,丝毫没有因为魏柔的声音而停止,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韩昀琛仍旧淡定的站在原地,半眯着眼睛抽烟。 南小糖看了看已经跑远的黄梅,又瞅了瞅身边的韩处长,最终决定还是先到楼内去。 结果,她才刚迈开两步,后领就被拎住了。 韩昀琛:“你凑什么热闹?” “我担心他们出事。”南小糖焦急的说。 “放心,死不了。” 南小糖:“……”什么意思? 将烟头丢在脚下踩灭,韩昀琛勾起唇角笑道,“魏骏可舍不得自己的小命。” 说完这话,他抬手在空中虚虚一抓,下一秒魏骏的戒指被他丢到了南小糖的手里,“拿着。” 楼里的响动,伴随着他这话的落下也停了下来。 韩昀琛松开抓着南小糖的手,长腿一迈,朝里去了。 …… 跟随着韩处长一路上楼,在钢筋碎砖的半成品建筑结构体内绕来绕去,南小糖终于再次见到了魏骏。 他被绑在一个结构柱上,嘴里塞着抹布,面上灰头土脸的,模样十分的狼狈。 在他的身边,有几个混混打扮的年轻小伙子站在那儿,其中一个手里还揣着枪。 他们的对面,是面容焦急的黄梅,以及衣服上灰了一大片,脚上的高跟鞋还少了一只的魏柔。 江次白则站在两方的中间,冷冷的盯着面前拿枪指着自己的混混头目。 听到脚步声,混混们都下意识的看了过来。 也恰好是这一眼的功夫,江次白右手快速伸出,在头目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单手将对方的手枪给卸了下来,并一脚踹翻在地。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趴在地上的混混头目,他冷冷的说,“劳资玩枪的时候,你特么还在摸泥巴!” 嘭,枪响。 哐当,子弹头落在混混头目的面颊边。 江次白头也不回的说了句,“方淼淼,想要家产吗?” 冷不丁的被点名,南小糖有点反应不过来,“你说什么?” “江次白,你什么意思?”黄梅喊道。 “我就问你,想不想要!”江次白完全无视她,回头朝南小糖看了一眼。 这一眼,他不仅看到了南小糖,还有她身后高大挺拔的韩昀琛。 瞳孔中划过一抹讶色,但江次白很快的收回了目光。 “其实这种脏钱,不要也罢。”话音落下,他猛地抬起手臂,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柱子旁的魏骏。 一瞬间,除了韩昀琛,在场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第四十八章 我要他万劫不复,永不超生 被绑在柱子上,魏骏根本避无可避,只能慌乱的摇着头,眼里蓄满了浓浓的惧色。 “怎么,我不过才拿枪指着你就怕了?”江次白冷冷的说着,面上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不正经。 几个手持砍刀的小混混不明所以的你看我我看你,最后一致回头看向了魏骏。 魏骏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瞬间几人便提着刀朝着江次白去了。 哪知,江次白动都没动,右手稳稳的举着枪,“再上前一步,我就让他脑袋开花,到时候你们一毛钱都拿不到!” 他话音落下,几个混混立刻停止了脚步。 “怎,怎么回事?”魏柔开口,嗓子略微黯哑,“江次白,你不是来救我爸的吗!” 说话间,她单脚跳步,往前走了半米。 嘭,哐当,又是一声枪响。 这下子弹打的可是魏柔侧前方的位置。 当场魏柔脸色就白了,连带响起的,还有黄梅的怒吼,“江次白,你难不成还想趁火打劫?!” “趁火打劫?”江次白勾起唇角,讥讽的笑了,“你当谁都像你们家的人一样,恨不得钻进钱眼里?” 不远处的南小糖暗暗皱眉。 “魏骏,你自编自导的绑架大戏,干脆让我来替你收尾怎样?”江次白抬眼给了那群小混混一个眼神,让他们都站到边上去。 子弹不长眼,他们这些人巴不得离远点,于是乎没一会儿,这几个人就事不关己的跑到了另一头。 看着他们几人离开,魏骏气得半死,但却碍于嘴巴堵上了不能说话,只能干瞪眼。 “其实,我本来不想让你死的那么容易。”江次白慢条斯理的解开了自己衬衫领口的扣子,“但是,既然你已经意识到了,我也不想再跟你演下去。” 演下去……?南小糖微微瞪大了眼睛。 “今天,我就替清音报了这仇!”话音落下,他松开了扳机。 黄梅和魏柔同时叫了起来。 空气中,忽地传来一阵破空之声。 噗的一声,子弹射入了魏骏身后的一个水泥袋里。 叮当,一个细小的物件掉落在水泥地面上。 江次白看到后,瞬间变了脸色,随后飞快的再次将枪给上膛。 但这一次,有人挡在了他的面前。 “方淼淼,你以为我不会杀你吗!”江次白厉声呵斥,同时将枪口对准了南小糖的额头。 面对着近在咫尺的黑洞洞的枪口,南小糖面无惧色。 “江次白,你不能杀魏先生。” “我能不能,你说的不算!” “你不是这样的人,你不应该走上这样的路!” “你懂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了解我吗,你知道我这两年来,最想做的事是什么吗?!”江次白的视线越过南小糖蹬向魏骏,眼中满是仇恨。 “是崩了他的脑袋!” 南小糖不为所动,小小的身体站的笔直,“可你没有这么做。” “当然!”江次白越说越激动,甚至嘴角还浮现了一股疯狂的笑。 “崩了他,太便宜他了!凭什么清音死的那么痛苦,他却能死的这么简单!我要他万劫不复,永不超生!” 第四十九章 她不是一般人 万劫不复,永不超生这八个字,像惊雷一般劈向魏骏,让他瞬间恐惧值达到了顶点。 要不是此刻没有办法动作,他一定会立刻将身上的金佛牌和貌貅给摘下来! 南小糖看着江次白猩红的双瞳,眼底划过一抹淡淡的怜悯。 这样的眼神,看的江次白心底莫名一空。 “我再说最后一次,给我让开,否则我让你跟他一起死!” “人话你听不懂吗,滚开!” “为他这样的人舍生取义,你是傻X吗!别说女儿,他根本没有把你当人看!” 眼前的少女,一步都没动,甚至眼睛都不眨一下。 江次白火了,眸子微凝,左手快速伸出擒住她的肩膀,想要将她推到一边。 但手掌才触及南小糖的肩膀,他便感觉到不对。 纤细看似柔弱的双手握住了他的,一股巨大的力量向江次白袭来,让他骤然产生了一种手要断掉的错觉。 握枪的右手迅速转向,但已然是来不及了。 南小糖借着他的左臂,身体凌空翻起,翩若惊鸿。 抓着江次白的左手跃过他的肩头,她的双腿缠上他的颈项,身体向后一仰。 瞬间,只听噗通一声,江次白硬生生的跪倒在了地上。 千钧之力,犹如泰山压顶,重得他挣扎不能。 而右臂的枪,早就在他跪下的瞬间,被南小糖轻轻的一捞,夺到了手里。 她不是一般人! 直至此刻,江次白才惊觉自己从始至终低估了南小糖的实力。 见到江次白被制服,黄梅和魏柔先是一惊,片刻后便迅速冲向魏骏。 经过南小糖和江次白身边的时候,魏柔还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在黄梅和魏柔的帮助下,魏骏很快得以从捆绑中解放。 将嘴里的纱布拿下来的之后,他立刻说了句,“淼淼,你真是我的好女儿!” 南小糖没有理他,仍旧低着头看着被自己压跪在地上的江次白。 江次白的眼中,除了浓浓的愤怒之外,还有满满的不甘。 他恨恨的咬着后牙槽,脖子上的青筋凸起,眼眶一片赤红。 推开搀扶着自己的黄梅和魏柔,魏骏迈开腿朝江次白走去,“原来你和归灵寺那个冥顽不灵的臭尼姑认识!” “你这张嘴给我放干净点!”江次白怒吼。 “怎么,我说她你很不开心啊?哦对了,你还要给她报仇,你报得了仇吗?法律都不能判我有罪,你凭什么能让我万劫不复!” 说完这话,魏骏忽地将自己脖子上的金佛牌摘了下来。 那一刻,别说是南小糖了,就连江次白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摘完佛牌后,魏骏又迅速将手伸向了自己的貌貅手链。 “不能摘!”没等南小糖说完,他已经是将手里的貌貅和金佛牌猛地朝江次白砸了过去。 但也就在出手一瞬间,魏骏全身剧烈的抖了起来。 下一秒,暗红色的血从他嘴里喷涌而出。 噗的一声,魏骏倒在了地上。 眼前飞过来的貌貅和金佛牌上,南小糖清楚的看见,邪恶的佛头和貌貅的利齿,通通对准了仍处于震惊中的江次白。 电光火石间,她双手用力一扯,将他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第五十章 这个男人,什么来头?! 狂风乍起,穿堂而过,喇喇作响。 废弃的铁板钢筋被吹得飞了起来,撞上柱子发出巨大的碰撞声。 整个烂尾楼内,呈现一种末日般的疯狂。 江次白被这股霸道的劲风吹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隐隐约约感觉到前方的南小糖身上,有股潮湿温润的水气蕴散开来。 他正要睁眼细看,却只来得及看见一只骨节修长的手,搭在了前方少女的肩膀上。 淡淡尼古丁的味道闯入鼻尖,暴风骤停,只余心脏的跳动声。 哐当,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砸倒了窗户旁的油漆桶,伴随着高空坠落的重响,黄梅的尖叫在烂尾楼里回荡起来。 “魏骏,魏骏你怎么了!” 江次白睁开眼,看见前方南小糖仍旧站在那儿,而原本应该是在另一头的韩昀琛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的身边。 他弯下腰,先魏柔一步,捡起了魏骏摘下来金佛牌和貌貅手链。 那一刻,江次白清楚的看见魏柔的目光中,浮现起一股惊惧的神色。 而前一秒还在龇牙咧嘴准备寄生到她身上的邪佛凶兽,却在韩昀琛的指尖碰到佛牌和貌貅的刹那,在空气中化为一缕灰烟。 韩昀琛将佛牌和貌貅丢到魏柔的手中。 这个男人,什么来头?! 目睹了这一幕,江次白心中震惊万分。 如果说,南小糖的实力超乎他的想象,那么眼前的这个男人,简直是超出他的认知。 对于寄生在魏骏身上的这两个邪佛凶兽,江次白是很了解的。 诚如他之前对南小糖说过的,要把这两个东西安全的从魏骏身上拿下来,需要付出极大的力气。 别说是他,就算是协会里的高级驱魔师来,也要在事前做好准备。 可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只是随便的伸手触碰了一下…… “柔柔,愣在那儿干什么呢,快打120啊!”黄梅焦急的喊道。 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魏柔,这时才猛然想起了自己父亲还倒在血泊之中奄奄一息…… …… 魏骏在急救车嘹亮的声音中被送往了医院。 黄梅在临上车之前,警告了江次白,说已经联系了警察,一定会让他进监狱的。 江次白坐在烂尾楼前的废墟上,表情颓然,压根没把她的话听进耳朵里。 直到黄梅拉着仍旧傻站着的魏柔上了车离开后,他才长长的叹了口气,抱头哭了出来。 男人低哑压抑的哭声,让南小糖的心里很不好受。 她看了眼身边气质高冷的韩昀琛,抿了抿唇。 从车上拿了盒纸巾,南小糖朝江次白走了过去。 “你说,这是不是报应!如果这是报应,他解脱的也太轻松了!”江次白拒绝了她递上去的纸巾,抬手随意的擦了擦,露出通红的眼睛。 他哽咽道,“我每天夜里做梦,都梦见清音抱着她另外半截身体对我说好疼。梦里不管我怎么努力,都没有办法把她那半截身体拼起来。” 南小糖心中陡然一紧。 江次白抬眼看她,表情有些许的狰狞,“魏骏这个畜生!如果当年不是他强拆,清音又怎么可能会被挖掘机铲成两半!” 第五十一章 生老病死,善恶轮回 归灵寺,强拆,臭尼姑…… 南小糖豁然间明白过来,江次白口中的清音,是当年归灵寺的所有者,清音师父。 原来十年前,望山别墅的建成,是以人血为代价的吗! 身体铲成两半,光是听江次白的描述,南小糖都能想象到当年的场面是怎样的血腥和残忍。 江次白说完这话,就彻底成了个木头,即使后来警车开到,将他带走,他始终都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看着警车滴嘟滴嘟的离去,南小糖转头看向韩昀琛,“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韩昀琛垂目看了她一眼,淡淡的开口,“那天晚上,你看到的从逆柱里出来的东西,是一种低级的使魔。” 南小糖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使魔的话,那岂不是就是江次白的? 他召唤使魔,费那么大劲儿搞出那么大阵仗,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魏骏觉得你说的是错的。”韩昀琛说到这里,眸子微微眯了一下。 南小糖听了之后,先是不解,随即明白过来。 江次白,不想让她插手魏骏家的事儿。从一开始,她到望山别墅起,他就不希望她蹚这个浑水! 联想到他屡次警告自己的话,南小糖蓦地心里一暖。 “那你呢,你不让我插手魏先生的事,也是……” “我只是单纯的不想你多管闲事。” 在说这话的时候,韩昀琛已经打开了车门,坐了上去。 南小糖眨了眨眼睛,立刻飞快的钻上车。 “你以为你能普度众生吗?” 一上车,韩处长冷飕飕的声音就飘了过来,与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南小糖嘴角扯了扯,心说自己会对他有所期待真是太蠢了! 将头转向一边,看向窗外渐行渐远的烂尾楼,她的脑海里忽地响起之前韩昀琛对她说过的话。 “生老病死,善恶轮回,这是人世间再普通不过的事。” 那一瞬,南小糖感觉自己稍微的有些明白韩昀琛了。 难怪这一次和在卧龙村相比,他的态度会有所区别。 因为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是魏骏自己种下的因。 …… 从烂尾楼离开后,韩昀琛并没有将车开往医院。 他不待见魏骏一家,南小糖是明白的。 况且,经过这一次,魏骏身上的邪佛凶兽也化解了,接下来他会怎样,就要全凭他的造化。 魏骏身上的剩下的碧玉翡翠戒、和田玉菩萨,本身确实是好东西。 只要没有了另外两件的影响,自然会回归到正常。 但是,魏骏的身体恐怕已经供不起这两个灵物了。 因为,他的元气早就在之前被吸的差不多,只剩下一尊躯壳。 南小糖想了想,将望山别墅闹鬼的原因写在了酒店的便签纸上装入信封里,让酒店帮忙寄出去。 她原以为,经过今天,自己和魏家就再不会再有瓜葛。 但是到了第二天清晨,南小糖却意外的接到了魏柔的电话。 电话里,她哭着求她,“求求你,救救爸爸,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 没等南小糖回答,魏柔又说,“不然,你求求韩昀琛就行,他肯定能救爸爸,他不是普通人!” 第五十二章 心相望,永相隔 “魏先生怎么了?”南小糖皱了皱眉。 魏柔开口,“爸爸他夜里抢救了几次,今早医生告诉我们,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他有极大的可能成为植物人。” 南小糖眼帘微颤。 魏骏现在的情况,是一早料到的,而且她也清楚的知道,自己救不了他。 而韩昀琛……他即使能救,也不会去的。 “魏先生的事,请你节哀。”最终,南小糖只能这么回。 谁知,听了她的回答,魏柔竟然骂她,“方淼淼,你果然蛇蝎心肠,爸爸前阵子对你那么好,你对得起他吗!” “魏先生现在的情况,是他种下的因结出的果,这是无法改变的。”南小糖耐着性子说完后,又在最后补了句,“我真的不是方淼淼。” 说完这话,她把电话挂断了。 过了一会儿,电话再次响起,仍旧是魏柔。 南小糖没接。 望着窗外初生的朝阳,她在心里说道,“方淼淼,这样的父亲,我想换做是你,你也不会认的。既然这样,你就安心投胎去吧。” 南小糖的面前,缓缓的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虚影。 那个影子,与她一模一样。 影子对南小糖点了点头,转身朝那抹柔和的暖光飞去。 …… 春城看守所内。 江次白睁着眼睛靠在墙边,思绪却已经远去。 自从昨天之后,他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十七年前,第一次在归灵寺遇见清音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只有十二岁,身体虚弱的随时都会死去。 父母多方求医无能,最终将他送往了归灵寺,央求年仅十七岁便继承了寺庙的清音收留他。 清音见到他,将手覆在了他的双瞳之上。 那一瞬间,江次白闻到了淡淡的檀香味。也就在那一刻,他终于不再看见那些日夜让他心惊胆颤的影子或生灵。 “即是有缘,就留下来吧。”轻轻的一句话,江次白从此开始了在归灵寺的生活。 三点起,念经颂佛上课劳动,晚上九点睡觉。 日子枯燥,却充满乐趣。 而最重要的是,渐渐地,他再也不怕那些其他人看不见的怪物,身体也逐渐变得有力。 就在江次白以为自己的人生即将转变时,却被迫迎来了一场劫难。 他在某天夜里打扫大殿的香炉时,被地下突然涌出的煞气扑倒,险些丧命。 纵然那么多年过去,江次白仍旧清楚的记得,那天夜里,身材娇小的清音背着他,心急如焚的赶去医院的画面。 她焦急疲惫的喘息,纵然岁月流逝,仍在他耳畔久久不消。 再后来,他病好,继续在寺庙里学习,一直到十七岁,部队征兵。 江次白原本并不想离开,但清音却在某天早课之后找了他。 在禅房里,二十三岁的清音对他说,“你去吧,有梦想,就去实现。” 那个时候,江次白最大的梦想就是当兵,当特种兵。 因为特种兵,是英勇伟大的象征,可以保护一切需要保护的人。 他要是当了兵,以后可以换他保护她。 于是,江次白离开了归灵寺,离开了春城,开始了长达几年的部队生活。 他没有想到,这一次与清音的分别,竟成了永别。 抬手将脖子上挂着的红色护身符拿出来,江次白的眼泪打湿了布料。 第五十三章 他难道是…… 民警走过来,将铁门打开,“会面。” 江次白有些奇怪。 他父母亲早逝,清音又在十年前死去,自己在这个世上孑然一人,怎么会有人要求会面? 而且,对方竟然这么快就得知他被拘留的消息。 直到走入会面室,看到椅子上坐着的男人时,江次白猛地瞪大了眼睛。 用眼神示意民警出去,韩昀琛看向落座后的江次白,一句废话也没说直奔主题,“我可以满足你的愿望。” 江次白心脏骤紧。 他暗暗握了握拳,片刻后勾起唇角,看似漫不经心的说道,“让魏骏下地狱吗?” 韩昀琛双手抱胸看他,没有回答。 被他那漆黑深邃,仿佛能够看穿一切的目光注视着,江次白没由来的觉得有些冷。 “你想让我做什么。”许久之后,他开口。 韩昀琛将一枚密封的档案袋放到桌上,推给他。 江次白狐疑的拿起,打开后只看了一眼,瞳孔便在刹那间放大。 他,他难道是…… 再次看向韩昀琛的时候,江次白的目光中完全没有了之前不正经。 “考虑好了,就打上面的电话。”唇角微勾,韩昀琛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离开了会面室。 …… 在自助餐厅吃完了早餐,顺便收获了一堆惊诧的目光后,南小糖终于觉得肚子有了点饱意。 临出餐厅前,她听见服务生小哥对听到消息匆匆赶来的经理说了句,“就是她,吃了快二十个人的分量!” 她回头,正好对上了经理瞪大的双瞳。 竟然是她,小仙姑?! 经理恨恨的瞪了服务生一眼,快步走来,“小仙姑吃好了吗,如果吃不够……” 话还没说完,紧急工作电话便响了。 经理啧了一声迅速接起,才听了半秒脸色急变,“给我稳住她,我马上就来!” 南小糖手里还拿着个冰淇淋,闻声随口问了句,“怎么了?” 结果这一问,竟然被经理请去了救急! 一路不明所以的跟着经理还有几个保安上了酒店的顶楼,南小糖看见,在酒店顶楼的防护栏前,一个身着红衣的女人站在上面。 见到他们过来,她挥手撒出一大叠冥币,笑得凄苦又充满恨意。 “我现在从这里跳下去,你们酒店能压得下去吗?我受不了了,我一定要给我闺女讨个公道!就算是变成恶鬼,也要拉你们一起下地狱!” “这位夫人,有话好好谈,不要冲动!”经理不敢上前,急得不得了。 南小糖定睛一看,认出了对方竟然是那天在酒店想要烧纸钱被赶出来的阿姨。 阿姨听了经理的话,淡淡的笑了。 随后,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一阵风,从经理耳边刮过。 接着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他们回过神的时候,只见那位阿姨双膝跪坐在天台的水泥地面上,面上一片茫然之色。 而经理身边,原本南小糖所在的地方,只留下了一个还未吃完的冰激凌盒子。 还有一抹,若有若无的氤氲水气。 第五十四章 你联合他们骗我 不,不会是掉下去了吧?! 经理面色急变,开口大吼,“人呢,快去找啊!” 抱着头,他腿软的都没办法移动。 这个小仙姑来头可大了,上次只是往她餐桌送了不吉利的东西,副总都被贬为庶民。 若是她今天出了什么意外…… 经理不敢想象自己的下场。 就在所有人焦头烂额之际,天台的水泥面边缘忽地露出一只手。 刚好有个搜寻的保安凑头往下看,看到这手,啊的就叫了起来。 众人的目光朝他那处看了过去,只见南小糖单手抓住天台边缘,一个后空翻,站到了水泥地面上。 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她不解的看向周围目瞪口呆的几人,眨了眨眼睛,“怎么了?” 经理等人:“……”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小仙姑,你刚才……” “阿姨,您的女儿并没有留在酒店里,她投胎去了。”南小糖快步走向仍旧坐在地上愣神的阿姨。 阿姨闻声,呆滞的脸上忽地有了变化,她转头一把抓住南小糖,“你骗我,你联合他们骗我!音音说她变成了厉鬼,被困在这里了!” 音音……?南小糖蹙起眉头。 “阿姨,我真没骗你,早在一年前就有人把您女儿的冤魂超度了。” “不可能,你们都在骗我!当时小眼镜就骗我,说我女儿投胎去了!可是,前阵子还不是闹了鬼,别以为我不知道,就是我女儿死的那个房间!” 小眼镜……?南小糖忽地瞪大了眼睛,“您说一年前替您女儿超度的,是江次白?” 这下阿姨却不回答了,嘴里一口一个你们都骗我,只有音音不会骗我! 经理见状,让保安过来,把阿姨请到楼下的会客室去,并对南小糖承诺会好好的问一问。 …… 从天台上下来没多久,阿姨的心情就平复了下来。 大抵是会客室的茶水香味凝神,又或者是空调去除了夏日的浮躁,她坐在沙发上,幽幽的说起了去年女儿去世后自己遇到的事。 “起先,先是有个自称姓江的小眼镜来我家找我,告诉我我女儿已经投胎了,让我节哀,还告诉我,我女儿的仇,一定会报。” “他走后不久,音音就来了。她说他是江先生的女朋友,江先生不放心我,会替他照顾我一阵子。” 她屡次开口提到音音这个女人,并且还说是江次白的女朋友,这让南小糖心里涌起了一个很怪异的想法。 谢绝了经理让人从餐厅里送来的冰激凌,她沉声问道,“阿姨,您说的音音,具体叫什么,长什么样?” 阿姨顿了顿,疑惑的看向她,“真名我不知道,她只告诉我她叫清音。” 刹那间,别说南小糖了,就连经理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清,清音?这不是十年前归灵寺的小师父吗? 她,她不是据说死在拆迁事故里了吗?! 南小糖掏出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 没多久,对方接起,“方淼淼,你终于良心发现改变主意了?” “魏先生在哪个医院,病房号多少,对于十年前的拆迁惨案,你母亲知道多少?” 第五十五章 清音她没死 “你问这个干什么……?”心里虽然奇怪,但魏柔还是告诉了南小糖魏骏所住的医院地址。 南小糖让经理照顾阿姨后,又问他借了点钱,打车前往了春城第二人民医院。 抵达医院魏骏所在重症病房外,南小糖就被魏柔给缠住了。 “韩昀琛呢,他怎么没来!” 南小糖看了看她,又隔着玻璃窗看了看躺在里面在生死线上挣扎的魏骏,摇了摇头。 魏柔火了,伸手揪住她的衣领,“爸爸躺在这里生死未卜,你就这么忍心吗?!我知道韩昀琛不是一般人,昨天我都看到了!你是不是也是他救回来的……” 心头微微一怔,南小糖开口,“你说什么?” 魏柔不说话了。 对于昨天在烂尾楼里自己的所见,她不敢往外张扬,连母亲都没有告诉。 在捡起父亲扔出的宝贝的前一刻,她竟然看见了一个邪恶的佛头和一只凶狠的貌貅! 他们张牙舞爪,下一秒就要扑到她的身上。 可当韩昀琛碰到那些东西的时候,他们就瞬间化作一缕黑烟消失了。 “柔柔,注意你的形象!”黄梅走了过来。 魏柔闻声,松开了手站到了一边。 “方小姐,对于你救了我丈夫,我表示感激。但是一码事归一码事,我丈夫现在躺在……” “我想知道归灵寺拆迁的细节。”南小糖打断黄梅。 黄梅面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平静,“我不清楚。” “归灵寺的清音师父,真的死了吗?”南小糖问。 “你什么意思?”黄梅蹙起眉,“难道你也要学江次白,匡扶正义为她报仇吗?!别忘了,你身上流着的可是……” “她是不是真的死了。” “废话,人都成了那个样子你以为她还能活吗?!” 她的厉声落下,走廊内一片寂静。 南小糖皱着眉正要再问,忽地看见一个人影在拐角处偷偷窥视。 对上她的视线,对方猛地一惊,转身跑走。 南小糖立刻追了上去,但追到楼梯间处,却再也没有了对方的踪迹。 “刚才的那个……是猫?”她奇怪的努了努嘴。 …… 从医院里回到酒店,南小糖才刚走入大堂,经理就迎面而来。 他告诉她,刚才那位阿姨已经回家去了,而她的上司韩处长,正在房间里等她。 一听韩昀琛在等自己,南小糖半点犹豫都不敢,直奔楼上房间。 推门而入,韩处长正大马金刀的坐在沙发上。 见到她,他唇角习惯性的一勾,皮笑肉不笑的讥讽道,“听说你今早在天台见义勇为,顺便还表演了一场凌空翻飞的独门绝技?” 南小糖:“……” 顶着巨大的鸭梨小心翼翼的磨蹭到房内,她对韩昀琛说,“清音她没死。” 几乎是她话音落下的瞬间,韩昀琛鹰一般的目光唰的盯住了她。 “我没骗你,刚才跳楼的阿姨说的,说清音还照顾了她一阵呢!” “所以?” “所以,这样的好消息,我想要告诉江次白。” 南小糖话才出口,就听见韩昀琛冷笑了一声,“你有确切的证据证明,她还活着吗?” 第五十六章 这么多年也没点长进 证据…… 拿着清音的照片去和阿姨对一对,看看他们是否为同一人? 但是清音的照片,连江次白都不知道有没有。就算是有,他也未必会轻易给她。 如果是这样,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南小糖咽了咽口水,用一种很纠结的眼光看向韩昀琛,“你总不会,让我去挖坟掘墓吧?” 韩处长反问,“不是你说她没死的吗?” 南小糖:“……”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个道理她当然知道。 可是死者为大,贸然去挖清音的坟,这总归还是不太好。 南小糖犹犹豫豫的半天没得出个两全的办法。 韩昀琛将电视打开,正好是新闻频道。 “今日,微博上爆出知名地产商魏骏阴奉阳违的丑闻,导致容悦地产股价开盘便暴跌……” 播音员说完之后,随即电视里传来了魏骏的声音。 “这些人,贪心得很,给了一点点甜头就会像吸血鬼一样缠上你。增加补偿款?想得美!我魏骏是做地产的,不是搞慈善的。特么的,打我的家伙,记下来没有……” 比例巴拉,全是让人震惊的内幕。 南小糖蹙起眉来,隐约听出来魏骏这是在说那天在容悦金融广场的事。 他明面上,给拆迁户赔礼道歉还留人下来商谈。实际上,却根本没有打算增加补偿款,甚至还要背地里搞一套阴的。 录音播放结束后,播音员又说,“微博上还有网友翻出了十年前春城坡子巷拆迁的旧闻,指责魏骏当年违法拆迁,并导致坡子巷一名居民死亡……” “这些,是江次白做的吧?”南小糖语调干涩。 能搞到录音,还将舆论引导向十年前的事件,又与魏骏又仇,除了江次白,她想不到别人。 韩昀琛从沙发上站起来,用眼神示意她坐到沙发上去。 南小糖不解,但还是乖乖听话。 然而没想到的是,她才刚坐下,就听见他说,“把脚抬起来。” “你想干什么!”南小糖大惊。 虽然她今天穿的是裤子,可那也是夏天的短裤。 公然坐在男人面前抬起脚什么的…… 韩昀琛掀了掀眼皮,抬手指向她的膝盖,凉飕飕的说,“你觉得正常人划了那么大一个口子,会像你这样?” 南小糖一听,顿时怔住。 她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右侧膝盖,那里有一个碗口大的伤口,血迹和尘土掺杂,青紫一片,乍一看还挺恐怖的。 这个……应该是在天台上磕到的,当时情况危急,她都没顾上。 反正,对她来说,不管受什么伤,都不会有感觉。 南小糖愣神的时候,韩昀琛已经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了一个医用药箱递给她,“处理干净,脏死了。” 南小糖:“……”就不会说点好听的?! 冲韩处长做了一个鬼脸,她将医药箱接过吭哧吭哧的忙碌起来。 但是没过一会儿,就听见韩昀琛啧了一声。 南小糖不解的抬起头,视线里出现了一片阴影。 韩处长坐到了她的边上,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棉签,“这么多年也没点长进,笨手笨脚的。” 那声音,不似往日的高冷,醇厚的声线里,似乎还带了点别的什么情绪。 第五十七章 挖坟掘墓 这么多年……? 南小糖的视线从伤口处移向韩昀琛。 眼前,韩处长表情微怔,动作也停了下来。 片刻后,他的脸色沉如夜幕。 棉签按压在伤口处,就算是没有知觉,南小糖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暴戾之气。 ……怎么突然又阴阳怪气的? 三下两下将南小糖的伤口包扎好,韩昀琛起身点了根烟,站在客厅里吞云吐雾起来。 那阴测测的表情,对着她似笑非笑的模样,吓得南小糖一溜烟儿的跑进了厕所。 …… 入夜,南小糖决定,还是得去看看清音的坟。 因为没有钱,也没有交通工具,更不知道春城公墓在哪儿,她最终还是求助了韩处长。 庆幸的是,晚上的韩处长看起来心情好了一些,不仅难得的没有挖苦她,还替她找来了一把工兵铲。 两人驱车前往公墓,在黑灯瞎火的一块块墓碑中转了转,找到了刻有清音师父文字的墓碑。 站在墓碑旁,南小糖再次跟韩昀琛确认,“不会有同名同姓同职业的可能吧?” 韩处长给了她一个冷漠的眼神。 冲着墓碑拜了拜,南小糖抄起工兵铲干活。 尘土纷飞中,她眼尖的看见韩昀琛站远了一些。 没过多久,清音的坟被挖了个底朝天。 南小糖看了许久,终于确定,“这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啊!” 几米开外,韩昀琛挑了挑眉,刚打算说些什么,忽地视线一转,看向不远处的某座墓碑。 南小糖没注意到他这个变化,正忙着往坟里回填泥土。 桃花眼微微眯起,韩昀琛缓缓的勾起了唇角。 “宝贝儿,饿不饿?” 吭哧吭哧干活的南小糖自动忽视了那个让她起鸡皮的称谓,乖巧的点头,“回去了我得去趟餐厅。” 韩昀琛盯着那块墓碑,一字一顿的道,“好久没吃野味了吧。” 几乎是他话音落下瞬间,那块墓碑后倏地闪过一道快如闪电的黑影。 南小糖立刻抬起头朝那边看去。 视野中,她只来得及看见一缕黄白相间的尾巴。 眉头蹙起,南小糖看向韩昀琛,“刚才那个……” “一只不成气候的家猫。”韩处长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烟盒。 南小糖握着工兵铲想了想,抬头对他说,“它今天出现在了医院,不知道是不是对魏先生有什么企图。” 听到她的话,韩昀琛动作微顿。 将烟盒重新放入口袋里,他转过头看向她,“魏骏给你吃了迷药了?” 南小糖:“……” 努了努嘴,她埋头继续干活,同时不忘腹诽韩昀琛嘴里没半句好话。 …… 将清音的坟头重新盖好,南小糖和韩昀琛离开公墓,前往看守所。 在看守所内的会面室,南小糖见到了江次白。 他似乎对于她的出现很惊讶,但在短暂的失态后,却很快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坐在椅子上,江次白笑道,“怎么,才一天不到,他就着急了?” 他?一天不到? 南小糖奇怪的皱了皱眉,“你说什么?” 江次白眼底划过一丝惊讶。 片刻后,他敛起表情,沉声问了句,“大晚上的,你找我有什么事?” 第五十八章 一把冷血无情的枪 既然已经确定清音的坟墓里什么也没有,南小糖便也不再犹豫。 “清音她可能没有死。” 她话音落下,江次白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南小糖坐在椅子上,认真的说,“她的坟墓里,什么都没有。” 这下,江次白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咬着牙瞪着眼睛,指着南小糖,“你,你挖了她的坟?” 那模样,看上去像是下一秒就要把她给吃掉。 对于自己做过的事,南小糖并不否认。 会面室内,一下子陷入了寂静。 江次白站在桌子旁,不断的调整呼吸,但面色依旧很恐怖。 会客室的门被推开,韩昀琛走了进来。 见到他,江次白眸子微怔,就要开口,却被抢先一步。 韩昀琛:“想出来吗?” 面对他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还有唇边仿佛看透一切的淡淡笑意,江次白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 “这就是你的承诺?”他一字一顿的开口,语调里仍有怒意。 承诺?什么承诺?南小糖不解的朝韩昀琛看去,只见他靠在门边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见他不答,江次白又默默的坐回了椅子上。 他的视线再次看向南小糖,“清音的尸体,是被我几个师兄亲自火花的,他们不可能骗我。” 南小糖瞪大了眼睛,“可……” “即使我再不肯相信,她也绝对不会再活过来。”说完这话,江次白沉声道,“我要出去。” …… 接近凌晨一点,一封秘密文件直接发到省公安厅,再由省公安厅直接电话看守所所长,江次白从看守所释放。 上了车之后,开车的司机由韩昀琛变成了江次白。 韩处长坐到后座后,南小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生存空间又小了许多。 尤其是他那双深邃的眼睛,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的时候,让她如有锋芒在背。 “所以你等会儿要亲自去墓地再确认一遍?”南小糖将头转向一边,跟前面的江次白搭话。 刚才出了看守所,江次白表示将他们送回酒店后,要去一趟公墓。 江次白只点头,却不说话,面色很沉。 他的不回答,让车内再次陷入了寂静,南小糖简直要坐不下去了。 终于熬到酒店,她第一个下了车一股溜儿跑去了餐厅。 酒店门口,黑色的路虎仍旧停在那儿,韩昀琛没有下车。 “你到底看中我哪点?”江次白望着南小糖的背影,轻轻的开口。 韩昀琛坐在黑暗里,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这个问题,等你真的成了我的人,就会有答案。” “我只不过是一个普通……” “成为怎样的人,这取决于你内心的欲望。”韩昀琛打断他,“我要的是一把冷血无情的枪,你现在还远远不够格。” 说完这话,他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江次白坐在驾驶席上,片刻后才用微微颤抖的双手握紧了方向盘。 …… 次日早晨,南小糖在餐厅里再次见到了江次白。 他似乎一夜未睡,眼睛下的青黑明显,下巴还有细细的胡渣。 落座后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在你之前,清音的墓就已经被人动过。” 第五十九章 就是她,一模一样 南小糖正在吃肉包,闻声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 一口吞下嘴里的食物,她立刻说道,“她的坟这么抢手?” 江次白嘴角扯了扯,将话题转移开,“等会儿我去找刘阿姨,问问她那个自称我女朋友的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刘阿姨,也就是之前跳楼的那个阿姨。 她在酒店里说的话,南小糖昨天已经告诉了江次白。 南小糖点头,“我一会儿和你一块去。” 对于她的要求,江次白并不意外。自从那次的烂尾楼事件,他就断定,南小糖的实力在他之上。 更不要提,在他知道了韩昀琛是什么人之后。 能在这样的人物身边的,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对了,还没问过你的名字。”江次白倒了杯咖啡。 如果现在,他还以为她是方淼淼的话,那么真的是可以不用混了。 南小糖眨了眨眼,片刻后笑着答,“南小糖。” …… 吃罢早餐,南小糖和江次白前往刘姨家。 韩处长大清早的又不见了人影,对于他神鬼莫测的行踪,南小糖习以为常,江次白倒是有些惊讶,但没有追问。 在刘姨家里,江次白拿出了自己珍藏许久的,唯一一张与清音的合照,“刘姨,您说的清音,是照片上的这个人吗?” 刘姨接过照片,只看了一眼,就非常笃定的道,“对,就是她,一模一样!” 这下,南小糖和江次白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尤其是江次白,立刻就追问,“您确定您没认错?” “她前几天还来找过我,我怎么会认错。”刘姨说完之后,还指了指墙角的水果,“喏,这是她买给我的。” 江次白眉心一跳,心里有股说不上来的情绪涌了起来。 “小眼镜,我闺女的事儿,谢谢你了。”刘姨忽地开口说道,“昨天的新闻,我看到了。” 昨天的新闻,除了有关于魏骏的丑闻外,还有一则便是对于银行家黄亚豪的儿子黄俊杰,在酒店对一位年仅不到二十岁的大学生施暴导致其死亡的揭露。 一年前的事情上了热搜,黄亚豪压都压不住。 难怪今天大清早的就有记者围堵酒店正门,南小糖暗暗吐了吐舌。 江次白对于这事看的很平淡,只说这是自己承诺要做的。 又和刘姨详细的聊了一会儿关于清音的事,南小糖和江次白离开了刘姨家。 回程的路上,广播里也正好在报道容悦地产股价大跌的事。 南小糖忽地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那天,你是怎么找到魏先生的?” 江次白蹙起眉,片刻后回答,“拜托一个认识的人帮忙,怎么?” 南小糖没有马上接话。 明明那天在她打电话之前,他还没有半点头绪。可当他们抵达烂尾楼的时候,他却已经在里面了,所以显然,是有人给他通风报信了。 而这个人…… “你说的那个人,是妖吧。”南小糖看向江次白。 心头猛的一跳,江次白反问,“你想说什么?” “昨天在ICU外,还有墓地里,我见到了一只黄白条纹的猫。” 她话音落下,江次白猛地踩了刹车。 嘎吱一声,车子在马路正中央停了下来。 第六十章 没有尸体谈不上命案 春城临江别墅区黄俊杰家。 “你说,有办法救我?”黄俊杰坐在沙发上,笑容几近扭曲,“我爸都搞不定,你有办法搞定?” 昨天晚上,丑闻出来,黄俊杰的心情就跟过山车没两样。 他持有容悦地产巨额股份,若是魏骏倒台,那么下一任董事长就是他,这简直是天降好事。 可没等他开心多久,巨豪酒店的事情便败露了。 一下子,黄俊杰从大喜直接跌入地狱。别说董事长了,这事儿搞不定他得吃牢饭的! 坐在他右侧方沙发上的身着一袭月白色袍子的年轻人听了,淡淡一笑。 “寻常的办法,当然起不了作用。可是,我和他们不一样,我不是一般人。” 没等黄俊杰开口,他冲身后的女人勾了勾手。 那女人立刻将头上戴着的帽子拿了下来,将脸转向黄俊杰。 “黄先生,但凡所有的命案前提,是有尸体作证。如果这人没死,又怎么算得上是命案?” 对方话音落下,黄俊杰看到了女人的脸。 那一下,他面色唰的煞白,眼睛瞪得几乎要跳出眼眶,“你,你没死?!” …… 将车开到临时车道打了双闪停下来,江次白的面色仍旧不是很好。 “我没有她的联系方式,每一次都是她给我打的电话。” 南小糖提及的猫妖,确实是他所说的认识的人。 那个人,是他两年前认识的,也是她告诉他,清音的死亡,是因为魏骏的违法拆迁。 在那之前,江次白一直以为,那只是一场意外。 现在,听南小糖这么说,他隐约感觉到,这事儿不简单。 “唔,她应该还有同伙。”身边南小糖说道。 江次白闻声有些吃惊,“你怎么知道?” “昨晚在公墓,韩昀琛说她是家养的。” 这下,江次白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这只猫妖,屡次接近他,给他提供消息。现在又奇怪的出现在了魏骏的病房和清音所葬的公墓,这绝对不是偶然。 之前他执着于报仇,完全忽视了她的动机。 现在想起来,似乎她所有的行动,都是在围绕他。 “那现在,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南小糖问。 “不知道。”江次白摇了摇头。 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除了能够确认,他一直以来认识的那只自称孟小笛的猫妖对他或者魏骏一家别有所图外,其他都没有任何头绪。 南小糖想了想,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没多久,通话那头传来韩昀琛的声音,这没把江次白吓一跳。更不要提,南小糖在说完了今早得到的消息后,问出的那句,“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看好你那便宜爹。”韩昀琛落完这话,就直接掐了通话。 南小糖在江次白目瞪口呆中转过头,“他让我们去医院守着魏先生。” 江次白:“……” 扯了扯嘴角,他问:“你平时都是这样和他说话的?” 南小糖:“不然呢?” 看着她天真无辜的表情,江次白觉得自己有点像个傻X。 一边将车重新开回路上,他脑海里一边不受控制的瞎想南小糖和韩昀琛之间,是不是存在着某种他不敢想的关系。 第六十一章 你放弃报仇了吗 另一头,掐断通话的韩昀琛将目光转向面前几欲跪下的魏柔。 “魏小姐,我帮不了你。” 魏柔不肯放弃,瞪着一双红通通的眼睛恳求道,“我知道你可以,求求你,就算不看在我的面上,也看在淼淼的面上,救救我父亲。” 韩昀琛没吭声。 “淼淼也是你救回来的吧,她本来……” 韩昀琛眼睛微眯,那一瞬间,魏柔将要出口的话生生的截在了喉咙里。 “生命没你想的那么廉价。”落下这话,韩昀琛转身进了电梯。 魏柔怔在当场,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电梯已经上升。 眼泪,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 她站在原地,脑海里都是不省人事的父亲,以及被父亲的现状,容悦的股价暴跌,还有外公的拒之门外后打击得晕倒在地的母亲的画面。 炎炎夏日,魏柔只觉得周身一片冰冷。 …… 南小糖和江次白来到医院的ICU病房外,意外的竟然没有看到魏柔和黄梅。 老远看到魏骏的病房,江次白就停下了脚步。 “我就不过去了,看到他,我恨不得进去把他氧气罩摘了。” 南小糖点头。 江次白能做到这样,已经不容易了。 其实他虽然嘴里说着要让魏骏下地狱,但实际上却并没有做出伤天害理的事。 不管是别墅里的异像,还是身上的凶物,都是魏骏咎由自取。 在做出了十年前伤天害理的事之后,本就迷信的他,因为夜夜睡不安稳,因此走上了疯狂追求风水和宝贝的路,最终导致了这一切。 “那你就就近随便找个地方埋伏吧。”南小糖说完后,就一屁股坐到了ICU病房外的椅子上,掏出手机打起了开心消消乐。 江次白扯了扯嘴角,朝外走去。 他其实并没有自己表现的那么冷静,距离魏骏越近,他就越控制不住自己。 一路往外,最终江次白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站在了住院处的晾晒被单的天台上。 身后,忽地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放弃报仇了吗?” 心脏猛然一紧,江次白迅速回过身。 眼前,一只黄白条纹的猫咪站在地面上,正抬着脑袋看他。 “你接近我,到底有什么企图?!还有,你昨晚为什么会去公墓,清音的坟……” “是因为有了新的喜欢的人,所以旧爱的仇,就放弃了吗?”它打断他。 江次白眉头蹙起,“你什么意思?” 猫咪没有回答,而是用那双绿幽幽的眼睛打量着他。 片刻后,它纵身一跃,从天台上跳了下去。 速度之快,让江次白反应不及。 啧了一声,他一边往外跑,一边掏出手机给南小糖打电话,“她在住院部北门附近。” 那头南小糖听了,唰的从椅子上站起来。 正好前方有个窗,她想也不想,手臂在窗台上一撑,翻了出去。 落脚处,竟然是个垃圾堆…… 眼前闪过一团黄色的影子,南小糖眸子一蹬,立刻拔腿追了上去。 一路紧跟着它出了医院,又跑了接近两条街,她都没有抓到她。 手机再次响起,南小糖快速接起,“我跟着呢。” “你在哪儿?”江次白的声音很急。 南小糖皱了皱眉,半晌后回,“我在……” 就在她话刚出口的时候,那个黄色的影子唰的蹿进了一家装修高档的酒吧里。 南小糖停下脚步,看着酒吧门口那醒目的四个大字,缓缓开口,“醉生梦死。” “什么?!”江次白差点没吐血。 第六十二章 老板娘是妖精变的 废了好大劲儿,江次白终于搞清楚南小糖所谓的醉生梦死不是状态,而是一家酒吧的名字。 然而,等他靠着导航来到醉生梦死的大门前时,她人已经进了里面。 站在门外,江次白迎面就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妖力。 醇厚浓郁的妖气里,透露出的驱赶意味特别强烈。 江次白被这股从未见过的巨大妖力压的出了一身冷汗。 这里面的大妖,不是他区区一个低级驱魔师就能处理得了的,而且里面什么情况也还不清楚,贸然进去很有可能出岔子。 这么想着,江次白给韩昀琛去了电话,跟他简单的叙述了这事。 随后,他又尝试给南小糖打电话,但拨了三次号,她都没有接。 江次白隐隐担心,里面可能出了什么事儿,于是也等不了韩处长,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 醉生梦死里,南小糖确实遇上了点事。 她被几个喝高了的汉子给缠上了,非要让她听他们说点有意思的事。 南小糖怕自己出手太重伤了人家闹出响动,于是便半推半就的坐在昏暗的卡座里听大叔们侃大山。 酒吧里音乐开得极大,明明还是白天,却不知怎的营造出了一种午夜的氛围,客流量也出乎意料的大。 在吵杂的环境里,她自然也就没有听见手机的响动。 “都他娘的扯淡,不说别的,就说这醉生梦死,你们看出点什么来了吗?” 桌子前的大叔们正说到奇闻怪事,这时忽地有人来了这么句。 南小糖的目光,立刻朝他看去。 见众人都看着自己,那人虚荣心得到了满足,嘿嘿一笑,刻意压低声音,“这儿的老板娘,是妖精变的。” 切的一声,众大叔纷纷挥手,以实际行动表示了对那人的鄙夷。 “赵黑皮,你特娘的就是个下半身支配的动物,是个长得好看的娘们都说是妖精变的。” “就是,你咋不说这醉生梦死里跑来跑去的猫全是你儿子。” 几句吐槽,掀起一阵哄笑,大叔们互相举杯又干掉了小半瓶酒。 赵黑皮见他们都不信,摸着鼻子恨恨的转过头,正好看见了身边一直没有发言的南小糖。 他眼珠子一转,倒了杯酒递上,“小姑娘,你是不是也跟他们一样不信我的话啊?” 南小糖低头看了眼酒杯,“这是什么?” 赵黑皮双眼一眯,笑道,“能让人瞬间飘飘欲仙的好宝贝。” 南小糖仰头一口饮尽。 嘭地放下杯子,她黑漆漆的大眼睛盯着赵黑皮,一字一顿的说,“你说的没错,老板娘确实是妖。” 赵黑皮闻声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南小糖咚的一下跳到了桌面上。 乒铃乓啷,桌上的酒杯酒瓶应声而倒。 桌子旁,几个大叔目瞪口呆。 抄起脚边的长酒瓶,南小糖手一扬,将它用力的砸到了地上。 伴随着清脆的嗙啷声,她揪住赵黑皮的衣襟,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单手将他拎了起来。 “可那又怎样,我还是举世无双的东海小霸王呢!” 话音落下,可怜的赵黑皮被甩回了沙发里。 在成功的吸引了酒吧里大多数人的目光后,南小糖半眯起眼睛,朝着吧台后方的位置勾了勾手指。 “来,咱俩比一比。” 第六十三章 小丫头这么嚣张?! 江次白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进到了酒吧里。 在酒吧入口的廊道处,那只妖设下了许多只有驱魔师才能看得到的陷阱障碍。 额头上冒出的冷汗还没来得及擦,他一眼就瞅见了人群中央,站立在某张桌子上的南小糖。 她面颊微红,笑得极其嚣张,伸出的手指正对着吧台后方一位容颜艳丽的女人。 那个女人江次白只看了一下,就确定对方就是这店里的大妖。 紧接着,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南小糖就已经凌空跃起,以桌子为垫脚石,朝着吧台后方去了。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酒吧中前一刻还在醉生梦死的客人吓得四下奔逃,吵哄哄的音乐和尖叫声刺的江次白脑仁生疼。 他肾上腺素几乎爆表,心底的紧张被强大的妖力无限放大,尤其是在南小糖的手掌对上那个女人的时候。 双掌相碰,对方掌间传来的排山倒海之力让尤姣为之一怔。 她眉头微蹙,从高脚凳上翻身而起躲开了南小糖的第二击,随后两人飞快的战成一团。 虽说仅是赤手空拳,但那股伴随着南小糖和尤姣越来越凌厉的招式而产生的强势霸道的气劲,还是让酒吧在不消片刻毁了大半。 空气中的妖气越来越重,江次白撑着桌子才勉力站住。 这小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尤姣心底暗暗吃惊。 在看到她第一眼的时候,她就知道她不是普通的人类,但那抹隐藏在肉体凡胎之下的真魂,她却无法看透。 这么多年来,这几乎嫌少遇到。 “你还不赖啊,小猫咪。”南小糖说着,又使出了一招。 尤姣被那声小猫咪叫的眼皮跳了三跳,表情微微扭曲。 要不是我刻意只使出了五成的力气,你这小丫头还能这么嚣张?! 尤姣决定给南小糖一点颜色瞧瞧。 忽地,酒吧内传来一声微弱但绝对无法忽视的打火机的咔嚓声。 心底一怔,尤姣瞬间循着声音看了过去。 昏暗的光线中,淡淡的尼古丁的味道顺着一抹猩红飘向尤姣鼻尖。 “老大?!” 伴随着她声音落下,还在作妖的南小糖被韩昀琛揪住双臂面朝地咚的按在了桌子上。 咬着烟头,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用另一只手擒住她妄图反击的右脚,韩昀琛说,“给我腾间空房。” 尤姣暗搓搓的瞅了瞅像只被五花大绑的螃蟹一样的南小糖,“老大,她难道是……” 她话还未说完,就被韩昀琛周身散发出的冷冰冰的气息给逼得转了个向,“那头左边,随便一间都可以。” 嘭,一声巨响,不远处左侧方的房门被人一脚给踹开了。 尤姣看着眼前空无一人的桌子,面上倏地涌起一股狂热的浪潮。 咻的一下蹿回吧台后方,抓起一枚大红色壳子的手机,她一边奔向那间敞开的包间,一边冲江次白招呼。 “小兄弟,百年难得一见的场面,你不来看看吗?” 江次白刚从她那声老大中回过神来,还没理清楚头绪,“什么?” “佛口蛇心的大魔头鬼畜心上人东海小霸王啊!” 江次白:“……”什么鬼! 第六十四章 你竟然敢打我的屁股 风一般的刮到包间门口,尤姣举起手机正打算录像。 嘭的又是一声,包间可怜的门再次被重重的关上。 嘴角扯了扯,尤姣暗搓搓的往包间的圆孔洞移了过去,但下一秒却从里面传来自家老大沉如夜色的嗓音。 “你也想尝尝捆仙绳的滋味?” 头皮一麻,尤姣立刻表情抽搐的道,“哎,这种至高无上的待遇,您老还是留给龙五吧。” 说罢,转身跑回了酒吧中那片废墟处。 江次白刚走过来,就被她麻溜儿的一拐,朝外边去了,“非礼勿视,太辣眼睛。” 江次白:“……” …… 包间内,韩昀琛的面色黑得吓人。 南小糖被他一把按进沙发的时候,却猛然发难,左脚再次朝后一勾,身体以他的腰作为支点,翻身而起扑了过来。 这一扑,用了十成十的力道,直接把韩昀琛推到了沙发上,形成了一个非常暧昧的姿势。 她上,他下,她骑,他坐。 漆黑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瞳仁深处迸射出危险的味道。 韩昀琛一把丢下嘴里的烟,抬手拉起南小糖的身体,在她肆意妄为的笑容中,啪的对准她的屁股来了一巴掌。 酡红的脸蛋上,伴随着那声清脆响亮的声音落下,张扬的笑意倏地一僵。 下一秒,南小糖张牙舞爪不顾一切的挣扎起来。 韩昀琛表情不变,右手红色的捆仙绳绑住她的双手用力一提,逼她调转了个面向,膝盖用力一顶,将她重新抵进了沙发里。 啪啪,接连两巴掌打在圆润的小屁股上。 “混蛋,你竟然敢打我的屁股!”南小糖羞愤欲裂。 韩昀琛不答,抓着捆仙绳的另一头将她上半身朝后给揪了起来。 “你别逼我现出真身啊!”南小糖恐吓。 眼眸沉了沉,韩昀琛捏住她的脸转向自己,扯着嘴角冷笑,“有本事你现一个给我看看。” 南小糖立刻像泥鳅一样扭动起来。 片刻后,她漂亮的大眼睛蓦地一怔,接着全身的力气卸了下来。 “我怎么……唔。” 清澈的瞳仁中覆上一摸阴影,唇上传来温热柔软的触觉。 脑海中白光炸裂,南小糖瞪着大眼睛晕了过去。 望着瘫软在沙发上的醉鬼,韩昀琛深吸了一口气,松开手从沙发上站起,解开衬衫领口最上方的两颗扣子。 站在包间里,他掏出烟盒抖出一根俯身叼过,正要点烟的时候,忽地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右手在唇上轻轻一抹。 瞬间,韩昀琛深邃的双瞳深处划过一抹冷厉的光。 …… 南小糖睁开眼,入目的是一片全黑的真皮沙发。 她奇怪的蹙起眉坐起身来,又意外的发现自己的双手竟被绑住了。 回身再一看,韩处长正坐在边上抽烟。 “咦,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江次白呢?那只猫妖呢?”南小糖尝试挣扎了几下,没挣开。 韩昀琛闻言,视线朝她而来。 那一瞬,南小糖清楚的感觉到,他的目光中似乎带上了些平日里不曾有过的情绪。 但很快的,他又恢复到了往日里的高冷的模样。 第六十五章 她的目标是我 韩昀琛:“不知道自己不能喝酒吗?” “啊?”眨了眨眼睛,南小糖摇了摇头,“我没喝酒啊。” 说起来也真是奇怪,她刚才喝了赵黑皮说的好宝贝竟然就断片儿了。 韩昀琛冷冷的掀了掀眼帘。 “话说我怎么被绑住了?那只猫妖你们捉到了没有?”南小糖说着就往他这边蹭了过来。 眼皮微跳,韩昀琛移到了沙发的另一头。 南小糖心塞,“我是为了捉猫妖才踩的垃圾堆,你就不能体谅一下?” “你还踩了垃圾?”韩处长的面色一下子变得很不好。 下一秒,他起身头也不回的朝包间外去了。 “什么嘛,走之前替我解开这破绳子啊!”南小糖跪坐在沙发上无语的吐槽道。 …… 韩昀琛出了包间,尤姣便蹭了上来,“老大,龙……” 剩下的话,被韩处长一个眼神给憋回了肚子里。 给了她一个眼神,韩昀琛手指微动,瞬间包间里的捆仙绳自动解开,飞回了他的手上,随后消失不见。 尤姣敛起八卦兮兮的表情,给韩昀琛指了个方向,随后两人一同走了过去。 江次白眼瞅着没自己什么事儿,便进了包间。 包间里,南小糖正在揉手腕。 见到他,她立刻追问,“猫妖捉到了吗?” 江次白抱着某种纠结的情绪,将她打量了一眼,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变化和伤痕。 “没有,尤主任说她只负责留,不管去。”收回视线,江次白叹了口气。 ……尤主任?谁啊! 南小糖思考了一会儿,又问他,“酒吧里的老板娘不是她的同伙?” 江次白:“……”老板娘就是尤主任,尤主任是韩处长的人啊! 扯了扯嘴角,他简单的给南小糖解释了一下猫妖孟小笛和老板娘尤姣的关系,以及各自所属的阵营。 听了他的话,南小糖竟然也不惊讶,还感慨幸好尤姣是自己人,否则以她那么厉害的角色,对付起来会有些困难。 江次白简直无力吐槽,心说特么的刚才那个公然挑衅尤主任的人不是你么?! “对了,我们现在都在这儿,魏先生那里怎么办,会不会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 “拉倒吧!”江次白终于绷不住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抬手指了指外面,“尤主任说了,孟小笛的目标是我,魏骏那老不死的还没那么大吸引力。” 南小糖傻了,片刻后缓缓的问了句,“她想要找你双修?” 江次白差点没被这话惊的一口血呕出来。 恨铁不成刚的掀了个白眼,他将自己脖子上挂着的护身符掏了出来,“她看上的,是我这东西。” 红色的带着些许年代质感的附身符暴露在空气中,那上面萦绕着的灵气,让南小糖微微挑了挑眉。 就算对这些宝贝没什么了解,她都能断定,这枚护身符是个难得的好东西。 因为那上面,还残留着些许上一位主人对现在的持有人的满腔柔情。 江次白默默的将护身符放了回去,“这是清音唯一留给我的东西。” 第六十六章 死而复生 虽然是自己人打自己人,但醉生梦死的财产损失,最终却算在了南小糖头上。 作为一个连工资都不知道有没有的“乡下人”,南小糖在听见那六位数的金额后,差点要给尤姣下跪。 不过尤主任却很好脾气的表示可以分期付款,说罢还贼兮兮的瞅了韩处长一眼。 酒吧一行,孟小笛没捉到不算,最终还赔了十几万,南小糖自打出了出了酒吧后就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她不说话,车里自然也就安静非常。 忽地,车载电台的广播里传来了一条震惊的消息。 “此前微博上传的沸沸扬扬的银行家黄先生的儿子黄俊杰,在巨豪酒店凌辱大学生导致其死亡的谣言,因该大学生的现身不攻自破,网友纷纷表示……” 南小糖和江次白同时瞪大了眼睛。 “这不可能,刘艺丹的魂魄是我亲自超度的,她百分之百已经投胎转世了!”江次白语气相当激动。 “会不会是双胞胎什么的?”南小糖想到了昨晚上看的推理剧。 江次白反驳,“刘姨就一个女儿!” “失散在外多年……” “闭嘴。” 南小糖的脑洞,被后座韩处长从嘴里挤出的两个字给啪的碾成碎片。 她不满的回过头,冲他说,“那你……” “刘艺丹的坟,你们检查过了?”韩昀琛看向江次白。 心中一怔,片刻后江次白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刘艺丹的坟也是空的?” 掀了掀眼帘,韩昀琛没回答。 “可是她确实是死了,没有灵魂的人,还能从坟里爬出来吗?”江次白蹙起眉头。 南小糖的思考方向则完全偏了,“你又让我去挖坟?!” 唇角一勾,韩处长半眯起眼睛,“宝贝儿……” “好的好的,我等会就去!” 江次白:“……”宝贝儿?! …… 入夜,江次白和南小糖再次前往了公墓。 不过这一次,却不是偷偷摸摸的进行。 白天刘艺丹现身的消息传出来没多久,江次白就接到了刘姨哭诉的电话。 在电话里,刘姨哭着说那人绝对不是她女儿,她女儿是她亲自送到火葬场火化的,她怎么可能认错! 而且,如果女儿没有死,又怎么会一年多来不给自己来点消息,一出现就赶着上新闻。 对于刘姨的心情,江次白感同身受。 正如刘姨对刘艺丹一样,在这个世界上,有谁比他更希望清音还活着呢? 挖坟的工作,因为江次白的加入而变得快捷许多。 没一会儿,刘艺丹的墓就被挖了个底朝天。 与清音的墓一样,她的墓里,连骨灰盒都不见了。 江次白的脸色变得很不好,他隐约觉得,那个和清音长得一模一样自称他女友的女人,和刘艺丹这件事脱不了关系。 “你说有没有可能,有人利用刘艺丹的骨灰,重新造了个人?”南小糖站在旁边跟韩昀琛汇报挖坟的结果,顺带大胆的做了个假设。 她话音落下,韩处长低低的笑了,“你还算有点进步。” 说罢,他话音一转,冷声道,“不过,造人只能通过一种方式。” “什么?” “生育。” 第六十七章 我缺个伺候我的女人 ……生育?! 南小糖不明白,不过韩昀琛却掐了通话。 回程的路上,她把韩处长的高论跟江次白分享,末了提出疑问,“重新把人给生出来,那么快就能长大吗?” 江次白简直无语,“他的意思是,不是造人,是另外的手段。” “什么手段?” “我怎么知道!” 落下这话,江次白陷入了沉思。 他没遇到过也没听说过利用骨灰就能让人死而复生的法子,如果是白骨还魂还差不多。 可现在,别说魂了,刘艺丹和清音就只剩下骨灰而已。 …… 临江别墅区外,一辆酒红色的法拉利拦住了一辆黑色的大奔。 车门打开,魏柔匆匆走了下来,敲下大奔的车窗。 后座上,月牙白袍的年轻人似乎对于她的出现并不意外,“魏小姐这么晚来找我,是有什么急事吗?” 魏柔漂亮的脸蛋上满是哀求之色,“谷梁先生,请你救救我父亲!” 下午的时候,魏骏再次进了抢救室,而黄梅则因为这个打击,刚刚恢复的气色又淡了几分。 而刚巧,魏柔在微博上看到了自己舅舅的事情。 大学生的死而复生,让她内心燃起了希望。 于是晚上等母亲睡下后,魏柔联络了自己的叔叔黄俊杰,驱车前往了临江别墅。 谷梁盛听了,淡淡的笑道,“你的父亲,不好救啊。” “我知道你可以,你连死掉的人都能复活,我父亲只是病危!求求你,只要你肯答应救我父亲,多少钱都不是问题。” “钱……”谷梁盛撇撇嘴,“我不缺钱。” 魏柔心底一沉,表情里隐隐浮出绝望。 “不过……”谷梁盛说着,邪肆的目光透过摇下的车窗,将魏柔的脸蛋和身材打量了两眼,最终停在她傲人的双峰上,“我缺个伺候我的女人。” …… 回到酒店,南小糖没顾上江次白对于她和韩昀琛同一间房所受到的惊吓,蹬蹬蹬的跑到韩处长面前。 “清音和刘艺丹,到底是怎么回事?” 韩昀琛连余光都没给她,抬手指向浴室的方向,“没清理干净前,离我远点。” 南小糖:“……”这人的洁癖到底有多重! 气呼呼的跺了跺脚,她认命的去了趟浴室洗了个澡。 然而,等南小糖顶着半干的头发从浴室里出来后,却发现韩处长已经就寝了。 哇,这是有多不待见她! 南小糖气得要炸,但苦于在他面前完全是个战五渣,只好将心里憋着的那口气发泄在了手机游戏上。 结果才刚开局没两分钟,她就收到江次白的短信。 “你和他,是一对儿?” 南小糖蹙眉,切到短信界面回了个,“什么一对儿?” 再进游戏,队友已经开始吐槽她挂机了。 “就是睡在同一张床的那种关系!”江次白回。 除了清音的事,今天就属南小糖和韩昀琛的关系让他耿耿于怀了。 韩昀琛,他也需要谈恋爱交女朋友的吗?!江次白觉得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冲击。 结果等了半天,南小糖却给他回了句,“哇说到这个我就好生气,他从来就不把床让给我!” 江次白:“……” 第六十八章 食骨猫 第二天一大早,南小糖被韩昀琛从被窝里掀了起来。 抱着枕头坐在小沙发上揉着眼睛,她迷迷糊糊的听见他说,“江次白被抓了。” “他这次又犯了什么罪?”南小糖打着哈欠喃喃问道。 韩昀琛眼帘掀了掀,抬手将她从沙发上拎起来丢了出去。 片刻后,外面传来南小糖的惊呼,“哎呀,老板娘你也在啊。” 尤姣是亲眼看着她从房间里被甩出来的,于是在开口前便先忍不住脑补了一万字不健康内容。 “虽然我体谅你昨天被折腾得很辛苦,但是这事儿还得你亲自去做。”过了一会儿后,她开口道。 南小糖不明所以,“什么事儿?” 将一封信递给她,尤姣说,“孟小笛今早托人给我送了封信,说江次白在她手上,要是想救他,就得让你一个人去。” 听了她的话,南小糖眉头蹙了起来,“江次白不至于打不过孟小笛啊!” 孟小笛虽然她没有正面交过手,但是从几次接触上来看,她并不是什么难对付的妖。 而江次白,说实话,南小糖觉得他还是有点本事的。 尤姣听了,性感的红唇微微勾起,“那如果孟小笛是清音呢?” 南小糖瞪大了眼睛。 孟小笛是清音?! 可就算是这样,和她有什么关系?为什么非点名让她一个人去? 遇事习惯性问韩处长的南小糖,下意识的就朝卧室的方向看了过去。 正巧,韩昀琛正站在门边注视着她。 对上她的眼睛,他半眯起桃花眼笑道,“当然是对你有兴趣。” …… 信上,孟小笛约的地点是春城郊区的一个葡萄庄园。 从市区过去,大概要一个小时车程。 坐在车上,南小糖看了看开车的尤姣,又瞅了眼身边的韩昀琛,忍不住开口,“她不是说,只让我一个人去吗?” 韩处长转过头,给了她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但却威慑力十足的微笑。 南小糖抖了抖,默默的朝旁边坐远了些。 “万一孟小笛撕票怎么办?电视上都这么演的。”南小糖说着,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尤姣笑眯眯的回,“放心,她可舍不得。” “也是,如果孟小笛是清音,她不会对江次白做出什么坏事的。”南小糖想了想点头。 身边,韩处长嘴角扯了扯,抬眼看向尤姣。 尤姣立刻正色道,“她不是真的清音,真的清音确实死了。” 哈?南小糖瞪大了眼睛。 “清音和刘艺丹,都是孟小笛变的。” “这没什么奇怪的,只要有了骨灰,这对于食骨猫来说,并不是不可能的事。”尤姣说着,眼睛沉了下来,“只是,她吃的太多了……” “你的意思是,孟小笛挖了清音和刘艺丹的坟以后,还把她俩的骨灰给吃了?”南小糖咽了咽口水,第一感觉竟是——她比自己还不挑食。 尤姣点头,“不过这种方法极损真元,还容易走火入魔。” 叹了口气,她看向前方,“昨天我见到孟小笛的时候,她身上已经起了魔纹。” 南小糖追问,“既然这么危险,为什么她还要这么做?” “因为,有人逼她不得不这么做。” 第六十九章 她魔化了 有人逼孟小笛吃骨灰? 这么一想,南小糖表情变得相当的精彩。 咽了咽口水,她缓缓的问了句,“那她点名让我一个人去,不会是要我替她吃骨灰吧?” 尤姣:“……”她终于明白,老大不想跟她废话的原因了。 …… 三人抵达葡萄庄园,几乎是一下车,南小糖就感觉到了这个庄园的不对劲儿。 韩昀琛眸子微微眯起,尤姣一直带笑的脸冷了下来。 “魔气。”话音落下,尤姣踩着细高跟第一个朝着庄园里奔去。 南小糖快速跟上,没多久两人就抵达了庄园里的红房子。 红房子前的葡萄架子全部毁了,乱七八糟的压在泥地上,紫红色的葡萄散落的到处都是。 房前的空地上,江次白倒在一片血泊里。 南小糖喉头紧了紧,冲到他面前就想要将他扛起来,却被尤姣拦下。 掏出电话拨了个120,她伸出手迅速的给江次白检查了一遍,“没事,活得了。” “她真的撕票了?”南小糖焦急的问。 尤姣摇头,“应该是魔化了。” 说话间,她又掏出了个模样奇怪的瓶子,往江次白鼻尖送去。 伴随着一阵刺鼻的臭味,江次白唰的睁开了眼。 看见南小糖和尤姣,他立刻道,“是谷梁盛,他,咳……” 才没说两句,江次白就开始咳血。 尤姣按住他,沉声道,“我知道了,你挺住。” 江次白脸色极差,喘息声粗重,他避着眼睛缓了两下后又说,“救,救孟小笛。” 尤姣的瞳孔里划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但很快恢复平静,“我尽量。” 伴随着她话音的落下,江次白再次晕了过去。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南小糖立刻回头。 韩昀琛叼着根烟居高临下的看了江次白一眼,对尤姣说,“尽快找到孟小笛。” “她刚入魔,还不至于恶化到需要我们出手……”尤姣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带着笑意但极冷的表情给怼了回去。 咬着烟头,韩昀琛把南小糖拎了起来,“走,你有活了。” 话音落下,他转身朝着红房子内走了进去。 南小糖重新踩到地上后,先是紧张的看了眼躺在地上的江次白后,才咬了咬牙跟了进去。 …… 红房子内,装修奢华,用料考究。 屋子里,还隐隐有淡淡的香味飘来,和屋外乱七八糟血淋淋的场面格格不入。 南小糖跟在韩昀琛身后,小声的问,“谷梁盛是谁?” 刚才江次白说了,是谷梁盛干的。所以现在在她的眼里,谷梁盛就是头号敌人。 韩昀琛:“不知道。” 南小糖:“……”什么鬼?! 她张了张嘴,刚想问问那现在是干什么,忽地一道熟悉微弱的呼救声从二楼传了下来。 南小糖蓦地一怔,随即拔腿朝二楼声源处奔去。 一脚踹开房门,里面的景象让她面色唰的就红了。 房间里,魏柔衣不蔽体的被被半吊在一张风格夸张,银乱奢靡的大床上。 她的身后,有个男人像打桩似的不停的撞着她的身体。 第七十章 魏柔被尸体给…… 南小糖迅速转身,“我不是故意要看的!” 天啊,怎么会是这种事! 房间里,魏柔本就惨白的面色因为她的出现,变得更是难看了。 怎么会是她?!她宁愿死都不愿意是她! 但下一秒,房间外出现的另一个人,却让她更是犹如坠入寒冰之窟。 “韩昀琛,你不能看!”南小糖跳起来想要捂住韩处长的眼睛。 里面的魏柔可是什么都没穿呢,女儿家的身体怎么能轻易给男人看了去! 大掌一把压住她的脑袋,韩昀琛眸色微凝,左手迅速结了个印。 昏暗的房间内,一道凌厉的白光闪过,直冲魏柔而来。 伴随着魏柔的惊叫声,她身后的男人扑通一声倒在了床上,某种不堪的声音截然而止。 被红绸缎绑了一天的手终于被松开,魏柔软软的跪坐在了床上,全身毫无力气。 但本能的,她还是慌乱的抓起床上的被子遮住了自己布满了青紫色痕迹的身体。 韩昀琛抬脚走了进去。 南小糖拦不住,只能再次回头,这下看到的景象,却是让她微微一惊。 床上的那个男人……他似乎,不是人啊! 刚才因为画面太过刺激,南小糖没敢仔细看。 现在再看,她发现,倒在床上的那个男人,一点活人的气息都没有,身上萦绕着淡淡的鬼气。 房内的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情事的味道。 韩昀琛走到房间的中央,远远的看了一眼,便不再上前,转而走向窗边,一把将上锁的窗户给推开。 霎时间,带着夏天热意的暖风吹了进来。 南小糖在魏柔低低的哭泣声中,走向了那张让她心里有点犯恶心的大床。 大床上,那个男人的面容终于清楚的展现在了她的眼前。 果然,是一具尸体…… 再次看向魏柔的时候,南小糖的眼底带上了些微微的怜悯,“你怎么会在这儿?” 魏柔不说话,但身体却抖的厉害。 昨天晚上在求了谷梁盛以后,他提出让她伺候他的条件。 魏柔心底万分不乐意,但想着只要父亲还能恢复过来,她以后就能东山再起,到时候别说方淼淼,这个谷梁盛她都会碾死。 更何况,这个谷梁盛长得也挺帅的…… 于是,抱着这样的心里,她同意了谷梁盛的条件。 然而没想到的是,谷梁盛将她带到这里后,不仅粗暴的对待了她,事后还让她不穿衣服在这件房子里伺候他。 是真的伺候他,喂他吃东西,替他洗澡,像狗一样的听他指挥。 作为一个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千金大小姐,魏柔哪受得了这种委屈,最后忍不住还是发了火。 没想到,谷梁盛竟然让人从地下室里抬出一具棺材…… “都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不肯救爸爸,我又怎么会被这样对待!”魏柔朝南小糖大吼。 吼完之后,她猛地朝南小糖扑去。 但是,下身的疼痛和全身的无力,最终却是让魏柔扑倒在了柔软的床垫中。 落入床垫的瞬间,她还能闻到那股曾经在这张床上,自己被肆意糟蹋后身体里流出的味道。 第七十一章 你这个贱人! 哇的一声,魏柔不受控制的大哭起来,边哭嘴里还边咒骂南小糖不得好死。 她身边不远处的那巨赤果的男尸,还维持着刚才倒下的姿态,直挺挺的躺在那儿。 南小糖不敢多看怕长针眼,很快便别过了头。 “你,你还是先起来吧。等会儿救护车会过来,你最好到医院检查……” “我不去医院!”魏柔大叫,“你把我送去医院,是想让我出丑对不对!我以前编造了谣言诽谤你,你现在要报复我吗!” 面对她的歇斯底里,南小糖有些不知所措。 看向站在窗户旁抽烟的韩昀琛,她犹豫了一会儿快步走过去,拉了拉他的袖口。 “魏柔她……” 话才刚出口,南小糖便看见韩昀琛的眸子眯了眯。 “你这个贱|人,把我害得这么惨还在我面前秀,我……” 哗啦,红鸾帐突然塌落,把肆意撒气的魏柔连同那张大床给罩了进去。 魏柔的声音淹没在层层叠叠的纱帐里。 南小糖嘴角扯了扯,默默的垂下头瞅了眼韩昀琛的右手,最后还是乖乖的选择了闭嘴。 像是刚才的事都没发生过似的,韩昀琛掏出手机给尤姣简单的说了二楼魏柔的情况后,便迈开腿离开了房间。 “就这么让她待在这儿?”南小糖有些不放心。 毕竟那床上,还有个不久前还能做活塞运动的尸体呢。 韩昀琛头都没回,“你可以留下来陪她。” 南小糖:“……” 只犹豫了半秒,南小糖便决定离开这个房间。 当然,在临走前她还很贴心的用被子包裹住那具男尸,将他放回了棺材里。 站在楼梯上,听着上面南小糖吭哧吭哧的将棺材搬到走廊上的声音,韩昀琛缓缓的吐出一口烟圈,眼底划过一抹浅浅的温柔。 …… 一切搞定后,南小糖从二楼下来,跟随着韩昀琛前往地下室。 地下室的情况相比葡萄架处,诡异得多了。 原本应该被用来储存红酒的地下室内,摆放着好几口棺材不说,甚至还有几个骨灰盒。 