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你青春无悔》 第1章 出狱 监狱,人的一生中最不该去的地方。 然而,在我14岁到17岁这青春的三年里,却是在监狱度过的。 其实也不能说是监狱,不过却和监狱差不多,它的名字叫做少管所,里面关着的都是一群犯了罪的未成年人劳改犯。 能够进到少管所的,大部分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乖张、暴戾、嚣张跋扈,这些人在还没进来的时候都是响当当的“孩子王”、各个学校的校霸段霸,还有一些是初中毕业就辍了学,在大排档街头随便就用酒瓶子砸人脑瓜的小混混。 这些人,在外头的时候普遍嚣张惯了。但是,少管所是个什么地方?呵呵,我想说,这是一个十分抹人戾气的地方,任你在外面再怎么嚣张狂妄的一个人,来这里住上半年,会让你变得老实很多。 或许你能在一帮老实巴交的普通学生面前称王称霸,但是来到这里,面对与你一样性格暴烈的少年犯,面对看着你入狱发出轻声冷笑的狱警,你在他们的面前会变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这就是许多少年人从少管所出来后变得特别听话,被人骂了也一口大气不敢出的原因。 因为被打怕了。 但是,像我这样在进去之前本来就老实巴交的孩子,在里面呆了一段时间之后则变得更加沉默、麻木了。 在少管所里面做的事情无非就几件: 早餐-劳教-放风-劳教-午餐-放风-劳教-晚餐-就寝 每一天也都是这么重复的过着罢了。哦,还有一个,就是日常挨打。 我甚至还有见过,因为在里面受不了这样的生活而选择自杀的。那天晚上我们刚刚在洗漱间内洗漱完毕,准备回去睡觉的时候才发现少了一个人,和负责带我们的队长找了半天,才发现他死在了厕所里。他是一头撞死的,身体在死之后还搭在墙上,鲜血顺着墙壁流下来。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死人,那天一整个晚上,我都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三年,我甚至不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来的,那段日子我只感觉自己就像个行尸走肉一样,每天管教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让我什么时候睡觉,我就什么时候睡觉。 终于,等到了我能离开的那一天。 “季南!”一名男管教喊了一声我的名字:“出号!” 我面无表情,随着管教的一路护送走出了这个地方:“走吧,出去以后自己安分点,别再惹事儿,听懂了吗小子?”说完,那人用力推了我一把,便头也不回地将门关上了。 我回身仰头看了一眼,“江海市少年犯管教所”,这个地方,我再也不想回来。 “啊南……”这时候,一个熟悉声音突然响起。我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白衬衣的中年男子站在那里。 他是我爸,是来接我回家的。不过,我却没有像其他孩子一样,一出来就忍不住扑到父母的怀里嗷嚎大哭、诉说着这些年下来的辛酸。我的眼神里没有一丝的情感流露,仿佛眼前这人根本就不是我的父亲。我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嗯。” 父亲嘴巴微张,似乎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但见到我这幅不冷不热的模样,又将话咽了回去。良久,他才叹了口气:“走吧,先回家。” 我默默跟在他的身后,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匆匆的行人,路旁的树木,星星点点的野花……世界的美好依旧,而我,却不再是当年那个傻乎乎的少年。三年的与世隔绝,让我对这个世界充满了陌生,甚至还有些害怕,害怕见到以前的那些人。 在少管所的好几个晚上,我都曾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全身都湿透了。梦境里,全是他们围着我嘲讽的笑脸。 我觉得我有些找不到重回这个世界的入口了。 一路无话,父亲和我并肩走着,却没有和我任何交流,他或许还有一丝愧疚吧……是的,他应该愧疚。他当初明明知道我是被陷害的,却因为骨子里的怯懦,眼睁睁的看着我被送进了少管所,却连尝试着挽救我都不曾! 那是在三年前,我还在上初二…… 那个时候我喜欢上了班上的一个女孩子,那是一个相貌十分美丽清纯的女孩,她叫唐梦烁,是我们班的班花,当时班上有很多男生都在追她。很幸运的,在那一年调换位子的时候,我被班主任安排在了她的旁边。 只不过说来惭愧,调换位子十几天过去了,我都没有办法跟她说一句话。有的最多只是她要出去了,因为她是坐在里面,淡淡的跟我说一声:“让一下。”然后我红着脸“嗯”了一声让开。除此以外,再无其他任何交流。 我只敢在课堂上偷偷看着她,好几次她发现我的目光后转过头来,我却又急忙把视线挪开,装作一副不露声色的样子。 怯懦,这是我从小到大养成的性子。老实,让我在这个班上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甚至别人跟我开一些十分过份的玩笑我也不敢发怒,只能傻乎乎的陪着笑脸,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我恨我的怯懦,和我爸一样,或许也是遗传我爸的缘故吧。但怯懦,这真的是我最不想遗传的东西啊…… 没有女孩子会喜欢一个懦夫,唐梦烁自然也一样。她上课的时候自顾自的做些自己的事情,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一下,不过那时我也想通了,因为我知道自己不配。 那时的我曾认为,她便像是那阳光一般的人物,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却不想,她只是对我才这样罢了…… 那一个晚上,黄昏清校六七点,这时候就算是值日生也该离开学校了,我却因为忘带我的笔记本而返回了班上。 我走过昏暗的走廊,还未到班级的时候,就听见了一丝丝微弱的声音。声音似乎太远了,我还听不太清楚,但感觉……好像是从我的班级里传出来的? 我慢慢的走进,声音传入我的耳中也越来越清晰,是一对男女“嗯嗯哼哼”的声音,还有粗重的喘息声。 我有些好奇,这么晚了,教室里怎么还会有人?我悄悄的靠在窗边,透过窗户往里看,但是看到教室里的那一幕时,我的整个人都怔住了,脑袋里“嗡嗡嗡”的直响。 教室里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唐梦烁!此事的她衣衫褴褛,身上正压着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这个胖子我认识,就是我们班的,在我们学校是出了名的不学好,反倒是吃喝嫖赌样样在行,学校里的老师说到他的名字都会忍不住直皱眉头。不过他好像是个富二代?据说家里挺有钱的。 只听唐梦烁嘴里哼着:“嗯……求求你……不要来了……” 当时的我很傻,也很单纯,以为所谓的“不要”就是真的不要,脑袋一热,我推门冲了进去。“王宁,给我放开她!”我瞪着那胖子大吼道。 王宁,就是那个胖子的名字。王宁和唐梦烁见我突然冲进来,显然都是愣了一下,随即唐梦烁把王宁推开,慌慌张张的整理着自己的衣裳,遮挡住她显露的春光。 而王宁的脸上却是黑到了极点:“季南,你小子找死是吧?!” 我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从来发过怒的我喘着粗气冲他吼道:“王宁,你这个畜生,我要杀了你!!”说着,我便红着眼睛猛然朝他扑了过去。 王宁的脸色微微一变,似乎没有想到我真敢动手,但当时仅仅十四岁的王宁站起来居然有一米七那么高!浑身也长满了横肉,瘦小的我在他的面前就跟个小鸡仔似得,我扑上去仅捶了他一拳,就被他一脚踹翻在了地上。 “我去你妈的,还敢打老子?”王宁喷着唾沫星子骂道,脚下一点也不闲着,一脚一脚的踹着我的身躯,我只能弓着身子劲量保护我的要害部位不受到创伤。 过了好一会儿,王宁似乎踹累了,“呸”的往我身上吐了一口浓痰,然后骂道:“好小子,长本事了啊?平常大气都不敢支一声,今天连我都敢打了?” “你……混蛋……”我吞吞吐吐的说着,趴在地上,手指仍在不停地抓挠水泥地,想要站起来,但是身体实在是太痛了。王宁很有打架经验,每一脚都让我浑身上下失去了力气。 “我?混蛋?”王宁挑了挑眉毛,转头看了一眼唐梦烁,又看了看我,仿佛明白了什么,冷笑着说道:“嘿,我明白了,你该不会是喜欢这妞吧?” 我咬了咬牙,“嗯”了一声,反正到了这种时候,也没什么好装的了。 我还来不及去看唐梦烁的反应,没想到,王宁却先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你喜欢她?你该不会是被她这纯情小白兔的外表欺骗,以为她是一个清纯无比的女神吧?” 我愣住:“你……你什么意思?”而唐梦烁,此时红晕泛红了脸,将头扭到一边。 而王宁,却粗暴的用手捏住唐梦烁的下巴,强行将她的脸摆正过来。王宁冷笑着对我说:“看你这么可怜,我就好心告诉你,这个女人是个婊子,如果你喜欢,花三百块钱你也能上。” 唐梦烁的脸上大红,却在王宁的面前又不敢吭声,仿佛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我这时则更吃惊了,整个身体都颤了一下:“你胡说……你敢污蔑她……” “哈哈哈哈哈……我污蔑她?”王宁大笑着:“我告诉你,不止是我,学校里稍微有点钱的富二代都上过她,你不信,可以去问问他们啊!” 我怔怔的站在原地,傻愣愣的看向唐梦烁,我希望她能够说出一些反驳的话。但是她没有,一句也没有,只是扭过头不去看我们。 “怎么可能……”我像是被一道雷劈过一样,当时还小的我对这实在是难以接受,这只是初中啊……居然会有校ji的存在?而且这个人居然还是…… 王宁的大笑还在持续着,似乎正在嘲讽我的愚蠢、无知、可怜……而我,这时却感觉到身体里的怒气正在一点一点的炸开,这些怒气渐渐将我皮肉上的疼痛感压迫下去,然后迅速顺着身体往上窜,窜进我的大脑,使我的大脑变得一片火热,一片空白…… 第2章 遭人陷害 “混蛋……我要你死!!”我躺在地上,从牙关里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这句话。 “嗯?你说什么?”王宁愣了一下,似乎没有听清楚我说的话。 不过他下一秒应该就明白了,因为我已经猛然从地上站起,赤红着眼睛瞪着他。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我就一把抄起了边上最近的一只板凳,然后用力敲在了他的脑袋上。 那板凳虽然不重,但想要一只手提起,还要用它来砸人,对于我当时一个十四岁的少年来说,这实在是有些难以置信。 我也不知道我当时哪来的这么大力气,但我确确实实是做到了。我一板凳砸在他的脑袋上,王宁的身体素质果然够强壮,这一下居然没把他砸晕过去,只是身子微微一晃。但是很快,我又来了第二下、第三下……终于,王宁倒了,重重的摔在地上,鲜血也从他头发后面淌了出来。 我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板凳“哐啷”一声掉在地上。这时我才渐渐冷静下来,我知道,我闯祸了。 或许那是我长那么大最勇敢的一次吧,那时我的第一反应居然没先着急害怕,而是转头看向了唐梦烁,我想看看她的反应。 唐梦烁的小脸煞白,显然是有些吓坏了:“你……该不会……”随即她赶忙奔到王宁的身边,探了一下他的鼻吸,这才松了一口气:“还好……只是晕过去了,没死……我差点还以为……” 我出奇的冷静,静静地看着她,看得有些晃神了。我不明白,这么美丽的一张脸蛋,为什么要去做这个呢? 她见我在原地没有动,冲着我骂道:“你还傻愣着干什么啊!叫救护车啊!” “喔……好……”我这才机械式的摸出手机,但在还没打出之前,我还是忍不住对她问道:“唐梦烁,你为什么……” 我这一开口,唐梦烁的脸色猛然一变,似乎知道了我想说什么。她突然一个巴掌挥来,毫无征兆的摔在了我的脸上。 我有些蒙蒙的,不知道这是为什么。这时,她双手拽住了我的衣领,用着我从来也没听过的阴狠语气对我说道:“你给我记住,这件事情,你要是敢说出去一个字,我就让你完!我会让我的那些‘哥哥’们,一个一个的来收拾你,听明白没有?!” 我苦笑了一下,无奈的点了点头。哥哥们?只怕是你的那些老嫖客吧? 从来没有听过唐梦烁用这样的语气对过别人,在我的印象里,我应该是第一个吧?呵呵,没有体验过唐梦烁温柔的一面,却是体验过这最阴狠的一面,也算是独一无二了…… 很快,救护车就来了,两个白大褂的医生将王宁拖走。晚上我回到家,也没敢和父母说起这件事,一回家的缩回自己的房间里,父母问我怎么了,我也是敷衍了事,满脑子都是刚才发生的画面,这就像是一场梦一样。 “等到王宁出院了,应该会狠狠的教训我吧?”我心里这么想着,轻轻的闭上眼睛。但是这一夜注定无眠,才到半夜的时候,一阵敲门声就把我们家所有的人敲醒。 门外,站着两个面色冷酷的警察:“你好,你的儿子涉嫌一桩强奸未遂与故意伤人的事件,希望能配合我们调查。” 我的听到这话脑子里“嗡嗡”直响。什么?强奸未遂?……我?? 父亲和母亲也都是一脸的震惊,父亲说:“那个……警察同志,是不是搞错了?我的儿子为人很老实的,他断然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 那警察哼了一声:“是不是搞错了,我们自己会调查,你的儿子满14周岁了吧?如果他真的做了,那就要付法律责任的。现在,麻烦跟我们走一趟吧。” 就这样,我第一次来到了警察局。 第一次发怒,第一次动手,第一次把人打得见了血,第一次承认自己喜欢一个人,还有第一次进警察局……太多的第一次都在这一天发生了,这一天,也注定成为了我终身都难以忘却的一天。 我独自坐在审讯室里,面对三个审问我的警察。他们问什么,我就答什么,大概就是把事情的经过大致复述了一遍。只不过,唐梦烁做那个的事,我却隐瞒了,我并不是真的怕了她的威胁,但至于为什么不说,恐怕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你说,你忘带笔记本了,然后跑回教室,看到王宁正在强暴那个女孩,然后你就动了手把他打晕了?”那个审讯警察看着我说道。 “是的。”我点了点头:“当时我听见那个女孩在喊‘不要’,所以我一着急就直接动手了。” 那三个警察对视笑了笑,我有些不明白他们在笑什么。中间那个玩味的看着我,说道:“我们打听过你的资料,你平常在班上是个很老实的孩子,骂人都不曾骂过,为什么那天一见到那一幕就敢直接动手了?还敢把人血给打出来?” 听到这,我沉默了,稍稍低下了头。 那个警察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毛:“因为你喜欢那个女孩儿,对吧?” 我愣了一下,有些讶异的看着他,没想到他一猜就猜中了。不想仔细想想也不足为奇,他们都是警局的老油子了,审讯过各种各样的犯人,对于犯人心思的掌握十分熟练。而我当时只不过是一个14岁的少年,在他们面前,我自然伪装不住什么东西。 我犹豫了一下,觉得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轻轻点了点头。 三个警察都笑了起来,眉眼间露出一丝不屑,那眼神仿佛就在说,屁大点的孩子,懂得什么叫喜欢? 另一个警察眯了眯眼说道:“可是,王宁,他可不是这么说的哟。” 我楞了一下:“他怎么说的?” “他说,是他发现了你在教室想要强暴那个女孩,他想要阻止你,然后你怕他说出去,就拎起板凳对他动了手。” “他血口喷人!!”我顿时有些急了,猛然一下从位子上站了起来。 那个警察摆着手:“你先坐下,坐下。”我只好又坐回原位,心里却乱糟糟的,感觉开始有些慌了。 “事情究竟是怎样,我们自会调查。”三个警察整理了一下我的口供:“我们也会问问那个女孩,既然你们都说对方才是强奸未遂,她的话自然是最有力的证词。” 我默默点着头。唐梦烁么……我是为了她才跟王宁动手的,她……应该会替我证明的吧? 这天晚上,我被带到拘留室过了一夜,一会想想父母现在应该都担心死我了吧?一会又对唐梦烁抱有幻想,心里似乎还在隐隐期待着些什么……但最终的结果还是证明,我太天真了。 第二天,那个警察就给我传来了消息:“那个女孩说了,王宁说的没错,是你对她……” “她胡说!!”我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大喊了出来:“警察叔叔,你让我见她一面,我想要跟她单独谈谈!” 这个要求并不算太过分,很快,那个警察便安排了我和她的见面。 “你们聊吧。”说着,他便反手帮我们关上了拘留室的门。 我站在唐梦烁的面前,现在这个屋内只有我和她,我还是第一次和她单独相处在这样一个小空间里。 “梦烁,你为什么要说……” “别这么叫我。”唐梦烁很是嫌弃的上下扫了我几眼:“你配么?” 我浑身打了一个哆嗦,从心头冷到了脚心。唐梦烁是做那个的啊……我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连一个做那个的女孩,都这样看不起我么…… “我知道你叫我来是想说什么。”唐梦烁冷漠的说道:“你不要蠢了,我是不会帮你做证明的。” 我的心中苦味聚杂,还是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你傻呀!”唐梦烁像是看着一个白痴一样的看着我:“王宁他老爹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呀?我要是帮你证明,岂不是要得罪了他一家子的人?那我还会有好果子吃么?我可不傻!” 我咬了咬嘴唇:“可是……我是为了你才……” “切。”唐梦烁撇着嘴,显得十分不屑:“我有叫你多管闲事儿么?还不都是你,害得我那一次被他弄了半天,却连钱都没拿着!” 唐梦烁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臊。 我傻愣愣的呆在原地,这真的是我认识的唐梦烁么?从初一到初二,整整一年多的时间,她不是这个样子的啊……那个被微风撩起裙摆,都要脸晕泛红的女孩;那个从来都不大声说话,柔声细语的女孩,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还是……她本来就是这样,只不过我一直都不知道? 这时唐梦烁又撇了我一眼,说:“看你这么可怜,我就好心告诉你吧。这件事情,本就是王宁他老爸安排的,你把王宁打伤了,他爸很生气,说要给你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所以便教王宁说了那些话,并且也故意把他的伤势说重,为的就是要把你送到少管所去!” 第3章 回家 听了这话,我浑身猛打了一个哆嗦。进少管所……那不是坐牢么?虽然当时我还不清楚里面的具体情况,但是从小到大受到耳濡目染的教育,我还是知道的,像这种地方,假如真的进去了,恐怕一辈子就完了! 说出来不怕被笑话,我当时被吓得连腿都快站不稳了。王宁他爸是什么人,我倒是有所耳闻,也是听一些八卦的女生讨论的,据说是一个上市公司的总裁?家财万贯,在市里也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我虽然当时还小,但是我还不傻,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同学之间相互也很经常拍着自己的胸脯吹着自己的父亲是什么大官老板之类的。所以我更加知道,像这样的人,想要对付我种普通家庭,简直就跟玩儿似得! 人一慌,说话都打起哆嗦来。我拽着唐梦烁的胳膊,颤抖的说着:“梦烁……哦不,唐梦烁……你帮帮我,求你了……我还小,我还不想坐牢……” 唐梦烁厌恶的将我的手推开,骂了一句:“你神经病吧,你以为我敢惹他?先别说我惹不惹得起他爸,王宁可是知道我的底细,我要是帮你证明,他要是说出去了,我以后可怎么见人呀?!” 我心中苦闷无比,你怕他说出去,难道就不怕我说出去么? “可是……我也知道……” 话还没说完,唐梦烁的脸色就变了:“你还敢提这件事?” 我立马就不说话了,沉默了下来。当时我也明白了,她不是害怕这个把柄,而是害怕这个把柄落在谁的手上。王宁有能力让她在一夜之间让她从昂头高贵的白天鹅变成人人嘲弄唾弃的biao子,而我,则是因为她看不起我惯了,以为只要吓唬吓唬我任给我一个胆子我也不敢说出去。 但可悲的是,到了后来,我也确实没有再提这件事,一直到进了少管所,我都死死的让这件事埋在心里。 唐梦烁见我不说话了,可能是怕我真的冲动说出去什么,又稍微缓了缓语气,说:“好了,你也不一定会坐牢,我也会尽量帮你说话的,回头,我也让我爸找找关系,尽量帮帮你。” 唐梦烁家也是做些小生意的,虽然没有王宁家那么有钱,但也还是有点关系的。 天真的我,居然就这样相信了她的鬼话,拼命地点着头说:“好……好……唐梦烁,拜托你了,一定要救救我!” 唐梦烁离开了,之前那个负责审问我的那个警察又给我拿来一个电话,说是我家里打来的。 我拿过电话接了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苍老而又有些嘶哑的声音:“啊南……你还好吧?” 是我的爷爷! 我听到这声音,再也忍不住了,“哇”得一声哭了出来,我带着哭腔说:“爷爷……我好像要坐牢了,我是被冤枉的!你一定要救救我啊!” 老爷子在那头带着安慰的语气说:“好孩子,爷爷相信你,你的爸爸妈妈已经在为你想办法了,你千万别着急!” 我听着电话那头,果然,除了爷爷的声音,还有我爸妈的讨论声,只不过似乎产生了一些争执?隐隐约约的,我听到一些东西。 我妈说:“老季,这次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咱们阿南给捞出来!”又听到我爸的叹息声:“恐怕难啊……你也不是不知道,王宁他父亲,正好是我们公司的老板!” 我妈的声音顿时提了一个分贝:“老板怎么了?!老板重要还是咱们的儿子重要?” “你那么激动干嘛!正因为他是我的老板,王总他的手段,我最清楚不过!他如果真铁了心想对付咱儿子,没人拦得住他,如果我们家跟他作对,恐怕全部都得完了!” “你……你……你季海生窝囊了一辈子,难道在咱儿子落难的时候你都不能有种一次吗!” 我爸:“唉……” 我听到这些声音,反倒是停止了哭泣,沉默了下来。电话那头的爷爷不停地说:“喂?喂?啊南,你还在吗?我跟你说,你别……” 我什么话也没有说,默默地挂断了电话。我将手机还给了那个警察,他笑了一声:“不管怎么说,你做好心理准备吧,法律是严谨的,可不是你在法庭上一哭就可以免罪的。” 我有些愣神,不自觉的看着他问道:“那我现在这个罪名,你觉得我会判多久?” 他说:“你打伤王宁,造成他脑颅骨裂,算是故意伤人造成重伤,再加上你强奸未遂的罪名……不过因为你是未成年人,所以会判得轻一点。” 我咬了咬嘴唇,又问:“那……是多久?” 他想了想回答道:“唔……大概两三年吧。” 我浑身打了一个哆嗦,两三年……我还有一年多就要中考了,两三年,出来后,我能干嘛呢?…… 又在警察局呆了一晚上,困了就眯会眼,却怎么也睡不着,我的心中还是有些盼望的,盼望着唐梦烁真的能帮我,盼望着我爸真的能够“带种”一次,想办法把我给救出去。 隔天的时候,爸妈带着爷爷一起来探望我,说的也无非是些安慰我的话,我爸甚至还说了一大堆就算住上两三年也没关系,出来以后他也能帮我介绍工作这样的话…… 我就知道,靠我爸是无望了。 而我等的另一个人,则是更加的不靠谱。唐梦烁,她真的会帮我么?其实我心里很明白,就算她真的能帮我,恐怕也懒得跟她老爸提起这件事儿吧?她若是说了恐怕还得被他老爸一阵数落…… 但我心中还是存在着那么一股侥幸,希望她能够良心发现。但很显然,这是不可能的。一直等到我入了法庭,坐在法官的面前,我却都没有见到唐梦烁的身影,她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从我的世界消失。 “根据《刑法》第234条规定,判以被告季南有期徒刑三年,即日执行。” 我愣愣的听着法官宣读完对我的宣判,此时的我倒是没哭出来,似乎是因为这几天哭够了,哭累了,只是心头一下子落入了谷底,到底,唐梦烁还是骗我的啊…… 我又回过头看,后面的排椅两边,分别坐着我的父母,我的爷爷,而另一边则是王宁的父亲,以及他们的律师,这是我几天下来第一次见到王宁,他正幸灾乐祸的看着我,甚至还对着我摆出一副鬼脸,露出一副不屑的表情。仿佛就在说:“小子,知道后悔了吧?这就是惹我的代价!”一直到他老爹拍了他一下,他才稍微收敛一点。 而我的父母,此时都已经哭了出来,爷爷则是一脸担忧的看着我。但我却发现,他们这边却连一个律师都没有。我叹了口气,我的父亲,难道连一丝反抗的勇气都没有吗?他并不是穷到请不起律师啊! 被带下法庭的时候,我悄然间看见,王宁他爸走到了我爸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过几天,我就被移交到了“江海市少年犯管教所”,这个我呆了三年的地方,这个我一生的噩梦…… 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能体会我在劳改场怎样的努力,更没有人会知道,我为了早日迎接未来,究竟付出了多少。 我微微闭上眼睛,纵使现在想起这些事情,仍然还是有些不太舒服。我很努力地告诉自己这些已经过去了,现在的我已经出来了,我等着这一天不知道多久。但是蹲过少管所的我,真的有未来吗?我能去哪?又能去做什么呢?难不成去当黑社会? 算了吧……像我这样的,黑社会估计都不会要我…… 我看了一眼身旁的父亲,轻声叹了口气,我命运多舛,现在也不再去埋怨他了。说到底,还是我当初自己惹下的祸,而且我自己也傻乎乎的隐瞒了唐梦烁的事,虽然我知道,就算我说了,以王宁他爸的本事,我该判几年还是判几年。 我仰起头,去面对那久违的阳光,也不知道王宁、唐梦烁他们现在在哪里,或许对他们而言,早就已经忘记了我这个人了吧? 我跟着父亲回到了家里,三年了,外头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而家里却还是没变,还是那个90平米的小房子,以及那些陈年老旧的家具。 母亲在家里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她一见到我,三步两步的就奔了过来,泪眼婆娑地把我搂在怀里:“孩子……你终于回来了,对不起,是妈妈对不起你……” 我的鼻子微微有些酸楚,其实应该是我对不起他们才对,每个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儿女成龙成凤,我不仅没有,还进了那个地方。三年来,不用问,我也能想到他们受了亲戚朋友多少白眼。 能进少管所的孩子,有几个是好鸟? “好了,孩子,回来就好了。”母亲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挤出一丝笑容,把我带到饭桌边上:“你一定饿了吧?快,先来吃点东西吧。” 我的确是饿坏了,看着餐桌上丰厚的菜肴,我感觉到自己的唾液正在飞速的分泌。在少管所的时候,哪里能见到这么多好吃的?四五天能见上一次荤腥就不错了!而且还只是让你尝尝味儿! 我风卷残云地扫荡着饭桌上的食物,我只感觉那一次,是我吃得最痛快的一餐!父母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我,露出欣慰的笑容,现在他们也都不再去提当年的事了,也不再问我当年的情况究竟如何,那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才应该是我的新生。 我“咕噜咕噜”地将面前一大碗羊汤喝完,突然又想起了什么,问:“对了,爷爷呢?怎么没看见他?” 听到我的问题,爸妈的脸色顿时黯淡了下来,我心中一沉,似乎瞬间明白了什么。 “老爷子他……过世了……”父亲叹了口气说道。 我心中仿佛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真正被告知真相的时候还是…… 我咬了咬嘴唇:“是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在半年以前吧。”父亲说:“对不起,孩子,我们不想让你在里面还伤心难过,就没有告诉你。” 我深深呼了口气,没有说话,继续低头吃着面前的东西,却也没有刚才吃的那么香了。 气氛变得有些低沉,母亲幽怨地看了父亲一眼,似乎在抱怨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说出来,然后又冲着他打了一个眼色,像是在暗示着什么。 父亲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又对着我开口说道:“阿南……那个,我问你啊,你现在……还想去上学吗?” 我有些惊讶,猛然抬起头来:“我现在这样……还能再去上学吗?” 第4章 新的学校 我在少管所三年,已经错过了中考,而且在我的档案上也抹下了黑点,就这样的我,还能再回到学校么? 父亲解释说:“一般的公立学校肯定是不收的,但是如果你想读,爸爸我可以拖点关系,再花点钱把你塞到私立高中去!” 我却沉默着没有说话,心里却在想着,你现在肯拖关系,肯花钱,那为什么当初不肯花点钱给我请个律师,设法挽救一下呢? 其实我这么多年来,我气得并不是父亲的无能,而是他的软弱。纵使我知道,让父亲去跟王宁他爸“掰手腕”,完全就是蚊子拼大炮,不可能赢的。但是赢不赢得了,与去不去做,完全是两码事。 父亲却不知道我的心思,见我不说话,连忙摆着手说:“没事没事,你如果不想去,就不要勉强,我们不会逼你的……” “我去。”我突然抬起头来,随即又想了想,补充了一句:“不过……我不想继续呆在这个城市了。” 母亲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说:“我想一个人去其他城市念书。” 母亲立马反驳道:“那怎么行,你……” 但却被父亲拦了下来,又对我说:“好,我答应你。我会帮你想办法的,你想去哪个城市?” “随便吧,只要不是这里就行。”说完,我便站了起来:“我吃饱了,先回房了。” “哎……哎……”母亲叫了两声,但我已经钻进了房间里:“唉,这孩子,怎么好端端的想跑到外地去了?他从小就没有一个人在外地独立生活过,这怎么能行……” “算了,依他吧。”父亲叹了口气:“比我们想象的已经好多了不是么?至少,他还想回去上学,不至于自甘堕落。” “唉……”母亲轻声叹息。 回到这久违了的房间,我轻轻抚摸着我那杉木桌案,桌面上满是贴纸,桌子底下还存放着一整个集装箱的游戏光盘。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对这些东西已经都不感兴趣了,但也比在少管所里,每天正坐着看教育片、新闻联播要好的多。 房间里是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尘垢,看来母亲经常打扫。翻开我抽屉的第一层,里面装着满满一叠照片,都是我初中时候的,大部分都是军训或者运动会时拍的,大部分……也都是和唐梦烁有关的…… 说到底,我还是在逃避。 我害怕见到唐梦烁,也害怕见到王宁。虽然我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去了哪个学校,又变成了什么样子,也许他们现在早就已经认不出我来了吧…… 但我还是害怕,我不想见到他们。想着每一天都和他们呼吸在同一座城市的空气,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在街角碰面,我就会有些不太舒服。我可不想再见到他们的时候,被他们用嘲讽的眼光看着我说:“哟,你出来啦?别来无恙嘛,还是那副窝囊废的样子哈哈哈……” 我咬了咬牙,一把将抽屉里的照片拧成一团,然后狠狠地丢进了垃圾桶里。 至少,我可不想再以现在这副样子见到他们。 …… 父亲这次办事的动作出奇的快,没过几天,就帮我办理好了入学手续。他交到我手上两样东西,一张入学通知书,一张前往外地的火车票。 我看了一眼那张入学通知书,上面醒目的写着“北口市私立第一中学”几个大字,同时也写明了详细的地址,所在的路段。 北口市我知道,就在离我们江海市不远,坐火车也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看来父亲是故意找了个较近的城市,不过这也够了,只要见不着那些人就行了。 在少管所的时候,我干了很多的活儿,比如打中国结之类的,这换来了一叠很薄的钞票。在出发的前一个晚上,我花了五百多块钱,买了整整一条的中华香烟。我是不抽烟的,也从未抽过烟,但是爷爷生前非常喜欢抽,几乎烟不离手。 我蹲在墓前,一根根的为他点上,摆在墓碑的面前。我淡淡地笑着:“爷爷,以前老劝你少抽,今天让您老抽个过瘾,我陪您聊个通宵。” 第二天,我便独自踏上了前往北口市的火车。这是我第一次一个人坐火车,爸妈目送我上车后便和我挥手道别了。 还算幸运,一路上没遇上什么障碍,也没遇上什么骗子。我背着大包裹挤出拥挤的火车站,站在火车站前的广场,我忍不住原地环绕着张望了一圈,打量着这个陌生而又美丽的城市。 我的包里是一些生活用具和换洗的衣服,我的裤袋里揣着一部手机,一张银行卡,还有八百块钱。这就是我的全部家当。 不过母亲说会每个月给我卡里打一千五,对于我一个学生来说也已经够用了,所以我也不用担心钱的问题。我随手招了一个出租车,把入学通知书上的地址给他看了一眼:“去这里。” 司机大叔看了我一眼,有些惊喜的说:“哟,你是私立一中的学生啊?” 我点了点头:“恩,我是插班生,今天第一天入学。” “嘿嘿,当年我也是那儿的学生。”司机有些兴奋的说着,随即又撇了我一眼:“看你的模样,是外地来的吧?好心提醒你一句,在里头可机灵着点,别看这‘一中’二字说出来挺好听,那可是私立校,里头鱼龙混杂,啥么样的人都有哩!” 我轻轻点了点头,觉得很有道理,以前我也是在初中的重点班,却还是有王宁这样的富二代插进来,而私立高校就更不用说了,六七成以上都是走关系进去的。 私立一中似乎离火车站很近,我在车上稍微眯了一小会儿,就听到出租大叔说:“到了。” 我背着包裹,晃晃悠悠的走下了车,呆呆的望着伫立在我眼前的这所学校。我的第一感觉是,大!真的是大!比起我们之前的初中,起码要大上四五倍!不得不说,私立高中确实要比普通公立学校的环境要好得多,毕竟学费也是够贵。 这个时间点正常的学生们都在上课,学校里异常的安静。我先是找到了宿舍楼,将我的包裹交给了舍管暂时保管,然后又根据我爸的吩咐,去学校的三号楼找教导主任。 地方还算好找,学校里都有名牌标识。我看着一间办公室门口写的“教导主任办公室”,知道自己找对地方了,便伸出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这样一个声音。 我推门走了进去,办公室里十分敞亮,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坐在一张可转动的沙发椅子上,他剑心眉目,散发着一股威不可犯的气势。毫无疑问,这个人一定就是教导主任了。 我刚想开口说话,却徒然发现,这个办公室里,除了这个教导主任以外,还有另外一个人。一个年龄和我相仿的女孩,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办公桌正对面的沙发上。 女孩很美,是那种很自然的美,披肩的长发很自然的散开,脸上可以明显的看出没有拍任何的妆粉。但这样一个美丽的少女,却又浑然流露着一股痞气。因为,她的那对雪白纤细的手指上,此时正夹着一支香烟。 女孩见我进来,先是看了我一眼,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随即对着我的方向吐出一缕淡青色的烟圈,又灵巧的眨了眨眼睛,我全身犹如有电流经过一般。 这个女人好似有一种特殊的魔力,我显得有些痴愣,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可能是在少管所呆得太久了,太长时间没见到美女了吧……女孩见我这幅模样,眉眼间的笑意却愈加浓了。 “咳咳……”这时,坐在转椅上的教导主任咳嗽了两声,我这才急忙收敛了自己的目光,不再去看她。不过心中却依然在嘀咕着这女孩的身份,看她身上也穿着校服,应该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但我还是第一次见学生敢在教导主任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抽烟的,就算是以前的王宁也不敢这样吧? 我正在想着这个女孩是不是教导主任什么亲戚关系的小辈之类的,但这个时候,教导主任就先皱了皱眉头,然后对那女孩说道:“尧悦,你给我收敛一点!这里是我的办公室,不是你家!” “尧悦……”我在心中念了一遍,不知怎么的,就想记住这个名字。 “好吧好吧,罗主任。今天有个新生在这里,我给你这个面子。”说着,她又轻飘飘地看了我一眼,我顿时觉得浑身打了一个哆嗦,这个妖女啊! 第5章 初识 不过他们的对话也打破了我之前的猜想,看来这个尧悦顶多也只是一个难管的女痞子学生而已,和教导主任没有什么更深层次的关系。 她也真的把烟头按在旁边的烟灰缸里熄灭了。罗主任冷哼了一声,又转头看向我,我立马走到他的身前,向他递出了我的入学通知。 他接过看了一眼,轻轻点头:“你的教室在六楼,高二(9)班,自己去找吧。” 我点了点头,刚准备转身离开,却只见他的眼皮突然轻轻抬了抬,眼神冷酷,犹如一把利剑。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这样看着我,但我却立马站在原地不敢动了,只听他微微开口说道:“你,蹲过号子?” 我心头一凉,这个记录,果然还是抹不掉的。我只好点头说:“恩,不过准确来说是少管所。” “都一样。”罗峰满不在乎的说着。而另一边的尧悦,听到这些以后倒是有些好奇的又看了我两眼。 罗主任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冷笑地说:“听说从少管所里出来的人,不管进之前是怎么样的,出来后都会变得特别老实,看来是真的。” 我却有苦说不出啊……我哪里是变得特别老实,我原本就是老实人,被人陷害了才进得那鬼地方好吧…… 罗主任继续看着我说道:“记住,千万不要给我找不痛快,否则……” 我连忙说道:“放心吧罗主任,我不会的。”我知道,他这是在给我下马威,但是我又不禁在心中一阵苦笑,给你找不痛快……这个女孩大摇大摆地在你的办公室里抽烟,够给你不痛快了吧?也没见你把她咋样啊……你这个下马威,会不会立的太没有力度一点? 罗主任不知道我的心理活动,满意的点了点头:“好了,没你事了,你去找你的班级吧。我叫罗峰,有事的话,可以来找我。” 我舒了口气,罗峰又转头狠狠瞪了一眼沙发上的尧悦:“还有你,也滚吧,在我的沙发上坐够了没有?” 尧悦笑嘻嘻地站了起来:“就等你这句话呢,那我也回去咯。” 罗峰瞪了她一眼:“再惹事,别怪我真的不客气!” “知道了知道了……”尧悦满口敷衍的答应着。 但她心里是不是真的知道,就没人而知了。我与这个叫做尧悦的女孩一同出了办公室的门,我急匆匆地走在前面,不敢与她并肩同行。像她这样的痞子少女,我以前在初中也很经常见,而少管所里就不更用说,我见过那些女人在分饭时打起来的,下手比很多男生都要狠,脏话骂起来也比很多男生都要脏,恨不得让你亲爹亲妈全家爆炸。 这样的女孩,我一般都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纵使她很漂亮,但我也知道,她会很麻烦。 但是事与愿违啊……我才刚迈出几步她就叫住了我。 “喂。”她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空荡无人的走廊里也足以让我听见:“你给我站住。” 我立马就站在那儿不动了,像是身体被施了定身法一般。 她绕到我的面前,饶有兴趣的看着我,而我被她看着却是心慌慌的,有点不太敢去直视她的眼睛,只能像个雕像似得杵在那儿给她看。 她眯了眯眼说:“你刚进门盯着我看的时候,可是一点都不拘束呢。” “啊……”我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刚刚……”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类似的这些话,在早年已经被我说烂了,以至于好像每一次别人来找我麻烦的时候,我都会这么脱口而出,我是个嘴笨的人,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其他的话。 尧悦见我这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捂着嘴巴花枝乱颤。我不明白她在笑什么,这个女孩的笑点好像有点低,有那么好笑么? 我又想起了以前,王宁他们把我围在中间当做小丑一样玩弄,然后发出一阵阵嘲讽的笑声。我当时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又是敢怒不敢言,只能陪着笑脸,做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我怕发怒后换来的是无数拳头落在我身上,也许笑一笑就不会有那么多事儿。 但事实上,笑一笑换来的却是更多的变本加厉。 我到了现在依然很清楚的记得他们当时的那张笑脸,那是我的耻辱。 但是,眼前这个叫尧悦的女孩对着我这么笑的时候,我却感觉一点也不生气,是真的不生气。也许因为她是个女孩,又也许我感觉她和王宁他们的笑不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尧悦似乎笑够了,笑眯眯地看着我:“你真的坐过牢?” “恩……”我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是少管所。” 她白了我一眼:“有差别么?” “……”我又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接什么了,我从小到大几乎就没跟女孩子说过几句话。 她玩味的看着我说:“看你这个样子,可真是一点都不像能进少管所的人。还是说,你真和罗峰所说的一样,被那里的管束磨平了棱角?” 我抬起头来,看着她:“那你觉得,能进少管所的人都是什么样的?” “狂妄,自傲,放纵,不可一世。”尧悦说:“但这些,你的身上都没有。” 我咬了咬嘴唇,说:“我是被人陷害才进去的。” “呵……”她轻轻笑了一声,仿佛不怎么在意这个问题。她又说:“那就难怪了,我有一个朋友也进过少管所,虽然他出来以后戾气也减锐了不少,但是他和你,很不一样。” 我本想问她怎么个不一样法,但是她却已经迈步走上了楼,头也不回的冲着我摆了摆手:“自己小心吧,这个学校,乱得很噢……” 我不知道她让我小心什么,也许意思是说这个学校混子遍地走,像我这样老实巴交的人很容易跟以前一样被人欺负? 可她也不知道我以前的事儿啊…… 我晃了晃脑袋,让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顺着楼梯上了六楼,六楼是顶楼了,整个教学楼也就六层。 我找到了高二(9)班的教室,门没关,里头的学生和老师直接就看到了我。老师是一个莫约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留着一头卷毛短发。似乎已经有人给她打过招呼,她料到我会来,直接冲我点了点头,然后让我进去。 “做个自我介绍吧。”她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叫季南,季节的季,南方的南。”我做了一个简短的自我介绍,但环视教室一圈,却发现这些新同学们似乎对我并不是怎么关心,有的只是抬头看了我一眼便又低下头去做自己的事情。 我刻意地想要寻找刚刚那个女孩的身影,想着她会不会是和我一个班的,但扫遍了全班,也没有见到她的影子,那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应该是很好找才对。 身后的老师在我旁边轻声说了一句:“我姓何,是这个班的班主任,遇到什么麻烦的话可以来找我。” 我轻轻点了点头,这个老师还算和蔼。她又给我指了一处空位,全班也只有那么一处空位了:“你先坐在那儿吧。” 我点了点头,来到她给我指的位置坐下。班主任又恢复了讲课,这个班上的秩序还算可以,虽然是私立校,但毕竟也是高中,听课的人还是有的,没有我想象中的那种几个混子哄堂大闹的情况。 有些不听课的,就趴在那儿睡觉。教室里一共有六排座位,前三排大部分都有在认真听课,和后三排则齐刷刷的趴下一片脑袋,还有的把脑袋深深低下去,像是恨不得塞到抽屉里的,不用看就知道是在玩手机的。班主任也没管他们,只要他们不影响课堂秩序就行了。 这种情况我也不意外,觉得很理所当然,一边是混工资的,一边是混毕业证的,大家相互给个面子,一天天也就那么过去了。 我坐在的位置是第三排,看来这个老师也不知道我究竟听不听课,算是给我暂时安了个分水岭。我的同桌是一个绑着乌黑马尾的女孩子,长得倒还不错,让人觉得很干净、也很清纯,显得文文静静的,很有邻家女孩的感觉。 不过一见到外貌清纯的女孩,我心中反而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样,眼前不自觉的就浮现出唐梦烁的面孔。她不也是一样,让人看了觉得很清纯、很舒心么?那又能怎么样,内在还不照样是一个……婊子。 不自觉的,我稍微往边上靠了靠,尽量离了她远点。 现在想起来,当初的我就好像是一个在茅房里长大的蛆,所以就会认为全世界都是个大粪坑。 好在我这个动作她似乎也没看见,对于我这个新同桌她好像也并不是怎么关注。她很认真的在听着课,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黑板上,随着老师课程的进度“唰唰唰”在笔记本上做着笔记。 第6章 左手还是右手 我轻轻吐了口气,有这样的同桌也好,以前唐梦烁,可从来都不会听课的。 该死,我怎么又想起她了。 我摇了摇脑袋。翻开课本,寻找着班主任所讲的那一页。我原先的成绩其实很好,年段前十水平,但那也是初中时候的事儿了,到了现在的高中,我也依然只有初中的水平,而且还忘得差不多了。 在少管所的时候其实也有书可以读,但读的也不过是初中课程,而且我也没怎么去上那些课,因为都去读书了就不能把工作出来的东西变为减刑奖励了。 相比较于读书,我在里面的时候更期待的是自由,早日从那个鬼地方出来。 这节课是当天的最后一堂课,下课后我也没有可以说话的人,便直接来到了宿舍楼。好在学校有宿舍,我也不用到外面去租房子住。 班主任已经告知了我的宿舍号,我去舍管那儿领回了我的行李,便匆匆上楼去了。 推开宿舍的大门,里头空空荡荡的,看来其他人还没有回来。我走到那唯一一处空出来的床位,快速的将我平常要用的东西拿出来放好,然后一脚把那大包踢到床底下去了。 这时候,门外才隐隐传来了一些脚步声,还有一些谈论的声音:“咦?宿舍门咋开了?” 随即结伴走进来了四五个人,都是和我同龄的学生,应该就是我的舍友无疑了。走在前头的那个人是个光着膀子的粗汉,校服被他捆在腰间,见到我眼前顿时一亮,走过来说:“哟,是你啊?我们刚才还在猜新转来的学生会被分到哪个宿舍,原来是分到我们这儿啊。” 这个人说话带着满脸的笑容,蛮热情的样子,看起来没有恶意。我自然也微笑着,对他说:“你好,我叫季南。”他们是我的舍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搞好关系还是很有必要的。 希望……真的能搞好关系吧…… “我知道你叫季南,上课的时候你不都自我介绍过了嘛。”他一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爽朗的笑着:“我叫小强,是这个宿舍的宿舍长,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找我。”他拍着胸脯说着。 从小到大,我见过叫小强的人不知道有过多少。还记得,第一天上初中的时候,班上那些见到我的同学也都是很热情的跟我打着招呼,拍着我的肩膀和我说交个朋友。 但到了后来,这朋友交着交着,就觉得我越来越好欺负,不管是对我说什么样话,还是拿我开怎样的玩笑,我都不生气,于是就越来越过分、越来越过分…… 我当时在想,朋友嘛,开个玩笑而已,我也别想多了。但到了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们已经养成了习惯,骨子里就认为我开这种玩笑,你忍着,这是理所当然的。 再到后来,他们也不当我是朋友了,而当我是一个买水买牌跑腿的小弟,看我的眼神也变得越渐不屑。有一次我给帮一个同学跑腿买水时不小心买错了,他冷冷的飘过来一句:“草,这家伙这点屁事都做不好,废物东西。” 所以到了后来,我成为了班上最没有存在感的人,没事的时候成为别人发泄气愤的皮球,王宁这样的富二代自然不可能看得起我,所以当我动手打他的时候,他才会显得那么惊讶,那么生气。而唐梦烁更是像一只白天鹅一般将头仰得高高的,从不曾正眼看过我一次。 曾经我在课本上看到一句话: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但我后来想想,分明是:忍一时得寸进尺,退一步变本加厉。 我看着眼前这些满是笑容的学生,至少他们此时还是真心想跟我交个朋友。我心里暗暗发下誓言,这一次,我一定不会再犯和当初一样的错误。 “诶?你在想啥呢?咋不说话?”小强奇怪的看着我。 我这才稍稍回过神来,微笑着说:“噢……不好意思,我昨天没睡好,有点没精神。”我胡扯着。 小强点了点头,也没太在意,随即他又分别给我介绍了剩下四个人:“那个最壮的,他叫林航。”然后又指了指边上一个小四眼:“他叫罗糟菜,你就这么叫他就行。” 我有些懵,糟菜?这是啥名儿啊…… 舍友们都“嗤嗤”的笑了起来,我才知道,这应该是外号。不过那小四眼也没怎么在意,用脚一个个踹着他们的屁股…… 一个个介绍完,小强又表示带我们出去吃饭,我看看表,已经六点多了,确实该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这时候,宿舍的大门再一次被一把推开,走进来的是一个面色冷酷的少年,他不像小强他们一样热情,不仅没有搭理我,也没有搭理小强他们,直接就脱了鞋子一头栽在了自己的床上。 我悄悄问小强:“这人是谁啊?” 小强说:“嘘,小声点,别让他听见。他叫刑宇,是我们学校的混混,和我们住了俩学期了,但平时不太搭理我们,跟我说的总共都不超过十句话。” 我恍然的点了点头,看来这是一个不太合群的人。 下了楼,私立一中的食堂很大,分为上下两层,一层是普通的自助食堂,大部分普通学生都会在这里吃饭。二层可以点菜,有包间,但也比较贵,一般只有比较有钱的学生才会在那吃饭。当然了,也有普通学生生日聚个会什么的选择在那里。 看得出来小强他们都是普通学生,而我就更不用说了。不过我也不在乎,吃了三年少管所的牢饭,现在吃这些感觉就跟吃山珍海味差不多。 等吃完了回到宿舍,已经是七点多了。走读生早就已经回家,只有住宿生,少许的穿着便衣在校园内闲逛。 我不禁感慨这种日子的美好,校园生活本就是青春最美好的一段记忆,对于我这种蹲过少管所的人来说,更加珍惜这样的时光。 邢宇依旧躺在床上,连姿势都和刚刚我们走的时候一模一样,我忍不住想道,这家伙都不饿的么?都不用吃饭? 邢宇很明显也没睡着,眼睛还微微睁着,只不过见我们进来看都不看我们一眼,反而稍稍的将脑袋更转过去了。 我不禁一阵苦笑,这个家伙似乎很难相处,脾气也很古怪。与他相较起来,小强他们反倒好说话的多。算了,这样的小混混我还是尽量带着敬而远之的态度吧,也没必要主动去跟他打招呼,反正现在认识了小强他们几个,上下学也不会太寂寞。 又和小强他们说了一会笑,我尽量避着以前的毛病,说话也不再惯着他们了,他们开着我的玩笑,我也开着他们的玩笑,我希望我跟他们的发展不会再像我初中时候那样悲催。 好久没有面对这样的笑容了,以前我哪有资格这样跟人平起平坐的聊天打趣?上一次那都还是初一时候的事儿了吧…… 我说过要改变,一点一点来吧。我希望,下一次见到初中那些人的时候,他们能够摇着头感叹一句:“你的变化好大。”那就够了。 我们正聊得开心呢,却只听见宿舍的门又被推开了。哦不,准确的说应该说是被踹开的,“砰”的一声巨响震荡我的耳膜,我觉得这声音楼下应该都能听见。 一个学生双手插着口袋走了进来,这学生虽然还穿着校服,但却是一身的痞气,额头上面的留海染成了棕黄色,耳朵上也是满满一排黑色的耳钉。 我看到小强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有些慌张的神色,小四眼糟菜悄悄趴到我耳旁说道:“他叫马烈,也是我们学校的混子。” 我问:“你们……为什么看起来都这么紧张?” 糟菜说:“因为……” 话还没说话,马烈就悠悠点了一根烟,先开口了:“到月底了,又该交份子钱了,自觉点,不要我亲自动手去翻。” 我这才明白了,原来是来收保护费的。没想到这学校还有收保护费这种东西,不过他就一个人,而且长得并不算高也并不算壮,如果我们一起上的话,分分钟就可以把他按趴在地上。 但是我看了一眼身边的小强他们,他们早已一个个到床头拿钱去了。小强第一个攥着一叠零散钞票来到马烈的面前,露出掐媚的笑容:“烈哥,一百刚刚好,您拿着。” 马烈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又去收过糟菜的,其他人的,连身材最壮的林航在他面前也是深深低下了头唯唯诺诺,不敢吱半点声音。 而原本躺在床上的邢宇,此时还是一动不动的,仿佛马烈没有进来一样。马烈也像是看不到邢宇,又或者是自动把他略过了,眼睛干脆都不曾看向他的床。 我问了身边最近的一个人:“他为什么不用交?” 那人说:“因为他们都是混子啊,虽然他们俩从未玩到一块,但在学校里当然也是互相给着面子了。” 我隐隐握紧了拳头,如果是混子……就可以不用受人欺负了么? 是了,马烈也是人,他也怕麻烦,他知道向邢宇收钱一定会引起冲突,邢宇是混子,比一般人脾气大,也不好惹。而我们……向我们这样普通的学生收钱,不会又任何麻烦,伸个手,张个嘴,就完事儿了。 说到底,都一样是吃软怕硬。 我心里有些挣扎,这钱真的要交么?如果我退这一步,他会不会得寸进尺,那岂不是和以前一样了? 刚还想着我要改变,如果我就这么交了,那我和以前又有什么区别?还是那样的懦弱,怕事…… 告老师?扯淡,任何一个上过学的人都知道。告诉老师,先别说有没有用,传出去立马就给人笑掉大牙。 我心里仿佛有个声音在喊:打啊!反抗啊!打他个逼崽子的,大不了就是被揍一顿,大不了就是打完架被老师一通数落,那又怎么样?以后就没有人敢轻易欺负我了! 我的拳头微微有些发抖,要打人么? 当初打王宁的时候,我都没有这样发过抖,可能那时候真的被逼急眼了吧。而现在……我是清醒的,我真的敢么? 我朝着身旁的桌案看去,上面正摆着一个铁制的保温杯,这个倒是可以当武器。 而我也正好发现,床上的邢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脑袋侧了过来,正好正对着我,我与他四目相对,发现他正在直勾勾的看着我。 他的目光很平淡,平淡到我看不出他这时在想什么。 “喂,你的呢?”这时,马烈已经收完了其他人的钱,来到我的面前:“看你面生,新来的?懂不懂规矩?还是说,你想跟我活动一下筋骨?” 他看着我的目光,满是玩味与不屑。我心跳得很快,快到我自己都能很清晰的听到,我左手边是床头,从那里我就可以拿到我藏在枕头底下的钱包;我右手边则是那张桌子,桌子上有我可以用的武器,那个铁制的保温杯…… 我的两只手都在颤抖,不知道究竟该伸出哪只手去。 “喂,问你话呢。”马烈不满意的说道:“你是哑巴?还是说你没钱交?没钱交没关系,但是万一要是被我搜出来了,嘿嘿……” 我咬着嘴唇低下头去,一滴汗已经从我的额头流了下来。而邢宇依旧也在看着我,平淡的眼睛一眨不眨。 终于,我还是伸出了我的左手,掏到枕头后面翻出了一张百元大钞,递给了他。 “切。”邢宇从鼻子里轻轻发出这样的声音,然后又将身子转了进去。 第7章 再遇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他刚才见到拿出钞票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似乎是对我很是失望。 而马烈接过钞票揣进兜里,满意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行,小子,以后出事儿了找哥,哥帮你摆平。” 但我也知道,这不过也是说出来好听的话罢了。 马烈走了,宿舍里却不再有刚才的气氛。才刚刚被收了钱,大家的脸上都显得不太高兴,都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邢宇再一次睡死了,这一次他把扭进去,我看不到他的脸,也不知道他是真睡还是假睡。 给了钱,不用打架了,我像是送了一口气。 但同时,我整个人也跟被抽空了一般,一屁股重重坐在床头上。 果然啊……我还是和以前没什么区别…… 我用手用力抓了两下头,原来自己还是做不到,还是那样的没用。我突然又想起了父亲,想起当初在法庭上王宁他爸拍着父亲肩膀时,父亲的表情。 和我现在的表情一模一样。 我脑袋有点乱,猛摇了两下。这时候小强走了过来,他坐到我旁边拍了拍我的背说:“季南,没什么好难过的,你才刚来,习惯就好了。一百块钱其实说少不少,说多也不多,多吃几餐泡面就回来了。” 看来,他还以为我是在意那一百块钱。 确实,以一个普通学生来说,一百块钱够三天的伙食费了。 我没有说任何话,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他刚才跟我说什么?让我习惯?看来,他已经麻木了,甚至觉得自己是普通学生,被小混混收份子钱好像是理所当然的,没什么好丢人的。 但若是等到那些小混混们彻底看不起你,站在你的头上随意拉屎拉尿的时候,不知道他还会不会这么想呢? 真是可怜,就和当初的我一样。 但我又有什么资格说他呢,我自己不也是照样乖乖的把钱交了出来,连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连声大气都不敢出。 “唉,季南,我跟你说,这些事儿看开一点,那个马烈是高三生,再过一年就毕业了……”小强像是一个长者在教育晚辈,苦口婆心的劝着我。 我看着他,突然问了一句:“小强,你比他高壮得多,为什么怕他?” 小强明显一愣:“那你的意思是,我揍他?” 我轻轻点了点头:“他只有一个人,再不济,我们宿舍也还有这么多人。”说着,我便转头朝其他人看去。但我发现当我的目光扫到他们的时候,他们都默默地将头低下去或者将眼神撇到一边,没有说话。 意思,再不过明显——他们都不想滩这趟浑水。 小强则更是大惊:“你在开玩笑吧?跟马烈动手?就算揍完他然后呢?他在学校里可是有人的啊!” 我微微张口,却没有再说话。 良久,我站了起来:“我出去走走。” “哎……”小强拉了我一下,但被我拨开了。我双手插进口袋里,默默走出宿舍门。 隐隐约约的,不知道身后是谁的声音:“唉,季南这家伙,这就受不了了,那他以后在这学校可有够他受的了。” 下了楼,楼下就是一个篮球场。女生宿舍就在男生宿舍的对面,两边就隔着一个篮球场对立相望。 篮球场的转角处有一排水龙头,一般来说,这是给男女住宿生们共同洗衣服的地方,又或者是给刚打完篮球的学生们冲头洗脸用的。 我拧开一个水龙头,将脑袋伸在了水柱下面,任由水柱在我的脑袋上冲刷着。冰冷的自来水灌在我的皮肤上,使我全身的毛孔都随着打颤,不过却是让我清醒了很多。 小强他们其实没有做错,也没有说错,有的时候隐忍确实是最好的方法了。他们只是普通的学生,只想过着普通的生活,有的事情忍忍就过去了,没必要引起更大的麻烦。 就像我当初,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做了一件不值得的事,从而让我三年的青春都是在少管所中悔恨地度过的。 在少管所的时候,我经常在想,如果能让我回到以前,我一定会改掉以前的所有缺陷,改掉以前老实软弱的毛病,不会让那些人再瞧不起我。 我依然还记得,唐梦烁那时在审讯室里说的三个字——你也配? 有的时候觉得自己也挺幼稚,想要回到过去,也仅仅是不想让故人瞧不起我而已。 但今晚的事,让我又不禁开始怀疑起自己来。如果现在王宁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敢拎起拳头,冲向这个毁掉我三年青春的人吗? 还是在他的一番冷嘲热讽下,灰溜溜地自己走开? 而纵使我敢冲上去,我又能怎么样呢?这好像是一个找死的行为。我打得过他吗?我打完他以后怎么办?难道在过完瘾之后等着再一次被警察抓起来,然后继续回少管所里蹲着? 我都不想。 我仿佛有些想明白了,我软弱的原因。我不够强,我没有势,也没有钱。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王宁他们家若是真的想要弄死我,就跟捏死一只臭虫一般。 武松够猛,打死了西门庆和潘金莲,但是又有什么用呢,最后还是被刑捕房给带走了。 我又回想起了小强说的那句话:“因为他是混子,所以自然不用交钱。” “混子么……”我在嘴里自言自语喃喃着。 夜晚的凉风刮来,吹得我湿漉漉的头皮冷嗖嗖的。 我不禁打了个寒战。这时候,我才发现在我旁边不远的另一个水龙头前,还站着另一个人。她好像正在洗脸,抹着水龙头的凉水,一捧一捧的泼在脸上。 而这个人的身影,让我突然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尧悦?”我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她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缓缓地转过头来。果然是她。 “呵,是你啊?”她看着我轻轻笑了笑,还有些许湿漉漉的水珠挂在发梢。 我却被这笑容弄得心里痒痒的,而我的脸上也是从双颊红到了耳根。 因为看到正面的时候我才发现,尧悦此时的穿着实在是有些太过清凉。上身只穿了一个灰色小背心,还能看见边上露出来的黑色bra,下身只穿着一条牛仔热裤,脚下踏着凉拖鞋,露出修长的大腿,身材好到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喷出鼻血。 此时是夏天,她穿得清凉一些也不见得怎么奇怪。只不过这儿还是学校啊……虽然放学后大部分住宿生们都换上了便服,可是穿得这么随便还在楼下到处跑的,一眼扫过去也只有她一个了。。 不过,我又想了想,对啊,她是个小太妹啊,随便一点有什么好奇怪的。 “啊……真巧啊……”我摸着头说道,除了这个,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我又问她:“你也是这所学校的住宿生?” “嗯,我也不是本地人。”尧悦看着我,似笑非笑的说道:“没想到嘛,罗峰只说了一遍我的名字,你居然就记住了?” “只是记忆好,记忆好嘿嘿……”我打着哈哈说道。 我也不知道她信了没有。这时她看着我,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指着我说:“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啊??” 我摸了摸自己湿漉漉的头发,刚冲的水,到现在还没有干。但我该怎么回答她呢?男人在女人面前,都是要面子的,我总不能告诉她,我刚刚被人欺负了,还被收了保护费吧? 我想了想,说:“我刚刚打球,弄得一身是汗,就想来冲个头凉快一下。” “呵,是么?”没想要尧悦好似一眼就看穿了我,眯了眯眼道:“现在是月底,你们宿舍楼,马烈那个家伙,该去收保护费了吧?” “呃……”我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被她给说破了,但还是咬着牙道:“马烈是谁,我暂时还没有遇到……” 尧悦只是笑了笑,我想她心里跟个明镜似得,但没有拆穿我。她把手又伸到了水龙头的下面,手指间玩弄着那哗哗水柱。 “马烈是高三的一个混混,已经留了两年的级了。”尧悦悠悠地说:“那个家伙打起架来是个不要命的主,你这样的普通学生,还是最好不要惹他。” “哦……”我觉得心里有些不甘,但还是点了点头。 “对了,还没问过你呢。”尧悦看着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季南。”我回答道。 “哦,季南……”她在嘴里念了一遍,然后便把水龙头关上了,转身就往女宿舍楼走去。 不知怎么的,我鬼使神差的往前走了两步,说:“你……要走了吗?” 她笑着转过头来:“不然呢?难道陪着你在冷风底下聊一夜呀?” 我又挠了挠头:“呃,好吧,那拜拜……” 尧悦又笑了一下,然后说:“好了,我上去了,一百块钱而已,不用那么想不开。” 靠,她和小强说的话怎么一模一样啊。 我的拳头隐隐握紧,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叫了一声:“喂……你等一下……” 第8章 最大的不同 她站住脚步,回过头来,微笑看着我:“又怎么了?” 宿舍楼底下的灯光正好映在她的脸上,将她的笑容衬托得更加美丽。 我看着她那张笑脸,说:“那个……我想问你个事儿。” 她笑了笑,又将身子转了回来:“你说吧。” “上次你说,你有个朋友也是蹲过少管所的,你说,他和我很不一样。”我认真地看着她问道:“我想问问你,我跟他,究竟是怎么不一样。” 她仿佛愣了一下,然后说:“原来你还记得这个事儿啊?” 我重重点了点头:“我想知道。” 她还是笑:“那你先说说,你在少管所里,过得是怎样的日子吧。”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我顿时沉默了下来,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在少管所的牢狱生活对我来说就像是一场噩梦,我实在是不愿意再去回忆。 尧悦看到我的表情,像是猜出了我的心思,她说:“没关系,不想提不说,反正我也能猜到个大概。” 这个女孩真是厉害,为什么她每次都能知道我心里在想些什么? 我深深吐了口气,说:“没关系,我说。” 再一次回忆起牢狱生活,就像是把噩梦重新再做了一遍。在少管所里,每天劳教、干活,出一点差池就要挨管教的骂,每天晚上回到寝房,还要受到狱友们的羞辱与玩弄,开饭的时候,也只能分到比别人少的饭菜,有的时候甚至只有两个馒头,还是缺了一角的。 监狱的日子相当无聊,不管是监狱还是少管所都一样,弱的那些犯人,一定会成为强的犯人的娱乐玩具。很不幸,我偏偏就是最弱的那个人。 连睡的床位,都一定是离茅厕最近的那个。 这也没办法,能进到少管所的哪里有省油的灯?我这么一个老实巴交的孩子,混在一帮个性暴躁的少年人中间,不被欺负才叫奇怪。 我不知道教管他们知不知道我们这些少年犯人私底下的那些事情,也许他们知道,但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是闹得太大,他们都会当做没有看见。 有的时候白天辛苦地做劳力,为的是多减些刑离开这个地方,但我做得根本来不及,因为我不止要做我的那一份,还有别人威胁我帮他做的那一份。 这些事情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连爸妈我都没告诉他们(好吧,除了爸妈以外我好像也没有其他人可以诉说),如今,却全部告诉了面前这个女孩,这个认识了还不到一天的痞子女孩。 这个时候的我仿佛也不再怕丢脸,就好像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可以诉说苦水的对象,一股脑的把牢狱里的辛酸全部吐了出来。说着说着,我眼眶竟然渐渐红了,凉风拂过,吹得我眼睛有些生疼。我拼命忍着眼里的泪,不让它流下来,再怎么说我也不想让她看见我这个样子。 尧悦单臂靠在水龙头旁,静静地听着我的诉说,我不知道我说了多久,但是她全程一点都没有显出不耐烦,我只能听到水龙头的水珠“滴答滴答”的声音。 后来想想,以她的性格,能够站在那儿听我说了那么久,真的是一个奇迹。而我也能袒露心扉的跟一个刚认识的女孩说这么多的话,也是一个奇迹。 或许有些事情真的是得看缘分的吧。 尧悦听完,眯了眯眼睛,淡淡的说:“你知道,你跟他最大的差别在哪么?” 我摇了摇头:“不知道。” 尧悦眨了眨眼睛:“你猜猜看。” “……”我有些无语,我都不认识你的那个朋友,这哪里猜得到啊? 但是又想了想与我同在少管所的那些人,那三年以来,我真是见过了各式各样的混子,尧悦的朋友,一定也是个混子,都是混子,能差别到哪里去呢? 这么想着我便说:“能被关进少管所的,那他一定是个狠人,而我本来就是个老实人,和他的不同自然是天差地别。” 尧悦摇了摇头:“你只猜对了一般哦。” 我又问:“那另一半呢?” 尧悦看着我说:“他是一个聪明人,而你是一个笨蛋。” 我:“……” 尧悦看着我的表情,捂着嘴巴“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然后说:“好了好了,其实我不是在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我静静的看着她,知道她一定还有下文。 她顿了顿,接着说:“我的那个朋友,虽然脾气躁了点,但他并不傻,相反的,他很聪明,甚至可以用‘精’来形容。” “确实,从少管所出来的人,不管进去之前多么暴躁,无法无天,但终究也不过是一个未满十八岁的少年,在少管所的领导和教管面前,他们还是太渺小了。” “那些笨蛋而又桀骜的人,在刚刚进去的时候,或许还会顶撞教管,就像以前在学校顶撞老师一样,哈哈哈,或许他们还会以为自己还在学校里吧。” “但他们忘了,他们这是在少管所,不是在学校也不是在家里,没有人会惯着他们,教管也不会忌惮什么,因为在那里,教管就是法律,就是天!” “当一个巴掌呼在他们脸上的时候,改造就算正式开始了,在那之后他们每天都会被以不同的理由挨上几顿揍,直到真正把他们打服了,打老实了为止。” 我惊讶的看着尧悦,没错,她说的和我在少管所里所见的一模一样。 “你对少管所里的生活这么了解?”我问她。 “是啊,也是听那个人说的罢了。”尧悦笑眯眯的说道。 “哦……”我点了点头,心想尧悦所说的那个人,应该是个男的吧?…… 我又问:“说了半天,你好像还是没告诉我,我跟他到底有什么差别?” “我现在正要说呢。”尧悦说道:“他和你的差别,哦不,应该说他和那些一般少年犯最大的差别就是,他知道自己在那些教管面前的分量,懂得收敛自己的锋芒。” “他在教管面前,都是做出一副深知大错的模样,从不显现自己的锋芒,而是装作一只温顺的绵羊。而且,他很会‘做人’,他和每一个教管的关系都很好,有的时候甚至教管还会分他烟抽,虽然他心里或许已经狠透了那些把犯人当畜生养的家伙,但都也是憋在心里,因为他知道和这些人作对,对自己百害无一利。” “本来,他和你一样都是被判了三年,但是他一年就出来了。”尧悦淡淡的说。 我显得十分惊讶:“为什么?” “减刑了呗。”尧悦耸了耸肩:“在里头表现的好,又和教管的关系不错,这些事情都不难办。” 我沉默了下来,当初我也足够老实,表现的也够好,每次做劳工,我都是干得活儿最多的那一个人,但是我从未想过跟管教搞好关系这一环,以至于我申请过好几次减刑,通过的却寥寥无几,到了最后也只稍微减了两个月而已。 不过仔细想想,或许就算我能想得到,我也做不到吧。 那些婀娜奉承好听嘴甜的话,我从小到大都没有说过,也说不出口。 “现在你明白了吧,我说的你们的差别,那不仅仅是在性格上。” “一只狮子,不管被关进了动物园多久,野性也永远不会消失,不管它在驯兽师面前多么的乖巧,那它也还是一只狮子。”尧悦看着我笑道:“而你本身就是一只温顺的绵羊,出来以后,当然是只更温顺的绵羊……” 我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来,看着她说:“我才不要当一只温顺的绵羊,绵羊只能任由被野兽吃掉!” 她怔了一下,愣愣的看着我。 后来她告诉我,当时我的眼神,哪里像是一只羊,明明就是一只凶狠的狼。 但我说完这句话,却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重了,急忙说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要吼你的……” 尧悦见我这幅模样,竟“噗嗤”一声又笑了起来。这真是一个爱笑的女孩啊…… 尧悦脸上还含着笑意,说:“其实,绵羊也挺好的,虽然随时要面临着被野兽吃掉的危险。但是你知道吗,一堆羊群里有成千上万只羊,被野兽吃掉的危险,只有千分甚至万分之一。” “绵羊想要食物,只要低下头吃草就可以了,而野兽不行,它们必须每天都冒着危险出去猎食,它们虽然天敌少,但也并不是站在食物链的顶端。” 我被尧悦这云里雾里的话说得有些懵,在心里把这两句话念了一遍又一遍,却还是没有想明白她说的是啥意思。 等到我再一次抬起头的时候,尧悦已经不见了,这片空地里只留下了我一个人,还有水龙头那“滴答滴答”的水声。 第9章 绵羊与野兽 我有些无奈的笑了,怎么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不过我已经很感谢她了,虽然最后两句话我没听懂,但是显然心情已经好了不少。 我深深的吐了口气,看了一眼手表的时间,居然已经21点了,我和尧悦站在这儿活生生聊了一个多小时??? 真是难得啊……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些火辣辣的,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和女孩子说了这么多的话,还是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如果那时唐梦烁肯和我说这么多的话,我恐怕都要激动的跪下来谢主隆恩了吧? 虽然她是个女痞子吧…… 我哼着小调走上了男寝楼,回到宿舍的时候,发现大家伙儿都还没睡,除了邢宇之外。他也是可真够能睡的,从一放学到现在,连一口晚饭都没吃,一直睡到了现在,就连睡觉的姿势都特么一点没变。 我一进来,所有人都看向了我。小强正坐在自己的床头泡脚,见到我进来,一下子站了起来说:“嘿,季南,你可回来了,我们还怕你冲动去做什么不理智的事儿呢。” 我心头一热,我的这些舍友,还是很关心我的,至少我的处境,已经比在初中的时候好了很多了不是么? 尧悦把我比喻成绵羊,那我在初中的时候就是一只孤独而带有瘟病的绵羊,永远都是孤独的一个人,而现在,至少我也是正常的群居动物了。 靠,我怎么把自己比喻成动物…… 我冲着小强笑了笑,说:“我没事,只是出去走走而已,现在心情已经好多了。” “嘿嘿,看得出来。”小强用拳头轻轻锤了我胸膛一下:“看开点就好,他们是混子,我们是普通学生,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我轻轻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间私立学校的宿舍还算是比较人性化,没有硬性规定必须要几点熄灯,但是晚上过了22点以后,就必须保持安静,否则听说会被舍管给扔出去。 听小强说,男寝室的舍管是一个一米八几的成年壮汉,曾经还和楼里不听管教的混混动过手,以一打四,却一点都没落着下风,最后那四个混混还是被人抬出宿舍楼拖到医务室去的。 我心中暗叹这学校里的舍管可真是狠,以前在初中的时候可从来都不敢想象老师和学校打架的事儿。 但是转念一想,这学校里鱼龙混杂,混混满地走,若是没几个镇得住场子的人,那那些小痞子岂不是得翻了天了。 夜深了,寝室里的人却还没有要睡的意思。林航坐在上铺玩着手游,小眼镜糟菜是个学霸,到现在了还坐在台灯下面预习功课,而小强的床就在我旁边,他正翘着一个二郎腿减着脚趾甲。 而我则躺在床头发呆,双臂枕在脑后,想着刚刚在水槽旁的事。我的眼前不断浮现出尧悦的脸,还有她的话,我还是没有想明白她最后两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仿佛有些纠结上了。 我突然问小强:“小强,你是在高一的时候就在这儿读的是吧?” 小强仍旧剪着指甲,轻轻点了点头:“是啊,我从小到大就没转学过。” 我顿了顿,又问:“那……你知道尧悦这个人么?” 听到这两个字,小强的眼睛像是徒然一亮,然后看着我:“你说谁?尧悦?废话,我们学校的校花之一,大美女啊!谁不认识她?” 我愣了一下:“真的?” 我回想起尧悦的模样,天使般的面容,让人流口水的身材,恩……确实很漂亮,评上一个校花的称号也完全不为过。 “当然了,学校里最漂亮的就那么几个,我还能记错了不成?”小强显得有些亢奋,不过又觉得有些奇怪:“不对啊季南,你才刚来第一天,怎么知道尧悦的名字?” 我挠了挠头,说:“我刚刚下楼的时候碰见她了,还跟她说了几句话……” 小强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字型,一脸惊讶的看着我:“你见到她了?还跟她说了几句话?!” 我看他这幅模样,有些坏笑的看着他说:“你这个样子,该不会是喜欢人家吧?” 小强竟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怎么可能,我自己几斤几两,我自己清楚,她那哪能看上我呀……”然后又说:“而且,她是一个女混混,和我们完全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要硬说这也算喜欢的话,那倒不如说全学校的美女我都喜欢……” 我轻轻笑了笑,小强又看着我说:“季南,你怎么突然想问起她来了?” 我摇了摇头说:“没事,我就随便问问。” 小强说:“要说到尧悦,她可是我们学校的交际花,学校里从高一到高三的混子,还有富二代,学校里头基本上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和她关系不错。” 我点了点头,像她这么爱笑又漂亮的女孩子,想要跟人交朋友的话,应该没有任何人会拒绝吧? “这高中的一年多以来,光我知道的,她已经交过六七个男朋友了。”说到这,小强压低了声音,对着我的耳边悄悄说着:“我估摸着,早就不知道被多少人上过了。” 我心中一紧,不知道为什么,小强这么说,我心中顿时有些不太舒服。 虽然说,像尧悦这样一个女痞子,被人上过也不奇怪吧…… 她混迹的圈子那么复杂,若是还能洁身自好,那才是真的奇怪了。 “唉,穷人的女神富人的精盆啊……”小强摇头感叹着,又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副苦口婆心的说道:“所以说啊,季南,要想找目标,换一个吧,她这样的女人,咱们碰不起也惹不起啊……啥时候被她玩儿死了都不知道。” 我默默地把他的手拿开,语气冷冷的说道:“我要睡了。” 说完,我便扭身盖上了被子。 “哎哎……”小强看着我,奇怪的挠了挠头,嘴里嘟囔着:“怎么了这是……” 不知过了多久,宿舍里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入睡了,熄灯。黑暗中,隐隐约约地听到林航沉闷的打鼾声,还有床头传来的小强的脚气味儿。 无所谓,反正我也睡不着。 “绵羊与野兽么……”我在心里想着,我的眼睛,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虽然听不太懂,但是如果要我选择的话,我选择野兽。” 哪怕做不了狮子,起码做一头狼。 一头面对比自己更凶狠的野兽时,纵使打不过,也要撕下对方一块肉的狼。 …… 第二天早晨,我被小强拽着脚丫子叫醒了。 我睡眼朦胧的看了下表,才七点多,昨天晚上,我一直到了凌晨三点多钟才睡着。 “季南,快起来了,今天早上是英语课的晨读,要是晚了,那老巫婆的口水能喷死你!” 我拍着哈欠起了床,像是梦游一样穿好了衣服,拉好了裤带。直到这时候,我才发现,对面邢宇的床上空空如也,人已经不见了,也没在宿舍里。 我奇怪的说:“邢宇呢?” 糟菜看了一眼说:“不知道啊,我第一个起来的,都没看见他,应该是很早就自己先走了吧。” 小强摆了摆手说:“嗨,管他呢,反正他也不跟我们一起,你们快点,一会儿可真的晚了。” 洗了脸刷了牙,匆匆忙忙地赶到教室,还好,他们口中的那个恐怖的英语老师还没有到。在我们坐到位子上的下一秒,课堂铃声就响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搬着教材走了进来。 我回头扫了教室一圈,并没有看到邢宇的身影,奇怪,他到底去哪了? 这个中年英语老师的嗓门特别大,上课时全班每一个角落都能清晰听到她的声音,虽然我的英语功课还停留在初中的水平,现在抱起英语课本,就跟听天书似得,但我也能听得出来,这个老师的学识功底挺深,算是个老学究。 不过我却没有任何心思在课堂上,满脑子都是昨晚的事,满脑子也都是尧悦的话。 野兽和绵羊之间,虽然我选择了野兽,但我现在顶多算是一只瘦弱的小羔羊,这又不是数码宝贝,总不可能一夜之间就从羊进化成野兽吧? 要怎么做呢…… 我的脑袋一片乱糟糟的,浑浑噩噩的过了半节课,老师讲了些什么我也不知道。我的眼皮渐渐耷拉下来,周遭念单词的声音像是催眠曲一般,再加上我昨晚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竟“啪”的一下趴在桌上睡着了。 梦里,羊和野兽的模样在我面前转来转去,越转越快,越转越快…… 不知什么时候,班上的念诵声停了下来,而我却还没有意识到,依然做着我那羊与野兽的大梦。讲台上的英语老师一脸怒意的看着我,我坐的地方是第三排,是平常听课的学生才会坐的位置,坐在这个位置的学生上课睡觉,也是会有人管的。 “你。”英语老师指了指我身边的同桌:“叫醒他。” 很快,我就感觉到有人用手指戳我的胳膊肘,随即耳边传来了一声细腻而又轻柔的声音:“喂,醒醒,老师叫你啦。” 我猛然站起来开口说:“我选择野兽!” 教室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两秒,随即发出一阵爆笑。 “哈哈哈哈哈……” 我挠着头,有些发懵,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旁边那个文静女孩子一脸错愕的看着我。 然后,那妇女老师就用着全年级甚至全学校都能听到的声音骂道:“给我滚出去!!” 第10章 交朋友 我站了起来,推开门就出去了。 走廊的阳光很好,我站在窗户旁边,享受着扑面而来的清凉的风,乱糟糟的脑袋也稍微清醒了一些。 我打了个哈欠,显得有些无奈,曾经也作为初中学霸的我,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被老师骂出去罚站。 这个时候,我却突然看见对面的走廊上,尧悦正拎着一个单肩包,慢慢悠悠地走进了一个教室。她似乎没有看见我,看都没往我这儿看一眼,连个报告都没打就从后门进去了。 我抬起头,记下了她的班级号——高二(5)班。 我的拳头隐隐握紧,像是做下了什么决定。 下课后,我鼓起勇气向高二(5)班的班级走去。来到教室门口,隔着窗户就能看见尧悦就坐在靠窗的一个座位上,她还是没有看见我,似乎是心情有些不太好?脸上早已没了昨晚的笑脸,反而是一副冷冰冰的,耳上戴着一个耳机,闭着眼睛假寐着。 我伸出一只手,刚想要敲敲她窗户的玻璃,但动作终究还是在半空中停了下来。 我发现我的手心冒出了许多汗。 算了吧,这个时候人太多了。小强之前说,尧悦是校内的校花之一,也是学校的名人。这样的名人,一举一动肯定是颇受关注的。 还是等晚上,到女寝下面等等,看看有没有机会遇见她吧。 回到教室,我发现邢宇已经回来了,只不过,他浑身上下都是伤,一张脸青一块紫一块的。 他一个人坐在教室的最后排,自己给自己抹着红药水。 我感觉他好孤独,似乎在这个班上没有什么朋友。 我刚想走上前问问,小强他们一群人就围了过来。小强笑嘻嘻的拍着我的肩膀说:“季南,你可真是太牛了!你是没见着老巫婆当时的表情,就跟吃了苍蝇似得,哈哈哈……” 我这才想起来,刚刚在课堂上说梦话的糗事。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昨天晚上没睡好,所以……” “哈哈,我们都懂。”小强拍着我的肩膀,露出心会神疑的表情:“和校花说了话,换谁都得激动得睡不着觉啊,是吧?” “……”我有些无语,但正好也顺驴下坡,干笑了两声:“呵呵……是啊……” 小强又乐呵呵的说:“你要是不想听课,就跟班主任说说,叫他帮你弄到教室后排的位置,这是我们班的不成文规定,到了后面,上课没人会管你的。” 我心想算了吧,好不容易从少管所出来,我还想补补高中的课程考大学呢。况且那个班主任似乎对我还不错,我可不想给她留下什么坏印像…… 我指了指教室最后面的邢宇:“对了,他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小强撇了他一眼,说:“他啊,我怎么知道,他刚刚下课才跑回来的。” “嗨,没啥好奇怪的。”林航说:“又不是第一次了,他经常这样的,一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去,然后又自己跑回来了,回来的时候弄得全身都是伤,鬼知道他干什么去了,八成是跟人打架了吧。” “我也是这么觉得。”小强点了点头,然后又对我说:“他一个小混混,打架太正常了,管他呢,反正也不关咱的事。” 我轻轻点了点头,远远看了他一眼,也没再说话。 一天的课很快过去,这一天我到还真是一点课都没听进去,不是在打盹就是在想着尧悦的事情了。以前在初中的时候我都是一个人,所以除了听课以外也就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了,除了学习也没有别的事情可以想了。现在的我倒是有别的事情可以想,却把学习给丢了,也不知道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晚上下课后,还没吃饭,我就一个人离开了宿舍。小强问我:“季南,你去哪儿啊?” 我说,我随便出去走走,你们自己去吃吧,不用等我了。 小强顿时露出一副我都懂的表情,用肩膀杠着我说:“明白明白,想看看有没有机会再见着尧悦是吧?嘿嘿,没啥不好意思的。不过老哥我可劝你一句,对那种大美女,过过眼瘾就行了,交朋友啥的就算了,你也别想了,她可真的不是咱们这样的人能招惹的起的。” 我一脸的苦笑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家伙误会了啊……可是,好像也没误会…… 确实,我就是想要跟她交个朋友。 昨晚我想了一夜,依旧没有想出迅速从绵羊变成野兽的办法。或许这本来就没有办法,没有人能够那么快的发生本质的改变,如果能,那他一定是装的。 和小强他们呆在一起,虽然至少我没有了像初中时的孤立感,但是他们终究是一群“绵羊”,有句话说的好,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注定了你将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小强的一句话提醒了我,因为邢宇是混子,所以不用交钱。 如果我也是混子,我也是被人所忌惮的混子,也就没有人敢随意欺负我了。 而这混子也不是说当就当的,需要有人带我,带我走进混子的圈子,混子的世界。 第一个,我就想到了尧悦。 没办法啊,我的朋友中是混子的本来就不多(好吧我承认,其实是我的朋友本来就没几个),有说过话的,还聊的还算愉快的,似乎也只有尧悦了。 邢宇就更不用说了,虽然跟我是同一个宿舍的,但是连话都没多说一句。 虽然说,靠着一个女生带我混,说出去好像有些丢人吧…… 但是我也不在乎了,我现在的心中只有一个目的。 我想要变成野兽,一只别人见了,绝对不敢随意招惹的野兽。 我再一次来到那一排水龙头边上,我静静靠在这里,这是要上女寝楼的必经之路。我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从中寻找尧悦的身影。 暂时还没见着,应该是还没回来吧。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想着一会儿见到她该说些什么。 “你好啊尧悦,能和我交个朋友么?”不好,好像有些太直接了。 那就说:“嘿,真巧啊,又在这里遇见你了。”哪有这么巧的事,大概连我自己都不信。 恩,那就说:“尧悦,有时间吗?我想跟你再聊聊。”可是万一她真要聊,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啊…… 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个头绪来,不管了,见到她再说,随机应变吧,反正就算现在想好了,但会一时急可能都忘了,像我这种临时抱佛脚的,从小到大就没跟女生搭过讪,见到女孩耳根子就先红了,哪里知道该说什么。 小强说,尧悦是交际花,那我提出跟她交个朋友,她应该不会拒绝我吧? 但是,我的身上又有什么好值得别人交际的呢?我又不是学校里有势或有钱的大佬或者富二代…… 正这么胡思乱想着,我却终于看见了尧悦的身影。她正朝着我这个方向走了过来,这一次她的身边还跟了另外一个女生,那是一个同样很漂亮的女孩子。 我咬了咬牙,硬着头皮三步两步就走上前去。 走到她们面前的时候,我感觉整个空气都僵持住了,尧悦身边的另一个女孩狐疑的看着我,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的迷茫。 “是你?”尧悦抬起眼皮冷冷地看了我一眼,脸上的表情和昨天那副热情轻松的样子大相径庭:“有事么?” 看来,她的心情还是不太好,我是撞枪口上了啊…… 但是没办法了,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我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那个,又见面了啊……” 尧悦皱了皱眉:“你有什么事吗?” “恩……昨天的事谢谢你,我想请你吃个饭,可以吗?”这已经是我当时能想出的最好的开场白了。我紧张的看着尧悦,看着她的反应。 “谢我?我昨天有帮到你什么么?”尧悦的声音还是冷冷的:“你还是算了吧,我的饭,你请不起的。”说完,她就径直从我的身边走过,长发在我的耳边刮下了一阵轻风。 我站在原地一阵苦笑,果然,还是不行啊…… 小强说的没错,人家这等身份的人,怎么能看得起我?我这要钱没钱,要势没势的,不怎么幽默,又不会说话,人家昨晚或许只是心情好才跟我说上两句,我居然认为是有机会,真是可笑…… 我叹了口气,算了,再想别的办法吧。 但是这个时候,一只手突然从我的侧边伸了过去,抓住了尧悦的胳膊。 是尧悦身边的另一个女孩,她一脸笑嘻嘻的说:“尧悦,着什么急嘛,等他说完啊。” 第11章 凯子 我猛然又激动起来,心中真是把这个姑娘感谢了千万遍,恨不得上去狠狠地亲她一口。 当然了,我没这个胆。 我这才仔细打量起尧悦的这个朋友来,物以类聚,她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女,长相完全不比尧悦来得差,大眼睛一眨一眨的,显得可爱而又单纯。 可是我却忘了,她可是尧悦的朋友,虽然她和尧悦一样,都是不施粉黛,甚至连染发都没有。但是她可是和尧悦在一起的啊,再怎么,她也一样是个女痞子。 一个女痞子,怎么可能单纯。 尧悦有些无奈的转过头来,那个女孩还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说:“不要那么绝情嘛,追你的人那么多,也没见到你哪次拒绝的那么彻底啊。” 追她!? 我靠我的小姐姐,你误会了啊…… 不过像我这样无缘无故的跳出来想请人家女孩子吃饭,确实也很像是要追人家的意思。 算了,误会就误会吧,能达到目的就行。 很显然,尧悦也误会了,她并没有否定这个女生的话:“可是,蓝伶……” 原来她叫蓝伶。 女孩立马又说:“反正我们都还没吃饭嘛,有人请客吃大餐,不吃白不吃啊!”然后又挤眉弄眼的看了看我:“是吧?帅哥?” 我一开始还愣了一下,如果不是她一直看着我的眼睛,我还不知道她是在叫我。帅哥?我有些苦笑的摸了摸鼻子,从小到大就没有人这么称呼过我,我自己长啥样我自己心理清楚,扔到人群里都不会有人认得出来的那一种。 不过,被她这么一叫,我还真的有些飘飘然。 “恩,是啊……”我也只能这么应着。 蓝伶又看向尧悦:“只是吃顿饭而已嘛,走吧走吧,我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然后,她又左右摇摆着尧悦的胳膊,像是一个妹妹在向自己的姐姐撒娇:“好不好嘛……” 我被这声音听得骨头都有些酥了,第一次知道原来女孩子撒娇可以这么好听。 尧悦被她摇的没有办法,显得有些无奈,看了我一眼:“好吧,那走吧。” “YES!”我在心中暗喜,后来想想,这根本就是被人卖了还在帮她数钱啊…… 之后我们便出了学校。 我站在一栋曾经看都不敢看一眼的饭店楼下,门口镶在墙上的钻石晃得我有些睁不开眼睛。大门口两旁穿着红制服的迎宾员,冲着我们鞠了一个60度的深躬。 “走啊,发什么呆,咱们赶紧进去吧。”蓝伶拽着我和尧悦的胳膊就往里跑,像是一只欢快的精灵。 我却知道我今天八成是要栽在这儿了。 果不其然,蓝伶一点都没有手下留情,很快,十几道菜被服务员端上了桌面。 我看着那菜色,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倒不是饿的,也不是看着这些菜流下口水,而是在想这些菜得花上多少钱? 蓝伶已经埋头大吃起来,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美女形象:“你们快吃呀,这么多好吃的呢不吃,多浪费呀……” 尧悦还是没有动筷,而是悠悠地点了一支烟,眉眼间显露着一股淡淡的忧愁。 我找了个借口,说出去上个厕所。 实际上,我是想出去翻翻我的钱包,看看里头还剩下多少钱。 很久很久之后我问蓝伶,那个时候点了那么多菜,如果我没有钱付该怎么办? 她眨着大眼睛,很无辜的说:“那就让你留在那儿好啦,反正是你请客的嘛。” “……”我被她这理所当然的回答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假装上完厕所回来后,我也开始风卷残云的扫荡起桌面上的食物。毕竟这花得这是我自己的钱啊!而且我可从来没到这么贵的饭店来吃过饭,不吃个过瘾太亏了! 可是我下咽到一半的时候,却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一阵火辣辣的感觉直冲我的咽喉,呛进我的鼻腔。我整张脸都涨红了,几乎就要一口喷出火来,喝了好几口凉水才慢慢的缓过劲儿。 “哈哈哈哈哈……”蓝伶看着我的模样,捂着肚子大笑着,我立马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连尧悦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默默地将烟头按在烟灰缸中按灭了。 蓝伶笑眯眯的看着尧悦说:“怎么样,心情好多了吧?” 尧悦苦笑地摇了摇头:“你呀……” 我有些恼怒,五指紧紧捏死了饭桌。我的喉咙还在隐隐作痛,我请她们俩吃饭,而她居然把我当成了一个逗人开心的工具!我顿时觉得我就像是一个小丑,可怜而又卑贱。 可我又能怎么样呢?难道跟她们掀桌子翻脸?算了吧,她们只是女生,我没必要跟她们一般见识。 我发现我又在给自己找借口,她们只是女生,但如果是男生的话,可能我还未必敢。 哦不,应该说,纵使面对的是这两个女生,我也不敢,只是单纯的不敢而已。 这时候,我的身旁推过来一杯柳橙汁。“喝点果汁吧,或许会好点。”尧悦淡淡的说。 “谢谢……”我的心中有些安慰,至少这个女孩也不是完全不顾我的感受的。 蓝伶则是眼睛一眨一眨的望着我,一副无辜的模样:“对不起喔,只是尧悦最近失恋了心情不太好,我想让她开心一下而已,你该不会怪我吧?” 她的这个表情,倒是让人很难责怪。 但是我却抓到了关键词,尧悦失恋了??她有男朋友?昨天见她还好好的,那就是说是今天才发生的事!? 尧悦则是白了蓝伶一眼:“疯丫头,胡说什么?” 蓝伶笑着:“嘻嘻,把人踹了也算失恋嘛……” 原来是尧悦把别人给踹了。 是了,之前听小强说,尧悦一年能谈好几个男朋友,经常把人踹了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新鲜感没了呗。 可是,既然是她自己把别人踹了,为什么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 我硬着头皮问她:“那你为什么把人家给踹了?” 尧悦说:“哦,昨晚我来大姨妈,他却大半夜的想带我去宾馆,然后我就让他滚了。” “……”我一时语塞,这个女孩,还真是什么都不忌讳的说啊…… “对了。”蓝伶突然拍着桌子说:“你叫什么名字?我还一直都没有问过呢。” 我说:“我叫季南。” “季南,喔喔喔……”蓝伶点着头,又一次扑进了面前的食物里。 吃完饭,饭桌上却至少还有四五道菜都还没有动过,但我们却都已经完全吃不下了。服务员把结账单拿来跟我看的时候我差点没跳起来,三千多块钱,这是我全身上下所有的钱了,付完以后,估计我下半个月连馒头都吃不起了。 但没有办法,尧悦和蓝伶都在旁边看着,我只好打肿了脸充胖子,硬着头皮签了字。 剩下的饭菜我都打了包,全都扔给街边的乞丐了,因为如果带回去给宿舍那帮家伙的话,他们一定会怀疑我今晚去做了什么。 我不禁叹了口气,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也会被女人当做凯子一样耍的团团转,而且我的目的也是一点都没有得到。 “好啦!吃饱了,尧悦,咱们去玩儿吧!”蓝伶摸着她那圆鼓鼓的肚子说道。 我一下来了精神,问:“你们去哪玩儿?带上我呗?” 尧悦看着我说:“你不适合去那个地方。” 但她越是这么说,我就越道:“有什么不适合的,你们都能去,我一个大男人有什么不能去了?” 尧悦又看了我一眼:“你还有钱么?” 这一下,倒是直接把我给问僵住了。我摸了摸我的口袋,简直比我的脸都要干净。 蓝伶笑嘻嘻的说:“没事没事,咱们就带他去呗,他都请我们吃饭了,大不了他的那份钱我替他出了。” 我的心中顿时又有些宽慰,这个女孩还是有点人情味儿的,看来也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坏嘛。 到了后来事实证明,她确实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坏,她比我想象中的要坏得多…… 我跟着她们,来到了一个很大的迪厅。 我错愕的问她们:“这个地方……不是未成年人不允许进入么?” 尧悦说:“跟着我们,就可以进入。” 我沉默了,默默地跟在她们的后面,像是一个跟班。 进了迪厅,我看见黑压压的一大片都是人,大部分都是十几二十岁的社会青年,他们随着劲爆的音乐摇摆着身体,花红酒绿的灯光胡乱的在舞台中闪烁。我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那音乐的声音开得爆高,直冲我的耳膜,我感觉我的耳膜都快要被震破了,冲得我的脑袋都有些“嗡嗡”直响。 我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两只耳朵,这样才能勉强感觉好一点,不然那动次打次的声音几乎都能调节我心脏的蹦跳声。 而尧悦和蓝伶都是面不改色,显然是已经习惯了,我实在是难以想象,她们究竟是怎样适应这种分贝的音乐的? 第12章 混子的世界 舞池中央,一对对男男女女肆意扭动着身体,油滑的手在黑暗中摸来摸去。 几乎每一个人,都染着一头黄毛、白毛、绿毛,有的是干脆光着膀子,露出后背刺龙画虎的纹身。 空气中,烟味、酒味、香水味混杂在一起。 不得不承认,我有些退缩了。 我像是一只闯入了狼群的羔羊,一切的一切,都显得与我是那样的格格不入。 这就是混混们的生活吗?恐怕,我是一辈子都适应不了,也学不来…… 我真的还要当混子吗? 我在心中问自己,我顿时觉得有些迷茫了。 正当我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胳膊。我抬起头,看到了尧悦那张俏丽的脸旁,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中显得更加美丽:“你没事吧?”她显得有些不太放心。 我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没事,没事……我以前也来过这种地方一次的,只不过太久没来,听着这这么暴躁的音乐,有些适应不过来……”我撒谎了。 我不知道她信了没有,我只看见她摇了摇头说:“你跟着我吧,跟紧,别走丢了。” 为什么感觉我在她的面前就跟个小孩子似得,明明我跟她同岁,而且她还是个女生。 蓝伶早就不知道钻到哪去了,黑麻麻的一片到处都是人,还有青红色的炫光。 到处都是人,我看不到尽头到底在哪里。 走在这些疯狂的人群中,仿佛就像在另一个完全不属于自己的世界穿行。 我只觉得我快受不了了,看着那些疯狂摇曳的人们,我的胃里一阵翻腾,刚刚吃的晚饭几乎都快要吐出来。 我感觉,如果不是尧悦抓着我的胳膊,我会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甚至会蹲下身子很没骨气的嗷嚎大哭。 但至少尧悦还抓着我的胳膊,让我莫名的产生了一丝安全感。 我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我的手慢慢挪移,挪移到她的手上,与她十指相扣。 她回头很讶异的看了我一眼,却也没有拒绝。 走了好长一段路,才看见了蓝伶正坐在旁边一个沙发的卡座上,冲着我们高高挥着手打着招呼。 尧悦带着我挤了过去,座位上已经摆了几瓶洋酒,度数都不低,看来是蓝伶已经点好了的。 “真是的,怎么跑的那么快,差一点就找不到你了。”尧悦有些埋怨的说。 “嘻嘻,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们经常坐的位置就那么几个,我才不相信你真的找不到。”蓝伶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随即她眼睛一挪,目光停留在我和尧悦还牵着的手上。 “咦??”蓝伶眼前一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得:“尧悦,你同意他的追求啦??” 我这才想起,自己的手还和尧悦牵在一起。尧悦赶忙松开了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她的脸上竟然泛起了一阵霞红,但是很快就又恢复了正常。 “没有,只不过是我刚才怕他走散了,拉着他过来而已。”尧悦淡淡的说道。 “喔,原来是这样啊。”蓝伶说着,又似笑非笑的看向了我:“真的只是这样嘛??” 我连忙说:“是啊,不然你还想哪样……” 尧悦点了点蓝伶的额头:“你呀,脑袋里怎么装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蓝伶摸了摸额头,坏笑地看着尧悦说:“那他追求你,你到底是接受还是不接受呀?” 我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从头到尾,完全就是蓝伶搞错了我的意思了好吗…… 但我还是不自觉的看向了尧悦,她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不过,如果真的有一个女朋友,那倒也不错…… 女朋友,这个词是我以前从来想都不敢想的。我不禁燃起了一丝侥幸,又偷偷看了看尧悦,如果她真的接受了,我干脆就将错就错好了…… 过了一会,尧悦淡淡的说:“我刚分手,现在还不想交,男人都没一个好东西。” 我顿时又有些失望起来,但还是装作一副很轻松的样子:“蓝伶,你也别逼她了,这种事情急不得的。” “嘁。”蓝伶白了我一眼:“我在帮你说话,你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 “哎呦,这不是尧悦大美女么?”这时候,一个声音尖锐的男声响了起来。我朝着方向看去,只见一个一头淡黄色卷毛的男子走了过来。 男子莫约二十多岁,白色的衬衣故意有几个扣子没扣,耳朵上一排黑色的耳钉,脖子上也有一个黑糊糊的纹身,标准的社会青年打扮。 尧悦一见到这个人,就露出了一副厌恶的表情,但也没有说话,继续默默地喝着酒。 “哈,原来蓝伶妹子也在啊?”卷毛男又看了看蓝伶,他的身后还跟了两个青年,也是成年人,都对着蓝伶吹起了口哨。 “原来是卷头哥啊?”蓝伶笑嘻嘻地看着他,说道:“好久不见你了呢,又出来祸害小姑娘了啊?” 这个被叫做卷头的男人被蓝伶这么一说显得有些尴尬,但果然不愧是社会老油子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干咳了两声说:“我祸害什么小姑娘了?我只对尧悦大美女感兴趣,对吧……”说着,他身子微微俯下,脸离得尧悦很近。 尧悦仍是坐如泰山,动都不曾动一下,仿佛他不存在一般。 这时,卷头终于发现了我的存在,我就坐在尧悦的旁边。他立马语气有些不善的说:“这小子是谁呀?” 我刚想说话,蓝伶却先一步开口了:“他是尧悦新交的男朋友喔!”说完,还一脸坏笑的看着我。 我靠! 我差点没从位子上跳起来,这女人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啊!这卷头男起码二十好几了,一米八的个头,估摸着打两个我都没问题,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果不其然,蓝伶说完以后,卷头看我的眼神变得十分阴冷。他身后的一个人说:“尧悦的新男朋友?看这模样也是学生吧?怎么感觉那么面生,以前在私立一中没有见到过?” 卷头男摆了摆手:“哎,人家低调嘛,可以理解。”虽然他这么说,但是我明明看到他的脸上带着冷笑。他从上衣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包烟,那烟的牌子我认得,是黄鹤楼,也算是比较名贵的烟了。 他悠悠地自己点了一根,然后又抽出一根递给我:“来一根?” 我摆着手说:“我不会抽烟。” 那人轻蔑地挑了挑眉毛:“不会抽烟?不会抽烟你算什么男人?” 他说的话很难听,一点都不怕我翻脸。我隐隐握紧了拳头,赌气似得从他手里把香烟夺了过来,然后学着他的模样,自己给自己点上,装模作样的吸了一口。 没有过肺,立马就呛了出来,不停地打着咳嗽。 我的身旁伸出来一只手,一把将我手中的烟夺走,丢在了地上。尧悦皱着眉头:“不会抽就别抽。” 我咬着牙,显得有些不太甘心。 卷头男乐呵呵地看着我:“哟,原来还是一个雏呢?尧悦,你最近的眼光有所下降啊?这种捞B东西你都能看得上?倒不如……嘿嘿,你跟了我吧……” 卷头男面色轻浮,一点都没有把我放在眼里的感觉。 我不知道尧悦和蓝伶这时候是怎么想的,我只知道我自己此时羞红了脸,几乎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看到蓝伶的嘴角轻轻翘起了一个弧度,她的双眼在这样的环境里显得十分深幽。 我记得,三年前王宁对我也是这一副态度。轻蔑,想侮辱就可以随意侮辱。 她们这时一定是觉得我很没用吧? 卷头此时还在滔滔不绝的说着,看着尧悦的眼神不时放出淫光,尧悦双臂抱在胸前,一句话都没有搭理他。 而我,像是一个被遗忘的人。 我的脸色愈发变得阴冷,一咬牙,像是做了什么决定。我猛然站了起来,一只手倒着拎起了面前桌面上的一个伏特加的酒瓶。 我的动作很大,让桌子整个都移了位。 卷头奇怪的看了我一眼,他瞧见了我手中的酒瓶,顿时乐了起来:“哟,这是要打我呢?” “收回你刚刚的话。”我阴沉沉的说道,语气冰冷得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卷头不屑地看了我一眼:“如果我不呢?” 我心头一紧,握着酒瓶的手有些微微的发颤:“如果你不,我就……我……” 卷头看了一眼我那发颤的手:“咋的?想用酒瓶子开我?”卷头男做出一副很夸张的表情,然后微微低下了头,指着自己的脑瓜子中央:“来来来,小同学,朝这儿打,有种就开我一瓢,来啊?!” 我背对着尧悦和蓝伶,看不见她们的表情,但是我知道,如果我到了这份上还不动手,一定会被她们瞧不起,也会被我自己瞧不起。 之前打王宁,是为了唐梦烁动手,或许那并不值得。而这一次,我是为了自己的尊严动手。 我浑身的血气猛然上涌,管他什么三七二十一,也不论什么后果不后果的了,直接就抬起胳膊一瓶子往那卷头男的脑袋招呼了过去。 我担心自己挥到一半害怕而停手,所以干脆闭上了眼睛。 迪厅里的音乐仍旧很大,但我却依旧能够听到瓶子挥过去时的呼呼风声。 或许只有我自己才能听到。 “砰!”的一下,伏特加的蓝色酒瓶在卷头男的脑袋上爆开,破碎的酒瓶碎片和未喝完的酒顺着他那白衬衣流落下来。 卷头男惊住了,仿佛没有料到我真的敢动手,而他身后的那两个社会青年,原本也是挂着十分不屑的笑容,此时这笑容却直接僵在了脸上。 打人么?呵呵,好像也不过如此…… 第13章 不见了 我不知道别人第一次用酒瓶开别人脑袋时是什么感觉,我只知道,在听到酒瓶碎掉的那一刻,我的感觉是很爽,像是一个怒气憋了很久的人得到了发泄。 也不知道是不是愤怒的关系,虽然是第一次用酒瓶子给人开瓢,但是一瓶子砸下去后,我没有一点后怕的感觉,真的,反倒像是舒了一口气,哪怕就是眼前这个卷头男立马也拎出一个酒瓶往我脸上开,哪怕就是立马就被这三个社会青年按在地上,我也无所谓了。 我睁开了眼睛,大口大口地吸允着迪厅内的空气。 我的手里还握着碎掉的半个酒瓶头,随手将它丢到一边。我缓缓地转过头来,想要装模作样的对身后两个女孩子做出一副酷酷的表情。 但当我的头转过来的那一刻,我却愣住了。 卡座上,已经不见了尧悦和蓝伶的身影。 我的瞳孔瞬间放大,顿时有些慌张了起来,四处张望着寻找她们的身影。 没有,没有,到处都没有…… 我像是一个与爸妈走失了的小孩子,变得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我霎时间有些明白了,蓝伶为什么要说我是尧悦的男朋友。 一方面是好看热闹,还有一方面就是,让我和卷头男发起冲动,她们就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悄悄离开了。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有苦笑,也有无奈。 卷头男似乎还没注意到尧悦她们已经离开了,或许是注意力已经完完全全的集中在我的身上。他正愤愤地看着我,一张表情像是想要把我吃了。 “好,好小子,你带种。”卷头男面目阴森而又狰狞,他一点一点的将头顶的玻璃渣子拨干净,随即摆了摆手,两个社会青年就立马冲了过来,将我放倒在地上。 我尝试着反抗了一下,但是很快又放弃了,因为我发现根本没有作用,我这个十七岁的学生,和他们这群二十几岁的社会青年,力量根本不在一个正比。 我的两只手臂都被两个青年按着,一张脸死死的贴在沾满了酒水和碎片的地上,不是特别锋利的酒瓶渣子咯得我脸上有些生疼,好像将我的脸颊割破,鲜红的血渗了出来。 隐隐约约的,我看见妖媚的灯光停止了闪烁,劲爆的音乐也随之停了下来。 隐隐约约的,我感觉迪厅里的人都聚了过来,迪厅里的打架事件并不少见,但还是有不少喜欢看热闹的人。 隐隐约约的……我还是没找到尧悦和蓝伶的身影…… “靠……”我苦笑了一声,干脆闭上了眼:“这不玩儿人呢嘛……” 我输了,真是被这两个女孩玩的团团转。 “逼崽子,给老子去死吧!”只听到卷头男一声咆哮的怒吼,随即他那手中的酒瓶便朝着我的脑袋上砸了过来。 再然后我便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 我也不知道我昏迷了多久,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我已经是在宿舍里的床上了。 空气中还是那熟悉的脚臭味,但这时候闻起来,却反倒是那样的亲切,至少比迪厅里的气味要好闻多了,至少我那个时候是这样感觉的。 我吃力地睁开那朦胧的双眼,想要稍微动一下,却感觉到头顶传来一阵剧痛,疼得我忍不住哼出声来。 “哟,季南,你醒啦?”小强的声音响起,随即一阵哗哗的声音,宿舍里的众人全都聚集了过来,站在我的床边望着我,当然了,还是除了邢宇之外。 我的心中有些暖暖的,忍不住笑了一下,我初中的时候,可从来都不敢想过能有这么多朋友关心我。 这些家伙,虽然没有那些小混子一样随时敢打敢动手的气势,但是至少,他们不会像蓝伶一样,说卖就把我给卖了,而且我还一点防备都没有…… “我靠,被打成这样了还笑呢。”林航有些无语的看着我说,然后又伸出手来,摸上了我的脑门:“不会是被人打傻了吧?” 我将他的手拨开,有些没好气的说道:“去,你才被人给打傻了呢。” 宿舍里的人都嘿嘿的笑了。 我环视了宿舍一圈又问:“我是怎么回来的?” 他们愣住:“你不知道?” 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啊,我被人打晕了,然后就失去意识了,哪里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小强沉默了一会,说:“其实我们也不知道,你被人送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三四点钟了,有人敲我们宿舍的门,我问是谁也没人回话,我骂骂咧咧的就去开门了,但一开门一看,一个人都没有,我刚想骂是谁在恶作剧,头一低才发现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你。” 糟菜接着说:“再然后,小强就把我们叫醒了,我们把你拖到床上,我们问他要不要告诉舍管,他说算了不用了,等你醒来问清楚状况再说。” 我点了点头,还好他们没告诉,我可不把这件事给闹大。 我又往头上摸了摸,发现我的整个脑袋都包着一层层厚厚的纱布,裹得像个木乃伊似得。我指着我那脑袋问:“那这个,是你们帮我包的么?” 小强摇着头:“哪能啊,我们又不学医又不怎么的,哪会这个,你一回来就是这样了,我们把你扔到床上就完事儿了。” 我坐了起来,又奇怪的摸了摸脑袋,疼痛感让我不禁“嘶”的倒吸一口凉气,可是究竟是谁帮我包扎的呢?又是谁把我送回来的?总不能是卷头男他们一帮人吧?我可不信他们有那么好心,敲完我还帮我把伤口缝上,还打听了我的宿舍把我送回来…… 难道是尧悦她们?可是她们不是已经走了吗?或许……她们后来又返回来了也说不定?一会儿再去找她们问问看吧。 我猛摇了摇头,我在想什么?真的还要再去找她们么?或许小强说的对,她们这样的女人,纵使再漂亮,也不是我们能沾得起的,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跟她们出去晃了半个晚上,浑身的钱都被花光了不说,脑袋还差点没给人打傻了,目的还没有达到…… 等等,好像也不能说没有达到,我确实体验了一把混子才会去的地方,那个混乱的迪厅,还开了一个社会青年一瓢。 我看着我那双苍白的手,上面还有被酒瓶渣子刮破的痕迹。 我开始有些明白尧悦的话了,野兽,也是不好当的,虽然它在绵羊面前是无敌的存在,任何一只绵羊见到它都得绕着走,但它比一般的素食绵羊更加危险,绵羊只需要高枕无忧的低头吃草,而野兽,却要随时面临着其他比它更凶暴的野兽的虎口夺食。 还要继续么?我这样问自己,是继续想方设法的当个混子,还是就这样得过且过的过着现在普通学生的生活?现在这样好像也不错,虽然有的时候会遭受到一些人的欺负,但是又不会少块肉,人长这么大,谁还没被欺负过? 至少当个普通学生的话,不会有那么危险。毕竟,不管是少管所或者监狱,我都不想再进去一次了。 “诶,季南,你昨晚到底干嘛去了?跟人打架了?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呃,没什么,出现了一点小意外而已。”我不想跟他们在这个话题上纠结,急忙转移话题说:“对了,现在是几点了?” 小强说:“六点多了,快要上课了,正好你也起来了,今天的课你还去上不?如果觉得去不了的话就在宿舍里好好休息吧,我们替你跟班主任打个招呼就行。” 我想了想,摇了摇头说:“算了,没关系,我还是去吧。” 小强说:“行,你自己别太勉强就行。” 又躺在床上眯了半个小时,我们起床、穿好衣服吃了早饭,便来到了班级上。班上的同学们看到我这个新奇的造型都显得比较好奇,不过因为都跟我还不怎么熟的关系,也就没有跑过来问我。 第一节就是语文课,也就是我们班主任的课。由于我坐的位置比较靠中间,班主任一进门口就看见了包得跟个木乃伊似得我。 “季南,你怎么了?是不是跟人打架了?”班主任第一句话就问我。 我连忙说:“没有,昨晚出了点小意外,给车撞了,我去过医院了,没事的,没有什么大碍。” “是么。”班主任点头松了口气:“那肇事司机呢?找到没有?” 我说,找到了,人家还赔了钱呢。 我发现说谎真是麻烦,因为说了一个慌就必须要再说另一个慌来圆。 班主任也就没再说什么,只说了以后自己小心点云云。 “其实你伤成这样,呆在宿舍休息就好了,跟我说一声我就给你准假了。”班主任说:“课业的问题你不用担心,让你的同桌帮你抄个笔记就行,她的学习成绩很好,等回头也可以帮助下你,有什么问题你也可以问她。”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我身边坐着的那个文静女孩。 女孩的脸很干净,确实,看上去就很会念书的样子。 可是想想我来已经两天了,却连一句话都还没跟人家说过,连她的名字我都不知道,怎么好意思还让她帮我这个那个的? 第14章 食堂偶遇 班主任又对着我身旁的那个女孩说道:“小凝,季南才刚转过来,学业方面可能会有些跟不上,你平时多帮帮他。” 班主任是知道我的底细的,我蹲过少管所的事她是知道的,不过她似乎没有跟其他老师说,也没有在班上说出这个事儿,我倒是对她比较感激。 女孩也乖巧的点了点头:“好。” 班主任满意的点了点头:“好,那我们现在开始上课。” 这个叫作小凝的女孩虽然答应了班主任,不过看得出来她也是个内向的人,上课时还是一句话都没和我说,只是时不时的往我这儿撇一眼,然后帮我在课本上做一些笔记。 我看了一眼她的那个课本,我滴个妈呀,密密麻麻的全都是笔记,各种各样的理解,看得我眼睛都花了。但她的字是很漂亮的那种,虽然记得很多,却又显得很工整,令人看了不是那么反感。 我又看到了她封面上的名字——关小凝。 我琢磨着是不是该找个话题跟她说两句话?毕竟是同桌,两天过去了一句话都不说也不太好吧?但是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个时候我才开始细细打量起我这个同桌来,长长的眉毛,薄薄的嘴唇,五官精致而又细腻。我这才发现,原来我的同桌也可以说算是个美女了。 虽然不能和尧悦蓝伶她们相比,但在我们班上也绝对是数一数二的了,评个班花什么的不过分吧。 与尧悦她们不同,关小凝就显得内敛许多,她的美是那种纯白的美,给人一种很干净,很清新的感觉,而且十分耐看。 但是不自觉的,一看到她,我就立马想起了唐梦烁,她以前给予人的印象,不也是这样的么…… 我的神色微微有些黯然。 关小凝可不知道我在想什么,眼睛一撇,还以为我在盯着她看,红霞瞬间飞上了脸颊,有些羞涩的低下头去了,不敢再看我这边,也不再帮我做笔记了。 我这才回过神来,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不过也不好去解释什么,越解释搞不好还越乱。 就这样尴尬的上了四节课,终于熬到了中午吃饭,当我在食堂打完饭菜准备结账的时候,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发现已经空空如也,赫然才想起昨天晚上已经完全花光了,现在我的浑身上下只剩下五块钱不到! 