其中两个是被打开过的,有一个的边缘,还散落着些许的骨灰。 阴森森的气息,弥漫在这个大的有些夸张的地下室内。 地下室的其中一堵墙上,是一面诡异的镜子。 镜子里倒映着一个用血画成的阵。 南小糖一看那个阵,就知道它是这间地下室内,最凶险的地方。 “那个谷梁盛,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韩昀琛勾着唇,半眯着眼睛开口,“炼魔。” 炼魔?南小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联想刚才在外面尤姣说的,孟小笛魔化,她推测,这个阵法应该脱不了关系。 韩昀琛叼着烟,朝着那么大镜子走了过去。 接着,南小糖看见他的手指分别在镜子的不同方位飞快的点过。 嘎啦,镜子发出一声闷响,调转了角度。 这一次,镜子里反射出的是角落里的一个布满了灰尘的大酒桶。 韩昀琛指着那个大酒桶示意南小糖,“宝贝儿……” 这一次,他话音都还没说完,南小糖就嘭的将那个大酒桶给踹到了一边。 做完这一切,她还扯过地板上的裹尸布将桶底露出的洞口边沿给擦了擦。 “服务周到吧?”南小糖美滋滋的问道。 韩昀琛没回答。 但是在下洞前,他还是抓过她让她用衣服把刚才擦过的地方又擦了擦…… 第七十二章 谷梁盛这么厉害? 从木桶下方的洞口下去,是一个长长的通道。 通道内一片黑漆漆的,看不到尽头,但却感觉不到任何煞气,环境可以说要比那间地下室要好得多。 南小糖举着韩昀琛的打火机在前面开路,两人大约走了将近二十分钟,前方终于出现了光亮。 从洞里爬上来,南小糖意外的发现,这个地方竟然距离春城的公墓并不远。 “孟小笛他们,就是通过这个偷的棺材和骨灰盒吧。”她指着不远处的公墓山对韩昀琛说。 韩处长半眯着眼睛打量了周围的地势,勾唇一笑,“巽上坎下,风行水上,地是好地,但抵不过宵小。” 这话对于南小糖来说,和天书没区别。 她的关注点,仍旧集中在谷梁盛的身上,“那个坏小子,也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在发现地下通道的时候,南小糖还以为谷梁盛兴许会躲在里面,可走了出来才醒悟,原来人家早就跑远了。 韩昀琛没说话,带着南小糖又顺着地下通道回到了地下室。 看了眼那个用血画成的炼魔阵,他难得了啧了一声,“麻烦。” 南小糖一听,忍不住惊讶了,“谷梁盛这么厉害?” 竟然能造出连韩处长都觉得麻烦的东西,谷梁盛到底什么来头?! 哪知,还没等她惊讶完,又听到韩昀琛说了个字,“脏。” 南小糖:“……” “你来吧。”韩昀琛说着,把她给推到了阵的中央。 几乎是南小糖的双脚踩上了阵中的某个图案的瞬间,地面唰的弹出了五条带着森冷气息的铁链,分别朝着南小糖的四肢和脖子缠去。 情况突然,危机之中,南小糖根本来不及思考,抬手抓住两条,身体凌空跃起躲过剩下三条,手臂用力,咔嚓两声将手里的铁链给生生扯断。 利用这两条断掉的铁链,她迅速又将剩下三条给依次扯断。 “你就不能给我点心里准备吗?!”将手里的铁链哗啦一声全甩在地上,南小糖气呼呼的朝韩昀琛看去。 忽地,一道白色的光线从她的眼底划过。 心中一震,南小糖立刻跳开。 但紧随而来的,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白色的光,快如闪电,密集得吓人,只要被劈到,那绝对是油炸过度的焦肉。 地面上,伴随着那些似电的白光的劈下,红色的符文开始扭曲变形,慢慢的化作一探幽暗深邃看不见底的水池。 哗啦啦的水声,在南小糖的跳跃下清脆无比。 腥臭的味道自水面蕴散开来,隐隐约约的,还能看见翻腾的烂肉。 南小糖被恶心到了,抄起身边的一个棺材板,将它咚的一下砸入了地里。 瞬间,雷电停了,地面恢复正常。 与此同时,几十公里外的城区,谷梁盛面色急变,哇的呕出一口鲜血。 “阿盛!” 孟小笛惊叫一声伸手去扶,却被他一把甩开。 谷梁盛抬手擦去唇边的血迹,面色阴沉。 什么人,竟然能从他布下的血阵中间将阵生生捣破!这种霸道阴狠的法子,一定不是正派的驱魔师! 咬了咬牙,谷梁盛掏出手机迅速的拨了个电话。 “中级驱魔师谷梁盛,编号25493。我要报告一件潜伏的恶性事件,春城有一只至少百岁以上的大妖,请求协会附近的其他驱魔师支援。” 第七十三章 他们之间,云泥之差 一手扶着棺材,南小糖一手指着韩昀琛怒骂,“你早告诉我把阵眼给捣碎了不就行了吗?!” 就在刚才,棺材插入地里,捣碎了血阵之后,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所谓的破阵,真的就只是把阵给破坏了就行。 而韩昀琛嫌弃脏,说麻烦,估计只是不想踩到这片用血化成的阵上…… 面对她的怒斥,韩处长唇角微勾,露出一抹意味深藏的笑。 …… 阵破之后,红房子里没有了危险的东西。 那些装着尸体的棺材,韩昀琛也让南小糖一一打开检查过,确定不会起尸。 打了个电话给当地的警局,两人离开了葡萄庄园,前往春城第二人民医院。 因为南小糖踩了脏兮兮的东西,还被迫在离开前,被韩处长逼着洗了个澡换了身行头。 身着卷了好几圈裤管的大裤子和过宽的圆领T恤,南小糖以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回头率来到了江次白所在的病房。 尤姣一看到她那身走到时代潮流前沿的打扮,差点没惊得当着韩昀琛的面破口大骂上司歹毒。 好端端的小姑娘,愣是给他整成了犀利哥的风格。 “他那个护身符,保了他一命,也就断了两根肋骨,休息休息就没什么事儿了。”尤姣将江次白的病情说给了南小糖。 南小糖松了口气,也将红房子内的事情说给了她。 听完了南小糖说的,尤姣眼睛不动声色的眯起。 炼魔阵明明有很多种破阵的方法,以韩老大的本事,要破阵根本不费吹亏之力。 用洁癖当做借口,想来他是要试试南小糖的实力,顺便再挫一挫谷梁盛的威风。 毕竟,以现在小糖的能力,面对阵法,只会硬破。 “魏柔呢,她怎么样?”南小糖问。 尤姣耸了耸肩,“她啊,只是搭了个便车到了城区就自己回去了。” 提到这个大小姐,尤姣没半点好脸色,也不知道在救护车上,魏柔又惹了什么事。 她不肯检查,那是她自己的事,南小糖也没有再去纠结这事儿。 “谷梁盛,到底是什么人,很厉害吗?” “嗯……”面对这个问题,尤姣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她,“你觉得,韩老大厉害吗?” 南小糖毫不犹豫的点头。 尤姣笑了笑,“他和韩老大的差距,大概就是从地底到天上的距离吧。” 南小糖:“……”那谷梁盛岂不是会被烧的渣都不剩?! 见她表情精彩,尤姣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朝韩昀琛的方向走去。 关于孟小笛的行踪,还有后续的处理,她还得问问他的意见。 南小糖站在病床边,看了看江次白身上那个已经没有了任何灵力的红色护身符,眼底划过一抹温柔。 清音到最后,都还在护着他,真好。 坐到椅子上,南小糖掏出手机打开游戏。 正巧,游戏的好友里,有个叫天师老陈的在线并邀请了她。 在等候的时间,天师老陈忽地在聊天界面对她说,“这局得好好打,指不定就是我的最后一局了。” 第七十四章 我们还是逃吧 ……他要退游了吗?南小糖不明白,但还是很努力的配合着他打下了这一局。 临下线前,天师老陈竟然奇怪的问了她的生辰八字,说免费替她算上一卦,当做礼物。 “我记不得了,不知道自己是谁,从哪儿来……”南小糖老实巴交的回答。 天师老陈表示遗憾,最后说很高兴认识她,随后头像便灰了下来。 南小糖没在意,又连续打了几局游戏。 傍晚时分,尤姣过来说,孟小笛找到了。 南小糖一听,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就在她起身的瞬间,床上伸出一只手扯住了她的衣摆,那力度差点没把她那件不合身的大T恤扯下肩膀。 “我也去。”江次白的声音响起,虚弱中透着坚定。 他醒了?南小糖眸子瞪大迅速的回过身,正好看见江次白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都这样了,就好好躺着吧。”她看着都疼。 江次白摇头,视线对上尤姣,“我不会拖后腿的。” 尤姣没说话,只是看他。 片刻后,她笑了笑,从后腰掏出一把枪递给江次白,“这么点时间,我也只能找到这个了。特制的,一共三发子弹。” 江次白和南小糖同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看着他两那傻样,尤姣扯了扯嘴角,“韩老大是什么人,他早就料到了。” 说完之后,她又敛起笑容,满脸严肃的补充了一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除非情况特殊,我和韩老大不会插手。” ……哈?南小糖有些吃惊。 她的意思是,让她和江次白两个人,对付那个变态的谷梁盛吗?! 在地下室的时候,南小糖可是亲自领略过谷梁盛的炼魔阵的。 不好对付不说,一想到那个阵法曾经折磨过孟小笛,她更是觉得这个变态阴险。 南小糖身后,江次白的瞳仁微沉。 他比她了解谷梁盛,作为一个中级的驱魔师,他的能耐,要比他厉害多了。 更不要提,他现在身边还跟了一个魔化的孟小笛。 片刻后,江次白开口,“他们在哪儿?” “望山别墅。” …… 望山别墅里。 孟小笛将最后一个泰山石从地面取出。 瞬间,地底下充盈的阴气便再也没有了任何阻挡,争先恐后的涌了出来。 谷梁盛坐在太师椅上,唇角挂着阴鹜的笑容,“极阴之地加这逢魔时刻,小笛,你一定会得到很好的成长。” “阿盛,我们还是逃吧。”孟小笛表情之中担忧之色明显。 “逃?”谷梁盛冷笑,啪的将手里的陶瓷杯砸到她身上,“我布局了这么久,就为了捉到这只大妖,你现在让我逃?!” 孟小笛抖了抖,默默的低下了头。 别过眼,谷梁盛暗暗的咬了咬牙。 早前孟小笛在痛苦中失言,他才得以发现醉生梦死的老板娘是一只大猫妖。 大猫妖,如果他能将她降服,再将孟小笛炼化成使魔,别说稳坐春城第一驱魔师的椅子了,就是晋升到高级驱魔师也没有问题! 这么一想,谷梁盛激动的握着杯子的手都忍不住颤抖。 第七十五章 你个阴险的小人给我出来 南小糖和江次白抵达望山别墅的时候,正好是日落时分。 此时的望山别墅的魏宅上,昏黄的夕阳几不可辨,浓郁的魔气从别墅的顶楼停机坪散开,遮天蔽日。 因为说好不插手,所以这一次,韩昀琛并没有下车,只是让尤姣陪着。 看着尤姣在自己面前变作一只黑猫蹲坐在江次白的肩头,南小糖还是有些惊讶的。 江次白则没有多说什么,顶着张惨白的脸就往别墅里走。 越往里,里面的阴气就越浓。 南小糖隐隐感觉,魏骏家的庭院内,似乎与和上一次来的时候有了些变化,但不明显。 终于,再次走到熟悉的大金蟾附近时,江次白抬手拦住了南小糖。 “怎么了?”察觉到他表情的变化,南小糖立刻开口问道。 江次白推了推眼镜,仔细的打量了金蟾身后的汉白玉灯柱,咬了咬牙,“驭鬼桩。” 南小糖不解,“驭鬼桩是什么?” 江次白没回答,眉头蹙起,面色凝重了些。 望山别墅的地下有什么,他清楚得很。 谷梁盛在这个地方摆下一个驭鬼桩,虽然是临时的,但威力到底有多大,却无法评估。 要是贸然闯入…… “推倒可以吗?”他的前方,忽地传来了南小糖的声音。 江次白从沉思中抬起头,就见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那根汉白玉做成的灯柱旁。 唰的一下,江次白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你给我回……” 来字还未出口,,忽地一股极强的煞气从灯柱后方袭来。 眼帘微掀,南小糖一步未退,对着那抹扭曲的空气就是一拳。 霸道刚劲的气力,瞬间产生了一股小型的旋风,穿透了那抹空气。 嘎吱一声,眼前的灯柱裂开了一道口子。 南小糖回头,朝江次白说道,“这儿有点危险,你退后一些。” 伴随着她话音的落下,庭院里刮起了一团浓雾。 南小糖面前,原本空无一人的路上,出现了十几个模糊鬼影。 江次白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的伸手就要掏枪,肩膀上的尤姣却打了个哈欠,“这么小的鬼阵,她一个人就可以。” “她根本就不懂任何阵法……” “硬破。” 伴随着尤姣话音的落下,眼前的南小糖,已经抬手将汉白玉灯柱生生的从地里拔了起来。 轻轻松松的将灯柱往瘦弱的肩上一搭,她朝着那群鬼魂中的其中两个指了指。 “你,还有你,上次我们打过照面了吧?” 那十几个鬼魂被她这么一指,冲上来的身形都不由得顿了顿。 片刻后,其中两个,唰的凭空消失了…… 而剩下的几个,在南小糖挥舞着灯柱扫过来的瞬间,也变了脸色。 它们本就是被香火进化过的鬼魂,戾气不足,这驭鬼桩也才摆上不久,还不足以让他们愤怒起来。 因此面对危机,他们本能的就选择了逃窜。 在最后一个鬼魂消失后,南小糖将柱子丢到了地上,双手在嘴边拢成一圈,提气张口,“谷梁盛,你个阴险的小人给我出来,躲在里面像什么男人!” 那声音,中气十足,声似洪钟,瞬间在魏宅内荡开。 江次白距离她极近,就算是捂住了耳朵还是经不住胸中一闷,差点吐出两口血来。 第七十六章 实力不足为惧? 停机坪的太阳伞下,谷梁盛面色微变。 ……是她?! 刚才庭院里发生的一切,他看的一清二楚。 虽说没指望小小鬼阵能阻挡来人,但南小糖那破阵的方法,却是让他联想到了此前在葡萄庄园红房子内的那个炼魔阵。 这不讲道理的破阵方式,简直一模一样! 这个少女,看起来要比江次白那个小眼镜厉害一些啊,之前低估她了。 之前在魏骏家别墅里的事儿,谷梁盛自然有所耳闻,但南小糖并没有在驱魔师协会备案,因此他并没有放在眼里。 野生的驱魔师,实力不足为惧。 从躺椅上站起来,谷梁盛接过孟小笛递过来的话筒,阴测测的笑了。 “不是我不敢出来,而是你们有没有能力进来!” 几乎是他话音落下,南小糖和江次白周围的花圃里,跳出了好几只头上贴着黄色的符篆的黑漆漆的猎狗。 说是猎狗,它们的身上却有着诡异的针线缝补的痕迹,眼睛里只有眼白,没有瞳仁。 “是使魔。”江次白说着从兜里也掏出了几张黄符纸。 “你也要召唤你那个像薄的使魔?”南小糖立刻凑到了他的身边。 江次白面露尴尬,“那个打不过……” 同样是使魔,但他那天在魏骏家用来骗人耳目的,比起谷梁盛的这几只魔犬,还是低级许多。 “那……”南小糖话还没出口,只见江次白捏着符篆嘴唇飞快的动了起来。 黄色的符篆在他的手里忽地一变,成了一条黑色的带着尖端的长绳。 眼镜下的双眸敛起,江次白右手轮起长绳用力掷出,蹭的一声,长绳的尖端插入了别墅二楼的墙壁之中。 抓起尾端飞快的在金蟾的身上打了个结,他转头冲南小糖说,“上。” 话音落下,江次白纵身一跃,跳到了那股长绳之上,蹬蹬蹬的像表演杂技似的顺着那条黑绳飞快的奔去。 南小糖哇的兴奋的拍了拍手,一脚踹开其中两只扑上来的魔犬,翻身跳到长绳上,眨眼间就跟上了江次白。 天台上的谷梁盛见了,表情不变,但手上却是飞快捏起一张符篆。 眨眼间,一道剑光从天上降下,朝着黑绳直直劈来。 江次白喉间一紧,双指夹住符纸刚要有所动作,只听身后南小糖说了句,“我来!” 紧接着,他只感觉到身后一股轻盈的风刮过,南小糖竟然诡异的从他的身后跳到了他的前方! 在空中跃起的少女,手上竟诡异的拎着一条黑色的猎犬…… 噗嗤,猎犬的身体被剑气一分为二。 南小糖脚步不停,一鼓作气冲到了黑绳的尽头,反手抓住墙沿,翻身上了天台。 落地的刹那,掀起一阵狂风,吹得停机坪上的太阳伞呼啦一声,从地上飞起从另一头坠落,发出乓啷巨响。 “你就是谷梁盛?那个逼孟小笛吃骨灰的黑心天师?” 风眼中心,南小糖长发纷飞,站立如松。 谷梁盛心底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恐惧。 江次白也翻了上来,几乎是一落地,他就忍不住咳出了一口鲜血。 他的肩膀上,通体漆黑的黑猫轻盈落地,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孟小笛,猫瞳微眯。 第七十七章 是来送死的吧 孟小笛此时顶着刘艺丹的那张脸,站在谷梁盛的身后。 黑色的纹路占据了半边脸,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也有些许的黑纹。 她的身上,黑色的煞气直冲云霄。 “谷梁盛,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擦了擦唇边的血迹,江次白直起身来,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孟小笛。 “笑话,你一个半死的初级驱魔师,带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姑娘给你的猫主子卖命,还问我在做什么?” 早在刚才,谷梁盛就眼尖的注意到了他脚边的黑猫。 ……这只猫,妖气很浓。 在谷梁盛打量着尤姣的时候,孟小笛也在打量着南小糖。 南小糖一身她在红房子留下的衣服,站在停机坪上,表情沉着冷静,身上隐隐有定海之势。 大概是察觉到她的视线,她还朝她看了一眼。 那一眼,让孟小笛全身的毛都要炸起来,本能的恐惧逼得她就想要逃。 “是她吗?”谷梁盛的声音响起。 孟小笛心中一颤,立刻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尤姣,但很快移开,“嗯。” 谷梁盛唇角勾起,褪下自己手上的佛珠,将食指放入唇边咬开,迅速挤出几滴血嘴里飞快的念起咒来。 血滴在停机坪上,一个巨大的白色阵法在众人眼前绽开。 霎时间,望山别墅的天空,犹如血染,阴煞之风呜咽似鬼。 几只比刚才的猎犬还要巨大的使魔从阵里跳出,朝着江次白猛地扑去。 江次白甩出几张符篆,那几张符篆在空中化作几道水柱打在那几只使魔身上,阻得他们脚步停了停。 “就你这些雕虫小技,是来送死的吧!”谷梁盛笑了,抬手扬起,手中佛珠化作颗颗子弹飞向江次白,速度之快,几乎肉眼不可辨。 罡风拂面,空中蹿出一道影子。 乓乓乓,珠子像是击打在了什么铁皮上,又弹了回去。 江次白看着眼前的铁板,嘴角忍不住扯了扯。 她是拆迁队吗?! 将几乎被洞穿的铁板丢到地上,南小糖又抄起了一把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躺椅对着谷梁盛的面门甩了出去。 一只魔犬冲上,将躺椅挡开。 谷梁盛面色微怒,咬了咬牙冲身边孟小笛道,“我养你是吃干饭的吗!” 这小姑娘,三番两次坏他事,今天就让她成为他精心制造出的新使魔的第一顿盘中餐! 孟小笛先是一怔,随后眼中划过一抹缱绻的不舍。 天边的最后一丝光亮落入地平线,停机坪上的魔气忽地暴涨到极致。 污邪的携裹着血腥味的黑气自孟小笛身上迅速爆开,一只熟悉的黄白色大猫出现在了众人眼里。 比起第一次见到它,它的体型暴涨了数十倍,原本漂亮的毛发上,黑色的魔纹纵横交错。 它挥起爪子,停机坪上立刻刮起一阵猛烈的腥风。 要不是及时抓住围栏,江次白差点没给吹了下去。 南小糖刚刚锤晕了两个魔犬,一转身就见到它朝自己纵身扑来。 她迅速一个翻身想要躲开,但孟小笛的爪子却锋利无比,一巴掌扫过,南小糖的裤腿瞬间就化作了碎片。 一击不中,孟小笛抬起爪子对准仍躺在地下的南小糖又是一抓。 嘭,枪响。 第七十八章 让她解脱吧 孟小笛爪子一顿,嗷呜的一声迅速跳开。 落地时,那只被子弹击中的右腿瞬间就流出了黑色的血水。 浓黑的气,从伤口里溢出,被蓝色的电光噗呲噗呲的灼烧,远远都能闻到一股腥臭的味道。 谷梁盛见了,瞳仁不禁瞪大。 他迅速看向趴在地上,还仍旧维持着射击姿势的江次白,眼底阴鹜之色尽显,“江次白,我看你真是活腻了!” 舔了舔唇边的血迹,江次白吃力的笑道,“……咳,我这破……咳……破魔弹的威力,怎么样?” 谷梁盛瞳仁敛起,心底微微一紧。 破魔弹是经由特殊方法制造出来的子弹,对于魔和使魔具有一定的杀伤力。 但是具体能有多大威力,还得看制造者的手法和工艺。 江次白手里的这个破魔弹,只一发就对孟小笛造成了这样的伤害,可见不是普通的货色。 “给我弄死他!”谷梁盛抬手指向江次白,对孟小笛厉声呵斥。 然而这一次,孟小笛却犹豫了。 “废物!你吃的只是清音的骨灰而已,还能被她影响?!”谷梁盛大怒,掏出两张黄符纸用带血的食指迅速画了两个符文。 轰隆,一道雷电直劈孟小笛,啪啦的电光让她发出了痛苦的嘶吼。 江次白面露愠色,“谷梁……” 嗷呜一声,孟小笛穿过雷电朝他扑来。 心中大震,江次白下意识就要闪开,但胸口忽地传来一股疼痛逼得他动惮不得。 孟小笛漂亮的猫瞳里不见黑色,只余黑气,前爪毫不客气的朝着他扇来。 江次白闭起了眼睛。 电光火石间,小小的黑猫跃到了两人之间,猫瞳凝起,喵呜一声。 黄白的巨爪停了下来,下一秒它整个身体忽地凌空飞起。 江次白睁开眼,先是看见一抹纯净的黑,再然后,是南小糖手里抓着孟小笛的尾巴,将她的身体用力的甩到一边的画面。 “魔气入体,救不回来了。”尤姣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不带丝毫情绪,“让她解脱吧。” 心脏一紧,江次白没有动。 那头,孟小笛落地后朝着南小糖扑了过去,凌厉的爪风招招致命。 尤姣:“她不是清音,你心里很清楚。” 江次白咬紧了后牙槽,依旧没动。 就在这时,谷梁盛忽地朝南小糖脚下丢了一把黄豆。 “哇!”南小糖怪叫着,身体朝前扑去。 这一扑,正好对上孟小笛的爪子。 江次白眼眸唰的瞪大,手里的动作先于思考,刷的松开了扳机。 嘭,又是枪响。 但这一次,命中的却是谷梁盛的再次想要作怪的右手。 “阿盛!”孟小笛惊呼一声,停下动作,朝着谷梁盛奔去。 谷梁盛惨白着一张脸,在它过来的时候,忽地以右手滴落的大量血液为引,在眨眼间画了个术法阵。 孟小笛正对阵眼,瞬间便被浓黑的煞气包裹起来。 尤姣眼眸瞪大,体型倏地暴涨数倍,同时嘴里吼了声,“快闪开!” 伴随着她话音的落下,别墅顶楼的空气倏地凝固,轰隆一声,以孟小笛为圆心炸裂开来。 巨大的冲击波,逼得江次白再次吐了两口血。 被尤姣用爪子按在地上,他亲眼看着冲击波中心的南小糖小身板像断了线的风筝,被巨浪推动着从楼顶吹了出去。 口中再次涌起一股腥甜,江次白半眯着眼,朝着风暴中心射出了最后一枚子弹。 第七十九章 枭神夺食,太岁当立 噗呲,子弹扎入肉里,爆裂开来。 孟小笛的喉咙里,发出了短促而惨烈的嘶吼。 浓烟渐渐散开,停机坪的中央,一团小小的猫咪倒在地上,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好的。 黑色的煞气萦绕在她焦黑的躯体上,并时不时发出电流般的滋滋声。 谷梁盛手里,还维持着结阵的姿势,冲击波的威力,没有对他造成多大的影响。 “……求,求你们,放,放过阿盛。”虚弱的声音,从孟小笛嘴里传来。 “没用的东西,闭嘴!”谷梁盛看都没有看她一眼,从地上站起,朝着尤姣走来。 江次白眼眶发涩,恨不得冲上去把谷梁盛打翻在地。 尤姣先是看了一眼南小糖跌落的方位,随后松开压着江次白的爪子,转身面向谷梁盛。 通体漆黑的大猫犹如天神般的俯视着一切,淡淡的开口,“你想要抓我?” 谷梁盛没有回答。 在尤姣显出真身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低估了它,因为它身上的妖气,浓郁的他根本看不透。 只有在实力的巨大差距下,才会产生这样的情况。 “一个人,当然不行。” 尤姣猫瞳微眯。 谷梁盛抬起头,面上露出一抹诡异而张狂的笑容,“你以为,我的底牌是孟小笛吗?” 他话音刚刚落下,望山别墅里响起了一段经文,有人念起了经来。 紧接着,一道凌厉的弧光从天上直劈下来。 停机坪的地面上,也在同一时间长出了一株绿色的藤蔓植物。 经文化作金色的符咒连同着孤光以及藤蔓植物的长鞭一同朝着尤姣而来。 尤姣表情不变,跳起身来爪子一挥,那些个东西统统在空中化成碎片。 重新落在地上,她漂亮的眸子看向分别站在不同方位的三个新面孔,微微的笑了,“胆子不小啊你们。” 三人中,手持古朴轮盘的女人闻声,眼眸敛起。 千年大妖! 她的两边,手持法杖的中年男人和手捏符篆的少年人表情凝重。 “陈溪,你的卦象得出的结果到底是什么!”少年开口,语带焦急。 临上车前,他明明看到陈溪起盘算了一卦,但对于结果却闭口不言。 此时,见到这只猫妖,他便直觉卦象的结果一定十分糟糕。 中年男人沉稳一些,没有说什么,但眼眸中的探寻之色,却逃不过尤姣的眼睛。 站在中央叫做陈溪的女人,缓缓开口,“枭神夺食,太岁当立。” 她话音落下,中年男人和少年俱是一惊。 大凶之兆,死神临门。 咬了咬牙,陈溪手持轮盘,沉声道,“弃命从杀,或有生机。” 说完这话,她拨动轮盘起卦,率先朝尤姣而去。 尤姣身后那条一分为二几近末端的尾巴甩了甩,“广东六壬陈家第二十三代传人?” 陈溪脚步微顿。 “说起来,我和你先祖,还颇有些渊源。”说话间,她尾巴忽地抬起,啪的将想要浑水摸鱼的谷梁盛给按趴在地。 这一下,虽只用了一成的力道,却还是将谷梁盛打得口吐鲜血。 “我们陈家,向来不与妖魔为伍!”陈溪说着,手中五枚铜钱掷出。 尤姣眼眸微凝,尾巴横扫,将这五枚铜钱凌空打回。 陈溪立刻闪开,但忽地面前划过一抹阴影,噗通一声跌落到了她的脚边,止住了她的步伐。 定睛一看,陈溪有些惊讶。 一个……披着男士西装的少女? 少女张嘴,“韩昀琛!!!” 第八十章 就只是长得帅而已? 那声音的威力,瞬间将五铜钱给啪的震落在地。 顺着那少女的目光之处看去,陈溪的瞳仁惊讶的瞪大。 是他?! 在高铁站起盘算卦时,陈溪在算出大凶之兆后,继而又同时算出了绝处逢生。 这种卦象,她还没见过,但仍旧依照卦象所指做了相应的准备。 在进入魏骏家之前,陈溪特地到卦象所示的方位转了转,意外的看到一辆黑色的路虎停在路边。 车内,一个长得极为英俊的男人正闲闲的抽着烟。 本着善良之意,她上前敲了敲他的窗户,告诉他前面危险,让他最好离开。 当时,付晓博还揶揄她见色起意,临战前还要撩一波帅哥。 他就是卦象中的贵人? 心里虽然疑惑不已,但职业本能却让陈溪迅速又起了一卦。 原本在上天台时,不见生门的卦象竟然产生了变化,死门变生门,而改变这一切的,正好就是坐在她面前的少女。 这番变化,惊讶的不仅是陈溪,还有与他一起来春城支援的付晓博和和尚老沈。 尤姣趁机变回人形,如女王般的一脚踩在谷梁盛的右手上,“抱歉,老大,我实在忍不了出手揍这臭傻13。” 韩昀琛没吭声,嘴里叼着根烟,闲闲的看着陈溪等人。 被他那深邃的目光注视着,陈溪没由来感到一股巨大的压迫感。 付晓博哽着嗓子嚎了一声,“我们是本省驱魔师协会注册的职业驱魔师,正在执行任务,无关人等速速退开!” 靠,这个帅哥也忒大胆了点,凭着自己长得帅和千年猫妖来往?! 还有这个打扮不伦不类的少女是站在哪一边的? 没人回答,倒是南小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站了起来,“江次白没事吧?” 经她这番提醒,尤姣才想起来之前被自己护在爪下半死的小眼镜,额角滑落一滴汗。 众人的视线,随着她的,全部聚集到了天台边沿趴在地上晕死过去的江次白身上。 他身下的几口未干的血迹,很是醒目。 在他身边不远处,一只全身焦黑的小猫躺在那儿,身上还萦绕着未散的魔气。 刹那间,老沈和付晓博以及陈溪面色都变得严肃起来,同时举起了手里的武器。 付晓博沉声道,“妖孽,你害人性命,玩弄同族,罪无可恕,今天我们几个就替天行道,将你……” 剩下的话,完全说不出口,这大妖太尼玛强了,连陈溪都伤不了她分毫。 尤姣简直想翻白眼。 啧了一声,她伸手在热裤口袋内掏了掏,掏出一本皱巴巴的证件甩了过来,“国家公务员,正在休假。” 证件落入陈溪手中,她只看了一眼瞬间面色大变。 付晓博和老沈皱眉伸头瞅了瞅,顿时头上也冒了一层冷汗。 国安! 再次抬眼看向尤姣的时候,三人的面上不约而同的露出了恭敬和仰慕之色。 他们是职业驱魔师,身份在协会备案,隶属中驱委。 因此对于国安第十四局下的一个特殊小组,也略有耳闻。 传闻,这个特别小组核心人物仅有四人,但各个能力通天,专门替国家处理极其棘手的邪门事件。 像他们这种普通驱魔师办理的案件,根本就不能入人家的眼。 眼前这个猫妖,莫非就是…… 第八十一章 对不起…… 联想到尤姣刚才展现的实力,陈溪等人心里几乎已经可以确定了。 天啊,付晓博简直想打自己一个耳光。 毕竟,对于他们这些驱魔师来说,能够被特别行动组的人看上,将身份调到国安,供四位大佬差遣,那可是驱魔师的人生巅峰,光宗耀祖的大事啊! 可刚才,他偏偏就把其中的一位大佬给得罪了。 不过话说回来,特别行动组里的大能,果然不一般人。 比如眼前这位,竟然是一只拥有着千年道行的大猫妖。 陈溪的心跳加速几乎爆表。 猫妖是国安特别行动组的人,那么刚才她劝说的那位帅哥是…… “孟小笛快不行了。”在几人神情恍惚之际,南小糖的声音响了起来。 她蹲在小猫的身边,一脸焦急的冲不远处的韩处长喊道,“韩昀琛,你快来看看。” 经由她这么一提醒,几位驱魔师回过神来,快步朝她所在的位置跑去。 既然是特别行动组的人,那么肯定不是坏蛋,绝对有什么误会。 为了能够在大佬面前刷脸挽回形象,付晓博跑得最快,刺溜儿一下就蹿到到南小糖身边。 陈溪则先是站在原地,看了眼那个背对月光站立,身形修长的挺拔身影,随后才一咬牙朝南小糖走了过去。 来到近前,她就听见付晓博说了句,“救不了了……” 眼眸微眯,陈溪只看了一眼,就同意了付晓博的观点。 魔气缠身,魂魄将离,肉身尽毁,撑不过今晚。 “可,可是江次白还有话没跟她说呢!”南小糖很着急,说着就要去将孟小笛抱起来。 老沈立刻阻止,“它魔气极重,贸然触碰……” 话还没说完,南小糖已经双手脱下身上韩昀琛的西装放在地上,将孟小笛小小的身躯轻柔的放了上去。 那一瞬间,陈溪看见,那些缠绕在孟小笛身上的魔气飞速散开,像是在惧怕着什么似的。 老沈和付晓博也是心底大惊,但没人知道这是为什么。 抱着孟小笛走到江次白身边放下,南小糖咬着双唇,蹙眉想了想,双手捏起他的脑袋,打开他的唇,俯身贴过去。 陈溪等人,包括尤姣都目瞪口呆。 好在在她的唇即将对上江次白白纸一样毫无血色的嘴角的前一刻,有人自身后将她拎了起来。 南小糖不满的回头,“韩昀琛,你……” 对上韩处长那冷得像是要结冰的双眸,她到嘴边的话说不出口了。 那一瞬间,周围所有的人都莫名的感觉到了一股寒气。 尤姣夸张的抖了抖,“老大,小糖她估计只是想做个人工呼吸……” 南小糖立刻点头。 这不解释还好,解释之后,韩昀琛的表情更可怕了。 勾着唇冷笑着将南小糖丢到一边,他蹲下身,伸手在江次白胸口等位置飞速的点过。 片刻后,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江次白睁开了眼。 “他醒了。”低沉醇厚的声线,在夜色中响起,自带莫名的让人心底平静的魔力。 江次白身边,虚弱的孟小笛缓缓开口,“对不起……” 她声线极低,语带着哽咽。 “我窃取了她的肉身,却没有活成她的样子,还对你做出了不好的事……” 第八十二章 我爱你与你无关 江次白心头颤了颤,摇了摇头。 镜片的后方,渐渐的起了层薄雾。 他当然知道孟小笛不是清音,那天晚上之所以会被拐走,只不过是配合尤姣演的一场戏。 在孟小笛来之前,尤姣就来找过他,说了食骨猫的事。 可是,纵然如此,面对一模一样的人,江次白的心里仍旧无法不起波动。 如果不是她被谷梁盛逼迫到突然魔化,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变成这样。 孟小笛又说,“不,不要怪阿盛……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阿盛他……只是迷路了而已……” “他想证明自己,你明白的。” 江次白咬了咬牙,很想大声的吼出一个不,但理智却逼的他生生忍住。 确实,他能理解谷梁盛这样做的理由,但是却无法赞同。 同样是出身卑微的他们,是同期走上的驱魔师的道路。 那时候,江次白的天赋要好过谷梁盛,如果不是半路他转而去为清音复仇,或许此时的能力,还要在谷梁盛之上。 谷梁盛刚刚成为见习驱魔师的时候,因为天赋不足,没少被同期欺负。 最惨的时候,他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还被人在脏兮兮的乡下公厕里当做垫脚的。 平庸无能,是谷梁盛一辈子都在试图摆脱的心理枷锁。 大概是真的已经到生命的尽头,孟小笛在说完那些话之后,呼吸都变得清浅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再次开口请求南小糖将她抱到谷梁盛的身边。 被尤姣一尾巴下去的谷梁盛,状况其实要比江次白好上一些。 躺在地上,他的眼底仍旧带着恨意和不甘。 当孟小笛被南小糖放到他的身边时,他竟冷嗤了一声,“没用的东西!” 南小糖气得又给了他一下。 孟小笛趴在他的身边,失神的猫瞳中满是缱绻。 岁月在她的眼中流转,仿若回到当年。 那时候,谷梁盛只是一个好不容易才评上初级的驱魔师,还没有那么大的能耐。 她是他用小鱼干降服的贪嘴小猫,也是第一个陪在他身边的妖。 他们走南闯北,同生入死,经历过一个个穷途末路的瞬间…… 在最困难的时候,谷梁盛宁愿自己不吃也要给她买点零嘴解馋。 然而这一切,都从她和谷梁盛差点死在下水道里的那个雨夜开始,渐渐的发生变化。 活活饿了三天,断了一条腿的她,最终选择吞掉一份骨灰,希望用自己的一点点力量,给谷梁盛带来不一样的生活。 而那份骨灰,就是清音的。也就是这个骨灰,改变了他们人生轨迹…… 不知道过了多久,孟小笛才从回忆中醒来,低低的开口说了句,“阿盛,对不起,以后不能陪你了……你要好好的……” “再见。”孟小笛的声音渐渐的弱了下去,最后彻底停止了呼吸。 从始至终,谷梁盛都没有看她一眼。 魔化后的妖,灵魂无法转世,只有灰飞烟灭这一个结局。 在最后一缕黑色的煞气散去后,所有人都明白,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孟小笛。 南小糖眨了眨眼睛,捡起地上韩处长的西服,再次一脚踹向了谷梁盛。 陈溪迅速将她拉住,“再打要出人命了。” 恨恨的别过眼,南小糖握紧双拳,久久都没有说话。 第八十三章 天师老陈 从望山别墅里出来,已经接近晚上十点了。 江次白由尤姣陪同,再次被救护车给送进了医院。 而作恶的谷梁盛,则被陈溪等人暂行扣住,等待移送至驱魔师协会的专门机构等待处罚。 临上车前,陈溪将韩昀琛给请到一旁说话。 然而没一会儿,南小糖便见到她噗通一声,给韩处长跪下了。 以为韩昀琛又在欺负人,南小糖赶紧蹬蹬蹬的跑过去,却听见陈溪说道,“请您看在陈家先祖的份上,救救家父。” 韩昀琛没有吭声。 陈溪抿了抿唇,倔强着也不起身。 南小糖看不下去,过去将她扶了起来,“你父亲怎么了?” 陈溪心里是不肯起来的,但奈何敌不过南小糖力气大,在站起来后,她的视线仍旧直直的看着韩昀琛。 南小糖:“他血是冷的,求他不一定有用,不然你给我说说?” 她话音刚落,韩昀琛视线便唰的看了过来,深邃的桃花眼底划过一抹暗沉。 陈溪的长睫毛颤了颤,转头看向身边的南小糖。 这个少女,她也是国安的人吗?可是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能力啊。 咬了咬牙,陈溪决定死马当活马医,“上个月,家父接了一个小活,去给陕西的一个煤老板除怨。但一周前,我们却突然失去了他的音信。” “也许他只是不方便和你们联系呢?” “不止这样。”陈溪说着,将挂在腰间的轮盘拿了起来,手里快速拨动,“我忍不住算了一卦,得出了这幅卦象。” 看了眼她手里的轮盘,南小糖顿时失去了开口的勇气。 这东西,她根本就看不懂啊! 咽了咽口水,南小糖偷偷伸手去拉了拉韩昀琛的袖子,没拉住。 一回头,她便对上了他居高临下带着微微笑意的眼眸。 那表情南小糖太熟悉了! 果不其然,韩处长一开口,就是让她崩溃的称呼。 “宝贝儿,没有金刚钻就别给自己揽瓷器活儿。” 陈溪眸子微微瞪大,再次看向南小糖的时候眼里带了点别的意味儿。 “总不会这一次,也是她父亲的因果轮回吧。”南小糖面颊微红,跺了跺脚。 韩昀琛没眼帘一掀,沉声道,“日用囚死,罡乘死气,蛇虎入传,大凶。” 他话音落下,陈溪当即点了点头,“家父很有可能面临险境。但是,卦象还说,家父的贵人在春城。只要求的他帮忙,就能够化险为夷” “你以为我是你的贵人?”韩昀琛笑了。 陈溪不解的瞪大了眼睛。 不可能啊,她算到的方位中,能耐最大的就是他了,总不能还是别人吧?! 韩昀琛长臂一伸,将南小糖刚掏出来的手机顺了过来,点开桌面上的手机游戏后递给陈溪。 陈溪一看,眼睛瞪大。 南小糖蹙眉瞅了一眼,“天师老陈,他有什么问题吗?” “他正是家父。”陈溪道。 南小糖:“……” 天师老陈,是这位美女的父亲?! 如果是这样的话话,他的年纪年纪岂不是有个五十岁了? 五十岁的人,还打手游?! 第八十四章 人的心,怎么就这么可怕 陈溪此时已经很确定,卦象上所指的贵人,就是眼前这个少女。 父亲作为陈家家主,绝对也算到了什么,不然不可能无缘无故跑来打手机游戏。 他一定,给了这个少女什么提示。 思及此,她连忙问道,“我父亲最后一次上线的时候,和你说了什么?” 最后一次上线,不就是下午的时候么…… 南小糖想了想很老实的回答,“他好像说,这把游戏很有可能是最后一局。” “还有呢?” “问了我的生辰八字,不过我告诉他我不记得了。” 开心的接过付晓博递过来的巧克力,南小糖撕开包装咬了一口,“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陈溪在心里说道。 “难道就没有点别的什么了?”她不死心的追问。 南小糖皱眉想了想,“他游戏打的挺好的,算吗?” 陈溪:“……” 眼看着她表情有了变化,像是要发火的前兆,老搭档老沈和付晓博赶紧将话题给转开。 “挺晚了,大家都累了,不然先回去休息。” “可是家父他……” 陈溪还没说完,就被老沉用眼神制止了。 韩昀琛没说话,转身拎起南小糖上了车。 当晚,陈溪一行三人也入住了巨豪酒店。 意图刷脸的付晓博,还因为发现南小糖和韩昀琛住在同一间房,而差点惊掉了下巴。 …… 洗完澡,南小糖坐在沙发上捣鼓着手机,忽地开口问韩昀琛。 “你怎么知道我好友里天师老陈就是陈溪的爸爸,还有你怎么知道我打游戏!” 韩处长桃花眼一眯,朝她招了招手。 南小糖狐疑的凑过头去看他的手机,“成长守护平台?” 片刻后,她炸毛了,“我就说怎么昨天晚上突然被抖下线上不去了!” 韩处长掀了掀眼帘,面毫无愧色的教育她,玩物丧志会变得更蠢。 “哇,不要太过分了啊你!” 白天将她当抹布擦,还甩来甩去的就算了,现在还要说她笨! 虽然从天台掉下来那会儿是他接住的她,并且他还难得的把衣服脱下来给她披,可是,这是两码事! 韩昀琛按住她的小脑袋,悠悠然的看着她挥舞着小拳头却打不中自己。 “你以为,陈近北他半只脚都入了土的人,还真喜欢打游戏?” “谁规定了年纪大就不能玩儿游戏了!”南小糖气呼呼的反驳。 扯了扯嘴角,韩昀琛松开手。 南小糖像泄了气的皮球重新坐回沙发上,“城市套路太深了,魏骏接近我是利用我,现在老陈也这样,我是香饽饽吗?” 还有,谷梁盛,他也是一直在利用孟小笛。 这么一想,她的表情沉了下来,片刻后幽幽开口,“韩昀琛,你呢,你是不是也是想要利用我?” 韩昀琛闻言,漂亮的桃花眼敛起,瞳仁中暗流涌动。 “人的心,怎么就这么可怕呢?”落下这话,南小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蹬蹬蹬的跑进了卧室。 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娇小的身影,韩昀琛久久都没有动作。 第八十五章 吃吃吃,就只会吃! 第二天清晨,陈溪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甘方失踪了。” 甘方,也就是请了陈溪的父亲,陈家家主陈近北除怨的陕西煤老板。 “听到消息的时候我算了一卦,但是却解不出。”陈溪说着,将卦象放到了桌面上。 付晓博和南小糖都不善此道,只有韩昀琛和老沈看了一眼。 陈溪继续说着,“我必须马上要到陕西一趟,一刻都不能耽搁。” 老沈眉头蹙了起来,“可我们在临市的任务……” “你和小付回临市去,我自己能行。” “这怎么可以,老陈都赔进去了,我怎么能再让你一个人去。” 咬了咬牙,陈溪没说话。 老沈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犹豫了片刻抬眼看向坐在南小糖身边的韩昀琛。 “韩……” “把她带上。”韩处长指了指南小糖。 陈溪眼眸瞬间一暗,张嘴就要说点什么,但却被老沈止住。 “怎么,她不行?”唇角微勾,韩昀琛看向他们。 几人咽了咽口水,都不敢回答。 这个少女,不仅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也不懂六壬卦象,而且脑子还有点傻。 再结合昨晚付晓博不小心发现的八卦,他们都觉得她只是个关系户。 带她去…… 没等陈溪等人说话,南小糖就先怪叫了一声,“你不去吗?” 韩昀琛笑了笑,看着那几人的目光中,带上了抹意味深长。 …… 最后,陈溪还是带着南小糖上了飞机。 飞机起飞后,看着南小糖那兴奋的第一次坐飞机的笑脸,陈溪心很累。 她心里是希望韩昀琛来的,可他不仅不来,还将这个少女给丢了过来。 临行前,他没有跟她说什么,反倒是跟那少女交代了好一通有的没的。 特别行动组的组长韩处长,天神一般的存在,竟然跟这样一个傻乎乎的少女是一对儿吗? 越想,陈溪的表情就越不好。 空姐来送飞机餐,南小糖吃得正欢,转头看到她的模样,她问道,“你不吃吗?” 吃吃吃,就只会吃! 咬了咬牙,将飞机餐推到一边,陈溪别过头,“我不饿,要吃你吃。” “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南小糖笑眯眯的接过,开心的吃了起来。 她最近饿得越来越快了,吃得也一天天多起来。 刚才上飞机前,韩昀琛还递给了她一张卡,并告诉她用法,就是为了给她买吃的的。 “我明天过去,你安分点。”韩处长说。 “我一直都很安分啊。”南小糖一脸无辜。 掀了掀眼帘,他笑着揽过她的肩膀,低声耳语,“要是暴露了真身,就杀了你。” 南小糖抖了抖,“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呵……呵呵。” 松开她,韩昀琛勾着唇冷笑着目送她登机。 那眼里满满警告和威胁的意味,让南小糖心里直打鼓。 …… 两个小时的飞行,又转了个一个小时的车,南小糖和陈溪终于抵达了目的地——一个大型煤矿厂。 看着那乌漆墨黑的煤矿,南小糖对陈溪说,“韩昀琛来这里,会自杀的。” 陈溪:“……” 第八十六章 你们这地下,不太平 韩处长那点奇怪的小毛病,外人是无从得知的。 所以在陈溪看来,南小糖是故意在讽刺她韩昀琛不会过来,让她死了这条心。 深吸了一口气,陈溪抬脚朝煤矿厂里走去。 早已等候多时的煤矿厂周经理迎了上来,将他们请进办公室,简明扼要的讲了甘老板失踪的情况。 “其实自从发生了那事儿之后,老板就疑神疑鬼的。前阵子还请了天师,说什么除怨。结果呢,人天师前脚刚走,他没多久就不见了。” 周经理抱怨道。 老板不见的消息在厂里传得很厉害,有些工人都干脆不干了,就怕老板不在了工资发不出来。 “天师,走了?什么时候走的?”陈溪追问。 周经理说,“就两周前吧,突然有一天早晨我们就没见到他了,老板说他搞完事儿了就走了。” 心中咯噔一声,陈溪立刻问,“你说你们老板是一周前在矿上突然不见的,这不是很像吗?” 周经理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不清楚,反正第二天他没来上班,我们以为他只是和平时一样休息几天,但是没想到一周都没见人……” 陈溪敛起眸子,心里有了谱。 父亲的失踪,一定和这个甘老板有关,否则两人不会前后在矿上莫名失踪。 联想到父亲来这里除怨的原因,陈溪觉得事情不是表面上看上去的这么简单。 南小糖从头到尾都没吭声,只是坐在沙发上吃着经理让人摆上的小饼干。 “陈小姐,我们老板,不会惹上什么大事儿了吧?”周经理有些惴惴不安的问。 这个陈小姐的,可是市里面公安局介绍来的特别顾问,也不知道是来调查什么。 陈溪没说话,手里却快速波动轮盘起了一卦。 “你们这矿,最近安全吗?”一直默默吃着饼干的南小糖,却忽地开口问了一声。 这一问,直接就让周经理头上冒出了一层细细的冷汗,“您,您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陈溪眉头蹙起,转头朝她看去。 南小糖将手里的最后一片小饼干塞进嘴里,“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们这地下,不太平。” 不太平? 陈溪刚想让她详细说说,周经理却不打自招,“毕,毕竟是死了几个人嘛……确实可以说是不太平。” 不过很快的,他又找了个台阶下,“这煤矿开采出点事故,也不是很奇怪。” 市里面的安监局不是都打点过了吗,死的那三个人的家属也给了赔偿金答应不往上闹,怎么还会有人把消息透出去! 陈溪没吭声,她觉得南小糖嘴里说的不太平,和这个周经理说的不是一码事儿。 但面上,她不能直接问出来。 又跟周经理扯了一会儿皮,陈溪提出想要到矿下看看。 周经理立刻说,“哎哟,这矿下可不好受,你一小姑娘下去,哪里经得住!” “没事,地下一千米的深度我都下去过。”陈溪态度强硬。 周经理见说不过,只好起身让人安排去了。 他一离开办公室,陈溪立刻问南小糖,“地下不太平是什么意思?” 第八十七章 只有死气,没有活气 “地下有凶物。”南小糖说着,抬手朝某个方向指了指,“就那儿,刚才过来的时候我感觉到的。” 她手指的方向,是15号作业井,刚好就是之前出了事故的地方。 陈溪听了,心底起了些变化。 如果这个少女不是从周经理的话里推测出什么后瞎编的,那就很值得深究了。 毕竟,她刚才起卦算到了,确实在15号作业井地下,有着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张开口,陈溪正打算再问点详细的,周经理却在这时走了进来。 他顶着满脸愧疚的对她说,“抱歉陈小姐,15号作业井今天不方便下去,猴车坏了。” “你说什么!”陈溪蹭的从沙发上站起。 她的父亲,很可能就在这个15号作业井下生死未仆,现在竟然说猴车坏了不能下去! 周经理被她的面色惊到了,“这个也是很突然,就在中午的时候发现坏的。” 其实十五号作业井,自从出事后,已经一个月没人下去了。 死过人的地下,怎么想怎么寒碜呐。 要不是刚才,这位陈小姐说要下去,都没人发现矿井下的猴车坏了。 没有猴车,在地下徒步去那么远的地方,对体能的消耗太大,根本受不了。 “什么时候能修好,我在这等。”陈溪也明白这个道理,但事关自己父亲,她坐不住。 周经理小心翼翼的赔笑道,“正在找人抢修,最快也得明天。” 明天?!时间拖得越久,父亲的情况就越是危及。 陈溪当机立断,“不用了,我徒步进去。” 周经理大惊,“陈小姐,这不行啊,万一你撑不住,会死人的。” “我现在不去,死的人更多,到时候你们就等着收你们甘老板的尸体!” 落下这话,陈溪夺过周经理手中的安全帽,快步走了出去。 南小糖见了,迅速抓起一大把小饼干放在兜里,这才跟了上去。 …… 煤矿厂内,周经理的声音急促,但前方陈溪的脚步却更是匆匆。 南小糖回头看了看,贝齿在唇上轻咬,跑上去将她一把拉住。 “你干什么!”陈溪回头。 “这样不好。”南小糖说。 陈溪冷笑,“如果换做你父亲在下面,你会这么淡定?!” “令尊……不在下面。”南小糖看向她,认真的说,“下面,只有死气,没有活气。” 咯噔一声,陈溪的心瞬间空了。 只有死气,没有活气……那父亲他难道…… “不可能!你乱说!我明明算到父亲还在世!”陈溪一把将南小糖的手甩开,“你要是怕死,就在上面等着,我不强求!” 什么贵人,还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南小糖再次抓住她的手臂,这一次,却握得很紧,紧的陈溪根本挣不开。 看向她的眼睛,南小糖一字一顿的说,“在没弄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之前,我不会让你下去的。” 那一瞬间,她眸子里迸射出的坚毅,让陈溪没由来的怔了怔。 空着的左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小饼干塞入她的手中,南小糖说,“一天没吃饭了,我们先找个地方吃饱了再从长计议。” 陈溪:“……”靠,她从在飞机上就一直吃个不停好不好! 第八十八章 你这妹妹,脑子真不行? 到底是职业驱魔师,被南小糖强制拉到了一个饭店之后,陈溪的情绪稍微得到了克制。 仔细想想,南小糖的话也没错,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贸然下矿,确实是不理智的。 想通了这一点,陈溪的脸色好了一些。 抬眼的瞬间,她看到桌子上,南小糖点了一大桌子的菜,还是全肉的! “你到底要吃多少!”陈溪大惊。 这家伙,吃的是不是也太多了。 联想到早晨以及飞机上她吃的,陈溪心底隐隐浮起了某个猜测。 难不成,眼前的少女根本就不是人?不然,普通人怎么可能吃得了那么多的东西。 可是如果不是人,而且她还看不出的话,那她的道行岂不是…… 咽了咽口水,陈溪快速的垂下眼帘。 “我父亲之所以来陕西,是因为甘方的这个煤矿厂出了事故,下面死了三个人。死人之后,甘方总是心神不宁做怪梦……” 陈溪说着,渐渐有些走神。 其实父亲临行前,举动就有些奇怪了,像是要料到自己这次此行不善似的,还破天荒的要将家住之位传给她。 都怪自己疏忽,觉得死了几个人除怨这种小事,父亲一定十拿九稳。 陈溪叹了口气,抓起筷子吃起饭来。 过了一会儿,旁边的桌子坐下几人。 其中一人落座后就刻意压低声音道,“那个傻丫头,好像失踪了。” “难怪我说最近怎么没见到,娘们不在家,还说想找她纾解纾解……”另一个人附和道。 “哎,我听说,甘总好像也经常把她叫到办公室里。” “甘总也失踪了,啧,怪邪乎的啊。” 陈溪眸子微凝,转头看了过去,是几个身着煤矿厂工作服的工人。 他们一边喝着酒,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渐渐的,她还听见了天师等词汇。 失踪的傻丫头? 陈溪想了想,端着杯子走过去,“几位大哥,刚才我听你们说什么傻丫头,怎么回事儿啊?” 正在低声议论的几个工人闻声都停了下来,纷纷朝她看去,目光中带着打量和警惕。 陈溪指了指南小糖笑道,“我妹妹脑子也不太行一直找不到工作,听到你们说傻丫头什么的,忍不住就想问问,你们厂里收吗?” 她话音落下,那几个工人立刻就将视线移到了旁边吃得正欢的南小糖身上。 片刻后,其中一个稍微年轻的笑了笑,“收不收我们咋知道,得问上面的意思。” “可不是么,我们是给人打工的。”他身边的汉子附和,“不过你这妹妹,脑子真不行?看起来还挺标致的啊。” 陈溪做出一副为难的表情,“看着挺正常而已……” 那几人对视一眼,纷纷露出一抹你懂的的笑容。 “不然这样,吃了饭,俺们几个领她去见见领导,成不成那得看她运气。”说话的依旧是那个年轻人。 陈溪立刻点头说好,顺带还不忘给几人敬了几杯酒。 回到座位上后,她抬手给南小糖发了条短信,“等会儿你和邻桌那几个人一起走,我在后面跟着,不会有事的。” 过了一会儿,陈溪收到回复,“我答应了韩昀琛做他的人,不能再去给别人打工的。” 陈溪:“……” 第八十九章 乖,听哥哥的话 又连续发了好几条短信,陈溪才跟南小糖解释清楚,不是真的要她去煤矿厂打工,只是做个戏而已。 南小糖答应了,不过却回复陈溪,她脑子挺正常的,随后仍旧默默吃饭。 邻桌的几人估摸着是喝的开心,一直吃到月上柳梢才喊服务生来买单。 陈溪装作感激的模样,抢先将几人的账单付了,又一路带着南小糖跟着那几人回了煤矿厂。 进厂前,之前总说话的那位年轻小子对陈溪说,外人不好进来,让她在外面等消息。 陈溪应了,交代南小糖要听哥哥们的话,随后就真的没有进去了。 南小糖被那几人带着往里走,最后竟然来到了15号作业井附近。 “一个月都没人来的,稳得很。” “哈哈,我看不仅妹妹傻,姐姐也挺蠢的。其实把姐姐拐进来一起,会更带感。” “快点开门,等不及了都。” 几人完全不顾及站在一边的南小糖,说着恶心的荤话。 飞快的将15号作业井的大门打开,最年轻的那个将南小糖给推了进去,便露出了了一副猥琐的嘴脸。 “乖,听哥哥的话,哥哥保证让你舒服。” 南小糖动都没动,看着他以及他身后其他三个工人,眼里透出冷漠。 “别一副不开心的样子,这可是件顶开心的事。”说话间,对方已经将制服给解开,并伸手朝南小糖的脸蛋袭来。 噗一声,没等其他三个人反应过来,动手的那个年轻矿工已经直挺挺的扑倒在了地上。 随后,又是接连几声,剩下的三人也倒了下去。 “我脑子没问题。”南小糖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几个疼的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工人,冷漠的强调。 15号作业井的门也在这时被推开,陈溪走了进来,看到地上的景象,眼帘微掀。 她快步走到其中一人面前蹲下,单手捏住对方的耳朵,将手机举到那人面前。 “你们刚才做的事,我已经录像了,不想蹲号子,就老实回答我的问题!” 那人被南小糖打得都已经要哭了,哪敢说不啊,立刻就点头答应了。 “被你们欺负的那个傻姑娘,是什么时候失踪的!”陈溪厉声问道。 “我,我们没欺……疼疼疼……大姐,美女,姑奶奶,轻,轻点!”那人疼的脸都皱成一团了,“她是个傻子,只要给一点好处,就随便可以玩的。” “问你这个了吗!”陈溪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些。 顿时,哀嚎声更大了,“我,我不清楚啊,大概有一个月没见到她了吧……峰子,是,是不是,啊!” 躺在地上的另外几人当即点头,生怕陈溪过来折磨自己。 陈溪眸子敛起,刚要再问,忽地头顶上的白炽灯暗了下来。 瞬间,15号作业井内一片黑暗。 嘎吱嘎吱,有声音从矿井深处传来,在黑漆漆的环境中,格外的明显。 地上七零八落的哀嚎声止住了,安静的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嘎吱嘎吱,那声音由远而近。 黑暗中,不知道谁低低的说了句,“猴车,猴车不是坏了吗?” 第九十章 矿下到底死了几个人 扑。 一簇火焰突地亮起,给这黑漆漆的作业井内,带来了一缕微弱的光线。 陈溪手持符篆站了起来,朝前方看去。 嘎吱嘎吱的声音,频率越来越高,几乎在眨眼间,黑漆漆的矿道深处,开来了一辆猴车。 猴车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 在那上面,似乎还坐着一个身着红白小花裙的女人。 她双手抱着猴车的柱子,脑袋低垂着,漆黑如瀑的头发散落胸前,看不清面容,脚上的鞋子少了一只。 有人惊叫起来,“是,是傻丫头!”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猴车到达了几人附近停了下来。 那一瞬间,浓郁的腐臭味弥漫了整个空间。 所有人都没有动。 陈溪敛起眸子,抬脚上前,但才刚有动作,猴车上的那女人却忽地动了起来。 只听噗的一声,她跌到了地上。 “啊啊啊,鬼啊!”被压倒的倒霉鬼当即叫出声来,声音在作业井内不停回荡。 南小糖蹲下身,伸手将那女人给推到了一旁。 她眼睛明亮,纵使在黑暗中视物,也没有任何问题。 比起陈溪等人,南小糖一早就知道这个女人已经死了,并且死了很久。 她身上穿的,根本不是什么碎花裙子,而是一条被血浸透了的白裙。 陈溪走过来看了一眼,确定了女人已经死了。 为了防止她有什么变化,她还在她的尸体上,贴了一张符纸。 做完这一切,陈溪才看向南小糖。 别人不知道,刚才她可看的一清二楚,在黑暗中,南小糖根本不受到任何影响! 此时的南小糖,正对着矿道深处站着,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陈溪心底奇怪,却没有开口去问,而是一巴掌给向了那个被尸体趴过吓尿了的倒霉鬼。 “现在还要隐瞒吗,矿下到底死了几个人!” 父亲得到消息的时候,明明是三个人,而且尸体也已经抬了出来,都是男性。 可现在出现的,却是不在名单上的女人,还是被煤矿厂的部分男职工,包括厂长甘方给欺负过的可怜的傻丫头。 被扇的那家伙,早就被刚才的情况吓得三魂去了六魄,怎么可能再好好说话。 而另外几个人,都抖跟筛糠子似的,一问三不知。 “家父一定是被他们骗了,所以才会入了死局。”陈溪咬着牙站起来,对南小糖说道。 南小糖没吭声,视线仍旧看着黑漆漆的矿道深处。 陈溪走上前,再次捏起火符纸,并用飞镖将它甩到了矿道下。 在那一丁点光线的照耀下,她的视线中,出现了一抹黑色的影子。 那个影子速度极快,要不是陈溪眼尖,根本来不及看见它。 因为几乎是符纸落地后,它就迅速转身,往更深去去了。 “它很厉害。”南小糖终于出声,语调难得的沉稳,“但是,下面还有更厉害的东西。” 陈溪心中一惊,持着轮盘的手控制不住的微微抖了下。 “我现在下去,你在这里守着。如果天亮前我回不来,就立刻联系韩昀琛。” 落下这话,南小糖跳上那辆刚才傻丫头坐过的猴车。 嘎吱一声,猴车飞速朝矿道深处去了,快的陈溪都反应不及。 第九十一章 怎么什么都不懂! 回过神的陈溪又气又想笑。 让她联系韩昀琛,她有韩处长的联系方式吗?还不如一起下去! 可是好死不死的,能够工作的猴车就只有刚才那一辆,她想追也追不了。 咬了咬牙,陈溪快步走出门外,朝煤矿厂的停车棚奔去,不一会儿骑着一辆单车杀了进来。 路过躺在地上的那几人时,她厉声警告,“不想死就给我滚出去找你们周经理,告诉他市局的特别顾问陈溪下矿了!” 落下这话,陈溪双脚用力一瞪,顺着坡延朝矿下深处去了。 …… 15号矿井是甘方煤矿厂新开发的一个作业井,地下深度约莫600米,才开采一个月,就出了事故,至今仍旧停着。 因此,当南小糖从猴车上下来后,在作业区内没走多久就到达了之前塌方的地方。 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内,安静非常。 塌方的洞口后方,隐隐传来指甲挠刮的声音。 眸子微凝,南小糖右手一握,凌空出拳,朝着挡路的泥土碎屑狠狠的砸去。 但就在拳头即将触碰到泥土边缘的时候,陈溪的声音响了起来。 “别乱来,会造成二次塌方的!” 出拳的动作与洞口后方的指甲挠刮声一同停止。 陈溪跑了过来,迎面就感受到一股来自于南小糖刚才那一拳的拳风。 这么大的风,得是多大的力道! 心底暗暗惊讶,但她嘴上却飞快的问道,“刚才那东西呢?” 南小糖指了指墙后。 陈溪眉头微蹙,飞快的将与单车一同撸来的矿灯朝塌方的洞口处照了照,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怎么过去的?”她低声呢喃。 “从这里。”南小糖蹲下身,指了指泥墙处一道仅有几厘米宽的缝隙。 这么窄,除非是变成纸片人…… 陈溪摸出五雷令,啪的插入那道缝隙之中,嘴巴飞快的动了起来。 同时,她手里的轮盘也飞快的转动。 “乾位,离位,坤位。”陈溪忽地看向南小糖。 “哈?”南小糖不解。 “你连乾坤八卦也不懂?”陈溪想吐血。 南小糖摇了摇头。 这时,缝隙中的五雷令轰隆一声,塌方的泥土层立刻咕噜噜的摇晃起来。 陈溪面色焦急,“出拳啊,十点钟,六点钟,八点钟方位!” 南小糖终于听懂了,抬手出拳如电,嘭嘭嘭三下,伴随着一阵哗啦啦的泥土落地声,塌方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黑漆漆的口子里,传来哇哇的哭嚎,一道黑色的影子朝陈溪猛地扑了过来。 在矿灯的照耀下,陈溪终于看清楚了那东西的真容——一个全身长满了白毛的婴儿。 心底一惊,她迅速掏出天蓬尺朝前横砍,但在出手的瞬间,却忽地听到塌方洞穴的后方,响起了一首熟悉的音乐。 “我普通的灵魂在普通地出窍,在普通的动次打次中普通地燃烧……” 这不是父亲的手机铃声吗!陈溪猛地一怔,手上的力道不自觉的弱了。 也就在这时,白毛婴儿扑向她手持轮盘的左手。 梆,轮盘掉在了地上。 洞穴后方,一股巨大的热浪席卷而来,直冲她的面门。 明亮的火光中,陈溪看见南小糖冲了过来将她撞开,并迎着那束火焰朝洞口跳了过去。 第九十二章 人便至时,属火朱雀 狂风自洞口内袭来,差点没将陈溪给刮出好几米。 洞口中,传来噗噗的声音,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毛婴孩儿趴在地上,朝陈溪露出没有牙齿的血盆大口。 这个家伙,在小看我吗?! 一咬牙,陈溪抄起天蓬尺再次朝白毛婴儿挥了过去,同时藏在身后的左手飞快的捏起一枚符纸。 果然,一击未中后,白毛婴儿张牙舞爪的再次朝着她的左边而来。 敛起眼眸,陈溪左手飞快的将符纸啪的贴在了它的额头中央,同时嘴里念念有词。 白毛婴儿的身躯僵硬在空中,跌到了地上,嘴里不停的发出憎恶的嘶吼。 陈溪表情不变,一步步靠近自己的轮盘,迅速弯腰拾起,将其拨动。 “人便至时,属火朱雀,凡谋事三六九,贵人西南,冲犯南方,大人火箭将军。” 眼眸一亮,陈溪一个后空翻,朝被五雷令和南小糖的拳风炸开口的洞口翻了过去。 落地时,正对一枚熟悉的苹果手机。 前方,热流强烈。 火光中,她看见南小糖的对面是一只看上去像是猴子的生物。 它身上长满了黑乎乎的毛发,但却有着一对胸部,嘴上一吼,火焰便喷射而出。 南小糖全身也是黑乎乎的,身上沾满的不知道是焦灰还是煤炭,不过动作却非常迅速,看起来游刃有余。 她的每一下动作,都能带起一阵轻风。 风中,似乎还藏着氤氲的水气,这让陈溪心底非常奇怪。 属火的生物,需要以水克制。 可偏偏这煤矿作业井内,最缺的就是水! 之前在火焰袭来的时候,她曾经想运用水符,但在这样的环境下,那点水根本不顶用。 毕竟符法,走的也是借势。 地势中相应的五行越强,符咒的能力也就越出色。 煤矿作业井内,火与土最强,金和木次之,水最弱。 可是现在,南小糖的一招一式,都带出满满的风雨之息,怎么能不奇怪! 在陈溪思考的短暂时间内,喷火的猴子怪被南小糖一脚踹中了胸腹,飞到了乌漆墨黑的煤矿上。 它的口中,爆出吼声,但却只喷出了不痛不痒的烟灰。 “它竟然吃煤!”南小糖回头,满脸痛心对陈溪说道,“这家伙比我还不挑食,你说厉害不厉害。” 陈溪:“……”突然很不想理她! 从包里翻出三根镇魂钉丢给南小糖,她说,“钉入它的印堂,中脘,气海三穴。” “那是哪儿?”南小糖双手正抓着那猴子怪的肩膀,试图将它掀翻在地。 陈溪心底又是一阵无语,认命的走过来,飞快的将三枚镇魂钉分别插进那怪物的身体里。 没一会儿后,猴子怪便躺在地下不再动弹了。 陈溪松了口气,张口刚打算跟南小糖说点什么,却忽地看到正前方的煤堆中,伸出了一只黑乎乎的手臂。 紧接着,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南小糖已经冲过去抓住那只黑乎乎的毛手臂,将它半截身子给拖了出来。 “哇,怎么还有一只!” 陈溪定睛一看,惊喜的差点没晕过去,“那是我父亲!” 第九十三章 龙行踏绛气 被南小糖从煤堆里扯出半截身子的人,正是失踪了将近半个月的广东六壬陈家家主陈近北。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进的煤炭堆,总之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跟躺在地上的那个黑猴子有七八分像。 双脚刚落入平地,连身上的煤灰都没来得及抖上两抖,陈近北就先恭恭敬敬的给南小糖鞠了三个九十度的躬。 陈溪见了,心中诧异万分。 父亲的本事不知道比她高出多少,这世上能让他行这么大礼的人少之又少,更何况他还拜了三下。 这个南小糖,到底是什么来头? “父亲,你没事吧,怎么会从煤灰堆里出来?”压下心中的疑惑,陈溪赶紧走上前,从包里掏出饮用水递了过去。 陈近北接过喝了两口,“此时说来话长,那怪物你们可制服了?” 陈溪连忙点头。 陈近北又问,“赵春兰肚子里那个小的呢,在哪儿?” 赵春兰是谁?陈溪不解的蹙眉。 “就是他们厂子里那个傻丫头!” 傻丫头?!刚才他们见了那傻丫头的尸体了,但她看上去并没有怀孕啊。 总不会是,她死了之后那孩子自己从她肚子里爬了出来吧。 这么一想,陈溪当即反应过来,“被我定在了在洞外。” 眼帘微怔,陈近北立刻将陈溪护到到身后,同时手上快速取下矿灯朝刚才那喷火黑猴子处照了照。 那地上,什么也没有。 刮擦声再次在这个昏暗的环境内响了起来,同时隐隐还有些别的什么声音。 南小糖和陈近北同时喊了声,“小心!” 一股热浪从三人头顶袭来,明亮的火舌差点烧焦了陈溪的衣角。 若不是陈近北飞快的捏了个诀做了个水盾,估计得更严重一些。 陈溪心中惊惧万分,“我不是把它定住了吗?!” 她话才刚出口,只见那黑猴子的身后跳出了刚才那个白毛小鬼,它桀桀一笑,手中抛出一个瓦斯瓶。 空气中,再次涌来一股热浪。 陈近北和陈溪的心中俱是一惊,面色变得惨白无比,心说完了! 火舌在空中与瓦斯瓶相碰,轰隆一声爆炸开来! 陈近北转头扑倒陈溪,将她牢牢的护在身下。 热辣的飓风携裹着巨大的冲击力朝三人的方向袭来,地面也开始猛烈的震动。 生死一瞬间,矿洞内响起一声清亮的龙吟。 陈近北的旁边,忽地刮起了一股带着温润水气的龙卷风。 地动山摇间,他从自己睁开的眼缝里,看见在火光之中,出现了一抹黑色的巨影。 那影子嘴巴一张,瞬间那些个火焰热浪以及黑猴子小粽子什么的,全部消失不见。 矿洞内,再次陷入一片黑暗,耳旁只余摇晃的巨响。 陈近北单手捏诀想要仔细再看,身上忽地落下一块巨石,砸到了他脊背,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 当陈近北被陈溪给叫醒的时候,矿洞内早经静了下来。 借着陈溪手中的火符那点微弱的光线,陈近北看到,眼前的矿洞内一片狼藉,碎石煤灰满地。 他迅速坐起,“跟你一起来的那个少女呢?” 陈溪抿了抿唇,抬手指了指前方被碎石尘土给垒起来的石墙,“在那后面。” 第九十四章 她可能已经…… 陈近北一听,什么都顾不上了立刻站起来。 起身的时候动作一顿,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后背受了伤。 “父亲,她是……”直至此刻,陈溪才有机会问出了自己心中深藏已久的问题。 南小糖,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眼眸微闪,陈近北抿了抿唇,“她是你从哪儿找来的?” 陈溪如实回答了。 听到从她口中说出来的国安特别行动组韩昀琛这个名字,陈近北的表情变得稍显严肃。 如果他刚才没有看错,那么那少女的身份就是…… 一咬牙,陈近北快速的走向那堵彻底将前方堵死了的泥土墙前。 陈溪走过来摇了摇头,“她可能已经……” 剩下的话,她没说出口。 南小糖的拳头威力,陈溪是见过的,区区这堵墙怎么可能拦得住她。 刚才的瓦斯爆炸威力这么大,如果南小糖还有幸活着,绝对不可能没有半点声响。 陈近北神情凝重,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同样黑漆漆的轮盘迅速起卦。 片刻后,他抄起之前工人掉落在地上的铲子开始在泥土墙前挖了起来。 陈溪见状,也不敢耽搁,立刻加入到挖掘的工作中来。 其实,在父亲没醒来之前,她就已经算了一卦,但是卦象的结果,她看不懂。 不知道父亲,又是否看懂了? 在地下600米处作业,是非常的消耗体能的。 陈溪和陈近北虽然体力优于常人,也能适应地下环境,但没多久还是身体乏得不行。 补充了一点水后,陈溪跟陈近北问起了这整件事的由来。 原来,一个月前抵达了煤矿厂后,陈近北很快就发现了塌方事件中,不止死了三个人。 他调查到还有一个叫赵春兰的,不在死亡的名单上。 于是,陈近北在两周前找了甘方说了这事儿,并说出15号作业井闹鬼,很有可能是赵春兰所为。 甘方不信多死了人,非要作死下矿井去看。 陈近北作为陈家家主当然不惧,于是两人下到矿井,意外发现了赵春兰的尸体以及那个白毛小粽子。 在对付小粽子的时候,陈近北没想到甘方突然反水,试图将他杀死在矿井内。 因为甘方逃跑,陈近北并没有降服白毛婴儿而是假死出了矿井,暗中调查赵春兰。 原来赵春兰这个傻丫头,她不仅被厂里的部分工人玩弄,更被甘方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给当做发泄的工具。 在知道赵春兰肚子里怀有八个月自己孩子的甘方,竟然恶毒的将她送到矿下挖煤,试图造成她的流产。 也就在那天,矿下发生了塌方,将赵春兰与几名名旷工埋在了地下。 救援工作结束,只找到了那三名旷工的遗体,并没有赵春兰的,甘方心里发虚,觉得有什么不太对。 此后,他每天夜里总梦见赵春兰肚子里的那个婴儿,在她死后从她的肚子里爬出来…… 心神不宁的甘方,在网上发帖解梦,意外得到一个陌生人的回复,说是他的这个煤矿厂下面有大煞,如果不趁早破解,会要他小命。 甘方吓得半死,问高人怎么办,高人提点他,用一个道法高强的天师来祭。 于是,也就有了除怨这件事。 其实,除怨是假,找陈近北来祭下面的东西,才是甘方真正的目的。 第九十五章 诡异的伤口 “我得知真相之后,原是打算启程回广东,但临行前算了一卦,发现这地下,竟然还有更凶的东西。” 经过挖掘,厚实的泥土墙终于出现了一个圆形的小洞。 陈近北拿着矿灯朝洞内照了照,终于在角落里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南小糖。 对于矿灯的强光,她没有半点反应,不知道是晕过去了还是怎样。 “那甘方人呢?听说他也失踪了。还有,你到底是怎么给她留的讯息,根本就没有提示啊。”陈溪也凑头看了一眼。 “他?他一周前突然下矿,等我昨天下来的时候,他已经被吞了。”说到这里,陈近北的表情隐隐有些不舒服。 当时,他下到这里,亲眼目睹了白毛小粽子在吞食甘方的那一幕。 震撼的一幕,至今回想起来仍旧让陈近北恶心和恐惧。 被剖开了肚子的甘方,内脏骨肉全被自己尸变的儿子吃进了肚子里,说是报应但却又让人唏嘘。 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陈近北接着说,“至于她,我们打的是5V5手游,我一直用隐身的角色,就是想通过这个提示真实死亡人数和隐藏的小鬼。” 陈溪:“……”你就不能给个明显的吗!更何况,你给的提示还是那个家伙! 翻了个白眼,她已经彻底不想说话了。 两人又继续作业了一阵,终于将洞口扩大了大了一些。 陈近北让陈溪钻进去。 不会儿,陈溪回复,“只是晕过去了。” 随后,她配合陈近北将南小糖从矿洞的那头给送了过来。 经过这一番折腾,两人彻底脱力。 又休整了好一会儿,陈溪和陈近北这才开始徒步朝矿井外走去。 来时的下坡路,因为自行车和猴车而变得快捷。但回时的路,两人光是自己徒步就已经相当吃力,更不要提还要用手推车推着不省人事的南小糖。 这家伙,看上去明明个子小的要命,怎么会那么重! 陈溪累得简直要吐血了。 忽地,几束强烈的灯光从前方直射过来,紧接着矿道内响起了人群的脚步声。 光亮中,陈溪和陈近北看见一个身形修长挺拔,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 “韩,韩处长……”陈溪惊讶了。 听到她的话,陈近北在心中坐实了看见男人第一眼时的猜测。 恭敬的冲韩昀琛行了三鞠躬的大礼,他沉声开口,“六壬陈家第二十二任家主陈近北,蒙小龙君泽临得以保全性命……” 陈近北话才说到半,却见到韩昀琛盯着手推车,眼睛崩出寒意。 “怎,怎么会这样!”陈溪的声音响了起来,语气中满是焦急和不解。 蹙眉回头一看,陈近北瞳仁微缩,心脏几乎跳停。 手推车的缝隙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了红黑色的血液。 那些刺目的液体,洒了一路,但两人却毫无察觉。 韩昀琛伸手将脏的黑成一团的南小糖从手推车里拎了出来。 瞬间,她的滴血的背部与手推车里的一大摊血迹便清晰的呈现在了三人的眼前。 陈溪立刻说道,“不可能啊,我之前明明检查过没有受伤的!” 韩昀琛没说话,但表情却冷得近乎能让空气结冰。 第九十六章 你真的要杀了我? 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将南小糖抗到自己肩上,韩昀琛转身迈开长腿朝外走去。 陈溪抬脚张口还想再解释,却猛地被陈近北拉住。 他看着她不解的目光,暗暗摇了摇头。 这个伤口,或许是别的什么造成的。 …… 周围很冷,黑乎乎的一点风也没有。 脑海深处那种碰撞的痛楚越发强烈了,红色的影子轮廓黯淡不少,黑色的影子缠绕着它,却仍旧无法将它吞噬或是打败。 南小糖猛地睁开眼坐了起来,入目的却不是任何熟悉的摆设。 这是一间密闭的屋子,空间很小,仅有几平米,没有窗户。 屋内也没有灯,摆设简单的吓人,就只有她身下那张单人铁床,以及…… 南小糖抬眼看向正对着床边,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的韩昀琛,“韩昀琛?你来啦,这是哪儿?” 韩处长没说话,平日里爱笑的桃花眼此时相当的严肃。 薄唇轻启,他低沉醇厚的嗓音在这个诡异的空间内响起,“我说过,一旦暴露真身,就杀了你。” 