靠,这下完蛋了,还有半个多月才到下个月,我妈才会给我的卡里打钱,这段时间怎么过?难道喝西北风么…… 我有些无奈的对着身后的小强说:“小强,借我二十呗,我的钱花光了。” 小强一脸诧异的看着我:“花光了!?你的钱呢?你昨天不是还剩很多钱么?给人抢啦?!” 我只好又随便编了个理由骗他,说一个朋友急用钱我把钱都借给他了云云。小强也没有废话,直接用他的饭卡帮我刷着付了账。 “没事儿,有钱了再还。”他拍着我的肩膀说道。 我们宿舍的五个人集中坐在食堂角落的一处饭桌,一边吃饭一边天南地北的聊着,但是五个学生,聊来聊去,聊的最多的还是学校里哪个妹子漂亮这种话题。 说到这个,小强又忍不住看向了我:“对了季南,你昨天晚上到底是不是去找尧悦了?你弄成这个样子,该不会是因为她吧?” 我连忙摆手:“怎么可能,你们想多了,她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会跟我走到一块去……” 可是话才刚说完,我的嘴巴就僵住了,因为我看见一个盛好了饭菜的铁餐盘放在了我的面前,随即一个俏丽的身影直接在我的对面坐下,正是尧悦! 尧悦坐下后没有说话也没有吃饭,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神平淡,却又似乎带着一丝愧疚。 小强他们的顿时都长大了嘴巴,他们从来都没有想过尧悦有一天会跟自己坐在同一个餐桌上,而尧悦,很明显是冲着我来的。顿时,小强他们都用一副“有奸情!”的表情看着我。 我知道我是百口莫辩了,但是我也没有说什么,低头沉默着一口一口地吃着餐盘里的饭菜。虽然说昨天晚上很有可能是尧悦给我包扎的伤,并且把我送回来,否则我也想不到其他的可能性了。但她和蓝伶把我一个人扔在那里,也是不争的事实。 于是一副诡异的场景就形成了,我一口一口的吃着饭,尧悦静静的盯着我看。 尧悦的出现本就引起了食堂很多人的注意,她这样的姑娘,到了哪里都是旋涡的中心,因为她本身就很少会在食堂吃饭,有也会是在二楼。而她的目光所聚汇的人,我,也被许多人注意到了。 也许这个时候很多人都在猜我这个无名小卒为什么会得到校花的眷顾吧。 不过我的头上满满绑的都是纱布,我在想,我都绑成这个样子了,应该没有人会认得出我来吧? 小强他们都有些懵了,也不吃饭了,一会看看我,一会又看看尧悦,一副十分错愕的模样。 尧悦皱了皱眉头:“看什么看?要吃饭就给我低着头好好吃你们的饭!” 小强他们都浑身打了个哆嗦,我也吓了一跳,尧悦刚才散发出的气势,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和昨天,以及前天的模样判若两人。 或许我这么说有些不太合适,因为我本来认识她就不久。 小强嘿嘿的笑着:“你们聊,你们聊,我们到其他桌吃去,就不打扰你们了。”然后他又给其他几个人打了个眼神。 四个人端着铁餐盘走了,这下我倒也落了个自在,我四周的餐桌都形成了一股“真空”状态,除了我们以外没有一个人敢坐,这倒是我第一次有这种待遇。 尧悦刚刚那股气势渐渐散去,转而是冲着我淡淡一笑:“怎么,还生气了?” 笑得很自然,眉眼间已经没有了昨天的忧愁。 我摸了摸鼻子,说:“算了吧,我哪敢跟你们生气,我只是个普通学生,闹不好哪天就被你们找人按在小巷口里揍一顿。” 这话说的连我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明明昨天我还在想尽办法的当一个混子。 尧悦噗嗤的笑了一声,然后推了推我的胳膊说:“大男人的,不要那么小气嘛,我承认昨天做的有些过火了,对不起啦。” 我有些讶异的看着尧悦,她刚才跟我说什么?对不起?? 尧悦叹了口气,说:“蓝伶她向来都是这样,疯疯癫癫的,因为没有人敢惹她,所以她就肆意的乱开玩笑惯了。昨天你给卷头开了瓢之后,她就把我拉走了。” “还好,卷头也没有对你下什么狠手,只是把你打晕了丢到迪厅外面去而已。” 我顿时有些无语,没有下狠手?我都被打成这样了还没下狠手?真是搞不懂她们这些混子,在她们的眼里什么样儿才算下狠手? 尧悦跟我说,后来她就帮我止了血,又帮我包扎好了头上的伤,然后把我送到宿舍门外,敲了门就离开了。我也没问她是怎么找到我宿舍,又是怎么混进宿舍楼的,我知道搞定这些事情对她来说完全不废吹灰之力。 “或许昨天我该坚持的,不该让你去的,你也别怪蓝伶了,好么?”说完,尧悦微笑的看着我,面对她这样的笑容,我觉得我很难再说出个不字。 这才是我第一次在罗峰办公室时见到尧悦的那个感觉。 有的时候我觉得尧悦不像一个女混子,因为她有很温柔、很平易近人的一面。 和蓝伶不同,蓝伶虽然看起来可爱古怪,但是给我的感觉却是深不可测,我猜不透她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当然了,尧悦也有很可怕的一面,刚才她吼小强他们的语气,把我都给吓到了。 我抬起头,笑了一下,挑了挑眉毛说:“你的心情看起来比昨天好多了?” 她知道,我这么说,一定是已经不在意了昨天的事了。 她也笑了笑说:“一个烂男人而已,我需要为他难过那么久么?”能看得出来,他是真的不在意了,眼睛骗不了人。 我淡淡地笑着:“蓝伶呢?她没跟你在一起?” 尧悦的嘴巴微张,刚想说什么,一只灵巧的手突然就在我的肩膀上拍了拍。我转过头去,发现蓝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我的身后。 “嘻嘻,你找我嘛?” 蓝伶的手中也端着一个铁餐盘,说着,她就绕着桌子来到尧悦的身边坐下,两个女孩正对的望着我。 蓝伶和尧悦,都是那样引人注目的女孩,和他们同桌吃饭,还好我的头包得跟个木乃伊似得,否则恐怕第二天就要在学校被人人肉搜索出名了。 “咦?”蓝伶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盯着我的餐盘:“你还有钱吃饭呀?我还以为你昨天的钱已经花光了呢!唉,早知道我昨天就再多点些菜了……” “……”我有些无语,原来她都知道把我的钱花光了的事,那她昨天就是故意整我的咯?不过请客吃饭是我说的,也是我自愿的,怪不了别人。 第15章 冲突 既然这样,我也就没必要再打肿脸充胖子了。我淡淡的说:“我的饭钱是找我舍友借的。” “喔喔,原来是这样啊。”蓝伶用嘴巴吸允着筷子:“那你还有没兴趣再请我们吃饭?要不你再去借点儿??” 我差点没一口菜喷出来。 “要追尧悦,光这样可没诚意喔。”蓝伶笑嘻嘻的说道:“一顿饭怎么够呢。” “……”我没有说话,默默吃着饭,感觉继续听她说话非得被她活活气死。 “是吧尧悦?”蓝伶冲着尧悦挤眉弄眼的。 尧悦似乎也感觉挺无语的:“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 蓝伶用手托着下巴,做出一副很可惜的表情:“唉,卷头那个家伙也太没用了,打人什么时候下手这么轻了。我还以为,起码能打个十级伤残吧,没想到只打破了个头,居然还能吃饭还能下床,真的是,卷头也太不给力了……” 我抬起头,面色有些冰冷的看着这个女孩,虽然尧悦刚才一直跟我说蓝伶只是喜欢开玩笑,但她现在的语气,让我感觉她就是来找事的。 从她刚刚出现开始,我就觉得她有些不太正常。虽然一直都是在嬉笑,但我却听出一丝挪揄的味道。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我想太多了,但是现在…… 尧悦似乎也意识到了,用手肘顶了顶蓝伶,又瞪了她一眼:“你少说两句。” “本来就是嘛,这个食堂的饭真的很难吃诶。”蓝伶一脸不满意的用筷子搅动着饭菜,就跟搅和泔水似得,把饭和菜搅得乱七八糟。 “有凯子请客,当然要选大餐咯!” 尧悦撇了她一眼:“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平常怎么没见你胃口这么刁?” “哦!”蓝伶幽幽的说:“还没成人家女朋友呢,就开始帮人说话了。” 尧悦脸上一红:“你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 “本来就是嘛。”蓝伶说道:“这次你的眼光似乎不太好喔。他又没钱,又没势,又不帅的,昨晚还被卷头打得满地找牙,哪有资格……” 我猛地一下子站起来,脸色冷到了极点,虽然我并不知道这个女孩当着我的面说这些,究竟是想要干什么,但是我知道继续待在这里,也只能是受气罢了。 “呵呵,是啊,你们这种级别的人,我确实没有资格跟你们同桌吃饭。”说完,我便端起餐盘往其他餐桌走去。 尧悦也没有阻拦,只是静静地坐在原位,我感觉到,她的眼神变得有些黯淡,还有一股说不来的味道,有难过,也有无奈。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眼神,但恐怕我也没机会去问了。 本来,我甩下这句气愤的话后便应该扬长而去,之后也再也不打算和她们再有什么交集,或许她们真的不是我能够沾惹得起的人物吧。 但偏偏,蓝伶又开口了,幽幽冒出来一句:“嘁,窝囊废物……” 就这么一句,我炸了。 噢弥陀佛,阿门,上帝对不起,我知道她是个女孩,但是我再也忍不了了。 我猛然又转过头去,手中的餐盘重重的摔在她的面前,发出“砰”的声音。 还未吃完的饭菜溅了起来,差点没溅到她的身上。 一时间,食堂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我们这边。 “说吧,你究竟想干什么?”我冷冷的看着她。 蓝伶也站了起来,转过头,正对着我。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就这样落在了我的脸上。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吼我?”蓝伶的声音异常冰冷:“难道我说错了么?窝囊废物?” 我缓缓地将头转回来,摸了摸脸上那火辣辣的掌印。 手劲儿可真大,甚至不比一些男生都摔得狠。 上一次摔我巴掌的人是谁? 哦对,是唐梦烁。 为什么女人都喜欢动不动摔别人巴掌? 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无缘无故的来惹我,我只知道我的火气瞬间涨上来了,下意识就抬起了手,差点没反手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我的手伸在空中,又停住了。 “怎么,还想要打我?”蓝伶冷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挺起了她那傲人的胸脯:“来啊,窝囊废?” 我死死地盯着她,那只伸在半空中的手颤抖着。这一次的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从小到大我就没有打过女人,要破这个先例吗? 我和蓝伶就这样僵持在那。这时候,小强他们从我身后出现,他拽了我一把,压低声音劝着我说:“季南,你冷静点,你要是真打了她,你就完了!”几个人掰着我的手腕,终于让我的手缓缓放下。 四周又有一帮人从看热闹的人群中挤了出来,来到蓝伶的身边,他们的耳朵上都明目张胆的夹着一根香烟。其中一个带头的看了看蓝伶,又看了看我,问:“蓝伶,这小子谁啊?需不需要我帮你揍他?” 我一听便明白了,这是蓝伶的追求者之一,以蓝伶的长相,有人自愿为她当打手太正常了。 蓝伶冷哼了一声,双手抱在胸前说道:“好啊,去帮我打死他。” 那人眼前一亮:“好嘞!”然后便往身后一招呼,瞬间站出来七八个人,看模样全都是面色不善的校园小混混。 而我身后的小强他们顿时都有些慌了,他们都是普通学生,平常见到这些小混混都得绕着走,连尿个尿见到混子在厕所里抽烟都得心慌慌的,生怕对方转头就来找你的麻烦。 我心中也明白,让他们去面对这些混子,岂不是要他们的命么? 但小强的手还是死死的拽着我的胳膊,一点没有放手的意思,倒是让我有些感动。 只不过,我能明显感觉到,他的手心已经冒出了汗来。 还好,正当这些混子刚刚往前走出两步的时候,尧悦的声音就响了起来:“都给我站住!” 尧悦仍旧坐在那里,但说话却十分管用,那些混子立马就不动了。尧悦扫过他们所有人:“谁敢再往前一步,我让他走不出这个食堂!” 又是这股气势,和刚才笑着和我说话的尧悦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带头的那个似乎有些怕她,喉咙明显动了动,然后说:“尧悦,怎么了?我是在帮蓝伶打架啊?” “我们的事情,还用得着你来管?”尧悦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滚!” “这……”那人显得有些为难,又看了看身旁的蓝伶,最后咬了咬牙,还是选择挥了挥手,带着人再一次钻入人群之中了。 蓝伶依旧冷冷地站在原地,也没有阻拦,或许是她知道,让他们违抗尧悦的命令动手是不现实的。 这个时候,尧悦转头看向了我:“季南,算了吧。”她带着一股商量的语气说道。 尧悦的面子,我不能不给,毕竟刚才他还帮我解了围。 于是我便深深的吐了口气,然后转过身,拥挤的人群为我让开了一条道,我大跨步的离开了这个食堂,而蓝伶也没有阻拦我。我知道继续待下去没有什么意义,蓝伶,我自知惹不起她,但和她这个女人讲道理,好像也没什么好讲的。 很明显,这个蓝伶故意在找我的麻烦。但我不知道为什么她要这样,我以前根本不认识她,我也敢保证没见过她,像她这样的相貌,我若是见过一定不会没有印象。 昨天晚上,应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才对。 可那她为什么要这样找我的茬?我可不觉得她是任性或者是为了好玩儿,这女孩虽然看起来疯疯癫癫的,但我可不觉得她是真的傻。 气呼呼的回到了宿舍,一头就躺在床上。心情真是差到了极点,昨晚钱给人坑了,又给人打了,今天还要被一个女生羞辱,还特么的没法还手!最近的运气真是背到可以。 小强他们也跟在我们走了进来,他们聚到我的床边,无奈的看着我:“季南,到底什么情况啊?怎么好端端的你就跟蓝伶那个女魔头吵起来了?” 我愣了一下:“女魔头?” “是啊。”小强苦笑着说:“她虽然漂亮,足以称得上我们学校的校花之一,但是她也是出了名的顽劣啊!我虽然跟你说了不要让你去惹尧悦,但是你居然惹上了蓝伶……那你还不如去惹尧悦呢……” 我却稍微沉思了一下,然后又问:“你是说,蓝伶很经常做这种事,找别人麻烦,而且不需要任何理由?” 小强挠了挠头说:“是不是有理由我不知道,我又不是当事人,哪里知道内幕……” 我立马又说:“那你先告诉我,那些人都是谁,蓝伶是怎么整他们的。” 直觉告诉我,这件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啊?哦……”小强虽然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掰着手指,开始回忆起来:“除了你以外,上一个我知道的,是尧悦的前前男友,原因我不懂,反正是在吃饭的时候,蓝伶把整个饭盆砸在了那人的脸上。” “再上一个,也是个男的我记得,原因我还是不知道,只知道那个男的似乎是甩了蓝伶一个耳光,然后从第二天开始他就再也没来过学校,听说是被人打断了腿……对了,他之前还是尧悦的追求者之一呢。” “然后再上一个……” 小强不停地说着,我的瞳孔越放越大,终于我忍不住了:“停!” “怎么了?”小强一脸迷茫的看着我。 “你说的这些人,怎么都和尧悦有关系??”我瞪着眼说道。 第16章 巧合? 是的,这些人里面,有尧悦的前前男友,也有尧悦的前前前男友,还有尧悦的追求者、尧悦走的近的男性朋友、和尧悦走的近的女性朋友……总之无论如何,全部都和尧悦有着一定关系!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巧合?谁他妈信啊! 被我这么一说,小强也是挠了挠头:“咦?你要这么说的话,好像还真是这样。” 我皱起了眉头,陷入了沉思,我和尧悦的关系,是蓝伶误会了,从她误会的那一刻开始,似乎她真的就在无时无刻的找我的麻烦。 在饭馆宰我,故意引起我和卷头的争执,再到刚才,干脆就直接跟我翻脸了。 我深深皱起了眉头:“蓝伶和尧悦,该不会……” 小强也怔了一下:“季南,你该不会想说,蓝伶是故意和尧悦过不去的吧?” “这样看起来的话很有这个可能,不是么?”我撇了他一眼。 没想到小强却笑了,摆了摆手说:“嗨,你想多了啦,蓝伶针对尧悦,没可能的。” 我一愣:“为什么?” “因为她们的关系很好啊。”小强说:“她们从高一入学开始就形影不离,关系好的就跟一对姐妹一样,学校里的人都知道,尧悦看待蓝伶,就跟亲生妹妹一样。她们刚入学的时候有一个高年级的学长恶意调戏蓝伶,结果尧悦竟和这个学长大打出手,硬生生的把人家的腿给打断了。” “当时尧悦才高一,那个学长高三啊!她还是一个女孩子,你能想象吗!?” “再说了,你说蓝伶针对尧悦,虽然这些东西列举出来,确实也太过巧合了一些,但是尧悦那么精的人啊,她怎么会看不出来?肯定是其中有其他原因啊,我看呐,是你想得太多了。” 我沉默着没有说话,小强他们还是有些单纯,或许他们的世界非黑即白,不是朋友就是敌人。而我却知道,这个世界上表面和你关系好又背地里捅你一刀的人太多了,有很多事情都不像它看起来那样。 比如尧悦上次和我所说的那个和我一样进了少管所的少年,他也是表面上和管教们谈笑卖乖,心里却恨死了这帮家伙。又再比如说……唐梦烁…… 不过小强说的好像也有道理,蓝伶每一次找麻烦的对象都和她有关,以她的精明程度,不可能没有察觉才对啊? 这时我又记起了当时在食堂我准备离开时,尧悦的眼神,那是一片灰暗,难过而又失望。 难道她一直都明白?只不过由于某种原因一直都在隐忍着? 可是也不对啊,在饭馆的时候,尧悦心情不好时,蓝伶也是真的想要逗尧悦开心,难道这也是装的? 天呐,我顿时觉得头好痛。 我晃了晃脑袋,深深的吐了口气,随即又一想,我管那么多干什么,不管是尧悦和蓝伶,都和我认识了才不到两天,她们俩又和我没有太大的关系,大不了今后离她们远点就是了。这两个女孩就像是抹了汽油的石甲虫,随时随地就会引火上身。 只要远离了她们,我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对么? 我又抓了抓头发,这是我心烦时的习惯性动作。可这一次,却抓到了头顶上尧悦为我绑的那捆绷带。 我用手,轻轻摩挲着那纱布的纹理。 我依旧还在沉默着。小强拍了拍我:“季南,你怎么了?” 我拨开他的手,站了起来:“没事,我出去走走。” “诶?现在?”他说:“现在那个女魔头估计还在气头上呢,你这时候出去,万一又被她逮到了怎么办?” 我没有回答他,自顾自的走出了宿舍。 我不知道我要去哪里,却鬼使神差的来到了食堂,但这里的人已经散去,饭点已经过了,食堂内只有依稀几个人,尧悦和蓝伶也都不见了。 但似乎还是有人认出了我来,对我指指点点低声嘟囔着:“诶你看,这不是刚才和蓝伶起冲突的那个男生么?怎么又回来了……” 我又走出了食堂,想着下午跟尧悦谈谈吧,毕竟这个女孩对我还不错。 但是一整个下午的课过去了,我每节课下课都往尧悦的班上跑,却没有一次在她的班上找到她,她的位子上永远是空荡荡的。每一次也都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看来我在学校已经是彻底出名了,还好他们都只见到我满头绑带的模样,还不知道我纱布下的面目。 我随便找了个学生问了问,他跟我说,尧悦一整个下午都没来上课,也没在宿舍,不知道去哪了。 我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我不知道蓝伶有没有来,我也不知道她的教室在哪。 我想打个电话给尧悦,拿出手机的时候却发现我根本没有她的电话号码。 我又摇了摇头,无奈的回教室去了。 一整个下午我都没什么精神,课也没怎么听,光顾着托着下巴发呆了。一会想想尧悦,一会想想蓝伶,一会又想想昨天打人的情景。 班主任不知道我脑子里所想的,还以为我只是单纯的因为头顶的伤痛无法专心下来,于是便对着我摇头说:“季南,你要是坚持不下来,就回宿舍休息吧,没必要强撑着上课的。” 但是我其实已经基本把这点伤痛给忘记了。 我摇着头和班主任说没事,让她不用担心我。班主任也没有办法,只好无奈的叹口气,然后转过头面对黑板继续上课。 这个时候,我感觉到有人轻轻戳了戳我的胳膊肘。我惊讶的回过头,是我的同桌关小凝,她有些怯生生的看着我。 “你怎么了?”她小声问道。 “没什么。”我以为她是同桌之间的关心,所以也没当回事儿,不过我心情不好,也跟她不太熟,所以便没打算跟她多说什么。 她抿了抿嘴又说:“刚才……在食堂和蓝伶起冲突的人,是你吧?……” 我有些诧异的看着她,没想到这事儿传的这么快,连她这样两耳不听窗外事的人都知道了。 她被我的目光看得身子稍微缩了缩:“没事……我就随便问问而已,你要不说也没关系……” 我当然不会跟她说,又将脑袋深深埋了下去。她见我不想说,果然也就没再继续问。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我收拾好东西离开了教室,却又不知道自己该去做什么。尧悦不在教室,也不在宿舍,难道是已经出了这个学校了? 我又摆手告别了宿舍的一帮人,让他们自己去吃饭,别等我了。小强显得很是无奈:“你又要去找尧悦她们啊?”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哥几个,我的事你们不用管,自己先去吃饭吧。” 没想到小强一听我这么说却是一下子推开了我的手,声音提高了一个分贝:“什么叫做你的事我们不用管?咱们可是同一个宿舍的!季南,你是不是不把我们当兄弟?” 我愣了一下,呆呆的扫过他们每一个人。我看着小强愤愤的表情,不禁笑了出来,这些家伙啊……虽然他们胆子小了点,在面对马烈的时候连口大气都不敢出,任由对方怎么样,也完全不敢反抗。但是仔细想想,这也不能怪他们,他们本身就是普通学生,哪里能跟混子比。若是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敢随随便便用啤酒瓶子开人脑瓜的话,那这个世界不都得乱套了? 就连我自己,开卷头的瓢也是因为被逼急了。 他们的心还是热的,还是关心自己的,还是充满了人情味儿的,这样就够了。 “喂,你笑什么啊?有那么好笑么?”小强皱着眉头说,估计是觉得有些无语。 我用拳头轻轻锤了两下他的胸口,说:“行了,谢谢你们,但是你们都回去吧,这件事情,我自己会处理好的。” 第17章 义无反顾 小强似乎还是有些不太放心:“季南,我可提醒你啊,蓝伶那个妮子,可不是咱们这样的人可以控制得了的,那特么就是个定时炸弹啊!” “放心吧,我有分寸。”我露出自信的笑容,其实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这自信从哪里来。 好说歹说,终于把他们给劝走了,我独自一人转身离开,迈步走出了学校。 我才刚认识尧悦不久,也不能说了解她,我能猜到她会去的地方,除了教室、食堂、宿舍以外,也就只有上次她们带我去的那个迪厅了。 只不过这一次是我一个人,我能进得去么? 我摇了摇头,管他呢,到了再说,说不定路上的时候就撞见她回来了呢? 但结果是确实撞见了,但撞见的人却不是她。 我照着之前的印象走在学校前往迪厅的路上,那迪厅开得离学校挺远,有迪厅不许开设在学校附近多少多少范围以内这方面的规定,从学校徒步走到那儿的话,大概要二十多分钟吧。 不过我也无所谓,就当饭前运动了。 走在路上,远远却望见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我定神一看,是卷头男!而他的身边,正好还是上次负责压着我的那两个社会青年,变都没有变。 我吓了一跳,真是冤家路窄啊!我下意识的拔腿就想跑,我不是傻子,才没有兴趣以卵击石呢。上一次我已经领教到了和他们之间的差距了,我这个十七岁的少年,能用酒瓶子开他一瓢都是得用偷袭的,如果是正面和他们三个开干,估计连他一根头发都拽不下来。 不过好像也不能算是偷袭,也是那个卷头男自己傻呼呼地把我伸过来让我砸的…… 正当我想要转身逃跑的时候,我却发现,他们好像并没有看见我,或者说,他们根本就没有把注意力浪费在我的身上。我依稀见到,他们的手上似乎正齐力抓着一个人,但我看不到那人的脸,任凭那人怎样挣扎,也不可能拼得过三个成年男子的力气,没一会儿,就被他们拉到隔壁的树林中去了。 我顿时心生好奇,想要跟过去看看,但心中又有另一个声音不断提醒着我,让我赶紧离开,不要滩这趟浑水。 虽然我这么想着,脚步却已经在一点一点的靠近了。我来到那小树林的边缘,还未拨开眼前挡住视线的杂草,卷头男、还有那两个青年的笑声就已经传进了我的耳朵。 那卷头昨天才被我开了瓢,他的声音我永远不会忘记。他们的笑声听起来十分恶心,像是在淫笑。 “嘿嘿……嘿嘿嘿……” “不要!救命啊!唔……”到了后面,呼救的人像是嘴巴被人堵住了。 我心中一惊,这个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我猛然将挡在眼前碍事的杂草拨开,小树林的一切全然映入了我的眼帘。“真的是她!”我隐隐握紧了我的拳头。 小树林内,那两个青年一人按着她的一条胳膊,就跟昨天按着我一样。而那个被她们按着的人,竟然是我的同桌!关小凝! 关小凝是本地生,所以并没有住宿,此时估计也是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却被卷头他们一把拽进树林。 我看见关小凝不停的摇着头,一张脸上充满了恐惧,她想要呼救,无奈嘴巴已经被卷头的手死死堵住,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卷头恶狠狠地瞪着她:“臭婊子!你再敢叫唤一个试试?信不信老子杀了你?!”说着,还从口袋里拔出一只匕首,冲着关小凝的面前比划了两下。 但关小凝还是死命摇着头,嘴里仍旧“呜呜”叫唤着,趁着卷头卒不及防之际,狠狠地一口咬在他的手腕上。卷头疼得“嗷”的一声,连忙推开了她的脑袋,拼命甩着自己的手又对手吹着气。 “草,你这臭婊子,跟老子装什么清高?”卷头显得有些发怒了,他的脸上抽搐了两下,猛地一巴掌就挥在了她的脸上,“啪”的一声,鲜血顿时就从她的嘴角流了出来。 卷头又从边上拿出一块破布,塞进了关小凝的嘴里,这下她是彻底安静,再也说不出话来。 我看到这一幕,隐隐有些怒火,上一次听蓝伶和尧悦的言语间,就知道这个卷头是个好色之徒,祸害小姑娘的事儿以前肯定也没少干,没想到这还是大白天呢,居然就敢这么嚣张! 我一咬牙,猛然就想要冲进去阻止他们,自从上次第一次在迪厅开完卷头瓢之后,我感觉我的胆子大了许多,觉得不就是打架嘛,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还没迈出第一步,当初唐梦烁与王宁在教室里的场景瞬间就像影片似得映在我的面前。 唐梦烁摔了我一巴掌,骂我多事…… 警察半夜敲我家的房门,把我带走…… 我绝望的站在法庭上,看着王宁得意的笑容,还有父亲那张无能为力的脸…… 这就像是一盆凉水,泼在了我的心头。 我的脸上僵住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不知道这个卷头男的身份,也不知道他背后有什么势力,我只知道一点,那就是我再也不想回到少管所了…… 我原本握紧的拳头渐渐软了下来。 如果我再次被人陷害呢?如果我运气不好,这个卷头男背后的势力深不可测,再一次把我送到少管所去呢? 这个女孩,应该不会像是和唐梦烁一样吧? 我犹豫了。 纵使她是真的被强迫的,我又能做什么呢?我这个时候站出来?英雄救美?可是这是电视剧的桥段。电视剧里,功夫高强的男猪脚就该跑出来把这群流氓给打跑了,然后女猪脚就爱上了她,然后展开一段琼瑶剧般的爱情故事。但在现实中,我知道,我根本就不是卷头他们的对手,我没有特殊的异能,也没有过硬的身手,三个成年人,我在他们面前跟小鸡仔似得,昨天他站在那儿让我敲,我都没能把他敲晕,况且我今天头上还顶着伤呢…… 报警?恐怕警察还没来,关小凝就已经…… 我转头望了望四周,渴望能够寻求其他路人的帮助,但是没有,在这空幽幽的小巷里,一个人都没有,卷头他们显然是很会找地方,这条路极少有人走,如果不是我恰巧路过,他们或许不会被任何人看见。 树林内,卷头已经开始在扯关小凝的衣服,关小凝的四肢被死死的按住,无法动弹。上衣的纽扣,被卷头一颗一颗的解下来,露出了里面纯白色的nei衣……卷头不停淫笑着,感觉他的眼睛恨不得塞下去,两行清泪从关小凝的眼眶中流了下来,显得十分可怜。 我通了一个电话,通话的过程中,我的眼睛一直死死的盯着小树林内的情景。通完电话后,我将手机放回口袋,然后发狠似得咬了咬牙,转头想要离开。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实在对不起了,我就算这时候冲出去,也不可能打得过他们三个。到时候,也不过是我陪着你一起作伴罢了。 帮你报了警,只能这样了…… 我和她只不过才刚认识了两天,也没说过几句话,只能说是认识,还不能算是朋友,就这么离开了,应该也不算不讲义气吧?……我在心里这么安慰着自己。 这么想着,我往前迈出了一步。 但这一步之后,我却再也走不动了,我感觉到我的腿重达千斤。 林子内,还隐隐约约传来关小凝的啜泣声,还有卷头他们阵阵淫笑的声音。 真的,就要这样见死不救么? 我在心中这么问自己。可是明明知道自己冲进去也阻止不了什么,除了把自己也搭进去,再挨一顿揍之外,还能怎么样呢? 我沉着头这么想着,想要继续往前走,但是我的腿像是完全不听我的使唤,动也动弹不得,就像是我身体的本能看不惯这种事情,不让我见死不救一样。 这时候,我突然觉得此时的我和印象中的一个人很像,是谁呢?我又一时间想不起来…… 我心中一震。 对了,是我的父亲。 在我入狱的那段时间,我一直在恨我的父亲,虽然我也知道,玩弄权势,他不可能赢得了王宁他爸,但我恨的不是他赢不赢的了,而是因为他从未真的尝试过去救我,在他面对王宁他爸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怂了。 我觉得此时的我就和他当初一模一样。 但有些事情明知道没有什么好结果,却还是要义无反顾的去做,不是么? 否则的话,那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我猛地甩了好几下头,像是想要甩掉脑袋子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又一次转过身来,拳头再一次握紧。 草,去他妈的什么少管所,管他妈背后有没有什么势力。就算我真的再一次被送进去,也只不过再后悔三年而已,怕个蛋啊? 而我如果不出手,恐怕我会后悔一辈子! 第18章 小树林的战斗 小树林的光线并不是很足,头顶的阳光只能通过树叶间的缝隙印透下来,撒在卷头男他们的身上斑驳发亮。 突然,一块砖头凌空而来,“砰”的一声砸在卷头的后脑勺上。 一声闷响之后,砖头落在地上断成两截。而卷头的身子晃了两下,倒也是相当健壮了,这样竟然都没有倒下去。鲜血顺着他的后脑流了下来,看上去无比的渗人。卷头捂着后脑,猛然从地上站了起来:“妈的,谁?!” 不远处的我,已经拨开了枝叶,出现在他们面前。 地上的关小凝见到我似乎有些惊讶,呆呆的看着我,甚至忘记了哭泣,我看到她身上的衣服几乎都快被卷头扒光了,身上只穿着一件小背心和里面的内衣,下身也只剩下一条内裤,还有脚上的粉色短袜。 因为我头上还包着绑带,卷头似乎第一眼还没认出我来,皱着眉头道:“你谁啊?多管闲事?” 我冷笑了一声,卷头的额头上也包着一小块纱布,那是昨天被我砸的。我用手指轻轻指了指自己的头、他纱布的位置,说:“你这儿不疼了?” 卷头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大笑了出来:“哈哈哈……原来是昨天晚上那个浑小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是打算去埃及演木乃伊吗哈哈哈……” 卷头笑着,他身边的那两个社会青年也都开始笑了起来。 我又摸了摸我的头,我现在的造型,确实是有些滑稽…… “怎么,你是嫌没被我打出脑震荡来,不过瘾是不是?”卷头冷笑着,一点都没有把我放在眼里的意思。 我指了指地上的关小凝,说:“她是我的同学。” “哦,原来是你的同学啊……”卷头却又笑了起来:“你的同学又怎么样?就算她是你妈也没用啊哈哈哈……” 卷头的嘴巴很不干净,我的脸色阴冷到了极点,但我还是忍住心中的怒火,沉着脸说:“把她放了,然后离开,大家就什么事都没有,否则……” “否则?否则什么?”卷头也不笑了,冷哼了一声:“我说你这小子,昨晚把你给打傻了是不是?老子的闲事儿你也敢管?你知道老子是谁嘛?” 我没有问,我怕问了心里发怂,便干脆不想知道。我摇着头说:“我不管你是谁,放了她,否则你会后悔的。” “哈哈哈哈……你说我会后悔?”卷头的样子就像是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那你告诉我,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后悔?” 我沉默了一下,然后淡淡的说:“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会来。” 一听到“警察”两个字,卷头的身子明显震了一下,身后的两个青年也都打了一个哆嗦,到底还是社会流氓,终究还是怕警察的。 卷头皱起了眉头,脸上早已没有刚才轻松的笑容,他转头问道:“这里最近的警局,过来要多长时间?” 那人想了想,说道:“大概要十五分钟!” 卷头眯了眯眼,又转过头来看着我,冷笑着说道:“哼哼,十五分钟是吧,对付这个臭小子,哪用得着那么久,一分钟就够用了。” 我心头一紧,看来要打一架已经是在所难免的了。我的眼珠急忙四处张望着,寻找这附近有没有可以用来打架的武器。 但是没有,四周除了杂草还是杂草,反倒是卷头的脚底下,还放着两块刚刚断成两半的砖头。 卷头,缓缓地将那两块半截的砖头捡了起来,一块递给身边一个人,一块自己留着。 我的心凉了下来,忍不住后退了两步。只见卷头一边掂着砖头,一边一步步的朝着我走了过来:“行了,一分钟内干死他,然后再绑着这个小妞换地方,别等警察来了。” 三个人都发出冷笑,齐齐向我走来。 我咬着牙,本身就不是这三个成年人的对手,而此时他们的手里还握着砖头,让我这样跟他们打,不是要我的亲命么…… “小子,学什么不好,学别人多管闲事儿。”卷头说:“既然这样,就让我今天给你上一课,多管闲事的代价!” 说着,卷头拎起了他那半截砖头,挥舞着向我拍了过来。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我不是卷头,挨上这么一下八成是得趴在地上起不来了。所以我急忙侧身一闪,躲过了他这一砖,然后从他的侧面狠狠地推了他一把,卷头被我推了趔趄,撞在另一个人身上,差点还没把那个人撞倒。 我又在草地上打了一个滚儿,滚到了关小凝的身边。 我为她摘下了嘴里的破布,她干咳了两声,显然是被憋得喉咙有些难受。关小凝身上穿的衣服不多,白皙的肌肤露在外面,不过此时的我心中却没有任何邪念,默默地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然后披在她的身上。 关小凝呆呆地看着我,像是一个受惊的小天使。 我对她淡淡一笑:“放心吧,有我在,他们不能拿你怎么样的。” 她还是没有说话,但我能够注意到,她盯着我的一双大眼睛,正在隐隐颤动着。 “靠,真他妈想跟老子们玩英雄救美的戏码啊?”卷头似乎是有些看不下去了,大手一挥的说:“给老子上,打死他!打不死也给我把他拍成智障!” 说着,三个成年人齐齐朝我冲了过来,从三个不同的角度,脚下踩着草地带着吁吁的风声。 我知道,这次我再也躲不开了。 我看了看表,从我报警到现在,也只不过过了五分钟而已。 算了,能拖一会是一会吧! 我怒吼了一声,朝着他们冲了过去。他们冲在第一个的还是卷头,半块板砖直直朝着我脑门砸来,光听着风声就知道若是被这砸中了一定很疼。我想要避开,但是避之不及,虽然没有让砖头砸到我的脸上,但肩膀上还是挨了一下。 “嘶……”我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随即,还在我没反应过来之际,我就感觉到小腹传来一阵剧痛,卷头一脚踹在我的肚皮,让我整个人哼都没哼一声就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还好是这草地,不过我也因此啃了一几口泥。 我想要爬起来,但是肚子上传来的剧痛不允许我这么做,这一脚几乎让我丧失了全身的力气,我蜷缩地躺在地上,面色痛苦的捂着肚子。 这个时候我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与这些成年人实力究竟有着多大的差距,况且我本身就没打过几次架,对于技巧方面本来就很有欠缺。卷头旁边的两个青年几乎都还没动手,我就被卷头单人一砖一脚打趴下了。 “嘿,我还以为这小子有多猛呢,原来是个废物啊?”卷头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是啊,看他昨晚还和尧悦蓝伶走在一起,我还以为他是个什么厉害的人物呢。” “我估摸着,是那两个小妞找来负责买单的钱包凯子吧哈哈哈……” 听着他们的大笑之际,我的力气隐隐约约恢复了一些。我抬起头,面前,正好站着的就是卷头。 “小子。”卷头不屑的咧起了嘴:“给你个机会,你从我裤裆下面钻过去,今儿这事我就不计较了,怎么样?” 我笑了出来:“好啊。” “真的?哈哈哈……”卷头笑着,将他的两条腿稍微张开了一些,露出了一个人正好可以钻过去的“洞”,“来吧,快钻,钻过去了,或许我还能好心送你去医院啊哈哈哈……” 我嘴角轻轻翘起,两手缓缓撑起身体,做出了一个准备爬过去的动作。而卷头也笑得更欢了:“来吧,来吧,快钻啊!” “白痴。”我轻轻吐出这么两个字。 “你说什么?!”卷头的脸色猛然变了。 而我,在这瞬间徒然暴起,奋力抓住了卷头男的大腿,然后一声嘶哑的低吼,用尽全力一拽,卷头似乎没有想到我会突然反抗,身子猛然往后仰去,失去了重心,被我彻底拽倒在地上。 “啊……”我大吼着,反身将卷头死死按住,一双拳头如同无数的雨点,不断落在卷头的脸上。 “砰,砰,砰……” 我不知道我挥出去了多少拳,也没有考虑揍完他之后的后果,我的脑袋里“嗡嗡”直响,我只知道这是我反击的唯一机会,如果不把握住,恐怕会一直被他们按在地板上揍了。 我感觉到身边的两个青年想要来拽了我好几次,但都被我给挣脱了,我全然不顾他们,只盯着卷头的面门打。我不停的打着,打着,打到我意识模糊,打到我连我自己的拳头都开始有些生疼…… 终于,身下的卷头男似乎是被我给惹怒了,一声暴吼后便踹开了我,他的力道很大,我直接被踹得翻了个面,虽然我已经占据了主动的先机,但力量的差距还是无法弥补。我再一次趴在草地上,再一次啃了一口泥。 “行啊小子,老子小看你了。”卷头用大拇指抹了抹嘴角的鲜血,又呸了一口:“给我打,往死里打!” 随机,我便感觉到无数的拳脚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知道我自己再也没有力气反抗了,所以干脆就闭上了眼睛。 已经尽力了啊…… 他们这次果然不再留任何情面,一脚一脚直接往我本来就已经受伤的脑袋上招呼。我刚开始还想用手臂去挡,但是挡到后面手臂都被踹得麻木了,自然的软到一边,我的脑袋再一次受到侵袭。 一下,两下…… 我感觉到纱布内的伤口又裂开了,鲜血再一次溢了出来,意识也变得渐渐模糊。 关小凝哭喊着求救,说着:“不要打他了……”之类的话,但是没有人理她,我叹了口气,这附近人又很少,恐怕是没有人能够听见了…… 但是偏偏,我还真看见了一个人。 在我意识清醒的最后一秒,我看见了一个人拨开了小树林的杂草,走进了这里。 是一个女子,十分窈窕的身影。 我心想糟了,这下子又一个狼入虎口了,又想着算了,不管是谁都好,哪怕能帮我拖延一些时间,警察也差不多该来了…… 但等我看到那女子的面貌的时候,我的心却再一次沉了下来。 居然是蓝伶! 这不完蛋呢嘛?!刚刚才跟她起过冲突,这时候还指望着她帮我?不凑过来帮着卷头踹我几脚就不错了…… 我的视线越来越模糊,眼皮也越来越重,看不清楚蓝伶的表情。终于,我眼前变得一片漆黑,彻底晕了过去。 第19章 态度的转变 我不知道我昏迷了多久,像是昏迷了好几年,又像是昏迷了一整个世纪。 梦里,我像是把初中一年半,少管所的三年再过了一遍。 我又回到了少管所,又见到了曾经那些欺凌我的狱友,还有压迫我的管教,他们面目阴沉,嘴角轻轻翘起冷笑,脚下虽然没动,却一点一点地向我靠近,像是漂浮在空中的幽灵。 我的冷汗冒了出来,我问他们我又做错了什么?但他们并没有回答我,目色的阴寒让我毛孔打颤。我不停地后退,后退,再后退,我不知道后退了多少步,但似乎没有用,他飘离我越来越近,近到几乎就像到了我的眼前。 我转头想跑,但是转过头才发现,我的身后还站着两个人,一个王宁,一个唐梦烁,他们也和这群人一样,没有说任何话,却面带阴笑的一点一点朝我飘来。 他们几乎就要飘到我的身旁,我咬了咬牙,怒吼了一声:“混蛋!我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自己了,你们再来啊!老子弄死你们!” 说着,我便猛然挥出一拳,径直打向了王宁。 这一拳打散了王宁的幻影,也打碎了我的梦境。 我的眼睛猛然睁开,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我的拳头还伸在半空中,而王宁他们已经全都不见了,映入我眼帘的是白花花的天花板,白色的窗帘,白色的房间。 我躺在的是一张白色的床上,这里是医院吗? 我转头四处望了望,才发现病床边上正坐着关小凝,她一脸的惊愕,正呆呆的望着我,显然是我刚才的吼声把她吓坏了。房间内还站着另外两个人,是尧悦和蓝伶,她们也是一脸的吃惊。 我脸上抽搐了两下,觉得有些尴尬,缓缓地把伸在半空中的拳手收了回来:“呃……你们都在啊……” 关小凝惊喜地笑了起来:“你终于醒啦?” 我明显的看到,关小凝的眼眶红红的,眼角还有一丝湿润的晶莹,显然是哭过了的。 我不禁笑了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有除了老妈以外的女孩为我而哭,这次就算被人狠狠的揍了一顿也算值了吧。 尧悦走过来,说:“都给人打成这样了,你还笑,笑什么,给人打傻了?” 我无奈的说:“我不笑,难道我还哭么?” “嘁。”尧悦看着我:“对了,你刚刚……喊的什么?弄死谁?” “……”我:“没什么,做了个噩梦而已。” 关小凝“噗嗤”一声捂着嘴笑了出来:“他上次在教室也是这样,在课堂上说梦话,然后就被任课老师赶出去了。” 尧悦、甚至蓝伶都偷偷笑了起来,我一头的黑线,想着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没想到连平时话少文静的关小凝都会揭人的老底…… 我想要坐起来,但是腰间才稍微一动,就感觉脑袋爆炸似得疼,疼得我不禁咧开了嘴,倒吸了一口凉气。 尧悦扶住了我的双肩,慢慢地让我再一次躺下,然后皱着眉说:“你乱动什么?我刚刚可不完全是在开玩笑,你的脑神经真的有可能会被人打傻了!医生说了,打得这么严重,不排除醒来以后会失忆的可能!” 我苦笑了一声,失忆?我连做梦都忘不了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怎么可能会失忆…… 不过,我可不想失忆,虽然曾经有很多痛苦的记忆,但是我更想记住它,永远的记住它,这是我一生的教训,或许正因为有这些教训,我才敢冲进小树林,才敢用酒瓶开卷头的瓢。 如果这些记忆都没了话,那我活了这么多年岂不是白活了?岂不是又要当回当初那个傻乎乎只会隐忍的傻小子? 我又环视了病房一圈,看见蓝伶正坐在凳子上,手中飞舞玩弄着一把小刀,正削着一颗青色苹果。她削苹果的技术很娴熟,从头到尾一直都没有断过。 我的记忆有些模糊,我只记得我在小树林见到蓝伶的身影,然后我便晕过去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是蓝伶救了我们?看关小凝脸色还算轻松,应该没有被卷头怎么样才对。 我开口问道:“是你救了我?” 蓝伶没有抬头看我,继续削着手中的苹果:“我没救你的话,难道你觉得会是卷头大发慈悲放了你?” 我苦笑了一下,没想到虽然和蓝伶在食堂发生了那样的冲突,但是她还是救了我。 “那卷头呢?”我又问。 “跑了。” “跑了?” “恩,被我打跑了。”蓝伶淡淡的说。 “被你打跑了??”我的眼睛瞪得跟牛犊似得,一张脸写满了不可思议,我实在是难以想象像蓝伶这样娇小的女生是怎样把卷头他们三个成年男子打跑的。 “干嘛?”蓝伶终于抬起头,幽幽地看了我一眼:“看不起女生?要不咱俩单练练?” 我苦笑了一下:“我……还是不要了,我不打女生的。”但我还是有些不信是蓝伶把他们打跑的,应该是蓝伶用了其他办法,比如说帮我们说情之类的,只不过不愿意跟我们说。 我吐了口气,眉色正立:“不管怎么说,谢谢你,那天在食堂和你发生冲突,你还能跑出来救我们。” 蓝伶却抿了抿嘴:“错了,是我该谢谢你才对。” “啊?”我愣了一下,还以为我听错了。她刚刚跟我说什么?谢谢?? “喏,给你。”蓝伶伸出手,将那颗削好的青苹果递到我的面前。 削得非常完美,一点皮渣都没有剩下。 “这个……给我的?”我显得有些诧异。 “废话,不然我削它干什么?”蓝伶像是看着一个白痴一样看着我。 我愣了愣,想伸手去接,但是手伸到半空中又犹豫了一下,这妮子从之前一直都在整我,怎么会突然对我这么好?这苹果里该不会有毒吧?吃了一口就嘴唇发黑毒发身亡的那种…… 我看着这个洁白如玉的青苹果,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这妮子应该不至于这么狠吧?…… 尧悦看着我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季南,放心吧,这苹果没毒的。” “哦……”我这才愣愣的把苹果接了过来,心中顿时一想这妮子更厉害,每次都能猜到我在想什么。 蓝伶却仿佛这才明白我为什么迟迟不接,有些不太高兴的撅起了嘴:“喂,你什么意思呀?我那么诚恳的跟你说谢谢,你居然怀疑我在苹果里放毒!而尧悦一说你就相信了!” 我挠了挠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而一旁的尧悦和关小凝已经捂着嘴笑成了一团。我有些尴尬的低头咬了一口苹果,唔……有点酸…… “哼!”蓝伶愤愤地将头扭到一边去,但咬了咬嘴唇还是说:“不过你救了小凝,我还是得谢谢你。” 我愣了一下,这才明白了蓝伶对我的态度为什么会突然转变的那么大。又看了看关小凝和尧悦,恍然大悟的说道:“原来你们认识啊??” 可是怎么会呢……关小凝在我们班上的成绩,甚至在整个年级上,都可以排上前十的水平,而尧悦和蓝伶她们则是出了名的女混混,就像是生活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而且她的性格,一向都是乖乖女的形象,和蓝伶尧悦也完全背道而驰,差异这么大的两个人,居然会是朋友??这是我怎么也想不到的。 关小凝点了点头说:“是啊,我们小时候就认识了。” 我恍然的点了点头,原来是小时候的玩伴,那就不奇怪了,长大以后每个人因为各自的经历,都会变得不一样,也会有不同的圈子。不过大多数人有了各自的圈子后关系也就渐渐淡了,看起来她们的关系还是很好,也是相当难得了。 “那个……谢谢你。”关小凝突然说道,脸上有些微微泛红:“谢谢你冲进来救我,你原本就有伤,还害了你挨了打。” 我故作轻松的摆了摆手:“没事儿没事儿,男孩子嘛,从小到大谁没挨过打,这点伤根本不算什么。”但其实哪能啊,脑袋上的剧痛刚才还让我龇牙咧嘴的,这估计是我从小到大挨过最重的伤了,虽然小时候经常受人的欺负,但是因为我从来都不还手,总是嘿嘿笑着就过去了,所以他们也没下手太狠。 但说白了,还是挺难受的,现在想想,当初被精神上的侮辱还不如奋起反抗,就算挨一顿打也比憋着痛快的多。 尧悦明显看出来了,撇了撇嘴说:“嘁,你就嘴硬着吧。” 我摸了摸鼻子不说话了,这个姑娘太厉害,我怕我再说什么再被她揭了就尴尬了。 “对了。”我想了想说道:“我记得我报了警了啊,警察后来来了没有?怎么不把卷头他们抓起来?” 尧悦摇了摇头说:“来了,但是我们不想。” “为什么??”我大为诧异。虽然我对法律没有太大的研究,但我愣是依稀的记得,像卷头这样的成年人,就算是强奸未遂,也得叛他个两三年吧? 第20章 羞涩的关小凝 尧悦解释的说道:“小凝是个脸皮薄的女孩,被人强奸未遂,如果这件事捅到了警察局,学校里难免就会知道了,我们不想小凝在学校里的时候还被人指指点点的谈论。” 我这才点了点头,没想到尧悦她们的心还挺细,换我的话恐怕就不会想那么多,肯定会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卷头那王八蛋抓起来再说,让他在牢房里面被人菊花捅个一千遍好好面壁思过才好。 小凝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其实……我没关系的……” 尧悦摸着她的头发说:“行了,你呀,我们还不知道你?” 小凝红着个脸,不再说话了。尧悦继续说:“而且,我们也想自己解决这件事情,卷头那个家伙,我们一定会找他好好算算这笔账。” 蓝伶也扭过头来,目光阴冷冷的:“对,敢欺负小凝,我会让他后悔下面长了那个玩意儿!” 听到这话,我忍不住缩了缩自己的大腿。但是又有些替她们担心,卷头是已经在混社会的人,而尧悦她们再怎么说也只是个高二的学生,而且还是女孩子。虽然在学校里混的还算不错吧,但学生终究还是学生,和卷头他们那样的社会青年斗我还是怕她们会吃亏。 尤其,卷头还是那样色眯眯的流氓,上次见他看尧悦的眼神就跟见了啥似得,感觉口水都快要留下来了。 于是我便忍不住问道:“那个卷头到底是什么人?看他那副嚣张的表情,应该是混的挺好的吧?你们可别吃了他的亏啊!” “混得不错?就他?”蓝伶却露出了一副不屑的表情:“只会咋咋呼呼的傻蛋玩意,除了放狠话啥也不会,我们要是能吃了他的亏,也就不用混了。” 我愣了一愣,那个时候我还很单纯,不知道混子放狠话是件很普遍的事情,哪怕是他做不到,也得放狠话吓唬吓唬你,不然多没面子不是? 尧悦也笑着说:“是啊,你别看卷头那个家伙咋咋呼呼的,社会上的三流小混混而已,也就靠着欺压学生的那点零花钱活了,还是个标准的采花大盗,没钱去夜店,便对到处对学校里的那些学生女孩下手。” “原来是这样。”听了尧悦的话,我顿时松了口气。 “不过,你这次倒是真的让我刮目相看了呢。”尧悦笑眯眯的看着我:“可以嘛,居然这么带种,我还以为你遇到这种事一定会怕牵连到自身走的远远的呢。” “呃,嘿嘿,哪能呢……”我挠着头笑着,脸上感觉热乎乎的。不过若是在以前,恐怕我真的就装作没看见了。 “蓝伶,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狗急了还跳墙呢,咱们以前也吃过这样的亏,不是么?”尧悦又看着蓝伶说道。 蓝伶笑嘻嘻的说:“知道啦知道啦,多谢悦姐的教诲。” 尧悦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你这妮子。” 我眉目一震,又想起了小强之前跟我说的那些事情。 我看着尧悦,又看了看蓝伶,感觉就真的像一对很好的姐妹。蓝伶看着尧悦的表情,完全看不出来她对尧悦有一丝一毫的恶意。 难道真的是我想太多了?那些事情真的是巧合? 我沉默着,静静的看着蓝伶。这表情实在是不像装的,如果是装的,那她真的可以去考北京电影学院了。 算了,等到回头有机会,我单独问问尧悦吧。 这时候,蓝伶转头看向了我,皱着眉头道:“季南,你干嘛老盯着我看?你该不会是因为我救了你,就这么爱上我了吧?” “嘎?”我冒出一头黑线,这个女孩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她嬉笑的看着我:“我劝你三思而后行噢,我的追求者可多了,我怕你被他们轮番揍一顿,嘻嘻嘻哈哈哈……” 尧悦无奈的说:“行了蓝伶,你别逗他了。” 蓝伶调皮的吐了吐舌头,显得十分可爱。 女人真是善变啊……难以想象这是那个中午还在食堂和我无理取闹蛮横翻脸的女孩,现在却变成这样了,我顿时有些茫然,想着中午那件事是不是真的发生过? 又聊了一会,进来了一个小护士帮我输了液,应该是止疼之类的药物,输完之后我便感觉身上和脑袋的痛楚削弱了不少。蓝伶嚷嚷着肚子好饿,想要回学校吃饭。因为我的父母不在身边,关小凝则主动留下来要照顾我,她说我是因为她才变成这样的,她一定不能走。 尧悦本来是想说些什么,嘴巴张到一半,但小凝的话已经说出来后,她又闭上了嘴巴,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后来她告诉我,她当时本是想留下来的,但看小凝先说了,便没好意思跟她争。 等尧悦和蓝伶她们离开后我才知道,我已经昏迷了三天了,学校方面小凝已经帮我请了假,她是好学生,所以跟班主任说什么班主任都会相信。 在医院休息了一个晚上,小凝也在病房守了我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我的病房门就被推开,我本以为是查房的医生,但进来的却是小强以及我的其他舍友,他们大大咧咧的冲进来:“季南,我们来看你了,真是的出了这么大的意外怎么也不打电话跟我们说说……” 说到一半的时候,小强愣住了,舍友们也站定在那里。 这时候我正靠在床头输液,而小凝正握着勺子,一口一口地为我喂着稀粥。 我见他们突然进来吓了一跳:“我靠,你们这群家伙,进别人的房间都不敲门的啊!” 而小凝则慌了一下,手中的饭勺差点没掉在地下,慌慌张张的将粥碗放在一边,脸上带着晕红。 小强他们见到小凝,似乎显得有些惊讶,然后顿时露出了一副了然的表情,嬉笑着说:“嘿嘿,原来是打扰了啊,那没事儿哈,我们出去,你们继续,继续……”说着,便转头就要往外走。 我哭笑不得的骂了一句:“给老子回来。” 众人又嬉皮笑脸的跑回来了。小凝抓了抓衣角,红着脸说:“我先出去买点东西。”然后便从小强他们中间穿过去,离开了病房。 小凝刚走,这几个王八蛋一下就蹦到了我的旁边。小强一脸兴奋的扛了扛我的肩膀:“行啊季南,怪不得你都不通知我们了,原来是有美女相伴啊!说说,你是怎么勾搭上关小凝那个小美女的?” 我无奈的反驳道:“你们想太多了,我和她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但连我都觉得我的反驳是那样的无力。 果然,小强他们一副不相信的模样。小强大手一挥说:“拉倒吧,关小凝那个妹子,高一刚进来的那年,班上许多男生都想着追她来着,但她十分低调,对这些人都是十分冷淡,对他们都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所以大家后来都放弃了,倒是你,她居然会给你喂饭!我靠,你说,这不是有奸情这是什么?” 糟菜也绕以为是的点了点头:“就是啊!那你解释解释,她怎么会在这里?” 我微微张了张口,本想要解释的,但想了想也解释不出个所以然来,尧悦她们刚还说最好不要让学校里的人知道,小强又是个大嘴巴,我要告诉他了,岂不是告诉了全世界了? “你看,让你解释,你又解释不了。”小强一摊手的说。 “得得得,随便你们怎么想吧。”我干脆破罐子破摔了,摆了摆手说道。 “嘿嘿,这有什么不好承认的呢,换了别人,到处吹都来不及呢!”小强又扛了扛我的肩膀,有些兴奋的说:“咋样,你是不是要泡她?看她对你也挺有意思的,我跟你说,关小凝这姑娘,长得好看,学习又好,家境也不错,简直就是完美啊!这么完美的姑娘,打着灯笼都难找啊!你小子可得把握好!” 我愣了一下,稍微有些出神,关小凝,她对我有意思?抛去别的东西不说,确实她是一个非常好的姑娘,虽然尧悦和蓝伶比起她来说的话要更加引人关注,但是引人关注这种事,真的是好的么?或许小凝这种文静内向的姑娘才是最适合我的…… 女朋友这种事情,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现在也可以拥有了么? “喂,季南,你发什么呆啊。”小强皱着眉说:“问你话呢,你对她到底有没意思啊?”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有意思也没用啊,关键是看人家姑娘有没有意思。” “嗨,这没关系。”小强摆了摆手,大大咧咧的说:“如果你真的有这方面的意思,又不好意思去说的话,我可以帮你去试探试探她的意思。” 我被他这绕口令说的有些懵。小强搂了搂我的肩膀:“行啦,一会她进来,看哥们我的。”说着,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第21章 不一样的感觉 我白了他一眼:“你看起来这么有经验,怎么也没见你有个女朋友啊?” 小强干笑了两声:“这不我长得没你帅么……” 过了一会,小凝便从外面回来了,只不过脸上显得还是有些尴尬,我虽然手上还扎着吊瓶针管,但也没好意思再让她帮我喂饭了,便一只手握饭碗仰头喝着稀粥。 林航干咳了两声,又对小强挤了挤眼睛,示意着他。小强一下会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嬉皮笑脸的对小凝说道:“小凝,问你个事儿呗。” 小凝在这个屋子里,本身就感觉有些不太自在,此时更是有些怯生生的说:“怎么了?” 小强继续嬉笑着:“季南说想跟你处对象,让我问问你是什么意思。” 我差点没一口粥喷在他脸上。 “我草,你问的也太直接了吧?”我直接骂了出来。 小强一脸茫然的挠了挠头:“啊?会么?” 我看到小凝的脸上瞬间唰的一下子红了,像是一颗熟透的番茄,可爱极了。尧悦说的没错啊,真是个脸皮薄的女孩啊…… 林航又是火上浇油的说:“小凝,你说说吧,对咱们季南有没有那个意思?” “我……我……” 小凝有些不知错挫的抓了两下衣角,然后立马就转头推开病房的门,像是逃命似得跑出去了。 “哎哎……”小强叫了两声:“唉,怎么搞的,怎么又跑了?” 我现在知道为啥小强他们这么多年还是单身狗一条了。 我哭笑不得的冲着他骂道:“就你这样,人能不得给你吓跑了么?” “得了,这下子,就算原本有戏也得给你们整得没戏了。” “嘿嘿嘿……”小强显得有些不太好意思:“季南,对不住了,我还以为……” “算了算了。”我挥着手说:“你们这些家伙,就会给我瞎搞事情。” 小强他们只是稍微坐了一会,便也姗姗离开了,或许是因为自知帮我把事情搞砸了的缘故吧。我却倒是无所谓,虽然还是有一点点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初中的时候那些女孩子正眼都不见瞧我一眼呢,上了高中一下就有女朋友?这明显不现实,所以我也没报太大希望。 在医院住院的日子相当难熬,一天到晚就是打吊瓶,而且还无聊透顶。一直到了中午饭点的时候,小凝都还没有回来,一个小护士进来帮我换了药,换完还问我:“诶?你的那个小女朋友呢?” 我连忙摆手说:“那不是我的女朋友,那是我的同学而已。” 小护士显得很惊讶,但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便出去了。 又过了好久,我的肚子有些饿得咕咕叫了,正好在这个时候,小凝“吱呀”一声推门进来,还探头悄悄望了望四周,确认小强他们都离开了,这才松了口气。 我苦笑着:“小凝,他们刚才开玩笑的,你别在意。” “恩……”小凝低着头,仿佛有些不太敢去看我的眼睛,她把一份打包盒放在我的面前,翻开一看,是一份细粉。“饿坏了吧?快吃吧。”小凝说。 我确实饿得有些前胸贴后背了,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一边低头吃着,一边却总感觉有一双火辣辣的眼睛正在看着我。我奇怪的抬头一看,小凝却又立马把目光撇向别处,我有些奇怪,但也不好问她,仍旧大口大口的吃着面。 日子过去了三四天,三四天里我没再见到蓝伶,尧悦倒偶尔会来看我两次,小凝却是没日没夜的守在我的身边,我有时问她:“你都不回家的么?你家人不会担心吧?”她跟我说:“没事,我爸妈最近都出差了,我回家也是一个人。” 三天的日夜相处,我和她已经渐渐熟络了,我跟她说话嘴巴也开始皮了起来,嬉笑着说:“哈,那正好,咱俩可以做个伴。” “恩……”小凝应了一声,感觉声音比蚊子还小。 又过了两天,医生终于告诉我可以出院了,这个时候我才知道尧悦已经帮我把住院的所有费用全部都付了,我心想这可不行,我住院一周多了,费用肯定不低,大家都是学生,身上的钱本就不多,哪能让她帮我付这个钱。于是我便打电话给尧悦,想要问问她到底花了多少钱,我回头转给她。 没想到尧悦满不在乎的说道:“你打电话给我,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我愣了一下:“是啊,不然说什么。” 尧悦沉默了一下,说:“不用了,这点钱对我来说没什么用,出院了就快点回学校来吧。”说完便直接挂了。 我听着电话那头的“嘟嘟”声,有些莫名其妙的挠了挠头,小凝问我怎么了,我便把这件事告诉了她。小凝笑了笑说:“没事的,尧悦她不在意这点钱的。” 我更惊讶了:“尧悦家里很富有么?” 小凝回答道:“那倒也不是……恩,反正她跟我们这些普通学生比起来,有办法自己挣钱的。” 我点了点头,她没说我也没去细问,不过再怎么不在乎那也是她自己挣的钱,这年头挣点钱多不易呀!我还是想着回头得把钱还给她。 出院回到学校,我头顶上的绑带终于都被拆了个干净,只有额头还贴着一小块纱布。住院的事情我也没跟我爸妈说,他们的性子我太了解了,从小到大怕我这个怕我那个的,我要是跟他们说我住院了,他们非得飞到北口市来不可。 这一天因为办完出院手续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钟了,所以回到学校,也不过是只能上最后一节课罢了。我拎着包走上了楼梯,拐角处,我和一个人打了一个照面,差点撞在一起,我们二人都是愣了一下。 尧悦微笑着说:“伤好了?” “啊……是啊。”我挠着头回答着。 这个时间点是上课的时间,走廊上一个人都没有。我不知道为什么,见到尧悦还是会有一种紧张感,尤其是独自和她碰面的时候。 “对了。”我突然想起来说道:“现在不是上课时间么,你怎么会一个人在学校里瞎逛?” 尧悦苦笑了一声说:“我的老师已经习惯我早退和迟到了,他们早就不管我了。” 我也有些苦笑不得,尧悦这种情况,我也不知道该说是好还是不好。然后我又问:“那你现在要去哪?” 她说,她现在要回教室了,在外面逛了那么久也没什么意思。 我说那正好,我们的教室都是在同一层,我们一起上去吧。 她笑着点了点头。 我与她同步走着,我们的教室都在六楼,那是最高的楼层。我们走的很慢,虽然也没有几分钟,但我却觉得像是走了一整个世纪。 和尧悦并肩行走,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心跳很快,仿佛有些紧张,甚至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自己在紧张什么,同样是女孩,跟小凝在一起三天,我却从来没有这种感觉,反而是觉得很放松。 也许是因为她是个女混子吧,混子这个名词,在我以前的字典里,从来都是敬而远之的存在。 不自觉的,我加快了脚步,不再与她并肩而走,渐渐步子比她稍微快了一两个台阶,然后就是三四个台阶。 “喂,你走得那么快干嘛呀。”身后,尧悦叫了一声。 我停下脚步回过头去,发现尧悦正在看着我笑,她的笑容很干净,没有一丝杂质,一点都不像一个女痞子。我挠了挠头,也跟着她开始笑了起来。我不知道她在笑什么,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感觉我俩就跟个神经病似得。 但我日后想起来,才知道这是我这辈子最真切的笑容,也是我发自内心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而且我也觉得,那一刻,她的感触一定是和我一样的。虽然到了后来,我也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这件事,我也一直没有问她。 当时有那么一刹那,我心中有一根弦被拨了一下。 “季南。”尧悦看向远方,突然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是一个好女孩?” “啊?”我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摆手道:“我从来都没有那么觉得!” “呵,是么……”尧悦又笑了笑,感觉她笑得有些无奈。 之后便陷入了很长一段的沉默,我俩就这么一直在昏暗的楼道站着。尧悦的眼神显得有些低迷,我没有她那份本事,我猜不出她现在正在想些什么。她脚下没动,所以我也没好继续往前走,只能默默地陪她继续站在原地。 过了良久,尧悦才缓缓抬起头来:“听说,你在追小凝?” 我愣了一下,顿时有些莫名其妙:“没有啊,你听谁说的?” “还能有谁。”尧悦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幽怨:“你的舍友咯,就是小强他们几个,你们班的人现在不都在这么传呢嘛。” “我草!?”我差点没蹦起来直接撞到天花板,这几个大嘴巴! 第22章 绝对不能惹的人 我连忙摆手解释道:“尧悦,你别听他们胡说八道,那帮家伙误会了,他们前两天来医院看我,正好就看见了小凝,所以就……” 尧悦看着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急什么,你要追谁是你的自由呀,有什么好跟我解释的。” 我挠了挠头,想着好像确实也是这么回事。不过又想着之前蓝伶也误会说我要追尧悦,不由得有些尴尬,这下子尧悦肯定认为我是个到处沾花惹草的花心鬼了。 不过看到尧悦似乎不怎么在意的样子,我也是稍稍松了口气。尧悦也收敛了笑容,又说:“小凝从来没有谈过男朋友,也没有和别的男生传出过绯闻,如果你真的和她在一起了,要好好对她,知道么?” 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无奈的说:“不是,真不是你想的那样啊……”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事儿了。”尧悦说:“季南,我得提醒你,你现在已经出了院,又惹了卷头,难免他现在会找你的麻烦,你自己得小心一点。” 我点头说:“知道了,反正我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学校里,他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尧悦说:“你也别觉得学校里很安全,虽然大部分的麻烦,我和蓝伶都能帮你应付过去,但是有些人,我们还是惹不起的。” 尧悦说着,伸出了三根手指:“有三个人,你绝对不能惹上他们。” “一个是高三的老蛤蟆,一个是高二的白仓,还有一个同是高二的冥亚龙。” “尤其是高二的这个冥亚龙。”尧悦说到这,露出十分严肃的表情:“你见到他,给我离得远远的,明白么?” 我愣了一下,从未见过尧悦这么认真的样子。 “这个冥亚龙……是什么人?是这三个人中势力最大的么?”我问。 “不,不是。”尧悦摇了摇头:“势力最大的,是高三的老蛤蟆,他在这个学校混了三年了,整个高三的混子几乎都为他马首是瞻。” 我顿时有些奇怪:“既然这样,那为什么要特别注意这个冥亚龙?” 尧悦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太自然:“你不用管那么多,听我的就是了,见到那个人,给我尽量绕着走。” 尧悦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再问,只好点了点头:“知道了。” 尧悦笑了一下,然后说:“好了,我们回去吧。”说着,便抬步继续往台阶上走。 我突然想起来什么,这一次,换成我叫住了她:“尧悦,等一等。” 尧悦回过头来,奇怪的望着我:“又怎么了?” “恩……”我摸了摸鼻子,有些不知道该不该说。 尧悦笑了:“说啊,一个大男人干嘛扭扭捏捏的。” 我缓缓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问:“你和蓝伶,一直都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对么?” 尧悦似乎愣了一下,然后微笑着说:“当然是啊,我和她还有小凝,从小就是邻居了,可以说是一起长大的。” “哦,这样啊……”我看着她那张笑脸,似乎松了口气。可能,真的是我想太多了吧。 我却没有注意到,尧悦的笑容褪去之后,眼角有一丝微微的黯淡。 我与她在六楼的走廊分手,我的教室在南面,她的教室在北面。回到班上的时候,我喊了一声报告,但是却发现讲台上并没有老师,我才记起来,这节是自习课。 我相信大部分的班级都一样,自习课都是乱糟糟的,尤其是没有老师看管的自习课。 当然了,那些全班都是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变态学霸班级除外。 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小凝在我办理好出院手续之后便先回来了,她说这么多天没有来上课,跟我一起回来的话会引起别人的误会。 不过现在看来,这是没有什么用了,有了小强他们这帮大嘴巴的宣传,全班人显然都已经知道了。我听见有不少人见我进来都发出“吁”的嘘声,然后一脸坏笑的看向小凝。 小凝羞得低下了头,用课本挡住了自己的脸,恨不得将脑袋埋到桌子底下去。 我看见小强也在这群人之中,躲在教室的最后面偷笑着,我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他们这才稍微收敛了一点。 我回来也只是引起了一小点风波,很快班上的人又开始各做各的事情。 我坐了下来,又看了看身旁的小凝,本来这将近一个星期的相处,我们已经很熟络了,但是现在却又因为这件事变得有些尴尬起来,我回来了她也没有搭理我,只是低头看着书,感觉她都快贴在书上了。 我本来也没怎么在意,从抽屉里取出课本,我想趁着这节自习课的机会好好自学一下高中的内容。 但学着学着,我又不自觉的看向了旁边的小凝,她把书放在桌子上,似乎看得很认真。因为她是低着头,长长的头发挡住她的脸颊,我看不清她是什么表情。 我又偷偷看了一眼她的书,这不看不知道,一看我突然发现,一滴晶莹的水珠突然落下,落在她的课本上,洁白的纸上顿时染出一片湿润。 我猛然间意识到,小凝哭了! 我顿时慌了起来,也不敢声张,悄悄拍了拍她的手臂,低声细语的说:“小凝,你怎么了?” 小凝没有回答我,这次干脆也不低着头了,直接趴在了桌面上,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被我这么一问哭得更厉害了。 但是她的哭泣是无声的,班上除了我以外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我知道她是为什么而哭,她是个脸皮薄的女孩,尧悦刚才才告诉过我,小凝她从小到大没有跟任何男生出现过绯闻,甚至没有一个男性朋友,小强他们或许初意只是开玩笑,但是很明显,这个玩笑开得有些大了,搞得全班都知道了。 我左挠挠头,又挠挠头,顿时觉得有些头大,从小到大就没有哄过女生,或者应该说,我也没有机会哄过女生。 “喂喂喂,你别哭啦……”我压着声音说,又从抽屉里摸出一张纸巾递给她,她接过纸巾,却还是没有抬起头,只是一边擦拭着眼泪一边啜泣着。 “小强他们是开玩笑的……”我焦急的说:“我的姐姐,我的亲姐姐,你也不用这样吧?”感觉我自己都快急的哭出来了。 小凝仍旧趴着,带着哭腔说道:“你个混蛋!干嘛让他们出去乱说,这下连班主任都知道了,她刚刚还来问过我的……万一她告诉我的父母,我该怎么办啊……” 我草?不至于传的这么快吧?连班主任都知道了? 怪不得小凝哭呢,这下玩笑可真的是开大发了! “真不是我让他们这么做的啊!”我急忙说:“你放心,我待会一下课就去跟班主任好好说说,我一定跟她解释清楚。” 小凝这才抬起了头,撇了我一眼:“不许去!你越解释,她越认为你心里有鬼!” 我看到,她的眼睛红红的,但是眼泪都已经被她擦干。 我无语了,一摊手说:“那你说,要我怎么办嘛……” 我眼珠子溜溜一转,坏笑着说:“要不然,干脆你就真的当我女朋友好了。” 小凝瞪了我一眼:“我才不要!”然后愤愤地把头扭过去,不过我感觉,她已经不是那么生气了。 我装作失望的叹了口气:“唉,真是的,第一次跟女孩子表白就这么被拒绝了。” 小凝愣了一下,然后捏了捏手指,显得有些犹豫:“你……我……” “对了。”我挑着眉毛说:“要不然这样,我就去跟班主任说,是我在追你,然后你没同意,把我给踹了,哈哈,这样她就不会怀疑了。” 小凝立马说:“不行!我在医院陪了你一个星期没去上课,这样说她才不会相信呢。” 第23章 受伤的邢宇 “也对哦。”我装作沉思,眼珠子又一转:“那就说,是你在追我,然后我没同意,这样怎么样?哈哈哈……” 小凝的脸一下子红了,拍了我一下:“去你的……” 我嘻嘻哈哈地笑着:“你不生气了?” “生气又有什么用呢,都已经这样了。”小凝眼神幽怨的说道:“其实也不怪你,也不怪别人,你救了我,是我主动要留下来照顾你的,被人误会,也是在所难免。” 我坏笑着继续调戏她:“真的要只是误会啊?你确定不当我女朋友么?” 她愣愣的看着我,红着脸推了我一下:“哎呀,不理你了。”然后把头扭到一边去,但我明明看见,她在偷偷的笑。 这一切在别人的眼里都是无声的,乱糟糟的课堂没有人注意到我们。 尴尬的气氛就这么消失了,小凝似乎也不再去在意绯闻的事情,渐渐的也开始和我聊起天来,就跟那一个星期她在医院陪我一样,而我也肆无忌惮的调戏着她,弄得她时不时的一阵脸红。 小凝本身就内向安静,和她说话我不会有任何压力,就像每个人都吃软怕硬一样。我也只敢在小凝这样的女孩面前敢这样,要换做尧悦或者蓝伶,我是绝对不敢的。尧悦,我光是站在她的面前感觉会有种紧张感,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说错了什么惹她不高兴,哪里还敢像撩拨小凝那样撩拨她。 而蓝伶……我看还是算了吧,撩拨她?我还怕被她找把剪刀割掉小弟弟。 正逗着小凝笑,班级的门却突然一把被推开,班上的学生们猛然间安静了下来。基本上这个时候,都是班主任过来巡课,然后冷冷的说一句:“没有老师就乱成这个样子?” 然而这一次门被推开,进来的却不是班主任,而是我那个一句话都没有说过的室友邢宇,他是被人扶进来的,而扶他进来的人,居然是蓝伶! 班上的人一见不是老师,又开始哄乱起来,有几个男生偷偷瞄着蓝伶,毕竟她也是学校里数的过来的大美女之一,无数人的暗恋对象,有些纯情的小男生甚至光是见到她就会觉得很满足。 我走到蓝伶的面前,有些惊讶的看着邢宇,他此时已经晕过去了,脑袋歪在一边,浑身上下全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还有些许的刀伤,皮肉都裂开了。 “他……他这是怎么了?”我张大了嘴巴问。 “跟人打架了呗。”蓝伶耸了耸肩:“他是你们班的,所以我就把他送回来了。” 我看着他那触目惊心的伤痕,惊呼道:“都伤得这么严重了,你还把他送到我们教室干嘛?直接送医务室啊!” 蓝伶却撇了撇嘴:“嘁,不用了,他又不是第一次这样了。”然后便放开了扶着他的手,昏迷的邢宇失去重心,直接摔在了地上。 “我草。”我急忙俯下身去查看,哭笑不得的说:“大姐啊,人家好歹受了这么重的伤,你好歹也轻点放下行不?” 蓝伶又撇了撇嘴,我还没来得及问她为什么是你把他带回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蓝伶就已经转身离开了,只留给了我一个背影。 我没办法,无奈的摇了摇头。我把邢宇的手架在自己的脖子上,把他扶了起来。刚刚蓝伶“扔”的那么随意,应该没把这小子给摔坏吧?邢宇这家伙看起来不胖,没想到还挺沉,真不知道蓝伶这么个娇小的姑娘是怎么把他拖回来的。 我冲着班级后面那一排喊道:“小强,林航,你们几个,来搭把手啊。” 小强他们走了过来,看了看邢宇,又看了看我:“季南,怎么了?” “废话,你说怎么了?”我瞪着眼说:“没看见他么?快,搭把手,帮我一起把他抬到医务室去。” 小强检查了一下邢宇身上的伤痕,摆了摆手一脸不在意的说道:“嗨,没啥事儿,他经常这样的,这家伙身体硬朗,每次都没事儿,过一会自己就醒了,一点皮肉伤,一会他自己擦擦药就行了。” 林航糟菜他们,也都是不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我冷眼看着他们,这一刻我觉得他们好冷血。 就算邢宇平时基本没和我们有什么交流,也没怎么搭理我们,那也是我们同班的同学啊,况且还是跟我们同一个宿舍的!就算他是混子,那混子怎么了?混子就不是人了么? 我带着轻蔑的口气,冷冷地说道:“行啊,你们不帮就算了,我自己一样能把他带到医务室去。” 小强似乎看出我真的生气了,连忙说道:“哎哎,别介啊,多大点事儿,我们帮你抬他过去就是了。” 我还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上次还觉得这帮家伙还不错,现在又觉得对他们失望透顶。 不过好歹他们还是过来帮我了,我也就没再说什么冷嘲热讽的话。 抬邢宇下楼其实两个人就够了,其他人回到了座位,我和小强把他抬到了一楼的医务室。 医务室的老师见到邢宇这个样子,惊得大呼道:“他怎么被人打成这样了?谁干的?告诉校领导了么?” 我怕他出去说什么,便连忙撒谎道:“已经跟班主任说了,她说她会处理的……” 那老师点了点头:“那就好,唉,现在的学生啊,下手都是这么没轻没重的,真要打出事儿来,看他们哭去吧……” 不管他说什么,我都是附和点着头。感觉这个老师还不错,虽然啰嗦了一点,但也没对邢宇这个小混混的身份有什么歧视。 他帮着邢宇上过了药,又帮他包好了伤口,过了好一会,他拍了拍手说:“行了,扶他回去休息吧,还好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暂时晕过去了,应该很快就能醒过来。” 我点了点头,和这个老师说着谢谢,便再去小强抬着邢宇离开了医务室。 这个时候已经放学了,我们直接把他拉到了宿舍里。 我轻轻将他放在床上,又帮他盖好了被子,糟菜他们也都下课回来了,愣愣的站在一旁看着我。 “季南啊……”小强忍不住说道:“要不是你是个男的,我真的要以为你喜欢邢宇了……” 我转过头,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他不是我们的舍友么?和我们每天住在一个屋檐下的同伴,就算我们不熟,就不能帮帮他!?” 小强顿时哑然,显然是没话说了。糟菜忍不住说:“季南啊,不是我们没有同情心啊,高一的时候第一次他也是带着一身伤回来,我们跑过去想要扶他,但是他却推了我们一把,说:“滚开,不用你们管。”糟菜两手一摊,一脸的无奈:“你说,他都这么说了,我们还管他的闲事儿干嘛?”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回事,要是这样,倒也真的不能怪他们了。 夜色渐渐变暗,邢宇还是没有醒来,我靠在靠窗的那张桌子上,用手托着下巴,一边看着窗外的月色,一边手上飞舞玩弄着一支钢笔。 这时候,我听到一丝低微的呻吟声,我的余光轻轻撇了撇,发现邢宇已经睁开了眼睛,正龇牙咧嘴的揉着自己的脑袋。 “醒了?”我看都不看他一眼,扣着耳朵说道。 “恩……”邢宇从床上坐了起来,注意到了身上的红药水,又看着我问:“是你帮我上的药?” “不是,我只不过帮你送到医务室去,然后把你抬回来罢了。”我悠悠地说,眼睛仍旧看着窗外,不过余光却一直都在注意着他,观察着他的表情,生怕他也突然给我来一句关你屁事,我要你管了么? 我保证,如果他敢这么说,我管他是不是混子,一定甩他一个巴掌。 还好,他并没有这么说,而是咧开了嘴角笑了:“呵……谢了。” 第24章 马烈又来了 这还是我认识他以来第一次见他笑,我松了口气,感觉他也不是那么不可理喻的人啊?那为什么高一的时候会对小强他们说那样的话? 邢宇慢悠悠地走到我的身旁,和我一起靠在窗边。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来,是那种很普通的烟,七块钱一包的那种。他抽出一根,给自己点上,又抽出一根,递给了我。 “来一根么?”他悠悠地问道。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他帮我点了烟,只吸了一口,我还是呛了出来,就跟上次卷头分我烟的时候一样。 他看我咳嗽着,不禁笑了一下:“看不出来,你居然不会抽烟?” 我苦笑着:“不会抽烟,很奇怪么?”不过确实,这个世界上男生不会抽烟的已经很少了。 “不是这么抽的。”他教了我吸烟的方法。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感觉还算不错。 我刚想问问他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一阵敲门声就突然响了起来。 “谁啊?” “是老子!开门!” 这个声音十分熟悉,我顿时沉下了脸。离着宿舍门最近的小强立马爬下床去,打开了门,然后对着门外的人讪笑着说道:“烈哥,怎么又来了?上个星期不是才刚收过钱嘛……” 马烈一个人走了进来,他轻轻锤了一下小强的胸口:“没事儿就不能来啊?怎么,不欢迎我?” “哪能啊……”小强搓着手说道。 我看见,马烈眼睛在宿舍里扫了一圈,然后定在了窗户旁边的我身上,他然后晃晃悠悠地朝我走过来。我知道,马烈这种人来我们宿舍,肯定没有什么好事。身旁的邢宇泰若自然的抽着烟,就跟没看见马烈这人一样。 马烈在我的面前停下了脚步,看着我说:“你就是季南?” 我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但我还是点了点头:“恩。” 马烈嘿嘿的笑了一声,然后又问:“你认识卷头?” 我心中顿时一沉,原来他是卷头的朋友。 “认识,那又怎样?”我故作镇定的说道。 “嘿嘿,那你就应该知道了吧?我来找你干什么?”马烈笑呵呵的说:“卷头想要找你的麻烦,所以就向我打听你,我一听,哟,这不是我宿舍罩着的那个人嘛,所以就赶过来了。” 我看着他:“那你来,是怎么个意思?” 马烈眯了眯眼,说:“按他的意思的话,就是让我好好收拾你一顿,然后把你拎出去,让他再削你一顿。” 我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 他又立马笑着说:“不过嘛,你是我这儿罩的人,我都收了你的保护费了,哪儿还能让他打你啊?你说是不?” 我没有说话,知道他还有下文。 “所以啊,这顿打,我觉得也就免了吧。”马烈摆着手说:“我看呐,你就出点钱,我呢,帮你们做个和事人,你请他吃个饭,道个歉,这事儿就过去了,咋样?” 我冷笑了一声,说的可真好听啊。收了我的保护费,还要让我再出钱,还说的跟帮了我的大忙似得。 再说了,就算不出钱,让我跟卷头那个采花大盗道歉? 做梦去吧! 马烈不知道在我想什么,还以为势在必得,笑嘻嘻的看着我:“咋样,哥够意思了吧?换了别人,可不见得能帮你扛下来!” 我撇了撇嘴:“傻逼。” 马烈愣了一下,连小强他们也都愣了一下。 马烈半天才反应过来,涨红着脸说:“草,你他妈的骂谁呢?” 我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拧灭,悠悠地说:“你回去告诉卷头,让他出门小心着点,尧悦和蓝伶不会放过他的,当心下次对女学生下手的时候,被人套个麻袋打死。” 马烈似乎没有想到我敢说这种话,他应该觉得很意外吧?上一次来找我要保护费的时候,我还是个老老实实的学生,一句屁话都不敢多说就交了钱,而现在,仅仅一个星期,我就敢瞪着眼当着他的面骂他了。 “行,行,小子,你有种!”马烈点着头,一手猛推了我胸膛一下,把我推了好一个趔趄,差点没把我连着后面的桌子一块推翻。 马烈瞪着我:“给脸不要脸了是吧?真他妈当自己是个什么角儿了?” 我咬了咬牙,站稳了身子,然后也是伸出手推了他一下。但是却没想到力气太小,他的身体比我想象的结实的多,这么一推居然没推动他,反而是我自己后退了两步。 马烈一愣,随即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你特么在逗我?” 就连小强他们,显然都有些无语了,邢宇在一旁抽着烟,忍俊不禁的咧开了嘴角。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草,真丢人,还好没有女生在场,否则这丢人就丢大发了。 马烈的笑声还在继续,感觉他眼泪都快要掉出来了:“哈哈哈……小子,你早上没吃饭么?需不需要我……”马烈的话说到这儿停下了,因为他说不出来了。 我毫无预兆的挥出一拳砸在他的脸上,这次我也怕力道不够,直接用了全力。 我感觉,打架这种事,真的会上瘾。 开玩笑,高三生了不起?卷头那个家伙起码都二十五了吧?我还不是照样揍? 反正,尧悦说的那三个人的名单里面,没有马烈。 这一拳打在他的脸上,居然还是没有把他打倒,马烈的身体还真是硬朗,仅仅只是后退了两步。他摸着自己红肿的脸颊,缓缓地转过头来,我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着的那股怒意,显然是已经被我激怒到了顶点。 “草,老子今天弄死你!”马烈大吼了一声,怒气冲冲的朝我扑了过来。 我和他顿时厮打在了一块儿,小强他们都呆住了,实在是没有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个样子。我抓着马烈的脖子,毫无章法的打着、打着,但没打几下,我就感觉我的手像是被一双铁钳给卡住,马烈死死地抓着我的双臂,我根本无法动弹。 我意识到自己的硬实力究竟和他差了多少,虽然他个子跟我差不多高,但力气方面,我根本比不上他,不仅仅是年龄的缘故,也因为是他经常打架,而我才算是个入门…… 马烈按着我的脑袋,把我按在窗边的桌子上,“砰砰砰”的连磕了三下,把我磕得七荤八素的,我感觉脑门上有什么湿漉漉的液体流了出来。马烈却还不罢休,一只手反钳着我的两条胳膊,另一只手继续死死按着我的脑袋。 “服了没有!?”马烈瞪着眼睛吼道。 我呸了一声,冷笑着说:“嘿,马烈,你好歹混了那么久了,就这么两下子么?” 马烈的脸色十分难看,脸颊抽搐着:“草,季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突然敢这么嚣张,不就是傍上了尧悦和蓝伶那两个女人么?靠着女人混,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嘚瑟的!” 我本来都快要放弃抵抗了,一听这话,我立马又火了起来,或许任何一个男人,被人说是靠着女人才能混的,都会升起一股无名业火吧? “我去你妈的!”我直接骂了过去,反身一脚踹在他的肚皮上。 马烈猝不及防,被我踹了个四脚朝天。我趁着这个时候缓了口劲儿,我感觉额头上一阵凉飕飕的,伸手揉了揉,再一看我的手,已经被沾得鲜红。 “本来,我还想着跟你低调解决来着。”马烈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不过,现在看来,是没有那个必要了。” 第25章 和邢宇的接触 马烈面目阴沉的看着我,他的手已经拎起了一张凳子。 我的嘴角轻轻一翘,也伸出手抓到了桌面上那罐铁质的保温杯。没错,就是上一次马烈来的时候我原本打算用的那个,上一次没有机会用,这一次我一定要用它砸在马烈的脑袋上。 一个星期前,我还没有拎起这东西的勇气。现在,我已经敢肆无忌惮地用这玩意砸人脑袋了。 我确实变了,朝着我想要的方向。 但说实在的,我现在撑死也只能算是只有点勇气的猫而已,离野兽,还差的很远。 我看见马烈咆哮着向我冲过来,手上的板凳举得老高,狠狠地砸向我的脑袋。 他的速度很快,快到我根本来不及反应,我的脚下来不及挪动半步。 我的冷汗冒了下来,眼睁睁的看着那凳子离我越来越近。这个角度,恐怕我根本没有机会把罐子砸在他头上,自己就得先被他砸晕在血泊中了。 我这样的新手,和他这样经验老道的混子,差距还是很大的。 好在,那张凳子还是在半空中停了下来,马烈的脚步也停了。 马烈“咦?”了一声,然后脑袋猛的向后仰去,像是后领被人狠狠拽了一下。马烈再一次四脚朝天,一屁股摔在地上。 我松了口气,又向他身后看去,原来是刑宇,在关键时候拉了他一把。 “我草,刑宇,你他妈想干什么?”马烈坐在地上直接骂了起来。 刑宇笑了笑说:“干什么?你来我宿舍闹事,你问我干什么?” “草,老子又没找你!”马烈瞪着眼睛:“刑宇,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之前我来你们宿舍的时候,我怎么不见你有什么意见?你今天是怎么着,想保这小子是吧?” 刑宇摸了摸鼻子:“唔,你说是就算是吧。”说着,他便一手拉着马烈的后领,像是拖着一条死狗一样的把马烈往外拉。 马烈挣扎着想要挣开,却挣不动,嘴里骂骂咧咧的说着:“邢宇!咱们平常也算和平共处吧?你就这么不给我面子!?” 邢宇没有搭理他,仍旧拽着马烈的衣领继续往前拉着,宿舍的水泥地面被他拉出一道灰尘印。 “邢宇,你确定你要帮着这小子?你傻了吧?” “邢宇,咱们都是混子,我在厕所还分过你烟抽呐!” 邢宇拖着他来到宿舍门口,拉开了房门。 “草,你会后悔的!”马烈瞪着眼说。 “啰嗦。”邢宇撇了撇嘴,直接把马烈扔了出去,然后反手关上了宿舍门。 小强他们各自坐在自己的床上,都是瞪大了眼睛长大了嘴巴,惊得说不出话来,想必他们从来也没见过这样像拖死狗一样拖着人的。 而且被拖出去的那个人,居然还是马烈! 马烈是高三的混子,在他们的眼里,那是绝对惹不起的人物,如今居然就这样被邢宇拖出去了。 我却拍着掌,笑呵呵的手上前去:“厉害啊邢宇,马烈在你的面前一点儿都没法还手,真是谢啦。” 邢宇撇了我一眼手中的铁罐,说:“明明就不会打架,还敢这么挑衅他,差点就该换成我送你去医务室了。” 我嘿嘿的干笑着:“我这不还在学习着么……”邢宇明显是行家,我在他的面前一眼就被看出来了。 我看了一眼手中的保温杯,不禁苦笑了一声,到最后,还是没有机会用上你啊…… 邢宇不知道从哪掏出一张折叠小桌子,放在宿舍的正中间,然后又跟变魔术似得拿出两瓶酒来,问我:“喝酒么?” 我爽朗的笑了起来:“喝!当然喝!” 我和他盘腿坐在那张小桌子前,又想了想问他:“你身上才刚受的伤,喝酒能受得了么?” 邢宇却白了我一眼说:“你懂个屁,酒对我来说是最好的疗伤药!” 我笑了笑,没再劝他。我原本还打算把小强他们叫下来一块儿喝的,但想了想,邢宇似乎不太喜欢他们,便也就作罢了。 酒是最普通的青岛啤酒,邢宇一手抓着瓶颈,然后另一只手的大拇指朝瓶盖上轻轻一弹,啤酒盖就这么被他撬开了。 我看得目瞪口呆,但心想应该是有什么巧劲的,这招我好像也见一些经常喝酒的人用过。 没有啤酒杯,所以我们就只能对着那啤酒瓶子吹。这是我第一次喝酒,喝第一口的时候还稍微犹豫了一下,但看邢宇已经仰起脖子往喉咙里送了,我也只好硬着头皮灌了下去。 不怎么好喝,味道怪怪的,还没汽水好喝,但是感觉挺爽的。 邢宇又从床底下摸出一包花生米来,我觉得他床底下尽装这些东西了。 小强他们已经都上床睡觉,我想了想,便压低了声音问他:“邢宇,你是不是对小强他们有什么意见?” 他正喝着酒,撇了我一眼:“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我嘿嘿笑了一声,说:“感觉,你是个挺孤傲的人,平常也不怎么跟他们说话。” 邢宇轻笑一声:“他们怎么说的?” 我说,小强他们跟我说,高一的时候有一次他们见你受伤回来,本来想要给你搭把手,却被你冷言拒绝了。 邢宇说,那你有没有问过他,我为什么不搭理他们? 我露出迷茫的眼神,摇头说没有。 邢宇又喝了一口酒,说道:“高一刚入学的时候,我就跟马烈打过一架,就是他们所说的那一次。” “马烈打不过我,就叫了他们的宿舍的人来我们这儿踢场子。” “我心想打就打呗,在我自己的宿舍,我还怕你不成?” 邢宇脸上显得有些无奈:“当时我心想,宿舍里随便只要有一个人出来帮我,我就有把握把他们全干了,但是他们把头缩得比什么还快,恨不得躲到桌子底下去。” 我沉默了下来,算是明白了。 也不能说是谁的错,邢宇这种人,从小到大打架习惯了,所以就看不惯别人怂。 而小强他们,从小到大都是普普通通的学生,架没打过多少次,更没可以提帮别人打架了,哪怕这个人是自己朝夕相处的舍友。 他们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不能理解对方的生活方式。 就像小强他们,或许他们甚至根本就不知道邢宇是为了这件事情生气。 不过他说只要有一个人帮他,他就能把他们全干了,我是不信的,就当做他在吹牛。 两拳难敌四手,他一个学生,再怎么能打又能打几个啊? “原来是这样……”我苦笑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后来,我也找了几个人,揍了马烈一次。”邢宇接着说道:“再到后面算是讲和了吧,我也忘了,反正他也没再找过我麻烦,我和他在学校算是各自都给对方面子,厕所抽烟时遇上了也会分对方一根,但是谈不上有什么交情,更谈不上朋友。” “至于小强他们,我也懒得去跟他们说话,反而他们这样的人我一辈子都用不着,也就没有搞好关系的必要。我不会去欺负他们,但也不会跟他们深交,我的朋友里,没有怂货。” 邢宇说着,又撇了我一眼:“还有你,马烈第一次来收保护费的时候,我就在观察你了,那个时候如果你真的敢动手,我一定起来帮你,就算咱还不认识,好歹咱也是一个宿舍的是不?但是你自己都没胆子去反抗的话,我也犯不着去帮你出头。” 我哈哈大笑着,觉得这家伙真有意思,便伸出酒瓶,和他碰了一下:“哈哈,行,那今后,咱俩也算朋友了吧?” 邢宇又撇了我一眼,淡淡的说:“勉勉强强吧。” 我苦笑着:“你这家伙……” 我和他一直喝到很晚,时而大笑,时而碰杯,花生米的声音磕得“吧嗒吧嗒”直响,酒喝完了邢宇就又从床底下掏出两瓶,真不知道他那下面到底还装了多少。 我第一次喝酒,酒量不是特别好,他吹了三四瓶,我才慢慢悠悠的喝了一瓶,脸上也有些烧烧的了。不过酒精这东西,确实让人感觉很奇妙,我这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喜欢喝酒了。 我们俩是痛快了,可苦了床上的小强他们。已经快十一点了,他们都被我们吵得睡不着觉,小强哭丧着脸从上铺探出头来:“季南,邢宇,我的亲哥!你俩要喝到啥时候啊?这都几点了,我都快困死了。” 糟菜他们也都从床上坐了起来,显得十分无奈。 邢宇自顾自的继续喝着酒,还是没有搭理他们。 我打了个哈欠,说道:“那就别睡了,反正就算睡着了,待会也会有人再吵你们起来。” 小强他们都愣住了:“啊?谁啊?”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踹门声响了起来。 “砰!” 我挑了挑眉毛:“喏,这不来了么。” 第26章 宿舍干架 小强他们像受了惊的小鸡,惊恐地望着宿舍大门。 我早就料到了,才显得十分淡定。我站了起来,伸手抓起那瓶酒瓶子,这东西可比保温杯趁手多了。 而邢宇则是不紧不慢的先吹完了酒瓶中的啤酒,然后才慢悠悠地站起,和我并肩正对着宿舍大门。 门外,很快就传来了马烈的叫骂声。 “邢宇,季南,给老子开门!老子今天不把你们宿舍端了老子就不姓马!” 随即,门又被踹了一脚。紧接着各种撞门声响了起来,听声音起码有八九个人。 “我的天呐……”小强窝在被窝里,微微打起哆嗦来:“这么晚了,马烈怎么又来了……” 我打了个哈欠,说道:“睡不着,来找场子了呗。” 邢宇一脸无所谓的摆弄着手中的啤酒瓶,似乎正在试着手感,手指弹在上面发出“叮叮叮”的声音。然后他又撇了我一眼,说:“喂,要不要我现场教你怎么打架?” “……”我大手一挥:“用不着!” 邢宇嘿嘿地笑了起来:“我只是怕你一会被人追着满地打太难看。” 撞门声和叫骂声还在持续的响着。 也许是喝了酒,酒精的缘故吧。我手上握着酒瓶,虽有一丝紧张,然而更多的却是兴奋,好像巴不得他们快点冲进来似得。 我死死地盯着宿舍门,一滴汗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终于,随着一声一道闷声,本就不怎么结实的宿舍门锁应声断开,两扇门叶无力的垂在两旁。 邢宇二话不说,猛地一抬腿,将那张我们刚刚用来喝酒的小桌子踢了出去。 小桌子就塑料的,但也有点重量,邢宇能够一脚当做足球似得把它踢起来还是让我有点惊讶,这得需要多大的脚力啊! 桌子横着飞向门口,却在半空中停了下来,随即“滋啦”的一声,那小桌子直接在空中被劈成了两半! 桌子裂开,后面显露出马烈的身影,他的手上握着一柄明晃晃的砍刀!正做着下劈的动作。 我的瞳孔瞬间缩放了一下,我本以为这场架只会是拳脚相向,最多最多也不过是用点啤酒瓶子凳子木棍之类的东西,没想到马烈直接把刀提出来了! 动刀……这是我想都不敢想的啊! 我们都只是学生,在学校里虽然也经常有见到有人打架,但大都是拼拳头比力气,最多最多试上个木棍凳子之类的,但动刀,这还是我第一次见。 动了刀,就说明对方想把这事儿闹大了! 邢宇见到马烈手中那把砍刀,却露出了玩味的笑容:“可以嘛马烈,刀都提出来了?这是打算狗急跳墙了么?” “这可怪不得我,只能怪你太不给我面子,我说过,你会后悔的。”马烈冷冷地说道,随即摆了摆手,八个光着膀子的高三学生从外面钻进了宿舍,将原本就不宽敞的宿舍堵得水泄不通。 还好除了马烈带了把刀,这些学生手里都没拎着家伙,应该是觉得光对付我们两个还用不着。 我看见马烈摆了摆手,刚准备大吼一声“上”,但却又看见临近的一张床正在晃来晃去。他奇怪的皱了皱眉,然后向床的上铺一看,原来是小强正怯生生地看着他,身子裹在被窝里,微微发着颤抖。 “无关人士全部滚出去!”马烈用砍刀一一指过那些床:“想跟他们一起挨打的,就尽管留下!” 小强听了这话立马从床上跳了下来,踏了个拖鞋就想要离开,但又转头看了我一眼,似乎开始有些犹豫。 “烈哥,你要不先消消气,这件事情我们还可以商量的嘛……” “草,你滚不滚到底?”马烈不满意的皱着眉:“不滚就留下来一块挨打吧,反正多一个少一个也是揍。” 马烈这么说,小强这才咬了咬牙,悻悻地从他们中间挤过去,离开了宿舍。 有了小强的带头,糟菜、林航他们也纷纷从床上跳下,像是逃命似得离开了。 马烈阴着脸,露出一丝皎洁的笑容:“好了,现在没有人能打扰到我们了,邢宇,我再给你个机会,你现在跟我认个错,别再管我和他的事,我就放过你了,怎么样?” 邢宇却干脆理都没理他,好像没听见他说的话似得。他一边挖着鼻孔一边看着我:“你看吧,我说的有错?这帮家伙就是一帮怂蛋,你平常的关系跟他们不错吧?你这会儿都要给人砍死了,他们跑的比谁都快。” 我叹了口气,却还是说:“这也不能怪他们,他们又不欠我的,跑了就跑了吧。” “嘿嘿,你倒是会做好人。” “我不是好人,但我能理解他们。”我轻轻一笑说道:“胆子小,也不是他们的错。” 或许我这是在为以前的自己找借口吧。 “喂!你们两个!”马烈的一张脸黑到了极致:“老子在跟你们说话呢!” “行了行了,马烈,别叫唤了,我知道你在呢。”邢宇扣着耳朵,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马烈阴着脸说:“邢宇,老子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你面子了,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怕了你?” 邢宇轻笑一声:“这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这么说啊。” 宿舍里陷入了好长一段的沉默,冷风从窗外吹了进来,刮的我不禁裹了裹衣服。 “行,邢宇,我明白了。”马烈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别怪我,这事儿我已经让了你很多了。” 邢宇撇了撇嘴:“行了,来吧,打不打到底?不打我要睡觉了。” 马烈的怒意被逼到了临界点,他瞪着眼睛:“给老子上!” 然后他一马当先冲在最前,像是疯了似得举起砍刀朝邢宇劈来。 我刚喊一声“小心!”,却看见邢宇已经十分灵巧地避开了这一击,然后在电光火石之间,手中的啤酒瓶像是敲棒球似得,已经“砰”的一声开在了他的脑门上。 马烈像是愣住了,瓶渣子“哗啦啦”的从他肩膀上落了下来。 马烈带来的那些人也显得有些慌了,“大哥,大哥”的叫了起来,然后连忙往马烈的身边挤。 有两个人缠上了我,他们手上没有家伙,但是我知道我也未必打得过他们。啤酒瓶在我手中沉甸甸的,完全发挥不出像邢宇手里的那种感觉。 我这时才知道,邢宇不是在吹牛,他确实有以一打多的能力。 我看见他在宿舍里上窜下跳的,时不时还踢翻一些东西,反正最后他自己身上一点伤没事,反倒是马烈他们被弄得狼狈不堪。 马烈的额头流出鲜血,顺着他那狰狞的脸颊,像是条小溪似得不断往下流,显得十分渗人。 但感觉砍刀在他的身上太浪费了,因为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砍到邢宇。邢宇灵活得像个泥鳅,六个人围着他在本就不宽敞的宿舍里跑来跑去,却半天都抓不着他。 而我就没那么走运了,负责对付我的这两个高三混混,一人从后面钳着我的双臂,一人在前面对着我拳打脚踢,我手中的那个酒瓶早就滚落到地上了。 眼前那人又是一脚,重重踹在我的小腹上,我顿时感觉肚子里一阵翻腾,刚刚喝了那么多酒,胃里本就感觉不太舒服,这下被他一踹,喉咙里“咕噜咕噜”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上涌,随即我“哇”的一声,刚刚喝的酒,以及晚上吃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变成了这臭烘烘的秽物吐了出来。 那人没想到我会突然呕吐,猝不及防来不及闪躲,直接就被我吐了一身。他露出厌恶的表情,不停的拍着衣服上那看起来脏兮兮的东西。 “卧槽,这小子喝了酒的,贼他妈恶心!” 我却嘿嘿嘿的笑了起来,幽暗的宿舍里,我觉得我的笑声有些渗人。 身后反钳着我的人也放开了我的手,正当我想着他怎么会那么好心的时候,屁股后面就好似被什么人踹了一脚,这一脚力道颇大,把我的身子几乎反弓成了虾米状。我重重的摔倒在地,门牙都差点没磕掉几颗。 我倒在地上,地面还沾满了我刚刚吐出来的秽物,此时也是全都沾在了我的身上,我觉得恶心极了。 身后传来那个学生得意的声音:“搞定了!这小子好对付,废物一个。” 这一次听到别人喊我废物,我却没有怎么生气。 我的嘴角轻轻翘起了一个月牙,右手顺着地板,往前面缓缓探出,然后抓住了平躺在地上的那个酒瓶。 我算是明白了,别人骂你废物你生气,是因为你自己也曾经这么怀疑过自己,只不过是被别人说出来了而已。 而现在…… 我用手撑着水泥地板,缓缓地站了起来。 地上全是我的呕吐物,沾得我整只手都是湿漉漉的,不过我也不在乎了。 我猛然转过头,阴狠狠的看着那个学生僵在脸上的笑脸。 我手中的酒瓶,奋力砸在了他的头上,在他脑门上瞬间炸开了花。 第27章 黄武罗 那学生似乎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蒙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捂着头“嗷”得一声倒下去,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我手中还握着碎掉的半截酒瓶子,忍不住哈哈大笑了出来。 高三混子?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我不照样干趴了一个? 正笑着,耳边传来一句骂声:“草,季南你被打傻了?傻笑个屁啊!” 是邢宇的声音,我这才回过神来去看邢宇,发现他已经打趴了两三个人,仍旧还在跟剩下的人缠斗,但是最终还是碍于宿舍施展不开,四肢手臂被人拽得死死的,还有一个勾着他的脖子,把他死死的按在地上。 此时之前那个被我吐了一身的混子也缓过劲儿来了,奔到我面前踹了我一脚:“去你吗的!” 我被他踹了个四仰八叉,刚刚肚子里的东西都吐完了,这会儿也没有东西可吐了。 我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呼哧呼哧地喘着大气。 这个时候邢宇也被按到了我的旁边,与我并肩按在一起。 我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说:“原来你也不怎么样嘛,也就比我多撑了那么一会会。” 邢宇白了我一眼:“屁话,你一个人给我对付六七个试试看,换你的话早被打死了。” 我嘿嘿笑着:“你刚才不是跟我说,当初只要有一个人出来帮你,你就能把这帮人全干了么。” 邢宇撇了撇嘴:“这不一样,当初他带来只有四个人……” 我俩就在这地上犟着嘴,仿佛完全忘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嘿,很好,挺有骨气的嘛?”马烈慢悠悠地蹲了下来,一会儿拍了拍我的头,一会儿又用冰冷的砍刀蹭着邢宇的脸:“就是不知道一会,你们还能不能这么轻松的聊天。” 我的心脏“扑通扑通”的直跳,那柄砍刀就在我眼前不超过十公分的距离,我甚至还能感受到那砍刀上散发出的森森寒气。 邢宇却不屑地笑了出来:“马烈,你装个蛋呐?我还不知道你?给你把砍刀,你敢砍我么?” 我看到马烈的脸色明显变了。 “你瞧不起我?”马烈咬着牙说道。 邢宇的嘴角轻轻一翘:“有种你就试试看。”说着,他还故意低下了点头:“来来,朝这儿砍。” 这个语气好熟悉,我前几天才刚听过类似的话,就是卷头男当初傻呵呵的让我开他的那一次。 马烈猛然瞪大了眼睛:“把他给我按死了!” 随即,除了按着我的一个学生之外,其他人全部都去按了邢宇,四肢脑袋还有后背,邢宇的脸紧紧贴在地上,动弹不得。 但将他按得再死,也控制不了他的表情。邢宇仍旧露出轻蔑的笑容:“行啊马烈,今天你最好弄死我,否则改天我一定弄死你。” 马烈气喘如牛,感觉他的眼睛正在一点一点的变红,我能看到,他握着砍刀的手有些隐隐的发颤。 我的心头一紧,我不明白邢宇为什么要这样子激他。少年人的忍耐力很低,或许他原本真的不敢,但被人稍微一激,就会做出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来。 就比如说当初的我,三年前的时候我做梦都不敢想有一天我会拎着凳子去砸王宁的脑袋。 我有些担心的看着邢宇,但他的侧脸给我的感觉是十分自信,仿佛吃定了马烈似得。 马磊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粗重,我能感觉到他原本是真的不敢,拿了砍刀到我们宿舍或许也只是为了吓唬我们罢了,但现在,他已经被邢宇逼得骑虎难下了。 混混都很在乎面子,如果他今天真的不敢做,那他以后永远都会在他的这些小弟面前抬不起头来。 马烈抬起了胳膊,砍刀高高的举起。 我看到他咬了咬牙,眼神在一瞬间如同一匹豺狼,像是发狠下了什么决心似得。 我瞪大了眼睛,看到了那柄砍刀极速落下,划出一道昏幽的银光。 “不要!” 这是我心里的声音,我嘴巴微张着,还是没有喊出声来,或是被什么东西卡在喉咙喊不出来。 “当!” 砍刀用力劈在了水泥地上,刀身被震得隐隐发颤,却没有一丝鲜血溅出。 邢宇的面色平淡,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他眼睛微微挪向自己的右侧,刀片就在他的旁边,距离不超过五公分的地方,几乎是贴着他脸的面儿过去的。 但这一刀没有伤到他的任何,只削断了一挫头发而已。 我松了口气,不由得在心中暗骂邢宇的胆子也太大了,万一他真的敢一刀砍下来怎么办?这可是刀啊!不是啤酒瓶子也不是板凳! 邢宇咧开了嘴笑了:“我赢了。” 马烈一屁股坐在地上,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一整个额头。 这时候我才看见宿舍的门外已经聚满了人,看来都是被我们吵醒的,这会儿都跑过来看热闹了。 有的光着膀子,有的只穿了个大裤衩。 我不知道他们刚刚看到马烈的那一幕了没有,我只能听见熙熙攘攘的议论声,还有他们指指点点的样子。 “看你妈啊看!再看老子把你们的眼珠子挖出来!”马烈转头对着门口那一帮人吼道。 那些人似乎吓了一跳,但也并没有依稀散去,只是议论声稍微少了点儿了。 “嘿嘿,嘿嘿嘿……”邢宇看着马烈,轻轻的笑了起来:“我说,烈子啊,你没那本事,还跟我装个蛋呢?这下子糗了吧?” 马烈悠悠地点了一支烟:“糗?现在是谁被谁按在地上,你说谁糗?” 邢宇还是笑着:“日子还长,走着瞧呗。” 马烈看了邢宇一眼,从旁边抓起一个板凳来:“那我就先让你在医院躺上两个星期。” 邢宇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随你便咯。” 我看着这俩人,不禁一阵苦笑,心想原本马烈根本就是来找我的麻烦的,这会儿的功夫,倒像是变成了马烈和邢宇的矛盾对决了。 我本以为马烈都差不多要把我给忘了,没想到他拎起凳子,没有先去砸邢宇,反倒先朝我走了过来。 我咬了咬牙,随便吧,反正都得挨这一下的,况且这一次还有人陪着我一起挨打。 就是这才刚出院……可能就又要进医院了…… 马烈把凳子横着举起,挥了挥手里凳子,似乎是在试着手感,刮出一些风来打在我的脸颊上。 随即下一秒,他的凳子猛然挥出,凳子比我的脑袋大上一圈,就这样砸在我的脸颊上。“砰”的一声闷响,我整个人斜斜倒在地上,就这么一下,就将我砸得七荤八素,差点没昏过去。 “唉……”我在心中叹了口气,才刚来这个学校一个多星期,我就接连挨了几次打了?每一次还都是头上受伤…… 照这样下去,恐怕真的得如尧悦所说了,脑袋真的得被打傻了! “虽然说,我不知道卷头到底和你有什么仇什么怨。”马烈仍旧挥动着那张凳子,像是准备下次砸出的轨道:“但是我大概知道,是跟尧悦蓝伶她们有关系,对么?” 我咬着牙,死死的没有说话。我能听到宿舍门外传来一阵阵惊叹,有些人问着这个小子是谁,怎么能和尧悦混在一起。有些人说怪不得他一个新转来的学生敢这么嚣张,原来是背后有靠山啊! 但我倒是不觉得,有个女人给自己做靠山是什么有面子的事。 马烈看着我冷笑起来:“不要以为自己有那两个骚娘们罩着就牛逼了,我告诉你,我可不怕她们,因为我是蛤蟆哥的人。” 我一时疑惑,蛤蟆哥?这是谁?随即又立马想了起来,对了!尧悦之前跟我说过的,高三的老蛤蟆!这所学校中势力最大的学生! “插班生就要有个插班生的样子,以后给我低调一点。”马烈说着,又准备挥出第二下:“今天我先替卷头好好教训教训你,等回头,我再把你亲自交给他。” 我咬着牙,心说你做梦吧,这次栽在你手里算我不小心,下一次,还不定谁倒霉呢! 但这一凳子,看来我是又要挨下来了。 刚刚那一下我几乎就已经要晕过去,这会儿再来一次,估计保准是不醒人事了。 算了,晕了也好,晕了就感觉不到疼了。 想清楚了,我便抬起头,微微闭上了眼睛,一副浑然不惧的样子。 我再一次听到马烈一声不屑的哼声,再一次感觉到板凳砸下,风刮在我的脸上。 但板凳,却没有来得及落下。 “给我住手!” 这是一个很浑厚的男子的声音。我惊愕的睁开了眼睛,转头朝着门外看去,只见一个莫约三十出头的青年壮汉从人群中挤了进来。 男子的眼睛瞪得老大,整张脸显得阴沉无比。他看到了杂乱不堪的宿舍,斑斑驳驳的血迹,还有地上稀稀落落的瓶喳,以及那柄平躺在地上的砍刀。 “大晚上的不睡觉,想给我反了天了?” 耳边,邢宇悄悄跟我说了一句:“他就是男寝室的宿舍管理员,黄武罗。” 第28章 扔出去 我点了点头,又松了口气,既然舍管来了,那至少这顿打是不用挨了。 马烈似乎挺怕黄武罗的,见到他明显脸色都变了,手中的砍刀也“哐啷”一声掉在地上。 而他带来的几个学生,此时也都跟蔫了似得,一个个低着头整齐的站在两旁。 压着我和邢宇的两个人终于也将我们松开,我俩都松了口气,稍微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刚刚压得我的肩膀手臂几乎都快麻木了。 黄武罗扫过我们所有人,然后把目光停留在了马烈掉在地上的那把砍刀上。他冷哼了一声:“马烈,能耐了啊!在宿舍里敢把刀拿出来?是不是觉得没有人管得了你了?!” 我看到马烈的身子猛哆嗦了一下,然后立马把头低下去,一句顶嘴的话都不敢说。 我倒是有些惊讶,以前我在初中时候,混子和老师对着骂街的事情常有发生,大部分混子被老师说了骂了都是直接怼回去的,有的时候上一整节课,都会出现混子和老师顶嘴顶半节课的场景。马烈在我们的面前虽然嚣张跋扈,但在一个宿舍管理员面前居然一点脾气都没有,难道是这个学校的学生民风都比较淳朴,对老师都是无比的尊敬? 邢宇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在我耳边为我解答着:“马烈被黄武罗揍过,很早以前的事儿了,我没见过,但是听说揍得特别狠,后来马烈就彻底老实了,见到黄武罗脚下就得打摆子。” 我恍然的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见马烈看黄武罗那畏畏缩缩的样子就觉得那么熟悉,那明明是少管所里少年犯们看教管的眼神! 黄武罗又看了那些马烈带来的学生,他们有的被邢宇打得鼻青脸肿,有的被我吐了一身,到现在身上还能发出阵阵恶臭,有的被我开了瓢,鲜血还在不断流下来。 反而受伤最轻的,倒是我和邢宇了。邢宇干脆就没怎么受伤,我也只是额头渗出一点血而已。 “这么多人来找人家的麻烦居然还被人打成这样,真特么的丢人!”黄武罗冲着马烈说道。 马烈把头沉得更低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 宿舍外聚集的学生更多了,有议论声,还有窃笑声。这时候黄武罗转过头去,瞪着眼睛吼道:“看什么?还不回去睡觉!” 黄武罗的话明显比马烈好使,有些人转头就溜,不一会儿宿舍外就空荡荡的了。 宿舍里就剩下我们几个人,接着,我便看见黄武罗捏着指响,一步一步的朝着马烈他们走了过去。 “要反抗么?”黄武罗冷冷的问。 “……不敢。”马烈咬着牙道。 “很好。”黄武罗轻笑一声,随即便伸出了他那双打手,一手揪住马烈的后领,一手又揪住另一个学生的,把他们像提溜小鸡似得提溜了起来,然后往宿舍外拖。 我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之前有听小强他们说过,这里的舍管特别狠,虽然没有规定固定的熄灯时间,但晚上23点以后如果再在宿舍里吵闹得别人睡不着觉的话,就会把那人给扔出去!我当时只以为这个“扔出去”只是个夸张的形容词,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不一会,我就听到黄武罗下楼的脚步,他的脚步声特别大,似乎是故意想要给那些宿舍楼里的刺头一些警醒。接着我便听到一记闷声,我几乎能猜到马烈现在被扔到宿舍楼下的情景了。 过了一会,黄武罗又回来了,他面目阴沉地捏着指响:“下一个,有抗议的尽管站出来。” 但是没有人敢,马烈都不敢,他们又怎么可能敢?都是一个个低着头,等待着黄武罗把自己“扔”出去。黄武罗一次抓两个,提得十分轻松。马烈带着八九个人,所以他还得上上下下跑四五趟。 我站在一旁“嘿嘿”的傻笑,本来还想着自己今天算是栽了,没想到马烈把自己给玩儿进去了,看到他吃瘪别提多过瘾了。 但很快,我就笑不出来了。马烈的人都被黄武罗“扔”完,宿舍里就剩下最后我和邢宇两个人。 黄武罗走了进来,我原以为他会警告我们以后不许在宿舍里打架,或者说以后再出什么事来找我之类的废话,但他却一句话也没说,目光依旧冰冷,还是那样捏着指响一步步朝着我和邢宇走了过来。 “我草!” 我顿时瞪大了双眼,不是吧?难道我俩也得被扔出去?? 果然,很快我就能感觉到黄武罗的那一只大手揪住了我的后领,邢宇也是一样。但是邢宇的面色淡定,还冲我耸了耸肩,显然是早就知道会这样了一般。 我被黄武罗提溜着,忍不出喊了出来:“喂!你搞错了吧?明明是他们来找我们的事,为什么连我们也要被扔出去??” 黄武罗轻笑一声,斜着看了我一眼:“我可是一视同仁的,你有意见么? “我草,当然有啊!”我直接骂了出来:“我是受害者啊!这哪里是一视同仁,分别是是非不分!” 我觉得我的胆子越来越大了,以前哪里敢在老师面前那么吼,或者说也有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吧。 黄武罗“切”了一声,说:“那你说说,用酒瓶子开人家脑袋的是不是你们?把人家打得鼻青脸肿鲜血横流的是不是你们?他们受的伤比你们受的伤还重,这是不是你们干的?出了事儿不报告老师,反倒用暴力的方式解决,这是不是你们的错?” 黄武罗的嘴跟机关枪似得,我被他说的哑口无言,但是告老师?我草你别逗了吧,告完老师估计第二天整个宿舍楼都能听见嘲笑我的笑声…… 我也不去跟他争什么理儿了,嘴里不停的骂着他,身上不停的挣扎着,但是黄武罗压根就没搭理我,他把我和邢宇提在半空中,我们只有脚尖轻微落地,拖在楼梯的台阶上一颠一颠的。 我们的宿舍在二楼,被他拖到一楼只是分分钟的事儿,他像是扔一条死狗似得,“啪”的一声把我们扔到宿舍楼下的地上,摔得我屁股一阵生疼。 我揉了揉我底下的屁股,差点都没摔烂咯,疼得我龇牙咧嘴的。 而再看黄武罗,他已经慢悠悠的走上楼去,一副完全不担心我们的样子。 我一边揉着屁股,一边骂骂咧咧地坐了起来,这个时候我才发现马烈他们已经不知道去哪了,奇怪,他们不也是被扔下来了么?难道是先走了? 我撇了一眼身旁的邢宇,他倒显得十分淡定,正盘腿坐着,慢悠悠地从裤子的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来,给自己点了一根。 我伸手从他那抽出一根烟,也抢了火机,邢宇白了我一眼,却也没说什么。 我点上烟头,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看着身旁的邢宇问道:“你早就知道会这样?” “是啊。”邢宇悠悠地说道:“黄武罗就是这样的人,没啥好奇怪的。” 我一脸无奈的说:“他这样对学生,就不怕有人去校领导那儿告他?” 邢宇撇了我一眼:“告?怎么告?他逮的都是平常爱惹事儿的学生,那些人自己的事都还处理不过来呢。告老师?那不是变向的把自己打架斗殴犯的那些事都给捅出来了?” “那我呢?”我指着自己,一脸苦逼相:“我可是第一次!而且这次也完全是马烈找的我,我什么错事都没干啊!” “那也只能算你运气不好咯……”邢宇悠悠的说着,对着天空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 我被他说的一时有些无语,只好默默的抽着烟。 两个学生,大半夜的坐在宿舍楼底下的水泥地板上,肆无忌惮的抽着烟,这实在是一副很诡异的场景,还是出现在我的身上,这种情况,这么叛逆的事,以前我连想都不敢想。 吞云吐雾间,香烟从烟头烧到了烟屁股,黄武罗也没再出来再看过我们一眼。 邢宇将烟蒂弯在指尖一弹,精准的弹进了十米之外的垃圾箱里。我一脸的惊愕,邢宇已经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的灰:“走了。” “去哪?”我问道。 “出去享受夜生活啊。”邢宇说:“反正今晚宿舍楼也上不去了。” “……”我试探性的问道:“那……我也跟你一起去?” 邢宇白了我一眼:“那不然难道你想在这儿坐一晚上?” “嘿嘿,当然不想。”我摸了摸鼻子,感觉挺高兴的,邢宇肯带我一起去,他也算是把我当做自己人了吧? 这个时候几近凌晨12点,校园里空空荡荡的,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在学校里乱走。我们想要溜出去,从正门是走不了的,那里有门卫保安,这个时间点肯定是不允许学生离开学校,但要想出去,还有其他办法。 第29章 并不单纯的年龄 学校的后山是我们学校的大操场,这里有超大的一圈800米跑道,中间是一个足球场,边上还有两个篮球场和乒乓球桌什么的,旁边还有一整排的杨柳树和樱花树,平时开运动会什么的都会在这里举行。 要想出学校,除了走正门之外,也就只有走这里了,邢宇告诉我,主席台后面的那片小树林,尽头有一处围墙,有几块可以落脚的地方,从那里就可以翻出去,到外面的大马路。 私立一中的校园环境可以说比其他普通高校的环境要好得多,听说是因为学校的股东特别在意这所学校,所以在这学校里投入了大量的金钱,把这里几乎改造成了一所花园式的学校。 我入学一个多星期了,虽然也有到后山来过一两次,但还从未见过这个时间的校园。后山的场灯都已经关了,只有悬在天空的半轮银月发出光亮,为寂静的校园撒上一层银纱,美极了,像是童话的梦境一般。 身旁的邢宇看了我一眼,笑了笑说:“你应该还从来没见过凌晨12点的校园吧?” 我的眼神中有一些兴奋,重重的点了点头:“恩!真的很美!”