心头一跳,南小糖感觉到有什么不对,下意识的就要起身下床。 但是,她才刚有所动作,却听见当啷一声极轻的脆响。 惊讶的回过头,南小糖看见自己的左手,被一个银色的索锁在了单人铁床的栏杆上。 眼睛瞪大,她用力的挣了挣,不仅没挣开,那枚索竟然还变得越来越紧。 “你在发什么神经,快放开我!”心底涌起不好的预感,南小糖回头朝椅子那头看去。 但椅子上却空落落的,根本没有韩处长的身影。 身边,忽地有人接近。 南小糖呼吸一紧,伸出右手迎面就是一记重拳。 但是,这一拳在对上那张有些温热的手掌的时候,却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没有造成半点效果。 修长的手指反手将她的右手握住,韩昀琛另一只手抓住她欲行不轨的右脚脚踝,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将她的右腿压到床垫上。 那力道之大,让这张单人的铁床都忍不住颤了颤。 “韩昀琛,你再这样我就不……”南小糖话才说到半,倏地感觉到有什么缠上了她的右脚踝。 低头一看,那竟然是一条从她左手的索上延伸下来的绳子。 那绳子与索一样,她越是挣扎,就越捆越紧。 心底的不安越来越浓,南小糖抬眼看向坐在自己身前,面带冷意的韩昀琛,清澈的大眼睛里盈满了不可思议。 “你真的要杀了我?” 韩昀琛没有回答,但是眼底深处却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变化。 南小糖的右手,左脚,也很快的被绳子绑在了铁床的另外两端。 这下,她彻底被牢牢的锁在了这张铁床上。 咬着牙,南小糖恨得眼睛都有些红了。 韩昀琛却仍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他捏起她的下巴,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死死的盯了她倔强中带着恨意双眸看了好一会儿,忽地唇角一勾,笑了。 在南小糖瞪大的瞳仁中,他举起右手,猛地将手里尖锐的物件插进了她的心脏。 身体剧烈一颤,整张铁床都狂抖起来。 南小糖的眼睛,在痛苦中渐渐失去了焦点,最后缓缓的闭上了。 第九十七章 定情信物 身体重的像是被压着石头一样。 这是南小糖起床后,脑海里响起的第一个反应。 “醒了?”沙发上传来韩昀琛的声音,淡淡的不带丝毫情绪。 南小糖眨了眨眼睛,看向他,“你来啦,什么时候来的?矿井下面的那个黑色的喷火猴,你把它制服啦?” 韩昀琛没吭声,只是坐在那儿,用一种说不上来的眼神看她。 南小糖被看的心里发毛,不自觉的想起了醒来前的那个梦境。 在梦中,韩昀琛将她绑在一张小铁床上…… 咽了咽口水,她转过头不敢看他,“你肯定没下去吧,那下面全是煤矿,你下去得自杀。我跟你说……” 没等她说完,韩昀琛从沙发上站起来朝外走去,“脏死了。” 南小糖:“……”哪,哪儿脏了?她这才刚从床上醒来好不好! 气呼呼的拍了拍被子,她起身下床,接着才猛然惊觉自己身上还穿着昨天的那件衣服。 衣服已经黑成了一团,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并且,她的身上,还残留着星星点点的黑色煤灰。 路过镜子前,南小糖看到,镜子里印出的自己,是个黑脸大妞儿,差点没给吓到了! 她匆匆捡了换洗的衣服跑进浴室洗澡,洗着洗着总觉得后背痒得很。 南小糖皱着眉,心说不会是煤炭太脏了自己过敏吧? 结果,在镜子前一照,她吓了一跳。 镜子里,她的后背上,有一个像是蜘蛛网纹路的疤痕。 ……这到底怎么了?! 奇怪的事儿一件接一件的,在发现背后的疤痕后,南小糖紧接着又注意到自己的左手上,竟然出现了一枚银色的白金镯子。 联想到那个梦,南小糖心里有点慌。 洗完澡,在浴室里倒腾了半天,她也没能将那个银色的白金镯子从自己的左手腕上掰下来。 随后,她又翻了翻垃圾桶,没找到梦中韩昀琛扎她心脏的针头。 垂头丧气的从浴室里出来,南小糖看见韩昀琛正站在阳台上和人通电话。 他修长的背影,被熨帖的白衬衫和黑西裤衬得更是挺拔。 察觉到她的注视,韩昀琛回过头来,朝她看了一眼,没多久就掐断了通话。 “这个,是什么?”举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左手上的白金镯子,南小糖问道。 韩昀琛看了一眼,漂亮的眸子忽地弯成一道好看的弧度。 唇角勾起,他笑着说,“宝贝儿,你认为呢?” ……不是好东西! 韩昀琛笑了,片刻后冲她招手。 南小糖狐疑的走了过去,却被他长臂一揽,捞入了怀里。 在她受惊的表情中,韩昀琛微微一笑,俯身耳语,“定情信物。” 我信你个串串儿! 快速挣开他,南小糖举着手强硬的道,“把它解开,我不要!” 韩昀琛掀了掀眼帘,只是笑着看她,没有说话。 门外,响起敲门声。 南小糖没动,韩昀琛眼帘也没掀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敲门声停了下来。 “我会变强,变得比你还要强。”说到这里,南小糖顿了顿。 抬手指了指手上的白金镯子,她一字一顿的道,“然后,把它还给你!” 韩昀琛笑,拍了拍她的肩膀,“有志气是好事。” 落下这话,他长腿一迈,朝房间内走去。 第九十八章 他的事,不用你操心 又一次敲门声响起,服务生进来送晚餐的时候,南小糖才再一次见到了陈近北和陈溪两人。 陈近北对她态度很是恭敬,“谢谢南小姐之前在矿下的仗义相救。” 南小糖笑了笑,“举手之劳,话说,你那天为什么会在煤堆里啊?” 在服务生进来之前,她已经从电视里知道,距离下矿井那天,已经过了两天。 也就是说,自从那个大爆炸之后,她就昏迷了两天。 “那怪物太厉害,老朽斗不过。好在祖上传下一门独门武功,可龟息数小时。所以那天,我以手机铃声作为闹钟,使用龟息法躲入了煤炭堆内。” 南小糖点了点头,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状。 难怪那天在煤矿厂,她只察觉到了地下的死气,而没有探到他的生气。 她转头,看到了一直站在陈近北身边沉默不语的陈溪。 接触到她的目光,陈溪迅速低下头,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她这是怎么了? 南小糖挠了挠头,“那个,煤矿厂的事儿,解决了吗?” 陈近北笑着回,“当然。” 他今天过来,就是来和韩昀琛汇报这件事儿的。 韩昀琛将南小糖带走后过了一天,陈近北终于得到了韩处长的召唤。 两人简单而不失严肃的聊了一会儿,韩昀琛交代了陈近北两件事。 第一,对于南小糖的身份,他不可说给第三人,也不能唤她小龙君。 第二,调查在网上给甘方回帖的那个人。 这第一件事,对于陈近北来说有些意外。但是确实南小糖到底是不是他所想的那个人,他其实并不是百分之百确信。 因此韩昀琛提了要求,他自然好生应下。 而第二件事,不用韩昀琛提,陈近北就有这个想法。 甘方作为一个煤老板,就算再心虚,也不可能因为一个网上的言论就敢这么干。 但是,在陈近北得到IP地址,让人去那人家里逮的时候,对方却态度强硬的表示只是随便胡诌了而已。 没有证据,更不能单凭这个就把人给抓了,于是他只能让人揍了对方几下就算完了。 听了他的汇报,韩昀琛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陈近北接着又问了问他的行程,话里话外表露出想要邀请韩处长到广东做客的意思。 韩昀琛却答,“今晚的飞机回京。” 这话一出,别说陈近北听了有些惊讶,就连南小糖都瞪大了眼睛。 “去北京?不回春城?江次白怎么办,他还住院呢!”她立刻说道。 韩昀琛掀了掀眼帘,“他的事,不用你操心。” 确实如韩处长所说,江次白的事儿,不需要南小糖操心。 因为,此时此刻,尤姣正坐在他的病床前。 “韩老大把你交给我了,等你出院后,就跟着我训练,直到合格为止。” 躺在病床上的江次白有些惊讶。 “怎么,你不会以为就你凭你现在这三脚猫的功夫,就能够进我们特别行动组吧?”尤姣笑了。 紧接着,没给江次白开口的机会,她敛起表情说,“至于他答应你的事,现在就可以替你实现。你做好准备了吗?” 江次白唰的瞪大了眼睛。 第九十九章 叔叔,不要伤心 尤姣借来一辆轮椅,将江次白弄到上面后,推着他朝外走。 VIP病房区域,人流并不如普通病人多,走廊上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人。 终于,在拐了个弯之后,江次白的眼中出现了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约莫四十岁的男人。 他身着考究的西装,带着复古低调的名表,一看就知道非富即贵。 他手里牵着一个穿着洋装的小姑娘正说着说话,面上看上去相当严肃,但眼神却很温柔。 尤姣对江次白说,“她一生修行佛法,死时心中无仇无怨,死后便立刻转世轮回。今生生在富足之家,一生平顺无忧。” 垂放在大腿上的修长指节微微颤抖,镜片的后方浮起层层白雾。 江次白咬了咬牙,瞪着眼睛极力想再看得清楚一些,但身体却因心底不断翻涌的情绪而抖得越来越厉害。 这么多年来,他勤学苦练,为的就是想再见她一面,哪怕阴阳永隔。 可午夜梦回,他心中又惶恐不安,怕再见之时,她仅有半截身体埋在黄土里对他哭泣说疼。 原来,她却早已忘却前尘过往安然转世。 看着不远处的小姑娘,江次白的眼泪终于抑制不住从眼角滑落。 真好,她不是困在黄土里,而是像如今这般,明媚快乐的生活着。 他低低黯哑的抽泣,引来了小姑娘的频频回头。 最终,她跑了过来,仰着天真无邪的笑脸往他手里塞了一根星空棒棒糖,“叔叔,不要伤心哦。” 那一瞬,江次白抓着那根棒棒糖哭得泪如雨下。 …… 陈近北和陈溪将南小糖和韩昀琛送至机场。 在候机厅大厅里,陈溪还对南小糖说了对不起,这让南小糖相当的惊讶。 坐在飞机上,她想了又想,在没想通为什么之前,便睡了过去。 梦中,仍旧是那个隔着镜面的房间和相互碰撞搏击的红黑色影子。 南小糖觉得冷,迷迷糊糊间,有人给她盖了毯子,温热的手指触碰到她的肌肤,很舒服。 下意识的,南小糖伸手抓住那只大掌,对方没有挣开。 再醒来时,飞机正好降落。 南小糖打了个哈欠,跟着韩昀琛下飞机。 早已在外等候多时的司机麻溜儿的将两人迎上车,随后便朝着京郊的一座山上开去。 黑夜中,层层叠叠的山峦犹如匍匐着的野兽,安静而顺从。 车里没有开音乐,也没有人说话。 坐着坐着,南小糖又开始昏昏欲睡起来,身上的温度渐渐升高。 寂静在她的耳廓中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吵杂的喧嚣声。 脑海中,她听见自己的声音。 “世间众生因造作善不善诸业而有业报受身,我虽做不到得佛甚深真实义,成就大悲心,救度众生永离烦恼生死,但以这身修为将你镇在地下,换世间安宁却也不难。” “你舍得?” “没什么的舍不得的。” 轻狂的笑声将一切压了下去,喧嚣重归寂静。 “你舍不得,舍不得红尘,舍不得牵挂,舍不得那个人对你的满腔情意。等着吧,时间会证明一切。” 第一百章 这里很有意思 一宿的冷热交替,让南小糖始终处于不省人事的状态。 到最后,她连自己是怎么进的韩昀琛的家,上的床全部都记不得。 第二天天刚亮,南小糖被韩昀琛从床上给拎起来,简单的洗漱后吃了早餐便出了门。 车子驶入一个老街巷中其貌不扬的某座楼前,韩昀琛和南小糖下车。 进了那座楼,入目的竟然是一个格调还算不错的咖啡厅。 韩昀琛熟门熟路的往里走,推开了一间别人似乎都注意不到的门。 门内,还有一扇门,需要虹膜和指纹扫描以及刷卡。 南小糖从来没见过这些设备,在韩处长每做一个动作的时候都仔细的瞧了瞧,直到那扇门打开,喧嚣的人潮扑面而来。 有人转头一看,见到韩昀琛,立刻停下手中动作点头打招呼,“韩处早。” 韩昀琛眼帘都没掀一下,带着南小糖继续往里走,路过一间间办公室,转而来到一个电梯前。 仍旧是刷卡,虹膜和指纹扫描开门。 电梯内,根本没有楼层选择键,两人一上去关门后,它就自己启动了。 南小糖能感觉到,它是在上升,但具体几层又不知道了。 终于,当电梯门再次打开的时候,环境又有了变化。 映入南小糖眼帘的,首先是一尊活灵活现的泰山石敢当像,紧接着是那些古色古香的装修风格。 偌大的房间内,只有一张复古的办公桌。 办公桌后面,坐了一个留着大波浪卷的年轻妹子。 听到声响,她的脑袋从电脑屏幕后抬起来,露出一张漂亮的脸。 “韩处,您回来啦。” 韩昀琛点了点头,视线在几面墙上飞快扫过,片刻后开口,“人呢?” 元夕灵立刻回答,“前几天季科说天现异象,到天灵寺守长明灯去了。至于周副,您走后没几天,局里来电话,说是南方发大水损失惨重,宁局请他去一趟。” “天现异象?” “好像说是荧惑星和太白什么的,总之我听不懂。” 韩昀琛眸子敛起,没吭声。 暗搓搓的瞅了他身后的南小糖一眼,元夕灵又道,“您办公室里要添加的办公桌,昨天已经找人落实了。” 说完这话,她才冲南小糖偷偷抛了个友好的眼神,还指了指自己桌面上露出一角的小蛋糕。 就这么个微小的举动,让南小糖心里起了好感。 这里很有意思,人有意思,布局也有意思。 单拿这几面墙来说,表面上,普通人看到的兴许只是一面墙,但实际上,每一堵墙上,都有好几道门,门的后面,还有更多的空间。 南小糖冲元夕灵回了一个友善的笑,又做了个动作表示自己已经饱了。 元夕灵笑,在韩昀琛转头看向南小糖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忽地开口。 “哦对了,韩处,还有一件事需要向您汇报。” “说。” “南沛那家伙闹辞职几天了,季科不在,谁都管不了他,翻天了都。” 嗤的一声冷笑,在这间古色古香的办公室内响了起来。 韩昀琛勾起唇角,掀了掀眼帘,“让他到我办公室来。” 第一百零一章 南沛 九点一刻,电梯门打开,门内走出一个衣着时尚的年轻小帅哥。 踏入这间古色古香的办公室后,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元夕灵,我的辞职信,批了没有?再不批我明天也不来了。” 电脑屏幕后面正笑得花枝乱颤的元夕灵听了,头都没抬,“韩处回来了。” 几乎是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小帅哥张扬的笑脸顿时变得很精彩。 “他说让你到他办公室去,谈辞职的事儿。” 嘴角抽了抽,南沛咽了咽口水,收起笑脸快步朝办公桌走去。 “他还说了什么?” “干嘛,你觉得他还会多说什么?” 元夕灵仍旧没抬头,手掌在键盘上飞快的跳动着。 南沛凑头一看,发现屏幕上她的QQ聊天窗口消息跳的飞快,内容非常的奇怪和难以言说。 扯了扯嘴角,他回身看了一眼其中的一堵墙面,莫名的抖了两抖。 ……为什么不是别人,就算不是周副,再不济是那个猫女也好啊! 怎么偏偏,就撞上了这个笑面虎! 大概是见他一直杵在这儿没动,元夕灵烦了,头一抬视线朝他而来,“还不进去?你堂堂一个大老爷们,不会还怕见领导吧?” “谁,谁怕!我只是在思考。”南沛咳了一声,知道自己不好再在这里站下去了。 转身,他朝着左边那堵墙的某个地方走去。 面对着墙壁上的精雕细琢的装饰物,南沛心里还是很操蛋。 犹豫再三,他才终于抬起手,拿起那装饰物上的一个环状圈圈,轻轻叩了两下。 片刻后,那面墙上出现了一道门。 深吸一口气,南沛推开它,抬脚走了进去。 进门后,他意外的听见了一道女声,“为什么你的文件,要我来替你看?” 南沛心下大为吃惊。 笑面虎这家伙,在办公室里跟女人卿卿我我?!靠,要不要这么不遵守上班纪律! “来了?”熟悉的声音响起,顿时南沛的心就跳得慢了半拍。 他顺声看去,先是看见了站在韩昀琛办公桌旁,抱着一大摞文件的南小糖,接着才看到了正在将另外一大摞文件堆到她手上的韩昀琛。 南沛:“……”什么情况? 韩昀琛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看了他一眼后说,“坐。” 南沛点头,慢吞吞的走到了办公室里的沙发上,乖巧的坐下。 然而等了半天,却也没听见韩昀琛跟他说话。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怪吓人的。 又忍了好一会儿,南沛才鼓起勇气开口,“韩处,我要辞职。” 办公桌后面,韩昀琛终于抬眼正眼看他了,不过却仍旧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我考虑过了,自己并不合适这个工作……”南沛越说,越心虚。 明明,他早就打过腹稿了,和这个完全不一样。 可是面对韩昀琛,他原本想说的那些狠话,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还没等他说完,韩昀琛就将他打断,“我知道了。” 南沛:“……”哈?! “还不走?” “什,什么?” “你的辞职,我同意了。”在说这话的时候,韩昀琛的语气淡淡的,表情也没变,就像是在说天气一样。 南沛呆了。 这,这就同意了?他不是应该,挽留挽留他吗? 这和剧本里说的不一样啊! 第一百零二章 韩处长的女人? 过了一会儿后,韩昀琛又瞅了他一眼,似乎是对于他还站在这儿表现出了一丝的不耐。 南沛汗如雨下,嘴一张就说了句,“我还有五天的年假没休……” 靠,他在说什么啊,不应该瞬间应下霸气走人么! 这下,韩处长看他的目光里终于带了点笑意,不过出口的话,却很毒舌。 “季安明要怎么对你,我不插手。但是你要走,我相信这是你作为一个成年人经过深思熟虑后作出的选择。” 成年人三个字,他咬音稍重。 这下,南沛更是无地自容了。 而且在说完这话之后,韩昀琛再也没给跟他多说一句话,甚至连余光都没给他。 …… 南沛怅然若失的离开后,南小糖从文件堆里抬起头,“他心里有事,你不问清楚就让他走,这样好吗?” 刚才南沛和韩昀琛的对话,她可是全程都有在听的。 虽然前因后果,季安明是谁,南小糖都不懂,可南沛的表情变化,她确实一清二楚。 他根本没想清楚,内心还在挣扎呢! “你看我是像闲的喜欢给迷途少年做心理辅导的人?”韩处长反问。 南小糖:“……” 扯了扯嘴角,她翻开其中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一个关于京城内所有医院的非正常死亡病例的情况报告。 内容已经有人看过并精简了表述,并附有自己的调查结果及看法,认不认可,只需要韩昀琛看一眼然后在那上面签上大名就行。 南小糖觉得挺有意思,就仔细的看了起来。 结果也不知道怎么的,越看就越入迷,到了最后,她还不自觉的开始拿笔在上面刷刷的写起来。 如此这般,桌面上垒得跟小山一般高的文件,渐渐的变少了。 韩昀琛走过来,拿起其中一份看了一眼,唇角勾了勾。 大抵这是开天辟地头一回这么投入的做文书工作,等到南小糖将最后一份文件看完的时候,已经日暮西斜。 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一天都没吃饭的她,唰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入屏风后面的休息室。 韩处长正半躺在一张一看就舒服得不行的美人榻上闭目小憩。 听到脚步声,他眼帘都不动一下,笑着道,“宝贝儿,给我捏捏腿。” 南小糖浑身一抖,扯着嘴角冷飕飕的说,“我力气大,怕给你捏断了。” 韩昀琛笑,睁开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朝她看了过来。 正巧这时,办公室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韩昀琛没动,南小糖等了半晌,认命的跑去外面将电话接了起来。 来电话的,是一个声音听起来脆生生的男声,简明扼要的将事情说完后,他忍不住问了句,“请问,您是……” 刚才元夕灵送文件下来时,许多人都注意到,签名的是韩处长,但文件上给予批示和意见的,是从没见过的清新镌秀的行楷。 联想到早晨在办公室里疯传的韩处长领了个少女回来,众人都忍不住猜测南小糖的来历。 就连打这个难得的电话,都是要挤破头猜拳赢了才有资格的! 南小糖不知道人民群众八卦的力量,很老实的回,“我是他的人。” 挂电话的时候,她依稀能听见那头惊讶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蹙着眉回到休息室,南小糖对韩昀琛说,“南沛进局子了……” 第一百零三章 猥亵小女孩? 华灯初上,韩昀琛带着南小糖来到京城内某城区警察局。 因为提前通过电话,所以早有负责的警察等在那儿了。 小心翼翼的将他们迎进来后,他便大致给说了下南沛所涉及的案件。 今天早上,经群众举报,说是有一名男子昨天晚上在地铁上猥|亵未成年。而恰好今天下午,南沛出现在了警局附近,表情猥琐狰狞。 警方通过对比照片,当下将他缉捕归案。 “猥,猥|亵小女孩?”听到这个词从警察嘴里说出来,南小糖有些不可置信。 南沛那家伙儿,竟然是这种人? 韩昀琛虽然没吭声,但眼帘却忍不住掀了掀。 给他俩讲述案情的那位阮警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爷们。兴许是联想到了自家闺女,说到这里时他忍不住嗤了一声,一拳头锤在桌上。 “这种衣冠禽兽,你们要保释他?!” 桌面被锤的咚的一声响,配合他震耳欲聋的声音,整个办公室瞬间一片寂静。 好几个对情况表不了解的警察都不约而同的朝这边看了过来。 南小糖缩了缩肩膀,稍稍往后站了站。 “他在哪儿?”韩昀琛问。 指了指身后的拘留室,阮警官的表情仍旧是相当的不甘心。 他们抓来的嫌疑犯,凭什么因为是国安的,就能够这么轻而易举的捞出去! 特殊部门的人犯罪的代价,就这么低? 韩昀琛眼帘一掀,迈开长腿朝拘留室快步走去。 …… 那间关着南沛的拘留室,大门竟然破天荒的开着。 南小糖和韩昀琛刚走过去,就听见他在那嚎,“就小爷我这长相,能去干猥|亵女童的事儿?排着队求我跟她约的女人不要太多好不好!” “再说了,小爷我用得着挤地铁吗?小爷最便宜的座驾也是上百万的好不好!还有,小爷我什么身份,我可是国安第十六局……” 话说到这儿,他的声音因为对面小警察的目光,渐渐弱了下来。 南沛缓缓的转过了头,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边,双手插在裤兜里,正冷着脸看着他的韩昀琛。 咯噔一下,南沛感觉到菊花一紧。 靠,怎么会是他?!不就是捞个人嘛,用得着请到他老人家这样大的领导么! 对上他尴尬的视线,韩昀琛勾唇笑了笑。 身边,南小糖天真的问,“你今早不是才刚辞职吗?” 南沛:“……” 顶着张大红脸,南沛忍不住大喊一声,“我还没辞,我还有五天年假!” 难怪今天起床前,他难得的收到了远在天灵寺守长明灯的季安明这大忙人的短信,告知他今日会有祸从天降,不宜出门。 靠,这不就是祸吗,不就是不宜出门吗! 虽说心里呕的几乎吐血,但碍于自由,南沛还是很识时务的。 稍稍咳了一下,他特诚恳的对韩昀琛解释,“韩处,我真没干那事儿,我昨天下班以后,就没出过门,一直在家。” 他话音落下,坐在椅子上跟他耗了好几个小时的小警察说,“这不算不在场证明。” 第一百零四章 他们不是正常人 南沛心底一阵无语,直接没忍住掀了个大白眼。 随后,他再次被韩昀琛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给逼得坐回了椅子上。 …… 接近八点的时候,南沛被放了出来。 不过这不是因为韩昀琛的关系,而是局鉴定科的人拿来了照片的详细比对结果,证明南沛和地铁上的男子,虽然长得很像却不是同一个人。 指着那张照片,南沛还骂骂咧咧的说,“这货一看就猥琐,和小爷我有哪点像了?!” 抓错人,还抓到了国安的头上,警局的人鸭梨要挺大的,更何况现在人家的大领导还在局长的办公室和人“亲切”聊天,他们敢说什么? 掀了掀眼帘,南沛抬脚大步流星的朝警局外走去。 南小糖赶紧追上去,还没来得及说上话,就听见他问,“饿不饿,请你去吃好吃的?” 好吃的三个字,对于她来说是巨大的诱惑,虽然现在她一点也不饿,但是还是可以吃的! 只是…… 南小糖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局长办公室。 “放心,走不远,就街对面。他一出来咱俩就能见着。”显然,南沛这家伙在韩昀琛面前,也是很没有种的。 南小糖放了心,稍一点头,两人出了警察局大门。 夏末初秋的京城,在夜里已有了微微的凉意。 在一家大排档坐下点了一桌子的菜后,被秋风这么一吹,在局里呆了将近快半天的南沛鼻子一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啊~啾~!” 吸着鼻子,他朝坐在对面的南小糖伸手,然而等了好半天,都没得到回应。 捂着鼻子回头,南沛不耐烦的催促,“纸巾。” 南小糖摇头。 “靠!你是不是女人,怎么连纸巾都不带!”南沛一脸嫌弃,“就算你不是人,也是个雌的吧!我真不明白笑面虎这样的人,怎么会留你在身边!” 落下这话,他抬手招来店家要了包纸巾,飞快的擦了擦,随后眼睛一瞥,又啪的丢下纸巾站了起来匆匆朝大排档旁的一个垃圾桶旁跑去。 南小糖坐在椅子上,看着他骂骂咧咧的走向垃圾桶旁,将一只流浪狗受伤的脚边飞舞着的小妖怪驱掉,又一脸纠结的让凑过来的流浪狗别靠近自己,忍不住笑了。 南沛回来的时候,那只流浪狗还跟着,她听见他嘴里嚷嚷着,“别跟着小爷,小爷宠物毛过敏,养不了你!” 他坐下后,南小糖说,“其实你很适合这一行啊,不应该辞职的。” 这话不知怎的,一下子就触到了南沛的雷区。 他表情一变,声音高亢起来,“你懂什么,要不是季安明那货,小爷我现在可还在太平洋那头潇洒着呢,哪用得着做什么劳什子的公务员。” 南小糖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那明亮澄澈的眸子,在夜色里显得更加的空灵,不由得让南沛心中一颤。 垂下眼帘,他深深的吸了口气,低头沉声道:“我不行的。能在特别组干得久的,都不是一般人。更不要提季安明那几个老妖怪了。” “他们不是正常人。”说着,南沛抬起头,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可我,太正常了。” 第一百零五章 那厮猝死了 话毕,南沛拉开一罐啤酒咕噜噜的喝了起来。 经过上次在尤姣店里的那事儿,南小糖不敢再碰这东西,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又赔了个十几万。 许是喝了酒的关系,南沛的话匣子一开,收都收不住,叽里呱啦的说好一通有的没的。 尤其是在知道了南小糖是被韩昀琛“威胁”着签下合同的时候,他更是对她产生了一种同命相连的惺惺相惜之感。 嘴里那吐槽的话,更是毫无顾忌的往外蹦。 “我跟你说,那几个老妖怪,都是变态。笑面虎就不说了,季安明的脑子也忒不正常。你说,正常人会到一个陌生人的家里,冷不丁要人家儿子给他做徒弟吗?” “谁要给他一个破和尚做徒弟,这不是找罪受吗?!我……” 话没说完,南沛手机响了。 他啧了一声抬手接起,没过一分钟啪的放下筷子起身。 “等着,先别让家属领走了,我这就过去!” 掐断通话,他低头看了眼仍旧埋头苦吃的南小糖,想了想从兜里迅速掏出五张毛爷爷拍在桌面上。 “刚才有人给我报信儿说猥亵女童那厮猝死了,现在正躺在第二医院里。小爷我先过去一趟,看看这货到底哪儿和我相似了,你继续吃着,不够再点!” 说完这话,他风一般的跑向街边火速拦了辆出租车,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南小糖的视线里。 看着桌面上的那五张毛爷爷,南小糖又默默的点了几盘烧烤。 …… 等到韩昀琛结束了和局长的虚与委蛇出来的时候,就见到南小糖手里拎着几个食物的打包盒在小院子里走来走去。 烧烤的香味经初秋的夜风一吹,给空气里带来了些人间的烟火气。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来,冲他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蹬蹬蹬的跑过来,南小糖将手里的食盒冲他扬了扬,“南沛请的,挺好吃的,我给你留了一些。” 深邃的眼眸深处,划过一抹几不可闻的微澜。 一手插入兜里,韩昀琛唇角微勾,一手揽过她的肩膀,“宝贝儿,垃圾食品吃多了,对各方面都不好。” ……又嫌脏? “你不吃的话,我回去可以分给丘管家他们。” 今早起床后,南小糖发现韩昀琛竟然住在山里的别墅中,而且管家佣人全都不是人! 比如丘管家,就是一只肥肥的绵羊,看起来挺好吃的样子。 韩昀琛没点破丘管家不吃肉的事实,直起身笑了笑,掏出一根烟点燃。 …… 第二天一大早,南小糖从卧室里洗漱完出来,意外的看见南沛正坐在餐桌旁和韩昀琛说话。 他身上仍旧穿着昨天的那身,眼底下藏着深深的青黛,显然是一宿没回家。 听见脚步声,他头也没抬,嘴里仍旧说着,“我当时确定他不是猝死之后,又想起前几天卫计委送来的那份病例报告,于是连夜辗转了几家医院……” 南小糖在韩昀琛身边坐下。 南沛下意识的抬眼,瞬间吓得差点没从椅子上栽倒,“靠!你怎么在这儿!” 第一百零六章 你已经辞职了 南小糖没回答他的这个问题,而是蹙着眉追问,“你说的是那份非正常死亡病例报告?” 眼底一怔,南沛点了点头,“是的,那份文件我无意中扫过一眼,当时也觉得没什么特别的。可昨天我看了那个猥亵变态后就不这么想了。” 昨夜匆匆离开大排档后,南沛在第二人民医院的停尸房里看到了早就死透了的猥亵变态张权。 医生出具的死亡报告是饮酒太多猝死,可在南沛的眼里,这根本就不是猝死。 张权的头上,有一缕淡淡的黑气。 扒开他的头皮,南沛还找到了一个针眼大的容易被人忽略的小孔。 “他一定是被什么东西蛰过。”南沛摩挲了下手指,“可我想不出,有什么东西能有这么大的能耐。” 随后,南沛让同事将那份死亡报告发到自己手机,一一对照着报告上的医院及人名挨个看了遍。 “和他一样的,我一共还找到了两例。其他的尸体都被家属领回去火化了无从查证。我认为,死亡人数不止这些……” 说到这里,南沛的表情非常的严肃,与之前的吊儿郎当判若两人。 在京城内,出现了一个未知的生物,它只要一蛰,就能够让人迅速死亡,而且现在的情况是,他们还不知道它具体是什么,还蛰死过多少人。 如果任由它发展下去,事态可能会发展到不可控制的地步。 “过阵子就要开两会了,这件事……”说到这儿,南沛忽地话风一转,对南小糖说,“你还没说清楚你怎么在这儿呢!” 虽说昨天在单位的八卦群里,他依稀看到了所谓的她是韩昀琛的女人的言论,但比起楼下那些家伙,南沛对于这楼上这几位却要了解的多。 笑面虎会对女色有兴趣,怎么可能! 所以昨晚,他才会借着请吃东西的名义,稍稍的探了探南小糖的口风。 在得出她是被“威胁”加入的之后,南沛还为自己的英明神武点了个赞。 可没想到,今天早上她就睡眼惺忪的在韩昀琛家里出现了,简直是活生生的打了他的脸。 “我住在这儿啊。”南小糖一边回答,一边拿起桌面上早就准备好的食物大快朵颐起来。 南沛的面色变得很微妙,目光在韩昀琛和南小糖之间来回转悠,但却碍于韩昀琛在场,没敢多问。 “韩处,这事……” “和你有关系?” 韩昀琛打断南沛,并在他愕然的表情中阐述了一个事实,“你已经辞职了。” 南沛:“……” “为了感谢你作为一个热心市民提供了这样的情报,我回头会让人给你做一面锦旗送家里去。” “不是,我……” “你什么?” 面对韩昀琛深邃的仿若能够一眼将人看透的目光,南沛最终默默选择了闭嘴。 在他怅然若失的离开餐厅后,南小糖忍不住对韩昀琛说,“你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南沛那点心思,就连她都看出来了,一向对任何事都了然于心的他,又怎么看不出。 韩昀琛没回答,而是将牛奶放到了她面前,笑着问,“对他有兴趣?” 南小糖:“……” “那正好,替我盯着他。” ……哈?南小糖不解的看他。 “你以为,他会乖乖的收手?”韩昀琛勾了勾唇角,“这事他一个人搞不定。” 第一百零七章 想让谁死谁就死 虽然不明白韩昀琛这么做到底是想干什么,但南小糖还是答应了。 吃了早饭后,两人仍旧一起去上班。 不过这一回,韩昀琛却没让南小糖上楼,而是让她在咖啡厅里等。 具体等什么,他没说,只是给了她一个微笑。 南小糖坐在靠窗的咖啡厅里才打了一局游戏,就有人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一抬头,南小糖便看到了南沛。 “我们现在首先要明确的有三点。”他坐下来后,连手里的咖啡都没来得及放下,就已经将一个平板推到了她的面前。 “第一点,是无差别谋杀还是有针对性的袭击。” 将平板上的某个APP点开,南沛飞速的画了画,接着道,“第二,它目前的活动区域大致范围。” “还有第三……” 说这话的时候,他抬头看了南小糖一眼,见她一脸天然的看着他,表情像是什么都没听进去。 作为一个男人,被一个妹子这么盯着,南沛难免有些不好意思。 更何况,南小糖长得还挺好看的…… 咳了一声,有些不自在的将视线转开,南沛随便扯了个话题,“你选衣服的眼光,还可以啊。” “韩昀琛买的。”南小糖回。 她说的是大实话。所有她现在穿的衣服鞋子,包括内衣小裤子,全部是韩昀琛一手包办的。 南沛:“……” “你还要继续查这个,不是都辞职了么?”这一次提问的,是南小糖。 “我辞职了,但是你入职了啊。”南沛答。 这下,换南小糖惊讶了。 左看右看,南沛刻意压低声音道,“我正好需要你的帮忙,替我搜集点信息。” 南小糖:“……”韩昀琛真的是料事如神! “笑面虎把我的权限全都停了,我登录不上系统,把你账号借我用用。”说话间,平板上已经出现了一个登陆界面。 ……什么账号啊,她没有账号好不好! 南小糖努了努嘴,刚要开口承认,忽地手里的手机一震。 她低头一看,韩昀琛给她发了条微信。 里面,正好是她目前所需要的账号密码。 “哎呀,放心,我不会乱拿你账号搞事儿的。”对面的南沛以为她久久不输入账号密码是因为别的什么关系,还在劝说着。 嘴角扯了扯,南小糖拿过平板敲下了韩处长给她发来的内容。 几乎是界面一跳转,南沛的手就唰的伸过来,将平板夺到了自己面前。 “哼,就这点小事儿,甭想难得住小爷我!” 南小糖:“……”就你这点小动作,根本逃不脱韩昀琛的眼睛好不好! 看着南沛手指飞快的在那上面点来点去,下载着某些东西,南小糖想了想问道。 “你刚才说的第三点,是什么?” “那个东西杀人,是自我意识的行为,还是人为控制的。” “人为控制?” 南沛抬起头看向她的眼睛,唇角勾起一抹森冷的笑,“这么凶残的东西,如果是人为控制的,你不觉得很可怕吗?” 没等南小糖回答,他一字一顿的道,“犯罪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持有者他可以想让谁死,就能够让谁无声无息的去死。” 第一百零八章 鬼胎 南小糖眸子微微瞪大,却没有说话。 落下这话之后,南沛也没再多说什么,而是掏出一杆手写笔在平板上写写画画。 他表情认真严肃,南小糖没打扰他,脑海里想着的还是刚才的那些话。 随便的决定人的生死吗?她不由得想到了魏柔和魏骏。 当时,在魏柔看来,韩昀琛是可以左右魏骏的生死的吧。 可是当时韩昀琛并没有这么做,后来魏柔才去找了谷梁盛,随后又发生了那些事儿…… 也不知道现在,他们怎么样了。 …… 同一时间春城。 黄梅匆匆走入一个巷子里,忽地一道苍老的声音将她给叫住了。 “这位夫人,我看你印堂发黑,眼眶深陷,家里可是有人出了事?” 脚步微微一顿,黄梅转过头视线朝那人看去。 那人半躺在树下的一张躺椅上,看上去像是在纳凉,但头上却顶着个诡异的大草帽。 经历过江次白之后,黄梅对于这些人就恨的不行,当即忍不住破口大骂,“老不死的,再乱说信不信我扯掉你的嘴!” 她全身颤抖,眼眶微红,模样看上去相当的激动。 这些天来,黄梅过得简直糟糕透顶。 先是魏骏生死未卜,接着荣悦地产爆出丑闻股价大跌,她一下子由一个日子美美的富太,变成了人人喊打的黑心地产商的老婆,家产还大幅度缩水。 父亲要与她断绝父子关系,魏柔也成天躲在家里浑浑噩噩的连卧室的门都不出,一天洗几次澡,问她是不是病了,她也不肯说。 昨天,大半夜的,她还突然喊了些让黄梅毛骨悚然的梦话。 种种的一切,都让黄梅觉得很是吓人,于是今天一大早就想来附近的小庙上柱香。 面对她恶毒的歇斯底里,那人却一点也没生气。 “夫人家里的千金,近日可是性情大变?” 心里咯噔一下,黄梅表情微变。 “贵千金是冲了煞才会如此。如果夫人信我,就将这幅药拿回去放入牛奶里让她喝下。” 说话间,对方将一个用黄纸叠起来的正方形口袋丢入了黄梅手中。 “神经病!”咬了咬牙,黄梅踩着高跟鞋转身离去。 但手里的那东西,她却没有丢掉。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见,躺椅上的那人才摘下草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阳光穿透细密的枝叶打在他年轻英俊的脸上。 唇角微微勾起,他从衣服里拿出一张写有鬼胎两个字的宣纸细细的看了看。 随后,手指一收,那枚宣纸便莫名的燃烧起来,化为了灰烬。 他迈开腿,朝着喧嚣的人流走去,身上的衣着,在人群中渐渐由一袭黑灰的麻布衫变成了极具现代感的潮流服饰。 而与他擦肩而过的所有人,却都奇怪的没有察觉到他的变化。 …… “就资料内容的来看,张权,舒珺以及许璞,他们三个人,都没有什么直接的联系。但是要排除有针对性杀人的可能性,还得再深入调查。” 许久之后,南沛才再次抬起头,对南小糖说道。 南小糖:“张权我知道,但是另外两个人是……?” “舒珺,女,27岁,市妇幼保健院的一名护士,上个月猝死在医院里。许璞,男,32岁,一个老大不小还吃父母的家里蹲。” 第一百零九章 他曾经暗恋过的人 护士和家里蹲,以及在菜市场卖鱼的张权…… 确实从资料的明面上看,不存在什么联系。 南小糖咬了咬唇,“那……” “还有,我刚才将他们三个人的生活动线在地图上画了一下,发现也没有任何交集。”没等她开口,南沛又将平板推了过来。 屏幕上,南小糖清楚的看到了一张地图被他用红线划出了好几道,并分别写上了那三个受害人的名字。 “通讯公司那里,也没有他们有所联系的任何资料。”南沛说话间,已经一口喝完了桌面上的咖啡并起身。 “走吧,我们先去舒珺家里看看,她就住在离这儿20分钟不到的小区。” …… 坐在南沛的法拉利上,南小糖暗搓搓的给韩昀琛发“密报”,汇报两人现在的行动以及已知的信息。 这种间谍工作,做起来还算是容易,就是打字对于她来说有些困难。 敲了好半天,南小糖都还没把事情说完。 旁边开车的南沛见她从上车开始就一直捣鼓着手机,不由得凑过头来,“你干嘛?” 心中一惊,南小糖唰的将手机收起来,做贼心虚的别过头,“没什么。” 她一向诚实,所以说起谎来,面颊不由得微微发红。 南沛见了,以为她是因为自己的靠近而害羞,心底突地一颤,飞快的转过头,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摸了摸鼻子。 “说起来,你的真身是什么啊?”他只知道她不是人,但具体是什么,却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是头一次,有人这么问南小糖。 纵然是似乎一眼就看穿了她的韩昀琛,都从来没有这么直白的问过。 心中一紧,南小糖敛起眸子,“你问这个干什么?” 见她一脸防备的,南沛有些吃惊,“你紧张什么?” 南小糖没吭声,但视线却一直盯着他。 被她看得脸心里毛毛的,南沛别过头,“不说就算了,反正我也不是很在意。” 南小糖仍旧没说话。 车内,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许久之后,南沛才听见她轻轻的叹了口气,“我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坟堆里,什么记忆都没有,就连我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南沛心里微微一惊,“那你……” “所以我现在跟着韩昀琛,不单单是因为合约。”南小糖深吸一口气,看向他,“我认为,他认识我。” 这下,南沛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如果说,她和韩昀琛认识的话,那他跟着季安明的这三年来,怎么没听说过她。 如果是更早以前认识的…… 心中咯噔跳了一下,南沛咽了咽口水,转头再次打量了南小糖一眼。 “妖怪就是不一样,看起来年纪轻轻的,骨子里不知道多少岁了。” 南小糖:“……”她有说她是妖怪吗?! “不过话说回来,我听说笑面虎那家伙,在很多年以前曾经暗恋过一个人……” 南沛蹙着眉,不由得想起了曾经有一次,自己做错事儿惹毛了韩处长之后,季安明跟他说的话。 第一百一十章 是有谁来过了吗 那是在他刚被季安明强制认作徒弟拐到组里的半年后。 南沛到现在都还记得,这是他第一次出任务。 虽然只是一个普通的水患,但因为他的毛躁,差点让引起水患的水鬼跑走了,最后还是组里的一位女同事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将其超度的。 其实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也没有人受伤,但回去以后,南沛却莫名其妙的遭到了韩处长的一番暗讽。 作为一个初入社会的小年轻,又是一个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富二代,南沛有些受不了。 后来,还是季安明来安慰的他,并且无意中说出了一个惊天秘密。 “韩老大应该是想起了龙五……” 当时正在气头上的南沛,既不知道龙五是谁,也没心情管韩昀琛怎么想的。 在他的眼里,千错万错就是韩昀琛的错…… 更何况,韩昀琛他可能会喜欢女人吗?! 此时听南小糖这么一说,再联想到韩昀琛将她留在身边甚至给她买衣服的种种诡异行为,南沛不由得往那方面想了。 “我说,你该不会是……” “我该不会曾经把韩昀琛的暗恋对象给杀死了吧!” 没等他开口,南小糖就先怪叫起来。 南沛:“……” “难怪他总是对我呼来喝去的,还把我当做抹布使唤,动不动还想杀……”话说到这里,南小糖眸子闪了闪,没有接着说下去。 “杀什么?”南沛问。 摇了摇头,南小糖指了指前面,“前面那个小区是不是就是舒珺住的那个小区?” 南沛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看,点了点头。 …… 两人按照资料上填写的地址,来到了舒珺家的门外。 但门铃响了许久,都没有人来开门。 最后,还是对门的一位老奶奶听见响动出来看了一眼。 “你们是舒珺的同学?”扶着老花眼镜儿,老奶奶一脸的不信任,“怎么今天她同学都赶着往这儿来?” 她的同学,都? 南小糖和南沛对视了一眼。 “奶奶,您说都,是有谁来过了吗?”南沛问道。 老奶奶的视线在他身上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似乎是在怀疑他有别的企图,始终不肯开口。 “奶奶,我不是坏人,真的。”说话间,南沛竟然掏出了一本警察证。 南小糖看了,眼睛都不由得瞪大了。 什么鬼?! 一看到警察证,老奶奶的心立刻放了下来,不仅要请他们两个进屋坐,还招呼这老头拿水果。 南沛和南小糖当然不能接受,只让老奶奶说了些关于舒珺和刚才那位同学的情况。 “她那位同学,挺有钱儿的,我孙女说她身上那身衣服可以抵我们家一年的收入。” “跟你们一样,她也是来问小珺的情况的,我依稀听见她好像跟小珺那口子说,小珺不是猝死的,是人为致死的。” 人为害死?!南沛有些惊讶。 除了他们以外,难道还有人在查这件事儿,并且还走在他们前面,已经分辨出是人为还是那只妖怪的无意识杀人? 第一百一十一章 特别讨厌的家伙! 南沛还想问的更清楚一些,但老奶奶却答不上来了。 最后,他只得作罢,又问了些和舒珺相关的。 因为只是邻居,老奶奶对于她的情况了解的也不多,唯一有用的信息就是前阵子舒珺她老公和她在闹离婚。 离开小区在前往许璞家里的路上,南沛一直若有所思。 南小糖则又如法炮制的,将刚才所得的信息再次透露给了韩昀琛。 在短信里,她还他,“除了南沛,你还让别人调查了这事儿?” 刚才在舒珺家门口老奶奶提及其他人的时候,南小糖就注意到了南沛的表情变化。 对于有人比他先一步查到了更多的消息,他是有些意外和在意的。 “没有。”韩昀琛的回复很简短。 这下,南小糖有些吃惊。 如果不是韩昀琛这边的人,难道还有其他的什么人,也对这件事感兴趣? …… 两人各怀心思的抵达了许璞的家。 虽说许璞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死宅家里蹲,但他父母却是成功的社会精英人士。 虽然没有到达大富大贵的程度,但也能在这儿寸土寸金的京城买下一套郊区别墅。 南小糖和南沛抵达别墅区的时候,一辆拉风的白色超跑吸引了南沛的注意力。 车里坐着一位年轻漂亮的女人,她正跟着站在门边的许璞的父亲许向阳说话。 感受到他们的目光,许向阳和那女人一同转头看了过来。 妖娆的脸蛋配上她那轻蔑的表情,让南沛当下就有了种想要反击的冲动。 快步走上前,他如法炮制的掏出了那本警官证,“许先生您好,我们想询问几个关于您儿子的问题。” 许向阳眉头微蹙,张口正要回答,那女人却用眼神制止了他。 “现在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随便搞一本假证就敢出来忽悠人了,许先生可要小心啊。” 说完这话,她还半眯着眼睛,鄙夷的看了南沛一眼。 南沛的表情微微一怔,但很快却恢复如常,“美女哪条道上的?” “我哪条道上的还用不着跟你报。倒是你们这些不自量力的,别以为就凭这点水平就能捞大生意。如果出了岔子,到时候求我救你们,费用可是很高的。” 被人接连两下子给怼了,南沛隐隐有些炸毛,“求你救我?你别仗着自己长得美……” “长得美有错吗?长得美也是资本,有本事你让你的妞儿也长得和我一样美啊。” “水小姐,不如我们屋里说。” 约莫是觉得公众场合几人在这里互怼不好,更何况南沛人高马大的,许向阳担心水珞孜可能会吃亏,忍不住开口建议。 水珞孜听了,没有反对,但转身前,又给了南沛和南小糖一个不屑一顾的白眼和嗤笑。 水小姐……? 南沛总觉得这个姓好像在哪儿听过,但直到水珞孜和许向阳进了屋之后,他才猛地想起来,这个水小姐,很有可能就是水珞孜。 “靠,就她那个给玉子崖当后宫的货色,也敢来鄙视我?!” 一直站在旁边围观他们互怼的南小糖听了,眨巴着眼睛问道,“玉子崖是谁?” 似是对于这人有着难以言说的讨厌,在开口之前,南沛还露出了一副倒了八百年胃口的表情。 “一个特别恶心的家伙!” 第一百一十二章 你怎么这么激动 “是韩昀琛……” “不是,跟咱们不是一伙儿的。” 说完这话之后,南沛便不欲在这个人的问题上多费口舌,飞快的转移了话题,跟南小糖提议到张权的家里去看看。 南小糖没有反对,于是两人又驱车赶往了京城的另一头。 虽然一路上,南沛都没有说什么,但车里的气压却比从舒珺家里出来后还要低。 所以很显然,这个玉子崖对于他来说,不是一般角色。 南小糖决定,晚上回去后,再跟韩昀琛细细打听一下。 两人来到张权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午饭的时间了。 匆匆在附近吃了碗面条之后,南小糖和南沛才踏入张权所居住的小屋。 张权是个独居单身汉,住在老旧的胡同里,他死了以后屋子就一直空着,南沛用了点江湖手段,两人便很顺利的进了屋里。 单身汉的家,基本都差不多,尤其是张权这样的。 脏衣服扔的乱七八糟,地面上垃圾桶里堆满了垃圾,茶几上还摆放着吃完了没丢的泡面儿,散发着怪味。 南沛顶着一肚子的翻江倒海穿梭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表情可以用精彩绝伦来形容。 左看右看,南小糖将客厅里的窗朝外推开了。 瞬间,清爽的秋风吹了进来,给两人终于带来了些舒爽。 “这货到底跟小爷我哪儿点像了?!小爷我的房间,一尘不染好不好!”南沛说着,打开了卧室里的那台台式电脑。 不多时,卧室里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你在看什么?”南小糖蹙着眉,循声朝卧室的门伸了个脑袋。 她话音落下,正背对着她的南沛忽地全身一抖,飞快的转过身用身体将屏幕给挡住。 “没,没什么……”他整张脸涨的绯红,连说话气息都不稳了。 我靠,张权这死银魔,电脑里竟然有几十G的这种东西,还用那么恶心的标题命名! 刚才不小心点开以后,直接就是个大场面的,吓得南沛当时就怔住了。 因为他只是挡住了屏幕,没有关掉,电脑里的声音还是透过音响不停的传了出来。 在某个奇怪的叫声后,紧接着而来的是PAPAPA的高频率声。 南沛觉得全身的血液沸腾到都要爆炸了,但面前的南小糖却仍旧是一脸的天然。 “里面演的是什么,给我看看。” 看,看个什么!南沛唰的飞快的抬手扯掉了桌面的电源键。 咳了一声之后,他眼神闪烁的别过脸,“就,就妖精打架,没什么好看的,无,无聊得很。” “不好看你怎么这么激动?” “谁,谁激动了!总之没什么特别的,咱们走吧!” 话音落下,南沛飞快的走上前拉住南小糖的手臂将她扯出了那间令人尴尬的卧室。 这件事儿之后,南沛比之前更沉默了,甚至脸上还一直处于高热状态。 南小糖有点担心他,在随后的时间内,又忍不住追问了几次,但得到的永远是相同的答案。 于是,到了晚上回家的时候,她忍不住将这事儿说给了韩昀琛听。 “没多久,卧室里就传来女人的声音,很痛苦的样子。”南小糖说着,跪坐在沙发上给韩昀琛模仿了一下。 “哈纳西跌,所扩,打灭!呀!” 第一百一十三章 宝贝儿,别问我这种问题 她平日里的声音都带着阳光般的朝气,但此时却细弱又娇柔,尤其是最后的呀,尾音微微上翘,带着无限勾人的意味儿。 韩昀琛原本是在看书,在那声音响起的瞬间,捏着书页的手指力道骤然加紧,力气大的几乎穿透了约莫三厘米厚的书籍。 “你再说一遍?”他蹙着眉,表情是严肃的,但眼里带着些少有的疑惑。 南小糖抓了抓抱着的靠垫,又抿了抿唇,“我再模仿一个给你听听。” 深吸一口气,脑海里再次回响起下午的声音,她开口大声而认真的喊道。 “啊她西诺喔库你,呀,墨多墨多……啊!” 后面那声啊,和前面的那句话的音色气息完全不搭调,是非常惨烈的一声。 因为那是韩昀琛抬手砸过来的靠枕击中了她后,所发出来的惨叫。 “韩昀琛,你干嘛打我!”南小糖双膝用力,在沙发上用力的蹦了两蹦以此来发泄不满。 然而韩处长却黑着脸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见他冷不丁变得好奇怪,南小糖不自觉的联想到了白天南沛的表情,忍不住又补了句,“不是说妖精打架吗,你们怎么……” 话还没说完,她忽地被韩昀琛一个大力,推倒在了沙发上。 他一只修长的腿踩在地上,一只腿屈膝跪在柔软的沙发垫里,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俯身看她。 “这可不是普通的妖精打架。” 南小糖眨了眨眼,“对啊,那个女妖精叫的好奇怪的样子,所以我才问……喂!” 她的下巴被他挑起。 将两人的距离拉到几乎为零,韩昀琛看着南小糖的眼睛,半眯着漂亮的桃花眼笑着说道。 “宝贝儿,问男人这种问题,通常只会得到一个答案。” “什么?”莫名的,南小糖的心跳快了半拍。 唇角轻勾,他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 隔日,南沛在咖啡厅里看到南小糖的时候,她眼圈青黑,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一样,坐在椅子上呆呆傻傻的。 他叫了她好半天,才得到一个受到惊吓的回应。 “干什么,想吓死小爷我啊!”南沛捂着胸口坐下。 南小糖低下头,咬了咬牙,片刻后一脸生气的看向他,“张权真是太不要脸了!” “哈?” “他竟然在家里看那种东西!” 眉头蹙了蹙,过了一会儿后,南沛才终于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 经过了一晚上时间消散掉的尴尬,在这一瞬间又唰的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顶着张大红脸,他左看右看慌张的示意她小点声。 但随后,又忍不住解释了句,“其实这点东西,是个男人家里都多少有点儿,他只是比较变态罢了。” 南小糖不说话,但贝齿却咬着牙显出一副不赞同的模样。 韩昀琛就没有啊! 昨天晚上,他没有直接回答她,但是却喊来了丘管家,在大晚上的让丘管家找片源。 随后,他把她带到别墅里的影音室里,打开了那个所谓的妖精打架。 在高保真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环绕的音响效果中,南小糖终于在那个超大清晰的电影级画面,看到了她想知道的答案。 当然,没过半分钟,她便捂着眼睛大喊着让韩昀琛关掉了。 随后,就是一整夜的夜不能寐。 第一百一十四章 被人捷足先登 这种话题,通常带来的都是尴尬。 所以在静默了一会儿之后,南沛就将话题转开了。 “我今天早上,遵循着张权的生活动线走了一趟,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事。” “什么?”南小糖问。 “张权和舒珺的丈夫陈立伟,每天在同一个地铁站下车换乘。” 南小糖眨了眨眼睛,“你怀疑他们……” 南沛点头。 虽说还没搞清楚许璞是不是也曾在同一个地铁站出现,但他隐约觉得,这是有一定联系的。 “所以我决定去陈立伟的单位找他聊一聊。” “你不会又要用那本假证吧?”想到昨天在许璞家的尴尬一幕,南小糖扯了扯嘴角。 说实话,她认为昨天没能顺利进入许璞家的原因,有一部分要归咎于南沛的那本假证。 提到那本假证,南沛也有点蛋疼,水珞孜那耀武扬威不屑一顾的嘴脸又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掀了掀眼帘,他说,“小爷我今天有新招。” …… 舒珺的老公陈立伟,在一家贸易公司上班,任部门小主管。 但是,在公司门口等候南沛和南小糖的家伙,却是那家贸易公司的副总。 见到南沛,副总立刻迎上来,“南少,您来的晚了一步。” “刚才来了个女人,带了两个警察,把陈立伟给叫走了,就比您早了五分钟。” 说这话的时候,公司副总特别的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南沛就发大火。 他周围的助理前台什么的,看着南沛的目光也纷纷带着讨好,与昨天在许向阳那儿吃闭门羹的情形截然相反。 而更让南小糖不解的是,这一次南沛连证都没亮,只是打了一个电话而已。 “女人?”南沛将面上装X的黑色的墨镜摘了下来,“你说的女人,不会是水珞孜吧?” “哎,南少,你认识她?”副总惊讶。 南沛靠了一声,咬了咬牙,在原地走了两步。 两次被水珞孜捷足先登,他简直要气炸。 深吸了一口气,南沛问,“知不知道他们要去哪儿?” 去,去哪儿?警察抓人还能去哪儿? 副总有些奇怪正打算回答,他的女助理却抢先一步道,“我刚才好像听见他们说,要去承德。” 承德?眉头微蹙,片刻后南沛冲向了电梯处。 众人都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唯有南小糖反应了过来。 舒珺的外婆家在承德!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南沛飞快的走了进去,南小糖跟上。 “难道杀死张权和舒珺的是陈立伟吗?为什么啊!”电梯里,她忍不住问道。 南沛咬了咬牙,“舒珺的外婆家在承德,她十六岁前都在承德,之后才来的京城。而张权,他是个游民,十年前才来的京城,之前在哪儿呆过,资料上没有。” “可是,许璞……” “许璞我还没搞清楚,但是张权很有可能和舒珺在十几年前就有联系。” 不然,此刻水珞孜也不会把陈立伟带到承德去。 就是不知道,她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陈立伟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而舒珺自从十六岁回到父母身边之后,就再也没回过承德。 至于张权,这两年却是频繁的往返承德和北京之间! 所以他们三个人之间,一定存在着什么他们还不知道的联系! 第一百一十五章 他师兄的转世 南小糖没有吭声,但是心里总觉得不太对。 毕竟,他们所知的死亡人数并不是完全准确的,或许还有谁漏掉了。 漏掉的人,再加上许璞的不确定性,就断然判定陈立伟有重大嫌疑,是不是太武断。 还有就是南沛,在没有遇到水珞孜之前,他做事有自己的判断。 还清楚的给她指出过重点,但现在的他,很冲动。 到底是不是人为,根本就没有搞清楚,更不要提是否是有针对性的袭击了。 南小糖很想问问韩昀琛,遇到这种情况,她该怎么办。 可是因为昨晚的那件事儿,她根本没法直面他。 一想到他,她脑海里就会自动出现昨天在影音室里看到的辣眼睛的一切,还有她将双手从眼睛上拿下来时,看到的他的戏谑的目光。 ……太害臊了,她从来没看过那种东西,更没和男人看过! 所以,今早她连吃早饭的时候,都没敢抬头看他。 “那个,为什么刚才那些人对你态度这么恭敬?”上车后,南沛的表情仍旧很紧绷,南小糖担心他,忍不住开口问了个不痛不痒的问题。 “因为小爷我是南晋城的儿子。”南沛扯了扯嘴角,“怎么样,小爷的身份尊贵吧,比什么公安国安管用吧。” 南小糖没吭声。 “哼,就只有我爸,不知道被季安明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逼着自己唯一的儿子去当和尚,也不怕我们南家绝了后!”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提到季安明的时候,南小糖明显看到南沛的面色有了些改善。 虽然仍旧是抱怨的语气,但却与对水珞孜的敌意却是两码事儿。 其实昨天晚上,在跟韩昀琛说张权家里的情况之前,她也问了问南沛的事儿。 其中就有和季安明相关的。 毕竟,这家伙三句两句不离季安明这个名字。 对于季安明将南沛强制收做徒弟,韩昀琛只说了两句话,“季安明认为,南沛那二百五是他师兄的转世。” ……师兄?南小糖看了眼身边的南沛,脑补了一下他剃光头的模样,嘴角扯了扯,“那个,南晋城是谁?” 她这话一出,南沛整个人眼睛都瞪大了,张了张嘴,好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幽幽的叹了口气,“算了,反正在你们这些个千年万年的大妖怪眼里,都是浮云。” 南小糖:“……” 随后的时间,南沛的心情又稍稍好了一些,两人一路驱车从北京来到承德。 当车子进入文村之后,一辆显眼的白色超跑出现在了南小糖的眼前。 南小糖转头,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南沛就已经将车子停了下来,拉开车门大步走了下去。 白色的超跑内,没有人,但周围却围着几个对着跑车指指点点的年轻男子。 南沛像变戏法似的掏出了一包烟,挨个给人分了,并熟络的与人聊了起来。 几分钟后,他招呼南小糖,朝着一条小道快步走去。 结果,两人才走了不到十分钟,前方忽地传来一声惨叫。 第一百一十六章 你冷静一点! 水珞孜?! 南小糖和南沛对视一眼,同时迈开脚步跑入了声音传来的房子中。 一阵频率极高的嗡嗡振翅声由远而近,在两人踏入屋里的院子时,一只身形和普通小鸟一般的大的蜜蜂直冲天空而去。 南小糖眸子微凝,抬脚上前想要跳起来去抓,但初一尝试,便觉得感觉不对。 她跳不了那么高! 自从上次昏迷醒来,她手上有了这个镯子之后,身体就比之前重了许多,很多动作都无法施展开。 一个短暂的停顿,让那只蜜蜂一样的鸟儿又飞高了不少。 忽地,天上一道惊雷落下,轰隆! 天空中,那只蜜蜂身体一个急转,堪堪躲过了这一击。 电光擦过它的翅膀,让它在空中稍稍倾斜,但随后又很快的腾空,以更可怕的速度朝着远方飞去。 南小糖转头,看见南沛手上握着一串佛珠,表情严肃,嘴里念念有词。 一道接着一道的惊雷落下,但却始终没有击中那只灵活的蜜蜂,最终,他们只能看着它飞远,消失在视野里。 等南小糖和南沛的注意力再次回到院子里的时候,才再次仔细的打量了院子里的情况。 院子里的,一位穿着制服的警察倒在了地上,鼻尖已经没有了气息。 水珞孜站在一旁,面上还带着少许的惊惧之色。 反观双手被拷在身后的陈立伟,他倒是显得冷静许多,眼里甚至带着些诡异的疯狂。 南沛收起佛珠,快步朝他走去,抬手将他拎起来,“你还要杀多少人才甘心!” 话音落下,他直接就把陈立伟给甩到了墙上,挥起手臂又要轮下一拳。 但挥出去的拳头,却被南小糖给拦了下来。 她力气很大,南沛完全挣不开。 咬着牙,他低头看向她,刚打算吼一声,却被抢白。 “你冷静一点!” 从入了这院子,一眼瞅见地上躺着的人之后,南沛的情绪就变得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激动,仿佛心底的什么被点燃了一般。 南小糖能明显的感觉到,他的不对劲儿。 刚才那一拳,她如果不阻止,陈立伟可能要重伤。 “冷静,倒在我面前是活生生的人命,你让我怎么冷静!”南沛瞪着眼睛吼道,“我不是你们这些老妖怪,我是人,我有情感,有……” “正因为你是人,所以更要珍惜每一个被赋予的生命!”南小糖冷静的打断他,“你能百分百确定就是他干的吗?如果不是呢?” 她清澈的目光,坚毅的眼神,还有沉稳的话语,让南沛心底怔了怔。 片刻后,他的身体软了下来。 松开抓住他的手,南小糖一字一句的说,“你是成年人,稳重点。” 这句话,仿若一个刀子,唰的一下刺进了南沛的心脏。 他面色白了白,眼神闪烁的别开了脸,不看去看她的目光。 成年人…… 这个词,不仅她一个人对他这么说过。 在前天,韩昀琛也对他说过。还有更早之前,季安明也说过类似的话。 “我说你们在这儿吵什么吵,这里有你们说话的份儿了吗!这个事情是我先跟的,你们凭什么插手。” 水珞孜的声音响了起来,兴许是受过惊吓,比起之前,她话语里的耀武扬威少了些,但语气还是很嚣张。 南小糖看向她,眼帘一掀,从衣兜里掏出一本证件亮出来。 “凭这个!” 第一百一十七章 是我杀的 国安这个字眼跳出来的瞬间,别说水珞孜,就连他身后的另外一位警察也怔住了。 国安,而且还能看出许璞等人死亡真相的人…… 水珞孜一下子就明白了南小糖和南沛的身份。 他们两个,是国安特别行动组的人! 难怪,难怪刚才那个家伙引雷这么迅速,还不需要符篆。 水珞孜此时才明白,自己之前一直小看了南小糖和南沛。 他们的能力,在她之上! 可是,即使是这样,她也不想要把这个案子让出来!毕竟这可是她唯一能够在玉子崖面前刷脸的砝码了! 等解决了这件事儿,其他那些莺莺燕燕,谁能比她更能给玉子崖长脸? 到时候,她就是他玉子崖最亲密的女人,眼前的这些人,又算什么! 在玉子崖面前,他们都不够看! 南小糖可不懂她脑子里想了这么多。 这个证件是昨晚睡前韩昀琛给她的,她以为自己用不到,没想到今天就派上了用场。 将证件收起来,她回头看向陈立伟,“陈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陈立伟没吭声,脸上仍旧是刚才那副鄙夷的笑容。 “舒珺和张权还有……” “是我杀的。” 原以为他不会回答,但令南小糖意外的是,她第二句才刚开口,就被抢白了。 陈立伟扯了扯嘴角,“舒珺那个贱人,为了张权那个下三滥要跟我离婚,我心里不爽。” 眸子凝起,南小糖问,“仅仅是这样?” “仅仅是这样?她给我戴绿帽子,这还不够吗?!在我看到她和张权搞在一起的第一天,我就恨不得杀了他们两个奸夫银妇。” “那许璞……” “家丑不可外扬!他既然知道了我家里的丑事,当然也不能容他。” “刚才那个蜜蜂,是什么东西?” 这一次的问题,陈立伟却不回答了。 他别过头,扯了扯嘴角,冷冷的看向水珞孜,眼里满满的嘲讽。 心下奇怪,南小糖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见到了水珞孜身前躺着的警察的尸体。 眸子微凝,她问道,“在我们进来前,发生了什么。” 几乎是这话一落,院子里的气氛,在刹那间变得诡异起来。 尤其是另一个原本还在战战兢兢的打120的警察。 他的眼神,游移不定的朝水珞孜看去,在对上她攻击力十足的目光时,飞快的躲闪开。 “还能有什么。”这次开口的,是南沛。 他似乎冷静了下来,还难得的淡淡的笑了,只是那笑容里,带着些许的嘲讽。 “有些学艺不精只会在床上下功夫的人,在危急关头,找了个挡箭牌。” 他话音落下,水珞孜立刻喊了出来,“别以为你是特别组的就可以血口喷人,我告诉你我……” “对,我知道你是玉子崖的后宫之一。”南沛唇角一勾,冷冷的道,“所以你回去告诉他,让他管好自己的玩物,少特么的放出来祸害人!” “你算哪根葱,敢在这里……” “在我眼里,你连葱都算不上!” 南沛说完,抓起站在一旁看热闹的陈立伟,将他双手反剪,掏出个手铐啪的拷上。 再次抬眼,他对水珞孜说,“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收拾你自己折腾出来的烂摊子吧!” 第一百一十八章 凶手另有其人? 一路押着陈立伟上车,南小糖心里都觉得怪怪的。 出村的路上,迎面传来警车和救护车的声音,应该是另一个警察打电话之后紧急赶来的。 南小糖原本没在意,但忽地视线里出现一辆黑色的别克。 那辆别克不是和那些警车一起来的,它是一直就停在那儿,反而是他们走了之后,它才启动的。 心里浮起一阵疑惑,南小糖将那辆车的车牌号暗暗记在了心里。 从承德回到京城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 因为陈立伟的认罪,南沛便将人直接压了回去,说是要连夜审,好让他供出来那只杀人蜜蜂的去向,以防止其他不可控的事态发生。 在市区的繁华地段下车后,南小糖打电话给韩昀琛让他来接,并简明扼要的给他讲了讲今天的事儿,尤其是陈立伟的反常。 “我记了个车牌号,能不能查查?”等到韩昀琛过来,爬上车之后南小糖立刻问道。 韩昀琛听了之后,唇角微勾,“可以,但是没意义。” “为什么?”南小糖不解。 韩昀琛没回答,只给了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等回到了别墅后,她很快的就知道了韩昀琛所谓的没意义指的是什么。 那辆车的车牌号,是个套牌,原车主去新西兰旅游了,车子就停在车库,根本没开出去过。 南小糖很惊讶,“你一早就知道是套牌,这怎么可能?” “如果车里的人是凶手,他就是有心要嫁祸给陈立伟。能想到这么做的人,不会犯下这么明显的失误。”韩处长一边说着,一边朝房间走。 南小糖蹬蹬蹬的跟上,“可是人如果不是陈立伟杀的,他为什么要承认?” 韩昀琛没回答。 “还有,那个蜜蜂一样的鸟到底是……” 南小糖话没说完,就被韩昀琛忽地抓住手腕,一个大力抵在了墙上。 一手撑着墙壁,一手扣住她纤细的腰肢,他居高临下的看她,面上带着微微的笑意。 “宝贝儿,能提出问题是好事,但是——” “但是?” “你要学会自己思考,至少想出一两个可能性。还有……” 还有?还有什么?南小糖不解的蹙起眉。 韩昀琛唇角一勾,用眼神瞥了眼自己的房间,“我要洗澡,你确定要跟进来?” “谁,谁要跟进去了!”面颊唰的一红,南小糖不自觉的又想到了昨晚看到的辣眼睛的画面,一个跺脚,抬手用力的朝前推了推。 本就没有刻意的禁锢她,顺着这个力道,韩昀琛笑着直起身,转身推开了自己的房门。 踏进去前,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回过头对南小糖说,“书房里的桌面上的那本书,你可以拿来看看。” 说完,他走进了房间。 书?南小糖眨了眨眼睛,片刻后转身朝书房走去。 她才刚入住这里没多久,很多房间都没去过,但书房却并不陌生。 因为每天晚上,韩昀琛都会在里面呆上一段时间。 推开古朴厚重的大门,南小糖来到别墅里那间大大的书房,朝窗下的大桌子走了过去,一眼就看见了被摆放在正中央的书籍。 那本书,与其算是书籍,不如说更像是一本古老的线装日记本。 南小糖将它拿了起来,眼眸在瞬间瞪大。 这个字体,怎么和她自己的这么像?! 第一百一十九章 你打算用什么来换 瞪着大眼睛,仔仔细细的研究了一会儿之后,南小糖在心底确定,这就是她的字体! 书封上,那用毛笔写下的邪魔歪道异闻录的七个大字,连笔尾的笔锋都和她的如出一辙。 韩昀琛,果然是知道她是谁的! 难,难道…… 心底隐隐浮现起之前南沛说过的话。 “他很多年前,曾经暗恋过一个人……” 南小糖咽了咽口水,心说完蛋了,十有八九,就是她把他喜欢的人怎么了,所以现在他来报复她了! 难怪在卧龙村见到他的第一眼,她就隐约感觉到他认识她! 而且后来,他还逼着她签什么合同,目的就是为了奴役她压榨她好给他喜欢的人报仇! 越想,南小糖越觉得有道理。 将书籍翻开,熟悉的字迹扑面而来。 这本书,竟然真的是她曾经所写的日记! 上面记录的,是不知道多少年前,她在降妖伏魔中遇到的各种魑魅魍魉和奇闻异事。 其中,还有她自己对事情的吐槽…… 越看,南小糖越入迷,最后竟然连韩昀琛什么时候走了进来,她都没发觉。 日记被人从手中抽走,南小糖下意识的抬起眼,对上韩昀琛英俊帅气的面容。 因为洗过澡的关系,他漂亮的桃花眼,又染上了些氤氲的色泽,显得更加深邃。 心头微微一颤,南小糖开口道,“这本日记本,是我的。” 面前,韩昀琛勾着唇角笑了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微微仰头看她,“所以?” 所以它为什么会在你这里,你对我,又有什么企图?! 咬了咬唇,南小糖伸出手,“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韩昀琛笑,将那本日记本放在她摊开的手掌上。 南小糖握住,但收手的时候却明显感觉到来自于他的阻力。 眼眸微怔,她抬眼看向他。 “你打算用什么来交换?”韩昀琛问。 “这是我的东西,凭什么要交换!”南小糖惊讶。 “你怎么知道,当年不是你送给我的?” 南小糖:“……” 咬了咬牙,她开口道,“你想要我做什么就直说,反正我没有记忆,在这方面总会是吃亏的。” 话音落下,韩昀琛的眼底划过一抹暗沉。 日记本被他再次从她手中抽了出来。 南小糖不解的蹙起眉,“干什么,你不会是想反悔吧!” 说话间,她伸手就要去夺韩昀琛手里的日记本。 然而令南小糖没想到的是,他却在这时起身。 于是一个不小心,她朝前的小身体,一把扑到了他的怀里。 柔嫩的面颊与结实的胸部肌肉,隔着衣服来了个亲密接触。 南小糖吃痛的同时,明显感觉到身前的韩昀琛身形顿了顿。 门外,传来南沛的声音,“陈立伟不是凶手,他……卧槽,你们!” 捂着鼻子转过头,她朝门口望去,看见南沛背对着书房在那儿跺脚。 “辣眼睛,太辣眼睛了!” 南小糖刚想说什么,头上却被轻轻一拍。 抬起脑袋,她望向韩昀琛。 眼前划过一抹阴影,线装日记本被放在了她的头上,“不想吃亏,就记起来。” 落下这话,他抬脚朝门外走去。 第一百二十章 再给你两天时间 记起来,说的轻巧! 她要是能记起来,还用得着巴巴的跟着他么。 南小糖抿了抿唇,抓紧了手里的日记本。 那头,韩昀琛已经迈着长腿走到了门边。 南沛明显是感觉到了他的靠近,嘴里的碎碎念骤然停止。 “我再给你两天,两天内解决不了,就给我滚回美国。”韩昀琛说完之后,也没管南沛什么表情,径自朝其他房间去了。 南沛站在原地,出了一身的冷汗。 书房内,南小糖在叫他,“南沛,你快来看看,那只蜜蜂是不是就是这里说的钦原。” 眼睛微微睁大,南沛快步朝书房里走了进来,接过南小糖递给他的日记本看了起来。 “五人猝死,家畜死亡百头,周围林场半亩树木枯死,明显是钦原所为。但那死蜜蜂太小了,得做个网兜把它罩住再一脚踩死……有点麻烦。” 念到最后,南沛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特么的是谁写的,忒不正经了吧! 吸了吸鼻子,他无视掉了里面奇奇怪怪的言论,指着上面写的五人猝死开口道,“非常有可能,死因很像,而且描述的也很像。” “你也发现陈立伟不是凶手了?”南小糖问。 “什么叫也?”南沛不可置信的看向她,“你早就知道了?” 南小糖点了点头。 这下,南沛不淡定了。 明明她没有去提审,却比他先一步确定陈立伟不是真正的凶手。 而他,还是因为在审问陈立伟的过程中,从他的言语漏洞里推测出来的。 陈立伟说,他是在张权死亡的当天,在地铁换乘的时候让蜜蜂蛰的他。 开什么玩笑!他们今天下午可是亲眼看见那东西的致死效率的,只要一蛰,就立刻毙命,没能多活过两分钟。 可是,明明那天晚上,张权还在地铁上猥亵了女童! 所以,这个说法根本就不能成立。 很明显,陈立伟在说谎,他根本就不是凶手! “你是怎么知道的?”南沛问。 南小糖说,“你没发现他用词很奇怪吗?他说的是,心里不爽,恨不得杀了,不能容他,并不是直接说,所以杀了。” “什么意思?”南沛不解。 “我要是杀了你,在承认的时候会说,你太烦所以我杀了你,而不会说你烦得我恨不得想杀你,这不符合思维逻辑。” 南沛:“……”这什么例子!不过话说回来,确实是这样。 再次看向南小糖的时候,南沛的目光中隐隐有些佩服,“原来你并不是我想的那么没脑子。” 结果他才刚说完,南小糖便来了句,“最重要的是,我发现了一个更可疑的目标。” 南沛:“……” “你怎么不早说?!” 南小糖一脸无辜,“你当时气势汹汹的,我插不上嘴,所以回来的路上就让韩昀琛替我查了查,证实了那人确实很可疑。” 说罢,她将黑色别克套牌的发现说给了他。 这下,南沛的面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正要细想,南小糖却问了个很天然的问题,“你不是要瞒着韩昀琛调查吗?” 南沛:“……” 掀了掀眼帘,他无语的说,“他都把你派过来了,还有什么不知道的,我又不像你这么傻。” 第一百二十一章 这不是打脸吗 如果不是有心帮他,第一天的时候她就不会出现在他面前。 对于韩昀琛,南沛多少还是有一点点的了解的。 但是,也正因为他的出手,他的心里压力才这么大。 而现在,韩昀琛竟然还画了死线。 回美国意味着什么,南沛太清楚不过了。 由于特殊原因,季安明不能出国,如果他被赶回美国,两人的师徒关系就会彻底断绝。 那么这样一来,他就再也没有可能回到特别组,也没有机会再从事与之相关的任何工作,彻彻底底跟着三年说再见。 这其实是好事儿不是吗? 没等南沛调整好心里的情绪,肩膀就被南小糖拍了拍。 “我觉得我们得去找那个水小姐。” 找水珞孜?!南沛眼睛都瞪大了,“开什么玩笑!” 他下午才把人家给劈头盖脸臭骂一顿,这会儿又要去找人家,这不是打脸吗? 更何况,他才不乐意找玉子崖那个恶心的家伙的后宫。 南小糖脸上满是认真,“陈立伟不是凶手,我们现在也没有什么其他的线索,找水小姐共享情报是目前最快的获取消息的办法。” “我宁愿慢一点,也不会去找那些人的。”南沛咬了咬牙。 “可你只有两天的时间了……” 妈蛋,你们这对老妖怪一唱一和的,是故意来折磨我的吧!南沛简直要吐血。 面前,南小糖对他的情绪变化完全不管不顾,甚至还按照他之前所说的三个重点,分析起了现在的案情。 无差别袭击还是有针对性的谋杀,不确定。但因为陈立伟的事情,以及别克车车主的存在,更偏向于人为控制的,有针对性的杀人。 杀人的东西,现在百分之九十可以确定是钦原,一种高攻击高致死率,移动速度惊人的生物。 “如果他真的想把陈立伟当做替罪羊,或许现在我们不用太担心。”南沛补充道,“短时间内,他不会有太大动作。” “可是,如果他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有恃无恐,甚至挑衅的话……” 他这话还没说完,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将屏幕拿到眼前一看,南沛眸子微怔,迅速将通话接起。 几秒种后,他掐断电话对南小糖说,“他确实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刚才新发现一具猝死的尸体,经证实死因和张权他们一样。” 南小糖立刻追问,“尸体在哪儿发现的?” “高速上。”在说这话的时候,南沛近乎咬牙切齿。 右手在身侧握紧成拳,他抬眼看向南小糖,“我们去找水珞孜,我大概知道她现在会在哪儿。” 南小糖点头,两人迅速朝楼下奔去。 结果还没走出大厅,南沛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看到来电显示,南沛的眼底划过了一丝惊讶。 他停下脚步,顶着巨大的鸭梨将通话接起,“韩处,您有什么指示?” “大半夜的,你从我家把我的人带走?”韩昀琛三分慵懒七分冷意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瞬间让南沛菊花都紧了。 靠,他都忘了,南小糖和笑面虎的关系! 刚才要不是他的打断,这两人估计都已经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了吧! 第一百二十二章 这个问题,关系到你的命 在独自一人去面对水珞孜和韩昀琛发火之间,南沛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选择了前者。 郑重的将南小糖的脚步拦下来,他甚至还贴心的告诉她,“韩处在楼上等你。” 南小糖心里觉得奇怪。 为什么韩昀琛找她,要通过南沛来转达? 然而,没等她问出口,南沛已经拔腿狂奔而去,像是自己多待一秒就会怎样似的。 抓着原本打算在车里看的日记本回到二楼,南小糖犹豫了一会儿,先回卧室里将日记本放好,才磨磨蹭蹭的去敲韩昀琛的房门。 说实话,经过刚才书房里的那事儿,她更加觉得难以面对他了。 门打开,韩处长半眯着眼睛叼着根烟居高临下的看她。 “有事?” ……不是他找她的吗? 南小糖眨了眨眼睛,“我以前,是不是……” 话还未出口,她就看见韩昀琛的眸子敛了起来,表情难得的严肃。 心头一跳,南小糖迅速开口,“是不是也是特别组的?” 几乎是她话音落下的瞬间,韩昀琛低沉醇厚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不是。” 不是?! 南小糖惊讶。 在看了那本日记本里的内容后,她几乎可以确定自己当年从事的工作,和韩昀琛以及南沛他们是同样的了。 他现在说不是,那她还能是干什么的呢? “那我是不是……” “别问我,我比你更想知道,你是谁。” 南小糖:“……”她要问的不是这个好不好! 她想问的是,她和他是不是有仇。 等等…… 眉头蹙起,南小糖看向韩昀琛,“什么叫你比我更想知道我是谁?” 唇角微勾,韩昀琛将烟从嘴里取下,微微俯身,视线与她平视,深邃的瞳仁里不带一丝情感,“这个问题,关系到你的命。” 话音落下,他意有所指的看向她的胸口。 那一刻,南小糖觉得自己的胸口上,忽地燃起了一簇火焰,灼热的火苗从胸口烧进心底,烧得她的灵魂都有些震颤。 身上在瞬间出了一身的汗,她左手的白金镯子,像是手铐一般,牢牢的束缚着她被烧得炙热的,躁动不安的魂魄。 踉跄的退后了两步,南小糖瞪着大眼睛咬着牙飞快的转身,跑回了自己的卧室里。 嘭的关上门,她迅速拉开自己的上衣。 入目之处,胸口之上,是一个滚烫的火红色符文。 韩昀琛他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南小糖大惊。 明明之前,她身上一点这个符文的痕迹都没有。就在昨天洗澡之前,她都还好好的。 怎么突然之间就…… 南小糖还没惊讶完,就见到那个符文的颜色慢慢的淡了下去,灼热的感觉也随着那淡下去的符文,渐渐的归于平静。 最终,它以肉眼可见的变化,从她的胸口上消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南小糖咽了咽口水,冷汗几乎浸透脊背。 她用手握紧了自己左手上的白金镯子,用力的捏住,身体微微颤抖。 这个符文,一直都在!从她被戴上镯子的那天,就一直存在不显出来而已! 可恶,韩昀琛这个卑鄙小人,竟然在她昏迷的时候,往她的胸口上画了一道符咒! 第一百二十三章 你们真是太恶心了 深吸了好几口气,南小糖才堪堪平复了想要去找韩昀琛拼命的冲动。 虽说,她一直都知道韩昀琛的实力在她之上,但直至此刻,她才真真切切的有了一种自己的命运,掌握在他的手里的真实感。 那种急需变强,急需找回记忆的欲望,在南小糖的内心不断发酵,搅得她一晚上没睡好。 第二天,当南沛再次出现在她面前时,见到她眼底的青黛,都忍不住吃了一惊。 ……难道她被笑面虎欺负了一晚上?! 靠,要不要这么不知道节制!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南沛却是没有胆子吐槽韩昀琛的。 “我昨晚调查了死在高速上的林智的人际关系,发现这个人,有点不太简单。”他说着,将平板推到南小糖面前。 蹙着眉,南小糖接过平板,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 这一回猝死的林智,与舒珺等人明面上都没有什么特别的联系。 但是,他在八年前曾经因为猥亵女童,被判了三年的有期徒刑,五年前才刑满释放的。 “才判三年?”南小糖有些惊讶。 “当年的法律不完备,给他钻了漏洞,这种人渣,化学阉割都不足惜。”南沛接着道,“张权,死前也是在猥亵女童。” “可是……” “许璞的电脑里,很多这种方面的片子,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是我怀疑他……” 没等南沛说,南小糖就瞪大了眼睛,“这种方面的片子?你不是说男人的电脑里多少都有点……” “我说的是正常的,不是这种幼女的!”南沛吼道。 因为急于辩解,他这句话说的挺大声,在咖啡厅前台点单的几位客人,都忍不住朝着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南沛唰的脸就红了,“你,你当谁都跟他们一样变态啊!” 幼女,片子……南小糖瞬间领悟过来,忍不住大骂一句,“你们真是太恶心了!” 南沛:“……”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抓着平板,南小糖继续往下看,发觉这个林智,确实身上的料要比其他几个人多得多。 三年的牢狱生涯,表面上,似乎是让他变得老实了。 刑满释放后,他回了老家承德,并在村里干起了汽修生意。 但实际上,他拉帮结派,搞起了地下麻将赌坊,还组织了六合彩赌博。 蹙着眉想了想,南小糖抬头看向南沛,“可是,舒珺是个女人,她总不能,也有你们那种癖好吧?” “什么叫我们?!你遣词用句能正确点吗?”南沛整个人都不好了。 南小糖没搭理他,继续道,“你昨晚不是找了水珞孜吗,她那边有什么情报?” 结果她话音才刚落下,南沛就立刻讪讪的别过了脸假装喝咖啡。 一时间,两人之间安静的能听见他吞咽的声音。 许久之后,南沛低声道,“我,我没去找她。” 南小糖:“……” 南沛被她看的心底发虚,忍不住狡辩,“都那么晚了,你和笑面虎都滚一张床上去了,她还不得伺候玉子崖啊。” 第一百二十四章 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 他说完之后,南小糖没有吭声,但那双澄澈的大眼睛,却仍旧看着他。 心底的那种不痛快感越来越强烈,南沛啧的一声再次别过了头。 “那等会儿,我们就去找她。”南小糖沉声道。 心头微微一跳,南沛想要反驳,但转头一对上她坚毅的目光,就说不出任何话来。 咬了咬后牙槽,南沛重重的叹了口气。 南小糖暗暗的敛起了眸子。 玉子崖和南沛之间的纠葛,前天她已经从韩昀琛的口中得知。 原来,在南沛口中不入流的玉子崖,竟然是一个比陈近北还要厉害许多的驱魔师。 也是在前天,南小糖才知道原来驱魔师中,还有评级这一说法。 作为广东六壬陈家家主,陈近北的评级是高级,并且是广东省驱魔师协会的理事,负责管理属地内注册备案的驱魔师。 而负责考核评级全国所有的驱魔师,并对所有驱魔师协会进行管理的机构,叫做中央驱魔师委员会,简称中驱委。 玉子崖,正是中驱委办公室副主任,评定等级为特级。 “那你是什么级别?”南小糖傻傻的问韩昀琛。 韩处长听了,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当时,南小糖还很天真的以为在特级之上,还有个什么国家认证…… 但是接下来,当韩昀琛说道玉子崖和南沛之间的恩怨纠葛的时候,她又迅速否定了这个想法。 因为特别行动组和中驱委及其下属的驱魔师协会,根本就是两个不同的机构。 特别行动组另外有一套编制,而这个编制并没有明确严格的等级划分。 都是降妖伏魔的国家秘密机构,在职能上中驱委和特别组虽然有所区分,但难免在实际行动的过程中,会有一些小摩擦。 玉子崖和南沛,就是因为一个小摩擦中而结下的梁子。 “技不如人,就想办法变强,一味地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 在南沛将最后一口咖啡慢吞吞的喝下后,南小糖开口道。 她话音落下,南沛的动作明显一顿。 “这就好比被季安明收做徒弟的是你,不是玉子崖,就算他再耿耿于怀也没有办法改变……” “可我宁愿季安明收的是玉子崖!”南沛抬起头,眼眶微红。 南小糖眸子微微敛起。 “我叫做南沛,南沛!从出生起,就注定了就是天生为主角服务的配角,是永远不可能像主角一样牺牲自我拯救世界的!” “名字只是个称号,最重要的是你想要做一个怎样的人。遇到挫折不可怕,可怕的是被挫折打倒。” “可倒在我面前的,是活生生的人,和我一起出生入死了一年的同事。他死前还给我买过早餐,但是在事情发生的那一刻,我却根本救不了他!” 说完这话,南沛像是再也忍不住了似的,蹭的从沙发上站起来,抬脚就要朝外走。 忽地,咖啡厅的门被人从外推开。 一个戴着墨镜,身着黑色骷髅头T恤,破洞牛仔裤,脚踩白色球鞋的高大男子推门而入。 在他身后,是仍旧打扮的光鲜亮丽,但面色不佳的水珞孜。 第一百二十五章 这种小事,竟然需要您出手 南沛脚步顿住,眼睛不自觉的瞪大。 南小糖转身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昨天不是还让小水给我带话,要我管好手下的人么?怎么我这亲自上门了,你倒是很害怕的样子。” 一晃神的功夫,玉子崖已经走到了南沛的面前。 摘下墨镜挂在衣领上,他淡淡一笑,右手搭在左胸上,朝着南小糖坐着的位置鞠了个标准的九十度躬。 “小水,把我准备好的礼物拿过来。” 玉子崖身后,水珞孜半个字都不敢说,立刻将手里的一个大袋子朝南小糖递了过去。 南小糖狐疑的接过朝里看了一眼,眼里露出了惊讶。 肉,好多的肉,好香! 许是早就料到她会是这幅表情,玉子崖笑容更是灿烂。 这会儿,换他自己从兜里掏出了名片,双手递上,“这是我的名片,要是您以后有什么想吃的,尽管吩咐就是。” ……什,什么情况?南小糖眨了眨眼睛。 “玉子崖,你撩妹也要看对象好不好。她可是我们……” “她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 说这话的时候,玉子崖连正眼都没给南沛,目光始终看着南小糖,面上是恭敬而讨好的笑容。 南小糖看了看南沛,最终还是默默的将名片接了下来。 玉子崖唇角一勾,跨步走到她对面原本南沛坐着的沙发前坐下,抬手再次招来水珞孜。 这一回,水珞孜则是将一个白色的文件夹放到了桌面上。 “听说您在调查钦原的事儿?这种小事儿,竟然需要您出手,您真是太辛苦了。”玉子崖说道。 他每说一句话,都能恰好的踩在南沛的痛脚上。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南沛却难得的没有炸毛。 南小糖敛起眸子,没有接话。 玉子崖也不介意,接着道,“这个案子,原本是小水接的。委托人是死者许璞的父亲许向阳,按照规定,这个案子的调查权应该归小水。” 南沛闻言,眼眸瞬间瞪大张嘴就要说什么,但玉子崖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但是,听说这边是您在负责这个案子,我就让她把案子让了出来。毕竟,您的经验丰富,能更快的解决掉这个祸害。” 说完这话,玉子崖笑着将文件夹推到了南小糖面前,“这是小水搜集到的信息,您看看有没有用。” 南小糖将文件夹打开,在几人的注视下细细的看了起来。 这份文件上,水珞孜将接到委托前后的情况简明扼要的进行了说明,并且还将自己发现的线索,以及对于案情的推测都写在了上面。 可以说,是相当详细,没有丝毫的藏私了。 水珞孜是在医院里碰到的许向阳。 当时许向阳正将儿子许璞的尸体领回,正打算拿去火化。 水珞孜看出了许璞死亡的真相,并告知于许向阳。 恰好,许向阳这个高级知识分子,对于自己儿子的死亡也抱有诸多疑惑,不愿相信自己儿子是上网过度而猝死的。 于是乎,在与水珞孜详谈,并得知了她的身份后,他委托她进行调查。 第一百二十六章 命也有贵贱之分? 因为许向阳的高度配合,水珞孜在第一时间掌握了大量的有关于许璞的详细信息。 许向阳表示,自己的儿子虽然在外人看来是个家里蹲的无业游民,但实际上他并不是啃老族,他在网上有自己的事业,有收入。 水珞孜将许璞的电脑带回去找相关的专业人士进行了查看,并从恢复的QQ聊天记录里,找到了他与陈立伟的聊天内容。 许璞,将舒珺和张权偷情的事儿通过QQ,告诉了陈立伟。 并且在上个月的11号,他还曾经通过网络电话给陈立伟打过一次电话。 这些聊天记录,虽然不能作为直接的证据,但水珞孜却还是打印了下来,附到文件里一起给了南小糖。 聊天记录里,许璞的语气非常的嚣张,仿佛自己无所不能,不止一次的讽刺陈立伟戴绿帽。 文件里的最后倒数第二页,是一份陈立伟名下的车辆通行记录。 上面显示,在上个月11号,他的车曾经去过承德。 文件的最后一页,则是一份陈立伟当日的公司指纹上班打卡记录,以及他中午用身份证购买前往承德的大巴的证据。 水珞孜在下面写着,“舒珺趁着倒休,驾车带张权回承德老家偷情,被许璞发现并告知陈立伟。随后,陈立伟捉奸,两人闹离婚。” 将文件夹合上,南小糖再次看向玉子崖。 “可是陈立伟,并不是凶手。” 眼帘微挑,对于这个,玉子崖有一点点的意外,却并没有露出过多的惊讶。 南小糖将自己和南沛昨天的发现都说给了他。 玉子崖听后,点了点头,“小水是新人,做事有疏漏不严谨,我回头会好好教育她。至于昨天那个牺牲的警察,我已经让人去打点了,补偿金一定够。” 他话音落下,南沛眸子都瞪大了。 咬着牙,他冷笑一声就要开口,却被南小糖抢先。 “钱是买不到生命的。”在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视线没有离开过玉子崖半分,目光平静而坚毅。 玉子崖脸色微变。 “谢谢你们提供的消息,我会和南沛尽快找到钦原,避免它再次对人下手。” 南小糖从沙发上站起来。 一直沉默不语的水珞孜却在这时突然开口,“钱是买不到命,可命也有贵贱之分,我……” 她剩下的话,在对上南小糖澄澈的眼眸的时候,忽地就说不出口了。 一股寒气,从水珞孜的脚底攀藤而上,像是一道道绳索将她的全身都给牢牢的束缚住。 没由来的,她打了个颤儿。 坐在沙发上的玉子崖见了,眸子微凝,却没有出声制止。 反倒是南沛,终于找到了一个开口的契机,“你的命就很高贵吗?谁给你这么大的脸,这么强烈的优越感?” “他救了你的命。”南小糖沉沉的道。 水珞孜瞳仁闪了闪。 南小糖:“神佛赋予你能力,不是你用来谋取名利的工具,更不是给你炫耀的资本。能力和责任是相互的,我认为,你没有成为驱魔师的资格。” 第一百二十七章 是不是出事儿了 水珞孜怒极反笑,“你说我没资格就没资格吗?我的资格,又不是你定的!” 这个小姑娘也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以为玉子崖给她点颜色就能开染坊了吗? 笑话,他对女人不过是三分钟热度,嚣张什么儿! 南小糖没回她,低头看了一眼震动的手机。 那上面是韩昀琛发来的微信,让她上去找他。 抿了抿唇,南小糖没再管水珞孜,快步朝里间去了。 南沛想要追过去,却被玉子崖给叫住了,“聊两句。” …… 一路刷卡验指纹来到特殊楼层,南小糖连招呼也没打,就风风火火的跑进了韩昀琛的办公室。 坐在前台的元夕灵只来得及喊了个,“奉部长……” 话音都没落下,南小糖就消失在了墙壁后头。 进了门,里面的情景和她想象的是两码事儿。 韩昀琛的办公室沙发的正中央,坐了个约莫五十来岁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他的身后,则是一个年轻有力的保镖。 听到响动,他们一同回身朝她看了过来,眼里划过一抹惊讶之色。 “你……在忙?”南小糖看向韩昀琛,见他面色严肃不带笑意,心头突地一跳。 眼眸微敛,韩昀琛收回视线,“过来。” 南小糖走过去,在他身边的沙发上坐下。 韩昀琛没看她,修长的指节拂过桌面上一个银色的密码箱,片刻后才沉声道,“把吴丽免了。” 吴丽?!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南小糖瞪大了眼睛。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天韩昀琛说她只要能把卧龙村迁村的事儿办好了,就可以保她三年官运的。 难道…… “村里……” 没等她说完,对面的男人立刻点了点头,“好的。那您看我这趟出差……” 韩昀琛:“风雷荡涤,阴阳相应,宇宙常新,造化有常。” 男人听了,眉头微蹙,细细思索了片刻后露出恍然大悟状。 深吸了口气,他握紧了垂放在膝盖上的双手,面露笑容,连连点头。 随后,他站起身来,冲着韩昀琛所坐的方向,恭敬而虔诚的拜了三下。 南小糖没见过这个阵仗,忍不住偷偷的扯了扯韩昀琛的袖子,“你是不是应该站起来?” 韩昀琛不答,仍旧气定神闲的坐着。 那人拜完了韩处长以后,视线终于再次朝南小糖而来。 目光落在她拉扯着韩昀琛的手后,身形顿了顿。 南小糖快速的收回手。 韩昀琛给了那人一个眼神。 接着,南小糖看到对方对着自己又拜了三拜…… 什么情况啊这个……她有些不好意思别过脸。 男人拜完之后,冲身后的保镖点了点头,两人很快的离开了韩昀琛的办公室。 门一关上,南小糖立刻站了起来,“村里是不是出事儿了?” 韩昀琛没答,抬手将那个密码箱给打开了。 南小糖看见,密码箱的里面,竟然躺着一堆黄澄澄的金条! 她眼睛都亮了,几乎是发自的本能的咽了口口水,朝前伸出手。 咔嚓,密箱码被关上。 “想要?”韩昀琛问。 南小糖点头。 闪闪发光的金子,她喜欢! 韩昀琛勾了勾唇角,“事情办成后,都给你。” 事情?又有什么事儿? 第一百二十八章 你让我去监狱坐牢?! “难道卧龙村真的出事儿了?” “暂时没事。” “那这是捉到钦原之后给我的报酬?” 说完这话,南小糖自己都觉得不太可能的撇了撇嘴。 她还债台高筑呢,以韩昀琛的个性,不可能因为这事儿就奖赏她。 除非是,有什么不得不需要她出手才能完成的任务……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韩昀琛就告诉她,“我需要你去一趟潮赤监狱。” 去监狱,干什么? “什么时候去,钦原……” “今晚就去。” 韩昀琛说着,从沙发上站起朝她走了过来。 他表情严肃,似乎是对于这个决定并不是特别的满意。 南小糖心底隐隐感到有些奇怪,但并没有追问,而是将话题转开了。 “所以他来给你送金子,是为了让你去监狱办事儿?” “不是,金子是其他人送的。” 说话间,韩昀琛竟然伸手要去触碰她的左手。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她手腕上的白金镯子的瞬间,南小糖全身像是被电到了一般猛地将手藏到了身后。 瞳仁微沉,韩昀琛朝前微倾的上半身顿了顿。 他直起身,从兜里掏出了一根烟放进了嘴里,转身朝里走,“你的力量还在,换一种方式使用它。” 心头一跳,南小糖瞪大了眼睛。 她的力量还在?! 从戴上镯子的那天开始,她就清楚的感受到,自己无法和之前一样随便一蹦三尺高了。 并且,她的力气,也比原来小了很多,身体很重,甚至还在磕碰的时候,能开始感受到轻微的疼痛感。 这种变化,让南小糖在心底推测,自己的力量是被韩昀琛通过这个镯子个封印了起来。 至于原因,她还没弄清楚。 可是现在,他竟然告诉她,她的力量还在,只是需要换一种方式使用。 “怎么用?”南小糖跟上去。 韩昀琛没有回答,而是抄起了办公桌上的电话拨了出去。 听着他在电话里交代的事情,南小糖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深,眉头也越蹙越紧。 最后,当他挂上电话时,她忍不住问他,“你让我去监狱,不是探监,是坐牢?!” 刚才电话里,她可听得一清二楚,韩昀琛让人准备了一份犯罪记录,并且是以她为原型打造的。 更可恶的是,他竟然还给她扣了一个杀人的罪名! “你不是说,做了你的人就不用坐牢吗?”南小糖追问。 骗子,早知道她就不签什么合同,找机会逃之夭夭溜之大吉才是! 韩昀琛抓着电话,回身看向她,“潮赤监狱里有个叫尹白眉的,你务必把她盯住了。” 南小糖:“什么意思?” “她想搞事。”说这话的时候,韩昀琛勾了勾唇,眸子里崩出冷意。 在监狱里搞事儿?这和他有什么关系?为了金子? 南小糖不解。 韩昀琛松开手,绕到办公桌后面打开抽屉翻了翻,抽出一个文件递给她。 南小糖翻开,一张陌生而又熟悉的脸蛋映入她的眼帘。 将照片抽出来,她仔细的看了看,没想起来这人和自己到底有过什么瓜葛。 “尹白眉,1946年,精变于小兴安岭林场。” 第一百二十九章 他们三个人的联系 “两年间杀了……14口人?”南小糖咽了咽口水,继续往下看,“生剥人皮,挂于院内风干,缝制成人皮衣服……” “这么凶残的家伙,不应该就地正法吗?”她看不下去了,索性将文件夹一关,抬头看向韩昀琛。 韩处长此时已经坐在了办公桌后面的沙发上,听了她的话,眼帘一掀,没有回答。 南小糖心底浮起一丝疑惑,蹙着眉,继续追问,“就算不将她镇杀,也不应该把她关进监狱啊?” 精变的妖怪,能和普通的重刑犯关押在一起? “她修为尽毁,身上被下了禁制,和普通人没多大区别。”韩昀琛答,语气淡淡的,不像是对这事儿有多上心的样子。 可是,说他不上心,刚才决定要让她下去的时候,表情又很严肃。 难道还有什么别的事儿被他隐藏了起来? 南小糖捉摸不透韩昀琛的心思,也不打算去问。 “那行,我和南沛白天再跑一趟舒珺家,晚上回来了就过去。”将文件夹放回桌面,她视线再次看向那个密码箱,“金子你先替我收着。” 韩昀琛唇角微勾,桃花眼里浮起笑意,“一克都不会少。” …… 南小糖回到咖啡厅时,玉子崖和水珞孜已经离开了。 南沛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怔怔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时间紧迫,南小糖也没多跟他啰嗦,简明扼要的说明了自己的想法后,两人前往了舒珺家。 舒珺和陈立伟都是有正经工作的人,家里环境和张权天差地别,不说别的,但就整洁程度都是一个天一个地。 南小糖想不通,舒珺怎么就选择了张权。 南沛一路上都没说话,到了舒珺家就是一阵地毯上的搜索,最后还查看了舒珺书房里的那台电脑。 一无所获。 两人下午回到咖啡厅,刚进门就被前台给叫住了。 “一位姓玉的先生让人送来了这个,委托我们转交给您。”前台美女说着,从收银台下面拿出了一台笔记本电脑递给南小糖。 南小糖接过后转交给南沛,“这应该是水珞孜拿到的许璞的电脑。” 南沛点了点头,拎着电脑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就坐下开机。 点了些喝的吃的之后,南小糖坐到了他的对面,“这事儿接下来我帮不了你了,我今晚开始要去韩昀琛办件事儿,你自己行吗?” 她话音落下,南沛在键盘上跳动的手指停了下来。 片刻后,咔哒咔哒声再次响起,他的声音从屏幕后方传来,“小爷巴不得一个人。” “钦原它挺危险的,不然我替你跟韩昀琛说……” “我知道了!” 这一次,南小糖还没说完,就被南沛给打断了。 他抬起头,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我知道他们三个人的联系了!” “什么?”南小糖问道。 “黄涩网站!”南沛说着,将笔记本电脑转了个向。 一个漂浮着好几张衣着暴露的妹子的网站页面出现在了南小糖的眼帘。 南沛的声音笃定,“张全家的电脑里,舒珺书房的那台电脑,都有浏览过这个网站的痕迹!” 第一百三十章 穷凶恶极的连环杀人犯 南小糖:“……” 张权和许璞都是男人,有点这方面的癖好也就算了,舒珺她也…… “或许是陈立伟在浏览。” “他的站内信息都被清空了,我得打电话找人联系这个网站,调取日志存档查一查。” 说完这话,南沛拎着笔记本起身快步朝里间走去。 不一会儿,他又讪讪的回来,俯身对仍在吃着小蛋糕的南小糖说,“你吃完了,带小爷我进去呗。” 南小糖:“……”所以说你辞职个什么劲儿! …… 傍晚时分,当夕阳的余辉在大地上燃尽它最后一抹光亮,南小糖被韩昀琛送上了一辆用铁皮全副武装的押送车。 车上,五六个持枪的武警严阵以待,那阵仗相当的吓人。 南小糖瞅了几眼,忍不住再次向韩昀琛确认,“你发誓,不是真的要把我送进去。” “给你的资料,都背熟悉了?”韩昀琛不答反问。 “嗯,你别转移话题。”南小糖催促。 桃花眼微眯,韩昀琛勾了勾手指,示意她靠近点。 南小糖凑过小身板,竖起耳朵。 “宝贝儿,这事儿办不好就别出来了。” 话音落下,他从车上跳了下去,身形相当的潇洒利落。 押送车的车门在那一瞬间,嘎吱一响,飞快关上。 南小糖眼眸瞪大,下意识的抬脚就要追过去。 空气中,咔哒咔哒几声枪械上堂的声音响起。眨眼间,六杆黑洞洞的枪近距离的对准了她。 南小糖:“……”韩昀琛,你给我记着,看我出来不把你吃掉! 老老实实的坐在车里,她将头垂了下来,脑海里不断的重复着韩昀琛给她的资料内容。 现在,她的身份是一名穷凶恶极的连环杀人犯。 半年前,在河南、天津、黑龙江一代利用自己的性别优势,勾引对少女有兴趣的男子,将其诱惑到酒店中实施杀害,并肢解尸体。 两个月前身份败露被公安部A级通缉,逃窜到小兴安岭,企图越境。 在小兴安岭林场,武警官兵经历了一番血斗之后,终于将她擒拿归案,判处死刑,缓刑1年执行,收押进潮赤监狱。 车子一路行进,车厢内的气氛极其压抑。 尤其是几个持枪的武警,明明知道她不是真的重刑犯,却仍旧十分尽职尽责的盯她,枪口始终牢牢的对准这她。 几个小时的安静后,押送车终于停了下来。 南小糖被盖上黑麻麻的头罩,只漏两个眼睛被推下了车。 站在地上,她看着九米高的带电铁丝网和厚重的大铁门,心里再次把韩昀琛从头到尾的骂了一遍。 这简直就是插翅也难飞! 武警和狱警交接,拿着她的档案袋将她押进了内院。 轰隆隆,大铁门在身后关上,周围一片安静,仿佛将她与人间彻底的隔开了。 一路跟随着狱警往里走,南小糖身上束缚着的铁链锒铛作响。 进入第六监区,来到四大队的牢房内。 铁门后面,几十双如狼一样的眼睛,都在盯着她。 “0356,收监!”狱警话音落下,将南小糖推入了其中一间牢房。 房内几人从床上爬了下来,每个人的眼里,都透着不同的情绪。 有幸灾乐祸的,有打量的,有憋了一肚子坏的,也有如释重负的。 第一百三十一章 小浪蹄子挺有能耐 “从今天起,你就住这间牢房,好好改造。”管教解开南小糖身上的锁链,又对里面的几人吼了两句,就关上门离开了。 南小糖也没管,径自捡起地上自己的洗漱用品朝空着的铺位走去。 哪曾想到,她才刚要上床,就被人喊住了。 “新来的,睡哪儿呢,这儿才是你的位置!” 南小糖回头,朝声源处看去,只见一个脸上带疤的女人指着厕所冲她扬了扬下巴。 眸子微凝,南小糖收回视线,没去搭理。 她狂傲的态度,一时间让牢房里的其他女囚都炸了。 “第一天来不懂规矩啊。” “燕儿姐的话都敢不听了,小浪蹄子挺有能耐。” “新来的,甭管你在外面是什么,进了这牢里,就得守牢里的规矩,让你干嘛就干嘛。” 唯一的空铺在下铺,南小糖脱了鞋子坐上去,看向刚才第一个开口的燕儿姐,“厕所睡不了人。” 燕儿姐冷笑,舌头舔了舔唇角,没吭声。 倒是其他几个人,都不约而同的哈哈笑了起来。 南小糖不明白还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儿,监狱里忽地响铃了,接着牢房顶上的大灯唰的熄灭。 也就是这一瞬间,她明显感觉到有人飞快的靠近了自己。 眼帘一掀,南小糖迅速躲过,同时手一伸,将对方的手臂握住。 又有人凑近,她腰部用力,右腿从床上抬起,重重的劈向对方的肩膀。 卡啦,清脆的一声。 黑暗中,传来了细不可闻的闷哼。 南小糖动作不停,左手用力一撑,从床上翻了下来,一个用力,将第一个冲上来的女人给推了出去。 哐啷啷,肉体撞向了床铺,发出响动。 有人咒骂了好几句,接着更多的人围了过来…… 牢房的门再次被打开,几个管教拿着手电筒冲进来的时候,南小糖仍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连头发都没有过多的凌乱。 她的身边,横七竖八的躺着几个女人。 尤其是那个叫燕儿的,整个人面朝地板撅着屁股头几乎冲到了厕所里。 “都不想好好睡了是吧,怎么回事儿!”管教凶狠的吼道。 南小糖张嘴刚要开口,其中一个离门边稍近的女囚却先她一步喊道。 “新来的发疯了,她要把我们都打死!” 她话音落下,牢房里顿时响起了附和之声。 “林管教救命啊!” “林管教,求求你也把我和班长一样关禁闭吧,在这儿我会死的!” “给我安静!”哐当一声,警棍敲在铁门上。 林管教抬手朝南小糖指去,“0356,关禁闭室!” 正弯腰捡起自己掉落在地上的毛巾的南小糖闻声顿了顿。 躺在地上的几个女人,唇角同时划过一抹得逞的笑意。 直起身,南小糖看向林管教,“是她们先动的手!” “你胡说,明明是你先挑衅的!” “对,做贼喊捉贼!” 林教官咬了咬牙,再次用警棍敲击了铁门,“少啰嗦,给我出来!” 南小糖没辙,将毛巾放回床上后,朝着门边走去。 哐当当,她再次被套上了沉重的镣铐。 第一百三十二章 这得看我同不同意 禁闭室的空间,比牢房还要小,墙上全部铺满了防止犯人自杀的隔层海绵。 双手双脚被连着铁链拷在一起,南小糖坐在禁闭室里,表情仍旧很平静。 这样的犯人并不少见,尤其还是女犯人,林管教站在门外将她的档案抽出来,忍不住再看了一眼。 ……如果不是刚才那阵仗,她真看不出来里面坐着的少女是一个连环杀人犯,还凶残的肢解尸体。 身边,另一位管教捅了捅她,低声道,“你们班厉害了,尹白眉还关禁闭室呢,这会儿就又来了一个。” 林管教眉头跳了跳,没说话。 禁闭室内,南小糖低垂着脑袋,在脑海里细细的回想刚才自己的行为有没有破绽。 下午韩昀琛给她背资料的时候,是特地给她讲过监狱里的弯弯道道的。 并且他还特别贴心的告诉她,如何才能获得“单间”。 所以刚才,那几人挑衅的时候,她才顺势应了下来,目的就是为了获取能够进入禁闭室的权利。 入狱第一夜,势必会遭到同个牢房内的老人的“照料”,对于这种监狱内不成文的规则,南小糖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法,只能选择逃避。 她想睡个好觉,更何况,她的目标尹白眉也被关禁闭没出来,不应该在其他事儿上浪费过多精力。 这一次,南小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找机会套尹白眉的话,问点和自己身世有关系的信息。 至于什么盯着她,都是次要的。 靠坐在墙边,南小糖深吸一口气,进入了自己的世界。 禁闭室对于她来说,真的太小儿科了。 黑暗压抑的窄小空间,是她最熟悉的地方。 …… 同一时间京城内山里的别墅中。 韩昀琛将手机接起。 听筒那头,传来了尤姣的声音,“老大,您把她送进去了?要不要我回来替她……” “不用。”韩昀琛站在黑暗中,视线望向远山沉沉的雾霭,“这事只能她去。” “虽说当年和尹白眉做交易的是她没错,也只有她知道交易的内容,可是她现在这个样子根本就不是尹白眉的对手,一个不小心会魂飞魄散的。” “呵,魂飞魄散?”韩昀琛轻笑一声,冷冷的道,“这也得看我同不同意。” 尤姣惊讶,“老大该不会你……” “这件事不用你操心,把卧龙村给我盯好了。”落下这话,韩昀琛掐断了通话。 将手机随意的丢到桌面上,他看向坐在面前的南沛,桃花眼轻挑,开口道。 “特别行动组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钦原。我可以抓住它,用这件事来将功抵罪。”南沛沉声道。 掀了掀眼帘,韩昀琛没说话。 “我已经查到,舒珺、许璞、张权三人,是通过一个叫做妹空的涩情网站的站内信息相互联系的。除了他们之外,还发现一个叫做刘盛的人。” “这个人,是最早的死者。”说话间,南沛将平板电脑放到了韩昀琛的桌面,双手撑在桌边,目光灼灼的道,“他死在海坨山上。” 眸子微敛,韩昀琛对上他的双瞳。 南沛一字一顿的道,“海坨山对面的那座山头上,就是潮赤监狱。” 第一百三十三章 死了一个女囚 由于没有出什么大岔子,南小糖第二天就被从禁闭室里给放了出来。 她出来的时候,正值女囚每日的做工时间。 最近监狱里接了个单子,是给某工厂做毛衣代工,也就是织毛衣。 南小糖走进工房后,很明显感觉到里面的气氛有了微妙的变化,许多人的目光朝她而来,只是相较于昨天晚上,有了些许不同。 从管教手里领过工具,南小糖找了个空座位坐下。 她能感觉到,自己坐下的瞬间,旁边的戴着眼镜儿的女囚立刻往旁边挪了挪。 双手拿着工具,南小糖左看右看,前看后看,没琢磨透这毛衣得怎么织。 原本她是觉得这小眼镜儿是个好说话的人特地选的位置,可现在看来,牢里的层级壁垒太分明,谁跟她好,谁得遭殃。 不远处,以燕儿为首的几个昨晚都打过照面儿的女囚唇角勾起了得逞的笑容。 “新来的,你可得快点儿,咱们干活是计件儿的,你一个人做不完别连累我们组。” 燕儿身边的一个大胸妹指着写满可字儿的工板开口道。 南小糖抬头看了一眼,没吭声。 她们班的总数是20,大部分人的名字下是2到3,燕儿只有1,而她的则是最多的,4件。 很明显,燕儿把她的分给了她。 作为牢房里的二铺,在大铺尹白眉不在的时候,燕儿确实有这个权利。 见她仍旧没动,她们牢房里的其他人又阴阳怪气的说了些别的,直到管教的用眼神警告他们小声点。 打毛衣,南小糖是不会的,看了半天也不会。对于这种女红细活儿,她哪接触过! 最后,她只好去请教了管教,然后管教又让那个眼镜妹儿教她…… 坐在椅子上,听着眼镜妹儿轻声漫语的讲解折,南小糖却有些一心二用,因为旁边的桌儿正在偷偷聊着监区里昨晚发生的大事。 这个大事,当然不是他们牢里的斗殴。 昨晚上三大队的牢房里,死了一个女囚。 她是死在浴室里的,谁也不知道她大半夜的是怎么离开的牢房去的浴室,大家却只听说她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死透了。 赤身果体的死在冲水龙头下面,脸上的皮被扒掉了,只剩下血红泛白的肉。 燕儿等着也在议论着。 “要不是尹姐被关禁闭室,我都要怀疑是她干的了!” “这都是这个月第二起了,怪邪乎的。关键是这会儿尹姐还不在。” “丹丹你什么意思呢,合着你觉得是咱尹姐干的是吧。”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都静了下来。 所有人,似乎都在竖着耳朵等待着丹丹的回答。 那位叫做丹丹的女人,年纪三十上下,面容很是秀气,腰细胸圆腿长,一看就很招男人喜欢的类型。 她当年,也正是因为自己这模样招惹了心怀不轨之徒,在反抗的过程中过度防卫将对方给杀死了,被判了八年。 被燕儿咄咄逼人的目光注视着,丹丹咽了咽口水,“死的都是死缓或者无期,燕儿姐你小心点。” 第一百三十四章 对不起,我手滑了 她说这话是好意,但落入燕儿的耳朵里,就不是滋味了。 “你是要诅咒我死吗?”她冷嗤一声,声音大得连南小糖这边都听见了。 管教循声看过去,给了一个警告的眼神。 燕儿咬了咬牙,狠狠的瞪向丹丹,眼里是浓浓的火药味儿。 甚至趁着管教不注意的时候,还拿工具狠狠的戳了戳丹丹的腹部下方。 燕儿可不同于丹丹,她犯的罪是组织和强迫多名妇女卖银,并导致一名妇女在过程中死亡。 并且,她还涉嫌贩毒,两罪并罚,被判无期,是实打实的凶犯。 丹丹被她折磨,根本没地方可哭,只能弱弱的求饶。 南小糖余光瞅见了这一切,眸子微微眯了起来,握着工具的手不自觉的用力。 “这样不行,工具会坏的,工具坏了你会遭殃的。”旁边眼镜妹及时提醒。 收回视线,南小糖看着自己眼前的一团毛线,心里真是无语哽咽。 织毛衣这活儿,她真做不来啊! 接下来的一个上午,南小糖都在跟织毛衣较劲儿,最后大伙儿都陆陆续续收工了,她的东西才有个开头。 眼镜妹儿同牢房的室友来叫走了她,最后整个工房内就剩下了南小糖和负责他们四大队的林管教。 又过一了会儿,林管教实在看不下去了,让她先暂时收工去饭堂吃饭,南小糖才得以从一团乱麻中解救出来。 南小糖饥肠辘辘的来到饭堂正打算大吃一顿,在看到饭菜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本来监狱的伙食就不怎么样,她又来得晚,留给她的就只剩下了小半碗米饭和几片清淡的小白菜。 全素,量少,简直连给她塞牙缝都不够。 虽说南小糖现在食量少了很多,但总归还是胃口大的,看到这点东西,她真是差点没流出两行眼泪,顺便在心里默默的把韩处长的肉给刮了吃。 抱着自己的小铁盘坐到椅子上,她极其珍惜的舀了一勺正要放进嘴里,忽地肩膀被人拍了拍。 南小糖下意识的抬起头,只听哗啦一声,她的饭盘里的菜被对方吃剩的汤水骨头填满。 白菜的叶子,漂浮在清汤上,米饭浸泡在底,上面还散落着碎骨。 “对不起,我手滑了。”丹丹站在她面前,红着眼睛,脸上写满了歉意。 她当然不是手滑,但也并不是故意要这么干。 是燕儿逼她这么干的,如果不这么干,她今晚在舍监里就要遭罪。 南小糖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的饭盘,久久没有说话。 第一天来就被关禁闭的她,本来就是众人眼中的重点关注对象,她的一举一动,无时无刻都有人盯着。 此刻,闹出了这件事儿,以南小糖的饭桌为圆心都在瞬间安静了下来。 许多人的脸上,浮现了幸灾乐祸的表情,似乎都在期待着接下来发生的事儿。 管教发现的时候,南小糖已经冷着一张脸推开被她面色吓到了的丹丹,快步走向了燕儿所坐的桌子附近。 燕儿眼睛瞪大,刚想要站起来,南小糖却已先她一步一拳头锤在了桌子上。 轰隆,寂静的食堂内,发出一阵排山倒海般的巨响。 在所有人瞪大的眼眸中,燕儿身前的桌子,桌腿折断,木屑飞出,桌面上,还硬生生的穿了个洞! 第一百三十五章 就想好好的吃个饭 距离桌子最近的一伙儿人,都被这暴力震撼的场面给震慑住了。 尤其是燕儿,脸色唰的白得像一张纸。 南小糖敛着眸子,缓缓的将拳头从破了洞的桌板上扯出来。 白皙的手背上,有好几道被木屑刮擦过的红色伤痕。 她没有说一句话,甚至没有用过多的表情去表达愤怒,但周围所有的人,都能明显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如野兽一般的怒意。 饭堂内静的吓人,连不少人因为震惊和害怕而吞咽口水的声音都清楚的不得了。 “0356,发什么疯呢!” 林管教最先反应过来,抽出警棍跑过来啪的就往南小糖的背上重重的抽了一棍子。 那重重的一下,却没有撼动娇小的身影分毫,要不是警棍抽到肉体上发出的闷响,众人还以为抽偏了呢。 南小糖回过身,抬头看向林管教,一字一顿的道,“她们不让我吃饭!” 明明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对着那双漆黑的瞳仁,林管教心底还是蓦地一跳。 没等她开口,燕儿就先喊了起来,“谁不让你吃饭了,管我什么事儿,泼你的是丹丹,找我干什么!” 另一头的丹丹闻声,身体立刻抖了两抖。 “张燕,你给我闭嘴!”林管教吼道。 与她一起监督犯人吃饭的几个管教也同时跑了过来,几人对视了之后,林管教掏出手铐,“0356,这里是监狱,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南小糖重复道,“我没撒野,就想好好的吃个饭!” 她刚才的凶悍劲儿,委实吓人。 因此这会儿,哪怕是对着监狱管教的反驳,甚至唱反调,所有人都不觉得惊讶。 即便是此刻,她再次发疯抬手把林管教等人给揍了,众人也不觉得奇怪。 但偏偏让大家都没想到的是,说完这话之后,南小糖却主动的伸出了双手,“你可以把我关禁闭室。” 最终,在饭堂里几百号女囚的注视下,将饭桌生生的锤出一个大洞的凶犯南小糖,再次被林管教等人用手铐脚铐锁着押去了禁闭室。 二十四小时不到,禁闭室二进宫,简直是破了潮赤监狱第六监区的历史记录。 傍晚时分,韩处长坐在监区长办公室的沙发上,冷着脸将监控录像带反反复复的看了十遍之后,终于抬手把屏幕给关了。 在一旁站了许久的监狱长和监区长两人暗暗的松了口气。 擦了擦额角上沁出的冷汗,监狱长低声问道,“韩处长,您看要不……” 他话还未说完,办公室的门被轻轻的敲了三下。 门外,传来副监区长的声音,“监区长,犯人0356南小糖带到。” 监区长和监狱长闻声,下意识的就朝着坐在沙发上的韩昀琛看去。 韩处长眼帘轻轻一掀,监区长立刻抬脚朝门边走了过去。 门打开,副监区长的脸出现在了门后。 与此同时,她的身后,还有两个持枪的狱警。 狱警中间,站着的是双手双脚都戴着沉重的镣铐的南小糖。 监区长眸子微眯,沉声道,“行了,都下去吧,我要单独和她聊聊。” 第一百三十六章 让尤姣把你换出来 两位狱警的眼帘瞬间瞪大,副监区长也有些意外,“监区长,她可是特大杀人……” “我用得着你提醒吗?”监区长喝道。 副监区长缩了缩脖子没敢反对,很快的就让狱警松开手,将南小糖推入了门内。 嘭的一声,办公室的大门被监区长快速关上。 当啷当啷的铁链声在安静的办公室内响起,每一声,都像是在刮擦着监狱长和监区长的心。 他们其实不想让南小糖在韩处长面前是这副模样,可是确实也实在是不好让狱警将手铐解开。 毕竟明面儿上,他们见的可是一个穷凶极恶,白天才刚把桌子锤出了个大洞的重犯。 南小糖慢慢的走到办公室里面,视线朝沙发上的韩昀琛看去。 两人目光相对,韩处长唇角勾起,“挺能耐的啊,这才一天不到,你就进了两次禁闭室。” 恨恨的咬了咬牙,南小糖一屁股坐到沙发上伸手揭开了桌子上放着的大食盒。 盖子揭开的瞬间,带着热气的香味瞬间飘满了监区长的办公室。 唇角微勾,南小糖将食盒的饭菜一一拿出来,摆在了桌面上。 因为双手双脚都被手铐拷着,两头又被铁链相连,她做这些小事儿的动作并不轻松,链子不停的发出铛啷啷的响声。 韩处长微微眯起了眸子。 那一瞬间,监狱长和监区长心跳同时慢了半拍。 哐当两声,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南小糖手上和脚上的链子同时掉落到了地上。 松了松手腕,她拿着筷子转头瞪了韩昀琛一眼,“小恩小惠也不足以弥补你对我心灵造成的严重创伤!” 韩处长勾着唇敛着眼笑,“委屈了?” 南小糖没吭声,抓着大饭碗夹起烤羊排吃了好几口之后,才再次用她那漂亮的眸子瞪向他。 “你知道他们让我干什么吗!”没韩昀琛回答,她就啪的将羊排骨用力的拍在了桌面上,“织毛衣!” 韩处长点烟的动作明显一顿,咬着的烟屁股差点没从嘴里掉出来。 “嗯……”他含糊不清的应着,桃花眼里是遮掩不住的笑意。 南小糖又迅速的扒拉了几口,“能不能换个活儿,搬石头都比那个好。” 监狱长:“……”搬石头能比织毛衣好?! 韩昀琛叼着根烟没回答,抬手将屏幕打开。 那上面,仍旧是中午在饭堂里南小糖闹事儿的画面。 无声的监控画面上,先是丹丹给南小糖泼了那一下,接着是南小糖捶桌子,再然后…… 监狱长和监区长同时屏住了呼吸。 当警棍敲打在南小糖的背上那一幕出现的时,他们都忍不住打了个抖。 刚才那十遍,每到这里,韩处长的表情都极冷,那嗖嗖的冷意,让监狱长和监区长感觉自己就像是站在数九寒天里一般。 作为当事人,南小糖倒是很平静,只瞅了一眼之后,就继续低头吃肉了。 又过了一会儿,画面暗了下去。 安静的办公室内,韩昀琛低沉的嗓音响了起来,“不然,我让尤姣把你换出来?” 第一百三十七章 她对着监控笑了 把她换出去?! 南小糖眸子微怔,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开口,“不要!” 开什么玩笑,她来这儿就是为了见尹白眉打探消息的,人都没见到她就出去,这毛衣不是白织了吗! 韩处长眯起了眼睛,咬着烟头唇角勾了勾,“说说而已。” 我就知道你是说说而已!南小糖掀了掀眼皮。 韩昀琛热衷于折磨她,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他会好心的体贴她? “那个,昨晚监狱里死了个女囚,听说脸皮还被扒了,这事儿不会跟……”说到这里,南小糖这才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朝一直站在不远处的监狱长和监区长看去。 这都说了大半天了,才想起他们两来,监狱长和监区长都有些汗颜。 更何况,南小糖看他们的时候,嘴里还不带闲着的啃羊排。 韩昀琛眼帘微挑。 监区长立刻麻溜儿的开口,“对,在浴室里发现的,叫赵菲菲,是个死囚。跟上周的刘璐一样,都被扒掉了脸皮。” 作为管理监狱的公职人员,监区长也见过不少囚犯的斗殴,但这种阵仗,他还是第一次见。 刘璐死亡的那晚,他立刻就找了监狱长汇报,并询问是否要找个由头把事情压下来。 毕竟发生这种事儿,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弄不好整个监狱都要大洗牌。 然而没想到的是,监狱长听完之后,脸色沉得吓人,放在桌面上的手指还有些颤抖,末了还将他狂喷一顿。 “压个屁啊,让人来查,一定要查清楚是什么情况!” “还有那个叫尹白眉的,赶紧想办法找个理由把她关禁闭室!” 被监狱长这一吼,监区长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自己的监区里关着的一个无期犯,当年犯下的案子情形跟这一次有些类似。 于是乎,监区长连夜便找来了四大队的林队长,也就是林管教,让她想个办法,给尹白眉扣一个必须得进禁闭室一阵子的罪名。 “说起来也奇怪,刘璐是死在管教室里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这事儿就被压了下来,管教都一致对外说是不幸被重物砸到送医院了,但尹白眉却不这么认为。” 监区长回想起第二天,林队长对他说,尹白眉主动要求关禁闭室,并且还询问刘璐是死前被扒皮还是死后被扒的那一幕,都仍旧有些胆寒。 “要不是她干的,她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监区长越说越激动。 今早接到电话,说在浴室里发现赵菲菲的尸体,他简直有些不敢置信,立刻就让林管教带来了禁闭室的监控录像。 一个晚上,尹白眉都没离开过禁闭室,甚至连姿势都没变过。 但是…… “赵菲菲的死亡时间,是昨天夜里三点。”说到这里,监区长咽了咽口水,“三点的时候,尹白眉她……” “她怎么了?”南小糖将食盒里的最后一块肉放入嘴里。 “她抬眼对着摄像头笑了!”一想到那个画面,监区长就毛骨悚然。 南小糖动作微顿,下意识的转头看向韩昀琛。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一定要你后悔 韩处长坐在沙发上,眼帘都没掀动分毫。 倒是监狱长,面色有些白,似乎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似的,“韩处长,这人不然您领走……” 话都没说完,他就被韩昀琛的冷冰冰的目光给制止了。 收回视线,韩昀琛弯腰抽了桌面上纸巾盒里的几张纸巾丢到南小糖身上,“擦擦,脏死了。” 吐了吐舌头,将那几张纸巾拿起来,南小糖擦干净了手和嘴,起身想要收拾桌面。 “跟我过来。”韩处长却突然站了起来,朝办公室里的一个小门走去。 南小糖眨了眨眼睛,快步跟了过去。 在进门前,她有些犹豫的回头看了看目瞪口呆和面露尴尬的监狱长和监区长一眼。 “你先说,你要干嘛?” 握着门把手,南小糖开口道。 韩处长站在门里,一手插兜,一手将嘴里的烟拿了下来,嘴角扯了扯,“宝贝儿……” 嘭,门被关上了。 南小糖背对着门,右手紧紧的握着门把,冲监狱长和监区长尬笑,“报备,他说让我跟你们报备。” 监狱长和监区长:“……” 默默的转过了身,监狱长选择了视而不见。 倒是监区长,还冲她笑了笑,“房间隔音很好,没有监控的,你就放……” 心还没说出来,南小糖身后的房门就被人从里硬生生的拉开了。 修长的手臂伸出,抓着她的后领将她的小身板拎起。 嘭,又是一声,门再次关上。 这一会儿,门外只剩下了监狱长和监区长两人面色微赧的面面相觑。 …… “韩昀琛,我说过不许再这样对我了!” 被韩昀琛一把丢到监区长休息室的小床上,南小糖手脚并用的刚打算爬起来,肩膀却猛地遭到一记重压,她再次生生的跌回床上。 单膝跪在床上压住她的双腿,一手扣住她的双腕,韩昀琛抬手掀起了南小糖的囚服。 全身猛地一僵,南小糖尖叫出声,“我要吃了你!” “就你现在这样,吃得了谁!” “你给我松开,不然一定要你后悔!” “老实点,别动!” 温热修长的手指划过脊背上受伤的地方,南小糖扭动的身体,在刹那间顿了顿。 紧接着,只听噗呲一声,她闻到了中草药的味道。 脊背上受伤的地方,有点湿,有点凉,但更多的是热。 宽大的囚服被重新拉了下来,一瓶小型喷雾被丢到了她眼前的床单上。 韩处长的声音响起,冷冰冰的带着些许的鄙夷,“来啊,不是说要让我后悔吗?” 南小糖:“……” 顶着张大红脸背对着他爬起来坐在床上,她小声的反驳,“男,男女有别!你不能随便掀我衣服!” 嗤的一声,韩昀琛掀了掀眼帘,没接话。 南小糖全身燥的不行,贝齿咬着唇,许久才伸出手将那个小型喷雾拿了起来。 ……背上的警棍伤,其实挺疼的,比右手的还要严重些,但是医务室的医生却只给她处理了右手,似乎以为她只有右手受了伤。 只有韩昀琛…… 眨了眨眼睛,她以极小的声音说了声,“谢谢。” 第一百三十九章 警察? 身后的人,没有动作,可能掀了眼帘,总之没出声。 尴尬的气氛,在监区长这间小小的休息室内弥漫开来。 南小糖吸了吸鼻子,调整了心跳,慢悠悠的转过身来。 她的面前,距离床边约莫一米远的地方,韩昀琛双手抱胸,一脸冷漠。 “监狱长和监区长,都知道尹白眉的身份?”南小糖问。 “只有王麟知道。”韩处长答。 王麟是监狱长的名字,这个信息在南小糖进监狱之前背过的资料里有。 监狱长知道,监区长不知道。 南小糖蹙眉,“给你送金子的是监狱长?” 韩昀琛看她,目光就跟看白痴似的。 ……好吧,不是监狱长。就监狱长这个级别,根本没有那么多金子,更不要提能够请动韩昀琛出面了。 南小糖估摸着,那人的职级估计还要高。 “南沛那边,钦原捉到了吗?” 这一次,韩昀琛终于表情有了些许变化。 眼帘掀了掀,他说了六个字,“南沛那个蠢货。” 南小糖:“……”什么情况? …… 昨天半夜,南沛在和韩昀琛汇报完了自己的发现后,终于有了扬眉吐气的舒畅感。 从别墅里出来,他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似的都没休息,直奔海坨山。 海托山是一个尚未开发旅游资源的山,但因为景色优美,不乏许多前来爬山的登山爱好者。 在海坨山的山脚下,有一个小村落,里面居住着上千口村民。 也许是看出了海坨山在未来的潜力,又或许是迫于生存的压力,村里上上下下,竟然破天荒的开始搞佛教旅游。 在海坨山到山脚下,大大小小的寺庙平地而起,随处可见。 在那些寺庙里供奉着的,可不是单单是观音菩萨如来佛祖,还有一些当地村民根据现代社会独有的生活习性自创的神灵。 什么车神,酒神,学霸神,金钱手等等。 甚至,村委会还搞了一个太极八卦摩天轮。 那个摩天轮,一共六十四个箱子,分别对应着六十四个卦位,专门供人算卦。 当南沛被那些个涂料拙劣的各路神佛给怔得三观尽毁后,冷不丁见到这个摩天轮,差点没呕出一口血来。 村支书和村长还热情洋溢的给他说,这个摩天轮和这些个寺庙,给村里创收了多少多少。 南沛不关心这些,拿着刘盛的照片问了问情况。 结果这一问,倒是问出了些许门道。 村长一看照片就说,“这人,不是上回那闹事儿的老头的儿子么?” “闹事儿,闹什么事?”南沛追问。 村长蹙着眉,仔细的想了想,看向村支书,“记得没错的话,好像是老头的女儿从老王那庙里出来以后就晕倒了,然后他们赖我们的素菜有问题,对吧?” “你说的是刘盛的姐姐,刘柳?” “我咋知道,我就记得他们家在那闹,就他女婿没参与。”村长撇了撇嘴。 村支书一拍脑袋,终于想了起来,“对对对,他女婿在旁边带着孩子,后来发现老头儿子死了,还特冷静的掏出警察证,自己把现场给封锁了。” “警察?”南沛眼眸瞪大。 第一百四十章 就跟个小孩似的 那一瞬间,南沛忽然觉得自己像是抓住了什么。 他掏出手机直接给组里的同事打去了电话,让对方调出刘柳老公的资料。 跟村支书和村长又叨叨了一会儿后,南沛还去看了看刘盛当时猝死的地方。 站在一片像是垃圾堆的黄土堆旁,他一边盯着那上面拙劣的佛牌,一边将同事发过来的资料打开。 看到照片的那一眼,南沛直接咒骂出声,“他大爷的,竟然是这孙子?!” 照片上的人,身着警服,面目严肃不带笑意。 要换做是其他人,南沛些许还不认得,但这个人,正是那天下午把他逮进局子里的阮警官! “靠,说我是猥亵犯,这货才是真正的做贼喊抓贼吧!”南沛咬了咬牙,心里想着,阮警官一定和这事儿脱不了关系。 虽然,目前他还有没证据,但是这一点也不妨碍他上人局子里提人。 于是,从海坨山下来,南沛便直奔阮警官所在的警察局。 但最后的监控却显示,他在路上,却莫名的失踪了。 听到这里,南小糖忍不住从床上蹦了起来,“那你还不让人去找他,万一真是阮警官,南沛他出事儿了怎么办?” 韩昀琛掀了掀眼帘,像是毫不在意似的,“多大的人了,这点小事儿都办不好,我要他做什么。” “他只是身体长大了而已,心里就跟个小孩似的。”南小糖急的团团转,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在说这话的时候,韩处长嘴角扯了扯。 小孩……她自己不也是? “我说,你没什么事要交代的话,就赶紧出去吧。”南小糖催促道。 韩昀琛:“……” 见他没动,她又补充,“你就放心吧,尹白眉我会盯着的。” 掀了掀眼帘,韩昀琛在心底掐灭了自己原本打算告诉她某件事儿的想法。 反正他不说,最迟等到后天,她也就知道了。 …… 两人这上药又说事儿的,也耽误了不少时间。 等到再次见到监狱长和监区长的时候,南小糖总觉得他们看自己的目光中,带上了些暧昧的打量。 不过因为心里担心南沛,她没有多想。 一边往手上脚上重新将手铐套回去,她一边嘴里还不忘的催促着韩昀琛赶紧出去。 随后,南小糖在副监区长和两位狱警的押送下,重新回到了禁闭室。 坐在禁闭室内,背对着监控摄像头,她从衣服里掏出了韩昀琛在监区长休息室里塞给她的特制钥匙,用力的握了握。 这天夜里,南小糖没有睡死。 半夜,在听见监区里响起了轻微的咔哒声的瞬间,她立刻就坐直了身体。 眼眸敛起,她冲着摄像头的方向飞速看去。 那目光,像是能够透过摄像头,看到监视器那头的人似的。 不一会儿,南小糖站了起来,以极快的速度,无声的将身上的手铐全部卸了下来,身体贴上铁门,将门轻轻打开。 监区内过道上,亮着暗灯。 昏暗的灯光,照出一条冰冷阴森的道路。 远远地,有个穿着宽大囚服的女人,背对着她,一步一步的朝着监区外走。 第一百四十一章 你想越狱? 空气中,气温低得有些诡异,俨然不像秋天。 监区内,安静得连睡觉的呼吸声都听不见。 南小糖敛起眸子,朝着不远处的另一间禁闭室看去。 没有被打开的迹象,里面有着生物存在的气息…… 深吸一口气,她刚打算朝那边走去,耳朵里却再次听见了嘎吱一声。 心头一跳,南小糖闪身进了禁闭室里,将门轻轻掩了下。 这一声,比起刚才在禁闭室里的那声大声多了,借着微光,南小糖看见监区内,她们六大队一班的牢门被人推开,一个瘦小的影子快速的闪了出来。 比起已经快要消失在拐角的那个女人,后出来的这个,明显行动迅速敏捷。 她左看右看了一会儿确认没人之后,便朝着拐角的地方奔了过去,两人很快消失在了拐角。 南小糖再次从禁闭室里出来,犹豫了一会儿后,她咬了咬牙朝着那两人离开的方向快速的跑去。 整个监区内,响起她踩在过道上的脚步声。 很轻,但却不可能躲过监控。 但至始至终,从她从禁闭室里出来到监区过道上,都没有狱警和管教出现。 …… 南小糖一路追出来,像是出入在无人之境。 每一道门禁,都形同虚设,只需要轻轻一推,就能够打开。 明明白天,她仔细的观察过,要通过监区的门禁,必须要有管教的指纹和虹膜。 可现在,连钥匙也不用。 如果发现这个现象的囚犯再多一些,那岂不是会暴动吗? 一边往外走,南小糖一边在心里寻思着这事儿的不正常程度。 在踏出监区的刹那,她警醒的朝着远处高墙处看去。 那里,三位持枪的武警在巡逻着。 在心里算计着三人的视线盲点,某个瞬间,南小糖身形一动,快而敏捷的闪了出去,拐过墙角,来到死角处。 身后,忽地一道劲风袭来,她迅速回身,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怎么是你?” “你想越狱?” 两人同时出声。 对于在此刻,遇到白天教自己打毛衣的小眼睛儿,南小糖是惊讶的。 但比起她来,小眼镜脸上的表情,却更加明显一些。 并且,她还鼓着劲儿,试图想要从她手里挣扎出来。 南小糖松开手,“你出来干什么!” 这个监狱,奇怪的要命!阴森的鬼气,都快要把身后的监区大楼给笼罩起来了。难怪刚才监区里安静的诡异,摄像头也不起作用了。 小眼镜不答反问,“你还问我?你呢,你出来干什么,越狱吗?!” “我没越狱,我看见你们出来才跟出来的。”南小糖回答的很老实,完全没藏私。 小眼镜狐疑的打量了他一眼,眉头几乎要挤在一起了,“禁闭室的门也开了?” 南小糖镇定的点头,“嗯。” 是开的,不过是她自己打开的…… “总之你不能越狱,赶紧回去呆着。”小眼镜说。 南小糖没回答,转头朝着小操场那头飞快的扫了一眼,“刚才那人呢,哪儿去了?” “这事儿你别管,赶紧回去。”小眼镜将她往里推。 第一百四十二章 不一定能活着出来 这一次,南小糖没管她,趁着武警再次转身的瞬间,猫下身就地一滚,来到了操场下的长椅后面。 小眼镜眼眸瞪大,下意识的想要开口呵斥。 但在张嘴的瞬间,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立刻住了嘴。 恨恨的咬了咬牙,在南小糖的身影像是离弦的箭一般从操场上冲到另一头的时候,她也飞快的奔了过去。 整个过程,惊心动魄。 两人的百米冲刺速度快的超乎常人,一前一后抵达了一株灌木丛后面。 身体近乎猫进灌木丛里,小眼镜冲南小糖挤眉弄眼,“被发现了,你就别想从床上起来了!” 刚入狱便禁闭室二进宫,南小糖的事迹白天已经在监区内广为传播了。 如果再犯事儿,就得被特别看管,强制禁锢在床上,吃喝拉撒也都得在床上。 是个正常人,都没办忍受的。 然而,面对这个善意的提醒,南小糖却压根没放在眼里。 她的视线,盯着天空。 小眼镜奇怪,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 只见黑漆漆的夜空中,一轮红色的残月高挂在天空,像极了一个阴森森的笑容。 下意识的,小眼镜觉得有些冷。 南小糖抬起手。 “你敢劈我,我立刻就喊,大不了同归于尽!”小眼镜适时出声。 几乎要碰到她脆弱的脖颈的手刀顿住,南小糖半眯起眸子。 小眼镜这家伙,心里贼精了。 刚才在墙角那一下,她发觉打不过她,这会儿干脆就不反抗了,改用威胁。 两人现在的位置,正处在武警的射击范围内。 在这空旷的操场上,遮挡物少得可怜,只要小眼镜一叫,她们的位置立刻就会暴露。 到时候,就算南小糖能过躲过这些子弹,但小眼镜可未必。 再说了,就算她躲得过子弹,那之后呢? 见到威胁起了效果,小眼镜抬手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赵芳她进了厨房。” 南小糖身体动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小眼镜拉住她。 “我不越狱。”南小糖强调。 两人又僵持了片刻,最终小眼镜妥协,“你敢乱来,我一定不放过你!” 话毕,她飞快的朝着食堂的方向去了,那身形和速度,根本就不像是普通人。 南小糖跟上,两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厨房外的一扇窗户下。 那扇窗的位置,正好是背对着外面远处的岗哨,只要不是动作太大,基本发现不了。 南小糖和小眼镜缓缓的撑起身,透过窗户朝厨房里看去。 借着外面昏暗的灯光,两人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手里握着一把菜刀,正一下一下的劈砍着砧板上的东西。 小眼镜认出了那是她们班的大铺赵芳,当下就想要进去。 南小糖一把拉住她。 “你干什么!”小眼镜不满。 “别进去。”南小糖一边说着,一边更用力的攥紧了她的手。 那力道极大,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就从后门跑进去了。 小眼镜不明所以,但却又挣脱不开,只能焦急的解释,“赵芳她情况不对,我必须得进去看看。” “不能进去。”南小糖的声音很轻,但极其坚定,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进去了,就不一定能活着出来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千丝 厨房里的情形,超乎南小糖的想象。 屋里的四面八方,被细如丝线的绳子近乎填满。 赵芳被上万根细丝线操控着,早已失去了意识。 她面前的砧板上放的不是食物,而是一只死老鼠。 那只早就死透了的老鼠在碎骨刀下,已经成了一坨肉泥,散发着阵阵的腐臭味。 “里面没什么啊,就赵芳一个人。”小眼镜看不到这些,因此对于南小糖的举动大为不解。 眼睛敛起,南小糖将她扯到自己身后,“我先进去,没有我的信号之前,你别进来。” 小眼镜不同意,刚打算反驳,南小糖却再次飞快的举起了手刀。 这一次,没给她开口的机会,手起刀落,小眼镜被她劈翻在地。 晕过去的前一秒,她的面上还挂着满满的不可置信。 将她拖到屋子外的空地上,南小糖深吸了一口气,从窗户翻进了厨房。 几乎是在她双脚落地的瞬间,无数的丝线便像是潮水般的冲她涌了过来。 南小糖动作灵活,但也耐不住这么多的丝线,越是朝前,越是觉得吃力。 正巧厨房的桌面上,有一根用来擀面的擀面杖,她一把拿起抄在手中,挥舞着继续快步朝赵芳那处奔去。 丝线缠绕在擀面杖上,巨大的牵引力,让南小糖心底暗暗吃惊。 并且,这丝线的柔韧程度,也让她略感意外。 这样的硬度,可以和钓鱼线相比了! 别说是被缠绕住了,就算是被刮到,估计都会出血! 就在南小糖再次躲过了四面八方涌来的好几波丝线来到赵芳面前时,原本正在剁肉的赵芳,忽地转身,手上的砍刀在直直的朝着她的脑门而来。 南小糖赶紧避过,同时伸手抓住她持刀的右臂用力一扯,将她扯到了自己面前。 意外,也就发生在这一刻。 令南小糖没有想到的是,原本缠绕在赵芳身上的那些丝线,忽地撤开,朝她唰的迎面而来。 南小糖赶紧躲开,但还是免不了被一卷丝线缠绕住了右臂手腕。 她敛起眸子用力挣了挣,没挣开不说,丝线反而还越缠越紧。 面前,赵芳的身形软了下来,眼看就要跌倒在地。 牙一咬,身体扭曲成诡异的弧度,南小糖猫腰旋身,抓住赵芳的手臂用力一推,将她软绵绵塌下来的身体推出了厨房。 与此同时,另一股丝线缠绕上了她的左腿,两道力量这么一扯,直接将南小糖的身体凌空掉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情况,让南小糖心底涌起了一丝焦急。 混乱中,她伸出自己的左手抓住了缠绕在自己右手上的丝线,用力抓紧朝外扯。 这一下,南小糖用尽了全力,但那坚硬的丝线,在层层断开的时候,也同时将她左手的手掌心划破。 红色的血液,沾染在了白色的丝线上,又顺着手掌心往下,滴在了银白色的镯子上。 扑的一声轻响,火光在厨房里亮了起来。 原本还剩下几根缠绕在南小糖右手上的丝线,瞬间松开了。 失去了支点,南小糖立刻头朝下往地面扎去。 第一百四十四章 能来场雨就好了 危急关头,南小糖松开擀面杖,右手在地上用力一撑,接着身体空翻,重新落到了地面上。 低头瞅了眼自己左手上那枚被火焰缠绕的的银色镯子,她蹙起了眉头。 这个镯子,是韩昀琛套在她身上的。 那么这个火焰…… 南小糖将左手移到了自己被丝线缠绕的坐腿上。 果不其然,那些丝线立刻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唰的一下迅速松开退出老远。 眼眸一亮,南小糖兴奋起来。 舌头在虎牙上轻轻舔过,她咧起嘴,“来啊,都过来啊!” 话音落下,她朝前伸出自己的左手。 四面八方的丝线,在空中犹如凝固,片刻后缓缓的收缩,渐渐的变得透明,最终消失在厨房顶上。 借着点点微光,南小糖隐约看见,厨房的屋顶上,匍匐着一个什么东西。 还没等她看仔细,门边传来了脚步声。 心中一跳,南小糖立刻朝着门边看去。 门外,小眼镜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正气势汹汹的往厨房里奔,“你说话不算话!” 头顶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空气中,有什么东西朝着门边而去。 南小糖想也没想,一个飞扑,将小眼镜扑倒在了地上,同时飞快的将左手朝身体后方举起。 四周,再次变得安静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身下传来小眼镜的抽气声,“你故意的吧!说,你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南小糖没回答,起身退开,抬头朝厨房顶上看去。 只是这一次,那上面,再也没有了任何东西的影子。 瞳仁敛起,南小糖咬了咬牙。 小眼镜:“哎,你这镯子……” 左手轻颤,南小糖迅速用右手拍了拍自己的左手,心里叫苦不迭,“这东西怎么扑灭啊?!” 用的时候,虽然很好用,但是用完怎么处理,她完全没有头绪啊! 总不能,把它送到水里吧?! 小眼镜见她不回答,还遮遮掩掩的,更加怀疑她手镯有问题,这时已经弯下腰要看了。 南小糖可不敢随便给她碰。 毕竟想当初,卧龙山上的那些东西,被这火一碰,就成了灰烬。 虽然现在还搞不懂这火为什么对自己没伤害,自己流血为什么镯子就会起火,但南小糖却很明白这东西的杀伤力。 飞快的背过身,南小糖朝外跑去。 “你!”小眼镜想叫,但害怕两人暴露,终于还是忍住了。 一路冲到外面,南小糖再次看向自己的左手。 镯子上的火焰仍在,低调而静默的燃烧着,在她的手腕上照出橘黄色的光晕。 ……要是这时候能来场雨的把这火扑灭就好了。 南小糖恨恨的跺了跺脚。 轰隆,天空中忽地传来一道惊雷。 紧接着,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倾盆大雨便铺天盖地的降了下来。 雨水从天而降,打湿了她的头发,衣服,还有……燃烧的镯子。 火焰渐渐变小,最终熄灭。 “怎么突然变天了?!”后一脚从厨房里出来的小眼镜,冷不丁遭遇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整个人有些懵逼。 第一百四十五章 内鬼? 南小糖心里也是惊诧万分,但面上却没有表露。 天上的那轮红月,在这场暴雨而降的苍穹下,彻底没了影子。 全身被淋成了落汤鸡的南小糖,小心翼翼的挪到赵芳躺着的边上,试图将她拍醒。 小眼镜走过来,掐了掐赵芳的人中后,擦了一把面上的雨水,冲她摇了摇头。 “晕过去了,一时半会儿起不来。” 醒不过来,她们也不好搬动她,毕竟移动一个人耗费体力不说,行动肯定会下降。 那保不准,就要被高墙那头的武警发现。 “不然,我们让她在厨房里过一宿吧。”小眼镜建议。 比起贸然扛着赵芳回到监区,这个方法会更好一些。 南小糖没吭声,她可是近距离的与厨房里的那些丝线对抗过的,知道那东西的厉害。 虽然刚才,它被韩昀琛套在她身上的镯子的火焰逼退了,但难保不会卷土重来。 到那时候,她怎么管得了赵芳? 咬了咬牙,南小糖捞起赵芳,将她一把抗在了肩上,冲小眼镜做了个手势,“走。” 小眼镜大惊,“你不要命了啊!” “下那么大雨,他们未必会注意到我们,速度快一点就好了。” 话音落下,南小糖已经率先跑了出去。 瓢泼的大雨中,她扛着比自己身高高出10公分,体重超出自己30斤的赵芳,身形却仍旧轻盈。 甚至在雨中,南小糖有一种自己的力量又重新回到了身上的错觉。 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她已经是跑出了好远。 小眼镜看着那个在雨中渐渐模糊的身影,心底大为惊诧,“什么人啊,暴雨天扛着人跑那么快?!” 一路狂奔,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雨势够大,模糊了高墙上武警的视野。 总之到了最后,南小糖一路无恙的将赵芳重新丢回了属于她的牢房。 小眼镜站在牢房内,原本还想交代些什么,然而没给她机会,南小糖就重新钻进了属于她的禁闭室,将门从里面给彻底锁死了…… …… 第二天傍晚,在吃晚饭之前,南小糖再次被从禁闭室里放了出来。 这一次,谁也没敢给她脸色看,甚至在她坐下来后,女囚们都非常害怕似的想要坐远一些。 只有一个人,见到她的时候竟然主动的端起饭盆,坐到了她的对面。 南小糖抬眼一看,是小眼镜。 此时的小眼镜,又恢复了平日里柔柔弱弱的模样,她低声和她说,“监控没有异常,谁也没发现。” 南小糖点了点头,毫不意外。 昨晚的监控,是出了问题的。 “有内鬼?”小眼镜悄声问。 南小糖摇了摇头。 有没有内鬼她不知道,但是这绝对不是小事。 昨晚监区里鬼气森森的不说,厨房里的那些细丝,就不可能是一个普通人可以搞出来的。 