但其实也正常,我本来就没在这个学校呆多久。 回想起在少管所的日子,我不禁感慨,现在的生活过的多好啊……每天只需要上课,没有号子里必须要完成的工作量需要做,也没有人会把玩弄你当做娱性节目,有的老师虽然啰嗦了一点,舍管虽然凶了一点,但是也不会像以前的管教一样,动不动就抽你一鞭子,然后对你进行人格上心灵上的侮辱。 每天回到宿舍,抽根烟,喝点酒,和同学朋友开开玩笑聊聊天,打打电脑手机游戏,过着有些叛逆的生活…… 与少管所相比,这里几乎就是天堂。 怪不得那么多人说,一辈子,最怀念的就是学生时代上学的日子,很多人也说,如果再让自己回到那个时候,自己一定好好珍惜,好好念书。 确实,很多人在经历了社会的险恶后,便会觉得那时候的自己淳朴、单纯、善良,每天只要懂得玩乐吃喝就好,出了天大的事儿再不济有父母帮你靠着,不像在社会上,需要每天跟人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而且,只能靠自己。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感受这校园的清新气息。 我能回来,实在是不易。我三年前本以为我的青春就要这么毁了,没想到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这也算是老天爷给我的补偿么? 我淡淡地笑了,重新回到学校,我比一般人更加珍惜现在的时光。既然我的青春还没有结束,我就一定要让我的青春无悔。 我跟着邢宇,绕到了主席台的后面,钻进了他说的小树林。 但这个时候,一阵低微的声音突然流进了我的耳中。 我听到这个声音浑身顿时一震,我一下子就明白过来这是什么声音。 这种声音,我一辈子都忘记不了。 就是因为这种声音,我在少管所呆了三年。 没错,这声音就和当初我在教室偶然听到的,王宁和唐梦烁在教室里偷偷那个的声音一模一样。 我看了看身旁的邢宇,他还是那样的面无表情,脚步不停地向前走,好似对这个声音一点也不好奇,又或者说像是根本就没听到这个声音一样。 但这声音已经越来越清晰了,我甚至能看见,在不远处二十多米远的地方,有两个露出赤luo肌肤的人,正躲在并不密麻的树木间,缠绕在一起。 这“嗯嗯啊啊”的呻吟声,就像是这美丽童话世界的一丝污点。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想着这种事,怎么尽让我撞见了?但我也还有没有那么大的胆子,跑过去看这活春宫。 身旁的邢宇见我脚步慢了下来,撇了我一眼道:“看够了?” “呃,恩……”我挠了挠头,想了想又指着树林间的那个方向:“他们……” “又不是强暴,人家自己的事,和你没关系,不要多管闲事。”邢宇的声音平淡到让我觉得有些冷。 我愣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跟着他继续往前走。 到了树林的尽头,果然有一个围墙。围墙大概三米高,不过旁边有很多凸起,可以落脚的地方,所以想要爬上去也不是不可能。 邢宇很轻松的就翻了过去,然后在围墙上面拉了我一把。 我们翻出学校,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我又忍不住问道:“邢宇,刚刚那个……” “那个女孩是卖的。”邢宇摸着鼻子,直接说了出来。 “啊?……”我已经有猜到,但是被他亲口告诉我,还是有些惊讶。 “她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平时靠这个,赚点外快。”邢宇淡淡的说道。 我更惊讶了:“你认识她?” “不认识,我甚至都没有看到她的脸,但是我知道。”邢宇说:“我们学校这样的女生多了,后山的树林,本身就是她们正常工作的场所,白天会被人发现,晚上又不可能把人拉到宿舍,所以就只能在这儿了,夜里12点左右,经常会在这里看到,我也已经是多见不怪。” 我抿了抿嘴,想要说什么,却又没有说出来。 学校里有卖的,很让人惊讶么?好像也不是,早在三年前我就已经见识过了,唐梦烁不就是干这个的么? 我却沉默了,学校,似乎也没有我想象中的那样纯净。 这个看似简单纯朴的年龄,那些看起来朝气蓬勃的少男少女,也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单纯…… 或许世界上的一切都是这样,浮华的表面下隐藏着暗流涌动的蛆。 是啊……有什么好奇怪的,这个世界上,本身就没有任何东西是绝对干净的,不是么? “你怎么了?”邢宇看着我淡漠的表情,皱着眉问道。 “啊……没什么。”我挠了挠头。 邢宇眯了眯眼:“你该不会也想上吧?” 我愣了一下,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可从来不会想这种事……” 邢宇笑了笑说:“其实吧,这也没什么,都是男人,又没有去强迫人家,在没有女朋友的情况下,你情我愿,没什么好丢人的。”然后又拍着我的肩膀说:“如果你想要的话,花三百你也能上,那些女生里面也有几个长得还不赖的。” 又是三百,和当初唐梦烁的一样……三年过去了,物价都上涨了,她们的连价格都没涨么? 不过随即又想想,虽然当初唐梦烁只是初中生,但是以她的姿色,在三年前卖三百也算不低了。 我苦笑了一声:“虽然这样,但是……我还是算了吧……”随即我又想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问:“你这么说,又这么了解,那你是不是也光顾过那些女孩的生意了?” “哦,是啊。”邢宇摸了摸鼻子,倒也回答得干脆:“在高一的时候,光顾过两三次吧,后来就不再有了。” 我嘿嘿的坏笑着:“为什么啊?” 邢宇打了个哈欠:“因为对她们没兴趣了呗……” 我本来还想问他为什么没兴趣了,但邢宇已经迈出步子走了出去:“走吧,你还想在这吹冷风吹到什么时候……” 他的走路速度很快,我只好急忙跟上了他。 我跟着他顺着马路一直走,走了一条街吧,路上一个人都没有,时不时有个出租车驶过,探出头来问我们搭不搭车。 我问邢宇到底要去哪里,他也不说,只说让我跟着他就好了。 走了好长一段路,我感觉到迎面刮来的风越来越大,在我的印象里,再往前面好像是江边了。我们走在江边大道上,冷风刮得我不禁裹了裹衣服,我不知道邢宇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我们来这儿干嘛?”我忍不住问。 “找人。”邢宇淡淡的说。 我愣了一下:“找人?这儿哪有人?找谁啊?” 就在这时候,突然,一阵“隆隆”的声音响起,一个极快的电摩从我和邢宇的身边“蹭”的一下就窜了过去,扬起了一阵大风。我几乎愣住,刚回过神来,那电摩在电光火石之间就已经不见了。 我刚想说这车主真是不要命了,居然把电摩开得这么快,刚刚那个速度,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感觉错了,感觉速度几乎都要超过一百迈了!这可比一般轿车的速度都还要快啊! 虽然这个时间点,江边大道上基本上一辆车都没有,但是这个速度……未免也太危险了吧…… 但这时,“隆隆”的声音再次响起,远处又有三辆电动摩托朝着我们这边的方向飙来,开得比刚刚那辆还要快,一边开着,一边还发出“嗷嗷”的怪叫,在我的眼里就跟个神经病似得。 这种情况其实我以前不是没有见过,他们算是混混里的深夜飙车族,专挑这种夜里无人的大道飙车,寻找刺激,只不过同是飙车,富二代用的是跑车,他们用的是改装电摩罢了,性质差不多,都是寻找刺激。 有两辆从我的身边奔驰过去,还有一辆渐渐缓下了速度,停在了我们的身边。 我愣住,转过头,才发现邢宇正靠在护栏上,一脸微笑的看着那人。 我这才明白,原来邢宇带我来这里,是来找这些人。 第30章 职院的人 那个骑着电摩的青年停了车,他的脸颊上贴着一块创可贴,头发因为飙车的缘故吹的十分散乱,耳朵上一排的耳钉尤为明显。他笑呵呵的看着邢宇说道:“邢宇,怎么,今天咋有空来这儿了?” 邢宇很是亲昵的搂了他的肩膀,然后轻轻锤了他一拳:“嘿,学校里太无聊,带着我哥们出来逛逛。”然后又用拇指指了指身后的我。 青年看了看我,冲着我笑了一下,但是不知怎么的,这个笑容让我觉得浑身有些不太舒服。 但这毕竟是邢宇的朋友,我也没有表现出什么来。 那青年似乎对我很感兴趣,看着我问:“他也是你们私立一中的?” 邢宇笑着说:“是啊,他是我的舍友。” “哦……”青年点了点头,然后冲上衣的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来,递给了我。他笑眯眯的说:“既然是邢宇的哥们,那自然也是我的哥们了,来,抽一根?” 我也礼貌的笑了笑,刚伸手想去接,毕竟我现在已经不是那个不会抽烟的少年了。 但这个时候,邢宇突然抓住了青年的那只手,将他握着烟的手缓缓压下去。 邢宇的脸上还是带着笑容:“蛇哥,我的这个朋友,他不会抽烟。” “???”我顿时一脸狐疑,不知道为什么邢宇要这么说。 那个被称作蛇哥的青年深深地看了邢宇一眼,然后又将那根烟收了起来,淡淡笑着:“那好吧,不会抽烟就算了,嘿嘿……” 邢宇又搂着蛇哥的肩膀说:“蛇哥,其实吧,我今天来这里,是有事找你的。” “嘿嘿,就知道你小子没事不会来这儿,说吧,什么事?” “是这样的,马烈你知道吧,那个家伙……”邢宇在蛇哥的耳边,渐渐压低了声音。 “嘿,原来是这样。”蛇哥拍了拍胸膛:“放心吧,这事交给我了,我会跟那个人说的。” 我现在才明白过来,邢宇带我来这里的真正目的。 邢宇和蛇哥摆手道别,蛇哥骑上了他的电摩,加速的不到五秒,速度就提到了百码以上。 邢宇看着电摩渐渐消失在视野中,脸上也褪去了他的那张笑容:“走吧。” 一边走着,我呼了口气,说:“原来你来这儿,是为了要找人对付马烈啊?” “呵,不然呢?”邢宇看了我一眼:“难道你不想找他报仇?” “废话,当然想!”我立马说:“所以说,你这是要找校外的人来对付马烈咯?” 邢宇“嘿”了一声,感觉挺不屑的:“对付马烈,我还不需要校外的人。” “只不过马烈背后的人,我需要找些人打点一下,否则会很麻烦。” 我点了点头:“你是说老蛤蟆?” 邢宇沉默了,眯了眯眼:“没错。” “哈,我刚刚看到那个青年和你打招呼,还以为你也是来这里玩车的呢!” 邢宇缓缓摇了摇头,淡淡地说:“我对玩命可没有兴趣……” 我也点了点头,同意他的观点,用生命寻找刺激的事情,我可懒得去做。 “不过看起来那个蛇哥人还不错,看起来挺好相处的。” 邢宇听我说了这话,顿时停下了脚步。我奇怪的回头问他:“你怎么了?” 邢宇看着我,挑了挑眉毛说:“你觉得,他人还不错?” 我愣了一下:“是啊,感觉挺平易近人的啊。” 以前在学校里见到小混混,都感觉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似得,恨不得把鼻孔抬到天上去了,那模样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不过倒是也有例外的,比如说尧悦,比如说蓝伶,再比如说刚才满脸笑容的蛇哥。 邢宇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说:“那你就大错特错了……如果我告诉你,他不是什么好人呢?” “啊?不是什么好人?”我愣住了:“他不是你的朋友么?” 邢宇摇了摇头:“他不是,他只是和我有点交情。” 我有些晕,苦笑了一下,说:“呃,这……有区别么?” “当然有。有交情,不代表就是朋友。”邢宇淡淡的说道:“他叫王蛇,是离私立一中不远的一所职业技术学院的学生,也就是中专生。” 我愣了一下,叫啥,王蛇?玩蛇?…… “王蛇那个人,你若是心中提防着他,倒是可以和他游刃有余的打着交道。”邢宇接着说:“但你若是真的相信了他,你就会被他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邢宇说到最后一句话语气尤为沉重,弄得我的心都哆嗦了一下。 我苦笑着:“万劫不复……有那么严重么……” 邢宇撇了我一眼,说:“怎么没有?你知道刚才我为什么不让你碰那个烟么?” 我正好也想问这个问题:“为什么啊?” 邢宇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因为那烟里,掺了那个东西。” 我一时还没反应过来,那个东西?什么东西…… 过了大概五六秒,我才顿时瞪大了瞳孔,像是想到了什么。 “那里面……掺了粉??”我的声音都有些颤抖的问道。 “是的,你也不算那么笨。”邢宇笑了笑。 “怎……怎么会……”我的脑中又回忆起刚刚王蛇笑眯眯的把香烟递给我的场景。如果那个时候我真的接了,那我现在会怎样? 我不敢再想下去。 邢宇拍了拍我的肩膀道:“看人不能光看笑脸,朋友有很多种,有的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你得明白,谁是不会害你的那一种。” 说完,他又继续往前走去:“走吧。” 我低头沉默着,却站在原地没动。 “喂,邢宇。”我咬着牙叫了他一声。 他把头又扭了回来,皱了皱眉:“干嘛啊?” 我看着他的眼睛,问道:“那……我呢?我算哪一种?” 江边的风越来越大,将我和他的发型都吹乱了。 “呵,你说呢?”邢宇轻笑了一声:“你好像也没有什么可以让我利用的吧?” 我松了口气,笑了出来。 “接下来我们去哪?” “嘿嘿,接下来才要带你去嗨的地方。” …… 二十分钟以后,我们站在了一家酒吧的门口。 夜里寂静的城市,这里却仍是十分热闹,不断有来来往往的年轻男女从这里进出。 我跟着邢宇一同进去,与上次进迪厅被那股爆炸的摇滚差点震破耳膜不同,酒吧内放的是很柔和的音乐,听着让人挺舒心,我也不用像上次一样一直捂着耳朵了。 邢宇双手插在口袋,在酒吧内东张西望,似乎正在寻找着什么。 我问:“你找啥呢?” 他漫不经心的回答说:“找你的熟人。” 我愣了一下,我的熟人?我在这所城市能有什么熟人?还是在酒吧里? 终于,邢宇似乎锁定了目标,然后用下巴朝着一个方向指了指:“喏,那儿呢。” 我朝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顿时愣了一下,果然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尧悦,她和另外几个男生坐在一个沙发卡座上,正很开心的笑。 惊讶之余,我的眼中稍微有些黯淡,但很快又晃了晃头。这似乎也没什么,尧悦是交际花,她和不少人的关系都很好,她本身就是这样的人啊…… 我和邢宇走过去,才发现原来蓝伶也在,不过她没有和这些人聊天,而是一个人孤零零的靠在那儿玩着手游,很是投入的样子。 尧悦这时也看到了我们,眼中有些惊喜的说:“呀,你们也来了?” 邢宇笑了一下。我看了看尧悦,又看了看邢宇,苦笑一声说:“原来你们认识啊?” 不过想想好像也是肯定的啊,那天是蓝伶把邢宇拉回来的,蓝伶和尧悦几乎整天在一起,蓝伶认识的人,尧悦几乎也都认识。 尧悦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说:“当然了,他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进了少管所一年的人。” 我愣了一下,诧异的转过头。邢宇却已经自顾自的走到蓝伶的身边,在她身旁坐下。 “蓝伶,玩什么呢?”邢宇看着蓝伶,眼神中透着一股深情。 “王者荣耀,玩游戏呢别吵……”蓝伶说着,突然瞪大了眼睛:“呀!死了!” 邢宇坐在一旁,露出无奈的苦笑。 我摸了摸鼻子,仿佛明白了什么,怪不得啊,他说对学校里的那些校ji不再感兴趣了。 “季南,你怎么也会跟他到这儿来了?”尧悦正笑着问,突然注意到了什么,猛地站了起来:“你又被人打了?” 我一愣,摸了摸额头那凉飕飕的血块,被头发挡着并不怎么明显,差点都忘记去处理这个伤口了…… “呃……算是吧,刚和人打了一架。” 尧悦皱了皱眉头,随手就从一旁的包包里摸出了一包纱布,还有一瓶药水。真不愧是女混混啊……人家女孩子包包里都是装的化妆品,她的包包里居然随身带着伤药,这是随时做好了要受伤的准备啊…… “唉,你也真是的,才来了一个月,就打了这么多场架……”尧悦一边说着,一边用纱布和药水帮我细心的包扎着伤口。 她的语气带着责怪,更多的却带着一丝温柔的味道,让我吓了一跳。 我有些痴愣的看着她的脸颊,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第31章 迷醉 而尧悦正在很细心的帮我处理着伤口,并没有注意到我的目光。 真是让我感到受宠若惊啊…… 不只是我,我还看见卡座上的其他混混,甚至邢宇,还有原本正在玩游戏的蓝伶都抬起了头来,都显得十分诧异的望着我们,他们的眼中透露着不可思议。 我有些尴尬,只好装作一副不知情况的样子。 尧悦为我包扎完,拍了拍手说道:“好了,应该不会再流血了。对了,是谁干的?” 我摸了摸额头那块纱布,说:“马烈,他是为了卷头来找我麻烦的,不过还好宿舍有邢宇,我们打了一架,其实也没吃什么亏……” 尧悦听后咬牙切齿的说道:“太过分了。你放心,你是为了小凝才卷进这个事的,我一定会帮你讨回这个公道。” 我沉默了一会没有说话,我本来想说救小凝的事是我自己的决定,你不用为我这样。但话到嘴边还是没能说出口。 “嘿,尧悦,以前怎么没见你对其他男人的时候这么上心?”邢宇在一旁说道,嘴角翘起一丝皎洁的笑容。 她愣了一下,想了想说:“季南是因为救了小凝才会惹上这样的麻烦,小凝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当然不能不管。” “嘿嘿,真的?”邢宇似笑非笑的说。 尧悦白了他一眼:“废话,要不然呢?” 尧悦的语气很坦诚,但是不是真的,也只有她心里自己清楚了。 蓝伶听到了她的这番话,却开始靠在沙发上无声的笑了起来,是那种很不屑的笑。 我狐疑的看了她一眼,但也没问什么,只认为这个妮子又在发什么神经。 “行了,也不用你尧悦大小姐出手了。”邢宇翘起二郎腿,悠悠地给自己点了根烟:“这件事我也参与了,有我在,你还怕他吃亏?” 尧悦这才点了点头,似乎也是对邢宇很是放心。 这时候那几个沙发上的混混开始招呼着我坐下,我刚开始还有些拘束,因为我根本不认识他们,后来聊着聊着,便渐渐熟络了,也开始放松下来,他们满脸的笑容,显得很是热情。 “悦姐重视的人,一定不是普通人,我们当然要好好认识认识了。”一个剃着板寸头的混子笑呵呵的对我这么说道。 不过因为刚刚才经历过王蛇的事情,所以我现在也变得不再那么相信别人的笑脸。我们开始喝起了酒,半瓶入腹,酒精的作用让我的精神开始有些迷离起来。我开始学着圆滑的和他们打着交道,聊着天,一起举杯碰杯,拍着胸脯说着一些以前从来都不屑去说的违心的话。 言语间,我得知了他们原来也是私立一中的学生,我恍然大悟,就想着刚刚见他们怎么那么眼熟,这些人,我平时在课间上厕所的时候似乎经常能见到他们在厕所里抽烟。 尧悦在我耳旁说了一句:“他们都是老混子了,在私立一中混,和他们搞好关系没有坏处。” 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这些混子,在我以前的眼里看来是多么的惹人厌恶,像是一只只讨厌的苍蝇。而现在,我却坐在他们的中间,和他们喝酒、吹牛、谈笑风生。 我成为他们的一员了么? 我晃了晃脑袋,酒喝的有点多了,头有些晕。 尧悦和邢宇显然都是老油子了,连吹了几瓶下肚,却还是稳如泰山,引得别人一阵叫好。 尧悦擦了擦嘴角的残余酒水,脸上红扑扑的,额头前的一缕头发垂下来,在幽暗的灯光下显得美丽极了。邢宇正和另一个混子肩并肩靠在一起,似乎正在玩什么划拳,嘴里念念叨叨的说着我听不懂的话。蓝伶还是一个人坐在那儿,好似她的世界里只有手机游戏,身边不管有多少人来找他搭话她都不理不睬,这和她平时爱闹的模样有些不太一样,但我也没放在心上。 这时候有一个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抬起头,还是之前那个板寸头的青年,他就坐在我的对面。他摸出一根烟来,给自己点了一根,又给我递了一根:“来,哥们。” 我笑了笑,刚想伸手去接,就想起了刚才王蛇笑脸盈盈的给我递烟的画面。 我的心哆嗦了一下,刚伸出的手又稍微缩回去了一点。 这烟……应该不会也掺了那个东西吧…… 那混子一脸狐疑的看着我,手伸在半空中,我却迟迟没有去拿。 我不知道该怎样找台阶下,若是拒绝他,怕是有些伤了他的面子。可若是接了,我又怕…… 正当我正犹豫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从我的身边伸出,替我接过了那支烟。 是尧悦,她正笑眯眯的把玩着那支香烟,说道:“蓝色妖姬,很少见了,好久没抽这烟了,给我尝尝没意见吧?” 板寸头混子愣了一下:“呃……当然没意见。” 尧悦微微一笑,悠然自得的给自己点上,然后又从自己的包里摸出一根来递给了我:“你抽我的吧。” 我愣愣的接过来。恩……尧悦的烟,应该没有什么关系…… 这一夜我喝了好多的酒,喝到后来我迷迷糊糊的,连后来发生什么事我都有些记不太清了。 我依稀记得,我在这群混子面前肆无忌惮的大笑,然后便开始胡言乱语,像是个十足的撒酒疯的酒鬼。我还依稀的记得,我的胆子开始越来越大,我伸出手,竟搂住了身旁尧悦的腰,软绵绵的,十分舒服。我仿佛也记得尧悦脸蛋红扑扑的看着我,我不知道她到底醉没醉,但她那看着我的迷离眼神,身上传来的淡淡体香,却让我更加沉醉了。 我记忆零散,我好像还记得我去洗手间吐过一次,我干咳着将刺鼻的秽物吐在洗手台,吐得整个蓄水池都是,路过几人从我的身后走过,不禁捏紧了鼻子,但这种情况在酒吧其实并不少见。 我继续干咳着,想要把喉咙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吐个干净,隐约感觉到身后有人在轻轻拍着我的背,这里是男洗手间,我当时只以为是邢宇。 吐完了,我打开水龙头,将水池里的秽物冲干净,冰凉的自来水浇在我的脸上,又漱了一遍又一遍的口,感觉舒服了许多。 “呼……”我舒了口气,身后那人很贴心的为我递来一张纸巾,我笑着接了过来:“谢……”但是话不到一半,我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这手又细又白,像是女人的手。 我错愕地转过头来,身后那人让我吓了一大跳。 当我看见那手时,我的第一反应以为是尧悦,虽然我也不知道我的第一反应为什么会是她。 但身后那人,却是蓝伶。 “你怎么会在这儿?”我瞪大眼睛问道:“这里是男厕所吧?”我还以为我走错了,特意四处看了看,可是……女厕所又怎么会有小便池? 蓝伶没有说话,她盯着我的眼睛看,很认真的看,她的眼睛清澈而又明亮,一点都不像喝醉的样子。 我被她看得有些毛毛的,正想开口问她,蓝伶却已经猛然凑近了我的脸庞,一个湿滑的舌头钻进了我的口腔。 我惊得瞪大了眼睛,想要推开她,却使不出任何力气。蓝伶用双臂抱住我的脖子,舌尖灵巧地像只水蛇,和我尽情地交缠在一起,把我搞得全身酥麻,欲火焚身。 我的大脑“嗡嗡”直叫,这是我以第一次与异性如此亲密的接触,不自觉地也伸出手搂住她的身子。这是我的初吻,我从来也没有想过我的初吻对象居然会是蓝伶,而且还在这种莫名其妙的情况,莫名其妙的地方,这一切都来的有些太过于突然…… 后来我便什么也不记得了,甚至连我和她怎样分开都已经忘记。 ……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映入我眼帘的是那个熟悉的天花板,我知道,我又回到宿舍了。 我用手将头前的头发拨开,按在我的额头上。 这是梦么? 可是……梦怎么会这么真实…… 我从床上坐了起来,却感觉头痛欲裂,几乎就要炸开,这是我第一次尝到宿醉的滋味儿。 “嘿,醒了?” 我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是邢宇,他慢悠悠地走了过来,递给我了一杯热开水。 “啊……是啊……”我想起蓝伶的那件事,脸上不由的有些发烫。 如果让邢宇知道的话…… 我吞了口唾沫,喝了口热水掩饰自己的尴尬。 邢宇皱起了眉头:“怎么睡一晚上了脸还是这么烧,你的酒还没醒?” “没……我醒了,就是有点头疼。” “头疼是正常的。”邢宇搬了个凳子在我面前坐下,也拿着个热开水喝了起来:“你小子的酒量真的差,才喝了几瓶,就开始胡言乱语了。” “呃……是吗……”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实话,昨天晚上是我第一次喝醉,我也是第一次一口气喝了那么多酒……” “嘿,那也难怪。”邢宇看着我,眯了眯眼道:“酒壮怂人胆,说的真是一点也没错。你喝醉了,也倒真是什么都敢做啊?” 第32章 醉酒乱事 我的心几乎哆嗦了一下,杯子差点没掉在地上。 “我昨晚……做了什么?”我小心翼翼地看着他,难道他都知道了? 邢宇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你自己做了什么,不敢不承认?” 我有些慌了,连忙放下杯子摆手道:“邢宇,你听我说,昨晚我可能是真的喝醉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会跟我来那种地方,而且也是她主动的,所以我才情不自禁……” “她主动的?”邢宇皱了皱眉头:“不是你主动搂着她的身子,还大声在那些混子面前声称这是你的女朋友,还一口一个老婆的叫着?” “嘎???”我瞪大了眼睛,难道在这之后,还有我忘却的一段记忆? “你知道吗,敢这么做的,你还是第一个。”邢宇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从来,都是只有她向别人声称‘这是我男朋友’,像这样有人敢如此霸道地在外人面前声称她‘是我女朋友’的,也只有你了。” “更可怕的是,以她的性格,居然没有一个巴掌摔在你的脸上。”邢宇向我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牛,你真的牛逼,我只能这么说。” 卧槽,这些话我真的说过?我根本一点印象都没有啊! “这……我当时是真的喝醉了……”我苦着脸,差点没急得哭出来了,但又仔细看了看邢宇,他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生气? 邢宇悠悠的点了一支烟,又接着说:“酒后吐真言,你敢这么说,就肯定有这么想过。再说了,你紧张个屁,人家尧悦又没有拒绝,虽然说也没有接受吧……” “不是,这不是重点,我……”说到这,我突然愣了一下:“等等,你说什么?尧悦???” “是啊,不然你还以为我在说谁?”邢宇狐疑地看着我。 除了尧悦,好像当时在场的女的也只有蓝伶了吧…… 邢宇皱了皱眉:“你该不会以为我说的是……”我可不想让邢宇往她那个方向想,急忙说道:“呃,对!就是尧悦。" 邢宇笑了笑:“你想起来了?” “恩……呃,也没有……”我的头一片乱麻,我昨晚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啊?到底哪个是梦,哪个是现实?还是说这些全部都真实发生过? “嘿嘿,你也别苦恼了。”邢宇坐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看得出来,尧悦对你有点意思。她没有拒绝,已经是最好的接受了。” 我的脑袋里乱糟糟的,不想跟他继续在这个话题纠缠下去,于是环视了宿舍一圈,便问道:“怎么就我们两个,其他人呢?” 邢宇耸了耸肩:“上课去了呗。” “啊??那我们岂不是迟到了?”我猛地一下子站起身来。 邢宇却又把我按下,说:“你这个样子,还想去上课?你就不怕你迷迷糊糊跑到讲台上,拉着班主任的手向全班宣布‘这是我女朋友’?” 我想象了那个画面,脸上不禁抽搐了一下。 如果这种事情真的发生,我一定选择转学…… “我现在已经酒醒了好吧,就是还有点头疼……”我苦笑着说。 “行了行了,上学这么急?没见过你这么着急上课的,换别人,巴不得天天躺宿舍里休息呢。”邢宇悠悠的说:“混子嘛,谁没有旷过课?多和少的区别罢了。放心吧,这所学校没你想象的管的那么严,老师们早就麻木了。” 我沉默了下来,混子,我现在也是混子了么? 是啊……那个一般人不敢轻易招惹的“混子”,我之前一直很神往,现在也成为他们的一员了。 “好了,我要出去一趟,你要是头痛,就在这儿再躺一会儿吧。”邢宇站了起来,开始穿衣服。 “你要去哪?”我看着他问。 “去叫人啊,你忘了我们要对付马烈了?”邢宇看着我:“你不会真的想让尧悦一个女生帮你撑腰吧?” 我连忙摇头:“当然不想。” “那你在这儿再躺一会,我出去一会就回来。”邢宇说着,走出了宿舍,反手为我关上了门。 宿舍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那缥缈的影像,一直反复飘荡在我的脑海中,像是放电影似得。 难道说真的是梦?不然的话我实在想不到蓝伶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做,跑到男厕所来和我接吻? 我用手轻轻摩挲着我的嘴唇。但那唇齿间的触感,实在不像是假的。 蓝伶,那个精灵可爱的女孩。纵使我承认,她很漂亮,和尧悦不相上下。但同时,她也很麻烦,甚至比尧悦更加麻烦,更不好招惹。 可好像也不是我去招惹她,是她跑到男厕所来…… 我深深的呼了口气,那个女孩我自知惹不起,如果这件事不再被人提起的话,我就当做什么也不知道好了,反正昨天晚上我也喝醉了。 …… 在床上小眯了一会儿,邢宇便回来了。 他推开门,身后还跟了六七个面色桀骜的学生,很显然,他们也都是混子。 我认出其中一个,就是昨晚和我们一起喝酒的那个板寸头。他见到我,笑脸盈盈地走了过来:“哟,南哥,原来你和宇哥是一个宿舍的啊?” 南哥? 我苦笑了一声,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叫我。 我说:“别这么叫,叫我季南就行,我不太习惯。” 他说:“这哪行,你是悦姐的男朋友,我当然得叫你南哥!” 除他之外的其他几个混子听了这话,都顿时面面相觑,然后看着我露出了“原来他就是尧悦的男朋友”这样的眼神。 我一时有些无奈:“你别乱说……” 他看着我,恍然地点了点头:“哦……明白明白,南哥要低调是吧,行,我们不会说出去的。”然后对着身后的那些人道:“听到没,出去别乱说啊!” 几人纷纷点头,一副笑嘻嘻的样子。 我一时无语,微微张口想要解释什么,但想想还是算了吧,看样子这个锅我是背定了。 “南哥,我叫济平,高二(7)班的,以后有啥事,招呼我一声就好。”板寸头青年笑呵呵的说道。 我点了点头,剩下的人也都凑过来和我说着话,跟我做着自我介绍,一口一个“南哥”的叫着。但我知道,他们这样,也完全是因为尧悦的关系。 邢宇在一旁一边窃笑一边抽着烟,等一整根烟抽到了烟屁股,他才把烟按进了烟灰缸,然后开口说道:“行了,以后有的是时间聊,先干正事吧。” 混子们点了点头,邢宇从椅子上抓起一件我的衣服,然后丢到了我的脸上。“穿上衣服,我们走吧。”邢宇说。 我一脸的迷茫:“去哪啊?” 邢宇像是看白痴一样的看着我:“当然是找马烈啊,不然我带他们过来干嘛?” “啊?”我吓了一跳:“现在是上课时间啊!马烈他……应该还在教室里吧?” “对啊。”邢宇点了点头:“就是因为是上课的时间,所以他身边才不会有那么多人,我们现在过去,正好打他个措手不及。” “啊??可……可是……”我甚至都有些结巴了:“现在在上课,他们班一定有老师的啊……” “老师怎么了?”邢宇皱起了眉头:“混子在课堂上找事儿,这你没见过?” 我看见其他混子,都是一脸惊讶的看着我。 实际上我还真见过,初中的时候就见过了。那次我们上课上到一半,一个高年级的混子突然闯进了我们班,也不顾老师的指责,硬是摔了一个男生好几个巴掌。那个男生也不敢吱声,只能默默低着头,半张脸都被摔肿了。 当时我吓坏了,愣愣的看着这个场面,心想这个学长胆子怎么这么大,这还是在上课啊! 后来听说那个男生,似乎是抢了那个高年级学长的马子。 像这种无法无天的事,也只有职院或者那些比较乱的学校才会发生,如果是重点高中,那些乖乖仔们应该根本想都不敢想,更不会有机会见到这种阵仗。 混子的世界,是一心用功读书的好孩子无法想象的。 而好孩子所想的,混子也无法理解。 就跟此时他们惊愕看着我的眼神一样。 我苦笑了一声:“见倒是见过了……”但是我从来没想过敢自己这么做啊! 后面这句话我憋在心里,没敢喊出来。 “行了,别废话了,那就走吧。”邢宇站了起来,和混子们前前后后的出了宿舍。我叹了口气,也只能跟了上去。 我不知道我现在算什么,立于混子和好孩子之间么? 第33章 我自己来 我们一行人,加上我的话,一共八个人。 八个人,浩浩荡荡的走在学校的走廊上,任谁都能看得出我们“并不好惹”。 马烈是高三的学生,我们也就来到了高三那一层楼的教室。 说真的,我还真的挺担心那些高三的混子突然从班级窜出来,把我们这些高二的“小屁孩”们团团围住,然后痛扁一顿。 但是邢宇显然并不担心这个,他肆无忌惮的推开了那间教室的门,走了进去。 乱哄哄的教室立马安静了下来,我一眼就看到了马烈,他正坐在最后一排,一只手还伸在一个女生的衣服里,见到我们显得有些错愕,也有些慌张。 任课老师是个老头,他看着我们皱起了眉头:“同学,你们是哪个班的?找谁?” 邢宇没有说话,带着我们向马烈的方向走去。 我硬着头皮跟在他们的最后,算是豁出去了。 那老头见我们没有搭理他,声音提了一个分贝:“喂!那几个学生,你们没有听见吗?!现在是上课时间,有什么事情请你们下课再说!” 邢宇转过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那我现在告诉你,你已经可以下课了。” “你……你……”老头指着邢宇,喘气粗气来:“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的学生!你是哪个班的?!” “高二(9)班,我叫邢宇,要告就去告吧。”邢宇说着,不再去管他,一脸笑意的走到马烈的面前,而讲台上老头已经愤愤的离开了。 “你应该料到我会来,对吧?”邢宇一脸的笑容。 马烈摇了摇头:“邢宇,你最好考虑清楚,打了我会是什么下场……” “啪!”一个清脆的耳光。 “哦,那你告诉我,我会有什么下场?”邢宇看着马烈,浑然不惧他的威胁。 这时候班上依稀有几个男生站了起来,济平以及我们这边的其他混子,纷纷指着他们道:“都坐下啊,没你们事儿……” 我没说话,也没动,我暗自摇了摇头,叛逆,真是太叛逆了,年少轻狂,在这些人身上显现得淋漓尽致,在我以前的时候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他们的一员。 我深呼了口气,尽量装作和他们一副做派,摆出一副嚣张跋扈的样子,那个年纪或许看来这样挺“叼”的,但是随着年龄的渐渐增长,便会觉得以前的模样真是像个傻叉。 “啪!”又一个巴掌。 “问你话呢。”邢宇的声音还是冷冷的。 马烈将头低得很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几乎能听见他咬牙切齿的声音,他说:“我无话可说。” “啪!”邢宇继续摔着巴掌:“知道错了没?” “知道了……” “啪!”邢宇:“大声点!” “知道了!” 邢宇满意的用手背蹭着他的脸颊:“嘿嘿,你昨天要也是这幅态度,不就没有今天的事儿了么?” 邢宇的手劲很大,马烈的两边脸几乎都被摔肿了。他沉沉的把头低下去,不敢再说一句话。 “我知道你不服。”邢宇轻笑着说道:“不服没有关系,我可以给你个机会,明天晚上放学6点,学校外面的中心公园,带上你所有的人。” 马烈抬起头,有些诧异的望着他。 邢宇又笑了一声,然后转身摆了摆手:“走了。” 邢宇和济平他们走出了教室,我像个机器一样跟在他们的后面。 济平他们都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像是刚刚去干什么大事,就跟好学生领了三好学生奖状一样。 “怎么样,报仇了,爽不爽?”邢宇勾住了我的肩膀,嬉皮笑脸的说着。 “啊?呃……还行吧……”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看马烈吃瘪是挺爽的,但是更多的,是紧张、还有负罪感。 我感觉自己真是矛盾,明明一开始是自己想当混子,但真正成了混子,却又无法适应混子所做的事。 邢宇似乎看出了我的脸色不太对,他和济平他们说了一声:“你们先回去吧。” 然后,他便把我拉到了食堂,点了一些小菜。邢宇看着我的眼睛,认真的说:“季南,我希望你明白,如果我们不动手打他,他也会来动手打我们。我们不先动手,他反而会觉得我们怕了他,你明白吗?” 我微微张口,刚想说话,这个时候下课的铃声正好响起,学生们像是疯了似得涌进了食堂,人群之中,我看到了尧悦和蓝伶那熟悉的身影。 见到这两个人,我不禁开始有些紧张了起来。尧悦,昨天我说了那样的话,她该不会生气吧?我该怎么面对她?而蓝伶…… 邢宇冲着她们挥了挥手,两个女孩微笑着向我们走来,尧悦坐在了我的身边,蓝伶坐在邢宇的身边。 我不自觉的看了尧悦一眼,而尧悦正好也在看我,电光火石之间,我急忙又缩回了自己的目光。 “嘻嘻,你们厉害咯,居然在上课时间把马烈打了一顿。”蓝伶一副笑脸盈盈的样子,我看了她的眼神,没有一丝古怪,难道真的是我昨天做梦了? 还是说,因为她昨天也喝醉了,她也是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做出的这件事? 不可能啊,我昨天明明一口酒都没见她喝。 “消息可真灵通,原来你们都知道了啊?”邢宇苦笑了一声,然后看着我摇头说:“可是,季南好像不太高兴。” 蓝伶和尧悦都看向了我。 “季南,报了仇了不是该开心的嘛,干嘛那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嘛?”蓝伶看着我说,随即又看了看尧悦,挤眉弄眼的坏笑着:“喔!我明白了,一定是昨晚喝醉说了那些话,今天不好意思了哈哈哈……” 尧悦的脸“唰”的一下红了,然后便伸手去掐蓝伶的胳膊:“你这死妮子……” “呀啊啊啊……痛痛痛……” 两个女孩像是孩子似得打闹在一起,不时发出“咯咯咯”的笑声,宛如天籁,引得不少人侧目。 真的像是一对好姐妹,如果一切都不是假象的话。 我深深吸了口气,说:“我出去走走吧。” 尧悦和蓝伶也不闹了,转头看着我。 “我陪你?”尧悦主动说。 我摇了摇头:“算了,这次我自己走走。" …… 我只身一人走出了学校,在马路上漫步着。 现在正是中午,午饭的时间,街道上十分热闹,路边的饭店餐馆熙熙攘攘的挤满了人。 邢宇他们不明白,或许连我自己都不明白,我明明报了仇,我让马烈在他们班全班面前无地自容,但是我却根本高兴不起来。 以前我只知道被人欺负的感觉十分不好,现在我又觉得,欺负别人的感觉,好像也不怎么样。 这个时候,我突然听到路边的小巷子里传来一个人的声音。 是马烈,居然在这里遇见他了,他似乎正在打电话。 “蛤蟆哥,你得帮帮我啊,邢宇那个小子太嚣张了,带着一帮高二的混子就敢闯到我班上来……” “什么?蛇哥保他?这怎么可能……” “蛤蟆哥!明天下午我跟他约架了,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那我……那我岂不是完了……” 我趴在巷子口,默然听着马烈近乎绝望的声音,看来应该是昨天那个王蛇起作用了。 我顿时觉得他也有些可怜,他此时的样子和我在拘留所里等待着审判的样子是多么的相像,我想着要不和邢宇说说算了,反正仇也报了,干脆放他一马,没必要再打他一顿。 正思考间,我又听到耳边传来的声音:“季南?!” 我猛然回过神来,才发现马烈已经打完了电话,他看见了我,眼神中充斥着无尽的怒意。 我皱了皱眉,忍不住退后了两步。 “是你!要不然是你,我也不会到这种地步,白天也不会那么丢脸!”马烈咬牙切齿的说道,像是把我看成了杀父仇人。 他弯腰拎了块砖头,朝着我走了过来。 我皱着眉头,刚想说什么,马烈就已经不顾一切的扑向了我,像疯了似得用砖头往我身上砸,我的胳膊,肩膀,膝盖,后背,都被他砸得麻木生疼。 最后我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狼狈不堪的躺在地上。 马烈把那打断的半块板块丢在一旁,瞪着地上的我,气愤的说:“你不就是靠着邢宇吗?!小瘪三,呸!这次揍你还算轻了,下次见到你还是照样,有本事就永远不要落单!” 说完,他便提着袖子大摇大摆的走了。 良久,我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浑身脏兮兮的,我拍了拍身上的土。 我深深的叹了口气,我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我居然还会同情马烈,我脑子是秀逗了么? 邢宇说的没错,像他这样的人,我不打他,他倒以为我怕了他。 在马烈的眼里,我只能够靠着邢宇和尧悦,没了他们,我什么都不是。 我想不只是他吧,济平他们那帮人应该也是一样,他们应该心知肚明,只是因为他们跟我是站在一边的,所以没有明着说而已。 “呵……” 我沉默了一会,又重重的舒了口气。对于马烈这样的人,我好像根本就没有心慈手软的必要。 回到学校,我发现尧悦他们还在食堂坐着,一人正喝着一瓶饮料。 “怎么又成这样了?!”尧悦瞪大了眼睛。 “呵,在外头遇上马烈了。”虽然挨打了,但我却显得很轻松的笑着。 “可恶,那个混蛋!都约战了,居然还提前动手,他还混不混了?看来早上打的还是轻了!”邢宇咬着牙说:“我现在就去找他,再揍他一顿!” 我却拽住了他的胳膊,淡淡地说:“不用了。” “恩?”邢宇回过头,狐疑的望着我。 “反正,明天晚上的时候还能见到他不是么?”我的眼睛里,散发出阵阵寒光:“我自己来。” 第34章 算我一个 这句话,像是在我心中憋了很久,说出来的时候,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蹦腾燃烧。 我自己来,这一次,我一定要亲自教训马烈。 我想明白了,我让马烈吃了两次亏,但他还是敢这样肆无忌惮的对我动手,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根本就不怕我,在他的心底深处,还是将我看成那个被他收了保护费不敢吱声的老实少年。 而我,这次要让他彻底改变这种印象。 我依然清楚的记得,马烈在黄武罗面前一口大气不敢出的模样,因为马烈是彻底怕了黄武罗。 他能做到,我一样也能做到。 也许是我的语气太冷,尧悦和邢宇顿时都是一愣。 蓝伶倒是没有显出多惊讶,坐在我的对面,不断眨巴着眼睛。 邢宇看了我半天,才咧开嘴笑了,仿佛明白了什么:“好,那就你自己来吧。” 尧悦想了想,似乎有些不太放心,又说:“明天晚上6点是吧?既然是约架,我也叫点人跟你们一起去吧。毕竟马烈那个家伙虽然没了老蛤蟆的庇护,但好歹也混了那么长的时间,我怕你们……” “哎别别,你就算了,对付一个马烈,用不着那么兴师动众。”邢宇一脸不在意的样子,显然是没把马烈放在眼里,就跟马烈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一样。 尧悦沉默了一会,说:“那好吧,你们自己小心。”然后又撇了我一眼:“其他事情,等这件事结束了再说吧。” 我的心颤了一下,其他事情?尧悦说的是…… 蓝伶在一旁笑道:“是咯是咯,解决了马烈再说谈恋爱的事情嘛,嘻嘻……” 尧悦没有应她,只是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然后对我们说道:“好了,我们先走了。季南,回去先洗个澡吧,你浑身都是土。” 我愣了愣,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现在的样子,不禁一阵苦笑,刚刚马烈拍的真够狠的,我衣服裤子脸上都是一片黄,跟在泥坑里滚过一圈没啥区别。 我又用余光瞄了瞄蓝伶,她还是一副笑容满面的样子,和平常的笑容没什么两样。 或许那真的是梦境,我根本就不用担心那种子虚乌有的事情。蓝伶根本就没有理由那么做不是么?她之前还想尽办法整我来着,又怎么可能跑到男厕所来强吻我? 尧悦拉着蓝伶离开了,我目送着她们,二人的背影渐渐离我们远去,两人胳膊挽着胳膊,像是一对极其要好的姐妹。 就在她们俩将要走上教学楼的一瞬间,我看到蓝伶扭过头来,脸上带着暧昧的笑容,悄悄地看了我一眼,还冲着我眨了眨眼睛。 我的瞳孔瞬间放大,这一瞬间转瞬即逝,人流迅速挡住了她们的身影,彻底看不着她们了。 但这一次我敢肯定,我绝对没有看错! 蓝伶的眼睛看的一定是我,因为邢宇根本就没有看向她们的方向。我有些迷茫了,蓝伶她一定都知道,她昨天晚上没有喝醉,这一切也都不是梦境,她昨晚就是故意的,可是……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喜欢我?……呵,鬼才会相信。 我皱起了眉头,完全无法看透这个女孩。 “季南,别看了,人都走远啦!”邢宇拍了拍我的肩膀,坏笑着说:“我猜你还没泡过妞吧?等解决了马烈,哥们我保证帮你把尧悦泡到手。” 我沉默着没有说话,轻轻摇了摇头。邢宇他完全不明白我的意思。 “放心吧,尧悦她没有那么难亲近的,她之前交过好几个男朋友了,只要她对你有些好感,想当他男朋友就没啥太大问题……”邢宇想了想,好像又觉得话不对味儿:“呃……我不是说她随便啊,我的意思是她比较随性……” “邢宇。”我突然打断了他的话,撇了他一眼问道:“你喜欢蓝伶,对吧?” 邢宇愣了一下,竟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挠了挠头道:“呃……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你了解她么?”我看着他问。 邢宇微微张口,没有说话,似乎是被我这个问题给问住了。 良久,我叹了口气:“先回宿舍吧。” 回到宿舍,我迫不及待地脱了衣服,想要趁下午上课之前先洗个澡,浑身上下痒的不行。 小强他们都在宿舍,见到我回来,似乎是想开口叫我,但因为我身后的邢宇,又闭上了嘴巴。看来他们都是因为昨晚的事情显得有些尴尬。 “哼。”邢宇从鼻子里发出一丝不屑的哼声,然后一头栽到自己的床上睡觉去了。 “季南。”小强还是开口了,硬着头皮说道:“昨天晚上……对不住了,我们实在惹不起马烈……” 我淡淡一笑:“没关系,你们又没做错什么。”然后我也没去看他们的反应,便走进了浴室。 私立一中,每间宿舍都会有独立的浴室。当然了,住宿的费用也会比普通高校要来的贵得多。 我打开花洒,没有开热水器,任由冰凉刺骨的自来水冲刷在我的身上。 对我来说这一点都不冷,因为我以前在少管所的时候早就已经习惯了,那里也就这个条件。 我闭上了眼睛,想让自己好好冷静下来。 蓝伶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的目的是什么? 明天对付马烈,要怎样才能把他彻底打服? 尧悦她今天那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她真的对我有好感?如果是真的,我们会成为男女朋友吗?我们可以成为男女朋友吗?她是个女混子…… 我的思绪有些乱,甚至都搞不清楚哪个问题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想着想着,干脆也就不想了。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我在心里对自己这么说。 洗完了澡,我看见邢宇仍然还趴在床上呼呼大睡,姿势依旧一点没变,这个家伙,每次睡觉都能用同一个姿势睡到醒。 我正低头吹着头发呢,突然看到面前聚集过来几个影子,我抬起头一看,是小强他们。 他们一个个全都耷拉着脸,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似得。 小强叹了口气:“季南,我知道我们昨天的做法有些不够意思,对不起。” 我苦笑了一声:“怎么又说对不起?刚才我不已经说过了,我不怪你们么?” 林航咬了咬牙,说:“季南,我知道你是在说气话,你干脆明着嘲讽我们一顿吧,我们也没有关系。” “……”我有些无语,有的时候就是这样,说实话反而没有人相信。 这个时候,邢宇突然从床上一个翻身坐了起来,冷笑着说:“得了得了,现在知道不够意思了?昨天溜的时候比谁都快呢,今天也就别来假惺惺的了。” 这家伙,原来一直都没睡着 我无奈的说道:“行了邢宇,你少说两句……” “呵,不是么?”邢宇冷笑着:“这帮家伙,现在说着对不起,你们知道‘对不起’是什么意思么?是觉得自己做错了!但就算现在让马烈再来一次,你们敢说你们的选择和昨晚不一样?!” 小强听了这话,咬了咬牙,像是决定了什么。“季南。”小强看着我,一字一句的说道:“明天晚上的约战,我跟着你一起去!” “哈?”我顿时一愣。糟菜和林航他们也都是一脸诧异的望着小强。 “学校里都传开了,我们也都听说了,你们明天晚上要马烈开战。”小强说:“要打群架的话,算我一个吧!" ....................... 第35章 被误会了 我愣愣的看着小强,浑然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 邢宇却不屑地说道:“算了吧,就你?要是打着打着就给吓跑了,岂不是还得丢我们的人?” 小强红着个脸,说:“我承认,我的战斗力可能真的不如一般混子……但是我就算挨打,也绝对不会跑!”小强看着我,认认真真的说道:“这次我想清楚了,大不了就是一起挨顿打嘛,有什么的,哪个男人长这么大没挨过打?!” 这个时候,林航挠了挠头说道:“你要是这么说,我不去都不好意思了……” 糟菜也弱弱的举起了手:“那……也算我一个吧……” “……” 到了最后,宿舍几个全部都决定跟我一起去打这一场群架。我摇着头说:“你们要考虑清楚,这是真的动手,不是去站站场子就可以的,你们为难的话,用不着勉强,真的。” 他们都是普通学生,尤其是糟菜,将来大有考大学的可能,如果因为我而被迫改变了生活方式,我会非常自责。 “放心吧季南,这是我们自己的决定。”小强很认真的说道。 我拗不过他们,只好答应了。但纵使是这样,邢宇仍旧对着他们冷嘲热讽着,小强他们涨红了脸,但是他们一直都很怕邢宇,所以只能敢怒不敢言。 我没有心思去管他们,我只觉得现在头痛得要死。我坐在床边的桌面上发呆,一会想想怎么对付马烈,一会想想怎么面对蓝伶。 过了好一会儿,邢宇似乎说累了,摆手放过了他们。然后搬了个凳子坐到我的旁边,他勾着我的肩膀:“咋的,你还在想什么心事?” “没什么。”我苦笑了一声,然后对他说:“你也别老为难小强他们了,他们根本没做错什么。而且,他们不是也说了明晚跟我们一块去了么?” 邢宇摸着鼻子:“嘿嘿,这你就不懂了。我先嘲讽他们几句,憋点气儿在心里,这样等到明天上了战场,哪怕他们真的怂了想临阵脱逃,只要想起我今天说的话,他们也不好意思跑了,否则多没面子不是?” 我愣住,从没想过邢宇原来还有这层意思。 “谁愿意跟自己的舍友过不去,只不过他们真的是太怂了,我实在是看不惯。你知道吗,高一那年第一次马烈来收保护费的时候,马烈把一整盆洗脚水全都砸小强脸上了,小强都只敢陪着笑脸,整个宿舍连个敢喘气儿的人都没有!” 我惊愕的看着他,从来不曾想过还有这么一码子事,小强也从未跟我提过。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正常,谁愿意跟别人说自己这么难堪的事情? 我沉默了下来,小强他们就和我初中的时候一样,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能这么理解他们,因为我曾经跟他们是一样的人,甚至比他们要更老实、更怯懦。 邢宇看着我忧虑的脸色,以为我还在担心明天晚上的约战,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行了,你放心,马烈那个家伙没了老蛤蟆,蹦不出什么花样来,明天晚上收拾他们妥妥的。” 我摇着头,看着邢宇又问:“邢宇,问你个事儿。” “啥事儿,你说吧。” “尧悦和蓝伶……”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她们之前,有没有过什么误会?” “误会?”邢宇明显一愣。 “就是比如说,有没有吵过架什么的?”我补充道。 邢宇露出迷茫的眼神,然后挠着头仔细想了半天,才说:“没有啊,她们好像小时候就认识了,从高一开始关系就一直很好,每天都黏在一起,就差没有姐妹相称了。” 我想了想又问:“那她们在上高中之前呢?”尧悦有跟我说过,她、蓝伶、小凝,从小就是邻居,那会不会是儿时发生的事,连邢宇都不知道? “这我就不懂了。”邢宇说:“我也是上了高中才认识她们的。” 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看来这件事情,一时半会是搞不清楚了。 等一切都安定下来,我再私下找蓝伶谈谈吧,问问她究竟是怎么个意思。 下午的课我又是基本没听,感觉自从来到这学校之后,我就再也没听过几次课。学习的心,或许早就已经不存在了吧。 任课老师讲了些什么,我根本就不清楚,我用手托着下巴,看着黑板沉默着发呆。我不知道我用这个姿势保持了多久,教室门口突然有人喊了我一句:“季南。” 我一下子回过神来,原来是我们班主任。“你出来一下。”班主任说。 我迷茫的起了身,跟着她来到走廊外面。“有事么?”我问她,但其实我心里大概明白她要找我说些什么了。 “上午上课的时候,你跟着邢宇去马烈他们班上闹事了?” 果然,邢宇的做法太过高调,我甚至怀疑是不是全校师生都已经知道了。我觉得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那么多人都看见了。“恩,是的。”我点了点头。 班主任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对我露出了失望的神色。我心中一颤,这个眼神,我记得就跟初中的时候老师看王宁这种学生的眼神一模一样。 以前的时候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被这样的眼神看待,也会成为别人眼中一锅粥里的老鼠屎。 “我还以为,你是个老实的好孩子。”班主任叹了口气。 我心想我也想当个好孩子,但至少在这个学校,好孩子只能磨受别人的欺凌。 但在老师的面前,我不可能这么说,我还没有像其他混子一样敢肆无忌惮的顶撞老师,我只能说一些“知道错了”“下次不会了”这一类的废话。 班主任似乎看出了我在敷衍她,摇着头道:“你刚刚出少管所,要珍惜现在的时光,我想你自己应该也不想再进那个地方一次了吧?” 我浑身颤了一下。 班主任又叹了口气:“你先回去吧,对了,小凝是个好孩子,你别把她带坏了。” “啊??”我顿时愣住。 “啊什么啊,你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班主任瞪着我说:“上一次你一个星期没来学校,小凝也同样一个星期没来,你们干嘛去了?别告诉我这是巧合!” 我哑口无言,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别以为我都不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是怎么想的,我在这个学校当了二十多年的老师,什么样的学生我没见过。”班主任接着说:“谈恋爱的,弄流产的,比比皆是,但是我真的不希望看见小凝被你给毁了!” 班主任的语气很重,虽然她用“毁了”这个词让我有些不太舒服,但我也只能受着,很显然,他已经把我分到了坏孩子的那一堆人中去了。 班主任深深叹了口气,又是劝说了我一堆不要做的太过分,否则会被处分的云云,然后就让我回到班上去了。 我回到桌位上,立马就感觉到胳膊被一个手指戳了戳。身旁的小凝睁着水灵灵的眼睛,看着我问:“班主任都找你干什么了?” 我打了个哈欠,说道:“她说,让我不要把你给带坏了。” 小凝愣了一下:“她为什么突然会这么说……” 我看着她坏笑着,大大咧咧的说道:“她还以为我们正在谈恋爱呐。” “啊……”小凝的脸唰一下就红了,顿时有些慌乱起来:“她上次也来问过我了,我也跟她解释过了,她怎么还是不相信我呢……” “哈哈哈……”我看着她这羞涩可爱的模样,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班主任是误会,如果我真的有这么个女朋友,那就好了。 不过这时我又想起了尧悦,立马沉默了下来。不自觉的在心中问自己,如果可以,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尧悦和小凝,你选哪一个? 第36章 不愿提起 一个是玩世不恭的女痞子,一个是文静内向的乖乖女。 如果是一般人的话,一定很好选择的吧? 至于蓝伶,我想都没有想过,纵使那天和她在男厕所发生过那样的事情。 小凝见我沉默下来,忍不住拽了拽我的袖子:“你怎么了?” 我回过神来,冲着她笑了笑:“噢……没什么。”然后转念又一想,对啊,小凝不是和她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么,或许她会知道些什么也说不定。 我想着,便看着她开口问道:“小凝,有一件事我想问问你。” 小凝似乎被我严肃的态度吓了一跳,也认真的点了点头:“什么事,你说吧。” 我深呼了口气,看着她问:“你跟尧悦和蓝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对吧?” “是啊。”小凝一听我说这个,立马就笑了起来:“我们小时候都是住在同一片居民区里的呢,我跟尧悦还有蓝伶,住的房子正好形成一个三角,那片区域那时候只有我们三个小孩,所以每天我们都会在一起,还经常在一起做一些很幼稚的事情,呵呵……毕竟那个时候我们都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嘛……” 一向话少的小凝,说起这个竟有些滔滔不绝起来,看得出,那段回忆在她的记忆里一定是很美好的。但我直接略去了这些东西。我看着她的眼睛,问:“那……尧悦和蓝伶,她们小时候有没有产生过什么矛盾?或是发生过什么误会?” 我看到,小凝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听到我这句话的时候,浑身都哆嗦了一下。 手中原本握着的原子笔也一个未拿稳,掉在了地上。 “啪。” 小凝急忙弯下腰去捡笔,掩饰着眉眼间的慌乱与不安,但我已经看出来,小凝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她不是蓝伶,她无法像蓝伶一样把情绪伪装的那么完美。她是一个喜怒哀惧都能一眼看得出来的女孩。 小凝没再说话,她将头深深的低下去,两只眼睛黯淡无光,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原本掉在地上的原子笔。 教室里哄哄闹闹的,现在是下课时间,学生们就跟打了鸡血似得,在班级上窜来窜去。 只有我和小凝,静静的坐在座位上。 我安静的看着她,等着她开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依稀听到了上课的打铃声,任课老师走进来的脚步声,以及他站在讲桌上,拍着桌子让大家安静的声音。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从抽屉里翻出课本。这节是地理课,我也就翻出了地理书。 良久,我终于听见小凝的声音从身边传来:“我……可以不说吗?” 果然还是这个结果。 我对她微笑了一下:“当然可以,这是你们自己的回忆,要不要说,本就是你的权利。”虽然我还是觉得有些可惜。 小凝像是松了口气:“谢谢。” 究竟是什么事,让小凝提都不再愿意提起? 我闭上了嘴,好好上课,不再问她这个问题。 一天的时间过得飞快,晚上在宿舍的时候,我找了根棍子,挥舞着练手。像是用棒球棒似得,一遍一遍的挥着,为的就是明天对付马烈的时候能够熟练一点。 我还跟邢宇学习了一些打架的基本技巧,都是他从小到大积累起来的打架经验,他没有学过任何一门功夫,用的就是最原始的野路子,打起来虽粗俗难看,但十分管用。 小强他们也都搬了个凳子坐在我旁边一起听邢宇说,整得跟学生听课似得,弄得邢宇很是无语。 到了第二天,来教室上楼梯的时候我正好看见了马烈,他见到我还是那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发出一阵不屑的哼声,就差没把鼻孔瞪到天上去了。 我在想,如果不是邢宇就在我的身边,他会不会就在这里直接冲过来揍我了? 邢宇见到他这幅模样顿时有些冒火,指着他破口大骂出来:“你哼个蛋啊?!都快要挨揍了,还牛逼个啥玩意?” 马烈的脸色明显变了变,他沉着脸道:“还没到晚上,还不知道是谁要挨揍呢。”说完,他便转头自顾自的走了。 “我草。”邢宇差点没冲上去。我急忙拽住了他,说:“行了别急,晚上再收拾他。”然后好说歹说才把他拉到了教室。 但我心里也在犯着嘀咕,他昨天跟老蛤蟆打电话的时候,可不是这个语气,今天怎么又敢这么嚣张了? 难不成,他又有了新的靠山? 但不管怎么样,今天下午的约战,我都一定会去。 晚上下课的时候,邢宇带头离开了教室,他是出去叫人了,我则不慌不忙的收拾着东西。小凝有些担忧的看着我问:“季南,你今天是不是要去打架?”我轻轻点了点头,说是的,就在学校外面的中央公园。 小凝叹了口气:“你们男生,怎么总是喜欢打架……” 我笑了笑:“尧悦和蓝伶是女生,你没见过她们打架的模样么?” 我倒是没见过,只不过我见过尧悦在食堂一句话把一群混子镇住的场面。 那是很多男生都做不到的。 小凝沉默了,显然是不知道该怎样回答我。我笑了笑说:“这不是男生女生的问题,而是性格问题。”然后我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竟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眯了眯眼睛:“放心吧,这场架,一定是我赢。” 小凝没有制止我的动作,呆呆地看着我。 我站了起来,走向教室门口,小强他们见状,也站起跟在我的后面。 我出现在走廊上的时候,邢宇领着一帮人缓缓走了过来。我和他对视一眼,加入了他们的行列,一同往前走。再往前,我又看见了济平他们一帮人,他们个个都是嘻嘻哈哈的,冲着我和邢宇打着招呼,一口一个“宇哥”“南哥”的叫着,然后也加入到我们之中。 我知道,他们叫邢宇“宇哥”,是发自内心的,因为邢宇够狠,有当头当老大的能力和资格。而叫我“南哥”,只是奉承而已。因为他们认为我是尧悦的男朋友,所以才会刻意想跟我搞好关系。 “南哥,放心吧,今天我们一定帮你好好收拾马烈一顿。”济平嬉皮笑脸的说道。 我看着他们的一副副笑脸,淡然一笑。 我不知道他们心底里把我看成什么,或许是傍着尧悦的小白脸? 无所谓了。 我不管我以前在他们的印象里是什么样子,今晚,我要让所有人彻底改观。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纵使我不靠着邢宇,不靠着尧悦,我也不是谁轻易想招惹就可以招惹的。 中心公园,是北口市最大的公园。这里有着全市最大的人工湖,每到黄昏夜晚的时候,都会有不少年轻人来这里散步,有钻进小树林腻歪半天的小情侣,也有两鬓斑白舞剑的老者,不时还有推车里的小婴儿传来“哇哇”的哭声。 橘红色的夕阳撒在湖面上,显得格外的宁静安详,没人会猜到这里将会发生一起血腥的打架斗殴事件。 我蹲在空旷的草地上,嘴里叼着一根芦苇上下挑动。小强他们都显得有些紧张,不停地搓着手掌,我能清楚的看到他额头上流下的汗水。 我笑了笑:“别紧张,放松点。” 小强摆了摆手说:“没事没事,我没有紧张。”然后他又环视了周围一圈邢宇他们一群人:“我只是第一次参加这么多人的群架,有些兴奋。” “嘿……”我笑了笑,其实,我自己不也是一样么,我也是长这么大第一次参加这样的群架。 这时候,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他们来了!” 远处,果然有十几个人朝我们这边的空地走来,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满面笑容的马烈。 我面无表情的抬起了头,“呸”的一声,将芦苇吐在一边,站了起来。 第37章 第一场群架 终于来了。 我们这边,齐齐整整的站起来了二十几个人,比他们的人数要稍微多上一些。 马烈那边的人,大多都是高三学生,手里普遍拎着棍棒,而我们这边也都拎着木棍、钢管之类的武器。小强他们手中的棍子都是从宿舍里的扫把拖把上面卸下来的,此时握着棍子的手都是颤抖不已。 而我,手里的武器让小强他们很是不解,就是宿舍里的那个铁制保温杯。 倒是没有人带砍刀的,那玩意太容易出事,带了也顶多是吓唬吓唬人罢了,就像那天的马烈,带了也不敢动手,反倒被邢宇嘲讽的无地自容。 没办法,谁让他嘲讽的人是邢宇。 我听到身后济平他们都笑了起来:“哈哈,马烈不行了,没了老蛤蟆的庇护,就带得出这么些人了。”“嘿嘿,希望这场架不要赢得太轻松啊。” 邢宇没有说话,冷眼看着缓缓走来的马烈一行人。马烈走到我们面前,扫视了一圈,眼神中带着轻蔑的笑容,他开口问道:“你们人都齐了?” “齐了。”邢宇冷冷的说:“既然你来了,我也不说废话,早打早吃饭,我还等着回去喝酒呢。” 说着,他就招了招手准备让济平他们动手。我眯了眯眼,觉得有些不太对劲,马烈的神情显得实在太过轻松了。 马烈笑呵呵地点了一支烟:“着什么急嘛,你的人齐了,我还没齐呢。” 邢宇挑了挑眉毛,这个时候,只听一阵刺耳的长刹声,两辆面包车停在了我们的不远处,随即车门一开,上面立马钻下来十几个染着黄毛白毛的社会青年,个个都手持着棍棒。 在这些社会青年之中,我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卷头,几天不见,他还是那一副猥琐的模样,只不过不知怎么的,他走起路来脚下一瘸一拐的,走的时候双腿还特意张的很开,脸上的表情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我笑了一下,原来马烈是把卷头给找来了,也不知道他的腿是怎么了,不过就他这幅样子,还出来打架呢? 我看了一眼身旁的邢宇,马烈找了外援,他并没有显出多么的惊讶,想来是提前就已经猜到了。 只不过,有了卷头的加入,马烈那边的人数已经达到三四十个了,完全反超了我们,而且还有好几个是二十多岁的社会青年,要打起来,下手肯定是要比我们这边这些学生要狠得多! 济平他们也都不笑了,此刻的脸上都充满了严肃,小强他们的手臂都隐隐有些发起抖来,尤其是糟菜,他的脸色都变得煞白了。 其实不只是他们,我自己也是一样的紧张,这是我第一次打群架,就要越级直接跟社会上的混混动手了。 但是我不能害怕,至少不能表面显现出害怕。 我紧紧握住冰冷的保温杯,冰冷的感觉让我踏实许多。 马烈一帮人站在我们的面前,而卷头他们则是从我们的身后包过来,将我们团团夹在中间。 我们这帮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几十个凶神恶煞的少年和青年,公园里的人见了全都躲得远远的,给我让开了一大块空地,还有小孩见了我们哇哇大哭起来,然后便有一个家长匆匆忙忙把他们抱走了,或许他们都知道了将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邢宇看着卷头,笑了出来:“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卷头啊。怎么,你一个二十好几的人了,还要参与到我们这些学生的混斗中来么?” 卷头的面色有些阴沉,却没有搭理邢宇,他扫了我们这边全部人一眼,骂道:“少他妈的给老子废话,蓝伶呢?那个臭婊子没跟你们一起来?” 我一愣,我还以为卷头出现在这里,主要是来找我算账的,居然一出现就迫不及待的找蓝伶? 对了,那天在小树林我昏过去之前,见到了蓝伶的身影,那就应该是蓝伶把我们救回去的,但那在我昏过去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蓝伶说她一个人打跑了卷头他们三个成年人,我是不信的…… 邢宇听到卷头的话,不禁挑了挑眉毛:“我说,你好歹是个二十几岁的成年人了,怎么还跟一个小女孩过不去?蓝伶怎么你了?” “怎么我了??”卷头瞪大了眼睛,然后伸手指着我:“你问他!” 邢宇他们都看向了我,而我却是一脸的迷茫。“我?我哪知道什么?”我指着自己说。 卷头气急败坏的说道:“那天在小树林,那个贱人冲进来想坏我的好事,让我放了你,还有那个绑着马尾的妞。” “我不同意,结果……结果她就……”卷头说到这儿,似乎自己有些说不下去。 邢宇一脸的狐疑,随即撇了一眼他的下体,仿佛明白了什么,脸上顿时翘起了笑容:“结果,你的小弟弟就让人家给踹了?” 我们这边的人都是愣了一下。 卷头的脸瞬间涨红:“老子他妈的让她别管我的闲事儿,这小妞死活就是不听,还要把他们俩带走,我急了,想上去摔她一个耳光子,谁知道这妞一脚就抬上来了……” “哈哈哈哈哈……” 济平他们顿时都捂着肚子笑开了花,卷头整张脸涨的通红,像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就连小强他们也都忍俊不禁的偷偷笑了起来。我苦笑着摇了摇头,那天我还以为蓝伶是在吹牛,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蓝伶这小妞也是够猛的,面对三个成年大汉,一般男生见了都得犯怂,她倒好,不慌不忙,一记撩阴脚直接招呼上去…… 这估计也只有蓝伶做的到了。 这么一笑,气氛猛然轻松了不少,之前的紧张感都有些消散了。 邢宇摇头笑道:“那是你自己活该,谁让你色性不改,只会用下半身思考……” 卷头大手一挥:“老子不管,让蓝伶那个不知好歹的小妞给我滚出来!” 邢宇双臂抱在胸前,轻轻摇着头:“她今天没来。” “什么?!没来?!”卷头瞪着邢宇。 马烈的声音响了起来:“卷头哥,咱们先对付他们几个,等把他们都给打趴了,咱们回头再一起去找那个小妞,反正她跑不了。” “行。”卷头捏着拳头:“我非得让弟兄们全都轮她一遍不可。” 我挑了挑眉毛,心想邢宇听到这话非得炸了不可。 果然,邢宇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他盯着卷头说:“你会为你所说的话,付出代价。” “上!” 邢宇和马烈几乎同一时间喊了出来。 我也连忙跟身后的小强他们说:“动手了!” 马烈他们那一帮人像是疯了似得朝我们这边扑了过来,双方迅速涌在一起,一时间棍子乱飞,每一个人都拎起棍子朝着离他最近的那个人砸去,整个场面混乱无比,有人发狂大吼,有人哇哇大叫,有人捂头惨叫,有人大声骂娘。混乱中,我看到邢宇红了眼,一个健步就冲到了卷头男的身边,手里的钢管毫不留情的朝他敲了过去,蓝伶在他心底里的地位,自然是不言而喻的,但卷头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也不是吃素的,迅速挡下了他这一棍,然后和邢宇厮打在一起。 二十多号人打三十多号人,对方的年龄还平均比我们这边都要大,这仅仅是在心理上就形成了不小的压力,我看见糟菜没抗住半分钟就被人踹倒在地上了,眼镜框子掉在地板上摔碎了。 小强和林航他们较壮一点,但也仅仅是在同龄人里面较壮,放在一群二十多岁的成年人里也都不够看了,打起来十分吃力,几乎是被一帮人围着打。 不过他们却也一点都没有要逃的意思,哪怕身上都挨了好几下。 这帮家伙,没有让我失望! 我举起手中的保温杯,砸向面前的敌人,这东西不管是长短,还是趁手程度,都不可能比的上棍子,但我还是选择带上这东西打架,至于为什么,恐怕也只有我自己知道了。 一个面目狰狞的少年,拎着棍子朝着我的肩膀砸来,这个少年我认识,高三生,马烈带着砍刀来我宿舍打架的那一次,我还见过他。 我横出保温杯去挡,保温杯是铁制的,木棍敲在上面发出“当”的声响,硬生生断成了两截。那人似乎愣了一下,我趁着这个一脚,一个大脚丫踹在他的肚子上,把他踹倒在地。随即在人群之中,我找到了马烈的身影。 他,才是我今天的目标。 我毫不犹豫的朝着他冲了过去,路途中挨了几下棍子,打在我的背上肩上有些生疼,但我都浑然不顾他们。马烈正在和济平打在一起,完全没有意识到我的靠近。济平似乎不是他的对手,打了十几下后便落了下风,只不过他嘴上仍是骂骂咧咧的骂道:“马烈,老子今天跟你拼了!” 马烈一脸的轻蔑:“嘿,小瘪三,就凭你?”说着,他又是一棍子敲在了济平的手腕上,疼痛感让他倒吸一口凉气,棍子也脱手掉在了地上。 济平正龇牙咧嘴的捂着手腕,马烈却已经跳起,手里的棍子迎面向他砸来。 第38章 疯狂 正当这棍子正要砸在济平身上的时候,马烈的脸色却徒然变了,因为我的脚已经踹在了他的肚子上,马烈被我踹的猝不及防,顿时摔了一个四仰八叉。 我拍了拍济平的肩膀:“没事吧?” 济平捂着手腕,龇牙咧嘴的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事儿,小问题,手腕被打麻了而已,谢了南哥。” 我笑了笑,还想说些什么,但已经顾不上了,因为马烈已经揉着肚子重复爬了起来。 “好小子,我正找你呢,你自己送上门来了。”马烈阴冷的笑着,一步步朝我走来。 在他的眼里,若不是因为我,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事情发生。在他的眼里,我就是个普通的学生,我不该反抗,就活该应该被他压榨,被他欺凌。 今天,我要给他好好洗洗脑,让他知道…… 永远都不要瞧不起任何人! 我举起保温杯,嘶吼着朝他冲了过去,像是一只发了狂的狮子。 马烈看到我手中的杯子的时候,脸上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大笑了起来:“保温杯?哈哈哈……我说,你是找不到武器了吗?拿这个玩意出来搞笑?需不需要我宿舍里的扫把拿出来借你用用啊哈哈哈……” 这个时候的他或许永远也不会想到,就是这个不起眼的铁制保温杯,将会成为他学生时代永远的噩梦。 马烈笑了一会儿也不笑了,因为我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我用保温杯去砸,他用棍子横起来挡,他的棍子是根铁棍,所以也不可能被我就这么砸断。我和他“乒乒哐哐”的打着,打了一会,他似乎觉得有些不对,不禁皱起了眉头,想来是不明白我今天为什么这么亢奋。 我趁着他分神,一脚踹在了他的膝盖上,马烈顿时就半跪在地,这还是邢宇教我的方法。 但其实严格来说,硬实力上面我还是不可能比得过马烈,毕竟他年龄比我大,他是高三生,而且还留级了两年。只不过此时他已经有些慌了,他以为能够一招干掉我,从未想过我会有这么生猛的一面,人一慌,手脚都会有些不稳起来,我能看得出来,他的心底已经有些虚了。 “当!” 我又是一击,和他的钢管撞在一起,两个人的武器在力量的僵持之下都显得微微颤动着,他的力气明显胜于我,只不过我的眼中充满了兴奋,所以手上依然很稳,他的眼中充满了疑惑、不解,脚下已经渐渐显得有些虚浮了,显然是有想退缩的意思。 四周的混战仍然还在继续,骂骂咧咧的声音还是此起彼伏,两边都已经有不少人倒下,只不过我用余光明显看见,我们这边倒下的人明显要更多,越来越多的人失去了战斗力,不少人都被按在了地上,也有不少人已经被打得瘫软在地不能动弹。 马烈见状大吼道:“你们他妈的都在干什么?还不赶快来帮老子!” 我看着他轻蔑的笑道:“怎么,对付我这么个小瘪三都需要别人的帮忙了?” 马烈瞪着眼:“老子有人可用,干嘛非要单挑?老子可没那闲功夫费那劲陪你玩儿!” 我笑了笑,虽然他还在嘴硬,但我知道,他心里已经怕了。 隐约间,我感觉有人跑过来拉我,但我没有管他们,一脚将他们踹开,然后继续和马烈打。我感觉到我周遭围上来了越来越多的人,他们拽不动我,便拎起棍子往我身上打,无数的棍棒像雨点似得落在我的身上,我的后背挨了好几下,甚至脑袋都挨了一下,湿漉漉的液体从我的头上流了下来,但我还是浑然不顾,只盯着马烈一个人打,用保温杯不停地往他身上敲。 我看不见我现在的样子,如果我能看见的话我一定觉得自己恐怖极了,鲜血顺着我的脸颊流下来,更加增添了我的凶气,我像是一个魔鬼,只盯着马烈的疯狂的魔鬼。 “我草,这小子疯了吗!?”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我们学校里还有这么猛的一号人物?” “妈的,拦住他啊,别让他伤着烈哥……” 我看不到其他人,我只看到马烈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慌张,看着我的眼神显露出一种恐惧,渐渐的,他已经不敢再和我打,不停的往后退,手里的铁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然后脚下一个没踩稳,一屁股摔倒在地上。 “啊……”我低声嘶吼着,将铁杯子扔到一边,然后扑到他的身上,用着最原始的方式一拳一拳的往他脸上砸,他的鼻血被我砸了出来,左右叉在两边,像是两片胡子,滑稽极了。 马烈已经没有了反抗的欲望,眼中只剩下恐惧,不停的推着我的胸膛,嘴里不停的在喊:“赶紧把这个疯子给我拉开……” 我不知道我揍了他多少下,十几下?几十下?我感觉到有人用很重的一脚把我踹开,然后四五个人围上了我,对我拳打脚踢。 马烈也重新站了起来,一边擦着脸上的鼻血一边指着我骂道:“妈的,给我打得狠一点!” 我用手护着头部以及致命部位,我可不想跟卷头似得,被人用撩阴脚踹得断子绝孙…… 这个时候,我突然听到了一阵阵脚步声,“咚咚咚”的越来越近,好像有二十几个人,因为我是躺在地上,所以我听得尤为清楚。 我抬起眼皮去看,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尧悦,她正走在人群的最前面,手里一根黑漆漆的铁棍,整个人看上去英姿飒爽。而她的旁边还跟了个蓝伶,蓝伶跟她相比就感觉轻松的多,耳朵上还塞着个耳机,感觉就跟来散步的一样…… 我无奈的苦笑了一声,搞了半天,还是需要她们的帮忙啊…… “怎么还有一批人啊?”说话的是马烈这边的高三生,语气里显得有些慌张。 尧悦抬手一摆,身后的人迅速加入了战局。有了这些人的加入,局势瞬间逆转了过来,不少原本被打趴在地上的人也都站起来了,像是爆发出无穷的力量。连糟菜都从地上摸了一根木棍站起,两眼一抹瞎,高度近视的他根本看不清楚眼前的人的脸,他只知道眼前这个人染着个黄毛,便断定他是外校混混,一棍子直接招呼在他的脖子上。 木棍“吧唧”一声断了,混子本来就没怎么去注意他,被他这一闷棍直接砸晕在地。糟菜愣了两秒钟,随即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我也能打倒一个啦!” 压着我的人也松开了脚,我总算是得到了解放,一个曼妙的身影突然跑到我的身边,将我扶了起来。 “你没事吧?” “小凝??”我惊愕的看着她:“你怎么也来了?” 小凝红着个脸:“我有些不放心,便跟过来看,还好我跟过来了,看见他们来了那么多人,我立马就给尧悦她们打了电话……” 我苦笑着,原来是这么回事。 马烈这边的人又抵抗了几下,便有人自知要输,丢下棍子跑了,有了第一个人的带动就有第二个,很快,四散而逃的人越来越多,马烈也想溜,只不过我一直在盯着他,看见他转身想跑,我一下子从地上蹦了起来,猛地跑过去拽住他的后领,把他拽到在地。 “哎呦……”马烈一个惨叫,然后又瞪着我骂道:“草,臭小子你给我滚开,今天先饶了你,改天再找你算账!” 我没有放开他,冷笑着说道:“不用改天了,今天,我们就把这账给好好算清楚吧。” 马烈他们的人逃得差不多了,卷头带来的几个社会青年也全部见状开溜,那么多人散开逃跑,我们也不可能全部拦得住,只有少数几个倒霉催的被我们的人按倒在地。 邢宇在一旁骂骂咧咧的:“妈的,居然让卷头给溜了,那家伙蛋蛋都被踹了,看不出来跑的居然那么快……”然后又看向尧悦,无奈的说:“我不是说了,不用你们帮忙么……” 尧悦双手抱胸,白了他一眼:“如果不是我们来了,你现在还能站在这儿跟我们说话么?” “嘿嘿……”邢宇干笑了两声,然后又微笑着看向了尧悦的身边:“蓝伶,你也来了啊……” 蓝伶笑嘻嘻的说:“我只是来看热闹的呀。” “哦……”邢宇挠了挠头,脸上似乎显得有些失望。 济平他们走了过来,纷纷帮我按住了马烈这个不安分的份子。他们个个都喜笑颜开的说道:“南哥,你刚才真够猛的!一个人就打得马烈哭爹喊娘的!”其他人也纷纷说没想到南哥这么威武,七八个都拦不住之类的云云。 我倒是不知道我当时身后有多少个人拽我,我眼中只盯着马烈了。 我能感觉到,现在他们嘴中的“南哥”,和之前的语气完全不一样了。 尧悦缓缓的走到我的面前,看着我额头上还在不断渗血的伤口,关切的问道:“你没事吧?” 我摸了一把额头的血,轻松的笑了笑:“没事,已经习惯了。” 第39章 猜一猜 尧悦不禁莞尔:“笨蛋,这种事情,哪里还可以习惯的啊?”说着,她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巾:“先垫着吧,别让它继续再流血了。” “恩……”我轻声应着。 邢宇带着一帮人收拾着现场,地上满是断了半截的木棍,还有被人遗弃在地上的钢管。马烈被济平以及另一个学生压着,气得哇哇直叫:“草,你们这群小瘪三放开我……” “季南,邢宇,老子告诉你们。”马烈虽然被我们压着,但还是嘴硬:“赶紧把我给放了,否则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们围到了他的面前,卷头跑了,他自然就是那只最大的大鱼。 邢宇走上前,用手背轻轻巴着他的脸颊:“帮校外的人对付我们,你小子能耐了啊?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收了卷头多少钱啊?” 马烈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把头撇过去说:“你想怎么样随便吧,就是记住别后悔!” “嘿,一个被老蛤蟆抛弃的弃子,还敢这么嚣张。”邢宇说着,便将手抬了起来,眼看一巴掌就要落下去。 我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邢宇回过头看着我,一脸的迷茫:“季南,怎么了?这小子要对付的可是你啊!你该不会想要为他说情吧?”他还以为我又心软了。 我摇了摇头,说:“我说过了,我自己来。” 邢宇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给我让开了位置。 我再次捡起了地上的铁制保温杯,来到他的面前。马烈被人压着,双臂不能动弹,只能跪在地上。他抬起头看着我,嘿嘿的笑着:“季南,你这个小人得志的家伙,刚转校过来那会儿在我面前一口大气不敢喘呢,现在傍上个女人,还有邢宇那个二愣子,就以为自己牛逼了?” “转校生就给我低调一点!”马烈瞪着我说:“我告诉你,改天没了他们,你什么都不是!迟早会有人教训你!” “教训我?你是想说卷头那个家伙?”我笑了笑,用冰冷的铁瓶身摩挲着他的面庞:“正好,我也想找他呢,他拍我的那两下,我还没讨回来呢。” “还有……”我凑近了他的耳旁:“你难道忘了,你刚刚就是被我这么一个转校生,按在地上暴揍。” 马烈的脸色徒然变了,我能看见他的喉咙明显动了动。 我摇着头:“我原来一直在想,为什么,你总是认为我没了别人什么都不是呢?为什么总是认为我好欺负呢?为什么总是认为我低你一等呢……” “后来我想清楚了,你这种人啊……就是欠揍。” 说完,我轻轻叹了一口气。 话音落下,我手中的铁制保温杯突然挥出,“砰”的一声闷响,黑色的保温瓶重重砸在马烈的脸上,我看见他的牙齿都飞出去两颗,马烈整张脸倾倒在一边,随着“嗷”的一声惨叫,他整个人便没了动静。 马烈的脑袋歪在一边,负责压着他的济平和另一个学生都瞪大了眼,脸色都显得有些发白,在我砸出瓶子的那一刻,我看见他们的身子都哆嗦了一下。 这是铁制的保温杯,不是普通的木棍,也不是酒瓶,那些东西没有脑袋硬,砸在脑袋上顶多碎了或者断了。而这是铁啊……光听刚刚那一声闷响,就能听出这一下到底有多疼。 实际上,连我自己的心里都在打着嘀咕,当初我也是用板凳砸王宁的头,把他砸出了脑骨骨裂,这次…… 当然了,这个“脑骨骨裂”的伤势也是王宁他爸在检查报告上动了手脚,后来想想我觉得实际上的话轻微脑震荡顶天了,这也是我后来才知道的,他故意说重了伤情,就是为了故意让我在牢里多住几年。 此时的我不能犹豫,也不能去担心他,虽然我很想现在就俯下身去看看马烈的伤势。但现在有这么多混子看着我呢,我必须作出一副冷血无情凶神的样子,哪怕这都是装出来的。 济平他们的手也松开了,马烈顺势瘫软在地上,显然是晕过去了。 周围看着我的人很多,有高三生,马烈的手下(他们运气不好,没溜掉),还有高二以济平打头的一帮混子,以及邢宇、尧悦、蓝伶,还有小凝。我在这一帮子人中,身材不算高大,更不算健壮,甚至可以说比较瘦小的了,但纵使是这样瘦小的我,在我挥出铁瓶的那一刹那,我的形象在他们心中已经产生了质的转变。 我相信在今天之后,没有人再敢说我只能靠着邢宇,或者说我是傍着尧悦的小白脸了。 空地上十分安静,没有一个人敢出声,我甚至能感觉到那些人看着我时畏惧的目光。 邢宇走了过来,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看不出来,你发起狠来也够狠的啊,行了,搞定了他,咱们可以回去喝酒了。”说着,他便要俯下身去,想要去看马烈的伤势。 我却又把他拉了回来。邢宇狐疑的看着我:“怎么了?” “还不够。”我淡淡的说。 “啊?”邢宇顿时一愣。 “这样还不够。”我说着,用铁杯指了指昏迷在地的马烈:“把他扶起来。” 邢宇诧异的看着我。 济平吓了一跳:“南哥……他已经晕过去了啊……” “没关系。”我固执的摇着头:“把他扶起来。”我又说了一遍。 如果光是这样的话,马烈醒过来以后,还是该干嘛干嘛。 从今天开始,我要让他彻底怕了我,就像是怕了舍管黄武罗一样。 济平他们只好又把不省人事的马烈扶了起来,我把保温杯打开,里头的水已经凉了,这是好几天前的水,不过无所谓,反正我也不是用来喝的。 我挥了一下瓶身,将凉水全都泼在马烈的脸上。 马烈醒了,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看见了我露出了恐惧的神色,身子不禁往后缩了缩,整个右脸已经完全肿了。 我又盖上了盖子,继续用铁瓶摩挲着他的左脸。 “季……季南……”马烈哆哆嗦嗦的看着我:“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别打……别打我了……” 我摇着头说:“那天我和邢宇去你们班级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 “如果你知道错了,就不会有今天的事儿了。”我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些惋惜:“可惜你没有听我们的劝告啊。” 马烈急忙说道:“这次不一样!这次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季南……求求你,别打我了……” 我摇着头:“为什么非得等到这个时候才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呢。” 说完,我又把铁瓶横着举起,对准了马烈的脸颊,一副又要打下去的架势。 “别,别……”马烈瞪大了眼睛,他刚刚掉了两颗牙,现在说话都有些漏风。 我的嘴巴翘起了一个弧度:“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马烈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机会?什么机会?” “你可以猜一猜,这一次你会掉几颗牙。”我邪笑着:“猜对了,我就不继续打了。” “啊……”马烈一下子又发起抖来,眼中的表情充斥着绝望:“不……不要……” “你不猜?”我挑了挑眉毛:“那就算咯,我可是给过你机会了。”说着,我抬起手,作势就又要打去。 “我猜!我猜!”马烈急忙叫道:“一颗,我猜一颗。” 我笑了笑,铁瓶子猛然落下。 又是一声闷响,马烈的左脸也肿了,他痛苦的惨叫着,整个人显得都扭曲了,只不过身后由于胳膊被人扯着,无法捂着自己的脸。 不过这次他没有晕,牙也没有掉,我这一下挥得比刚才那一下轻多了,实际上我也是怕出事的…… “可惜啊……”我冷笑着:“没有掉牙,你猜错了。” 马烈惊愕的望着我,他从来没有想过是这个结果。而和他一起被留下的几个手下,也纷纷低下了头,吱都不敢吱一声,生怕我把怒气撒到他们的身上。 我看不到我现在的脸,但我知道我一定恐怖极了。我也不知道身后尧悦她们,还有那一帮混子此时是怎么看我的,或许早已把我当成了一个魔鬼?一个疯子?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件事情传开以后,一定没有人再敢轻易欺负我了。 我继续走上前,往马烈的方向走去,马烈现在只敢摇着头,嘴里轻声说着“不要”,我看见他的裤裆处已经湿了一片,尿骚味从双腿间透了出来。 其实我的手也隐隐有些颤抖,只不过很不明显,没有人注意到。我咬着牙,想让自己显得狠一点,再狠一点…… 这个时候,一双手突然拽住了我的胳膊。我回过头来,竟是小凝。 “季南,你不要再打了!”小凝一脸紧张的看着我:“再打,就真的要打出事了!” 第40章 情不自禁 我看着小凝的眼神,她的手抓在我的胳膊上都已经浸出汗来,看得出她是真的很担心。 其实我又何尝不是呢,虽然我动手的时候装出一副肆无忌惮的模样,但其实我的心里比谁都要紧张。正好,我也可以顺驴下坡。我笑了笑:“好,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不打了。” 小凝松了口气,马烈更是松了口气,他整个人都瘫软下来,裤子已经湿了半条。济平他们捏着鼻子,拍打着空气中的骚臭味,很是嫌弃的松开了他。 马烈瘫软在地上,显得狼狈不堪。他算是彻底完了,今天在这儿站了将近四十个混子,那么多张嘴,今天这事不传出去,是不可能的,他被吓得尿裤子的事情很快就会传遍整个学校,很快他就会颜面扫地,彻底没法混了。 我突然觉得,他好可怜…… 但很快,我又将这种想法收了回去,上一次我同情他的时候,受的教训还不够么? 收保护费,欺压学生的事情,他也没少做,这也算是他自己的报应。 我深深吐了口气,说:“回去吧。” 济平指了指马烈的那些手下说:“那他们怎么办?”那些高三生听见说到他们,立马低下了头,浑身像是筛糠一样打着哆嗦。 我摇了摇头:“不用管他们,放了吧。”济平听了,便招了招手,我们这边压着他们的人便把他们放开。我撇了他们一眼,又对他们说:“把你们老大带回去吧,记住,以后的日子过得低调一点,给我夹着尾巴做人,保护费什么的也别再出来收了。” “否则的话,见一次,打一次。”我的语气很平缓,却透露着一丝阴狠的味道。 几个高三生像是小鸡啄米似得点着头,嘴里不停说着:“知道了,知道了……” 其实就算我不说,我想马烈今后也收不了保护费这个东西了,以前他能收这个保护费,主要是因为他能够压住那帮老实学生,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试问还有几个人能够服他?他还有脸去压得住谁? “行了。”我转过头,面朝着公园出口的方向:“走吧,回去喝酒。” 混子们欢呼起来,跟在我的后面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只留下马烈还有他的两三个手下,正七手八脚的要去抬他。 我突然意识到,来的时候是邢宇带着我们的,回去的时候,不知不觉间,变成了我在发号势令。 不过还好,邢宇没怎么在意的样子,他走过来一把勾住我的肩膀,哈哈大笑着:“行,季南,有种,我果然没看错你,哈哈哈……” 混子们,看着我的目光也多了一丝敬畏,我想这个时候,他们叫我一声“南哥”,一定是发自内心的了。 我们嘻嘻哈哈的出了公园,感觉就跟过年似得,干掉了马烈,我们个个都是喜笑颜开的。街上的路人纷纷侧目,撇了我们一眼又匆匆忙忙的走了。那眼神我记得特别清楚,因为我以前也是用着这样的眼神看待那些小混混。 现在,我也成为他们之中的一员了。 济平问道:“咱们现在去哪啊?” 邢宇豪气云天的吼道:“当然是回宿舍去喝酒啊!” 尧悦笑道:“这么多人,你们宿舍装的下嘛?” “这……”邢宇挠了挠头。 尧悦笑眯眯的说:“走吧,去乐天迪厅,今晚好好替你们庆功。” 乐天迪厅,就是上一次尧悦和蓝伶带着我去的那家迪厅,小凝一听要去那种地方,直接摇了摇头说先回去了。“小凝。”蓝伶拉着小凝的胳膊,撅着嘴巴劝道:“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就一起去嘛……”小凝摇头笑了笑:“算了,那地方不太适合我。”蓝伶她的性子,知道劝不动她,只好不再勉强。 小强他们倒是有些好奇心,只不过到了迪厅门口,见到来来往往的痞子青年,一下就退缩了。“算了,我还是回宿舍写作业吧……”小强冷汗直流的说。 我和三十几个混子浩浩荡荡的进了迪厅,第二次来到这儿,这里爆炸般的音乐,我的耳朵也可以渐渐适应了。济平他们都是轻车熟路,看来平时没少在这种地方混,喝了两罐啤酒后就冲到人群中心,开始随着音乐摆动起身体来,至于我就算了,看着那些疯狂摇着头的人,我就觉得有些恐怖。 我坐在旁边的卡座上默默地喝酒,看着那些摇摆着脑袋的年轻人,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嗨起来的,感觉我上去了除了尴尬还是尴尬。 这期间有不少混子跑到我面前向我敬酒,一口一个“南哥”的叫,我也不好意思回绝他们,只好一一都接了。“南哥,今晚我真的服气你,真的,你刚才真的牛逼,要换我,肯定不敢这么玩,哈哈哈……”济平已经喝得半醉半醒,将酒杯里的酒仰头全部灌进脖子,喝完又想再冲进厅中跳舞,但还有走出两步,就踉踉跄跄的跌倒在地上了。 蓝伶指着他的模样哈哈直笑,我看见大部分的混子都已经喝得找不北了,我之所以还能坐着,是因为他们都是一瓶一瓶的吹,我是半口半口的抿,现在这些一瓶一瓶吹的人已经全部都喝到桌子底下去了。 时不时,还有个混子从桌子下面举起一个杯子,带着醉醺醺的声音:“来,南哥……我们再走一个……”但是他的酒杯明明是空的。我哭笑不得,却还是和他碰了碰杯。 卡座上还没倒下的人只剩下我和蓝伶,我不敢去看她,觉得有些尴尬,所以就不停的低头喝着酒。还好这个时候,邢宇厅内蹦了一会儿也不蹦了,跑过来陪着蓝伶,和蓝伶讲着笑话,蓝伶被逗得咯咯直笑,邢宇很是深情的望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怜爱。 邢宇对蓝伶的意思,我不相信蓝伶感觉不到,只不过一个不说,一个装作不知道罢了。 不过他们事,我也没法管,邢宇要是知道我那天在男厕所和蓝伶…… 尧悦很疯癫的在迪厅里跑来跑去,和这个男人打打,和那个男人闹闹,她今天全身穿着一袭黑色,上身是黑色的短袖,下身是黑色的热裤,露出雪白修长的大腿,脸上的笑容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中显得性感而又魅惑。她到处跑来跑去,和每一个男人似乎都能聊得很开心,有的时候我真的是奇怪,怎么好像什么人都认识她? 有的时候她也跑来我这边,低下头问我在干嘛。 我摇着酒杯里的酒,笑着说我无事可做。 她笑着说来到这里了干嘛还那么畏手畏脚的嘛,过来一起跳啊。 我苦笑着说我不会啊。 她说没关系,我带着你啊。 说着,她便拽着我的手,将我拉到了人群之中。 我愣愣的看着她的背影,任由她在前面拖着我,她不时回过头,对我露出月牙般的笑容。 她的手湿润柔软,还有一些冰凉。 她把我拉到人群之中,拉着我开始蹦,我显得很是拘束,连手都不知道该放哪里。她笑着告诉我说:“随着音乐扭动就好了啊。” 她说的倒是轻松,我却完全做不到。 因为迪厅里的音乐声音很大,所以说话都必须要对着耳朵,尧悦凑在我的耳旁,长长的发丝不时飘到我的鼻子上,弄得我的鼻子痒痒的,她的身上特有的女孩子的香味一下子灌进我的鼻孔,弄得我更加心猿意马。克制了一会,终于把持不住,我不自觉的就往那耳朵蹭过去。 尧悦立马意识到躲开,“咯咯咯”的笑着:“你干嘛,想占我便宜呀?” 我像是偷东西被踩住了辫子,脸上有些烧烧的:“没有……” 尧悦笑了笑,似乎并不在意,又是凑到了我的耳边:“今天的胆子可真大嘛……刚才在那么多人面前,你就不怕,你装到一半装不下去?” 我瞬间瞪大了瞳孔,惊愕的看着她,她知道我的狠辣是装出来的? “别这样看着我啊。”尧悦笑嘻嘻的说:“我又不会揭发你,不管是不是装的,终究用铁瓶砸了他头的人还是你,今天过后,应该就没有人敢轻易惹你了吧。” 我苦笑着,其实差点就把自己给玩脱了,还好小凝及时阻止了我,让我顺着台阶可以下,否则……我还真不知道当时那一下还敢不敢再砸下去。 我看着尧悦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是装的?” “呵呵,因为……”尧悦凑在我的耳旁,嘴里的风吹得我耳朵痒痒的:“因为,我们本来就是同一类人啊……” 我愣住,呆呆的望着她。 尧悦没再说话,仍是看着我笑,俏丽的脸在忽明忽暗的强光下显得更加迷人,长长的睫毛闪着光,粉嫩的薄唇轻轻张合着。 或许是因为酒精的作用,这次我和她对视,没再退缩的避开目光。 我看着她,神情越显迷醉了。我的心跳明显加快,感觉到体内大量的血液正蹦腾的向大脑冲去。我不自觉的向她凑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只有咫尺,我毫不犹豫的吻上了她的唇。 第41章 尴尬 围在周遭的那些疯狂的人群还在拼命的舞动,在迪厅的舞池里接吻,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手伸到衣服里乱摸的都大有人在,所以没有人会特别注意我们。 我觉得时间仿佛静止,我还以为我吻上她的嘴唇之后她会非常热情的回应我,我们会很热烈的拥吻,但是我错了,我激烈的吸允着她的唇瓣,她却丝毫一动不动,犹如一座冷冰冰的雕塑。 我有些尴尬,虽然她没有推开我,但我也不好意思再吻下去了,我轻轻退开,抬头看着她:“对不起……我,我可能喝的有些多了……” 尧悦的脸上没有笑容,却也说不上是生气,猜不透她这时心里在想些什么。只听到尧悦淡淡的说:“走吧,已经很晚了,该回去了。” 说完,她便轻飘飘的往卡座那边走了。 我轻轻的左右甩了自己两下巴掌,心说怎么就这么控制不住呢,这下子丢人丢大发了…… 我只好默默的跟着她。来到卡座边上,蓝伶和邢宇似乎也喝得不省人事了,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睡着了,蓝伶的头靠在邢宇的肩膀上,相互依偎着。 尧悦走过去轻轻拍了拍蓝伶的背,蓝伶嗯唔了一声没有醒来。蓝伶被挪开,邢宇也失去了支点,一头倒在了沙发上,大口大口的打着呼噜。 我扫了一圈地板上躺着的一群人,问:“这么多人……怎么把他们运回去啊?” 尧悦摇了摇头:“没有关系。”然后便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过了一会,迪厅门口便停了两辆黑色面包车,其中一个车窗放了下来,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脸上下巴上满是参差不齐的胡渣,显得很是邋遢。 “老马,拜托你了。”尧悦对着他说。 老马也不问他们为什么会喝成这样了,显然已经习惯了,大手一挥的说:“没事儿,交给我吧。” 我帮着老马把人全都抬上车去,这帮家伙这时候还不消停,时不时抬起一只手臂:“来……咱们接着喝……”我一脸的无奈,老马则是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把他踹进了车厢。 但是两辆车也拉不完这么多人,面包车的车厢都已经完全塞满了,混混们像叠罗汉一样,身子四仰八叉的叠在一起,已经是严重超载,实在是装不下了。尧悦摆了摆手说没事,先把他们拖走吧。 老马把车开走了,这下子迪厅门口只剩下了我们四个人,我扶着邢宇,尧悦背着蓝伶。蓝伶趴在尧悦的背上,像是个孩子似得,嘴里迷迷糊糊的喃喃道:“唔,姐……姐姐……” 我有些迷糊了,平时的模样是可以装出来的,但醉酒的睡梦中,还有办法去装么?蓝伶口中的姐姐,是尧悦么?在她的潜意识中,把尧悦当成姐姐? 但是,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她为什么还要…… “姐姐……”蓝伶又迷迷糊糊的喃喃着,像是在说梦话:“我想回家……” 尧悦冲着身后的蓝伶淡淡笑了笑:“好,我们这就回家。” 我看着她们,又开始怀疑起之前的事情究竟是不是梦境起来,或许一切都是我自己神经过敏想太多了? 我发现自己真的是一个意志很不坚定的人。 尧悦又看着我说:“你还行么?一个人带他回去可以么?” 我点了点头:“应该没有问题。”但是说完刚走了两步,脚下就是一个趔趄,眼前昏昏沉沉的满是重影,差点没带着邢宇一起摔倒在地。 尧悦摇了摇头:“算了吧,别逞强,我让小凝来接你们,你们今晚就去她家休息一晚上吧。” 我瞪大了眼睛,连忙说:“不用了,不用了,这样不太好,都已经这么晚了,她估计都已经睡了,别再麻烦她了。” 尧悦却还是摇了摇头:“她刚刚才给我发了个微信消息过来,问我你怎么样了。” 我微微张口,愣在了原地。 “没关系,她的父母都不在家,就她一个人,而且她家离这也很近,反正她的家里很大,住你们两个没有多大问题。”尧悦说着,也不再管我的意见,直接开始打电话起来。 “喂,小凝,季南和邢宇都喝高了,你可以过来接他们一下么?” “恩,我也是这么想的,好,一会见。” 尧悦挂了电话:“她马上就来了,你们在这儿等着她吧。” 我苦笑着:“你让我呆在小凝家,就不怕我对她做出什么事来?” 尧悦白了我一眼:“你敢,你要是敢让小凝受委屈,我就把你给阉了。” 我浑身猛打了一个哆嗦。 尧悦看了一眼背上的蓝伶,露出淡淡的笑容:“妹,我们回家咯。” “恩……”蓝伶睫毛紧闭,睡得很沉。 尧悦和我道了别,便向转身朝着另一条路远去,我也没再敢提刚才那件事情…… 我看着尧悦背着蓝伶离去的背影,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我心想是不是不该再去怀疑蓝伶什么,她们的关系似乎真的很好,又怎么可能会去伤害尧悦呢?这样的状态下,她是不可能再去装什么的。 我没有机会看见,在她们转角离开我的视线之后,蓝伶闭眼紧锁,像是梦到了什么可怕的过去,身子隐隐颤抖起来。 “姐姐……你为什么不开门啊……” 尧悦背着她,继续往前走着,脸颊上,滑下两行无声的清泪。 …… 这个时候已经是凌晨一两点了,我虽然喝的慢,但其实也喝了不少,所以现在头也昏昏的,眼前满是重影。邢宇的手脚还不安份,满嘴胡言乱语,说的什么我听不太清,我只知道他几乎每三句之中都要带一个“蓝伶”,我也就听懂这俩字了。 过了没多久,我就看见远处小凝的身影跑了过来,确实真够快的。她看着我们,走近的时候,不禁捏起了鼻子:“哎呀,你们到底喝了多少酒啊?” 不过虽然这么说,她还是过来扶住了我的胳膊。我扶着邢宇,小凝扶着我,在马路上歪七扭八的走着,主要是邢宇这小子实在太不安分,一路走还一路吐过去,我觉得倘若我们之中有一个倒了,其他两个也非得跟着跌倒不可。 还好小凝的家很近,就在距离不到五百米的一个小区内。我们跌跌撞撞的上了楼,小凝拿出钥匙帮我们开了门,我拖着邢宇进去,一把将他丢在沙发上,他这才老实了,呼呼大睡起来。 我也有些晕乎乎的,小凝给我拿了条浴巾,说:“快去洗洗吧,洗个澡或许会舒服一点。” 我点了点头,脱了外衣便进了浴室,洗完澡出来以后确实觉得清爽多了,不过觉得口渴的要死。小凝仿佛知道我在想什么似得,倒了杯水递给我。这时候我才发现,小凝的身上已经换上了一身浅蓝色的睡衣,上面还印着个卡通人物,配上她那红扑扑的脸庞,显得可爱极了。 小凝似乎被我的眼神有些吓到了,不禁后退了两步:“你要干嘛……” 我急忙晃了晃头,暗骂自己在想什么啊,刚刚才在尧悦面前犯了错,现在又差点对小凝情不自禁了,唉,看来以后酒这个东西真的不能乱喝啊…… 看尧悦今天这样,肯定是生气了,该不会让她就此对我产生反感吧?也不知道明天该怎样面对她才好。 我摇了摇头,想起这些就头疼。我对小凝说:“没事,没事,有点困了,想睡觉了……”说完,我便一头栽在了邢宇对面的沙发上。 第42章 我是老蛤蟆 小凝连忙说:“哎哎,别睡沙发啊,要不到房间里去睡呗,我家还有两个空房间呢。” 我说不用了,我俩身上都是酒气,邢宇这家伙又不老实,回头到等你爸妈回来了被他们察觉到什么就不好了。 小凝便说好吧,然后帮我们拖了两床被子出来,帮我和邢宇盖上。 我隐隐约约听到耳边传来小凝的声音:“晚安。” 我也迷迷糊糊的回应道:“恩……晚安……” 接着,便传来了小凝回房的关门声。我拢了拢被子,上面还有女孩子淡淡的体香。 这一觉睡的很安稳,一觉睡到早晨,小凝把我摇醒:“季南,你还去不去上学了?” 我困的要死,本来想说不上了,但仔细一想,才记起来今天早上是班主任的课,上次她就对我有点意见了,这会要是再没去,保不准儿她又要来找我谈谈了。 想着我便坐了起来,拍着嘴巴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又去拉对面的邢宇:“邢宇,起来了,上学去了。”邢宇皱着眉把我的手臂打开:“还上个屁学啊,继续睡觉……” 我说:“不行,早上有班主任的课,我不能再让她抓着了。”然后便强硬的把邢宇拉起来。 邢宇被我拉得没办法,骂骂咧咧的坐了起来,他揉了揉眼睛,看见四周的环境时愣了一下,说:“这儿是哪儿啊?” 小凝立马说:“这是我家里。” “哦……”邢宇继续揉着眼睛。 我这才仔细打量起小凝的房子来,小凝的房子挺大的,莫约有两三百平米,装饰家具都很新很干净,绝对不是一般家庭可以住得起的了。 我问她:“小凝,原来你家这么有钱啊?” 小凝摇着头:“也不能这么说,父母做点小生意的而已。” 我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多问。 我们起了床,整理好了衣服,我在洗手间里洗了一把脸,我望着眼前境子内自己的那个湿漉漉的脸庞,仿佛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我现在也成为一个小混混了么? 肯定是的吧,抽烟、喝酒、打架、上迪厅、泡酒吧……这不是混混是什么? 我有一天会后悔么?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至少现在,我过得比以前快乐的多。 离开了小凝的家,我们走在去学校的路上。快到私立一中门口的时候,我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然后转头看着小凝问道:“小凝,我们两个住宿生和你一个走读生一起来学校……会不会害你引起别人的误会?” “啊?”小凝小嘴微张,想了想说:“恩……可能会吧……” 我心想在小凝家住了一夜了,可不能再给她添麻烦了,于是便说:“这样吧,你先进去,我们在这儿站一会,然后再进去。” 小凝似乎刚想说什么,但我说完话后她又不说了,沉默了半分,然后点了点头:“那好吧。” 小凝离去后,邢宇靠在墙边上悠悠的点了一支烟,我无事可做,便拍了他一下:“哎,也给我一支。” 邢宇白了我一眼:“你自己没有啊?” 我说:“少废话,快点拿来。” “哎呦,昨天才刚打完马烈,这么快脾气都变冲了。”邢宇坏笑道。虽这么说,但他还是递过来给我一支烟。 其实我身上还真没有随身带烟和火机,我对这个玩意瘾不大,顶多没事干了才会抽两口,反正我现在的身份是混子,这么做也附和混子的身份。 邢宇掏出火机,正挡风帮我点着,一只大手突然拍了拍我们的肩膀,我和邢宇都发出“咦?”的声音,随即转过头,那张大手猛然就盖在了我们的脸上,直接就将我们的烟和火机全给拍掉了。 我这才意识到身边已经有几个人朝我们逼近了过来,刚想叫喊,我和邢宇的嘴巴就已经都被人堵住,随即便有人拉着我们的胳膊往里拽。其中一个人压低了声音说:“把他们提溜到巷子里去。” 我第一个反应就是,这帮人肯定是马烈找来找我报仇的,但是转念又一想,不对啊,马烈他还敢来找我的麻烦?昨天他应该是真的怕了才对,那种眼神是不会骗人的。 我想要挣扎,但三四个汉子的力气实在是太大,我心中大喊不妙,被这些人拉进去,指不定要被人怎么样呢。还好,在最后一刻我看见,小凝快要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又回过头来看了我们一眼,见到我和邢宇的模样,顿时露出了惊愕而又慌张的表情。 她差点想冲过来,我连忙对她打了个眼色,意思是让她回学校叫人,这个时候她冲过来是一点用都没有的,说不定还要多搭个人进去。 而且她是女生,这帮王八蛋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指不定能做出什么事来。 小凝明显也看懂了,冲着我点了点头,然后便匆匆忙忙跑进学校去了。 我松了口气,也不再挣扎,任由这几个汉子把我拉到巷子里去,现在至少也不会被人打死了都没人知道。 邢宇还不知道小凝已经进去叫人了,像个不听话的猴子似得不停挣扎着,四肢不停的乱动,嘴上虽然被堵住了却还是发出“呜呜呜”的声音。一个人见他烦,直接一膝盖撞在了他的小腹上,这下子他彻底安静了。 我们被拖到巷子深处,这里是个死胡同,老鼠居窝的地方,远处的电线杆子底下散发着阵阵恶臭,不知道有多久没有人清洗过了。 这个巷子一般不会有人进来,如果不是刚才被小凝看到,就算我们死在这里,好几天恐怕都不会被人发现。 我们被一群人围在中间,这些人坏笑着看着我们,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邢宇手捂着肚子,喉咙里发出阵阵嘶吼,我环视了他们一圈,却发现我并不认识他们,只不过他们都穿着私立一中的校服,似乎也都是学生,看起来应该是高三生吧。 我正奇怪呢,这阵子除了马烈以外,也没惹到其他高三生啊? 这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从这些人的身后响起:“是他们没错吧?”“没错,就是他们,邢宇,还有一个新来的转校生,嘿嘿嘿……。” 我沉下了脸,已经听出了一个人的声音。 这些学生们逐渐让开了一条道,让我看见了他们身后正坐在石板凳上抽烟的两个人,一个我不认识,还有一个,则是卷头。 我咬了咬牙,看来我还是太大意了,没想到卷头居然这么快就又对我下手。 “嘿,这两个人,好重的酒气。”卷头从石板凳上站了起来,朝着我阴冷的笑道:“我就知道,你们打完架会去喝酒,所以就特地在这儿等你们,嘿嘿嘿……” 我心中咯噔了一下,没想到卷头这个猥琐男居然还会有心思如此缜密的时候。 而他身边那另一个青年也站了起来,他也是高三生,身上也穿着校服,却和其他高三生相比有着非同一般的气势,我能看到其他学生看着他的时候都带着一股敬畏。 这个人很丑,怕是我见过的最丑的人了,但是站起来却很高,又壮又肥又高的那种。 “你就是那个什么来着……季南?我记得没错吧?”他看着我,嘴角翘起一丝轻蔑的笑容:“就是你,把马烈那个小子,打得吓尿裤子?” 没想到这件事,居然传的这么快,早课都还没开始,眼前这人就已经知道了。我狐疑的看着他,不过他究竟是谁,他是高三生,又说“马烈那个小子”,说明他在高三中比马烈的地位还要高的多。 “你是谁?”我提出了我的疑问。 “呵……”他笑了笑,丑陋的他笑起来显得十分难看:“我是老蛤蟆。” 第43章 小巷围堵 我的心中一震,原来他就是老蛤蟆,传说中私立一中最大的势力。 是了,我早该想到是他,马烈败了,卷头还能找来谁呢? 见到老蛤蟆之后,我才知道为什么别人要给他取这个外号了,因为他确实长的就像一只癞蛤蟆,满是横肉的脸上长满了坑坑洼洼的痘印,一张嘴咧的老大,有着香肠一般厚的嘴唇,配上他那魁梧膘壮的身材,显得又狰狞又可怕。 我看见邢宇的头上流下了不少汗水,脸上早已没了面对马烈时的那种不屑和轻松。 “嘿嘿嘿,小子。”老蛤蟆看着我,眯了眯眼说:“为什么你见到我,一点都不害怕?” 我看着他,说:“害怕?我为什么要害怕?” “你没听说过我?” “听说过,老蛤蟆嘛。” “放肆!”一个学生突然一个大脚就踹在邢宇的身上,把他踹倒在地:“老蛤蟆也是你能叫的?叫蛤蟆哥!” 我咬着牙从地上爬了起来,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那个学生似乎被我的眼神吓了一跳,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哈哈哈,阿生,你居然被一个高二的转校生给吓到了。”老蛤蟆大笑着说:“当心啊,这小子初生牛犊不怕虎,小心他让你尿裤子,哈哈哈……” 我低头忍耐着,这个老蛤蟆,不仅长得难看,笑得难看,笑声也是够难听,还记得小时候,老师用粉笔擦摩擦黑板的声音么?我现在耳朵差不多就这个感觉…… 邢宇也站了起来,说:“蛤蟆哥,之前不是已经说好了么?马烈这件事情,你不插手,两不相帮,让我们自己解决,怎么现在……” “嘿嘿,没错,当初王蛇确实是这么跟我谈过了。”老蛤蟆悠悠的点了一个根烟:“我也遵守了约定,马烈昨天才被你们打尿裤子了,成了那般德性,我不也是确实没插手么?” “那现在……” “现在,我管的又不是马烈那小子。”老蛤蟆撇了他一眼:“你以为我是来替那个傻叉玩意来报仇的?” 这个时候,一直没说话的卷头走了过来:“是我请老蛤蟆来的。” “是你。”邢宇瞪着卷头,脸色立马阴沉了下来。 “怎么了,很意外么?”卷头笑呵呵的走到邢宇的面前,把手放在他的脸上,用不大不小的力气拍着:“没想到吧,我能请得动老蛤蟆。昨天下手够狠的啊?差点我就没败在你手上。” “切。”邢宇冷笑了一声:“看来你喂了他不少钱嘛。” 卷头的脸色稍稍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过来:“到了这份上,你嘴巴还是挺硬的嘛。”他继续巴着邢宇的脸。 邢宇的脸上一下一下的挨着,虽然并不是特别用力,还是还能听到“啪啪啪”的清脆响声。我看到邢宇的拳头浑然捏紧在一起,指间吧嗒作响,手臂上的青筋依稀可见。 “邢宇,你要是敢还手,我可就不客气了啊。”老蛤蟆看出了邢宇的意图,悠悠的说了一句。 邢宇沉着脸站在那,咧开了嘴角:“嘿,叫你一声蛤蟆哥,你还真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了?” “草!你小子说什么?!”老蛤蟆的脸色立马变了,似乎是没想到邢宇敢这么跟他说话。 “我去你妈的!”邢宇骂了一句,随即猛然抬起一脚,踹在卷头的小腹上,卷头猝不及防,被踹了一个仰面朝天。 接着邢宇便猛地扑在了卷头的身上,一拳一拳的往卷头脸上砸,就跟我昨天打马烈的时候一样。“草。”卷头低声骂着,大概是觉得很丢人,站都懒得站起来了,反手就是一拳也往邢宇的脸上砸。两人在地上滚来滚去,你一拳我一拳,滚得全身上下脏兮兮的都是泥土。 这样子持续了五六拳吧,当邢宇再一次把卷头按在身下,准备一拳下去的时候,一记大脚突然横着踹出,直直踹在邢宇的脸颊上。这一脚的力道看起来挺足,邢宇闷哼一声,又滚到一边捂着脸去了。 “妈的,你这家伙胆子越来越大了,能耐啦?老子还在这儿呢,就敢动手了?!”老蛤蟆的嘴里骂骂咧咧的,指着地上的邢宇道:“给我打,废了他。” 话音刚落,四五个人瞬间就围了上去,冲着地上的邢宇拳打脚踢起来。 我顿时有些急了,想要跑到邢宇的身边,但是刚站起来,一个学生立马就一脚踹在了我的膝盖上,我吃痛又摔倒在地上。我抬头看清楚了那人的脸,就是刚才踹我一脚的那个阿生。他叫骂着说道:“还没到你呢,就急着想挨打了?行,成全你。”接着,他挥了挥手,剩下的高三混子一股脑的就往我这围了过来。 我想要爬起来反抗,但他们不给我机会,一次又一次的把我撂倒。 有人开始往我脑袋上踢,我学着邢宇的模样,把双手护在脑袋上。 我用余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记住他们每一个人的长相,迟早会找他们讨回这笔账! 莫约打了一分多钟,老蛤蟆笑着摆了摆手:“行了,够了。” 我周围的人和围着邢宇那边的人都立马停了手。我趴在地上粗粗地喘着气,等最后一个人的脚从我身上挪开之后,我用手撑着地面,想要慢慢站起来。 嘴角似乎破了,有血滴下来,眼角也被人踢得不轻,肿了,十几个人看着我和邢宇的模样哈哈大笑。 老蛤蟆蹲在那儿,嘴里不断吐着烟圈,弥漫的烟味儿熏得狭小的巷子乌烟瘴气。 卷头凑到老蛤蟆的身旁,窃窃私语的像是在说些什么,不时还撇向我们发出阵阵邪笑,弄得我浑身鸡皮疙瘩。 我的手心隐隐冒出了汗,这些家伙,不知道又在想什么坏主意整我们。 我当然知道,有些混子们想出来的主意是很变态的,在很早以前初中的时候我就见过这样的场面,他们会让抓到的人自扇耳光,用抹了浓痰的鞋子往你脸上踩,用烟头往你身上烫,甚至在厕所的话,会把你的头直接按进尿池里去。 我开始有些庆幸了,还好,这里不是厕所,也没有什么该死的尿池。 但是对于这种下流的事情,小痞子们的想象力都是无限丰富的,你永远想不到他们会用哪一种新颖的奇葩的方式来整治你。 我鼻子里喘着粗气,但我知道,在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慌张,这些混子最喜欢看的就是你害怕的样子。 打是肯定打不过了,好汉不吃眼前亏,但是逃的话…… 我开始环顾四周,这个小巷是个死胡同,只有一条出去的通道,还被老蛤蟆的人堵死了。尽头的围墙足足有三米多高,要在这一帮人的面前慢悠悠的爬上去,肯定是不可能的。 这帮人很会找地方,这里根本就无路可逃。 我也在点着时间,已经过去五六分钟了吧,心中焦急万分,小凝怎么还没把人叫来…… 虽然昨天我对尧悦……但邢宇还在这儿,她也应该不至于不救我们吧? 正胡思乱想着,老蛤蟆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 邢宇靠了过来,和我并肩站在一起。 老蛤蟆看着我们,笑了笑:“嘿嘿,俩人还挺有义气?别那么紧张嘛。”说着,他还用手拍了拍我的肩膀:“你说,人家卷头弄个女人,你没事跑出来多管闲事干啥。” 我知道,他是在说小凝。 我冷冷的说:“那个人是我的同窗,我不可能不管。” “嘿嘿,同窗。”老蛤蟆发出不屑的笑声,他用手轻轻巴着我的脸:“还疼不?” 我想说废话,半张脸都肿了,到现在还火辣辣的,你说疼不疼? 还不急我回答,他就接着说:“如果你不想再挨打,我可以给你个机会。”说着,他从手袋里摸出一部手机,递到我的面前:“把那个女孩约过来,现在。” 老蛤蟆,卷头,还有他们身后的一帮高三生,都露出了淫邪的笑容。 我就是用屁股想,也知道他们想要干什么。 我冷笑道:“你怎么不回家约你妈去。” “臭小子!”老蛤蟆的眼睛像牛犊似得瞪着我:“你他妈的说什么?!” “我说。”我也回瞪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回家约你妈去!” “我草!”老蛤蟆骂了一声,一个耳光便朝我摔了过来。我直接把他呼倒在地,这一巴掌的力道比卷头他们的力道都要重的多,震得我耳膜里都嗡嗡直响。 “这小子就是欠揍。”老蛤蟆气急败坏的指着我说道:“给我继续打!” 我看见,邢宇和他们推搡起来。而我躺在地上,嘴角翘起了一丝笑容。 我敢这么说,是因为我听见了,那成群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越来越大,很密,很杂,至少有二十多个人,渐渐朝我们这边靠了过来,老蛤蟆他们这些一开始没有注意去听的人也听见了。 老蛤蟆摆了摆手,示意混子们停手。他皱着眉头,看着巷口的方向:“是谁?” .... 第44章 他是我男朋友 邢宇也有些讶异的回过头,他刚才并不知道小凝已经回去叫人的事情。 巷口处,老蛤蟆的人渐渐散开,让出了一条道。以尧悦为首的一群人走了进来,紧随其后的是济平、蓝伶、小凝,还有高二高一的一些小混混。 见到他们,我总算是松了口气。小凝一直看着我,对我投来关切的眼神,我才记起我现在几乎已经被打成了个猪头样,只好对着她轻松的笑了笑,表示自己不在意。 老蛤蟆看见来人,不禁笑了起来:“哟,原来是尧悦啊。”接着,他又扫了一眼那塞得巷子满满的混子们:“怎么,这是要来跟我打架?” 尧悦笑着说:“怎么会呢,我们只是出来溜溜而已。” “嘿嘿,好一个出来溜溜。”老蛤蟆指着那些混子手中的棍棒,说:“出来溜溜,还要带着这些玩意?” 尧悦沉默了,却仍是摆着一副微笑。 “呀,这不是卷头哥嘛?你的下面不疼啦??”蓝伶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眨着大眼睛说道。 卷头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变得十分难看,就像是吃了苍蝇似得,他见到蓝伶,就忍不住的夹紧了双腿,蓝伶身后的一帮人纷纷捂着嘴窃笑起来。 卷头一脸气愤的凑到老蛤蟆的耳边,用手指着蓝伶:“老蛤蟆,就是她,就是她那天……”老蛤蟆一边扣着耳朵一边听着,到后来竟也忍不住开始笑了起来,弄得卷头涨红了脸,十分难堪,像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说,蓝伶。”