只是不知道,躲在暗处的那人,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最令南小糖奇怪的是,明明前面的两起,女囚都被扒去了脸皮,可昨晚上,赵芳却只是被细丝控制住了而已。 第一百四十六章 监狱里的狂欢 也许昨晚的人,和前几起案子的并不是同一拨。 南小糖快速的吃了几口饭,又问了问小眼镜的底细。 从昨天的经历来看,这个小眼镜不是普通人,至少不是普通的女囚,更不是她平日里所表现出来的唯唯诺诺的样子。 小眼镜笑了笑,避而不谈,显然是并不是完全的信任她。 南小糖不在意,反正她进这座监狱,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接近尹白眉,趁机从她嘴里套出点跟自己身世有关的信息。 “你没发现,今天大家都很兴奋吗?”快吃完的时候,小眼镜忽地的问道。 她这么一说,南小糖才抬起头来环视四周。 食堂里的气氛,确实与昨天相比多了些别的什么在里面。 女囚们的脸蛋上,都洋溢着笑容,甚至有不少的眼里还有着期待及跃跃欲试。 “我看燕儿都要乐开花了。”小眼镜补充。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南小糖见到燕儿正坐在不远处和班里的其他人说着什么。 她眼角眉梢上,都带着明媚的笑意,仿佛一朵正等待采撷的野花。 不知道说了什么,燕儿竟然还害羞了起来。 南小糖扯了扯嘴角,“这是干什么?” 小眼镜:“听说咱们监狱,来了个政治指导员,今晚上要给咱们监区上思想政治课。” “她们这么喜欢听政治课?”南小糖颇为惊讶。 小眼镜无语,“你怎么这么笨!她们是为了看那位指导员好不好!那可是男的,男的!” 南小糖:“……”不就是远远的见个男人么,能兴奋成这样? 会这么想,其实也不能怪南小糖。 她本来就没有坐牢的经验,对于男女之间的那些事儿也不甚了解,当然无法与那些在牢里关了几年的女人感同身受。 赤潮监狱里的女囚,大多数是刑期八年以上的重刑犯。 自打进监狱那天起,她们就没有多少机会能和男人单独相处过。 一开始的时候,也没什么。但日子久了,多少心里和生理上会有所变化。 更不要提,很多女囚都还是三十上下的,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 没有男人的滋润,这再好的花儿,也会黯然失色。 因为不在乎,所以小眼镜说的这事儿,南小糖也就没放在心里。 然后,当晚上坐在小礼堂里,看着韩昀琛在百来号女囚火一般的目光下跟着监狱长从门外走来的时候,她差点没一跟头从板凳上摔下去。 燕儿坐在她的前头,南小糖能够听见她倒抽一口气的声音。 其实,别说是燕儿,就连她身边的丹丹,还有周围的众多女囚,都不约而同的从心底发出了惊叹。 这个政治指导员,长得太帅了啊,比电视上的明星还要帅! 那高冷的气质,那完美的身材,经由合身的制服这么一衬托,满满的荷尔蒙气息几乎让她们双腿要合不拢腿! 台下,二大队的大铺最先抑制不住的喊出声来,“帅哥,我爱你!” 她这话一出,人群顿时沸腾起来,各种表白声此起彼伏。 管教按的住这个,按不住那个,整个小礼堂内,简直像是在狂欢。 不少女囚站了起来,那如狼似虎的表情,恨不得要将韩昀琛拆吞下腹。 第一百四十七章 指导员一直看着你 有那么一瞬间,南小糖有一种韩昀琛是肥羊入狼群的错觉。 她的面前,燕儿也站了起来,双手握住自己的衣摆下方,“指导员,看这里!” 伴随着话音的落下,南小糖看见她双手朝上一翻,将自己的衣服给掀了起来起来,露出里面大片的肌肤。 监狱长傻了,监区长也傻了,就连南小糖都傻了。 周围爆发出一阵轰鸣,紧接着是鼓掌叫好各种戏谑的叫喊,甚至有不少女囚也开始如法炮制。 林管教最先反应过来,将燕儿给按了下来。 为了以儆效尤,她还给了燕儿一棍子。 挨了一棍子,燕儿直接重重的坐到了小板凳上,但脸上却仍旧挂着嚣张的笑意。 这一棍子的声音挺大,而且陆续又有几个女囚被管教被敲了敲,混乱的场面稍稍降温了些。 监狱长率先走到主席台前,抄起麦克风,“谁再乱来,直接回监区,不用来听了。” 这话儿的效果,简直比任何一个管教的警棍还要有用。 几乎沸腾的人群,终于快速的安静下来。 毕竟,任谁也不希望,在这种能见到大帅哥的日子里,被赶回去面壁。 南小糖摇了摇头,在心底给韩昀琛扣了个红颜祸水的罪名。 正巧这时,韩昀琛朝着她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两人视线在空中对视,啪的像似能够迸发出火花。 你是不是有毛病啊,闲的跑来当什么政治指导员!南小糖挤眉弄眼。 给我老实点,一会儿找你。韩昀琛表情仍旧高冷。 谁要你找了,你怎么不去找燕儿啊!南小糖扯了扯嘴。 身边,也不知道谁忽地开口,“燕儿,燕儿,指导员一直看着你呢!” “我胸大啊,他喜欢呗。”燕儿甜甜的开口。 南小糖:“……”你胸能够大得过尤姣,能把他兜头罩进去? 丹丹扯了扯南小糖。 正一脸无语的南小糖转头,对上了丹丹的视线。 像是讨好她似的,丹丹指了指站在不远处,做好了只要她敢闹事儿,就前来收拾她的准备的林管教。 ……拜托,她又不是燕儿他们,见到个雄性就兴奋! 南小糖心情是崩溃的,但面对丹丹,她也不好跟人说她和台上的韩昀琛认识。 点了点头,将自己的目光放得平缓了一些,南小糖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小礼堂内,终于安静了下来。 在万众瞩目中,韩昀琛终于开口了。 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高冷,一上来就直奔主题,“就刚才的大家的表现,这个政治指导课,看来是非常的必要。” 一语双关,即点明了她们这群女囚的错处,又暗示了他们的内心需求。 中女囚们,被他性感的声音和英俊高冷的脸给迷得脑袋一片空白,就光顾着发花痴了。 所以接下来简短的十分钟发言,对于整个小礼堂来说,是难得的安静。 整个空间内,除了韩昀琛那磁性的声音,就只听得到大家的呼吸。 监狱长和监区长内心连连感慨,这看脸的世界真是不能好了,他们每次开会,下面哪有这么认真过啊! 第一百四十八章 他对你笑了 十分钟对于女囚们来说,从来没有那么短过。 当韩昀琛结束发言将话筒关上时,大家都还没有从这场饕餮盛宴中回过神来。 直到监狱长开口,语气里带着难得的调侃,“回神了啊,这会儿发言的是我这个大叔。” 现场一片哄笑,“监狱长,这课时太短了吧,还没学够呢!” “学不够证明你思想觉悟不行,要多反思。”监狱长扯了扯嘴角,开始对照着秘书写好的稿子发言。 他这个讲话,比起韩昀琛无趣的思想政治课,其实好上一些。 但是,在座的女囚都兴趣缺缺,目光始终追随着坐在左边位置上一语不发,全程冷漠脸的韩指导员。 南小糖暗搓搓的瞅了韩昀琛一眼,心道,“脱稿说了十分钟,真是难为您老人家了。” 别人不知道韩昀琛平日那惜字如金的作风,她可是知道的。 能让他一口气说那么多,已经是很难得了。 为了尹白眉,他可真是拼了。南小糖想。 在刚才看到韩昀琛身着制服走进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在推测他来这里的缘由了。 根本不需要多思考,南小糖就认定是因为尹白眉。 她觉得,估摸着韩昀琛认为她一个人搞不定这事儿,所以要亲自下场监督她。 虽然心有不甘,但南小糖在心底还是长舒了一口气的。 有韩昀琛在旁边协助,她压力多少小一些。 经历了昨晚的事儿之后,南小糖深知这个监狱里的古怪很多,凭她一个人的力量,想要盯住尹白眉,不太容易。 昨晚上,尹白眉至始至终都没有从关押着她的那扇禁闭室里走出来,但是厨房里的那个情况,就已经够让她吃力了。 况且到了目前为止,南小糖都没有弄清厨房里那些丝线是怎么来的,操作的人是谁,还有小眼镜,她又是因为什么,来插手这事儿。 监狱长的发言冗长,让人昏昏欲睡。 有几次,南小糖差点都要睡着了,要不是丹丹及时的扯了扯她,估摸着林管教就要过来胖揍。 时间走向晚上七点,正好是新闻联播开始的时间,监狱长发言完毕,顺手就打开了小礼堂的屏幕让众人收看新闻联播。 本来这种东西,南小糖是不爱看的,但新闻联播的声音,比起监狱长那叨叨的政治思想好多了,于是她便抬头瞅了几眼。 正好这时,画面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男人。 “外交部长奉毅出访南非,转机抵达南非首都机场后,天降甘霖,缓解了连日来的高温天气。南非总统表示……”女主播的声音不断的传入南小糖的耳朵。 然而,她却像是什么都听不见似的。 这个人……不是前几天她在韩昀琛的办公室内,她碰到的人吗?! 这个人,是外交部部长?! 新闻里还在报道着奉部长这次出访南非达成的几项外交成果,但南小糖的注意力却已经集中到了主席台上的韩昀琛身上。 像是一早就料到似的,韩昀琛冲着她的方向,微微敛起眸子,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燕儿身边的那人低低的叫道,“燕儿姐,燕儿姐,他对你笑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今晚,你要小心 燕儿低头含笑,简直就跟恋爱了似的。 南小糖莫名的起了一身鸡皮。 新闻联播结束后,政治思想课也落下帷幕,一群女囚有些不舍的目睹了她们的帅指导员离开礼堂后,也陆续回了监区。 从禁闭室里出来的南小糖,自然而然也跟随着她们班的队伍回了自己的牢房。 入狱三天了,她还是第一次正式在这里过夜。 而大概是因为她前两天的表现过于威风,又或者是因为今天见到了帅哥,大家内心都有些兴奋,总之这一次,南小糖爬上自己的铺位的时候,没人多说什么。 大灯变成了暗灯,监区内静了下来,也变得有些黑。 南小糖躺在床上,没有睡着,翻来覆去的想着昨晚上发生的事,以及怎么样才能够把这个消息传递给韩昀琛。 夜渐深,房间内却不断的传来翻身的声音和某些低低的奇怪的声音。 原本,南小糖还不怎么在意,但等到燕儿从床上下来,翻上了丹丹的床,随后床上发出了某些让她整个人三观尽毁的声音后,她忍不了了。 更何况,丹丹的声音里还透着些许的不情愿。 “大半夜的,发什么情!”咬了咬牙,南小糖开口道。 她刻意压低的声线,在昏暗的监舍内,更是显得阴沉几分,丹丹的铺位上的响动停了下来。 燕儿略微沙哑的声音响起,“管你什么事儿!” “吵到我了!” “你以为这是你家,这么娇气!” “丹丹叫得我心烦。” 南小糖成功的将战火引到了丹丹身上。 不过,她说的是实话。如果不是丹丹的声音有些惨,这样的事情,南小糖是不想参合的。 她没有想到,在女囚监狱里,会碰上这样的事儿,韩昀琛之前也没给她提过啊! 燕儿简直没给她气到,刚要张嘴说什么,丹丹却出乎她意料之外的从床上翻了下去,红着脸跑向南小糖的铺位。 “丹丹,你什么意思!”燕儿大怒。 丹丹小声道,“燕儿姐,我们班的二铺应该属于谁,你心里其实清楚!” 原本只是普通的夜间小插曲,因为她的这话,瞬间发酵成了大事儿。 作为班里的二铺,地位遭到挑衅,燕儿简直无法忍受,蹭地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一有动作,监舍内其他的女囚,也立刻从被窝里坐了起来。 南小糖躺着没动,盯着角落里的摄像头淡淡的说道,“是把管教的惹来了,你们今晚还睡不睡了。” 一句话,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上一回在牢里闹事儿,虽然最后林管教他们是把南小糖给弄进了禁闭室。 但其实燕儿他们都清楚,林管教他们可不是要惩罚南小糖,而是担心他们的人身安全。 要真打起来,她们这几个,完全都不够南小糖打的。 但如果今晚再闹事儿,可不就是单独把南小糖关禁闭这么简单了。 纵然林管教再偏心,也不能做的这么明显。 咬了咬牙,从嘴里吐出了一句,“明天再跟你算账!” 燕儿翻身躺回了自己的铺位上。 她躺下去后,其他人自然也不会去惹事儿,也乖乖躺下。 南小糖瞅了眼站在自己身边的丹丹,“我不喜欢跟人睡一张床。” 丹丹没动,片刻后缓缓蹲下身,极小声的对她说,“今晚,你要小心。” 第一百五十章 你会下地狱的 小心什么,丹丹没说。 交代完这句,她有意的朝二铺的床位看了一眼,才重新回到自己的铺位上。 南小糖将她的举动看在眼里,在心底默默的叹了口气。 ……看来今晚,注定又是一个不平凡的夜晚。 丹丹的小心思,南小糖看的一清二楚。 她是想利用她,逃离掉燕儿的魔爪。 估计是经过这两天,丹丹看出来,南小糖虽然戾气重了点,但是心思还算是比较正,不主动欺负人。比起燕儿来,她要好相处得多。 所以,刚才她才会说出那句二铺要换人的话。 这话一出,一来可以将燕儿的仇恨转移到南小糖的身上,二来可以顺便激发南小糖对于地位的追求。 而最后那句看似好意的提醒,其实也不过是丹丹为了以后日子好过的投名状罢了。 这么一个小班里,就能折腾出这么一出小心机,可见平日里谁的日子都不好过。 更何况很明显的,今晚造成这个尴尬局面的,就是那个不好好呆在家里,非要来出卖色相的韩昀琛! 想到这里,南小糖简直恨的想把韩昀琛按在地上摩擦。 …… 到了后半夜,果然如丹丹所说的,二铺上传来了轻微的声响。 背对着二铺,南小糖在黑暗中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细碎的脚步声,渐渐近了,不多时便来到了她的身后。 几乎是在燕儿出手的瞬间,南小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抄起自己的枕头朝前猛砸。 噗嗤,寂静的空间里,有什么东西穿破了布料。 南小糖眼帘微怔,迅速松开了抓着枕头的右手,左脚一个前踢,踹中燕儿的膝盖。 这一下,力道十足,燕儿被踹出去撞到了旁边的铁床,发出一阵闷响。 南小糖迅速站起,看向自己掉落在脚边的枕头。 她那可怜的枕头上,插着一把削尖了的牙刷。 刚才那声噗嗤,就是牙刷的尖端插入布料内的声音。 燕儿,想要杀她! 一个想法涌上脑海的瞬间,南小糖眼眶微红,弯腰拔出那根牙刷,她迈开腿几步蹿到了燕儿的身边。 挣扎着刚要站起来的燕儿,冷不丁见到她冲过来,心头突地一跳,不管不顾的大叫出声。 “救命啊,杀人啦!” 那尖利的声音划破夜空,顿时在整个监舍内,监区内回荡开来。 她双手不停的在前方挥动着,瞳孔因为恐惧而瞪大,死死的盯着前方的南小糖。 一手抓着那根牙刷,一手将挡开她那软趴趴的拳头,南小糖抓着燕儿的衣领,将她从地上拎了起来。 “你要是杀了我,你就没得活了!”燕儿威胁道。 “不杀你我也一样没的活,杀了你正好有个伴。”南小糖冷淡的回。 燕儿的嗓子瞬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冷汗顺着她的脊背而下,经由夜晚的寒意这么一收,生生的让她打了个抖。 她都忘了,她们班里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丫头,是一个死缓犯! “你,你杀那么多人,会下地狱的。”这话出口时,燕儿的声音已经是又小又抖。 第一百五十一章 阳光照不到的角落 昏暗的光线中,燕儿看见,面前的少女唇角勾起了一抹邪肆的笑容。 那笑容,在寂静的监舍内显得尤为吓人。 光线打在南小糖的侧脸上,以她高挺的鼻梁为分界线,一面在明,一面在暗。 “你知道有个地方,比地狱还要可怕吗?” 燕儿瞳孔瞬间睁大。 嘎吱,监舍的大门被管教从外推开,明晃晃的手电灯光照在两人的眼睛里,刺目极了。 南小糖松开抓着燕儿的手,将那柄被处理过的牙刷举起来,“林管教,燕儿用这把牙刷捅我!” 心中一惊,林管教朝着燕儿看去。 此时的燕儿,全然没有了平日里嚣张跋扈的气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像是被人生生的抽去了几缕魂魄。 眸子微微眯起,林管教没有上前,“0356,你对0187张燕做了什么!” “我没做什么,她要捅我,我正当防卫。”南小糖说着,将牙刷抛了过去。 塑料牙刷掉在地上,发出轻响。 监舍内,不少女囚都醒了过来,更不要提自始至终都清醒着目睹了这一切的丹丹。 “0187,她说的是不是真的?”林管教问。 燕儿瘫坐在地上,没有回答。 “说话!”林管教声音抬高了些。 这一次,燕儿有了反应,但也只堪堪是朝她那边看了一眼后,缓缓的点了点头。 所有人,都被燕儿这个举动诶怔住了。 再次看向南小糖的时候,林管教的目光中带上了浓重的戒备和警惕。 然而,南小糖却像是没事儿人一样,冷静的问,“林管教,既然她承认了,那没我什么事儿了吧,我可以睡觉了吗?” 睡什么睡,她还真的睡得了?!林管教听了,握着拳头的手用力了几分。 刚才自打事情发生起,她们几个值班的管教的视线都没离开过监视画面,更是亲眼目睹她出拳的那一下。 虽然因为监视器只有画面没有声音,林管教并不知道监舍内具体两人说了什么,但从燕儿的表情上来看,想必不是什么好话。 不然一向张扬跋扈的燕儿,怎么在短短的瞬间变成了这幅模样。 “0187,你是不是也想尝尝禁闭室的滋味。”林管教沉吟片刻,开口道。 以最近南小糖和燕儿的冲突来看,今晚如果不把两人隔开,燕儿或许会死在监狱里。 其实,早在傍晚的时候,或者更早的时候,她们就应该把两人隔开…… 燕儿听了,眼里没有一丝意外,只是死气沉沉的点了点头。 林管教等人见了,收起警棍走了过来,将燕儿从地上拎起来。 临走前,林管教看着站在阴暗处的南小糖,冷冷的警告道,“0356,别仗着自己后台硬就整事儿,这监狱里,可不是你有后台有背景就说的算的!” 南小糖没吭声,也没反驳。 片刻后,林管教锁了监舍的门,抬脚正要离开,她才轻轻的开口。 “林管教,越是阴暗照不到阳光的地方,就越需要用水冲刷。” 林管教动作的手明显僵住。 “只要水流够大,不管多脏的污秽,都会被冲得一干二净。” 第一百五十二章 燕儿和韩指导员 第二天,南小糖意外的发现,自己的劳动被从织毛衣改成了厨房煮饭。 这个活儿,在监狱里可是好差事,一般人轮不上的。 用脚趾头想,南小糖都知道监狱长是看在了韩昀琛的面子上,给她走了个后门。 厨房的活计比起织毛衣,那真的是舒服的不要不要的,南小糖一边偷吃着刚煮好的小白肉,一边暗搓搓的听八卦。 说八卦的另外两个人,她不熟,但是八卦内容涉及的人,南小糖却很熟了。 他们说的是燕儿,以及昨天初来乍到便搞得整个监狱里都是粉红泡泡的韩处长。 “张燕真是个心机婊,指导员刚来的晚上就搞事儿,肯定就是为了指导员去的。” “可不是么,昨天她还故意把衣服捞起来了,气死我了,又不是只有她胸大!” “你说,她今天和指导员做思想汇报,不会又搞什么幺蛾子吧。” 那两人说着说着,忽地将视线往南小糖身上看去。 正暗搓搓的伸手拿肉的南小糖立刻将手背到了身后,装作自己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 南小糖在食堂闹出的动静是有目共睹的,这两人当然也知道她和燕儿不和。 其中一个走了过来,献宝似的递上一小碗暗地里烤的小肉,“你觉得呢?” “啊?”南小糖有些懵,看着那碗香喷喷的烤肉咽了咽口水。 “张燕今天被指导员叫去思想谈话了,你怎么看?” 南小糖:“……”韩昀琛竟然找燕儿不找她?她可是有很正经的事儿跟他说呢! “那个……我觉得吧……”将小碗接过来,南小糖想了想,斟酌着道,“韩指导员,对燕儿不会有兴趣的。” “你怎么知道?!男人不都那样吗,他要是对燕儿没意思,怎么不找尹姐去啊。” 找尹白眉干什么,韩昀琛跟她有仇的呢,特地派我来盯着你知不知道。 “燕儿和韩指导员,不是一条道上的……”南小糖将一块肉放入口中。 哇塞,好吃到爆炸啊! “那有什么,你是不知道,监区长他……”短头发刚说到半,就被长头发的拉住了。 长头发的狠狠的给了短头发的一记眼光,对方立刻就低下了头。 这个小小的举动,当然没有逃过南小糖的眼睛。 “监区长怎么了?”她问。 另外两人笑了笑,“没什么,你说的对,我们女囚,怎么可能跟那些当官的扯上关系。” 南小糖也笑了笑,没追问。 …… 中午的时候,监区又发生了一件大事儿。 被连续关了将近五天禁闭室的尹白眉,出来了! 她出来的时候,正逢监区内女囚在食堂吃饭。 几乎是她前脚刚踏入食堂,食堂内的喧嚣声便在刹那间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朝门口看去,看着那个女人,踩着双白布鞋款款而来。 坐在南小糖对面的小眼镜连吞咽都忘了,怔怔的看着门外出神。 南小糖一开始还不闻不问,但渐渐地,她感觉到有一束目光自刚才起就定格在自己的背上,越来越近。 蹙着眉,她回过头,眼前出现了尹白眉的身影。 第一百五十三章 她怀孕了?! 尹白眉看起来,约莫三十上下,风姿绰约,艳若桃李。 纵然身着宽大的囚衣,也无法抵挡的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迷人魅力。 对上南小糖的视线,尹白眉微微的眯了眯眼睛,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南小糖:“……” 尹白眉,不是三十年前就入狱了吗,怎么还这么年轻?!和人类一样个鬼啊! 还有,最重要的是,她怀孕了是什么鬼,监狱里还能怀孕的吗?! 南小糖内心简直有些斯巴达了,恨不得此刻就冲去找韩昀琛,问他为什么没把这些最重要的消息告诉给自己。 然而,面上,她还是装作非常淡定的模样。 周围许多人,陆陆续续站起来喊尹白眉尹姐,对她很是尊敬。 尤其是她们班的那些个女囚,都非常自觉地让出了一个最好的位置留给尹白眉。 南小糖没有动,仍旧坐在椅子上看着她。 尹白眉没有生气,笑着从她身边经过,去窗口拿了自己的饭盘,再次走到了南小糖对面的椅子上。 随后,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她坐到了南小糖的斜对面,小眼镜的身边。 刹那间,食堂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着尹白眉与南小糖的第一次交锋。 这两个人,一个是监狱里的大姐大,一个是入狱没两天就搞了大场面的新刺头。 都是连环杀人犯,也都有侮辱尸体的行为,还都被关在一个队一个班一个牢房里,简直是世纪大对决。 在众人的期待中,尹白眉看着南小糖的碗,率先开口了。 “这么点饭量,不够你塞牙缝吧,我的给你?” 这熟稔的语气,仿佛两人在很多年前就认识了一般,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南小糖眸子微凝,片刻后老老实实的回答,“也就是多一口的区别,意义不大。” 尹白眉笑,笑声清脆嘹亮,在安静的食堂里,显得格外的大声。 林管教等人眉头微蹙,但却没有一个人走上前来提醒她需要安静一些。 南小糖低下头继续吃饭。 小眼镜则飞快的抱起自己的餐盘,换了个位置。 “我以为你要毁约。”笑声渐渐淡去,尹白眉敛起表情,沉沉的道。 心头一跳,南小糖握着勺子的右手紧了紧。 什么约?她们之间,有过约定吗? “怎么,看你这样,真的打算要毁约吗?”尹白眉当然不会忽视她的小动作,眉眼一挑,看似不经意的笑了。 但那个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反而透出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森。 坐得近的几个女囚,忍不住抖了抖,饭都吃不下去了。 将勺子里的饭菜送入嘴里吃下去后,南小糖才再次开口。 “我没想到,你竟然在牢里把肚子都坐大了。” 她这话说的并不大声,但是此刻食堂里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到。 众人听到这话,面上都不约而同的露出了震惊之色。 尹姐,她怀孕了?这怎么可能! 几个管教听了,表情也俱是一变,尤其是林管教,下意识的将警棍都握紧了。 倒是当事人尹白眉听了之后,只是淡淡一笑。 “把这个秘密说出来,你确定这样好吗?”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为什么欺骗我! 南小糖没接话,埋头继续吃饭。 尹白眉怀孕的这个事实,给她的冲击太大了。 虽然她身上一点显怀的迹象都没有,可是南小糖可以看见,有一股气在她的腹部涌动,保护着里面的幼小生命。 显然,尹白眉很重视这个孩子。 只是,明明是身处监狱里,她是怎么怀上的孩子? 见她又埋头不吭声了,尹白眉挑了挑眉,“在地下呆的久了,你连话都少了。” 心头一跳,南小糖握着勺子的右手顿了顿。 尹白眉,果然是认识自己的! “不过你变成什么样,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你只要没有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就行了。”落下这话,尹白眉低下头,终于开始吃起饭来。 接下来的时间,南小糖的脑海里都是,我跟你到底有什么约定啊! …… 午饭结束,下午是活动时间。 在这个时间段内,监区里的女囚可以选择浏览监狱的内网,看书,下棋,打球等等。 南小糖被小眼镜以散步的名义,请到了操场上,两人正打算就今天和昨晚的事情再聊聊。 尤其是小眼镜,对于尹白眉和南小糖的关系非常的好奇,正想打探。 然而还没聊半句,林管教就走了过来,说指导员要给她进行思想谈话。 南小糖嘴角扯了扯,其他女囚眼里露出了歆羡之色,可谁也不意外。 毕竟,作为监狱里的刺头,她被找谈话是再正常不过了。 跟随着林管教一路穿过监区的走道,来到监区外的办公楼内,南小糖再次见到了韩昀琛。 此时的他,很悠闲的坐在办公桌的后面,桌面上还摆着一杯热茶和几盒精美的小蛋糕。 南小糖一眼就认出了那蛋糕盒上的牌子,是元夕灵经常光顾的那家。 但饶是如此,看到韩昀琛那气定神闲的模样,她还是很想打他! 这个神经病,跑来女子监区内散发什么荷尔蒙! 将她的怒意收入眼底,韩昀琛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你很不想被我找谈话?” 还没等她回答,他又接着说,“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南小糖:“……”谁要这种福气啊! 林管教眼皮抽了抽,临关门前,还打量了站在办公桌斜前方,目不斜视的新来的小狱警陈俏一眼。 办公室的门咔嚓一声关上,南小糖唰的蹿到了桌子前方,双手撑住桌沿怒斥道。 “你还好意思说!你知不知道这个监狱里前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还有尹白眉,她怀孕了这么大的事儿你也不提前告诉我!” “对了,你跑来监狱散发什么荷尔蒙,你知道昨晚我那些狱友都在干什么吗,太过分了你!” 面对她机关枪一样往外蹦的话,韩处长淡定的连眼帘都没掀动半分。 四平八稳的端起桌面上的热茶吹了吹,他喝了一口后才淡淡的问道,“尹白眉怀孕了?” “哇,你别说你不知道。普通人看不出来就算了,我不信你看不出来!”南小糖气呼呼的道。 “宝贝儿,你哪只眼睛见到我和尹白眉有联系?” “哈?” 韩昀琛:“从1978年她入狱到现在,我还没见过她一眼。” 第一百五十五章 嫌疑人都有谁 南小糖眼睛眨了眨。 片刻后,她狐疑的朝他看了看,没看出什么心虚的表情。 故作不满的咬了咬牙,南小糖冲韩昀琛挥舞起自己的小拳头,“可你明明说她要搞事儿的。” 韩昀琛笑了笑,伸手将桌面上的小蛋糕推到她的面前。 南小糖一看,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重新站直,双手抓起那枚小蛋糕转过身迅速揭开盖子用叉子咬了一口放进嘴里,她的面上露出了幸福的表情。 唔,好好次,元夕灵真是太够义气了! “你,你别想用蛋糕来转移话题!”吭哧吭哧的吃了大半个小蛋糕,南小糖才继续开口道。 不过比起初入办公室的那一会儿,她的声音小了很多。 陈俏见了,眼睛微弯,忍不住抬手遮住了自己的嘴。 南小糖看她笑了,整个人更是不好意思,面颊微微红了起来。 虽然,她知道人家并不是真的狱警,而是被韩昀琛带进来冒充狱警的,他家别墅里的小女佣——一只小老鼠精而已。 “我觉得,监狱里的事,不是尹白眉弄出来的。”三下两下将剩下的小蛋糕吃掉,南小糖回过神来,将空盒子放到桌上。 韩昀琛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南小糖深吸了一口气,简明扼要的将前天晚上发生的事讲给了他听。 “那天晚上,尹白眉根本连禁闭室里都没出来。” “所以?” “所以你说会不会监狱里还有其他的什么人,在暗中干坏事?” 韩昀琛听了,唇角一勾,没有立刻回答。 他不吭声,但表情却意味深长,尤其是那带着笑意的视线,看的南小糖头皮有点发麻。 左手带着镯子的地方,微微温热。 南小糖心头突地一跳,忍不住开口道,“有什么话就直说,别这样看着我!” “你觉得会是谁?”韩昀琛问。 南小糖眼睛微怔,片刻后摆着指头数了数,“林管教,她对那些狱霸很偏心,似乎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还有监区长……” “上回我到他办公室来,明明副监区长以为里面只有他一个人,却违反规定的让我和他单独相处。而且监狱里,还有他和女囚有着不正当关系的传闻。” “再有就是尹白眉和小眼镜了,她们一个一看就不是善茬,一个像是故意入的狱。” 说完之后,南小糖心跳的飞快。 在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好像是临时被送上了考场的考生,正在等待着老师的答案。 不自在的扯了扯衣摆,南小糖觉得喉咙发干,脑子一抽,伸手拿过桌面上那唯一的杯子,将里面的茶水咕咚咕咚的全都喝下了肚子。 豪迈的将杯子重新放回桌上,她对韩昀琛说,“还有一件事我处理不了。” 韩处长没接话,视线一反常态的看向那只杯子。 南小糖奇怪的蹙了蹙眉,片刻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迅速低头看了眼那个杯子。 刚才……刚才韩昀琛,好像喝过一口来着? 嘴角扯了扯,南小糖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但嘴里却说道,“又,又不是让你喝我喝过的。我都不介意,你有什么好介意的!” 第一百五十六章 南沛他出事了 这话说完,南小糖自己都觉得这话太对了,于是底气更足了些。 在韩昀琛看过来的时候,她目光平静的看向他,“难道不是吗?” 韩处长没有说话,轻咳了一声,开口问道,“什么事?” 他很少提问,所以在话音落下时,南小糖都没有反应过来。 片刻后,她才一脸纠结的凑过头,压低声音道,“尹白眉说她跟我有过约定,可我根本不记得是什么约定,你知不知道?” 韩昀琛深邃的眼底划过一抹几不可闻的暗流。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知道?” 南小糖:“……”什么嘛,他也有不知道的东西吗?! 吐了吐舌头,她长长的叹了口气,“早知道这一次的任务这么麻烦,我就多收点金子了!” 韩昀琛掀了掀眼帘,没有接话。 接下来的时间内,就尹白眉为什么还这么年轻,以及为什么能怀孕这个问题,南小糖对韩处长进行了询问。 第一个问题,韩昀琛的解释非常简单。 虽然尹白眉修为被毁,但终究是能够化形的妖,她所剩无几的妖力,能够让她维持她最想维持的外貌形态。 至于为什么没有被发现,是因为每隔十年,他们都会替她重新换一个身份和监狱。 也就是说,在外人看来,尹白眉进入潮赤监狱,也不过是五年而已。 “她为什么会怀孕。”面对南小糖问出的第二个问题,韩处长英俊的脸上勾起一抹冷笑,“那得问你们监区长。” 哈?问监区长?!南小糖不解的瞪大了眼睛。 “你,你该不会是说……”过了一会儿,她面有菜色,十分怀疑的隔着办公室的窗户瞅了眼监区长办公室的方向,“尹白眉,她勾引了监区长吧?!” 想到这点,南小糖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他们这个监区的监区长,都四十好几了,还是个地中海啤酒肚,尹白眉也太拼了吧! 这图的是什么呢? 韩昀琛扯了扯嘴角,没解释也没反驳。 “对了,你为什么要来监狱啊?南沛你找到了?”南小糖问。 “嗯。”韩昀琛答。 嗯……?嗯什么! 面对他惜字如金的回答,南小糖想要跳脚,不过很快她就回过神来他话里的意思。 “找到了?他没事儿吧,钦原捉到了?” 像是不欲多谈似的,韩昀琛又回了个淡淡的嗯。 南小糖眯了眯眼睛,飞快的绕过巨大的办公桌,走到了他的身边。 随后,她俯下身,对上他深邃的眸子,“南沛他出事了,对不对?” 她贴的极近,近到两人之间,可以清楚的看到对方眼睛上的纤长的睫毛。 韩昀琛没有回答,但也没有退开,面上仍旧是那副淡漠的模样。 他看着她,两人视线隔着厘米的距离在空气中碰撞。 就在南小糖再度凑近的瞬间,忽地角落里传来了陈俏的声音。 “我是很想当空气啦,可是你们这样公然虐狗,真的是太不人道了!” 公然虐狗……? 南小糖疑惑的蹙着眉朝她看了过去,而没料到的是,韩昀琛也同时测过了头。 柔软的唇瓣,不期而遇,将两人的距离归零。 第一百五十七章 这可是我的初吻 那一瞬间,南小糖的心脏明显一颤。 眼眸瞪大,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整个人就像是被火点燃了一般。 接,接吻?! 脚步一个踉跄,南小糖快速后退,慌乱间重重的撞了一下桌子。 好在那一刻,韩昀琛眼疾手快的伸手揽上了她的腰,不然指不定得朝前扑到他怀里去。 腰间大掌的存在感,隔着薄薄的囚服传了过来,南小糖的面颊红的不行。 偏偏这时,陈俏夸张的叫了起来,“老大,你们真的是太过分了,我的瓦数都要突破极限了啦!” 南小糖:“……” 吸了吸鼻子,南小糖飞快的推开韩昀琛的手臂站稳。 面对他平静如水的眸子,她的心跳的飞快。 微微别过头,她嘟囔了一句,“这可是我的初吻……” 谁知,话音落下,身前便传来了韩处长的冷嗤。 “你怎么知道就是。” “我自己的初吻我怎么就不知道!”南小糖红着脸大声反驳。 嗤的一声,韩昀琛扯了扯嘴角,没说什么。 但是从他那不屑的语气中,南小糖的心跳更快了。 她没有记忆,确实不敢确定这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初吻。 但是,对于如今的她来说,现在这个吻,跟初吻有什么区别啦! 贝齿轻轻的咬了咬唇,南小糖选择默默的结束了这个话题。 然而,没想到的是,韩昀琛在她安静下来之后,竟然破天荒的又来了句,“宝贝儿,想要和我接吻,可以不用那么拐弯抹角。” 南小糖一口口水差点没呛到。 剧烈的咳嗽之后,她跺着脚红着脸道,“谁想要和你接吻啊!” 韩昀琛半眯起桃花眼,用余光扫了眼桌面上被她喝过的杯子。 随后,他又勾起唇角,冲她露出一抹似笑非笑。 ……我才没有想要和你接吻呢,都是误伤,误伤!南小糖都要跳起来了。 全身的热度从细胞里散发开来,冲的她小脸红扑扑的,漂亮澄澈的大眼睛,闪烁着从未见过的光彩。 “南沛没事。”在她尴尬的几乎想要钻地板的时候,韩昀琛却轻描淡写的将话题转开了,“玉子崖受了点轻伤。” 南小糖瞪大了眼睛。 玉子崖?这和玉子崖有什么关系,他们不是不对盘么?! 韩昀琛掀了掀眼帘,开口大致给她讲了讲前天晚上在监狱外发生的事儿。 …… 原来,南沛那天在去警局的路上,意外追尾了一辆黑色别克。 下了车之后,他看车牌号眼熟,还没想清楚在哪儿见过,迎面就看到了打开车门走下来的阮警官。 看到这个人,南沛突然就有种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激动。 然而没想到,他还没说什么,阮警官便掏出了手枪,抵在了自己的头上,以自杀威胁他上车。 “阮涛,你现在回头还有机会。”南沛缓缓的举起双手,刚想要趁着阮警官不注意搞些小动作,却忽地听闻一阵熟悉的嗡鸣。 心头一跳,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襟。 钦原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飞到了他的身后。 第一百五十八章 没有机会了 “开车。”阮警官根本没给他机会,直接拉开驾驶席,让南沛上车。 面对这种目标明确,心思缜密,早有准备,并且随时做好了不要命的准备的敌人,南沛实在是没有办法。 无奈之下,他只能遵从阮警官的话,上了那辆黑色的别克。 随后,南沛开车,在阮警官的指示下将车子开上了高速,开往承德。 开车前,阮警官还让南沛将手机关机丢出了车窗外。 并且,一路上,他也不许南沛说话。但凡南沛尝试说点什么,那把黑洞洞的枪口,就会往阮警官自己的脑袋上放。 从小到大,纵然是加入了特别组,南沛都没有遭遇过这样的境遇。 就算是前阵子,亲眼看见自己的同事被跳尸一掌穿凶,倒在血泊之中,南沛的憋屈都不同于现在。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是再一次的生命的威胁。 不止是自己的,还有阮警官的。 从阮警官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南沛就已经看出来他已经是一心求死了。 一路驱车来到承德,阮警官再次让南沛进入了前几天他们才刚来过的,舒珺在承德的老家。 进了屋子,阮警官掏出手铐丢给南沛,让他自己拷住之后,才点了根烟,坐在椅子上笑了。 “你说我现在回头还有机会?我早就我闺女儿晓晓被拐走的时候,就没有机会了。” 南沛瞳孔颤了颤。 关于阮警官的资料,他在回来之前已经看过了。 二十几岁结婚,跟前妻生了一个小女儿,日子原本是幸福美满。 但在他的女儿六岁的时候,天降灾难。 阮警官的女儿晓晓,在去幼儿园的路上不幸走丢,从此再也没有找到过。 那天送女儿上学的妻子,也因为自责而患上重度抑郁症,最后选择从家里小区的天台上一跃而下。 那场人祸,导致阮警官一蹶不振,从特警队调动到片区当一名片警。 随后,过了将近八年,结识现任的妻子刘柳,两人于去年老来得子。 “晓晓的走失给你带来的打击,让你对于人贩子产生了极大的愤恨我可以理解。但是你作为警察,也应该清楚,个体不能代表国家行驶法律……” “你知道每年在我们国家,被人贩子拐走的妇女儿童有多少吗?” 南沛的话,被阮警官打断。 “你又知道,那些妇女儿童遭到拐卖以后,过的是怎样的生活吗?” “还有他们的家庭,受到的创伤,你见过吗?” 没给南沛说话的机会,阮警官便冷着脸掏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约莫六岁的小姑娘。 她头上扎着可爱的马尾辫,穿着漂亮的小公主裙,看起来可爱极了。 “我家晓晓,患有先天哮喘。在被拐后卖到了东北的小山村,没多久就死了。” 说到这里,阮警官声音微微沙哑,语带哽咽。 “我总想,哪怕她被卖到天涯海角,只要能好好的活着,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也没关系。可是,她早就死了,在她母亲死后不到一个月内,就因为他们的疏忽病死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神的使者不放过他 南沛坐在椅子上,心头颤动,久久没有说出话来。 他虽然从资料上知道了阮警官早年的惨痛遭遇,但是却并没有想象到,他会一直陷在里面,没有走出来。 像南沛这样出身的人,先天就生在比普通人更优越的环境中。 别说让他对于阮警官的经历感同身受,就是让他想象那些穷苦人民的生活,他都很难。 诚如阮警官所说,他对于拐卖这个犯罪,并没有过多的了解,最多也就是在网上看到而已。 所以,他无法回答出阮警官提出的一个又一个尖锐的问题。 “所以,当我知道我的第二个孩子,险些再次遭到拐卖的时候,我怎么可能能冷静。”说到这里,阮警官的脸上已经是有了些许的狰狞。 南沛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再次遭到拐卖?! 他之前通过许璞的电脑里,查到了那四人是通过BBS进行的联系,里面的内容,也找了网站做了备份还原,从而知道这四个人,在从事拐卖儿童的勾当。 这四个人,舒珺在医院妇产科工作。她利用职权,故意骗说家长新生儿身体不健康夭折,将孩子从医院里偷出来,转手给张权负责运送。 许璞,则利用网络,寻找买家进行交易。 刘盛是许璞的好哥们,在许璞的推荐下加入到这个团伙里来,协助张权与买家进行正面交易。 当时看到这个,南沛还以为,阮警官是识破了自己小叔子所干的丑事,因为年轻时候的遭遇,从而对这个团伙痛下了杀手。 可现在听他这么一说,似乎又有极大出入。 “你以为他们就四个人吗?他们四个人,只是那个团伙中的一小部分马仔。”阮警官将他的吃惊收入眼底,再开口的时候,语调严肃。 “我那个小叔子刘盛,本身就不是个东西。但看在刘柳的面儿上,我明面上也没给他什么臭脸。但是,他竟然为了钱连自己的侄子都不放过!” 阮警官冷嗤一声,接着道,“他当时看军军的眼神就很不对,我关注打拐这么多年,这些人贩子我熟得很,一眼就看出来他有鬼。” 越说越激动的阮警官,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燃,才接着往下说。 原来他们一家去海坨山上香的那天正直庙会,人多得不得了。 刘盛是打算趁着混乱,将孩子抱走,转交给接应的张权卖出去。 但是,一早就有所警觉的阮警官没给他这个机会,并且还将他约到了海坨山村外的的大榕树下面,质问他是不是要拐卖自己的儿子。 被识破的刘盛,并没有急着辩解,反而竟然还想杀了阮警官灭口。 这突然发生的变化,就算是阮警官也没有料到,情急之中,他将刘盛打倒。 “我原本没想杀他,可是神的使者,不打算放过他。”阮警官吐出一口烟圈,长长的叹了口气。 南沛心头一怔,立刻看向正乖巧的落在舒珺家,距离他被拷着的椅子上不远的板凳上的钦原。 “你的意思是,是钦原从天而降,蛰了刘盛一口?” “是的。”阮警官回答。 他话音落下,南沛心中涌起了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第一百六十章 内心的欲望更恐怖 钦原这种神兽,性格稍微有些傲慢,一般不会听从普通人的使唤,更不会让普通人去当做凶器养着。 在得知幕后的凶手是阮警官的时候,南沛就隐约觉得奇怪,但却没有来得及细想。 此时听了阮警官这么一说,他更是证实了自己心中的推测——在阮警官的身后,还有其他人! “你难道就不觉得可怕吗?”他反问道。 阮警官不解,“什么可怕?” “从天而降这样的东西,眨眼间就把人给蜇死了。” “一开始,我确实怕。不过——”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接着才缓缓开口,“我怕的并不是它,而是在刘盛那个人渣死的时候,我自己内心产生的某种欲望。” 南沛闻言,眼眸瞬间瞪大。 “对,我想杀了这些人贩子,恨不得将他们这些没有心的人渣,杀得再也不敢去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买卖!” “所以你利用了钦原……” 说到这里,南沛心里已经对于整个事情的发展有了足够的了解。 在钦原杀死了刘盛以后,阮警官发现自己可以利用钦原对人贩子进行报复,于是接着将舒珺等人一一干掉,包括前两天死在高速上的林智。 “只要社会上给到足够的威慑,他们这些人就会胆怯,只要足够胆怯,就可以遏制犯罪!但是,我没有时间了。”阮警官叹了口气,“因为你们已经发现了钦原的存在。”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暗了下来。 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专门从事这样一种工作,并且拥有普通人所没有的能力的人存在,是阮警官始料未及的。 在水珞孜调查到舒珺老家,并且找警察带走陈立伟的时候,阮警官就知道很快就会查到他的头上。 于是在最后,他选择杀死林智,也就是盘踞在京城的这个拐卖儿童团伙的头目,也是当年参与了拐卖他女儿晓晓的人贩子之一。 南沛没有吭声,他甚至都没有询问阮警官到底通过钦原杀了几个人,因为此刻钦原已经再次飞了起来。 “你现在,是打算像前几天在这个院子里发生的一样,杀死调查这个事件真相的人吗?”他问。 面对生死,南沛没有太多的恐惧,甚至在那个时候,心里反而有种超乎寻常的冷静。 “那个女人我只是打算恐吓她,没想到她这么歹毒,竟然让向南顶在她的前面!”阮警官说着,眼睛里划过一抹转瞬即逝的愧疚。 向南,就是那天倒在院子里的警察,也是阮警官的同事。 “我也不打算杀你。”从椅子上站起来,阮警官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放在桌面上,“你是个好人,心地善良,值得活在这个世上。” “我只是想在临死前,希望有人能够知道这件事的真相。” 南沛惨然一笑,“不止是知道真相这么简单吧!” 阮警官笑了笑,没回答。 真相什么的,其实并不是最重要的。他赌的,是南沛的善良!如果他死在他的面前,一定会给他的内心造成震颤,从此将这件事铭记于心。 打拐这件事,必须得有人替他继续做下去,即使是用其他的方法。 第一百六十一章 你行不行啊 大概已经是说完了最后的话,阮警官表情平静的举起了手里的枪。 但也就在他闭上眼睛的一瞬间,南沛身后忽地蹿出一条灰色的猴子,一个飞扑,将他手里的枪给抢到了自己的手中。 与此同时,只听咔哒一声,南沛手里的手铐掉落在了地上。 阮警官表情有些震惊,尤其是在猴子拿着手枪歪着脑袋和他面对面看着的时候。 那表情,纯真又无害,像是新生的小孩似的大眼睛,看的他无法做出下一步的行动。 南沛笑了笑,揉着被拷了许久的手腕抬脚上前,然而突变也就发生在这一刻。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嗡鸣,停落在板凳上的钦原飞了起来,煽动着翅膀朝他迅速飞来。 南沛心头一惊,手中法诀飞快捏起,一道惊雷从天而降。 但没料到的是,半空中的钦原却突然旋身,朝着不远处的阮警官飞去。 南沛眼眸瞪大,身体先一步大脑反应,口中一边叫着快闪开,一边朝着阮警官飞扑而去,拦腰抱住将他扑倒在地。 落地的刹那,他的腰部撞上了椅子上的扶手。 嘎吱一声脆响,南沛全身都僵硬了。 而身后,钦原的声音再次由远及近,越来越近。 南沛咬着牙,想要起身,但比他更快的是身上没有受伤的阮警官。 他一个反压,将他护在身下。 尖锐的锋针插入皮肤内,在寂静的空间内南沛近乎能够听见自己心脏破碎的声音。 瞪着眼睛,眼泪不自觉的从眼眶中汹涌而出,他挣扎着想要推开阮警官起身,但奈何受伤的腰部无法受力,稍稍一动,全身就跟通了电一样。 阮警官冲他笑了笑,嘴唇蠕动,最终闭上了眼睛。 心脏紧缩,南沛再也承受不住,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痛苦的嘶鸣声在屋内响起,他抬起双手飞快的捏起手决,一道道雷鸣电光从天而降,在地上辟出一道道焦灼的痕迹。 钦原在这些密集的雷电中左躲右闪,渐渐有些乏力,最后翅膀再次被击中,险些不稳的要从天上掉落。 但不知道它突然怎么了的,身体在空中微微颤了颤,随后爆发出巨大的能量,不管不顾的朝着南沛的方向俯冲而来。 雷鸣也无法挡住它狂风暴雨般的冲势,几乎在眨眼的瞬间,它再次来到了南沛的眼前。 黑色的仍旧带血的锋针对准他的眼睛狠狠扎下。 强烈的风,平地而起,掀飞了掉落在地上的椅子,包括俯冲而下的钦原。 哐哐当当的声响中,一人如神兵天降似的踏入了这间屋子。 他一手捏着符文,一手竟然还很有闲心的扶了下鼻梁上的墨镜。 躺在地上的南沛见到他那装逼的行为,差点没一口血呕出来,“盲人捉鸟,你行不行啊!” “那也比你这个残疾人好。”对方回答,但语气显然没有说的那么轻松。 被吹飞的钦原在空中扑腾了几下,稳住了身形,借着那股劲儿,竟然一个扑腾,朝着窗口飞去。 “玉子崖,你要是放跑了他,信不信我以后天天派人去你们中驱委拉横幅!”南沛见状,立刻开嗓。 第一百六十二章 黄雀在后 来人正是中驱委的办公室副主任,特级驱魔师玉子崖。 听到拉横幅这三个字,他藏在黑色墨镜后面的眼睛都忍不住掀了个大白眼。 比起普通驱魔师,玉子崖的能力不知道要高出不少。 从身上迅速掏出三张符纸丢出去,他抬起食指在自己牙尖重重一咬,血液立刻突破皮肤涌了出来。 带血的手指在空气中快速的划了一个法阵,空气以那三张飞出的符纸为圆心在刹那间凝固。 下一秒,那三张符纸在空中摇身一变,化作一只巨大的蟾蜍。 落地的瞬间,它张开自己的大嘴,长舌一伸,直逼钦原而去。 距离窗户不到半米的钦原被那巨大的长舌凌空卷住,翅膀扑腾两下终于停止不动了。 玉子崖快步朝南沛走去,将阮警官的尸体给翻了过来。 南沛腰部受伤,无法起身,他又给他搭了把手,将人从地上给拎了起来。 不情不愿的靠在玉子崖肩上,南沛的眼里一片赤红。 看着大蟾蜍舌头卷过来的钦原,恨不得将它就地踩死。 “它是被人唆使来跟随阮涛的。”南沛咬着牙道。 玉子崖点头,“我知道。” “妈|的,你戴个墨镜能看清楚吗!” “你对我的墨镜有什么不满意?” “靠,你没看到……” 南沛话音还没落下,钦原尖锐的蜂针便扎入了大蟾蜍的嘴里。 蟾蜍全身剧烈一抖,连带着他的饲主玉子崖的身体都僵了僵。 空气中,像是泡泡吹破的声音炸开,大蟾蜍化作了三张破碎的纸片洋洋洒洒而下。 钦原再次飞了起来,与此同时响起的,是南沛忍不住的咒骂。 玉子崖终于摘下了墨镜,面色有焦躁,但动作却非常冷静,起手间,狂风骤起,将扑腾到窗边的钦原再次大力的吹了回来。 他的身边,南沛也没闲着,伸手将右手上的一串佛珠给摘了下来甩出去,嘴里念念有词。 瞬间,原本连成串的佛珠手链在空中散开,一粒粒圆润的珠子灵力暴涨,快速的从各个角度朝着钦原包抄去。 一颗一颗,让原本就被风吹的不停扑腾的钦原更是左支右绌。 这还不算,玉子崖拽下了自己身前的一个十字架吊坠。 残留着血迹的手指拂过上面的纹路,银白色的十字架吊坠发出冰冷的白光。 下一秒,十字架身形暴涨,转瞬间变成了一杆与他等身高的十字架法杖。 “不管看多少次,我都没办法习惯你这娘炮十足的武器。”南沛吐槽。 但从他的话语里,多少听得出来是轻松了许多。 玉子崖没吭声,两人齐心协力,终于将钦原打落在地。 因为南沛腰部有伤,最后是玉子崖走上前将它给收入了乾坤袋里。 就在两人长舒了一口气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玉子崖忽地心脏一紧,双目突出,硬生生的跪跌在了地上。 南沛眼眸瞪大,“玉子崖!” 一口血,从玉子崖的口中喷涌而出。 “别过来,是囚阵。”这六个字,几乎是从他的牙缝里挤出来的。 第一百六十三章 你在怕什么 囚阵?!南沛全身发凉。 这个阵法极其阴毒,如果三个小时内不破,玉子崖不仅会死,而且魂魄将永远顿足六道! ……这个阵,是什么时候下的,谁下的,他一点头绪都没有。 如果说,囚阵必须要以施阵者的死亡为代价,那么最有可能的…… 南沛缓缓的看向倒在一边的阮警官。 显然,玉子崖也想到了这一点,视线与他对视之后,也看向了阮警官。 “不可能,他不会这么做的!”南沛开口反驳,但语气却不如说的那么肯定。 阮警官,他虽然走了极端,杀了人,但本质上却并不是那种想要置无辜的人于死地的那种人。 况且明明临死前他还…… 玉子崖没吭声,右手紧紧的攥住自己的心脏,再次吐出了一口血。 他的左手抓着符篆,颤抖的几乎要握不住。 如果不是阮警官,那么这里还存在着第四个人,而这个人很可能就在暗处。 并且,是他以某种方法,让阮警官布置了这个阵,就连钦原…… 眼帘瞪大,南沛迅速转身朝身后的厨房看去。 但还没等他看清楚,一枚冷箭便破空而来。 南沛想躲,但奈何腰部受伤身体灵活度大幅度下降。 冷箭刺入他的大腿,他眼帘一黑,倒在了地上。 晕过去的瞬间,他看见玉子崖也终于不受重负,全身抽搐着倒了下来。 …… “这是你说的没事,你说的轻伤?!”听到这里,南小糖一屁股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韩昀琛坐在办公椅上,掀了掀眼帘,“养一养就好。” 南小糖:“……”上一次在魏骏生死攸关的时候,他也说了死不了三个字。 还有江次白,他受了重伤,他却仍旧淡定的不行。 “后来呢?”南小糖简直没脾气了。 “进医院了。”说完这话,韩昀琛从椅子上站起来朝她走来。 他越来越近的高大身影,让南小糖心生警觉快步退后,双手在身前做防御状。 “你是说,玉子崖没死?那阵破了?”谁破的? 韩昀琛没有接话,而是居高临下的看了眼她的姿势,“你在怕什么?” ……当然是怕你!这家伙根本看不透,就连他下一秒想要做什么,她都没有办法预知。 指不定前一秒还在唠嗑,下一秒就火烧她! 韩昀琛笑,视线落在她的左手上。 南小糖顿时左手腕微微发热,咽了咽口水,她下意识的将自己的左手收回背在身后。 “你这镯子……” 韩昀琛:“前天晚上下了雨。” 心头一颤,南小糖下意识的接口,“嗯,突然就……” “现在下一场怎样?”韩昀琛说着,抬手朝着右侧的窗户虚空一推,办公室内的窗户瞬间从里向外敞开。 秋日的微风吹入,清爽宜人。 明显,今天是个风和日丽,不可能下雨的好天气。 ……下一场?南小糖微微蹙起了眉,片刻后瞪大眼睛看向韩昀琛。 她面前的男人,逆光而站,英俊的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但他漂亮的桃花眼里,却有着她看不懂的深沉。 第一百六十四章 带摄像头的浴室 抱着怀疑的态度,南小糖再次看向了窗外。 这天气,怎么可能下得了雨。 心中腹诽了一句,但她还是默默的回想了一下那天晚上的经历。 在心中默念着下雨下雨,南小糖一边全神贯注的看着窗外。 约莫过了几分钟后…… “下什么雨,根本就下不了雨嘛!”南小糖面颊微红,跺了跺脚。 韩昀琛眼帘微掀,没有接话。 被他那探究的目光注视着,南小糖心底的那种尴尬更加明显了,她咬了咬牙,“你不会是在娱乐我吧?” 嗤的一声,韩处长笑了笑,露出了嘲讽脸。 “宝贝儿……” “主人,冒昧的提醒一下,你们已经面谈了半个小时。”陈俏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不过这次却是相当的冷静。 南小糖不解的蹙起眉。 韩昀琛看向办公室内的挂钟,点了点头。 随后,南小糖被请出了政治指导员办公室。 在办公室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原来什么心理辅导政治课,也是有时间的,目的是为了不让女囚和男性相处时间太长。 回去的路上,南小糖都很沉默,但是林管教却难得的主动和她聊了起来。 刚开始她还只是很委婉的提了提思想政治课,后来干脆直接问韩昀琛和南小糖都聊了什么。 “应该和燕儿的不一样吧。”南小糖顶着张纯洁无害的脸蛋一本正经的说道。 她没撒谎,谈话的内容,确实和燕儿的不可能一样。 毕竟韩昀琛,肯定不会和燕儿说这些事情。 不过经由林警官这么提醒,南小糖倒是想起来,韩昀琛没有告诉她他找燕儿的原因,以及两人都说了什么。 她模棱两可的回答,显然不能够让林警官满意。 不同的女囚,思想辅导方向不同这是肯定的,但是她更想知道的是更细节的东西。 比如,这个指导员有没有问其他的,关于监狱里的事。 自从韩昀琛到来之后,林管教就隐约觉得他不是单纯的来做政治辅导那么简单。 如果他是上头派来调查监狱情况的,那么他和女囚们的对话就值得深究了。 毕竟面对这样的大帅哥,女囚是很难有抵抗力的。稍微撩拨一下,就容易说出很多事情来。 可接下来,不管林管教怎么问,南小糖都不再回答了。 南小糖不是张燕,林管教根本不敢威胁,怕自己威胁了,反而起到反效果。 所以林管教也沉默着将南小糖送回了监区。 只是在锁上牢门的时候,有意无意的又暗示了一下,如果遇到什么不顺心的可以找她聊聊,比如聊喜欢的男性也可以。 南小糖:“……”我又没有喜欢的人! …… 傍晚的时候,在林管教的带领下,南小糖跟着队里的一堆女囚前往浴室洗澡。 走入浴室的时候,看到浴室内一览无遗空间,以及几个角落里的摄像头后,南小糖眼眸凝了起来。 ……怎么浴室里还要监控的?!这给谁看啊! 她没有动作,甚至站在门边没有要再往里去的意思。 第一百六十五章 好看吗? 然而,南小糖没动,其他的女囚却像是习以为常了似的,根本不看那些摄像头。 没到一会儿,她们便将自己剥得像一条条白花花的鱼,一头扎入了喷头下面。 甚至有人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还好心的提醒,“几天一次,这次不洗等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都是女的有什么害羞的。” ……这根本不是谁看谁的问题好不好! 南小糖抿了抿唇,黑溜溜的大眼睛盯着浴室角落里的摄像头,视线似乎能够顺着它看到另一头的人。 身后忽地被人轻轻的推了一下,她皱着眉回头,见到尹白眉站在那儿慢条斯理的脱衣服。 “怎么,不习惯啊?” ……谁会习惯啊!南小糖在心里腹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视线里便跳出了尹白眉那傲人的胸。 面颊微红,她尴尬的别过脸。 尹白眉嚣张的笑了,她笑声很大,惹的浴室里其他的女囚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片刻后,有人附和,“尹姐,比起你来,小糖还差的远啊!” 接着便是嘻嘻嘻的笑声,带着点别的什么的意味儿。 两人旁边,小眼镜也没脱衣服,听到这些荤话,面颊也是烫的不行。 说实话,她也不好意思在那么多人面前这么干,就算是都是女的也不行。 面对众人的嘲笑,南小糖没说话,视线再次看向那几个监视摄像头。 尹白眉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你说对面看着的,会是谁?” 话音路下,她拍了拍南小糖的肩膀,扭着仍旧纤细的小蛮腰朝某个喷头下去了。 她一过去,原本还挤在那个喷头下的几个女囚赶紧让开。 舔了舔唇,南小糖深吸了一口气,对林管教说,“我不洗。” 坐在椅子上的林管教闻声,一点也不意外,“随你。” 随后,南小糖便一屁股坐在了浴室外的地上,视线朝里,追随者尹白眉的脚踝,却始终没有再往上过。 …… 另一头,监控室内。 一个男人在身后凌厉的目光注视下,顶着巨大的鸭梨站了起来。 他回过身,一眼便看到了半靠在门边,英俊到极致,脸色也冷到极致的男人。 虽然对方手里连警棍都没拿,但光看气势,他就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好看吗?”门外那人漂亮的桃花眼随意的扫了眼里面的监视屏幕。 “我就是担心她们在里面搞事。” “是么,我怎么看着,更像是你想搞事?” 韩昀琛说着,视线微微朝下,扫了眼那人的大腿处。 咽了咽口水,对方说不上话来了。 执勤的周管教听到动静姗姗来迟,在见到韩昀琛站在监控室门口后,眸子先是划过一抹惊讶和责备。 但随后,在看到里面的人的时候,她更是忍不住怪叫了一声,“曹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曹科面色尴尬,“我……” “小林没给你说过,男人是不能下监区来的吗?还有,你怎么有权限进来的?!”周管教的话就跟机关枪似的往外蹦,显然是被这个场面给震到了。 两个男人下了监区就算了,还在监控室里,这个事情太严重了! 韩昀琛嗤的冷笑,伸手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抖出一根放入嘴里低头点燃。 “当然是有人让他进来的。” 第一百六十六章 要看着我睡觉? 韩昀琛这话一出,周管教的脸色变三变。 “小林带你下来的……” “不是的!”曹科立刻反驳,表情非常的焦急,“她让我在监区外面等她,但是后来……” 说到这里,他眉头蹙了蹙,似是有些疑惑。 “总之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进来的!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坐在这里了!” 一声低嗤的冷笑响起,在安静的监控室内外显得嘲讽意味十足。 韩昀琛咬着的烟头稍微朝里轻轻一点,开口道,“这个也是不知道为什么就看上的?” 曹科面色唰的红了,“……我,我就是好奇。” 韩昀琛:“哦。” “你你你,你赶紧出去,这里不是你能呆的。还有你这个情况,我得跟监区长汇报!” 因为监区内是无法携带手机等通讯设备的,所以周管教说完也没法掏出手机,只能示意曹科跟她一起出去。 曹科送了口气,抬脚刚打算走,边上的韩昀琛又开口了,“周管教,这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说,是他侵犯女囚隐私。往大了说……” 话到这里,他可以顿了顿,唇角一勾,压低声音,“是强闯监狱。” 曹科抖了抖,周管教也顿住 不过很快的,她反应过来后便反问道,“韩指导员,按照规定,你也是不能下监区的。” 韩昀琛扯了扯嘴角,不慎在意的笑。 看他的副八风不动又拽得随时能上天的样儿,周管教有点怵。 这个家伙,她依稀听监区长说过,是上头派下来的,说是负责监狱里的政治思想指导工作,但实际上好像是纪检那头的。 要是给他将这事儿往上报,他们这些个公职人员指不定得吃处分。 好在冷笑之后,韩昀琛便没有再说什么,抬手关上监控室的门,他手往制服口袋里一踹,便大摇大摆的朝外去了。 …… 在监狱里,不管干什么,时间都是有严格规定的。 洗澡当然也不例外。 虽说几天才能轮一次洗澡,但是那么短的时间内,大家也把澡洗的跟打仗似的。 所以没多久,一群女囚便擦着湿漉漉的头发陆续出来了。 林管教见人到的差不多了,放下报纸拿起警棍在椅子上敲了敲,催促了几下,最后和几名狱警将女囚们各自送回了牢房。 此时,距离熄灯的时间,还有一阵儿。 但南小糖所处的监舍内,却安静的吓人。 因为她们的大铺,赤潮监狱第六监区里连管教都不敢轻易得罪的人物尹白眉从禁闭室里出来了。 就算她什么也没说,单单朝地上一站,其他人就不敢上床。 只有南小糖,像是压根没发觉气氛有什么不对似的,回来后穿过人群,径自就朝床上倒去。 监舍的空气,尴尬中透着诡异。 所有人都没有出声,但看着懒洋洋的躺在床上的南小糖的目光里,却是带着几分的惴惴不安。 ……这么不给尹姐面子,小糖是要搞事儿吗?! 好在还没等她们有人有所动作,南小糖自己就坐了起来。 打着哈欠看了看盯着自己的众人,她问,“你们要看着我睡觉?” 她话音落下,在众人瞬间变化的脸色中,尹白眉率先笑了,“你倒心大,这都睡得着。”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一包肉干就想收买她 南小糖不知道有什么睡不着的,在她眼里,天塌下来都能当被子盖,只要身边没杵着个阴阳怪气的韩昀琛。 “你明着说,想让我替你干什么。”想了想,南小糖说道。 尹白眉挑了挑眉,舌头在唇上轻轻舔过,“替我把床铺了。” 南小糖回她一个大大的白眼,翻身躺下了。 吃瓜群众见了,简直被她这狗胆包天的样儿给生生震惊,久久都没回过神来。 倒是当事人尹白眉笑了笑,也没说什么便爬回了自己的床上。 对于两人这个照面,监舍内的女囚们心里简直海啸汹涌。 新来的刺头南小糖,竟然公然反抗了尹姐!更不可思议的是,尹姐竟然没找她麻烦! 这简直是监区内根本没见过的怪事!以前不管换谁,别说甩脸色了,哪怕只是尹姐自己心里一个不爽,对方就得遭殃。 这种微妙的变化,无疑不让不少女囚们猜测,尹姐是不是听说了燕儿的事,于是轻易不敢得罪南小糖。 这些人内,有这种想法的,丹丹就是其中一个。 于是乎,她看向南小糖的床位的时候,表情便带了些不同寻常的讨好。 即使这个时候南小糖正闭着眼睛压根没看她。 想了想,丹丹走到自己的铺位让翻出一包自己珍藏了许久的肉干朝南小糖的铺位走去。 几乎是她刚到近前,还没说些什么,原本看起来已经入睡了的南小糖却忽的睁开了眼睛。 那双澄澈透亮的眸子里,哪有半分睡意。 不过,她的表情里,却带着些微的探寻之色。 丹丹把肉干递过去,“南姐,这是我老家自己做的肉干,可香了,您尝尝?” 她虽然说的小声,但举动却没逃得过其他女囚的视线。 其实早在她翻出肉干朝南小糖走过去的时候,众人就已经暗搓搓的盯着她了。 监舍内谁不知道啊,丹丹这个肉干平日里可舍不得给别人吃。哪怕是燕儿想吃,她都是在极不情愿下翻出来的。 可是现在,她却像是进宝似的,一下子全都上供给了南小糖,可见她内心想要巴结人家的欲望是多么的强烈。 南小糖的视线随着丹丹的动作看向了那包肉干,眼里闪过一抹心动的光芒。 但很快的,这抹光亮又被另外一种情绪给压了下去。 韩昀琛给她说过,监狱里,没有谁会无缘无故对谁好,所有的好事,通常背后都有着深深的阴谋。而以她的智商,还不足以看透背后的真相。 虽然智商被鄙视南小糖很生气,但不得不说,在某些方面。她还是相当信任韩处长的。 抬手将肉干推回丹丹的怀里,她说,“谢谢,你自己吃。” 丹丹怔住,其他女囚则低低的发出了鄙夷的笑声。 傻x,你以为大腿用一包肉干就能抱上吗! 丹丹抿着唇,脸色白的过分,她深吸了几口气才迈开步子朝自己的床位去。 而也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南小糖的声音,“我这个人,不喜欢拿别人的好处,但也不会做欺负人的事。” 第一百六十八章 今晚要动真格了 这个小插曲,直到熄灯前,在监舍里都被人拿来低低的讨论着。 不管是南小糖和尹白眉的对峙,还是丹丹的抱大腿,每一个单拎出来,都能给枯燥乏味的监狱生活带来些清凉的嚼头。 而更不要提,昨天才刚刚现身监狱的帅气的指导员——韩昀琛。 熄灯前的一分钟,在讨论着韩昀琛如何如何帅,声音如何如何性感的众女囚们,终于将话题再次阴到了南小糖身上。 大抵是之前她已经放话表明自己不做欺负人的事儿,所以大家对她也就没有那么恐惧了。 大胆一些的,甚至还开口问道,“小糖,今天你不是被指导员找去了么,近距离聊天,有没有一种幸福的要飞起的感觉?” 本来就没睡着只是闭目养神,甚至还在她们聊起韩处长时,偷偷的竖耳朵听,不停的在内心里反驳的南小糖听到这话,顿时开口。 “幸福没有,飞起来的感觉倒是有。”想飞起来,打他! “是吧,要是我也能有机会跟他单独相处,也想飞起来。”狱友甲说道。 “还有其他人在的……”单独相处什么的,她才不稀罕呢! “你们都聊了什么,他有没有……嗯,嘿嘿嘿……”狱友乙笑得有点浪。 南小糖不知道嗯,嘿嘿嘿到底指的是什么,也没有回答。 正当众人忍不住开始用污污的思想去瞎编不纯洁的内容的时候,监区内的大灯暗了下来,睡眠时间到。 几乎是监区内静下来的瞬间,尹白眉的声音响起。 不高不低,正好监舍内的所有人都能听见。 “小糖跟韩指导员的关系,可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众人惊讶,但奈何已经熄灯,不敢顶风作案,只好压着内心的那熊熊的八卦之火,一股脑儿的全看向南小糖,渴望从她的表情里看出点什么来。 然而当事人南小糖却半边脸陷在枕头里,面朝墙壁,似是睡着了。 众人:“……”这MMP的! 尹白眉嗤的一笑,也没继续爆料。 闭着眼睛,南小糖在心里将尹白眉和韩昀琛连了根线。 这两人,肯定互相认识,而且肚子里都是一样的没有好料! …… 夜渐深,一股凉气从监狱的地底缓缓而升。 慢慢的,在整个监区内弥漫开来。 南小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监区内再次陷入了与前天晚上一模一样的状况。 但说是一模一样,似乎又有什么不同。 还没等她辨别出来,几米外便传来了尹白眉的声音,“看来今晚要动真格了。” 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监舍的大门嘎吱一声,凭空而开。 门外,空无一人。 只有黯淡的灯光,投下一抹黑漆漆的影子。 那个影子,有着巨大的橄榄型的肚子。它的肚子上,长着八只长长的腿,每条腿上,都有着浓郁的的腿毛。 监区内,安静的诡异,也冷的出奇。 南小糖依稀有一种奇怪的错觉,这个监区内,只有她和尹白眉,还有那个黑色的影子存在。 第一百六十九章 我不如先吃了你 联想到前天晚上的丝线,南小糖脑海里依稀出现了一个名字——千蛛。 这个妖怪,她之前翻看从韩昀琛手里拿来的笔记里,就有记载。 它比起钦原来,并不好对付。 而且,这家伙尤其擅长在窄小的空间内活动。 视线在仅有几平米的监舍内扫过,南小糖咽了咽口水。 空气中阴冷的气息越发浓郁起来,监区内犹如死一般的寂静,只听见细细的唰唰唰的声音。 尹白眉躺在床上没动,“你在地下呆了那么些年,不会把脑子也呆傻了吧。” “你什么意思。”南小糖蹙起眉。 “再有两分钟,我们可就真的出不去了。”尹白眉说。 她语气平静,甚至还带着微微的嘲讽,简直就像是个旁观者。 南小糖眼眸瞪大。 经过尹白眉的这番提醒,她才反应过来,那些唰唰唰的声音,是那只千蛛在吐丝线,它是想用丝线,把她们困在这间监舍内! 二话不说,南小糖抬脚朝外冲去。 她速度很快,眨眼之间人已经到了门边。 几乎就在她右手触碰到牢门的时候,一缕丝线从外穿过铁栏的间隙朝她直逼而来。南小糖眸子微凝,迅速移动,锋利的丝线与她的脸颊擦肩而过。 这一下之后,仿佛是看清了南小糖的意图似的,一缕缕的丝线,不间断的从外而入,攻势凌厉迅猛。 每一下,不仅直逼南小糖,有的还很狡猾的朝着床上依旧熟睡的女囚而去。 危急关头,南小糖伸手拉住木床,硬生生的用蛮力,将整张上下铺的木床给调转了个方向。 嘎吱,嘭嘭,木头在地面上移动,以及与其他物体碰撞的声音,响彻整个监区。 但奇怪的是,监区内的其他人,甚至是正躺在床铺上呼呼大睡的丹丹,却犹如昏死过去了一般,毫无反应。 诡异的情景,让南小糖有些紧张。 抬头望了眼墙角的监控摄像头,她暗暗咬了咬牙。 摄像头果然又不工作了! 除了千蛛之外,果然还有其他的什么人藏在暗处。 正在她吭哧吭哧的与丝线互相博弈之际,监舍内大铺的床上,再次传来了尹白眉略带嘲讽的声音。 “真是百年难得一见,曾经叱咤风云的龙舞,现在竟然连一个修为连千年都算不上的千蛛都搞不定了!” 接着,还没等南小糖反应过来,尹白眉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睛里划过一抹诡异的绿光。 “既然你已经没有能力履行约定,那我不如先吃了你!” 话音落下,她身形一动,速度起快几乎眨眼间就到了南小糖的跟前,红唇张开,锋利的犬齿在黯淡的光线下划过一抹惨白的光。 南小糖抬手。 窄小的监舍内,平地忽地挂起一阵大风,凛冽的风在呼呼的声响中,将尹白眉连同那一起伸过来的丝线给生生的挡开。 以南小糖为中心,它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所有的一切隔绝在了风眼之外。 面对着凌厉如刀一样的狂风,尹白眉险些睁不开眼。 借着黯淡的光线,她从自己的视线缝隙中,似乎看到了南小糖那澄澈漆黑的瞳仁,忽地变作两只金色的竖瞳。 那一瞬间,尹白眉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完全是凭借着本能的,她迅速一个回身,在眨眼之间退到了墙沿。 第一百七十章 一张能够完美贴合的人皮 南小糖没有动,并且很快的,尹白眉可以看见她的瞳仁又恢复了漆黑的正常模样。 那短暂的一瞬间变化,几乎让尹白眉以为自己在慌乱之中走了眼。 刚才,她还以为…… 狂风仍旧在嘶吼着,在这个看似根本不可能起风的空间内,显得奇怪极了。 但仍旧清醒的三个生物,却谁都没有一丝的惊讶。 坚韧的丝线碰到如刀的风,竟然讨不到一丝的好处,甚至有不少被风刃给斩断,掉落在地上。 从外而入的丝线越来越少,似乎外面的那头千蛛已经知道抗衡不了,选择了撤退。 南小糖没给它机会,迈开脚步一步一步的坚定的朝门边走去。 这一次,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挡她的步伐。 狂风伴随着她每一步的踏出而移动,监舍内的盆子毛巾等等被吹的啷当作响,但监区内却依旧安静的没有一点的人声。 抬手推开监舍的门,南小糖踏入了监区的走道。 她的面前不远处的天花板上,一只巨大的棕色大蜘蛛匍匐在那儿。 它有八只锋利的脚,四只大大的眼睛,除了体型相当于一头棕熊外,与普通随处可见的小蜘蛛没多大区别。 只是…… 南小糖的眸子微微眯起。 这只千蛛的肚子呈现白色的透明色泽。从那层薄薄的肚皮往里看去,她依稀看出了一个人形的轮廓。 甚至,她还能清楚的听见,那个“人”的心跳。 眸色微凝,南小糖咽了咽口水。 这个情况,比她想得还要严峻。 如果她要对付的,只是一只千蛛的话,以现在这个情况,完全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现在,那只千蛛的肚子里却有着一个人,还是活着的! 在无法确定那个人的安全,以及究竟是被它吃进去的还是其他的可能之前,南小糖不敢贸然出手! “可恶,果然韩昀琛让我做的事就没有一件是好事!”南小糖吐槽。 不过吐槽归吐槽,她内心还是有点感激韩处长的。如果不是他,刚才在监舍内的危机时刻,她根本没法做到全身而退! 当时,在尹白眉扑过来的瞬间,南小糖的脑海里划过白天韩昀琛让她下雨的话,“现在下一场。” 虽然当时她根本没弄出一滴雨,但是在刚才面对那种情况,她的脑海里却灵光一闪,渴望刮起一阵风。 