老蛤蟆忍着笑意:“你没事儿怎么往人家下面招呼呢,不地道啊……” 蓝伶很骄傲的抬了抬下巴,哼了一声说:“他活该!谁让她想对我朋友做那种事情。”一边说着,还一边挽住了小凝的胳膊。 老蛤蟆的目光挪向了小凝,说:“哦,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女人啊,嘿,是挺不错的。”一边说着,一边还眯了眯眼。 小凝似乎被盯得有些害怕,忍不住退后了两步。尧悦指了指地上的我们,说道:“蛤蟆哥,想必你也能猜得到,我也就开门见山了,我今天是冲着他们来的,希望你能够放了他们。” 老蛤蟆还没来得及说话,卷头就立马站出来瞪着尧悦,焦急的说:“尧悦,你老是保这个浑小子做什么?” 尧悦没有搭理他,依旧笑眯眯的看着老蛤蟆,她知道这里是他说的算。“怎么样,蛤蟆哥,我们之前的关系也还算不错吧?你就给我个面子呗?”尧悦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撒娇的语气,让我听得多少有些不太舒服。 老蛤蟆依然在那抽着烟,他笑呵呵的说道:“尧悦,我们的关系是不错,但卷头和我的关系也不错啊。你这样,让我很是为难啊……” 尧悦摇了摇头,立马就说道:“卷头给你多少钱,我给双倍。” 卷头的脸色变了变,转过头说:“老蛤蟆,这……” 老蛤蟆瞪了他一眼,卷头有些无奈,但也只能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老蛤蟆高三,也才不过十八岁,卷头已经二十五六了,在社会上混了好几年,但却也只能看着老蛤蟆的脸色,孰低孰高,毅然明了。 后来我渐渐明白了,一个人年龄的大小,并不能决定他地位的高低。 老蛤蟆继续对着尧悦说:“他给我的,可不是钱那么简单哦,你确定要给双倍?”说着,老蛤蟆翘起一丝轻浮的笑容。 我一时露出了迷茫的表情,只听尧悦用着遗憾的语气说:“哎呀,蛤蟆哥,这就是你为难我了,我可没有女人可以给你。”我猛然明白了过来。 “哈哈,没关系,我不需要别的女人,我只要……”老蛤蟆说着,直勾勾的看着尧悦,喉咙上明显动了动,像是吞了一口唾沫。 尧悦的眼中闪过一丝憎恶的眼神,但这转瞬即逝,很快又恢复了微笑:“蛤蟆哥,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如果你需要钱的话,两倍,三倍,卷头能出得起的,我都可以出得起。” “呵……”老蛤蟆吐了一个烟云,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如果我不放呢。” 尧悦的脸色,渐渐褪去了笑容。 巷子内猛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了尧悦。 我的手心也冒出了汗,我知道,老蛤蟆说出这句话,这是谈崩的前兆,如果老蛤蟆执意要对我下手的话,两边的混子可能就要在这个巷子里直接打起来。 我们这边二三十个人,老蛤蟆那边十几个人。 论现在的战力,一定是我们占优。但是今天打完了呢?以后呢?在这个学校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尧悦告诉过我,老蛤蟆,是学校中势力最大的学生,三个绝对不能惹的人之一。 然而如今,我就偏偏惹上了他,而且还得一个女生帮我来擦屁股。 我叹了口气,很想站起来对尧悦说算了,这件事我自己承担,不用管我。 但是话到嘴边,就像被什么东西卡主似得,我还是没能说出口。 尧悦沉默了良久,冲着老蛤蟆摇了摇头:“蛤蟆哥,他,我是一定要保的,如果你不放人的话,那我也没办法了。”这么一说,身后的混子们一下子就明白了尧悦的意思,猛然都将手里的棍子抬了起来。 我看到包括卷头在内的这帮高年级混混,脸上全都变了颜色,似乎是没有想到尧悦会为了我公开和老蛤蟆作对。只有老蛤蟆依旧还很是淡定的蹲在那里,一口一口的吸着烟。 “哈哈哈哈哈……”老蛤蟆突然大笑了起来,众人错愕的看着他。 “给我一个理由。”老蛤蟆眯着眼,看着尧悦说:“为什么非要保这个小子。” 众人都看向尧悦,等着她开口。 “理由很简单。”尧悦指着地上狼狈不堪的我,一字一句的说:“他,是我男朋友。” 这话一出,老蛤蟆那边的高三混子一片哗然,老蛤蟆也是饶有兴趣的看着我。我们这边的人倒是没显出有多惊讶,他们早就就已经知道了,只不过,还从来没有听尧悦亲口承认过。 我惊愕的看着尧悦,别人不懂,我还不懂么?我很清楚我这个所谓的“男朋友”根本就是别人的误会,她自己应该也很是清楚才对。 但随即我又很快反应过来,尧悦是为了救我,才会这么说的。 “嘿嘿,尧悦,你不会是为了救他才这么说的把?”老蛤蟆显然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你什么时候又交了这么个男朋友了?还是这样一个无名小卒?” “我没有骗你。”尧悦说:“你可以去问问那些高二的混子们,他们都知道了。”话刚说完,身后的济平他们也都嚷嚷了起来:“是啊,我们早就知道了……” 越来越多的声音响起,卷头显得有些急了:“老蛤蟆,这……”老蛤蟆又瞪了他一眼,卷头只能无奈的闭上嘴巴。 良久,老蛤蟆思考了一会,笑呵呵的说道:“好,尧悦,我给你这个面子。至于钱嘛……就算了,我们的交情还需要谈钱吗?哈哈,但是,过两天我有个酒局,你可一定要来赏光啊。” 尧悦听了,像是松了一口气,笑了笑说:“好,一定。” “嘿嘿嘿……”老蛤蟆继续笑着,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他那笑容非常不舒服。 老蛤蟆将烟头丢在地上,挥了挥手:“行了,走吧。”说着,便起身站了起来,济平他们给他让开了一条道,老蛤蟆带着一帮高三学生从尧悦她们中间穿了过去。 路过尧悦的时候,他还特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中散发着暧昧的光。我的心里更不舒服了,真想现在就站起来抓着他揍一顿,但是我知道,现在我要是这么做,就把尧悦费了半天的努力全都给毁了。 第45章 尧悦的心思 老蛤蟆走了,卷头自然也不敢留在这儿,低着头从我们中间跑过去,灰溜溜的离开了。 小凝奔到我的身边,把我扶了起来,关切的问道:“季南,你怎么样了?” 我挥着手,装出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没事没事,一点小伤而已。” 尧悦也走了过来,看着我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别逞强了,你有没有算过,你最近挨了多少打了?” “呃……”我挠了挠头,还真的没有算过,四次?五次?我只知道我头的绷带几乎是一轮换下又上一轮。 邢宇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给自己点了一支烟抽起来,用着酸酸的语气说:“唉,都没有人来扶我啊……” 这个时候,济平从他身后冒出头来,嬉皮笑脸的说道:“宇哥,来,我扶着你。” 邢宇无奈的推开他那笑脸:“去去去,一边去。”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气氛也变得稍微轻松了一些。尧悦凑到我的耳边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现在还惹不起他,但我答应你,有一天,我一定会帮你报仇,行么?” 我轻轻点了点头。邢宇也恶狠狠的说:“那个家伙,这笔账我记下了,迟早有一天还给他。”眼睛里散发着阴冷的光。 我又想起了刚才尧悦在老蛤蟆面前阿谀奉承的模样,心中顿时又有些不舒服起来。想着我真是没用,居然需要一个女人为我这样做,才能保证我的安全。我咬了咬牙,说:“尧悦,不用了,这是我自己和他的事,总有一天我会自己找他算账。” 尧悦皱着眉头说:“不行,你以为老蛤蟆像是马烈一样那么好对付的?况且你是因为小凝才会被招上这么多一系列的事情,我怎么能够不管?” 我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对不起。”小凝低下了头:“如果不是我,你们也不会……” “哎呀,说什么呢。”蓝伶笑嘻嘻的勾着小凝的胳膊:“以后不许说这样的傻话,知道么?” 过了一会,一个学生混混从巷子外面跑了进来,来到尧悦的旁边:“悦姐,老蛤蟆他们走远了。” “恩。”尧悦点了点头,然后对我们说:“那我们也回学校吧。” 在二十多人的护送下,我们走出了这个小巷,普通的学生们见到我们纷纷退避三舍,生怕惹了麻烦。济平他们在进校门之前把棍子全扔了,带着这玩意进去,非得被保卫科抓起来不可。 正走着,一阵熟悉的体香凑近了我,我一转头,尧悦已经主动勾上了我的胳膊。 我惊愕的望着她。她看了我一眼,说:“那么惊讶干嘛,你忘了我们现在的关系了?” 我恍然的点了点头,校门口的周围还有不少学生,尧悦又是那样一个引人注目的女孩,此刻我和她亲昵在一起的样子,一定被很多人看见了。我明白,她是为了将这个谎撒到底,装给老蛤蟆看的,相信很快,我是尧悦男朋友的事情,就会传遍整个学校。 但我想起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不禁又有些尴尬。我瞟了她一眼,试探着问道:“你不生气了?” 她被我这么一问,转头看着我,眼睛忽闪忽闪的眨着:“我生气什么?” “就是……昨天在迪厅里……”难不成她忘了? 尧悦一听,一下子笑了起来:“你现在都是我男朋友了,我还生什么气?” 我怔了怔,压低了声音说:“我们……不是装的么?” 尧悦似笑非笑的看着我:“那你希望我们是装的,还是真的?” 我一下子愣住,呆呆的望着她。我希望?如果我希望是真的,就可以是真的么? “呃,我……我……” 尧悦看着我的表情,“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拜托,你现在都是个小混子了,能不能不要这么畏畏缩缩的?” 我心想对啊,我现在是个小混子啊,混混不都该大大咧咧、油腔滑调、肆无忌惮的么?有一天可以开心的过就开心的过,这是混混们的普遍思想,我都成了混子了,还顾及那么多干嘛? “哈,说的对!”这么想着,我便也学着刚刚老蛤蟆的模样,作出一副轻浮的样子,然后自然而然地伸手从尧悦后面绕过去,搂住了他的腰,手还不小心蹭到了她的屁股…… 尧悦脸上猛然一红,像是几乎条件反射似得伸手在我腰间的软肋上狠狠掐了一把。“嗷……”我忍不住叫了出来,还好刻意压低了声音,邢宇他们都没有察觉。 “你的手往哪放呢!”尧悦红扑扑的脸蛋瞪着我。 我苦着脸,揉着那被她掐得生疼的地方,十分委屈的嘟囔道:“不是你让我不要畏畏缩缩的嘛……” “我……”尧悦红红着脸低下头去,手也从我腰上松开,像是默许了我的行为。 我狐疑的看着她,再一次把手搂上了她的腰,这一次她并没有再阻拦。 虽然装的是一副小流氓的模样,但其实心里有多紧张激动只有我自己清楚。这是我第一次搂着女孩子的腰肆无忌惮的在别人的目光下行走,尧悦身上的体香钻入我的鼻孔,让我整个人都是飘飘然的。 不像之前几次,在男厕所和蓝伶的那次是喝醉了酒,我还没感觉清楚就不省人事了,昨天晚上在迪厅也是酒精的缘故,而现在,我是完完全全的清醒着的。 我现在也是一个有女朋友的人啦!哈哈哈,虽然说是装出来给人看的吧…… 到了学校里面,混子们渐渐散去,各自回各自的班级了。我们上了六楼,到了转角处,邢宇干咳了两声:“喂,你们两个,该松开了吧。” 尧悦瞪了我一眼,我才恋恋不舍的把手收了回来。“嘿嘿嘿……”我对着她挠头傻笑着。 小凝低着头,一路小跑的跑回班上去了,也不等我们。我狐疑的看着她的背影,也没多想,还以为她是怕跟我们走在一起引起别人的误会。 尧悦却悄悄对我说:“喂,我问你,小凝是不是喜欢上你了?” 我一愣:“不会吧?”虽然这么说,但我又回想起小凝之前的态度,确实对我比对其他男生都不一样,但也有可能只是因为是我救了她的关系。 “应该……不会吧……”我又挠着头开始有些犹豫起来。 尧悦白了我一眼,说:“我和小凝从小一起长大,还从未见过他对哪一个男生如此上心。”然后她顿了顿,看着我认真的说道:“你自己考虑清楚吧。”然后便转头朝她教室的方向走了。 我有些懵的站在原地,考虑清楚?她让我考虑什么? 正想着,邢宇突然拍了一下我的后脑:“别看啦,走远了都。” 我回过神来,转头问邢宇:“她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 “什么话?” “就是她让我考虑清楚啊,她到底是想让我考虑什么?” 邢宇沉默了半天,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我被他看得有些毛毛的,忍不住问他:“怎么了?”良久,他才开口说道:“我说,你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啊??”我越来越糊涂了。 邢宇深呼了一口气,像是被我气得不行:“她的意思是,让你考虑清楚,她和小凝,你的选择是谁。” 我呆住:“我和她……不是为了瞒过老蛤蟆装出来的情侣么……” “你是白痴啊?”邢宇翻了一个白眼:“之前那么多的暗示了,你看不懂?你以为,如果尧悦对你没有好感的话,她会为了救你承认你是她的男朋友?” 第46章 匿名短讯 我愣住了,其实我一开始根本就没有多想,只是以为尧悦想要单纯的解决这件事情而已。 我回想起这一切,好像真的是这么回事,只不过我都不敢多想。其实这是以前在初中的时候留下的毛病,以前的时候哪里敢想人家女孩子对我有意思?光是唐梦烁来说,我只是多看了她两眼,她都得狠狠的瞪着我,然后昂着头像个骄傲的白天鹅似得走了。 “你这家伙……”邢宇似乎有些无语的看着我:“那你的选择呢?如果你想挑个女朋友,是尧悦还是小凝?” 我沉默下来,没有说话。 说实话,我自己也不知道。 我喜欢她们之中的哪一方吗?还是说,我只是想要单纯的找个女朋友脱离单身? 可能后者多一些,因为我根本不清楚什么是喜欢,更别提啥爱不爱的,因为我没有谈过恋爱。 要不……就这么顺水推舟和尧悦一直在一起算了? 但我立马又推翻了这个想法。或许是我想的太多了,尧悦曾经有过那么多的男朋友,我只是他们之中的一个,也许等我在她面前的新鲜感过了,她就会把我给踹了也说不定。 别忘了,她是个女混混。 而且,我爸妈也不可能允许我找一个女痞子结婚。 他们从小拉着我的手上街的时候,看到那些路边的小混混,都会指着他们对我说:“啊南,你记住,这些都是坏人,见到他们离远点,知道吗?” 我想应该不只是我爸妈,全世界的爸妈都是这个样子。 但我现在不仅和这些混子走在一起,而且我自己也成了混子。 不知道他们知道了会怎么想? 我半天没有说话,邢宇看着我的表情,无奈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行了,选择不来就算了,回头再慢慢想吧。” 我点了点头,和他一起往教室走去。 邢宇一边和我并肩走着,一边悠悠的说:“你小子,可比我有福气,若是蓝伶肯这样对我……”说到这,邢宇苦笑了一下:“我早就扑过去……” 我看着前面的路,没有说话。 是啊,有对我这么好的女孩,我还在犹豫什么呢? 回到教室,我看到小凝坐在那儿认真的预习功课。 她总是这样看,每天早晨,都要把要上的内容过一遍。 我坐下了,她也没有理我,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像是死死的刻在课本上。 我突然伸出了手,挡住了她的视线。 “呀,你干嘛?”她把我的手打开。 “你每天那么学习,不怕变成书呆子啊?”我调笑着对她说。 小凝白了我一眼:“那难道跟你一样么?每天不是抽烟喝酒,就是打架的,跟个小痞子似得。” 我愣了愣,又笑着问她:“你很讨厌小痞子么?” 她说,是啊。 我说,那尧悦和蓝伶她们呢?总不能她们是女孩就不算小痞子了吧? “她们不一样,她们例外。”她回答道。 我苦笑了一下,指着自己问:“那我呢?”言外之意是,我已经承认了自己是个小痞子。 小凝顿了一下,咬了咬嘴唇,说道:“你也例外。” 我哈哈的笑了起来,笑得很开心。 她白了我一眼:“傻样。”然后不再理我,又低下头看书去了。 我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她,越看越觉得好看,觉得她美极了,一小缕头发从她的侧旁垂下来,滑落在她白皙的脸上一翘一翘的,像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和她在一起,忍不住心情都会变得宁静下来。 诚然,小凝对我很好,从我住院那天开始起,我就感觉到她的关心,主动留下来照顾我,给我喂饭,在我大半夜喝醉的时候跑出来接我,安安心心的让我在她家睡觉…… 我承认,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爸妈,还有我死去的爷爷之外,她是对我最好的人了,还是个这么漂亮的女孩……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对我有意思,但除了这个,我实在想不到她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了,总不能光是因为那天我救了她,她要报恩? 看了小凝一会,小凝也确实不再理我了,上课铃声响起,任课老师也来了,我也只好尽量专注的去听起课来。 听了一会儿的课,我便觉得百般无聊,用手托着下巴一个又一个的打着哈欠。果然,人一旦散漫起来,想要再去认真的学习,真是比登天还难。 这个时候,我感觉我的裤袋里头突然震了震。我掏出手机,是一条短信。 短信的的内容是:“今天晚上,中心公园湖边见。” 我看了一眼那个号码,是个不认识的号码,而且发来短信的人也没有署名。 我一头的雾水,心想这是谁啊,发个短信约我,没有具体时间就算了,连上署名都不留。 肯定不是尧悦,她的电话号码我有备注。 我低头回复着短信:“你是谁?” 过了半天,没有人回复我。 我心想算了,就当没看见吧,没准儿是卷头设下的陷阱引我落单的呢。 浑浑噩噩的上了一上午的课,拖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今天是月初,老妈给我的卡里打来了钱。我看着手机上短消息显示的余额,差点没乐的蹦起来。之前我的钱都被蓝伶给坑害光了,现在终于不用再找别人借钱吃饭啦!! 我还是和小强他们一起走入了食堂,和往常不同的是,还多了一个邢宇。按这小子的话说就是:“经过上次的事,总算是看这帮家伙顺眼了一点。” 很凑巧的,我们在食堂遇上了尧悦和蓝伶,以及她们身后的济平一帮混子。或许也不能说是凑巧吧,她们就坐在食堂的门口,怎么看怎么像是在等我们。 尧悦见到我,一路小跑的就来到我的面前,然后挽着我的胳膊,用着她那几乎能把我融化的笑颜对着我说道:“来啦?一起吃饭吧?” 这个时候是饭点,食堂的学生很多,几乎全部都在看着我。 我又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老蛤蟆。 他就坐在我们的不远处,身边还跟了四五个学生。他也正在看着我们,脸上带着一种不怀好意的笑容。 我的神色微微一沉,似乎有点明白尧悦为什么要这么高调了。 尧悦凑到我耳边,悄声说:“这段时间在学校里不要落单,下课了就呆在教室里,放学了就跟我在一起,明白吗?” 我摸着鼻子,轻轻点了点头。 唉,居然又开始需要一个女人来保护了。 我们一帮人打了饭,十几个人围在一个大桌,周围几乎形成了一股“真空状态”,普通学生都退避三舍,哪怕这食堂再拥挤,也不敢坐在我们的附近。 我苦笑着,这种待遇我还是第一次享受到,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当然了,老蛤蟆那边也是一样,甚至他那边比我们更夸张,他所坐的那张桌子,十米以内没有任何人接近。 我抬起头,看着对面的蓝伶,笑道:“蓝伶,你不是嫌弃食堂的饭菜难吃么?” 蓝伶抬头看了我一眼,说:“还不是尧悦硬把我拉过来的,我能有什么办法,谁让我有这么一个重色轻友的朋友。”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我也正笑着,一个勺子突然伸到了我的嘴边,上面是一勺红烧狮子头。我转过头,发现尧悦正笑眯眯的看着我,然后用着十分甜腻的声音对我说道:“来,老公,吃了这个。” 我听完,鸡皮疙瘩差点没掉下来。 而且她叫我啥?老公? 我苦笑了一下,悄悄对她说:“不用这样吧,你正常点,我有些适应不过来……” 谁知她一脸变了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全都给我吃掉,一点也不许剩,听到没有?” “……”我只好低下头,把勺子里的肉全部含进嘴里。 尧悦很满意的又笑了起来:“这还差不多。” 济平他们又起哄的一片嘘声,这时候,一只手突然出现在我们的桌子上,用食指轻轻在我们桌面上敲了敲。 我们全都抬起头,才发现,老蛤蟆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们的旁边,还有他的那一帮子跟班。 老蛤蟆一脸的堆笑,但是我并不觉得他会是有什么好心,不自觉的,我立马警惕了起来。 早上才说的好好的,难不成是他反悔了? 我放在桌子底下的手,悄悄握成了拳头。 而身旁,一个温润柔软的手却压在了我的拳头上,渐渐将它压下去。 尧悦对老蛤蟆露出一丝礼貌的微笑:“蛤蟆哥,有事么?” 老蛤蟆哈哈大笑了两声,然后用着粗糙的嗓门说道:“倒是没啥事儿,就是尧悦啊,我说过,明天晚上有个酒局,想请你来,你没忘吧?” 老蛤蟆的声音很大,整个食堂都能听清楚他的声音。而且他说话的时候口水直喷,不少都喷进我们面前的饭菜里了,十分恶心。 “来的,都是我社会上的一些哥们。”老蛤蟆眯了眯眼,说:“你该不会不赏脸吧?” 第47章 老蛤蟆的邀请 我心中一惊,老蛤蟆这样的人,他设下的酒局,还把尧悦单独约出去,肯定没安什么好心。当下,我就抓着尧悦的手不停轻轻的捏,示意她不要答应。 但尧悦还是笑眯眯的说:“好,我一定会去的。” “哈哈哈,好,爽快。”说完,老蛤蟆又颇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很用力的拍了拍我的肩膀:“有这样的女朋友,要好好珍惜啊!” 我的脸色很难看,我也并不想掩饰什么,一副冷冰冰的表情瞪着他。 我本以为老蛤蟆会甩我一巴掌,然后拽着我的领子问我:“小子,你那是什么眼神?欠揍吗?” 然而,他却并没有搭理我,反而像是见了我的眼神后十分得意,拍了拍屁股,和他的那一帮子跟班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他们刚走出食堂,邢宇就猛地一拍桌子,十分不爽的说:“妈的,真想揍他!” 原来看他不顺眼的,不止我一个。 “悦姐,你真的要去啊?”济平看着尧悦说道:“那个家伙,一看就没安什么好心。” “没关系。”尧悦淡淡的说道:“我自己有分寸。” 我这时再也忍不住了,对着她说:“不行,你不能去!” 尧悦似乎愣了一下,随即莞尔一笑:“为什么?” “那个家伙,一看就是和卷头是一路货色。”我咬着牙说:“你一个女孩子,一个人去,我怕你吃亏。” “哎呀,不用担心啦。”尧悦满不在意的说:“我的经验比你丰富的多。好歹我也是混了这么多年了,又不是混假的。” “那我陪你一起去。” “哎呀哎呀,不用了,你去了干嘛,只会添麻烦。” 我沉默了一会,认真的盯着她的眼睛看。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如果他放过我,是用你的危险来换的话。”我一字一句的说道:“那我宁愿被他给打一顿。” 尧悦顿时一怔,随即“嗤嗤”的笑了出来:“你现在,也会说好听的话了?” 我一时有些无语:“这不是好听的话,这是我的真心话好吧?” “咯咯咯……好啦,我知道你在担心我。”尧悦也认真的看着我说:“没有把握的事情,你觉得我会去做么?安啦,不就是和几个社会上的小痞子喝酒么?就卷头那样的,我一个人就能把他们全喝倒。” 我还想说什么,其他混子们就开始嘻嘻哈哈的说:“是啊南哥,如果是喝酒的话,你可真的不用担心了,悦姐可是千杯不醉,我们这儿要论酒量,恐怕还没有人能喝得过悦姐呢。” 尧悦眯着眼睛看着我:“放心,我不会吃亏的。我的阅历比你高的多,你能看得出来的,难道我就看不出来么?我自然是有应对他们的办法。” 她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我沉默看着尧悦,小凝对我很好,尧悦似乎对我也很不错,甚至冒着和老蛤蟆闹翻的风险救我。 有的时候我都在问自己,自己真的值得她们这么做么? 这不是自卑,是惭愧。 我看着尧悦那近乎完美俏丽的容颜,突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少年人荷尔蒙旺盛,有些时候做事完全不会顾及所谓的理性,操纵他们的只有那年少轻狂的热血。 我脑袋一热,当着邢宇他们所有人的面,朝着尧悦那朱唇吻了下去。 我听见小强和济平他们全都发出“哦”的起哄声,我们现在还坐在食堂里,我知道有不少人看到了。 这或许是我胆子最大的一次,前两次,都是在偷偷的情况下。 尧悦大概没有料到我会突然间吻她,身子微微颤了一下,却没有把我推开,似乎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其实我是一时冲动,冲动完我就后悔了,万一尧悦要是像那天在迪厅里一样,面若冰霜的看着我,或者把我推开,那一定会比上一次还要尴尬。 上一次至少没人看见,天知地知我知她知,这一次,是这么多人都看着的。 还好,尧悦被我吓了一跳之后,也并没有拒绝,我能感觉到她那火热热的心跳,她的嘴唇像是蜻蜓点水一样的轻轻回应着我的唇瓣。 不知道吻了多久,我的神志都开始有些迷离了,只听到耳边传来了一句:“喂喂,你们够了啊,到底要亲多久啊?这里还这么多单身狗呢。” 我这才松开了她的嘴唇,尧悦的脸上红扑扑的,眼神娇羞的不敢看我,像是熟透的番茄,好看极了。 我笑了:“原来女混子也会害羞?” 尧悦脸上又是一红,嘴里嘟囔了什么我没有听见,手下却已经一把掐在了我的腰上。 我的惨叫声引得整个食堂的人都侧目过来。 离开食堂,我顺理成章的牵上了尧悦的手。 她今天仿佛特别开心,那笑容是我之前从未见过的,没有一点杂质,像是一个孩子,她走在前面拉着我的手,小跑的走上楼梯,走在走廊上。 她时不时的回过头来看我,阳光正好从外面照进来洒在她的脸上,明晃晃的笑容刺得我睁不开眼睛。 我呆呆的跟在她后面,任由她拉着我。我又开始有些茫然了,这就是恋爱的滋味吗?有这么一个女朋友,我还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别的东西? 女混子怎么了?就算她是个女混子,也是个会撒娇会害羞,会开心的像个孩子一样人啊…… 我决定和尧悦好好在一起,不再想那些有的没的。 至于小凝……我相信,就算她真的对我有什么意思,以她的性格,也不会主动提起。 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这个时候,我突然感觉,一只手从我的后面伸过来,拉住了我的另一只手。我顿时愣了一下,这手不是尧悦的,因为她还在拉着我的右手在前面走。 那我左手的这一只手是谁的? 我猛然回过头来,发现蓝伶正紧跟在我的后面,但她的表情,还是那样的若无其事。 我顿时变得有些慌张起来,蓝伶这是干嘛?又回过头,发现邢宇他们并没有注意到我们的小动作,几个人走在前面,勾着肩膀聊天打屁。 但我还是冷汗直流,这股冷汗直接冒到了我的手心。蓝伶将我的手翻过来,手指在我的手心里轻巧巧的划动着。 我一开始还一脸的疑惑,心想这丫头想要干嘛?看她的动作,像是在写什么字…… 但当蓝伶在我手心中划下的笔画越来越多的时候,我却猛然放大了瞳孔。 如果不是早上我正好看到了一样的内容,或许我猜不出她到底在写些什么。 “今天晚上,中心公园湖边见。” 我的冷汗瞬间直流了下来,这是什么意思?私会?还是她和尧悦一起? 可是不对啊,如果是和尧悦一起,刚刚在饭桌上她没有理由不说啊,怎么还会用这种地下党一般的方式? 那她约我是想干什么?难道她有勾引姐夫这种癖好? 尧悦这时回过了头,狐疑的看着我:“季南,你的手心怎么都是汗?” “呃,没事……”我干笑着,尽量掩饰着自己。还好,身后的蓝伶此时已经松开了我的手,像是刚才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一样,她笑嘻嘻的说道:“尧悦,季南可是个小处男哦,我看,八成是牵着你的手紧张的!” 尧悦也没感觉到蓝伶有什么不对劲,也嬉笑着说:“季南是不是处男,你怎么知道的啊?” “肯定是咯。”蓝伶撇了我一眼:“就他这条件,除了你这个想法奇怪的女人以外,还有谁能看得上?” “……”看来是我想太多了,应该不可能是勾引姐夫。 尧悦摇了摇头,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那可不一定……” 下午上课回到教室,我又开始苦恼起来。 晚上到底要不要去赴约? 我已经和尧悦在一起了,又去和蓝伶私下幽会,怎么说都会有一种偷情的味道。 要不……告诉尧悦? 可我立马就将这个念头给否定了。我摇着头,蓝伶和尧悦从小一起长大,尧悦看起来十分相信蓝伶的样子。而我呢?我顶多是她认识没多久交往过的众多男朋友之一吧? 算了,就装糊涂当不知道吧,反正她也没告诉我具体时间,也没说是晚上7点还是晚上12点。 这么想着,我就趴在了桌子上,翻来覆去,不听课的我怎么趴着也不舒服,百般无聊。 我侧躺在桌案上,不自觉的又看向了小凝的脸庞,她一会抬头,一会低头,把黑板上的笔记全都抄在了她那小本子里,密密麻麻的字让我这个“坏学生”看了一眼就头皮发麻。 不过无聊的课堂,身边坐着一个美女,至少能够养养眼。 我看了好一阵子,小凝才发现了我,撇了我一眼,说:“你看我干嘛?你真的都不打算听课啦?” 我说,不听啦,无聊死了,你陪我聊聊天吧。 小凝连忙摇着头说不要,你不听课我还要听课呢。 那段时间,撩拨小凝成了我在课堂上的唯一乐趣。 而她被我烦了一阵子之后,也会无奈的白了我一眼,然后渐渐和我聊起来。 “我感觉我迟早要被你带坏了,你刚来的时候也不是这样的啊……” “那你得去怪你的发小,尧悦她们,是她们把我给带成这样的。” “她们才不会像你这样呢,不管是尧悦还是蓝伶,我学习的时候她们从不会吵我,哪像你。”一边说,小凝又白了我一眼。 “蓝伶么……”我喃喃着,然后眯着眼睛问道:“小凝,你觉得,蓝伶她是个怎样的人?” 第48章 赴约 “蓝伶啊……”小凝说到这个笑了起来:“她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啊,对我也很好。” 恩,可爱么……我摸了摸鼻子,脑补着蓝伶一脚踢在卷头小弟弟上时的画面。 “你没见过她打人时的样子?” “见过啊。” “她小时候也是这个样子的?” 小凝的神色似乎变得有些古怪,支吾了一会,然后说:“小时候她不是这样的,那时候她虽然有些调皮,但也很乖巧,什么事都会听我和尧悦的话……” “那她后来她怎么就变成这么个小太妹了?”我又问道。 小凝沉默了一会,说:“不知道,有一年蓝伶她们家搬走了,也就不在那片住宅区了,那个时候我们我们都还小,没有手机,甚至连个qq号码都没有,所以也就没有留下联系方式,后来好长一段时间,我和尧悦都没有和她见过面了。” “直到上了高一的时候,进了私立一中,我们才发现她也是这里的新生,虽然已经好几年不见,但我们还是一眼认出了她,她也一眼认出了我们。” “那再后来呢?”我刨根问底的问道。 “再后来就又成为好朋友啦。”小凝白了我一眼,眼神里好像在说:你是不是傻? 我摸了摸鼻子,依旧没有我想要的答案。 “那你就不怕,这么多年不见,她已经变了,变成了一个女痞子,不是原来的自己了?” 小凝看了我一眼,抿了抿嘴唇,反问我:“你交朋友,很在乎对方的身份么?” “啊?”我挠了挠头:“呃,也不是啦……” “我不管她是女痞子还是什么的。”小凝说:“我只知道,不管她变成什么身份,她至少不会害我,一定不会。” 说到“一定”这两个字的时候,小凝的语气加重了许多,显得非常自信。 究竟曾经的关系有多好,才能在好几年不见之后,仍旧保持这样的一份信任? 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我都一直清楚的记得小凝的这句话。 我妈以前总告诉我:“多跟好学生一块交流,别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现在小凝这个好学生,却推翻了这句话,给我灌输了另一种思想。 我管他是什么身份,至少他不会害我。 二者择一,我选择了后者。 “你最近,怎么一直在问蓝伶的事啊?”小凝歪着脑袋,看着我问:“你不是和尧悦在一起了么?” “啊?这个……”我挠了挠头,总不能告诉她,那天她在男厕所里强吻我,又给我发了那样一条消息的事吧? 小凝又低头写起了她的笔记,神情似乎有些低落。过了一会,她说道:“和尧悦在一起了,就好好对她,她其实是个很好女孩子,不要整天朝秦暮楚的” “恩,我会的。”我点了点头。 但心里却想着。可是我只不过是她交往了无数男友的其中一个罢了,说不定,哪一天就被她给踹了…… 这是我的初恋啊……但是,却让我觉得是那样的不安心,我的女友,也就是尧悦,她随时都有可能离开我,然后再找另一个,投入其他男人的怀抱。 到了那个时候,我会变成什么样?难过么? 管他呢,到时候再说吧,我现在是个混子,混子想的那么遥远干嘛。 就像一个电影里说的好,爱对了是爱情,爱错了是青春。 也没什么好后悔的,至少现在,和尧悦在一起,我还是觉得蛮开心的。 下午放学的时候,我正整理着抽屉里的课本,一个声音突然从教室门口传来:“季南!” 我抬起头看去,是尧悦,她正挥着手在门外叫自己。她微笑的看着我:“出来呀。” 我注意到班上同学们的目光是羡慕的,虽然尧悦是个女痞子,但她也是我们学校的校花。 我很自信的在这样的目光下走了出去,来到尧悦面前,我搂住了她的腰,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我发现我做这样的动作越来越自然了,或者说是因为尧悦没有拒绝的关系,我越来越自信了,我和尧悦也越来越像真的情侣,果然,这种事情是会上瘾的,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这时我发现,蓝伶也跟在她的后面,笑嘻嘻的看着我。 我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不太自然,尽量避免的不去看她,以免让尧悦看出了什么古怪。 还好,尧悦似乎并没怎么在意,微笑着挽住我的胳膊:“走吧,一起去吃饭。” 晚饭的时候,尧悦提出了晚上去KTV唱歌。济平他们立马就欢呼着说好,这种出去活动的事,他们最喜欢了。但蓝伶却摆着手说道:“我就不去了,我今晚约了人。” 一边说着,还一边偷偷看了我一眼。 我的心沉了下来,但我已经决定了放她鸽子。 虽然这样,我还是对尧悦说:“我也不去了,今天身体有些不太舒服。” 今天的心情乱糟糟的,这样的状态就算去了,也只能给他们扫兴。 “啊?这样啊……”尧悦显得有些遗憾:“那好吧,那改天吧,你不去了我也不去了。” 我笑了笑,搂着她的腰又轻轻吻了她一下。然后在她的耳边悄声问她:“你现在这个样子,究竟是真的,还是只是为了蒙骗老蛤蟆?” 她听了我的话,笑得花枝乱颤,身形乱晃,靠在我旁边肩膀一抖一抖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她的耳边说了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 过了一会,尧悦终于不笑了,用着十分妩媚的眼神看着我:“你说呢?” 我眯了眯眼:“我不知道,但我希望是真的。” 尧悦眨了眨眼睛,问我:“你决定和我在一起了吗?” 我也学着她的口气,笑着说道:“你说呢?” 尧悦又一次笑了起来,主动在我的脸颊上吻了一下,额头前的头发飘在我的鼻子上,弄得我痒痒的。 我不知道我和她这样的恋人关系能持续多久,我也随时做好了被她踹的心理准备。 我不是不认真,也不是我只想玩玩她而已,毕竟这是我的初恋。我只是觉得,如果有一天我们分手了,那提出分手的那个人一定不会是我。 或许这一天会来的很快吧,几个月?几个星期?还是几天?也不知道她的新鲜感会持续到什么时候。 晚上分开回各自宿舍的时候,蓝伶挽着尧悦的胳膊,回头冲着我眨了眨眼睛。 我没有理会她,当做没看见的转身离开了。 晚上回到宿舍,我一头栽在床上倒头就睡。 反正我也没有打算去赴蓝伶的约。 但我睡到半夜的时候,却醒了过来。我爬起了床,一脚把床对面小强的那只污染空气臭脚踹开。但他却还是没有醒,呼噜打的跟个死猪似得。 我摸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凌晨1点多钟了。 她应该不会还在那里等我吧? 我被自己这个想法给惊到了,连忙摇着头,怎么可能,哪有可能会有人傻到等到半夜的。 但我沉默了半天,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我快速的穿好了衣服,奔出了学校。 就看看,你到底约我有什么目的吧。如果你已经离开了,那正好,以后各走各的路。 我用极快的速度来到了中心公园,这公园就在学校的门口,出口不到二百米,很快就能赶到了。 我奔跑的来到湖边,弯着腰喘着粗气。但是一眼望去,湖边上一个人都没有,空空荡荡的。似乎也是正常,这个时间点,没有人会在外面瞎逛,除了那些流浪汉和乞丐以外。 今天这里似乎特别冷静,连流浪汉都不在这里的排椅上睡觉了。 我苦笑了一声,果然她还是早早的离开了。不过也无所谓,就当我大半夜跑出来散了个步好了,反正我已经来过了,你没写指定时间,这也不能怪我咯。 我正举起双臂,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时,一双手却突然从背后搭上了我的肩膀。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身后,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我瞬间睁开了眼睛,猛地回过头去,发现蓝伶正站在我的身后,一双眼睛十分幽怨的看着我。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纱裙,像是一个下凡的仙子。 我挑了挑眉毛:“你居然真的等到了现在?” 蓝伶笑了笑,说:“我还打算等到明天天亮呢。” “呵……”我轻笑了一声,然后看着她问道:“好,那你就直接说吧,约我到这儿来,究竟有什么目的?” 蓝伶没有说话,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好久,好久…… 我退后了两步,似乎猜到了将要发生什么,但已经来不及了。 蓝伶一把搂住了我的脖子,一张温润的嘴唇立马吻了上来。 或许我该推开她的,如果我将她推开,一定不需要费多大的力气。但我并没有这么做,一股像是犯罪的兴奋感,油然从我脑中升起,她湿润的贝齿轻轻咬着我的嘴唇,试图将我的唇瓣拨开。 不过我也没有回应,像是个傻愣愣的木桩似得站在那儿,就跟那天尧悦在迪厅里的样子一样。 吻了一会,蓝伶终于松开了我。她擦着她的嘴唇,撅着嘴很不高兴地说道:“你真没趣儿。” 我眯了眯眼,我能说她什么?难不成现在骂她一句:你这个骚货? “蓝伶。”我冷冷地看着她:“你到底想干嘛?” 第49章 夹着尾巴做人 我和蓝伶站在湖边,我们对视着,很久,很久。 蓝伶玩味的笑着,我则冰冷的像个雕塑。 “我没想干嘛呀。”蓝伶终于开口了。 “没想干嘛?没想干嘛你把我叫出来?”我瞪着眼睛看着她。 蓝伶笑眯眯的看着我:“我知道,你一定一直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我,所以我才把你叫出来的。” 我深深的吐了口气:“那你现在说吧,为什么要做那么多莫名其妙的事。” “哈,你说的是哪一件?” “……”我说:“那天在酒吧男厕所,我……” “喔,你说这个事儿啊。”蓝伶打断了我的话,眨了眨眼睛说:“我吻你,原来你是知道的喔?我还以为你已经记不清了呢。” “……那你可以说了么?” “一个女孩主动吻了你,你说是为什么?”蓝伶幽怨的看着我,撅了噘嘴:“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你啊!” 我怔住,呆呆的望着她。 但我却发现,蓝伶已经笑弯了腰,笑得花枝烂颤。 “不会吧,你真的相信了?拜托,怎么可能啊……”蓝伶很是夸张的笑着。 我才知道,我被耍了。 “很好笑么?”我皱着眉头,摆出一副严肃的脸。 “季南,你还真是个单纯的男生。”蓝伶眯着眼睛望着我:“像你这样的男生不多了,至少你现在还很单纯。” “你到底说不说,不说我走了。”我作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然后转身便要走。 这方法果然有用,蓝伶的声音一下子就从身后传了过来。 “我的目的只有一个。”蓝伶看着我的背影,一字一句的说:“离开尧悦。” 这个答案我早就已经猜到了,所以我并没有显得多惊讶。 我吐了口气,猛然回过头来:“为什么?” “没为什么。”蓝伶双臂抱在胸前,冷笑着:“离开她,如果你还想在这个学校安全呆下去的话。” “你在威胁我?不好意思,做不到。”我挑了挑眉毛,又问:“我说,你和尧悦到底有什么冤仇?你们不是从小玩到大的么?” 她却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仿佛我后面那句话不存在一样。“你觉得她喜欢你么?”蓝伶冷笑着:“别自作多情了,只不过她从来没尝过你这样老实人的味道,所以才对你产生了一点好奇心而已。” “等她有一天玩儿腻了,你一样都得被她踹走。” “与其被她踹,还不如你自己踹了她,不是么?” 我心里有些不太舒服,但还是装作大大咧咧的模样,说:“那就等踹了再说呗,反正她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谁不想和她谈一次恋爱?”说着我还打了个哈欠,不时用余光观察着她的反应。 蓝伶看着我半天,轻蔑的笑了笑,然后说:“原来,你也没有认真。” “是的,我也没有认真,所以谁怕谁啊?”我脱口而出的说道,心里却有些微痛。 “你和她在一起,不就是为了想和她上床么?你们这些男人,也就这点心思。” 我苦笑了一声,话说的还真是直接啊…… “刚才还说我单纯老实,现在就又说我只想和她上床了。”我悠悠的给自己点了一支烟,或许是为了掩饰自己心中的不安。 “老实人也一样。”蓝伶看着我说:“很多人都只是表面老实,但心里肮脏龌龊的事情意淫的比谁都多,只不过因为性格的原因,没有那么明显的表达在外,也没有胆子表现在外罢了。倘若哪一天给他一个肆无忌惮的机会,你信不信他会做出比杀人犯黑社会更加令人恶心的事?” “我信。”我扣着耳朵,说道:“你的意思是,我是那种类型的老实闷骚男?” “无论怎样的男人,一有机会,还是往女人的大腿里钻。” 蓝伶一步一步走近到我的身边,用手轻轻抚着我的脸颊。明明是夏天,可她的手却冰凉冰凉的。 “如果你只是想要和她做的话……”蓝伶妩媚的声音在我耳边飘荡着:“不用她,我就可以给你。” 说完,她看着我,对我露出暧昧的笑容。 我的心底,却打了一个寒颤。 她的声音很好听,从风中飘进我的耳朵,就像是罂粟一样令人着迷沉醉。当时我就是个才十七岁血气方刚的少年啊,就差一点,我差点就没血气上涌带她去开房,最终却忍住了。事实证明,我的选择是正确的。 在很久很久以后,我问她,当时若是我真的想跟你做,你真的会同意么? 她冷冷的告诉我:“我会把你给阉了。” 我猛打了一个寒颤,不去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因为她后来真的做过这样的事。 当然,这是后话了。 我轻轻拨开了她的手,问她:“之前尧悦的几个男友,也是你用这种方式让他们离开的?” “不是,他们根本就没有必要让我这么做。”蓝伶眯了眯眼:“只是你,比较特别。” “切。”我发出一丝不屑的声音,然后摇着头说:“真替邢宇感到不值。” 蓝伶身子颤了一下,抬起头冲我笑了笑,笑得是那样苍白:“那你就劝劝他吧。” “我会的。”我冷冷的说完,便转过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你会后悔的!” 身后,传来蓝伶喊声。 声音很好听,却让我很想呕吐。 我还是没有问清楚她为什么要和尧悦作对,我知道她不会说。 我想,知道的人应该只有三个,蓝伶,小凝,还有尧悦自己。 我现在是尧悦的男朋友了……如果我问她的话,她会告诉我么? 我摇了摇头,走在空荡无人的街道上,重重的叹了口气。 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快要凌晨3点了。我推开宿舍的门,小强的打鼾声还是那样的大。我在黑漆漆的宿舍里摸索着,寻找我床位的方向,没有开灯,怕把舍友门吵醒。 但这个时候,一个火机突然亮了起来,把坐在桌子上的一张脸照亮。 我吓了一跳,差点没一屁股坐在地上。 “卧槽,大半夜的吓人玩儿啊你??” “你也知道是大半夜啊?”邢宇撇了我一眼,幽幽的说:“大半夜一个人偷偷跑出去做什么了?” 我心里有鬼,支吾了半天说不出话来,随便找了个借口,说我在厕所便秘,然后翻回床上去了。 第二天,我也不知道我是以一种怎样的精神状态起的床,刷的牙,洗的脸。我浑浑噩噩的跟着舍友们出了宿舍,心想着今天要怎样面对蓝伶,她肯定又要和尧悦一起的。 今天的天气很阴,随时都要下雨的样子,看起来不像会发生什么好事。 下宿舍楼的时候,我们正好撞见了马烈,他早就已经没了以前趾高气昂的模样,一个人孤零零的,失魂落魄的从我们面前走过去,以前的那些小弟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诶,季南你看,是马烈!” “我知道,我没瞎。” “嘿嘿,他现在见到我们都得绕着走啦!” 我撇了他们一眼,不明白他们有什么好兴奋的,难道他们忘了,以前他们见到马烈的时候不也是这个样子? 正当我觉得无聊准备离开的时候,糟菜突然冲着前面的马烈喊道:“喂,马烈。” 马烈的身子似乎哆嗦了一下,缓缓回过头来。 “叫你呢,过来!”糟菜冲他招着手,小强他们都露出了坏笑的表情。 马烈看了看他们身边的我,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安,或许他还以为是我要找他的麻烦? 但我发誓,我对他真没什么兴趣,只要他以后不再跳出来嘚瑟,好好夹着尾巴做人。 马烈低着头,走到了我们的面前:“有事么?” 他脸上的伤似乎还没好,被我打的痕迹依旧存在。左右的脸颊上都包着两片厚厚的纱布,红肿还没有消去,两个腮帮子肿的跟泡泡鱼似得。 我还没有说话呢,小强就用手背巴着他的脸颊,用着很嚣张的语气说道:“跑那么快干啥呀?见到我们不懂得打声招呼?” 马烈抬起头幽怨的看了我一眼,我正好也在看他,和他双目对视,他立马就将头低下了,低得很深,一句话也不说,似乎是嫌丢人,怕被人认出来。 这里就在宿舍楼下的操场上,那一排水龙头槽的旁边,最早之前我和尧悦第二次见面,就是在这里聊天。那次我还在为了马烈收了我的钱闷闷不乐,现在我光是站在他的旁边,他都不敢抬起头。 人生啊,转变真是那样的快,也许你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的明天会是怎样的。 宿舍生下楼都要经过这里,所以有不少人都看到了。他们都是朝我们这边往了我们一眼,然后便带着麻木的表情离开了,这种事情在私立一中里每天都会发生,没人会显现得太惊讶。 “你以前不是很牛逼么?你以前不是很能欺负我们么?高一到高二一年多,你收了我们多少钱?!”糟菜鼻子上架着的眼镜微微颤抖着,激动地整张脸都红了。 糟菜把马烈踹倒在地,一脚一脚的往他脑袋上踹着:“叫你欺负我们,叫你收保护费……” 小强他们也很快加入了围殴,四个人冲着他拳打脚踢起来,发泄着心中对他的不满。 第50章 如果是你 我惊愕的看着他们,小强他们倒还好,我就是没想到一向老实巴交只会用功读书的糟菜也会有这样的一面。 我突然想起昨晚蓝伶的话来,老实人心底未必老实,给他一个肆无忌惮的机会,他会做出比黑社会杀人犯更加恶心恐怖的事。 我叹了口气。是啊,仗势欺人,狐假虎威,有这个机会的话,谁不愿意做呢? 我也没去阻止他们,看起来他们这一年确实被马烈欺负的不轻,怨气全在这个时候发泄了。 我没动,邢宇反倒看不下去了。他抱着双臂站在一旁,说:“行了行了,打够了没有,打够了就该走了。” 我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从未想过他也会心软。 邢宇仿佛知道我在想什么,撇了我一眼,说:“我可不是心软,这帮家伙打人太毛躁,一看就是新手。专往脑袋上踢,马烈才刚受的伤,这样打是要打出事的,我可不想回头去拘留所看他们。” 邢宇一这么说,小强他们吓得立马就停手了,糟菜转过头,眼里满是惊恐:“不……不会吧……” 邢宇挑了挑眉毛,带着坏笑说:“不信的话,你可以继续打试试看。” 糟菜一个哆嗦,站了起来。 我看了一眼地上浑身脏兮兮,狼狈不堪的马烈,觉得他可怜极了。 但是我也没有好心到去扶他,我知道我现在去扶他,他就算表面上不说,也会在心底里骂我一句:假惺惺的。 算了,没必要,干脆就让我这个恶人形象贯彻到底吧。 上课的时候,我趴在桌子上睡觉,前两天任课老师还会说我两句,现在也已经不怎么管我了,任由我自生自灭,只要我不扰乱课堂秩序就行。班主任也没有把我调到教室后排,或许是因为没有座位了吧。 也好,坐到后面的话,上课的时候就不能一扭头就见到旁边的美女了。 我趴在桌子上,静静的看着小凝的侧脸。 或许她才是我见过最单纯干净的人? 我突然开口说:“小凝,我问你个事儿呗。” “诶,得,你别问,你一问我又要忍不住和你说话,我在听课呢,你能不能别打扰我。” 我看了她那白皙的侧脸一会,虽然她这么说,但我还是问道:“你说,不管蓝伶变成怎样的人,她绝对不会做出害你的事,对吧?” 小凝一脸的无奈,但还是回答我说:“是啊。” “你肯定?” “我肯定。” 我沉默了下来,小凝又继续做着笔记。 “那尧悦呢。”我突然问道:“你也敢肯定,她不会害尧悦么?” 我看到小凝的身子颤了一下,在纸面上不断飞舞的笔尖也停了下来。 我静静的看着她,没有再继续问。 小凝沉默了良久,咬了咬嘴唇说:“我不是蓝伶,我不知道。” 果然,小凝一定知道些什么。 但我没再问下去,因为我知道她什么也不会说。 但究竟是什么样的事呢…… 我再一次低下头去,趴在桌案上睡觉,期待着梦里有人能够告诉我。 这个时候,我口袋里的手里嘟嘟一声响了,那是微信的声音。我打开来一看,是尧悦发来的消息。 “在干嘛呢?” 我快速的在屏幕上打字:“上课时间,当然是上课啊。” “哈哈,无聊不?” “无聊透了,听着老师讲课比在宿舍里听小强他们的鼾声好入睡多了。” “那就别上了,出来找我玩儿啊,我就在后山操场上呢。” 我正惊愕,但马上也就释然了。尧悦是个女痞子,上课逃课的事情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我沉默了一会,打起了字:“还是算了吧。” 或许我还是无法像普通的学生混混一样肆无忌惮吧。 “哈哈,就知道你不敢啦,那你先睡一会吧,一会我再去找你。” “恩。”我打了过去。 我又趴了下去。我又突然想起来,今天晚上,尧悦就要去赴老蛤蟆的酒局了。 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个鸿门宴,一点都不会有什么好事。 尧悦,真的对不起。如果我还算个男人,就应该坚持劝你不要帮我的。 可是我为什么不坚持呢?如果我坚持不让你去,一定还是能让你留下来的吧? 我是不是太自私了,为了自己的安全,让自己的女朋友去赴这么危险的局。 尧悦,你为了我这么做,真的值得吗? …… 下课的时候,我把我的想法跟邢宇说了一遍。 “你说,我这个男友做的是不是很失败?居然需要自己的女朋友来保护我。”我一边抽着烟,神情很忧郁的说道。 邢宇沉默了一会,接着点了点头:“是。” 然后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也不能怪你,你现在的实力等级根本无法跟老蛤蟆抗衡。贸然和老蛤蟆叫板,只会是以卵击石而已,除了白白挨打没有其他可能。” “那你呢?”我突然抬起了头,眼睛像鹰一样的看着他:“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你会让你的女人去解决这种事情么?” 邢宇又沉默了好一会:“不会。” “呵……”我自嘲的笑了笑,默默地吸着烟,没有再说话。 …… 中午放学的时候,我跑到厕所里去撒尿。我刚推门进去,一阵刺鼻的熏烟味就扑面而来。厕所里乌烟瘴气的,站满了混子。这也并不奇怪,许多混子都会在课间的时候钻进厕所里抽烟,如果老师想抓学生抽烟的话就来这里,一抓一个准。 但是,或许是这学校的老师们都已经麻木了吧,我是从来没有见过有哪个人在厕所里抽烟被抓的。 除了烟味以外,还有一个惨烈的叫声,那叫声只能用撕心裂肺来形容,不时还有混子发出笑声。我知道,是有人在厕所里“解决私事”。 这并不让我惊讶,让我惊讶的是,在厕所里,我还见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老蛤蟆! 他也明显看见我了,徐徐的青烟缭绕在他的面前,让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我这才意识到,这个厕所里此时的混子全都是老蛤蟆的人,这些人见我进来,全都带着一股不怀好意的笑容看着我。如果老蛤蟆这个时候一声令下,他们一定会立马冲上来把我按倒,然后让我体验和那个正在哇哇大叫的学生一样的待遇。 我的手心顿时冒出汗来,有些后悔进到这个厕所了,真是冤家路窄。如果我知道老蛤蟆就在这里面的话,我宁愿绕一圈到楼下的厕所去上也绝对不会进这个门! 但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我也总不能仓惶推门跑出去,那样的话还不够这些人笑话的。 我硬着头皮往前走,装作淡定的走到尿池边,拉开裤链开始撒尿。 我用余光看见老蛤蟆的目光一直在盯着我,随着我的移动而移动,一直到我走到尿池边,我背对着他,也不清楚身后的情况。 说真的,我还真怕他这个时候冲上来。这个时候我一点都没有反抗能力,他冲上来的话一脚绝对能把我踹到尿池里去…… 不过还好,到了最后我还是安安全全的尿完了。我提了裤子正要往外走,老蛤蟆那粗糙的声音却响了起来:“等一下。” 我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似得,一下子停下了脚步。 “嘿嘿……”老蛤蟆一边笑着一边走近了我,笑得又难听又阴森。 我的手隐隐握成了拳头,尧悦叫我不要一个人落单,但我怎么也没想到上个厕所都能遇见他。但他如果真要在这把我怎么样,我也一定不会跟他客气!就算打不过他,也要撕下他一层皮! “嘿嘿,别紧张,季南。”老蛤蟆走到我面前说:“答应美女的事,一定要做到是吧?我既然答应了尧悦,就不会动你,嘿嘿嘿……” 虽然他这么说,但我还是冷着一副脸,扫过厕所里站着的八九个混子,他们全都带着挑衅的目光看着我。 “来,抽根烟吧。”老蛤蟆说着,便把嘴里的烟摘了下来,递到我的面前。 那根烟是老蛤蟆抽到一半的,上面还带着他的口水,光是看着就觉得恶心。 我站那儿没动,老蛤蟆似乎看出了我不会接,不过却也没有恼怒,而是笑了笑说:“唉,这么好的烟,不抽可惜了呢。”说着,他手指一弹,把这半截烟弹在地上。 “阿生。”老蛤蟆叫道:“把他给我拉过来。” 我往厕所深处看,又一次见到了上回在小巷里踹我的那个混子。他的手上正拽着一个学生,那学生就是刚才惨叫的来源。看样子是挨了一顿毒打啊……他的模样惨极了,浑身上下都是脚印,脸上几乎被揍成了个猪头样,嘴角边的皮也破了,流出鲜红的血来。 “来,小武,给你个机会。”老蛤蟆笑眯眯的看着那个学生,然后又指了指地板上的那半截烟:“这烟可是好烟啊。把它捡起来,抽完了,然后你就可以走了。” 第51章 小姐 厕所的地板上湿漉漉的,带着什么样乱七八糟的液体,上过厕所的人应该都知道。 太恶心了,我也就不描述了。 半截香烟平躺在地上,到了现在烟头的火星仍还没灭,依旧在燃烧着。 那个被称为小武的学生呆呆的望着那半截烟,似乎是感觉到人格受到了侮辱,整张脸都涨得通红,身子也气得有些微微颤抖起来。 站在他身后的阿生笑道:“怎么了小武,刚才不是还求我们放了你么?现在给你机会了,怎么又犹豫了?” 小武猛地转过头来,愤怒的看着他:“阿生,你这么做,就不怕遭到报应吗!” “我去你妈的。”阿生骂了一句,直接抬起就是一脚,踹在了他的腰上。小武猝不及防,猛摔了一跤,半个头都栽到尿池里了,黄稠稠的液体飞溅了起来。 我扭过头去,不忍心看到这一幕。 紧接着,闷打在他的身上的拳脚声连绵不断的响起,我听见越来越多的混子凑过来,围着他身边打。 “阿生,老蛤蟆,你们全都不得好死!” 但刚说完,又被下一轮拳脚给淹没了。 我尽量装作一副冷漠的面孔,我救不了他,我也没有那么伟大为了一个不认识的人去和老蛤蟆拼命。我知道老蛤蟆给我看这一幕是什么意思,不就是想要给我个下马威么? “我可以走了么?”我冷冷的问道。 “可以。”老蛤蟆说。 我刚走出去两步,老蛤蟆的声音又从身后响起:“别忘了,晚上让尧悦赴约……” 再后面我已经走远了,他的声音我也听不清了。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但足以影响我的心情,如果尧悦落在这样一个变态手里,会怎么样? 我不敢想下去。 我一定要阻止她,无论如何。 …… “干嘛啊,昨天不是都说的好好的,让你不用担心了么?”尧悦万分无奈的看着我。 “尧悦,你听着。”我指着自己的胸膛,一字一句的说:“我季南,就算被他打死,也不要你来帮我解决这件事情!” 蓝伶就坐在尧悦的身边,看着我眼睛一眨一眨的,如果不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或许我还会以为她是个单纯的小姑娘。 “哎哟,到底又发生什么事啦?”尧悦无奈地看向邢宇:“邢宇,怎么回事啊?是不是你又跟他说什么了?” 邢宇耸了耸肩:“别扯我啊,我可什么都没说。” “我是认真的,尧悦。”我看着她的眼睛说道:“如果你不肯答应,我现在就去老蛤蟆的教室,也用揍马烈的方式揍他一顿,彻底跟他撕破脸皮。” 尧悦惊恐的望着我:“你疯啦!你根本碰不到他,他班上超过半个班级的男生几乎都是他的手下你知道吗?!” “这不重要。”我说:“当初打马烈的时候,不也是一帮人跑来拉我,照样没法阻止我。” “这能一样吗!你知道老蛤蟆那个家伙有多……”尧悦说到一半,也不说了,估计是也知道劝不住我。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说道:“那好吧,我不去就是了,正好我今天身体不舒服,晚上一下课我就回宿舍休息。” 尧悦这么说,我总算是松了口气。 下午下课的时候,我把尧悦送到女寝楼下,一直目送她上楼。 尧悦一步三回头,见我一直看着她,十分无奈的说:“好啦,我答应你不会去了,你也回去吧。”然后便不再回头的往上走,一直到离开我的视线。 “小强,给你个任务。”我突然说:“今天晚上12点之前,在女寝底下坐着,看着尧悦,绝不要让她出来。” “啥?我才不要咧,今天我困着呢,我要回宿舍好好补个觉。”小强一边说着,一边还适时的打了一个呵欠。 我不耐烦的往他手里拍了一张红钞:“一百,干不干?” 小强立马眼睛放出光来,搓着手说道:“嘿嘿,好说好说,不就是在楼下坐着嘛,我就当看风景了……” 回了宿舍,邢宇拍着我的肩膀说:“行啊小子,这么带种?心思也够缜密,哈哈……” 我摸了摸鼻子,又顺着窗外看了出去,小强也还算敬业,坐在大树底下眼睛一刻不离的盯着女寝室出口,尧悦想要偷偷跑出来应该也是不可能了。 “那你想好了么,这件事要怎么办?尧悦鸽了,老蛤蟆更不会善罢甘休了。”邢宇说。 “我哪知道。”我叹了口气:“走一步算一步吧,等他来找我麻烦了再说。” 我发现最近叹气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我翻身躺上了床,越想越觉得头疼,想着想着,也就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我也不知道几点,我只知道我手机响了一下,把我吵醒了。 我翻起身,点开屏幕看了一眼,顿时瞪大了眼睛,立马就精神了,困意瞬间没了一半。 上面是一条匿名短讯:“尧悦从女寝后面翻墙跑出去啦!” 我的头皮一阵发麻,立马就扯了一件衣服往楼下跑。 外面已经在下着雨,我撑着伞一路往外狂奔着,下楼的时候我还看见小强还在女生宿舍的屋檐下蹲着呢。他看见我,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季南,你怎么跑出来了?” 我没有时间回答他,一路往校门口的方向跑。 我敢肯定这是我长这么大用过最快的速度,以前跑百米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快过,哪怕天空中还飘着豆大的雨滴,哪怕手里还撑着一把伞带着阻力。 跑到门口的时候,我终于远远的看到了尧悦的身影,我想叫住她,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尧悦上了一辆出租车,车胎划起一阵水浪,扬长而去。 我大声的嘶吼着她的名字,但是出租车依旧没有停下来,我不知道她听见没有,也许没有听见吧,因为雨下得实在是太大了,“吧嗒吧嗒”的雨滴落在地上跟放爆竹似得。 我弯下腰来,呼哧呼哧的喘着大气。感觉以后得加强锻炼了,才这么跑了两步就不行了。 这个时候,我感觉有一只手突然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猛然回过头去。是蓝伶,她也撑着一把粉色的小雨伞,正站在我的身后。 “是你给我发的短信?”我看着她问。 “是啊。”蓝伶说:“她最后还是擅作主张,决定,瞒着你独自一个人去赴约了。对她来说,从二楼这种地方翻墙跳出去,并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可惜,你最后似乎还是没能追上她。”蓝伶笑了笑。 我捂着脑袋,用力挠了两下。又失算了,我只以为让小强在楼下守着就没问题了,却忘了尧悦不是普通的女孩,她是个女痞子,甚至很多男生不敢做的,她都能做到。 我猛地抓住蓝伶的肩膀问:“你知道她赴约的地点在哪里吗?” “不知道。”蓝伶摇了摇头。 “你怎么会不知道?你一定知道的对不对?你一向爱撒谎骗人!”我有些急了,抓着她的手也有些用力起来。 蓝伶皱了皱眉,有些不满的推开了我,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老蛤蟆把地址私发到尧悦手机里的,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可恶!”我冲着大雨的天空吼了出来,想起了白天老蛤蟆在厕所里的手段,我越来越担心尧悦一个到了他们那儿…… 混蛋啊,你怎么那么傻啊,我都说了要自己来了…… 我沉沉的低下了头,喉咙干到了极点,像是有什么东西卡主似得。 蓝伶却笑了:“你不用太为她担心,她不会吃什么亏的。” “怎么不会吃亏?她只是一个女孩子!老蛤蟆那帮家伙都是什么样的一帮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蓝伶仍旧耸了耸肩,满不在意的说:“就是因为她是女孩子,老蛤蟆能拿她怎么样呢?不会杀她也不会打她?顶多就把她给……” 蓝伶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我却已经明白。 我一下变得十分气愤,猛地对她吼道:“这样还不算吃亏,那你说什么样算吃亏?!” 蓝伶的眼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然后看着我说:“如果她是自愿的呢,那她也算吃亏么?” 我愣了一下,随即猛地摇头道:“不,她不可能自愿的。” “呵呵。”蓝伶还是玩味的笑着:“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我深呼了口气,然后说:“因为我了解她。” “了解她?哈哈哈……”蓝伶在雨中,一点都不顾及形象的大笑了起来,仿佛听见了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话。 我隐忍着没有发飙,还是忍耐着听着她笑着。 终于,她似乎笑够了,眼角甚至都笑出两滴眼泪。她看着我,摇着头,像是在看一个可怜虫:“你才认识她多久,就敢说你了解她?” 我咬了咬牙,说:“至少,我是她男朋友。” “呵,男朋友……”蓝伶眯了眯眼,她接下来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的在雨中回荡,飘进了我的耳朵。“那如果我告诉你,她是一个小姐呢?!” 打雷了,大雨还在继续,刮得蓝伶的声音有些嘈杂,我甚至怀疑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可是我的世界,却变得安静无声。 安静的一片茫白,只剩下我一个人。 …… 第52章 我在这里等你 还在少管所的那段时间,和我睡在同一个寝房的有一个十七岁的少年。 他虽十七岁,却有着一米八几的大个,壮硕的身材,据说是十四岁就杀了人进来的,判了十几年。 寝房里有最受欺负的犯人,比如说我,也有地位最高的,比如说他。他是我们整个寝房的老大,没有人敢不听他的。 有一次,他闲着无聊,一边扣着脚皮一边问我:“喂,季南,你这么一个傻老实傻老实的人,是因为什么进这种地方来的?” “打架。”我淡淡的说:“为了一个婊子打架,她是一个小姐。” 他愣了三秒,随即整个寝房都发出了爆笑声。 “不是吧季南,为了一个小姐打架?你已经没人要到这种地步了吗哈哈哈……” “以前我也听一些婊子说过,等浪够了,玩儿够了,就找个老实人嫁了,原来还真有这样的傻子愿意给她们当备胎啊!” “哈哈哈,也对,季南这种傻老实的傻小子,正适合当婊子的回收场,时不时还能给他带个绿帽子……” 我背对着他们,听着他们的笑声,没有说话,继续套着我手上的被子。 从那时候起,我就发誓,我再也不要当什么老实人。 ...... 当蓝伶告诉我尧悦是小姐的时候,我觉得全世界都崩塌了。 我的大脑几乎失去了思维,在那一瞬间我也没有去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 蓝伶的声音像是复读机一样的不断出现在我的耳边:她是一个小姐!她是一个小姐! 我的初恋对象,是一个小姐?! 我瞬间又想起了小凝当初和我说过的,尧悦并不缺钱花,她拥有和我们这些普通学生不一样的赚钱来路,难道就是这个? 邢宇之前所带我去的那个小树林,看见那些女人光着身子隐藏在那并不茂密的草丛间,在夜晚发出那样肮脏的声音。 尧悦,也和她们一样么?她也曾经做过这样的事么? 隐约中,我听见蓝伶在不停的叫喊我,但是我没有回应,直到她推了我一把,差点没把我推倒在雨地里,我才回过神来。 “喂!”蓝伶皱着眉对我说:“你不至于这样吧?你真的喜欢上那个婊子了?” 我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我的声音冷得连我自己都觉得可怕:“不许你这么叫她。” 蓝伶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冷笑道:“你就算不许,你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我用手不停的抓着头发,觉得脑袋好痛。 半天,我才摇着头说:“不,不对,不可能,你在骗我。” “我没骗你。”蓝伶冷冷的说:“我说的都是事实。” “昨天在巷子里的时候,她才跟老蛤蟆说了,多少钱都愿意给,除了……” “哈哈哈,你会信这个?”蓝伶说:“在你这个男朋友的面前,她当然得装一装了,否则她还怎么让你继续傻乎乎的当下去啊?” “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去问问老蛤蟆他们啊,你看看他们怎么回答你。” “尧悦可是高级小姐呢,服务的对象,也都是老蛤蟆、白仓他们这样等级的人。” “别说了!”我继续抓着头,感觉脑袋愈发痛了。 蓝伶不顾我继续说道:“呵,她现在,应该正在老蛤蟆他们一帮人的怀里缠绵呢……” 我听了这话,脑袋里”嗡嗡嗡”的响了起来,忍不住去想象了那个画面,浑身的血气全都灌进了脑子。我来不及思考,但是身体已经告诉我我想要去干什么了。 我往四处看了看,不远处的垃圾桶里,正好插着一根钢筋。我跑了过去,将钢筋拔了出来,上面布满了铁锈,但却比钢管要尖锐和坚硬的多,冰冷的触感握在手里十分有安全感。 我握着钢筋在空气中挥了挥,发出呼呼的声音。 蓝伶看着我的动作,一下子皱起了眉头:“你要做什么?” “我要去找他们。”我冷冷的说道。这一刻,我觉得我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得出来。如果此时老蛤蟆就在我的面前,我一定毫不犹豫的用这钢筋刺穿他的心脏! “你疯了!”蓝伶想要来拉我。 “你滚开!”我一把将他甩开,迈起步子在雨地里大跨步的走。 “你别傻了!”蓝伶看着我的背影说:“你去了,能干嘛?杀了老蛤蟆么?你别忘了,她是自愿的!” 我一下子怔在了原地,浑身宛如脱了力一般。 是啊,她是自愿的…… 我去了,能干嘛?难道还和三年前一样? 我把老蛤蟆打成重伤,亦或者把他杀了,然后尧悦露出本来面目,冷眼看着我被带走坐牢? 我猛打了一个哆嗦,突然觉得将要发生的事,和三年前的剧本几乎一模一样。 那我还要去做么? 为了一个这样的女人,为了一个和唐梦烁一样的女人…… 我的手渐渐松开,钢筋“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溅起了不少水花,把我的裤脚全都给打湿了。 她所有的一切都在我脑中不断回放着,而且是慢动作回放…… 我们第一次见面;我们在迪厅里偷偷的接吻;她踮起脚,很细心的帮我包扎着伤口;她拉着我往前跑,回头对我露出阳光般的笑容…… 她的笑容是那样的干净,怎么可能会是小姐? 我的脑袋昏昏沉沉的,我的精神一半在现实,一半在做梦。 我不知道我在雨地里站了多久,转头的时候,我发现蓝伶已经离开了。 我深深的叹了口气,准备转身离开这个地方。我摸出兜里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夜里十点。 算了,在这里等等吧,也许她就快回来了。 可是我为什么要等她呢?我还当她是我女朋友吗? 我不知道,我也懒得去想那么多,我觉得想那么多好累,我的一切行动都跟随着潜意识去做。 我就这样静静的站在雨地里,看着远方的路口。我也没有去附近找掩体,只靠着头上顶着的那把伞。但这么大的雨,纵使有伞,我的裤子也已经湿了半条。 不时有几个学生撑着个雨伞狂奔地从我身边跑过去,钻进学校,然后回过头惊讶的看着静静站在雨地里的我,大概是把我当成了神经病。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着,一个小时过去,两个小时过去……我的心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催促着我,算了吧,别等了,或许她今晚根本就不会回来了…… 我的心里甚至也已经下了决定准备离开了,但脚下却仍是迈不出一步,我还是在一点一点的拖磨着时间。 “12点,如果她12点还不出现,我就回去。” “1点,如果她1点还不出现,我就真的走了。” “再等到2点吧,如果她……” 今天的雨真大,天气预报说,这雨会一直下到明天早晨。 老天爷也还真是给面子,专门给我应景啊……还是说只是我单纯的运气不好? 终于,在我也不知道到了几点的时候,一个熟悉的人影缓缓出现在我的视野之中。 雨下的很大,视野本该很模糊,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我知道,她回来了。若换做平时,我一定跑过去了,但现在,我没有那个力气。 我看见她撑着一把伞,窈窕的身影一步步朝我这边走来。步伐显得有些蹒跚,像是随时都会跌倒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因为喝了太多酒的缘故,还是因为…… 当她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她似乎终于看清楚了站在那儿的是我。她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她的脸上红扑扑的,隔着雨帘我都能闻到她身上浓烈的酒气。 在刚才,我还一直在想着,等她回来之后,我该说些什么,我该问些什么,是不是要一通臭骂质问她是不是个小姐,然后甩她一个巴掌和她说分手? 但当她抬起头,用那张十分憔悴的脸看着我的时候,我觉得我问不出口了。 她的眼神迷离,眼皮都只抬了一半。她看着我,嘴角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你怎么在这呀?”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我承认,这一刻,我不忍心再质问她什么了。 “当然是在这里等你。”我淡淡的说道。 尧悦笑了一下,似乎是笑得很开心。 “你怎么了?脸色为什么那么难看?”尧悦狐疑的看着我。 我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对不起啦,我自作主张去赴约了,我知道你在生气。不过还好,没事了,以后都没事了……” 尧悦说完,身子就缓缓向前倾倒,一头栽进了我的怀里,晕了过去。 她的雨伞掉在了地上,我由于要去扶她,也不得不放开了手里的雨伞,豆大的雨滴瞬间落在了我们的身上。 算了,反正衣服也都差不多湿透了。 我轻轻抱起了她,回头跑进了学校。 我本想将她送回女寝室的,但是我又不知道她的寝室在哪里,想找女生宿舍的舍管又找不着人,总不能三层楼每号房一门一门找过去吧? 没办法,我叹了口气,只能浑身湿漉漉的抱着她又上了男生宿舍。 一上二楼阶梯的第一间房间,就是男生舍管的寝室。那寝室的门口有一张排椅,我一上楼,一眼就看见了黄武罗大马金刀的坐在那里,这么晚了还不睡,仿佛就像是专门在等我一样,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走上来的我。 他的眼神阴岑岑的,像一把利剑一样,我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黄武罗撇了一眼我怀里的尧悦,说:“这么晚了,你跑到外面去做了什么?还把一个女人带上楼来?” 我静静的看着他,说:“学校只有规定男生不能进女生宿舍,没有规定女生不能进男生宿舍吧?” “呵,还懂得挺多。”黄武罗说:“没错,学校是没有这个规定。不过学校有规定,虽然没有固定熄灯时间,但是12点之后,不允许学生离开宿舍楼,也不再允许外面的人回到宿舍。” 我心中一寒,怀里的尧悦虽然还在昏迷,但是我却能感觉到她在轻微的发抖,眉头也紧闭着。她浑身上下都被雨淋得湿漉漉的,外面此时还在下着大雨,如果不能回宿舍,我们还能去哪里呢? 第53章 你帮不帮我 我微微的叹了口气,还真是应了那句话,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黄老师,拜托您了,给个机会吧。” 黄武罗大手一挥:“拉倒,什么老师,我只是个舍管,哪里跟老师沾边了。” 我咬了咬牙,又说:“黄哥,拜托了,让我们进去吧,我实在是不知道还能带她去什么地方了,她这样会发烧的……” 黄武罗看着我,与我双目对视,良久…… 黄武罗微微眯了眯眼睛:“上一次,你好像还不怎么服气我?” “如果是因为那一次,你对我的不满的话,我可以跟你道歉,我……” “诶诶,行了行了。”黄武罗突然打断了我的话,在我惊愕的目光下,他又说:“那些拍着胸脯诚恳的话我听多了,没啥意思,以后记得,悠着点,不然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我立马激动的说:“知道了!” 黄武罗摆了摆手:“上去吧。” 我又道了一声谢谢便冲上了楼,我突然觉得,这个舍管的脾气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坏。 在我冲过他身边的一瞬间,“等一等。”黄武罗的声音突然又响了起来。我一下子又站那儿不动了,难道他是反悔了? “记住。”黄武罗慢悠悠的说:“你欠我一个人情。” “好。”我应着了一声,然后便继续往上跑去。雨水顺着我的发梢流下来,在我的身后留下一个个的脚印。 来到我的宿舍,我一脚就将宿舍的门踹开,踹门的声音很大,直接就把邢宇给惊醒了。他从床上一下子坐起来,惊愕的望着我:“季南,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然后又看了一眼我怀里的尧悦,又指着她说:“尧悦??她怎么也这样了??” 我将她抱到我的床上,淡淡的说:“她偷偷翻墙跑出去赴约了。” 邢宇一时无语,半天才叹了口气:“唉,这也倒真是尧悦能干得出来的事……” 我们的动静把小强他们也都吵醒了,一个个睡眼朦胧的抬起了脑袋,然后看着我床上浑身已经湿透的尧悦,顿时都瞪大了眼睛:“这……这是怎么个情况?” “我不知道她的寝室在哪,所以只能把她带回来了。”我也叹了口气。 邢宇看着她通红的脸颊,说:“看样子喝了不少酒,老蛤蟆那帮家伙,应该没少灌她,要不是尧悦酒力胜过常人,恐怕根本走不回来了。” 我的心里一颤,这么晚才回来,真的只是喝酒么?…… 我还是没有跟他提蓝伶和我所说的事。 尧悦此时全身都湿透了,如果再穿着这身湿漉漉的衣服,恐怕再怎么好的身体也得生病不可。但是这里没有一个女生,又是男生宿舍,怎么给她换衣服呢…… 我看见尧悦的牙关在微微的打颤。我摸了摸她的额头,顿时瞪大了眼睛,好烫,已经发烧了,都可以煎鸡蛋了! 这个时候,我感觉身后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回过头去,发现邢宇正看着我,而小强他们,也正凑在一块不知道在窃窃私语着什么。 过了一会,小强他们似乎是商量完了,转过头来对我说:“季南,我们出去溜一会儿,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愣了一下:“你们……这么晚了去哪?不睡觉么?” “嘿嘿,没事儿,一个晚上不睡觉又不会死,就当给你们腾个私人空间了。”邢宇呵呵笑着,然后勾住了小强的肩膀,拉着他说:“走,带你们去走廊外面抽烟去……” 我的心中不禁一阵感动:“谢谢。” 邢宇他们已经出了宿舍,反手还帮我关上了门,隐约我听见门外的声音:“矫情个屁,走了……” 我深深地吐了口气,庆幸自己有一帮不错的室友。 但是…… 我又回头看向了尧悦。她眉目紧锁,湿漉漉的发梢黏在晕红的脸上,别有一番诱惑,嘴唇一动一动的,却没有发出声音,看着唇语,我大概能听懂她想说什么,只有一个字:“冷。” 我坐到她的床边,稍微犹豫了一下,我要帮她脱掉这身衣服么?那她醒来后不就知道是我看了她的身体…… 我突然又咬了咬牙,猛然发狠。一个小姐,别人都能看,我作为她的男朋友,还需要顾及什么? 我三下两下的就将她身上的衣服全都脱了下来,包括内衣内裤,拧干了雨水丢在一旁的地板上。 我呆呆地看着眼前这近乎完美的胴体,不禁有些痴愣了,我帮她擦干了身子,我的手轻轻的在她雪白的肌肤上抚过。但随即又想到,这幅完美的胴体,就在刚才还在跟老蛤蟆他们…… 想要这,我又收回了自己的手,不管这幅身体多么完美,她已经脏了。 想到“脏”这个字,我的心又刺痛了一下,我要用这种词来形容尧悦么? 她是个小姐,为什么我还要在这里照顾她?我把她当做成女朋友么? 我可以接受她是个女混混,我可以接受她以前交过很多男朋友,我可以接受他不是处女,但是我实在是无法接受……她是个小姐! 我猛摇了摇头,我不可能把一个小姐当成女朋友,除非我是疯了。 不过至少,这一次她是为了我去和老蛤蟆谈判的,所以我照顾她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我在心里这么想着。 等她病好了,清醒了,我就和她分手。 尧悦又开始打起颤来,这一次她浑身都在打着哆嗦。她闭着眼睛,无意识的伸出双臂,抱住了正坐在床边的我的脖子。 “季南……我冷……” 柔软的身体抱着我,我却升不起丝毫欲望。我面无表情的将她的手臂拿开,又倒了杯水,从宿舍的抽屉里找出一盒退烧药。 我坐在床头,将她轻轻扶了起来:“来,先把药吃了。” “恩……” 也不知道尧悦这样的状态是不是还有意识,竟然还能回应我的话,也很乖巧的把药咽了下去。 我又把她放下,帮她盖好了被子,她便沉沉地睡过去了。 做完了这些,我才想起来我自己的身上还是湿漉漉的。我把宿舍的门反锁好,毕竟尧悦还在这里面,我怕有人突然闯进来。然后又迅速的冲了个澡,换好了衣服。 尧悦已经睡沉了,她的睡相很好看,朱唇微张,头发散在枕头边,像个小猫一样的蜷着。我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知道现在该干什么,邢宇他们应该是不会回来了,而且尧悦现在没穿衣服,我让他们进来也不太方便。 一时无聊,我正好想起邢宇每次喝酒都会直接将手伸到床底下拿。正好,我现在也特别想喝酒,虽然也没有人陪我喝。 我也去翻了翻,这才知道为什么邢宇每次都能从床底下掏出那么多东西。别人床底下放的都是行李,他的床底下,几乎全是酒,还有下酒用的花生米。有一箱啤酒,一箱罐装鸡尾酒,还有一瓶度数很高的烧酒。 我想了想,还是掏了两瓶啤酒出来,撬开酒瓶,然后对着嘴巴开始吹。这是我第一次用这种方式喝酒,像是在发泄着什么。喝了两瓶之后感觉啤酒喝得不过瘾,又伸手下去把那瓶烧酒摸了出来,当然这不可能也对着瓶子喝了,我把它倒在杯子里,像喝白开水似得往喉咙里灌着。 没过多久,大概只喝了不到半瓶,我就感觉脑袋昏昏涨涨的,眼前一片天旋地转,好像随时都会倒下去的样子。 我握着烧酒瓶子出了门,又将宿舍的门锁好,然后跌跌撞撞地准备去找邢宇他们。 在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我看见了他们。他们不知从哪搬了几个凳子,几个人坐在那儿,嘴里叼着烟,手上玩着手游。 小强似乎还不适应烟的味道,拔出烟来咳嗽了两声:“咳咳咳……这烟真难抽,你们这些人天天抽,感觉也没啥好的呀?” 邢宇白了他一眼:“那是你笨!” “咦?季南?你出来了?”这时候,林航看见了我。 邢宇他们的目光也朝我这边聚了过来,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手机:“季南,怎么样了?” 我看着邢宇,心中顿时五味具杂。昨天,我还在同情邢宇,同情他被蓝伶给蒙骗了。现在想想,原来自己才是最可笑的那一个。 想着想着,我鼻子顿时一酸,再加上酒精的作用,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卡着憋不出来。 邢宇似乎看出了我脸色不太对劲,皱着眉问:“季南,你到底怎么了?” 我再也忍不住了,一下去扑过去抱着他,肩膀一耸一耸的就开始哭了起来。 “卧槽?”邢宇一脸的懵逼,小强他们也都呆住了,个个面面相觑。邢宇指了指我,用着“这小子什么情况”的眼神看着他们,小强他们一摊手,用“我们怎么知道”的眼神回应着他。 邢宇也只好是无奈的拍着我的背,说:“季南啊,你去抱着你宿舍里头那个哭不是更好么,我是男的啊……” 但他这么一说,我却哭得更惨了,搞得邢宇急得抓耳挠腮。 有多久没有这么哭过了?我自己也不知道,上一次,好像还是刚进少管所那一个月的时候,那个时候被打得很惨,而到了后来,在里头呆久了,也就渐渐麻木了,虽然有的时候还是会害怕,但是却没有再哭过。 有的话,也是眼角一含泪水,然后立马就又将它咽了回去,因为那些少管所里的管教,你哭得越厉害,他打得越厉害,渐渐的,我也就习惯了。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轻轻把他放开,用袖子将那些眼泪尽数擦的干干净净,好似它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我看着邢宇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邢宇,我要和老蛤蟆开战,你帮不帮我?” 第54章 我帮你 “哈??”邢宇吓了一跳,似乎没有想到我会突然来这么一句:“为什么啊?不是已经解决了么?难道是今天尧悦没跟他们谈妥?” 我沉默了一会,摇着头说:“应该是谈妥了,但是我不打算这么做。”我顿了顿,又说:“我要彻底打垮老蛤蟆,这个学校,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我的表情十分严肃,邢宇他们都是呆呆的望着我,任谁都能看得出没有在开玩笑。 “邢宇。”我又问了一遍:“你帮不帮我?” 这是我问的最后一遍,如果他不帮,我也不会再问,并且也会理解他。 邢宇沉默了一会,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是想要将我看穿。 他用力吸了口烟,然后将烟丢在地上:“行,我帮你。” 我淡淡的笑了:“谢谢。” “哎,别客气啊。”邢宇幽幽地说:“谁让我偏偏摊上你这么个倒霉舍友呢……” 我又看向了小强他们,他们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但都露出一脸为难的神色,个个抓耳挠腮,都不敢正面看我。 我知道,他们不敢,能出手对付马烈,他们已经是豁出去了。而老蛤蟆,和马烈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私立一中里最大的势力,不是说着玩儿的,要让他们去对付老蛤蟆,跟要他们的命差不多。 “季南,我们……” “没关系,我知道。”我说:“你们知道我的,我不喜欢勉强别人。” 小强嘿嘿的笑了,他摸着头说:“不好意思啊,我们实在是没有胆子正面挑衅老蛤蟆……”然后他又说:“不过我们可以当你们的后援队!有什么麻烦的话,你尽管找我们!”小强大手拍着自己的胸脯。 我笑了笑,这个结果已经让我很满意了:“好,谢谢你们,真的。” …… 天亮了,雨也终于停了,零落的雨水顺着屋檐滴落下来。 我们回到宿舍门口。邢宇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我们现在应该不方便进去吧?你先进去看看她吧,我们去食堂帮你们买早餐。” 我点了点头:“恩。” 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喝了那么多的酒,现在我却感觉不到一丝醉意,只有一点头痛。 邢宇他们走了,我拿出钥匙,打开了宿舍的门。 尧悦已经醒了,她看见我进来,露出了一丝惊慌的神色。她用厚厚的被子裹着自己,只露出一个脑袋来。 但纵使是这样,她也是满脸的羞涩。她看着我,问:“我的衣服……是你帮我脱的?” “恩。”我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去旁边倒水。 尧悦一下子泛红了脸,焦急的说:“谁让你帮我脱了?你经过我同意了嘛!” 我本来情绪就不太好,这一下我的火气直接就冒了上来,回过头冷冷地瞪了她一眼,冲着她吼道:“你不是我女朋友吗?我不帮你脱难道还要邢宇小强他们来帮你脱?!” 尧悦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向来和气的我会突然发这么大的火气。 虽然吼了她,但我心里难过极了。我仰头喝着水,想要将喉咙里的不舒服咽下去。 “你……怎么了?”尧悦看着我问。 我没有说话,我看着她那清澈而又明亮的眼睛,仿佛真的是充满了单纯。真是人以群分啊……蓝伶的演技,尧悦的演技,她们若是去了剧组,一定能够完爆那些只有表面皮囊的花瓶演员。 “我知道了,你还在生我的气?”尧悦抿了抿嘴,说道:“我昨天不是都跟你说过对不起了嘛……” 我静静的看着尧悦,难以想象在外人眼里几乎是“大姐大”身份的她也会有这么小女人的一面。 可她却是一个小姐,和唐梦烁一样。她在“工作”的时候,面对其他男人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个样子的? 我晃了晃脑袋,感觉头又开始痛了。我还是没理她,转过身去,做自己的事情。 这时候,我却听到了下床的声音。 一个滑腻的身体从身后抱住了我,那柔软处正压在我的背上。 “大男人不要那么小气嘛,我都跟你说了对不起了。”尧悦的声音,带着一丝撒娇的味道。 这是尧悦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但是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背后一个光溜溜的胴体正抱着我,我却也提不起一丝一毫的欲望。反而她越是这样,我就越觉得…… 我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要不就在这里shang了她? 反正她都是个小姐,而且还是我的初恋,初恋啊!我作为她男朋友都没shang了她,岂不是太亏了? 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嘛。 “干嘛啊你,装高冷啊?”见我还是没搭理她,尧悦很不满的拍了拍我的背。 “呵……”我冷笑了一声,然后猛地突然转过身来,也不顾及她还在发怔,我就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将她扔在了床上。 “季南,你到底怎么了……”尧悦身体颤抖着,看着面目几乎狰狞的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我扑过去就想堵住她的嘴巴,她用手抵着我的头,不让我靠近,但是她的身体还很虚弱,渐渐的就有些招架不住了。不过她也没有叫喊,似乎是怕丢人。就这样的,我攻她守。在这样的攻守战中,我的手一个不注意抚到了她的头上,又忍不住停了下来。 她的头还是很烫,烧还没有完全退。 我承认,我的心又再一次软了。我看着她那张虚弱憔悴的脸,不管她是不是装的,我都不忍心再继续下去了。 “叩叩叩……”一阵敲门声响起。 “季南,怎么样了?我们回来了,方便不方便啊?” 我重重的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身下的尧悦是怎么看我的,我放开了她,对着门外说:“还没,你们再等等吧。” “哦,行,你快点啊,随便给她件衣服先让她穿上啊!” “知道了。” 我淡淡的回答着,然后转过头去再看尧悦,她趁着这个机会又包回了被子里,被子裹得比刚才更紧了,只露出来一个脑袋,脸上通红通红的,也不知道是烧的还是羞的。 我又叹了口气,说:“对不起,刚才我冲动了。” “没……没事……”尧悦神情复杂的看着我,然后又故作轻松挤出一丝笑容:“不怪你啦,我知道,刚刚那种情况换哪个男人都很难忍耐的。” 我笑了笑:“你对男人,很了解?” 尧悦笑嘻嘻的说:“我只是对我的身材很自信!” “呵……”我轻笑了一声,然后又一旁的行李箱里挑出一套衣服,扔给了她:“先穿我的吧。” 尧悦这次倒也大大方方的穿上了,这是一套白色的连帽卫衣,裤子是白色的运动长裤,是我平常跑步的时候穿的,只不过给她穿,稍微显得有些宽大了。 我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再做任何动作。 算了,她还在生病,再过一段时间也不急。 等她病好了,我一定要shang了她,一定! 尧悦穿好了衣服,见我还在看着她,似乎被我看得有些毛毛的,忍不住说:“季南,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啊?” 我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没事,心情有些不太好罢了。” 尧悦抿了抿嘴,说:“季南,你不要再生我的气了,好么?我知道我这次擅作主张了,但我还不是为了你好么?我保证,就这一次,一定就这一次!” 我看着她举着三根手指头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屁啦,你到底答应了没有?” “恩。”我默默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shang了她,还有怎么干掉老蛤蟆。 尧悦却是很开心的走到了我身边,穿着白色衣服的她显得干净迷人。 “季南,你们好了没有啊我靠……” “行了行了。”我走过去,帮他们开了门。 邢宇们钻了进来,每个人手上还提着一个个快餐盒。小强他们见到尧悦还会有一些拘束,只会嘿嘿嘿的傻笑。尧悦也恢复了常态,轻轻对他们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邢宇将一个快餐盒递给了我,又拿一个递给了尧悦:“喏,饿了吧?” “谢谢。”尧悦接了过来。 “谢个啥,以前也没见你客气过,喝一晚上酒转性了?”邢宇大大咧咧的说着,然后又不经意的问道:“对了,昨天晚上你偷偷去赴约,然后到老蛤蟆那儿,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谈崩了?” 我的心一下子紧绷了起来,我知道邢宇会这么问是因为我刚才说的那些话。 我一下子抬起头,看向了尧悦。 第55章 混蛋 “怎么可能谈崩,谈妥了,老蛤蟆以后不会再找季南的麻烦。”尧悦淡淡的说。 “啊?”邢宇说:“那季南怎么……” “咳咳……”我立马咳嗽了两声。 “你说什么?季南怎么了?”尧悦狐疑的看着他。 “……”邢宇说:“呃……没事没事。” 要对付老蛤蟆的事情,我不想让尧悦知道,她若是知道了,一定又会来阻止我,到时候又有很多麻烦。 我又看了一眼邢宇,奇怪,难道他不知道尧悦做xiao姐的事么? 但这个时候,我也不可能主动去问,我甚至还在考虑要不要把蓝伶的事情告诉他们。邢宇知道了那些事以后,该不会受不了打击吧? 我晃了晃脑袋,算了,以后再说吧。头又开始痛了,感觉自己该好好的睡一觉了。 …… 日子过去了两三天,尧悦的烧早就退了,这件事以后,她变得越来越黏我了,几乎每节课下课都窜到我班上来,在我的面前的形象和在其他人面前的形象也差别的越来越大。 有一次我亲眼看见她把一个混混学生从楼梯上活活踹下去,那混混身子翻了好几个台阶,躺在下面浑身伤痕累累的直叫唤,她冷冰冰的冲着楼梯下面吼道:“敢吃我的豆腐,活得不耐烦了嘛?!” 我冷汗涔涔,心想这姑娘和刚刚那个挽着我胳膊欢笑的是同一个人么? 但我对她却越来越冷漠,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几乎很难再笑起来,虽然她来找我我也不会拒绝,但都是冷冰冰的一张脸。她的手一触碰到我,我便又会想起那天的事,那些周遭看着我们的人,有多少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蓝伶依旧经常和尧悦混在一起,也经常和我打打闹闹嬉嬉笑笑,仿佛那天的事情完全都没有发生。但是我可没有兴趣陪着她演戏,我又不是演员,我干脆冷眼看着她,想着什么时候揭穿她的真面目。 至少邢宇,我是一定要告诉他的,迟早的事。 我估摸着时间,想着等到收拾了老蛤蟆以后,我再告诉他吧…… 等解决了老蛤蟆,我就彻底远离这两个女人,不管她们有多漂亮,我也实在消受不起。 哦,对,在离开她之前,我也得先shang了她,否则太亏了。 而且蓝伶,从她那天所说的话来看,说不定我跟她也可以…… 我猛然摇了摇自己的头,立马将自己这个想法给捏杀掉。不管蓝伶是怎么样的一个女人,如果我跟她怎么样的话,邢宇一定会恨死我。 有一天,尧悦突然很认真的问我:“季南,你到底要生我气到什么时候?” 我愣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她应该是感觉到了我最近的态度不太对劲。 “我都已经不止一遍说过我知道错了!”尧悦说:“而且我这么做,不也都是为了你好吗?!” 我在心中冷笑着,为了我好?为了我好就可以改变你是个小姐的事实?为了我好就可以给我戴绿帽子?为了我好就可以和老蛤蟆…… 但仔细想想,我似乎也是完全没有必要,我是混子,她是小姐,混子找小姐,好像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既然都是玩儿,我又何必闷闷不乐,不是跟自己过不去么?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我便开始恢复了常态,甚至比以前更加像个小痞子了。尧悦在教室里拉着我的胳膊和我说笑着,我也会配合着她笑,甚至笑得比她更大声,大到整个教室都能听见,班上的同学都侧目看向我这边,显得我是多么张扬,但只有我自己清楚我笑得是多么的难受。 尧悦还不知道,她还以为我已经放下了之前的事,便开心的在我脸颊上吻了一下。我则肆无忌惮的将手放在她那洁白的大腿上,不时的露出邪恶的笑容,她的腿白白嫩嫩嘻嘻滑滑的,摸起来十分舒服,这是我以前绝对不敢做的。 一开始的时候,尧悦显得十分惊愕,但还是眨了眨眼睛,看着我说:“可以嘛,最近胆子越来越大了喔?”我看得出来,她并没有生气。 我却在心里嘀咕着,胆子更大的事情我还没做呢。 到了后来,我变得越来越过份,胆子也越来越大,那一段时间,我做了很多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我当着其他学生甚至校领导的面前和尧悦接吻,在公共场合伸出手去摸她的pigu,甚至还把手伸到她的yi服里去摸她的xiong。 尧悦羞红了脸把我的手从衣服里拽出来,嗔怒的问道:“你干什么啊?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我则带着一股从未有些的阴邪笑容,吻着她的耳垂:“有什么关系,全校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女朋友。” 尧悦怔怔的看着我,她的眼神仿佛就像是不认识我了一样。 以前别说做这些事情,哪怕就是和她拉个手,接个吻,我都觉得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的像是快要跳出来了一样。但现在,我几乎要将她全身摸了个遍,我的心却是一点起伏都没有,我都有点快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脏了。甚至我都觉得,此时的自己早就已经没有了心跳,没有了灵魂。 校领导肯定向学校德育处反应过很多次了,班主任也找我谈了好几次话,我心烦的很,每一次我都是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她后来便也不再管我了,看到我也摇着头,直言说我没救了。 我是无所谓,我越来越适应这样的流mang生活了,要当痞子,我干脆就当到底。 有一次似乎是我做得太过火了,那一次我和尧悦在食堂吃饭,她就坐在我的旁边。一开始的时候我将手顺着桌子底下悄悄放在她的小腹上,然后掀开了她的衣服,伸了进去。 尧悦的身子似乎颤了一下,她咬着嘴唇,仿佛在默默忍受着。 而我的手则渐渐往下,再往下…… 终于,尧悦“蹭”的一下子从位子上站了起来,反手一个巴掌就甩在我的脸上。 “啪!” 这一巴掌十分响亮,哄闹的食堂瞬时间安静了下来,所有的学生几乎都看向了我们这边。 我面无表情的揉了揉我的脸,上面是火辣辣的疼。 “季南,你这个混蛋!”尧悦的声音近乎嘶哑的冲着我吼道。 我看见,她的眼眶里充斥着泪水。 那是我第一次见尧悦哭,却是因为我造成的。 同桌吃饭的邢宇小强他们都惊了,呆呆的坐在那里,他们还完全没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蓝伶则是很淡定的坐在座子上,一口一口的吃着面前的饭菜。 尧悦又一脚像发泄似得将桌子踹挪了位,然后转身冲着食堂内盯着我们这边的学生们骂道:“看你妈啊看?!” 学生们被吓得又匆匆将头埋了下去,而尧悦一挥袖子,便将眼里含着的泪擦干,然后带着一张冷冰冰的脸离开了食堂。 尧悦走了,邢宇他们都面面相觑,一个个都没有说话。我还在摸着脸,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但是为什么,尧悦气愤的离开,反而让我像是松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蓝伶慢悠悠的吃完了饭,然后用纸巾很优雅的擦了擦小嘴,也起身离开了。 小强小声的问我:“季南,这什么情况啊?怎么吃饭吃的好好的,她突然就给了你一个耳光啊?” 我摇着头,没有说话,心里像是被石头塞了一样的难受。 我忘记我是怎么离开食堂的了,离开的时候,邢宇似乎叫了我一声,还拉了我一下,但是被我甩开了。 我回到宿舍,用冷水洗了一把脸,我现在算是和她分手了吧?正好,这样倒也方便了,我也不用主动去和她提了,她现在应该恨透我了。 可是,为什么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呢?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问。 对啊,我还没shang过她呢,看样子也是没有机会了,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肯定会不高兴的吧。 对了,一定是这样,一定…… 那天下午,我一个人躺在宿舍里,一节课也没有去上。 但我也没有睡着,只要闭上眼睛,眼前就满是我最不想看到的画面。 “或许我该想想怎么对付老蛤蟆吧,这才是我现在该想的事。”我在心里对自己这么说道。 ……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我整个人的精神都还是恍惚的。 身边有人戳了戳我的胳膊肘,我便机械师的转过头去。 “季南,你昨天和尧悦吵架了?”小凝很是焦急的看着我问。 “是啊。”我作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把两只脚翘在课桌上。 “到底怎么回事啊?”小凝说:“我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哦。”我淡淡的说:“她应该是和我分手了吧。” “啊??怎么会这样?”小凝惊愕的说:“你们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么?看起来还越来越亲密的样子。” “呵……”我笑了笑,然后转过头去看她:“这世界上很多东西,本来就不像是看起来那样。” 第56章 还是多人的 小凝愣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你们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季南,你是男生,就主动去和尧悦认个错吧。” 一听这话,我火气立马冒了上来,冲着她吼道:“认错?我为什么要向她认错?!我做错什么了?!” 但是吼完我就后悔了,觉得自己真是个十足的混蛋啊,小凝也是出于好心,才会想要让我们和好,我却把昨天留下的坏情绪撒在她身上了。 果然,小凝被我吓了一跳,眼圈立马红了,将头低了下去,也不敢再说话了。 我叹了口气,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心情不太好,你就当做我喝醉了在撒酒疯吧。” 我是真的觉得自己已经醉了,一口酒都没喝,但却醉的那么彻底。 小凝又抬起了头,怯生生的说:“你到底怎么了?季南,能和我说说么?” “没事。”我尽量挤出一丝笑容:“我好的很呢,就不用你给我做心理辅导了。” “撒谎。”小凝撇了撇嘴:“你明明就有心事,前些日子我就觉得你不对劲,只不过见你还和尧悦好好的,所以我也就没问你。” 我心头一热,顿时觉得最关心的人还是小凝啊!我突然抓住了她的手,痞子性质又起来了。我坏笑着说:“现在我和她分手了,要不然,你和我在一起吧?” “哎呀,你干嘛。”小凝脸上一红,慌张地将我的手挣开,还转头看看班上的人有没有看见。 我看着她那可爱的模样,哈哈的笑了起来。小凝瞪了我一眼,说:“你还笑!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别人得怎么看我呀,还以为是我破坏了你们的关系,插足你们之间的第三者呢……” 我继续调笑着说:“可是我和她已经分手了啊。” 小凝白了我一眼:“所以你就来撩拨我啦?” 我坏笑着,故意将脸凑得她很近:“那如果我和她真的分手了,是不是就可以追你了?” “啊?”小凝呆呆的望着我,一张小脸像个熟透的番茄:“我……我……那也不行!你曾经也是尧悦的男友,我是她的朋友,所以我不能……” 我的眼神稍稍有些黯淡下来,不是因为小凝拒绝了我,而是因为小凝实在是太过单纯善良了,现在这个社会,这样的女孩太少太少了。我现在是一个小痞子,自己已经这样了,又怎么能再害了她? 我微笑了一下,又将身子摆正坐好,然后说:“我开玩笑的,你别在意。” “恩……以后别开这样的玩笑了。”小凝的声音像是蚊子叫一样的小,脸上却似乎有些失望。她又撇了我一眼:“那你还一直看着我干嘛?” 我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睫毛一闪一闪的,眼眶内的瞳孔明亮而又清澈。 我微笑着说:“小凝,我觉得你太干净了,我确实配不上你。” “啊?”小凝连忙摆着手说道:“你怎么会突然这么想?千万不要妄自菲薄……” 我还想说什么,但这个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从教室门口响起。 “季南!” 我抬起头望去,邢宇正站在门口看着我们这边,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你出来一下。”然后他便也不等我回答就走了。 我苦笑了一声,起身跟了出去。 我跟在他的身后来到了厕所,邢宇给自己点了一根烟,也分了我一根。 “说说吧,你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我明知故问道。 邢宇撇了我一眼,说:“别装了,我昨天晚上问了尧悦,她把在食堂你们‘神不知鬼不觉’发生的事情都告诉我了。” 我哑口无言,默默低头抽着烟。 “行啊小子,能耐啦,以前我怎么都没看出来,你能做出这么混蛋的事情。”邢宇冷笑着,一把揪住了我的衣领:“你这么做,和卷头他们有什么区别?” 我也冷哼着说:“本来就没什么区别,我是痞子,他也是痞子,他会做的,我自然也会做,难道我还要做一个善良伟大、德智体全面优良的痞子吗?” “草。”刑宇骂了一声,猛地将我推开了,直接把我推倒在了地上。 刑宇又看着我沉默了好一会,才皱着眉说:“你小子到底搞什么鬼?上次淋了一身雨回来,还给我哭了一场,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我干脆不站起来了,也不嫌这地板脏,就这样盘着腿坐着,默默抽烟。 “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说的?”刑宇皱紧了眉头:“你不说,没人能帮得了你!” 我看着刑宇,很想把事情告诉他,但是如果我说了,就不免得说到蓝伶的事。到时候他还能这么淡定?恐怕会比我更加激动…… “我会告诉你的,但不是现在。” “那要到什么时候?”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说:“先摆平老蛤蟆吧,我现在只想弄死那个家伙。” 刑宇看了我一会,想了想,说:“这件事情,和老蛤蟆有关,对吧?” “没错。”我点了点头。 “可是尧悦好不容易把他摆平,你再去惹他,不就……” “我就是不想欠她的人情。”我又看了他一眼。 刑宇显得有些无奈,说:“那好吧,要对付他就对付他,但是季南,我希望你清楚,我们现在的实力想要对付他,几乎是没有任何胜算的。” 邢宇说:“你知道,他在这个学校可以叫出多少手下么?” 我摇了摇头:“不知道。” 刑宇竖起了一根手指头,我以为他在向我比中指,但他却很认真的说:“保守估计,一百来个。” “……”我又不说话了。 “这还是在他没有请校外外援的情况下。”刑宇说:“这一百多号人里,大部分都是高三混子,在高三,像马烈这样的小头目全都得听他的调遣,马烈陨落后,他之前的那帮小弟干脆就直接投到老蛤蟆那去了。” 我点了点头,这才明白为什么那天看马烈只有一个人,他已经完完全全的变成了一个弃子。 “如果他不是老蛤蟆,我和尧悦都可以再叫一些人友情帮忙,但是……” “别提尧悦。”我立马打断了他的话说:“这件事,我觉对不会再让她插手,哪怕我被打死,哪怕我真的在这个学校混不下去。” “行,那就我。”刑宇说:“如果他不是老蛤蟆,我完全可以再叫一些人友情帮忙,但是这些人若是一见对方是老蛤蟆,肯定一下子就蔫了,这个学校里,几乎没有人敢和老蛤蟆作对,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明白。”我点着头说。人情似纸张张薄嘛,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对方是老蛤蟆,参与的话说不定会把自己搭进去,有谁敢卖这种人情?肯保持中立两不相帮就不错了。 “所以,现在你还要跟他开战么?” “要。”我毫不犹豫的说。 “……行,我帮你。” 我笑了:“谢谢。” “得了,上次你已经说过一遍了。”刑宇摆着手说道。 这个时候,厕所的门突然被打开了,我转过头去,看到进来的人的时候愣了一下,这个人我见过,就是那天在厕所里被老蛤蟆他们按进尿池的那个学生! 刑宇不认识他,暂时先不说话了,扭头对着窗户抽着烟,毕竟商量对付老蛤蟆这种事,万一被人知道了说出去,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个学生见到我,似乎也是怔了一下,和我对视了半天,最终还是他将目光扭开了,低着头到尿池边上解裤子撒尿去了。 我想了想,最终还是开口叫道:“喂。” 那人正背对着我,也不知道是被我吓着了还是怎么的,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连尿都分叉了,很多都撒在了裤子上。 我苦笑了一声,不就叫了他一下么,不至于吧? 刑宇站在一旁狐疑的看着我,不明白我为什么叫他。 那学生一脸的尴尬,似乎自己也是觉得糗大了,转过头来问:“你在叫我?” “这里除了我们仨,没别人了吧?”我说:“我记得你,你叫小武,对吧?” 没想到我就这么一问,他猛然涨红了脸,然后提溜好了裤子,跑到我面前,很是激动的说道:“我上次都被你们这帮混蛋弄成那样了,你还想对我做什么?!行,你做吧,反正老子早就没脸了,随便你做什么,来啊!!” 说着,他还特意把胸膛前的两颗扣子解开,然后紧紧闭上了眼睛,做出一副英勇赴义的表情。 我愣愣的看着他,完全没有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敢情这是把我当成老蛤蟆的人了啊? 不过……他现在这幅样子,倒是有点像…… “咳咳……”刑宇干咳了两声,然后睁开一只眼睛撇向我问:“季南,你之前对他做什么啦?”说着,还稍微离得我远了一些。 “……”我:“你可别听他乱说,我可什么都没干啊……” “我靠,你们对我做了那样的事,现在又不承认了?!”小武眼睛像牛犊似得瞪着我。 我:“……” 刑宇惊愕地看着我:“你……们?难道还是多人的……” 第57章 小凝的邀约 “……”我一时觉得十分头大:“事情是这样的……” 五分钟以后,邢宇他们终于听我把话说完了。 “原来是这样。”邢宇把烟蒂丢在了地上。 “你真的不是老蛤蟆的手下?”小武还是显得十分不信任的看着我。 我苦笑着说:“我那次根本就没动手,你凭什么就敢这么肯定我是他的人啊?” 小武看下看了我两眼,说:“我看到他分你烟了!” 我万分无奈的说:“分我烟我就得成他的人了?那我现在分你两根烟,你是不是也得成我小弟了?再说那根烟我接了吗?” 小武挠着头回忆着,半天才吞吞吐吐的说:“好像……好像是没有。” 我呼了口气,这家伙真是把我气得不轻。 “那你叫我,不是要打我,那到底是要干嘛?”小武问。 我也认真了下来,看着他说:“我想问问你,想不想报复老蛤蟆?” 小武怔了一下,随即立马猛地点了一下头:“想!” 邢宇似乎明白我想干什么了,走过来凑到我耳边,悄悄对我说:“季南,这家伙好像没啥势力,也不是混子,只是个普通学生,你把他拉进伙也没多大用的。” 我说:“没事,能拉一个算一个。”现在极其缺帮手,我也没办法去检验质量了,能够找到敢和老蛤蟆对抗的就已经很不错了! 我们的声音压得极低,没想到小武却冲着我们说道:“我不是混子,但我敢保证一般的混子绝对打不过我!” 邢宇吓了一跳:“卧槽?我们说话这么小声你也听得见??” 小武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嘿嘿,小时候跟别人学过唇语。” 我上下打量着小武这个人,他剪着一头小碎发,个子不高,只有一米六几,但也还算壮实,胳膊上有很明显的疙瘩肉,力气应该不小。 “你先说说吧,老蛤蟆他们那天为什么打你?”我问他。 “好,那我就告诉你们。”说到这个,他立马就红下了眼,然后开始跟我们诉说起了和老蛤蟆他们之间的恩怨。 我们在厕所听了十几分钟,大概听明白了,这小子憎恨老蛤蟆的原因,还跟我有一些相似。 他和老蛤蟆的那个手下,也就是那天把他踹进尿池的那个阿生正好是同一个班的。我这才知道阿生是高二的,但他却能在老蛤蟆的身边呆那么久,并且成为心腹之一,原因只有一个,因为他拍的一手好马屁,而且对老蛤蟆的心思深有研究,老蛤蟆的喜好他知道的特别清楚。 老蛤蟆有什么喜好呢?跟卷头一样,就是好色。正好,小武的女朋友还有几分姿色,所以阿生便把小武女朋友的照片摆到了老蛤蟆的面前。 老蛤蟆的眼睛立马就亮了,有一天,老蛤蟆他们一帮人在外头遛弯,正好在学校外头的巷子的时候遇上了小武和他的女朋友。老蛤蟆顿时心生色念,让人把他们俩全都压进了死胡同里,也就是上一次堵我的那个死胡同。 在那里,小武被阿生他们压着,亲眼看见了老蛤蟆对他女友施暴的全过程。事后小武想要报警,但是他女友不让,说怕丢人,又甩了他一个巴掌,骂他是个废物,连最基本的保护她都做不到。 再后来,他的女友知道自己惹不起老蛤蟆,又不敢继续在这个学校再待下去了,于是连个招呼都没跟小武打,便选择了转学,也就这样和他无声的分手了。 小武试过很多联系他女友的方式,但是无奈怎么也联系不上,他的那个女友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的不见了。小武的脾气一下子炸了,当天就从家里摸了一把水果刀,来到学校立马就冲到了老蛤蟆的教室,大吼着要捅死他,但是根本连边都没碰着呢,就被老蛤蟆的一帮手下给撂倒了。 再后来,便被提溜到了男厕所里,后面的事我也就知道了。 我听完,轻轻的叹了口气,这小子的命运和我倒是差不多,只不过他的女友是被强迫的,尧悦是…… “那你究竟是想报复老蛤蟆,还是想报复阿生?”我看着他问。 “两个都想报复!”小武说。 邢宇摇着头说:“想报仇是对的,但是你这法子也太虎了,哪有举着小刀从门口就冲他面前去的,可不得被人揍一顿么……” 小武摸着头说:“当时也是太着急了,也就没想的那么多。” “你啊,就是太虎了。”邢宇说:“就算你能捅死他,不也得被警察提溜到派出所去了?要换我,就肯定不会用你这种方法,我一定玩儿死他,而且还不留一点痕迹。” 我摸着鼻子,心说你算了吧,我算是比较理解小武的心情,那次的雨夜,我差点都要拎着钢筋去找老蛤蟆了,要是你真到了那个时候,说不定比谁都要疯…… 但我没有说出来,小武已经是一脸崇拜的看着邢宇了,他兴奋的说:“真的吗?宇哥,那你告诉我,怎样才能玩儿死他,并且不用付法律责任?” “呃……这个……” 这时候我说:“行了小武,这事不是一时半会就可以解决的,办法也总是要想的,如果我们想到办法,会通知你的。” 邢宇立马也说:“恩,对,如果要对付他的话我们会叫你的,你先回去吧。” “好,那到时候你们一定要来找我啊!我的宿舍号是……” 小强走后,我拍了拍邢宇的肩膀:“吹,差点就吹蹦了吧?” 邢宇嘿嘿的笑了一声说:“我可没在吹,我向来是一个理智的人,假如真有那么一天的话,你就看着吧。”然后他顿了顿,表情严肃的说:“当然了,我希望那一天永远不要到来,如果可以,我还不想沾上人命。” 我心头一沉,又想起了蓝伶的事。 “邢宇,你除了蓝伶……还有其他喜欢的女生么?” “没有。” “……” “你干嘛突然问这个?” “没事,我就是觉得,人不能总在一颗树上吊死不是……”我呵呵的笑着,心里却是唉声叹气。 唉,希望在告诉他之前,他能有一点心理准备吧。 …… 晚上放学的时候,身旁的小凝突然拽了拽我的袖子。 我微笑着扭过头去,问她:“怎么了?” “嗯……那个……”小凝竟显得有些扭捏了起来。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到底怎么了?就说啊,你的事我一定会帮你的。” 小凝咬了咬嘴唇,问我:“晚上有时间吗?我……我想请你去吃个饭……” 我一听,立马就乐了,小凝请我吃饭?这可是少见的事儿啊?自从我和尧悦确定恋人关系之后,小凝就除了课堂以外很少跟我接触了,今天难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一口就答应了,嬉皮笑脸地说:“当然有时间了,没时间我也得挤出时间啊!班花请客吃饭,试问班上哪个男生会拒绝的?” 小凝脸上一红,说:“你少贫了,那……我们走吧?” “行啊,嘿嘿。”我继续笑着:“去哪吃?你家还是饭馆?” 小凝说:“饭馆吧,我爸妈都出差回来了。” “行。”我摸着鼻子,心里嘀咕着这小妮子怎么会突然想起请我吃饭了?难不成是白天被我给说动了,真的想考虑当我女朋友? 当然了这只是猜想,我觉得以小凝的性格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 我和小强他们打了个招呼,就说晚上不跟他们一起吃饭了,让他们自己回宿舍。小强问为啥,我说我要和小凝一起出去吃饭,然后他们全部都露出一副我懂的眼神,然后又对我“啧啧啧”的直摇头,估计是把我当成了陈世美了吧,刚踹了一个又找了一个。 我和小凝一起出了学校,学校外面的街道周围全都是饭馆,到了夜间饭点更是热闹无比,不过小凝喜欢安静,所以她便选了个较为偏僻的地方,街道尽头的一个小火锅店。 进了店里,我先找了个位置坐下,也是找的边缘的位置,小凝则坐在了我的面前,服务员把一锅火锅的底料炉子端到我们的桌上,我点了菜,又叫了一些酒水和饮料,因为我知道小凝肯定是不喝酒的。 我将素食和肉食一股脑的丢进了锅里,然后笑眯眯的看着小凝说道:“别光是我点啊,你也点些东西。” 小凝摆了摆手:“没关系,你点就好了。”然后心不在焉的时不时往外面的街道上看,好似在等什么人。 我正想问呢,却看见小凝的眼睛亮了起来,显然是要等的人已经来了。 我顺着她的目光向门外看了过去,立马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果然是她,我就知道这丫头突然找我吃饭肯定是别有用心。 第58章 鲜红 尧悦走进了火锅店,四处张望了一会,小凝冲着她挥了挥手,她便看见了我们。 看到我的一瞬间,尧悦的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小凝像是怕她会跑掉似得,急忙从位子上起身,跑过去挽住她的胳膊,把她拉了过来。 两个女孩在我的面前坐下,我低着头默默地喝着酒,不想去看她的表情。只听尧悦的声音响了起来:“小凝,不是说只有你我么?这个人怎么在这儿?” “啊,他啊……”小凝支支吾吾地说:“其实……其实……我是觉得你们之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所以才把你们两个约出来,想让你们当面说开,不要再这样冷战下去了……” 我没有显得多意外,我早就知道会是这样。 小凝这个性格本来就不适合做合事佬的人,却为了我们偷偷将我们都约出来,也是真难为她了。 尧悦冷哼了一声,抱着双臂说:“没什么好误会的,是我看走了眼。” 小凝说:“诶,你别这么说嘛,我不知道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我相信季南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的。” 尧悦沉默了下来,不说话了。火锅的汤料慢腾腾的沸腾着,氤氲的雾气慢慢升腾起来。雾气挡住了她们的脸,让我有些看不太清楚她们的表情。 “你们别这样了,这两天我看得出来你们都不好受。”小凝说:“你们两个都是我很重要的朋友,我是真心的希望你们能够和好。” 接着,我感觉到小凝的脚轻轻踢了我一下:“季南,你倒是说话啊。” 我无奈的笑了笑,然后说:“小凝,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想没有那个必要了,尧悦没有误会我什么,我就是那样的人,我那天所做的事,也是我心里真正想要那么做的。” 小凝焦急的问:“季南,你那天到底做了什么事啊??” 还不等我说话,尧悦便踢开了脚下的椅子,拉了拉小凝的胳膊,说:“小凝,我们走,别和这种人待在一起。” 小凝没有起身:“可是……” 尧悦瞪着眼:“你和这种人混在一起,迟早会被他给吃了!” 我没有反驳她的话,还是低着头,一杯一杯的倒着酒,然后送进喉咙里。 小凝有些慌了,看看尧悦又看看我,焦急地说:“季南,你到底有什么难言之隐你赶紧说啊……” “没什么好说的。”我淡淡的说道:“尧悦说的没错,你跟她回去吧,跟我混在一块,迟早得被我害死。” 小凝:“你……你怎么……” 尧悦说:“听到了吧,他自己都无话可说。小凝,跟我走,回头让班主任给你换个座位,别理他,他就是个人渣!” 我听到这话,一下子火了,猛然站了起来,瞪着她说:“没错,我就是个人渣,人渣怎么了,你的身份难道就很高尚么?!” 尧悦也怒了,猛地一拍桌子:“是啊!我的身份很低贱!既然你这么看不起我,一开始为什么要接近我?不就是想要占我便宜想要跟我shang床么?!” 我和尧悦就这样骂骂咧咧的拍着桌子争执着,火锅店里没几桌客人,此刻全都是呆呆地望着我们。也就尧悦她这样的女生敢在这样的公共场合骂出“你不就是想跟我shang床么”这样的话,也是够彪悍的,要换做小凝,就算再生气也断断是说不出口的。 小凝站在我们中间,感觉急得都快哭出来了:“哎呀哎呀,你们别吵了……” 我看着尧悦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没错,我就是想要跟你shang床而已,怎么了?说的好像你没被人shang过一样!” 尧悦怔怔的看着我,身子也微微的晃了一下。 “季南!你太过份了!”小凝几乎是冲着我吼出来的,我从未见过她用这么大分贝的声音说过话。 尧悦很是气愤地看着我,鼻子里不断喘着气,傲人的胸脯上下song动着,眼神里仿佛就像是要喷出火来。突然,她猛得抓起了桌面上的一个酒瓶,我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她要砸我。 酒瓶高举在空中,我差点没条件反射的伸手去挡,但是想了想决定算了,如果她想砸,就让她砸好了,砸完之后咱们各奔东西,谁也不欠谁的。 但她举起到一半,却又轻轻的放下了。我讶异的看着她,尧悦咬了咬嘴唇,然后扬起了头,对着酒瓶子咕噜咕噜的吹了起来。 尧悦的酒量不用多说,一口气喝完了酒瓶里的所有酒,将酒瓶子“砰”的一声用力放在了桌面上。透过升起的雾气,我依稀的看到,尧悦哭了,两眼清泪顺着她那漂亮的脸颊不断流下来,滑落到下巴,一滴一滴的落进面前的汤里,却没有一点声音。 我的心不禁也有一些颤抖。这个时候,火锅店的老板也跑出来了,对于这个安静的小店来说,我和尧悦弄得动静实在是太大了。老板出来后,我才发现这个人我见过,就是上一次我们在迪厅喝醉酒后开面包车来接济平他们的那个老马。 老马皱着眉头走过来,问:“尧悦?怎么了到底?”说着,他便把汤锅下的火焰关掉了。 雾气渐渐散去,我看见尧悦已经把脸上的泪痕给擦干了,她面如死灰的看着我,我从她的表情、还有眼神中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感情,就好似是一个蜡像,一个死人。 “尧悦,尧悦?怎么回事啊?”店老板又问了一遍。 尧悦却没有回答他,而是死死的盯着我。良久,她终于开口了,带着有些发颤的声音说:“好,我明白了,你不是想上我么?我们现在就去开房,你敢不敢?” 我咬着牙,立马也说道:“好啊,我可是男的,你都敢,我有什么好不敢的!” “呵……”尧悦笑了笑,笑得显得十分苍白:“那就走吧。”说完,她便带头离开了这个火锅店。 我也紧随其后的跟了上去,小凝分别拉了我和尧悦一下,却都被我们给甩开了。小凝看着我们的背影,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蚱似得,她摇着店老板的胳膊说:“马叔,你快去拦着点他们啊……” 老马挠了挠头,说:“呃,人小两口去开房,我去阻止,不太好吧……” 小凝快被他气乐了:“他们这哪里是去开房啊!根本就是去赌气!!” 再往后他们说些什么,我也听不太清了,我跟在尧悦的后面,从这一条条人行街道穿过。我有些迷茫,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做梦,我们要去干什么?我们要去开房?不是开玩笑吧……我……真的要去么…… 我像个提线木偶一样的跟在她的后面,走过了一个又一个我本不熟悉的小巷,尧悦一次也没再回过头,没有回头看我是不是还跟着她,也不管我究竟跟不跟得上。 当我们再次走过一个转角的时候,我看见巷口的不远处有一个旅馆,这旅馆十分破旧,不需要身份证的那种,没有牌子,也没有营业执照,连“旅馆”二字都是在旁边的墙上用粉笔写的,然后打了个箭号而已。 尧悦已经走进去了,而我却站在旅馆的大门前愣愣的发呆。真的要开房了,尧悦没有在跟我开玩笑,我真的要和她开房了? 我隐隐握紧了拳头,有些发狠的想道:“开房就开房,煮熟的鸭子又飞回来了,哪有不吃的道理?”想着,我就迈出了步子,毅然决然的走了进去。 我进去的时候,尧悦已经在大厅内开好了房,领了房间钥匙,这时她终于回过头撇了我一眼,冷冰冰的说:“走吧。” 这是我一路走来第一次看见她的正脸,她的脸色冷到我心底里都在发凉。 她带着我走到了旅馆3楼,又用钥匙打开了一个房间的门。房间内的摆设很简单,就一张床,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不过除了摆设之外最基本的卫生间还是有的,我不禁有些汗颜,这真是我见过最简陋的旅馆了。 尧悦坐到了洁白的床上,然后转过头看着我,我被她盯得有些毛毛的,虽然刚才答应的那么爽快,但我这还是第一次跟女生来开房啊!进来之后我完全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能傻愣愣的站在原地,显得十分局促。 过了半天,尧悦才淡淡的说了一句:“你先去洗个澡吧。” “哦……”我这才抓着旅馆里的一次性浴巾进了卫生巾。 我洗完了澡,冲完了头,脑袋稍微冷静了一些。我想着我刚刚是不是说话说得太重了,就算尧悦是个xiao姐,她或许也是有什么不得已的难言之隐呢?比如说父母得了什么疾病急需要钱之类的…… 我一面用浴巾擦着还未干的头发,一边想着该跟尧悦说些什么。 我正还在犹豫,刚走出浴室的门,就一下子愣在了原地,浴巾轻悄悄的从手里滑落下去,无声的掉在地上。 尧悦坐在床上,用手臂抱着自己的双腿,头向腿的方向低着,她已经脱掉衣服,白璧无瑕的肌肤就这样裸露在空气中。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见我出来了,小脚轻轻点地下了床,用着极其缓慢的步子,迎面走到我的面前。 尧悦看着我,媚笑着说:“怎么了,刚才不是说想要shang了我么?现在怎么又不动了?” 我洗了个澡,也不过十分钟的时间,我实在是不知道女人情绪的转变为什么会如此之快。 尧悦伸出的双手,捧着我的脸,冰凉的手指轻轻地在我脸上抚摸着。 “来啊……”尧悦的声音仿佛有一种魔力,像是从遥远的山谷飘来。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响,全身的血液似乎都逆流而行,而且变成数以万吨的炸药,在他身体上下“轰轰轰”炸个没完,所有的理智都不复存在,大脑也彻底变作了空白。 我再也忍受不住,一把将她抱上了床。一开始的时候我感觉到她的身子还有些颤抖,但到了后来她渐渐转被动为主动,灵巧的舌头主动滑进了我的口腔里,两人的唇紧紧相偎,每一寸肌肤都紧紧相依,两具火热的身体迅速滚到一起,仿佛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得到对方。 尧悦低哼的呻吟声在我耳边回荡,此时的我早已忘记了所有,我忘记她的身份,我忘记了我自己是谁,甚至忘记了我是怎样来到这个地方。我也不再管其他什么狗屁事情,我现在满脑子想的只有一个目的,我要占有眼前这个女人! 激qing之后,我和她都躺在床上,嘴里轻轻的吐着气息。 天色一点一点暗了下来,房间内因为没有开灯也随着逐步陷入黑暗。最终还是尧悦打破了沉寂,她从床上坐起,打开了灯,然后靠在床头悠悠地抽起了香烟。 我痴痴的坐在床尾,看着床单上的那一抹鲜红血迹,久久说不出话来。 第59章 刺眼 那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刺眼的鲜红,刺得我几乎快睁不开眼睛。 尧悦的嘴角轻轻翘了起来,笑了:“怎么,不准备说点什么吗?” 我喘着粗气,我的身体从头皮凉到了脚底。 “你是……第一次?”我的气息愈渐变得浓重,我知道我自己犯下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很惊讶么?”尧悦把头轻轻转向窗外,幽怨的说:“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一个女混子,还与那么多的男人关系要好,不可能是处女?甚至还有可能是一个公交车?” 我的头皮一阵发涨,我变得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局促不安:“尧悦,我……” “嘘。”尧悦还是看向窗外,却将手指比在嘴唇前:“让我猜猜,是蓝伶跟你说了什么,对不对?” 我瞬间瞪大了眼睛,惊愕地看着她。 “看来我猜对了。”尧悦的神情显得十分黯淡,她抱着双腿,用手指在床单那鲜红的纪念上画着圈。 “她都跟你怎么说的?说我是学校里谁都可以上的婊子?” “……她说,你是个小姐。” 尧悦的身子颤了一下,脸上带着苍白的苦笑:“好吧,反正也差不多了。” “你已经猜到了?” “恩,我也是刚刚你进去洗澡的时候,我冷静下来,才猜想到的。” 我一下子变得很焦急的问:“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解释?” 尧悦玩味的看了我一眼,说:“就你刚才的那个样子,我解释了,你就一定会听么?” “会听啊!我一定会听!”我立马说。 “那你就一定会信么?” “……”我又沉默了下来。 “季南,你知道么,虽然我们认识得不久,但我觉得,我是了解你的。” “还记得我说过的么,我跟你本身就是一类人。” 我没有说话,心又再次变得刺痛。 尧悦说:“就像这次,我觉得你一夜之间不可能会转变的这么大吧?还是说我真的看走了眼?不,可是我觉得不会……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你信了蓝伶的话。” “对不起……”我只能这么说道,除了这个我还能说什么? “白痴。”尧悦幽幽的说:“你觉得我是想要你的对不起?” 我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坐到她的身边搂住了她。尧悦也很顺从的靠在我的肩上,过了一会,我便感觉到湿哒哒的泪水一滴一滴的落在了我的肩膀上。渐渐的,尧悦的头从我的肩膀上滑下来,像个小猫一样蜷在我的怀里。 “我发誓,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一定会相信你,无条件的。” “恩……”尧悦闭着眼睛,轻声应道。 “我们和好了,对吧?” 尧悦似乎被我气乐了:“你说呢?” “尧悦,做我的女朋友吧。” “咯咯咯……我们都和好了,那我本来就是你的女朋友啊。” “不,因为这句话我从来都没有正式跟你说过。” 尧悦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笑得很开心,却没有回答我的话。 “尧悦。” “恩?” “你和蓝伶,到底……” 尧悦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她咬了咬嘴唇,说:“别问我为什么,好么?” 我沉默着没有说话,轻轻点了点头。 “总有一天我会告诉你的。”尧悦说:“但我现在不想说,我怕现在我告诉你了,你会觉得我是个没有人情味的女孩。” “好。”我还是点了点头。 “你也不要去怪蓝伶,好么?” “这……”我顿时有些不解的看着她,蓝伶对她做了这样的事,她居然让我不要去怪她? “反正你听我的就对啦。”尧悦抱着我,很霸道的说道。 “好。”我继续点头,反正今天夜里,我想就算她让我去摘天上的星星我都得答应下来。 可是真的让我很奇怪,尧悦,蓝伶,还有小凝,她们三个人的童年究竟发生了怎么样的一件事,会让她们三个都愿意去提起?而且好几年过去了,也无法放下? 尧悦将我抱在更紧了,沉沉得睡了过去。 …… 这一晚我们相拥而眠,一直睡到第二天日晒三杆了才醒来。我看了一眼身旁的尧悦,她还在沉沉的睡着,我轻轻吻了吻她的睫毛,她的眼睛微微晃了晃,终究没有被我吵醒。 没办法,我只好叫她:“尧悦,起床了,都第二天了,我们已经迟早了。” 尧悦仍旧闭着眼,微微皱眉,嘴里含糊不清的说:“迟到就迟到呗,又不是没有迟到过。”然后又将那条长腿环在我的腰上,将我牢牢拢住不让我起身。 我苦笑了一声,没有办法,只能依着她继续睡。 有的时候我会很奇怪,尧悦和那么多男人有染,与那么多男人关系交好,是怎么保持处子之身的? 我觉得,那些男人接近她的目的,应该都差不多才对。 无非是想与她做爱。 不过现在看起来,那些人的目的都没有达成,反而是被尧悦耍得团团转。 我得到了她,我算是幸运的么?我不知道,论心机,我恐怕连她的小拇指都比不上。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我只知道,此时的她躺在我怀里,温顺的像个小绵羊。 就像小凝所说的,我管她是什么样的人,反正她一定不会害我。 睡到正午十一二点的时候,尧悦才终于醒了,她用手指捏着我的鼻子:“大懒虫,起来啦。” 我打了一个哈欠,说:“刚刚不是你让我继续睡的么……” “我觉得有些奇怪耶。”尧悦坐在床头,看着手里的手机:“我们出来一个晚上了,怎么都没有一个人联系我们?连小凝都没有,不正常啊……” 我嘿嘿的笑着:“她知道我们去开房,当然很放心的把你交给我了。” 尧悦脸上一红,瞪着我碎了一口:“流氓。” 我们快速穿好了衣服,回到学校的时候,正好听见上午放学的铃声,校外的大门徐徐打开,仿佛就跟在欢迎我们似得。 保安大叔看着我们走进去估计都傻眼了,教学楼上很快有一批背着书包的学生冲下来,我们就像是逆流而上的鱼群。 在这些疯狂冲下来的人群里,我还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人明显也看见了我,立马便跑到我的面前。 “南哥!”小武傻呵呵的笑着。 我只能点了点头。尧悦歪着脑袋看着眼前这人,显然是没有见过他。尧悦的交际圈很广,但也局限于学校里的混子和富二代,像小武这样没什么名气的普通学生自然是和她不会有什么接触。 小武低头便能看见我和尧悦的手牵在一起,于是一下子瞪亮了眼睛,看着尧悦说道:“南哥,这是嫂子?好漂亮啊……” 尧悦捂着嘴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听话谁都爱听,哪怕尧悦这种听惯了的也不例外。我苦笑着点了点头:“恩,这就是你嫂子……” 小武接着说:“南哥好福气啊……对了南哥,要怎么收拾老蛤蟆,你想到办法了么?” 他一说这个,尧悦立马狐疑的看着我,他还不知道我为何突然又要和老蛤蟆作对,这个我还没来得及跟她解释呢。我一脸的无奈,看来邢宇说的没错,这个小武确实有点“虎”啊!对付老蛤蟆这样的事,能在大马路上随便就这样说么?还好旁边路过的学生们都没有注意听的样子,尧悦也不是外人。 其实这个时候我反而不怎么恨老蛤蟆了,反而有点想谢谢他,如果不是他,我和尧悦还不可能会有如此突飞猛进的进展。 但看着眼前小武一脸期待的表情,还有他那悲惨的遭遇,我又有些不好意思说,于是便说道:“再等等吧,过段时间,现在我还没找到机会。” 小武点了点头:“好,那你找到机会了一定要通知我啊南哥!” “行……”又是一通忽悠之下,我终于是把他给打发走了。小武走后,尧悦立马捏了捏我的手指,然后看着我问道:“说说吧,怎么回事?我才好不容易帮你把这事摆平的,你怎么又要和老蛤蟆过不去了?” 我苦笑的看着她,说:“是这样的……”我给她解释了一遍,还告诉了她小武和老蛤蟆之间的怨仇。 “还不是因为蓝伶,她跟我说你是……所以那一天,我还以为老蛤蟆要对你那样,一时气急,我差点就没拎着钢筋去找他……” 尧悦听了,一边捏着我的脸一边嘻嘻哈哈的笑着。 “对了。”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那天你到老蛤蟆那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究竟是怎么说服他的?他有那么好说话?” 第60章 拼酒量 “怎么可能?”尧悦眨了眨眼睛说:“老蛤蟆要是好说话,太阳都能打西边出来了。” “那你究竟是怎么做的?又是怎样脱身的?” “好吧,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尧悦微笑着开始说起那天的事。 尧悦告诉我,那天,老蛤蟆确实对她有不轨的打算,尧悦也猜到了。 那天晚上赴会的时候,尧悦刚推进了酒店包厢的门,就看见了包厢内坐着十几个刺龙画虎的青年大汉,其中也包括了卷头。这些人看着尧悦的眼里都放着淫光,恨不得立马就上来把她扒光了似得。 尧悦扫了他们一眼,面色镇定的笑了笑:“蛤蟆哥,我如约来了,按照约定,你不许再找季南的麻烦喔。” “那是自然,我老蛤蟆一向一言九鼎,从不食言,尤其是对美女说的话,嘿嘿……”说着老蛤蟆便和身后的那些混子打了个眼色,那些混子立马会意,淫笑着站了起来,然后朝着尧悦走去。 尧悦微笑的站在原地,泰若自然的看着他们。 “这些混子大多我都见过,都是经常混迹在北口市红灯区的流氓。”尧悦对我说。 “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我很焦急的问道。 “当然没有。”尧悦说:“接着,他们便看见了我的身后又跟进来了一个人。” “谁啊?” “白仓。” “白仓……很熟悉的名字……”我挠着头回忆着。 “我跟你提过这个人的。”尧悦说:“你忘了,他是私立一中里和老蛤蟆平起平坐的三大势力之一。” “我想起来了。”我点着头,然后又问:“那白仓,为什么会跟你一起去的?” 尧悦笑眯眯的说道:“因为是我叫他去帮忙的啊。” 老蛤蟆他们见到白仓进来,都很是疑惑和不解,但老蛤蟆和白仓的关系还算不错,至少表面上的关系还算不错,所以见他来了也是笑脸相迎:“哟,白老弟,你怎么到这儿来了啊?” 白仓笑呵呵的说:“因为今天正好找尧悦有些急事,但听说她和你们约了饭局,所以我就跟着她一起来了,等她吃完了饭,我再跟她去解决事情,呵呵,蛤蟆兄不会怪我不请自来吧?” 老蛤蟆的脸色很明显抽了一下,但还是笑着说:“今天……恐怕不行吧,尧悦和我们自然是要喝到天亮的,白仓老弟你就把事情放一放,改天再说吧。” 白仓说:“我是真的有要事要和尧悦去办,蛤蟆兄就别为难我了,再说之前……呵呵,你也欠我一个人情不是?” “这……”老蛤蟆有些犹豫了,但他又不想眼睁睁的看着到手的鸭子飞了。 白仓又说:“但蛤蟆兄你放心,今天晚上,一定让你们喝个尽兴,不尽兴的话,我们也绝不会离开,如何?” “哦?”老蛤蟆挑了挑眉毛:“喝个尽兴?好!那咱就一定要喝到尽兴再走!”然后又冲着桌子上那些混子打了个眼色:“你们说,对不对啊?” “对!”卷头第一个拍桌子说到:“今天你不把我们全部喝趴了,就都别想走!” “呵呵……”白仓眯了眯眼:“行。” …… “然后呢?”我急忙又问。 “然后,我和白仓就和他们互相灌酒呗。”尧悦耸了耸肩说道。 我一时间瞪大了眼睛:“你们两个人,和他们十几个灌酒???” “是啊,怎么了?”尧悦不以为然的说道。 “这……怎么可能喝得过……” 尧悦微笑着:“喝不过的话,那天晚上我又怎么可能出现在你的面前?” 我和白仓的酒量可以说在这学校里数一数二的,一般情况下酒对我们来说,就跟白水没什么区别。你还记得那天在迪厅的时候,刑宇他们全都喝趴了,而你虽然喝得不猛,但也基本上站不住了,只有我还好好的。 我点了点头,确实,那个时候尧悦脸不红心不跳的,除了身上有酒气之外,光从外表根本看不出她喝了酒。 当然了,老蛤蟆他们混了这么久,自然也不是白混的,酒量比一般人都要好的多,一人吹一箱啤酒都是不在话下的事,要这么喝的话,恐怕我和白仓灌他们十几个人一夜,也没法把他们全部灌倒。 所以喝到很晚的时候,我便提了个建议。 “啥?!对瓶吹白酒???”老蛤蟆当时听了尧悦的建议,差不多就是这个表情,脸几乎绿了。 “对啊。”尧悦笑眯眯的看着他们:“别怕嘛,怕什么,你们这么多个人,还怕吹不过我们两个?” 老蛤蟆他们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纷纷答应了下来,因为这个时候已经很晚了,尧悦他们都还没有醉的意思,估计是以为尧悦他们吹白酒也好,这样也醉得快,省得费力气了。 “后……后来,你真的把他们全灌醉了啊?”我惊愕地看着她。 尧悦:“他们没醉啊。” 我:“啊?那他们怎么会放你回来?” 尧悦一摊手:“他们喝完以后白仓就直接打了个电话,然后救护车就开过来把他们拉到医院洗胃去了。” 我:“……” 尧悦捂着嘴咯咯咯的笑着:“他们那个时候本身就喝了不少酒,哪里还能受得了,几乎都是喝得不到半瓶就挂了。” 我有些无奈的苦笑着,怪不得这两天都没见着老蛤蟆呢,我还以为他干嘛去了,看这样子是在医院住了几天…… “那你……没事吧?”我看着尧悦关切的问道。 尧悦苦笑了一下,又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怎么可能没事,我那时也喝了四五瓶白的,虽然因为体质的原因喝不醉,但差点身体都撑不下去了……” 我的心中一阵疼,怜爱地将她搂进怀里:“对不起,因为我的缘故你才……” 尧悦靠在我的肩上,表情有些幽怨的说:“这都无所谓,只要你别再那样就行了。” “不会,一定不会,我说了,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一定无条件相信你。”我对着尧悦保证道。 “咯咯咯……”尧悦又笑了起来:“你不问问我,为什么白仓会帮我么?” 我点了点头,这也是我刚才就想问的问题:“对啊,为什么?因为你和他的关系好?”我知道尧悦是交际花,和白仓这样的大佬关系好太正常了。 “嗯……但也不只是这样。”尧悦摸了摸鼻子:“我跟你说了,你不能生气哦。” 我点着头:“当然,我才刚刚跟你保证过。”其实她这么说,我就几乎能猜到个大概了。 “我以前……有和他交往过……” “……我猜到了。”我又问她:“那后来呢,为什么又分手了?是因为……蓝伶?” “不是,他倒不是因为蓝伶,蓝伶也惹不起他。” “那是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他呗。”尧悦说着,又将我抱得更紧了。 “嘿嘿……”我顿时又有些得意的笑了起来,然后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哟,你俩和好啦?” 这个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传了过来。我们抬起头才发现,邢宇正带着小强他们走下楼来,看样子是要去午饭的,正好看见了相拥在一块的我俩。 邢宇走到我的面前,用拳头轻轻锤了我一下,然后说:“行,和好就行,我也不问是怎么回事了,看来小凝约你们的和事饭效果还不错?” 我摸着鼻子笑了笑,似乎是这样的,这件事情还真得好好谢谢小凝,否则的话我和尧悦也不知道要误会到什么时候,说不定就真的这么拜拜了。 “对了,小凝在哪儿呢?她下课回家了么?我去找她。”我问道。因为小凝家离学校比较近的关系,所以中午的饭她也是回家吃的。 没想到我这么一问,邢宇却露出了古怪的表情:“你在说什么啊?小凝不是和你们在一起么?” 我顿时愣了一下。 邢宇继续说:“你们昨晚不是一起出去的么?你们都没回来,她当然也没回来啊。” 我和尧悦对看了一眼,仿佛都在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什么惊恐的东西。 我一下子急了,抓着邢宇的肩膀问:“你是说……小凝已经一晚上失去联系了,今天早上也没来上课??” “是啊,难道她没和你们在一块?”邢宇似乎也意识到了问题,皱着眉说:“不会吧,难道她……我还以为你们一个晚上都在一起呢,我还在想着她这么个乖乖学生居然会跟着你们逃课,真是奇迹了。原来,她……她失踪了??” “一定出事了!”尧悦惊呼道,感觉急得呼吸都有些乱了。她连忙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来,然后找到了小凝的电话拨了过去。 可是连拨了好几次,电话的那头,始终都还是传来那冷冰冰的机械人工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61章 失踪 尧悦还是不信邪的一遍又一遍的打着电话,但是每打一次,我心中的担忧都要多加一分。 小凝一定出事了!否则以她的性格,就算心情再怎么低落也不可能不来上课,更不可能就这样一声不吭的消失!她从来就是一个不愿意给人添麻烦的女生,那她没有来的原因只有可能一个,就是她现在行动已经被人限制了,根本就没有办法来,也没有办法联系我们! “刑宇!”我说:“让所有能帮忙的人全都出去找,不要放过小凝任何一个有可能去的地方,看看能不能问到一些线索!” “好。”刑宇说:“我现在先去通知蓝伶,然后再去叫济平他们。”然后他扭头便跑上了楼去。 “小强,你们也去帮忙,通知班主任,再去问问小凝的父母。” “好。”小强他们也都匆匆而去。 我拍了拍尧悦的肩膀,说:“别着急,一定会找到她的。” 尧悦也终于放弃了,她放下了手机,焦急的看着我:“季南,怎么办啊……我怕小凝又像上次那样……” 我的心中微微一颤,私立一中附近一向不怎么太平,各种混子鱼龙混杂。以小凝的性格,基本上可以排除惹到什么人的可能性,但她这样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生,正是不少小流氓刻意挑选的目标,万一要再发生像之前卷头那样的事…… 我猛搖了两下头,觉得一阵头皮发麻,我不敢再想下去。 “我们先别自己吓自己。”我说:“越是在这种时候,我们越要保持冷静,明白么?” “嗯!”尧悦重重点了头,然后说:“我们现在先去老马那儿问问,说不定能问出点什么。” “好。”我点了点头。 我和尧悦迅速出了学校,其实刚刚我也只是在安慰她的而已,说是要冷静,但其实连我自己此时心里都是乱糟糟的。 如果不是小凝出来给我们当什么和事老,也不会出这样的事,如果她真的怎么样了,我怕是会愧疚一辈子。 我们赶到昨天的那个火锅店,见到了老马,老马见到我们跑进来,还乐呵呵的说:“哟,小两口和好啦?年轻人就是好啊,吵得快和得也快……” 尧悦却一脸焦急的打断了他的话:“老马,你有看见小凝吗?” “小凝?就是昨天晚上和你们一起的那个丫头吧?”老马想了想说道。 “对。”尧悦说:“你知道昨天晚上我们走后,她去哪里了么?” 老马楞了一下,说:“你们走后?你们走后没多久她就也走了啊,她说要去追你们。” 我顿时怔住,追我们?可是昨天晚上我和尧悦分明走得很慢,根本没看见她有追过来! “她是往哪个方向走了?”尧悦又问。 “就是那个方向啊。”老马朝着街道外面指了指,指的倒确实就是我们昨天住的旅店方向没错。 现在我基本确定小凝一定是出事了,而且八成就是在这追我们的路上出的事。 于是我们便出了火锅店,然后顺着昨天去旅馆的街道一路找去,问了无数的店家,但是他们基本上都是表示那个点正好是饭点,都忙得焦头烂额,哪有时间看外面路过了什么人云云。 这时候正是正午,太阳很大,尧悦的额头冒出了很多汗,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急的。我们走了好远好远的路,一直走到了昨天那家旅馆都什么都没有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 “请问你昨天有看见一个很漂亮的女孩来这儿找过人吗?大概和我一般大的。”尧悦向那个旅店的前台大妈描述了小凝的模样。 那个大妈一脸的麻木,眼皮耷拉到一半,一副半昏半醒的模样,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认真在听尧悦说话,反正到了最后她是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 “妈的,你有没有认真在听?你给我好好回忆回忆!”尧悦终于怒了,猛的一掌拍在了柜台上。 那大妈被吓了一跳,这才战战兢兢的说:“真……真没有啊……” “你!” 我连忙拉住了她:“尧悦,你别急,我觉得小凝她昨天根本不会走那么远的,我们昨天的速度那么慢,她要是真的追了这么远没理由追不上的。” 尧悦这才把手放了下来,我看见她眼睛有些红了,我还从未见过她如此慌张焦急的样子。 “季南,要不我们报警吧!” 我摇了摇头:“失踪时间不到48小时,警察就不会受理的。” 在少管所的时候我有读一些基本法律,所以对这些东西十分清楚。 尧悦又一次捂住了额头,蹲在地上将头深深的埋了下去。 这个时候,刑宇来电话了,我立马接了起来。 “怎么样?有消息了么?”我问。 “……没有。”刑宇说:“我现在正和蓝伶在外面转呢,我也让济平他们出去找了。小凝的父母那边已经报警了,只不过警局不肯接……” “嗯,我知道。”我心里烦躁不堪,说了一句:“继续找吧。”就挂了电话。 “还是没有消息,对么?”尧悦蹲在地上,语气里又冰冷又绝望,还有深深的无力感。 “……嗯。”我说:“尧悦,你不是跟这附近的混子很熟悉么?问问他们,说不定能知道些什么。” 尧悦眼前一亮,一下子站了起来:“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 尧悦现在是急火攻心,根本就没有什么思考的余地了。 私立一中处于北口市的东城区,而这附近的社会混混都有一个大致的圈子,彼此之间也都大概认识,尧悦给那些有办法联系上的人都打了一遍,他们都表示没有印象,不过会帮着留意。 “你有办法联系到卷头么?”尧悦对着电话那头问。 “卷头?”电话那头的人想了一会:“我好像已经好几天没见过他了,怎么了?” “……没事。”尧悦说着,便挂了电话。 “你怀疑是卷头做的?”我问她。 “他是这圈子里出了名的好色,一天不找女人就浑身不舒服的那种!”尧悦阴着脸说:“如果真是他做的,我保证,一定会让他后悔来到这世界上!” 我沉默了下来,知道尧悦不是说着玩玩而已。 其实不仅是她,不管是谁动了小凝,我也一定会跟他没完。在我的心里,小凝已经成为了我极其重要的朋友。 一个下午,我们都不去上课了,从中午12点,一直找到黄昏6点,太阳都下山了,眼看天色渐渐就要暗下来,却还是没有小凝的一点消息。 我和尧悦不仅把学校附近翻了个遍,还把整个东城区都几乎翻了个遍,腿都快跑断了,为了找人闯了好几家娱乐场所,还甚至差点没和里面的保安打起来。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连我都快要沉不住气了,更别提尧悦。小凝应该是昨天晚上六七点钟左右失踪的,所以到现在为止,已经失联整整一天了。 我知道时间拖得越久,小凝就越危险,我们在寻找她的这每一分每一秒,她都有可能在经受我不敢想象的东西! 尧悦被逼得无可奈何,几乎是个能站着尿尿的人都被她找来帮忙了,包括一些同在东城区的一些职院的混子,还有白仓,他是个富二代,路子比她来说要更广。 尧悦打了一圈,又一次挂了电话,感觉整个人都像脱力了一般。 我们绕了一圈又回到了老马的火锅店,正好遇见了刑宇他们,他们也带着一波人搜寻了好几遍了。我看着他们的表情根本没问,都知道他们也是一点收获也没有。 刑宇轻轻摇着头,然后深深叹了口气。蓝伶则是红着眼睛,大老远就冲到我的面前,然后拽着我的衣领冲我吼道:“都是你!小凝要不然为了你那点破事,也不会失踪!如果她出现什么意外的话,我跟你没完!” 我冷冰冰的站在原地,任由她摇着我。尧悦走过来拉开了她:“蓝伶!你冷静点,这事又不能怪季南!” “怎么不怪他!”蓝伶扭过头,死死盯着尧悦:“还有你!还不是因为你们!小凝跟你们一起出去的,你们却自己跑去幽会,放任小凝不管了!害得她失踪了一晚上都没人知道!” 尧悦低下了头:“我……” 我叹了口气,刚想说些什么,这个时候,电话铃声响了,是尧悦的手机,这一个下午我已经听了无数次这个声音,等来的却也是无数次的失望。 “喂?白仓。” “真的?!有小凝的消息了?!” 我们全都惊的看了过去,蓝伶也立马从地上站了起来。 尧悦把手机开成免提,以便让我们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嗯,我的一个手下说,昨天晚上他在外头吃饭的时候有见过小凝。” “后来呢??”尧悦焦急地问:“后来怎么样了?他有没有看见小凝往哪个方向去了?” “电话里头说不清楚,我们还是见面说吧。” “好,你在哪?” “我在学校的食堂。” 尧悦立刻挂了电话,对我们说:“走!回学校!” 我们几乎是跑回学校的,尧悦和蓝伶的速度让我们这些男生都差点跟不上。到了食堂门口的时候,我远远的就看见一堆人坐在那里。 尧悦跑到其中一人面前,气喘吁吁的说:“白仓!” 白仓微笑着,他看了尧悦一眼,很优雅的将手里的星巴克杯子放下:“看来你是真的急了,来的这么快啊?” 第62章 撕心裂肺的惨叫 我仔细打量了这个学生,我现在才知道,尧悦之前提到白仓的时候为什么叫我不要生气了,因为眼前的这个男的作为尧悦的前男友,确实够帅,而且浑身上下穿的都是名牌,打扮得也是干干净净,一看就是富二代公子哥,光让人看了就会心生自卑的那种。 若不是他周遭一圈坐着的全都是面目粗犷的混子,我实在是不会把他和“混混”这两个字联想在一起。 蓝伶一下跳到白仓的面前,说:“白仓,你说你有小凝的消息,是什么你快说啊!” “呵呵,蓝伶妹妹还是这么性急啊。”白仓笑了笑,然后便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一个学生:“阿毛,你过来跟他们说吧。” 一个矮个子的学生走了过来。 “阿毛。”白仓眯了眯眼:“把你看见的都告诉他们吧。” “嗯!”阿毛点了点头,然后说:“昨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学校外头的拉面店吃完晚饭,然后就在街道上溜达,准备回去走在路上的时候,正好就在街上看见了关小凝。” “她就在我马路牙子的对面,看起来神色十分焦急,好像要赶着去做什么一样。” “那后来呢?你有看见她后来去哪了?”尧悦连忙问道。 “我看见她沿着一条小巷子正准备走,突然路边就停下来了一辆面包车,关小凝还在发愣呢,就被那面包车上的人拉上去了,然后车门便被关上,一溜烟的开走了。他们的速度非常快,那里的地段又比较偏,所以几乎就没什么看见。” 蓝伶抓住他的肩膀问:“那你有没有看清楚那车子的车牌号?或者有没有看清拉他上车那人的脸?” 阿毛摇着头:“车牌号我倒是没看清楚,我没有那个习惯。” 蓝伶一下子急了:“你怎么……” 阿毛急忙又说:“但是但是,我看清楚拉她上车的那人的脸了。” “是谁??” “是老蛤蟆!” 我顿时瞪大了眼睛,刑宇他们也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而白仓仍旧优雅的坐在那儿,二郎腿轻轻翘着,嘴边露出淡淡的笑意。 “你确定?”我走过来问。 阿毛点了点头,说:“确定,他那张坑坑洼洼的脸识别度太高了。” 蓝伶松开了阿毛,脸色阴沉沉的说:“我去找老蛤蟆!”说着,便转身就要往外面走。 白仓悠悠的说了一句:“你现在去哪里找他?你知道他在哪么?” 蓝伶脚步停下不动了,站在原地身子隐隐发着抖。 尧悦:“白仓……” “放心,我可以帮你们。”白仓不紧不慢的说:“我已经派人去查了,只要老蛤蟆还在北口市,我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尧悦似乎松了口气,说:“好,那就谢谢了。” 白仓眯了眯眼睛,很是深情的望着尧悦:“你跟我,还需要说什么谢谢。”然后他便站了起来,缓缓走到了尧悦的面前,伸手就要往尧悦的脸庞摸去。 我面色一沉,两三步走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白仓狐疑的看着我:“他是?……” “他是我男朋友。”尧悦说着,也走到我身边,挽住了我的胳膊。 白仓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噢……原来是这样,那也就难怪了,呵呵。”说着,他便把手放了下来。 我也松开了他的手腕,也没有说什么,毕竟现在是在叫人家帮忙。 接下来,又陷入了漫长的等待,太阳一点一点的落山了,渐渐被西边的云端彻底淹没。我抓着尧悦的手,时不时就得帮她擦擦手心里的汗,蓝伶就坐在食堂门口,目光无神的望着远处,嘴里叼着一支烟,但是却不吸,香烟从烟头烧到烟蒂,她便把它丢掉,然后再点一支烟叼在嘴里。 一包香烟很快抽完,当蓝伶把最后一根烟丢在脚底下的时候,手机铃声终于再一次响起。 蓝伶听到这声音,几乎就像是个弹簧一般的站了起来。 白仓悠悠然接了电话,听着电话那头说了一会儿,然后便对我们说:“找到了,他们就在三公里外的泡泡酒吧。” 刑宇立马站起来说:“好,我现在就联系济平他们,带上家伙全部赶过去。” 刑宇说着刚想拿出手机,白仓便拦住了他,他说:“我劝你最好不要这么做,人不能多,我们低调点潜进去,把关小凝救出来就行,人多了反而不方便。” “有什么好低调的?!”蓝伶大声说道:“干脆多带些人,直接在那酒吧把老蛤蟆废了得了!” “老蛤蟆可不是一个人在那儿,他在酒吧的一个包间,包间外面大概有五十多个高三学生混混,都是他的人,也在那酒吧大厅玩,他们今晚似乎是在哪里狂欢。” 白仓笑眯眯的说:“你带人过去,是想和他在那里直接干架么?” “……”蓝伶沉默了。 尧悦深呼了口气,然后走了过来,对她说:“蓝伶,我们先把小凝安全救出来再说。” 蓝伶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我们出来的时候,已经是7点多钟了。我、刑宇、蓝伶、尧悦,四个人跟着白仓来到了泡泡酒吧。 我们刚到,酒吧门口便跑出来一个人,穿着白衬衣打着领带,像是酒吧的工作人员。他走到白仓的身边,在他耳旁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然后白仓便转头对我们微笑道:“跟我来吧。” 我们跟着他从酒吧的安全通道往里走,这里可以绕过酒吧的大厅,那个打领带的青年把我们带到了一个包厢的门口,然后对我们悄声说:“就在里面,动作最好快一点。”然后他便轻飘飘的退开了。 我和刑宇对视了一眼,然后共同踹出了一脚将包厢的门踹开。 包厢内的灯光非常昏暗,但我还是一眼就看见了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小凝,还有围着他露出邪恶笑容的老蛤蟆和卷头。他们听到踹门声后惊愕的回头望着我们,似乎是没有预料到我们会突然闯进来。 “我要杀了你们!”蓝伶怒吼一声便冲了过去,尧悦也紧随其后。 我跑到小凝的身边将她扶了起来,小凝见到我们情绪一下子就失控了,趴在我怀里“呜呜呜”的就哭了起来。 “没事了没事了……”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尽量给她一些安慰。 邢宇环视观察了一圈,说:“看起来,她应该还没事,我们正好赶上了。” 小凝也一边啜泣着一边点了头:“恩……他们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你们就闯进来了。” 我松了口气,那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我刚想和邢宇说我俩赶紧去帮尧悦她们,她们两个女生,哪里斗得过卷头和老蛤蟆两个壮汉? 我从来都是觉得,女生混得再牛,也不过是靠男生混起来的。我也从来都是觉得,女生打架再厉害,也不过扇耳光、揪头发。 但是我错了,我低估了尧悦和蓝伶的能力,也低估她们的狠辣程度。 我抬起头的时候,我就看见卷头的脑袋已经被酒瓶子敲出了血,一动不动的歪在一边,像是昏了过去。 而老蛤蟆则蜷缩在地上抱着头部,看样子完全没有了反抗的力气。 这是我第一次亲眼见到她们两个动手,直接把我惊在原地不动了。 她们两个,真的是女生吗?这是我当时的想法。 尧悦死命朝着老蛤蟆的身上踢着,头部、胸部、还有肚子,而蓝伶专门往老蛤蟆裤裆上踹,老蛤蟆的手防得住头部,防不住下体,我听见了老蛤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这辈子我都没有听过这么悲惨的声音,蓝伶还是一脚一脚的踹着,踹着,踹在他裤裆上的一声声闷响反而越来越大声。 “敢找小凝的麻烦,我阉了你!!”蓝伶赤红着双眼,这一刻我觉得她就像是一个发狂的女魔鬼。 我还在发愣,邢宇便从我身旁一个健步走了过去,他拽住了蓝伶:“蓝伶,够了!该走了,老蛤蟆的人要进来了!” “再等一下!”蓝伶说着:“让我杀了他!” “你疯了吗?!杀了他你要坐牢的!”邢宇冲着她吼道,然后也不顾她的反抗,硬生生的把她往外拖。 老蛤蟆还在地上嘶吼的大叫声,那声音传入我的耳朵,我的身子几乎都颤了一下,估计没多久他的那帮小弟就会闻声而来。 尧悦跨过他的身体,走到我的面前,看着我苦笑了一声,说:“我刚才的样子……没把你吓坏吧?” 我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没有,我们快走吧。” 我把小凝从地上抱起,离开了包厢,白仓就靠在门口微笑的看着我们。 我们走后,他又往包厢内撇了一眼,老蛤蟆还在地上痛苦的呻吟着。他蜷缩成一团,不时的轻微抽搐。白仓淡淡的笑了笑,然后轻轻帮他关上了包厢的门。 第63章 踹成太监了 有那个工作人员的引路,我们从安全出口溜出去,成功的避开了老蛤蟆的那些小弟。 隔着一堵墙,我都能听见那帮学生愤怒的声音:“他们打伤了蛤蟆哥!人呢?快搜搜,别让他们跑了……” 我抱着小凝,我能感觉到她的身子还在时不时发着抖,看得出来她受了不小的惊讶。 我们是坐着白仓的私家车回去的,白仓有一个专职司机,他的车是一辆保时捷越野,车内的空间很大,足以装得下我们所有人。 副驾驶上的白仓能够透过后视镜看到我们,然后扭过头玩味的看着我,还有我怀里的小凝说:“看来,这位姑娘和你的关系也不错?” 我冷着一张脸没有说话,小凝则有些不好意思,从我的怀里轻轻挣开了。 我偷偷瞟了一眼尧悦,见她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我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小凝……”蓝伶抓着小凝的手:“你没事吧?” 小凝苍白的脸上微微笑了笑:“我没事,蓝伶,真的,他们也没来得及把我怎么样。” 邢宇靠在车窗边上,静静抽着烟,像是有什么心事。 我静静的看着他们,我不相信蓝伶对小凝的关心也是装出来的,否则她刚才打老蛤蟆的时候也不会那么发疯。 我问:“我们现在去哪?” 小凝说:“送我回家吧,我爸妈肯定担心坏了。” 我点着头说好,然后又让邢宇给济平他们都打了电话,让他们都不用再找了。 将小凝送到她家,她的妈妈泪眼婆娑的将小凝搂进了怀里,显然是急得不轻:“我的孩子,你可回来了……” 我们和他们说明了事情的原委,当然了,也隐瞒了一些事实,比如蓝伶把老蛤蟆裤裆里那玩意踹裂的事。 小凝的父亲显然是认识尧悦他们的,不断的对他们表示感谢,还邀请他们到家里来吃饭。 也不知道小凝的父母知不知道尧悦他们的混混身份,如果知道的话,还会是这种态度么?因为大多数的父母亲,似乎都很反感自己的孩子和小混混玩在一起。 “唉……”小凝的父亲重重的叹了口气:“小凝这孩子,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小流氓骚扰了,没想到这次居然都被绑架了!” 小凝的妈妈抱了好一会,才将她放开,又问她:“你没被人怎么样吧?” “没有。”小凝轻轻摇着头:“还好他们及时赶到,把我救出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 小凝的母亲特别客气,一遍又一遍的对着我们说谢谢,当她看到了蓝伶的时候,似乎显得特别惊讶:“诶?你不是那个……” 蓝伶也乖巧的微笑着,和刚才打人的那副模样判若两人:“对,阿姨,你还认得我。” 小凝的妈妈点着头,意味深长的看着蓝伶:“都长这么大了啊……” 之前就听说小凝和尧悦蓝伶她们小时候是住在同一片住宅区的,所以小凝的妈妈认识她,也并不奇怪。 小凝的父母提出让我们进去吃饭,但是我们都委婉拒绝了。他们拒绝的原因是什么我不知道,我拒绝的原因是因为我觉得很累,头顶上昏昏沉沉的,顶着太阳找了一个下午,现在我只想回宿舍好好睡一觉。 不过好在小凝已经找到了,而且也只是有惊无险,那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保时捷把我们载到私立一中的门口,然后便把我们放下来。尧悦对着副驾驶上的白仓说:“谢谢你了今天。” 白仓笑了笑:“我说了,你不用对我说谢谢。”然后他便摆了摆手,和我们道了别,旁边的司机一踩油门,保时捷扬长而去。 我,邢宇,尧悦,蓝伶,四个人并肩走在校园内,谁都没有说话。 走得快到宿舍的时候,我才叹了口气,开口说道:“今天,我们算是和老蛤蟆彻底撕破脸皮了吧?” 邢宇沉默了一会也开口了:“是的,等他好了以后,一定会回来报复我们,尤其是……”说着,他撇了尧悦和蓝伶一眼:“你们两个。” 我又想起了在酒吧包间里蓝伶往老蛤蟆裆部踹的那几脚,以及那到了现在仿佛还在我耳边回荡的惨叫声。那声音实在是太过凄惨,让我现在想起都不禁有些心有余悸。 我忍不住问道:“蓝伶,你那几脚……” “我知道。”蓝伶打断了我的话:“他以后就是个太监了,下面那玩意基本上是别想再使了。” 蓝伶的话说得平淡无奇,仿佛她刚才说的事情通通与她无关一样。 我喘着粗气,眼中带着不可思议:“那你还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你这是重伤罪啊!要付法律责任的!” 这个罪状我再清楚不过了,当初我进少管所,有一半也是因为这个罪。 蓝伶扭过头,玩味的看了我一眼:“你觉得老蛤蟆他会报警么?” “恩?”我怔了一下。 邢宇在一旁拍了拍我的肩膀,跟我解释道:“他如果报警,那他强奸的意图也会被抖出来,到时候他也会被安个强奸未遂的罪名,所以这个哑巴亏他只能吃着。” 我愣住,原来还能这样? “而且,老蛤蟆是混黑的。”尧悦说:“像他这样的人,一般都会选择私下自己解决。民不举官不究,酒吧的工作人员可能会报警,但是老蛤蟆什么都不说的话,警察也懒得去管。” 我点了头,算是松了口气。 又一次陷入沉默。 尧悦和蓝伶走在一起,总感觉气氛有些尴尬,因为刚才蓝伶才吼过尧悦,而且尧悦也知道了蓝伶说她是…… 但我很快就知道,我的担心根本就是多余的。 她们的关系似乎永远都会是那么的好,至少在表面上是这样的。 快走到女寝楼下的时候,蓝伶突然凑到了尧悦的耳边,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悄悄话,说完以后蓝伶就开始笑,笑得花枝烂颤。紧接着,尧悦也跟着她开始笑了起来,把我和邢宇弄得一头雾水。 我狐疑的看着她们两个,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得什么神经病。笑了一会,蓝伶又转头拍了我一下,笑嘻嘻的说:“干嘛这么严肃嘛,小凝平安无事,我们不是该开心么?” 我怔怔的看着她,被她搞得有些懵了,搞了半天刚才那一脸严肃的不是她是吧? “好了,我们上楼去咯。”蓝伶说着,笑眯眯的拉着尧悦的手就往楼上跑,欢快的像只下凡的精灵,犹如白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尧悦回过头冲着我淡淡一笑:“明天见。” 我看着走上楼的尧悦和蓝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她们明明各自都心知肚明,为什么还要装作一副很要好的样子? 我看了一眼邢宇,邢宇似乎已经习惯了,对我耸了耸肩:“女孩的心思你别猜。” “她们,以前也经常这样么?” “恩,常常连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劝她们的时候,她们就莫名其妙的自己和好了。” 邢宇说:“不过,这也证明她们的感情真的很好,不是么?否则怎么可能会这样。一般的女生吵过架之后,心中都会有疙瘩,而她们每次都能和好如初,在我看来真的很难得。" 我沉默下来,不说话了,心中特别的痛。 看来邢宇还不清楚,她们的事,他也仅仅只看到了表面而已。 是啊,如果我也什么都不知道,如果蓝伶没有跟我说过那样的话,我也会以为她们是一对怎么也无法分化的好姐妹,是多么的让人羡慕。 我又想起了尧悦在旅馆跟我说的那句话:“不要怪蓝伶,好么?” 我越来越想搞清楚,她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 正想着,邢宇突然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行了,我们也上去吧,来说说今天发生的这件事。” 我看着他:“说什么?” 邢宇挑了挑眉毛:“你是真没发觉,还是装作不知道?” 我:“……” 上了楼,邢宇没有进宿舍,而是把我拉到了宿舍楼的水房里。 他自己点了支烟,也给我点了一支,然后说:“说说你的看法。” “我能有什么看法。”我深深的吸了一口,青烟很快将水房弥漫的乌烟瘴气的:“我只是觉得,看那个白仓的笑容让我很不舒服。” 邢宇轻轻的笑了:“嘿嘿,看来还是有人和我有同感的嘛。” “所以呢。”我靠在水槽边上,撇了他一眼:“你是觉得,今天这个事,是白仓搞出来的?” 第64章 疑点 邢宇听后没有说话,而是站在一旁嘿嘿的笑着,两只眼睛在昏暗的水房显得幽幽发亮。 我问,你笑什么。 邢宇说:“既然你也这么觉得,为什么刚刚不提出来?” “我怎么能提啊?”我耸了耸肩说道:“他是尧悦的前男友,而且刚才,看起来好像一直都是他在帮我们,小凝的线索是他提供的,人也是他帮忙救的。我要是在这时候提了,显得我对他有意见,专门针对他似得。” 说着,我便白了他一眼:“那你呢,既然你也看出来了,那你为什么不提?” “我的理由和你一样。” “啊?”我愣了一下。 “先让我来告诉你一件事吧。” 邢宇掏出了一个火机,在手里把玩着,忽明忽暗的火光时不时将他的脸庞照亮。 “白仓,他不止是尧悦的前男友。”邢宇看着我,一字一句的说道:“他也和蓝伶交往过。” “啥?你说啥?!”我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耳朵所听的话。 邢宇撇了我一眼:“干嘛那么惊讶,蓝伶这么漂亮的女孩,有谈过恋爱很奇怪么?” “呃,说的也是……”我说。不过今天蓝伶见到白仓的时候,可一点都不像是见到了前男友。呃,或许那个姑娘把所有男人都当做凯子,还记得第一次跟她见面的时候被她宰得多惨…… “事实上,不止是尧悦和蓝伶,私立一中里的很多顶级美女,都和他有染。”邢宇一摊手,说:“没办法,谁让人家是富二代呢,长得又帅,泡妞太容易了。” 我点了点头,又问:“那后来呢?后来为什么分了?” “不知道,她们在一起的时间很短,一个礼拜吧。”邢宇耸了耸肩说:“不过也确实,白仓这个人女朋友换的频,分手也快,我记得没有超过一个月的。” “原来是这样……”我若有所思的说道。 邢宇幽幽的说:“所以啊,你说我如果提了,不显得我小气么,搞得我好像针对他似得。” 我苦笑了一声,又问他:“那现在没关系了,这儿就咱俩。说说吧,你怀疑的理由是什么?” 邢宇的脸严肃下来,竖起了根手指头,说:“有两个疑点。” “第一,那个叫阿毛的学生说,他看见老蛤蟆从那辆面包车上打开了门,把小凝拽进了车里去。但是你不想想,以老蛤蟆的身份,绑架动手这种事还用他亲自去做吗?他只用坐在副驾驶怡然自得的抽烟就好了,随便一个小弟都能帮他搞定。” 我点了点头,认同了他的观点,示意他继续说。 “第二。”邢宇说:“如果老蛤蟆是昨晚抓的小凝,那么一天过去了,为什么他都迟迟没有对小凝下手,反而要等到现在?而且还正巧能让我们冲进去阻止,你不觉得太巧合了么?就好像故意在等我们一样?” 我捏着下巴,稍微思考了一下。 “会不会是在小凝昏迷的那段时间,老蛤蟆他们已经……只不过小凝她不知道?”我问道。 “不会。”邢宇摇了摇头。 “为什么?” 邢宇像是看白痴一样的看着我:“你觉得小凝是死人还是怎么的?这种事情,就算当时是昏迷的没有意识,醒来之后身体会感觉不到么?” 我笑呵呵的摸了摸鼻子:“其实我知道,我问问你而已。” “……”邢宇说:“现在看来,尧悦她们全都上当了,她们刚才太着急,也根本没有心思往这方面去想。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这一切都是白仓早就安排好的,他知道尧悦无可奈何时一定会去找他帮忙,他又故意让我们着急上火,让我们对老蛤蟆的恨意更深,好借我们的手,废了老蛤蟆。”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突然问:“他是富二代,有钱有势,又是学校里的大混子,要什么有什么,没人敢惹他,就是老蛤蟆也得给他三分面子,他为什么突然想要和老蛤蟆过不去?” “这……”邢宇犹豫了一会,说:“这我就不知道了。” 我和邢宇都沉默了下来,陷入了沉思,半天都没有说话,安静的水房只剩下未拧紧的水龙头流下的滴答水声。 过了好一会,我们都依旧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我突然把烟头丢在地上踩灭,说:“算了,不想了,回去睡觉。” “这就不想啦?”邢宇无奈的看了我一眼:“那这件事情怎么办,咱们不是白白的给白仓当枪使了?” 我悠悠的扭过头来对他说:“想明白了又怎样,我们又没有证据。况且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就算我们想明白了,你觉得老蛤蟆这次会放过我们么?” “……”邢宇沉默了下来,不说话了。 我笑了笑,看着邢宇说:“而且,这里的‘不会放过’,指的可不是打一顿那么简单哦。蓝伶可是把老蛤蟆给踹成太监了啊……” “你还是先想想怎么把她保护好吧。”我说完,然后打着哈欠回宿舍睡觉了。 ……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果不其然,老蛤蟆已经让阿生放出话来,说是不弄死我们就不算完。 我知道,这个弄死我们指的是真的要弄死我们。 这句话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学校,当然了,仅限于学生之间。几乎所有学生都知道了,我们和老蛤蟆闹翻了,并且还打了他一顿。 但其他学生都还不知道这件事详细的原委,学校方面也都只知道老蛤蟆似乎是受了什么伤住院了,也就是说除了我们以外,其他人都还不知道老蛤蟆已经变成了一个太监的事。 所有人都把这件事只当了个乐呵看,反正准备挨打的人又不是他们。 我心里却特别明白,这件事,一旦处理不好,极有可能要出人命!以老蛤蟆的性格,非得杀了蓝伶不可! 我甚至都想让尧悦劝劝蓝伶,让她先回家避一避风头,别来学校了。 但尧悦却表示,蓝伶是绝对不会听的。 我问:“为什么?” 尧悦说:“因为她还想再教训老蛤蟆一顿,巴不得老蛤蟆再来找她呢。” 我有些激动的说:“她到底明不明白,老蛤蟆这次怕是要跟她玩命的啊!” 尧悦沉默了半天,才说了一句:“蓝伶,她已经玩了四五年的命了。” 我怔住在原地,有些听不懂尧悦所说的话。 这些天,我也是给整得神经兮兮的,下课放学都是和邢宇小强他们乌拉拉的一大堆人走在一起,时不时都得注意周遭的草丛,生怕从哪里突然跳出一群人来拎着棍子就往我身上揍。 老蛤蟆虽然还没回来,但他的那一帮小弟仍还在学校里,我也经常在校园见到阿生他们一帮人,但他们除了用眼睛狠狠的瞪我,鼻孔里发出不屑的哼声之外,也没有冲过来对我怎么样。 而我就更不可能去招惹他们了,我们一个宿舍的就六个人,怎么算也不可能打得过他们那一帮二十人成堆的高三生,而且要打起来,也就我和邢宇有点战斗力,小强他们还不知道敢不敢动手…… 就这么在不安的状态下过了好几天,邢宇才突然告诉我,在老蛤蟆没回来之前,阿生他们是不会对我们动手的,因为老蛤蟆说要亲自回来找我们算账。据说,老蛤蟆现在非常愤怒,知道自己废了之后,几乎都处于一个精神不太稳定的状态,在医院的病房里经常发疯,医生护士都拿他没有办法,只好给他打镇定剂来压住他。 第65章 白仓的邀约 “可以庆幸的是,老蛤蟆确实没有报警,无论他的家人怎么逼问他,他也不肯透露半个字。”邢宇说。 “倔。”我撇了撇嘴,只用这一个字来形容他,不过这也让我松了口气。 “没错,他就是倔。”邢宇说:“其实他也是被逼急了,任何人被踹烂了命根子,恐怕都会失去理智。这种人最好对付,也最难对付。” 我听后的脸色更沉了,虽然现在还能平安的度过几天,但老蛤蟆他是迟早要回来的,到时候要怎么办?真的跟他打? 且不说我们的势力不可能比得上他,他可是要跟我们拼命的啊!俗话说的好,狠得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跟一个不要命的人打架,从一开始你就注定输了。 而小武听说我们教训了老蛤蟆后,急急忙忙跑到我身前,问道:“南哥,听说你们把老蛤蟆打了一顿?怎么不叫上我啊!?” 我也只能胡诌一些借口,比如当时情况太紧急来不及叫人之类的。不过小武好像是信了,也是够好骗的。小武笑呵呵的说:“虽然没能亲自动手,不过也真是解气!唉就是可惜了……南哥,下次如果有机会的话,你一定要叫上我啊!” 我点头敷衍着他,把他忽悠走了。实际上,我心里实在是不愿意打这场架,只是因为我单纯的不愿意跟人玩命而已。 但我知道不可能,这不是我能够决定的,等到老蛤蟆一出院,他的第一件事,我想一定就是到学校来找我们! 还有件事,虽然我知道不太可能,但我还是试探性的问邢宇,能不能再让上次的那个职院的叫什么王蛇的帮帮忙,邢宇却直接摇头说不可能,老蛤蟆是铁了心要整我们,王蛇不可能因为我去得罪老蛤蟆。 没法子,这件事情看起来,似乎只有靠我们自己。 然而这一天下课,班级门口突然有人叫了我一声:“季南。” 当时的我还在睡觉,还是小凝活活把我给摇醒的。 我迷迷糊糊的擦着眼睛,抬头向门外看去。教室门口,白仓正靠在那里,满面春风的看着我。 白仓似乎在学校里很有名,他一出现,我听到班上很多女生都发出了花痴的叫声。 “出来一下,有事找你。”说完,他就退了出去。 我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朝门外走去。“是这个家伙,他来找我干嘛……”我心中这么想道。 我走出教室,白仓正站在走廊边上等我。 由于那天的关系,虽然他是“帮”了我们,但我对这人的印象很不好,所以我也没表现出怎么热情,淡淡的问道:“有事么?” 白仓转过头,笑眯眯的看着我:“我想请你吃个饭,有时间么?” “吃饭??”我挑了挑眉毛,顺口就说:“算了吧,你还是去请你的那些姑娘吧。我又不是女的,你请我吃什么饭。” 其实这么说完我就后悔了,白仓好歹是和老蛤蟆平起平坐的人物,一个老蛤蟆我就够头疼了,万一把他也给得罪了,那干脆杀了我得了。 白仓仿佛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了一声道:“呵呵,看来南兄你是对我有些意见啊?”白仓顿了顿,接着说:“我与尧悦早就不是恋人关系了,现在我跟她只是普通朋友,我也绝对没有其他心思,希望你不要误会。” 我摸了摸鼻子,心里肯定不可能相信他的话,但我还是顺驴下坡的说:“嘿嘿,哪能啊……刚我也是开个玩笑。” “呵呵,南兄幽默。”白仓眯了眯眼睛,说:“那吃饭的事……” “我去,我一定去。”我也笑呵呵的答应道。 “好,那今天下午放学6点,我在学校门口等你。”白仓说完,便轻飘飘的离开了。 他一走,我的脸色立马冷了下来,鬼才会信他的话,他这个时候约我吃饭,也不知道葫芦里卖的到底什么药。 这时,身后有人拍了我一下,我转过头,原来是邢宇。“他刚才找你说了什么?”邢宇问。 “哦,没什么,他说他要请我吃饭而已。”我摸着鼻子说。 “吃饭?”邢宇皱了皱眉头:“他好端端的怎么会请你吃饭?” 我说:“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姑娘,他还能来泡我不成?” 邢宇看着我问:“你真要去?” 我大大咧咧的说:“废话,有人请客买单,不吃白不吃啊!” 上次被蓝伶坑了三千多块钱,害得我吃了半个月的泡面,这次我一定要连本带利的吃回来! 邢宇沉默了半天,看着我认真的说:“季南我可提醒你,你别看白仓那个人平时一副笑容总挂在脸上,他要是真发起狠来,比老蛤蟆都要恶心一万倍!” 我见他这么认真,也笑了笑:“放心吧,他还真能把我给吃了不成?”随即我顿了顿,又说:“正好,让我去看看他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 下午下了课,我直接来到了校门口。远远的就看见了他那辆保时捷越野,白仓靠车门旁边,像个玩世不恭的大少爷。 我走过去,白仓笑着说:“来了?上车吧。” 我钻进了车里,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坐他家的车了,司机还是那个司机,他是个戴着墨镜的壮汉,只不过穿着一身西服,把他里面的肌肉崩得紧紧的,像是电影里的终结者。 我可不觉得这人就是个司机那么简单,应该也是他的保镖吧? 也不知道白仓的家里到底是做什么生意的,和王宁他们家比又如何? 车子开到了一家五星级饭店的门口,白仓和我下了车,然后便对那个墨镜司机说:“张叔,你去停车吧,我自己上去。” 墨镜男点了点头,然后便把车开走了。 我们进了饭店的大厅,这时候其实天气已经渐渐转凉了,但是大厅内的服务小姐还是一席的短裙,而且个个身材火辣面容姣好,完全不是那种三流餐厅的迎宾小姐可比的。 这些小姐站成一排,朝着进来的我们深深鞠了一躬:“白少爷好!” 我怔了一下,白仓微笑着对我解释道:“这饭店是我父亲的产业。” 我痴愣愣的点了点头,环视着这富丽堂皇犹如宫殿一般的大堂,难以想象白仓他们家究竟是有多有钱?不过他这次找我来,该不会就是想来跟我炫富的吧?他应该没有这么无聊吧? 服务员把我们带到了一个包间,包间很大,足够坐二十几个人了。我接过菜单,也没打算跟他客气,基本上把菜单里最贵的菜,什么山珍海味,鲍鱼龙虾大闸蟹啥的,全都点了一遍,这顿饭没有几万块肯定下不来。 点完菜,服务员拿着菜单走了,包间里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我双臂抱在胸前,实在是不想跟他用那种弯来绕去的方式说话了,于是我撇了他一眼开口问道:“白仓,有事儿的话你就直接说吧,我可不相信你会平白无故请我吃饭。” “呵呵,好吧,看来南兄是个急性子。”白仓一边微笑着,一边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先让我来告诉你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我问。 “老蛤蟆就要出院了,就在明天下午。” 我一听这个消息,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手中的拳头隐隐握在一起。 终于……要回来了么? “你告诉我这个,是什么意思?”我故作淡定的问道。 “没什么意思。”白仓悠悠的说:“我只是想提醒你,老蛤蟆这次可是动了杀心了,尤其是对尧悦和蓝伶,这两个人。” “尧悦是你的女朋友,你应该不会就这么看着她送死吧?”白仓抬起头,玩味的看着我:“你打算怎么办呢?” 第66章 让他消失 我坐在原位,沉默了半天没有说话。 我打算怎么办?我他妈哪知道该怎么办! 老蛤蟆倔,蓝伶和尧悦比他更倔,本来蓝伶躲起来暂时避避这风头不就完了嘛,或者就是干脆转学都好啊!总比送死要强!结果她死活不肯,而尧悦,蓝伶不肯躲起来,她更不肯了,说是不能让蓝伶一个人送死…… 这两天我没少为这俩妞头疼,我去找她们说,她们却都是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我跟她们说啥她们也是毫不在乎,还是该玩玩、该闹闹,跟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在我眼里,我觉得她们就像是在享受绝症患者的最后一段人生…… 我沉默了好久,一直到服务员把菜全部都端了上来。 十几道菜塞得满满一桌,看起来色香味俱全,但我此时却已经是完全没了胃口。 白仓见我半天没反应,笑了笑,盛了一碗汤放在我的面前:“解决问题之前,也是得先吃饱饭的。” 我看着他那副笑脸,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问道:“你可以帮她们一把么?” 她们都是他的前女友,或许……他也不忍心看她们受到伤害? 但白仓却摇了摇头:“不行,老蛤蟆铁了心要对她们下手,没人拦得住。” 我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以他的身份,如果他真心想要帮,我不相信他没有办法。 白仓叹了口气,说:“唉,这事也怪蓝伶太冲动了,要教训他就教训他,踢哪里不好,非得踢下体。” 我心想蓝伶可不是冲动,我敢保证,如果时间能够再来一遍,她的选择肯定还是一样…… 我咬了咬牙,干脆也说:“算了,来就来吧,大不了就跟他干!”说着,我把眼前的那碗汤一口气喝进喉咙里。 白仓却摇了摇头,说:“你们完全没有能力跟他对抗的,尧悦加上邢宇,能叫来真正敢和老蛤蟆作对的,恐怕不会超过四十个,你信么?” 我苦笑着,信,怎么不信? 我看着他问:“你今天把我叫到这儿来,不会就是为了这么埋汰我们吧?” “当然不是。”白仓笑呵呵的说道:“我只是为了给你提个醒而已,顺便给你出出主意。” “哦?”我挑了挑眉毛,顿时来了兴趣:“你有主意?” “当然。”白仓眯了眯眼睛,说:“很简单,既然蓝伶她们不肯躲起来,那就让老蛤蟆离开就好了。” “这不废话呢嘛?”我有些无语的看着他:“可是他怎么可能自己离开?他可是随时随地都想着要回来报仇!” “那就让他消失。”白仓说:“让他从这个学校消失就好了,只要他一消失,一切问题不就都解决了?” 我的脸色一下子沉下来,这下子我总算是听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你是想说,让我杀了他?” “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不是么?”白仓笑眯眯的看着我:“如果他不死,蓝伶和尧悦就得死,你想看着她们出事么?” 我冷着脸,从鼻子里发出一丝不屑的哼声,果然啊,我就知道这个家伙没安什么好心。这哪是帮我出主意,这是想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好一个借刀杀人,把我推进去了,还帮他把老蛤蟆给干掉了,真不愧是做生意人的儿子,如意算盘打得可真好。 见我没反应,白仓又继续说:“而且,以老蛤蟆的手段,若是尧悦她们落他的手上,肯定不会让她们那么容易的就死去,那个变态,折磨人的方法都可以写一本书了,他虽然现在那方面已经不行了,但他手下也有一百来号兄弟,到时候……” “行了行了。”我有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然后站了起来:“吃饭呢,居然跟我说这么恶心的东西,没胃口了,走了。”说完,我便一推门大跨步离开了包间,而白仓也丝毫没有阻拦。 门口的服务员妹子们都不知道我为何会这么快就出来,都是一脸的疑惑,但也都礼貌的对我鞠了一躬:“欢迎下次光临……” 我没有心思去欣赏她们漂亮的脸蛋和身材,脚步不停的往前走着。 我的脸色严肃,脑海里不断重复着白仓刚才的话,一遍又一遍:“让他从这个学校消失,他消失了,就什么事就都解决了……” …… 回到学校,我一头栽在宿舍的床上,用枕头闷着脑袋。 邢宇一把将我的枕头拨开,问道:“喂,你怎么回来的这么快啊?” 我的眼睛盯着天花板,目光空洞的说道:“吃完了,就回来了呗。” “吃完了?”邢宇皱了皱眉,又看了眼表:“你出门到现在回来才过去半个多钟头,连我们都才刚从食堂回来,你却跟我们说吃完了?他请你吃的啥?沙县小吃啊?” 我没有回答,揉着太阳穴,感觉很是头疼。 “邢宇。” “说。” “老蛤蟆明天下午就出院了。” “真的??”邢宇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然后又问:“白仓跟你说的?” “恩。”我轻轻点了头。 “好,我现在就去通知济平他们,让他们随时待命。”说着,邢宇便摸出了电话。 他刚想打,却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又看向了床上的我。他问道:“季南,那白仓还说了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没了。” “真的?就这样?”邢宇皱起了眉头,似乎不太相信:“季南,你可千万别瞒着我什么,白仓那个小子没安好心的,他不管跟你说了什么你可都千万别相信!” “知道了,啰嗦啊你。”我一时心烦,一把将被子蒙在了头上。 ……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今天老蛤蟆就该回来了,不过他刚出院,总得在家先休息两天吧?应该不会立马来学校吧? 但还是有可能的吧,毕竟他可以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报仇了。 我背着书包来到了教室,在上楼的时候,我还碰巧见到了阿生。他和往常不太一样,以往的时候都是给我一个冷哼或是瞪我一眼,然后趾高气昂的走了。但今天,他对着我一直发出邪笑,笑得我浑身不舒服。 我当然知道他在笑什么,我装作当他不存在,淡定的离开,但我的手心里已经全是汗水,我几乎可以肯定,老蛤蟆一定是在今天就会回来! 我将手伸进了书包里,抚摸了一下那个我准备好的家伙,才稍稍安了点心。 有一节我们班上是体育课,我懒得上,干脆就偷偷跑到尧悦她们的教室,反正我们的体育老师都只管点个名,然后就四下解散了,根本没有什么课程可言,真是最好混工资的老师了。 我来到尧悦她们班上,本想在教室外面打个招呼让尧悦出来,结果往教室里探头一看,里头根本就没有老师,学生们乱哄哄的吵成一团,打牌的打牌,睡觉的睡觉,聊天的聊天,跟菜市场差不多。 既然这样我便也大大方方的走进了教室,一进教室,我才发现,蓝伶非常高调的坐在最前面的讲台桌上,讲台桌太高,她的脚根本落不了地,一对长腿一晃一晃地摇摆着。 “嗨,季南。”我一进门他就看见了我,对我笑嘻嘻的打着招呼,完全不会因为那天雨夜里发生的事而觉得尴尬。 我淡淡一笑,算是回应。然后我问她:“你们这节课没有老师么?” 蓝伶点着头,说:“当然有啊。” 我顿时奇怪的问:“那他人呢?” 蓝伶眨着大眼睛:“被我气跑啦。” 我:“……” 我无话可说,又去找尧悦的身影,尧悦的位子依旧没变,还是那个靠窗的地方。她这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头发散乱的撒在桌面上,小脸上带着晕红,十分诱惑。 我轻轻的走过去,她旁边的那个男同学立马知晓了我的意思,给我让了位子。 我轻悄悄的坐在他旁边,伸手为她盖了件外套,没想到就这么一下,她的睫毛微微一动,直接醒了。随即她便看见了我,一下子从位子上坐了起来,惊喜的说:“你怎么来了?” 我微笑着说道:“体育课,无聊就来看看你。” “嘁,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来找我肯定有其他事情。”虽这么说,但我听得出来她还是挺开心的:“说吧,找我有啥事?” 我沉默了一会,说:“今天下午,老蛤蟆他们可能就会回来了。” 没想到尧悦点了点头:“我知道啊。” 我问:“邢宇告诉你的?” 尧悦:“是啊。” 我看了她半天,才抓住她的手,说:“你带着蓝伶出去避一避吧,我真的不希望你们出什么事。” 尧悦却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说:“怕什么,他来就来了呗,看看到时候谁吃亏。”说着,她一把从抽屉里抽出一根钢管,“当啷”一声就放在桌面上。 第67章 不会让她们有事 我看着那根钢管,沉默了许久,无奈的说不出话来。 尧悦看着我的表情,“噗嗤”的一声,笑了。 “干嘛啦,别那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我们又不是一定会挨打。” 我看着尧悦带着笑意的眼神,从她的眼睛里我看不出一点自信。我明白,尧悦是为了让我安心才这么说的。 我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我十分严肃的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尧悦,你要搞清楚,这不只是挨打的问题,老蛤蟆,他有可能会杀人!” 最后几个字我刻意加重了语气,试图让她清醒过来。 尧悦的眼睛变得有些黯淡,咬了咬嘴唇,说:“我知道啊……” “知道?你知道你还这么做?!”我的声音不自觉提高了:“老蛤蟆是什么人你不是不懂啊!你究竟有没有了解到这件事的严重性?!” 班级上猛然安静了下来,没有人说话了,打牌的也不打牌了,全都愣愣的看着我们,眼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我正奇怪他们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们,随即也很快就明白过来,他们应该都没有见过尧悦被人吼了还默不吭声的样子。 在我来之前,尧悦还和老蛤蟆白仓他们那些人关系都很好,所以他们不会吼她。而等级较低的一些混子,则是不敢吼她。 尧悦低下了头不敢看我,轻轻地拨弄着自己的手指,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而我看着尧悦低头的模样,心又不禁有些软了。 我是她的男朋友,但每次出事,都是她帮我解决问题。而当她有解决不了的事情的时候,我却没有保护她的能力,她只能靠着她自己,我又有什么资格吼她呢? 我暗自叹了口气,不过还好,至少这次,我已经有了准备。 尧悦,这一次,让我来保护你。 我心里这么想着。 我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尧悦的头发。尧悦抬起头,诧异的望着我。我微笑着说:“对不起,我实在是怕你出什么意外。” 尧悦也笑了起来,说:“我当然明白啊,但是……你知道的,蓝伶她……我不可能让她一个人面对老蛤蟆。” 我轻轻叹了口气,又扭头看向蓝伶,她仿佛一点都不觉得会有什么危险,正坐在讲台桌上,手里把玩着一根教尺,似乎正在量自己那对长腿的长度…… 我说:“我去劝劝她吧。” 尧悦摇着头说:“没用的,连小凝都劝过她了。” 我:“……”我当然不可能认为自己比小凝说的话还管用,蓝伶这个姑娘,有的时候比驴还要倔。 好在,我也已经有了打算。 离开了尧悦的教室,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来,滑动屏幕看了一眼时间。快要十一点了,这个时候,老蛤蟆应该已经准备要出院了吧? 来吧,老蛤蟆,既然你要对尧悦她们不利,那就没办法了,别怪我,我只能让你先从这个学校消失了。 …… 下午,邢宇把济平他们一帮混子全都叫到了班上,商讨着待会如果老蛤蟆回来了,如果应对的问题。他们每一个人手里都握着钢管或是木棍,做了充足的准备。 邢宇看起来很是紧张,每讲两句话就要擦一擦额头的汗,但汗水还是不停的顺着脸颊往下流。 我则静静的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窗户边上,这样就能清楚的看到校门外的情况。若是老蛤蟆回来了,我一定第一时间就能发现。 邢宇和他们商量了一会,又一个个的拍了拍他们的背,像是在说什么激励或是感谢的话。然后他又看了窗边的我一眼,问道:“季南,你没带家伙么?要不要我给你发根棍子?” 我笑了笑,说不用了。 邢宇也没太在意,只是点了点头,就没再多问。 我盯着窗外看得时间有些久了,半天没有任何动静。我的脖子都有些酸了,于是来回转动着活动了一下脖子。 他该不会不来了吧?我心里这么想道。 又过了十几分钟,这个时候,我终于正襟危坐起来,说了一句:“来了。” “恩?”邢宇听了,急忙跑到了我的位置,往窗外看。 只见校门口渐渐聚集了许多学生混子,一开始是三四个,后来是十几个,而且还在一批又一批的往校门口赶。很快就已经聚集了至少六七十个学生,全都是人高马大的高三生。这些人一看就是老蛤蟆的手下,还有好几个熟悉的身影。 “看来他要回来了。”我淡淡的笑了:“居然叫了这么多人来迎接他,排面够大的啊。” 邢宇沉下了脸,说:“如此大张旗鼓,看来,他是想回来的第一件事,就立马去找蓝伶尧悦她们报仇!” 我说:“是啊,任谁命根子被人踹爆了,都会恨不得立马杀了对方吧。” 济平挥了两下手里的棍子,说:“南哥,宇哥,咱们走吧!” “恩。”邢宇点了头,大手一挥的说:“走!去蓝伶她们的教室!” 混子们齐齐挤出了教室,而我却还坐在原位没有动,眼睛还是一刻不离的盯着窗外。当所有混子都出去了,邢宇走在最后一个,他回过头来,奇怪的看了我一眼:“季南,你干嘛呢?” 我笑了笑,说:“你们先去吧,我随后就来。”邢宇沉默了一会,说:“好吧,那我们先走了。”说完,他便跟上了济平他们。 邢宇他们走后,我深深的吐了口气。 我继续盯着校门口的情景,保安们见到这么多混子聚集在这里,也变得紧张起来,几个保安拎着棍子在他们周边走来走去,还时不时指着他们,嘴里叨叨不知道什么东西,应该是吓唬他们让他们赶快散去之类的话吧。 反正阿生他们是一点反应也没有,仿佛这帮保安不存在一般。保安们没有办法,六七十个人,不是他们能够拦得住的,只能在这走来走去,用着谨慎的目光盯着他们。 终于,再又过了一分多钟以后,我终于见到了老蛤蟆的身影。他从校门口徐徐走进来,脸上的表情阴冷而又苍白,我能看到他现在走路都还不太利索,看着他走路夹着腿的样子我就觉得隐隐的蛋疼。但他却来了,由此可见他是多么的报仇心切。 这时校门口的人数已经达到了一百来个,这几乎是老蛤蟆的所有势力了,这么大的动静,我不相信学校方面不知道,但到目前为止我却没有看到任何校领导出面阻止,或许他们是觉得这么多人想阻止也阻止不了? 我的这个位置视野极好,正好就在校门口的正对面。我看见老蛤蟆和啊生他们说了几句话后,便走在最前面,带着众混混气势汹汹的往校园里走。一百多个人走在水泥地上,就像是古代的游行,光是脚步声就引起了不少学生探头观望。 我嘴角翘起了一丝笑容,也从最后一排的桌子上跳了下来。我回到自己的座位,从我的书包里,拿出了那个我早已准备好的,用报纸包着的那个东西。 小凝惊讶的看着我:“这是什么啊?” “呵呵,没什么。”说着,我站了起来,准备朝着门外走去。 小凝却拉住了我的胳膊,这个姑娘仿佛未卜先知,第六感感应到了什么似得。“季南,你……你们不会有事吧?”小凝很是担心的看着我。 我对她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说:“放心吧,我是不会让她们有事的。” …… 老蛤蟆他们带着人行进速度很快,目标像是直指了尧悦她们的教室,轰隆隆的脚步声上了楼,就跟地震一样。 很多学生都跑出来看热闹,但也仅仅只敢站在十几米远的位置远远看着,生怕撞了老蛤蟆的眉头。他们早就都知道老蛤蟆和尧悦她们闹翻了,也知道老蛤蟆此时聚集了这么多人是为了什么,这场大战,可以说是很多吃瓜群众期待已久的,他们都想看看最终的结局是什么样子。 一百多个混混上了六楼,那是尧悦教室的所在。老蛤蟆转过一个转角,却停下了脚步,身后的混子们也纷纷停了下来。 因为在他不远的前方,我正站在走廊的正中央等着他。我的右手背在身后,表情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第68章 意料不到 老蛤蟆挑了挑眉毛:“是你?为什么在这里等我?迫不及待挨打了?”然后他又扫视了周围一圈,估计是以为有什么埋伏,但走廊上除了那些站得远远看热闹的学生之外,他并没有见到邢宇他们。 老蛤蟆从鼻子里发出一丝不屑的哼声,指着我骂道:“给我滚开,还没轮到你,老子要先去找蓝伶那个婊子算账!随后会轮到你的!” 阿生站在他身后,也带着冷笑补了一句:“当然了,你要是这么想先死,我们也可以成全你。”接着那一群混子全都发出了轻蔑的笑声。 一百多个混子,每个人都发出一点笑声。我承认此时我的心里是紧张的,手心也已经浸满了汗水。 但我还是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说:“我可没说我想阻止你。” “恩?”老蛤蟆狐疑的看着我。 我将身子微微侧开,给他们让出了一条道,左手摆出一个“请”的动作。只不过我的右手,依旧背在身后。 老蛤蟆显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想太多,冷笑了一声说道:“哼,算你比较上道。”然后大手一挥:“继续走!” 一群混混再一次朝我这边走了过来。我将背后贴在走廊的墙上,低下头,做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老蛤蟆的表情没有一点防备,就这样一边捏着指响,一边从我的身边走了过去。 也不知道他心里正在想些什么,或许正在想一会怎么折磨尧悦和蓝伶她们两个? 他这个变态,每天脑子里装都是都是令人呕吐的东西。 可惜,我不会给他机会。 就在他从我身边走过,背对着我的一瞬间,我猛然抬起了头,眼里的瞳孔阴岑得像是把利剑。 我的右手,也从我的背后翻了出来,举起了我右手中那块……砖头。。朝着老蛤蟆的后脑,狠狠地拍了过去。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我会突然动手,直到一声闷响,我手里的砖头在老蛤蟆的后脑勺上断成两半,老蛤蟆的后脑哗哗的流出血来。 老蛤蟆回过头,抹了一手后脑,已经是鲜血淋淋。他惊愕地用手指指着我:“你……你……”话没说完,他就眼前一黑,重重的摔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所有人都呆住了,阿生他们张大了嘴巴,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而那些看热闹的人,全都发出了惊呼声,然后冲着我指指点点的议论着什么。 我轻笑一声,随手便将那块砖头丢在地上。然后摆了摆手,说:“还愣着干嘛?快把你们的老大送到医院去啊?” 阿生这才回过神来,愤怒的看着我:“你!我草,季南,你他妈找死!”然后他对着身后的那一百来个混子大手一挥:“兄弟们,先把这个欠揍的家伙抡一遍再说!” 我不慌不忙,笑呵呵的说道:“阿生,老蛤蟆之前说过了,不管是我和邢宇,还是蓝伶和尧悦,他都要亲自动手教训我们。你敢不听他的话?” 阿生:“这……” 我看着他的表情,知道他在犹豫了。 我又扣着耳朵,说:“我劝你们快把他拉走吧,我这一砖可没留情,他的脑骨可能都裂了,你们要是不快点把他送医院,可是会有生命危险的喔。”说着,我又指了指地上的老蛤蟆。 我这么一说,阿生他们立马慌了,阿生急忙指挥着那群混混:“快快,把蛤蟆哥扶起来……”然后一堆人慌慌张张的把他抬下楼去了,再也没有心思管身后的我。 其实我哪知道老蛤蟆的伤势咋样了,我还没有经验老道到那般地步……我只是吓唬吓唬他们,把他们吓退好让他们赶快离开罢了,免得再打我的心思。 我重重的松了口气,知道今天算是没事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胸膛,直到现在心脏还在“扑通扑通”地跳着。我还没有胆子大到敢真的杀了老蛤蟆,我能做的,顶多只能让他从这个学校暂时性的“消失”。 既然老蛤蟆想要亲自报仇,我就干脆将他打晕,让他回医院里继续呆着吧。 这是我唯一能想出的办法了。治标,但不治本。不过这样一来,也总算能够平安的度过了今天。至于以后怎么办……那就以后再说吧! 我又是呼了口气,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然后准备离开这个地方。转过身的时候,我愣了一下,因为我身后的不远处,此时正站着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他高高壮壮,面带寒色,正冷冷的看着我。 这个男人我见过,就是我入学第一天帮我办理手续的那个教导主任!我记得,他好像是叫什么罗峰来着。我心中顿时大喊不妙,又撇了一眼脚下的砖头,上面还沾着老蛤蟆的血迹。这下可惨了,当着教导主任的面把别人给砸伤,这下子他肯定要找我训半天的话了,说不定还要背个处分啥的…… 我看着罗峰已经缓缓朝我走了过来,我忍不住后退了两步,但是后面是墙,也没办法再退了。我干脆装作神态镇定的看着他,反正今天我的目的达到了,就算是背了个处分,我也值了,总比眼睁睁的看着尧悦她们出事要好吧? 罗峰走到我面前,上下看了我好几眼,才说:“是你?我记得你,你就是那个前些日子才转学过来的转校生,对吧?” 我干笑了两声,说:“呃……是啊,原来罗主任你还记得我啊呵呵……” 实际上我可不觉得,被一个教导主任记住,是什么好事情。 “果然不出我的所料。”罗峰挑了挑眉毛,说:“能进少管所的,都没有什么省油的灯。老实了一个月,老实不下去了?这次居然还给我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我苦笑了一声,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但这个时候,罗峰却突然咧开了嘴笑了,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不过,这次干得不错,我还想着这帮兔崽子这么多人,尧悦她们肯定完蛋了,还得我亲自跑过去救人呢,没想到老蛤蟆居然被你一砖头给撂倒了,倒也给我省事儿了。” 我顿时有些无语,这还是我第一次遇到我把人学生给砸了,还有老师拍着我的肩膀说我干得不错的…… 不过他说的也对吧,如果我不阻止他,难以想象老蛤蟆会做出什么事来。他的身后可是跟着一百多个混子啊……一旦打起来,场面根本控制不住! 我挠着头,哈哈笑着:“其实……我也是被逼得没有办法了,只能这样让他先消停消停,嘿嘿……”罗峰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对我说:“行了,你先回去吧,这次介于你是为了阻止他,我就不给你处分了。” “谢谢罗主任。”我笑眯眯的说着,想着这个主任也还算通情达理嘛。然后我便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罗峰突然喊道。我又回过头来,狐疑的看着他:怎么了,罗主任?”罗峰双手抱胸,说:“下午放学的时候,来我办公室一趟。让尧悦蓝伶,还有邢宇,都跟着你一起来。” 我轻轻点了点头,心里想着,唉,看来到最后还是得被他拉去批斗啊…… 从这个地方离开的时候,我感觉有无数人的目光都在看着我。我想,从今天开始,我应该就从这个学校出名了吧? 一个当着老蛤蟆身后一百多个小弟的面,开了他的瓢,还把他砸晕过去的人,想不出名恐怕都难了…… 从今往后,我恐怕就是所有学生眼里惹不起的恶棍,所有老师眼里坏了一锅粥的刺头了。 我并没有回我们班,而是来到了尧悦她们的教室,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邢宇他们现在应该还在这里才对。 教室的门是关着,我伸出手轻轻敲了敲,随即很快,里面就有人帮我开了门。门“吱呀”一声响了,却不见开门的人,好似这门是被风吹开的一样。 我没想那么多,刚走进去迈出一步,一阵呼呼风声就从我的侧面转来。我惊愕的抬头望去,发现一根铁棍已经劈头盖脸的朝着我的脑袋砸了下来。 我根本来不及反应,直接傻愣在原地不动了,眼睁睁的看着那铁棍离我越来越近。 还好,就在铁棍离我的头皮不超过十公分远的距离的时候,那铁棍猛然停了下来,悬在空中。 “咦?南哥?” 第69章 象 济平见到是我,很是惊讶,急忙将手里的棍子放了下来。“南哥,你怎么这时候进来啊,我还以为是老蛤蟆他们来了呢!” 我又环视了一圈班上的情景,发现这个班上原来的学生基本上都被赶出去了,只剩下尧悦、邢宇他们,以及他们手下的一帮混子,此时都是手举着棍棒,一副准备迎战的样子,不过见到进来的是我后,看起来显得是有点懵。 邢宇这时候也连忙走过来,把我拉到了旁边,然后又反手将门关上:“真是的,你干什么去了居然这么慢!快,你退后一些,老蛤蟆他们应该快上楼了吧?准备打架了!” 我看着他那紧张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说:“放心吧,老蛤蟆他不会来了。” “恩?不会来了?为什么??”邢宇奇怪的看着我。 我耸了耸肩,说:“他又回去住院了。” “啊??”邢宇一脸的诧异。 尧悦这时终于感觉到不对劲了,她从桌子上跳下来,问我:“季南,到底怎么回事?” 我微微一笑,然后便把刚才的事说了。邢宇听后十分惊讶,瞪大了眼睛:“我靠,这样也行??” 班级里的众混混先是面面相觑,似乎有些不可思议危险就这样被化解了。随即也都松了口气,看得出来他们也不想打这场架,因为谁都清楚,这本身就是一场没有可能会赢的架。 尧悦笑着说:“可以啊季南,居然还能想到这种办法?” 我摸着鼻子,说:“这也只能是暂时缓一缓他,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等他伤又好了,还是照样得回来找咱们,咱们也总不能次次都把他给打晕吧……” “这样就够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呗。”尧悦笑眯眯的说道。我点了点头,又四处看了一圈,奇怪的问:“对了,蓝伶呢?” 这件事情蓝伶是主角才对,而我进门以后却半天都没有见到她的人影。 尧悦听到我说蓝伶,先是苦笑了一声,然后身子轻轻侧开,说:“喏,她在这儿呢。”我一看,蓝伶居然正趴在尧悦身后的那张桌子上睡觉!睡得好像还挺沉,不少口渍都沾在她白嫩嫩的手背上了,一点都不顾及美女的形象。 我顿时有些无奈,搞了半天最轻松的人原来是她啊?这种情况下,老蛤蟆差点都带着一帮混子兵临城下了都,她居然还能睡得着觉…… 我摸了摸鼻子,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半天才苦笑着说:“这姑娘……还真是心大……” 邢宇拍着手掌,跟班上那一帮混子们说:“行了弟兄们,今天谢谢各位了,你们先回去吧。”混子们纷纷说:“宇哥,说什么谢啊。”“就是啊,这样多见外。”“再说了,咱们也没帮上什么忙。”邢宇笑呵呵的说:“别这么说,你们能来,就是帮了我最大的忙了。” 刑宇说的没错,这场架如果真的打起来,本身就不可能会赢。甚至,完全有可能会变成一场单方面的围殴。而这些人还是愿意站在他们这边帮他,就已经是够说明义气了。 混子们大多都不是这个班级的,见到现在危机已经解除,渐渐的都离开了,和邢宇他们打了声招呼就回自己的班级去。 尧悦这时捏了捏我的手,我愣了一下,转过去看她:“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尧悦看着我的眼睛,很认真的说:“你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怎么也不跟我商量商量?” 我看着她的脸庞,忍不住笑了出来:“那怎么办?跟你商量了,你肯定不让我去的啊……” “我当然不让你去了!”尧悦大声说道:“那可是一百多个混子啊!你就不怕他们一下子急了眼把你先揍一顿?一人上来给你一拳一脚你就要被打死了你知不知道?!” 我笑呵呵的说:“那也无所谓了,反正我把老蛤蟆打晕了,他们就不会来找你们。至于我……他们要是当场想拿我出出气,那就打把,我是男生,挨顿打怎么了,哪个男生从小到大没挨过打?” 刑宇听了我这话,笑嘻嘻的走过来勾住我的肩膀:“可以啊小子,越来越有种了!说的对,男生挨顿打没什么,再说我们是混子,哪个混子不是被人给打出来的?” 邢宇接着又说:“不过其实我觉得吧,以后这种事情,你不跟尧悦说,也得先跟我说吧?这种活儿我觉得还是我最合适,论经验、论技巧,我都比你丰富的多。” 我却摇了摇头:“不行,你这个老油子,老蛤蟆已经太了解你了。你光是站在他旁边,他都不可能放松警惕,哪里还会给你机会动手。” 邢宇嘿嘿的笑着:“那倒也是。” “我不管!”尧悦还是十分生气的瞪着我:“以后再有这样的事,你要是再瞒着我,我就让你去跟老蛤蟆作伴!”说着,她还用手指比了个剪刀状,看得我忍不住缩了缩双腿。 我无奈地苦笑着,敢情她是忘了她自己之前也瞒着我去赴那危险饭局的事儿啦? 我笑着说:“就算真的被你阉了,我也不能让你出事。” 尧悦撅着嘴,还是小声的嘟囔道:“我才不会有事呢……” 我刚想再说些什么,这个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对,悦姐不会有事,我不会让悦姐出事的。” 我愣了一下,这个声音就跟幽灵一样,从我脑勺后面凭空传过来。我立马转过了头,当我看到身后的那个人时,我差点没吓得坐在地上。 因为这是一个一米九……不对,至少两米以上的超级大块头! 这个人似乎是从刚才就一直在这儿了,只不过因为刚才我进来教室的时候他都是一直是趴在讲台后面的上的,被讲台给挡住了,所以没有那么显眼。 而此时他站起来,我几乎要将头仰得老高,才能勉强看到他的脸。我从未见过块头这么大的大家伙,要知道教室的地板离天花板的高度才三米高啊!他的头几乎都要顶到头顶的电风扇了,整个人就像一座大山一样站在我的身后。 他剃着个西瓜头,身上虽然穿着学生制服,不过却是绷得紧紧的,那衣服应该是特别定制的,否则根本不可能会有厂家会生产这么大号的衣服。他小眼睛,小鼻子,额头却宽厚无比,肥胖的脸上露出憨厚如白痴一般的笑容。 我的嘴角近乎抽搐了一下,我从来都不知道学校里居然还有一个这么大个的学生。他差不多有我三个那么壮,他有三百斤……还是四百斤??反正我在他的面前,简直瘦小的就跟小鸡仔似得。 还有他刚才叫尧悦什么?悦姐?? 我干笑了两声,问道:“呃,这位……大兄弟你好……请问,你是谁啊?” 那大汉憨笑了一声,说:“我叫做象,是悦姐的手下! 象?我愣了愣,第一次听说过这样的名字,也不知道是绰号还是什么。又仔细看了他两眼,他的体型倒确实跟个大象似得,这块头,都可以进国家队打篮球了吧?若是普通学生被他一屁股坐下来,估计肺都得被坐裂了…… 尧悦看着我的表情,捂着嘴笑了出来,然后跟我介绍道:“他是我的朋友,姓相,单名一个‘象’字,因为叫他相象的话很奇怪,所以我们都习惯叫他象了。” “恩。”象摸了摸他的后脑,脸上带着傻呵呵的笑容说道:“你也可以理解我为悦姐的保镖。对了,你就是悦姐的男朋友吧?你放心吧,不管是谁,敢对悦姐不利,我都会把他扔出去!”说着,他还拍了拍胸脯,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我的额头流出一滴汗来:“呃……好……” 我突然觉得我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我又回过头看了一眼那教室的门,那门才两米高,宽度感觉都还没象的腰厚呢,真不知道象每天钻进班级是怎么进去的。 我深深的呼了口气,有象这种重量级的保镖在尧悦身边,我倒是放心了不少。普通的学生,怕光是看着他,脚下都得发软。这跟个巨人似得,要怎么跟人家打啊? 不过象再强,也是一个人,也是一个被砍刀砍了会流血,被铁棍敲了会淤青的人。如果下一次老蛤蟆他们带着利器铁棍来找麻烦的话,恐怕就是象也无能为力吧? 象这么一拍胸脯,闷响声就跟打雷似得。蓝伶还是闭着眼睛,眉头却皱了皱,长长的睫毛一跳一跳的。她用小手撩拨了一下垂在脸颊上的那缕头发,却还是没有醒过来的样子,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对了。”我突然想起来什么:“我刚才遇上教导主任罗峰了,他让我们下午放学的时候去他的办公室一趟。” 第70章 老蛤蟆的保护伞 对于罗峰,我对他的印象还是不错的。不过他和其他老师似乎不太一样,至少他是我见到的第一个,看见学生用板砖把人拍晕了,还能微笑着对他说干得不错的。 在我的印象里,老师都是反对学生使用暴力的,不管你究竟有着怎么样的理由。 “哦,是吗。”尧悦说着,又转过头去看邢宇:“看来这次闹得挺大,咱们又得去罗峰那儿做客了。” “坐就坐呗,又不是第一次了。”邢宇满不在意的系着鞋带:“希望他这次能够说些有营养的话。” 下课了,铃声响起,蓝伶这时才悠悠醒过来,像个孩子一样用双手搓揉着眼睛。“诶?几点了。”蓝伶迷迷糊糊的问。 尧悦在一旁说:“五点半了,放学了。” “哦。”蓝伶拨弄了一下额头前的那缕头发,说:“老蛤蟆怎么还没来呀,我都等得睡着了。” 我:“……” 很多时候我都在想,蓝伶平常的样子,究竟什么时候是真的,什么时候是装的?因为她本身就是个喜欢撒谎骗人的人。甚至她刚才睡了一下午的觉,我都在怀疑她是不是在装睡。我实在是难以想象一个即将面对生死危险的人,是怎样保持这般淡定还能安安稳稳的睡觉的。 当然还有另一只可能,就是她完全不在乎自己的生命。 尧悦和邢宇和她解释了半天,她才勉强相信了老蛤蟆又被送回医院的事实。“真的假的,季南,你有这么勇敢?”蓝伶眨着灼热的眼睛看着我,目光是好像满是不可思议的样子。 我没有回答她的话,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尧悦虽然是女痞子,但她有普通女孩都有的一面。而蓝伶不同,我看不透她的内心。 下课了,我们四个人一同来到教导主任办公室。 这是我来这个学校第二次来到这个地方,邢宇他们显然已经轻车熟路了,我正准备伸出手要敲门的时候,他却一把推了进去,也不问问里头的人方不方便。我带着无奈的苦笑,只能跟着他们一同进去。 罗峰似乎早就已经在等我们,还是坐在他那张旋转座椅上,见到我们进来,也只是抬头撇了我们一眼而已。 “找我们有何贵干呐,罗主任。”尧悦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 蓝伶和尧悦一进门,就大大方方的坐在了他对面的沙发上,小腿翘着,舒服的靠着,感觉比在自己家还不客气。我和邢宇则是站在她们旁边,不是因为我们不敢坐,而是这沙发比较小,我们再挤上去就跟两个女孩子挤一块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有何贵干?”罗峰挑了挑眉毛,说:“说说吧,上午是怎么回事,老蛤蟆为什么要找你们的麻烦。” “哟,罗主任的消息还挺灵通的嘛,老蛤蟆还没闯到我班上,你就知道她是要来找我们的?” 罗峰哼了一声:“你们和老蛤蟆的矛盾,都已经成为学生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了,我不想知道都难。”然后他顿了顿,又说:“只不过我原以为他顶多也就是把你们打一顿,没有想到他能搞得这么大。你们究竟是什么事情把老蛤蟆给惹毛了,让他这样上火?” 听罗峰这么说,我们都不自觉的看向了蓝伶,罗峰似乎也明白了,她才是真正惹事的人。蓝伶玩弄着自己的手指,懒洋洋的嘟囔道:“我才不说呢,说了你又要把我开除。” “你不说,我就没法帮你。” “哇,罗主任,我没听错吧,你要帮我?”蓝伶用着很夸张的语气望着他。 罗峰冷笑着:“今天若不是季南在他意想不到的情况下运气好把他拍晕,你真的以为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 蓝伶继续低头玩弄手指,却没有再去看他。 罗峰摇着头:“这次老蛤蟆搞的事情太大,对我来说已经容不下他。我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我知道这么多混子,若是真的动起手来,场面一定无法控制。就像今天,保卫科连冲都冲不上去。” “容不下他?意思是说,你想要开除他?”邢宇试探性的问道。 “倒是有过这个想法。”罗峰似笑非笑的看着蓝伶:“不过,你们得先告诉我事情的缘由。” 我听了这话,心中一下子燃起了一丝希望,如果老蛤蟆能够彻底离开私立一种的话,也就不用每天这样提心吊胆的了! 只不过我又看了看蓝伶,她还是低着头,没有一点要说话的意思。尧悦也没发声,所以我也不好表现出什么。 “告诉了你,你就能开除得了老蛤蟆?”邢宇似笑非笑的看着罗峰:“算了吧罗主任,咱们又不是第一天打交道了,你说想要开除老蛤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什么时候真正做到了?” 我听了有些惊讶的望着罗峰。 罗峰的脸色似乎显得不太好看,他沉默了一会,说:“我现在还在搜罗他犯事的罪证,否则理由不充足,我无法向学校提出开除他的申请。” “还需要什么罪证?!”邢宇突然一拍桌子,大声说道:“就他这次聚集了这么多混混准备闹事,就已经够了。他平时犯的事儿还少?随便揪出一条就够他滚出去了,处分都背了二十多次了吧?学校哪一次把他开除了?做不到就做不到,找的什么的借口!” 罗峰被他说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而我却十分奇怪,罗峰作为一个教务处主任,怎么会连想开除个学生都这么难? 罗峰坐在转椅上,沉默了许久不说话。邢宇显得很是心烦地摸出一根烟来抽,青烟缭绕,弄得这整个教导主任办公室都是烟气。 “如果那个人还在学校,我就永远没有办法动老蛤蟆。”罗峰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切。”邢宇显得很是不屑,将头扭到一边去。 我一脸的迷茫问道:“谁啊?" “杨智伦。”尧悦淡淡的说道:“这所学校的校长。” 从这个时候我才知道,老蛤蟆能在这所私立一中混得这么好,混得这么风声水起,做事敢那么肆无忌惮,有一半都是这个校长的缘故。 尧悦告诉我,老蛤蟆的家境本是不太好,他的父亲也是社会上的一个三流混混(和卷头他们差不多)。半百的年纪了,没个正经的工作,靠得是每天在城市的各大娱乐场所卖yao头丸为生,而且还是个老赌鬼,第一天赚的钱根本留不到第二天。他的妈妈早在两年前就被这对父子给气得过世了。 私立一中是私立校,学费比一般普高的费用要高得多,原本老蛤蟆的学费都是靠他妈撑起来的,但他妈妈过世后,也就没有了需读学费的能力。老蛤蟆不是爱学习,但在这所学校他能拥有在外头不可能再有的地位,所以便想留下来多享受两年,而从高二上学期那一年开始,老蛤蟆缴付学费便不再用钱,而是用着其他的方式。 “什么方式?”我皱起了眉头。 “女人的身体。”尧悦淡淡的说。 我惊愕的望着她,还以为是我听错了。 尧悦继续说:“老蛤蟆和卷头都是一路货色,所以他们才会走的那么近。学校里有不少单纯的女学生都被他们给祸害过了。而老蛤蟆,几乎每个月都会用迷药将一些运气不好的女学生迷晕,然后将她带到校长办公室……”尧悦叹了口气,脸色有些不忍:“而且这些女生都是无意识的,她们只是自己被侵犯了,却不知侵犯他们的是谁。我想,她们或许怎么猜也永远不会猜到,是她们印象中那样慈爱的校长干的吧……” 我听完以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以前每周一升国旗的时候,我都能看到校长的身影,我还记得他摆着笔直的身姿,用十分标准的敬礼姿势目送国旗缓缓升顶,脸上带着肃穆和正气。 那个时候不管我是不是小混子,我看他的眼神都是充满着尊敬。 但我现在才知道,在他那副道貌岸然的皮革之下,是肮脏的身躯和灵魂。我实在是难以想象,这个世界上居然会有这般恶心的校长! 一直到后来,我才知道这个世界上这种事情太多了,几乎比比皆是,而且每一天都在发生。只不过被人揭发的太少,没有人知道而已。 那个时候我还太小,第一次听到这种事,我还有些接受不了。我觉得有些累,沉默着坐在冰凉凉的地板上,也跟着邢宇点烟抽起来。 “你们该明白我的苦衷。”罗峰重重的叹了口气,说:“我尽力了,真的,我每一次都尽力了,但每一次都只能换来一个不痛不痒的处分,完全伤及不到老蛤蟆的筋骨。” “我虽是学校的教务主任,但权力,也完全不可能比及校长。” “每次我想要开除老蛤蟆,杨智伦总会拍着我的肩膀,然后语重心长地跟我说:‘小罗啊,做人不要那么绝,他们也只是学生,总得给人家改过自新的机会不是?’我呸!他那次把刮坏他车的学生开除的时候怎么不说给他机会?!他饱读诗书,却满肚子的男盗女娼,十足的伪君子!他这种人比一般的小混混还要恶心一万倍!” 罗峰越说越激动,整张脸都涨的通红,像是在发泄着对那校长长久以来的不满。 他的声音有些过大了,这层楼还有许多其他校领导的办公室。尧悦压低了声音,说:“罗主任,你失态了。” 罗峰似乎这才冷静了一点,他深深呼了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然后苦笑着说:“我能有什么办法,我还不是只能顺着他!他还不知道我早就发现了他这些龌龊的勾当,我当然也不能让他知道,否则,他让我滚出学校简直是易如反掌的事。” 第71章 那啥过了 我当然能够理解,罗峰作为教务主任,虽然掌握着一定实权,但是无论从哪个方面,也不可能比得上校长。 这时我突然又问:“那你为什么不向学校的董事会揭发他的行为呢?” 罗峰瞪大眼睛望着我:“怎么可能,我又没有证据,你觉得董事会是会相信我还是相信他?” 我微微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嘿嘿,你总算是说出了你的真实目的。”邢宇眯了眯眼睛,说道:“你今天把我们叫到这儿来,说是想帮我们解决问题,实际上是想让我们帮你搜罗杨智伦的罪证吧?” 罗峰沉默了好久,看表情,显然是被邢宇给说中了。 “帮我,也是在帮你们自己。”罗峰说:“就今天来看,正面对抗,你们完全不可能赢得了老蛤蟆。你们只有来帮我,帮我搞到杨智伦所做的,那些肮脏的事的证据,让我把他拉下马,我才能帮你们把老蛤蟆开除,让他彻底离开这个学校。”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蓝伶突然笑了,她说:“呵,你该不会等到我们帮你把他赶出学校,然后再过河拆桥把我们几个也跟着一起给开除了吧?” 罗峰哼了一声,说:“我有那个必要么,学校里头那么多混子,我干嘛非要跟你们过不去。” “那可不一定,如果你知道了他为什么那么恨我,你可能就不会这么想了。”蓝伶拨弄着手指,悠悠地说。 “你究竟什么事惹到他?”罗峰皱起了眉头。 蓝伶耸了耸肩膀,说道:“我把他糟蹋小姑娘的宝贝家伙给踹爆了。” 我看到罗峰一下子怔住了。 这一刻我真的挺怕他直接拿起电话报警,毕竟他的身份,终究是一个老师。 但他却一拍大腿,哈哈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 我还有些蒙的看着他,他却带着笑意的看着蓝伶,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蓝伶瞥了瞥嘴:“他想侮辱我朋友。” “哈哈,好!”罗峰显得很是高兴:“虽然说做法有些过激,但确实是大快人心!就老蛤蟆那个兔崽子做的那些事,早就该要有人这么做了,这是他该得的报应!” 我愣愣的看着他,完全没有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早知道这样,早点告诉他不就完了嘛? 今天来到罗峰的办公室,先是见到了不反对学生使用暴力的老师,又知道了那个天天在主席台底下拿着话筒讲话,大言不惭地教导我们八荣八耻的校长的真面目。 也真是一改我对人民教师的印象。 这件事情上,尧悦最终还是答应了罗峰,不过还是有条件的。 “在我们没有找到杨智伦把柄之前,如果老蛤蟆再回到学校,你得想办法帮我们牵制着他。”尧悦是这么说的。 “可以。”罗峰几乎不加思考的就答应了下来,他抱着双臂,说:“我当然会保着你们,否则谁帮我找证据去。” 尧悦点了点头,我们便起身准备离开了。 推门出去之前,罗峰在身后提醒道:“杨智伦很谨慎,他能坐到这个位置,不是没有脑子。” “万一你们在找到证据之前,就被他察觉了。”罗峰很认真的说:“那么,你们,还有我,都得从私立一中滚出去。” 尧悦微微一笑:“放心吧。”然后便推门离开了。 出了教导主任办公室,我重重的吐了口气,没想到我们接下来需要对付的人,居然会是校长?! 除了升国旗看他念演讲稿之外,我基本上没怎么接触过那个杨智伦,所以对他完全不了解。我扭头看向尧悦,问:“接下来怎么办?” 想找杨智伦侵害女学生的证据,可是那该怎么做呢?总不能让个女生去色诱他吧?这种事反正我是做不出来…… “接下来?接下来当然是去吃饭啊!” “啊?”我楞了一下。 尧悦笑嘻嘻的说:“干嘛这幅表情啊,总不能为了这破事不吃饭吧?”说着她便凑到我的身边,挽住我的胳膊:“走啦走啦,今天你也算是救了我们全部人了呢,不好好吃一顿怎么行?” 然后,她又回过头,眨了眨眼睛:“你说对不对啊,蓝伶?” 蓝伶站在我的身后,我没能看到她的表情,我只能听到她很是开心的声音:“吃东西?好啊好啊……” 她们根本没有问我和邢宇的意见,就拉着我们出了学校。 太阳落山,橘红色的阳光撒在尧悦的脸上,美丽极了。 那天晚上,我们四个人几乎遛遍了北口市几乎所有的街边美食。一直吃到蓝伶摸着圆滚滚的肚皮,大喊着再吃就走不动道了,我们才肯罢休。 到了后来,也不知她是不是真的走不动道了,我和尧悦在前面走着走着,回过头看他们两个的时候,蓝伶已经骑在了刑宇的背上,抱着他的脖子。 那天晚上刑宇他笑得很开心,蓝伶在他的背后肆意乱揉着他的头发,把他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他和蓝伶仿佛真的就是一对情侣,我却不知道究竟该不该替他高兴。 我们穿过大街小巷,到电玩城去打电玩,打到手指都有些酸麻。再到KTV去唱歌,对着麦克风吼道喉咙都变得嘶哑。我们去看了一场并不是很有趣的电影,看得两个女生都睡着了,尧悦的身子轻轻斜过来,靠在我的肩上。 出了影院,尧悦继续很开心的笑着,拉着我的手在前面跑。庙会上,她指着那一排排红色的灯笼,问我哪个好看。 我看着她那干净迷人的笑容,近乎醉了。 我的嘴角扬了一道月牙:“离我最近的那个最好看。” “诶?最近的那个……”尧悦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四处张望着。 当她发现我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时,她才明白了我的话。她被我看得不好意思起来,脸上飞起一片红霞,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 我毫不犹豫的就将脸凑上前去,和她在穿行的人流之中拥吻在一起。 我们在市区内玩了好久好久……从晚上六点,一直到凌晨三四点,直到蓝伶揉着眼睛说有些困了,我们才准备回学校。 或许真的该珍惜那段时光,老蛤蟆短暂的消失,让我们能够愉快的度过那一晚上。而到了后来,我们几乎再也没有过这样轻松的时间了,因为总是要解决各种各样的麻烦。 这个时间点已经没有了出租车,我们只能一路散步走回去。 路过一间公共厕所的时候,尧悦突然松开了我的胳膊,说:我去上个洗手间,你们等我一下。”然后便把包包什么的都扔给了我。 刑宇也说:“正好,我也去一趟。” 两个都进了厕所,马路上没有一个行人,就流浪狗都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出没。这下子,只剩下我和蓝伶站在一块。 和她单独相处在一起,总感觉连空气都显得那么尴尬。我不是她,我无法装到发生过那样的事都当作没事人一样。 夜晚的街道黑漆漆的,但我依然能感觉到她的目光正在看着我。 我装作不经意的抬起头,正好与她的目光相接,然后又立马挪开了视线。 我听见蓝伶那带着笑意的声音:“你这是在害羞,还是在害怕?” 被她这么一说,我一下子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你都不害怕,我害怕什么?”我淡淡的说:“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 “呵……”蓝伶笑了一下,只不过我总觉她这次的笑容里带着些苦意。 “你不是说要告诉他的么。” “谁?”我问道,我在想是她说的是刑宇还是尧悦。 “刑宇啊……”蓝伶靠在背后一颗树上,幽幽的说:“你不是说要劝劝他么,劝哪儿去了?” 我沉默了下来,没有说话,又去看向别处。 今晚的月亮很圆,微微发黄。 再一次把视线看向她时,我惊讶的发现她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泪水! 我惊愕的去搓揉眼睛,还以为自己是看错了。 面对女孩子哭,我从来都是那样的手足无措。“你……”还不等我问完,蓝伶就又抬起头来问我:“你真的喜欢尧悦?” 她的声音不带一点哭腔,要不然她的脸上还留着泪痕,我都要以为我是产生了幻觉。 我看着她,点了点头:“我知道那天你是骗我的了。” 我说的是,她说尧悦是小姐的事。 良久,蓝伶她才摇头笑了笑,说:“既然这样,那以后就好好待她。” “嗯?”我有些惊讶,上一次她还在威胁我说不离开尧悦就不会让我在这个学校安全的呆下去,现在又让我好好对她? 这个女孩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我正想开口问她,刑宇和尧悦就从洗手间出来了。尧悦从我的身后双手猛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嘿,你们在聊什么呐?”她笑嘻嘻的看着我。 我有些慌张的向蓝伶撇了一眼,但却发现她脸上的泪痕在刚才的转瞬间就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清澈的笑容:“我在问你们擦枪走火过了没有,哈哈哈……” 尧悦脸上一下子红了,抿着嘴巴没说话。 上次我和尧悦去开房的事,除了我们三个没人知道。我不会说,尧悦不会说,小凝更不是那种大嘴巴的人,所以他们一直都还不知道。 只不过这似乎也不算擦枪走火,这算什么?嗯……意外?赌气?…… 蓝伶和刑宇一见到尧悦这副表情,不用问也知道了。 蓝伶看了看尧悦,又看了看我,眼睛里似乎有些不可思议。 “你们……真的,那啥过了?”刑宇张大嘴巴问道。 第72章 资料 我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尧悦把头扭过去,声音不自觉得提了很高:“好……好了,我们快回去吧,天都要亮了……”说着她便不再管我们,自顾自的往前走。 我冲他们两个耸了耸肩膀,然后跟在了她的后面。 过了半天,刑宇才追上了我,悄悄的拍了拍我,然后对我竖起了大拇指。“行啊小子,看不出来啊,你居然还有那胆子?”然后还发出两声坏笑。 我苦笑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回去的路上蓝伶没再表现出任何不对,和刑宇打打闹闹得一直到校门口。 我也不再去猜测蓝伶的心思,猜不透,而且很累。 如果她哪一天真的想跟我们说了,她应该就会说了吧…… 回到宿舍我和刑宇倒头就睡,第二天的课也是一节没上。我发现我最近旷课已经是越旷越习惯,心情好就去上,心情不好干脆就不上了。 前两天的月考,我这个新晋的坏学生也是考下了我长这么大以来最烂的成绩——8分。 这是我有史以来考过的第一个个位数,而且这8分还是从选择题蒙出来的。 我爸妈在电话里问我成绩的时候我都没好意思说,一直支支吾吾的转移话题。我妈听我这样便知道我肯定考得不好,于是便鼓励我3年没读书了肯定考不好,再努力跟上来什么什么的。 我不知道,他们若是见到我现在的样子会是怎么样的…… 晚上的时候,我正坐在床头剪着脚趾甲,宿舍的门却突然被推开了。 “哈,南哥!” 我一抬头,原来是小武。他的身后还跟了七八个人,都是我不认识的生面孔。 “怎么了,有事?”我奇怪的问他。 小武看起来很兴奋的说:“南哥,你知不知道,你昨天在教学楼上,当着一百多个混混的面给老蛤蟆开了瓢的事儿,现在都已经传开啦!” “呵呵,是么……”我轻轻笑了笑,事实上这是我预料之中的,在学校里你若是想要迅速出名,把学校里扛把子的大佬打一顿是最快的办法。当然了,首先你得先保证你打完还能不能在这个学校继续安全的呆下去。 又或者说,呆下去天天在学校挨揍的话,似乎也算是一种出名了吧…… “南哥,你知道吗,现在高一、高二,有好多人都想认识认识你呐!”小武继续说着,眼睛满是灼热的光。 “哦?”这我倒是有些意外。 “喏,我把他们都带来了!”小武说着,嬉皮笑脸的给我指着他身后的那八个人:“他们现在都想跟着你混呐!” 我有些惊讶的扫过他们八个,其中有一个剃着短发小平头学生主动走到我跟前,向我伸出手来:“南哥是吧,久仰久仰……”他笑呵呵的说道。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这么客气,我也不好不给人家面儿。我也伸出手来,微笑的跟他握了一下:“你好。” 但实际上我才来这个学校一个多月,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久仰…… 或许仅仅是因为昨天我打完老蛤蟆之后,还能安然无恙的从一百多号混子中走出来,让不少人觉得我肯定混得特牛逼,让他们觉得我可能还是一个能与老蛤蟆白仓他们平起平坐的人物。 实际上牛逼个蛋啊,我到现在自己连一个直系的小弟都没有呢…… 人多嘴杂,人嘴传着传着,可能版本就会越来越多,也就传得越来越神话了吧。 刑宇枕着双臂靠在床头,也是饶有兴趣的看向了我们。 小武挠着头说:“其实我白天就想带他们来找你了,只不过一直没找着。”我心想你肯定找不着啊,我一整天都在宿舍里睡觉呢…… 我扫过眼前这八个人,他们全都目光炯炯的看着我。 别说,我现在倒是真的挺缺几个小弟的,这样如果哪一天等老蛤蟆再杀回来,我也可以帮刑宇他们出一份力。 “你们想跟着我混?”我故意作出一副懒洋洋的样子看着他们。 “想!”几个人齐声说道。 “我可是要和老蛤蟆对着干的。”我看着他们眯了眯眼睛:“你们跟着我,将来有一天肯定是要跟他动手的,你们敢么?” 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跟他们说清楚比较好,万一到时我带着他们打架的时候,他们一见对面的是老蛤蟆,直接撩挑子跑了,那不是贼尴尬,影响士气,还不如没有呢。 我还以为我这话一出,至少得吓跑一半人。没想到他们互相看了两眼,然后纷纷点头道:“我们敢!” 我顿时有些惊愕。 小武对我解释道:“南哥,实话跟你说吧,他们几个,以前都受过老蛤蟆的欺负,又或是都跟他有过仇!” “哦?”我挑了挑眉毛,原来是这样,这样一来也就不奇怪了…… “南哥,如果不是你要和老蛤蟆对着干的话,我们还不会来呢!”之前那个小平头说道:“这个学校里一直都没有人敢和老蛤蟆他们作对,我们还一直着急呢!直到你昨天当着那么多混子的面把老蛤蟆打晕了过去,我们才看到了一丝希望!” “呵呵。”我笑了笑,然后问他:“你和老蛤蟆有什么仇?” 小平头怔了一下,然后咬着牙说:“有一次他在食堂,我不小心碰倒了他手里的饮料,他就当着我女朋友的面,把我的头一把按进了旁边倒剩菜剩饭的垃圾桶里……”小平头说着低下了头,似乎是觉得有些丢人:“后来我的女朋友嫌跟我在一起丢人,第二天就跟我分手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这样的女人不要也罢。” “嗯。”他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还是显得十分难过。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他。 “段玉鹏!” “段玉鹏……”我在嘴里重复了一遍,记住了这个名字。 我让他们先离开了,他们临走之前,我叫住了小武,让他帮我搞一份校长的资料,要详细一点的。 “南哥,你要校长的资料干什么啊?”小武不解的看着我。 “别问了,去弄就是。” “嘿嘿,行。” 小武离开了宿舍,还帮我带上了门。 刑宇从床上跳下来,乐呵呵的来到我旁边:“可以嘛季南,现在都有小弟可以收了?” 我心情不错,笑着说:“是啊,咋样,羡慕不?” 谁知刑宇一脸嫌弃的说了一句让我差点没气背过去的话。 他大手一挥:“拉倒吧,就那群小杂毛,你跟他们一起上,我和济平两个人就能把你们全撂倒了你信不信?” “……”我差点没把他反抓到床上掐死他。 小武的动作很快,第二天就给了我一份手抄的资料。 既然要对付杨智伦,就肯定得先了解了解他。也不知道老蛤蟆这次啥时候回来,虽然罗峰保证过到时候一定帮着我们拦着他,但到时候一定也十分麻烦,不见得有时间再去分心了。 我翻看着这份资料,试图从里面找出点有用的信息。 杨智伦,54岁,北口市本地人,曾经在北口市第三中心小学支教当任过校长,毕业于日本东京大学……唔,还是个留学生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日本受了太多小电影的影响…… 上面还记录了一些杨智伦曾经的“丰功伟绩”,比如说曾经哪里哪里地震捐过多少钱啦,获得过什么什么优秀校长之类的奖啦,带领学生做什么环保宣传啦等等…… 看着这些东西,如果不是因为我知道他的真面目,我或许真的会认为这是一个慈祥仁爱的好校长。但是现在我才明白,原来浮华的表面上全都是假象。我终于知道为什么罗峰会说杨智伦会比那些混子还要恶心的一万倍了。 小混子虽然爱耍流氓,但是谁都知道他们是流氓,而杨智伦这样的,或许指不定哪一天,哪个十分信任或是崇拜他的女学生就掉进他的沟里。 我又继续看着,大部分都是很官方的介绍,也不知道小武是从哪里抄来的。 只有一条,吸引了我的注意。 第73章 叶雯 这是这资料里的最后一条,也是唯一看起来不是那么官方的讯息。 上面最后一条写着:校长杨智伦,与校内的叶雯老师曾经有过暧昧关系的嫌疑! 叶雯老师?这个名字我好像听过,似乎是学校里的一名英文教师? 我看着这一条,立马转过头问:“小武,这最后一条的情况属实么?”我的手指在那一句话上。 小武此时就坐在我的身边,他愣了愣,说:“当然属实啦,而且啊……”他故意压低了声音,凑到我耳旁说:“这还是我亲眼看到的呐!” “真的?”我一下子燃起了兴趣:“那个叶雯老师,多大岁数?” “好像……好像也就二十多吧,反正绝对不超过三十岁,是我们学校里最年轻最漂亮的女老师了。” 我皱了皱眉:“这么年轻……校长都五十多岁了,他俩能有暧昧?”难道现在的年轻女性口味都这么重?喜欢比自己大二三十岁的男人? “其实吧,这事儿是这样的……”小武说:“那是上个月的事了,我那天在外头喝酒,回宿舍晚,那个时间大概夜里十一点多了吧。回来的时候,我看见一辆帕萨特停在学校门口,我一眼就认出了那车子,那是校长的车!随后啊,我就看见车子上面下来一女的,你猜是谁?” 我撇了撇嘴,说:“叶雯老师呗,你这么说,谁猜不出来?” “嘿嘿,答对了。”小武坏笑了两声。 我想了想又问:“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会不会,校长只是上下级之间单纯的送叶雯老师回学校宿舍而已,被你理解错了?” “怎么会!”小武惊呼道,随即说:“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啊,我还看见校长在叶雯老师临走之前在她的pi股上摸了一下,然后叶雯老师就头也不回的匆匆踏着高跟鞋往里走了,一副心虚的样子……你说,单纯的同事上下级关系的话会用这种方式道别么??” “确实不可能。”我摇着头说。 “这件事我一直烂在肚子里,都没跟别人说,也就南哥你昨天问了杨校长的资料,我就想着蛮写进去吧……”小武又接着说:“那个时候我就在想啊,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那么端庄的叶雯老师,居然是这样的女人。唉,真是人不可貌相喔……” 我没有说话,摸着下巴沉思着。 这样看起来的话,我琢磨着这件事大概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这个叶雯老师想靠着校长的关系上位,所以才会在暗地里跟杨智伦有这种关系,她才这么年轻,不管是想要快速升职,还是想简易通过其他考核,和校长“搞好关系”是最好的办法。 而另一种,就是她是被杨智伦所强迫的,被杨智伦带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地狱…… 介于杨智伦背地里和老蛤蟆的那些勾当,所以我更倾向于第二种。 原谅我把“真爱”这种可能性给自动略过了,不是我不愿意相信年龄段跨越较大之间的爱情,小武给我的资料上写着的,杨智伦结婚二十年了…… 我决定和这个叶雯老师接触一下,试试看能不能摸到些什么。 她并没有教任我班级的课,所以我一般见不到她。不过,年级上的混混可以说是几乎遍布所有班级啊!像济平、小武他们,都不是一个班的,当下我就打听了一下,别说,还真有人在叶雯所教的那个班级。 那就是段玉鹏,我立马就让小武把他叫来了,段玉鹏兴致冲冲的跑到我班上:“南哥,啥事啊?”我问他:“段玉鹏,你们班上是不是有个挺漂亮的英文老师叫叶雯的?”他说:“是啊,我们班上也就她的课,不会有人旷。当然了,不是因为爱学习,而是因为……嘿嘿,你懂得。” 我又问他:“那你觉得她是个怎么样的人?” 他稍微想了想,说:“叶雯老师啊?恩……算是个冷美人吧,几乎就没见她怎么笑过,上课的时候从不讲课堂以外的东西,班上其实经常有混混调戏她,但她都是不理不睬的,而且她似乎挺讨厌小混混的,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们。” 我苦笑了一下:“学校里面的老师,好像没有不讨厌小混混的吧。” “呃……好像是这样……”段玉鹏挠了挠头,然后又问我:“南哥,你怎么突然问起叶雯来了,难不成……南哥你对她有意思??”段玉鹏一边说着,一边还露出了邪恶的坏笑。 我立马拍了一下他的脑袋:“想什么呢,她可是老师!而且我有女朋友了。”段玉鹏捂着头嘿嘿的笑着,也不知道他到底信了没有。 而那天中午,我依旧和尧悦邢宇他们几个在学校的食堂吃饭,正好,就让我撞见了小武。小武笑嘻嘻的端着盘子坐到我旁边来。吃了一会,小武突然拍了拍我的手肘,然后凑到我的耳边说:“南哥,你看,那就是叶雯老师!” 我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了一个年轻的美女,一个人独自一桌坐在那里。 确实挺漂亮的,她就坐在我的不远处,扎着一头乌黑的马尾长发,五官精致而又显得端庄,上身是比较宽松的白色针织衫,下身的那对长腿又直又细,腿上套着厚实的黑丝袜,将她的腿型完美的勾勒出来。 连我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咋看之下倒不觉得像是女老师,反而像是哪个大学的在读女大学生。 不过这里人实在是太多,我也不好上去打招呼,还是想着回头找个机会私下和她聊聊吧。 尧悦似乎注意到了我的目光,用筷子敲了敲我的手,没好气的说:“喂,你看什么呢?” “啊?”我这才回过神来:“呃……没什么。” 蓝伶嘻嘻笑道:“不老实喔,女朋友就在旁边呢还想着看其他美女。” 我苦笑着,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当然尧悦也肯定是开玩笑而已,不会当真。 从食堂出来以后,我单独将小武拉到一边,小武奇怪的问道:“南哥,怎么了?” 我说:“你能打听到叶雯的大概作息时间么?还有她平常都喜欢去哪?” 小武睁大了眼睛,一脸的惊讶:“南哥,你……该不会真的想泡她了吧??那嫂子怎么办……” 我当头就给了他一个爆栗,骂道:“你们这帮家伙,思想怎么都那么龌蹉。” 小武还是帮我打听来了,叶雯是住宿在学校的教职工楼里,平时去的地方基本就那么几个,教学楼、图书馆、食堂、宿舍,小武说,她经常晚上工作以后到学校外面的新华书店看书到很晚,大概都是十点左右才回来。 十点左右,这个时间的话,应该不会有多少人看见了。于是我便守在学校门口外的一个小道上,这里是从新华书店回来的必经之路,而且坐守岔路口,两边若是有人走过来第一时间就可以很清楚的看到。 似乎是我的运气比较好,只守了一天就等到了。我看见远处一个婀娜的身影一步一步沿着小径走了过来,叶雯俏丽的脸庞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为动人。 我将手里的烟蒂弹进垃圾桶里,站起来叫道:“叶雯老师!” 叶雯明显是愣了一下,她这个时候才休息到靠在路旁的我。我的身上没穿校服,她一见到我,就皱起了眉头:“你是谁?”然后她的脚步不自觉的往后稍微退了退,用着很警惕的目光看着我。 第74章 突袭 我稍稍有些不解,但也很快明白过来。这里路段偏僻,没几个人经过,这里的夜路一般没几个女生敢单独走,因为有很多女生单独走在这里被人**的传闻。 我连忙摆手说你别紧张,我不是什么小流氓,我没有恶意。 或许是因为我刚才叫她老师的缘故,她又上下打量了我好几眼,看了半天,然后问道:“你是私立一中里的学生?” 我点了点头,说对。 她又看了我两眼,说:“我认得你。” 我有些惊讶,我之前从来没有跟叶雯接触过,也没上过她的课,她怎么会认得我的? 叶雯说:“你记得,你是个小混混,和老蛤蟆他们一样的小混混,那天我还看见你在教学楼,拿砖头拍他的头了。”说着,她又后退了两步,眼中看我的警惕更加深了。 我有些无奈的苦笑了一声,看来我的名声似乎不太好啊…… “叶雯老师,我虽然是小混混,但是我……”我脚步稍微往前走了两步,想要朝她走过去。 但仅仅就是这么两步,叶雯就立马瞪大的眼睛,像是被蛇咬了一样的叫起来:“站住!你再过来我就喊人了!” 我无奈,只好站在了原地。 叶雯似乎没有想要她让我站住我就真的站住了,稍微怔了一下,随即抱着怀里的书本,匆匆忙忙沿着道路的边缘跑了。 我听着高跟鞋在安静的小道上踩下的“踏踏踏”的回声,一直到回声彻底消失,我才有些郁闷的回过头来。 再怎么说我也就是个学生啊,她是个老师,有必要这么怕我么…… 看来段玉鹏说的没错,这个叶雯老师确实很讨厌小混子,比一般老师对混子的厌恶要来得更甚。 看来今晚在这里是白等了,根本就没有机会问她什么。 第二天我主要观察了校长,他那张每周一升国旗都会见到的脸令我太熟悉了。他表面的行为没有丝毫不对,脸上的正气光是看了就令人望而生畏。他的眼睛撇向我,我装作无事的眯着眼睛笑了笑:“校长好!”而校长也会对我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呵呵,早上好,孩子,快去上课吧。” 真是应了那句话了,人生全靠演技,每个人都是演员。和蓝伶接触的多了,我感觉我的演技也进步不少。换了以前,恐怕我光是说句谎话脸就先红半边了。 现在我正在考虑的是,究竟要不要直接去问叶雯,还是说稍微试探她一下? 若是问的话,如果她是被强迫的那还好说,我可以找她一起合作,说不定她可以帮我找出杨智伦的犯罪证据。 但如果她真是自愿当校长的情人……岂不是我一下子就暴露了?恐怕第二天校长就得找上我,然后迫不及待的用各种手段把我开除吧…… 而我又不想放弃叶雯这个突破口,这是我现在唯一能找到的线索了,实在找不到杨智伦有露出什么其他马脚。 罗峰说的对,杨智伦能坐到现在这个位置,绝对不是运气好而已,所以我要想找证据,必须小心加谨慎。 为了这事儿,我上课想,走路想,吃饭想,睡觉想,却怎么也想不出个头绪来。尧悦有时似乎看出了我有心事,问我怎么了,我只是摇了摇头,说了一句没事。 尧悦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却也没再多问什么。 这天已经是我把老蛤蟆打晕后的第三天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他到现在还没回来,按道理来说他不是应该已经急不可耐了? 不过这样也好,也能给我足够的时间去找证据。 下午在班上,还未上课,任课老师还没来。我坐在座位上,托着下巴,望着黑板发着呆。刑宇突然凑到我的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问我:“季南,去不去厕所抽烟?” 我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他也没有多想,说:“行吧,那我自己去了。” 他离开后我继续发呆,只不过这一次我趴在桌子上。小凝显然也察觉到我的不对,问我:“季南,你这两天怎么看起来总是心事重重的?是不是因为老蛤蟆的缘故?” 其实我还真不是,不过仔细想想,老蛤蟆只是被我打晕了而已,应该早就能回来了才对啊?难道是我真把他打出什么事儿了? 可是似乎也不对,那天是我拍的那一砖,学校里很多人都看见了,如果他真的有什么事儿的话,他的老爹应该早就跑到学校里来闹了。 这个时候,小凝又咬了咬嘴唇,说:“季南,其实有个事我刚才就一直想说了。” “哦?怎么了?” “早上我来上学的时候,我看见阿生他们一群人在校外的一个小巷子里讨论着什么,似乎要去打什么人,依稀我还听见他们说‘这一次一定要让他好看’这类的话。” 我一下子精神起来,也不发呆了,诧异地问:“真的?” 小凝点了点头,说:“是的,我本来还想再靠过去听听,但是又怕被他们发现,所以……” 我点头说:“嗯,你这么做是对的,无论什么情况都得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可是阿生他们又要准备去打谁?难道是要打我们?老蛤蟆还没回来呢,他们就要自己动手了么? 我与小凝的话音刚落,走廊上就响起了纷杂的脚步声。我立马一个激灵站了起来,班上的学们纷纷奇怪得东张西望。 我和小凝对视一眼,从对方眼神中均读出担忧的味道,那脚步声又多又杂,竟听不出到底有多少人,踩踏的整个楼道都要震下去一般。就和上一次老蛤蟆带人上教学楼的时候一模一样! 很快,教室的门被“砰”的一声踹开了,阿生第一个走了进来。因为我就坐在教室的正中间,所以他一眼就望见了座位上的我,对我露出邪邪的笑容。随即对身后做出一副恭敬的模样,手摆出一副“请”的动作,仿佛正在恭请什么人进来。 我目光冷冷的看着他,其实不用想,也能猜得到进来的是谁了。 终于又见到了老蛤蟆。他迈着沉稳的八字步伐,走进了这个教室,手里还握着一根钢管,散发着银黑色的光芒。 我皱起了眉头,我没有想要老蛤蟆会这样突然回来,与上一次的高调不同,这一次他回到学校我都没有收到一点讯息,应该是想给我们来一个突然袭击!而且我更没想到,他来学校的第一个目标居然会选择了我! 老蛤蟆见到我的表情,很是得意的笑了:“怎么了,季南,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然后他摸着他的后脑,说:“这里给你拍的,到了现在还在疼呢,够狠的啊?” 我冷笑一声,说:“那只能怪你的头跟西瓜一样脆。” “行,有种。”老蛤蟆脸色阴沉沉地活动着手腕:“上一次是我大意了,居然让你给偷袭了,爱多管闲事是吧?好啊,这一次我就先来拿你开刀。我这次打算把顺序倒过来,先是你,然后刑宇,接着最后再慢慢折磨尧悦和蓝伶那两个婊子!” 我看到老蛤蟆身后的混子已经有不少窜进了班上,不过因为人太多,所以大部分都还挤在走廊外面,只有十几个进了班里,不过纵使是这样也把班上挤得拥挤不堪,基本上都没地方站了。 阿生拎着棍子指着班上的那些人:“无关人士都给我滚出去啊,别杵在这儿碍事!” 然后我便看见班上的学生们纷纷惶恐的往外挤,小强他们几个也都面色担心的看着我们,他们站了起来,似乎还在犹豫该不该出去。 我压低了声音,说道:“小凝,你也先离开。” “可是,你……” “快走。”我说:“你留在这里也根本做不了什么,出去帮我叫教务主任罗峰过来。” 小凝楞了一下,我们答应罗峰的事她还不知道内情,所以显得有些奇怪,但还是点了点头。 但这个时候,老蛤蟆却突然指向了小凝,说:“对了,那个女生,我记得你,你好像就是上次莫名其妙出现在我包间里的那个女生?” 我听了,瞳孔微微放大。他刚才说,莫名其妙出现在他包间里?…… 第75章 小看你了 因为上次的事,小凝似乎有点怕老蛤蟆,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此时听他又提起上次的事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哼,就是因为你,我才会被蓝伶……妈的!”老蛤蟆说着说着,突然脸色一黑,用钢管用力砸了一下讲台,把讲台表面都砸凹陷下去了。 “正好,你今天也在。”老蛤蟆目光直视着小凝,用钢管指着她:“那你也不用走了,一起留下来吧!” 我看见小凝的表面虽然慌张,但是手也悄悄伸进了抽屉里,在手机屏幕上按些什么,不过这只手显得有些发抖。 这个时候,一只大手突然从旁边伸了过来,一把拽出了小凝抽屉里的手机。 阿生抓着那只手机,骂道:“还想叫人?臭婊子!”说着,他一个巴掌就甩在了小凝的脸上。小凝“啊”的一声摔倒在地。 我一下子火了,猛然一脚重重踹在阿生的小腹上。不知道是不是我太过愤怒的缘故,这一脚似乎比以往的力道都要大,直接踹得他四脚朝天,阿生手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面色痛苦的呻吟。 老蛤蟆的嘴角扬起一阵冷笑:“哼,还敢还手?今天我就先在这儿把你给废了!”说完,他大手一挥,十几个混子便朝我冲了过来。 我没有丝毫犹豫,提溜起了身下的凳子,一个闷响砸在了冲得最猛的第一个人头上。但我也仅能有这么一下了,很快,我就被剩余的人从四面八方围上来,有个人一脚从背后踹在了我膝盖后面的腘窝上,我立马就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随即一阵拳打脚踢就铺天盖地的朝我袭来,我挨过几顿打已经知道怎么防护了,当即就用胳膊挡着头部,身体也是曲身,防止受到致命伤害。但不知这一次是老蛤蟆交代过他们还是怎么的,这群人下手又重又狠,没过一会我就被打得有些蒙了,这帮王八蛋是要把我往死里打啊! 隐约间,我听到了老蛤蟆的笑声,笑得十分恐怖狰狞,比以往还要狰狞许多。小凝在外围哭喊着,但是没有人理她。阿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了,脸上带着恨意,也加入了围殴我的战局…… 突然,我感觉有什么人压在了我的身上,一阵熟悉的体味香气飘入我的鼻中。 我立马惊呼道:“小凝你干什么?快起来!” 小凝她没有回答我,她咬着牙,眼里还含着泪水,她紧紧地抱住我,用她的后背帮我抵御住了那些拳脚。而阿生他们一帮混子见小凝这么做,却完全没有因为她是女生而留情,反而阿生的表情显得更加兴奋,一拳一脚踢得更卖力了。 “啊……”小凝忍不住得惨叫了出来,我感觉到两道液体顺着小凝流在我的肩膀上,一道是泪,一道是血。 我的脑袋顿时嗡嗡直响,阿生他们打得多狠我是知道的,连我这个男生的身体都有点撑不住,更何况小凝是个女孩子! 我觉得我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胸膛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将要炸开一般!从来、从来、从来都没有人让我这般愤怒过! 这个时候,一个人的身影突然窜到了阿生的身旁,把他拽开,然后用力朝着他的鼻子打了一拳。 小强这一拳似乎力道不怎么够,没有把他打翻在地,但也是让他踉跄了好几下。 “老六,关门!”小强一声大喝,离得班级门口最近的老六便反手把门关上,把那些还未钻进来的混子隔绝在外。 老六也是我们宿舍的,一个宿舍有六个人,我、刑宇、小强、林航、糟菜还有一个老六,只不过这个老六平时沉默寡言,有什么决定也是跟着我们做的,所以我们都叫他老六,他极其没有什么存在感,和我在初中的时候差不多。 阿生抹了抹流下的鼻血,怒目圆瞪的骂道:“小强,你他妈活的不耐烦了?!关你屁事啊!” 小强阴沉着一张脸,手里揉搓着拳头。而林航糟菜他们两个,也都从卫生角拎了一根扫把走了过来。 老蛤蟆见到这场面反而笑了,他抱着双臂:“哟呵,你们想干嘛?今天都要造反?!” 小强呸了一声,然后大声喊道:“老子看不下去了,我也想清楚了,不就是挨顿揍吗!大不了就一起挨着呗!”然后又看向了身后的林航个糟菜,他们都是面色坚定的点了点头,显然和他的想法都一样。 “嘿嘿,可以,很讲义气嘛?”老蛤蟆冷笑着:“只不过历史告诉我们,讲义气的人,一般都没有什么好的命运。”说着,他又是挥了挥手,十几个混子再一次扑了上来。 小强他们拿着扫把和他们厮打在一起。我从地上爬起来,怀里紧紧抱着小凝还在发颤流血的身体,我的眼睛也有些红了,声音哽咽的说:“小凝……小凝……你怎么样了?” 小凝轻轻摇着头,脸色显得有些苍白:“没事……我们一人挨一会打,也就撑过去了……” 我的泪一下子流了下来:“你傻啊!我是男的你是女的!那拳脚挨在身上能一样吗?!” 小凝不再说话了,苍白的脸上微微笑着,轻轻摇着头,也不知道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几个影子再次出现在我眼前的地上,我抬起头,愤愤地看着阿生这帮人。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人讨厌小混子了,刑宇和他们同样都是混子,但阿生,给我的感觉只是一个丧尽天良的王八蛋!居然连女生都不放过! 我将小凝轻轻放在一边,然后提起一个板凳,嘶吼着朝他扑了过去。阿生的脸上一开始还带着得意的笑容,因为他的身边还有五六个人,按道理来说收拾我跟玩儿似得。但和我打了没一会儿,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我好像有些太过亢奋,而且专盯着他一人打,任谁都拦不住,就跟当初打马烈的时候一样! 我拎着凳子不断地往他脑袋上砸,一下、两下、三下……有人来拉我,我都将他们通通甩开,通红着双眼像个疯子。 阿生面色惊恐,他不断的后退,一直后退,再后退,退到退无可退的靠在墙角。他这时脑袋上已经挨了好几下,终于发出了祈求的声音:“不……不要……” 我却依旧没有停手,把他按在墙角上暴揍。小强他们都已经被人轮翻在地了,断成两截的扫把落在两边,周围都围着三四个人在揍他们,但他们还是兴奋地喊到:“好样的季南!……” 但随后的声音也渐渐被拳脚淹没了。 我不知道揍了他多久,连我的手心都因为板凳的摩擦而蹭破皮了。终于,一只大手猛地拽住了我的后领,一把将我从阿生的身上拽开。 我似乎早就料到了,而且不用去看,也知道身后能拉得动我的这人是谁。当即我就回过头去,狠狠地瞪着他。 老蛤蟆似乎被我红着眼的样子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我就立马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他的脸瞬间红了半边,差点没被我砸飞出去。 老蛤蟆接连后退了好几步,一直到撞着桌子,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他用手用力搓着自己的左脸,脸上十分愤怒的瞪着我:“好小子,看来我是真的小看你了,我选择第一个对付你,真是我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老蛤蟆又冲着那群混子骂道:“你们几个按着那些个废物需要这么多人?还不快过来?!” 说着,几个围着小强林航他们打的人也不打了,只留着一个按着他们,其余的人通通朝我围了过来。十几个面色阴冷,渐渐朝我靠近,老蛤蟆的钢管也举起,反射着寒冷的光。 我的手里还握着凳子,此时更是越握越紧。我冷冷的望着他们,一对十几,我知道自己不可能赢的了,但是就算要被他们打趴下,我也要撕他们一层皮! 我已经打算好了,一会他们冲上来,我谁也不管,就盯着老蛤蟆打。 但这个时候,一阵宛如石破天惊的吼声突然从走廊外面传了出来:“都他妈的给我住手!!” 第76章 粗重的喘息声 听到了这个声音,我仿佛松了一口气。 教室的门很快被踹开,罗峰带着阴沉沉的脸走了进来,门外那些混子似乎也想跟,但却被罗峰回头狠狠一瞪就给瞪回去了。 罗峰扫视了教室一圈,十几个混子正包围这我,小强他们全都在地上“哎呦哎呦”的叫唤着,阿生靠在墙角,身子仍像筛糠似得得发抖…… 罗峰涨红着脸,显得十分愤怒,他吼道:“老蛤蟆,你胆子肥了啊?居然召集这么多人在这儿打架,你把我说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 老蛤蟆仍旧瞪着我,肥胖的脸颊气得抽动着,又似乎在为失去了一个绝佳的机会而可惜。 罗峰又看了一眼我们俩手里的武器:“怎么,你们还想再打?!” 我没有二话,立马将手里的凳子随手丢在地上,老蛤蟆撇了撇嘴,也将钢管扔到一边。 “哼。”罗峰鼻子里哼出一口气,然后用手指指过这个教室的所有人:“你们几个,全部都跟我来我的办公室!”说完他就大跨步走出了教室。 门外,依旧传来罗峰的声音:“还都聚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回去上课?!一分钟之内,我再看见一个人站在这里,全都跟我来教务处报到!” 很快,我就听到了人群渐渐散去的脚步声。看来,罗峰在这个学校,还是有些威严的。 小强他们都互相搀扶的站起来了。我没再去管老蛤蟆阴狠的目光,反身去把地上的小凝抱了起来。离开教室的时候,因为老蛤蟆在教室门口的附近,所以我必须经过他。 “这次算你运气好。”老蛤蟆冷冷的说:“等着吧,躲掉了初一躲不过十五,看看是不是每一次都能够有人救你。” 我没有搭理他,直接离开了教室。 教室外面,虽然走廊的人已经渐渐散去了,但还是不时的有人从窗户把头伸出来,喜欢看热闹是大部分的天性。我抱着小凝从这些人的目光中走过去,不去理会他们的闲言杂语。小强他们一个个都是嬉皮笑脸的,明明挨打了,却感觉比考试拿了一百分还要高兴。 “季南,感觉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哈哈,原来打架的感觉这么痛快!下一次打老蛤蟆的时候记得一定得叫上我们!” 我苦笑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点了点头。 小凝的脸有些微微红,她突然说:“季南,你把我搞下来吧,我自己能走……” 我笑了笑:“你真的可以?” “恩……” 我把小凝放下来了,但是脚一落地,小凝的身子就一个晃荡,差点就栽在地上。我皱了皱眉,把她右腿的裤脚卷起来,发现他的膝盖处青了一大块,肿得跟小馒头似得,也不知道刚才是哪个王八蛋踢的。 我咬了咬牙,差点没气愤地再返回去找他们算账,但最终还是冷静下来。我皱着眉说:“都这样了,还想逞强?”小凝摇了摇头:“刚才脚落地之前,我还没有感觉到……” 我也不问她的意见了,再一次把她抱了起来:“我先送你去医务室。” “可是,罗老师刚才说……” “没事,让他们等着。”我淡淡的说道。反正罗峰肯定是向着我们的。 我让小强他们先走,我先将小凝送到医务室后,便再来到了罗峰的办公室。我推门进来的时候,小强他们一堆人站在一边,阿生他们一堆人站在一边,都深深的低着头。而罗峰正抓着老蛤蟆的衣领,一个巴掌一个巴掌的摔在他脸上。 “给你胆了是不是,给你胆了是不是?!”罗峰似乎是真的怒了,不停的骂着:“上一次就聚了一百多号人,还不够过瘾?!真以为我不收拾你了?!” 罗峰似乎一点都没手下留情,老蛤蟆的两片脸颊被摔得通红通红的,他一直被罗峰逼到了雪白墙边,蹭了一后背的墙灰,却只是捂脸低着头,看起来丝毫没有反抗的念头。 我有些惊讶,因为在我看来,老蛤蟆就是拎着钢管去敲老师的头我也不奇怪,我甚至有见过老蛤蟆把一个女老师给逼哭了的。而老蛤蟆在罗峰的面前,好像变得一点脾气都没有,就跟老鼠见了猫似得。也对,对付老蛤蟆这样的人,不是这种老师根本止不住,跟他讲道理那是扯淡,就得以暴制暴才行! 不过,我倒是也很乐意看到老蛤蟆吃瘪,看见他这幅模样,我顿时忍不住笑了出来。 罗峰转头瞪着我:“你笑什么?!” 我干咳了两声,立马收敛了笑容,毕竟是在其他学生的面前,还是得给罗峰一点面子的。 “为什么现在才来?!” “关小凝受了点伤,我送她去医务室。” 罗峰点了点头,我的理由比较充分,他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这时候,教务处的门又一次被推开了,邢宇还有尧悦匆匆忙忙的赶了进来,看来是得到风声终于赶过来了。他们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老蛤蟆。我对他们打了个眼色,示意我没事,他们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实际上我确实没多大事儿,挨了几顿打后感觉自己的抗击打能力也提升不少。反倒是阿生是这里头最惨的,脑袋几乎被我砸成了个猪头样,一张脸也是皮青脸肿的,鼻血流在脸上跟花猫似得。 而我也就手上破了点皮,身上多处被揍得有些酸疼,这回宿舍擦点药就完事儿了。相比之下,我倒是比较担心小凝的伤势,她一个女生,从小到大哪里挨过这等揍? 邢宇已经指着老蛤蟆的鼻子大骂了起来:“老王八蛋,狗东西!偷袭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来跟爷爷打啊!” “哟呵,邢宇,当初是谁跟在我屁股后面,一口一个蛤蟆哥的叫着,现在就敢自称爷爷了?”老蛤蟆指着他,很不屑的说道:“别嘚瑟小子,下一个收拾的就是你!” “来啊!怕你还怎么着?!”邢宇瞪着眼骂道,一副想要冲上去的架势,还好尧悦及时拉着他。 罗峰皱着眉头:“喂,你给我收敛一点!当我不存在还是怎么着?!” 邢宇这才罢休,冷哼着抱着双臂将头扭到一边。 “说说吧,怎么回事。”罗峰坐下来,挡住了身后透进来的阳光,显得办公室里阴森森的。 “我就坐在教室里。”我撇了老蛤蟆一眼,说:“也不知道这家伙发什么疯,带着一帮人冲进来就动手。这是我班上的学生都看见了的。” 罗峰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了老蛤蟆:“你解释一下?” 老蛤蟆没有作声,阴沉着脸将头扭到一边去。“怎么,装哑巴么?”罗峰的声音冷冷的。老蛤蟆虽然不敢反抗罗峰,但嘴巴还是依旧严实,牙关咬得比谁都紧。 我也早就料到他不会把蓝伶所做的事说出来,一是想自己解决,二是想着这件事若是传出去可就丢人大了。对于男人来说,或许断了命根子,比算了条手臂都要无法接受。罗峰虽然是知道真相的,但他自然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作出一副不明白的模样。 罗峰又是训斥了老蛤蟆半天,但他还是一声不吭,倔强的低着头,什么都不肯说。但他虽然沉默着,喉咙里却发出粗重的喘气声,像是受伤后的野兽发出不甘心的咆哮,似乎随时都会发起最致命的一击。 他不时的抬起头撇向我们这边,用着十分阴狠的眼神。 不知道为什么,我被这眼神弄得浑身不太舒服,汗毛都立起来了。 我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时候尧悦说道:“罗主任,我看这件事已经十分明了了,季南只是受害者而已,和他打架也是正当的自卫,我们就不用继续呆在这里了吧?” 第77章 不是一个人 罗峰稍微想了想,说:“行,那你们先回去吧。”然后又补了一句:“但是你们记住,不要主动滋事,否则我一样不会放过你们!” 尧悦笑了笑:“知道了。”然后便走过来拉着我要往外走。 罗峰继续回头训斥着老蛤蟆,看来今天老蛤蟆的耳朵要被洗礼一阵子了。 我们正要去开门,办公室的门却自己开了,门外走进来了一个年轻漂亮的老师,我一看这人立马睁大了眼睛,这人正是小武说的那个女老师,叶雯! 叶雯和我打了个照面,显然是认出我来了,眼里似乎是带着一丝惊讶,而我则冲着她笑了笑。叶雯装作没看见,低着头来到罗峰面前。“罗主任,这是你要的文件。”然后递上了一个文件夹。 “恩。”罗峰将文件接过来就随手扔进抽屉里,也没说什么。或许连他也不知道叶雯和校长之间的那些事儿。 叶雯给完文件便离开了,我们也出了教务处的门。她从我身边走过,脸上没有丝毫波澜。我看着叶雯离去的背影,一句话也没说。 “妈的,没想到,老蛤蟆居然搞了个突然袭击,早知道我就不去厕所了,还好罗峰及时赶到。”刑宇一边走,一边有些心有余悸的说。 我苦笑着说:“算了吧,幸好你不在,不然跟我一起挨打。” “挨顿打而已,又不是没挨过。”邢宇说:“看阿生那个模样,是你给揍的?可以啊,打那么多人都没吃什么亏。如果我在的话,还能帮你一把,说不定还能把老蛤蟆给揍一顿。” 我笑笑,说:“这一次,还是多亏了小强他们。”说着,我搂了搂小强的肩膀:“要不是他们动手帮我,可能阿生那个猪头样现在就是出现在我的脸上了。” “哦?”邢宇有些讶异的看着小强他们:“你们?居然也敢和老蛤蟆他们动手了?” 小强十分骄傲的拍着胸脯,说:“那是!我还用棍子打趴了一个呐!”林航他们立马就嘲讽道:“小强,你算了吧,我明明看见你上来棍子就断啦,被人按在地上摩擦呢……”小强推了他们一把:“去去去……” 邢宇和他们哈哈大笑起来。 我静静地看着他们笑,尧悦轻轻捏了捏我的胳膊。我转过头去:“怎么了?” “季南,你是不是又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了?”尧悦很认真的看着我。 “啊?……”我挠了挠头,说:“呃,这么明显么……” “你这几天显然有心事,谁都看得出来。”尧悦说着,突然停下了脚步,转到了我的正对面,与我四目相对。 小强他们见尧悦不走了,也只好停下身来,转头狐疑的看着我们。我和尧悦刚才的对话声音不高,所以只顾开玩笑的他们并没有注意。 她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季南,你别忘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不用什么事情都放在心里。有什么事情,可以拿出来大家一起商量,明白么?” 我被她突如其来的认真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怔了好几秒。她的眼睛清澈而又明亮,仿佛看得久了就会深陷其中。 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邢宇他们,他们虽然没有听见我和尧悦前面的对话,但是最后一句,他们是都听见了的。 或许尧悦说的对。确实,以前在初中的时候,不管遇到什么麻烦,受了谁的欺负,从来都是自己在心里想办法,如果想不到办法,那就默默忍受着,从来没有跟其他人商量的习惯。 因为我知道,我的人缘不好,跟同学说没人会帮我,给老师说会被人笑话,而跟家长说更是不现实。 记得有一次在很小的时候,大概是在小学,我被高年级的学长揍了一顿,连理由是什么我都忘了。我只记得,当时我告诉了我妈,那是我第一次“告家长”,也是最后一次。 我妈听后立马就急了,当即就跟着我冲到了学校去,跟班主任闹,又跟那个高年级的学生闹,还把那个学生的家长请来了。反正闹到后面是沸沸扬扬,恨不得全年级的学生都认识我了。而那个学长,也不过是被以“小孩子开玩笑”的罪名批了一次罢了。 我从小就是一个内向而脸皮薄的人,那段时间我上下学都满是人对我指指点点,我依稀听到他们说的是“那个家伙,你知道吧?多大了就会告老师告家长……” 我觉得羞极了,恨不得每天都戴着口罩上学。而根本问题还是没有解决,那个学长后来更加变本加厉的欺负我,似乎是把火全都撒在了我的身上。 从那以后,我无论受了天大的委屈,也是憋在心里,想着忍忍就过去了,没想到,忍着忍着就变成了习惯,一忍就是好几年。 我抬起头,看着尧悦他们众人。 现在,或许我已经不用这样了。 邢宇也走了过来,问我:“季南,你有什么心事么?” 我看着他们,笑了笑,说:“先回教室吧。” “那去我的教室吧!”尧悦说:“我班上这节课是自习,没老师的。”我点了点头,同意了。 来到尧悦他们的班上,和上次一样的哄闹。对于这个学校的任何一个班级而言,没有老师的自习课就跟下课没什么区别。 我才发现小凝居然也在这个班上,她的身边坐着蓝伶,正帮她在胳膊上涂着红花油,显然是蓝伶这个妮子把她拉过来的。 “小凝,还疼不疼了?”蓝伶看起来很是心疼的问道。 “恩……已经没事了。”小凝这时看见了我们,从位子上站了起来:“呀,你们回来了?罗主任没难为你们吧?” 我笑了一下,说:“本来就是老蛤蟆主动找事,罗峰又不是瞎子。” 小凝松了口气:“那就好……” 我看见小凝的额头上包了一块纱布,白色的纱布表面还渗出殷红的血来。 我重重的呼了口气,把心中的火气压抑下去,说:“小凝,你放心,这仇我一定帮你报。” 小凝摆着手说:“不用了,其实我也没什么事的……” 小凝就是这样,永远不愿意给人添麻烦。 我说,到了这个份上,就算我不去打他,他也会来打我们的。 小凝似乎也明白这个道理,低下头去,不说话了,脸上带着隐隐的担心。 尧悦的座位在班上的倒数第二排,前排的人都在玩闹,声音特别大,这个位置,基本上不会有人注意我们。 尧悦从蓝伶那儿拿了红花油,在手心沾了一点,然后撩起了我的衣服。我惊讶的问:“你干嘛啊?”尧悦白了我一眼,说:“帮你擦擦啊,你以为你真的是铜皮铁骨啊?医务室也不去药也不擦?” 我笑了笑,确实坐下之后身体的几处都已经开始渐渐疼起来了。尧悦一手拿着红花油,落落大方的帮我擦着背后的伤痕,这里是挨揍最多的地方,到处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尧悦的手像一条无骨的蛇蹭来蹭去,弄得我心里怪痒痒的。不过确实很舒服,热热的,感觉疼痛感消了许多。 蓝伶眨着眼睛,问:“你们今天过来跟我们一起上课嘛?” 上课?我回头看了看教室里头,打牌的打牌,睡觉的睡觉,抽烟的抽烟,老师也不知道在哪,也不知道上的哪门子的课。 我摇了摇头:“我有件事,要跟你们商量商量,是和上一次罗峰找我们帮的忙有关。” “罗主任找你们帮忙?”小凝愣了一下,她还不知道这个事情。 我点了点头,然后便把这件事给说了。小凝听后十分惊讶,脸色都变得有些苍白,似乎是有些难以接受:“天呐……校长……想不到居然是这样的人……” “所以说,你找到校长干那些浑事的证据了?”邢宇问。 “没有。”我淡淡的说:“但是我知道,有一个人,或许可以帮我们。” “谁?” “叶雯老师。” “叶雯老师……”邢宇在嘴里重复了一遍,皱起了眉头:“我知道,好像是学校里的一个美女老师?她跟杨智伦八竿子打不着,更是出了名的讨厌混混,怎么可能帮我们找到证据?” 第78章 凭直觉 我摇了摇头:“你可能不知道她和杨智伦的关系……”接着,我便把小武跟我说的那件事告诉了他们。 这件事显然连尧悦和邢宇他们都不知道,我看见他们眼里充满了迷茫,听了之后也都是面面相觑。看来杨智伦平时确实很谨慎,除了那次被小武偶然撞见之外,没有走漏一点风声。 “我想,她可能会成为我们的突破口。”我淡淡的说。 “可是这样说来,你也不知道他们的关系究竟是怎样的咯?”邢宇皱着眉头说道:“你怎么知道她不是自愿的?如果她是为了仕途,自愿做杨智伦的情人呢?那我们去找她,不就等于打草惊蛇了?想要再找证据可就难了!” 我摇了摇头,说:“可是我们现在除了叶雯以外,没有丝毫其他线索,三天过去了,你们有想到其他收集证据的方法么?” 尧悦和邢宇都沉默了下来。 我们都是一帮学生,一般的情况下,根本没有机会跟校长有什么很深的接触,更别提收集证据了。 我见他俩都不说话,又看向了蓝伶:“你怎么看?” 蓝伶笑眯眯的说:“我没意见啊,我觉得你们说的都对。” “……”我觉得像是白问了。 尧悦和邢宇都显得很是犹豫,确实,这实在不是什么稳妥的办法,而且还十分冒险。 我接着又说:“老蛤蟆已经回来了,看得出来他是迫不及待的要找我们的麻烦。今天只是一个开始,虽说被罗峰给阻止了,但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这点我想你们应该比我更加清楚。” 尧悦又沉默了良久,才说:“那好吧……等回头,我们一起去找她试试看。” “不。”我却轻轻摇了头:“你们不用跟我去,我想单独接触她一下。” “为什么嘛?”尧悦显得有些不高兴的问道。 邢宇挑了挑眉毛,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季南,我说,你想用什么法子啊?难道说,你想用色诱术……” “噗……”蓝伶正仰着脖子喝水,一口直接喷了出来。坐在他正对面的我可怜的被她喷了一身…… “哈哈哈……色诱术……”蓝伶很夸张的笑着,指着我:“季南用色诱术?邢宇,你在逗我?要色诱也得找个帅一点的吧……” 邢宇挠了挠头,尧悦也捂着嘴巴“嗤嗤”的笑了出来。 我正尴尬呢,一声踹门声突然响起,“砰”的一声巨响,表达着踹门者的愤怒。 今天的我不知道已经听过多少次踹门声了,这是第三次?第四次?我条件反射的就抬起头,想要看看这一次踹门的是谁。 抬起头我就愣住了,因为踹门的,依旧还是老蛤蟆! 班上的学生一下子全都安静了下来,怔怔的看着老蛤蟆,面面相觑。尧悦他们也没有料到老蛤蟆还会再返回来,顿时都有些惊讶。 “这家伙,怎么又来了?”邢宇奇怪的说。 我悄悄透过窗户看向教室外面,老蛤蟆是一个人来的,没有带一个混子,难不成他是被罗峰给说通了,跑过来跟我们讲和的? 但这个可能我也就想一想,我知道这不现实,我不相信一个人把你的命根子踹爆了你还能原谅他的,而他还是老蛤蟆,所以更不可能。而且老蛤蟆的脸色,看上去比天上的乌云还要阴沉,一点都不像是来谈和的样子。 我看见老蛤蟆死死盯着我们,眼睛瞪得不是很大,但眼里满是血丝,这眼神就跟在罗峰办公室里的时候,我看到的完全一样。 我的心中“咯噔”了一下,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老蛤蟆?”尧悦站了起来,问:“你想干什么?刚从教务处出来,就又想打架了么?” 说着,尧悦挥了挥手,班级里面立马站起来七八个人,他们都从抽屉里抽出木棍握在手上,虎视眈眈的看着老蛤蟆。 老蛤蟆轻轻扬了扬嘴角,笑了。 “我来,是想跟你们谈谈。”老蛤蟆淡淡的说。 “恩?”尧悦显得有些惊讶,和我们对看了一眼。 “怎么样?”老蛤蟆的声音嘶哑而又低沉:“如果可以,你和她,都出来一趟吧。”说着,他指了指尧悦和蓝伶。 尧悦稍微想了想,似乎是看老蛤蟆的身后没人,于是便说:“那好。”又看向身后的蓝伶,蓝伶见状也站了起来,看起来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尧悦和蓝伶朝着老蛤蟆走了过去,而我看着老蛤蟆的眼睛,却越来越觉得不对,眉头渐渐皱深,心脏也跳得越来越快,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 邢宇发觉了我的不对劲,奇怪的看向我:“你怎么了?” 我没有回答他,还是一刻不离的盯着老蛤蟆。我的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告诉我,得阻止他,否则要出事!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渴望,就像是野兽对于猎物的渴望一样…… 一步,两步,三步……尧悦和蓝伶离得他越来越近。 尧悦和蓝伶离他只有四五米远了,我看见老蛤蟆的手摸进了裤兜口袋…… 我猛然瞪大了眼睛,大喊出来:“尧悦!快回来!!” 尧悦狐疑的转过头:“怎么了?” 我刚想说话,但已经来不及了。我看见老蛤蟆在这一瞬间徒然暴起,他口袋里的折叠匕首已经掏了出来,像是发了狂的狮子似得朝她们两个女生扑了过去。 “老子杀了你们!”老蛤蟆大吼着,匕首用力捅向蓝伶的胸脯。 蓝伶呆呆的站在原地,完全愣住了。而尧悦反应倒快,一把将蓝伶拉在了身后,自己挡在她面前。 但老蛤蟆就此也没有停手,锋利的匕首仍在不断向前,划出一道风声。 我和邢宇都瞪大了眼睛。“不要!”我大喊出来,但我们此时想要阻止的话都已经来不及了! 而这时,一个庞大的身影突然从我的身后闪了出来,把路过的桌子直接都给撞歪了。他瞬间就来到老蛤蟆的身边,死死的抓住了他的手腕。 老蛤蟆已经够壮了,一米八几的身材,身上长满了疙瘩肉,在学生中已经是绝对高大的存在了,但在象的面前,还是弱小的就跟个小鸡仔似的。 象盯着老蛤蟆,嘴里还是发出他那憨憨的声音,质问道:“你想对悦姐做什么?” 可惜他的声音让人听起来就觉得他是个傻大个,如果能够阴狠一点,再配合他这魁梧的身材,绝对一说话就能将一片混子吓得腿软。 尧悦见没事了,双臂抱在胸前,撇了一眼老蛤蟆手里的匕首,冷冷的问道:“你就是用这个跟我们谈的?” “嘶……啊……”老蛤蟆的手被象抓得生疼,手指不自觉的松开,匕首也“当”的一声掉在地上。 “傻大个,给老子放开!”老蛤蟆瞪着眼睛吼道:“信不信老子叫人砍死你?!” 象满不在意的摇了摇头:“哦,那你就去叫吧。”说着,他又是手腕用力一扭,老蛤蟆很痛苦的嘶吼着,面部表情都跟着扭曲,感觉整个身体都被迫软了下来。 “象,把他扔给罗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如实告诉他。”尧悦淡淡的说。 “好,知道了。”象说着,便把老蛤蟆整个抬了起来,抗在肩上,然后废了好大的劲儿从教室门口挤了出去。” 班上的学生们都吓得有些胆战心惊,象带着老蛤蟆走后,他们也都没有那样活跃的气氛了,一个个的都在窃窃私语。 我们再一次的坐下,这一次我们的脸上全都充满了严肃,连蓝伶也不再那么嬉皮笑脸的了。 或许我们都没有想到老蛤蟆会有这么大的胆子,罗峰才刚找他谈过话,现在他居然都敢动刀了!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急了,失去了**的他已经失去了理智,现在他只想不择手段的让蓝伶去死。 “明天晚上,我会找那个女教师谈谈的。”我说:“相信我,我能搞定。” 邢宇看着我,问:“你凭什么这么有把握?” 有把握么……其实我哪里来的把握啊…… 我咬了咬嘴唇,说:“凭直觉。” “直觉?我靠,你……” 尧悦拦住了邢宇。 “好,你去吧。”尧悦对我说:“我相信你。” 我笑了:“谢谢。” 第79章 我是被逼的 学校六号楼的天台,是一个空中花园。 这里有凉亭,有小型的人工湖,茂密的绿化。从这里往下望去,可以俯视整个学校。不少小情侣会在黄昏选择来到这里散步,会有一种别致的意境。 或许这也是私立高中唯一比普高优秀的地方了,环境设施确实比其他学校要好很多。 不过今天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因为今天是周末,就算是住宿生也大部分都回家了。 天台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走进来了两个十分漂亮的女生。一个绑着马尾,含苞待放,略显青涩。一个二十多岁,化着淡妆的脸上带着一丝成熟女人妩媚。 “关同学,你带我到这里来……是有什么事么?”叶雯看着空荡无人的天台,显得十分疑惑。 叶雯并没有因为周末而回家,仍旧住在学校里,因为她不是本地人,在北口市并没有房子,就跟我一样。 小凝说:“叶老师,其实不是我有事要找你的,是我有个朋友,他有些事想跟你谈谈。” “嗯?”叶雯愣了一下。 这个时候,我适时的从旁边的绿化后面走了出来。 按照之前叶雯对我的态度,如果是我去约她的话,她估计根本听都不会听。所以我只好让小凝帮忙,小凝约她的话她一定不会拒绝,她是全校都出名的三好学生,基本上没有老师不认得她的。 但叶雯看到我,脸色一下子变了:“怎么又是你?” 我笑了笑,说:“叶雯老师,我有事想和你谈一谈,希望能占用你一点时间。” 叶雯扭过头去,不满的看着小凝:“关小凝,你怎么能和这样的学生玩在一起?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我……” 我说:“小凝,你先回去吧,这里交给我就行了。” 小凝点了点头:“好。” “不行!”叶雯突然叫了出来,不满的说:“谁要跟你这种人谈了?我也要回去了!” 说着,她便转头就要去拉天台的门。 我十分无奈,只能走过去拦住了她。 “小凝,你先走吧。”我说着,把天台门开了一小点。 “喔……好吧……”小凝怯生生的点了点头,匆匆忙忙离开了,似乎有点不太敢去看叶雯的眼睛。 对于她这种学生来说,应该是第一次对老师撒谎。 我让她帮我这个忙的时候,她也是犹豫了半天,然后才勉强答应下来。 “你想干什么?!”叶雯瞪着我,说:“我要离开!你难道想要限制我的人生自由吗?!我告诉你,你这是犯法的!我可以去告你!” 我叹了口气:“叶老师,你能听我把话说完吗?” 叶雯还是不顾一切的想要推开我:“给我让开……”她的年纪比我大上几岁,但终归只是个女生,推了我半天也蚊丝未动。 我又叹了口气,将手臂放下。 她见我终于让开了,迫不及待的就去拉天台的玻璃门。门拉开,她刚想跑出去,却听到我的声音飘了过来:“我就想问问你,关于杨智伦的事。” 我的声音不大,但仿佛有魔力一般,叶雯的身子震了一下,停在原地不动了。 我又将那扇玻璃门关上,然后看着她,淡淡的说:“我都看见了。” 叶雯咬着嘴唇,眼眶似乎都有些渐渐红了。她看着我问道:“你看见什么了?” 我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说:“我什么都看见了,叶老师。” 其实我什么都没看见,唯一知道的还是听小武说的。 但我就是故意要这么说,我想看看叶雯的反应。 果然,叶雯上当了。 她渐渐弯下腰来,双臂抱着自己的膝盖,头埋进了自己的双腿之间。 我听到她小声啜泣的哭声,凉风吹过,在夜晚的天台上,像是叮叮当当的风铃。 “我是被逼的……我真的是被他逼的……呜呜……” 我也缓缓蹲了下来,拍一拍她的肩膀。 我刚想说话,谁知我的手碰到她的肩膀的一瞬间,她整个人都向后缩了一下,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惊恐的东西。 我皱了皱眉,有些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还是说我看起来就真的那么令人害怕? 为此到后来回家之后我还特地找了个镜子照了照,对着镜子摸着自己脸颊的轮廓。唔……看起来挺友善的啊?也不像是坏人啊?除了长得……呃,不是怎么用心…… 叶雯的身子还在往后缩,一直靠到了那扇玻璃门上,搞得我要强奸她似得。 我无奈的说:“你不用这样吧?我又不能吃了你。” “我真的是被逼的……我真的是被逼的……”她有些无语轮次了。 我摸了摸脑门。 我说,我相信啊。 她抬起头,两行清泪滑在脸上,显得楚楚可怜:“你……你不要说出去好不好,求求你……” 我点了点头:“可以。” 她没有说话,依旧看着我的嘴巴,似乎在等我有什么下文。 她不说话,我只好也不说话。 我看她盯着我的嘴巴看了将近一分钟,终于忍不住了,问道:“你在发什么呆?” 叶雯仿佛愣了一下,她怯生生的问:“你……你不拿这个威胁我么?” 我一头的雾水:“威胁你什么?” “就是威胁我不说出去,然后……”叶雯说到这,脸微微红了,然后摇了摇头说:“算了,没什么。” 我被这个女人搞得有些迷糊。 “你先起来吧。”我摇着头说。 我扶着她站了起来,她见我伸出手的时候,稍微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抓住我的手站起。 “我说,我就有那么让你厌恶么?为什么就不能让我把话说完?”我一脸无奈的指着自己。 她撇了撇嘴,说:“我不是讨厌你,我是讨厌小混子……” “行了行了,也不管你是讨厌谁了。”我说:“来说说你和杨智伦的这个事儿吧……” 一说到这个,叶雯又开始了,对着我拼命摇着头:“我是被逼的,我真的是被逼的……” “好好,停停停。”我立马比了一个停的手势,我不知道她到底经历过什么事,感觉她都有点魔障了。见她冷静下来了,我才接着说道:“我相信你是被逼的。” “真的?”她好像有些不太相信的看着我。 “我去过你以前职教的地方了。”我淡淡的说:“我知道,你以前跟杨智伦也是再同一个学校工作的,杨智伦从第三中心小学转到这儿来当校长后,他就把你也给搞过来了,为了能够更方便的跟你私会。” 叶雯有些不满的看着我:“你调查我?” “不调查你,我又怎么了解你?”我说:“我问过那里你曾经教过的孩子,他们都很喜欢你,他们都说你比妈妈还要温柔。我还听说,你曾经为了救一个闯红灯的二年级生,腿被车撞得骨折,在床上躺了大半年才好。” 说到这个,叶雯竟有些羞涩起来:“其实这都是过去的事儿了……” 我又看着她说:“所以我不相信,一个拼死去救自己学生的人,会是这样不检点的女人。” 叶雯奇怪的问:“那你今天大费周章的找我来,到底是想跟我谈什么?” 我看着她的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我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让你帮我搜集杨智伦做那些事情的罪证。” 她惊恐的看着我,我能感受到她粗重的气息。 “怎么了,你不敢?” “我……我……”她显得有些犹豫。 我看着她的表情,大概就明白了。 “你是在怕你的事情也被曝光?”我问道。 叶雯没有说话,似乎在想着什么,我还以为她默认了。 我有些无奈,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我现在也知道了她的秘密,按道理来说,我也可以逼迫她来做这件事。但是……这样似乎显得有些太自私了,事情曝光之后,叶雯肯定不能再继续在这个学校呆下去了,同时也得面对千夫所指的舆论。 我不知道她将怎样面对那些熟悉的人,让一个女孩一个人来抗这些东西,似乎确实是有些重了。 正当我也在犹豫的时候,叶雯却突然说话了:“好,我帮你。” 我抬起头,有些惊愕的看着她。 叶雯笑了笑,笑得却有些苍白。她说:“让我先来告诉你,杨智伦究竟做过怎样肮脏龌龊的事情吧。” 第80章 夜晚的光 叶雯抬起头,望着天空中那即将落幕的夕阳。 那是在四年前,那个时候,我才刚刚大学毕业…… 刚毕业的我进入了北口市第三中心小学职教,那时我充满了幻想,想着自己站在讲台上,诱导着孩子们朗朗读书的样子。 教师是我最尊敬的职业,也是我多少年来的梦想。那时的我真是天真呀,我每天都是那么快乐,为我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生活在自己喜欢的圈子里而骄傲。 杨智伦那时就在那所学校担任校长,我经常看见他在办公室里龙飞凤舞的在楷纸上写着狂草书法,他的字很漂亮,刚劲有力,我很佩服他。 那时候我留在学校里为学生们批改作业,他还总是会说:“小叶啊,别太累了,晚了就回去休息。”我也笑着回答:“知道了校长。” 我觉得他的笑容很慈祥,就跟我的父亲一样。 但是,幻想很快就破灭了。有一天下课放学,我在教师办公室里熬到夜里七八点,那个时候我忘了时间,等抬头看钟表的时候我才知道已经这么晚了,这个时候已经完全清校了,学校里一个人都没有。 我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离开学校的时候,我发现校长的那辆帕萨特还停在门口,那个阴暗的角落里。我觉得有些奇怪,想着校长难道这么晚了还没有回去么? 我朝那辆帕萨特走了过去,现在想想,如果当时我没有那种好奇心,是不是就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了…… 我走得离车子很近,才发现帕萨特在微微的摇晃,我几乎可以断定里面肯定有人。当我顺着窗户朝里面看的时候,我惊住了。 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我看到了杨校长那微微发福的身体脱得一丝不挂,他将一个女孩死死的压在下面! 那个女孩我认得,她是我班上的,要知道那是小学!那女孩才十二三岁的样子啊!那个女孩平时就沉默寡言,没有什么朋友也没有什么敌人,像是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后来想想,应该是杨智伦给他的影响太大了……不,不是应该,是一定。 你知道当时我是怎么想的吗?我以为我在做梦,我不相信慈祥如父的校长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我就这么在帕萨特的车窗外面愣愣的傻站着,我希望这梦能够快点醒来。 一直到校长发现了我,他打开车门把我也给拉了进去,我才意识到,这不是梦,这一切都是真的。 我哭喊着:“校长,你怎么能出这种事情,她还只是个孩子啊……” 他露出可怕的目光,像个野兽:“少来了,你个贱婊子!既然今天我的秘密都被你看见了,你也别想好过!” 他很粗暴地把我的头按在车座位上,我的头向右撇,正好能看见那个小女孩的脸,她一脸的麻木,两只瞳孔里没有一点光彩,就好像一个受了催眠的死人。 我想要叫喊,他用内裤盖住了我的嘴,我恶心的几乎要吐出来。我一边摇头一边哭,尽管我再怎么挣扎,他还是做完了他想要做的事。 完事后他坐在一边,悠悠的抽着烟,还拿出相机拍了好几张照。而那个女孩靠在一旁什么都没说,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嘿嘿,小叶,你记住,今晚的事,你要是说出去半个字,你就准备让全学校的孩子都来欣赏你那完美的写真照吧。” 我浑身打了个哆嗦,哭着大骂他无耻。我从来没有想过,在他宛如春风的笑容下面会藏着这么可怕的样子。 后来,他就靠着那些照片作为要挟,经常让我单独到他的办公室。我不敢告他,也不敢告诉家人,太丢人了。我一次又一次的妥协,这件事就一直这样憋在我心底。学校里有很多男老师追求我,但我都拒绝了,我觉得我配不上他们,因为我很脏…… 直到后来,杨智伦不知道怎么的,离开了学校,转到这私立一中来当校长,据说是和这学校的股东有着不错的关系吧。 我以为我终于要摆脱苦海了,但是新生的日子仅过了一个月,杨智伦就打来了电话,要求我也转过去。 “你这个混蛋!”我在电话里哭喊着:“都快三年了,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 杨智伦在电话那头传来令我作呕的坏笑声:“小叶,你那么完美的身子,我怎么舍得弄丢呢。一个月不见,我怪想你的呢……” 我的手机掉在地上,我浑身宛如脱了力一般,我知道自己的这辈子算完了,永远都要被杨智伦死死栓在地狱里面。 来到新的学校,面对新的面孔,没有那样稚嫩的孩子们了,有的是更多的校园混子,嘴里的脏话能骂一百句不带重样的。 在校长的办公室,我见到了老蛤蟆,他是学校里最有名的混混,我也在那时候才知道了杨智伦现在和他的勾当。 三年前,杨智伦说只要我听话,他就不会把我的事情说出去。但那个时候,他却全部告诉了老蛤蟆,而且是当着我的面。 当老蛤蟆盯着我的脸,舔着嘴唇坏笑的时候,我很害怕,我真的很害怕他把事情再告诉其他人。 当天下午,我选择和他谈谈。我把一千块钱拍在他桌面上,说明来意。而他却笑着说:“我确实有些管不住我的嘴,但这钱我是不会收的。” 他把钱拿起来放回我的手里,手却一直攥着我的手。他的手心里全是汗,我的手好像插进了死人内脏,粘粘的让我有想吐的感觉。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我已经无所谓了,又一次选择了妥协。 我的夜晚都是活在阴暗里的,所以我至少要让我的白天能够活在阳光下。 我不希望他们把我的白天也给毁了! 那天晚上,我就躺在学校里的办公桌上,而老蛤蟆就像猪一样压在我的身上,他的那张坑坑洼洼的胖脸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我看见他嘴里泛着黄光。我扭过头,忍着不让自己哭泣,试图保留自己的最后一丝尊严。 …… 将故事说完,叶雯已经泣不成声了,到了后来的声音已经含糊不清,但我还是大概听懂了意思。 叶雯抱着自己的膝盖,将头深深埋在了双腿之间,肩膀还是一耸一耸的。 我叹了口气,说:“所以,这就是你这么讨厌混子的原因?” “那些小混混都是猪狗不如的畜生!”叶雯抬起头,红着眼睛骂道:“我经常看到阿生他们一帮人,把女学生迷晕套进麻袋里,带到校长办公室!我好想阻止他们啊……但是我又不敢……我又害怕……我只是一个女人而已啊!” 我心中微微颤了一下。 我咬了咬嘴唇,说:“其实……混子也不全都是他们那样的……” 叶雯没有理我,还是抱着自己的双腿痛哭。还好今天是周末,这里不会有人来,否则别人非得以为我把她怎么着了不可。 我又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我点了一支烟,靠在一旁悠悠地抽起来。 太阳渐渐落山了,秋日的霞光撒在我的脸上,并不是很暖,还有些冷。我不禁裹了裹衣服,冬天似乎就快到了。 叶雯哭了好久,终于停止了哭泣。她抬起头,眼神里有些幽怨:“又到夜晚了啊……” 天空由橘变灰,由灰变暗。夜幕彻底降临,天台的我们也被黑暗笼罩,只能看到彼此脸上不是很明显的轮廓。 我转头看着她,很认真的说:“你应该不会想要每个夜晚都活在阴暗里吧?” 又是一阵沉默。 天色很黑,但我还是能看到她脸上的苦笑:“不想又能怎么样呢,夜晚本来就是黑暗的啊……” 我淡淡一笑:“那可不一定。” 说着,我按下了旁边假树上的一个按钮。 无数的灯光从四面八方闪烁着亮起,照映在天台的每一个角落,连那小湖里都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灯光把整个天台都给照亮了,叶雯的眼睛也亮了。 第81章 最后一次 叶雯抹干了眼泪,从地上站了起来。 “我会帮你的,我们先把杨智伦和老蛤蟆绳之以法吧。”叶雯眼神坚定的说。 “好。”我笑了,感觉今晚的努力总算是没有白费。 叶雯抿了抿嘴:“谢谢你……” “嗯?”我楞了一下。 “我承认,你和其他的小混混不太一样。”叶雯深深的呼了口气,说道:“无论我的结局怎样,他们那些人应该得到惩罚。我想为那些曾经受过他们侵害的女生报仇,也想为我自己报仇。” 叶雯转过头来,看着我:“说吧,需要我怎么做?” 我深吸了口气,说:“很简单,你下次再跟他……的时候,想办法把他的模样录下来,记录全过程,是最好的罪证。” 叶雯的眼神有些黯淡:“我还是要跟他……” 我迟疑了两秒,还是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 “好。反正……这是最后一次了。”叶雯说完这句话,走到了天台边上,摊开双臂,感受着夜晚的微风。 灯光下的她,明显比黑暗中的她要显得更加妩媚美丽的多。 最后一次了。 那个时候,我并没有想的太多。 …… 从天台下来,我离开了学校。 我低着头,仿佛像是在漫无目的的走着。但我却很准确的走进了中心公园,在中心公园湖边的一角,有很多公共健身器材,还有给小孩子玩耍的滑梯。 我来到这里的时候,尧悦正坐在一个秋千上面,摇摇晃晃的双脚不时踩在地上蹬着,像个孩子。 天气很凉了,尧悦依然穿得很单薄,衬衫短裤,雪白的大腿光溜溜的露在外面。 她见到我一下子露出了笑容:“这么久,你终于来啦?” 我脱下我的外套,披在她肩上:“都快冬天了,你都不冷的么?” 尧悦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刑宇,小凝,还有蓝伶他们也都在这里,这个周末他们谁都没有回家,因为他们都知道我今天要去找叶雯谈判,所以都留在学校等我的消息。 “怎么了?她不肯答应?”刑宇看着我问。 我摇了摇头,说:“她答应了。” “答应了你还这么一副表情?”刑宇奇怪的看着我:“严肃成这样,要不是你脸上没有红印,我都差点都还以为你挨巴掌了呢。” 我还是摇了摇头,虽然叶雯答应,但是听完她的故事以后,却让我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季南。”小凝说道:“说说是怎么回事呗?” 我叹了口气,又点了点头,然后开始说起了叶雯的故事。 故事说完,他们四个的表情都跟我一样凝重。 “叶老师好可怜啊……”小凝咬着嘴唇说道,眼眶都有些微微红了。 “原来她发生过这样的事……”邢宇默默的将烟头按在地板上按灭:“我说呢,她怎么对小混混那么反感。” 我点了点头,说:“她答应我,在下一次杨智伦约她的时候,她会想办法在身上戴上监控摄像机,以来录下杨智伦和老蛤蟆的罪行。” 我顿了顿,又说:“如果他成功,杨智伦和老蛤蟆都会伏法。到时候都不用罗峰开除他了,警察局自然会把他们两个带走。” 老蛤蟆已经成年了,杨智伦更不用说,以他们和这个罪名,判个十年左右应该都不为过。 我发现我说了半天,光是邢宇在回应着我不断点头了,尧悦、蓝伶、还有小凝,她们都是低着头,显得十分难过的样子。 我只以为她们是同情叶雯,毕竟不管是小凝还是尧悦,其实都是很善良的女孩,而蓝伶……呃,她我实在是不太了解…… 但是,我这时却发现,蓝伶的眼眶里竟然含着一丝泪水! 我惊讶的愣在那里。 小凝轻轻拍着她的背,还抱了抱她。 尧悦也不蹬秋千了,两只手就抓着绳子,低着头发呆,脸上的神色黯淡无光。 邢宇也发现了蓝伶的异样,慌忙从口袋里抽出纸巾来:“蓝伶,你怎么了?……” 蓝伶摇了摇头,又推开邢宇的手。她反过身去,把小凝抱得更紧了。小凝不停的拍着她的背,在她的耳边喃喃说着耳语,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反正应该是劝她的话吧。 我皱着眉头看着她们,这里面似乎有我什么不知道的事。 我和邢宇对看一眼,仿佛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样子。我们谁都没有吱声,不去打扰她们。 过了好久,蓝伶才从小凝的肩膀上抬起头来,她揉了揉她那有些红肿的眼睛。 她抬头看着我,认真的说:“我想帮帮她。” 我显得有些讶异,说:“帮她?怎么帮她,你又不能改变历史。” 蓝伶咬了咬嘴唇,说:“我可以帮她杀了老蛤蟆和杨智伦!” 我吓了一跳,猛然站了起来。 “蓝伶,不用这样啊……我们让他们进监狱,接受法律的制裁就好了啊……” “不。”蓝伶的目光狠狠的说:“他们那样的人,就该死!” 蓝伶的语气冷到连我都打了一个寒颤。我知道,她一点都没在开玩笑。 我皱着眉头说:“那样的话你也要陪着偿命,为了他们那群垃圾赔上性命,你觉得值得么?” 蓝伶又不说话了,低下头去咬着自己的嘴唇。 湖边的风轻轻刮了起来,没有穿外套的我突然觉得有些冷。 尧悦从秋千上跳下来,把衣服还给了我。 我以为她要跟我说些什么,但她却直接走到了蓝伶的身边。她在蓝伶的耳边喃喃的说了些什么,然后便去抓蓝伶的手,被她拉了起来。 “我和蓝伶去走走。”尧悦对我们说:“季南,邢宇,你们帮我送小凝回家好么?” 我点了点头:“好,当然没问题。” 尧悦拉着蓝伶的手渐渐走远了,月光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 邢宇走过来,显然也是一副二丈摸不着头脑的模样,他问我:“这是怎么了这是?” 我摇了摇头:“不知道,可能是很同情叶雯吧。” 小凝站在一旁沉默着,我知道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但我没有问她,我已经问过好多次了,问了也白问,而且我也不想为难她。 等她们有一天想要告诉我们了,就会说了吧…… 只不过通过今天蓝伶的反应,我好像大概明白了一些事情…… 送小凝回去的路上,小凝也是一直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显得不太高兴的样子。 一路无话,一直到将小凝送到了她家楼下。小凝说:“好了,我到了,你们快回去吧。” “等等小凝。”我叫住了她。 “恩?怎么了,季南?”小凝回过头来看我。 我想了想,说:“我想问问你,那天在火锅店,我们离开之后,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呀?”小凝有些奇怪,但还是说:“后来,我就追出去找你们了啊。” 邢宇也是狐疑的看着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个时候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了。 “然后呢?你是什么时候被人抓走的?”我继续问道。 小凝说:“其实……我追出去以后没多久,就被人用麻袋套住了脑袋,然后那个人似乎用一种散发着奇异味道的毛巾捂在我的口鼻上,我就晕过去了。” 我眯了眯眼:“所以说,你也没看清抓你来的究竟是谁咯?” “恩。”小凝点了点头:“我也不知道我昏迷了多久,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一个包间里,而周围老蛤蟆他们都围着我,对着我坏笑,我吓坏了……还好,没过多久你们就冲进来了,他们什么都还没有来得及做。” 第82章 针孔摄像 我回过头去和邢宇对看了一眼,仿佛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了点东西,邢宇似乎也明白我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了。 “怎么了吗?有什么不对吗?”小凝还是天真的眨着眼睛。 我笑了笑:“没什么,你快进去吧,早点休息。” “恩,好。”小凝也笑了,似乎没有想太多。然后对我摆了摆手:“拜拜。” “拜拜。” 我摆着手,看着小凝走上楼的背影,笑容却渐渐褪去,换上是一脸的严肃。 “除了表面要对付的敌人,还有潜在的威胁。”邢宇幽幽的说道:“看来这阵子够我们忙的了,真是一点也不会无聊。” …… 那一晚尧悦和蓝伶究竟去了哪,我们谁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第二天再次见到她们的时候,她们还是和往常一样的跑跑闹闹、嬉嬉笑笑,而且似乎笑得比以往更开心,更大声了。 罗峰告诉我,象那天把老蛤蟆压到他那儿去的时候,他气坏了,他没有想到老蛤蟆居然敢动刀! 动刀,事情就大了,罗峰当即就想把他送到拘留所去,本来是可以拘留他十五天的,但杨智伦偏偏又在这个时候跑出来保他。 “小罗啊,做事别那么绝,把事情闹大了,对学校的影响也不好……”校长语重心长地拍着他的肩膀。 面对杨智伦的陈腔老调,罗峰咬牙切齿却一点办法也没有,但在他的强烈坚持下,校长还是同意让老蛤蟆暂时回家冷静冷静,这段时间是不会来学校了。 我听完后笑了:“不错不错,我们又一次把他送出学校了啊……” 罗峰摇着头说:“这几次都是运气好,看得出来,老蛤蟆是真的动了杀心。我也不知道他会在家呆几天,也许是一个星期,也许是一个月,也许就只有几天。对了,杨智伦的事怎么样了?有进展了吗?” “正好,我也想告诉你。”我一字一句的说:“没过几天,或许我就可以找到捏死杨智伦软肋的证据了。” 罗峰的眼睛猛然亮了起来。 “你说真的?”罗峰索性站了起来,健壮结实的身材几乎挡住所有的阳光。 “当然是真的。”我说:“我想用不了几天了。” “好。”罗峰一屁股坐下去,用赞许的目光看着我:“那你可以跟我说说,你打算怎么做?” 罗峰一脸的期待,似乎很想知道。 我却沉默了半天,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叶雯的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这样的话等到叶雯彻底脱离杨智伦的地狱的时候,或许还有重新获得新生的机会。她也应该不希望活在别人的有色眼镜之下吧? “怎么,连我都不能告诉?”罗峰皱起了眉头:“我说,你该不会是想用什么违法的办法吧?” “怎么可能。”我摇了摇头,说:“只不过这件事情,我不太方便说。” 罗峰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才点了点头:“好吧,那你们自己小心。我还是那句话,杨智伦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绝对不是运气,他和学校的几个股东关系都不错,你自己得考量清楚。” “好,我知道了。”我站了起来。 离开罗峰的办公室,邢宇就在门外等我。他见我出来,立马走了过来,问:“咋样了?” “不出我的所料,杨智伦还是把老蛤蟆给保住了。”我淡淡的说:“只不过,他暂时得回家‘思过’一阵子。” “嘿。”邢宇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这两个狼狈为奸的东西!” “没关系,这就够了。”我说:“这段时间,够我们做很多事了。” 至于白仓,我和他的关系不算融洽,但也不算撕破脸皮。 那一天饭局之后,他似乎没有想到我让老蛤蟆“消失”是用这样的方式,在学校里见到我的时候,眼神都多带着些玩味。 我则都只是冷冷撇他一眼,没有搭理他。 尧悦他们不知道缘由,所以还显得很热情的跟他打着招呼,有的时候济平他们见到他,也会嬉皮笑脸的叫他“白哥”。 “尧悦,蓝伶,你们两个真是越来越漂亮了。”白仓笑眯眯的说道。 “哈哈哈,是嘛……”蓝伶靠在尧悦的肩膀上,笑得很开心。 邢宇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凑到我耳边说:“要不要……” “不用了。”我打断了他的话,淡淡的说道:“现在主要是对付老蛤蟆和杨智伦,反正他暂时也没做什么,不用去管他。” 邢宇轻轻点了点头。 …… 十二月份到了,一大波冷空气降临,我也被迫套上了棉衣,现在已经不是出门在街上可以肆意看腿的季节了。 北口市的气温变化得特别快,深秋刚过,天空中就飘下了片片雪花。 还是那个天台,今天叶雯把我约到了这里,我立马二话不说就赶来了。 我推开天台的玻璃门上来的时候,叶雯正坐在护栏的边缘。 她穿着高领薄毛衫,深色的紧身牛仔裤,长发过肩,不涂口红的嘴唇显得有些苍白。她的两条长腿垂在边缘外面,下面就是至少三十米高的楼层,我真怕一个不小心掉下去。 “居然在上课的时间叫我,看来你挺急的嘛。”我微笑着走到她的背后。 她也笑了:“反正像你们这些小混混,上不上课你们自己都无所谓的,不是么?” “说的对,但这不该是一个人民教师该说的话。”我说着,也坐到她旁边。我往下看去,我脚都差点软了,但在女人面前我还是想要保持该有的沉稳,即便她是个老师。 叶雯苦笑了一声,说:“我是一个为了名声,为了表面上的‘清白’可以随意跟别人上床的女人,或许我早就不配当一个人民教师了。” 我摩挲着水泥护栏,说:“那只是你这么想的,不代表别人也这么想。” “呵……”叶雯又笑笑。 “杨智伦约我了,就在今天晚上。”叶雯轻轻说道,脸上平淡的没有表情。 “好。”我一下子扭过头,认真的看着他:“地点呢?在什么地方?” “学校五公里外的鑫鑫旅馆。”她说着,拿出了一个小巧的U盘给我:“但你不用亲自去,到时候我会在身上戴上针孔摄像头,全程录制。” “好。”我接了过来,在手里把玩着:“我会帮你打上马赛克,不会让人认出你来,这样就算公布出来也没人知道是你,而这件事以后,你也可以在这里重新开始新的生活了。” 叶雯神色有些黯淡,她摇了摇头:“没有用的,杨智伦那里,多的是我的底片。” 我不说话了,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我很想说,我会帮你把剩余的底片全都找出来,但想想,似乎我又做不到。谁知道杨智伦那个家伙藏了多少,这种东西或许能够找到一部分,但根本扫不干净。 叶雯叹了口气,然后笑了起来,说:“算了吧,反正我也不打算在这个地方继续待下去了。” 我微笑地看着她:“也好,换个城市,换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重新开始吧。” 叶雯不说话了,深深低下了头,玩弄着自己的手指。 …… 晚上的时候,我、邢宇、尧悦、蓝伶都聚在了学校里的一间电脑室里。 尧悦拍了拍象的肚子(因为她拍不到象的肩膀),说:“象,你去外面守着,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象点了点头:“好。” 我在电脑上一阵操作,插入了U盘,找到了那个程序,但打开的时候,我稍微犹豫了一下。 我看着尧悦和蓝伶,说:“你们两个女孩子……还是不要看这种东西了吧?” 第83章 被发现了 尧悦很不满意的说:“那你呢,你不也是在看。” 蓝伶也说:“就是咯,看不起女孩子嘛?你以为岛国小电影就你们男生看过?” “……”我和邢宇对视一眼,一脸的尴尬。 终究还是拗不过她们,不过这是正事,所以我想她们包括邢宇,都也不会有什么邪念。 我深呼了口气,点开了跟踪视频。 视频开始的第一个画面,就让我们看到了杨智伦的那张脸,还有他那猥琐的声音。 “小叶,你来啦,我可想死你了……” “恩。”叶雯不冷不热的应了一声:“走吧,先上楼。" “嘿嘿,行……” 我们这边是能听得到他那边的声音的,而他们那边却无法听到我们的声音。 我转过头问尧悦:“这些声音,可以间断性的掐掉么?” 刚才杨智伦叫了叶雯的名字,我想把这段声音盖住,这样拿出去做证据的时候也就没人知道是她。 虽然叶雯说,杨智伦还有很多她的底片。但我还是觉得,能帮她就尽量帮吧。 “当然可以。”尧悦说:“回头交给我吧,我会把不该有的声音‘哔’掉。” “好。”我点了点头,继续看视频。 我们看着他们进了旅馆,开了房间。这个旅馆并不是很大,看起来也很简陋,不过价格应该不高。杨智伦这个家伙,平时吃学生家长给他的红包吃的钵盂满盆,没想到这么吝啬,带人开个房都不肯挑个好一点的地方。 一进房间,杨智伦就迫不及待的往叶雯身上凑,有些谢顶的脑袋深深埋在叶雯的胸前。 叶雯脸上有些厌恶的推开了他:“你先去洗个澡。” 杨智伦一副火急火燎的模样:“还洗什么!”说着就要去扒叶雯的衣服。 “诶……你身上都是汗,很臭……” “妈的,你个万人骑的臭婊子,还敢嫌弃我臭?”杨智伦赤红着双眼,猛地一个巴掌摔在了叶雯的脸上。 “啪”的清脆响声,让我的心中忍不住颤了一下。我气得咬牙切齿,我的拳头放在大腿上,攥成一团。 叶雯被打得摔在了床上,摄像头也变得东倒西歪天旋地转。 好在,叶雯最终还是偷偷伸出手调整了摄像头的角度,放在了一个平稳的地方,从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杨智伦跪在床尾正在脱裤子的画面。 蓝伶啐了一口:“真恶心……” 杨智伦很快将自己和叶雯的衣服都脱了个干净,他脸上满是享受的神色,费力地在往叶雯脸上啃,看起来一点都没有发觉自己这活春宫正在被人偷窥。 虽然这很像岛国的动作电影,但我发誓,那个时候,我的心里没有一点邪念和欲望,只有压抑在身体里爆炸的怒火。 邢宇他们显然也是一样的,脸上充满了严肃。此时在我们的眼里,叶雯仿佛就是一副红粉骷髅,而杨智伦,只不过就是一头死猪。 视频里,杨智伦的下面终于争气了,但挺立起来后也不尽如意。两人迅速缠绵,交融在一起…… 这时我突然站了起来,面无表情的说:“你们看吧,我去旁边抽根烟。”说完我都没等他们反应,便自顾自的走到了教室另一头的窗户边上。 点了烟,深深吸了一口。 我看着窗外的满月,叹了口气。 这时候,尧悦突然走过来,坐在我的身边。 “看不下去了?”尧悦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恩。”我诚实的点了点头。 “对她而言,她的荒唐青春终于有了一个结尾。”尧悦说:“以前的每一次,她都认为自己永远都要活在这个地狱里了,那时候的她是一具行尸走肉。现在这是最后一次,至少有了盼头,我想她也不会那么痛苦。” “恩。”我说:“我也答应过她,这一定是最后一次了,我会让杨智伦在牢狱里度过后半生。” 我握紧了拳头,语气显得那样的坚决。 尧悦笑了,然后又有点幽怨的说:“你之前,也还以为我是个小姐呢……” 我有些不好意思,抱住了她:“对不起……” 尧悦笑了笑,轻轻拍着我的背:“算啦,以后我也不提这个事了。” “恩。”我点了点头,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贪婪地嗅着她的发香。 这时候,邢宇突然大叫起来:“季南尧悦,你们快过来!” 我和尧悦有些惊讶,都迷茫的抬起了头:“怎么了?” “快过来看!”听邢宇的语气,很焦急的样子。 我和尧悦快步奔了过去,来到了电脑面前:“怎么了,怎么了?” 看到电脑屏幕的时候,我们都愣住了。 摄像头已经歪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盖住,黑糊糊的一片看不到任何东西,但是还能听到声音。听起来像是杨智伦正在用皮带抽打着叶雯,嘴里还骂骂咧咧的骂道:“草,臭婊子,居然还想录我的视频?!找死!” “啊……”叶雯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然后视频就彻底黑了,连声音也彻底消失,看起来是杨智伦把针孔摄像机给毁了。 “糟了!”我猛然站了起来。居然被发现了! 尧悦迅速操作着电脑,视频断档之前的录像都还存在,其实凭这个,已经够定杨智伦的罪了,但是叶雯…… 邢宇摇着头说:“这回叶雯可惨了,杨智伦的手段比一般的小混混都要恶心,她……” “我们得去救她!”我咬着牙说道。 “那还傻站着干嘛,走吧。”蓝伶说着,第一个站了起来:“季南,你知不知道他们开房的地方在哪里?” “知道。”我说:“五公里外的鑫鑫旅馆!” 我们迅速跑下了教学楼,奔出了学校。出校门的时候,我们还“碰巧”遇上了一个人——白仓。 我不知道他这个本地生为什么这个时候会出现在这里,但我也没心思去考虑。 白仓见到我们,露出他那招牌式的微笑,似乎还想跟我们打招呼:“这么晚了,你们这么匆忙去哪里啊?” 我心里正烦,直接一把将他推到一边:“滚开!" 白仓虽然作为学校里的大混子,但是从小在富家温床中长大,有架也都是别人就帮他打了,身手明显不行,一下子就被我推得好几个踉跄,差点没摔倒在地上。 我们也都没去管他,迅速招手叫了出租车,火急火燎的上了车开走了。 我却不知道,我们走后,白仓看着我们离去的背影,嘴角翘起了一丝皎洁的笑容。 五公里本来就不远,没一会儿就到了。我们急急忙忙的下了车,奔进旅馆里。 旅馆的前台上坐着一个很胖的姑娘,莫约二十多岁的样子。 我奔到她的面前,问:“你好,请问刚刚有没有一个有些谢顶的中年人带着一个年轻女孩来开房?” 胖姑娘抬头撇了我一眼,懒洋洋的说:“有啊。” 我知道自己找对地方了。 我又问:“他们在第几间房?” 胖姑娘打了个哈欠,说:“我们不能透露客人的住房信息,这是规定……” 我一下子急了:“能不能通融一下?我们真的有很着急的事情!” 胖姑娘还是摇头:“说了不行就是不行,你这人听不懂么?这是规定。” 我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候邢宇突然走了过来,面无表情的上了柜台。 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胖姑娘也是一脸奇怪的看着他:“你干嘛?这里不能上来……” 话刚说完,胖姑娘就瞪大了眼睛,动都不敢动了。 因为邢宇的袖子里钻出了一把匕首,正死死的抵在她的喉咙上! 第84章 空无一人 我惊住了,完全没有想到邢宇会这么做,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把刀子带出来的。 尧悦和蓝伶却是一脸的平静,仿佛已经习以为常。 旅店的大堂里有一个保安,看见了邢宇的动作,一下子拎着警棍跑了过来:“喂喂喂,你干什么你?!” 那保安大叔想要冲向邢宇,但这时候蓝伶却突然站了过来,挡在了保安的面前。 保安大叔看着蓝伶娇小的身子,一脸的不屑:“小丫头,你也是跟他一伙的?赶紧给我让开!” 蓝伶瞥了瞥嘴,没有动。 保安大叔有些不耐烦了,伸手就要去推蓝伶:“你给我让……” 话说到一半,他却说不出来了。保安的额头流出大量的冷汗,身下的剧痛瞬间传遍了全身。 “嗷!……”保安大叔面色痛苦的倒在了地上,双手捂着自己的裤裆,身子蜷缩成一团。 我惊愕的看向蓝伶,蓝伶撇了我一眼,说:“干嘛啦,你不是着急么?” “可是……他……”我指着地上的那个保安,我真的怕他跟老蛤蟆一样被踹得断了根了!他可不是老蛤蟆,老蛤蟆崇尚的是自己报仇,这种普通市民肯定是要闹到派出所去的! 蓝伶又瞥了瞥嘴:“放心吧,我下脚有分寸,踢不坏的。我又不是踢蛋狂魔,动不动就把别人蛋蛋踹爆。” 我的脸上抽搐了两下,你不是踢蛋狂魔,那还谁是啊…… 这时候我又听到“砰”的一道巨大响声,原来是尧悦把门口的卷帘门拉了下来。她对我说:“这样防止杨智伦他们逃跑。” 我点了点头,果然还是尧悦心细。 胖姑娘在柜台上一动不敢动,但身子还是忍不住打着哆嗦。邢宇的刀子就架在她的咽喉上,她动的动作稍微大一点,喉咙就得被割断了! “几……几位大哥……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呀……”胖姑娘瑟瑟发抖的说。 邢宇冷冷的说:“我懒得跟你废话,快告诉我那两个人住在哪一间房,否则……”说着,邢宇的刀锋又把胖姑娘脖子上的肥肉压下去了一些,鲜血顿时顺着刀锋渗了出来。 “305!305号房!”胖姑娘大声说道。 果然,在自身性命面前,什么规定都得扔到一边去了。 “早这样不完了么。”邢宇放开了她,将她推到一边,然后对我们说:“你们快上去吧,这里我看着,避免她耍什么小花招。” 我立马一点头:“好。”然后和尧悦蓝伶对视了一眼,一同奔上了楼梯。 这破旅店,连个电梯都没有。 还好,305号房,不是特别高。 我们来到305号房的门口,我先是趴在那扇门上听了听,没有听见任何动静。 也不知道里面情况怎么样了。想起叶雯被杨智伦抽打的样子,我一咬牙,猛然一脚踹了进去,大门应声而开。 屋内,一片狼藉,床单被子都卷落在地上,空气中还带着一股淡淡男女刚刚交.欢过的气味儿。 但是却空无一人! 我喘着粗气,把这个房间疯狂的翻了两三遍,却还是没有见到一个人影! 我有些恼怒,下楼把那个胖姑娘拽了上来。“他们人呢?!”我瞪着眼睛问道。 “刚……刚才还在这的呀……”胖姑娘怯生生的说。 邢宇一把拽住她的衣领,问:“你最好说实话!你一直都在前台坐着,怎么会不知道他们去哪了?!” 胖姑娘几乎都快哭了:“我是真不知道哇……我刚刚……刚刚在柜台看电影来着的,没注意他们……” “滚!”邢宇骂了一句,将她推到了一边。 我捂着头蹲了下来,心烦无比。 尧悦在这个房间仔仔细细的看了一圈,然后蹲下身来对我轻声说:“他们应该刚走不久,床单被撕成了条状,应该是被杨智伦当成绳子绑叶雯老师用了。” “恩……”我晃了晃脑袋,想让自己冷静下来。我知道自己现在绝对不能自乱阵脚。 我们出了旅馆,继续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了。 “其实我们不用担心。”尧悦说:“我们手里还有视频,不怕他不放了叶雯老师。” “恩。”我点了点头,希望如此吧…… “打电话给杨智伦吧。”我的声音冷冷的:“谁能联系到他?” 尧悦说:“杨智伦的电话还是比较好搞到的,我问问罗峰就行。” “好,你快点。”我叹了口气。 尧悦很快就问到了,罗峰在电话里还奇怪的问:“你们要杨智伦的电话做什么?”尧悦叹了口气,说:“回头再跟你说吧。”然后就挂了电话。 我拨出了从罗峰那儿要来的电话,电话的“嘟嘟”延迟声只响了一会,但我却觉得响了一个世纪。 过了一会,电话打通了,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那个每周一升国旗时都一定会听到的声音:“喂?请问是哪位?” 我沉默了一会,说:“我是高二(9)班的季南。” “喔,是我学校的学生啊。”杨智伦语气很和善的说:“遇到什么麻烦了吗孩子?” 我没有耐心再忍下去了,破口大骂出来:“杨智伦,你给老子装你妈的大头蒜!” 杨智伦仿佛愣了一下,沉默了好久,还是说:“同学,你到底有什么事?” 我冷冷的说:“把叶雯老师放了,否则我立马带着你的视频去警察局。” 杨智伦又是沉默了良久。 “哈哈哈哈……”杨智伦突然笑了出来:“我就想着呢,这个婊子怎么突然敢做这样的事情,居然勾引你这个学生联合想搞我?” 我忍着继续骂人的冲动,咬牙切齿的说:“放人!” “嘿嘿,你说放人就放人?”杨智伦冷笑着说道:“那我岂不是要被你们送到检察院去了……” “那你想怎样?” “怎样?很简单。”杨智伦的声音显得有些得意:“作手交易吧,你把底片交出来,我就放人,而且当做今天的事没有发生过,怎么样?” “可以。”我说:“你在哪?我带着底片去找你。” “嘿嘿,你当我傻?”杨智伦说:“告诉了你我的位置,恐怕你带来的就是一帮警察了。”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我有些不耐烦了。 “你带着底片到东街的尾巴大排档门口去吧,我会叫人去取的。” “那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放人?!”我冲着电话吼道:“你在耍我?!” “我没在耍你,但是你现在只能听我的。”杨智伦很得意的说:“否则,我敢现在就杀了那个婊子,你信不信?”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还真的不信,但自从知道了校长是什么样的人之后,我就不敢不相信了。这样一个变态校长,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杨智伦见我不说话,又接着说:“记住,你只有十五分钟的时间,从现在开始计时。每超出一分钟,我就会在那个婊子漂亮的脸蛋上划上一个记号,明白吗?” “你这个变态!王八蛋!不得好死的畜生!……”我破口大骂了出来,用的全都是曾经从来没有用过的恶毒语言,把他的祖宗十八代全都给咒骂进去了。 杨智伦在那头听着没有怒,反而笑得更欢了,他说:“提醒你,已经过去十四分钟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我的手垂下来,浑身宛如脱了力一般。 因为我刚才的通话是开了免提了的,所以尧悦他们都能听见。 “拷贝一份备份再带过去吧,东街离这里不远,应该来得及。”尧悦拍着我的肩膀说:“让我来,很快的。” 我点了点头,现在的我脑子里乱糟糟的,真的很难再去思考什么。 第85章 查水表 我一个人带着录像的原件来到东街,我没有带尧悦他们一块来。 杨智伦在电话里只听到了我一个人的声音,如果我一个人来,他只会以为这只是我一个人的主张,这样的话杨智伦回头要是对付我,也只会对付我一个而已。 我找了尾巴大排档,站在店面门口。 时间已经过去十分钟了,我焦急的四处张望着,想着杨智伦说的那个来拿底片的人在哪。但四周都是进进出出的顾客,我站在人流之中,这些人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刚想要拿出电话,打给杨智伦问问,而这个时候,大排档里突然走出来一个人,腰间套着黑色围裙,像是老板的样子,手臂上还刺有黑条条的纹身。 他上下打量了我好几眼,问:“你就是季南?” 我点了点头:“是。” “把底片给我吧。”他向我伸出了手。 我犹豫了一下,将U盘交给了他。店老板拿过U盘后放进口袋里,然后理都没再理我就回头走进了店里。 我深呼了口气,又给杨智伦打了一个电话。 “喂?” “喂。”我说:“我把底片给他了,你可以放人了吧?” “哦,给了啊……”杨智伦在电话那头的声音懒洋洋的:“行,我知道了,回头再说吧。” 我一听这话,浑身的血脉喷张起来:“杨智伦你什么意思?!你耍我??” “嘿嘿,怎么能说是耍你呢。”杨智伦得意洋洋的说:“我怎么知道,你小子有没有备份?我当然是得谨慎一点了……” “那你究竟想要怎样才肯放了她?”我几乎能听到自己咬牙切齿的声音。 “没怎样,等我心情好了再说吧。” “你!” 我还想说些什么,但电话那头已经挂断了。 我气得将手机扔得老远,对着天空大喊一声:“靠!” 刚喊完,周围不知道从哪钻出几对情侣来,看着我的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然后纷纷离得我远了一些…… 我在地上又坐了一会,起身把手机找了回来,看了看,只是屏幕摔坏了,其他没什么大碍。 尧悦他们找到我了,见我十分郁闷的样子,跑过来问我:“怎么了?找到人了?东西给他了没有?” “给了。”我神情萎靡的说:“但是杨智伦还是不肯放人,说害怕我们有备份。” 不过杨智伦的担心并不是没有理由的,我们也不是老实人,确实有备份。 “这个老狐狸!”邢宇愤愤的说,然后看向旁边的大排档,问:“和你交接的那个人呢?” 我用嘴巴指了指大排档店面内的人,说:“就是这里的老板。” 邢宇阴沉着脸,手上揉着响指:“我去让他说出杨智伦的藏身地点。” 说着,邢宇就一副要冲进去打架的样子。 尧悦急忙拦住了他,小声说:“邢宇,你冷静一点,东街附近不太平,这里的老板一般都带着黑色背景,在他们的地盘惹上他们,会吃亏的。” 邢宇踹了脚下的石头:“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不管了吧?” 事情似乎陷入僵局,我很是苦恼的揉着脑袋,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时候,蓝伶瞥了瞥嘴,说:“让我来吧。” “恩?”我奇怪的看着她,不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蓝伶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电话很快打通了。 “喂,姐。”蓝伶说:“帮我查一个电话号码,最后一次通话的具体位置。” “哎,你别问了嘛,帮我查就是了。” 蓝伶挂了电话,我惊愕的看着她:“蓝伶,你还有个姐姐??” 蓝伶撇了我一眼:“怎么,不可以啊?” 我摸了摸额头:“呃……当然可以……” 但我心里却在嘀咕着蓝伶她姐是什么人啊?查一个电话号码的具体位置这么轻松? 过了一会,蓝伶的手机“滴滴”的响了一声。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立马对我们说:“在三目小区!” “好!”我一下子站了起来:“我们现在就去三目小区,找杨智伦要人!” 邢宇说:“先别急。”然后看了一眼尧悦:“叫点人吧,以防万一。” 尧悦点了头:“好。” 我也觉得有道理,如果光是我们几个去的话,杨智伦可能还未必怕了我们。 于是邢宇和尧悦便去打电话联系济平他们,我则打电话联系小强、小武还有段玉鹏他们。 “南哥,要打老蛤蟆了吗??”小武在电话里很兴奋的问道。 我摇了摇头:“不是,有其他的事,你先来再说吧。” “哦哦,好吧。”小武显得有些失望,但还是答应了。 我们先是来到了三目小区的门口,这是一个十分高档的小区,这里的房价基本都处于千万以上,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没想到杨智伦居然这么有钱,看来平时没少吃学生的回扣。 没过多久,济平小武他们也都赶来了,总共有四十多个人了,但是没都带棍子,我觉得没必要。 小强问我:“季南,不是打老蛤蟆,那到底啥事啊?” 邢宇笑着,替我回答了:“不是打老蛤蟆,但却要打一个比打老蛤蟆还要刺激的人。” “啊?谁啊??” “校长。”邢宇笑眯眯的说。 “啊??”小强瞪大了眼睛,众人也纷纷面面相觑,跟着发出了一阵惊呼。 “有些事情来不及解释了。”邢宇站起来,说:“你们只要记住,你们平时所见到的校长是个道貌岸然的人渣,今天在这里,我们就是要把他给揪出来。” 尧悦走了过来,有些担心的说:“邢宇,如果可以,我们还是劲量避免和这里的保安发生冲突比较好。” “这我当然知道。”邢宇摆了摆手,说:“大家分头去找,这小区总共也就十几栋楼,挨家挨户的去敲门,迟早能把他揪出来。怎么敲门,不用我教你们吧?” “当然知道,就说,查水表呗。”小强瞥着嘴说道。 四十个人分散开来,进去的时候都尽量避开了保安。无论哪里的保安,见到我们这群不良少年,都会引起警惕心,更何况是这里高档小区的保安。 小区很大,但楼栋却不多,更多的面积是花园和停车场。 四十多个少年穿梭在这十几个楼栋和花园之间,四处不时有拿着手电筒的保安在这附近走来走去。 还好这时已经是很晚了,我们若是想要刻意小心藏匿,还是有办法避开这些人的眼睛不让他们发现的。 只是这小区太大,四十个人都未必找得过来,碰上敲门里头没动静的,我们也不好踹门大吼,怕惹来保安,只好默认为这是没人在家。还有些户主开门见到我们,直接把我们当成了打广告的骗子,然后大吼着把我们赶出去。 其实这样倒好了,至少确认了这家不是杨智伦他们家,而那些没开门的,我们也不知道里头到底有没有人。 我又一个人来到楼下的花园、停车场、以及棋牌室这些地方找。 走到地下停车场的时候,我正巧碰上了蓝伶,她似乎也正好逛到了这里。 “里头找过了么?”我问。 “没有。”蓝伶说:“我也正想到这儿来找找试试。” 我便和她一起走了下去,其实我原来是觉得,杨智伦呆在家里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在这里很难有什么发现。但想着既然走到这儿了,就进来看看吧。 没想到,刚一走下停车场,一个熟悉的声音就传入了我们的耳朵。 停车场空档且安静,稍微一点点的说话声都会反响起回音。 虽然还听不太清,但我在前不久才刚刚和杨智伦通话过,所以这个声音,我绝对不会认错! 我和蓝伶对视了一眼,仿佛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什么。 第86章 一不做二不休 “嘘……”我将食指比在嘴唇中间,然后冲着蓝伶打了一个眼色。 蓝伶点了点头,我和她纷纷低下身子,朝着声音的方向偷偷摸过去。 靠近了我们才发现,原来声音不止有杨智伦一个,还有另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老蛤蟆!他那嘶哑而又低沉的声音,辨识度特别的高! 我有些惊讶,已经看见了杨智伦的帕萨特,杨智伦和老蛤蟆就坐在车子主副驾驶座上。我和蓝伶躲在一辆路虎车的后面,捂着嘴不让她发出声音。 “嘿嘿,这么说来,季南那个家伙,已经都知道你干的那些事儿了?”是老蛤蟆在说话,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 杨智伦冷哼了一声,说:“你别幸灾乐祸,那婊子恐怕是把你也给抖出来了,到时候东窗事发,我若是出事了,你也逃不了!” “诶,杨校长说的哪里话。”老蛤蟆悠悠的说:“我们本就是自己人,你出事了,我也没啥好处不是。” 杨智伦又哼了一声,说:“待会上去,我必须得再好好问问那婊子,看看她到底还说了些什么。” 我一怔,上去?也就是说,叶雯没在他们车里头,而在他的家里? “嘿,你做的那些事儿,要是抖漏出来了,无期都是轻的。”老蛤蟆笑眯眯的说道。 杨智伦瞪着眼:“你放心!我若是进去了,一定也会拉着你一起垫背!” “诶诶诶,别着急嘛。”老蛤蟆说:“你今天找我来,不就是想让我帮你解决这件事么。” 杨智伦看了他一眼,说:“那你有办法帮我?” “当然有办法了。”老蛤蟆虽然还在笑着,声音却渐渐阴冷下来:“干脆啊,咱们就一不做,二不休……”说着,比了一个拉脖子的动作。 我的瞳孔瞬间放大,身子也猛打了一个哆嗦。 蓝伶很嫌弃的把我的手拿开,因为我手心上都是汗,我和她对视一眼,这一次换成她捂住了我的嘴巴。 杨智伦似乎有些犹豫,皱着眉头道:“杀人啊……不太好吧?” “有什么可不太好的。”老蛤蟆大大咧咧的说道:“杀了他,这件事就没人知道了,你我就啥事也没有。哦,还有那个叶雯,我看也别留着了,留下来也迟早是个隐患,一个女人而已,杀了她再去找一个其他的傀儡就是……” 杨智伦似乎还在犹豫,他不是老蛤蟆那样的混混,对于杀人还不是那样的果断。 杀了人,那罪行可就不一样了。那可是手里沾上性命了啊…… “老杨,你他妈不想坐牢,又不想杀人,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老蛤蟆颇为不满的说:“那个季南我打听过了,没啥背景,一个外地小职员的儿子而已,杀了他找个坑埋了,除了地里的尸蹩以外没人会知道。” 我的额头流下了汗水,我承认,我害怕了,双腿都显得有些发软,这是我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要杀我的人,此时就在离我不到五米远的地方! 我鼻尖的呼吸越来越重,蓝伶忍不住皱了皱眉,将我的嘴巴捂得更紧了。 “行!”杨智伦终于决定下来,语气有些发狠的说:“那你就去把他……” 话还没说完,这个时候,突然一阵铃声大作! 我草! 一点也没错,就是我的手机响了!蓝伶也瞪大了眼睛,怎么也料不到这该死的手机怎么会在这时候响。 我把裤兜里那手机拿了出来,结果,一看居然是小强。蓝伶一脸无语的看着我:“你怎么不把手机调成静音?” “……我忘了。” 老蛤蟆将脑袋探出窗外,大吼了出来:“是谁在哪边?!” 继续藏下去,也没什么必要了。 我和蓝伶走了出来,我还顺便接起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小强的声音:“喂,季南,你在哪呢?” 我叹了口气,说:“我在地下停车场,你们快过来吧。我现在大难临头,晚了可能就见不到我了。”说完我就挂了电话。 老蛤蟆已经下了车,一边关门一边还活动着关节手腕。 “嘿嘿,没想到啊,居然能找到这儿来。”老蛤蟆阴岑岑的说:“噢,原来蓝伶也在啊?那太好了,都不用我去找你们了呢。” 我皱了皱眉,朝四周瞟了几眼,这个停车场空荡无人,老蛤蟆好像并没有带小弟在身边,我要对付的也只有老蛤蟆一个,杨智伦也并没有下车。 蓝伶拽了拽我的胳膊:“快跑!” 我盯着老蛤蟆说:“怕什么,他就一个人。” 而且,老蛤蟆手上也没有带武器。或许是那天我一个人对付阿生他们那么多人都没落着下风,所以让我产生了这样自信的错觉…… 但我却忘了,那个时候是因为小凝受伤,我被逼急了眼,才爆发出来的潜力。 我还忘了,眼前这人不是普通混混,他是老蛤蟆,私立一中内校园混混金字塔的顶峰。 老蛤蟆朝我冲过来的时候,我也挥拳朝他迎了上去。 当我们的拳头相撞在一起的时候,我才知道自己和他的实力差距有多大。我的拳头像是撞在了石头上似得,生疼无比。老蛤蟆猛地用胳膊勾住了我的脖子,用力一拽,便将我整个人撂翻在地。 整个动作非常的流畅,老蛤蟆不愧是打了那么多年架的老混子了,手段老练狠辣,跟我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老蛤蟆本身就是带着要杀了我的心态,所以此时动手一点都没给我留情面,拳拳入肉的往我身上揍,打得我一点反抗余地都没有,揍了一会我脑袋就有些蒙蒙的了。 朦胧中我看见蓝伶奔过来往老蛤蟆的腰间上踹了一脚。老蛤蟆趔趄了两下,又去拽蓝伶的头发,蓝伶被拽得“啊”的尖叫起来,老蛤蟆抓着蓝伶的头,不停的往旁边的石柱上撞,“砰砰砰”的声音络不绝耳,白花花的石柱沾上了鲜血…… 我见到鲜红的血色有些急了,吃力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从旁边的地上抓了一块砖头,然后朝着老蛤蟆冲去。老蛤蟆正磕着蓝伶呢,没有注意到扑过来,回过头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我一砖直直拍在他的脑门上,拍得他眼冒金星。 老蛤蟆扶着墙,捂着额头渗出血的血块。我趁这个机会急忙拉住蓝伶的手腕:“走!” 蓝伶一边跟着我跑一边骂道:“叫你刚才走不走,非要挨顿打才满意!” 我嘴硬的说:“那也不能算挨打!我也在他头上来了一下不是!” 我们朝着停车场外跑。老蛤蟆缓过劲儿来了,眼睛布满了血丝:“草,老子要杀了你们!” 这时,帕萨特的引擎声响起,车子发动了。杨智伦的脑袋露了出来:“上车!” 我们拼命的往外跑,身后的车灯却从背后照了过来,将我们面前的路照亮。 我转头看去,只见帕萨特离我们越来越近。老蛤蟆一脸的阴沉,坐在副驾驶上,杨智伦把控着方向盘,脸上带着冷笑,车子还在不断加速! “撞死你们!”杨智伦喊出这句话。 我和蓝伶瞪大了眼睛,跑得更快了,生死关头,我们都爆发出了极大的潜力。 一个身跃,帕萨特从我们身边“蹭”过去,撞在了面前的墙壁上,车前盖都翻出来了。我们顺着斜坡往上跑,帕萨特倒挡摆好了车头,再一次向我们冲来,像一只疯狂追觅猎物的野兽…… 好在出门并不遥远,我们终于跑出了停车场,刚一见到外面的月光,我就看见尧悦他们一行人带着小强他们往我们这边赶了过来。 我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算是安全了。 身后,从刚才开始一直紧追不舍的帕萨特,见到我们这么多人终于也停下了车。 邢宇抱着双臂,冷笑道:“嘿嘿,终于找到了啊……” 说着他挥了挥手,四十多个混子围了上来,将帕萨特牢牢堵在路中央。 第87章 谁是烂货? 我靠在一旁,大口大口的喘气,刚才跑得太快,肺都有些呼吸不过来。 老蛤蟆和杨智伦都下了车,老蛤蟆扫视了一圈我们这些人,笑了:“嘿,这么多人呐,我还以为只有季南一个,原来是有备而来?” “让我看看啊……哦~有小武,段玉鹏……怎么,你们这些废物也被拉来凑份子了?” 小武和段玉鹏阴着一张脸,冲着老蛤蟆骂骂咧咧的不止,他们忍着没有立马冲上去暴揍老蛤蟆一顿就已经非常不错了,他们倒是一帮合格的小弟,知道我还没有说话他们不能随便乱动。 但我觉得有些奇怪,见到这么多人,老蛤蟆似乎一点也不慌的样子? 杨智伦的脸色明显不太好看,这么多人,他不可能将他们全都杀死。不管这件事最终变成什么样,他这个校长基本上是当不下去了。 对于杨智伦做的那些事,济平他们都已经知道了,刚刚在找人的时候,我顺便把事情告诉了他们,他们听完后纷纷大骂杨智伦,说从未见到过如此变态的校长! 我瞪着杨智伦,问道:“叶雯老师在哪里,说!” 杨智伦咬着牙关,一副不准备松口的样子。 我皱了皱眉:“到了这份上,你还不肯说?” “嘿,那就揍吧,揍一顿就老实了。”邢宇笑呵呵的说着,济平他们都是一副蠢蠢欲动的模样。 杨智伦明显有些慌了,不禁后退了两步。而老蛤蟆却还是一副十分淡定的模样。他看着我们,脸上带着冷笑和轻蔑:“你们以为,就你们有带人么?” 说完,他高举起了手,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我刚刚一怔,周边突然喧哗大起,四周黑糊糊的草丛突然冒出三十几个手持棍棒的少年,如潮水般向我们涌来,都是人高马大的高三生! 我惊愕的看着这些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混子,居然有埋伏!可是他怎么知道…… “嘿嘿,看来我的决策是正确的嘛,就知道带点人在身边有备无患。”老蛤蟆得意洋洋的说:“要打架是吧?行啊,我奉陪。阿生,陪他们玩玩。” “好嘞!”人群中,阿生跳了出来,他的手里挥舞着木棍,像是个得意的猴子。 这些高三生们没有跟我们废话,纷纷都拎着棍子冲过来。 “上!”我也发出了一声怒吼。 两边的人迅速涌在了一起,对方用着棍子,我们赤手空拳,我们虽然人比他们要多,但是都没有带武器,所以也占不着什么上风。 小武和段玉鹏他们都是憋了好久的气,他们早就想跟老蛤蟆大干一场了,如今终于有了这个机会,他们显得十分兴奋,跟磕了药似得,浑然不顾落在自己身上的棍棒,一个拳头一个拳头的往敌人身上砸。 而且这个时候,小区的保安大队也赶来了,十几个灰色制服拎着警棍的保安,踏着整齐的步子跑了过来。 一个队长模样的保安指着我们大喊道:“不许在这里闹事!”然后便摆了摆手,身后的一群保安就冲进了我们的人堆里。 这一下子变成了三方混战,总共加起来的人数将近一百人了,穿着灰制服的保安用棍子敲着我们每一个人,他也不管是高三生还是济平他们,反正逮着就打,看见了就敲。 老蛤蟆在人群中大笑着,说道:“你们慢慢玩,我就不陪你们啦……” 我正和一个高三混子缠斗着,余光看见了老蛤蟆和杨智伦上了楼的电梯。 我一下子急了,想要跟过去,但面前突然蹿出个人来,挡住了我的去路。 “阿生,给我滚开!”我红着眼睛大吼道。 阿生的脸上带着贱兮兮的笑容:“嘿嘿,季南,我们老大搞女人,你跟着凑什么热闹啊?为了那一个烂货,至于你这么大费周章?” 我死死的瞪着他,半天没有说话。 耳边兵戈交戟,拳脚声,怒吼声,惨叫声,络绎不绝。 我的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渐渐暴涨,聚在胸膛仿佛要炸开一般。 我的拳头紧紧攥在一起。我承认,阿生把我给惹毛了。 看来,上一次揍得他还是揍轻了。 我瞪着阿生那欠揍的面孔,一字一句的从喉咙里蹦出来:“你告诉我,什么是烂货?!” 一边说着,我一边渐渐朝他走近。 阿生似乎被我的样子给吓到了,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你……你干什么?……” 我快速两步奔到他的面前,一拳直直砸在他的鼻梁上:“你说啊!”我赤红着双眼。 鼻血一下子飞溅出来,阿生“嗷”的一声捂着自己的鼻子,用袖子猛擦了两下,鲜血沾在他的脸上像个花猫。 我仍然没打算放过他,又是逼到了他的面前,阿生想伸出棍子来打我,但我却被我一把夺了过来。我用木棍用力敲在他的头上:“说啊!谁是烂货?!” 阿生被我这一棍子敲得有些懵了,眼皮都直翻白眼。 我又一棍子往下敲,红着眼睛吼道:“是谁天天在教职工楼底下晃悠偷人家的丝袜?是谁搬着凳子在女生厕所外头偷窥?你他妈的当我没看见?也不知道真真烂贱的人是谁,你还好意思说人家烂货?!” 这一下子木棍直接断成两截,阿生的脑袋上也流出血来。 我拿着那半截的木棍又敲了一下:“那些被你们祸害过的女学生不知道有多少!你们和校长进行这样的勾当,做了那么多人渣的事,也他妈的好意思说别人是烂货?我呸!” 说着,我一口痰喷在了阿生的脸上,我发誓,在此之前我从未做过这么恶心的事情。 阿生终于哭了出来,大声的向我求饶,跟当初的马烈一样。 我懒得再用棍子敲他了,一拳一脚的揍在他身上。阿生被我打得在地上滚来滚去,到最后没了动静,显然是晕过去了,任由我一脚一脚的踹着。 这时候,一道呼呼风声从我耳边传来,我转头一看,一个高三生抡着棍子朝我砸了过来。我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了,我咬着牙,想着大不了挨这一下,反正被棍子敲一下也敲不死。 但是最终,这棍子还是没能落在我的身上,一根铁棍临空与他相撞,将这根木棍应声打折。那个高三生仿佛一怔,我立马趁着这个机会一脚踹在他的小腹,将他踹飞出去。 尧悦将铁棍收了回来,关切的看着我:“季南,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奇怪的问道:“你这棍子哪来的?” 尧悦瞥了瞥嘴:“这还不简单,抢来的呗。” 我又往四周看去,因为有这些保安作为搅屎棍,四周的混子打得十分焦灼,不时有人倒下,不时也有人逃跑,骂骂咧咧的声音此起彼伏。 小武段玉鹏他们算猛的了,在人群中窜来窜去的像个疯子。而糟菜老六他们就比较惨了,本来就不怎么会打架的他们没有武器,被棍子敲得嗷嗷直叫。 尧悦又用铁棍将一个混子撂倒在地,动作流畅潇洒,长发在空中飘荡,英姿飒爽,比一般的男人都要来得利索。 蓝伶也不知道从哪个保安手里抢了一根警棍过来,一边打着也一边靠到了我们身边。 “季南,先想办法上去救人吧!”尧悦说:“我们不清楚这小区的地形,也不知道有没有后门,万一又被那两个家伙溜了就不好了!” 邢宇在人群中大喊着:“季南,尧悦,你们先上楼救人,这里我顶着……” “好!”我一听觉得也是,想冲上楼,但是却又不知道杨智伦的家到底在几层。 灵机一动,我四处张望,找到了那个保安队长。我从尧悦那儿拿过铁棍,挥舞着就朝他奔了过去。保安队长也看到了我冲他来,举起警棍就骂道:“哟呵,小混子,吃了豹子胆了……” 但我不等他骂完,就一棍子敲在他背上,他被我敲得嗷嗷直叫,我着急着上去救人,所以下手一点也没留情。尧悦和蓝伶似乎也明白过来我想要做什么,所以连忙也跑过来帮我。 没过一会,在我们三个人的棍打拳殴下,他已经躺在地上奄奄一息了。 我拽着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起来:“说!杨智伦的家住在第几层?!” 第88章 鲜血满地 “六楼!在六楼!”保安队长面目惊恐的望着我:“杨……杨校长的家,604室。” 我一把推开了他。 我拎着铁棍,护着尧悦和蓝伶。穿过这些高三生的人群,还有几个不长眼的,想要来阻拦我们。我压根没跟他们客气,一铁棍下去就敲在他们的脑瓜上,尧悦也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蓝伶则更不用说,见到有人拦她就抬脚往人家蛋蛋上招呼…… 时间久了,这些混子一见到蓝伶,就不自觉的缩了缩双腿。 这帮家伙挨了打之后终于学乖了,主动给我们让开了一条道,找其他对手去了,我们一同冲上了楼。 我们坐着电梯直逼六层,我眼睛紧盯着那电梯缓慢的数字爬动。 快一点……再快一点…… 我的额头流下汗来,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越来越紧张。 到了六层,我们一同冲出了电梯,找到了604室,聚在这门口。 尧悦皱着眉,说:“防盗门,我们恐怕踹不开。”尧悦看向了我:“怎么办?” 我咬着牙,走上前用手用力拍门:“老蛤蟆!杨智伦!给老子滚出来!你们跑不了了!” 但没有任何人回应。 我急了,管他是不是什么防盗门,我抬起脚,怼着门就踹。但仅踹了一脚,我便觉得这门微微颤了一下,看上去好像没有想象中那样结实的样子。 “咦?”蓝伶的声音响起:“这门好像没锁?” 我狐疑的伸手去拉,门把一转,防盗门竟然就这样开了!原来这门只是掩住了而已,根本就没有上锁。 我有些奇怪,心想老蛤蟆和杨智伦在里头做什么?为什么连门都没有锁?不应该啊,难不成又是他们设下的陷阱? 对于这两个老狐狸,我觉得非常有可能! 但是蓝伶根本就不给我思考这些问题的机会,她见门开了,直接就冲了进去。 尧悦似乎跟我想的是一样的,她大喊:“蓝伶!等一等……” 尧悦快步跟进屋子想要拉蓝伶,但刚一进门,却像是直接怔住了,蓝伶也呆呆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皱了皱眉头,也跟着走了进去。看到房间内的一瞬间,我的瞳孔也瞬间放大。 杨智伦的房子,大门进去就是客厅。客厅的沙发上,叶雯被绳子绑着,赤身裸体,但是一动不动,显然是晕过去了。旁边的地上躺着两个人,一个杨智伦,额头正流着血,也是晕过去的样子。另一个是老蛤蟆,他就躺在杨智伦的旁边,与他不同的是,他不像是晕过去的,他的胸膛上,正扎着一把银闪闪的尖刀! 客厅的灯光很刺眼,也不知道是多少瓦的,反射在那把尖刀上,直晃我的眼睛。 整个客厅的地板都是鲜血,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一个人身上的血可以流得这么多!老蛤蟆躺在血泊里,鲜血染红了地毯,溢出的鲜血顺着银灰色的大理石地板四面横流,还有一道就流在门口的方向,此时正好就淌在蓝伶的脚下! 蓝伶不禁往后退了两步,靠在尧悦的身上,尧悦扶着她,两个女孩的脸色明显都有些煞白。 我用力吞了一口唾沫,脸色也没比她们好到哪去。 其实我是见过死人的,在少管所的时候就见过了,当时见过有人受不了那里的生活而自杀的。 但我此时见到这种场面,我的双腿还是忍不住打起摆子来,我能听见自己打鼓般的心跳,如牛般的粗重呼吸,还有脑海里“嗡嗡嗡”的耳鸣…… 我费力地扶住了墙,让自己不瘫坐下去。 你应该可以理解,一个十七岁的高二学生,尽管他进过少管所,尽管他曾经上过法庭,曾经打过几次架,曾经敢用铁棍肆无忌惮的抡别人的头……见到这种场面,还是忍不住的腿软。 我也不知道我们站在门口站了多长时间,我好几次想要开口说话,却都卡在喉咙里发不出声来。 直到一阵警笛声,让我们彻底清醒过来。 我惊呼道:“有人报警了?” 尧悦深深吸了口气,然后说:“我们和这里的保安大打出手,有人报警也是正常的吧……” 蓝伶咬了咬嘴唇,然后看向我俩:“我们……要逃么?……” 我们谁都知道,若是继续呆在这里,恐怕就要说不清楚了。 尧悦叹了口气,说:“应该是来不及了。” 我没有说话,脑袋露出窗外看去,警车已经停在了这栋楼下,混混们做鸟兽散,都扔下棍子逃跑了,无数的警察从警车上跳下来,然后钻进了楼内。 尧悦迈出了步子,走到了还在昏迷的叶雯身边。 她的脚站的位置不远处,就是老蛤蟆狰狞的脸,让我不禁感叹这个姑娘的胆大。 但我这时又发现,原来尧悦的额头上也已经满是汗水。 尧悦回过头对我说:“季南,你先出去吧,在警察上来之前,我和蓝伶帮叶雯老师穿好衣服。”尧悦顿了顿,说:“我想,叶雯老师她也不希望自己的身子被所有人都能看见吧。” 我点了点头,如同一个被架空的躯壳一般走了出去。 老蛤蟆就这么死了?他就这么死了?这一切是真的么……我在心中不停地反复,这简直就跟做梦一样。 先前在楼下的时候,他还在无比嚣张的跟我叫嚣,还在跟我打架,开着帕萨特想要撞死我……仅过去十几分钟,他就已经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是谁杀了他?他上楼也不过几分钟的事吧?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揉着脑袋,感觉心里乱糟糟的。 我就坐在门口的消防箱上,一边抽着烟,一边看着电梯的数字一点一点往上爬。 当它到“6”的时候,门开了。警察成整齐的队列奔了出来,一个个的手里还握着一槟黑漆漆的手枪。 当他们看见坐在门口的我的时候,明显都楞了一下。 我想都没想,将烟头丢在地上,举起了双手。 一个剃着干净寸头的青年朝我走来,上下打量了我两眼,问我:“你就是闹事的人?” 我点了点头:“算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做算是……”说着,他又打开了604室的房间,走了进去。 进去的一刹那,他似乎也愣住了。 尧悦她们已经帮叶雯穿好了衣服,叶雯已经醒了,她靠在蓝伶的肩膀上小声的哭泣,蓝伶轻轻拍着她的背。 当然了,那个青年警察的注意力不在这些,尽管她们都是一流的美女。 “死人了?”警察盯着地上的老蛤蟆,语气明显都变得严肃了:“谁干的?!” 没有人回答,我也靠在一旁默不作声。 这个时候,蓝伶站了起来,我差点还以为她是要出来认这个罪。 我刚想要阻止她,那个青年警察就已经发出了惊呼:“蓝伶?怎么是你??”青年警察似乎这才看清楚了屋内的人:“还有尧悦?你们怎么都在这儿?” 蓝伶点了点头,叫道:“王哥。” 我有些惊讶,蓝伶她们居然认识他? 我知道尧悦她们在北口市认识不少混子,但不至于连警察都跟她们这么熟吧?? 青年警察似乎显得有些为难,他指着地上老蛤蟆的尸体,皱着眉头问:“这人是你们杀的??” 蓝伶立马说:“不是。” 他似乎松了口气:“不是就好……那凶手呢?” 蓝伶又说:“我就是不知道凶手是谁嘛……” 我插不上话,站在一旁沉默着。我发现,叶雯正在看我。她看着我的眼神中有些萎靡,却好像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但这时候我也没机会去问,没过一会,另一个警察就说:“王副队,这人死透,刚死不久,而另一个只是晕过去了。” 第89章 美女警察 王副队点了点头,然后一挥手,把我们全都带走。 我们全都被带下了楼,楼下已经拉了封锁线,“哇呜哇呜”的警笛大作。这本来是一起普通的打架斗殴事件,现在却变成了杀人事件,而且连我都还不知道,究竟是谁杀死的老蛤蟆。 死个人是大案子了,现场确实很乱,却又有条不紊。 我用余光撇见刑宇和济平他们正躲在不远处的草丛里,脸上充满了错愕和担忧。出现这种情况,是他们始料未及的。我冲他点了点头,让他不用担心。 我和尧悦她们都被打上了手铐,推上了警车,警车把我们拉到了警察局。我和尧悦她们被分开审讯,我坐在审讯室里,对面坐着的,也就是审讯我的人,就是之前那个王副队。 我不打算撒谎,全盘托出,因为如果撒谎,和尧悦她们的供词不一样那就糟了。 把这件事说清楚不太容易,所以我就从叶雯和杨智伦四年前发生的恩怨说起,再到我们想要取证,却被杨智伦发现。一直说了一个多小时,我才把整件事情说完。 “你说的都是实话?”王副队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 “不信的话,尧悦那里还有录像备份,你可以拿去看看。”我淡淡的说。 王副队点了点头,意味深长的说:“想不到啊,杨智伦去年,还是北口市的十好校长之一呢……” 我冷笑着,一句话也不说。叙述故事一个小时,已经让我口干舌燥了。 这个时候,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长腿美女警察走了进来,美女眉清目秀,身材却是十分火辣,前凸后翘的,一身制服穿在她身上显得有些小了,将她饱满的胸脯裹得紧紧的,是那种让男人看了就会喷鼻血的类型。 王副队站了起来:“蓝姐。” 那美女警察点了点头,说:“好了王力,你先出去吧,这个人交给我来审。” “好。”王力站了起来,拉开椅子让那美女坐下,自己则起身出去了。 那美女坐下了,抬头撇了一眼那有些发呆的目光。 “喂,很大吧。” “嗯。”我有点脸红。 “呵,只要是男人第一眼都会看我的胸,看来你是正常的男人。” 我摸了摸鼻子,这个美女说话真是直接,把我弄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是蓝伶的姐姐。”她的第一句话就吓了我一跳。 我惊愕的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怎么,女痞子就不能有一个女警察姐姐么?” “……当然不是。”