那种福至心灵的想法,让她下意识的抬起了手。 于是,就有了风。 她,是真的可以呼风唤雨的! 就在那一刻,南小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三番五次的在监狱里作乱,你到底想干什么?”南小糖开口。 对面,隔着几米的距离,那只千蛛没有回答。 “你费了那么多的心思模仿尹白眉的作案手法,恐怕不是为了隐藏自己的犯罪吧。”南小糖看向其中一枚监控,“你真正的目的,是想要一张能够完美贴合的人皮。” 话音落下,她再次抬起了手,狂风呼啸而起。 呜咽的风声中,南小糖纤细白皙的手指指着千蛛的肚子沉声道,“你是为了她?” 第一百七十一章 你渴望杀了它 “哦,原来你看出来了?” 她话音落下,尹白眉从监舍里走了出来,抱臂站在门边,挑着眉看着这一切。 南小糖没回答,视线仍旧盯着眼前的摄像头。那坚毅肯定的视线,让远远的坐在监控室里隔着屏幕观看着这一幕的人冷不丁的打了个颤,“你想干什么?” 当然,这话是无法传达到监区内的。 “既然你都知道了,还不把这孽障收拾了?”尹白眉掀了掀眼帘,“它可是杀了3个人。” 南小糖没吭声,甚至没有任何动作。 其实在和韩昀琛聊过之后,她回来仔细的思考了监狱里这一连串的事件,包括尹白眉的卷宗。 卷宗上所说,尹白眉当年杀的人,全部为当时在林场的猎手。而杀人以后她所扒下的人皮,被秘密调查的警察拿走过一张。 也正是因为那一张人皮,才有了之后驱魔师协会的介入。 因为那张人皮,在被拿回警局的夜晚,竟然诡异的套在了其中一个执勤的刑警身上! 更恐怖的是,那位刑警在被人皮套上后,整个人大变,不仅长得与死者一模一样,就连习性都一样! 如果不是他本人保留了自己的思想,一直坚称自己的身份,并且警局确实也再也找不到同样的人以后,才有人开始相信这荒谬的事。 再然后,当然就是听到了消息的处理这个事件的人介入了。 具体是谁办理的这个案子,卷宗上并没有写,但是南小糖推测,她自己很有可能也参与到了这件事之中。 不然,她是怎么认识尹白眉又与她达成了某种约定的? “你该不会要放了她吧?哇塞,堂堂龙舞在地下呆了数十年,变得这么……” “你这么渴望杀了它,又是因为什么?”南小糖问。 尹白眉眸子微凝,“你什么意思?” “它的目的,你其实在第一起案子的时候就看出来了,但是出于某种目的,你选择了躲避,因此故意惹事获得进入禁闭室的机会。” 南小糖垂下手,风声停了下来。 “随后,你通过孩子的爸爸,给韩昀琛去消息,让他把我送进来。所以在我入狱的第一天,你就知道。” “继续。” “你不确定我究竟是不是你想等的人,所以在前天晚上出现那事的时候,也并没有露头。直到后来确认我的身份,以及得知韩昀琛也介入了之后,才让人把你从禁闭室里放了出来。” 尹白眉笑,抬手拍了拍,papapa的鼓掌声在寂静的监区内显得突兀极了。 “你说的很对,但是这和我想要杀了它有什么关系?”她笑问。 南小糖没有回答。 距离她几米外的千蛛也没有动作,不知道是在等待时机还是在倾听。 现在的局面,她并不能完全掌握。 毕竟尹白眉是个变数,况且那个坐在监控室里的人,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了结千蛛没用,要捉到命令它的幕后主使才可以。 ……韩昀琛这家伙,总不会在这种时候还要撂担子吧!南小糖蹙眉。 监区里的变化这么明显,韩昀琛作为政治指导员虽然是行政班,但今晚他肯定会在! 不然,他来监狱的目的是干嘛。 第一百七十二章 大人物 诚如南小糖所想,韩处长确实在监狱里,不过不是在监区内。 他此时正坐在监狱长的办公室里,左腿搭在右腿上,双手交握半眯着桃花眼看着站在距离自己两米外,低垂着脑袋的中年男人。 监狱长站在一边,面色通红,恨不得上来就给那人脸上甩一个大耳刮子,“覃宇你简直太大胆了,作为监区长竟然瞒着我在监狱里干这种勾当!” “你,你到底把监狱当做什么了?!把那些犯人当做什么了?!” 监狱长哔哩吧啦的吼着,但是第六监区的监区长覃宇却像是没有任何反应似的,仍旧沉默的站着。 监狱长简直要被他这目中无人的样子给气炸,音量都不自觉的抬高了几声,“你以为自己身后的大人物能够保你是吧,我告诉你,这事……” 他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被喷从外推开。 “没看到我在开会啊,不知道敲门吗?!”怒火攻心的监狱长一边回身一边骂道。 然而,等他一眼看清楚来人的时候表情僵了僵,片刻后才瑟瑟的开口,“秦,秦局……” 咽了咽口水,监狱长下意识的看向韩昀琛。 韩处长仍旧八风不动的坐在沙发上,甚至表情和视线都没变动半分,像是对这一切都了如指掌。 他的目光里,第六监区的监区长覃宇的唇角,明显的在这个所谓秦局来了以后,勾了起来,腰背也挺直了不少。 将他的表情变化收入眼底,韩昀琛眼帘一掀,看向那位匆匆赶来的秦局。 噗通,只听一声重响,在监狱长一脸懵逼和覃宇瞬间瞪大眼睛的表情中,秦旭的声音响起。 “韩,韩处长,我,我……”全身剧烈的颤抖,后面的话他根本说不下去。 韩昀琛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淡淡一笑。那笑容极其英俊,但却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冷厉。 秦旭当场将头又压低了几分。 站在一旁目睹了这一切的监狱长和监区长覃宇早已经惊讶的合不拢嘴了! 这地上跪着的,可是他们监狱系统最大的领导,监狱管理局的局长!可是,在这个年轻人面前,他表现得如此的卑微! 要不是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他们几乎都要以为他在跪拜国家最至高无上的王。 覃宇的面色一下变得很不好,再次看向韩昀琛的时候,眼里全是打量。 这个家伙,就算是纪检的人,秦局也不至于会有这样的举动吧!如果不是纪委的,那他这年纪轻轻的模样究竟是什么来头? 比起他的震惊和疑惑,较为清楚韩昀琛底细的监狱长显得稍微镇定一些,不过脸色也没好到哪儿去。 作为潮赤监狱的最高管理者,他虽然知道一些覃宇不知道的,比如尹白眉真正身份以及世界上拥有特殊能力的人的存在,但却从没有如此直观的感受到对方的影响力。 之前,他只当他是曾部长介绍来处理尹白眉事件的高人,所以看在部长的面子和自己的仕途上对他给予最大的配合。 只要韩昀琛所要求的,他都尽力满足。 可是现在这情形看来,这个所谓的韩处长,并不是他所想的那么简单啊! 第一百七十三章 狗咬狗 秦旭跪在地上,身体已经开始颤抖了。韩昀琛不开口说话的每一秒,都让他的心犹如在火上炙烤一般。 “我,我之前不知道她是……”他主动坦白交待,“知道的时候,她已经怀了我的孩子。您知道的,自从菲菲……” 韩昀琛挑了个眉,秦旭立刻禁了声。 “我不管你们怎么好上的,现在这个情况,说说你的打算。”韩昀琛终于开口。 他语气平淡,根本不像是在说这么严肃的事情。 可秦旭哪敢因为这个就松口气,几乎是韩昀琛话音落下,他立刻就说,“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呵。”韩昀琛冷笑。 秦旭汗如雨下。 “你这样做,就不怕寒了她的心,日后被报复?”韩昀琛问。 “我……” 没等秦旭说话,韩昀琛半眯着眼睛问,“还是你觉得,我一定会让她魂飞魄散?” 他表情虽然看上去仍旧带笑,但在场的另外三个人俱是同时感到一股莫名而来的寒意。 秦旭受到的压力最大,几乎是控制不住的喊道,“都是她,她给我下了妖法勾引我的!不然,不然我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他话音落下,办公室内一片寂静。 片刻后,监狱长才轻声提醒,“秦局,尹白眉……” 顶着张惨白的脸,秦旭缓缓的朝第六监区监区长覃宇看去,只见对方的脚上有着隐隐的疑惑和不解。 并且,在两人目光对上的时候,秦旭明显能感觉到覃宇眸光里一闪而过的某种危险讯息。 电光火石间,他朝覃宇扑了过去,“都是你!如果不是你的安排,我怎么可能会和她做那种事,一定是你,你想拉我下水所以故意让她这么干的,你们是一伙的!” 秦旭毕竟年纪比覃宇大,又处于激动的状态,就算他官大几级,但此时已经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覃宇又怎么可能将他放在眼里。 眸子一凝,果断的甩开秦旭的手,冷冷的道,“秦局,别好处全都捞了还要倒打一耙,明明是您指使我让女囚们卖银的。” 秦旭怔住,片刻后面颊通红,“你胡说什么,明明是你,你还拍了……” “拍了什么?”覃宇的表情很无辜。 秦旭梗住。 倒是站在一旁的监狱长被自己同僚的丑事搞的老脸通红,忍不住叹气,“你们简直是作风腐败!” 覃宇没理他,直接看向韩昀琛,“韩处长,关于监狱里的所有事情我都可以交待,但是我要求受到保护!秦局官比我大,人脉比我……” “保护你?”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韩昀琛打断,“你的那点破事,我没兴趣。” 覃宇一脸懵逼。 他,他不是专门来调查监区里的女囚卖银及腐败的吗? 韩昀琛笑了笑,“你下面的管教,比你有出息的多。” 覃宇皱眉,“你,您什么意思?” 韩昀琛没回答,起身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眼帘微抬,视线从窗望出去。 借着暗淡的月光,从监狱长办公室里,可以远远的看到第六监区的大楼。 第一百七十四章 突变 监区内的僵持还在继续,没有人有所动作。 尹白眉期间倒是渴望搞些什么,但是却被南小糖识破。 她修为被毁,仅剩的妖力只能维持人形,更何况现在肚子里还怀了个小的,战斗力大不如前。 不然在尹白眉的眼里,千蛛这种修为还不足千年的妖怪,根本就是平时的下饭菜。 所以眼下,要将千蛛彻底拿下,必须得借住南小糖的实力。 想到两人之间的约定,尹白眉暗暗咬了咬牙,朝她看去。 南小糖此刻已经就地而坐了,甚至还打起哈欠来,但即便如此,千蛛也没有再次冲上来的意思。并且看它的情况,反而像是在等候时机撤退。 它的肚子,比起刚才似乎又鼓了些,透明的肚皮里,已经可以用肉眼看出是个女人。 而且,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女。 就在南小糖凝神想要再看的时候,忽地监狱内的暗灯在瞬间熄灭。 监区内,漆黑一片,只余冰冷的寒意和窸窸窣窣的声音。 南小糖在灯灭下的瞬间第一个反应就是去看身边的尹白眉。 在确认她仍旧站在自己身边,并且对于此刻的环境有些不舒服的皱了皱眉后,南小糖这才分神去管千蛛。 但也就是趁着这一小会儿的变化,千蛛竟然跑了! 在天花板上一眼没见到千蛛的瞬间,南小糖眸子都瞪大了。 她下意识的迈开腿就要朝唯一的出口,监区的大门奔去。 然而脚步刚迈开,身边尹白眉却忽地身体一软,瞬间整个人便扑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没等南小糖反应过来,尹白眉像是被什么东西拖住,刷的拉向了监区的1楼。 电光火石间,南小糖飞扑而去,却只来得及抓住尹白眉的衣角。 两边相扯的力道,很快的在空气中发出了撕拉的衣物破裂声。 伴随着尹白眉的惊呼,南小糖的手上只剩下一块小小的布料。 她立刻起身朝1楼看去,只见尹白眉被好几束丝线缠绕着五花大绑的束缚在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上,而那个东西,正快速的朝着外边奔。 南小糖不做停顿,直接伸手拉住围栏一个翻身,从二楼跳了下去。 监区内,因为防止犯人斗殴推挤导致摔下楼造成严重伤害,所以楼的高度并不高。 南小糖这一个跳楼,落地后脚步都不带踉跄的拔腿就朝着电动闸门的方向跑。 然而,纵然她跑的脚底生风,最后迎接她的却是禁闭的闸门! 一门之外,千蛛背着连嘴巴都被封住了的尹白眉出了监区,消失在拐角处。 南小糖站在门边尝试将铁门用蛮力打开,吭哧吭哧的累得满头大汗,最终铁门纹丝不动。 以现在的她的力气来说,要强制打开监区的大门,简直是痴人说梦。 “韩昀琛,你个王八蛋!”一怒之下,南小糖狠狠地踹了一脚铁门。 没想到的是,这一脚以后,铁门竟然奇怪的打开了! 南小糖在一脸懵逼的表情中,听见了熟悉的低沉嗓音,“王八蛋?” 第一百七十五章 脑子是好东西 “韩昀琛!”南小糖惊讶,语气中还带上了些意料之外的惊喜。 韩昀琛没应声,微微掀了掀眼帘。 …….糟糕,说他坏话被听到了!南小糖面颊有些热,此时无比庆幸监区内的灯是灭的。 “尹白眉被绑走了!”她飞快的说道。 韩昀琛是从外面进来的,这里就一条路,不可能没有碰见它,除非是这里另有通道。 所以当说完这话之后,南小糖下意识的又朝着他的身后看了看,“你拦住它了?” “没有。”韩昀琛说着,往旁边站了站。 监区外靠近操场的地下,在暗淡的月光照样中,南小糖看见了一个被掀开的井盖。 井盖的旁边,是一个黑漆漆的下水道大洞。 还没等她出声,韩昀琛又说,“那是排泄物管道。” 南小糖:“……” 就算只是普通的管道你也不会下去的吧!!! 她恨恨的咬了咬牙,迈开脚步就要朝着那个洞口奔去,但才走了两步就被韩昀琛拉住了领口,“动动脑子。” 哈?什么意思。 蹙着眉转过头,南小糖望向他,一本正经的说道,“你不想下下水道就直说,我又不是不知道你那点小怪癖,何必找借口。” 眼帘微挑,韩昀琛嘴角轻轻的勾起,“宝贝儿……” 南小糖:“……” “脑子是好东西,但不是人人都有。” ……她怎么觉得,他好像在骂她?! 抬手朝监区的值班室指了指,韩昀琛给了南小糖一个眼神。 “啊,你的意思是……” 南小糖眨了眨眼睛,马上压低了声音。 身边,响起韩昀琛的冷嗤,“懂了吗?” ……懂了。千蛛再怎么说也是受到人为控制的,只要抓住了幕后的那个家伙,它又能跑到哪儿。 恍神间,监狱长已经带着几名狱警将人给押了过来。 看到被手铐铐住的林管教,南小糖并没有觉得有多大意外。 两人打了个照面,林管教的眼中划过些许的打量,“你究竟是什么人?” 两次的交手,千蛛在她的手里都没讨到半点好处。并且这个少女,竟然凭空可以招火招风,一定不是普通人物。 这个世界上,可以有千蛛这样物种的存在,这个拥有特殊能力的少女,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只是……林管教暗暗咬了咬牙。 “林舒,你老实交代,人被你绑哪儿去了?!”监狱长开口,语气严厉。 林管教没答,扯着嘴角笑了笑,“监狱长,我不懂你的意思。” 监狱长简直没被气死。 自己的下属,一个二个的都这个模样,不把他这个监狱长放在眼里就算了,还争先恐后给他惹事! “你的丑事我们都知道了!我告诉你,单凭傍晚你先生下监区这事,你就……” “我和曹科分居半年了,这半年来我俩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这事儿你是知道的。所以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为了他干出违反纪律的事?” 监狱长一怔,刚要再开口,却瞅见身边韩处长给了他一个眼神。 韩昀琛:“尹白眉救不了曹蕊。” 第一百七十六章 局中局 “你别想用这话骗我!”林管教立刻反驳。 南小糖注意到她在说这话的时候瞳孔睁大,明显是处于过分的激动中。 曹蕊,是谁? 韩昀琛:“你每犹豫一秒,她的性命就损失一秒。最多不用十分钟,你就别想再看到她。” “尹白眉的话怎么能信,就算是为了小蕊你也不能做出这么昏头的事!”监狱长怒其不争的道,“她只是利用你逃出监狱罢了!” “不可能,她发过誓……” “只有血契才会生效。”韩昀琛掀了掀眼帘,“发誓什么的,说来听听而已。” 林管教脸色微白。 她心底深处,是不愿意相信韩昀琛的话的,可是直觉上,她又觉得他不会骗自己。 而尹白眉,她是妖怪,妖怪本就善于说谎…… 可是,可是如果不信她,蕊蕊怎么办?! “曹蕊,是千蛛肚子里的那个女孩儿?”南小糖忽地开口问了一声。 接着,还没等其他人回答,她又飞快的说了句,“尹白眉想要杀了千蛛莫非是为了得到她?” “你说什么?!”林管教大惊。 南小糖看向她,认真的顺道,“尹白眉怀孕了,她对孩子非常的重视。但是,以她现在的妖力,不足以支撑到足月将孩子产下。” “这和蕊蕊有什么关系,她……” “她可以将曹蕊当做营养供给的母体,将胎儿放入她的体内。” 这一次,开口的是韩昀琛。 低沉冰冷的声线,给秋日的夜色中平添了一丝的凉意。 林管教身体微微颤抖,几乎说不出话来。 “林管教,曹蕊她现在很危险,赶紧告诉我们尹白眉她现在在哪儿!”南小糖催促道。 “不,不可能,是你们在骗我,尹白眉怎么可能杀得了千蛛,她……” 眸子一怔,林管教的瞳孔中忽地划过一抹深深的不可置信。 下一秒,她用手捂着心脏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红色的鲜血从她惨白的唇角溢出。 南小糖心头一跳,抬脚就要上前。 “海,海驼山!”林管教脸上爬满青筋,面上痛苦极了,“下水道其中有条口子,通往海托山的那片森林。” 说完这话,她像是再也无法忍受似的趴在了地上。 监狱长被这阵仗给吓到了,“小,小林,你怎么回事!韩处长她……” 韩昀琛此时已经拎起南小糖飞快的往外走了。 “反噬而已,死不了,送她去军区二院找季安明。”韩处长头也不回的说道。 几乎是在监狱长眨眼间的功夫,他就已经消失在了几人的眼皮子之下,速度快的不像人类。 两个还搞不清楚状况的小狱警面面相觑,“这是在演电视剧?” …… 认命的被韩昀琛拎着出了监狱丢上车后座,在与司机短暂的挥手打了个招呼后,南小糖立刻问道,“季安明不是在归灵寺守长明灯吗,怎么会在医院,他出事了?” 韩昀琛在她身边落座,冷冷的答,“还不是为了他的傻徒弟。” ……傻徒弟? “你,你的意思是,那天救了玉子崖和南沛的是季安明?!” 第一百七十七章 扑朔迷离 韩昀琛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竟然是季安明!这是南小糖没有想到的。虽然两人不曾见过,但她的潜意识里总觉得,季安明在这样的档口,不会轻易离开长明灯。 所以其实,那天南沛遭遇的对手,比她所想象的要厉害的多。 “从这里去海坨山,要多久?”南小糖问道。 她隐隐有种感觉,这事儿和钦原存在着些许联系。尤其是刚才,林管教说出海坨山三个字的时候。 “别看近,实际路程得花一个小时吧最快。”这次回答她的,是韩昀琛的司机。 一个小时?!这怎么来得及!南小糖差点没从椅子上弹起来。 转头看向仍旧八风不动坐在椅子上的韩昀琛,南小糖说,“就没有什么便捷的方法吗?对了,你不是能瞬移吗,不然……” 话都没说完,她就被他那凉嗖嗖的视线给“冻住”了。 “不然你带着我们飞过去?”韩昀琛开口,语气带着微微的嘲讽。 “我,我又不会飞!”南小糖无语。 掀了掀眼帘,韩昀琛没说话。 车内一瞬间,又安静了下来,空气中透着些微的尴尬。 南小糖有些不太舒服的朝窗外看去,结果没过一会儿便惊呼,“这不是去海坨山的路啊,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韩昀琛没回答,司机自然也不敢违背他的意思,车内还是一片安静。 南小糖哪里能忍,“韩昀琛,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打算救曹蕊?!” 其实刚才在监狱里,她就已经预料到曹蕊凶多吉少了,如果不是在千蛛的肚子里,靠着它的天然的保护层,以曹蕊的身体状况,根本连最基本的心跳都没有。 所以当时南小糖才能料定,千蛛死,曹蕊也活不了。 只是她不明白,尹白眉到底想要干什么。 真的是利用曹蕊的身体保住胎儿吗?为什么她总有一种隐隐的感觉,觉得她并不会这么做。 可如果不是,尹白眉利用曹蕊的身体情况欺骗林管教,到底想干什么?! 韩昀琛藏着事不告诉她,她自己想来想去想不通,这一切的状况,都让南小糖心里的怒气越来越大。 咬了咬牙,她抬手朝车门把手伸去。 结果这才刚有动作,身边韩昀琛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你现在就算飞过去,曹蕊也活不了。” 南小糖顿住,“可是……”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现在立刻下车,飞过去替曹蕊收尸。二是乖乖坐着,兴许还能救回尹白眉的命。” 南小糖眼睛瞪大。 救回尹白眉的命?!不是刚才在林管教面前,他才刚揭露尹白眉只是利用她的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南小糖已经完全懵了。 韩昀琛微微敛起桃花眼,脸上露出微微的不耐。 南小糖咬了咬唇,转身朝他坐近了些。 那一瞬间,韩昀琛的眼底划过一抹轻微的惊讶。 抬手将她还企图伸过来扯他的衣袖的小手按住,他侧身压低身体凑近她,“你现在最好先想一想,等会怎么忽悠尹白眉。” “什么?” “你们的约定。” 第一百七十八章 事情的来龙去脉 约定?! 要不是韩昀琛提醒,经历了这一连串事情的南小糖都快忘了这个了。 她到现在,都还没有从尹白眉口中打探到关于自己身世的一丝丝消息呢,更不要提所谓的两人之间的约定了。 说起来,尹白眉似乎对这个约定非常在意,并且每次提及的时候都会…… 龙舞?南小糖微微眯了眯眼睛。 “其实事情的来龙去脉,我还不是很清楚。”沉默了片刻,她这才再次对韩昀琛说道。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从千蛛出现在监区的那一刻开始,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快进的电影一样,飞快的掠过,不停的反转。 此前,她在脑海里有关于对整件事儿的推测,也因为曹蕊的出现和尹白眉的越狱被推翻。 南小糖此刻已经没有心情去整理所有的信息了,于是索性直接问韩昀琛。 这一次,韩处长竟然难得的没有讥讽她,而是简明扼要的给她讲了讲他所掌握的信息。 第一个,自然就是监狱管理局的局长秦旭和她们第六监区的监区长覃宇所做的勾当了。 覃宇在潮赤监狱管理的第六监区,是女子监区。因为监狱公务员工资待遇低廉,他对于工作时常有所抱怨。 在某次在KTV和人喝酒唱K的时候撞见卖银后,他突发奇想,竟然心术不正的打起了女囚的主意。 他利用某些重刑女囚对于减分争取缩短刑期渴望以及常年干渴的身体需求,便借助职务的便利诱导她们暗地里从事卖银活动。 而所卖的对象,自然就是监狱系统里的人,大大小小,下到狱警,上到监狱管理局的局长秦旭。 秦旭的事情,其实是个意外。 覃宇完全没有料到,秦旭会在检查监狱工作的时候,不小心碰到当时负责打扫管教办公室的尹白眉。 他也没有想到在那儿之后,秦旭竟然还在调查出他自己的勾当以后,不仅没有揭露他,还找他促成两人的苟合。 在挑选女囚的时候,覃宇压根就没有考虑过尹白眉。 毕竟对方是个无期,并且似乎对于出狱这事儿也无欲无求,更何况她本身就是个刺头儿,轻易招惹不得。 所以当秦旭电话找来说明要求的时候,覃宇心里是没有把握的。 但在试探尹白眉了之后,覃宇则惊讶的发现,尹白眉竟然同意与秦旭做那档子事儿,并且,她还有意无意的提醒他,可以暗中录像。 手握监狱管理局局长的把柄,就相当于在系统内背靠一座大山,覃宇当即不做犹豫,偷偷将秦旭和尹白眉做那档子事儿全给录了下来。 事后,还拿着这个视频威胁了秦旭。 “因为监狱管理条例规定,男性工作人员是不能下监区的。并且在见女囚之前,需要有一名女狱警或者女管教陪同,所以覃宇需要一个帮手。” 韩昀琛说到这里,一个名字已经在南小糖口中呼之欲出。 是林舒,林管教! “你是说,林管教是被监区长威胁着干这事儿的?”她问。 韩昀琛:“她是心甘情愿这么做的。” 第一百七十九章 约定到底是什么 半年前,协助覃宇的女管教因为工作出现失误被停职,而正好那个时候,林管教的女儿曹蕊,也因为家中煤气爆炸,造成重度烧伤而住院。 迫切需要医疗费用的林管教,几乎是在覃宇找到她的时候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这事儿。 只是那时候,覃宇还不知道,林管教的身上还背负着其他的秘密。 林管教作为四大队的管教,对于尹白眉的了解比监狱里的其他人要深一些。 除去知道尹白眉真实身份的监狱长外,她是监狱里唯一一个发现尹白眉不同常人的人。 为此,她还特地托关系调查了尹白眉身后背负的案件。 虽然特殊部门,每隔十年就会为尹白眉重新做一次身份伪装,但有些东西,是无法隐藏的。 更何况,尹白眉自己有嘴巴,她要是不想隐瞒,谁有能拦得住她。 所以,在两个月前的某一天,当尹白眉主动和林管教说起曹蕊的伤情的时候,林管教便震惊了。 随后,她还提出以自己救曹蕊来换取出狱的条件。 “可是尹白眉她现在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能力来证明自己啊。”说到这里,南小糖有些奇怪。 韩昀琛却笑,“所以她告诉林舒当年那场林场连环杀人案的真相。” ……连环杀人案的真相。 南小糖眨了眨眼。 当年尹白眉在林场杀人还扒皮这个案子,对于外界只披露了少部分细节,甚至于公安系统里都没有完整的档案。 所有的一切,只记录了杀人扒皮,却没有记录扒皮以后,那些猎手的皮会有什么作用,更没有关于那个被人皮附身的警察的相关信息。 如果是真相的话,那么尹白眉就是把人皮的作用说给了林管教。 所以,也就有了之前几起监狱里死囚被扒去了脸皮的事情。 “所以,林管教把死囚的皮扒了,目的是去救曹蕊?”南小糖蹙起眉,“可是不是只需要一张人皮就够了吗?” “因为不成功。” “啊!所以说,其实尹白眉是故意有所保留,目的就是为了让林管教在失败之后认识到她的价值好促成这次越狱。” 想到这里,南小糖终于觉得有些豁然开朗了。 难怪之前,尹白眉的表现这么神秘,感情原来在背后筹划了一切的都是她! 目的是是为了越狱,并且…… 再次联想到她几次提及的那个约定,南小糖眯了眯眼睛。 恐怕这一次,她不仅是单纯的想要越狱这么简单,她还想让她履行当年的承诺。 难怪刚才韩昀琛说,让她赶紧想想两人的约定。 ……可是,约定到底是什么呢?! 车子在沉默的氛围中继续稳步的前进着。 过了不到十分钟,它在一片树林前停了下来。 韩昀琛拉开车门率先走了下去,南小糖赶紧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了那片黑漆漆的树林。 秋日的夜风刮过,呜呜呜的声音不绝于耳。 双脚踩在枯叶之上,嘎吱嘎吱的声音和周遭的萧瑟之感,让南小糖的心底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油然而生。 她回头看了一眼仍旧亮着灯的车以及车灯照出来的昏黄暗光。 抬手拉住前方韩昀琛的西装下摆,“韩昀琛,等会儿不管发生什么,都让我来,好吗?” 第一百八十章 你失去的东西 前方的韩昀琛脚步微顿。 南小糖有些意外,还以为自己说的话他没听清楚打算再开口,却见他停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了熟悉的烟点燃。 尼古丁的味道在空气里飘散开,在夜色中有种说不上来的寂寥。 许久后,她才见到韩昀琛点了点烟头,沉沉的说了个,“好。” 这一声好,仿佛让山林的呼啸在刹那间都停止,时光仿若回到从前。 有那么短暂的瞬间,南小糖只觉得这样的场景,似乎曾经出现过。 两人继续往里走,越是进入到密林深处,周遭的气温也就越低,就连耳畔的声音也越来越安静。 最终,在穿过一片迷迷蒙蒙的浓雾之后,南小糖再次看到了尹白眉。 她倒在一片血泊之中,气息微弱,已经是化为了原型,一只皮毛漂亮的紫貂。 听到脚步声,她睁开双瞳看了过来,最终将目光锁定在南小糖的身上。 那一刻,即使她不需要开口,南小糖都能感觉出她要说的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南小糖拔腿朝她跑去,撕下自己的囚服,试图给她止血。 眼下的情况,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在没见到尹白眉之前,南小糖还以为千蛛是她杀的。 可是现在…… 尹白眉没有回答,而是用她的爪子压住她的手,一字一顿的道,“不要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又是约定! 南小糖一个头两个大,面上微露焦急之色。 情急之间,她几乎差点没脱口而出所谓的约定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但在张口的瞬间,南小糖却惊讶的发现,尹白眉的肚子底下,似乎有着什么东西在蠕动着。 咽了咽口水,她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丝的不确信。 颤抖着伸出手,南小糖在尹白眉柔软的肚皮下,捞出了一个小小的,连毛都没长的小东西。 它看起来虚弱极了,全身软软的,但微微张开的眼睛里,却带着某种强烈的意志。 “这,这是……”南小糖口舌发软。 尹白眉压住她,“这是我的孩子……” 怎,怎么可能?!南小糖大惊。 明明之前尹白眉的肚子里的孩子,她看着才不足六个月! 而且,而且最重要的是,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是个近乎死胎的存在,它的灵魂存在感极弱! 也正因为如此,南小糖之前才会断定尹白眉想要利用千蛛及它肚子里的曹蕊来给她的孩子提供养分。 可是眼前这个明显…… “你,你们到底做了什么。”再开口时,南小糖语调有些不稳。 下意识的,她回过头就想要朝韩昀琛看去。 但在那一刻,尹白眉的爪子却重重的压住了她的手。 “龙舞,你失去的东西,就在她的身体里。” 南小糖瞪大了眼睛。 什,什么意思。 她难道知道自己失忆的事情了吗? 还没等南小糖反应过来,尹白眉便从嘴里吐出了一个东西。 圆润光滑,纵然在夜色下仍旧闪着光芒的金色珠子。 那是……她的元丹。 “给她吃下去,剩下的,就拜托你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你的半个母亲 一只妖,把它的元丹给吐出来给了其他人,这就代表它已经不想再活下去。 尹白眉这受伤的情况,其实还是能抢救一下的。 可是她本人的意愿却是…… 南小糖心里受到了极大的震颤,“你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救曹蕊吗?” 再开口的时候,她的语调轻的像一片羽毛,一阵风就能吹散。 尹白眉没有回答,但她微微勾起的唇角,却昭示了她心底的答案。 看着眼前的她,再看了看手里的小东西,南小糖咬了咬牙,将她的元丹塞入了小紫貂的嘴里。 伴随着光芒的隐没,天空中渐渐的聚拢起一片浓厚的云层。 此时的尹白眉,全身因为失去了妖怪的元丹,而开始呈现出一种将死欲死的颓势。 她漂亮的毛皮黯淡下去,失去了原有的色泽和柔软,眼睛也无法睁开。 但唇角,始终挂着不曾看过的温婉笑容。 小巧的爪子按在南小糖纤细的手上,尹白眉最后轻声说了句,“谢谢你,龙舞。” 随后,它的爪子失去了力气。 轰隆—— 闷雷声响,风云骤变。 原本寂静的树林深处,平地刮起狂风。 南小糖的头上的云层中,一道闪电直直的朝着她的手中劈下来。 眼眸微怔,电光火石间,南小糖一个闪身,抱起小紫貂躲过了那道闪电,但紧接着而来的,是第二道,第三道。 每一道闪电,都像是要把人置于死地一般的猛烈。 南小糖抱着小紫貂在树林之中,逃窜的犹如一匹脱缰的野马。 树林内,充斥着淡淡的烧焦的味道。 南小糖几乎要跳脚,“这要劈到什么时候啊!” 话虽是这么说着,她手里动作却是不停,飞快的将刚才从衣服上撕扯下来的布料缠绕在了小紫貂的身上,企图在大风中给它一丝丝的温暖。 毕竟,它才刚从母亲的肚子里出来,还是那么的柔弱。 如果没有她,它别说第一道闪电,就冲着这林子里的风,就足以将它弱小的生命刮死。 狂奔中,南小糖低下头,正好对上她的眼神。 那样坚毅,却又带着无限感激的眸光,让南小糖心头像是被什么狠狠的刺了一下。 “曹蕊,你一定要记住,她不仅仅是一只妖,她还是你的半个母亲。” 说完这话,南小糖抬起手。 狂风从她脚底而上,与半空中的惊雷相碰。 轰隆—— 巨大的声响,让整座树林几乎摇晃,空气近乎凝滞。 寂静中,呜咽的风声渐停,但惨白的光,却仍旧在夜空中划过它的弧度。 南小糖心头一跳,刚想要跳开,但轰隆之声及凌厉的光,却下降的比她动作更快。 咬住牙,她将小紫貂护在怀中,弯腰蜷起了身体…… 意想之中的雷电,没有劈到身上。 南小糖睁开眼抬起头,入目的,是韩昀琛英俊逼人的脸庞。 他的眸子里,涌动着是她看不懂的情绪。 “韩昀琛……” 韩昀琛没吭声,但沉得仿佛要融入夜色中的面色,却昭示了他此时的心情。 但即便如此,南小糖却觉得温暖极了。 头顶上轰隆的雷声,在耳边渐行渐远。 身前高大的男人,像是一座坚不可摧的山。不管狂风暴雨或是电闪雷鸣,他都站在她的身边,为她阻挡一切,屹立不倒。 第一百八十二章 那龙舞就可以吗 云层渐渐消散,月光从树枝的缝隙中倾洒而下。 有风自林间吹过,带来丝丝的凉意。 南小糖望着韩昀琛三百六十五度毫无死角的英俊脸庞,整个人像是出了神。直到怀里的小东西,耐不住的蹭了她两下。 “刚,刚才是怎么回事,你做了什么?”她迅速低下头,用手拢了拢小紫貂身上的破布条。 身上骤然一暖,南小糖再抬头时,肩膀上已是披上了一件犹带体温的西装外套。 韩昀琛站在她面前,一手夹着烟,一手插在裤兜里。 他的半边脸隐藏在黑暗之中,任由月光将他挺拔的线条轮廓描绘得更加深沉。 “她强行改命,你还敢替她兜着,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么!” 虽说这话他说的很轻,但语气里隐隐带来的愠怒,却是让南小糖的心跳都慢了半拍。而更不要提,她怀里的小紫貂。 南小糖抿了抿唇低下头,没有反驳。 这是她头一次觉得自己是真的愧疚,也真的无法反驳。 尹白眉利用自己腹中的胎儿和千蛛,强行让曹蕊的灵魂进入到胎儿的体内,从而完成了对于曹蕊的续命。 这个做法,可以说是大胆至极。 估计尹白眉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利用所谓的人皮来救曹蕊。 她的目的很直接,那就是给予曹蕊一个全新的生命,一个新的容器。 然而,强行移魂,这种近乎于改命的行为,势必会遭遇九重天雷。 而这个世界上,能够抵御天雷的妖或人,少之又少。 纵然是她尹白眉,估计也无法抗住这九重天雷的所有攻击。更不要提,这种强行移魂的方式,已经让修为尽失的她近乎耗尽心血,况且她还献出了自己的妖怪元丹。 所以,尹白眉想到了一个万全的方法,那就是利用她。 到了此刻,南小糖已经不难猜出当年自己和尹白眉的约定了。 恐怕,这与她的孩子有关。她当年一定是出于什么理由,承诺了尹白眉,让她活下去,并且一旦她再孕育出孩子,会竭尽全力的保护它。 只要是尹白眉诞下的孩子,不管遭遇什么,她南小糖都要拼了命的保护! 难怪……难怪尹白眉会亲自怀孕。 想到这里,南小糖已经大致猜出来是怎么回事了。 只是为什么尹白眉会为曹蕊,或者说是林管教做到这样的地步,她还没有想明白。 是因为早年她的遭遇吗? 南小糖抿了抿唇,“毕竟是一条生命,能救就救吧。” “就你现在这样,能救得了谁?” “我现在什么样?” 南小糖抬起眼眸,直视韩昀琛的眼睛,“你们都说我现在不行,那龙舞就可以吗?!” 几乎是她话音落下,韩昀琛的瞳仁中,倏地划过一抹意味不明的色泽。 南小糖心中微怔,然而还没等她琢磨出来那是什么意思,就见他转过了身。 “这是两码事。” ……哈?南小糖蹙眉。 韩昀琛头也不回迈开长腿朝树林外走去,夜色中,她看见她重新点燃了一根香烟。 “什么嘛……”南小糖吐了吐舌。 第一百八十三章 你竟然把我当成宠物 等到两人从小树林里走出来的时候,原本仅停靠着韩昀琛的座驾的那辆路虎旁边,竟然还出现了几辆车。 车辆周围,好几个南小糖见过的,没见过的特别行动组的人听见脚步声,立刻朝着两人看了过来。 没一会儿,一个少年匆匆跑来,跟韩昀琛汇报起了潮赤监狱的现状以及其他的事儿。 南小糖站在旁边听了听,依稀听明白了两件事。 第一就是监狱管理局的秦旭局长和他们监区的监区长覃宇,已经被革职抓进小黑屋等待交代后判刑。 第二就是林管教。 林管教承认了自己的杀人行为,并且交代了犯罪动机以及犯罪过程,接下来她将面临的,很有可能是死刑或者无期的监禁。 并且,鉴于她曾经养过千蛛,并且知道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还需要对她做进一步的记忆处理。 也就是说,不管林管教以后是否或者,她都无法在抚养曹蕊了。 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小紫貂,对上她有些微微湿润的眸子,南小糖再次低低叹了口气。 身边,韩昀琛似乎是听见了,视线朝她而来。 片刻后她听见他说,“我养你一个就够累了。” ……哈,哈?!南小糖一脸懵逼。 什么叫养她一个就够了? 这话,直到两人再次上了车之后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韩昀琛的意思是…… “你竟然把我当成宠物?!” “不然?” 哇,他竟然还说不然?!南小糖差点没跳起来,不过刚有所动作,披在身上的西服就开始滑落。 自己的囚服被撕了不少,有些衣不蔽体。 南小糖面颊一红,看了眼坐在前方的司机,拢了拢西服的前襟乖乖坐好。 “反正,我已经答应了尹白眉了……”她默默的说道。 韩昀琛嗤了一声。 手里的小紫貂被这一声,吓的往她怀里又钻了钻。 “我不用再回监狱了吧?”南小糖朝窗外望去,潮赤监狱连同海坨山已经渐渐远去。 韩处长转过头,“怎么,你挺喜欢那种环境,嗯?” ……谁会喜欢那种地方啊!乱七八糟的没有自由没有手机还吃不上好饭菜! 南小糖作势又鼓起嘴。 不过对上韩昀琛那面沉如水不像是在开玩笑的脸时,她的心跳又漏跳了一拍。 “我跟你说啊,我好几天没洗澡了……”在他探寻的视线下,南小糖迅速说道。 果不其然,她话音刚落,便感觉到身边的人立刻坐远了点。 甚至于,他竟然还让司机将车开得更快了。 至于吗……不就是几天没洗澡刚才又滚了一身泥么。 撇了撇嘴,南小糖再次将视线转开,同时手里飞快的在小紫貂身上摸了摸。 没有啊……怎么会没有呢? 尹白眉不是说,她失去的东西,就在它的身上的吗! 南小糖蹙了蹙眉,再次回忆了刚才在小树林里发生的一切。 最终,有个念头在她脑海里隐隐约约的浮现。 好像他们,似乎漏掉了什么。 “诶,我的黄金,你什么时候给我?” 第一百八十四章 哪来的小孩 南小糖这话只是随口问问,也没指望韩昀琛会搭理她。 她脑子里现在想的,还是某些想要抓住却又抓不住的细节。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和她想着同一件事,或者是她脏得令人无法忍受,韩昀琛竟然也没吭声。 不久之后,南小糖回到了韩昀琛在山中的别墅。 推开久违的自己的卧室房门,迎面而来的,就是闪瞎她双眼的一箱黄金! 看到黄金的那一刻,南小糖差点没跳起来转身冲下楼给韩昀琛一个托马斯旋转拥抱。 不过……还是先洗澡吧。 几天没洗澡,南小糖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太舒服,更何况之前还因为碰到过尹白眉染上了不少她的血迹。 将小紫貂放到柔软的床垫上,拿起自己的小被子盖上后,南小糖走入浴室。 不一会儿,蒸腾而上的水汽在卧室隔间的浴室里升起。 站在浴室的蓬蓬头下,南小糖不由自主的又想起了监狱里的种种,尤其是尹白眉在这件事中的态度。 当年,尹白眉的案子到底是不是她办理的,已经无从考证。 但是南小糖却清楚的记得案卷的末尾,尹白眉交代的时候曾经说过。 “他们杀了我的孩子扒了它们的皮,我杀他们全家扒他们的皮,有错吗?” 这一句话,让南小糖想到了在春城的时候,韩昀琛所说的因果。 因为猎户杀了尹白眉的六个孩子,并将它们身上的毛皮扒下来以高价卖到城里去做成貂皮大衣,所以痛失孩子的尹白眉便对猎户下了杀手。 她是妖怪,在遇事的时候讲究的是以牙还牙,有仇报仇,不会遵循人类世界的法则。更何况,她还是孩子的母亲。 在那样的情况下,尹白眉的做法对错与否,南小糖没法判断,但很显然,尹白眉是一个极其看中孩子的妖怪。 而且,那件事似乎对曹蕊的这一次的事件是有影响的。 可是,曹蕊和林管教到底又做了什么,让尹白眉作出了这么大的牺牲? 关上蓬蓬头,南小糖蹙着眉擦着身子。 一墙之隔,忽地传来了洪亮的哇哇哇的哭喊声。 这突然想起的声音,惊得她手里的浴巾脱手而出。 紧接着,是什么东西掉在金块上,嗙啷作响。 哇噻,不会是进贼了吧!南小糖二话不说,抄起衣服兜头罩上,连睡裤都没来得及套就推开门跑了出去。 结果这一看,整个人也是傻了。 她房间里地毯上放着金砖的地方,趴着个光屁股的小婴儿。 那小婴儿也不知道是摔着了还是肚子饿了,正嚎得声嘶力竭,声音大的能够穿过厚厚的墙体。 ……这哪来的小孩!南小糖头都大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上前还是该后退。 卧室的房门被大力的推开,韩昀琛的声音从外而入,冰冷的仿佛来自地底。 “吵死了。” 话音落下,他的视线对上了南小糖的,接着,漆黑深邃的瞳仁中划过一抹暗沉的色泽。 微微别过头,他道,“你又在干什么?” 南小糖:“……”哈?这关她什么事儿? 第一百八十九章 你还想我娶你? 房间里内婴儿的声嘶力竭仍旧没有停止,但气氛就诡异的像是凝固了一般。 南小糖不解的挠了挠湿哒哒的碎发,再次朝小婴儿看去。 那个小婴儿似乎有点惧怕韩昀琛,虽然嘴里仍旧哭嚎着,但明显那肥胖短小的躯体,却是在拼了命的想要往距离他远一些的地方爬。 ……韩昀琛这家伙,真的是人鬼都勿近啊! 嘴角扯了扯,南小糖朝床上看去。 原本应该躺着小紫貂的地方,竟然空空如也,小被子里连个起伏的轮廓都没有。 心念急转间,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唔……怎么说你都是个女孩子啊,怎么能在外人面前光着屁股呢?”一边小声的吐槽着,南小糖一边迈开腿迅速朝着小婴儿走去。 结果她才刚走两步,房间里韩处长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低沉的嗓音中,似乎又带了些微微别样的情绪。 “不能光着屁股,嗯?” “对啊!话说你怎么没点自觉,赶紧出去,看了人家清白你打算娶她吗!”南小糖像是意识到什么,立刻冲着韩昀琛的方向挥了挥手。 嗤的一声,冷笑响了起来,韩昀琛转过头,犀利的目光如鹰一般盯住她,“怎么,你还想我娶你?” ……关她什么事儿?!南小糖被这话给惊到了,下意识的做了个惊悚的颜艺。 但视线中,她从韩昀琛微微眯起的桃花眼中,似乎又发现了一丝丝的不对劲儿。 蹙着眉,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大腿…… “哇啊啊啊啊啊!”伴随着一阵比婴儿啼哭还要惊悚的嚎叫,某个物体以极快的速度朝韩昀琛的面门袭来。 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伸手将凌空飞过的枕头牢牢抓住,韩昀琛扯了扯嘴角,“这么激动?” “韩昀琛,你臭不要脸!”红着脸,南小糖一溜烟的消失在浴室的门边。 嘭,巨响,就连房子都跟着震了震,浴室的门被关上。 一门之隔,南小糖站在浴室里,脸颊烫的几乎能够烤鸡蛋,嘴里念念有词,“我要吃了他,一定要吃了他!” 太过分了,他竟然就这样站在她的面前,将她没有穿裤子的样子看了那么久! 虽然,虽然衣服盖住了小屁股,但是,但是没有穿裤子的样子怎么也不好给男人看啊! 南小糖一边穿裤子,内心一边发誓要把韩昀琛给吃得骨头不剩。 然而,门外的韩处长却像是一点都没发现自己的“处境”似的,还在门外冷冷的说了句。 “没有金刚钻非要揽瓷器活,赶紧给我把它收拾了。” 南小糖觉得自己简直要爆炸。 匆匆的穿好了裤子,她再次打开门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的面颊还是绯红的。 目不斜视的大步走到金子面前,在小婴孩曹蕊抬头看过来的瞬间,她说。 “你要是再哭的话,我们两个都会被那个阴阳怪气的男人活活烧死的。” 大抵是她的表情严肃,语气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几乎是瞬间,已经是半妖的小婴孩曹蕊止住了哭泣。 但委屈的抿着唇,眼中带泪的小表情,却是怎么看怎么心酸。 南小糖心中不忍,语调不自觉的温柔起来,“你,你是肚子饿了吗?” 第一百八十六章 给她两瓶奶 在南小糖这些年的认知里,能让人哭出来的,大抵就只有肚子饿这个可能性了。 也亏得她运气好,小紫貂曹蕊本就是尹白眉提早从肚子里掏出来用自己的元丹以及千蛛保住了命的新生儿。 这个娇弱的小生命,从一开始就经历了母亲的死亡,此后又陆续在韩处长的低气压下战战兢兢的度过了两小时。 撑到现在才忍不住哭喊着饿,已经算是到了极限。 如果此时它身体里的灵魂不是曹蕊,要换做其他的真正的小妖怪,早在车里就开始嚎了。 面对南小糖的提问,曹蕊点了点头,委屈巴巴的捂着小肚子。 从她的动作里,南小糖还细心的发现,她竟然还有有意的遮住了自己的重点部位,不希望让别人看了去。 不情不愿的抬头瞅了眼不识趣的,仍旧站在门边的韩大处长一眼,南小糖说,“她饿了而已,我去给她找点吃的。” 韩昀琛没吭声,抱着双臂站在门边动都没动,表情也仍旧冷漠。 曹蕊缩了缩身体。 “你,不会趁我下去的时候,把她从窗口丢出去吧?”南小糖怀疑的问。 几乎是她话音落下,就收到了韩处长那鄙夷的冷嗤。 掀了掀眼帘,他转身头也不回的朝楼下去了。 南小糖单手拎起曹蕊,将她往床上一放,丢下小被子便蹬蹬蹬的朝门外追去。 “韩昀琛,小孩子吃肉是不是要碾碎了才行?” 正踩着楼梯的韩昀琛闻言脚步微顿。 “啊,你是不是不知道?原来你也有不知道的事情。”南小糖从他身边经过,看了眼他的表情,面露惊喜。 韩昀琛一脸无语。 南小糖没管他,似乎觉得这是什么开心事似的竟然还哼起了小曲儿,一蹦一跳的朝厨房去了。 没多久,厨房里响起了绞肉机工作的嗡嗡声。 在管家房里的丘管家听见声音,走出来凑过头往里瞧了一眼。 片刻后,他战战兢兢的冲到韩昀琛身边,“主人,南小姐她不会有一天把我也给抓来拔毛吃了吧?” 韩昀琛:“……” 抬手捏了捏太阳穴,他咬着牙道,“给她两瓶奶。” 话音落下,韩处长头也不回的朝客厅去了。 不一会儿,客厅里传来激烈的战争片的声音…… 轰隆,嘭嘭,咔咔,突突。 丘管家满脸纠结的走进厨房,拍了拍正在绞肉的南小糖,在她回过头后指了指自己的胸部。 “我是公羊,没有奶水。” 南小糖瞪大眼睛:“哈?” 丘管家委屈,眼泪都快下来了,“主人说不让你吃我的方法是,给你两瓶奶。” 南小糖:“……”什么鬼,她有说要吃掉丘管家吗?! 虽然……他肥肥的看起来肉肉的很好吃的样子…… “韩昀琛说的,两瓶奶?”她蹙着眉问。 丘管家点头,并且还强烈建议,“其实冰箱里的牛奶是我今天在后院里的奶牛身上挤的,可新鲜了,也好喝,你看要不要……”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南小糖打断了。 “那个……小婴儿肚子饿了,要吃什么?” 丘管家:“……” 第一百八十七章 竟然有了爱的结晶 经历了一番折腾,曹蕊终于抱着奶瓶喝上了奶,有些昏昏欲睡了。 此时已经是午夜四点多了。 给她喂奶的丘管家一边在某宝上往购物车里装小婴儿的衣服,一边碎碎念道。 “南小姐你真行,你不仅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主人往家里带的女人,而且你们竟然还有了爱的结晶!” 正在一旁打哈欠的南小糖只听进了前半句话,嘿嘿的笑了笑。 丘管家一听,更是证实了心里猜测。 上个月一向冷冰冰的主人终于有了点笑容,随后去外地出了趟差回来,什么也没带,就带回了这位南小姐。 接着,南小姐不见了几天,回来以后多了个婴儿。 这不是主人和她爱情的结晶,还能是什么?! 丘管家点了点头,对于曹蕊的照顾也更是细心了些。 天地可鉴,但凡丘管家这只肥绵羊的年龄再大些,修为再高一点,就能轻而易举的看出来,眼前的小婴儿,不管是跟南小糖还是韩昀琛,就不是同一物种! 在拢被子的时候,他的手忽地在被子里摸到了一个圆形的硬质物。 “这是什么?”丘管家将一枚圆形的玉举到眼前,仔仔细细的看了看。 南小糖迷糊循声看了眼,心头划过一抹惊颤。 这东西,她怎么觉得这么熟悉。 一屁股从床上蹦起,南小糖捞过那枚圆形玉佩。 几乎是落入手心的瞬间,某些画面和片段便迅速的撞入了她的脑海深处。 …… 夜风呼啸,吹动南小糖的衣衫。 黑暗中弥漫着死亡的血腥味和冰冷的气息。 她的身后,好几个年轻的男男女女站在那儿,手里握着不同的武器,在等待着她的命令。 前方,熟悉的高大身影面对她站立着。 依旧是考究的西服,只是模样和款式却与今日的有所差别。 “等会儿我和韩处进去,你们在外面等着。”南小糖听见自己说。 身后的几人,立刻点了点头。 随后,画面便一闪而过,变成了她和他在密林深处前进的场景。 两人看似普通的在走着,但周围略过的花草树木,却都像快进一般飞速略过。 在前方雾气袅袅中,南小糖再次听见了自己的声音,“韩昀琛,等会儿无论发生什么,都让我来,好吗?” 身边的男人连迟疑都没有,低沉的应了声,“好。” 但是,那声音之中,却带着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意。 再然后,又是一黑。 南小糖蹙着眉刚想说怎么回事呢,眼前出现了潮赤监狱里的景象。 她的面前,是穿着囚服打扫卫生的尹白眉,尹白眉身后推门而入的,是林管教,还有林管教身边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小姑娘。 这个人……是曹蕊?曹蕊竟然直接和尹白眉有过接触?! 还没等南小糖反应过来,只见曹蕊害羞的从包里掏出了一瓶护手霜递给了尹白眉。 “阿姨,这个送给你。” 南小糖怔住,画面中的尹白眉也怔住。 “上次在这儿见到阿姨,注意到您的手冻得挺干的。听我妈说您平时还要干活儿,我瞧着挺疼的,就买了这个给你。我问过妈妈了,送这个也不违反规定。” 第一百八十八章 她的纯真闪着光 从案卷之中,南小糖就知道尹白眉天生就是喜欢小孩子的妖怪。 更何况,她的孩子在还未化形之前,就被猎人给捕杀扒皮,因此从未享受过来自于孩子的温暖和纯真。 所以,此时听到曹蕊的话,南小糖依稀便有种能够理解尹白眉的做法了。 更不要提,之后滑过的,所有有关于曹蕊和尹白眉,尹白眉和林管教的种种画面。 在潮赤监狱里,对于尹白眉来说,应该说是充满着温暖回忆的。 林管教对她还算不错,并且因为曹蕊的关系,还会对她有些特别的优待。 在这些画面里,南小糖通过了尹白眉的视角,知道了林管教和丈夫曹科的不合,以及曹科这个不检点的男人在外勾三搭四,还经常醉酒回家耍酒疯殴打曹蕊。 甚至,她还知道,尹白眉第一次在林管教的办公室撞见曹蕊的时候,曹蕊的脸上还挂着伤。 见到她,一个监狱里的女囚,她这个十二岁的女孩,却并没有同外面的人一样,对她露出恐惧或者是鄙夷的脸色。 曹蕊第一次见到她,就冲她笑了,笑得阳光明媚。 她说,“阿姨好,您辛苦了。” 对于曹蕊来说,或许尹白眉就和在外面见到的其他任何一个女性都差不多。 但之于尹白眉来说,却觉得孩子的脸灿烂的像太阳一样。 纯真,闪着光,美好的不可方物。 此后的少量接触,以及从林管教口中,尹白眉陆续得知了曹蕊的事儿,甚至意外的经常收到曹蕊给她写的信和一些小小的手工礼物。 信中,有鼓励她的话,甚至还有一些来自于少女在学校中的生活趣事。 这些,都让尹白眉心里微微动容。 而显然,林管教也是选择性的将尹白眉的事儿说给了曹蕊。或许,里面少了血腥和恐怖,更多的还是关于她失去孩子的冲动和愤怒。 女人天性中就有一种难以抹杀的温柔和怜悯,也许林管教做这些事儿的时候,也并没有想到日后也就是这些小小的改变了自己女儿的命运。 终于,在半年前,尹白眉再也没有了曹蕊的消息,而林管教也忽然消失了将近一个月。 并且,让尹白眉惊讶的是,林管教在回来之后,竟然开始配合覃宇做起了监狱里的皮肉生意。 后来还是听其他大队的女囚聊天,尹白眉才知道曹蕊的事情的。 原来,曹蕊的父亲曹科因为醉酒,回家后乱开煤气灶,最终造成了家里煤气爆炸的悲剧。 当天曹科在煤气爆炸前,正好因为紧急电话出了门,家里就只有在客厅看电视的曹蕊。 爆炸的气流,席卷了这个纯洁美好的少女…… 尹白眉听闻这个消息时,整个人都震颤万分。 那一刻,她似乎有一种自己的宝贝再次被人夺走了的错觉。 再然后,便是林管教的种种奇怪的行为,等到尹白眉发现异常的时候,林管教已经开始了杀人。 第一次听说尸体被扒皮的时,尹白眉就猜到了这件事儿的真凶。 第一百八十九章 所有线索的指向 然而同时,尹白眉也明白,那样被扒下的皮是不会有任何用处的。 别说皮是一个人类扒的,就算是她尹白眉扒下的人皮,也救不了曹蕊。 因为人皮这种东西,套上本身就是对灵魂的一种侵蚀,随着时间的流逝,别说套上的人的肉体,就连魂魄,也要被腐蚀掉最后化作尘土的。 所以最后,尹白眉找到了林管教,主动谈起了千蛛,说到了自己可以救曹蕊,随后便策划了这一连串的事儿。 让秦旭上勾,并托秦旭从自己当年藏宝的山洞里将金子送到韩昀琛手上等等。 所有的一切,都为了一个目的——替曹蕊改命。 在千蛛肚子里看到曹蕊的第一眼,尹白眉就知道曹蕊即使靠着千蛛也活不过月底的命运。 更何况,这个千蛛的来历…… 南小糖睁开眼,丘管家仍旧还维持着玉被抢的时候傻愣愣的姿势。 见到她忽地变了脸色,他还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自己肥胖的身体,“南,南小姐,怎么了?” 南小糖没管它,牙一咬,起身朝门外奔去,不一会儿人影就消失在了丘管家的视线里。 一路蹬蹬的跑下楼,来到客厅,她一眼就看见了仍旧坐在沙发上的韩处长。 “千蛛,我们都忘了千蛛从哪儿来的了!”南小糖冲过去,啪的将电视给关上,“林管教这样的普通人,是去哪里得到的千蛛,又是怎么知道的千蛛的腹部可以这么做。” 她说完之后,韩昀琛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将视线从黑了的电视机屏幕移到她的脸上。 片刻后,在一片静默中,他掀了掀眼帘,“接着说。” 接,接着说? 南小糖蹙着眉绞尽脑汁想了想,忽地一道光闯入了她的脑海,“这个,就跟钦原一样!阮警官和林管教,都是普通人!而千蛛和钦原,根本不是普通人随便能驾驭的。” 韩昀琛的表情终于有了些微的变化。 他随手将沙发上的一台平板电脑丢到桌上,抬了抬下巴,示意南小糖自己看。 南小糖眨了眨眼睛,弯下腰将平板电脑拿起来。 只看了一眼,她就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平板电脑的屏幕上,是一张京城的局部地图。 这张地图,与普通地图不同的是,上面被人用线条画出了一个像是简易的弓箭一般的轮廓。 南小糖仔细辨认了下,这个弓箭上的重要的点,竟然是之前因为钦原给蛰死的人的方位。 尤其是连接弓弦的位置,一个是第一个死者刘盛,一个则是……阮警官! 而弓箭蓄势待发的箭头下方显示的,是潮赤监狱! 咽了咽口水,南小糖直觉这事儿比她想的还要不简单。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韩昀琛没吭声,只是抬手看了看表。 此时时间已经指向了凌晨四点十五分。 深秋的天,亮的比较晚,凌晨的四点多,外面仍旧一片漆黑。 “就是你看到的这么回事。”他说着,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一夜未睡,韩处长的面上未见疲色,甚至于有那么一瞬间,南小糖觉得他的眼神中透出的坚毅,使得他看起来更加精神。 韩昀琛走到她身边,修长的手指抬手在平板中地图上的某处指了指。 南小糖立刻看了过去。 “归,归灵寺?!” 第一百九十章 不许这样对我 归灵寺之于南小糖来说一点都不陌生。 早在她来的第二天,就听元夕灵提起了。 天现异象,什么紫薇的。 而最重要的,则是因为这个,才有了南沛的师父季安明去守长明灯这件事。 也就是说,幕后黑手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要对付长明灯,或者是季安明,又或者…… “你不是说季安明救了南沛和玉子崖么,那现在他在哪儿?”南小糖焦急的问。 韩昀琛扯了扯嘴角,没回答。 将双手插入裤兜中,他迈开长腿朝门外走去。 南小糖下意识的就要跟上,但走了几步,却发现自己还穿着刚洗完澡的小兔子睡衣,立刻便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 她这一停顿,韩昀琛就立刻捕捉到了。 他头也不回的道,“磨蹭什么。” “哇,你脑袋后面是长了眼睛吗!”南小糖吐槽,同时还不忘做个鬼脸。 不过,因为疲惫这个鬼脸才做到半,便被突然席卷而上的困意给生生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哈欠。 而这个时候,韩处长正好循声半侧过了身体。 这一眼,就把她这丑不拉几的模样看在了眼里。 眼帘掀了掀,他快步朝南小糖走来,在她这个哈欠都还没打完的瞬间,右手抓住她睡衣的后领,生生的将她从地上拎了起来。 南小糖差点没梗在原地。 “喂,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许这样对我!” 韩处长连眼帘都没掀,径自将手舞足蹈的南小糖给拎着往外走。 听到响动的丘管家正好从楼上看下来,就看到了自家主人的这番动作。 ……好像在拎一只巨大的粉色小兔子。 尤其是裤子后面那一小撮的白色小线球,质地精良柔软至极,看起来就跟兔子尾巴差不多。 正在空中狂乱的挥舞着四肢试图回到地上的南小糖当然不知道,此刻自己在别人的眼里,是有多么的滑稽。 一路出了房子,司机早就将车挺好,甚至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南小糖被韩昀琛丢进去,脸朝下的半趴在了后座上。 韩昀琛在她身边落座,“你只有1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刚爬起来的南小糖整理着自己的睡衣还没来得及对他讨伐呢,就听到这周扒皮的话,整张脸都呆滞了。 片刻后,她重重的哼了一声,扭过头,抓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谁摆放在后车窗置物架上的一个红色小龙抱枕抱在了怀里靠着车窗睡了过去。 路虎一路飞驰在下山的路上,司机开的极快,在弯曲的山路中,虽然车辆行驶平稳,但在拐弯时,熟睡的南小糖还是不由得因为惯性倒向了另一边。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到自己的脑袋似乎被人拍了拍。 随后,在一股令人安心和温暖的气息中,她进入了沉沉的梦境。 这一次的梦,时代与所有的每一次都不同。 她身着一袭火红色的衣衫,站在一株巨大的梨树上。 开着白色的花瓣的梨树,遍及了她的视野。 但在那正中央,夺人眼帘的,却是那站在地上,身着一袭黑衣半眯着桃花眼的男人。 第一百九十一章 跟梦里一模一样 有风吹过,卷起满地的白色落花。 风声中,南小糖看不见也听不见自己说了什么,但在花瓣落地的瞬间,她面前的男人忽地将一柄长剑的剑锋指向了她。 心头陡然一紧,南小糖唰的睁开眼。 入目一片刺目的光线。 “这,这是哪儿?”砸吧着嘴,她直起身来,用手遮了遮眼帘上方。 身边的韩处长早就不在车上,前方隐约传来轰鸣声。 将怀里的抱枕放下,南小糖拉开车门走了出去,揉着眼睛循声看了一眼,整个人瞬间都呆滞了。 原来车子停在的位置,是一座高架桥上。 而此时的高架桥,竟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从中间断了好大一截。 这个时间点接近清晨,车不多但也不是很少,车辆都因此堵在这里,形成了好几条隔着巨大断裂层的长龙。 刚才那些刺目的光线,就是车辆的车灯所照出来的。 当然,还不止有车灯,甚至还有直升机照下来的灯光。 周围哗啦啦的人流声音涌入南小糖的耳膜,而她的眼里,却只有站在裂缝前的那抹高大的黑色身影。 裂缝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拉了黄色的警戒线,韩昀琛一个人站在线内,剧烈的风从裂缝中吹上来,吹起他的西装和领带。 许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他回身冲她看了一眼。 那一下,南小糖的心跳近乎静止。 他的表情,跟梦里的时候一模一样! 只不过梦里的他,挽着一头如瀑般漆黑柔顺的长发。 南小糖眨了眨眼,再次定睛看过去的时候,韩昀琛已经转过了身。 这下,她不敢再犹豫,立刻麻溜儿的从人流车流中朝前方挤过去。 在过警戒线的时候,还有特警试图拦她,不过很快的就有一个看起来眼熟但她又认不出的小年轻冲特警打了招呼。 南小糖顶着众人好奇的目光,穿着她那套减龄的小兔子睡衣,踩着小兔子棉鞋走入黄色的警戒线,来到韩昀琛身边。 风呜咽的吹过来,阴冷至极,间或带着厉鬼的呜咽。 南小糖蹙眉,伸着脖子朝下方看了一眼,只见裂缝的下方,竟然有个黑乎乎的张开的大口。 那些阴冷的风以及呜咽声,就是从口子里传来的。 并且,在黑漆漆的口子里,她还看到了许多断肢残臂留着鲜血的人。 “幸好不是人人都能看见这个。”南小糖重新站直,回头看了眼境界线外的围观人潮。 韩昀琛没吭声,只是半眯起桃花眼,冷冷的扯了扯嘴角。 “如果这个大洞是有人刻意为之,那么医院是不是出事了?”南小糖问。 她话音刚落,韩昀琛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出的三个字,是南小糖已经相当的熟悉,但却从来没有见过面的季安明。 “这个人,能够开出域。”一个听起来仿若少年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 南小糖微微怔住。 韩昀琛表情不变,“是么,那请他把域做的牢靠些。” “你还有多久能到?”不知道季安明那边出现了什么情况,通话的质量瞬间变得很差,滋啦啦的电流声刺耳。 ……桥都断了,这怎么过得去啊!听到这话,南小糖忍不住想要替韩昀琛回了。 然而,韩处长的表情仍旧沉稳。 “五分钟。” 第一百九十二章 你最好抱紧我 五,五分钟?! 韩昀琛为了面子把牛皮吹得那么大也不怕破掉吗。 南小糖瞪着大眼睛,“医院的影子都没见,你是想飞过去吗,你飞啊!” 韩昀琛压根没搭理她,掐断通话后对早就等候在旁的一个男人吩咐了几句。 随后,没等南小糖反应过来,他已经大步走向了另一处的狂风中心,直升机盘旋的下方。 站在地上,半眯着桃花眼朝上粗粗的看了一眼,韩昀琛长臂一伸,将不明所以的南小糖给揽到身前。 “宝贝儿,你现在最好抱紧我。” 南小糖:“……”什么鬼,谁要抱紧你啊!而且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死了,还有你手放开! 面颊微红的她,皱着一张小脸开始推拒。 但才刚有动作,南小糖却忽地感觉到自己身体凌空而起。 ……什么情况啊! 下意识的,她眨了眨眼睛。 随后,伴随着自己距离地面越来越远,南小糖终于反应过来。 韩昀琛,他竟然真的打算飞过去啊啊啊! 右手攥着从直升机上垂直而下的特制绳索,左手揽着她的肩膀以匀速上升的韩处长表情依旧淡定,甚至还有闲情将视线转到她的脸上。 过近的距离,还有耳边呼啦啦的风声,让南小糖本就不平静的内心更是风起云涌。 她的长发在空中飞舞,耳边吵杂的声音渐渐远去,眼里只有眼前男人英俊沉稳的脸庞。 “诶,韩昀琛,我觉得你长发时候的样子要比现在看起来温柔一些。”鬼使神差的她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南小糖惊悚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往下滑了一些。 这个认知,当场就让她下意识的抱紧了身前唯一的“浮木”——始作俑者韩昀琛。 “长发?”差点没让她摔成烂泥巴的韩处长挑了挑眉。 “不过短发的样子,更有威严。”南小糖飞快的回答。 盯着她的黑眸微眯,瞳仁中迸射出犀利的光。 南小糖四肢都缠到了韩昀琛的身上,就像一只抱着树干的树袋熊一样。 甚至,为了防止自己被他恶毒的扒拉下去,她的双腿还紧紧的夹住他的腰。 从地面上看,简直就像是一个长腿帅哥,被一只不知道哪里来的粉红兔抱住了一般,诡异的和谐中透出一股萌炸少女心的感觉。 早起的路人纷纷拿起手机咔嚓咔嚓的拍照。 “是么,那长发的我,对你做了什么?”韩处长问。 南小糖咽了咽口水,不敢接话。 对我做了什么,拿剑指着我呗! 一想到这个,她就更加在心底坐实了自己曾经得罪过他的猜测。 “这个,你站在梨树下。”南小糖想了想,从梦里挑了个真实的,但却又不完整的答案。 说完之后,她飞快的就把脸转到了一边,不敢去看韩昀琛的眼睛。 ……万一他再问,那可怎么办好! “那个,域是怎么回事儿?”南小糖转移话题。 韩昀琛没吭声。 一时间,高空之上,两人间的气氛安静得可怕。 第一百九十三章 镜像空间 噗通,噗通。 南小糖觉得自己就好像是在砧板上的鱼,任由寂静的气氛将自己凌迟。 好在没一会儿之后,他们的上升高度达到了直升机舱。 直升机内的人将两人接到内部后,这股尴尬的沉默终于被打破。 “韩处,医院那边从外部看没有任何问题,但是我们找不到入口,不清楚里面的情况。” “还有就是,季科那边,我们尝试联系了很多次,但是都显示不在服务区。” “通过监测,对方的域展开范围刚好能罩住整座医院,并且能量稳定。” 一句接着一句的汇报,让南小糖和韩昀琛再也没有任何对话的间隙。 尤其是南小糖,坐在椅子上也不愿意看口,就这么静静的听着直升机上的特别行动组的男人跟韩昀琛的对话。 当然,说是对话,其实韩处长至始至终都只是点头或者嗯一声而已。 直升机带着两人,以直线的超快距离抵达了医院的上方。 从一直就没有关上的舱门朝下看,南小糖看见与其他建筑不同的是,第二医院的上方,笼罩着一层透明的白色屏障。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个东西,心里却并没有任何的不熟悉感。 “这就是,你们说的域?”南小糖开口问道。 “是的,您看它的能量分布相当稳定,完全看不出入口到底是哪里。”回答她的,是刚才跟韩昀琛汇报工作的男人。 南小糖咬了咬牙,转头看向韩昀琛,“所以,这个东西是用来干什么的。” 她这话一出,除了韩昀琛外,直升机上的其他人都有些发怔。 这不是韩处从卧龙村带回来,并且直接进入特殊楼层的大能么,怎么连域是什么都不知道! “镜像空间。”韩昀琛回答。 “镜像空间?”南小糖想到了之前看过的一个电影,“你是说,那是一个人为创造出来与现实世界平行存在的世界?” 韩昀琛点头,“差不多。” “差在哪儿?” “普通人包括建筑物,在域内都只是镜面反射的存在。但其他的——”说到这里,韩昀琛刻意顿了顿,“是真实存在。” 南小糖瞪大了眼睛。 “你的意思是……里面即使发生任何事,也影响不到外面的世界和普通的人类。但如果南沛他们死在里面……” “就是真的死了。” 韩处长话音落下,直升机刚好停在距离医院不远的某座cbd大楼顶楼的停机坪上,他率先迈开长腿走下了直升机。 南小糖见状,飞快的跳了下去跟上他。 她的表情,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紧张,“我们要怎么进去?” 对于域,她虽然熟悉,但却是一点记忆都没有。 刚才听韩昀琛说了之后,南小糖直觉这一次医院里的情况,会比之前遇到的任何一次要严峻。 毕竟,那是敌人亲自创造的世界啊! 他们一旦进去,岂不是等于直接走入对方的手心吗? 更不要提,现在呆在里面的季安明等人了。 相较于她这种“新人”的紧张,见惯了大场面的韩处长倒是很淡定,“走进去。” 走,进去? “不是找不到入口吗?”南小糖不解。 第一百九十四章 我有个疑问 回答她的,是一抹熟悉的白色剑光。 上一回南小糖见到的时候,还是在卧龙山上。 当时在火焰的外围,她隔着较远的距离,完全没有看见韩昀琛出手,就见剑光劈向了黑色的怪物。 当时,那怪物痛苦的嘶吼和那一剑所透出来的凌厉和威压,让她整个人从脚底到头顶都颤了颤。 从此以后,那也成为了南小糖心底对于韩昀琛恐惧的来源。 此时,韩昀琛再次出手,她仍旧没有看清楚他手上的剑。 它是否和梦中的那把一样,南小糖甚至都没来得及考究,就见到那抹凌厉的剑光直直的劈向了那抹透明的屏障上。 那一瞬间,她看见屏障仿佛像是跳动的心脏一般,猛地震颤扩张了两下。 随后,一道清晰可见的口子在那屏障上方扩大。 腰间一紧,还未等南小糖反应过来,韩昀琛已经带着她踏入了屏障之内。 身后凛冽的风,也在两人进入之后没多久,再次平息。 南小糖站在原地,看着满目疮痍的医院,眼眸瞪大,几乎怀疑现实。 她下意识的回头,但入目之处的屏障却已经没有了任何缺口,仿佛刚才那一剑不存在似的。 “对方,很强吗?”她开口问道。 韩昀琛扯了扯嘴角,没回答,而是娴熟的掏出了一根烟点燃。 南小糖抿了抿唇,再次打量起这个已经完全看不出是刚才从外部看起来的二医院的地方。 原本在外面看到的那幢亮着灯影的住院部大楼,此时被拦腰斩断,一分为二。 它的上体结构半倒在地面,压碎了停车场上的车辆以及地面。 而它斜对面的另一座门诊大楼,则爬满了诡异的藤条。那些藤条从地底攀沿而上,每一株枝条上都挂着一个骷髅头。 骷髅咯咯的笑着,张嘴就能吐出一串黑色的雾气。 当然,这还不是最严重的。 最严重的要属更远一些的地方,那不断翻腾的巨大火浪。 据南小糖目测,这片火海,至少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虽然热度与韩昀琛在卧龙山上弄出来的相比起来相差很远,但这个面积…… “如果这情况要发生在现实世界……”南小糖涩涩的开口。 她话还没说完,火焰的后方,忽地蹿出好几条似狼非狼,似假非假的怪物。 一看那几条怪物身上补丁般的纹路,南小糖叫了出来,“使魔!” 几乎是她话音落下,那几条狼使魔就朝着她飞扑而来。 南小糖第一个反应就是找武器,可转了一圈,她周围除了韩处长外,完全没有什么可趁手的东西。 一咬牙,她抬起手。 瞬间,以南小糖为中心,再次刮起了狂风。 猎猎的风,好似有生命一般,顺着少女手指的方向,朝着前方的使魔扑去。 龙卷风一般的风力,不费吹亏之力的将狼使魔接连卷上天空,摔入了火焰之中。 显然,虽然域里的场面看起来要可怕多了,但在这样的环境里,南小糖的操作却更加游刃有余。 “我有个疑问。”她还能腾出心思跟韩昀琛虚心讨教,“他在这里开这个域,是不是因为存着不想滥杀无辜的心?” 第一百九十五章 一起变成烤肉味 没等韩昀琛回答,火光后方,又蹿出了一个东西。 这一次出来的,不是破布娃娃一样的使魔,而是一只呱唧呱唧的小猴子。 它小小的,但移动速度却很快,眨眼间就快要来到两人面前。 南小糖再次抬手,但举起的时候,却被韩昀琛给按住。 紧接着,她看见小猴子跑到距离两人一米开外后,站直了身体,用它的双手开始哗啦啦的比划着什么,同时嘴里仍旧呱唧呱唧个不停。 “什么鬼……”南小糖蹙眉,“它在念咒语吗?” 身边的韩处长听了,差点没一口烟给呛在喉咙里。 咳了一声,他无语的掀了掀眼帘,“这是南沛的老婆。” 南小糖:“……”什么鬼?! 南沛的老婆,南沛结婚了?而且,怎么老婆会是一直猴子啊,这怎么可能呢! “你一定是在驴我!” 嗤地一笑,韩处长没反驳但也没承认。 被称作南沛老婆的小猴子是还只是一个刚刚通知的小猴妖,根本听不懂他们的对话,在叽里呱啦的比划完之后,转身再次奔向了火海中。 韩处长掐灭香烟,迈开长腿朝前方的火海跟去。 南小糖虽然搞不清状况,但向来认准了韩处就是真理的,就是老大,就是衣食父母的她也没多问,赶紧麻溜儿的跟上。 两人脚步都很快,没一会儿就来到了火海边缘。 热流炙烤着大地,热浪扑面,入目之处,是一片赤红。 烟雾缭绕下,南小糖的眼睛都有些要睁不开了。 身边,韩处长不咸不淡的吩咐,“宝贝儿,来场雨。” 南小糖抬手,一滴雨都没下。 韩昀琛掀了掀眼帘。 “我真的下不了雨,刮刮风行吗?”南小糖也有点尴尬。 这是韩昀琛第二次让她下雨了…… 说起来,如果她真的能招风,那么那天晚上的雨,应该也是她招来的啊。 为什么这两次,就不顶用了呢? 蹙着眉思考着这点的南小糖说着就抬手唤来了一阵风,呜呜呜的大风刮过,热浪不减反增,扑面而来的火舌差点没撩到她的长发。 站在一旁的韩处长啧了一声,“脑子是好东西。” 再迟钝南小糖也明显反应过来,自己的风是扑灭不了这个大火海的火焰的。 面颊微红,她问他,“现在怎么办?” 她是真的没有办法了,横冲直撞进去肯定行不通,用风现在看着也不行。 “不然,你带着我瞬移进去?”见韩昀琛不回答,她又问了问。 这下,韩处长笑了,“然后一起变成烤肉味的?” 南小糖:“……”烤肉味什么的,你自己明明也玩儿火,还站在火焰中心过呢,怎么就没有变成烤肉! 轰隆—— 一声巨大的爆破声从火海中央传来。 紧接着,一股蓝色的水柱拔地而起,直逼天际。 