我早该猜到的,之前蓝伶打电话让她姐帮她查杨智伦的地理位置,这种事情,似乎也就只有警察做得到了。 美女看着我端详了半天,说:“我之前好像没见过你?你是小伶的朋友么?” 我说:“嗯,我这个学期才和蓝伶认识的。” 蓝艳点了点头。“我的名字叫做蓝艳,市公安局刑警二中队的队长。” 我愣了愣,她还真是我见过最年轻的刑警队长了。 看她的样子,应该也就比我大个五六岁而已,也就是说刚刚大学毕业两年,这么年轻就能当上刑警队长,要么就是拥有天才般的实力天赋,要么就是走的关系,或者有什么不正当的上位手段。 她看着我,还不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她压低了声音,说:“我进来是想问问你,蓝伶应该没撒谎吧?那个人的死真的跟她没关系?” 我立马说:“真的没关系,我跟她们一起上楼去的,推门进杨智伦家的时候,老蛤蟆已经躺在地上断气了。” 蓝艳仿佛松了口气,点着头说:“那就好,我还怕她是不敢告诉我。” 我有些奇怪的问:“这种事情,你们调一下那个楼层的监控摄像应该就可以知道了啊?” 蓝艳看了我一眼,却说:“监控摄像正好在那段时间坏掉了,就像是有人故意的一样。” 蓝艳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我连忙摆手道:“可不是我们弄坏的……” 蓝艳转着手里的写字笔:“这件事,我们还在调查。”然后很严肃的看着我,说:“但你们三个,现在都是第一嫌疑人。” 我皱着眉头,感觉就跟掉进了别人挖好的陷阱里一样。 “可是真不是我们做的……那把匕首……就是插在老蛤蟆胸前的那把尖刀,上面也一定没有我们的指纹。” “没有指纹,也不代表你们没有嫌疑。”蓝艳说:“那上面确实没有你们的指纹,同时也没有任何人的指纹,应该是被人故意擦过的。但你们,有充足的犯罪动机和嫌疑,试问在那个时候,除了你们以外,还有谁有可能杀了老蛤蟆?” 我一时哑然,无话可说。 是啊,除了我们还有谁呢?叶雯浑身和手脚都被绑得死死的,不可能。杨智伦都被打晕了,也不可能,而且他也没有理由杀死老蛤蟆。 我无奈的说:“那总也不能因为这样,就断定是我们做的吧?” “当然不能。”蓝艳说:“所以这件事,还需要进一步的调查,得麻烦你们在局子里住一段时间了。” 我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光是住一段时间的话还可以接受,反正又不是没有住过号子了。 三年都忍下来了,不差这几天。 我突然又想起来什么,抬起头问:“对了,杨智伦呢?他会怎么判?” “他的事情我们会调查的。”蓝艳淡淡的说:“如果情况属实,我们会按法定程序处理。” 我又一次点了点头,低下头去不说话了。 我们出了审讯室,杨智伦的家人已经来了,在走廊哭天喊地,却没见到老蛤蟆的家人。 一个中年妇女见我们出来,朝着我们扑了过来。她猛地拽住我的衣领,浓妆素裹的妆容瞪着眼,如同妖怪一般的恐怖。 “就是你!就是你打伤了我的丈夫!” 原来,她是杨智伦的老婆。 “警察同志,你要把他抓起来,要让他坐牢!要让他坐十年的牢……” 我一脸厌烦地挣开了她的手。她还想扑过来,蓝艳拦住她,对她说着一些“我们正在调查”之类的话。 天亮了,一夜过去,我基本没怎么睡,最多只是靠着眯了一会。 第二天一大早,蓝艳就过来告诉我,虽然还是没有办法证明我们的清白,但是杨智伦的罪是定了,老蛤蟆与他的“合作”也被曝光,一切都属实。而且昨晚有很多曾经被他害过的少女,听说他被捕了,都跳出来指证他的罪行,希望能将他判得重一点。 真是墙倒众人推。我不知道那些人都是三四年前的那些小女孩,还是现在在学校被她害过的女生,但有一件事是无疑的,那些女孩全都恨透了他。 蓝艳告诉我,杨智伦的罪行,起码是无期,还有可能是死刑,死刑的几率比较高一些。 他强奸幼女,威逼下属,又勾结学生做这样的勾当,影响太大了,这件事在网上扬起了轩然大波,连局长都惊动了,如果不严惩,恐怕难息民愤。 我挤出一丝笑容,却也没有多开心。我觉得杨智伦做的那些事儿,就算是死刑都太便宜他了。 为此,杨智伦的老婆又来警局大闹了一场,只不过被王力副队带着一帮警察将她轰走了。 但还是没见到老蛤蟆的家属,据说连警察都联系不上,也不知道是不是早就对老蛤蟆放弃了,不认他这个儿子了,否则怎么会死了连人都见不到? 又过了一天,我被转移到了拘留所。身后的两个警察带着我,走过一个又一个笼子,这是是暂时关押等待审判的嫌疑犯的地方。 但却没看见尧悦和蓝伶她们,她们应该是被带到女犯人的笼子那儿去了。而叶雯,据说是在医院住了一天一夜,刚开始的时候精神还有些不稳定,后来听说杨智伦伏法,才好多了。现在她已经回学校去了,叶雯本来就是受害者。 王力推了我一把,将我推进了其中一个笼子里,然后对着一旁的一个警察说:“蓝姐说了,这个少年照顾着点,别让他被人打得太惨。” 其实王力看起来比蓝艳大得多了,至少三十岁了吧,却还要叫蓝艳蓝姐,也是有些滑稽了。 那警察笑着说:“放心吧力哥,我会看着这群家伙的。” 王力走后,那个警察对着我笼子里的其他犯人吼道:“喂!你们几个,老实点知道不?别看人家年纪小就欺负人家。” 笼子里的其他犯人坏笑着说:“知道了知道了,我们对新来的从来都是很友好的啊,哈哈哈……” 第90章 管住毒舌的嘴 我沉默着没有说话,我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 这里是拘留所,其实跟少管所是一样的。因为关在这里的日子沉闷无聊,所以最弱的那个犯人,一定会变成其他犯人的娱乐对象,这几乎都成为一种传统了。 虽然那个警察跟他们这么说了,但他也不能时时刻刻看着。我也不知道他们一会儿会不会来找我的麻烦,也许会稍微观察我一阵子,又也许等到那警察走后就来收拾我了。但我现在也没心思考虑这个。 蓝艳似乎给我开小灶了,并没有收走我的手机。我拿出手机来,给刑宇打了个电话过去,想要了解一下现在外面的情况。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邢宇的声音才响起:“你小子出来了?” “还没呢,进拘留所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刑宇在那头很是焦急的问:“怎么就出了人命了?你们把老蛤蟆给杀了?” “不是我们杀的,我们上去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我跟他解释了事情的全过程。 刑宇听完,沉默了好半天:“怎么会这样?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 我的头疼死了:“我不知道,我现在脑子好乱。” “那就先别想了吧,在里面待着,就当休息了。”刑宇说:“我们在外面,都会帮你想办法的。蓝伶她姐,你见过了吧?” “嗯,见过了。” “她也说了,只要不是你们干的,她会尽力帮你们洗脱罪名。”刑宇说道。 其实我还真的挺担心被人给嫁祸了,毕竟不管是监狱还是少管所,我都不想再进去一趟了。 我想了想,又问:“叶雯呢?她现在怎么样了?” “她……还好吧。”刑宇似乎有些犹豫:“她的情绪比我想象中的稳定,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我皱了皱眉头。 邢宇沉默了一会,说:“杨智伦基本上是定罪了,名声也是彻底臭了,所以就干脆破釜沉舟……叶雯那些曾经的底片,全都给曝光在学校的贴吧了。” 我的心哆嗦了一下。 那现在,岂不是全校都知道了? “她比我想象中的要坚强。”邢宇说:“我还以为她会大哭一场,但她得知这个消息后,很平静,只不过……她跟学校方面辞职了。” “恩,这种情况,换谁都会辞职吧。”我的头又是一阵痛。 我挂了电话,神情显得有些低落。 杨智伦终于定罪了,这次他彻底跑不了了,注定要接受法律的制裁。但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叶雯算是彻底被毁了。在我的心里,或许已经把叶雯当做了朋友,而不是一个合作的对象。 同时,我也觉得她挺可怜的吧…… 我交代邢宇,尽量管住学校里的那些学生的嘴,现在这件事估计又要成为一段时间的热门话题了。 叶雯还住在学校里,因为教职工楼的租期还未到。虽然她已经不教课了,但是也不可能二门不出,至少饭是要吃的。平时去食堂的时候,也会听到这些言论,还有冲着她指指点点的声音。 我不知道她能不能扛得住这些压力,这群不明真相的人,嘴巴是最毒的,我完全能够想象得到他们会在茶语饭后怎样评论叶雯。或许会说:“诶,那个女人,你知道吗?勾引校长的骚老师,她的视频都在网上公布啦。”又或许会说:“喂,看见那个人没有,以前装得多么端庄,原来就是个为了上位能随便跟校长上床的荡.妇。” 要管住那么多人的嘴也是不可能的,人家私下说,你也没办法。 但管住表面就够了,邢宇说,有几个爱搞事的学生甚至跑到叶雯面前故意说这些事情,还拍了几张钞票在她桌面上,问叶雯多少能够上她。 这些人,只要被邢宇看见了,都被他狠狠的收拾了一顿,然后才乖乖消停了。而叶雯却每次都默默地离开,又回到自己的寝室。邢宇告诉我,现在的叶雯,每天除了食堂和宿舍,似乎已经不去第三个地方了。 邢宇收拾的这些学生也都不敢反抗,现在谁都知道,是我们这群人把老蛤蟆给“干掉了”,现在我们的地位在私立一中已经无形间拔高许多,假如我们能够安全的回到学校,基本上就能代替以前老蛤蟆的地位,成为学校的最强三大势力之一。 我靠在牢房的墙上,一会想想尧悦她们怎么样了,一会又想想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我正低着头,突然感觉到面前一堆黑影挡住了牢笼的灯光。 我叹了口气,终究,这帮家伙还是耐不住性子啊…… 六个身上臭烘烘的大汉围在我面前,也不知道是多久没有洗澡了。其中一个稍微高一点的,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坏笑着说:“小子,和局子里的人有关系啊?居然能把手机带进来?借我们玩玩怎么样?” 然后他也不等我回应,就已经伸出了手,想要夺我的手机。 我轻轻将他的手拨开,抬起头,冷漠的看着他们。 “关你屁事。”我冷冷地说。 “你说什么?!”那个高个子男一下子怒了,似乎没有想到我敢这么跟他说话。他伸出了手,拽住了我的衣领:“小子,你再说一遍试试?”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我说,关你屁事!” 我知道,这个时候说这种话,八成是要挨打了,但是现在的我实在是没有心情去说那些阿谀奉承的话。 “草!”高个男骂了一句,然后猛地一推,我被他推得好几个趔趄,最后撞在笼子上,发出“咚”的一声。 我的后背撞得有些生疼,龇牙咧嘴的,身子顺着铁笼子滑坐在地上。 那六个人又朝我走了过来,一边走着,一边还掰着响指。 “嘿嘿,小子,你以为你有点关系就能在这儿逞牛逼了?我告诉你,在这里,老子说的算!”高个子说完,又朝我扑了过来,提起拳头想要揍我。 他身后的五个男子全都幸灾乐祸的看着,仿佛是在等着看一场好戏。 高个子男是成年人,起码快三十岁了,身手力气自然都不是曾经少管所里那些少年犯可以比的。 高个男似乎也没把我放在眼里,我一咬牙,猛然伸腿,一脚踹在了他的膝盖上,高个男猛打了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在地。 我这时徒然暴起,试图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按倒在地上。但是我错了,成年人和高中生的差距太大,人家很快就缓过劲来,回手一个肘击,将把我抗出去好远。 “好你个毛头小子,还敢还手?!”高个子男瞪着眼睛,把我按在地上揍。其他犯人也开始起哄:“打打打!打死他!给他点教训!” 我面目狰狞地嘶吼着,却怎么也推不开他,高个男压在我的身上,就跟个大山似得,沉重无比。 好在闹得这么大声,值班的警察都听见了,很快就有人赶了进来,打开了笼子的门,将高个男从我身上拽开。 高个男被警察拽着,嘴里却仍还是骂骂咧咧的:“小子!你等着!一会有你好受的!” 那警察反手就甩了那高个男一个耳光,骂道:“我让你老实点,你拿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 那高个子男这才消停了,深深的将头低了下去。 另一个警察又想过来扶我,但我却摆了摆手,示意不用,然后自己爬起来了。 我抬起头,冷冷地,冷冷地看了一眼高个男,然后朝他缓步走了过去。 高个男还在挨那个警察的训呢,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完全没有注意到我走过来了。 当那警察注意到我的时候,我已经来到了高个男的面前。 “诶?”警察奇怪的回头看我。 我大吼了一声,一脚踹在高个男的小腹上,他捂着肚子蹲下去,瞬间弓成了虾米状,脸上满是痛苦之色。我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又是一脚,将他踹翻在地上,然后反手骑在他上面,拳头如同雨点一般不停的往他脸上砸。 第91章 白仓来了 也许是高个男.根本没有料到警察还站在这儿,我就敢动手吧,他基本都没有来得及反抗。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就已经将他按在身下了。 别说他了,那警察也是怔了半天,有些懵了。 我的嘴里大吼着,双拳用出全身的力气挥出,发泄着心中的不愉快。 很快,他的鼻子被我砸出了血,像两条胡子一样歪在脸颊两边。 算他倒霉吧,谁让他要在这个时候触我的霉头。 “住手!”那警察终于反应过来,一脸怒容的说:“反了天了!还不快去拉住他?!” 我被两三个人拽了起来,他们死死的扣着我的两条胳膊,我拼命挣扎着,脚还在蹬着往那个高个男身上踹。他们将我越拉越远,一直将我拉到踹不到高个男的位置为止。 高个男也从地上爬起来,满脸的鲜血,像个花猫,滑稽极了。 他指着我骂骂咧咧的,但忌惮于警察就站在我们的中间,也不敢冲过来找我的麻烦。 “小子!你有种,一会有你受的!”高个男红着眼说。 “来啊!怕你啊?”我也不甘示弱的骂道。 值班警察皱了皱眉,又是一个巴掌摔在高个的脸上:“你他妈的能不能消停点?” 高个这才捂着脸愤愤的低下头去了,一张表情显得十分憋屈和不服,但他知道自己没有能力跟警察作对,只能是老老实实的。 我被人拉着,倒是没人来打我,那帮警察只是拽着我让我闭嘴而已,或许是因为蓝艳交代过要照顾我的关系吧。 其他笼子的人都是乐呵呵的看着热闹,这种事情,在笼子里其实并不少见,几乎隔三差五就要发生一次,已经成为笼子里传统的余兴节目,犯人们也就逮着这点乐子活了。 闹腾了一会,似乎是因为闹得太大动静了,又把其他人都给惊动了。我看见远处的门被推开,刺眼的光线从门缝中透了出来。 我定神一看,顿时愣住了。走在前面的是蓝艳,她倒是没什么好奇怪的,奇怪的是她身后跟着的人。 居然是白仓?? 我皱起了眉头,怎么会是他?他怎么会到这儿来? 我对白仓没什么好印象,一丁点也没有,所以他到这里来,我的第一反应就是绝对没有什么好事。 我记起来之前跑出学校的时候似乎推了他一把,他不会是因为这个怀恨在心,特地跑过来报复我吧? 他是个富二代,我不知道他和王宁的家世比起来怎么样,但据说也是财力通天,他的父亲是在北口市跺一脚都能抖三抖的人物,这种身份背景的人,想要搞我的话,跟玩儿似得。 虽然我现在的罪还没定,但我相信,如果他背地里做点什么手脚,想让我坐牢,也是妥妥的事情,就像当初的王宁一样。 蓝艳看到我们这混乱的场面,有些不满的说道:“怎么回事?” 那个值班警察向她走去,说:“蓝姐,犯人之间起冲突而已……”然后他趴在蓝艳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我的注意力不在他们身上,只是疑惑的盯着白仓,白仓也正好在看我,脸上带着万年不变的微笑,看不透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蓝艳听那个警察说完,也没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指着我说:“季南,你出来一下。”然后便和白仓一起出去了,白仓出去之前转过头,对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我一脸的疑惑,稍微犹豫了一会,还是跟着他们走了出去。反正这是在警局,而且蓝伶她姐也在这,难不成他还能吃了我? 和他们来到一个小房间,蓝艳关了门,又去为我们倒了茶水。白仓很大方的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然后手在沙发旁边的位置上拍了拍,对着我说:“来,季南,坐吧。” 我撇了他一眼,走到他对面的沙发坐下。 白仓苦笑了一声,然后说:“季南,你似乎对我有什么意见?不会是因为,我是尧悦前男友的关系吧?”然后他顿了顿,又说:“我和尧悦现在只是好朋友而已,希望你不要误会。” 说完,他又露出了他那欠揍的笑容。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冷冷的说:“你来这儿来做什么?” “当然是来看你的啊。”白仓继续微笑着。 “看我?”我挑了挑眉毛:“看我是不是判了刑?有没有被犯人打死?” 白仓无奈的苦笑着。 “季南,你对我的误会太深了,真的。”白仓摇着头。 “我可不敢对你白大少爷有什么误会。”我继续讽刺道:“我知道像你这样的人,最喜欢搞小动作,做点什么手脚让我坐牢,很轻松的事,对吧?” 这时候,蓝艳似乎看不下去了,皱着眉头对我说:“季南,你别说的太过份了,人家是来保你出去的!” 我一下子怔住了。 白仓想要害我,很容易,同理,他想要保我,也不难。 可是,保我?这家伙有这么好心? 上一次约我吃饭,这家伙还在教唆我杀了老蛤蟆。这会儿居然来保我?? 我看着白仓,怀疑他是不是别有用心。 “呵呵,看来季南你对我的敌意很深啊。”白仓握起茶杯,在嘴边抿了一口:“我希望你能够放下对我的成见,如果我们能够好好认识一下的话,说不定能够成为很好的朋友。” 说着,他向我伸出了手:“你说呢?” 白仓的手很好看,又细又长,像是女人的手。 我看着他的手,犹豫了好一会。 最终我还是没选择伸出手,我抬头看了他一眼,问:“你为什么要保我?”我实在是不相信他会这么好心。 “呵呵,没什么,我实在不忍心看着尧悦坐牢而已。”白仓倒也不显得尴尬,又把手很自然的放下了。 这个理由让我沉默下来,他这是什么意思?还是对尧悦挂念不忘么? 白仓见我不说话,仿佛看出了我的心思一般。 他拍着我的肩膀说:“你放心,我不会跟你抢尧悦,你也要对自己自信一点嘛……”他又凑到我的耳边,悄声说:“我和她是朋友,朋友之间互相帮助,很正常的,不是么?” 蓝艳默不作声地喝着茶,仿佛一个不存在的人。 我看着白仓春风般的笑容,不禁犹豫了起来。 难道我真的误会他了?我心里这么想着。 但我这个想法很快就被自己抹杀掉了。就算他现在的嘴里能吐出花来,教唆我去杀老蛤蟆是他,小凝那天的事也跟他脱不了关系。我不能因为他的三言两语,就上他的当。 不过我还是笑了出来:“呵呵,你说的对,或许我们回头真的应该好好重新认识一下。” 毕竟他是来救我们的,我也不好意思再给他什么脸色。就算他有什么目的,至少我也先出去再说。 白仓听我这么说,眯了眯眼睛:“好,等你们出来以后,我一定请你们全部人好好吃顿饭。” 白仓走了,蓝艳又把我送回了笼子。只不过这次她给我安排了个单人间,就在那个高个男一帮人的隔壁。 高个男抓着笼子的铁杆,气鼓鼓的瞪着我,估计原本还想着等我回来收拾我呢,这会儿没机会了。 我根本没把他当回事,懒得去搭理他这样的小角色,靠到墙的一边假寐去了。 有一件事,是我后来才知道的。 白仓出了拘留所,门口一辆雷克萨斯商务车停在这里。这也是白仓的车,对于他这种富二代来说,换辆车跟换衣服似得,家常便饭,没什么好奇怪的。 司机还是那个司机,那个戴着黑墨镜的中年大汉。 白仓上了车,坐在了副驾驶:“张叔,开车吧。” 墨镜男点了点头,发动了车子,雷克萨斯缓缓开动。 白仓抬起头,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坐在车后座的那个人,笑了笑说:“放心吧,我出马,没有解决不了的事,已经搞定了。” 第92章 离开拘留所 雷克萨斯的后座,坐着一个瘦若骷髅的男人,他的头发蓬乱,眼睛里散发出森森的寒光。 “她们没事了?”骷髅男双臂抱在胸前问道。 “没事了。”白仓笑着说:“过一两天,手续办理一下,就能够出来了。” “好,谢了。”骷髅男虽然在说谢谢,但语气里却听不出丝毫感情,宛如一个冰冷的机器。 “呵,不客气。”白仓又笑笑。 骷髅男沉默了好一会,又开口说:“我欠你一个人情。” “哈哈哈哈……很好。”白仓笑了出来,他扭过头,眯着眼睛:“冥亚龙的人情,可是相当值钱的呢。” …… 白仓做事很有效率,没过两天,我就被放出来了。理由是证据不足,无罪释放。 至于这死人的案子,据说是暂时搁浅,估计一时半会是查不出凶手是谁了。 蓝艳带着我签了字,按了手印,走出拘留所的大门,再一次见到了外面刺眼的阳光。 还是在外面好啊……我还以为又要在暗无天日的牢房里呆上几年了…… 尧悦和蓝伶已经站在门口等我了。她们的身后,还站着刑宇、小凝、济平、小强他们,都是来接我们的,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感觉比过了年还开心。 只不过,人群之中,却没有见到叶雯的身影…… “南哥,可算出来了啊。”“南哥,拘留所好不好玩啊……”他们一个个跟我打着招呼,我笑骂道:“好玩?你进去试试就知道了!”众人纷纷大笑起来。 尧悦走到我面前,露出了干净的笑容,她摊开双臂,和我拥抱在一起。 我将鼻子埋在她的头发里,很香。 “你也住了几天号子,没受欺负吧?”我在她耳边轻轻问道。 尧悦忍不住笑了:“拜托,我是谁啊?我可是尧悦,我怎么可能受欺负啊?”尧悦又坏笑地看着我:“倒是你,又挨打了?” 我摸着自己鼻梁上的淤青,说:“唔,跟人打了一架而已,你是没看见被我打的那家伙那副惨样。” 尧悦“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吹牛!”然后用滑腻的手指轻轻在我的鼻梁上勾弄着。 我耸了耸肩,其实我说的是大实话好吧…… 蓝伶对着我身后那人嬉皮笑脸的:“嘻嘻,姐……” 蓝艳板着一张脸:“你还好意思叫我姐?惹得麻烦一次比一次大,这次居然还扯进人命案子了!” “喔……”蓝伶委屈的低着头:“那也不是我们干的嘛……” 总算平安从拘留所出来,大伙都是很开心,一个个的兴致都很高涨。老蛤蟆死了,杨智伦被抓了,这件事情总算也是能告一段落。 现在的时间是晚上6点,正好到了晚饭点,我便问他们:“你们都在这里等着,吃过饭了吗?”济平说:“吃什么饭啊,当然要在这等南哥出来一起吃啊!”我哈哈大笑起来,这小子太会说话,刚从号子出来我心情大好,于是我便说请大伙去吃饭。 众人都欣然前往,只有蓝艳宛然拒绝,她摇着头:“你们小孩子庆祝,我去掺和什么。” 我撇了撇嘴,你好像也就比我们大个五六岁,还好意思叫我们小孩子……当然了,这话我可不敢说出口。 十几个人浩浩荡荡的走在街上,我转过头,眼睛扫过嬉笑打闹的众人。在以前,我可从来不敢想自己能够拥有这么多的朋友…… 想起上一次从少管所出来的时候,也就只有我爸来接我而已…… 我扫过他们每一个人,记住他们每一个人的脸。 我在心中暗暗发誓,这些人,无论以后他们在哪里,无论日后是否各自分道扬镳,我也绝对不会忘了他们。只要他们哪一天出现麻烦,只要他们需要我的帮忙,我一定放下手头的事,第一时间赶到他们的身边! 我轻轻笑了笑。宁静的夜,天空中飘下零星的小雪花。 尧悦牵着我的手,抬起头感叹道:“今年下雪下得好早喔……” 我说:“是啊,不知不觉已经冬天了……” 冬天了,我来这个城市,这个学校,已经两个月了…… 众人在街上选了半天,最终选择走进了一家麻辣烫店,我本来想说今天这么好的日子你们就想吃麻辣烫啊,但仔细想了想,才明白过来这帮家伙是想帮我省钱,十几个人,如果去别的什么饭店吃饭的话,开销估计够我这个普通学生喝一壶了。 众人点了菜,围在一张大桌上坐好。我突然轻声对身旁的尧悦说:“我想把叶雯叫过来。” 尧悦淡淡的说:“我刚刚已经叫过了。” 我惊愕的看着她,刚刚开始她就一直跟我在一起,是什么时候叫的? 尧悦看了我一眼,又补充道:“短信。” “哦……”我点了点头,又问:“那她怎么说的?” 尧悦沉默了一会,说:“她拒绝了。她说,她现在的身份,跟我们走在一起,怕我们被人指手画脚。” 我本来心情挺高兴,这一下子脸色却是突然阴郁了起来。我咬着牙,愤愤的说道:“我倒是要看看谁敢!” 众人本来正在说笑,被我突然吓了一跳。小武问道:“南哥,你这是怎么了??”其他人也纷纷看着我。 我叹了口气,他们都知道叶雯的事,也都是自己人,所以我也不用忌讳什么,便跟他们说了。 济平听后放下筷子,说道:“南哥,这件事儿我们也觉得叶雯老师挺可怜的,这几天学校里那些乱说的人,我们基本上都揍了个遍……但是,这也只能让他们闭嘴而已,他们心里头还是……” “还有啊南哥……跟你说个事儿,你别生气。”济平小心翼翼的说道。 我点了点头:“你说吧。” “学校里的那些家伙,说我们这么护着叶雯老师,肯定都跟她……都跟她上过床了……” 我倒是没有发怒,只不过用力将筷子拍到桌子上,发出很大的响声。 店里的很多桌都被我的动静吸引过来。 我沉着脸,咬牙切齿的问:“这些话都是谁说的?” 济平回答道:“说的人多了……大家都这么说,反正就是一人传一人,到了后来传的越来越邪乎,甚至有说叶雯老师为你打过胎的,你才会这么辛苦的帮她……” 邢宇听到这儿冷哼一声:“一群茅坑里长大的蛆,明明是自己内心恶心龌龊,却硬把全世界想成一个大粪坑。” 我到这时却是已经冷静下来,我知道,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没有这些不明真相,却又毒舌的言论者。我在拘留所呆了四五天,也不知道,叶雯这几天是怎么熬下来的。 每天活在这样的舆论之中,为什么还要留在这个学校?是我的话,或许早就选择收拾东西离开这个城市了吧? 就像当初我刚从少管所出来,就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江海市一样。因为我害怕在那里见到曾经的人,害怕见到他们之后又要面对他们的冷嘲热讽。而且,在那个城市,除了爸妈,本来就没有什么我可以留恋的。 众人继续低下头吃着麻辣烫,天气很冷,热腾腾的麻辣烫喝下去很暖胃。不过因为刚才那么一闹,众人的情绪总是不那么高涨了。好在尧悦和蓝伶她们两个又适时的和众人欢笑打闹,把气氛又重新调动了起来。 ................................................... 第93章 给你个机会 从麻辣烫店出来,我们回到私立一中,该回宿舍的回宿舍,该回家的回家。据说,我们这些人原本都要被开除了,因为这一次的事件造成的影响太大,我们虽然是在校园外打的架,却出了人命,又发生了杨智伦的事,总得有人出来背背锅,但好在罗峰全力把我们保了下来,所以我们都只记了一个大过而已。 杨智伦当然是肯定被撤职了,一个将要走上法庭的死刑犯不可能继续当校长。 我将尧悦送到女生宿舍楼下,尧悦转过头来,嘻嘻笑着对我说:“好了,你回去吧,我要上去好好洗个澡了。” 我点了点头,目送尧悦上了楼。 尧悦走后,我并没有马上离开。我双手插在裤兜的口袋里,在女生宿舍楼下站了好久,好久…… 这个时间,学校里不乏有四处活动的学生,不少人都看见了我,然后发出了惊呼。“诶,你看那个人,是不是就是杀了老蛤蟆的那个高二的季南?”“咦?好像真的是耶,他从警察局回来了??”“啧啧,杀了人还能安然无恙的出来,看来来头不小啊……” 我深呼了口气,终于转身离开。 其实我有个屁的来头,这件事情本来就不是我干的,而且我甚至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凶手究竟是谁。 男寝就在女寝的正对面,走过一个篮球场就是。但我却并没有上男生宿舍的楼,而是拐了个弯,来到教职工宿舍的楼前。 这个时间,叶雯应该还没睡吧? 我抬步走上楼去。 叶雯的房间号我是知道的,之前她有跟我提起过,只不过我一次都没有去过。 我想跟她聊聊,问问她今后有什么打算。 我来到她的宿舍门前,伸手轻轻敲了敲门,没有人回应。 叶雯是一个人住的,她在学校里本来就属于独来独往的类型。之前男老师想要追求她,都被她拒绝了,而其他女老师则都跟她走的不是很近,而在那件事情之后,不管是男女老师都离得她更远了。 我又多敲了几次门,还问了一句:“叶雯老师,你在吗?”但依旧无人应答。 奇怪,邢宇不是说,她现在除了宿舍和食堂哪儿也不会去了么?而且这么晚了,她会去哪? 我沉默了一会,突然想到了一个地方,转身离开了教职工楼。 五分钟后,我推开了六号楼天台的玻璃门。这里的灯是亮着的,看来我猜的果然没错。 夜灯,将这个空中花园照得和白昼一样光亮。 叶雯还是和上次一样,坐在天台的边缘,两只脚垂在外面。如果从外面的角度看的话,像极了一个想要跳楼寻死的少女。 叶雯仿佛知道我来了,扭过头来看我,嘴角翘起一个淡淡的笑容:“你回来了?” “恩。”我轻轻点了点头:“杨智伦认罪了,不是死刑就是无期。” “恩,我知道,警察告诉过我了。”叶雯抬头看着黑色的夜空中飘下的雪花:“杨智伦受到了惩罚,我的心结也算是放下了。我为我曾经的学生们报了仇,也为我自己报了仇。” 寒风从我们的身边吹过,她的头发飘了起来。 天真是越来越冷了,尤其是在天台这么高的地方。 我觉得气氛有些低沉,所以我故意笑了笑:“报仇了,应该高兴的,不是么?” 叶雯也笑了出来:“我本来就很高兴啊……” “是么,我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我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她的身边。俯身向下望去,将近三十米的高度还是让我脚底有些发软。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离开这里开始新的生活么?”我问她。 “不知道。”她说。 “不知道?”我惊讶的看着她,我以为她对今后的日子会有很多想法。 她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继续下去,拢了拢双臂,自己抱住了自己。 “不管怎么样,谢谢你,季南,谢谢你能帮我,。” 我半开玩笑的笑道:“谢谢我?谢谢我你今天还不来拘留所门口迎接我啊?” 叶雯的神色黯淡下来,说:“算了吧,你是还在继续留在这里的,我跟你们在一块,只会让你们背上不好的名声。” 我皱了皱眉:“那是别人说的,你那么在意做什么?” “好吧,我以后会改的,反正我也不会在这个地方继续呆下去了。” 我呼了口气,笑了笑说:“也好,就把过去当成是做了场噩梦,忘了吧。” 叶雯淡淡笑了笑,陷入沉默。 “什么时候走?” “不知道。” “……” 我看着天台底下离着三十多米高的地面,说:“你总这样坐着,就不怕掉下去么?” 叶雯又笑了:“掉下去,又能怎么样呢?” 我向下撇了一眼,说:“从这里掉下去的话,死的样子会很难看喔。” 也许每个女生都是很在乎形象的吧,叶雯沉默了一会,便将脚收了回来。 …… 解决了老蛤蟆,或许我真的应该高兴,至少每天呆在学校里,不用再那么提心吊胆的了。 而我们这群名义上“杀”了老蛤蟆的人,一时间,地位得到了超然的提升,达到了白仓和冥亚龙平起平坐的存在。甚至还有人说,现在我们的地位已经超越了白仓和冥亚龙,因为老蛤蟆之前还在的时候,地位就要比他们两个要高的。 我却知道,我们这大佬的席位跟纸糊的似得,如果他们真要跟我们较起劲来,我们恐怕还真不是对手。 而曾经老蛤蟆的那些所谓的“兄弟”,一开始还有传出要为他报仇的传言,只不过到了后来都销声匿迹,没有了老蛤蟆,这帮人失去了主心骨,没人能将他们聚在一起。 学校里有不少人提出要跟着我们混的,邢宇从中挑选了好几个,而尧悦彻底成为了学校里最大的大姐头,我也自然是来者不拒,现在,我也是到食堂吃个饭身后随随便便跟二十个混子的人了。 当然了,曾经老蛤蟆的那些手下,我是肯定不会收的,我知道那帮家伙都是些什么东西。 不仅不会收,我还不会让他们好过。老蛤蟆死了,阿生他们那帮人还留在学校里,他们作为小喽啰,侥幸躲过了法律的眼睛,而我基本上是按照一日三餐来收拾这帮家伙了。 我吩咐过小武段玉鹏他们,只要在学校里,如若是见到阿生他们那帮家伙,不用挑时间,不用挑地点,给我往死里揍,揍到他们自动退学了为止。 老蛤蟆虽是死了,我也不能让阿生他们逍遥的活着,他们干的那些恶心事不比老蛤蟆干的要少,只不过老蛤蟆的事被人曝光了,他们没有而已。 毕竟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法律看不到的地方。 小武他们自然是欣喜的答应,他本来就跟阿生他们有仇。 有一次我到男厕所抽烟,正好就碰上了小武他们一帮人在收拾阿生。 阿生被踹倒在地上,像狗一样的爬着,厕所地上肮脏的液体,全都粘在他的身上。小武一脚一脚踹着他的身体,让他在地上滚来滚去,厕所的地板都快被他的衣服擦干净了。 阿生在地上哭着,惨叫着,看起来可怜极了。 有些路过上厕所的学生,看到这景象都是不忍心的扭过头去,还有一些直接被吓跑了,生怕这事情发生在他们的身上。 我则摆出一副冷漠的模样,自顾自的站在尿池旁边尿尿。 尿完了,我提起裤子想走,我懒得去亲自揍他,我觉得太掉价了,揍他我都嫌手脏。而这个时候,阿生突然“哇”的一声,一边崩溃的大哭着,一边抱住了我右腿。 “南哥……南哥我知道错了……你让他们别再打我了,求求你了……” 我冷笑着:“知道错了?好啊,我可以给你个机会。” 第94章 叶雯的死 阿生用着满脸期待的表情看着我:“好好好……南哥你肯给机会就好,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干……” “用不着。”我淡淡的说:“你不是说你错了么,去跟你们曾经害过的女生道歉,然后再到警局自首,我就放过你们了。” 阿生一下子怔住了,低着头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他肯定不会去,如果他去自首了,虽然说是未成年人,但这么恶劣的情况,坐牢坐个十几年都不会少了。 我冷笑一声:“不去?那就没机会了,继续打吧。”说完,我摆了摆手,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厕所。 小武眼睛亮了起来:“好嘞!” 身后,传来阿生的阵阵惨叫声,随着我越走越远,也渐渐消失了。 很多人都说,我心肠狠毒,老蛤蟆都已经死了,还不放过和他曾经玩在一起的人。 我也懒得去跟他们解释,我没有证据,也无法举报阿生他们,既然法律不能制裁这帮家伙,那也无所谓,把他们交给我吧,他们现在高二,还有一年半毕业,如果他们选择继续呆在这个学校,我保证这会是他们人生中最难忘的一年半。 反正我现在是个混混,又是学校的大佬之一,干脆就让我保持在外人眼里狠毒的形象好了。 我经常会身后带着一大帮混子,很嚣张的在校园里走来走去,又很嚣张的大笑。走在私立一中的校园里,不认识我的人已经很少了。除去那些戴着厚框眼镜,连走路都要捧着书背公式的学霸,其他人见到我们,都会主动退避三舍,不敢靠近我们二十米的范围,生怕被我们盯上惹上麻烦。 但摸着良心讲,我从未找过任何人的麻烦,也从来不想找任何的人麻烦,只要没有人来主动招惹我。 当然了,如果是有人仗着我的名号,跑出去欺负别人的话,或许我也不知道。 我的这些人,除了小武段玉鹏他们之外,在收其他人的时候,也没有经过太多的审核,也不知道人品咋样,最多就问问以前跟老蛤蟆有没有过关系,如果没有,也就这么收了。 不过时间久了,也能看得出来哪些人是真心跟我,还有些人则只是觉得跟大佬混在一起有面子而已。这些人,我自然会渐渐的疏远他们,时间一久,他们也便识趣了,除了在学校里碰面打个招呼以外,也就没有了太多的来往。当然还有一些不识趣的,死皮赖脸的继续跟在我后面,对于这些人我也无所谓,就把他当成个跑腿的小弟就是。 学校换来了一个新的校长,新校长特别年轻,是一个不超过三十岁的男子。当他第一天在全校上台讲话的时候,我们都还以为这是哪个新来的老师呢,结果罗峰说了一句:“让我们欢迎我们的新校长,白建先生。”然后将话筒给他的时候,我们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人是校长! 台下一片哗然,我也是吃了一惊,他估计是我见过最年轻的校长了,这么年轻,资历够吗? 耳边还传来许多女生的惊呼声:“哇,新校长好帅喔……”“这么年轻就当上校长,真是年轻有为!”“就是啊……” 白建校长对着稿子念完后对我们微笑道:“这是我第一次担任校长之职,如果有什么做的不够好的地方,希望各位同学可以帮我提出,我希望能和大家共同进步。”说完还深深鞠了一躬。 台下的女生们又是一阵欢呼,能力且先不说,这个校长的长相倒也是确实不错,或许他可以去评一个年度最帅校长? 当然了,我对这家伙没什么兴趣,换个校长而已,也与我无关,只希望他不是跟杨智伦一样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就行。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转眼又是半个多月了。天气越来越冷,我出门已经不得不戴上厚围巾穿上厚棉袄了。 让我奇怪的是,这么多天过去了,叶雯却似乎依然没有要离开这个地方的意思,半个多月,她都是在出租屋里呆着,到了饭点了才出来食堂吃一下。我也没有多问,以为她只是还没有想到要去哪里而已。 这一天是圣诞节,我被一阵电话声吵醒,一抬头就看见尧悦似笑非笑的眼睛。 “大懒虫,终于肯醒了喔?” 今天同时也是周末,宿舍里没人,所以尧悦才会呆在这里,昨晚也是她送我回来的。 我摸了摸自己昏沉沉的脑袋,昨晚,也就是平安夜,我和尧悦邢宇以及一大帮混子在外头高高兴兴的喝酒,喝到半夜,到后来我们全喝到桌子底下去了。尧悦是千杯不醉,所以跟没事儿人似得,我就不行了,到现在头还疼着呢。 电话铃声依旧在响着,我从怀里摸出手机。 “喂……” 原来是邢宇,他的酒量比我好,听声音,他应该早就已经醒了,只不过,我总觉得他的语气有些不太对劲,每说一句话都要沉默半天。 终于,邢宇叹了口气,在电话里说:“季南,叶雯她……昨天晚上在寝室里自杀了……” 我的手机掉在地上,电池与机身一分为二。我低下头去捡手机,好几下都抓不到就在手边的电话。尧悦坐在我对面的那张桌子上,摇着她那对长腿。 “哟,怎么了季南,是谁的电话让你失魂落魄的?” 我沉默了一会,说:“你再弯这儿来一点,我就告诉你。” 尧悦向我这边低了低头,把耳朵凑向了我。 “这样行了吧,你说吧。” “恩,我告诉你,从这个角度,我正好可以看到你深黑色的胸罩。” “讨厌。” 尧悦一下子直起身,眼睛却还是笑得弯弯的。 我现在是个混子,混子都是玩世不恭的,我本以为,我开个玩笑就可以让自己压抑的心情放松下去,但并没有,反而让我觉得更加难受。 我深深地,深深地叹了口气,心中压抑无比。 为什么?明明有机会重新活在阳光之下的,为什么非要选择死亡呢…… 又是一声长叹。 其实,我曾经就有猜想过,叶雯会不会因此而轻生。但这个念头只是在我的脑中一闪而过,我就不再敢想下去了。 尽管我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真的发生了,还是让我有些无法接受。 尧悦似乎看出了情绪是真的有些低落,眨了眨眼睛问道:“季南,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低下头,淡淡的说:“叶雯死了。” 尧悦怔了一下:“死了??怎么会……” 我没有继续说话,从床上爬起来拿了旁边的外套。 …… 叶雯真的死了,就在那一晚的平安夜。 我的右手有些颤抖的掀开白布,叶雯的尸体就躺在下面,一张好看的脸蛋上苍白而失去了血色,却显得十分平静。 我又叹了口气,问邢宇:“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 “上吊的。”邢宇说:“据第一个发现的人说,叶雯死的时候,宿舍门是开着的,所以才会那么快被人发现。” 我的头沉沉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酒还没有醒,总觉得有些晕眩。 那晚,我告诉她,若是跳楼的话,死相会很难看,所以她才会选择这种方式么? 又是一声长叹。 我转过头,看向窗外天空中飘落的皑皑雪花。 明明是很美的画面,在我这时的眼里,却好似叶雯的怨灵在空中飘荡一般。 怨灵么…… 应该不会吧……叶雯至少是报了仇后才自杀的,应该不会有怨灵吧? 第95章 尊重死者 校园里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楼阁中带着腐败的味道。 或许是因为我的心情不美好,所以眼睛见到的景象也不美好吧…… 叶雯的父母来了,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们,也是最后一次。 叶雯的母亲抱着叶雯已经冰凉掉的尸体,不停的哭着,嘴里不断呢喃着:“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想再继续呆下去了,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这里。 门口有不少学生围观,私立一中就是这种地方,像这种新闻风波,总是能以最快的速度第一时间传遍整个校园。 我从人群中穿过去,听到有人在小声议论:“这个婊子,自杀还故意把房门开着,吓唬谁啊……” 我停下了脚步,扭过头看去,是一个面目青涩的男生,看起来只有高一而已。 我看着他,冷冷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男生明显认识我,见到我,仿佛全身都打了一个哆嗦,战战栗栗的摆着手:“没什么,没什么……” “最好管住你的嘴。”我留下一句话,转身离开了。 如果是在平时,他这个时候一定已经被人按在地上揍得求饶了。但我现在不想,至少我不想在这个地方,我不希望叶雯死了,还要受到这样的惊扰。 但是高中生,终究还是心智还未成熟的年纪。 叶雯死后的一个星期,几乎每一天,都能听到这样的言论。 “诶,你听说了吗?那个勾引前校长上床的女人,前几天在教职工楼上吊自杀了!” “早就听说了好吧,现在这件事谁不知道?一个贱女人而已,死了就死了吧。” “就是,明明是个婊子,硬还要装清高。之前我还找过她,问她多少钱能跟她上床来着,她可比学校里的那些校ji漂亮得多了啊……” “哇,真的?” “是啊,嘿嘿,就是可惜了,那女人确实有点姿色,真是的,都要自杀的人了,还不肯跟我玩一玩,真是的……” 这两个学生说这些话的时候,我正好就路过在他们的背后。他俩还未意识到什么,依旧在滔滔不绝的说着。 身旁的小强看着我脸色的变化,露出惊愕的表情。 我的拳头捏得发颤,觉得我的肺都快要被气炸了。今天还未过头七,但我已经无法再忍下去了。 小强适时的叫了一声:“喂,你们两个。” 那两个学生听到声音扭过头来,见到是我,惊呼了一声,然后吓得赶紧转身就跑。 “站住。”我并未动,只是发出冰冷的声音。 那两个学生像是被下了定身法似得,站在原地不动了。然后缓缓的转过身来,其中一个满脸青春痘的男生干笑着说:“南……南哥……” “打!” 我言简意赅,小强他们一拥而上,瞬间将他们淹没在拳脚之中。这里就在教学楼底下,有很多很多的人,不少学生都看见了,还有老师。 不少人都围过来看热闹,看着这场围殴。 小强他们跟了我这么久,打人的动作真是越来越专业了,避开头,避开下体,踹得都是后背屁股大腿这种结实的地方,这样打就算揍得狠一下,也顶多是皮肉疼一疼,一般不会把人揍出事儿。 两个男生的惨叫声、求饶声,此起彼伏,让人看了都忍不住皱起眉头。 有个女老师踏着高跟鞋跑到我的面前,拽着我说:“快让他们住手啊!你这个学生怎么这个样子?当众殴打同学,信不信我把你带到教务处去?!” 我冷眼看着她,还有那些聚过来的老师,这些天,这些学生说叶雯的话,我不相信他们是没有听见的,却没有一个人出来制止他们说这种话。 很多人说,这个社会是冷漠的。 但他们却忘了,自己也是这个冷漠社会的一员。 我们都是冷漠的个体,所以才会构成这个冷漠的社会。 女老师见我不搭理她,又去拽小强他们,但小强看了看我,我摇了摇头,他便把女老师甩开,然后继续打。 不知道揍了多久,感觉这两个学生的身体都开始抽搐了。只不过我没有喊停,所以小强他们一直继续。这时候,终于一声大吼:“给我住手!” 小强他们都停手了,这次他们不得不停手,因为这个声音,是罗峰发出来的。 罗峰赶到那两个男生旁边,先是把他们扶了起来,查看了他们的伤势,然后转头瞪着我:“反了天了!全部都跟我到教务处来!” …… 对于这个屋子,我已经是常客了,现在的我,完全就跟当初的尧悦邢宇他们一样,一进门,我就点了支烟,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二郎腿翘起来。 小强他们惊愕的看着我,他们估计以为我是疯了,居然敢在教务主任的面前这么嚣张。 “你疯了吗?!”罗峰关上了门,瞪着我吼了出来:“那么大庭广众之下,你把人打成那个样子?是以为有我保着就绝对不会被开除了?!” 小强他们又是一脸的惊愕。 我看了他一眼,说:“我只是想教教他们,怎么样尊重死者。” 罗峰有些无奈的看着我,这些天的风言风语,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就算是扫地阿姨都听说了。罗峰叹了口气,说:“这也没办法,他们都不知道真相,普遍都以为是叶雯勾引的杨智伦,我们又没办法替叶雯证明什么。” “没关系。”我说:“那就由我,让他们闭嘴好了。” 他们要是在心里意淫,那就让他们意淫去。但他们要是说出来,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我不想让叶雯的魂魄回到这里的时候,发现还有人在这么说她。 罗峰似乎知道劝不动我,又是长叹一口气。 又过了许久,罗峰才说:“明天,杨智伦的案子就要开庭了。”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法院就要下达对他的最终审判。” “好。”我等这一天,等了已经太久了:“明天我要请假,亲自去一趟法院。” 罗峰翻了翻白眼:“你还懂得请假?你算过你这学期旷了多少课了?” “……”我一时无话可说。 罗峰摆了摆手:“算了,我也早就知道你要去的,回来之后,把结果告诉我吧。" …… 第二天,我和尧悦邢宇一起来到了人民法院,蓝伶也硬要跟着。法庭上,我再一次见到了杨智伦,他仿佛苍老了十几岁,穿着一身黄色囚服,脑袋也被剃了光头。 让我有些惊讶的是,这次的开庭居然还有不少人来围观,基本上把法院给坐满了,而且大部分都是女生,还有一些像是陪同的家长、朋友,她们看着杨智伦的眼神都是愤恨的。 我一看这个数量顿时都惊了,杨智伦到底是祸害过多少女孩子啊…… 审判长列读了杨智伦的宗宗罪状,最后根据刑法,一锤子宣布,判决罪犯杨智伦死刑,即日行刑! 杨智伦听完对自己的审判,将头深深的低了下去。法院里,响起了不少人很激动的声音,我只能用很激动来形容,这些声音不能说高兴,有的还带着哭腔。我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都提前商量好的,竟都拿出了臭鸡蛋烂白菜等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股脑的往杨智伦的身上砸,脸上的表情都是愤怒的。 连法官都被吓了一跳,他判了这么多年的刑,估计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这么多人,连法警都拦不住,只好挥手让人把杨智伦带下去了。杨智伦的头上已经被砸得“花红柳绿”,看起来狼狈极了。 蓝伶撅着嘴巴,愤愤的说:“活该!” 我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怎么觉得,好像你对他也是十分憎恨的样子啊?” 蓝伶沉默了良久,说:“他这种人,本来就活该,死刑都便宜他了。” 第96章 叶雯的日记 那天晚上我回到学校,又一次来到了教职工楼。 我从罗峰那里拿了叶雯寝室的钥匙,她的父母只带走了她的尸体,却没有带走她的东西,所以我便想过去看看。 来到叶雯的那个房间,我推门走了进去。房间内很简洁,干干净净的桌面,折得整整齐齐的被子,到现在仍旧一尘不染。 唯一摆放杂乱的地方,是屋子的正中间,那里有张椅子歪着平躺在地上,椅子上方的天花板上有个钩子,可以想象,这应该就是叶雯当时上吊的地方了。 我的脑中浮起一个画面,叶雯将脖子凑近白绫里,脚下将椅子踢到,身体像个柳枝般摇摆,头发盖住整个脸盘,双手自然下垂,像是一个人偶…… 叶雯似乎很爱看书,确实,我记得她之前的习惯,就是每天晚上去图书馆,床边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大部分都是小说,有国外的也有国内的。只不过,奇特的是,这些书都并不是很出名,我几乎在她的书架上找不到一本我以前叫得出名字的名著。 正翻动着叶雯的书架,却在堆满了小说的隔缝之间,我发现了一个厚厚的黑皮本,我将她抽出来,似乎是一个日记本的样子。 是叶雯的日记么? 我面对那黑皮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应不应该把它打开。但最终还是打开了,打开是粉红色的扉页,但没有一个字。我继续翻了翻,发现有好多页都是被撕掉的,留下纸张锯齿的痕迹。 我很快明白叶雯为什么要将这些页数全部撕掉了,因为这样就能让打开的人最快的看见叶雯想要给人看的东西,而且我惊讶的发现,这个东西,是专门写给我的。 季南,这是我最后一次记日记了。 这本日记,是我从四年以前一直记到现在的,我把前面的那些东西撕掉,就是因为我不想让你知道我之前的样子是多么的软弱,但或许你又知道吧,我确实本身就是一个不怎么会伪装自己的人。 原谅我最终还是选择了死亡这一条路,虽然杨智伦马上就要死了,我的仇也报了,我本以为,我可以离开这个地方,重新开始生活。但是报完仇我却发现,我完全不知道我该去哪。我的青春已经被杨智伦给彻底毁了,回过头我才发现,我青春的这段时期中没有一个朋友,曾经学生时期的同学,也因为后来工作生活的圈子不一样,所以也渐渐疏远了。 很可笑对吧?呵呵…… 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听说我的现状,如果听说了,或许会装作不认识我这个人的样子吧。 我想过要离开,但我完全不知道我该去哪,我该去投靠谁,甚至我都不知道我该不该回家。我的妈妈知道我的那些事情的那一天,她甩了我一个巴掌,她说了我丢了她的人,我家里所有亲戚都知道了,似乎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 我也无所谓了,反正每天在学校里,我都已经听惯了我在别人眼里的样子。我只希望,你不要笑话我就好。季南,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在我的眼里,你可能是我这些年来唯一的朋友了。谢谢你能帮我,我承认,你不像一个小混子,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成为一个混子。如果……我能年轻个十岁,而且没有发生那样的事情的话,或许我会像个小女生一样试着追求你吧……哈哈,如果你听了生气,就当做我在开玩笑吧。 有的时候我在想,如果杨智伦第一次威胁我的时候,我就能站出来揭发他,是不是就不会有后面的那些事了?是不是就可以阻止他,不会有那么多女学生再被他所害了? 有的时候我会为了这件事很后悔,但仔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好后悔的。因为我知道,就算让现在的我回到过去,或许我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选择忍气吞声,选择忍辱负重。因为我不敢,我的胆子有多小我自己其实最清楚,杨智伦当时拍下了我的照片,我实在不敢想象让我曾经的学生,那些孩子,让他们看到了会是什么样子。 我那时只是一个人,只有我一个人,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而已啊……我实在没有勇气一个人去面对那些东西…… 那天晚上在天台,我真的很想回过头看着你,问你能不能够给我一个拥抱,仅仅是一个朋友间的拥抱就行。但我最终还是忍住了,我知道我的身子早已经肮脏,你虽是混子,却比我要干净的多,甚至比学校里那些看似饱读诗书的人都要干净的多。 到了最后,我还是觉得或许死是我最好的归处吧,我人生中本该最美好的一段时光被毁得一干二净。我累了,我没有精力再去想着怎样经营自己以后的年华。那天其实我真的想从天台跳下去的,偏偏你就来了,偏偏你还告诉我,从这里跳下去的话,死相会很难看。 我还真的就害怕了,我希望你看我的最后一眼,不是看到我摔得面目全非的样子。所以我选择了在自己的寝室里上吊,上吊前我还特意把房门打开一半,这样就很容易让人发现,我不是故意要吓唬别人的,只是我不想我的尸体烂掉而已,我不想我的尸体存放在那个孤独的房间里几个星期却没有人发现…… 季南,谢谢你,最后还是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的出现,或许我最后还是会选择寻死,只不过我可能永远也没有办法报仇了。这个毁了我青春的人,我当然是希望他死,我不想他再活在这个世界上,伤害更多的女生。 或许我一开始就不应该来这个学校?或者我一开始就不该选择当一名教师?可能都只是因为我太天真的缘故所致吧…… 在我死之前先许一个愿吧,听说,人死之前许的最后一个愿望,一定都会达成的。 我的青春已经是这样了,无论怎样后悔,怎样感叹,都已经无法改变,我只希望你能够不一样。 我的愿望就是,愿你的青春永远无悔吧…… 叶雯的字迹到最后已经是模糊的一片,我摸着日记本上那不规则的水渍。我的泪水打在手上,溅在日记本上,日记本上的字连成了一片。我合上日记本,将它轻轻放到一边。 我觉得好累,好困,我一头躺在叶雯的床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里是死人的房间,我也躺在死人的床上。但我却一点也不觉得害怕。因为我知道,就算叶雯的孤魂回来了,见到我,她也一定不会伤害我,一定不会。 …… 几天后,邢宇告诉我,叶雯今天下葬,问我去不去。 我摇了摇头,说,不去了。 邢宇看着我有些惊讶,似乎没有料到我会这么说。 我也没有解释,又趴了下去睡觉。 教室里的课桌很硬,趴在上面睡觉很不舒服,但睡在自己胳膊上又会很麻,所以我也就那么凑合着了。但也不知道我怎么睡的,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我脑袋下面枕了一件衣服,我一眼就认出这件衣服,这是小凝的,上面还带着淡淡的香气。 我回头问:“你不冷么?” 小凝摆着手说:“不会啦,其实我今天穿得有些太多了,正好就给你用……” 我发现,我跟叶雯相比起来,实在是太过幸运了。虽然我在初中的时候也是一个人,但现在,我有一群朋友,多到我自己都觉得欠他们的情有些还不清了。 我将衣服还给了她,微笑着说:“谢谢了,小凝。”然后还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小凝却红着脸躲开:“呀……干嘛呀你……” 晚上放学,宿舍八九点。我一个人来到阿生的宿舍,在门口叫道:“阿生,出来。” 第97章 磕头 我到阿生宿舍的时候,他正靠在床头,翘着脚丫子抠脚趾呢。 当阿生见到门外的人是我的时候,我看见他整个脸色都变了,差点没从床上翻下来,身子也变得颤抖不已。看来,这两天的教训给他的印象挺深刻的。 这个时候在宿舍走廊活动的学生不少,所以不少人都看见我了,他们扭头去看阿生,纷纷露出同情的眼神,却没有一个人敢过来帮他求半句情。 “南……南哥……”阿生哆哆嗦嗦的走到我的面前,怯生生的问道:“有事么?” 我说:“跟我走吧。”说完我便要转身离开。 转过头的时候,我意外的发现有一个人站在我的身后,似乎是凑巧路过。我见到这人,怔了一下。 “黄老师!黄老师!”阿生像是见到救命稻草一般,大叫了出来:“救救我,救救我……” 我心里打着嘀咕,表面上却默不作声。 黄武罗的个子很高,此时就站在我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我,问道:“你要带他去哪?” 语气平静缓慢,就像是在问“现在几点了”一样平静。 我直视他的眼睛,也很淡定的说:“带他去处理一点私事。” 黄武罗看着我好一会儿,不说话。 阿生的声音还在不断响起:“黄老师,救我,救我啊,我不要跟他去……” 我表面沉着淡定,心却跳得很快,我不知道黄武罗会不会阻止我。如果阻止,我要不要给他这个面子?毕竟我还欠着他一个人情…… 不过还不等我思考完,黄武罗的嘴巴就微微张口,说:“早点回来。”然后就头也不回的走了,这次任由阿生怎么喊也没有用。 阿生瘫坐在床上,一张脸上充满了绝望。 我冷笑一声:“走吧,如果你还想赶回来睡觉的话。”说完,我也转身下楼了。 我不怕阿生不跟上来,我不相信他敢不跟,除非他不想在这个学校继续呆下去了。 出了校园,我回头看了一眼远远跟在身后的阿生,叫道:“你走这么慢,是要我去背你么?”阿生听完急忙加快了脚步,奔到我的身边。 我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我和阿生坐在后座位上。我上车后闭着眼睛假寐,一路无话。我不说话,阿生自然也不敢吱声,一直到抵达了目的地,我和阿生下了车。 阿生愣愣的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这是哪儿啊?” “跟我来吧。”我淡淡的说。 我觉得阿生的脸上显得有些紧张,汗水浸满了他的额头,我在想他是不是怕我在这里把他杀人抛尸? 但我自然不可能这么做,先不说我敢不敢,阿生是我带出来的,很多学生包括黄武罗都看见了,如果我今晚把他给杀了,警察估计第一时间就会找到我,到时候不管是蓝伶她姐还是白仓都保不住我了。 我带着阿生往深处走,阿生也终于认出了这里是个什么地方,一排一排的墓碑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这是个陵园,埋葬叶雯的那个陵园。 我今天虽没有去参加葬礼,但是地方位置,我是早早就已经打听清楚了。 阿生不解的问道:“我们……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 我没有回答他,继续往前走着,目的地已经离这不远了。 来到叶雯的坟前,白灰色的石碑上用着鲜红的字体写着:“爱女叶雯之墓”。落款也是个姓叶的名字,应该是叶雯的父亲。 阿生见到墓碑上的字,仿佛终于明白过来我为什么要带他来这里了。夜晚的陵园让人感觉有些害怕,幽森而又诡异,一旁的树丫上仿佛还不时闪出幽幽的绿光。 我回头看着阿生慌张的面孔,不知道她站在这里的时候会不会有一丝心虚? 我淡淡的说道:“跪下吧。” 阿生迟疑了一会,但终究还是双腿一曲,跪在叶雯的石碑前。 “磕头吧。”我继续淡淡的说。 阿生一咬牙,在石碑面前“咚咚咚”的磕了三个响头。然后问道:“这样……行了吧?……” 我盘腿坐在一边,已经点了一支烟悠悠地抽了起来。我轻轻摇了摇头:“不够。” “那……那要磕多少个?” “先来一千个吧。” “一千个?!”阿生脸上满是惊恐之色。一千下,要磕到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我撇了他一眼:“你磕不磕?” 我盯着他的嘴巴,如果,他敢说一个“不”字,那就由我来帮他。 好在阿生比较识趣,立马说:“我磕,我磕……” 阿生像是小鸡啄米似得在石碑前磕起头来,当然了,他不可能像之前三个一样磕得那么响了,基本上是轻而快,不点地。 不过这样也够他受的了,一千个叩首,就算他能勉强磕完,估计也会脖子酸到抬不起头来。 至于他是不是真心磕这个头,我倒是无所谓。我知道,跟阿生这种家伙谈真心太扯淡了,我只是希望他受到一些惩罚。叶雯死了,和她一样因为被阿生他们祸害过而自杀的少女或许还有不少,只不过她们的故事未被曝光,可能她们的生父生母连自己的女儿为什么自杀都不知道。 所以这一千个响头,我不仅仅是让他为叶雯磕的,也是为所有他们害过的女孩磕的。虽然说,这些女孩未必看得见吧…… 我不是救世大侠,也没有什么侠肝义胆的心。教训他,也并不是为了维护什么狗屁的正义,我一个小混子,谈不到那种东西。我只是单纯的看他不爽,单纯的想要教训他,仅此而已。 阿生磕了半天,汗水淌满了他的脸颊。我抽了好几根烟,地上满是我抽剩下的烟头。看着他那张悲催却又让人提不起丝毫怜悯之心的脸,我随意地问道:“磕了多少个了?” 阿生一边磕着,一边呼哧呼哧的说:“八百六十一……八百六十二个了……” 我当然知道,他这个数字是胡诌出来的。因为他磕了多少个,我一直都在数着。 我冷笑一声:“四百个说成八百多个,你跳得还挺快嘛……” 阿生的脸一下子变得苍白下来,仿佛心顿时冷了半截,他应该万万没有猜到我会一直数着磕头的数。 “重新磕。”我的声音冷到让我自己都觉得发颤:“一千个,一个都不能少,让我听到磕在地上的声音。” …… 回去学校的时候,我直接扛着他把他扔到医务室去了,因为他已经磕晕了过去,一千个响头啊,那可不是开玩笑的,阿生的额头肿的跟馒头似得,基本上是浑身虚脱倒在地上的。 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二点了,我推开宿舍的门,打开灯,却发现黄武罗搬着一个凳子坐在宿舍的正中心,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刚才门口回来的我。 小强他们都是坐在各自的床上一脸的无奈,邢宇翘着翘二郎腿,耳里塞着耳机,脸上满是轻松之色。我看他这副模样,顿时松了口气,知道应该没什么大事。 黄武罗看着我,开口说道:“带他去见叶雯了?” 我惊愕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带阿生去哪里的事情,连邢宇都没有告诉。 黄武罗没有回答我,从一旁拿了两瓶啤酒。一瓶递给了我,一瓶自己拿着。黄武罗用手指很轻松的将酒盖撬开,举起对我说:“来吧,喝一杯。” 我哈哈笑起来,反身关了宿舍的门,然后和他碰了碰杯,仰头将瓶子里的酒灌进喉咙里。邢宇见到我们喝酒一下子又忍不住了,跳下床和我们一起喝起来。小强他们继续在床上呆着,毕竟是黄武罗,他们还是小心翼翼的。 “我还以为,你是来收拾我的呢。”我笑呵呵的说道。 第98章 不要白不要 “我收拾你做什么?”黄武罗淡淡地说:“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是我却知道,老蛤蟆以及阿生那帮小子,都做过什么事儿。” “你知道?”我有些惊讶。 “是的,我知道。”黄武罗一边说一边摇着头:“只是惭愧啊……我阻止不了他们。老蛤蟆是个老江湖,每一次都把尾巴清得干干净净,又有杨智伦罩着,我就算往上头告,都不能拿他怎么样。” 黄武罗顿了顿,看着我继续说:“所以我挺佩服你的,真的。你一个转校生,却扳倒了杨智伦。我曾经也动过这个念头,却没敢去做。毕竟他是名声在外的慈爱校长,我若是没有证据就去和他拍桌子,恐不着还得背个以下犯上的骂名。” 黄武罗一边说着,一边一阵苦笑,仰头将啤酒灌进喉咙里。 我哈哈笑起来,举起酒瓶子说:“黄老师,可千万别这么说,其实我这一次也是运气好而已,差一点就呆在局子里出不来了。” 黄武罗摆了摆手,说:“我说过了,别叫我老师,我不怎么喜欢这个称呼。” 我又哈哈笑起来:“好,那就叫黄老哥。” 喝了一阵子,一瓶酒喝完,黄武罗就放下酒瓶,说:“行了,我走了。你们也别喝太多,别第二天上课醉醺醺的,你的班主任来我这儿反馈过好几次了。” 我心中顿时有些愧疚,其实我的班主任对我还算不错的,只不过我似乎在这条路上越来越远了。一但迈进混混这个圈子里,想再出来恐怕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我送黄武罗出了宿舍,回头一看邢宇正乐呵呵的看着我。我锤了他一拳说:“行啊你,是你跟黄武罗说的我去叶雯坟墓?你咋知道我会去那儿?” “白天你不去,我就觉得怪怪的。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你的心思?”邢宇笑呵呵地说:“我看黄武罗对你没什么恶意,而且今天看来,他对你似乎也挺感兴趣的。管理男寝的男老师有好几个,这黄武罗是资历最高也是话语权最高的,以后在宿舍活动也能方便不少。” 我哭笑不得的说:“方便什么?方便打人么?” 邢宇耸了耸肩:“也可以这么说吧。”然后又把手伸到床下面抓了好几瓶啤酒出来:“行了,咱俩继续喝吧。刚才才喝了多少,一点都不过瘾……” 第二天一早,我照例来到班上睡觉,虽然黄武罗交代过,但昨晚我还是喝得昏沉沉的,感觉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正睡得香呢,突然就有人叫醒了我,是一个外班的学生。 此时正属下课时间,所以班上也没有老师。我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坐起来问道:“你谁啊?找我?” 那人有些怯生生的回答说:“恩……南哥,是生哥让我来的。” “生哥?阿生?”我挑了挑眉毛,这家伙昨天磕头磕成那样,这回应该躺在宿舍里休养吧?又想搞什么把戏? “他叫你来干嘛?”我问他。 “呃……生哥让我把这个给您。”那个学生从怀里摸出了一万块钱,悄悄塞进了我的抽屉里。 我惊得瞪大了眼睛,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要知道我每个月的伙食费都才一千多啊!阿生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哪里来的这么多钱?难不成他是一个隐藏的富二代?? 我心中扬起惊浪,表面上还是沉稳淡定的说:“这是什么意思?” 那个学生说:“生哥让我告诉您,他真的知道错了,希望您能通融一下,以后别找我们麻烦了……” 我这才明白了,原来阿生想要收买我。 一万块钱确实很多,对于我这个普通的学生来讲几乎是一笔天文数字。但如果想光凭一万块钱就想让我放过他,这是不可能的,他们犯下的罪过,哪里是一万块钱就可以弥补的?我还想着剩下一年多的日子每每手痒的时候去找阿生他们练练手解解闷呢…… 我伸手进了抽屉,抓出了那一万块钱,刚想砸在那人的脸上让他滚蛋呢,邢宇却突然冲过来,把我的手压了下去。 我狐疑的看着他,邢宇将一万块放进抽屉里,然后大大咧咧的对他说:“回去告诉阿生,钱我们收下了,但要我们放过他,想都不要想!要是识趣的话,就让他给我滚出这个学校,别再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那个学生脸色发白,悻悻的离开了。 我还在怔怔的发愣,邢宇回头白了我一眼,说:“你傻啊!有钱都不要?像他这种人渣的钱不拿白不拿,收了钱哪有退回去的道理,留在他手里都是浪费国家资源。” 我有些无语:“这样也行?光收钱不用给人办事儿?” “干嘛不行?拜托啊大哥,咱们可是小混混啊!你见过混混跟人讲道理的?”邢宇也是一脸无语的看着我。 “……”我无话可说了,邢宇这理论我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听说。 我又问邢宇,阿生是不是富二代,怎么能拿出这么多钱? 邢宇摇着头说,这些钱都是阿生以前跟着老蛤蟆收保护费攒下来的,老蛤蟆收保护费,阿生他们也会捞点零头。 我惊愕的看着他,零头?这还只是零头?那老蛤蟆以前是坑过别人多少钱啊…… 后来我才知道,私立一中的富二代不少,普通学生那儿收的钱那不过是九牛一毛,那些个被老蛤蟆缠上的富二代才是被吸血吸得最惨的。 果然,第二天,阿生就没来上课了,宿舍的东西也都被他收拾一空,据说是退学了,连手续都没来得及办全就离开了。而曾经那些和老蛤蟆关系近的,参与过那件事的人,也基本都纷纷“回家”,永远离开了这个学校。 其实我倒觉得有些便宜他们了,才这么点教训,实在是难解我心头之恨。不过没关系,反正都在北口市,日后指不定哪天还能见面,到时候慢慢收拾他们就是。 “季南!”这个时候,小凝突然在门口叫了我一声:“你出来一下。” 我狐疑地站起身,出了教室,小凝就拉着我的手腕:“跟我来。”我奇怪的问:“干嘛啊?”小凝说:“班主任找你到办公室一趟。” 我第一反应就是班主任又要跟我谈这个喝酒的事儿了。心想不是吧,早上没有班主任的课,她怎么知道我昨晚喝酒的?难道是其他任课老师告诉她的?可是现在班上的老师谁会管我啊…… “班主任为什么找我?”我还是问。 小凝说:“恩……那天你在教学楼底下打伤的那两个学生,他们的家长来学校来闹了……” “啊??”我怔住,立马想起那天揍的那个满脸青春痘的学生来。心想这可糟了,看来是把人孩子给打重了,那天在教学楼底下打人,不少人都看到了,就算那两个学生不敢说,他的家长到学校来随便问问也能问得出来。 不过我倒是不后悔,如果能让我再选择一次的话,我估计还是会选择当众揍他一顿。 冲动和热血或许会付出代价,但是没有冲动没有热血,还算是少年人吗? 当然了,即便是冲动,也要为了自己觉得值得的事情而冲动。 到了班主任的办公室,站在门口远远的我就看见班主任正在安抚两个情绪十分激动的中年妇女,显然就是小凝所说的“家长”了,她们的身边还站着两个低着头的学生,正是那天我揍的两个人。 小凝拽了拽我的袖子,有些担忧的说:“一会你态度好点,好好认个错就行了,知道吗?千万不要再冲动了。” 我还来不及回答她,班主任就已经看见了我,冲我挥了挥手:“季南,过来。” 我刚往前走进去两步,那两个中年妇女就已经“嗷嗷”的大吼着朝我扑了过来。“就是你?就是你打伤了我的儿子?!”那个妇女红着眼睛,死死拽住了我的衣领。 其实我倒也能理解她们,谁家的儿子挨揍了,谁都得急,虽然说她们的儿子确实是欠揍…… 我任由她拽着我,另一个妇女也跑了过来,拽着我的衣服,将我的上衣扯得褴褛不堪。 班主任赶忙跑过来制止:“两位,两位……你们先别着急,我会处理好这件事情的,你们先冷静一点……” 第99章 家长找上门 那两个妇女却猛推了一把,竟将班主任推倒在了地上。然后又去扯我的头发,看样子是准备打我一顿。既然这样,我也没打算惯着她们,用力将她们的手掰开了,她们虽是成年人,但也都是女人,力气还是不如我的。 “啊啊啊……他居然还敢还手!”“我打死你个小痞子!”两个女人再一次朝我扑来,嘴里的口水都喷到我脸上来了,像极了两个泼妇。 我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了,猛推了她们一把。二人被人推得趔趄了好几下,一直退到撞在后面的桌子旁。 “何老师!你看,你管不管?!他居然还敢跟我们动手!” 小凝把班主任扶了起来,刚才这么一闹,班主任摔得浑身都是灰,头发也乱了,看起来有些狼狈。 班主任呼着气对她们说:“你们先冷静冷静,交给我来处理,好吗?” “还有什么好冷静的?!”那个妇女大喊道:“你当着你的面还敢动手,这种学生,你们学校怎么还不把他开除了?!” 另一个妇女也叫道:“就是!这种烂仔,留在学校也是祸害。我看,不如直接报警吧!让他进警察局好好反思反思!” 偌大一个办公室,骂声连绵不断,办公室里所有的老师都放下手中的活,扭过头来看我们。走廊上也聚了不少的人,看来都是喜欢看热闹的。小凝一脸担忧的看着我,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急得她直跺脚。 我冷笑着,说:“烂仔?你说谁是烂仔?你怎么不去打听打听,我为什么要揍你们的儿子?” “还能是为什么?你当我不知道,你们这样的小痞子,最喜欢仗势欺人!” “你们看看你们看看。”另一个妇女把那个学生拽了过来,然后掀开他后背的衣服,上头全是青一块紫一块的印记,“打得这么狠,跟黑社会有什么区别?学校里就是因为有你们这样的人才会乌烟瘴气的,你这样的人,就应该被直接开除!” 我看了两眼,心里嘀咕着,狠么?我倒觉得小强他们下手有些太轻了…… “你!你还敢笑!”妇女死死地瞪着我。 我继续冷笑,没有搭理她,而是扭头看向那个满脸青春痘的学生,他从刚才到现在头都一直是低得沉沉的,看都不敢看我一眼。 “喂。”我叫他:“你妈是来给你讨公道的,你不过来说两句话么?” 那个学生不仅没有过来,反而后退了两步。 他的妈妈一见他这模样,走过来拽住他,把他拉到我的面前。 “小宝,你快说,告诉办公室所有的老师,他是怎么欺负你的。” “我……我……” “是啊,说出来啊,跟你妈好好说道说道,让她听听看谁才是所谓的烂仔。”我冷笑着,突然加大了音量:“说啊!” 那个学生浑身都哆嗦了一下。 “你干什么你?!”妇女瞪着我,然后环视了一圈办公室里的老师:“你们都看到了啊,在你们这么多老师的面前,这个学生居然还敢威胁同学,态度多么的恶劣!你们怎么能留这种祸害在学校里?” “切。”我冷哼了一声,这个时候我反而倒是放松了下来,双手抱在胸前说:“你难道还不明白么,根本就不是什么我威胁他,是你的儿子,根本就不敢说出他说过的话。” 开玩笑,若是这个青春痘男生让他妈知道,曾经他到叶雯面前拍钱,问她多少钱能上她床的话,估计他的屁股能被他妈当场打炸喽。 “你!……你!……”妇女指着我,“你”了半天说不出话来,眼里几乎像是要喷出火的样子。 “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把你这个小痞子给抓起来!”说着,她就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眼看她按了110,正要打出电话。这时候,一个声音悠悠从办公室门口飘了过来:“哟,二位女士,干嘛生这么大的火气啊。” 妇女扭过头,狐疑地看着走进来的这人:“你谁啊?” 白建微笑着:“我是这个学校新任的校长。” “校长?这么年轻??”妇女显得有些惊讶,然后双手交叉,冷哼了一声说:“怪不得,这么年轻的校长就是没经验,连自己的学生都管不好。” 白建还是笑呵呵的,脸上的微笑倒是让我挺熟悉,几乎就和白仓的笑容一模一样。 “所以,现在我过来,就是为了帮你们解决这件事情。” “那好,你快点解决,要么就干脆报警把他抓了得了。 白建笑着说:“要报警,也得把事情先说清楚。”然后他转过头,看着那个青春痘学生:“小同学,你来说说,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青春痘男生低下了头,支吾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妈妈有些着急了:“小宝,你快说啊!你别怕,校长在这儿呢,这个痞子他不敢拿你怎么样的!” 但他依旧说不出话来。 白建转头看向了我,然后说:“这样吧,既然他不说,就由你来说吧,季南,你说说看,那天你为什么要揍他。” “好。”我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有些奇怪,我跟他是第一次见面吧?他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不过这个时候我也没时间去想这些了。“前一段时间,学校里死了一个女老师……”我开始叙述起了那天的事。 “实话说,那个老师,在她生前的时候,我跟她的关系很不错。可是偏偏,你的儿子,还有你的儿子,那天谈论那个女老师的话就被我给听到了。” “他们说……” 说到这儿的时候,我特意看了一眼那个青春痘男生,他的身体整个都颤抖了起来。 白建抬头看着我:“继续说。” “好。”我眯着眼睛笑,指着青春痘男生说:“这个男生说,那个老师就是个骚货,他还曾经拿着钱到那个老师的面前,问她多少钱能上她的床。可惜啊……被人给拒绝了……” 我摇着头,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我想我不用在说下去了,因为我看到那个妇女的脸色已经完全变了。 走廊外看着的学生纷纷都露出暧昧的坏笑,一个个一边议论一边窃喜不已,他们都把这件事当成一个笑话而已。 “到了后来,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就出手揍了他们一顿,替你们这些当母亲的教教他们怎么样尊重死者。”我似笑非笑的看着青春痘男生:“你说说看,我有没有撒谎,你有没有说过这种话?” 妇女扭过头,惊讶的看着她的孩子:“你真的这么说了??” 青春痘男低着头,一声不吭,显然是默认了。 走廊外的学生纷纷都笑了起来,班主任摇着头唉声叹气,白建依旧礼貌的微笑着。妇女的脸色难看到极点,又似乎是感觉丢人,红着脸拽住那个学生的胳膊就往办公室外拉:“走走走……回去再跟你算账……”另一个妇女自然也不用说什么,灰溜溜的拉着她的孩子走了。 走廊外的学生们大笑起来,他们要走,自然得从门走,自然得穿过走廊,真不知道他们从这些大笑的学生中走过去的时候是个什么滋味儿。 小凝见我没事了,仿佛松了口气,然后用眼神跟我打了个招呼后就离开办公室了。 校长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小伙子,很有正义感嘛。只不过,以后别再用这种暴力的手段了,有什么事情可以亲自跟我说,我来帮你解决。” 我心想算了吧,又是告老师?……但看着他那宛如春风般的笑容,又让我感觉这个校长的人似乎还不错。我自然也笑呵呵的说道:“知道了校长。” 但偏偏这个时候,我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跟在一个老师的后面进了办公室,手里还帮着那个老师拿着一些书籍。 是白仓,实在难以想象他一个学校里的大混混头子居然会帮老师的忙。不过如果光从他的外貌来看的话,他确实不想是一个混子,反而像是一个电影明星。 白仓见到我,冲着我礼貌的微笑了一下,算是打招呼。因为上一次他才刚救了我,所以无论我对他究竟有怎样的怀疑,还是得给他两分面子,于是我冲他点了点头,表示回应。 而白仓又扭过了头,微笑地看向我身旁的白建:“哥。” 第100章 股东的儿子 我猛然瞪大了眼睛。 白仓叫白建什么?哥?? 白仓走了过来,笑眯眯的说:“季南,我想你还不知道吧。我给你介绍一下,我的堂哥,白建。”白建笑着朝我点了点头。 我看着这对笑容满面的兄弟,脑袋有些晕晕乎乎的。我仿佛明白了什么,又仿佛不明白。 是了,现在看起来,他们长得确实有几分相像,或许我早就该想到,同样姓氏,同样帅气,同样满面春风的笑容…… “哥,这是季南,我的朋友。以后在学校里,你也多多关照他咯。” “呵呵,一定。”白建意味深长的眯了眯眼睛。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回自己的教室去!”门外,传来罗峰的声音。 走廊外聚集的学生都作鸟兽散,罗峰走了进来:“校长,怎么连你都惊动了,我刚想过来处理这件事。” 白建笑了笑说:“没事,反正我今天也没什么工作。已经处理好了,学生的家长有一些误会而已。” 罗峰点了点头,也没有多问。 我一直没有说话,低着头沉默着。 告别了校长和班主任,离开了办公室,我一直跟着罗峰。罗峰扭过头来,狐疑的看着我:“事情不都已经解决了吗?你老跟着我做什么?” 我左右张望了两眼,见四周没人,一把将他推进了教务处。 我反手将门关好,后背靠在门上,鼻间的呼吸有些粗重。罗峰皱着眉头:“你到底有什么事?” 我深呼了口气,抬起头,看着他问道:“罗主任我问你,白建真的是白仓的哥哥?” “是啊。”罗峰说:“他们是堂兄弟,白仓的父亲,是白建父亲的弟弟。” 我沉下了脸来,神情严肃的说:“罗主任,你告诉我,白建是怎么当上这学校的校长的?” 我实在不相信一个这么年轻的人就可以爬到校长这个位置,之前我还没有多想,但是现在…… 罗峰显然不明白我的表情为何如此严肃,但还是说:“因为白仓的父亲,是这所学校董事会的股东。” “股东??”我惊讶的叫了出来。 “是啊,私立校嘛,既然是民办学校,当然要有投资人啊。”罗峰说:“白仓的父亲就是这所学校的最大股东,所以说他若是想要安排个校长进来,也不是什么太难的问题。”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我和罗峰两个人。我咬着牙,额头流出汗来。 我一直以为白仓就是一个普通的富二代,没想到居然和学校还有这样一层的关系。我突然觉得,自己落入了一个圈套,一个早就设计好的圈套…… 我之前一直以为,白仓教唆我对付老蛤蟆,又试图挑起我们和老蛤蟆的纷争,不只是为了借我们之手对付老蛤蟆而已。毕竟他是学校里的大混子,和老蛤蟆难免会有不少接触,有接触就有可能有摩擦,虽然他表面上跟任何人都和和气气的,但私下里,和老蛤蟆有什么旁人不知晓的过节也说不定。 但现在,白建的出现,让我不得不怀疑。 难道说,白仓一早就料到我们若是想要扳倒老蛤蟆,就一定会先扳倒杨智伦?所以他的真正目的,是想让我们把杨智伦拉下马,然后好让白建趁这个机会顶替他的位置…… 真是一箭双雕啊……我猛然发现,自己完全是被白仓给牵着鼻子走,而且我自己根本就没有意识到! 真是个可怕的家伙……这个人,显然比老蛤蟆还要可怕的多! 我摇着头,不禁一阵苦笑。好你个白仓,居然把我们给当枪使…… “你到底怎么回事?”罗峰皱了皱眉头。 “没什么。”我苦笑着摇头,然后想了想又问:“罗主任,你对白仓这个人,有什么看法?” “看法?对白仓?”罗峰愣了愣,然后说:“他是私立一中之前三个大佬之中最安份的了,也是最给我面子。比起老蛤蟆和冥亚龙,他就让人省心的多。” “是么,我看不一定。”我在嘴里轻声嘟囔道。 “恩?你说什么?” “……没什么。” 从教务处出来,我的脑子有点乱。 全都是他干的么?这一切都是他策划好的?我的每一步都在按他的剧本来走? 想法和行动全都完完全全被人猜到,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我摇了两下头,接下来该怎么办?揭发他么? 可是揭发了又能怎么样?他可是学校股东的儿子,跟他作对不是意味着在跟整个学校作对么? 又是猛摇了两下头。 那段时间,我每天生活得都十分抑郁。虽然老蛤蟆死了,杨智伦死了,但我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因为叶雯也死了。 我珍惜每一个朋友,因为我曾经一个朋友都没有。 每每在校园里和白仓相遇,他和我打招呼,他的笑脸在我面前晃悠的时候,我都会在想。 在这张笑脸背后,是不是存在着一张大嘴,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如狼似虎地将我吞噬? 这天中午,我和小武他们在校外打完台球回来。 一路遛弯,学校外面的景色是一片白皑皑的,枯黄的树干上,枝叶都掉光了,被厚厚的积雪给替代。 小武他们还沉溺在刚才台球室里的激情,互相吹嘘着自己的球技,嘲讽对方的球技。 我却没什么心情。突然,我停下了脚步,身后的小武他们也跟着一起停下。 “南哥,怎么了?”小武奇怪的问。 我紧紧盯着前方,没有说话。 一辆保时捷越野从不远处的雪地掠过,一个倒弯,划出一道轮印,停在了教学楼前。 那是白仓的车子,我一眼就能认出来,实在是太扎眼了。 白仓从车上跳下来,但让我惊讶的不是他,车门的另一边也打开了,走下来一个穿着鹅黄色连衣外套的女生。 “咦??那不是嫂子吗??”小武发出一声惊呼,然后又看向了我。我依旧没有说话。 远远的看着尧悦笑了笑,小巧的嘴上一动一动的,不知道在和白仓说些什么。 “小武,我记得,你会读唇语?”我突然问道。 “啊?呃,会一点啦……” “读读看他们在说什么。” 小武看了半天,挠了挠头,说:“南哥,太远了看不太清啊,嫂子好像在说谢谢什么的……诶南哥?” 我没等他说完,已经朝尧悦他们走了过去。 因为白仓突然伸出了手,朝着尧悦的头发伸了过去。 在半空中,我抓住了他的手腕。 白仓怔了一下,尧悦也有些惊讶:“季南?” 我没去看尧悦,沉着脸问:“你想要做什么?” 白仓愣了愣,然后笑了出来:“季南,你未免也太过敏感了,我只不过是看见尧悦头发上有一只飞虫,想要帮她拨掉而已。” 我回过头看去,他倒是没有撒谎,一只甲虫到现在仍还趴在尧悦长发的后端。尧悦用手指轻轻将它弹开,然后对我说:“季南,你误会啦,白仓只是送我回来而已。” 我皱了皱眉:“回来?那你跟他去哪儿了?” “这个……” 我没有等她继续说,拉住她的手,狠狠地瞪了白仓一眼,然后带着尧悦转身离开了。白仓一脸无奈的耸了耸肩,却也没有阻止我。 但这只是我看见的表情,我不知道的是,白仓在我转过身后,脸上的无奈转瞬即逝。盯着我离去的背影,眼睛散发出阴寒的光。 ....................................... 第101章 混子的赚钱方式 我拉着尧悦一直走,一直走……一直走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小武他们早就已经被我们甩得不知道哪去了。 我这才将她的手放开,回过头,发现她正在笑嘻嘻的看着我。 我故意板着脸说:“你还笑?” “干嘛啦,那么严肃。”尧悦歪着脖子,脸上带着坏坏的笑容,没有一点心虚,“你不会这样就吃醋了吧?” 我的脸微微有些发烫:“谁吃醋了!” 虽然这么说,但我不得不承认。刚刚见到尧悦和白仓说说笑笑的时候,我的心里确实是有些酸酸的。 也许谁都是这样吧,在十六七岁感情青涩的时期,见到自己交往的女朋友,光是和异性说说话心里都会不舒服。一直到了后来,见识得越来越多,才会发现这似乎也没什么。 但尧悦其实本来就是这样一个女孩啊……还记得在我和她在一起之前,她和每一个男生的关系都是那样的好。和我在一起之后,已经几乎没有了。 不过我之前之所以这么严肃,倒也不是因为“吃醋”的关系。 尧悦看着我的表情,已经捂着嘴“嗤嗤”的笑起来。其实我蛮喜欢看她笑的样子,那样的纯真,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女痞子。 “好啦好啦,他真的只是送我回来而已,你难道还不相信我么?” 我沉默了一会,说:“当然相信,我说过,今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相信你。” 尧悦笑嘻嘻地说:“那不就好啦。”说着,她又伸手去抓天空中飘落下来的雪花。 我说:“那你也总得告诉我,你跟他去做什么了吧?” 尧悦又开始变得支支吾吾的,低头玩弄着她的手指。 “让我相信你,你却连这点事情都不肯告诉我?”我故作生气的说道。 尧悦抬起头,冲我眨了眨眼睛:“你真的想知道?” 我用力点了点头。 “好吧好吧,我告诉你就是了。”尧悦呼了口气,说:“其实,也没什么不可以说的,有些事情,我也早就想告诉你了……” 我安静下来,洗耳恭听。 “学校外头有一条街,街道两边都是饭店,这个你知道吧?” “恩,我记得叫作东街。”我点了点头,学校外头的东街上,基本所有的店铺都被饭店给包揽了,什么大排档啊火锅店啊粤菜馆啊,乱七八糟琳琅满目。而且基本上这些饭店都是靠着我们这些学生来养活了,许多吃不惯学校食堂的学生都会跑到那条街上去,既便宜又方便。 不过尧悦说这个干嘛?难不成白仓是请她去吃饭?? 可是白仓看得上那些地方么?还记得他上一次请我吃饭的那个酒楼,估计在那儿吃一道菜都比在外面的大排档吃一大桌子的贵…… 尧悦接着说道:“在那条街上,你别看表面十分祥和,其实可不太平,那附近有许多外地人,而且那里的老板大多数都有些黑色背景,和东城区的混子交往密切。” “同行之间的斗争是十分激烈的,互相之间抢生意时有发生,有的时候抢不过,而这些老板又都是暴脾气,立马就会叫人来砸店。而这样以来,就会苦了那些没有背景的老板,老马,就是其中之一。” 尧悦看着我:“你还记得老马吧?” “老马?”我露出迷茫的神色,稍微回忆了一下,突然想起来说:“就是上次小凝请我们吃饭去的那个小火锅店的老板?” “没错,就是他。”尧悦呼了口气,说:“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跟他那么熟么?” 我摇了摇头。 “因为,他的那家店是我们在罩着的。” “恩??”我瞪大了眼睛。 “不要那么惊讶嘛。”尧悦幽幽地说:“其实我也早就想要告诉你了。不止是老马,还有那条街上其他几家没有背景的店面,都是由我们帮忙罩管的。而这些店家,每个月也会根据赚钱的多少分给我们一些份子。” 我越听越觉得惊讶,在我的印象里,这不应该是黑社会才能做到的事吗? 要知道尧悦他们都只还是学生而已啊……我实在是难以想象,一帮十七八岁的学生,要怎样跟一群社会型混子斗? 尧悦又说:“你还记得有一段时间,邢宇很经常打架打得遍体鳞伤回来么?那就是去帮老马他们打架的。到了后来,因为小弟渐渐多了,也就不用他亲自动手了。” 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尧悦和邢宇他们为什么从来都不缺钱。那也是我第一次接触到,混子该以怎样的方式去赚钱,有的像老蛤蟆马烈他们那样像学生们收取保护费,亦或者则是像尧悦他们一样,选择罩一些场子。 这是一般人不敢做,甚至不敢想的事情。 简单,危险,却又是暴利。 当然了,更多的是不入流的混子,混来混去也只是咋咋呼呼逞威风而已。 “其实这个事儿我早就想跟你说了,但是又想着你才刚刚混了两个月,社会上的东西太过复杂,社会上的混子和学校里的混子也不是一个档次的。所以我就觉得还是不要让你太早的接触了,或许会对你比较好……” 我苦笑着说:“你就这么看不起你的男朋友啊?我又不是没有和社会混子打过架,你忘了卷头了?” 尧悦撅了撅嘴,不屑地说:“他啊?他那个家伙混了七八年了,除了在夜路上猥琐女学生什么也不会,连老蛤蟆都看不起他,你说他混得怎么样?” 我:“……” 尧悦摇着头说:“你别把所有的混子都看成卷头,他不过就是一个不入流的小瘪三,比他狠得人大有人在。” 我摸着鼻子,显得有些无奈。 “你说了半天,好像还是没说今天这个事儿。”我撇了她一眼说。 “哎呀哎呀,我现在就要说嘛。”尧悦说:“刚刚中午的时候,我和蓝伶正在食堂吃饭呢,白仓却突然跑过来跟我说,老马的店被砸了,让我赶快过去。” “我也没多想,匆匆忙忙上了他的车赶到老马的火锅店。我到那里的时候,整个火锅店都已经被砸得乱糟糟的了,桌子椅子四脚朝天,老马也被打晕在地上,额头还在流着血。而店里,除了躲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厨师之外,还有好几个手拿棍棒的混子,全都是生面孔,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我想应该是其他哪个店家雇的外地人吧……” “当时他们有七八个人吧,我顿时就有些后悔没带些人出来了。好在有白仓在,帮我把那些家伙全给打跑了。” “白仓?把他们全打跑了?”我有些惊愕,我记得白仓文文弱弱的根本一副不会打架的样子啊? “……其实也不是白仓啦,是白仓身边的那个司机,他动手帮的我们。” “喔……”我点了点头,回想起白仓身边那个戴着黑墨镜的大叔来,他应该是白仓的司机兼保镖? “再然后,我们把老马送到医院,白仓也就把我给送回来啦。”尧悦嘟囔着嘴说道:“谁知道就被你给看见了,还乱吃一通飞醋。” 我的额头一阵黑线:“我哪里吃飞醋啦……” 尧悦又笑了,笑得前仰后合。她蹲下身去抓地上的白雪,轻轻抹在我的脸上。 其实,我之前见到她从白仓车上下来的时候之所以会这么严肃,根本不是吃醋的原因。 我完全没有不相信她,我只是不相信白仓而已。 我沉默了好一会,雪粘在脸上冰凉凉的,但尧悦的笑容如阳光般温暖,几乎要将我融化了。 良久,我开口看着她说:“尧悦,我相信你,那你相信我么?” 尧悦愣了一下,抬头看我:“当然啦。” 我看着那双明亮的眼睛,很认真的说:“那你就听我一句,离白仓那个家伙远点。” 尧悦又愣了愣,然后说:“季南,你是不是有什么地方误会白仓了,他那个人虽然高傲了一点,但其实人还是很不错的……” “你相信我吗?”我一字一句的问道。 “……”尧悦沉默了半天,才无奈的说:“好吧好吧,那我以后离他远点就是了。” 我轻轻地笑了。 虽然说,能从警局出来,有一半都是因为白仓的帮忙。但是从一开始,也是因为他,我们才会搅入这件事情。 他那满面桃花的笑容,让我觉得他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一颗危险的定时炸弹。我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会爆炸,所以不管怎么样,我也绝对不敢让尧悦和他走得太近。 第102章 蓝伶的心事 回到学校,下午是一场公开大课,学校里的很多领导包括校长都要来听这节课。很凑巧的,这节课我们班和尧悦他们班是一起上的。 我和尧悦来到阶梯教室,老师还没有来,学生们闹哄哄的,蓝伶小凝和邢宇都占好了位置坐在一块儿。这节课据说很重要,当然了,是对那些好学生和老师来说很重要,对于我们这些混子或者平常不听课的学生们来说,自然还是无所谓。 小凝低着头,很认真地复习着公开课上一会要讲的内容,邢宇趴在桌子上“呼噜呼噜”的睡着大觉,蓝伶双目无神的坐在他们旁边,好像在想着什么心事。 我和尧悦并肩走了过去,我笑着打招呼道:“小凝,蓝伶。” 小凝抬起头来朝着我们打招呼,蓝伶却好似一个做梦被惊醒的人,听到我的声音浑身都哆嗦了一下。 在那片刻之间,我注意到了她眼里的慌乱,这是我认识她这么长时间以来一次见到她这样的神情,就好像小偷正在偷东西被人抓到一样。 要知道她可是蓝伶啊,曾经前一天抱着我接吻,后一天还能当做没事人似得和我一起吃饭…… 是什么事情,能让她这么紧张? 但这样的状态转瞬即逝,随即蓝伶很快便换上一副笑眯眯的眼睛看着我们:“呀……你们回来啦……” 我觉得有些奇怪,但我也没有当面明说。我不知道尧悦注意到了没有,反正她也微笑地走过去坐在她的旁边。 上课铃声响了,任课老师一边清着嗓子一边从外面走了进来。因为是公开课,所以这节课不允许有任何人睡觉。班上的同学倒也是挺配合。 平时他给我们面子,关键时刻我们也给他面子。这是我们学校的不成文规则了,没有哪个学生或是老师会去刻意破坏。 当然了,也不排除那些刚分配到学校来的新老师,他们很有热情,怀着一腔热血,立志要改变这学校的风气,上劝校长下训学生,整天忙得不亦乐乎。 破坏规则是要付出代价的,代价就是班上的学生会变得更闹,不该闹的时候也闹,让你完全无法把课业进行下去。 这就是这所学校的风气,典型烂得不能再烂的学校的风气。 总有一天,这些怀着热血的老师会被这些学生气得离开,或是被这里的风气同化,磨平了棱角,随着这学校的大流走。 一滴水的力量,是无法改变整条河流的走向的。 邢宇打着呵欠从桌子上爬了起来,眼睛还是朦朦胧的,嘴角带着还未擦干的口水。 我撇了一眼蓝伶,觉得还是有些奇怪。所以我悄悄拍了拍身边的邢宇:“喂。” “干嘛啊?”邢宇撇了我一眼。 “刚才我们不在的时候,蓝伶都在做些什么?”我压低声音问道。 “恩?”邢宇愣了一下,然后挠了挠头说:“我咋知道,我来这儿以后就一直趴在这里睡觉了。” “……”我又回过头想去问小凝。 “诶季南,别吵我,在上课呢,后面校长他们都还在看着呢。” 我:“……” 我回过头,看了看坐在最后一排的几个老师。白建似乎正好也在看我,与我四目相对,冲着我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我没有吭声,将头转了回来。 记得第一次见到白仓的时候,他表现的比白建还要绅士。 有了他的前车之鉴,我自然不会主观的认为白建会是个好人,而且他还是白仓的堂哥。 杨智伦死了,却似乎来了一个更难对付的…… 怎么看怎么都感觉像是我亲手送走了豺狼,又亲手迎来了饿虎呢…… 公开课是百般无聊的,比平常的课还要无聊得多。我回头一看,果然,除了小凝认真地在笔记上写写画画,邢宇和尧悦都已经是一副几乎要昏昏欲睡的模样了。 但是蓝伶却没有这种感觉,她拖着下巴,眼睛紧盯着黑板,但我可一点都不认为她是在听课,因为她的眼睛一眨都不眨的。 见过“沉思者”雕像么? 蓝伶现在差不多就是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一直到了下课,老师说出那句学生们期待已久的“同学们再见”,整个班级都响起了一阵“吁”的欢呼。校长以及众听课老师,微笑地走到任课老师面前,拍着肩膀说一些“上得不错”之类的话。 学生们则已经收拾着东西迫不及待的想要挤出教室。邢宇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呼……终于结束了……”然后他又奇怪的看了一眼仍旧坐在座位上发呆的蓝伶,叫道:“蓝伶,下课啦。” 蓝伶没有反应。 邢宇瞥了瞥眉,拍了她一下:“蓝伶??” 蓝伶仿佛晃过神来:“啊?” “你怎么回事儿啊?”邢宇挑着眉毛说:“难不成是睁着眼睛睡着了?” “呃……是啊,厉害吧?哈哈哈……”蓝伶打着哈哈说道,她左右看了看,这才发现教室里的学生几乎都快走光了,“喔呼……终于下课了,我们快走吧,去吃饭,我都快饿死了……” “蓝伶!”小凝哭笑不得的说:“现在才是第一节下课,离晚饭的时间还远着呢。” “喔……这样啊……”蓝伶抓着自己的头发,吐了吐舌头,显得十分可爱。 我双手交叉抱胸,坐在她的旁边看着她的侧脸。 这个丫头,绝对有问题! 事实很快就证明我的怀疑是对的,不是神经过敏。 这天晚上,我一直坐在宿舍的窗台边上,沉默地盯着窗户外面。 对面就是女生宿舍,我从这里可以很清楚的看见从女生宿舍下来的那唯一一条楼梯。(当然了,像尧悦上次那样爬楼翻墙的不算……) 邢宇走过来问我:“季南,你看啥呢?” 我没有回答,摇了摇头。 “得,你慢慢看,我睡觉去了。”邢宇打着哈欠一头栽倒在床上。 我眼睛一刻不离,死死紧盯着那个楼梯口。 很快,真的就让我等到了我想要等的东西。 蓝伶踏着白色运动板鞋,匆匆忙奔下了楼梯,她的步伐跨得很大,在雪地里踩下深深的脚印。 我二话没说,披上外套就冲下了楼去。 我一路尾随蓝伶的身后,也不敢跟得太近,蓝伶这个妮子平时总是笑嘻嘻的,但可是机灵得很,心思城府恐怕都在我之上,我生怕一不小心给她发现了。 同时也是怕跟得太近被人当成跟踪少女的变态狂…… 我看见蓝伶拦了一辆出租车,我也立马招了后面那一辆。我指了指前方,对司机说:“大叔,跟着那辆车子。” 司机大叔撇了我一眼,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小伙子,跟踪女朋友啊?” “……恩。”我点了点头,也只能这么说了,没想到这大叔还挺八卦。 “哎,是得小心点儿。”司机大叔语重心长的说:“现在的漂亮女孩啊,都容易出轨,没事儿就给对象戴个绿帽子,尤其是在他对象长得不是特别好看的情况下。” 我:“……” 蓝伶带着我在北口市饶了一大圈,要不是司机大叔跟得很远,我差点都以为她是发现我了,故意这么做的呢。 终于,她在一家咖啡厅的门口停下了车。这里离私立一中很远很远,蓝伶跑到这儿来是要跟谁碰面?说没鬼我是不信的。 我跟着她进了咖啡厅,为了以防被认出来,我在出门之前还特意拿了一顶鸭舌帽,这会儿算是派上用场了。 我将鸭舌帽压得很低,坐在蓝伶所坐位置的斜对角。从这里我可以清楚的看到她的一举一动,而她却很难注意到我,而且就算看到了,我头上戴着帽子,她也很难看清楚我的脸。 蓝伶看起来很是焦虑,她没有点咖啡,抓着自己的一缕头发,手指轻轻撩拨着,似乎是在数着自己的发梢有几根分叉…… 没过多久,我就看见另一个熟悉的身影推开了咖啡厅的大门,走了进来。 我的脸色一下子沉下去。 果然是他,白仓。 第103章 和其他男人约会 白仓今天还是一样的帅气,白色的大衣,白色的鞋子,和外面白色的风景融为一体。 他的身后,依旧跟着那个穿着黑西服戴着黑墨镜的中年男子。白仓在咖啡厅内左右稍微张望了两眼,便注意到了蓝伶,她本身就是一个十分惹人注目的女孩子。 蓝伶看见白仓走来,面若冰霜地坐在那里。白仓拉开她对面的那张椅子,坐在她面前。墨镜男直挺挺地站在他的身后,像是一个电灯泡。 “你终究还是来了。”白仓微笑着。 蓝伶“嘁”了一声,双手抱胸,将头扭到一边。 怎么看,让人的感觉都像是一对闹了矛盾的小情侣,俊男美女,如果光是论长相的话,他们倒确实挺般配。 “想要喝点什么?”白仓礼貌地问道,然后伸手打了一个指响:“服务员。” “不必了。”蓝伶冷冷地说:“你想要说什么,就直接说吧。” 白仓笑笑:“没有关系,我要喝。” “……”蓝伶无话可说。 “一杯美式咖啡,不加奶不加糖,谢谢。”白仓冲着服务员说道。 很快,一杯浓郁的咖啡、几盘精致的小点呈了上来。 “你能不能让这个家伙走远点?不是说只有你一个人来的么?”蓝伶皱着眉头说,眼睛看了一眼白仓身后的墨镜男。 白仓又笑了笑,回头说:“张叔,你先回车上等着吧。” “好。”墨镜男没有二话,直接离开了咖啡厅。 “这样总可以了吧?蓝伶大小姐?”白仓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蓝伶哼了一声:“你想要说什么?” “就是我白天让你考虑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白仓轻轻抿了一口咖啡说道。 蓝伶沉默了下来,脸上的表情和我白天看到的一模一样。 我几乎就可以肯定,蓝伶白天那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就是因为白仓的关系! 白仓让蓝伶考虑?考虑什么? “你不是一直想要报复尧悦么?”白仓笑了笑,说:“那就按我说的去做,我会让那些小混混继续骚扰那些店铺,直到尧悦亲自动手为止。”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 原来如此,原来那帮小混子居然是白仓叫去的。我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那帮混混闹事,为什么偏偏被白仓知道了?而且既然知道了,你要动手帮忙,直接当场帮忙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把尧悦带过去再当着她的面帮忙? “只要她动手,我就可以帮你把她送进牢房,甚至说,你如果想要她死,我也可以帮你做到。” “不行!”蓝伶一听到”死”这个字,像是条件反射地拍了拍桌子。 白仓呵呵一笑,继续说:“我会让被打者装作重伤,而你,也只需要站出来,证明一下。证明就是尧悦一个人动的手,这样就够了。你是尧悦身边的人,没有人的证词会比你更有力。” 我听完他的话,差点就忍不住冲动想要站起来。 但最终,还是被我的理智压了下去。我将头低得更沉,鸭舌帽将我的脸埋得更深,更深…… 蓝伶皱着眉头,说:“既然你想要让她坐牢,为什么当初还要大费周章的救我们?” “呵呵,蓝伶,你还不懂么?”白仓眼神中带着深情的暧昧:“我不是要救她,而是要救你啊!救他们两个,也不过是一起救你的借口而已。” 蓝伶一脸的厌恶,将头扭到一边:“少给我来这一套,恶心!” “蓝伶,你为什么就不肯相信呢?我到现在依然对你……” “行了!”蓝伶愤愤地说:“你再说下去,我中午饭都要吐出来了!” 白仓苦笑着耸了耸肩:“呵呵,好吧,既然你不爱听,我就不说了。”随即又说:“那么……这件事就按我说的来办,如何?” 蓝伶低着头,又一次陷入沉默。 “我这可是在帮你啊,你又有什么好犹豫的呢?”白仓摇着头说。 蓝伶咬着嘴唇,嘴里嘀嘀咕咕地说:“我……我只是想让她受到些教训而已,不想让她……” “蓝伶!”白仓突然打断了她的话,说:“你告诉我什么叫做受到些教训?难道就是让她挨顿打?我们这些混子,从小到大什么样的打没有挨过?这也算得上是教训?” 蓝伶瞥了瞥嘴,说:“那也不一定的吧,我记得你就没有挨过打。” 白仓笑了,笑得有些得意:“你不能拿我去比,尧悦可不一样。她是女孩子,发起狠打起架来却比男孩子还利索。” 蓝伶坏笑着说:“你是在变相的说你自己娘炮么?” “……”白仓摇着头说:“你不要转移话题,蓝伶,你不是一直想要报复尧悦的吗?现在机会来了,为什么你还要犹豫?” “蓝伶,你不能再心软了,你忘了当初她当初抛下你一个人在那儿的时候心狠的样子了吗?” “蓝伶!……” “够了!”蓝伶猛地站了起来,用力踹了桌子一脚。桌子移了位,咖啡和点心也打翻在地,白仓身上白净的衣服也被打湿了。 白仓皱了皱眉头:“蓝伶,你……”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 白仓愣住,捂着自己的左脸。我也愣住了,咖啡厅里的顾客都扭头朝她们看去。 “老娘怎么做事,还需要你来教吗?!你他妈当你是谁啊?!”蓝伶破口骂了出来,然后又用力踹了桌子一脚,阴着脸离开了。 白仓的脸上难看到极点,压着鸭舌帽的我却在偷偷的发笑。 白仓从小到大没挨过打,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挨过巴掌…… 白仓也没有去追蓝伶,用餐巾纸擦着自己身上的污痕。年轻服务员走了过来,小心翼翼的问道:“先生,这杯子……” “哦,不好意思。”白仓冲服务员笑了笑,说:“这些东西全都算到我的账单里吧,我一块结了。” “好的……” 白仓买了账,阴沉着脸离开了。咖啡厅里的顾客看了两眼后便不看了,又去做自己的事情,这只是一个小插曲,来这里消费的人大多都带着优雅的气质,所以不会有人谈论得很大声。 我看门口的保时捷开出去好久,我才结了账离开,走出咖啡厅的大门。 白仓说对蓝伶依旧还有感情,但是鬼才信呢……看白仓刚才那个表情,恐怕蓝伶也是上了他的黑名单了。 对付白仓,不能再像对付老蛤蟆那样。对付他,若是再意气用事,恐怕一不小心就会掉进他的坑里。 可他是股东的儿子,我……真的斗得过他么…… 我用力晃了晃脑袋。至少,应该让尧悦他们了解到这个人有多么危险。 回到宿舍,黑漆漆的,大伙都睡着了。 我来到邢宇的床位旁边,用力摇着他,压低声音叫道:“邢宇,醒醒,醒醒了……” 邢宇睡觉的时候会睡得很死,比死猪都要死。有一次下雷暴,闪电打得跟炮仗似得,把糟菜吓得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唯有邢宇还能安安稳稳地睡觉。 摇了半天,邢宇仍旧没有搭理我,抱在他那个枕头死死不肯撒手。 我用力去揪他的耳朵:“邢宇!快醒醒啊!” 邢宇皱了皱眉,终于动了,但眼皮还是没有睁开。他一掌把我的脸推开,迷迷糊糊地说:“睡觉呢,别吵我……” 我又去拽他的衣领:“睡个屁啊,我有事要跟你说。” “有啥事明天再说吧……” “……”我真怀疑他到底是真睡还是假睡,居然这样还能跟我对答如流? 我眼珠子一转,凑到了他的耳边,轻声说道:“蓝伶去跟其他男人约会啦!” 第104章 过往的恩怨 这方法果然管用,邢宇像是弹簧似得,身子猛地一下坐了起来。 邢宇的眼睛瞪得跟牛犊一般大:“蓝伶跟谁去约会了??” 我双手交叉抱胸,幽幽的说:“哟,现在终于肯醒过来啦?真是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 邢宇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骂道:“草,你小子居然骗我?皮痒痒了?”说着他一副又要倒头睡下去的样子。 我急忙拽住他,说:“行了,既然醒了就别睡了,我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邢宇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呵欠:“啥事,你说吧,快点说,说完我要睡觉了。” 我盯着邢宇的眼睛,很认真的说道:“邢宇,你知道白仓的身份么?” 邢宇揉着他那没睡醒的眼睛:“知道啊,学校里的股东,白氏集团董事长的儿子嘛……” 我愣住:“你知道?” “是啊,我早就知道了。”邢宇继续打着呵欠。 “你知道你不早告诉我?!”我有些焦急的说:“你难道不觉得,这件事情有些奇怪吗??” “这件事?哪件事?” “就是老蛤蟆和杨智伦这件事啊!”我一脸焦急地说:“你忘了吗?当初是白仓一直在暗地里顺水推舟,想要我们和他们发生冲突!” “所以呢?”邢宇撇了我一眼。 “我觉得,有没有可能白仓的目的并不在于老蛤蟆,而是在于他背后的杨智伦!他知道我们要扳倒老蛤蟆就必须要先扳倒杨智伦,所以便利用我们,好让他的堂哥白建上位!” 邢宇听完,看了我半天,笑了。 “哈哈哈……季南,你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一件事情能扯那么远的地方去哈哈……” 我有些无奈:“你不相信?你难道不觉得,这件事情有些太过巧合了么?” “嘿嘿,没啥巧合的。”邢宇摸了摸鼻子,然后看着我说:“好吧,先让我来告诉你,白仓为什么要跟老蛤蟆过不去。” “恩?”我怔了一下。 “其实吧,他们之前是有过矛盾的。” 一年多以前,那个时候白仓刚刚入学,老蛤蟆也只有高二而已。 高二的老蛤蟆已经在学校里有很大的名气了,几乎是学校里的霸主地位,连当时的高三生都不敢惹他。而白仓,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新生而已,当时没人知道他是股东的儿子,他的势力也更不能称为三大势力之一,仅仅有两三个跟班而已。那个时候,所有人都只认为他是个普通的富二代罢了,老蛤蟆也是这样认为。 老蛤蟆在学校里赚钱的手段,基本上就是靠收学生们的保护费,当然了,随着胃口越来越大,跟着他的人也越来越多,普通学生的那点钱根本不够他花的。那个时候,他已经开始把视野逐渐转向学校里的那些富二代,私立校的富二代不少,而且还很多,这些富二代只要被老蛤蟆缠上,腰包里的钱几乎就要被老蛤蟆吸得死死的,不过他们的爹也够有钱,所以被吸一吸也不碍事。 一听到这,我基本上就明白了。我挑着眉毛说:“所以后来,老蛤蟆也盯上白仓了?” “是啊。”邢宇说:“白仓那时虽然没多少小弟,但是由于长相出众,很快就吸引了一大帮小女生的注意。” 有一次在食堂,白仓正请几个女生吃饭呢,五六个女生围着他,实在是很扎眼。这时候老蛤蟆就过来了,估计他那时候已经盯上白仓好几天了。 他带着一帮混混,走到白仓他们那桌围着他们,几个女生有些吓坏了,那个时候没人不知道老蛤蟆的名号。 老蛤蟆一把就抓住离他最近的那个女生的手腕,然后对白仓骂道:“好小子,老子的马子你也敢碰?活得不耐烦了?!”那个女生先是一愣,然后拍着他的手大叫:“谁是你的马子了??我不认识你!”老蛤蟆给了她一个巴掌:“闭嘴!” 我奇怪的问:“那个女生真的是老蛤蟆的马子?” “不是,只不过是借口而已。”邢宇耸了耸肩,说:“你要知道,混子若是想要找你的麻烦,可以找各种奇葩的理由,哪怕就是你呼吸都有可能是错的。” 白仓可能也意识到老蛤蟆是来找麻烦的吧,他站起来阴着脸说:“你想要做什么?” “做什么?嘿嘿……抢了老子的马子,还问我做什么?”老蛤蟆冷笑着,然后将白仓面前的饭桌一脚踢翻,饭菜瞬间就撒了一地,还有不少溅到白仓和那些女生的身上了。 老蛤蟆指着白仓的鼻子,说:“明天带五千块来作为赔罪,否则,我会让你这个小白脸知道抢人家的马子需要付出什么代价!”说完他便带着一帮小混混转身走了。 白仓的脸色很难看,对于他来说,可能那是从小到大第一次有人敢这样挑衅他。 第二天,白仓就想利用家里的关系,把老蛤蟆开除出去,以当时老蛤蟆在学校里干的那些事,随便揪出一条就够他滚蛋了。但因为老蛤蟆那时已经有了杨智伦的庇护,杨智伦到董事会那帮老蛤蟆说了很多情,估计是说只是小孩子之间开玩笑之类云云的…… 反正最后董事会是决定放过老蛤蟆了,可能也是塞了些钱。老蛤蟆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白仓的身份,这才知道自己惹到了不能惹的人物,于是便约了白仓吃饭,主动跟他讲和。 饭局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反正后来白仓算是跟老蛤蟆和好了吧,在学校里的表面关系和老蛤蟆不错,但也仅仅是表面而已。我却明白的很,白仓这个人很聪明,纵使是混子平时不怎么念书,在学校里的成绩都是名列前茅,但是也十分高傲,而且是瑕疵必报。可能很久之前的一件小小的事情,你或许都忘了,但他依然还是记得,只不过他还没有动手报复你而已,等你彻底放轻松下来了,甚至以为你已经和他成为朋友了,他再给你致命一击。 邢宇耸了耸肩说:“所以,白仓想要利用我们对付老蛤蟆,我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原来是这个样子……”我若有所思的喃喃着。 瑕疵必报的白仓,那蓝伶那天摔了他的巴掌,估计要被他记一辈子了吧…… “所以说啊,季南,我知道你一直对白仓有意见,说实话,我也早就看他很不爽了。” “但是我劝你一句,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还是尽量不要跟白仓对立比较好,实在是没有任何好处。” “他跟老蛤蟆可不一样,他是股东的儿子。我们若是想跟他斗,从一开始就已经输了,有什么意义?只要他没做太过分的事,就别去搭理他。” 听完邢宇的话,我顿时沉默了下来。 他说的没错,人家是股东的儿子,堂哥又是学校的校长,作为学校的三大势力之一,混得比我们久,根基扎固得又比我们稳……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和白仓作对,都没有赢的可能。他完完全全占据了所有的天时地利人和。 但是……邢宇刚才也说了,那是在他没有做太过分的事情的情况下。我们避免和他的冲突,也只能是尽量。如果他想要跟我们过不去,那是躲也躲不掉的。 邢宇又拍了拍嘴:“好了,没别的事了吧?没别的事我继续睡觉了……”说着他就要躺倒下去。 我伸出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胳膊。 “又怎么了??”邢宇看着我的眼神有些无语。 我挑了挑眉毛,看着他说:“你以为,我刚刚说蓝伶跟别人男人出去约会,是在骗你?” “恩?”邢宇瞪了我一眼,一下子来了精神,直背坐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 第105章 深夜被袭 和邢宇把事情商量完,我总算稍稍放下了些心。 白仓这个家伙也真够狠的,利用我们干掉了老蛤蟆,又干掉了杨智伦,现在还要过河拆桥回过头来再干掉我们。他想对尧悦动手,我绝对不能坐视不理。下一步,我就要先让尧悦看清楚他的真实面目。 但让我没有想到的是,白仓的动作比我快得太多,而且还要更狠。 危险,正在一步一步逼近…… 这天夜里,我一个人从学校实验楼走下来。学校里有一个高层老师不知道发的什么疯,大半夜的把我叫到这里,结果还放了我的鸽子,打那个老师的电话也没有人接。 我百般无奈,但却又没有办法,谁让他是老师呢,我总不能揍人家一顿吧? 难道现在的老师都这么无聊么,没事儿耍学生玩? 实验楼在校园比较偏的位置,实验楼的旁边是一堵高墙,翻过墙就是校外了。对了,这里离邢宇上一次大半夜带我去的那个小树林特别近。 从实验楼到男寝楼,需要绕好远的路,而且这条路上晚上基本都不会有学生经过。大冬天的,一路走过去连声虫鸣都没有,安静得令人感到害怕。 我倒是不怎么怕鬼,小时候很害怕幽灵阿飘这种东西,随着年龄的增长,我渐渐对这些东西无感了。现在的我,相较于鬼来说,其实我更害怕人。 因为有些时候,人比鬼要来得更加可怕。 我抬起头,看着黑漆漆的夜空。 半颗星星都没有,月亮也不知道躲到哪去了。 我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这个时候,我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阵脚步声。脚步声很轻,像是被故意压低的样子。 与此同时,地上被路灯拉长的影子又突然多出了好多道…… 我“咦”的一声,扭头一看,只见四五个身材壮实的学生正站在我的身后,其中一个较为瘦小的,居然是阿生! “哎?!”我瞪大眼睛,万料不到阿生会出现在这,他不是已经退学了么? 我意识到危险,立刻就想要离开这里,但是已经迟了,阿生手持一个麻袋,朝着我的脑袋罩了过来。我的眼前顿时被笼罩得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了。我心中大喊不妙,其他那几个较为壮实的学生也跑过来想要按住我。我摆动着双臂,拼命挣扎着,但因为看不见,只能乱打。 我也不知道打到了谁,不过打了两个月架了,别的不说,身手经验提高不少是肯定的,一拳头下去砸得对方“嗷嗷”直叫。我一听,便认出这是阿生的声音。 我想要将我的麻袋从头上摘下来,但是其余那几个学生把我拽得太死了。刚才看他们的脸,应该都是老蛤蟆以前的部下,也就是高三生,力气都要比我大。 难道他们是来为老蛤蟆报仇的? 只不过这让我有些奇怪,老蛤蟆已经死了,他们之中还会有谁有能力把这些人组织起来?阿生?算了吧……他一个只会拍马屁的家伙,这些高三生能够服他? 我被身后一个胳膊很粗壮的家伙抱住了双臂,然后用力一放,把我放倒在地上。我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就感觉到身体被起码四五个脚丫子一通乱踹。 我心想着踹吧,踹吧,让你们过过瘾,刚才那些人的脸我都记住了,回头再一个个收拾你们! 这些人出手够狠,不知道是积累了多少怨气。我全身只有双腿可以动,此时也是上下翻飞的乱踹,想要尽量找点场子回来。但是大部分都是踢空了没有踢着,没办法,谁让我什么都看不见。 我听到阿生那个欠揍的声音说话了:“妈的,逼崽子,还不肯老实?”说着又用力踹了一脚我的小腹,疼得我额头直冒冷汗。 我咬着牙关,冷笑着说:“行啊,阿生,你居然还敢回来?看来你是嫌被我收拾的不够过瘾?” “都栽在我手上了,嘴巴倒还是挺硬的嘛。”阿生的声音贱兮兮的。 “嘿嘿,今晚算我栽了,但是你别得意!有本事今晚就在这儿把我给杀了,否则日后弄不死你们几个!”我语气阴狠的说道,试图将他们吓退。 “行啊,那我就成全你。”阿生悠悠的说。 我心中一惊,他这是什么意思?不会是真的打算在今晚把我给杀了吧?他们能有这个胆子?? 我觉得我顿时有些慌张,刚想开口继续说些什么,便感觉到一块硬邦邦的东西猛地拍在我的脑门上,我有些晕晕乎乎的,眼前多了好几道重影,感觉像是块砖头? 阿生见我还能动,又是一砖拍了下来。 这次我终于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我感觉自己正身处在一个小黑屋里。 这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空间,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烟酒味,耳边传来一阵一阵爆粗口的声音。 “妈的,3个A豹子,哈哈哈,老子全吃啦!”一个声线很粗的汉子兴奋地喊道。周围又传来一阵沮丧的呼声,和一阵阵后悔莫及的声音。 我心想我这是在哪?这是我的第一反应。 我想要睁开眼睛,但是眼皮依旧很重。耳边除了这些赌徒兴奋的吼声,还有一个较为青涩,熟悉的声音。 是阿生,他好像在跟谁讲电话。 “是,那个家伙我们已经抓到了。” “放心吧白哥,他跑不了的,这个地方没人能找得到。” “嘿嘿,知道,我们会处理干净的,今晚,这个小子死定了!” 我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阿生他们果然是想要杀了我! 不过他在电话里喊的那个白哥是谁?学校里姓白的不多,能让我想到的,阿生能喊他哥的,也只有可能是白仓了。 难道阿生和白仓勾搭到一起去了? 阿生似乎已经挂断了电话。我终于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我想要去揉一揉还在发疼的脑袋,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完全全被绑住了,胳膊根本动都动不了。 “叔,他好像醒了!”是阿生的声音。 叔?他叫谁叔? 我想要说话,却发现嘴里被一团臭烘烘的抹布给堵住了,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我的脑袋看着天花板,无法动弹。这时候,一个胡里拉碴的大叔将头伸到了我的上方,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我本来以为,老蛤蟆会是我这辈子见过长得最丑的人了。没想到,居然还会见到比他还要丑的。 是的,眼前这个大叔,几乎就是照片贴在床头就能让你避孕的类型。我看见他的脸,晚上吃的晚饭都差点没一阵翻滚吐出来。 这是一张极其丑陋的脸,胡渣将一整个下巴围成一圈,和老蛤蟆一样坑坑洼洼的痘印,脸上的五官几乎是扭曲的,我只能用“扭曲”这个词来形容,这简直就不像是一张人的脸,长得基本上就跟畜生似得。 我吞了一口唾沫,强忍着喉咙里不舒服的东西。 眼前这个大叔笑了,笑容让他显得更加狰狞:“小伙子,终于醒了?” 我又“呜呜”了两声,丑陋大叔摆了摆手,说:“给他松绑,反正在这儿他也跑不了。” 阿生将我身上的绳子解开了,我的手脚终于得到解放。我一把将塞在嘴巴里的破布拽了下来,忍不住干呕了两声。 