天空中,如下雨一般的水滴落了下来,哗啦啦的打在那些扑腾的火苗之上。 很快的,前一秒还在张牙舞爪的热浪渐渐暗淡了下去,青灰色的烟冉冉而起。 视线穿过灰烟,南小糖看见前方被烧得一片乌黑的平底中央,站着一个身着袈裟的少年。 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视线,他微微侧头,朝她看了过来。 那一眼,南小糖在心底叫出了他的名字,“季安明。” 第一百九十六章 你回来的太迟了 季安明,南沛的师父竟然是长这样的?! 南小糖简直大吃一惊。 在她的认知里,因为南沛的种种吐槽,一度将季安明脑补成一个上了年纪的光头和尚。 可现在,站在面前那不远处的少年,不仅不是光头,还特么的是一个看起来年纪都不到二十岁的高中生少年,比南沛看上去还要年轻! 相较于南小糖的惊讶,季安明反而显得相当的沉着冷静,只淡淡的说了句,“韩处,你迟到了。” 南小糖:“……” 在这种场合下,被下属明明白白的指出迟到的韩处长笑了笑,倒也不去接着茬,微眯的桃花眼下,闪着锐利的光。 他看着不远处的站着的女人,唇角一勾。 在对方瞪大瞳仁的瞬间,一个瞬移来到对方面前,长臂伸出,直取对方肩膀。 戴着黑框眼镜的女人迅速避开,同时手里结印,一个巨大的火龙便朝着韩昀琛扑去。 灼热的气流再次铺开,这一次,它与韩处长的距离极近,爆发突然且速度也十分的快。 有那么一瞬间,南小糖的脑海里蹦出了烤肉味三个字。 但很快的,她看见那道火龙在即将吞没韩昀琛的时候,突然间像是被按了停止键一般,就这么生生的在距离他面前约莫厘米的距离停住了。 面对着这么近的火舌,韩昀琛眼眸中仍旧是那抹熟悉的沉稳。 他勾了勾唇角,“你自己都没把握能伤到我,又何必做这些多余的动作。” 话音落下,在空中扑腾的火龙在片刻内便化作火星,消散在空气中。 如果不是那仍旧带着些温热的气流,几乎要让人以为这条火龙刚才根本就没有存在过。 韩昀琛朝南小糖的方向招了招手,“你俩挺熟的,过来打个招呼。” 南小糖抿了抿唇,没有接话,也没有上前。 她看着前方戴着黑框眼镜的女人,一时间有一种说不上的情绪涌上心头。 这个女人,确实是她认识的,而且是在潮赤监狱里认识的。 她曾经教过她织毛衣,两人还一起在夜间穿过操场从千蛛手中救下过赵芳。 “小眼镜……”南小糖万万没有想到,她曾经认为的是好人的她,竟然是这一连串事件的幕后黑手。 虽然在监狱里,小眼镜的举动奇怪,但却完全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与常人不同的能力来。 甚至在赵芳被千蛛给抓住的那个夜晚,她都还装作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不知道! 小眼镜朱珠敛起眸子,对上南小糖的视线,“龙主任。” ……龙,主任? 南小糖蹙起眉。 “你回来的太迟了。”朱珠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如果再早一点,宁秋就不会死……” “什么意思?”宁秋是谁,这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我知道,我肯定斗不过季科长,更不可能在韩处长手下有任何反抗的能力。但是——”说到这里,她咬了咬牙,“玉子崖在我手里。”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韩昀琛的眼睛几不可闻的微微眯了眯,而南小糖则瞪大了眼睛。 第一百九十七章 长明灯灭 从进入第二医院起,除了季安明、小眼镜朱珠和那只所谓的是南沛老婆的猴子外,南小糖就没见过其他生物。 这下,朱珠提到玉子崖,她当然惊讶。 尤其是,玉子崖现在还成了人质。 光是脑补一下之前自己见到过的玉子崖的形象,南小糖都隐隐有种说不上来的无语。 ……玉子崖不是什么副主任么,而且不是挺厉害的么,怎么就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质? 还没等她从自己跑偏的思绪里回过神来,韩昀琛已经嗤的笑了一声。 “那又怎样?” 朱珠瞳仁闪了闪。 唇角轻勾,韩昀琛冷冷的道,“怎么,你是觉得我非救他不可吗?” 朱珠瞪大了双瞳,同时动作敏捷的退出了好几米外,双手从衣服里掏出几张符篆,朝前丢下。 在那几张符篆落下的同时,几株绿色的藤蔓拔地而起,每一株上面,都挂着阴森森的骷髅。 后退的朱珠借着藤蔓腾起的力道,一个纵跃来到季安明的面前,以极快的速度挥出了右手。 一抹寒光在空中划过。 熹微的晨光中,南小糖看见她的手上,竟然握着一枚短小锋利的匕首。 季安明没有动,他站在原地仍旧维持着左手持着佛珠的姿势。 噗呲,尖锐的物件穿破衣物,刺入肉体。 南小糖瞪大了双瞳。 “这是你欠宁秋的!”朱珠咬着牙,拔出匕首。 鲜红的血液,从干净整洁的袈裟内飞舞而出,每一滴都像是慢镜头一样的撞入南小糖的眼帘。 季安明的表情,仍旧如刚才一般,面上毫无痛苦之色。 眼睛里乘着满满的,看透人世的悲悯。 ……悲悯? 南小糖呼吸微滞,下一秒,她的双腿先于大脑的思考,朝着季安明的方向迈开。 朱珠手中的匕首再次朝着季安明而来,“你以为你这样就是善吗,你以为你所做的都是对的吗,你以为我会因此放下怨恨吗,我不!” 锋利的匕首再次刺入袈裟,但这一次,却没有碰到那下面的肌肤。 朱珠咬着牙用力,眼泪盈满眼眶,但手腕却没有再能往前分毫。 “你杀了他,宁秋也活不过来,你也不会好受的。”南小糖的声音响了起来。 她站在季安明和朱珠两人的中间,右手抓着朱珠的手腕,如铁一般的紧。 朱珠:“没关系啊,我也不奢望宁秋活过来。” 南小糖心头一跳。 一滴眼泪,从朱珠的脸颊划过,滴落在地上。 初升的太阳,跃过地平线,和煦的光芒,照在这片焦黑的土地上,给那抹小小的水珠,打赏了一层器七彩的光晕。 “只要长明灯灭就好了啊。长明灯灭,宁秋的魂魄,就能再次归入六道。” 长明灯灭…… 心头涌起不好的预感,南小糖的语调不自觉抬高,“你的目的,根本就不是要杀季安明。” 朱珠看着她,惨然一笑,“龙主任,你果然,什么都不记得了呢。” 话音落下,只听哐当,清脆的一声,一枚红色的匕首掉在了地上。 “宁秋太傻了,他真的太傻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麒麟斗鲸鱼死 宁秋是谁,南小糖一点记忆也没有。 可是看着朱珠这痛不欲生的表情,她的心也跟着震颤了些许。 “荧惑十月入太微,太白元始当入而不入,天下兴兵。长明灯灭,麒麟斗,鲸鱼死,贲星坠,勃海决。” 说完这话,南小糖双目紧紧的盯着有些微怔的朱珠,“这样的结果,你难道不知道吗?” 朱珠不语。 她当然知道,如果不知道,也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对长明灯下手。 从季安明夜观星象发现太白星异常,长明灯烛火微弱,前往归灵寺没多久她就有所耳闻。 毕竟特别组的季安明科长在这方面是从来都不会出错的,更不要提这阵子特别组在其他方面的动作频繁。 可这是百年来难得的长明灯最弱的时候,如果不挑这个时候下手,就没有机会了啊! “我只要宁……” “彗星坠落,海水倒流,这会让多少人流离失所无家可归甚至是死亡,你想过吗?这些人当中,也许就有你的同事,你的邻居,你……” “不要再说了!” 朱珠尖叫着退后,眼眶一片赤红。 “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要再让宁秋继续受苦。”说完这话,她用力的将手指咬破,鲜红色的血液从指间溢出,滴落在地上。 噗呲,像是水滴落在炙热的铁锅上被蒸成水气的声音。 紧接着,天地间风云变色,天边浓重的黑,将晨曦的微光在瞬间遮盖,一切重归黑暗。 一声打火机的轻响,操场空地上亮起了一朵微弱的光线。 就着那抹光亮,南小糖看见朱珠的脸和脖子上,出现了些许黑色的纹路。 这个纹路,有些熟悉…… 是魔纹! 南小糖心头一跳,抬脚想要上前,但朱珠却扬起了手。 轰隆,一声巨响,地面震颤。 南小糖循声回头,只见刚才爬满了骷髅藤蔓的急诊大楼,在瞬间一分为二,和它不远处的住院大楼一样,彻底报废。 ……这才是域的真正力量吧,随意主宰域内的一切,包括天气。 大火再次燃烧起来,这一次的火焰,不再是普通的橘红色,而是夹杂了黑色腥气的。 火焰处,再也没有灼热的感觉,却而代之的是阴凉刺骨的寒气。 身后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南小糖循声回头,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被拦腰斩断的急诊大楼和住院大楼内,陆续爬出了各式各样的鬼,正朝着操场这边快步而来。 乍一眼看上去,有点像是一大片黑压压的军队。 一下子就搞出了这么大阵仗的朱珠,眼眶发黑,唇色青白,手再一扬,一个病床从地底升起。 那上面躺着的昏迷不醒的人,正是之前才跟南小糖打过一次照面的玉子崖! 韩昀琛的香烟再次被点燃,打火机的光芒暗了下去,只余一抹猩红的火点。 但此刻站在黑暗中的几人,却都没有因此而受到影响。 哪怕是被捅了一刀子还在流血的季安明,仍旧站的如松一般挺直。 他说,“韩处,我办公室第二个抽屉里有一封写给南沛的信,等一切结束了,还请你替我交给他。” 第一百九十九章 新时代的活雷锋 信,转交?为什么不自己交! 那一刻,南小糖心里总有一股季安明在交代后世的感觉。 可是现在的情况…… 虽然说小眼镜开的域是很厉害没错,但是韩昀琛那么强的存在,不可能会输啊。 再说了,这不是还有她么?季安明在想什么! 蹙着眉,南小糖的视线再次聚焦到躺在病床上像是一朵柔弱的娇花一般的玉子崖,心说季安明总不会打算舍身救他吧。 毕竟,以他的为人,这也不一定不可能。 之前,在与南沛相处调查钦原的日子里,南小糖就从那家伙的口中听了许多的关于季安明的大大小小的事情。 南沛用了很多说法来形容季安明,神经病变态,臭和尚,脑子里有坑的傻蛋等等。 但南小糖听得最多的,还是新时代的活雷锋季安明先生。 “季安明他不知道是不是得了一种不做善事就心慌的病,我跟他出门才十分钟,他随手就能助人为乐。” “扶老奶奶过马路,救助流浪夜猫,托举跌楼儿童,公交车让座,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没做过的!” “我几乎都要怀疑,他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念佛念傻了,这人怎么能舍己为人到这种地步。” 以上,来自不知道现在深陷何处的南沛同学曽叨逼过的话。 所以,在南小糖的认知里,季安明就等同于一个老好人,特别质朴特别老实的人。 以至于在刚才见到对方是如此英俊清隽的少年时,她才会受到巨大的冲击。 这么一想,南小糖认为有必要给韩昀琛提个醒。 她抬眼朝韩处长站着的方向,那枚猩红的火点处挤眉弄眼,在心里说,“季安明状态不对,好像要舍身忘已啊。” 然而,韩处长就像是没看到似的,还冲着季安明点了点头,“好。” 伴随着这声低沉的好落下,是季安明脚下突然升起金色光芒。 刺目的光在瞬间将黑暗驱散,金色的梵语大字将焦黑的地面当成了书写的纸张,一个接一个的蹦出来。 光芒万丈的中心,季安明手持佛珠,眸光如初见时一般,平静深远。 有风,从他脚下而起,吹动他的袈裟,让他仿若置身在一片空灵之境。 越来越多的金色字体将域内的地面覆盖,那些还未来得及冲过来的亡灵,在触碰到金色的梵语的瞬间,便化为了一缕青烟。 阿弥之声,渐渐高涨,由轻声细语最终化作了漫天呢喃。 红色的火焰在这浩大的声势之中有了减弱的趋势,尤其是其中的黑色,扭曲着摇摆。 藤萝上的骷髅开始摇晃,渐渐掉落在地上,变成一寸寸清灰。 朱珠的面色变得痛苦极了,苍白的嘴角涌出一抹鲜血。 南小糖心跳的飞快,忍不住伸手覆住。 脑海中那碰撞的感觉变得尤为强烈,让她的身上时冷时热。 目光中,韩昀琛站在不远处,半眯着眼睛打量着她,眼中似有淡淡的薄凉。 甚至,在两人目光对上的时候,他还勾起唇角,对她露出一抹似是而非的笑。 “宁秋并非因我而死。”在一片静默之中,季安明开口,少年人的声音却出乎意外的让人心里安定。 “但我确实将他的魂魄收于长明灯下,受你一刀理所应当。” 第二百章 我们都被他骗了 朱珠嘴里都是血,原本小清新的形象早已不在,她冲着季安明冷笑。 “你胡说,你伪善!宁秋明明就是你杀死的!” 季安明没有吭声,韩昀琛也没有,但南小糖却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宁春说他亲眼看见,是你季安明亲手将宁秋他杀死的。”朱珠说着,低头看向躺在病床上的玉子崖,“就像这样。” 话音落下,她出手如电,右手的符篆倏地变成一枚降魔杵猛地刺向玉子崖的心口。 南小糖瞪大了眼睛。 忽地,病床上伸出一截洁白的手臂,修长的五指猛地扣住了朱珠的手腕。 “小朱,我上个月才刚请你吃过饭,你现在这样对待有爱的我,这同事不是这么做的吧?”玉子崖低哑的嗓音响了起来。 朱珠微怔,瞳仁在刹那间瞪大,“你不是……” “我确实还重伤卧床。”玉子崖笑,但笑得却不如曾经那么潇洒,显然伤口还疼的厉害,“但反抗的能力总还是有的。” 说话间,他另一只手已经是飞快的解印。 下一秒,一只巨大的蟾蜍从空中跃下,长舌一卷,将他给捞入口中,蹦到了另外一边。 南小糖:“……” “小朱,你做的这些事,我们都知道了,不要再继续了!”玉子崖从蟾蜍的口中下来,半靠在它肥硕的身体上,喘着气低低的吼道,“长明灯,是不可能熄灭的。” 看到玉子崖的身体状况,朱珠的面色很不好,她咬了咬牙,“那又怎样,你们反正已经来不及了!” 来不及,什么意思?南小糖蹙了蹙眉,忽地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张口道,“你果然一开始的目的只是为了拖延时间!” 朱珠没回答,但唇角的笑容却肯定了南小糖的疑问。 不过,她的笑容还没落下,韩昀琛的声音却响了起来,并且仍旧是低沉的,不带一丝慌乱,对什么事都了然于心的语气。 “是么。” 朱珠眼帘微闪,迅速朝季安明看了过去。 只见光亮之中,季安明的身形渐渐变得透明。 瞳仁瞪大,朱珠心头狂跳,“不,这不是真的……” “小朱,季科长根本不可能杀宁秋,杀宁秋的是宁春,你还不清楚吗!”玉子崖喊道。 “你胡说!宁春和宁秋是亲兄弟,他怎么可能会杀自己的亲哥哥!”朱珠反驳。 “双生子相杀夺取力量,这在大妖之中并不奇怪,是你被他蒙骗了而已。” 朱珠摇头,眼眶渐渐发红,“你别再替季安明找借口了,谁都知道你想拜入他的门下,现在不过……” “是你被宁春骗了,我们都被他骗了!他早就入了魔,这一次的动作,也不过是想趁机熄灭长明灯,转换阴阳以此来复兴天魔。” 朱珠捂着耳朵拼命的摇头,根本就不想去听玉子崖的解释。 她的眼里,心里,反反复复的只有宁秋的脸庞,还有他温柔的,冲她笑,在雨中背她前行的一幕幕。 大滴的泪水从朱珠的眼角滑落,顺着她莹白的脸蛋掉落到地上。 她举起降魔杵,用力朝着自己的心口插去。 第二百零一章 这个世界没有如果 降魔杵插入胸口,大片的血液瞬间涌出成花瓣一样散落在地上。 朱珠看着眼前再次握住自己的双手的南小糖,眼眶中的泪水再也止不住。 鲜红的液体从她的口中溢出,顺着下巴留到地上。 “龙主任,如果您当年没有离开中驱委该多好……” 南小糖瞳仁闪烁,没有说话。 鲜血染红的地方,再次燃起了火焰,橘红色的火焰越烧越旺,却不再炙热。 朱珠抓着降魔杵,嘴巴开合,一字一顿的对南小糖说,“说起来,如果你不离开,我又怎么有机会和宁秋走到一起。” 心头颤了颤,南小糖抬手握住她的双手,“这个世界,没有如果,已经发生了的事不可能再更改。但是未来,还有无限可能。” 最后这句话,她说的极重,重的像是压住了朱珠的心,让她眼角泛酸。 “不管为了谁,长明灯都不能灭。收手吧,小眼镜,未来的路,我会和你一起面对。”说到这里,南小糖顿了顿,“宁秋,他也希望你好好的。” 朱珠笑了,“你都不记得了,又怎么……” 话音到此截然而止。 她怔怔的看着南小糖,看着她坚定澄澈的瞳仁久久不能言语。 握紧朱珠的手,南小糖铿锵有力的说,“他所守护的太平盛世万家灯火,又何尝不是在变相的守护着你。” 朱珠的眼泪,潸然而下。 扑腾的火焰,渐渐熄灭。疯狂生长的藤蔓也渐渐的收回了自己张牙舞爪的利刺。 黑色的魔纹,顺着眼角和额头的纹路逐渐淡下,朱珠身形摇晃中,降魔杵化作符篆,浸染着红色的液体,如落叶般缓缓的飘落。 南小糖扶住她,正要开口说些什么,身后忽地传来一阵巨大的声响。 紧接着,地面开始猛烈的晃动起来。 脚下的土地,寸寸龟裂,坍塌的楼宇化作碎石朝天飞去,凝聚。 余光中,南小糖瞥见本就因为重伤体弱的玉子崖差点没掉进那迅速裂开的地面给吸入地下,好在他的蟾蜍移动速度惊人,将他一卷,飞快的跳到了另一边。 另一头,韩昀琛一步未挪的站在原地。 他的周围,是一块块的碎裂的石板和深不见底的缝隙,狭窄的几乎没有任何下脚之地。 可他脚下的那方圆一米的石板,在地动山摇中,却岿然不动稳如泰山。 “这是怎么回事!”南小糖不解。 朱珠不是已经放下了吗,为什么域会变得这么凶残,比刚才还过之而不及! “以我的能力,根本撑不住这么大的域。”她的怀中,朱珠开口,气若游丝,“我,我用十年阳寿,借宁春之力,才勉强维持了这么久。” 南小糖瞳仁瞪大。 “是,是不是很可笑。到头来,区区季安明的一个分身,就让我无法招架了。” “可是现在……” “域要破了,宁春想让第二医院成为阴气池。”朱珠再次从口中呕出一口鲜血,“我已经没有力气阻止,你现在杀了我,或许还来得及。” 第二百零二章 我们总归是同事 杀了她,这怎么可能呢! 南小糖心中震颤,下意识的,她又不自觉的抬眼朝韩昀琛看去。 视线中,韩处长敛着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仍旧是那副天塌下来都能当棉被盖的淡定表情。 “阴气池是什么!”那一眼,仿佛给了南小糖一记强烈的定心丸,让她心底的慌乱淡了下去。 朱珠喘着粗气,小声解释,“宁春想要以聚阴阵破季安明的四海乾坤局。” 聚阴阵?四海乾坤局? 这些东西太高深了,南小糖一毛钱都没听懂。 就连刚才对朱珠说的荧惑星什么的,都还是在来的路上,她偶然听人家给韩昀琛汇报的时候提及的呢。 不过听名字,就知道宁春搞出来的这个聚阴阵,不是什么好东西。 “龙主任,你杀了我吧……不然……域破了,第二医院真的会被这些碎石给砸得面目全非。到时候……” “所以你刚才,其实并不打算杀玉子崖!”南小糖打断朱珠,并在她惊讶的目光中,一字一顿的道,“你根本下不了这个杀手。” 朱珠眸光闪烁,片刻后笑了,“我确实讨厌他,讨厌他抢了宁秋的副主任位置,但是,我们总归是同事……” 这话一出,坐实了她本就没有打算杀玉子崖的推测。 刚才将符篆化为降魔杵,不过是朱珠想要众人面前复制一下宁春对她所说的季安明是如何杀死宁秋的罢了。 如果真的要痛下杀机,她有很多机会也有很多手段,没有必要利用符篆这样的东西。 符篆变成的武器,虽然方便,但是在最后下手的瞬间,却也可以重新再变作薄薄的纸片。 更何况,它变成的武器相较于真正的利器,力量都差太多。 “我不会杀你的,我说过,未来的路我会和你一起面对!”南小糖说着,将比她高出了将近10厘米的朱珠单手抱住,纵身一跃,躲过了几块从天而降的巨大碎石。 落地后,她咬破唇角,以食指在唇边沾了一滴鲜血抹在了左手的银镯上。 瞬间,银镯子燃起了火焰。 橙色的火圈,缠绕着南小糖的左手,但却并没有灼伤她的皮肤。 反倒是距离她较劲的朱珠,在注意到到那圈火光缠绕的银镯的时候,心脏狂跳。 这,这不是…… “抓紧我!”话音落下,南小糖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刹那间,黑压压的天空风云变色。 一阵狂傲的飓风从南小糖脚下平地而起,迅速扩大蔓延席卷了整座操场。 呜咽的风声中,地面上的碎石断藤全部被卷起冲上天空,与天上坠落的碎石在空中相碰发出巨大的撞击声。 地面上坍塌的楼宇,也因为这霸道的风而震颤。 隆隆隆的声音中,朱珠从自己飞扬的发丝间隙,看见那倒下的楼宇,渐渐像是要被那风给裹着飞起来了。 地面的裂纹更大了,甚至有些裂开的地缝中,还涌出了炙热的岩浆。 不断扩大的龙卷风刮过那些炙热的岩浆,带起燃烧的碎石,一起卷入天空。 一时间,整个域内,都是末日般的火星飞石。 忽地,朱珠心脏猛地一缩,瞳仁瞪大,“域要破了!” 第二百零三章 实力深不可测 像是回应她的话似的,天空中,只听撕拉一声,像是什么被撕裂了一般。 紧接着,清晰强烈的噗通,噗通,噗通三声传入域内众人的耳廓内。 像是心跳一般的声音落下,苍穹之上,那层透明的屏障猛地震颤了几下,随即爆裂开来。 那一瞬间,南小糖咬紧了后牙槽,脑海中响起了韩昀琛玩笑似的话语。 “宝贝儿,下场雨。” 轰隆!一道白色的闪电划破天空,将明与暗的天空分割成两道界限。 哗啦啦啦,倾盆大雨骤然而落。 瓢泼的大雨将火焰熄灭,雨水流入地缝灌入岩浆海,渐渐地地面上炙热的橘黄色面积变得越来越小。 就在朱珠心头的大石即将落下的时候,突然间那坍塌的楼宇却整个凌空飞了起来。 耳边,人们窸窸窣窣的说话声,走路的脚步声,仪器声逐渐变大。 那是现实世界与域相交汇时独有的声音。 “来不及了!”朱珠尖叫。 滴—— 伴随着医院内仪器尖锐的嗡鸣,半栋住院大楼凌空砸下。 朱珠闭上了眼睛。 轰隆,巨响。 半栋大楼砸在地面上,掀起一阵狂风,夹带着尘埃与雨水扑洒而来。 心跳几乎停滞,朱珠颤抖着眼帘,不敢睁开眼睛,眼泪从她的眼眶中拼命的溢出。 “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们。” 自责,痛苦,愧疚,所有的负面情绪在瞬间压塌了这个本就纤弱的女孩儿。 她的脑海里,全是鲜红的颜色,还有绝望的人潮。 哗啦啦的大雨,将朱珠全身打湿,冰凉的雨水冲刷着她的伤口,她却一点痛都感觉不到,只是随着每一滴落下的雨水而颤抖。 背部,被人轻轻的拍了拍。 耳畔传来南小糖的声音,坚定沉稳,带着温暖人心的力量。 “没事,没有人受伤。” 朱珠一怔,下意识的睁开了眼睛。 视野中,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绿色草原。 草原上,什么都没有,但清新的味道却让人的心情为之一振。 刚才那栋从天而降的半截大楼,正落在不远处的草地上,已经没有了再兴风作浪的可能。 茫茫草原上,身着黑色西服的男人背对着她站得笔直。 明明是在漫天的风雨中,他的黑色西服却仍旧未沾染上一丝的水迹。 就连发梢,都干爽的诡异。 他像是自带了一把巨大的不可见的雨伞一般,瓢泼的大雨不能近他半步。 ……这是域。 就在刚才,她的域破裂的一瞬间,有人开出了一个新的域,一个比她的更大,更稳定的域。 看着眼前如山一般不可撼动的男人,朱珠咬了咬下唇。 ……特别行动组组长韩昀琛,果然是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男人。 难怪就连他们龙主任…… “他很强的,所以,不要担心啊。”南小糖半眯着眼睛,笑得很自得。 那灿烂天真的笑容,让朱珠一时间说不出半句话来。 韩昀琛转过身,咬着烟头冲南小糖掀了掀眼帘,“把雨给我停了。” 南小糖:“……” 第二百零四章 你们是什么关系 雨是你让下的,下了又让我停,怪我咯? 真是个心情变幻莫测的男人! 吐了吐舌,南小糖收心,不多时瓢泼的大雨便止住了。 韩昀琛走了过来,目光在朱珠失血的脸上淡淡的扫过,扯了扯嘴角很快移开。 “你不要说话!”南小糖瞪他。 韩昀琛:“……” “你这个人,一开口就没有好话,少说点,她知道错了。”南小糖说着,抹了把自己脸上的水迹。 掀了掀眼帘,韩处长将自己的西服脱下来丢到她的头上,“吵死了。” 温暖干爽仍旧带着体温的西服兜头罩下,熟悉好闻的味道让南小糖的心在刹那间跳快了几分。 等到她顶着微微红润的小脸抓着西服边沿蹭出来,见到的已经是韩昀琛走远的背影了。 看了眼怀里同样因为大雨而浑身湿透的朱珠,南小糖想了想将西服从自己身上拿下来。 然而就在她才刚有所动作的瞬间,前方韩处长低沉冷硬的声音响起。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跟上!” 南小糖:“……”这个男人,身后一定是多长了一只眼睛吧! 跺了跺脚,南小糖赶紧抱着朱珠,想要将西服盖在她身上,但朱珠却伸出手,非常坚决的摇了摇头。 那表情,比让她英勇就义还要决绝。 南小糖搞不明白她在想什么,但也没强求,自己重新披上了人韩处长的西服,抱起朱珠屁颠屁颠的朝着他的背影跑去。 边跑她还边朝着四周看了看,“玉子崖不会掉到坑里去了吧。” 之前打的太激烈,她都没有注意到玉子崖的动向。 旁边朱珠一阵无语,“你放心,他没有那么弱。” 几乎是她话音落下,果不其然,视野内再次出现了那只熟悉的大蛤蟆。 蛤蟆的仍旧长着大嘴,嘴里卷着的,可不就是重伤患者玉子崖么。 而且这玉子崖的胸口上,竟然还趴着一只熟悉的小猴子——南沛他老婆。 三人来到韩昀琛身后,跟着他走出了域。 几人出来的瞬间,喧嚣的人潮声便涌入南小糖的耳膜。 太阳的光线照下来,一片宁静。 南小糖下意识的回身看了眼来时的路,但那已经是现实世界中的种种景象了。 之前在域内发生的一切,仿佛根本就没有存在过似的。 第二医院外,早就有好几辆车和几波人等候在那儿,见到韩昀琛,立刻有人跟了上过来。 玉子崖和朱珠被扶上了移动床上推进诊疗室,南小糖跟随着韩昀琛上了车,气氛沉默。 “那个,我们现在是要去归灵寺吗?”过了好一会儿,南小糖才小声的问了句。 韩昀琛掀了掀眼帘,“心口不一。” 南小糖:“……” 贝齿轻轻在下唇上咬过,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朱珠和宁秋……还有……” 说道这里,南小糖明显的顿了顿,似乎是在斟酌。 “还有龙舞……他们是什么关系?” 是的,她最想问的,就是这个。 朱珠在域里说的那些,让她不得不在意。尤其是宁秋的种种,她心底隐隐约约觉得,这和自己有着超乎寻常的关系。 身边的韩昀琛嗤了一声,没有立刻回答。 南小糖盯着他英俊的侧脸,极其认真的问,“还有你,你们又是什么关系?” 第二百零五章 别管那破灯了 “你们?”韩昀琛掀了掀眼帘,转过头来看着她,“不是我们?” 南小糖:“……” 尹白眉说她是龙舞,就连朱珠也喊她龙主任。 还有韩昀琛的态度…… 种种迹象都表明,她就是他们口中的龙舞,中驱委的主任。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南小糖心底却对此有种隐隐的排斥。所以在刚才,她才选择了用龙舞,而不是我这样的表达方式。 嗤了一声,韩昀琛将视线转向一边,“你希望我们是什么关系?” 南小糖没想到他会反问她,心头一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什么关系……总之不要是仇人的关系就行了。 毕竟,她根本打不过他啊。如果两个人有仇的话,她岂不是随便被他搓扁揉圆。 好吧,虽然现在的情况很有可能两人有仇,而她也在他的手下供他驱使,被他差遣使唤…… “你不想说就算了。”吐了吐舌头,南小糖也将脑袋转向窗边。 两秒后,她扯了扯嘴角再次转了过来。 抬手指了指从车顶上倒挂着翻下来,在车窗外冲着自己挤眉弄眼的小猴子,南小糖嘴角抽搐,“南沛的老婆在外面。” 韩处长闻声,也朝着这边的车窗看了过来。 几乎是他啧了一声后,后车窗很快被司机给降下来,小猴子刺溜儿一下钻入了车内然后飞快的跳上副驾上乖乖坐好。 南小糖:“……”这猴子果然是成精了吧!果然是南沛的老婆吧! “刚才在域里面的是季安明的分身,那季安明本人呢?还有南沛,他去哪儿了?” 看着小猴子还特别熟练的将安全带扯下来给自己系上后,南小糖终于想起了它的主人。 韩昀琛眼眸眯了眯,片刻后说道,“归灵寺。” …… 同一时间,单薄的病号服外披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脚踩病号大拖鞋,脑袋和手臂上还挂着白色绷带,一看就是不遵医嘱匆匆从医院跑出来的南沛,正吭哧吭哧往山上跑。 山顶之上,坐落着一座香火鼎盛的大寺庙。 这座寺庙建造于唐朝唐玄宗年间,是一座具有历史文化价值的国家级保护性建筑。 但是,让这座寺庙声名大噪的,并不是因为它历史悠久,而是因为它曾经的几代主持,都是佛法高深的圣僧。 并且,据说历代国家的元首和领导人,都曾来过这座寺庙祈福过。 总之,这是一个非常具有灵气的寺庙,来这座寺庙虔诚的许下心愿,十有八九都会灵验。因为据说,这里住着没有人见过的“神仙”。 然而此刻,这座经历了千百年风雨洗礼的寺庙,正经历着一场滔天浩劫。 南沛跑得精疲力竭,在踩上某个台阶的时候,宽松的大拖鞋终于撑不住断开,他一个扑腾,跌跪在长长的石阶上。 望着上方遮天蔽日的乌云,南沛红着眼眶一拳锤在了地面上。 “季安明,你给我听清楚,我南沛是不可能做和尚的,你死了这条心给我撤下来,别管那破灯了。你听见没有,别犯傻了,没人继承你的衣钵去做那些吃力不讨好的破事!” 第二百零六章 怨憎会爱别离 黑压压的山道上寂静的犹如死地。 没有任何人,也没有任何声响回答他。 南沛几乎要将后牙槽咬出血来,深吸一口气,将剩下的另一只拖鞋拽下来,手脚并用的爬起,再次朝着山上狂奔。 耳畔连一丝的风声也没有,周遭只有阴冷到仿若来自地狱的寒气。 能够照亮前方的,只有他手上那一簇微小的符篆变成的火种。 看着这颤颤巍巍的火苗,南沛觉得这就好像是那盏一在山上寺庙里永远长明的灯。 时光仿佛在刹那间流逝,他又回到了遇到季安明的那一年。 放假回家的他陪着父亲来归灵寺祈福,阴差阳错的走入了一个偏僻的院子,又鬼使神差的推开了那扇紧闭的大门。 大门里面,坐着一位身着袈裟的但却留着头发的少年。 少年人的身前,是一盏造型别致精巧的灯。 直到现在,南沛还清楚的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长明灯的时候,内心深处所流露出的对它的情感。 那是一种温暖的,说不上来的,但是极其亲切的,让他不由自主的走上前的感觉。 而也就是这样的一种冲动,让他的人生从此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这几年,南沛有后悔过,痛苦过,不甘过,快乐过…… 但他知道,这些情绪,远远比不上每一次解决完事件后内心油然而生的满足感。 这种满足感,是二十年来,不管做任何事都不能够带给他的。 更何况,在这满足感的背后,还有看到季安明眼神中流露出的赞许和欣慰时的短暂快乐。 “没有谁能够保证万无一失,我做不到,你也做不到,只要尽了力就好。” 前天在病床上醒来的南沛压根就没有想到,自己睁开眼的瞬间,看到的会是那个明明在归灵寺祈福了许久都不曾回来的师父。 虽说明面儿上,南沛不肯承认季安明这个看上去要比他年轻的少年是自己的师父,但内心深处对于季安明,他却有着无法言说的情感的。 见到季安明的那一刻,南沛的眼泪汩汩而下。 所有这一阵以来的愧疚,害怕,胆怯,还有冲动在那个瞬间化作了男人隐忍的哽咽奔涌而出。 “怨憎会爱离别,本就是人生要经历的种种。跨过这道坎,悟出其中的真谛,就能够成长。”季安明站在他的床头,语气平淡沉稳,但却足以安抚人心。 “日后你还会面对一次又一次的困难,作为男子汉大丈夫你要更有勇气。” 在那些沉沉的话语中,南沛自己都记不住最后季安明还说了什么,只是在那熟悉的檀香味中沉沉睡去。 然后,等他再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了季安明的身影。 他留给他的,只有那抹仍旧未淡去的檀香和沉静。 再然后,第二医院出现了变故,他的灵猴带着玉子崖的口信而来,告诉他宁春背叛中驱委投身魔界并且打算夺取熄灭的长明灯。 听到长明灯三个字,南沛当下反应过来,之前出现的季安明不是幻觉! 因为担心他,所以他特地在这么关键的时刻离开归灵寺就为了救他,护他! 第二百零七章 双生蛇 南沛想起当时季安明床边对自己说的话当下就坐不住了,捞起床边的衣服直接不管不顾的,冲出了住院大楼。 并且,在不知道谁开的域内,穿过层层阻碍突破出口,离开第二医院。 那些像遗言一般的话语一遍遍的在南沛的脑海中轮播,驱使着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归灵寺! 耳边的喘气声越发重了,脚步不自觉慢下来的南沛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痛恨自己的体力。 好在前方,已经能看到归灵寺的影子。 当然,还有在寺庙之上,那厚重得像是随时能够压下来的阴气! 盘旋着的阴气不断的撞击着寺庙周围的金色光圈,但目前为止,却没有任何的突破口。 就在南沛长舒了一口气的时候,却忽地看见,有一个人影忽地从云端跳下。 他身着一袭黑色的连帽衫,半边脸爬满了黑色的纹路,眼睛赤红。 “宁春?”南沛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宁春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站在归灵寺外,他扯着嘴角桀桀一笑,忽地抬手一扬,一个红色的血阵便从他的脚底下蔓延开来。 远远的,南沛都能闻到那股腥臭的气味。 站在血阵里的宁春却无动于衷,只是低低的笑着说着什么。 紧接着,南沛看见那些不断冲击着金色光圈的阴气变得更加强烈了些,在碰撞中,竟然隐隐有了要压过那些金光的趋势。 整个归灵寺周围,渐渐被红色的血液围绕,那些血池不断翻腾,时不时还翻出几截森森的白骨。 南沛眼看不妙,迈开腿朝上跑了几下。 也就在那个瞬间,上方的归灵寺却传来一声野兽的狂吼。 刹那间,整座山都摇晃起来。 狂风呜咽而起,雷电直劈而下,周遭的树顿时倾倒燃烧。 南沛迅速的结印将自己的法杖插入地下,这才免于自己被这阵狂风给吹跑。 半眯着眼睛,他再次看向归灵寺。 之间寺庙前方,没有了宁春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足有百里之长,通体红黑相间的巨蛇。 巨蛇整条身子绕着寺庙,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里面的一切。 它的头仍旧维持着人类的形貌,也就是宁春的模样。 心头狂震,南沛忍不住抖了抖。 这是真身!宁春竟然在此刻化了真身! 因为身处特别组,南沛其实对于宁春和宁秋这两兄弟并不熟。 但因为工作关系,他多少也听说过这两兄弟的厉害之处。 宁秋和宁春,并不是人,而是妖,并且是大蛇妖。 要论年资,宁秋和宁春还在尤姣之上! 只是尤姣因为机缘巧合,修得了九命之身,此后又一直跟随韩昀琛,所以在外人看来她更强势一些。 但跟在季安明身边好几年的南沛却是清楚,其实如果真的要打起来,一个尤姣是无法敌得过宁春和宁秋两兄弟的。 双生蛇的妖力之强悍,据说可以与真龙相抗衡! 心念急转间,南沛忽地又想到宁秋在半年前死于一场意外。 如果意外是人为,那么受益人…… 越想,他额头上的冷汗越冒越多。 要是宁春将宁秋的妖力吞噬,就能够取得双生蛇所有妖力。那么面对这样的宁春,守护着长明灯的季安明,怎么可能是对手! 第二百零八章 妄想蚍蜉撼树 这么一想,南沛哪里还站得出,恨不得自己变出好几条腿能飞速的往山上奔。 山风阵阵间,死气越来越浓厚,甚至山林里,还渐渐蹿出了许多小恶魔。 小恶魔这种东西,南沛当然没放在眼里,几个火符下去,便烧去了一大半。 但越往上,他却惊惧的发现,上面的恶魔等级越来越高。 最后,他被好几个由魔附身的人类挡住了去路。 那些人类,或许是今天早起上山拜佛的游客,无意中碰到了这样的事儿,于是便不幸的被恶魔附身。 对付被恶魔附身的人类,其实并不困难,但要保证对方魂魄不离体日后还能正常生活的情况下驱魔,这是要耗费时间的。 而眼下南沛最缺的就是时间。 咬了咬牙,南沛再次抬眼看向了归灵寺的方向。 此刻的归灵寺周围弥漫着浓重的红黑色,不断有黑色的恶魔连同弥天的阴气冲击着金色的护罩。 并且,缠绕在寺庙周围的宁春,已经直起身,做好了对寺内发起进攻的准备。 双生蛇属雷,一道道天雷劈下去,哪怕是四海乾坤阵被迫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更何况,这么大的蛇妖,它摇一摇尾巴,半座山都要跟着他震三震! 眼眶极近赤红,南沛要紧后牙槽恨恨的掏出了自己的佛珠用力朝着被恶魔附身的游客甩去,同时将法杖往地上一插,嘴里快速念起了咒来。 具象化的烫金色符咒由他的口中飞向那些恶魔,低沉快速的阿弥之声驱逐黑色的魔气。 约莫过了将近十分钟后,南沛头上沁出了密集的汗水。 最终,伴随着最后一个游客身上的魔气散去倒在地上,他的身体也被汗液所浸透。 吸了口气,南沛刚刚将地上的法杖抽出的瞬间,山顶忽地猛烈一阵。 紧接着是一声排山倒海般的撞击之声。 那声音之大,冲击之强,直接就让他的耳膜隆隆作响,耳廓流出猩红的血液。 胸口阵阵发闷,像是被什么用力的踹了一脚,南沛双脚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本来之前在对付钦原的时候,他就被朱珠给打伤,现在伤势未愈,哪里经得住这么强悍的力量互搏所产生的震荡。 在双膝几乎碰地的时候,南沛眼眸一凝,在心底念起了季安明教给他的佛经。 须臾之间,周身的不适淡了下去。 深吸一口气,南沛睁开双瞳再次迈开腿朝着山上而去。 此时的归灵寺,已经看不到全貌,只剩下黑红相间的色泽以及盘旋在其上的大蛇。 如果不是不断四溢的黑气,他根本就无法判断四海乾坤阵是否被破。 轰隆,又是一阵地动山摇,但这一次,南沛的脚步却沉稳坚毅。 双腿踩在地上的每一步,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任谁也无法撼动。 就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到,那些原本正在往山上冲的小恶魔,也因为他身上所爆发出来的某种气场所震飞。 他的瞳仁中,闪烁着点点金光,黑色的夹克随风飞舞飘扬。 终于,在距离归灵寺百米的时候,赤黑的大蛇的眼睛,捕捉到了他。 “区区人类不过蝼蚁,就凭你,也妄想蚍蜉撼树?” 第二百零九章 拼尽全力 南沛没有开口,而是将自己的法杖立在身前,手中佛珠一转,张口就是一串法诀。 眨眼间,那串紫檀佛珠爆出金色的光芒,化作一颗颗尖锐的小球朝着大蛇的脸部飞去。 宁春眸中划过一抹不屑之色,嘴巴张开,一阵凌厉的狂风直逼南沛而来。 风声如刀,刀刀锋利,每一下都擦着南沛的身体而过,将他的黑夹克,病号服,甚至是几缕头发给削了下来。 但饶是如此,南沛的眼中却没有惧色。 烫金色的佛珠打在蛇身之上,力道之大,甚至能听见噗呲的燃烧声。 宁春眸子微凝,面色变得暗沉,表情中的怒意扬了起来。 “南沛,既然你这么想替你的师父去黄泉探路,我就大发慈悲先成全了你!” 话音落下,他上身猛地挺直,瞳仁中划过一抹蓝色的光。 下一秒,浓黑的天空上,一道淡蓝色的光穿透乌压压的云层直劈而下。 落地的位置,正好是南沛所站的地方。 雷电的速度,又岂是普通的人能够躲闪的,更不要提在重伤之下,又经过刚才那一番折腾的南沛。 他早就连抬腿的力气都没有了。 所以,在天雷落下的时候,南沛压根就没有要闪躲的意思,而是倾尽毕生所学,用法杖为自己撑出一个避雷针。 对……一个避雷针。 轰隆,天雷打在法杖之上,发出噼里啪啦的雷电之声,然后顺着法杖一路快速的冲到地面。 地面刹那间亮起一阵刺眼的光芒并且猛烈的晃了晃,但很快归于平静。 “咳,咳……”南沛胸口猛烈翻涌,口中溢出鲜血,不过微微勾起的唇角却透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纵然握着法杖的右手被灼烧到皮开肉绽,但他却抬头,举起自己的左手,对着宁春的方向竖了个中指。 “呸,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妄想长明灯。你,咳,你连给季安明提鞋都不配!” 话音落下,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更多的血液涌了出来,顺着他的唇角滴落到地上。 宁春面色骤变,本就阴沉的脸更是黑了不少。 他,宁春,一个修为千年的大蛇妖,不配给季安明这一个臭和尚提鞋? 开什么玩笑! “你不要小瞧季安明,他的能力在你我之上。而且,他这样聪慧通透的人,日后必定将大有所为。” 多年以前,宁秋曾经说过的话,再次在宁春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再联想到自己在此盘横许久,却仍旧破不了这和尚布下的四海乾坤阵,宁春的怒火蹭蹭蹭暴涨,一时间,新仇旧恨,让他挥动起蛇尾用力的朝南沛砸去。 季安明的阵他破不了,但是他这个已经半死的徒弟,他还杀不得了? 巨大的蛇尾扫过林间的大树,刮起巨风的同时携带着树干朝着南沛飞去。 此时的南沛,已经是油尽灯枯,就连动动手指都吃力。 看着朝着自己而来的巨尾和折断的树干,他微笑着闭上了眼。 “季安明,你的衣钵,小爷我真的继承不了,这太特么的难了。” 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啪嗒一声,落在泥土里。 第二百一十章 传承 有花在林间绽开,初生的粉色花蕊轻轻颤动。 一道金色的佛印自寺内飞出,在树干和蛇尾即将碰到南沛的前一刻撞了上去。 嗡—— 金钟嗡鸣,巨大的蛇尾被生生的抽出百米之远。 宁春眸子一凝,口中信子吐出死死的瞪向归灵寺。 归灵寺的上方,金光闪耀,犹如太阳一般夺目逼人。 那金色的光芒之中,站立着一位身披袈裟的少年,少年左手立于面前,右手持灯,面色沉静。 “季安明!”宁春大吼一声,数道天雷凌空劈下,那狂野霸道之势,比刚才对准南沛的时候凝聚的妖力还要强劲。 然而,每一道天雷落下之后,角度却诡异的扭曲,没有一道能够落在季安明的身上。 在道道天雷之中,季安明仿若出入无人之境,迈着坚定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到寺庙之外的南沛身前。 此时的南沛,早就体力不支双膝跪在地上。 抬眼看着一身佛光面目慈善,永远波澜不惊的季安明,他吸着鼻子哭得像个小孩。 明明在外人看来,季安明要比他年轻的多…… “你已经做得很好。”熟悉沉稳的声音响起,季安明朝南沛伸出手。 南沛吸着鼻子,双手在压根连口袋都没有的病号服中翻找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压根没带手帕或者是纸巾。 “别瞎扯了,我什么都没做到。” 向来娇贵的小少爷,勉为其难的用自己手背擦了擦面上的泪水,将微微湿润的手掌放入了面前少年的手中。 然后,在少年轻轻的动作之下,他重新站了起来。 身后的宁春蛇尾摇摆似乎想要再有动作,然而血池的底下,忽地长出了千万朵粉色的莲花。 明明是从腥臭红色的水里长出来的,但是每一朵莲花,都纤尘不染。 它们带着点点的金光,较弱却结实的宛若一枚枚钢钉,将宁春的蛇身给牢牢的钉在了地上,让他动弹不得,只能发出暴躁的狂吼。 身后阵阵如刀刃般的狂风不断,但却根本无法打到季安明,连同他身前的南沛分毫。 “三十年前,我师兄将它传给了我。现在,我将它传给你。我相信,它在你的手上,一定能继续为万家灯火而长明,护这万里河山盛世太平。” 季安明声音低沉,每一字一句都仿若细雨一样浸透人心,化去所有的红尘烦恼。 但此刻,南沛却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拒绝。 “季安明,我不……” 他话才刚出口,季安明却已经将手里的长明灯塞到了他的手上。 在长明灯碰到南沛的瞬间,季安明的额头亮起了一道金色的佛印,光芒的中心,一枚赤红的小痣显现。 长明灯微弱的火光骤然变亮,印得南沛的双瞳似有火焰燃烧。 阿弥之语轻轻呢喃,季安明双唇开合间,南沛的额头处,渐渐的出现了一枚红色的小痣。 那枚小痣的颜色,由浅变深,最后在季安明额间的那枚小痣消失的同时,数道金光打入南沛的体内。 那一瞬间,南沛的脑海中响彻了九天之上数千神佛的低语。 下一秒,他眼前一黑,整个人晕了过去。 第二百一十一章 生命线 山脚下,几十辆警车和数十辆消防车、医疗车停在那。 整座山被长长的黄色警示条围了起来,山下守着身着制服的特警和随时待命的消防官兵。 所有人的面色都很严峻,但眼睛里却凝着坚毅。 山上的冷风不断吹下来,间或带着难闻刺鼻的味道,陆陆续续有游客被人从山上送下来,随后便被执勤的特警和等候的医生给带走。 当南小糖和韩昀琛抵达的时候,正好听见一个身着便衣的特别组科员在和一位特警领导说话。 车门打开,韩昀琛从车上下来,那人冲着特警队领导打了声招呼之后,便快速奔了过来。 “韩处。” 韩昀琛点了点头,抬眼望了望黑压压死一般寂静的山,没有开口。 “我们已经让特警对整座山进行了封锁,也调派了三个队的人员进山搜寻被困游客。目前一切正常,但是半山腰再往上,就……” 虽然对方没有再说下去,但韩昀琛和南小糖都明白那话里的潜在含义。 光是这么看过去,就不难看出,半山腰之上早就被浓郁的魔气所笼罩,普通人想要突破那些瘴气还是有一定困难的。 更不要提,半山腰之上还被宁春给划了一道域,就算是特别组的驱魔师不顾性命的要进去,也得找得到入口才行。 “让他们再往后撤一百米。”视线在特警身上扫过,韩昀琛开口。 “我说过了,没用,他们太坚持,并且希望能将生命线再往前一些。” 韩昀琛眸子眯了眯,没说话。 倒是南小糖听了以后,眨了眨眼睛,“生命线?” 对方看到她,眼帘先是一怔,片刻后便飞快的解释了起来。 原来,这种重大事件发生的时候,他们特别组都会在现场划出一道线,并以这条线作为分界点,划分安全和不安全区域。 安全区域内,不是特别组的人员不能进入,只能在线外待命。 这条线严格的界定了生死的界限,所以被誉为生命线。 生命线的好处是,从一定程度上降低了无关人员进入现场的危险,但缺点在于,一旦区域内出现了伤亡情况,很难立刻启动救助。 毕竟,特别组的人就那么少,每个人的分工都是明确的,不可能再分出多余的人手去干别的事了。 虽然对于山内的情况不清楚,但是此时山上的情况之严峻,在场的每个特警又哪里看不出来。 他们抱着赴死的决心,希望能够起到绵薄之力,将灾难的危害降至最低。 “山上的同事汇报,山顶的情况可能比想象中的还要严峻,宁春很有可能已经显出真身,到时候如果……” 还没等人说完,整座山忽地猛烈的摇晃起来,连带着所有人脚下的土地都开始龟裂。 对讲机的声音,人声,喇叭声,各种声音一时在南小糖的耳朵里交汇。 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像是定格的画面一样,一帧一帧的映入她的眼底。 这样危险的环境,没有任何一个人退缩。 他们的心里,都在坚定着一件事——守护这最后的一道防线直至身死,也坚决不让灾难扩大蔓延! 第二百一十二章 你不要太狂妄了 “再这样下去,谁知道下一次会不会是岩浆滚下来。”正跟着南小糖解释着生命线的特别组成员小声的说了句,语气隐隐有些担心。 韩昀琛没吭声,只是娴熟的掏出烟盒…… 结果里面的烟还没掏出来,就啪的被南小糖给抢走了。 “刚才来的路上,我看到广告上说,吸烟有害健康。” 韩昀琛嘴角几不可闻的扯了扯,眼帘一掀,朝她伸出了手。 骨节分明指节修长的大掌落入南小糖的眼里,让她自然而然的想起了梦中的那只持剑的手。 明明梦里的他,用的是剑。 可至始至终,她都未见过他使剑的模样。 “虽然你确实很讨人厌,但是我还是不打算给你。”南小糖说着,将烟盒揣入了自己的衣兜里。 见到她的动作,韩昀琛差点无语。 刚才的那一场雨之后,她衣服到现在都没换,虽然在车内擦了擦又吹了热风,但终究还是潮的。 烟草再放进那湿漉漉的衣兜里,就算她现在肯给他,他都不想要了。 再次掀了掀眼帘,在心底默默的叹了口气,韩处长转过身迈开脚朝山道上去了。 南小糖见状,赶紧蹬蹬蹬的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一走一跑,很快就消失在了山脚下的人群眼中。 …… 山顶之上,归灵寺外。 两道身影缠斗在一起,一个是红黑色的巨大长影,一个则是佛法金身。 在每一次两人过招的瞬间,归灵寺外就好像产生了巨大的爆炸似的,在林间产生巨大的气流波动。 如果不是此时半山腰到山顶都被宁春的域给包围,或许山下的人还能看到飞鸟争相逃窜的壮丽景色。 越来越多的魔聚集到归灵寺外,但却畏惧着拿到金色的光而无法上前。 晕倒的南沛被季安明放入了归灵寺的一间别院之内,长明灯立在他的身前,静静的燃烧着。 “季安明,你不要太狂妄了,失去了修为的你,还妄想斗得过我吗?!”宁春恶狠狠的道,心头的怒火简直燃烧到要毁天灭地。 长明灯就在眼前,但根本无法碰到。 别说碰到了,他连四海乾坤阵都无法突破,眼前现在还杵着个怎么打都打不倒的季安明。 明明这不过是个普通的人类而已,为什么在他的面前,他却无法讨到好处?! 那一下,宁春再次想到了自己的哥哥宁秋! 宁秋也是如此! 明明当时他中了他的计谋,伤势颇重,但最后他却仍旧敌不过他,还眼睁睁的让他逃走。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宁春不解,对于季安明的攻击也越发强势起来。 化解了宁春再次而来的攻势之后,季安明终于开口,“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是宁秋和你,我确实并无胜算。” “宁秋?宁秋这个天真的傻x,早就在半年前连灰都不剩了。你提他,是想要和他一样的结局?”宁春瞳仁闪了闪,语调微微提高。 季安明:“你不敢提他,是因为内心的恐惧。你一直活在他的光芒之下,认为他在一日,你就永无出头之时。” 第二百一十三章 世间的恶与善 宁春心头一梗,咬了咬牙笑道,“我恐惧他?笑话,他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不然在半年前,又……” “如果你不恐惧他,就不会在他将魂魄献给长明灯后,也没有放弃要将他的修为吞噬占为己有的欲望。” “那是因为他竟然想要守护你们人类这种肮脏的生物!”季安明的每一句话,几乎都像一把利剑一般直插宁春的心头,终于他忍不住暴躁的吼了一声。 这是宁春最忍受不了的事情,也是这些年来他和宁秋一直吵架争论的症结所在。 宁春认为,人类这样的物种,根本不配支配现世,他们胆小懦弱无能,甚至还贪婪,基本没有任何可取之处。 而他们这些妖,明明强大过人类数倍,凭什么不能统治他们?! 但宁秋却不这么认为,他觉得人类和妖是可以和平相处的,不管是人是妖,都有善恶,有七情六欲,不能一概而论。 甚至,他觉得人类也很好,甚至萌生出想要变成真正的人类的心思。 这一点,是两人经年累月争吵的导火索。 并且,伴随着这二十年来,中驱委的人事变动,龙舞的离开,朱珠的出现,宁秋与宁春的分歧便越来越大。 终于,再最后一次争吵后,宁秋说出了自己纵然死亡,也要守护人类的想法。 这让宁春终于发现,自己的哥哥和自己永远不可能达成共识了。 于是,他暗中准备了一场阴谋,在出任务的时候,故意将朱珠置于死地,骗得宁秋来救,最后趁机在宁秋最无防备的时候给了他致命一击,夺取他的修为和妖力。 但是,宁春没有想到,宁秋竟然在最虚弱的时候逃出了他的手心,并且找到季安明,宁愿放弃再入轮回的机会,也要将魂魄和修为献祭给长明灯! 一想到这个,宁春就恨不得将宁秋从长明灯里挖出来鞭尸! 明明论相处的岁月,他们两兄弟在一起的时间更长,足有上千年。 但是,这上千年的同甘共苦,在宁秋的眼中,他这个弟弟却敌不过区区人类的盛世太平,这算什么事! “这些年在中驱委,我见惯了太多的你们人类的不堪。别的不说,就说林舒和阮海,如果因为不是他们内心的欲望,我今天又怎么可能站在这里!” 说到这里,宁春桀桀的笑了。 季安明没有说话,仍旧以平静的双眸悲悯的看着他。 “我承认,你的四海乾坤阵确实厉害,你的能力也确实在我之上。但是——”宁春唇角一勾,蛇尾扬起,朝某个方向远远指去。 “你和宁秋抵死都要守护的那些人,却早就已经腐朽发烂。如果不是这样,长明灯又怎么可能有熄灭的危险?” 季安明敛起眸子。 宁春笑,“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长明灯燃的是世间的善。如果这世间的恶与善相持平,长明灯的灯火就会微弱,当恶大于善,就会熄灭。” 话音落下,他身体再次高高扬起,身上黑纹凝聚,蛇口再次张开。 吼—— 雷电与狂风在地动山摇间形成一道笔直的线,直直的穿透了坚不可摧的金色罩子,朝着归灵寺内的长明灯狠狠落下。 第二百一十四章 让这一切在这里结束 这一下,用尽了宁春的全力。 在四海乾坤阵破掉的瞬间,他长身一摇,张开血盆之口朝着长明灯的方向俯冲而去。 就在他眼看着长明灯唾手可得的时候,前方的季安明瞳仁中划过一抹睿智的金光。 心头一跳,宁春隐隐觉得不对,但想要再收手已经不是不可能。 就在拿到携裹着风刃的雷电即将打在长明灯上的瞬间,灯上那微弱的烛光蹙的一跳。 下一秒,同样剧烈的风刃以及雷电从灯柱攀沿而上冲向空中。 轰隆—— 就连空气在刹那间,都隐隐有了撕裂之势。 宁春喉头一梗,蛇身剧颤,随即呕出一口鲜血。 腥红的血液打在地上,犹如落下的红梅,星星点点。 长明灯旁,出现了一抹透明的影子。 那是一个身着白衣,留着一头乌黑长发的男人。 男人站在地上,看着眼前巨蛇,眸中划过一抹淡淡的哀伤。 “宁春……” “别叫我!” 宁春面色变得极其难看,血红的大口大张着不停的有鲜血从嘴角滴下,让他看起来更加狰狞。 他没有想到,在最后的关头阻拦自己的,竟然是自己的双胞胎哥哥——宁秋! 这个家伙,就算是死了,也不让他讨到半点好处。 宁秋敛着眉,没有说话,但眉宇之间却隐隐不忍。 季安明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身边,两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里读到了同样的想法。 “宁春,长明灯你是拿不走的,天魔也不可能因此复活。”宁秋开口,语调沉稳,“况且你已半身入魔,再不回头恐怕会落得个身陨的下场。” “那又怎样,就算我入了魔,也比你这个空有一副灵体的家伙强!”宁春说着,再次直起身体,驱动妖力想要再次发动攻击。 但他才刚有所动作,便瞪大了瞳仁。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他的身体,竟然僵住了,一点都动弹不了。 并且这还不算,妖力正在从他的体内流失,再过不久,恐怕他连真身都维持不住。 宁秋的表情仍旧淡淡的,甚至有些季安明的模样。 他的额头间,显出一抹深蓝色的如雷电般印记,“这些年来对你疏于教导,让你走上了这条错误的路,是我这个做兄长的过错。今天,就让这一切在这里结束。” 话音落下,黑压压的天空中雷云涌动电光闪烁。 宁春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怎,怎么可能……” 宁秋不是死了吗,他的魂魄和修为都被季安明收在了长明灯内,不可能再有能力驱动雷鸣电光! 除非…… “你什么时候在我身上做了手脚?!”宁春大惊。 宁秋敛着眸子,淡淡的道,“在你对我下手的时候。” 这话一出,宁春的眼睛都瞪大了。 也就是在半年前,他出手的时候,宁秋就已经想到了今天会发生的事?这怎么可能呢! 毕竟是双生之子,宁秋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想法。 “因为季安明,他提醒的我。” 宁春心头一震,下意识的朝着站在宁秋魂魄身旁的季安明看去。 季安明看向他,“半年前我就已经算到会有今日之事,并与你的兄长长谈过。” 第二百一十五章 立场 半年前…… 宁春被这句话所怔得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如果一个人,能预先知道半年后会发生的事,这是一种怎样可怕的能力!而且这可能吗?又不是佛…… 想到这里,他心头一震,看向季安明的眼里多了一丝的打量。 季安明没有说话,甚至仍旧是那副天塌下来都冷静平淡的面孔。 其实他没有宁春所想的那么神,对于半年后发生的事儿,他也仅仅只是通过六壬来算出大概。 但是这些,他也不会解释。 宁秋看到自家弟弟的表情,心里已是了然。 赴死之前,他早就与季安明做了谋划,虽说不愿意看到宁春走到今天这一步,但谁都知道,命数如此,无法扭转,这是因果。 宁秋敛起了眸子。 眨眼间,数道雷鸣电光从天而降,劈在红黑色的长蛇身上,电流流经之处,发出噼啪的响声。 宁春发出痛苦的悲鸣,剧烈的狂风掀起归灵寺的红色瓦片,刮得山林间的树木都拔地而起。 但从始至终,宁秋和季安明都没有说话,也没再做其他的动作。 喧嚣中,透着诡异的安静。 宁秋的叫声渐渐低了下来,最后只剩下低哑的喘息。 最后一道雷电落下的时候,他再也承受不住化作一条仅有几米长的小蛇软趴趴的跌落在归灵寺的地面上。 宁秋看着趴在地上的小蛇,瞳仁中划过一抹淡淡的波澜。 天空中的乌云,渐渐消散,盘旋在归灵寺上方的恶魔们,也不敢再凑上前来。 山林之间,风声止息。 浓郁的瘴气盘旋环绕,在将破欲破的域内徘徊游走,似乎在等待这它撕裂的瞬间,疯狂的涌出然后侵蚀掉这片土地。 红色的小蛇身上,片片烧焦的痕迹。黑色的魔纹化作黑色的灰烬在空中久久不散。 “宁春,你知不知错。”宁秋开口,声音严厉。 趴在地上的小蛇一动不动,眼帘微微掀开,回了一个不屑的白眼。 为什么要错,他有什么错?! 又一道雷打在它的身上,但这一次,却已经无法再让它发出半声闷响。 宁秋的眼眸渐渐湿润,但咬着牙却仍旧摆出那张铁面无私的脸。 “宁春,如果你再这么执迷不悟,就到长明灯里来陪我吧。” 最终,他长长的叹了口气。 这是季安明算出最差的结果,也是他不想见到的结果。 宁秋咬了咬牙,透明的身躯仿佛在刹那间变得更单薄了。 “咳……”将口中的鲜血吐出来,宁春冷冷的笑了,“妖怪之间本来就是弱肉强食,兄弟残杀又有什么奇怪的。我杀你,是为了夺取你的妖力。现在你杀我,也很合情合理。” “但是,你要是想让我跟你道歉,跟这些无耻的人类道歉,那是不可能的。” 说道这里,他的语调都抬高了,撕裂的声音里,透出些许的怒意和狂傲,“我和你不同,我恨人类这种虚伪又弱小的生物,我恨不得让他们通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话音落下,不等宁秋有所反应,宁春竟然一个回身,用自己的蛇口生生咬住了自己的七寸。 下一秒,在宁秋瞪大的瞳仁中,他桀桀一笑,彻底的闭上了双眼。 第二百一十六章 你还是你 山道上,忽地又传来了熟悉的好似心脏的波动。 南小糖眉头微蹙,低声道,“域要破了!” 经历过刚才朱珠的情况,对于这个东西她算是有了些了解。 韩昀琛抬头望了眼不远处的归灵寺,表情仍旧淡漠,只是眼底却划过一抹几不可见的暗色。 “现在这里那么多瘴气和恶魔,如果域破了的话,他们会不会往山下去?”南小糖问。 “嗯。”韩处长点头。 “那怎么办,你再开……” 她话音还未落下,只见天空中撕裂出一道口子,无数的黑色气息在瞬间便朝着那道口子狂涌而去。 南小糖心里着急,立刻抬手招来一阵狂风试图将它们截断在空中。 然而下一秒,只听耳畔传来一段类似于佛语的低喃,一道金色的透明罩覆盖过了天空中那道越来越大的口子。 空气中,一股幽香浮现,似莲花似夏日的清凉气息,让南小糖的心神猛然一怔。 天地间在刹那间为之变化,山道上不知什么时候开出了清新的野花,天空也变得湛蓝湛蓝。 南小糖转头看向韩昀琛,“你的……” “季安明。”韩昀琛截断她的话,长腿一迈往寺庙去了。 那步伐,看着比刚才还要快了些许。 南小糖起先不明白,明明季安明已经将局势控制住了,为什么他却反而走的比刚才快,直到两人来到归灵寺,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归灵寺内,南沛躺在地上睡得不省人事。 长明灯在他身前静静的燃烧着,火焰平稳,没有任何可能要熄灭的趋势。 长明灯的不远处,季安明站在那儿,面色有些苍白,但眉目间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慈祥。 明明是那么年轻的少年,南小糖却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这样的表情。 季安明的身边,是一位她觉得非常熟悉,非常亲切的长发男人。 只不过,那是一抹灵魂。 男人正看着前方一抹焦黑的土地怔怔出神,直到她的视线望向他,他才下意识的回过头来。 然后,南小糖在他的眼底读到了惊讶和欣喜。 “小五。”宁秋开口。 韩昀琛的眉头不自觉的微微蹙起。 “宁……秋?”南小糖不确定的问。 宁秋快步朝她走来,长臂张开,做出想要拥抱的动作,但忽地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苦涩的笑着收回了手。 “小五,能在临走之前再次看到你,我很高兴。”宁秋一边说着一边仔细的打量了南小糖一眼,最后目光定格在她左手上的白金镯子上。 瞳仁中划过一抹异色,他敛着瞳仁飞快的朝韩昀琛的方向看去。 “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南小糖的声音,将宁秋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再回头的时候,他看见她抿着唇,面上挂着一抹真诚的歉意。 失忆本不是她的错,可她却仍旧自责。 果然不管时间如何变化,她的外表变成了什么样,但那抹灵魂之下的思想,却永远不会改变。 宁秋笑着摇了摇头,看着南小糖面目温柔,“没有关系,总会有记起来的一天。就算记不起来,你还是你。” 第一百一十七章 事物皆有因果 “我,我是龙舞吗?”南小糖抬眼望向他。 心头一怔,宁秋反问,“为什么这么问?” 说完这话,他再次朝韩昀琛看了过去。 难道是他,对小五说了什么,所以她才会这么怀疑自己? 再联想到她手上的东西,宁秋只恨不得自己不是魂魄之体。 “不知道……”南小糖摇了摇头,“只是,龙舞不是中驱委的主任吗?可以我的能力,似乎根本不可能胜任那个位置。” “不是的,那是因为小五……” “你知道就好。” 韩昀琛打断他,语调冷的犹如寒冰。 宁秋表情微变,面色隐隐有些怒意,“韩处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还有小五手上的索……” “宁秋。”这一次打断他的是季安明,“一切事物皆有因果,你既已决定成为长明灯的灯魂,守护它直至熄灭,就应看淡红尘戒嗔戒躁。” 心头微微怔住,宁秋咬了咬牙。 ……灯魂?南小糖蹙起了眉。 她想到之前朱珠说的话,只有长明灯灭,宁秋的魂魄才可能再入六道。也就是说这个灯魂,会一直徘徊在现世,长明灯里永久的守护它吗? 归灵寺内,气氛忽地沉默下来。 直到南小糖将视线,移到了地上那条赤红色的小蛇身上。 无数的黑色瘴气化作烟灰从它的尸体上飞出,在空中被金色的光芒照耀着消散。 这应该,是宁春吧。 “宁春他……” “他自杀了。” 提及这件事,宁秋的眼底划过一抹浓重的哀伤。 就在刚才,宁春身死的瞬间,它的妖力连同修为一同涌入了他的魂魄内,双生蛇的妖力在此刻两人都身陨之后得以合并。 但与此同时,宁秋也从那妖力上残存的魂魄中看到了宁春的记忆。 那些悲伤的,愤怒的,宁春曾刻意隐瞒的过往,生生的刺痛了宁秋的眼睛。 如果他早一点能知道这些,或者肯多花一些注意力在自己的孪生弟弟身上,或许今天,更或者说是半年前的一切就不会发生。 是他的因,早就了宁春如今的果。 从宁春的记忆里,宁秋看到,在自己所不知道的曾经,宁春为了他,曾经和人类发生过的纠葛。 在那些过往里,宁春代替他遭遇人类的欺骗,背叛,毒打,甚至差点死亡。 然而这些,他作为哥哥的,却一直不知道,也从未尝试过了解。 他还傻乎乎跟自己的弟弟说着那些人的好。 甚至在宁春对于人类的抵触越发强烈的时候,还曾和他多次争吵。 宁秋默默的叹了口气,抬眼看向南小糖,“小五,我能否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事?能帮的话我一定会帮你的。” “替我将宁春的尸体,葬在归灵寺的后山那棵百年老槐树旁边,与我合葬。” 在说这话的时候,宁秋语气低沉,透着浓重的哀伤。 南小糖点了点头,“这事不难,我一定替你做到。那个,朱珠……” 宁秋的瞳仁微微一颤。 垂下眼帘,片刻后他轻轻的开口,“不要告诉她我的事,我俩本就不是同族,在一起也必不能长久。离开我,她会遇到更合适也更好的人。” 第一百一十八章 顺应天意 朱珠是否会遇到更好的人,南小糖不清楚。 但是从宁秋的语气里,她却是听到了实实在在的哀伤。 其实不是同族势必会天人永隔,在与朱珠交往的时候,宁秋早就料到了吧。只是没有想到,不是他亲手送走她,而是她先目睹了他的离开。 这样的分别,不能再经历第二次。 南小糖默默的点了点头。 宁秋再次深深的看了一眼,“那么小五,我要走了,我会在长明灯里替你祈福,愿你以后能够活得恣意快乐。” 心头微颤,南小糖直觉他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却没有说出口。 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眼前只剩下了宁秋已经淡到几乎透明的脸,以及脸上残存的温柔的笑容。 一阵轻风吹过,像是谁在温柔的抚摸过她的脸,随后一切归于宁静。 南小糖瞳孔怔了怔,脑海里飞快的闪过一段没有头尾的画面。 那是许多许多年前,可以追溯到百年甚至千年。 她仍旧是一袭红衣,但这一次站在她面前的却不是韩昀琛,而是宁秋。 “听说你很厉害,我们来比一比。”红衣少女说着,也不等宁秋回答,径自朝着对方而去。 随后是长达许久的两人对打的画面,最终以宁秋被撂倒结束。 被打得在地上滚了一圈泥巴的宁秋非但在起来以后没有任何懊恼,还笑着对她说,“你没有受伤吧?” 在那一刹那,南小糖明显听见了画面中的少女心脏悸动的声音。 “虽然你很强,但终归是女孩子。”宁秋说着还掏出了一块手帕递给红衣的她。 然而,她却没有接过,而是再次给了他一拳,随后飞快的跑走了。 画面到此为止。 南小糖站在原地,怔怔出神,一直到身边再次响起了季安明的声音。 “韩处,我要走了,以后南沛就麻烦你了。他还年少,还请你多多照顾。” 走,季安明要走去哪里? 还未从宁秋的离去以及脑海中的画面缓过来的南小糖,下意识的瞪大了眼睛。 她身边,韩昀琛敛着眸子,极淡的点了点头,不发一语。 淡蓝的天空中,金色的光芒照耀在大地上。 像是海绵一样的云层之后,传来铛铛的钟声。 那声音,绵长悠远,给人一种自心底而生的坚强力量。 阿弥之声渐渐响起,天上出现了一道笔直而下的金光,金光照在季安明的身上,将他的全身都仿佛镀了一层金色。 金光之中,季安明的面容更显慈悲。 他冲着南小糖和韩昀琛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少年人最纯洁天真又灿烂英俊的笑容。 “季安明……”南小糖不由得张口。 “龙主任,凡事因果天定,凡事不能强求,顺应天意,一切自会水到渠成。” “什么?”南小糖不解。 但季安明却没有再开口,而是再次看了韩昀琛一眼。 随后,一道刺目的光芒闪过,南小糖闭上了眼。 等她再度睁开眼的时候,眼前已经没有了季安明的影子。 留给她的,只有归灵寺清凉的山风和宁静。 第一百一十九章 没有如果 将宁春的尸体按照宁秋的嘱咐在归灵寺的大槐树下与宁秋的合葬之后,南小糖与韩昀琛一同下了山。 昏迷的南沛被瘴气消散之后,紧随而来的特别组的同事给送往了山下急救队,随后转入医院。 回去的路上,南小糖脑海里仍旧不断的想着这一连串的事情。 从一开始抵达京城的钦原,到潮赤监狱里的尹白眉,以及最后的宁春,这所有的事情,冥冥之中都向她传达着一个讯息——因果。 再联想到之前在春城的一切,南小糖越发的清楚,韩昀琛所说的那句话的意思。 “顺应天意,不能强求,季安明这样提点我,又是为了什么呢?”她不解的蹙起眉。 车窗上,倒映出韩处长英俊的半边脸,平静沉稳。 不管发生什么事,他始终都是这样淡定自若的表情,即使是季安明的离开,他也没有过多外露情感。 这个家伙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季安明去哪儿了?”南小糖坐直了身体,佯装随意的问道。 韩处长眼帘微掀,“天上。” “他,还会回来吗?” 没有得到回答。 南小糖抿了抿唇,转头看向他,“当时你让我不要多管闲事,是因为我的任何一个行为,都会创造一个因,是吗?” 韩昀琛瞳仁微凝。 “如果我没有插手魏骏的事情,江次白会怎样,还有,魏柔……她呢?” 魏柔的事,一度让南小糖有些耿耿于怀。 尤其是她被尸体糟蹋这件事,总让她有些说不上来的愧疚。 虽说这一切的结果,都是魏柔咎由自取所致,也是她个人的选择,可是说到底,并不是和她半点关系都没有的。 魏柔是为了魏骏才会去求的谷梁盛,而在那之前,她求过自己。 提及魏骏这些人,韩昀琛的表情终于有了些微的变化。 但因为这些变化过于细微,南小糖还来得及细细思索,他就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那副高冷的模样。 “没有如果。”韩昀琛开口,声音低沉中带着一股让人不自觉陷进去,跟着他所说的每一个字去思考的诱惑,“已经发生的事,无法更改,只能顺应。” 如果不是这话太熟悉,熟悉的像是从她的口中说出来,南小糖都要暗自羞愧了。 “这话,是你说的,还是我说的?”她冷不丁的反问。 韩昀琛的瞳仁微微瞪大。 片刻后,他转过头看向她,“你说什么?” 他深邃的瞳仁中,再次浮现了让她心跳莫名加速的熟悉暗流。 南小糖眼帘飞快的眨了眨,“没什么,这话我之前也对朱珠说过。” 好奇怪,为什么在刚才那个瞬间,她竟然有一种灵魂被他打量的错觉。 明明,这种情况不可能发生的。 下意识,南小糖抬起左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余光中,她瞅见了那个白金的镯子,脑海里闪过宁秋之前欲语还休的话。 “小五她手上的索……” 索……?索是什么东西?她手上的这个,难道不是镯子而是其他别的什么吗? 第一百二十章 万家灯火盛世昌明 一路上,两人再也没有说什么,气氛难得的沉默但河蟹。 沿路穿过市区,车水马龙一片祥和。 此时正值饭点,还能看到不少忙碌的送外卖的小哥。 那些飘来的食物的香味,充满了人间烟火的气息。 每一个平淡的瞬间,对比起之前在第二医院以及归灵寺的那场惊天动地的浩劫,都让南小糖的心里隐隐有一种很难描述的温暖。 不管是宁秋,还是季安明,或者是南沛,他们所有的努力,不过是为了这片祥和宁静。 而他们所作的一切,没有人知道。 只有那夜晚亮起的万家灯火,或许能照耀出他们负重前行的脚印。 …… 回到韩昀琛的别墅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的时间。 客厅里,曹蕊正在沙发上看书,茶几的桌面上放的,是初中数学…… 她身上穿着漂亮的小婴儿的衣物,嘴里还咬着个奶嘴,这明显的对比,让整个客厅都变得诡异起来。 丘管家见到南小糖,赶紧麻溜儿的奔上来,“昨晚你们走不久她就睡了,今早尿了床,但是我一过去就哭得厉害,最后让保姆换的衣服和尿布。” 南小糖:“……”你过去她当然闹啊,虽然人家曹蕊现在是个小婴儿,但骨子里却是个少女。 韩昀琛对于曹蕊不仅没有丝毫兴趣,甚至态度都冷飕飕的,闻声掀了掀眼帘,抬脚便朝楼上去了。 南小糖打着哈欠,摸着肚子瞅了眼曹蕊桌上的小奶瓶问丘管家,“家里有肉吃吗,我饿得可以吃下一整头牛。” 面前,丘管家明显打了个颤儿,连带小胡须都有些微微抖了抖。 “只有一些猪肉,我这就让人去买,买几头牛放在,放在山上养着。”丘管家生怕南小糖说没有妞那吃羊,话音落下便刺溜儿一下消失在了客厅里。 南小糖在沙发上坐下,瞅了眼那本初中数学,只觉得上面写的东西拆开看她都懂,合起来却是啥也弄不清楚。 曹蕊感觉到她的落座,视线从书里转到她身上,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一开口,咿咿呀呀的,没半句正行。 南小糖想,这大概是因为小婴儿在这种时候,还没有办法正确发音吧。 “那个,饿了就吃,困了就睡,你还小,不用太拼。”南小糖挠了挠头,对她说道。 在她看来,人生的境界无非就是吃得饱睡得香,只要满足了这两点,就没什么了。 曹蕊听了这话,也不再咿咿呀呀了,甚至整个人都变得很忧郁。 南小糖奇怪,“怎么,你还有什么烦恼吗?你母亲现在这个情况是不能探视的,而且你这样也和她无法沟通啊,放心有机会我会想办法让你们见面的。” 但是,曹蕊还是那副表情。 南小糖挠了挠头,“那,你是担心韩昀琛那个死人脸?” 这下,曹蕊点头了,并且还指了指她。 “没事,我被他奴役习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跟着他是我自己的决定,再说了不跟着他我去哪儿找饭吃。” 第一百二十一章 建国以后不准成精 像是回应这话似的,几乎是南小糖话音刚落,丘管家便亲自端着一道猪排风风火火的送了过来。 扑鼻的香味,搅动味蕾,让她整个哈喇子都不受控制了。 舔了舔唇,南小糖刚接过刀叉,忽地楼上传来韩处长的声音。 “你给我过来。” 南小糖:“……” 眼巴巴的看了看面前的猪排,狠心的一咬牙,她飞快的拎起滚烫的大肉块塞进嘴里快步朝楼上去了。 这期间,丘管家和曹蕊都能听见她被烫的哈气声。 还有地上,时不时滴落在地毯上的油渍。 丘管家心里想,“还在南小姐是主人的爱人,不然到了楼上,还指不定……” 脑海里的话音还没落下,就听得楼上韩昀琛冷飕飕的声音,“脏兮兮的,离我远点。” 丘管家:“……” 楼上的小客厅,韩昀琛坐在那儿。 领带已经被他扯开了,甚至衣襟上的几颗纽扣也被解开,露出了他的锁骨。 如果此时坐在他对面的是任何一个稍微喜好男色的花痴妹子,估计此时已经忍不住盯着瞧了。 然而眼下,站在他对面的是南小糖。 她的眼里,只有嘴里的那块猪扒…… “唔,里枣我,干什么。” 眉头一凝,韩处长冷冷的道,“好好说话!” 南小糖:“……” 三下五除二的将美味的猪扒吃进肚子里,南小糖舔了舔唇,“你找我干什么。” 有什么事,刚才车上不说,现在又来找她,她肚子饿着呢。 韩昀琛没急着回答,视线在她油腻腻的手上一扫而过,眉头皱了皱。 “我现在就去洗干净。”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南小糖刺溜儿一下冲进了距离二楼小客厅最近的浴室。 等她回来的时候,韩处长已经换了个姿势,改成半靠在沙发上,显得有些随意和不羁。 南小糖极少见到这样子的韩昀琛,心头微微一愣。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南沛的监护人。”还没等她回过神来,韩昀琛开口就给了她一个炸裂苍穹的任务。 南沛的监护人?她? 南小糖整个人都不好了,“季安明不是让你照顾他么,你明明点头了当时,你这样……” “你整个人都是我的,你做的事就相当于是我做的,有问题?” 南小糖:“……”没,没问题,您说的都对。 见她没有反驳,韩昀琛掀了掀眼帘,抬手又指了指桌面上的一份文件。 蹙着眉走过去将文件拿起来翻开,红头文件外加一行硕大的方正小标宋二号字映入南小糖的眼帘。 中共中央妖怪委员会关于《建国以后不准成精》的补充说明。 ……啥,啥东西? “曹蕊昨天出生。”似乎是怕她不能理解,韩处长还好心的解释了起来,“虽然是半妖,但也是妖。” “所以……?” “建国以后不准成精。” 南小糖:“……”这特么的谁整的破规定。意思说,建国以后连妖怪都不能出生了?这不是违反自然规律吗? “那曹蕊会怎样?”过了好一会儿,她干巴巴的问。 第一百二十二章 龙主任,能聊聊吗 韩昀琛掀了掀眼帘,没有回答。 南小糖抿了抿唇,将文件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最后发现其实只是标题有些危言耸听了些,关于这个条例,规定还是比较宽松的。 比如曹蕊这样出身的,只需要填写相关的材料交到妖委备案就好。 第一次听说除了中驱委和特别组外,还有一个中妖委存在的南小糖,还是感到相当好奇的。 不过忙了几乎一天一夜的韩处长似乎已经没了什么耐性,她没有多嘴再问。 毕竟除了相关的文件,他还替她准备好了备案所需要的表格。 南小糖要做的,只是将曹蕊的信息填写好,带着曹蕊和表格到中妖委完成备案手续就行了。 接下来的两天,南小糖都在忙着帮曹蕊到妖委备案的事情。 等到她闲下来想去看南沛的时候,才发现他早就办理了出院手续。 “南少嫌在医院呆太久了闷,主动提出回家静养了,我们也不好拦。”护士a解释。 “其实我觉得也不是这个原因,他逃院被送回来之后,性格就变得跟以前有些不一样。昨天有人给他送了一封信,看了之后他立刻就嚷着办理出院了。”护士b八卦道。 信……? 南小糖一下子就想到了之前季安明说的让韩昀琛将他抽屉里的信转交给南沛的事。 “那你们知道他家在哪儿吗?”她问。 护士a和护士b双双一愣,片刻后笑了,“这我们怎么知道,他名下房产可多了。” 南小糖:“……”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垂头丧气的从病房里出来,南小糖打算给韩昀琛去个电话,问问他南沛的住所。 毕竟,是他让她作为他在季安明离开后的监护人的。 南沛虽然嘴里嫌弃季安明,但实际上心底却是深深的仰慕和亲近这位小师父的。此番季安明离开的这么突然,他心理上肯定接受不了。 于情于理,南小糖觉得自己都应该见见南沛。 结果,她才刚将手机解锁,前方便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龙主任,能聊聊吗?” …… 在医院的疗养散步的小花园长椅上坐下,南小糖手捧着玉子崖差人买来的热乎乎的奶茶,还有一整个食盒的烤肉,南小糖还有些怔忪。 她有点搞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来探病的,还是来蹭吃的。 而且,是蹭玉子崖的吃的。 作为病人兼主动被蹭吃的土财主玉子崖本人,倒是笑眯眯的。 “你想和我聊什么,季安明吗?”南小糖喝了口奶茶。 玉子崖摇了摇头,“不是,是中驱委。” 心头一跳,南小糖隐隐感觉到,接下来他说的内容应该会非常重要。 中驱委,按照朱珠和尹白眉他们的说法,她应该就是中驱委的主任,龙舞,也就是玉子崖的上司…… 难道……他要找她办理升职加薪? “我……” “我终于明白季安明选择南沛而不是我的原因了。” 她才刚说了半个字,玉子崖便开口说了一大串。 说完之后,两人都有些微怔。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与韩处长水火不容的叶主任 啊……季安明?不是说聊中驱委吗。 南小糖眨了眨眼睛,脸上毫不掩饰的划过一抹尴尬。 玉子崖不知道她心里所想,还以为她这个表情是对于他的剖白感到不好意思,平日里惯常耍帅的脸上难得浮现了一丝丝的红晕。 “我确实比起南沛,要差的远了一些。” 南小糖:“……”没有啊,在驱魔降妖以及智商上,你都高出南沛不知道多少,不要妄自菲薄啊年轻人! “他的心性,我这一辈子恐怕都没法学到。老实说,我也没有要去学他那傻货的想法。”说到这里,玉子崖笑了笑。 旁边已经听得一脸懵逼,不知道什么情况的南小糖,索性默默的拿出烤肉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这头,玉子崖没没在意,“所以,我还是决定做我自己。” 嗯嗯,做自己好。而且其实季安明选择南沛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认定南沛是他师兄的转世啦! “其实,经过这件事,我也想过要辞去中驱委副主任这个职务……” “咳。”南小糖差点被奶茶呛到。 玉子崖循声转头看了过来,非常体贴的递上了纸巾。 “不过,宁秋身死,宁春也……现在的中驱委,不能再少一位副主任。”玉子崖深深的吸了口气,“虽然我只是排位最末的。” 南小糖擦了擦嘴,将嘴里的烤肉咽下去,“你很好,真的。虽然在生活作风上有那么点不正经,但是……你是个好人。” 玉子崖显然没预料到自己会被她发好人卡,表情明显一愣,片刻后才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 “能得到龙主任的肯定,我感到很开心。” 南小糖面颊微红。龙主任什么的,她根本没有记忆,也承受不起啦。 况且,玉子崖能过坐上副主任的位置,应该是早就被她肯定过了吧。 “您知道吗,其实很多人都说我是因为叶主任的关系才破格提升的。他们认为我能力比起其他副主任差的很远,但因为其他几个副主任都是您的旧部,叶主任他……” “等等,叶……主任?”南小糖不解的蹙起眉。 玉子崖瞳仁微怔,片刻后反应过来。 他笑了笑,“您连叶主任都不记得了吗?” 南小糖:“……”我需要记得他吗? “叶主任是妖委的主任,在您离开中驱委之后,他接手了您的工作,兼中驱委主任。” “听前辈们说,您和他关系挺好的。” “当然,我并不是说您和韩处长关系不好。但是叶主任比韩处长好相处,我想以您和他的关系,只要您找他,他会很乐意替您解决一切困难。” 南小糖:“……”那为什么,之前没有任何人跟他提过有这号人的存在? “啊,您连叶主任都不记得了,那估摸着也不忘了叶主任和韩处长水火不容了。”玉子崖就像是看穿了她一样,最后说了这么一句话。 ……水火不容。也就是说,她之所以不知道有这位叶主任的存在,是因为韩昀琛根本就不想提起他,连带他身边的人,也都同流合污?! 可是…… “你说他跟我关系好,但是,他似乎没有主动来找过我……” 第一百二十四章 你把头发剃了? 玉子崖先是一愣,片刻后有些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 “您这是误会他了,叶主任这阵子休假到外地去了,要下月初才回来。” 南小糖:“……”下月初,不是还有几天就是下个月了? 所以也就是说,最迟也就还有几天,她马上就能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和她关系不错,又比韩昀琛那个死人脸好说话百倍的叶主任? 那岂不是她找回自己的身份和记忆,指日可待?! 抱着这样乐观的想法,南小糖与玉子崖告别离开了医院,坐上地铁,又转了辆公交车吭哧吭哧的前往他给的南沛家地址。 南沛作为南少爷,虽然住的地方比韩昀琛的别墅有人烟多了,但那也仍旧是高档富贵小区。 所以公交车,并没有直接到家门口。 毕竟有钱人什么,是不需要坐公交的! 所以下了公车,南小糖还得徒步前往南沛家所在的高档小区。 不过貌似今天她似乎和南沛有些缘分,又或许是季安明在冥冥之中的安排,总之在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她看到了他。 两天没见的南沛身着一袭与他曾经装扮很不一样的休闲装走在斑马线上,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帽子遮住了整个脑袋。 他的身边,是五六个戴着红领巾的小豆丁。 很明显,这家伙竟然在护送小学生过马路…… “南沛。”南小糖朝他跑了过去。 眼前,只见那抹戴着鸭舌帽的身影先是一顿,紧接着他抬眼循声看了过来。 然后下一秒,令南小糖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南沛飞快的拉起那几个豆丁飞快的穿过了人行道,然后手一松,朝着另一个方向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狂奔而去。 看着几乎要消失在视野里他,南小糖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货是在逃跑! 逃跑,天啊,见到她就逃跑,他以为她会吃人吗! “你给我站住!”大吼一声,南小糖迈开腿唰的朝着他跑路的方向狂奔。 “你见过被追的人听见对方喊了站住就会站住吗!”跑在前面的南沛头也不回的狂吐槽。 南小糖不管,仍旧吭哧吭哧的追着。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短。 因为日常缺乏锻炼,再加上南少爷本来就“重伤刚愈”,于是没过多久。 他就被南小糖一个雏鹰展翅,像犯人一样硬生生的给扑倒在了地上。 “你是不是妹子啊,这么暴力!”南少爷趴在地上,一脸的委屈。 南小糖没吭声,黑溜溜的大眼睛在地上那滚落在一旁的鸭舌帽上看了看,又在眼前那光溜溜的脑袋上瞅了瞅。 “你把头发剃了?” 南沛:“……” 面颊唰的红成了猴子屁股,南小少爷像是被戳中了七寸似的暴走了。 翻身一把推开身上的怪力少女,他迅速的抓起地上的鸭舌帽往头上一扣,嘴巴动了动。挤出几个字。 “我觉得这头型帅,刻意去做的不行吗?!” 南小糖抿了抿唇,沉默的看着他。 被她盯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的南沛最终抓狂的嗷嗷了两下,这才正眼看向她,“小爷我这辈子的性福人生,就毁在你们这群无耻的家伙手里了!” 这一下,南小糖终于清晰的看到了他的正脸。 他的额间,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长出了一颗红色的小痣。 第一百二十五章 你惦记出家人啊 这颗小痣的出现,给南沛原本英气的脸庞,增添了一抹说不出的感觉。 “你……” “干嘛啊你,惦记出家人吗?” “……” 南小糖在南沛羞红着脸压低帽檐的动作下默默的收回自己的目光。 她能感觉到,那颗小痣里所潜在的巨大能量,像是阳光一样让她想要靠近却又不敢上前。 将帽檐压得极低以后,南沛从地上站了起来,朝南小糖伸出手。 双手相碰,他轻轻一拉,就将她从地上拎了起来。 ……看着那么大力气,人却轻的跟什么似的。南沛一边想着,一边放开了南小糖的手。 双手插入卫衣的大衣兜里,他垂目看着地上,“你找我什么事?是韩昀琛那家伙让你找我回去上班?” 南小糖摇了摇头,“听说你提前出院了,我单纯的想来看看你,看你一切都好我就放心了。” “小小年纪,你说话怎么口气这么像我妈。” 南小糖:“……”才两天不见,这家伙怎么说话就这么欠扁了?! 性格起了变化,就是这种作天作地的变化?! “告诉韩昀琛,我休息个一周就会去上班。” “哦。” “还有,长明灯我已经加持过了,最少这一年内都不会再出什么大问题,让他放心。” “嗯。” “你嗯啊哦的,到底想干什么?拉屎吗?”南沛炸了。 南小糖表情微微抽搐,“你这个状态,让人很担忧啊。说那么粗俗的话被别人听见,对出家人……” “我就剃个头怎么了,这年头还有spy呢。” ……明明刚才说自己是出家人的就是你自己好不好! 南小糖也没有办法再估计南沛的情绪了,因为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值得同情。 什么情绪不对,不存在的! “季安明离开了,你不舒服我可以理解,但是你这作天作地的给谁看,给天上的季安明看吗?看了他就踩着七彩祥云来找你了?” 南沛:“……” “脚踩七彩祥云那是娶亲。” “你懂我意思就行了。”南小糖撇了撇嘴。 南沛低着头,难得的沉默了。 一时间,两人站在街头,互相没有言语,气氛出奇的尴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南沛才说,“我真没有事,季安明的信我看了,而且,我知道了很多以前不知道的事。” “什么事?” 南沛抬起头,看向南小糖,嘴角扯了扯,“韩昀琛、周暮晨、季安明,包括那只叶孔雀等等那群人,比我之前想的还要变态。” 南小糖:“……” “你别一脸无辜纯天然的样子,你比他们还要过之而不及!认识你们这群人,我真是不知道做了什么孽,还得被迫与你们为伍!” 这话说的很是愤愤,但南沛的语气中却没有愤怒的情绪。 南小糖及时抓住了重点,“我?我怎么了?” 南沛的瞳仁中有一道暗流飞快的划过。 别过头,他咳了一声,“总之,我虽然现在还没办法替代季安明,但是……我会学着适应。” “所以呢,为什么说我比他们还要……嗯,你到底知道了什么?”南小糖不死心的追问。 第一百二十六章 周副失踪了 南沛望天。 南小糖扯他。 “你怎么不去问韩昀琛,你俩成天恨不得长在一起,什么龌龊事都做了还问我干什么。”南沛道。 “他不肯告诉我啊。”南小糖跺了跺脚。 南沛再次望天,不过这下表情放松了些,“哦,那我就更不能告诉你了。” 南小糖:“……”她打不过韩昀琛,打南沛这个家伙,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吧? 让他在拳头的力量下屈服? “他不肯主动跟你说,肯定有他自己的想法。我作为他的下属,要主动对你全盘托出,那我的生命谁来保障?你别忘了,前一秒你还说季安明不会从天上下来罩我的!” “……” “哎,所以说,你要真想知道,别为难我这个已经受了伤的少年,去找韩昀琛那大魔头的死对头,说不定人家都不用你求,就立刻开口知无不言了。” 南沛这一连串的话,把南小糖说的哑口无言。 张了张嘴,她最后还是默默的叹了口气。 南沛垂下头看了她一眼,“凡事莫强求,船到桥头自然直。” “你这话说的跟季安明差不多。” 南沛:“……” 气氛又冷了下来,两人再次站在原地,一个望天,一个蹬地。 过了一会儿之后,南小糖拍了拍南沛的肩膀跟他告别,转身朝公交车站走去。 南沛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上了公交车,公交车绝尘而去,才无奈了笑了笑。 抬起头,他再次看向湛蓝的天空。 “冬天,真冷啊……” …… 南小糖最终还是没来得及等到韩昀琛的死对头,叶主任休完假回来。 在与南沛分别后的第二天晚上,韩昀琛接到了在n省的特别组探员的电话。 “韩处,周副失踪了。” 对方话音落下,正在吃饭的南小糖都不由得停下了筷子。 对面韩昀琛漂亮的桃花眼微微敛起,语气沉稳,“多久了?” “三天。”对方飞快的回答,“周副喜欢单独行动,平时也不是没有过这种情况,但最多也就是不见个一两天。但这次……” “我知道了。”韩昀琛说完这话,眼帘一掀,掐断了通话。 将手机放回桌上,他看向南小糖,“明早飞h市。” 南小糖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毕竟她本来就是给韩昀琛打工的,他是她现在的上司,她让他往东,她还能往西不成。 “那个,周副……” 她话还没说完,只听客厅里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 下一秒,一个令南小糖大感意外的人出现在了视野内。 “韩处,我要请假去h市。”元夕灵说着,将一张请假条啪的拍在了韩昀琛的面前。 此时的她,长发略微凌乱,面颊因为奔跑而通红。 平日里涂着蜜色的口红的唇,却一反常态的微微惨白。 她没化妆,是匆匆从家里赶来的。南小糖捕捉到了这个讯息。 疑惑的蹙起眉,她朝着韩昀琛的方向看去,却见他将那张请假条推向另一边。 “明早九点准时到机场,去h市出外勤。” “啊?!”元夕灵瞪大了眼睛。 片刻后她才反应过来韩昀琛话里的意思,“韩处,你要带我去吗?啊啊,您真是太好了,谢谢您,给您磕头,哐哐哐。” 南小糖:“……”说个哐哐哐,就是磕头了吗?! 第一百二十七章 奇怪的出租车 心愿得了,元夕灵一个激动,还冲过来抱了抱坐在另一头的南小糖。 这一抱,直接把南小糖的脑袋埋入了一片软玉温香之中。 南小糖:“……” “韩处,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两人的烛光晚餐了。”元夕灵松开手,转身蹦蹦跳跳的就往外走。 南小糖抬眼望了望餐厅里的挂钟,八点多…… 虽说不知道元夕灵的家在哪儿,但是这个时候,要从韩昀琛的别墅到市区,怎么也得两个小时吧。 然后再从市区回家…… “夕灵,你刚才怎么来的?”南小糖开口叫住元夕灵。 “啊,打车啊。”元夕灵回头,一脸不解。 南小糖:“……”打车来的,这是花了多少钱? 而且真有出租车司机敢来这种深山老林里面吗?她明明记得丘管家说,这一片除了有人引路,基本不可能上的来啊,区区出租车…… “那个,那车呢,等着你?”南小糖不放心的又追问了一句。 元夕灵停在原地,眨了眨眼睛,仔细的想了想,“对哦,说起来也是好奇怪,我刚才来的超级匆忙,下车还忘了给钱。可是等我回头,那车已经不见了。” 南小糖:“……” 有什么车,是不要钱的还搭了你那么远的距离吗?! 不用仔细思考南小糖都知道,元夕灵坐的肯定不是什么普通出租车,或许是什么山林精怪又或者是鬼开的车。 “那你怎么回去?” 这个地方,别说公交站了,连出租车都没有,没有自己的车要想离开,简直困难。 除非韩处长尊口一开,让人送回去。 可是到目前为止,他都没有开口,显然是并没有这个打算。 这个男人,简直一点都不懂的体恤下属。 “不然,你在这儿住一晚上?”想了想,南小糖开口。 说话的时候,她还刻意的朝着韩昀琛的方向看了看,见他没有任何情绪变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诶,可以吗?”元夕灵惊讶,“会不会打扰你们过两人世界啊!” ……哪来的两人世界!南小糖嘴角扯了扯,“没事,反正我房间里还有好多新的衣服,你可以拿来穿。” “啊,那既然这样我就客气了。正好我这吭哧吭哧的来,进了门以后就觉得身上有些不舒服想冲澡呢。” 元夕灵说着,将衣袖卷起来给看了看,“有点痒痒的,但是又看不出什么。” 南小糖瞅见她那胳膊,眼眸眯了眯。 是……尸毒?轻度的不要紧的洗了澡就行的那种。 所以刚才,元夕灵坐的果然是鬼魂开的车吧。 这姑娘,是天生命大还是另有原因? 这么一想,她再次瞅了眼仍旧淡定的坐在椅子上优雅进食的韩处长。 “元小姐,我让家里的佣人带你去浴室。”丘管家约莫也是注意到了那些尸毒,见了之后笑眯眯的朝元夕灵走了过去。 元夕灵点头,跟南小糖和压根没说同意不同意的别墅主人以及上司韩昀琛再次挨个发了张好人卡,便没心没肺的跟着丘管家去了。 这两人一走,南小糖立刻问韩昀琛,“元夕灵是怎么回事?” 第一百二十八章 她是周暮晨的妻子 其实,南小糖早就注意到,元夕灵这个家伙,是特别组里的一个异类。 明明所有特别组的人,不是如尤姣那样的妖怪之外,就是跟季安明同样的,能够看到并分清鬼神的特殊人群。 但是元夕灵却不在这两组人里,她只能看见鬼神精怪,却无法将他们和人类区分。 说的通俗一点就是,她只是有见鬼的体质,却并没有那方面的能力的普通人! 可这样一个普通人,却竟然是特别组的成员之一! 并且,她不仅不在普通楼层与其他探员干着同样的活儿,反倒是在特殊楼层作为一个前台秘书! “如你所见,普通人。”韩处长半眯起桃花眼,淡淡的答。 南小糖拍桌,“我问的不是这个!” 她想知道的是,为什么这样一个普通人,会进入到特别组里,还有这样特殊的待遇。 以及……为什么她会比韩昀琛还要早的知道,周暮晨失踪的消息? 周暮晨…… 南小糖瞪大了眼睛,“她……她和周暮晨是什么关系?” 这下,韩昀琛终于是满意的掀了掀眼帘,“她是周暮晨的妻子。” “什么?!”南小糖大吃一惊。 周,周暮晨是有妻子的人,而且还搞裙带关系将,将自己根本没有驱魔能力的妻子弄到国家单位里来? 而且,而且元夕灵才23岁,刚大学毕业啊…… 她的脸色一下子红一下子白的,非常的精彩。 韩昀琛那漂亮的桃花眼里划过笑意。 他开口以低沉雌性的嗓音又补了四个字,“很多年前。” 很多年前……? 南小糖的脑海里,隐约捕捉到了什么,但等她想要开口再问的时候,韩昀琛却已经起身朝二楼书房去了。 “周暮晨……他是什么?”南小糖追上去,低而缓慢的问道。 “旱魃。” 南小糖:“……” 怔怔的站在原地,直到韩昀琛消失在了视野里,她才回味过来,难怪刚才元夕灵坐那个出租车还能安然无恙的抵达这里。 暂且不管她是不是因为上了出租车之后报的地址是这里,让那个鬼司机心理上对她有了一丝的胆怯,就冲着她是周暮晨罩着的人,对方也不敢出手啊。 话说周暮晨去n省是干啥来着?对了……去抗涝。 嘴角扯了扯,南小糖蹬蹬蹬的朝楼上跑去,结果还没走到自己的房间,就听见元夕灵的声音。 “哇塞,韩处和小糖连孩子都有了啊,天啊,我得赶紧录视频发微信,这可是大新闻!” 南小糖:“……”她不是洗澡去了吗,怎么会在曹蕊的房间里啊! 为了避免谣言产生,她唰的冲进了房间,只见元夕灵正一手举着相机,一手揽着不知所措的曹蕊正打算来个自拍。 “夕灵,我有事跟你说。”南小糖飞快的说道,同时动作不停,一把夺过了元夕灵的手机。 她速度太快,过了一会儿之后元夕灵才反应过来。 “啊?什么事?话说这是你和韩处的孩子?天啊,你这么年轻就生……” “不想你韩处弄死你的话,快闭嘴。” 元夕灵:“……” 第一百二十九章 少女与山里汉 大抵是韩处长的威严深入人心,果不其然这话落下后,就连元夕灵这么跳腾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南小糖飞快的给她解释了下这个婴儿是受人所托照顾的,但并没有告诉她曹蕊是紫貂半妖的身份,更是隐去了潮赤监狱等等真相。 元夕灵听了也没多做什么表情,倒是又开始抓痒,最后被南小糖给丢进了浴室里。 这种尸毒,在韩昀琛的别墅里,简直是无限放大,不早点处理她不得痒死。 任何邪祟的东西,都没法近距离接近韩处长的。 趁着元夕灵洗澡的功夫,南小糖告诉曹蕊自己要出差的事儿。 曹蕊还很贴心的抱了抱她,似乎是祝福她一路平安的意思。 南小糖坐在床上看了一会儿新闻,元夕灵也洗好澡出来了,一看到电视上那枯燥乏味的国家大事,她嘴角扯了扯。 “小糖,你年纪轻轻,没想到爱好跟老年人一样。” 南小糖:“……” “你平时不会就看新闻吧,不看电视剧?诶,我跟你说,最近有个韩剧特别好看,你知道韩剧么……” 比例巴拉,元夕灵说的南小糖都有些囧了。 而且最诡异的是,没过多久,元夕灵又将话题扯到了什么言情小说上面。 “尤姐都看小说的,上回她给我说了个小说,啊真是虐死我了,问她结局,她竟然还说没写完,真是搞得我百爪挠心的。” “尤姣,看小说?”南小糖想了想,“什么小说?” “诶,你有兴趣啊?我讲给你听啊,晚上闺蜜之间最合适讲这种闺蜜故事了,要是再来点汽水瓜子什么的就完美了。” 元夕灵抱起南小糖床上可爱的小恐龙抱枕蹭的盘腿坐在了柔软的床垫上开始讲起尤姣说给她的那个小说来。 这个故事,背景发生在千年之前的古代。 十六岁的少女被家里许给了村里一位二十二岁种田的汉子,汉子身长九尺孔武有力,单手能抗百斤巨石,徒手可打老虎,是村里远近闻名的人物。 许多少女都暗恋汉子,说亲的媒婆几乎踏平了汉子家的门槛,但最终他的娘亲选了少女。 这本是一桩和美的因缘,但在成亲当夜,汉子被征兵入伍,连少女的盖头都没揭下就被带去了军营,然后就是长达几年的战事。 伴随着越来越多快马加鞭送回来的封赏,村里的人都知道汉子在军中的地位步步高升,就连知县州府都曾来过汉子的家。 因为这些封赏,少女和汉子的家人过上了好日子,只是少女心中的失落却无人能懂。 甚至同村里的女人还议论着,汉子在外面早就娶了新媳妇…… 又过了一年,在一个大雪隆冬的夜晚,有官兵来到汉子家的门前,宣告了汉子通敌的罪证并查抄了汉子的家。 大雪夜,汉子的母亲和少女被连夜赶出了家,并因为这个罪名,而无人敢收,无处可居。 没过几天,汉子那年老体迈的娘亲,便因为风寒死在了一间破败的寺庙里。 临死前,她抓着少女的手,请求少女将汉子的尸骨带回家乡葬在她的身边,少女含泪答应。 第一百三十章 阿晨,我来带你回家 少女卖了身上所有的首饰,包括娘家给的自己偷偷藏起来的嫁妆。 将汉子的娘下葬之后,少女用着仅剩的一点盘缠,踏上了寻找汉子尸骨的道路。 一路上,她听说不少关于汉子的事。 世人都说他是战神,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说他品性极好体恤下属,说他洁身自好治军有方。 都是好话,唯独在最后一战上…… 那一战,汉子没能延续他的不败神话,并且战死在了战场上。 而那一战,也是他在死后被判下通敌的关键。 在那一战之中,驸马带领的几万军士被困峡谷等待汉子带军救援,但不知道为什么,最后等来的却是敌国的数十万大军。 驸马与敌军鏖战数日后,才等来了汉子军队的到来。 但是,那号称数十万的大军,却仅有一万骑兵。 驸马惨死,战争失利的消息传回皇宫,皇帝龙颜大怒下令彻查,最终汉子的副官拿出了一张汉子与敌国所通的信件,坐实了汉子的罪证。 对于这些朝廷的事,有人私下里说是汉子是被扣了黑锅,被副官陷害了。 但这一切,都无从证实。 少女没有将这些放在心上,而是按照世人所传,来到了汉子所战死的峡谷。 数月之后,这染透了鲜血的峡谷,像是被诅咒了一般,竟然无人敢近。 就连周围方圆百里之地,都已是连续大旱了数月。 少女独自一人,在峡谷的尸山中餐风饮露,连续翻找了半月,终于在一处寸草不生的黄土上,找到了汉子的尸体。 几月过去,汉子的尸身竟然一点未坏,整个人像是刚死了时候那般。 就连他脸上残存的血迹,也仍旧红的刺目。 少女看着自己几年未见的丈夫,想着这几个月来所受的苦,眼泪忍不住落下。 滚烫的热泪,滴在汉子的脸上,划过他的唇角,落入泥土里。 “阿晨,我来带你回家。” 之后,少女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将九尺大汉的尸身带出了山谷,并雇了一辆马车,一路风餐露宿的赶回了家。 然而,在村里等待她的,却是村里人不同意她进村,甚至不给汉子下葬的村民。 他们认为,这样通敌叛国的人,就应当被野兽吞尽尸骨,不能入土为安。 少女跪下来求他们,却被用蔬菜给砸得脏兮兮的。 有人偷偷劝她,不要再管这件事,明明没有成夫妻之实,只要她远离家乡隐姓埋名,未尝不可再寻一桩因缘。 少女却说,“我与他拜了堂是天地为证的,纵然没有夫妻之实,但确是夫妻。” 少女将汉子的尸身带到曾经的那间破庙里,在菩萨的面前磕头哀求,宁愿用自己的寿命去换汉子死后的安宁。 当天夜晚,累及的少女在破庙中睡去。 黑夜中,几个心怀不轨的男人潜入了破庙之中。 他们在汉子的尸体前,扯碎的少女的衣服,绝望的哭泣声,响彻破庙。 一抹如水的月光透过破碎的砖瓦倾泻在破庙的地上,照得汉子英俊的面容显得有几分苍白。 黑暗中,在污言秽语及男人的银笑中,原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高大挺拔的身影站了起来。 第一百三十一章 他对我特别特别好 须臾之间,原本充斥着污言秽语的破庙之内,除了少女的哭声之外,犹如死一般寂静。 几个猥琐男人的身体,像是破败的棉絮瘫软在破庙的角落里。 他们的眼中,透着浓浓的恐惧和深深的不可置信。 有人用最后的一丝力气,朝着破庙中的神明看了看,却发觉菩萨慈悲的目光,却是对着那对一坐一站的夫妻。 少女渐渐的停止了哭泣。 她抬起头来,看向那个本应该躺在地上的自己的夫君,眼里却没有一丝惊诧。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碰,最终少女的脸上扬起了一抹许久未见的笑意。 “你是放不下我吗?” 不等对方回答,她擦着眼泪吸着鼻子快速回答,“你一定是放不下我。” 汉子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儿,静静的看着她。 …… 在那之后,又发生了很多事。 少女带着汉子去给汉子的母亲上了坟,汉子找到副官复了仇,给自己莫须有的罪名平了反。 总之很多很多,都是让人欢欣鼓舞的事。 然而,不管时间过去多久,两人仍旧不是真正的夫妻,纵然他从未对少女有过任何背叛,甚至在之后对少女好得让不明真相的路人羡慕。 可纵然如此,少女依旧过的很快乐,她甚至将之后的十年,当做了自己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 与汉子在一起的十年后,少女离开了人世,死因是寒毒入体。 在临别之际,汉子虽仍旧如往常一般不爱说话,但却一直牢牢的握着少女的手,深邃的眼里有着无法抹开的愧疚和悲痛。 在汉子的怀中,少女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死后少女因功德圆满,喝了孟婆汤,过了奈何桥重新入了轮回,历经一世又一世的转世。而汉子,则永远保持了年轻英俊的容貌,在这世上度过了无数个春夏秋冬。 每一世,少女的魂魄不管投胎在怎样的家庭,无一例外都会顺心顺意,冥冥之中像是有人在为她保驾护航。 “然后呢?”说到这里,元夕灵的声音停了下来,南小糖下意识的追问。 元夕灵摇了摇头,“尤姐就给我说到这里了,说少女最近这一世有些特殊,但我不管怎么问她,她都说作者还没写完,不肯告诉我。啊,真是好过分。” “怎么样,你觉得这个故事是不是很虐。我觉得超虐的,男主角就这样默默的护着自己的爱人,看着她长大,嫁人,生育,然后死去,接着再重新开始。” 南小糖瞳仁闪了闪,沉默着没有说话。 其实听到一半,她就已经猜出来,尤姣说的这个故事,实际上应该是元夕灵和周暮晨的曾经。 而那所谓的没有写完的结局,指的是这一世,还没有结果。 元夕灵当然不懂这些,而周暮晨…… 南小糖:“夕灵,你为什么要去h市?是为了周暮晨吗?” “嗯……”原本还一脸激动的元夕灵闻声瞳仁闪了闪,“我担心周副他出事,所以想去找他。” “为什么?”南小糖诧异。 “唔……”元夕灵将抱枕举高,挡住自己的面颊,“因为周副对我很好啊……真的特别特别好……” 第二百三十二章 桃树开花 南小糖愣了一下,“啊,那是当然的,周暮晨当然会对你好。” “咦,韩处对你也很好吧,肯定比周副好……” “……错觉,他要是有周暮晨对你的三人之一好对我,冬天窗外那珠桃树都要开花。” 南小糖掀了掀眼帘,只觉得拿周暮晨去跟韩昀琛对比,都是玷污了周暮晨对元夕灵的那一番深情。 要说韩昀琛对她不好吧,其实也不是。 他将她从卧龙村带回来,让她住进他家,给她吃的穿的都是最好的,没有任何方面亏待她。 只是…… 不知道是她的表情过于纠结还是怎样,元夕灵明显是误会了,竟然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肩膀,一本正经的说道。 “韩处是个闷骚,闷骚都不外露的,但是实际上是个宠妻狂魔,真的,小说里都这么写的。” 南小糖:“……”都说了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 跟元夕灵相处,简直和韩昀琛沟通一样累。 后者是话太少人太冷,前者则是话太多脑洞太大。 “韩处啊,长得真的超帅的,他和周副,简直是特别组里的两大颜值担当。当然季科也不错,但我对小鲜肉不感冒啊……”元夕灵还在叨叨。 南小糖打了个哈欠,“长得好看又不能当饭吃。” “咦,你这个人。长得丑难道吃起来就好吃了?”元夕灵说着凑了过来,将自己的手机递到南小糖眼前,“看,这个是我偷偷拍下来舔屏用的。” ……长得丑,吃起来和长得好看的,不是一样味道?南小糖的思绪还在上一句话里,被元夕灵扯了扯衣袖,好一会儿才将视线转到手机屏幕上。 只见那屏幕上显示的照片里,韩昀琛和另一位身形高大的穿着一袭连帽衫牛仔裤脚踩黑色军靴的冷硬派男人站在落地窗边。 两人似乎在说话,落地窗外,夕阳照进来,将男人轮廓分明的脸庞照得更显凌厉。 “怎么样,帅吧,简直帅死了啊!这长腿,这身材,这脸蛋,就跟电视上的欧巴帅。” 南小糖扯了扯嘴角,“你是从哪儿拍的?” 这个角度,不管元夕灵怎么拍,韩昀琛和周暮晨不可能没发觉吧。 “啊,我就站在对面,用手机拍的啊。”元夕灵不解。 南小糖:“……”看来周暮晨真的是很宝贝你了。 之后,元夕灵又絮絮叨叨和南小糖说了许久,最后抵不住困意,还直接在曹蕊房间里的大床上睡着了。 第二天,南小糖是被她的尖叫声吵醒的。 大清早的,元夕灵将她从床上给扯了下来,往曹蕊的房间里拉。 顶着鸡窝头打着哈欠,南小糖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就被元夕灵给推到了窗边。 “看,你快看啊,桃树开花啦,你看啊!”元夕灵指着窗外喊道。 心头一怔,南小糖连打了一半的哈欠都僵住了,眼睛朝昨晚自己随手指的桃树看去。 只见一夜只见,那珠光秃秃的桃树上,竟然开满了粉色鲜嫩的花蕊。 “天啊,冬天开桃花,我要拍下来发微博。”元夕灵掏出手机。 第二百三十三章 打是亲骂是爱 ……她只是随口一说的啊,就成真了? 总不能是,韩昀琛对她真的挺好的吧,怎么可能! 一想到韩处长那冷冰冰的傲娇脸,还有时不时嘴里蹦出的嘲讽语句,以及他那喜欢拿她来当抹布的喜好,南小糖就飞快的否定了这个想法。 一定是这山里的阳气太足了,又或者这珠桃树要成精了! 南小糖迅速的回过头,刚打算找个由头把这个话题转移开,结果就看见门口处,自己前一秒还在腹诽的男人正站在那。 没由来的,她心头猛地跳了一下。 “桃树冬天开花了……” 韩昀琛没吭声,视线盯着她,深邃的瞳仁里是她看不懂的深意。 元夕灵拍完照转过头来,见到韩昀琛立刻抬手指了指窗外,“韩处,昨晚小糖刚说你要是……唔!唔唔唔!” 她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南小糖眼疾手快的捂住了。 背对着韩昀琛,南小糖都能感受到他凌厉的仿佛能够看透灵魂深处的视线。 面颊发热,心跳如擂鼓,她甚至头上都要冒冷汗了。 元夕灵被她捂得整个人都懵逼了,不停的用眼神询问到底怎么了。 “我要是?”身后,韩昀琛开口,语调如常。 “你要是不欺负我,桃树冬天就会开花。”南小糖飞快的答道。 “哦?” 南小糖:“所以现在桃树开花了,你不能欺负我。” “宝贝儿……”熟悉的漫不经心的语调响起,韩昀琛习惯性的眯起漂亮的桃花眼,“没听说过打是亲骂是爱么?” 南小糖:“……”谁信你啊,打是亲骂是爱,你的打和骂里都带着狠啊! 心里的小宇宙简直要爆发,但奈何在韩处长面前自己还是个战五渣,南小糖只得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哦。” 随后,她放开了捂着元夕灵的手。 “哇韩处,你们不要虐狗啊,这很不人道的。汪汪汪。”元夕灵说道。 南小糖:“……” 大概是觉得这话太辣耳朵,她明显看见韩昀琛眼帘及不可见的挑了挑,转身话都没说直接出了房间。 之后,南小糖和韩昀琛两人基本都没有任何话聊,一直到飞机在h市的机场降落。 临下飞机之前,韩昀琛抓住了南小糖,趁着元夕灵吭哧吭哧先下去的档口,弯腰附耳低语,“看好她。” 这个她,指的当然就是元夕灵。 “你觉得元夕灵能找到周暮晨?”南小糖反问。 以她对韩昀琛的了解,这一次他之所以会带元夕灵过来,并不是单纯的想要帮助她,而更多的是因为她和周暮晨之间的联系。 当年,她能够在尸山血海里找到周暮晨,并将他带回家。那么如今,同样的灵魂,会有相同的能力。 毕竟,元夕灵在周暮晨的心中,是谁也无法取代的存在。 韩昀琛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南小糖:“……这一次,是不是会很危险?” 韩昀琛:“不好说。” 南小糖:“如果我护不住元夕灵怎么办?” 她话音落下,意外见到韩昀琛的眼眸微微凝起。 第二百三十四章 建在中轴线上的化工厂 “哇,你不要那么严肃,我就是说说而已,放心我拼死都会护住她……” “护不住是她命该如此。” 没等南小糖说完,韩昀琛便冷着脸绕过她转身下了飞机。 南小糖站在原地回不过神来。 什么意思……? 是觉得她太废了连元夕灵都护不住所以生气了吗?还是其他的别的什么…… 努了努嘴,南小糖背着自己的小包蹬蹬蹬的跟了上去。 …… 因为周暮晨是上面暗地里派下来“抗涝”的,所以这一次,三人抵达h市之后,出了机场立刻就有特别组的探员来接。 一路上,那位叫小廖的探员大致的将周暮晨失踪的情况和失踪前做的事儿都汇报给了韩昀琛。 原来,困扰了n省许久的暴雨,在周暮晨的到来后得到了有效控制。 而且,虽然名义上是请来参加学术会议的专家,但实际上周暮晨只要呆在n省,没有人会去管他每天做什么。 毕竟只要他站在这块土地上,就能减轻n省因为洪涝灾害造成的经济损失。 周暮晨这个人,不是一个能闲的下来的男人。 大抵是因为出身的关系,又上过战场,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所以有种军人的使命感。 所以作为祖宗供起来的男人,在抵达n省后就加入了抗洪救灾的一线工作中去了。 “周副去的是洪涝灾害最严重的东平县,那边大部分都被淹了,群众当时都跑到山上。周副去了以后,大雨说停就停,那太阳晒的哟。” “然后呢……”元夕灵问。 “周副跟着消防官兵忙了三天两夜,洪水退下去之后,他注意到一件事。” 小廖说到这里,别说元夕灵了,就连南小糖都竖起了耳朵。 “东平县的一家化工厂,建在县里的中轴线上。当时我们在山上,洪水退下去,看的特别明显,那座工厂附近,什么都没有,孤零零的就它一家。” “建在中轴线上,有什么不对吗?”元夕灵问。 小廖狐疑的瞅了她一眼,“你不知道?” “我为什么会知道?”元夕灵反问。 小廖嘴角扯了扯。 “对啊,为什么在中轴线上会不对?”南小糖也问。 这下,小廖整个人都要不好了,心想,天啊,这两个草包连中轴线上盖厂房有什么不对都不知道,是来干什么的,跟着韩处公款吃喝吗? 呸呸呸,韩处才不是这样的人。 “说啊,为什么?”元夕灵不懂小廖的纠结,还催促了一声。 顶着满头的黑线,小廖干巴巴的解释,“在这种地方建厂房或者做生意,如果生意人本身并没有作恶,财路通顺。反之,他心术不正就会出大问题。” 南小糖和元夕灵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所以才会发大水!” 小廖一脸蛋碎差点忍不住要在领导面前骂人,索性有人先他一步开口。 韩昀琛:“闭嘴。” 南小糖:“……” 元夕灵:“……” 掀了掀眼帘,韩昀琛冲小廖扬了扬下巴,“继续。” “周副到工厂转了一圈,就打听到了有关于那个化工厂的保安,在半个月前似乎被人下降头的邪事。” 第二百三十五章 厉害的女人 “随后,周副去了那个保安所在的医院,还查到这座化工厂的前身曾经是民国时期的处刑场。” 小廖说完之后,元夕灵忍不住打了个抖。 处刑场,就是枪决犯人的地方。 如果说有什么地方,能够和坟地一样阴气森森并且怨气极重,那就是处刑场的。 “然,然后……周副他……” “之后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周副后来是自己行动的,所以他至今是因为什么失踪,在哪儿失踪的,我们都没有头绪。”小廖苦笑。 要是他有头绪的话,还会让韩处大老远的跑来这儿么。 “不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周副的失踪十有八九和化工厂的事儿有关。”说完这话,他看向韩昀琛,希望大领导给点意见。 然而,韩处长却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敛起了眸子。 被韩昀琛强制性让闭嘴的元夕灵和南小糖自然也没有什么看法的,两人都是草包,区别只在于一个是有点武力值的草包,一个是真草包罢了。 因为事情紧急,所以车子一路都没停下来,直接开到了东平县城。 到了东平县之后,韩昀琛提出要到山上去看看,于是一行人连酒店都没入住就直奔山里。 元夕灵是个宅女,平日就不常运动,爬山的时候险些没跟上几人的步伐,最后还是南小糖将她连背带扶的带到山上去的。 “那就是日升化工厂。”站在半山腰一块视野开阔的地方,小廖抬手指了指。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南小糖果不其然看见那个奇怪的工厂。 工厂建造的位置太独特,就如同小廖所说,是建在城市的中轴线上,并且周围没有任何其他建筑,所以非常明显。 “那个厂长,一定做了什么坏事。”元夕灵也见到了,小声的跟她咬耳朵。 南小糖没回答,下意识的朝韩昀琛所站的方向看去。 视线中,她看见他望着工厂的方向,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似是察觉到她的视线,他转过头来,“怎么?” “没什么。”南小糖飞快的摇了摇头。 自从早上桃树开花了以后,她对他就有一种怪怪的感觉,心底总想问他,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儿瞒着他。 这种小姑娘的心思,韩处长这个大忙人当然是揣测不到的。 掀了掀眼帘,他对小廖说,“那个保安,现在在哪儿?” “他已经回厂里上班了。我们当时去了之后,就看出他是被邪祟附身了。这种小事,不用周副出手咱们随便派个人就可以搞定。” “厂里什么情况?” “已经暂时遏制住怨灵的作怪。不过奇怪的是,我们没法将他们全部超度。而且那个化工厂的魏总,在听到风声的时候就逃到国外去了。现在管事的……是他老婆。” 说到这里,小廖的声音渐渐变小。 元夕灵好奇的问,“咦,他老婆怎么了你了,怎么你提到她有点底气不足的样子。” “他,他那个老婆,特别厉害……”小廖扯了扯嘴角。 “哈?”元夕灵不解。 “她还勾引周副来着。” 第二百三十六章 男人都经不住考验 勾引……周暮晨? 周暮晨不是旱魃吗,这个女人还真的是大胆啊! 南小糖丝毫没察觉自己的这个感慨,是建立在对方也懂的周暮晨是个旱魃的基础上的特殊人群。 所以,当她搀扶着的元夕灵当即跳起来的时候,她差点没跌倒。 本来还喘粗气说着自己已经要奄奄一息的元夕灵,此刻腿也不抖了,插着腰大骂,“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胶原蛋白早被油光满面的肥猪吃掉了还想来玷污我们周副?!” 小廖目瞪口呆。 “她倒是想得美啊,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我们周副谪仙一样的人,能允许这种半老徐娘,啊不是,是满身铜臭的家伙近身?” 元夕灵越说越来劲儿,声音在山上传的老远老远。 南小糖和小廖内心同时摆出了一幅黑人问号脸。 周副……?谪仙……? 不存在的! “夕灵……” “小糖你说对不对?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明明已经结婚了,竟然还干出这种吃里扒外不守妇道的事,化工厂上都飘绿云了。” 绿……云? 元夕灵这么一说,小廖和南小糖同时朝着化工厂的方向看去,只见几缕绿色的烟从厂房的烟囱里飘了出来。 绿色的烟……小廖凝眉刚要细想,身边元夕灵的声音再次响起。 “周副肯定没搭理她吧?周副那样的男人……” “周副就是和她吃了晚饭以后,我们就没见过他。” 小廖随口答了一声。 这下,世界安静了。 南小糖看着元夕灵的表情从义愤填膺一下子变成了难以置信,再到最后的失落咬牙。 紧接着,她看着她掏出手机,飞快的找到联系人上的一个号码选择删除。 ……周暮晨?虽然元夕灵动作很快,但南小糖还是眼尖的瞥见了那个差点被删除的联系人。 说是差点,最后元夕灵还是没忍心。 将手机一收,她问道,“那个厂长的老婆,长什么样儿啊,还是,她有什么特别了不起的地方?” 声音低低的,像是被人抽去了元气。 小廖没做他想,“啊,很漂亮啊,据说还是个画家,特别有气质。” 元夕灵的脸上更是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那周副……” “我要见她。”这次打断她的话的,是韩昀琛。 大领导发话,小廖立刻点头如捣蒜掏出手机就开始联系。 韩昀琛视线朝南小糖身上一扫,淡淡的道,“你带她到厂里走走,顺便找那个保安问问情况。” “嗯。”南小糖点头的同时,手臂被狠狠的掐了一下。 她低头,就见到元夕灵冲她挤眉弄眼,“你傻啊,他是故意支开你好去见美女!不能答应他呀!” “男人都经不住考验的,你看周暮晨就这样!亏我还以为他是禁欲系的,结果……” “如果周暮晨真的是见了那个女人后消失的,那挺好的啊。”南小糖说话间,语气难得的有些愉悦。 元夕灵不解的眨了眨眼。 南小糖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兴奋地道,“韩昀琛消失了,不就没人欺负我了吗!” 第二百三十七章 化工厂闹鬼 元夕灵简直目瞪口呆。 接着,她面色一变,一个爆栗子打在了南小糖的头上,“小糖,你没事吧,被下降头了吗。明明早上你才跟我说韩处一表人才风度翩翩很是敬仰他的。” 南小糖一脸懵逼,“我没……” “啊,也许是太累了也说不定,舟车劳顿了一天,还要爬山什么的,确实很辛苦。所以说了什么胡话也是情有可原啊哈哈哈。韩处,你说对吗?” 元夕灵说完这话,暗中又掐了南小糖一把。 顺着她的视线,南小糖抬起眼才发觉韩昀琛不知道什么时候稍稍往这边走了走。 不,不会吧,刚才那话被他听见了?! 顿时,南小糖觉得自己头顶上的鸭梨硕大无比。 对于元夕灵给南小糖找的台阶,韩昀琛没有接话,只是看不出情绪的淡淡的瞅了南小糖一眼后,又将视线收回,继续跟小廖交代着事情去了。 从山上下来,韩昀琛和小廖前往酒店,而南小糖和元夕灵则在另一位特别组的探员的陪同下前往日升化工厂。 当两人到达日升化工厂的时候,已经是接近傍晚五点了。 冬天的天,黑的总是特别早,五点多而已,太阳就已经快要落入地平线以下,只余些微的光亮。 不过好在,工厂并没有那么早下班,所以人流很足,阳气也充足。 南小糖按照韩昀琛的指示,带着元夕灵在日升化工厂里转了一圈,除了感觉到这间化工厂的阴气比其他地方都更为浓重外,并没有其他的异常。 元夕灵不懂这些,但是却对于那些绿色的烟有些感兴趣,甚至还掏出手机百度了一下。 “污染物……你说,会不会是这个化工厂排放了这些有污染的废弃物,所以导致反噬啊。不是说中轴线上建厂做了坏事就会闹事情吗?”元夕灵问南小糖。 南小糖朝天上望了望,没有回答。 这个绿色的烟,味道很是刺鼻,让她觉得非常的不舒服,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是烟是往上排的,风吹就能吹去很远的地方。 而这家化工厂的阴气却是从地底升起来的,就算是作孽造报应,也不该有那么浓重的阴气。 再加上,从员工的口中得知,这家化工厂已经在这里经营了将近八年,而这个绿色的烟,也排放了八年,但一直没有出现什么奇怪的事。 而要说怪事是的发生,得从半年前说起。 据说从半年前,工厂里时不时就会传来闹鬼的传闻,但一直都没有人证实。 有的说是半夜值班室里突然莫名跳雪花的监视器,有的说是车间闪过的白色影子,还有的人说电梯莫名的全部亮起。 但这些一直都没有被证实,直到上个月保安老王中了邪,才渐渐的让大家真的怀疑,化工厂里是不是有什么邪祟在作怪。 “唔,先问问保安老王情况吧。”南小糖说着,敲了敲保安室的门。 门推开,两个正在交接的保安同时回过头来。 看见是两个年轻的生面孔少女,他们俱是一愣,相互对视了一眼后,那位已经脱下制服的正将帽子挂到墙沿上的男人问道。 “你们是要找谁?我们这儿的工人已经陆续下班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 半夜跪在地上的男人 “我们是来找王生,王保安的。”元夕灵冲那人笑了笑。 她本就有一种邻家少女的亲切感,配上画了淡妆的清丽容颜,这一笑起来,任谁都不忍心不回答她。 那位挂帽子的男人听了,动作顿了顿才慢悠悠的开口,“我就是。” 南小糖和元夕灵对视一眼,心想这个王保安,不是上的夜班的吗,怎么这会儿看着像是要下班? “我知道你们找我想问什么。”王保安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微微的苦涩,“但是小姑娘,这事儿真的挺邪乎的,我一个大老爷们到现在都害怕,你们听了哪睡得着。” “就是,老王被吓的都跟我换班了,以前都是他值夜班,我白班的,夜班比白班一个月能多两千块呢。”另一个保安附和道。 王保安没说话,但是南小糖却注意到他朝着窗外看了看。 此时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了,天色只余一抹淡淡的红,不过多久就会完全暗下来。 收回视线,王保安拎起装着自己饭盒的袋子朝外走,“你们不害怕的话,就边走边说吧。” 话音落下,他已经是推开保安室的门走了出去。 虽说他的脚步沉稳,但迈得极大的步伐,却还是透露出了他心底的不安和恐惧。 南小糖眯了眯眼睛,片刻后才跟了上去。 刚走两步,就听见前面元夕灵已经跟王保安问起了他出事那晚的细节。 “大概是半夜一点的时候,我照例到仓库那边巡逻。”说这些话的时候,王保安攥紧了手里的袋子,“路过排水管的时候,见到一个男人跪在那儿。” 元夕灵像是听鬼故事一样,抬手捂住了嘴。 “当时我还以为是谁喝醉了,就过去拍了拍他。”说到这里,王保安停了下来。 元夕灵正听得心里发毛,他这一下停顿,让她下意识就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恰好南小糖正走到两人身后。 听到这个脚步声,元夕灵当即“啊!”的尖叫出声。 这声啊,中气十足气势绵长,不仅把南小糖吓了一跳,更是把本来就有些心里慌乱但强作镇定的王保安吓得把装饭盒的袋子都搞掉在了地上。 乓啷一声响,这才把几人的魂给唤了回来。 王保安弯腰去捡饭盒袋子的档口,元夕灵拉着南小糖狂吐槽,“小糖,你太顽皮了吧!这种气氛听鬼故事就够可怕了,你还要装神弄鬼吓我。” 南小糖:“……”我才是被你吓到了好不好! “咳……当时大概就在那栋厂房后面。”大概是觉得刚才自己的大惊小怪弄掉了饭盒有些丢脸,王保安又将话题拉了回来。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南小糖和元夕灵看向那抹夕阳余晖照耀下轮廓昏暗,更显得有些恐怖和诡异的厂房。 元夕灵抓紧了南小糖的衣角。 “他一回头,我就见到他额头上有个硕大的血洞。黑色的血从那个洞里流下来,几乎将他的整张脸都覆盖了……”王保安声线明显有些抖。 要不是正好这时还有不少下班的工人从几人身边路过,南小糖几乎要怀疑他想要拔腿跑了。 因为在两人回头看厂房的一会儿功夫,王保安又朝着工厂外走了几步。 南小糖和元夕灵赶紧追上去,“后来呢。” 第二百三十九章 夜间小面馆儿 “后来……我对上他那只有眼白的眼珠子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王保安长长的舒出了一口气,“之后的事儿,也是他们告诉我的。” 南小糖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因为这后来的事儿,她已经从小廖的口中得知了。 据工厂里在值夜班的工人说,王保安突然发疯了,像被什么东西俯身了一样,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什么,还发狂的差点想要跳到化工厂里的废料池。 要不是被及时拉住,很有可能他现在已经成为废料池里的一具化掉的尸骨。 当时有三个工人一同拉住了王保安,才将他给勉强制服压在地上。 听到消息的车间值班主任跑来一看王保安这两眼反白,嘴里一直说着胡话的架事儿,二话不说就打了急救电话让救护车过来。 然而救护车来了以后,在医生和护士以及在场工人的配合下,好不容易将王保安控制在担架床上却没有诊断出任何毛病。 王保安被五花大绑送上救护车带去医院,但留下来的工人却开始议论起了最近工厂里闹鬼的传闻,渐渐的众人开始怀疑,王保安是中邪了。 虽然车间主任不信这个,但还是给厂里的副厂长去了电话,随后副厂长请来了几个法师,在工厂里作法,甚至在医院里给王保安作法。 然而这些,都没能让王保安好起来,躺在医院里的王保安根本就神志不清,如果不打安定,醒来就会狂发疯。 甚至在那夜之后,闹鬼的传闻越来越多,最后干脆工厂的工人都不敢值夜班了,就怕和王保安一样下场。 并且,也不知道是谁,透露出了工厂是建在处刑场上这么个风声,一时间日升化工厂人心惶惶。 再然后,就发了大水,这下大家是彻底不用上班了。 “如果不是我命大,最后来了有本事的人替我驱邪,我估计早死了。”王保安心有余悸的双手合十,冲着天上的月亮拜了拜,眉目间很是虔诚。 他回过身,冲南小糖和元夕灵说,“所以自那以后,我都该吃斋念佛,也不选择值夜班了。家有老小的,我要是怎么了,家里怎么办。为了这一两千不值当。” 元夕灵似乎深有感触,连连点头,“是的,工作是为了更好的生活,如果工作导致生活不快乐,要工作干什么。” 王保安笑了笑,没接话。 三人出了工厂大门,王保安跨上他的小电车冲两人挥手道别,“你们两个小姑娘就当故事听吧,别学那些电视上的去搞什么探险,万一碰到点什么,谁知道会怎样。” 说完这话,他便骑上车离开了。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周围空荡荡的,只有路灯昏黄的光。 一阵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元夕灵忍不住打了个抖。 “哇,好冷啊,比京城还冷!”搓着手臂,她朝不远处的一个亮着灯的小面馆指了指,“不然我们先去吃碗面暖暖身子再走吧。” 面馆?南小糖蹙起眉,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果不其然,在距离两人大约不到十来米的地方,一家装修古朴的小面馆就在街对面。 这个面馆…… 南小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元夕灵已经迈开腿跑了过去,“快点啊,回去了还得蹲点厂长的画家老婆呢。” 第二百四十章 什么也别吃 南小糖抿了抿唇,快步跟了上去。 临近小面馆之前,她特意回头故意将自己的小帽子“遗落”在门外。 元夕灵在里面叫她,“小糖,快点进来啊,这店太有意思了。” 冲里面应了声,南小糖抬脚走入店里。 进了点以后,她感觉到这家面馆比她所想的还要诡异几分,就连看不出门路的元夕灵都跑过来暗地里感慨。 “哇,没想到这家化工厂附近,还有这么有格调的面馆啊!” 这家面馆,从外面看,仅仅只是一间普通的小面馆,然而走入里面,才骤然发觉别有洞天。 明明门面上就只写了小面馆三个字,可是走进来,里面廊亭环绕,甚至假山流水都有,俨然不像是普通的面馆这么简单了。 以元夕灵的阅历来看,这简直不亚于京城的某些高档古色古香的饭点。 两人在服务生的指引下,绕过曲曲折折的回廊,走过叮咚流水的假山,终于在一间古朴的包厢内坐了下来。 起初服务员将两人引进来就坐时,元夕灵还表示过不需要包厢,然而对方只是浅浅一笑,并没有回答。 虽说是京城人,但元夕灵的家庭条件并不是很优沃的那种,再加上又是在单位上班,工资也不高。 作为一个宅女,她平日里的爱好不过是上上网,买买不正经的小书罢了,开销很少。 所以这样的一家古朴到让她连桌子上的摆件都担心是古董的店铺,也着实令她有些战战兢兢。 最后,还是南小糖先一屁股坐了下来,她才收起自己的拘谨在对面坐下。 然而,接下来令元夕灵意外的是,服务生并没有掏出菜单,而是直接询问她们,“想吃什么?” 元夕灵心里打颤,“你们这儿,最低消费是多少啊?” 随即,她又飞快的用手挡住半边脸对南小糖说,“我们这种级别的出差补贴,一天就一百块。” 南小糖没搭理她,只是盯着服务生身后那扇没有拉上的门看的出神。 元夕灵瞅了眼,看到是那座流水的假山,眉头蹙了蹙心想这有什么好看的。 她扯了扯南小糖。 这下,南小糖才回过神来,看向服务生,“随便吧。” 元夕灵瞪大了眼睛,“随便?” “好的,我们立刻去替您准备。”服务生微笑点头,很有礼貌的就要转身离去。 “等,等等。”元夕灵出声叫住她。 服务生不解,南小糖也朝她看了过来。 “你带够钱了吗?这地方不便宜的。”元夕灵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包,暗搓搓道,“我以为能吃韩处的,就带了一百块钱。” 南小糖愣了一下,反问,“现在不是流行手机支付?” 元夕灵:“……”手机支付我也没有这么多钱吃大餐呀! 她这一晃神的功夫,服务生已经走远了。 临走之前,对方还很贴心的替两人把门给关上了。 这人一走,元夕灵马上不拘谨了,连声音都抬高了些许,“小糖,我是真没钱,信用卡还有三千的负债没还呢,等会儿会不会要留在这儿洗碗,那……” “等会儿他们不管送什么进来,你都别吃。”南小糖打断她。 第二百四十一章 用户不在服务区 “哈?”元夕灵不明白南小糖的意思,还以为她也没带钱。 “不是啊小糖,这种地方,就算不吃点了也是要付钱的。”她解释道。 南小糖抿了抿唇,“总之你别吃,这里的东西吃不了。” 说完这话,她还特意挑了挑眉,示意元夕灵看向顶上那扇造型夸张的灯笼。 整个房间里,就靠着这个古朴的灯笼发光。 浅黄的光亮,透过纸张再照出来,给房间里打上了一层昏暗而诡异的红色。 而这红色之中,又因为假山上那绿幽幽的灯光从木质门的纸窗照进来,而增添了一抹幽幽的绿。 在这样的光亮之中,元夕灵看见对面的南小糖,脸上似乎都泛起了红绿黑的恐怖片光芒。 “什,什么叫吃不了?”就算是再天然,元夕灵此刻也已经有点感觉到这里的不对劲儿了。 虽然不懂得降妖伏魔,也区分不了什么鬼怪妖魔,但是她的工作单位和工作性质,让她多少对于这些事儿也是深信不疑的。 如果没有妖魔鬼怪,她的单位又怎么存在呢? 虽然从小到大至今,自己从未碰到过罢了! “你,你不会是想告诉我,我活了二十三年,今天终于碰到一次鬼了吧?”见南小糖不吭声,元夕灵都有些慌了。 不过,她还是强自镇定的抓紧了自己的包,没有立刻跑到南小糖身边坐下。 南小糖被她的话给震了一下,有些愣神。 ……你活了二十三年,第一次见鬼?那周暮晨呢? 见元夕灵面色不太好,她也不好再给她增加心理负担。 不然等会儿因为自己的话,元夕灵露出破绽,给这间野店的人发觉了什么,或许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南小糖叹了一口气,将自己的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假装不经意的问道,“话说,你昨晚跟我说周暮晨对你很好,是怎么个好法?” 没有信号……不在服务区。 提及周暮晨,元夕灵的注意力果然立刻被转移,“哼,你怎么又说到他,我现在一想到他就生气!亏我之前这么担心他呢。” “我其实挺奇怪的,明明昨晚我们刚知道他失踪的消息,你就已经到别墅里来了。也就是说,你比我们先知道他失踪了,这是为什么?” 将手机重新丢回自己的衣服口袋里,南小糖用右手轻抚了一下自己左手上的银色镯子。 “因为我和他每天都会聊微信啊,虽然聊的不多,而且基本都是我在说,他回的很少……但是,他从来没有不回我消息的情况。” 南小糖有些惊讶,“你和他都聊什么啊?” “就聊我今天吃了什么好吃的,看到了什么东西觉得很好吃之类的啊。”元夕灵说着嘿嘿一笑,“他虽然只会一两个字,但是第二天都会带给我呢。” 南小糖:“……”所以说,韩昀琛对她根本就是连周暮晨对元夕灵的脚趾头都比不上吧?! 桃树冬天开花?不存在的! “所以连续三天他都没有回我消息,我觉得事情不对,就给他去了电话。” “然后呢?” “您所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第二百四十二章 我们家的面不好吃吗 元夕灵话音落下,南小糖心头咯噔了一下。 “话说回来,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不能吃……” 嘎啦一声,木质的门被再次推开,刚才那位身着一袭古风旗袍的服务生再次出现在了两人的视线里。 元夕灵张开的嘴非常识相的闭了起来,一直抓着自己小包的手忍不住覆上了包包上的那枚红色香包。 服务生走了进来,似乎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似的,冲两人笑了笑,抬手让后面的人进来上菜。 一个足有洗脚盆大的面盆被放在了桌子的正中央上,热气腾腾的烟雾中,元夕灵还闻见了一股非常清新的香味。 她抬眼朝面盆里瞅了眼,只见那里面的面条非常白嫩,上面的葱花也新鲜,甚至就连汤头里的虾和肉都非常的诱人,让人有一种食指大动的感觉。 除了那盆面之外,又陆续上了几道小菜后,服务生等人才再次退了下去。 门再一次被关上,但这一次,南小糖和元夕灵都没有开口说话。 尤其是元夕灵,怔怔的看着那碗面,久久没有回神。 “那个……如果我们不吃直接付款出去,可以吗?”许久之后,她试探性的问道,“我看鬼故事里都说,越是诱人的东西,就越不是什么干净的东西。” 南小糖没回答。 确实如元夕灵所料,眼前的这些吃的,不是什么干净的东西,但也不如她所想的那么恐怖。 那些小菜,不过是蛐蛐,蚂蚁等小虫子罢了。 而那一大盆看起来很好吃的面条,在南小糖的眼里,就是一盆盛满了石头的污水。 “试试吧。”南小糖叹了口气。 “啊?”元夕灵吓了一跳,“试试?我听说,鬼故事里有人问你今天几点,千万不能回答的,就连没带表什么的都不能说。等会儿万一他们问起来,我们该……” ‘等会儿你别说话,我来回答。”南小糖说着,抬手拿起桌面上的一竿金色的铜铃摇了起来。 当啷当啷,古朴的铃声,在寂静而诡异的环境里,说不出的恐怖。 元夕灵咽了咽口水,抱着自己的小包快速的坐到了南小糖的身边。 虽然她什么也不懂,但是却明白,南小糖肯定比她自己厉害。 毕竟特别组的人,都是能够降妖伏魔的大拿,更何况这还是韩处长带回来的人,跟着总归是没错的。 伴随着她的落座,南小糖注意到了她包上的那个红色香包。 眼帘划过一抹微微的惊讶,她下意识的问道,“这个香包……” 然而,还没等她话音落下,包厢的门再次被推开。 “买单。”话锋一转,南小糖迅速道。 服务生仍旧微笑,“好的,您的这餐……” 说话间,她的视线朝桌上瞅了眼,这一看,刚出口的话便生生的梗在了喉间。 那一刻,南小糖和元夕灵清楚的看见,那个服务生的眼里,划过一抹黯淡的光。 几乎是下一秒,她就像是要流下眼泪来。 “我们的面,不好吃吗?”她问。 元夕灵抓紧了南小糖的右手。 第二百四十三章 饭钱是一根香烟 没等南小糖回答,服务生又自顾自的叹了口气,“唉,最近好多顾客反应,我们家的面越来越不好吃了。尤其是这汤,已经没有了曾经的鲜甜。” 虽然并不知道汤里到底是什么,但元夕灵还是本能的脑补了什么人肉汤底,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暗暗的给南小糖打眼色,告诉她不要随便回答。 “不是,是家里还有人等着,所以我们得回去了,能打包吗?”南小糖像是没事儿人一样的冲那个服务生笑了笑。 这话一出,服务生先是一怔,片刻后转悲为喜,立刻抬手让人将这一桌的食物统统打包。 并且还很热情的用了一个看起来巨高档无比的大饭盒。 元夕灵跟着拎着大饭盒的南小糖从面馆里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有些不敢置信。 回头瞅了眼仍旧亮着灯的,看起来一点也不奢侈且不大的面馆,她低低的道,“果然不是普通的店呢,普通的店不可能只收我们十块钱!” 南小糖笑了笑,弯腰捡起自己故意遗落在门边的帽子戴回头上。 其实对方收的并不是那十块钱。 她当时在桌子上放下的,是之前从韩昀琛手里抢来的那包烟里的其中一根。 当时,南小糖也不确定这行不行,但是想到之前在卧龙村的时候,韩昀琛在棺材前点过这烟便随手试了试。 没想到对方见了,非但收下了,并且有些惊讶,最后还毕恭毕敬感恩戴德的将两人送了出来。 “好饿啊……”南小糖摸了摸肚子,暗自想着等会儿回了酒店一定要狠狠的吃一顿。 元夕灵忙不迭的点头,“而且更冷了呢,啊为什么这里没有出租车,好想赶紧回去啊。” 几乎是她话音刚落,前方亮起一道刺目的灯光。 伴随着一声喇叭的声,小廖的声音出现在了两人的耳边。 “两位美女,韩处让我来接你们。” …… 回到酒店后,元夕灵身体忽然就有些不舒服,说是头晕。 南小糖知道她是因为体质问题,便让她去洗澡。 “那一会儿吃的东西,你给我叫一份客房服务,我要吃意面,还有牛排,最好还有薯条!”元夕灵不情不愿的走入浴室。 南小糖点头,并且在浴室的门关上后,立刻快步朝韩昀琛所住房间方向走。 刚才在回来的路上,她听小廖说了,韩昀琛和那位厂长的老婆吃饭早就结束了。 一出门,她迎面就碰上了正要敲门的小廖。 两人俱是一愣,片刻后南小糖先开口,“我们刚才误入了一间妖怪店铺,夕灵受了点影响,我让她洗洗去了,你在这儿替我守一下。” 小廖脸色立刻变得有些通红,“这,不好吧……” 南小糖奇怪,“有什么不好?” 这妹子在洗澡,他一个汉子在人家房里,怎么说得过去! 再说了,这个妹子可是周副的人,组里上上下下都懂的。 万一周副回来知道这事儿,他可怎么是好啊! “我有事儿要跟韩昀琛商量,麻烦你了。”完全不懂这些人情世故的南小糖说完后,也没等小廖有所回答,便吭哧吭哧的跑走了。 第二百四十四章 你怎么不穿衣服 小廖看着南小糖离开的方向,回头又望了眼敞开的房门,整个人都不好了。 偏偏,房间里还隐约传来元夕灵的声音,“小糖,你替我叫客房服务了吗?记得,我要牛排意面和薯条!” 少女的声音透过浴室的的门传来,带着闷闷的声响,似是被水染上了一抹难以言说的暧昧。 小廖面颊一红,当即捂住脸蹲在地上,“真是要死了!” …… 韩昀琛这种高要求的人,就算是出差,住的也要是最好的酒店和客房。 所以,他所住的楼层与南小糖和元夕灵所住的,并不在同一层。 南小糖搭乘电梯好不容易来到这座酒店最贵的套房门口,但却在按了许久的门铃之后都没有人来开门。 “不是说他在房里的么!”南小糖奇怪的努了努嘴。 不会是……这家伙真的消失了吧?! 想到之前小廖说的周暮晨就是在见了厂长的老婆以后就失踪的,她有些站不住了。 左看看右看看,南小糖瞥见廊道的尽头有一个窗口。 快步跑到窗口外,她伸出半个身子朝旁边再次看了看,果不其然望见了总套的大阳台。 虽然距离……有点远。 一咬牙,南小糖爬上窗口,将自己的围巾、帽子外套统统摘下来绑成了一个可以扔出去长绳。 挥舞手臂,她用力一甩,将自制长绳扔到了对面的阳台上。 大棉外套和帽子困成的球体,不偏不倚的卡在阳台栏杆的缝隙中。 此时,整条围巾已经拉的紧绷。 南小糖的手臂伸到了极致,头上冒出点点冷汗。 深吸一口气,一阵风由她的脚底升起,在空中盘旋成一道霸道的气流。 站在窗台上,南小糖朝着对面的阳台奋力一跃。 几米远的距离,在强风的带动下,将她的身体给送向了阳台边缘。 但也就在南小糖双手抓住阳台的栏杆的瞬间,脚下一滑,整个身体瞬间坠了下去。 膝盖哐当一声敲在栏杆上,发出了好大的一声响。 南小糖被这一下搞得有点懵逼,双手抓着栏杆,整个人悬空在外,连风都忘记起了。 忽地,一道熟悉的,低沉冷冽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大半夜你表演杂技给谁看?” 南小糖:“……”原来他在啊! “谁表演杂技了!”她咬了咬牙,晃动着身体准备翻上来,抬眼的瞬间却对上了韩昀琛深邃如黑夜的眸子。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表情淡淡的,“这里是18层。” 所以呢? “摔下去就是一滩肉泥。” 南小糖:“……” 如果不是双手都抓着栏杆,她此时估计已经要跳起来了。 掀了掀眼帘,南小糖索性不搭理韩昀琛再次暗暗鼓劲儿。 但这一次,出乎她意料的是,韩处长竟然屈尊降贵的伸手握住了她的后领。 紧接着,他看似轻轻一提,她整个人就被拎进了阳台内。 “你真是好意思说,我按了那么久的门铃,你都不开门,搞得我还以为……”话音,伴随着南小糖抬头,看见韩昀琛的打扮而顿住。 片刻后,少女害羞的声音在阳台上响起。 “韩昀琛,你怎么不穿衣服!” 第二百四十五章 宝贝儿,你想干什么? 韩处长垂目看着前一秒还徒手翻十八楼的阳台,现在却蹲在地上背对着他缩成一团的南小糖,无语掀了掀眼帘。 “深夜翻阳台进男人的房间,现在还反问对方为什么不穿衣服?”嘴角一扯,他冷冷的道,“宝贝儿,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我只是想来找你,谁让你不开门啊!南小糖差点化身咆哮马,来一句向天彻底的狂吼。 但此刻,她纵然是闭着眼睛,脑海里闪过的,仍旧是刚才自己所见的画面。 只在腰间围着一条浴巾的……韩昀琛。 鼻子好热,脸也好热,真是太无耻,太不要脸了! “那,那你也不能不穿衣服在房里啊!” 嗤的冷笑一声,韩昀琛没回答。 那声讽刺意味十足的冷笑,让南小糖在冬日的深夜里,感觉到自己全身的热浪都要起来了。 身后没了声响,她也没有足够的勇气从地上站起来。 直到房间里,再次传来韩处长那低沉悦耳的嗓音,“怎么,还没回味够?不然我再脱一次给你看?” 南小糖唰的睁开了眼睛,面颊赤红,“谁,谁在回味啊,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无耻!” 吸着鼻子从地上站起来,她抿着唇,有些不情不愿的朝屋里去了。 冬夜的n省,还是挺冷的,况且她还没吃完饭呢,肚子饿的几乎没有力气。 一进屋,温暖的气息在瞬间包裹了南小糖。 同时,桌面上还有新鲜的水果以及甜品,看的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此时的韩处长已经穿上了浴衣,正坐在沙发上拿着一块雪白的毛巾擦头发。 伴随着他的动作,雪白的毛巾在黑发上移动,而浴衣的领口,也不停的露出里面的些许风光。 南小糖红着脸飞快别过头,伸手拿过一块糕点放入嘴里,口齿不清的道,“工厂我仔细的转了一圈,没发现有周暮晨的气息。” 韩昀琛没吭声,动作也没有任何停顿。 “王保安我也问过了,和之前小廖所说的没有出入。但是有一点奇怪的是,日升化工厂里,或者说不仅是日升化工厂,包括它周围,阴气的非常的重。” 快速的咀嚼完嘴里的小糕点,南小糖又拿起了一根香蕉,“我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个阴气,不是单纯的处刑场的鬼魂所形成的。还有,刚才我和夕灵进了家面馆。” 她话音落下,韩昀琛擦头发的动作终于有了微微的停顿。 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他问道,“面馆?” “对,明明日升化工厂周围根本没有其他店铺,但是在夜晚的时候,它的正门斜对面不远处,却有一间面馆!” 南小糖飞快的将自己和元夕灵进入妖怪面馆以及里面的所见所闻说给了韩昀琛。 她说完后,没听见韩昀琛发表意见,便下意识的抬头看他。 结果这一抬眼,又对上了他深邃的眸子,还有……他领口间结实的胸部线条。 面颊唰的再次一红,南小糖伸手去抓香蕉。 “面呢?”韩处长问。 手中动作一顿,南小糖飞快的回答,“我放在小廖车上了,本来打算下车了丢的,夕灵说头晕我就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