借着这个机会,我才开始用余光观察起这个房间来。房间内的光线有些昏暗,只有屋顶一盏摇晃的吊灯在支撑着这个屋子的光亮。屋内摆放着四五张桌子,每张桌子上都摆着一堆扑克筛子之类的东西。桌子旁边坐着的有学生,比如阿生他们,也有成人,光着膀子抽着烟,像是一群赌徒。 第106章 你不求我? 十几个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都在看着我,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这种感觉让我浑身都不太舒服。 我拍了拍自己的裤兜,发现自己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收走了。 丑陋大叔又笑了,对着我的脸吐了一个大大的烟圈,也不知道是什么烟,烟味极其呛人,呛得我咳嗽了好几声。 “知道我是谁吗?”丑陋大叔笑着说。 我看了他一眼,迷茫地摇了摇头。我敢肯定我绝对没有见过这个人,如果见过,这么别致的长相我一定不可能没有印象…… “嘿……”丑陋大叔笑了:“我是蛤蟆的老爹。” 我猛然瞪大了眼睛。 这下我总算明白,是谁把阿生他们全都再次聚集起来了。 之前就有听人说过,老蛤蟆的父亲也是东城区的一个混子,只不过似乎混得不是很好,天性好赌,靠着帮人卖yao头丸为生。 我冷笑着:“原来是老蛤蟆他爸啊,那你叫什么?老青蛙?还是老蟾蜍?” 老蛤蟆他爸愣了一下,仿佛没有料到我敢这么跟他说话。 其实我说完也后悔了,冲动啊冲动,我真想摔自己嘴巴两巴掌,我这简直就是作死的回答啊!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我应该夸他两句先度过了今天这关再说啊…… 老蛤蟆他爸又笑了起来:“很好,小子,够种啊?没想到你还挺幽默?” “算了吧,就他?我看是被吓傻了说胡话了。” 又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我惊讶的扭过头,才发现原来卷头也在这个房间内。 许久不见卷头,他还是那副老样子,还是那副猥琐样。 卷头的手里抓着一把筛子,在空中一掷一掷的。猛然朝我一甩,全都砸在我的脸上。 还好这些都是塑料的,砸在脸上并不是很疼。 “嘿嘿,你也会有今天。”卷头的脸上带着令人发悚的阴笑:“这下子,我看谁能救你。我就不信尧悦他们还能再找到这个地方来?” 我咬着牙没有说话,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我的脑海中闪过所有自救的办法,但是在这个封闭式的空间,这么多张眼睛监视的情况下,想要自己逃出去基本上没有可能的。而我的手脚都被绑住,手机也被收走,要怎样才能够联系外界呢? “蛤蟆这小子从小性子就随我,跟我一样爱惹事,没想到这一次居然把自己的命给惹进去了。”老蛤蟆他爸惋惜的摇了摇头,还叹了口气。 阿生说:“叔,别跟他废话了,咱快杀了他吧,替蛤蟆哥报仇!” “嘿嘿,行。”老蛤蟆他爸站了起来,朝我走了过来。手往边上一伸,随意地从旁边的桌子上抓了一柄小刀捏在手里。 我的冷汗瞬间冒了下来,我能感觉到这个人身上凌厉的气势,绝对不是阿生这些人可以比的,甚至说老蛤蟆卷头他们都没曾给过我这种感觉。我知道,他是真的敢杀人! 我身子往后缩了缩,勉强做了个笑容:“叔……叔,我想我们是不是有一些误会……” “哟,现在叫我叔啦?刚才不是还喊我老蟾蜍么?”老蛤蟆他爸一副夸张的表情,让人怎么看怎么觉得恶心。 他一直逼近,我一直后退,一直退到靠在墙边,退无可退。 那把明晃晃的刀子,离我越来越近。 我也不管有没有用,慌乱地喊道:“叔!老蛤蟆他不是我杀的!” “哦?”老蛤蟆他爸果然停了下来:“那是谁杀的?那个叫做尧悦的丫头?还是那个叫蓝伶的丫头?” 我怯生生的说:“都……都不是,我们上楼去的时候,就看见老蛤蟆已经死了……” “草。”老蛤蟆他爸的脸色阴沉下来:“你耍我?”说着他的匕首用力一挥,朝着我的脑袋猛刺过来。 我死死闭上了眼睛。 在那一瞬间,我几乎以为我这一条小命就要这么终结了。我的牙关打着寒颤,额头流出的汗愈发多了。我几乎能够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时间宛如静止了一般。 只不过那柄刀,停在了我的眼睛正前方,终究还是没有落在我的脸上。 我狐疑地睁开了眼睛,有些不解的看着他。老蛤蟆他爸也正在看着我,与我四目相对。 和他对视,真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情,因为看到他脸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令我感到想吐。 “我说,你不求求我?”他说了一句让我十分不解的话。 “???”我愣住,一头的雾水,他这是什么意思?让我求他?意思就是说这件事还有商量的余地?他该不会是逗我玩儿呢吧? 我抱着死马当做活马医的心态,怯生生的说:“大……大叔,求求你,别杀我……” 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草。”老蛤蟆他爸皱起了眉头,刀子又离得我的脸近了一些,几乎就要贴在我的脸上,“哪有这么求人的,一点诚意都没有!” “???”我再一次懵了。 周围的那些个光膀子大汉大笑了起来,说:“小兄弟,他这是在找你要钱呢!刚刚他打牌可是输了个精光啊哈哈哈哈……” 我一听这才明白了,同时也有些无语,赌鬼就是赌鬼啊,真是视财如命,为自己儿子报仇的时候都能想到怎样坑人的钱…… 老蛤蟆他爸瞪着我说:“咋样,小子,你有钱不?有钱的话兴许我能饶你一命!” 我立马说:“有有有!在我裤子的口袋里!” 他撇了我裤袋一眼,然后伸出了手,从裤兜里拿出钱包来,从里面抓出一千块钱,这是我身上所有的钱了。 其实阿生上一次孝敬我的一万块还在我宿舍里躺着呢,只不过我出个门也不可能带那么多钱不是。 老蛤蟆他爸拿着钞票在手里点了点,然后用手指弹了一下,说:“太少了,不够买你的命啊……”说着,他又坏笑的说:“不过,可以买你半条命。这样吧,我割你半个脑袋,另一半还给你留在脖子上,这样可以吧?” 说着,他也不管我同意不同意,把钱收起来就再次朝我走了过来。 我顿时无语,半个脑袋?脑袋没了半个这还能活么?同时我也明白了,这家伙就变着法子坑我的钱呢,无论我能给出多少钱,他都会嫌不够,然后再割我半个脑袋…… 明晃晃的刀子再一次朝我逼近。 老蛤蟆他爸掐住了我的喉咙,把我按在墙上,让我无法动弹。另一只手握着刀子,准确无误地朝我的喉咙划来。我知道我跑不了,阿生他们就在四周围着我。我的肌肤逐渐能够感受到刀子上冰冷的气息,我几乎要陷入最后的绝望。 突然,我灵光一闪。 “等……等一下!”我的喉咙虽然被他掐着,还是费力地发出这样的声音。 “恩?”老蛤蟆他爸挑了挑眉毛:“你还有什么遗言没有说?” “我还有钱!”我吃力地说着。 这句话果然管用,老蛤蟆他爸松开了我的脖子,我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喉咙里忍不住的干咳。 “叔,你别被这家伙骗了!”阿生有些焦急地说:“这小子一向鬼精,骚主意很多,我怕他……” 老蛤蟆他爸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没关系,在这种地方,我还怕他跑了不成?” 旁边几个大汉大笑道:“是啊,对他来说报仇不是最重要的,他可是竭尽全力地想要坑人家钱呐……”“多要点也好,待会咱们也能多赢点哈哈哈哈……” 老蛤蟆他爸冲他们骂了一句,然后扭头盯着我说:“小子,你说你还有钱?在哪呢?” 第107章 SOS 实际我身上哪里还有钱,我的钱包都被他们收走了,现在裤兜里空空如也。 我喘着粗气,说:“先把我的绳子解开,我拿给你。” “别信他的!”卷头瞪着眼睛,说:“这小子肯定在想着怎么逃跑呢!” 我没有说话,静静看着老蛤蟆他爸。 我相信,一个顽劣的赌徒,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得到钱的机会。 他稍微想了想,摆了摆手说:“没事,给他解开吧,这么多人盯着他,他能跑到哪儿去?”然后他又凑近了我,语气发狠地说:“小子,你最后别耍花招,知道吗?” 我立马猛点了点头。 两个学生走过来绑了松了绑,我活动了一下手腕,被绳子勒得有些生疼。 “钱在哪?你不会想说藏在你的内裤里吧?”老蛤蟆他爸声音冷冷地问道。 “在我的支付宝里。”我说:“把我的手机给我,我给你转账。” 他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递给了我,随口还威胁道:“要是敢耍花样的话,我就把你的脑袋割下来,吊在你们学校大门口,知道么?” 他的语气很冷,虽然我觉得还是吓唬我的可能性比较大,毕竟那么做的话,肯定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但这还是让我浑身猛打了一个哆嗦。 我划开手机屏幕,操作着手机,故意操作得很慢。 现在手机到手了,可是要怎样联系外界呢? 我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的手段,却都不怎么靠谱。 老蛤蟆他爸和阿生卷头他们全都围在我的身边,有的死死盯着我,有的死死盯着手机屏幕。我根本没有机会给尧悦他们发什么讯息,这个时候我若是做什么小动作,恐怕那把匕首下一秒就要落在我身上了。 那把匕首此时还在老蛤蟆他爸的手中,在空中一掷一掷的。 “喂,你动作能不能快点?”他显得有些不太耐烦了。 “……好。”我深呼了口气,手指加快了点击速度,用了一个成功性可能并不是太高、却又是当下唯一有几率成功的办法。 我登上了支付宝,只不过是选择登陆的尧悦的支付宝。尧悦支付宝的密码我是知道的,据她所说,除了她自己以外,也只有蓝伶和我知道而已。 我看了老蛤蟆他爸一眼,问:“转账账号?” 他念了一串数字。我将数字输进去,然后打出转账的金额,505元。 尧悦虽然把账号给了我,但我从来没有登过这账号,其实这支付宝里应该还有更多的钱,我之所以打505的原因,是因为它的样子看上去比较像SOS(国际紧急求救信号)。 我这也是看电视里经常演的有人被绑架了,把写着SOS的纸条丢下楼,然后就有路人看到来救他什么的…… 银行卡的消费记录会通过短信第一时间发到尧悦的手机,我从来不会花她的钱,就算花,也一定会告诉她一声。 我在赌,赌她够不够了解我,赌她能不能看懂这个讯息。 如果她能够看懂,想要找到我的位置就不是什么难事,毕竟有着蓝艳这个外挂存在。 这是很危险的赌博,总感觉很不靠谱,但没有办法,这是我唯一能够想到的发出消息的方式了…… 转账成功了。“505元?才这么点?”老蛤蟆他爸皱了皱眉头,骂道:“你他妈的在耍我?不会还有私藏的吧?”说着,他从我的手中把手机抢了过去,点开了余额显示。 我看见他的眼睛猛然间亮了,却又对我破口大骂出来:“我草,居然还有五万??你居然只给我五百??” 我听了也是一惊,五万,这对一个普通学生来说是一笔天文数字了,尧悦居然这么有钱的吗…… “好小子,这种时候还敢私藏。”老蛤蟆他爸冷笑着,将手机拿到我的面前:“不过没想到啊,你居然还是个隐藏的富二代?快,还不快给我转过来。”我几乎能感觉到他那几乎要流出口水的声音。 真是个视财如命的家伙。 我输入了密码,五万块被通通转到了他的账号。我有些心疼,尧悦这五万块钱一定也是长年累月用拳头和血积攒下来的,现在就这样让老蛤蟆他爸给拿走了,总感觉有些对不起她。 但她应该能理解我的吧?如果我能活下来,我一定竭尽全力把这钱还上。 老蛤蟆他爸看见转账过来的信息,鼻子都快乐歪了。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问道:“现在可以放了我了吧?” 老蛤蟆他爸收敛了笑容,把手机随手往后一扔。“本来嘛,如果你老老实实把钱交出来,我确实可以考虑放你一马。”他阴岑岑地说:“但是你居然敢骗我,那就不好意思了……” 他摆出一副十分可惜的模样,轻轻摇着头,我看见屋子内的人都发出阵阵冷笑。 “阿生,给我按住他。” “是!”阿生眼里流露出兴奋。 我被阿生还有另一个学生按住了胳膊,我试着挣扎,却怎么也动不了。 “嘿嘿,小子,可别说我不给你机会啊,是你自己没有珍惜。” 我的头皮顿时一阵发麻,就算发出了讯息又怎么样?恐怕尧悦还没有来得及赶过来,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想明白,我就要死在他的手上了! “别紧张,看在钱的份上,我会给你留个全尸的。”老蛤蟆他爸轻轻拍着我的脸颊:“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不是?而且也不会很疼的,我下手很快,十八年后照样是一条好汉。” 刀锋已经贴了过来,划破我喉咙上的皮肉,发出轻微“嗞”的一声。没有丝毫疼痛感,只感觉脖子处一阵冰凉。我知道他只要在把刀子再稍微前进半分,可能我就要一命呜呼了。 但是他最终还是又一次停了下来,一阵悦耳的铃声响起。这铃声我再熟悉不过,是我的手机铃声! 我不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但不管是谁,我都谢谢他全家祖宗! 我轻轻吞咽了一下自己的喉咙,证明自己的气管还没有被割断。 老蛤蟆他爸“咦”了一声,扭过头去。阿生挥舞着手机,说:“是尧悦打来的电话,估计是找这小子的。”说着还指了指我。 我心中顿时一喜,尧悦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就说明她看到了短信,也发觉了问题! 我就像是在沙漠中行径许久,几乎身体都要面临干枯而死的路人,终于见到了远处的绿洲,心中顿时扬起一阵希望。 老蛤蟆他爸在嘴里啐了一口,扭头看着我说:“妈的,看来你跟那个小妞的关系不错?还挺腻歪啊?” “那……叔,咱们要接么?”阿生试探性的问道。 “当然不接。”他摆了摆手:“没必要节外生枝,我们在这里杀了这小子,然后找个地方埋了,他死了也不知道是谁干的。” “好勒!”阿生挂断了电话,并且将手机关机。 这样一来,尧悦百分百是会感觉到不对了。只要我能再坚持一会,就有机会活下去。要想办法拖延到尧悦她们赶来的时间! 但是我又转念一想,尧悦到底是不是看懂了我的求救信号?应该不会是见我花了她的钱,打电话过来质问我的吧…… 如果她是这样想,然后阿生又把手机关机了…… 我的头皮顿时一阵发麻,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我几乎就死定了。 这回可真的是听天由命了…… 老蛤蟆他爸又一次面向了我。 “这一次不会有人打扰了,来吧,我给你个痛快。”说着,他手中的刀子在他手里转了个圈。 “跟你浪费太多时间了,得赶紧杀完你把你埋了,我好去赌钱。” 我心中大骂这个好赌如命的家伙,老蛤蟆他爸揪住了我的领子,右手稳稳握着刀朝我脖子伸来。 阿生卷头他们都是乐呵呵地看着,估计都在等着我咽喉喷出鲜血的模样。 我却突然伸出了手,抓住了那匕首的刀锋。 第108章 发福利 锋利的刀刃将我的皮肤割破,鲜血从我的指缝中流了出来。 “咦?”老蛤蟆他爸奇怪的看了我一眼,似乎没有想到我还敢反抗。 “老子去你妈的!”我怒目圆瞪,一声大吼,用力一脚踹在他的小腹上。 老蛤蟆他爸的身躯比老蛤蟆还要壮,一米八几的大个,结实的肌肉,我这一脚下去感觉就跟踹在了石头上似得,并没有把他踹倒,只是让他稍微后退几步打了几个趔趄。 “草,阿生你他妈的怎么回事?让你按个人都按不清楚?!”老蛤蟆他爸一副很生气的样子。 “啊,我……”阿生还在发愣,我就已经一把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抱倒在地。他旁边的那个学生见了想来帮他,我用小腿勾了他一脚,让他猛摔了一个狗啃泥。 屋内的众人都还在发怔,似乎没有料到我能挣脱他们两个的束缚。三四秒后卷头才第一个缓过神来:“草!别让他跑了!” 我将阿生他们两个推开,阻了阻卷头他们的行径。我连滚带爬地朝着这个屋子唯一一道门奔了过去。门是关着的,我也不知道它有没有上锁,但是我别无选择,因为我根本没地方跑了,这昏暗的屋子里连个窗户都没有,只有这么唯一一扇木门,真不知道这群人在这里呆着这么长时间,也就不怕就这么被憋死? 我跑到木门的旁边,猛地一脚踹上去。 “老天保佑,千万别上锁啊!”我在心中呐喊道。 还好,似乎上天还是眷顾我的。木门应声而开,展现在我面前一条通往楼下的楼梯。 我二话不说就往楼下跑,楼梯也是木质的,踩在上面发出“咚咚咚”的声音,身后也传来更剧烈的“咚咚咚”的声音。我没有回头看,也不敢回头看,不用看也知道身后一大帮人正在追我。 “他妈的,小子!站住别跑!”是老蛤蟆他爸的声音。 我心里暗骂道:“废话,你都要杀我了我能不跑吗?”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我总感觉身后有一只手马上就要抓住我。我不敢有任何亵慢,更加加快了脚步。或许所有面临死亡威胁时的人都会爆发出这样的潜力吧。在腺上激素被全力激发的情况下,我猛地一跃,一下子蹦到木楼梯的护栏上,然后干脆从这里往下翻去。 这一下子翻到了一楼,终于甩开了他们一些距离。 但当我看到一楼的景象时却一下子惊住了,才刚刚和身后那些人拉开距离的我又停下了脚步。我这时候才发现,原来一楼也有人,而且更多。 这里莫约是一个篮球场那么大的大空间,像是楼上那个屋子的放大版,同样昏暗的灯光,人们做着同样的事情。吊灯在屋顶晃来晃去,电风扇吱呀吱呀的发出声响,整个大厅里散发着酒味烟味臭汗味以及霉味等各种发馊的气味。大厅内摆有更多的桌子,麻将、扑克、筛子,各种我叫得出名字的和叫不出名字的赌具,旁边的墙上还靠着好几台我看不懂的机器,一直到了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叫做老虎机。 这里好像是一个民间赌坊,聚在这里的有光着脊背的大叔,叼着大烟的老汉,甚至还有十二三岁的孩子。 是的你没有看错,就是十二三岁的孩子。他们正三五成群的聚在一台老虎机前,学着那些大人的模样,嘴里叼着劣质香烟,说着不太标准的脏话。 这些人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我,还在美滋滋的专注着自己手上的筹码。 直到我身后传来一声暴喝:“帮老子拦住他!” 我宛如梦初醒一般,扭过头,看见老蛤蟆他爸那狰狞而又扭曲的脸庞。他的身后跟着阿生他们一帮混混,正快步从楼梯上跑下来。 大厅中的人终于注意到我们,看向我的眼睛里露出了迷茫,显然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儿。 我趁着这些人还没反应过来之际,连忙朝着大厅内仅有的一扇大门跑过去,从这些赌徒的人群中穿过去,并没有人阻拦我。我离大门大概只有三十米左右的距离,如果我全速跑的话,应该很快就能冲到对面。 这时老蛤蟆他爸又是一声大吼:“小王小雷!你们两个看门的是吃干饭的吗?!还不给我拦住他!” 我心中一惊,停下了脚步。定神一看,那唯一的出口旁边站起来两个人,两个剃着寸头的大汉,长相十分凶狠,表情却又是十分慵懒的模样。 “着什么急啊,他又还没跑掉不是。”其中一个大汉掂着手中的棍子,看着我坏坏的笑。 另一个大汉朝我走了过来,他的手里也拿着棍子:“小子,敢来我们赌坊闹事,胆子不小嘛?” 这两个人,似乎是这个赌坊守门的。 我大喊不妙,感觉自己就像是闯进了狼窝的羊,就算挣脱了一只狼的血盆大口,也无法从狼群中冲出去。 好在赌坊内其他桌上的赌徒们都还坐在原位没动,乐呵呵地看着我们,就好像在看热闹一样。 唔,看来老蛤蟆他爸在这个赌坊的人缘也不怎么样嘛,除了保安以外也没人帮他…… 回过头,我看见老蛤蟆他爸以及阿生卷头他们正在朝我逼近:“小子,再跑啊?”而正面,两个拎着棍子的大汉也朝我慢慢走了过来。 我就这样被他们两拨人夹在中间,不知道该往哪里跑。 背上的汗水几乎要把我的衣服浸得湿透了,死亡的压力几乎压得我要喘不过气来。 我甚至不敢腿软,因为我知道我腿一软就跑不动了,到时候更加不可能活命。 突然,我的眼睛撇到了一个光头赌徒面前的桌子上,那上面正放着一个袋子,袋子里是深蓝色的筹码! 光头今天似乎赢得很多,筹码袋鼓得满满的,脸上满是阳光灿烂的笑意。 要知道,在赌坊里,筹码代表着什么?那可都是钱啊! 我看着那个筹码袋,呼吸渐渐急促了起来,我似乎想到了一个办法,一个可以救命的办法。 老蛤蟆他爸几乎就要走到我跟前了,手里依旧握着刚才那柄匕首,上面还沾有我脖子上渗出的血迹。 “小子,给我跑啊,你有种再跑啊。”老蛤蟆他爸高大的身躯宛如一座高墙站在我的身前。 我冷笑了出来:“好啊,那我就跑给你看。” “恩?”老蛤蟆他爸愣了一下。 不等他反应过来,我的身体就宛如子弹一般冲了出去,宛如蓄力已久的弹簧。我的目标,直指那个桌案上的钱袋! 光头还在发怔,他还搞不清楚我朝他冲过来想要干什么。我的手从他的面前伸过去,抓住他旁边的筹码袋。 “我草,你想要干什么?!”光头怒目圆瞪,仿佛命根子被人揪了一样,立马就伸出手来想要阻止我。 但我根本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他早就料到他的反应,所以当他伸出手的时候,我一拳已经砸在了他的鼻梁上。 这个光头也很壮,薄薄的背心紧绷着结实的肌肉。脖子上带着金项链,像是个爆发户。 但是纵使他身体再壮,鼻梁依旧是那样的脆弱,这可是人类身上最脆弱的部位之一。 我也是急了,所以我这一拳用尽了全力。只听见“咔嚓”一声,仿佛是他的鼻梁断掉的声音。 他“嗷”得捂住鼻子躺倒下去,我抓起筹码袋就蹦到了那棋牌桌上。 “老子今天给你们发福利啦!”我瞪着眼睛大吼一声,然后伸手进筹码袋,从中抓了一大把的蓝色筹码,猛地朝老蛤蟆他爸的脸上砸了过去。 第109章 制造混乱 我不知道这一个筹码代表了多少钱,我只看到现场的这些赌徒们几乎跟疯了似得朝老蛤蟆他爸奔过去。 一时间,现场变得大乱,没人顾及老蛤蟆他爸在喊着些什么,全都围在他的周围弯腰捡“钱”。老蛤蟆他爸和阿生他们几个想要冲过来抓我,但无奈被这群疯狂的人挡住,而且怎么推也推不开。 我大笑着,这方法果然奏效。我在这里的桌子上跳来跳去,不时还踹翻一些东西,反正现场已经乱套了。我将袋子里的那些筹码像天女散花似得乱洒,撒得整个大厅到处都是,本来只有老蛤蟆他爸附近聚集着人,后来变得赌徒们绕着大厅到处跑。 隐约间,我听到那个光头的喊声:“你们他妈的别抢啊,那都是老子的钱……” 但是没有人理会他,我不知道这个光头在这个赌坊里的人缘怎么样,但或许赌坊就是这种地方,进来了就会迷失自己,见到钱连自己叫什么都不认得了,更别提去管这是谁谁谁的钱,反正那么多人捡了,你也不知道呗。 我一边在这个大厅中四处乱窜着,一边在身后撒钱。 本来,我原先的想法是趁着此时的混乱我能够偷偷摸摸从大门逃出这个地方。但是我错了,那两个门卫大汉似乎很聪明,知道我要逃的话只能从大门跑。所以他们仍然守在那里,一动不动,手里依旧掂着那根棍子,眼睛在人群中搜寻着我。 我有些急了,这混乱的场面迟早要平息,如果不能趁这个时候跑出去,那制造混乱就毫无意义! 这时候我又听见了老蛤蟆他爸的喊声:“别抢啦,快帮老子抓住那个小子,谁抓住他我赏谁五千……哦不五百块人民币!” 我心中暗骂这老家伙可真是够扣的,我刚刚给了他五万,他想抓个人还只出五百?老子的命难道就值五百块钱吗? 果然,大厅里的那帮汉子还是依旧捡着自己的“钱”,没人去搭理他。 不过这么多人,“重金”之下必有勇夫。我跳下了桌子,又往边上跑了两步,却发现有五六个人堵在我的面前,拦住了我的去路。 可是让我十分无语的是,这些人就是刚刚在旁边玩老虎机的那几个十二三岁的孩子! 要知道这可是十二三岁的孩子啊……我是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混到赌坊这种地方来的,这个年纪的孩子不是应该还在念小学吗?要知道我小学的时候才懂个屁,连什么是赌什么是嫖什么是打手枪都不知道,一天天的都只知道念书考试讨家长老师喜欢。 小学的时候,总感觉那些学霸很牛逼,因为成绩好,所有人都会夸他。长大一点了到中学了,变成觉得混子整天在校园里咋咋呼呼的很牛逼,因为没有人敢欺负他。一直到了后来入了社会,我才知道,有钱的才是真正的大爷,混来混去混了半天都是扯淡…… 当然了,也有真正能混出头来的,但那也是寥寥无几,几率堪比考上清华北大…… 那个时候的我看着眼前这五六个小学生十分无语,难道我看起来就这么弱么?连小学生都这么有自信可以拿下我? 不过也是,那群高大的成年人都去抢筹码了,这些瘦小的孩子不可能抢得过他们,估计那些大个子顶个屁股都能把他们撞飞,所以他们也只能来找我了…… 其中一个带头的小学生头上长着三撮很奇异的头发,像极了小时候电视里看的那个“三毛”。 眼前这个“三毛”双手叉腰,桀骜的眼睛瞪着我,配着他头上的三撮头发,显得有些滑稽。 我哭笑不得的说:“几位小朋友,快让开吧,当心我撞伤了你们。” 三毛不以为意,手中不知道哪里找来的小水果刀,双手抓着刀柄,用刀尖对着我说:“不许动!把手举起来!敢来这里撒野,活得不耐烦了吗?!” 我:“……” 我无奈地摇着头。唔,看来他们不打算给我面子啊…… 真是的,好歹我现在也是私立一中里和白仓冥亚龙平起平坐的人物,居然连个小学生都吓不退……这要是传出去让人知道了,还不得让人笑掉了大牙? “没听到我说的话吗?!”三毛瞪着眼睛:“把手举起来!是不是不给我面子?!” 我:“……” 我没有再打算跟他废话,直接扑了上去。 在他看见我庞大的身影扑来的一瞬间,终于看到了他脸上露出一丝慌张的面容。他胡乱的用水果刀朝着我身上乱捅,还好我及时闪开了,这东西虽然不是很锋利,但也不能这么乱玩儿啊…… 我抓住了他的手腕,然后把那危险的水果刀从他手中夺了过来。其他四个小学生还想围过来,我猛扫过去一腿把他们全部踹飞了,“滚回家玩自己蛋蛋去!”我瞪着眼睛骂道。 开什么玩笑,治不了那些成年混混我还治不了你们了? 四周依然在混乱中,只不过比起刚才已经相对平息了。 老蛤蟆他爸眼睛依旧在人群中搜寻着我,拨开挡在他身边的人,渐渐朝我这边靠近。 这样下去我迟早还是得被抓到。 我正着急想着如何脱身呢,突然感觉到手背上传来一阵剧痛,我忍不住“啊”的一声叫出来。低头一看,那个三毛小鬼正张着嘴巴啃在那上面。 我用力锤了他一拳,这一拳锤得他有些晃悠,他这才松开了嘴巴,我的手背上被他咬得一排牙印。我看见阿生卷头他们已经离我很近了。我四处张望了一圈,看见了不远处有一个隔间,隔间上的上面写着两个大字:茅厕。 我毫不犹豫的就朝那边跑去,刚跑两步就觉得不行,这么跑进去到时候也肯定被这个小鬼揭发,于是我干脆把那个小鬼拽起来,连扯带拖的把他一起拉进了厕所。 进了这个茅厕,我才知道学校厕所里的气味原来是那么值得回味。 我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握着水果刀,架在那个三毛的脖子上,厉声说:“别出声!” 小鬼抬头眨了眨眼睛,仿佛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害怕。 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要他不说话就行。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把手捂在他嘴巴上,但其实这也没啥卵用,如果他真的想出声,就算我捂住他也能发出声音,哪怕含糊不清也够外面的人听见了。 外头的动静渐渐小了,估计我撒的那些筹码也被他们捡完了。隐隐约约传来那个光头的嘶吼着,他叫骂着要杀了我,还有老蛤蟆他爸的骂娘声,好像在骂那群赌徒你们这些人全都掉钱眼里去了云云…… 我一时有些无语,心说你自己不也是一样么,还好意思说人家。 “诶?对啊,那个小子呢?跑哪去了?” “他不见了?刚才不还在这儿么?!” 看来,刚刚在混乱之中并没有人看见闯进茅房里的我。 我稍稍松了口气,又撇了一眼怀里抱着的这个三毛,他的眼睛依旧像是星星般眨着,却也没有要出声的意思。 “怎么回事?!你们是怎么看门的?放他出去了?!”是老蛤蟆他爸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愤怒。 接着又传过来一个慵懒的声音,似乎是刚刚守门的那两个青年其中之一:“拜托,我们一直在这个门儿守着好么?半个人影都不见溜出去。” 阿生说:“诶?那季南他能跑到哪去了?” 陷入一阵沉默。 过了一会,老蛤蟆他爸的声音再一次响起:“那个小子一定还在这个赌坊里面,大家四处找找!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第110章 逃出去了? 我稍稍松了口气,却又有些紧张起来。松了口气是因为他们暂时没有发现我,这至少争取了时间,能多撑一会就多一份活下来的机会。紧张的是这个茅厕并不隐蔽,反而存在的位置还很明了,他们随时都有可能找过来!可能我根本躲不了多久! 才刚这么想完,我就听见了“咚咚咚”的敲门声,把我吓了一大跳。 “喂,里头有人吗?!” 卧槽不是吧?这么快就找来了? 我心中暗骂自己乌鸦嘴,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巴掌。 但……好像我也没有说出口?只是在心里想一想? 外头的敲门声还在继续,我和他只隔了一道不是很厚的木门而已。 怎么办?怎么办? 这个地方如果被抓住,那就真的跑不了了! 我焦急万分,但环顾四周,这个茅厕根本没地方可以溜出去,只有正上方的一个通风口,而且还是被木板封住的,人的身体根本钻不出去。 我低头看了一眼三毛小鬼,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喂,快跟他说,你在这里面拉屎。”我压低了声音说道,神色故意作出一副凶恶的模样,水果刀也往他脖子上压下去几分。 没想到三毛眨了眨眼睛,坏坏地笑着:“要我帮你?” “废话!”我瞪着他:“快想办法把他弄走!” 三毛瞥了瞥嘴:“求我做事态度还这么差,一点诚意都没有。” 我:“……”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心说小兄弟,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手里拿着的是什么玩意啊?你以为这是玩具是吧? 三毛继续坏笑着说:“要我帮你也可以,但你总得给我一点好处吧?” “我草,你他妈哪来那么多废话。”我握着水果刀的手又用力了几分,瞪着他说:“快点说!否则老子让你去地狱里拿好处!” 三毛又瞥了瞥嘴:“那随你好咯,反正外头的人进来了,你也得跟着我一起嗝屁。” “……”我这时才知道什么叫做狠的怕楞的了,现在的小学生胆子都这么大的嘛?? 门外的拍门声愈渐剧烈:“喂!里头到底有人没有?!再不回话我踹门进去了啊!” 我有些急了,没有办法,急忙在身上摸了摸。我的钱包和手机都没了,还好之前那个筹码袋里还剩下一些,我从里头抓了七八个筹码给他,瞪着眼睛说:“这样总行了吧!” 三毛一见到这筹码眼睛就顿时放出光来,和外头的那些赌徒的眼神一模一样,长大以后肯定也是铁铁的狂嫖滥赌败家消财的好手啊…… 三毛得意的将筹码全都收进口袋里,我焦急地对他说:“快点啊!” 门外那人语气明显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三毛撇了我一眼,然后伸手捏住了自己的鼻子,用着闷闷的声音说:“李哥,是我啊……” 门外那人明显是认识他的,有些惊讶的说:“苗豆?你在里面?” 原来这个小男孩的名字叫做苗豆。 “是啊。”苗豆回答道。 “草,那你怎么半天不出声?!” “我便秘,刚刚在使劲呢……” 说着,我听见“噗”的一声轻响,一股极其浓烈的臭气味猛然弥漫了整个茅厕,比茅厕原本的味儿还要大! 我掐死自己的口鼻,强憋着让自己不发出声音,整个脸几乎都要绿了。 卧槽,这小子居然还有这种技能?这么应景的吗??? 外门那人似乎也被熏到了,这门板本来就不厚。隔着门我都能想象到他捏着鼻子拍空气的样子。“我草,你……” 苗豆继续说:“嘿嘿,李哥,不好意思啊,我拉肚子了,一时没忍住……” “得了得了,有没有看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显然也是相信了苗豆所说的话。 “我蹲在这里,怎么可能看见他啊……” “行那你慢慢拉……草呕……”门外那混子似乎离开了。 我忍着要呕吐出来的冲动,打开茅厕里的水龙头一边又一边的把水往自己脸上泼。还得泼得尽量轻一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泼了十几遍,才稍稍好受一些,但喉咙里还是止不住的恶心。 “嘿嘿,怎么样?你这钱花得还算值当吧?”苗豆得意洋洋的说。 我强忍着没有掐死他的冲动,我知道自己如果还想安全离开这里,就必须借助于他。我问:“你知不知道,除了大门以外,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出去?” 苗豆说:“知道啊,就是这儿啊。” “这儿?”我愣了一下,上下仔细又看了这个茅厕一边,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出去的地方,“这里要怎么出去??” “嘿嘿……”苗豆坏笑着,说:“想要出去还不容易,只不过……”说着,他摩擦着双手。 我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不耐烦地将那筹码袋全都扔给他,反正这些东西我留着也没什么用:“得得得,全都给你了。不过你得保证带我离开这个地方,否则我会让你有命拿钱没命花钱!” 最后一句话我用着尽量凶恶的语气说,虽然说不一定能吓唬到这个愣头孩子…… 苗豆已经在数着筹码袋里的数量了,他带着得意的笑容,胸有成竹的说道:“放心吧,这个地方,没人比我更熟!” 苗豆将筹码袋别在自己的裤腰上,然后踩上了那个沾满了污黄的马桶。他的身体灵巧的像个猴子,往通风口那里爬去。 通风口的木板被他拍了两下,然后用力一拽,脱落下来,露出了一个直径莫约40cm的正方形窗口,月色的光亮从外头透了进来,激动得我几乎要掉出眼泪。 苗豆居高临下的对我说:“快点上来啊,磨蹭什么。”说完他就自己先爬了出去。 我也连忙踩着那个恶心的马桶爬了上去,虽然我没有这个小子这么灵活,但好歹也是跟邢宇翻了好几次学校那堵三米高的围墙的人,爬上这个还不是什么问题的。 脑袋从这个窗口探出去,终于呼吸到了外面新鲜的空气,外头的景色也终于映入了我的眼中。 这个地方我从来都没有来过,我刚刚呆着的地方是一个木屋,屋外满是枯藤老树,白皑皑的大雪覆盖在大地,落光了叶子的柳树上,挂满了毛茸茸、亮晶晶的银条儿,冬夏常青的松树和柏树,堆满了蓬松松、沉甸甸的雪球。这里似乎是一个偏僻的乡村,远处隐隐约约还能看见闪着金黄色灯火的村庄的影子。 这样的美景在繁华的城市里是绝对见不到的,我看得不禁有些痴愣了。 后来想想也是佩服我自己,那样危险的状况,我居然还有闲情恰意停下来欣赏风景。 “喂!”苗豆在下面冲我喊道:“你到底下不下来啊?想在他们呆多久?” 神游的我才终于回到了现实。 我直接从窗口跳了下去,这窗口挺高的,莫约有三四米,但下面就是雪地,所以我也不怕跳下去摔疼。 我稳稳当当地落在地上,拍了拍自己的手心。 苗豆乐呵呵地看着我说:“咋样,那些筹码换你一条小命,不亏吧?” 我问他:“接下来怎么走?”虽然出来了,但还没离开危险范围,况且我对这里人生地不熟,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到了哪儿。 苗豆戳这手掌:“嘿嘿,想知道?” 我看着他那一脸坏笑的表情,立马就知道了他又在打什么主意。我有些怒意的说:“老子他妈的筹码全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诶,没关系没关系,你可以赊账嘛。”苗豆摆着手说。 “……”我一脸的无语,这家伙小小年纪,哪里学来的赊账这种词? “咋样,考虑考虑?”苗豆贼贼地说道。 我刚想说话,张开嘴巴却僵在了一半,我看着苗豆的身后,露出惊恐的表情。 苗豆他正对着我,看不到身后的东西。他见我不说话,以为是我不想再给钱了。他又说:“这次你可以少给一点嘛,给你打个八折?” 我依旧没有说话,脚步轻轻往后退,靠在木屋的墙上。 “诶?”苗豆这时候好似终于意识到不对了,他猛地转过头去。 他的身后,老蛤蟆他爸,卷头、阿生以及赌坊里的几十个赌徒全都站在那里,几十道高大的影子映在雪地上,黑白之分格外明显。 “好你个苗豆,吃里爬外的东西。”老蛤蟆他爸冷笑着:“可算,让我逮着你们了。” 我咬了咬牙,额头冒出汗来。 可恶,还是被发现了。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她们……还没来么…… 第111章 拖延 我终于看见苗豆也露出一丝慌张之色,看来这小子也不是什么都不怕的嘛? 苗豆摆着手,对他们说:“不是不是……我只是在这儿抓到他,刚想把他交给你们呢……” “哦?是吗?”老蛤蟆他爸冷笑着,眼睛已经瞥到了苗豆腰间的钱袋:“那你告诉我,那个东西怎么会在你身上?”老蛤蟆他爸指着那钱袋说。 “呃……这个嘛……” “妈的,还敢狡辩!”老蛤蟆他爸猛的朝前几步,抬起一脚就踹在苗豆的身上,直接将他踹飞了出去,苗豆哼都不哼一声就倒在远处的雪地里了,没了动静。 我瞪大了眼睛,老蛤蟆他爸这一脚看起来一点都没手下留情,踹在身上“砰”的闷响尤为清晰,完全没有顾及对方是不是个十二岁的小孩子。 真是够狠的!果然是有其子必有其父,这家伙心狠手辣的程度比起他儿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喂喂喂,我说,你踹得这么用力,万一要是把他踹死了,不怕传出去招来条子啊?”之前那个守门的青年扣着鼻孔说。 老蛤蟆他爸冷哼一声,说:“怕个球!反正这个小子死了,拉个空地活埋了就是,在这种地方,又不是城区,这事儿也不会传出去。” “嘿嘿,你忘了那边还站着一个孩子呐!” 我当然知道他们说的这个孩子指的就是我。 “他?”老蛤蟆他爸挑着眉毛,眼睛看向了我:“他在我眼里,已经跟死了没啥区别。” 我愤愤地瞪着他,拳头握成一团。 然后他扫过身后的那赌徒:“至于你们,难道你们会传出去么?” 赌徒们发出不屑的声音:“我才懒得去说呢,我吃饱了蛋疼啊?”“就是啊,老子才没兴趣跟条子打交道。”“只要你以后输的钱别再拖账就行……” 老蛤蟆他爸笑了,在寒冷的月光下显得更加阴森恐怖。 他朝我走了过来,捏着拳头上的响指。 我注意到他的手里已经没了匕首,应该是没有带出来。 而我的手里还捏着一把小水果刀,手别在背后藏着没让他们发现。 尧悦她们怎么还不来? 我的心里不断念着这句话,却越念越觉得紧张,捏着水果刀的手已经满是汗水。 她该不会真的以为我拿了她的钱畏罪潜逃了吧? 如果真是那样,我今晚可是百分百死定了啊! “没想到,今天对付你一个毛头小子,浪费了我这么多的时间。”老蛤蟆他爸一边说着,一边离我越来越近。 我装作十分慌张的样子:“等……等一下……我还有话要说……” “别说了,这一次你说什么都不顶用。”老蛤蟆他爸摇着头:“你这小子鬼点子实在太多,还是尽早解决了你,省得夜长梦多。” “叔……叔叔,你儿子真的不是我杀的,这其中真的有些误会。” 我说这话并不是为了让他相信,只不过是想跟他说话好转移他的注意力而已。 我一边说话,一边观察着他。我右手将水果刀越捏越紧,紧到隐隐发颤,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激动。 我看着他的脚步一点点向前,我在心里对自己说:“再近一点,再近一点,待会只要他一卖出空档,我就动手……” 这是在给我的大脑下达指令,这样一会看见机会的时候我就不会犹豫。 哪怕我真的要死,我也要拉个垫背的! “少他妈说废话了,下地去跟蛤蟆道歉去吧!” 老蛤蟆他爸瞪着赤红的眼睛,终于冲了上来,砂锅大的拳头拔然而起。 在这一瞬间,我也动了。我的水果刀从身后掏了出来,在空气中散发着寒光。 老蛤蟆他爸也看见了,他的眼睛顿时放大,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在身体冲力的作用下他无法停下,只能硬着头皮用拳头往我身上砸。 我硬生生地挨下了这一拳,这也是在我计划之中的,因为我知道不挨下这一拳的话就无法将刀子捅在他身上。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但是如果不这么做,恐怕我连“杀敌一千”都做不到。 刀子捅进了老蛤蟆他爸的小腹中,他的一拳也打在我的左脸上。 我感觉他似乎是在落拳之前收了力道,可能是看到我刀子掏出来的那一刻产生了犹豫的关系吧,他想着是攻还是试着躲,考虑半秒到一秒后才觉得躲不过去了只能硬着头皮打。这一犹豫,就导致了力道不是那么的足。 但仅仅是这样也够我受了,成年人的一拳,尤其是老蛤蟆他爸这样在道上混了这么久的成年人,一拳下来何其的霸道?我的半边脸颊当时就麻木了,整个人也都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小木屋的墙壁上。 我揉着我那火辣辣的半边脸,感觉下巴都快被打得脱臼了,半天站不起来。 当然了他也没好到哪去,老蛤蟆他爸弯下了腰,捂着自己的小腹,脸上满是痛苦之色。他慢吞吞地把插在小腹上的水果刀一点点拔出来,鲜血溅得满地都是。 刀子拔出来的时候他哼都没哼一声。没想到他虽然好赌,却也是够狠够血性。 卷头阿生他们几个这才到跑到他的身边:“叔,没事吧?”“叔,不要紧吧?” “没事……”老蛤蟆他爸用手捂着小腹,鲜血却还是从他的指缝间流出来,“着了这小子的道了……我歇会就好,你们不用管我,把这小子宰了再说……” “成!”阿生重重应了一声,然后站起来狠狠地瞪着我:“妈的,明明要死的人了还挣扎什么?直接躺地上休息不就完了?!闹得我们这么费劲!”接着他大手一挥:“给我上!” 七八个学生跑了过来,是阿生带到这儿来的高三生。 还有卷头和四五个社会青年也朝我冲来。而其他赌徒,则站在一旁抽着香烟乐呵呵地看热闹。 “啊……”我一声暴吼,从地上蹦了起来,“老子跟你们拼了!” 我抓住冲在第一个的那个学生,往他鼻子上就是一拳。那人捂着鼻子就躺倒下去,他身后紧跟两人也用拳头向我打来,我却主动扑到他们身上,然后揪住他们后脑的头发,将两人的脑袋朝相同的方向用力一撞,他们的脑门撞到了一起。 卷头他那一头金黄色的卷发十分扎眼,他奔到我身边的第一时间我就注意到了他。他从侧面勾住了我的脖子,想要把我放倒在地,我被他搞得失去了平衡,反手紧紧抱住了他,把他也一起拽倒在地上。 我俩就跟个雪球似得抱在一起,在地上滚来滚去,他滚到了正面,就用拳头往我脸上砸,但我也立马翻了个身,照猫画虎的在他脸上也来了一拳。 我俩就这么在雪地里滚来滚去,反而倒弄得围着我的一堆人无从下手。我已经是破罐子破摔了,用尽全力跟他打着,还不时伸出手从旁边的雪地上抓了一把雪塞进卷头的衣服里,冻得他嗷嗷直叫。 反正我都是要被杀了的人了,谁让着谁啊?打死一个也不吃亏。 阿生在旁边看得急跺脚,想要过来拉我们,却被我伸出脚一绊,把他绊了个狗啃泥。还好地上都是积雪,如果是水泥地的话非嗑烂他几颗牙不可。 但卷头也趁着这个机会,一个翻身站了起来,不与我在地上继续纠缠。几个混混终于找到机会,一头围了上来对着我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我知道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我护着头部,尽可能的支撑下去…… 第112章 什么声音? 老蛤蟆他爸撇了一眼卷头,说:“他也没你说的那么不堪一击嘛。” 卷头拍着身上残留的雪迹,不屑地说:“谁知道,估计是今晚知道自己要死了,才发疯得跟个疯狗似得。” 我被四五个社会青年拽起来,用力压着我的胳膊。青年的力气很大,跟阿生他们那帮学生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四五个人压得我完全不能动弹。 阿生走到我面前用力甩了我一个耳光,骂道:“妈的,几天不见变得这么猛,十几个人都收拾不了你?我就不信了……” 我的左脸刚刚才被老蛤蟆他爸揍了一拳,现在右脸又被阿生甩了一巴掌,这会儿两边脸都是火辣辣的疼。不过比起老蛤蟆他爸揍的那一拳来说,右脸这一巴掌的疼痛几乎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了。 我用着桀骜的眼神瞪着他,满脸写满了不服。 这时候电话铃声响了,是阿生的电话。阿生本来还想继续打我,却因为这电话停下了手来。 “喂?……哦哦哦是白哥啊……”阿生捂着话筒,一副低三下四的样子。 我心中“咯噔”了一下。 白哥?是白仓吗? 阿生拿着电话挠着头,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尴尬,又看了看我:“呃……他啊……他已经死了,我们正要把他拉去山上埋了呢……” 我大吼了出来:“白仓,老子草你姥姥!你这个躲在暗处的缩头乌龟!……” 阿生的脸色极其难看,我身后那几个人死命拽着我,但我还是冲着阿生那手机大吼。 “白仓!有种你自己给老子出来!” “白仓,你有本事勾结阿生他们阴我,连出现在我面前都不敢?!” “白仓,我……” 阿生急忙摆手让那几个混子捂住我的嘴巴,我的嘴巴被堵住,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但电话那头的白仓似乎是已经听到了。阿生抓耳挠腮的说:“呃……是啊,他还没死……不过快了!我们正要杀他呢,我们想让他多受点罪再死的,不能这么便宜他了你说是不?嘿嘿嘿……” “放心吧,他跑不掉的,这地方没人能找得到。” “啊?你要跟他讲话啊……”说着阿生有些不可思议的看了我一眼。 我这时也不闹了,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几个青年松开了我的嘴巴,阿生将手机拿到我耳边,用下巴指了指。 “喂?”我咬牙切齿的说。 电话那头,传来那熟悉而又欠揍的声音。 “怎么样季南,感觉如何?” 我沉默了一会,冷笑着说:“可以嘛,白仓。动作这么快,居然收买了阿生他们为你做事?” “呵呵,这是你自己咎由自取。”白仓说:“老蛤蟆死了之后,他以前的那些小弟你自己不收,还每天对他们施加报复。那就没办法了,只能我替你收了,他们跟着我,我自然就得帮他们报前任老大的仇对吧?” “放你妈的屁!”我骂道:“帮老蛤蟆报仇?你说的倒是挺好听啊?!想对付我就直接说!你和老蛤蟆之前恩怨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会那么好心帮他报仇?” 电话那头白仓沉默了一会,然后慢悠悠地说:“原来你知道,没想到你这个转校生还知道的挺多。既然这样,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没错,我确实想对付你,我就是要你死,没办法,你也别怪我,谁让你是尧悦的男朋友。” 我又大声骂了出来,但不管我怎么骂,电话那头的白仓都是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骂了半天我都有些口渴了,他才淡淡地说:“有时间骂我,不如用你这最后的时间好好想想遗言吧,兴许我还能帮你转达尧悦她们。” “哦对了,你死了以后,尧悦我会帮你好.好.照.顾.的,你就安心的去吧。” “好好照顾”这四个字,白仓特意念了重音,我用屁股想都能猜到他脑子里在想什么。隔着电话,我都能想象得到他露出轻蔑笑容的样子。 我像个疯子似得,拼命的挣扎。 “白仓,老子死了做鬼的第一个晚上就去找你!” “呵呵,这话我听过太多次了,已经听腻了。”白仓说:“我懒得跟你这种小角色废话,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忙。阿生,动手吧。” 因为电话是免提,所以站在我身旁的阿生也一样能够听得见。他从我嘴巴边夺过手机,把免提关了,然后说:“好嘞!白哥你放心吧,这小子绝对活不过今晚的……放心吧,我们会处理干净的……行行,您忙您的去,我先挂了啊……” 阿生挂了电话,愤愤地瞪着我:“好你个季南,害得我还被白哥骂了一顿,说我节外生枝!” 这时我已经不闹腾了,白仓已经挂了电话,我再怎么闹腾他也听不见。 我冷笑着说道:“阿生,你这辈子也就只能当别人的走狗!” 阿生的脸色明显一变,但很快又说:“哼,走狗不好吗?走狗至少能活命!”他用手背轻轻拍着我的脸颊,冷笑着说:“前些日子,我可被你折磨得好惨呐……今天你落在我手里,要不是白哥一再吩咐我不要节外生枝,我真不想让你就这么死了呢……” “好了阿生,白仓说的对。”老蛤蟆他爸的声音突然想起。 他这时已经用衣服撕成的破布系好了伤口,却也只能勉强缓减血液流失的速度。殷红透过衣服的布料渗透出来,染红了一大片显得十分渗人。 雪花还在不停地落下,刚才拔刀时所溅在地上的血迹已经基本被大雪覆盖住了。 旧的血迹已经被掩埋,新的血液仍然在不断流淌。 一旁,适时的有人给他递了一把宽背大砍刀。老蛤蟆他爸拿着大砍刀在空气中挥舞了两下,发出“呼呼”的风声。他的身材高大,握着砍刀的他在雪地里散发着凌厉的气势。 小木屋外面很安静,没有任何人说话,谁都能预料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老蛤蟆他爸拖着宽背大砍刀一步步朝我走来,刀锋在地上拖着,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 这声音宛如一道道催命符,本该是让人感到恐惧的。 我深深低下了头,却不觉得紧张了,嘴角翘起一丝淡淡的微笑。 阿生骂道:“都要死了的人了,还笑,我……”说到一半时,老蛤蟆他爸突然伸手制止了他。 他的耳朵动了动,皱起眉头说:“你们听,这是什么声音?” 阿生愣了一下,然后朝四周张望:“没有什么声音啊……” “别出声。”老蛤蟆他爸的脸色变得愈渐严肃:“仔细听!” 空气中,大雪冷风“呼呼”的刮着,小木屋的窗户被吹得拍拍合合,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这里似乎越来越冷了,雪点也越来越大。 阿生挠了挠头:“还是没有啊……咦?……” 隐约间,远处的小道传来“轰隆隆”的油车引擎声,这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大雪的风声已经盖不住了。众人扭过头,看向远处的山道,第一盏车灯的光亮出现,随即又是无数道光亮,无数的车声。 卷头奇怪的说:“这么晚了,有谁还会来这种地方?”阿生说:“难道是其他赌客?结伴来的?” 我的笑容咧得更开了。 大雪还在纷飞着,一片雪花落在我的鼻尖上,冰凉凉的融化开…… ................................................. 第113章 终于来了 老蛤蟆他爸依旧没有说话,紧盯着远方。 数十道刺眼的灯光照耀过来,晃得阿生他们全都反射性地闭上了眼睛,过了十几秒才勉强适应了这样的光线。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不是赌客!是尧悦他们!” 终于是来了啊…… 卷头惊讶的声音响起:“怎么可能?!她们怎么可能找到这种地方来?!” 但是不容他不相信,十几辆摩托车停在了这块空地上,引擎声还在“突突突”的作响。尧悦从一辆黑色摩托上翻身下来,手里拎着一根铁棍,长发在大雪中飘扬,显得英姿飒爽。紧跟在后的还有四五辆面包车,也都全部停在这里,将阿生卷头以及这帮赌客全都包围在中间。 面包车打开,三四十个手持棍棒的混子跳下了车,济平喊了一句:“直接动手!别跟他们废话!居然敢绑架南哥,活得不耐烦了!” 加上骑着摩托车的混子,有将近五十号人了,这些人如同潮水一般涌向了老蛤蟆他爸、阿生、以及卷头他们。阿生骂了一句:“草,来就来吧,咱们人也不少,今天把他们全都一锅端了!” 说着他就第一个冲了上去,但也第一个就被段玉鹏一棍子敲在地上了。阿生躺在地上扭头一看,发现除了他以外一个人都没动,全都哆哆嗦嗦的站在原地。“你……你们怎么回事?!还傻站那儿干嘛?!动手啊!” 阿生带来的高三学生只有八九个,他们刚想着还手,就被济平他们一窝蜂淹没了。卷头他们则更不用说,四五个人就是上去送人头的货色。而那几十个赌徒,这时全都露出慌张的表情,一个个被棍子追得抱头鼠窜,“妈呀,老子只是来赌钱的,关老子什么事啊?!”“我不认识他们啊!你们要算账别找我啊。”“卧槽,我只是看个热闹而已啊……” 阿生看着这一面倒的场面,惊得张不开嘴巴。济平低下了身子,用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笑眯眯的说:“他们才是识趣的人,你难道还想着这些家伙能够帮你们吗?” 阿生绝望的把头低了下去。 我乐呵呵的看着这场面,知道自己已经得救了。身后压着我的几个青年也早就已经被人揪到地上揍了。这时我突然想起什么,扭头一看,发现原本躺倒在雪地里的苗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踪迹。那原本躺的位置边上,留下一道道小巧的脚印。 我苦笑了一声,好小子,原来是装死,我还以为他真的被老蛤蟆他爸给打死了呢。 至于他去哪了,我自然也是懒得关心。 济平他们几十个人围着阿生卷头殴打,一时间各种声音传出,拳拳入肉,脏话乱飞。 这时一只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回过头,发现蓝伶正蹲在我后面笑眯眯的看着我:“嘻嘻,咋样,有没有被他们阉了?” 我正想开个玩笑说你自己摸摸检查检查不就知道了,但看到了她身后站着的邢宇,我又把这话咽了回去。 邢宇叼着一根烟,在风雪中烟头通红发亮,十分耀眼。 我笑了一下,说:“给我也来一根呗。” 他也没有二话,立马就蹲下塞了一根到我嘴里,还拿出打火机帮我点着。 他在我的身边席地而坐,和我坐在一起。“我也是服了你,居然能想出这么个点子。”邢宇笑呵呵地说道。 我有些无奈地说:“没办法啊,条件有限。还好,最后尧悦是看懂我的意思了,没有把我当成拿了她的钱跑路的小人。”说道这时我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们坐的这个位置,就跟看球赛似得看着场中间的打斗,这根本就是一场单方面的虐杀,根本就不用我们去操心,也不用担心谁谁谁会受伤。背后还有墙靠着,惬意无比。 邢宇和我一起看着场中央,悠悠地说:“没想到阿生居然能跟老蛤蟆他老爸勾搭到一起去,看来前些日子是把他欺负惨喽,他怀恨在心才这么做……” 我却说:“不,他可不止和老蛤蟆他爸勾搭到一起而已。” “恩?”邢宇愣了一下:“什么意思?你是说……那个人?” 我点了点头,凑到他耳边嘀咕了些什么,然后又问:“那个家伙,你抓到了没有?” “恩。”邢宇点了点头,说:“我已经派人抓到了,现在正绑在我们宿舍里呢。里头没人,希望他不要屎尿憋不住了在我们的宿舍尿床才好。” 我俩都哈哈大笑起来,笑了一会我又问他你该不会把那小子放我床上吧?他说不会,放的小强床上。蓝伶的小脑袋突然从我们后面钻了出来,看看我,又看看邢宇,问:“你们两个,在说什么悄悄话?” 邢宇笑笑:“没什么。” 天空落下的雪点稀了一些,似乎老天也知道这场殴打快要结束了。 我们三个站了起来,朝着人群中走过去。济平他们打得正嗨呢,对方的阵营几乎全部倒下了,还使劲踹着。赌徒们则都是一哄而散,他们大多都附近村子的村民,济平他们也没拦着,反正这件事确实也跟他们没关系,强行连着他们一块揍的话万一把他们逼急了就不好收场了。 老蛤蟆他爸也被拽着双臂,按倒在地上。真是风水轮流转啊,他刚刚就是命令手下这么按着我跪在地上的,现在轮到他了。 阿生和卷头最为惨烈,一张脸都快都揍得面目全非了,身上不知道多少个脚印,整个身体筛糠似得打着哆嗦,也不知道是被冷得还是被打得。 也许各占一半吧? 尧悦这才回过头来看我,她冲我笑了一下,说:“还好喔,我们赶上了。” 我也笑了笑,刚想说些什么,一只轻柔的手就抚上了我的脸颊。尧悦的手冰凉凉的,像是无骨的蛇。她问我:“谁干的?” 我这才记起来自己的右脸被老蛤蟆他爸打的那一拳生起的臃肿,到现在还是火辣辣的,不过被尧悦冰凉的手摸着感觉也不是那么疼了。 我用下巴指了指地上的老蛤蟆他爸,尧悦扭过头去,猛地一脚就蹬在他的脸上。 尧悦穿的是雪地靴,鞋底硬邦邦的,这一脚似乎是用了很大的力道,直接把老蛤蟆他爸踹得流出了鼻血来。 “我的男人也敢动,活得不耐烦了吗?!”尧悦冷冷地说道,瞬间爆发出来的气势令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颤,与刚才温柔的模样大相径庭。 我这时候才感觉,尧悦还是那个尧悦,还是那个女混子,一点都没变。 老蛤蟆他爸鼻子上流着血,肚子上的口子也渗出血,因为刚才的打斗,他小腹上包着的布全都散开了,而他双臂又被人按着,也无法去堵住鲜血的流逝。 他所跪的双膝下的雪地已经被染红了一大片。老蛤蟆他爸抬头冷笑着,脸色似乎是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有些苍白:“嘿……嘿嘿……没想到啊,我混了十几年,居然会栽在你们这帮年轻人手里……行,今天你们要杀要剐都随便吧!” 邢宇笑眯眯地走过来,用手轻轻拍着他的脸颊:“倒还挺有种的一条汉子嘛,只不过当初赌钱赌得把你老婆气死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有血性?我记得你老婆死后的第二天,你还在这个赌坊里打牌吧?” 老蛤蟆他爸的脸色明显变了变:“我……”然后他有些发怒的说:“要杀就杀!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 第114章 狰狞的脸 邢宇笑了笑,又用眼睛扫过阿生、卷头这些人,然后扭过头来问我们:“要杀了他们么?” 我们还未作回答,阿生就一个惊恐地叫了起来:“不要,不要!”其余的那帮高三学生,也都露出了恐惧的面容。卷头的样子虽然比他们好一点,但也是全身都筛糠似得发着抖。 阿生像狗一样爬到邢宇的脚边,抱住他的大腿:“宇哥,宇哥……别杀我……求求你……” 也许,在死亡面前什么尊严都可以丢了吧。 阿生的鼻涕和眼泪不断流着,全都沾在邢宇的裤子上。邢宇一脸嫌弃地踹开了他,骂道:“滚一边呆去,让你说话了吗?!” 阿生身后的那群高三学生也都在小声的啜泣,因为邢宇的一句话都不敢哭得太大声。这群家伙以前在学校里,仗着老蛤蟆的关系威风八面,走路都恨不得把眼睛瞪到天花板上去,到了这种时候也只能是这幅模样。 毕竟他们还是群学生,平时咋咋呼呼也仅限于打架而已。死亡,是他们从来没有触碰过的极限。 我突然觉得自己还算还不赖嘛,至少刚才,老蛤蟆他爸刀锋都贴在我脖子上的时候,我还没有害怕到哭成他们这幅德性。 我得意的这么想着。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我在这之前亲眼见过两次死人的关系,所以胆子也就大了。 邢宇又看向我们:“你们觉得呢?这些家伙怎么处理?” 蓝伶大大咧咧地说:“杀杀杀,全都杀了呗,反正在这里杀了他们也没人看见。要不咱们把他们堆成雪人??”一边说着还一边眨了眨眼睛。 一听这话,连原来还坚持跪着的卷头也一下子瘫软在地上了。阿生他们更不用说,情绪几乎要到崩溃的边缘。 尧悦却摇着头,说:“最好还是不要,就算没人看见,我们也没有必要为了他们沾上人命。” 我点了点头,同意尧悦的看法。 杀人……我们才多大啊?一帮十七八岁的少男少女,就算不让我亲自动手,估计我都得好几个晚上睡不着觉。 邢宇挠着头说:“那怎么办啊?总不能放了他们吧?” “既然这样……那不如把他们交给我姐吧?”蓝伶眨着眼睛说道。 尧悦笑了:“我同意,这样也好,老蛤蟆他爸贩过毒,把他抓了,还能送给蓝艳一个功劳。”然后他扭头看向旁边的小木屋:“顺便,可以让她把这个民间赌坊也给查封了。” 我们全部都同意这个看法后,便让蓝伶给蓝艳打了个电话。蓝艳接起电话第一句话就是:“怎么,又给我惹什么麻烦了?”蓝伶一脸委屈的解释了半天,蓝艳才勉强相信了,说马上就带人过来。 蓝伶挂了电话,噘着嘴说:“真是的什么人呀,白送给她功劳还要骂我……” 我们都大笑了起来,阿生他们知道自己不会死了,似乎都是松了口气。不过就算不会死,他们这次铁定也是要坐牢了。蓄意谋杀未遂,还跟毒贩子扯上关系,即便他们是未成年人也一样不行。但对于他们来说已经觉得很幸运了,从要死,变成要做几年的牢,换了谁都觉得完全可以接受。 雪已经停了,我们一群人在木屋的屋檐下坐着,阿生他们则还全都呆在雪地里受冻,老蛤蟆他爸脑袋一直都是低着,似乎是已经认命了。 我们还特地在面前里生了一堆柴火,伸手对着火焰取暖,颇有古代人漂流赶路的气氛。尧悦似乎早就料到我会被人打得很惨,红花油都带出来了,抹在我脸上用手为我轻轻擦着。 “还疼不疼啦?”尧悦很轻柔的问。 我笑嘻嘻地说:“你再多揉一会,只要有你揉着我肯定不疼。” “嘁,没个正经。”尧悦瞥了瞥嘴,但我明明看见她的眼角在偷偷地笑。 我又问她:“你今天看到我用掉那些钱,是怎么看出来我要表达的意思的?” 尧悦撇了我一眼,说:“还能怎么看出来,我看了一眼就知道喽。” “为什么啊?”我奇怪的问。虽然505和SOS有些相像,但正常情况下谁能一下子就想到那个地方去? 尧悦沉默了一会,说:“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只看了一眼,没有多想别的,就立马想到了那个意思。” 我笑呵呵地说:“哈哈,可能,我们是真的心灵相通吧。” “嘁……”尧悦的眼角笑意更加明显了。 心灵相通么…… 当时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但后来仔细想想,好像真的是这样。 我不知道有多少对情侣有这样的感触,哪怕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小小的一个信号,或许他自己都没在意,对方却都能够第一时间猜到你在想些什么东西。 没有太多的思考,就是第一反应。或许这就是真正所谓的心灵相通吧…… “对了尧悦,你看到五万块被我花掉的时候,你就没想过我是卷了你的钱跑路了?” “没想过。” “为啥?” 尧悦翻了翻白眼,说:“就你?你敢么?” 我:“……” “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尧悦扭头,瞪着雪地里的老蛤蟆他爸:“那个谁,还不把我的五万块还给我?!” …… 我们聊了一会,蓝艳便带着一大帮警察赶到了,十几辆警车停在这里,把阿生他们全都带了回去。蓝艳搜了老蛤蟆他爸的口袋,还从他身上搜出二十几片摇头.丸来。这期间老蛤蟆他爸都相当配合,但当蓝艳准备要去扣他的手铐的时候,他却突然间暴起,猛地从蓝艳身边窜出去。 “老子先替我儿子报了仇再说!”他的面目狰狞,扑向了我,银光闪闪的匕首从他的袖子中露了出来。 我瞪大了眼睛,完全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怔怔的站在原地无法动弹。邢宇他们也傻眼了,完全没有料到从刚才一直老实到现在的他会突然发疯! “不要!”尧悦的声音尖叫了出来。 “砰!”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这是我第一次听见枪声,而且还是近距离,我才知道枪声原来大的这么夸张,和电视里演得完全不一样,震得我耳朵好半天都“嗡嗡”直响。 老蛤蟆他爸倒下了,身躯正好靠在我身上,他的身后,枪弹打进的血洞还在不断冒血。 我低头看了一眼,他那狰狞的表情还僵在脸上,眼睛都未能完全闭下。我慌乱地推开了他,连续后退了好几步,邢宇扶住了我才让我没能摔倒。 蓝艳缓缓地放下了枪,枪口还冒着热气。她看着倒下的老蛤蟆他爸淡淡的说:“自作孽,不可活。我倒觉得,你的儿子是被你亲手害死的。” 尧悦脸色有些惨白的抓着我的胳膊:“季南,你没事吧?他应该没伤到你吧?” “我没事……”我费力地摇了摇头:“只是有些没缓过劲来,歇一歇就好了……” 蓝艳跨过老蛤蟆他爸的尸体,走到我们的面前。她又冲那些警察摆了摆手说:“把他也拖走吧。” 尸体被运上了警车,阿生他们亲眼见到老蛤蟆他爸的死,神情也几乎呆滞了,不知道等他们从牢狱中出来以后,还敢不敢再提“混”这个字。 蓝艳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我说:“第一次,谁都会有些不适应。” 我重重点了点头,到现在我的喉咙里还感觉怪怪的。其实我是第三次见到死人了,只不过老蛤蟆他爸死去的样子太过恐怖,还是倒在我身上的……这就有点…… 我晃了晃脑袋,让自己尽量不去想那张狰狞的脸。 第115章 真正的幕后 但是越不想去想,那张脸就越是在我眼前浮现,怎么甩也甩不掉。 终于忍不住,我捂住了嘴巴,跑到旁边去“哇”的一声呕吐了出来。 我扶着小木屋的墙吐着,一直吐,尧悦在身后轻轻拍着我的背。我觉得有些丢人,人家女孩子还没怎么样呢,我就先吐了。但我就是控制不住,胃里一阵一阵的翻腾。 好半天才缓过劲来,吐完之后我感觉好多了,至少觉得没有刚才那么恶心。我扭过头,勉强对她挤出一个微笑:“让你看笑话了……” 尧悦微笑着,脸贴在我背后,双手从我的腰间环过来抱着我:“怎么会,你已经很棒了。我之前……比你这时候吐得还厉害呢……” 我惊讶地看着她,尧悦却已经笑眯眯的拿出一张纸巾递给了我:“擦擦吧。”我“恩”了一声,接过纸巾,擦干净嘴巴边上的污垢。 犯人们都已经被带上了车,只两三个警察继续呆在现场。蓝艳扭过头对我们说:“那我先走了,出了这样的案子,今晚警局是消停不下来了,你们自己也尽早回去吧。”然后她又瞪了一眼蓝伶:“还有你,记住给我收敛一点,别再惹事!” “喔……我知道啦……”蓝伶有些委屈地说。 蓝艳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又说:“小伶,有空的话……回家里来住吧。” 蓝伶的脸色稍稍一变,轻轻地说:“算了吧,我在外面住得挺好的。” 蓝艳叹了口气,也没再说什么,转身上了警车。 警车随着警笛声渐行渐远,消失在了山道。尧悦转头对我们说:“我们也离开吧,已经很晚了。” 我们应了一句,邢宇开始招呼起济平他们上车。尧悦看了我一眼,说:“季南,你和我坐一辆车吧。要不你来开?你会开摩托么?” 我点了点头:“会,但是……” 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到现在人还有些晕晕乎乎的,以我现在的状态,连油门都未必抓得紧,我可不敢这个样子让尧悦坐我的车。 尧悦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点着头说:“好吧,那你坐在我的后面。” 雪虽然停了,冷风依旧在“呼呼”的刮着。 有在大冬天飚过电动或摩托车的人,都应该知道这种天气飙车有多么冷。寒风刮在脸上,我的脸几乎都快冻得没了知觉。 这地方,夜晚的山道几乎没有路灯,只能依靠车灯和月光来照明。尧悦告诉我,这里是北口市很偏僻的一个小角落,几乎快到城市的边界线了,如果我刚才真的在这里被杀死,阿生他们找个地方埋了话,恐怕就真的连尸体都找不到了,到时候想给我报仇都不知道该找谁去。 我听了忍不住地打了一个寒颤,又开始有些后怕起来。今天一个晚上,我有多少次是从刀口下逃生的? 几乎只差几毫米的距离,我可能就真的要到阎王爷那儿报道了。 但最终倒在血泊里的却不是我,而是老蛤蟆他爸。 命运总是这样捉弄人,反转太快。 我们回到了学校,大半夜的,让这么多人跑这一趟也是怪不好意思的。我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还是勉强地笑着一个个拍过去他们的肩膀,说辛苦了,下次请你们吃饭。众人纷纷大手一挥的说:“南哥你太客气了,这点小事算什么……” 众人挥手与我们道别,说有事再吹哨子就行(黑话,叫人的意思)。本地生回家,外地生回宿舍。尧悦和蓝伶本来也要回女寝的,到了楼下的时候,尧悦的薄唇凑过来,轻轻在我脸上点了一下,然后眨着眼睛说:“那我先上去啦,你回去睡个觉,好好休息,别再想今晚那些事儿了。” 我知道,他是怕我再回想起那些血腥恐怖的东西。 尧悦说完就想和蓝伶一起上楼,但我和邢宇却很默契的同时伸出了手,抓住她们的胳膊。 “咦?”尧悦转过头来,奇怪的问:“怎么了?” 我和邢宇对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什么。 是时候该告诉她们了。 “先别休息。”我说:“今晚的事情还没完。” 蓝伶眨了眨眼睛:“还没完?还有什么事啊??阿生他们不全都被抓了么?” 我说:“不,还有一个人。你们知道,是谁指使的阿生么?” “不是老蛤蟆他爸吗?”尧悦奇怪的说。 我摇了摇头,说:“他只是其中之一,或者只能说参与者之一。还有一个人,躲在幕后的阴暗处,没有露头。” “谁啊?”尧悦奇怪地问道。 我稍微沉默了一会,这个时间点虽然寂寥无人,但这毕竟是在女寝楼下…… “你们跟我来。”说着,我和邢宇就一齐转头朝对面男寝的方向走去。 也许是见到我俩都是一副严肃的表情吧,估计是猜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她俩都乖乖跟在我们后面。我带着她们上了楼,私立一中的男寝室没有不能让女生进入的规定,而且这个时间点走廊也是安安静静,一个人都没有。 黄武罗也没有露面,估计是去休息了吧。 蓝伶一路看过去屋檐下架着的男生内裤,眼睛不停地眨着,像个好奇宝宝。 来到我们寝室的门口,我推门进去,一进去就闻到一股铺天盖地传出来的骚气。尧悦不禁皱起了眉头,蓝伶也捏着鼻子,说:“我去,这是什么味儿啊?” 我也有些奇怪,该不会是那小子真的在我们宿舍憋不住了尿出来了吧? 宿舍里,林航、糟菜、老六几个人坐在自己的床头,鼻孔里堵着两个鼻塞,得亏他们还真能在这个屋子呆得下去。他们之前也跟着邢宇上山了,这会儿也才刚刚回来,比我们前一步进楼而已。 我扫了一圈,问道:“小强呢?” “那个家伙失禁了,小强正抓着他在水房洗呢。”林航夹着鼻子,鼻音怪怪地说。 “……”我看了一眼小强床上那湿漉漉的床单,有些无奈。刚才在山上的时候,邢宇就跟我开玩笑说他会不会憋不住在宿舍里尿床,没想到竟然一语成谶。我说:“把这床单也给扔出去吧。” 林航扭头看向了糟菜,糟菜又看向了老六,老六:“……” 老六戴着手套把床单提溜出去,又在房间里喷了一大圈的花露水,屋子里的空气这才好闻了一些。 蓝伶用鼻子嗅了嗅,深呼了一口气,然后很大力地一屁股坐在我的床上。 “好啦,你们两个现在可以说了吧?”尧悦回头看我们。 “就是咯,搞什么神秘嘛。”蓝伶踢着脚丫子说道。 我点了点头,说:“今晚把你们叫到这儿来,是因为我和邢宇都觉得,有些事情必须要让你们知道了,否则你们或许都还不知道那个家伙有多危险。” 尧悦更奇怪了:“到底是谁啊?” 我看见蓝伶的眼睛似乎动了动,脸上也不像刚才那样嬉皮笑脸了。 或许她已经猜到了我要说的是谁? “今晚我被人袭击的这件事,谋划者并不是老蛤蟆他爸,更不是阿生卷头。”我很认真地看着她们,一字一句地说道:“真正的幕后主谋,是白仓!” 尧悦怔住了,蓝伶却没有显得多惊讶,低着头玩弄着自己的手指。 “季南,恩……我不是不相信你啊,你是不是……还是因为上一次的事,心里对白仓还是有一些芥蒂……” 说着尧悦又急忙摆着手,说:“我真的不是不相信你啊……我只是想说……我们上一次在警局,也是他出手帮的我们,我们才能安全出来,他没有道理会做出那种事情的吧……” 第116章 还有一个问题 我沉默着没有说话,刑宇也沉默着没有说话。 尧悦看着我们奇怪的问:“你们……怎么了?” 我轻轻叹了口气,说:“尧悦,你被白仓给骗了。” “诶?”尧悦怔了一下。 我看了刑宇一眼:“去水房看看小强把那家伙弄干净了没有,好了就把那个人带过来吧。” 刑宇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便转头出门去了。 没过多久,刑宇便回来了,小强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拽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着的人。 “啊毛??”尧悦很是惊讶的看着他。 没错,就是阿毛,就是那一次小凝失踪以后,在我们面前说亲眼见到小凝被老蛤蟆绑架的那个阿毛。 阿毛此时浑身还是湿漉漉的,全身上下都只穿着一条内裤,显得狼狈极了。小强十分嫌弃地把他推到地上,说道:“这家伙,刚刚我们回来的时候,差点没把我们臭死,偏偏还是放在我的床上……” 林航他们轻声窃笑着,小强回头瞪着他们。阿毛低着头,不敢看我们的样子,也不知道邢宇把他抓来后是怎么收拾他的,似乎把他整得还挺老实? 我用脚轻轻踹了他一下,说:“来,啊毛,把你知道的跟尧悦她们说一遍吧。” 阿毛坐在地上低着头,嘴里支支吾吾的含糊不清。邢宇有些不耐地走过去,一把揪住他后脑的头发,让他的脸仰了起来。“说话啊!把你之前告诉我的再说一遍给她们听!”邢宇瞪着眼睛吼道。 阿毛似乎很怕邢宇,眼里哆哆嗦嗦地透露着恐惧:“要……要我说什么……” 邢宇有些生气,刚想开口骂他,我却冲他摆了摆手,邢宇放开了他的头发,我来到阿毛的面前蹲下。 “既然这样,那就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回答一个问题,可以么?”我淡淡地说道。 阿毛喉咙动了动,轻轻点了头。 我看着他的眼睛,问:“之前小凝失踪的那一次,你真的亲眼看见小凝被老蛤蟆的人抓走了么?” “没……没有……”阿毛怯生生地回答道。 “那小凝是被老蛤蟆抓走的么?” “不是……” “真正抓走他的人是谁?” “是……是……” “说话!” “是白哥!” “白仓?!?”尧悦一下子站了起来,眼里充斥着不可思议。 蓝伶也瞪大了眼睛,她光知道白仓是个什么样的人,却不知道这件事情也是他做的。 我摆了摆手,让她们稍安勿躁。 我继续问:“那为什么我们会在老蛤蟆的包间里见到小凝?” 阿毛怯生生地说:“是白哥派人把她藏在那个包间里的……” 邢宇突然一脚踹在他屁股上,骂道:“妈的,都讲到这份上了,还要我们这样挤牙膏么?!” 阿毛被他吓了一跳,急急忙忙地说:“我们当时收买了老蛤蟆的一个小弟,白哥算准你们赶过去的时间,然后便让那个小弟把迷晕的关小凝带出来给老蛤蟆看,做出一副‘意外’在包厢隔间找到的样子,老蛤蟆见到她便色性大发,但这时白仓可以正好带你们冲进去,让你们正好看到他欲图不轨的这一幕……”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尧悦惊呼了出来。 阿毛说:“因为……白哥想要挑起你们和老蛤蟆的纷争,这样做可以最大化激化你们的矛盾。他知道,只要你们见到老蛤蟆想要强暴关小凝的样子,一定会不顾一切的跟他翻脸,尤其是……你。”阿毛手指向蓝伶。 蓝伶此时已经是阴沉沉的一张脸,挺立的胸脯起起伏伏的,看起来被气得不轻的样子。 邢宇抱着双臂在一旁,又问:“既然是要挑起我们之间的争端,为什么非要正好计算在我们闯进来阻止的那一刻,如果老蛤蟆已经施暴得逞,不是更能激起蓝伶的愤怒吗?效果不是更好?” 阿毛回答说:“白哥说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恐怕就难以收场了,蓝伶当场杀了他都有可能……” 我眯了眯眼睛,原来如此,没想到这个白仓心思缜密到这种地步,连蓝伶的心态起伏都被他算得分毫不差。 蓝伶却有些奇怪了:“我当场杀了他,不是替他省事儿么?” “因为白哥的目标不仅仅是老蛤蟆而已。”阿毛说:“还有……杨智伦……” 尧悦错愕的说:“杨智伦?这事儿还跟杨智伦有关系??” “恩……白哥早就料到你们会和罗峰勾结在一起了,但罗峰动不了老蛤蟆,也一定会让你们帮他先把杨智伦扳倒再说,这样一来二去,白哥说就可以做到一箭双雕甚至三雕,事实证明他计算的完全正确,你们的动作与行动全都完完全全被他掌控死了……” 我点了点头,阿毛说的应该都是实话,和我预想的几乎无差。 这个白仓,果然可怕。 “所以说,那天在杨智伦家里杀死老蛤蟆的,也是他咯?”刑宇挑着眉毛问道。 “是……是的……”阿毛说道:“准确说,是他派去的人做的……” “这个混蛋!”蓝伶猛拍了下桌子,一脸怒意的站了起来:“原来全都是他在搞鬼……我去找他算账!”说着顺手提起一个板凳,气势汹汹地就要往外走。 刑宇急忙阻止了她,苦笑着说道:“我说蓝伶,你冷静一点,现在都这么晚了,他一个本地生又不住校,你上哪儿找他去?” 蓝伶微微张嘴,她本来想说大不了冲到白仓家里去,但仔细想想似乎又觉得不太现实,最终还是忍住了,愤愤地将板凳丢在一边。 这时候小强却突然挠着头说:“白仓啊?他今天好像没回家吧?刚才我们回来的时候好像还看见他了……” 蓝伶一听立马问道:“你在哪看到的?” “唔……好像在学校外面图书馆的那个方向……” 话刚说完,蓝伶就已经起身冲出了宿舍。 “喂!蓝伶!”刑宇根本来不及拽住她。他回头瞪了小强一眼,小强这时也捂住了嘴巴,似乎意识到自己太多嘴了。 刑宇一跺脚,只好也追了出去。尧悦对我说:“我们也一起去吧。” 我点了点头,紧跟在尧悦的后面。但当快要到宿舍门口的时候,我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尧悦回过头迷茫的看着我:“你怎么了季南?” “哦,没什么。”我笑了笑,说:“你们先去追她吧,我马上就会跟上你们。” 尧悦也没多想,点头说好,然后便离开了宿舍。 我转过了身,再一次走到啊毛的面前。 阿毛仰头怯生生地望着我,不知道我想要做什么。他说:“我……我已经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可以放我走了吗?” “不。”我看着他的眼睛,说:“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什么问题?” “老蛤蟆死后,我们都被抓起来了。”我看着他问道:“如果我们真的都被判刑,成为这替死鬼的话,他不才是真的一箭三雕么?为什么他还要大费周章地跑来警局救我们?” 阿毛:“……” “你不说?”我微微皱了皱眉,语气也冰冷了下来。 这小子,不会是认为刑宇走了我就治不了他了吧?! 阿毛连忙摆手说:“不是的不是的……不是我不说,而是这个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我皱了皱眉,说:“他没有告诉你们吗?” “没有。”阿毛说:“白哥本来是说,要使点小动作让你们坐牢呢,不知道怎么的,就变成去救你们了,我也不知道他为啥突然改变的主意。” “哦?这样啊……”我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思考。 第117章 你能拿我怎么样? “哦对了!”阿毛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来,说:“他那天好像接了个电话,通话的内容我不知道,好像是有人想要找他帮什么忙。然后白哥就去了警局,看他的样子心情挺好的,说是要卖一个什么人的人情……” 我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么说的话,是有人暗中想帮尧悦蓝伶她们?而我应该也只是被顺便救出来的而已。 可是会是谁呢?能让白仓都值得卖出人情的人…… …… 此时已经是深夜凌晨,从学校外的图书馆回到学校需要走过一条幽静的小路,这里也是季南第一次等待叶雯与她接触的地方。 月光很圆,而且微微发黄。 冷清的街道上,时不时传来一声狗吠,路灯将一道影子拉得很长。一个公用水龙头前,站着一个倩丽的身影。小凝刚从图书馆回来,在图书馆看书的她竟然不知不觉忘了时间,直到在图书馆打了第一个哈欠,她才注意到已经十二点了。 满是困意的她用清水不断泼在自己脸庞上,冰凉凉的自来水让她清爽了很多。刚才走在路上的时候,她的眼皮都快差点睁不开了。 她将水龙头拧紧,抬起头来,些许湿漉漉的水珠还挂在发梢,未干的清水沾在脸上,显得皮肤嫩嫩的,宛如出水芙蓉一般美丽。 听别人说,这条小路深夜里十分危险,没有几个女孩子晚上敢独自一人在这里行走。所以小凝时刻都保持着警觉,以至于白仓出现在她身后的时候,她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 白仓正想要伸手拍她的肩膀,没想到小凝猛地一下子扭过了头来,看见白仓还后退了两步,与他保持一定安全的距离。 白仓先是一怔,不过白仓就是白仓,随即很快又恢复了过来,笑道:“你好,初次见面。” 小凝怯生生地看着白仓,礼貌地点了点头:“你好……” 白仓眯了眯眼睛,说:“严格来说,我们应该不算是初次见面,对吧?” “恩。”小凝仔细看着白仓的脸,说:“我见过你,你是我们学校的,以前好像是尧悦的男朋友?” “呵呵,没错。”白仓微笑着说:“不仅是尧悦,我曾经也是蓝伶的男朋友。”白仓的脚步轻步向前,慢慢向小凝靠近。 小凝却仿佛被蛇咬了一样,立马紧张地说:“等等!你别过来……”她的身后已经是墙,无路可退了。 白仓仍然微笑着说:“不用那么紧张吧,关小凝,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我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而已。”说着,他向小凝伸出手来:“这么简单的要求,不算过分吧?你不会拒绝我吧?” 确实不算很过分,但小凝却低着头迟迟不敢伸出手。或许小凝的直觉也是很准的,白仓给了他一股很不安全的感觉。 虽然说他的微笑很迷人,宛如电影明星一般,若是换了其他任何一个女孩子,恐怕都难以拒绝这样的微笑。 小凝咬着嘴唇,半天才鼓起勇气说:“我……我……还是不要了吧,我不怎么喜欢交朋友的……” 白仓停下了脚步。 白仓的脸上带着伤心的面容,轻叹了口气说:“我知道,因为你喜欢季南,所以才拒绝我的,对吧?” 小凝立马瞪大了眼睛,说:“不是!你不要乱说!” “呵呵,这么大的反应啊,看来我猜对了。”白仓眯了眯眼睛,说道:“喜欢他就勇敢的去表白啊,干嘛要苦苦憋在心里呢。”白仓用老套的方式教导着。 小凝有些急了,说:“你不要再胡说了!我和他只是朋友而已!因为我跟他正好是同桌,所以才关系比较近!” 白仓却仿佛听不到小凝这话一般,一边摇着头一边说:“说起来,我们都是有着一样苦命的人啊……尧悦和蓝伶,她们也都是把我踹了的……” 白仓露出一副伤心沮丧的模样。 “她们为什么踹了你我是不知道啦……”小凝嗫嚅地说:“应该是觉得不太合适吧,感情这东西,谁说的清楚呢……” “你难道就没想过从尧悦手里把季南抢过来么?”白仓突然盯着小凝说道,眼里透出皎洁的光。 “我没有!”小凝立马回答道:“尧悦是我的姐妹,我不可能那么做的!” “别骗自己了,你不可能没有。你明明就很想,为什么不敢说?”白仓的双手突然搭在小凝的肩膀上:“如果你真的想,我可以帮你,明白吗?” 小凝的脸色微微一变,猛地将他推开:“你放手!” 白仓向后趔趄了两步,他这个温室里长大的花朵身手本来就不行,纵使是小凝也推得动他。 他站稳了身形,眼里露出阴狠之色。上一个推倒他的人,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年了。 在这一刻,白仓心中闪过了很多恶毒的手段。强暴、杀人、卖去红灯区……他完全没有考虑小凝是否是一个女人而选择怜悯,反正在他的世界里完全不缺女人,家世亿万的资产加上帅气的面庞,永远都会有无数的女人抢着往他身上靠。 而且白仓每次都会把尾巴处理得很干净,所以一直以来,都没有人知道他这漂亮外表下面隐藏的肮脏灵魂。 就和很多电影明星一样,有的时候男神与渣男之间的距离,或许就差着一个卓伟的曝光新闻而已。 不过很快,白仓又将这阴狠的神色收了回来。 因为他看见,我,邢宇,蓝伶和尧悦,就站在小凝的身后。 寒风正好刮过,把他的脸色吹得有些惨白。 刚刚他说的话,我一个字不落的都听见了,尧悦他们也是一样。 我冷笑着,将肩上扛着阿毛放下,踹到他面前。白仓看到被五花大绑的阿毛,不用想也能猜得到是怎么回事了,脸色变得极其的难看。 “可以嘛,白仓,居然还敢教唆小凝?”我冷笑着说:“不过这样正好,我也不用啰哩吧嗦地质问你那么多问题了,你终于暴露出你的真面目了,白仓。” 白仓咬着牙,阴狠狠地瞪着我,那表情几乎就像是想要把我给吃了。 “怎么可能。”白仓一副不相信的样子,摇着头:“你不是应该已经死了吗?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哦,死啊?”我耸了耸肩,说:“确实有人死了,不过死的不是我,老蛤蟆他爸已经嗝屁去见他儿子了,阿生和卷头也被警察抓起来了。现在,就差你了,白仓。” 我的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虽然说被他暗算了很多次,不过似乎也算我运气好吧,我依然还好好的活着。 白仓冷哼一声,不屑地说:“所以呢?你想怎么样?”他顿了顿,又笑着说:“或者说,你敢拿我怎么样?” 我皱了皱眉,这家伙倒也是够自信,不过他确实也有自信的资本。 白仓是股东的儿子,校长的堂弟。就算今天晚上我识破了他,拆穿了他,又能怎么样呢? 如果真的把他怎么样了,恐怕第二天,滚蛋的就是我们了。 白仓见我不说话,继续冷笑着说:“怎么样,不敢了吧?像你这样穷人家的孩子,有什么底气跟我斗?乖乖缩着尾巴做人,或许我还可以给你们留一条路走。” 我瞪着他,拳头紧紧攥成一团,却无从反驳。 ................................................................ 第118章 你们完了 说真的,看着白仓那一副嚣张高傲的样子,我真的很想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把我的拳头塞在他脸上,将他那对好看的眼睛打烂,挺立的挺立的鼻子打歪,看他还敢不敢这么嘚瑟。 但最终我还是忍住了。尧悦把手放在我的拳头上,轻轻捏了捏。我抬起头看她,她冲我摇了摇头,示意我不要冲动。蓝伶也被邢宇拉着,一张娇小的脸上充满了愠怒之色。 其实白仓本身并不为惧,在校内拼势力的话我们未必就怕了他,但是他背后的老爹,以及他的堂哥白建,我们都是断断惹不起的。毕竟,我们可是在人家的地盘底下上学。 说到底,我们都还只是些孩子而已,在同龄人面前或许已经可以耀武扬威,却也不可能抗衡偌大的白氏集团,实力差距堪比蚊子和大象。 我还没有忘记,当初我打了王宁之后的下场。 我和邢宇都是吃过牢饭的人了,没有人比我们更清楚里头的苦。我们再也不想进去第二次了,更不希望尧悦和蓝伶也被抓进那种地方。 蓝伶把小凝拉到我们身后,又低声和她说了些什么。小凝一直都是低着头,脸上有些红红的,可能是因为白仓刚才说过的那些话的关系吧,她知道那些话都被我们给听到了。 我们和白仓两边站在四五米的地方相望对峙着,将近半分钟都没有人说话。我们都在各自的心里权衡着,犹豫着,想着是不是要这么咽下这口气算了? 这个小巷太安静了,空气中只剩下阿毛躺在地上“呜呜呜”的声音,他的嘴巴被我用胶带封住了,说不出话来。 邢宇皱了皱眉,似乎是嫌他太烦,猛踹一脚把他踢滚到一边去。在白仓身上攒下的怒气无人发泄,正好发泄在他的身上。 白仓笑了出来,说:“怎么,你们大半夜的跑到这儿来围堵我,就是为了来和我大眼瞪小眼么?” 如果忽略掉语气,他的笑容还是那样的不失礼貌。但这时的我越是看见他的笑容,反而越是想把拳头砸在他脸上而已。 尧悦深深呼了口气,对我们说:“算了,别理他,小凝没事就行,咱们回去吧。” 蓝伶没动,从牙缝中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说:“好不甘心!”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尧悦压低了声音,凑在她耳边说:“我们以后再慢慢收拾他,没必要现在和他硬碰硬,那样没有什么好结果,只能是着了他的道。” “尧悦说的对。”邢宇说:“走吧,我们先回去,好好商量一下再说。” 蓝伶咬了咬嘴唇,终于是妥协。 我也点了点头,最后再瞪了白仓一眼。 我们正要准备转身离开,身后白仓的声音却再一次响起:“哟,怎么?退缩了啊?没本事就不要出来做样子,吓唬谁呢?!” 我们都没有搭理他,自顾自的继续往前走。 “呵……”白仓咧开了嘴角,笑容令人作呕:“果然,只不过是两个废物加两个婊子而已。”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嘴巴继续放贱,或许今晚的事情已经就这么到此为止了。 蓝伶似乎再也忍不住了,甩开了邢宇的手,转过身指着白仓的鼻子骂道:“你骄傲个什么劲儿?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针对我们?不就是当初我和尧悦把你给甩了吗?!” 尧悦轻轻叹了口气。我顿时一怔,愣愣地看着她俩。 白仓的脸色显得有些难看,阴沉沉的:“不错,是又如何?”他顿了顿,又说:“从来都只有我甩别人的份,只有你们,只有你们两个敢主动甩了我!其他女人往我床上贴都来不及,你们两个算什么东西,只不过是两个不知道被多少人骑过的婊子而已!居然在我的面前装清高?” 蓝伶以前是怎样的,我不知道。尧悦在那次和我发生那件事之前,一直都是处子之身。看来白仓之前应该是和她们提出过上床的要求,不过却被她们拒绝了。 说真的,在白仓说出这样的话之后,我已经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了。 管他妈的要付出什么代价,大不了就是被开除呗?! 反正我一个人动手就行,到时候若是白仓想利用家里的关系对付我,也伤害不到尧悦她们。 我刚想转头给他一拳,一个倩影却先我一步,从我的旁边窜了出去。 我正惊讶,刚定下神来,蓝伶已经冲到白仓的面前,白仓完全来不及反应,就被蓝伶猛地一脚踹在腰间,白仓瞬间栽倒在地。 蓝伶的动作流畅、利索、凌厉,很多男生都比之不及。 而白仓正好相反,虽是学校里的大佬之一,身后小弟无数,身子骨却跟女人差不多脆弱。白仓摔在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他似乎想要说什么,但蓝伶还不等他开口,就又是一脚踩在他的肋骨上。 白仓的惨叫声响起,在这空荡的巷子传得很远很远。 “嘶……唔,很好,蓝伶,呵呵……”白仓面色惨白,竟然还能勉强挤出一丝冷笑:“说真的,我是没想到你真的敢动手,希望你不要为你今天的决定而后悔!” 这个家伙,倒在地上还这么嘴硬,居然还有闲工夫来威胁我们。 蓝伶皱了皱眉,直接一脚踢在他嘴巴上:“啰嗦!” 白仓的头歪在一边,半边脸都是脏兮兮的鞋印,说不出话来了。 蓝伶踢得更狠了,像是踹一条死狗一样,将白仓的整个身体都踢翻了一个面。白仓整个身体蜷缩着,面色痛苦的咬着牙关。 我怔怔地看着这个场面,好久才缓过神来。我回过头,看见邢宇正在卷着袖子。 我问他:“你这是要干什么?”他淡淡地说:“既然要打,那就一起打咯,总不能让蓝伶一个人被开除吧,我去陪她。”说完这句话时,他已经卷好了袖子,也朝白仓走去。 我和尧悦对看了一眼,相继点了点头。 我们四个人全部来到白仓身边,将他围成了一个圈,一顿拳打脚踢,谁都没有留情,几乎拳拳入肉。反正今天以后我们大家估计都要被开除了,不如打他个痛快,这样至少也算值回票价了。 白仓的眼睛瞪得老大,一边用手臂保护自己的头,一边大喊着:“你们会后悔的!你们会后悔的!” 但是却没有人理他。 我打得正开心呢,突然感觉到身边一个柔软的身子钻进了我们的圈子里,也朝着白仓来了一脚。 我们都愣了一下,十分惊讶的看着小凝。没有人能够料到小凝居然也会动手。 小凝红着脸说:“我……我不能一个人看着你们就这样被开除,如果都要开除的话,那我就跟你们一起好了。” “哈哈哈哈……”邢宇大笑了起来:“好,那就一起!” 于是这四个人的混打变成了五个人的混打,五个人用五只脚不停地往白仓身上踢,白仓惨叫声连绵不绝。小凝应该是第一次动手打人,每一脚都颇为生涩,但就算她踹得不疼,对于白仓来说,光是脚印踏在他身上,都已经是极大的侮辱。 我一拳一拳地砸着,朝着他那帅气的脸,朝着他的鼻子,嘴巴,眼睛,任何一个部位都没有放过。白仓被我们踹得在地上滚来滚去,一身白色休闲装早已变成了“灰色”休闲装,显得狼狈不已。 白仓在地上惨笑着:“哈哈哈,你们完了,你们全部都完了!哈哈哈哈……” ..... 第119章 还有一半 我听着他的笑声十分烦人,一脚把他嘴巴踹歪过去,一颗牙从他嘴里蹦出来。 我骂道:“笑你妈啊笑,公子哥怎么了?公子哥了不起么?除了靠你爹你还能咋的?也不知道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废物!”说着我又是一脚把他踹翻了身。 白仓的眼神似乎有些呆滞,被我踹完之后沉默了十几秒一声不吭,直到尧悦他们把他打惨了,他才再一次惨叫起来,叫得比刚才更大声了。 过了一会,我们都打累了,弯着腰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白仓也没了动静,也不知道是晕过去了还是装的。 我们全都盘腿坐在地上休息,白仓的样子惨极了,至少他现在的模样不再与“帅”字沾边,衣衫褴褛,垢头蓬发,倒像是个街头流浪的乞丐。 阿毛还被绑着躺在地上,眼里满是恐惧,浑身不停地打着哆嗦。 我走过去,将他身上的绳子解开。 “带着你的主子,滚吧。”我冷冷地说道。 阿毛猛地点了两下头,然后慌慌张张的把白仓架起来,扛着他离开了。白仓的身子骨轻,阿毛抗着他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看着他们的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我们的视野之中。我又一次坐了下来,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样。 我们围坐在一圈,所有人都沉默着没有说话。 我习惯性地摸出一根烟来点着,悠悠地问道:“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他们都知道我在说什么。 邢宇挖着鼻孔,一脸不在意的样子:“还能怎么办,凉拌呗。” 没有人笑,宛如死一般寂静。 今天打了白仓,爽是爽了,却要付出代价。这个代价轻则被开除,重则被白仓告到派出所去。就是不知道白仓他们家里的人会不会像王宁他爸那样无聊,来管我们小孩子之间的事。 过了好一会,蓝伶嘴里嘟囔着说:“怕什么嘛,大不了就是开除咯,私立校而已,再换一个学校就是了。” 尧悦沉默了一会,说:“对我们来说倒是没什么,只不过……”尧悦朝旁边看去:“小凝,连累你了,你成绩那么好……" 小凝连忙摆手说:“我也没关系的,到哪里念书其实都一样。” 我苦笑一声,说:“可是,你从小就是一个乖乖少女,突然被开除了,你爸妈一定会很难过吧?” “那也没办法啊……”小凝也有些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又说:“如果你们刚才不出现,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我怎么可能看着你们全部被开除。你们要是都走了,我在这个学校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这一次,恐怕又是要听天由命了。 我们起身,先一起把小凝送回了家。小凝的家离得学校不远,走个十几分钟就能到了。尧悦在门口抚摸着小凝的头发,说:“以后记着,这么晚的时候,不要再一个人跑出来了。” “恩……”小凝点了点头说:“我今天其实是在图书馆忘了时间了,所以……” 尧悦苦笑着,这种事情,似乎也只有小凝做得到了。换了我们几个,光是在课堂上拿着书本的时候,都恨不得时时刻刻都盯着时间。 “好了,快进去吧。”尧悦笑着说。 小凝点了点头,便往里头走去。但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尧悦,季南……”小凝咬了咬嘴唇,说:“刚刚白仓说的那些话,你们千万不要相信!我从来都没有那么想过!真的!” 尧悦笑了,说:“当然了,我怎么可能会相信他那个人渣的话。” 我也点了点头:“当然。” 小凝仿佛这才松了口气,和我们道别后便进屋了。 我们再一起回到学校,一路无话,一直到分别的时候,尧悦跟我说了一句晚安,然后尧悦蓝伶回她们的宿舍,我和邢宇回我们的宿舍,谁都没再提今晚的事。 因为我们心里都清楚,提了也没用,只会增添压抑感。在人家的地盘,什么都是人家说的算的,罗峰也帮不了我们。 我坐在床头,轻轻抚摸着床单被套。今晚,或许就是我们几个在这儿睡的最后一晚了? 明天一早,说不定学校就会发下来通知,让我们卷铺盖走人了吧…… 邢宇倒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栽到床上倒头就睡了,呼噜打得震天响,仿佛一点都不为明天的事担心。 在他的眼里,估计就算是明天的天要塌下来,都没有睡觉重要。 我却是睡不着了,在床上翻了好几个身,辗转反侧。 一直到了很深很深的深夜,我知道今晚我是彻底不可能睡着了。于是我决定爬起来,出去散散心。 从宿舍溜了出去,特意避开了舍管的眼睛。学校的宿舍虽然没有固定的熄灯时间,但却是不允许学生十二点以后离开宿舍楼的。 今天好像不是黄武罗值班,我朝着值班室里撇了一眼,那个值班老师正趴在台灯底下呼噜噜的睡着大觉呢。 我爬上了天台,就是之前带着叶雯去的那个天台。学校里美丽的风景很多,但从这里,却可以俯视校园里的一切。 我想来这儿好好看看,也顺便吹吹风。来这个学校这么久,我却还没有仔细观察过这个校园呢。 推开天台的玻璃门,我本以为,这个时间点,除了我以外肯定不会有人到这儿来了。 但我一进来,却闻到了一股烟味。然后我就看见,尧悦坐在月光下面,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里夹着一根香烟。 我走过去,坐到她旁边。她则回过头,见到我一点都不觉得意外,用一种早就知道你会到这儿来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我伸手把她嘴里的烟摘了下来,淡淡地说:“以后把烟戒了吧。” 我向来不怎么喜欢女孩子吸烟,不是我封建,只是单纯的不喜欢而已。 尧悦眨了眨她那明亮的眼睛,问我:“那你呢?” 我说:“……我也戒。” 尧悦笑了,然后轻轻倚靠在我的身上。她把烟头拧灭了,有些幽幽地说:“其实,也是因为我,你才会沾上这些东西。” 我知道她说的是什么,烟,酒,混混,无非是这些别人眼中坏孩子才会接触的事。 我说:“这跟你没关系,这些东西都是我自己想沾上的,我不后悔,而且我觉得现在这样子挺好的。” “可是我们就要被开除了。”尧悦幽幽地说:“甚至,也有可能是更严重的结果。你知道吗,白仓从小到大,几乎没有人敢忤逆他的意思,而且从来都没有挨过打。这一次又被我们打得这么狠,估计他现在已经恨死我们了。” 我这会儿反而没有那么郁闷了,我也学着邢宇的模样,大大咧咧的说道:“怕什么,反正不管是被开除还是坐牢,我们都是一起,既不孤单也不寂寞。而且如果是坐牢的话,出来以后估计咱们都成年了,我可以直接娶你做老婆啦,哈哈哈……” 这是我第一次对尧悦说出“娶你”这种话,说完我就感觉自己的脸上烧烧的。感觉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我表面还是强装作一副不要脸的样子。 “嘁。”尧悦咬了咬嘴唇,说:“谁说我要嫁给你了。” 我又哈哈一笑,没当回事。 “所以,你今天晚上也睡不着,就是因为这个事儿?”我又问她。 “是,也不全是。”尧悦突然扭过头,两只眼睛看着我:“还有一半是因为……小凝……” 第120章 永远 一说到这个,我的脸色就变得有些不太自然,我当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本来,当一个男人知道有小女生暗恋自己或者喜欢自己的时候,应该是洋洋得意的吧。无论你是否也喜欢对方。或许不只是男人,女人也一样。因为如果有人喜欢你,至少是对你的一种肯定,证明你这个人还算有些魅力。 但这个时候,我却一点也得意不起来。 我知道小凝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单纯,且执着,而且执着得让人觉得可怕。 或许,我今天晚上睡不着觉,也有这个原因吧。只不过,我不想去思考这个问题,或者是我的心里在刻意回避这个问题。 这种东西,思考起来真的很累,也会让人很烦躁。而且,一般来说都想不出什么好的结果。 “看来小凝还是对你念念不忘呢。”尧悦幽幽地说道,我仿佛能听见她心中传来的叹息声。她抱住了自己的双腿,说:“你说,怎么办呀……” 我问:“什么怎么办?” 她说:“从小到大,我太了解小凝,她是一个不管心里有多少故事和委屈,都只会往肚子里咽的女孩。” “她只是不善表达,也许你根本不知道她对你的感情有多深。” 我听完摇了摇头:“那我觉得我还是不要知道了。”尧悦翻了翻白眼,说我真绝情。我说这不是绝情,我只是怕她有一天表达出来的时候,我又伤了她的心。 而且我是个心软的人,我怕我知道以后会变得更加不知所措。 “那现在,难道她就不会伤心了吗?”尧悦撇了我一眼。 我又沉默了,好半天不说话。 “人生嘛,总是会有遗憾的吧。”我给自己找了个听起来还说得过去的借口。 尧悦抬起头,月光撒在她脸上,晶莹发亮。 “以前小的时候,小凝就是这样,无论什么东西,都是让着我和蓝伶,哪怕她的心里再怎么想要,只要见到我们喜欢,她都一定会让给我们。” “我把她当妹妹,但无论什么东西,从来都是她让着我……” 我苦笑着说:“你要是这么说,我还真怕自己成了那个毁了你们关系的罪魁祸首。” 电视剧里不是常常那么演么,两个本来很要好的女孩,喜欢上了同一个男人,然后闹得恨不得对方出门就被车撞死。 尧悦却耸了耸肩,很放心又很肯定的样子:“不会。” 我狐疑地问:“为什么?你怎么能那么肯定?” 我曾经见过太多发誓做一辈子好朋友的女生,但三年之后,四年之后,或者毕业之后,有几个还记得当初所说的话? “无论是友情,爱情,出现任何裂痕,都是从怀疑开始的。”尧悦白了我一眼,又说:“你不要老把我们女孩子之间的关系看得那么不靠谱好不好?” “其他人是怎么样的我不知道,我跟小凝,她可是跟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我敢这么说。” 我很想问她蓝伶不也是你从小一起长大的么,你也敢那么肯定么?但又想起之前的种种,我还是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她又用手在天台的边缘画着圈,上面还有淡淡残留的积雪。 “其实有的时候,我会觉得友情要比爱情要牢靠得多。”她轻轻吐出这句话。 我听了这话心里微微有些难过。 所以她是觉得,我并没有那么牢靠咯? 她并没有看我的表情,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来,抽出一根。正要准备点上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什么似得,然后苦笑着摇头:“不好意思,我忘了刚刚才答应过你要戒烟了。”说着她又把烟放下。 我没有理她,深深低着头,心里有些郁闷。 是啊,我又一次忘了,她是个女痞子。我是初恋,而她却已经谈过无数次恋爱了。我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你觉得,我们会在一起多久。”我突然问她。 尧悦笑了一下,反问我:“你想和我在一起多久?” 我心说我之前都说要娶你了,你说我想要多久?但听她的话,好像她并没有这个打算,好像一切都只是我一厢情愿而已。如果是这样,那我如果表现得这么认真,岂不是还要被她笑话? “永远。”可我还是忍不住,硬着头皮说了出来。 说完后我不敢看她,我怕她露出嘲笑我的样子,那样我会很难堪。 过了好久,尧悦的声音从身边飘了过来:“时间是很长的,你永远不知道你以后会遇到什么样的诱惑。” 尧悦站了起来,正面看着我。 “季南,相信我,相信我的眼光,你迟早会有一飞冲天的那一天。” “等到了那一天的时候,或许……你就会觉得我很廉价。毕竟我是个女痞子,以后或许也改变不了。” 我看着她那认真的表情,鼻子有点酸酸的。 或许是因为从小到大听过别人对我的评价,都是“废物”“没人要”这样的词,所以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肯定,会感动的无以复加吧。 我伸手抱住了她,不让她看到我已经红了的眼眶,用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你是我的初恋,而且如果可以,我希望我这辈子只有初恋。” 我感觉到她的身体微微颤了颤,然后用力抱住了我。 我听到她用很微小的声音说:“我爱你……真的……不管你信不信。” 时间在这一刹那间停止。 天台的寒风从凉水一般轻轻拍在我的后背,痒痒的。不知道是不是太冷的缘故,我听到她轻轻吸鼻涕的声音。 “我信。” 这样简简单单一句话,胜过了所有华丽的海誓山盟,我想我们也不需要那些东西。 我们就这样静静相拥着,抱在一起用对方身上的温度取暖,好像也感觉不是那么冷了。时光又开始行走,如流水般枕着月光静悄悄地淌过…… 那天晚上,我们在天台抱在一起靠了一夜。一直到了第二天,天空中泛起了鱼肚白,刺眼的阳光晒在我的眼皮上,让我不得已不张开眼睛。 尧悦依旧温顺地靠在我怀里,睫毛紧闭,嘴唇微张,像个孩子。 这个晚上若是在这个学校的最后一晚的话,也算是比较值得记忆的一晚了呢。 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我相信他们也是一样。但是再怎么样,日子都还是要继续过的。我们还是照常结伴去吃早餐,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去上学。我们在教学楼走廊分手,回各自的教室。 我觉得我的心态已经放的足够平稳,无论白仓用什么样的手段报复我,我都能承受得住。 但我还是错了,我还是低估了白仓,这个家伙疯起来就是一个畜生,十成十的畜生。 早上第一节课是英文课,虽然我昨天晚上并没有睡得很好,但这节课我却出奇的没有睡觉。当然了,我也没有听讲台上的任课老师在讲些什么(准确来说应该是就算听了也听不懂)。我用双臂枕在脑后,眼睛盯的并不是黑板,而是黑板上方的广播音响。 我想着那个广播音响里随时都有可能“吱吱吱”的发出声音,然后某某某老师发出一则通报,告诉全校师生我们几个被开除的消息。但是并没有,一节课下来我打了至少十几个呵欠,广播音响仍然还是安安静静的靠在那里。 也对吧,这才第一节课,就算要开除我们,也应该不会这么快。 但是第二节课过去了,第三节课过去了,一个上午过去了,一天过去了…… 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第121章 不太对劲 每节课下课的时候,我都会一溜烟的跑到楼下的公告栏,上面还贴着上一次我们打架时学校给我们的处分声明。我以为今天会有什么更新,比如把对我们的处理贴在这里之类的。 我觉得我也是贱,人家不找你的麻烦还不好,非要想着人家找你的麻烦…… 不过人也就是这样,对越是未知的东西就越是恐惧。就跟明明知道自己要被砍头,但行刑的刀却悬在自己的脖子上迟迟不落,反倒不如给我一个痛快。 我心想算了,这才第一天嘛,也许就算要开除,也必须得走一些程序,现在应该只是程序未走完。等走完了以后,应该就会通知我们了。 于是我们又在这个学校没事人似的过了一周。 学校那边没有给我们下达任何处罚决定,而白仓也并没有来找我们的麻烦。我几乎快要以为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就是做了一场梦,或许根本从来就没有发生过?白仓也没被我们揍过? 可是五个人怎么可能做一样的梦…… 邢宇告诉我,在这一周的时间里,白仓都没有来上课,也没有在这个学校出现过,据说是请了病假在家里休养。 我说,休养也不可能休养一周吧?我们挨过多少次打?每次还不都是擦点药在床上躺一躺就完事了?我觉得他极有可能是在谋划着什么阴谋,只不过现在还未谋划完成,白仓这人一向鬼得很,等到他哪天完成了回来了,再给我们致命一击。 邢宇打着呵欠说不会,他就是在家休养。 我说,休养也不可能休养这么长时间吧?他的身体又不是纸做的。 他撇了我一眼说,怎么不可能,你去把一个女孩子那样打一顿,也照样一个星期下不来床。 “……”我一下子没话接了。 或许吧,白仓没打过架,抗击打能力自然弱,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一个星期里,我还有在学校里碰见白建几次。 他见到我还是会微笑着冲我点点头,仿佛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一样。 我有些奇怪,难道白仓挨打的事,并没有跟他家里说? 如此安逸且不安的又过了好几天,现在已经是一月底,快要期末了,白仓如果再不回来,我们都要回家过年了。 这一天晚上,我们在学校食堂吃饭。依旧还是我,邢宇,蓝伶,尧悦四个人。我一边吃饭,一边问邢宇:“白仓今天还是没来学校么?” “恩。"邢宇点了点头:“我问过他们班的人了,他们已经好几天没见着白仓了。" “你们说……他该不会就这么放过我们了吧?”我咬着筷子说道。 蓝伶白了我一眼说:“你觉得可能嘛?他那么瑕疵必报的人,我们都把他打成那样了。之前我和尧悦甩了他,他都记仇记得那么久……” 我点了点头觉得也是,白仓那个晚上还一直扬言说“我们完了”之类的话。我还记得他那狂妄的笑容,觉得他不像是虚张声势。他要是不回来,岂不是打自己的脸么? “我觉得吧。”邢宇说:“最迟期末考试之前,他一定会回来,找我们算账。” 我掰着手指头算日子,就剩下五天了,那白仓回来,应该也就这几天的事儿了。 看来这几天得随时做好准备了。也不知道他会用什么样的方式对付我们?是找学校把我们开除,还是用自己的势力和我们私下对干? 蓝伶突然抬起头来,眨着她那一晃一晃的眼睛,说:“我觉得,不用等到五天以后了喔。” “恩?”我奇怪的问:“什么意思?” “你们不觉得,有些奇怪嘛。”蓝伶说着,眼睛挤眉弄眼地往四周撇。 我和邢宇皱了皱眉,抬头往四周张望。 光从表面看起来的话,一切正常。食堂内还是往常那样的喧闹,学生们低着头面向自己的餐盘,该吃饭的吃饭,该聊天的聊天,该打屁的打屁……没有什么不对啊? 邢宇没有发现什么端倪,又问蓝伶:“蓝伶,你觉得哪里不对劲了?” “平常我们吃饭的时候,是怎么样的?”蓝伶反过来问我们。 我看着那些闷头吃饭的学生,猛地瞪大了眼睛,仿佛意识到什么。 邢宇却被搞得越来越糊涂了:“到底是什么啊?” 我的脸沉了下来,拽了一下邢宇的胳膊,低声说:“如果是平时,你觉得普通学生会挑选离我们这么近的位置吃饭嘛?” 邢宇一怔,然后扭头看向四周。 作为和白仓,老蛤蟆他们同一级别的大佬,之前在学校吃饭的时候,以我们的桌子为中心,周围三四桌的距离之内都会形成一个“真空状态”,没人敢随意接近,生怕我们一时不高兴就找他们的麻烦。 而今天,我们今天挑选的时间点并不是高峰期,食堂的空位不少,但我们的四周的位置却都被坐得满满的,仿佛特意挑选在我们身旁的位子坐一样。这些学生全都背对着我们,神态也都十分自然,只不过他们的袖子都包得鼓鼓的,仿佛里面装了什么东西。 如果我估计没错的话,八成是铁棒木棍之类的武器! 邢宇皱起了眉头:“你是说,这些人全部都是……” “学校里和我们有仇的,也只有白仓了吧。”我声音低沉沉的说道,额头已经流出汗来。 尧悦一直低头吃着自己的饭,从刚才起她就一直都没有说话。她默不作声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似乎是给谁发了一个短信。 “尧悦蓝伶。”我压低声音说道:“我和邢宇掩护你们,你们先离开再说,搬救兵回来再救我们!” 蓝伶用下巴指了指食堂门口的方向:“可能已经来不及喽。” 我一愣,转头朝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白仓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进了食堂,一只手背在身后,像个风度翩翩的公子。他身上的伤似乎已经完全好了,脸上的淤青已经褪去,重新挂上了他那招牌式的笑容。 或许我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不出现在校园里,要在家里养伤了。 他是一个高傲且爱面子的人,他一定不想让学校里的学生们知道自己被人打了的事实,所以一定要等到伤痕完完全全褪去才肯回到学校,以最完美的姿态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对我们展开报复。 只不过拖了快两个礼拜了,我们揍他都过去那么长时间了,他也不可能再以那个为理由开除我们,这么说的话,他是打算跟我们私下解决咯? 他一进门眼睛就一直锁定着我们这一桌,轻蔑的眼睛总让我感觉不太舒服。他的背后跟着十几个人,阿毛也在其中。看来这家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忘记了之前在我们宿舍尿裤子的狼狈样了,又回到了呃以前那副狐假虎威趾高气扬的样子。 邢宇干脆也不跟他装模作样了,响亮地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于此同时,围着我们四周桌子上原本正在“乖乖吃饭”的学生们,全都整整齐齐地“唰”的一下站起,足足有三十几个人,将我们团团包围在中间。 这三十几个人加上白仓身后带来的十几个人,几乎都要奔五十人去了,果然是有备而来。 而那些真正是来吃饭普普通通的学生,则被这突如其来的事件吓了一跳,端起饭盆匆匆忙忙地跑到好一边去了。不过大多数人也还未离开这个食堂,看来是想留下来继续看热闹。 邢宇狠狠地瞪着我们周遭的那些学生,试图相用眼神将他们吓退。 白仓宛如散步一般,慢悠悠地朝我们走过来,看着我们阴沉沉的眼神,仿佛很享受这个过程。 第122章 食堂遇围攻 白仓终于来到了我们的面前。 我冷笑着,说:“可以嘛白仓,看来你家的伤药还不错?你那泡妞的脸蛋倒是一点印记都没留下嘛。看来……那天我们打得还是太轻了啊?” 我听到周围传来一阵议论的惊呼声:“怪不得白仓这几天都没来学校呐,原来是被人给打了……”“这好像是我的印象里第一次听说白仓被人打了吧?”“这下有意思咯,两大势力要在学校里开战啦……” 白仓的脸色显得有些难看,看来他是真的很在意自己的面子啊…… 我却觉得有些无语,男孩子嘛,从小到大谁没被打过?多与少的问题而已,我也搞不懂有什么好丢脸的…… 不过白仓这种富少爷的心态,恐怕也不是我们这些普通学生可以理解的吧。 白仓很快又恢复了神色,继续轻蔑的笑道:“呵,季南,我本以为你们会识趣,自己离开这所学校的。”然后他扫过我们这一桌的众人:“没想到,你们还敢留在这里。” “我也以为你这个公子哥会利用家里的势力逼我们退学呢。”我也眯着眼睛说:“现在看来,你是想和我们用自己的方式,私下解决?” “那是自然。”白仓淡淡的说。 我心中大喜,这样的话,就意味着我们不用被开除也不用再害怕被派出所找上了?那样就太好了!完全解决了我的后顾之忧!如果光是拼自己的实力的话,都是学校的三大势力之一,谁怕谁啊? 虽然我心中已经乐歪了,表面上还是一副淡然的模样,仿佛早就已经料到。 白仓盯着我,说:“那天你不是说,我如果没了家里,什么也不是么?呵呵……”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白仓才会决定用自己的势力和我们私下解决,我那时只不过是一时愤怒时随意说下的话,没想到居然起到了这样的作用! 原来纵使是白仓,也有为了一口气,为了别人的嘲讽挑衅而较劲的时候啊…… 白仓的声音继续响起:“今天我就让你知道,我不用我家里的关系,也照样能收拾你。” 说着,白仓抬起了手,四周那些围着我们的学生们仿佛得到了信号一般,“唰唰唰”的从袖子里抽出了短棍。我知道这只要白仓的手一落下,这些棍子就会毫不留情的落在我们的身上。其实我和邢宇倒是无所谓,蓝伶和尧悦这两个女孩子的话…… 虽说她们动起手来比一般男生都要狠,但是身体的先天条件摆在那里啊!她们没有男生那样先天就会拥有的肌肉和结实的背脊,而且她们还都是那么的瘦,挨两棍子得成什么样了? 我立马大喊了出来:“等一下!” 白仓挑了挑眉毛:“怎么?” “既然你说,靠你自己也能收拾我。”我说:“那你敢不敢和我们光明正大的约战?偷偷潜回学校偷偷安排人偷袭算什么本事?!” 我也不知道这么说管不管用,只能激一激他试试了,反正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 但白仓显然不吃这一套,大笑着说道:“哈哈哈……光明正大?季南,你幼不幼稚?两个星期的安逸,就让你放松了警惕,怪得了谁?”说着,白仓的手渐渐准备落下。 我知道无法说动他了,我阴沉着一张脸,挡在尧悦的面前,邢宇则挡在蓝伶的面前。我们狠狠地瞪着白仓。 “哟,真是让我好感动,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呢。”白仓冷笑着:“你们放心,棍子够多,你们每一个人都会挨到的。”说着,他的手猛然间放了下来。 混子们得到信号,像是潮水一般向我们淹没过来。食堂内顿时大乱,我抓起我的饭盆,用力扣在第一个人脸上,然后用着铁饭盆和他们的棍子“铛铛铛”的打在一起。但是人数差距太大,我和尧悦原先是背靠背着,却又一下子被人群冲散了。人群中,我费力的想要找到尧悦的位置,但是却完全找不到,周围全是敌人,也找不到邢宇和蓝伶的身影。 “别找了!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我耳边响起。 我扭头一看,阿毛手里的棍子已经迎面向我砸来。这一棍子已经离得我太近了,想要躲的话是躲不开了。我硬生生挨下这一棍子,这一棍不偏不倚,正中我的额头。木棍在我头上断开,我的额头也流出鲜血,凉凉的,顺着我脸颊的轮廓流了下来。 同时,我的脊背上也狠狠地挨了一棍,真是钻心的疼。不过我暂时没管,我喷怒地瞪着阿毛。阿毛似乎没有料到我脑袋挨了一棍子还能站着,顿时有些慌了起来。 他想要后退,但是身后挤的人太多,让他后退不了。 我伸出手,用力拽住他的衣领,把他拽到我的面前。另一只手用力朝他的面门砸过去,我听到“叭嚓”的一声,仿佛将他的鼻梁打断了。 阿毛“嗷嗷”惨叫着,捂着鼻子躺倒下去。我又去找其他对手。好吧其实我根本不用找,因为周围全都是对手,没两下,我就被人用棍子轮翻在地。我用手臂护着头部,躺在地上,我用余光看见尧悦邢宇蓝伶也和我一样被人按在地上打着。蓝伶邢宇都用手护着脑袋等重要部位,尧悦的身体却是一动不动,宛如死了一般,我只看到鲜血染红了她的头发…… 我见到这一幕,眼睛一下子红了,大吼着再一次站了起来。我抢过其中一个人的棍子,一边用这根棍子敲打着周遭的人,一边费力地朝尧悦靠过去。 我不知道尧悦怎么样了,我的心中此时只有一个念头:如果尧悦真出了什么事,我要他们所有人陪葬! 终于挤到尧悦的身边,我用力一大脚踹开尧悦身旁打得最狠的那个人。 棍子被我“哐啷”一声丢在地上,我俯下身去,紧紧抱住尧悦,用背脊帮他抵御这些攻击。我在她的耳边轻轻唤着她的名字,但她并没有理我,难道是晕过去了? 无数的棍棒依旧在敲打我的身体,疼得我倒吸凉气,龇牙咧嘴。 我仿佛听到白仓在得意的大笑…… 但这时,我却突然感觉落在我身上的棍子变少了,同时也传来一阵阵惨叫。 当最后一个围在我身边的人发出惨叫时,我抬起头来一看,一个极其高大的黑影站在我的面前,宛如一座大山。 是象! 象那两米多高的超级大高个,就算只有他一个人,光是站在那里,别人见了都得犯怂,这家伙就跟个巨人似得,又高又壮…… 象俯下了身,用着他那憨憨的声音说:“你们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说没事,但是尧悦她…… 我低下头一看,发现尧悦的脸色极其惨白,嘴唇也几乎没了血色。我的心“咯噔”了一下,我真的是被吓坏了,从来都没见尧悦这么狼狈的样子,她该不会是真的…… 我用手按在尧悦流血的位置,但鲜血还是从我的指缝中流出来,完全止不住。我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我觉得我必须尽快把尧悦送到医务室去,否则真的会有危险! 我有些慌乱地对象说:“象,你快想想办法,把他们赶走,我觉得尧悦她好像快要撑不下去了……” 象看了尧悦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 虽然他的声音还是憨憨的,但脸色却变得极其严肃,配上他那高大的模样,光是看了就令人胆寒! 但是象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而已。周围的那些混子拎着棍子围着他跳来跳去,象也拿他们没办法。 就算他真的是一只大象,也无法抓住那么多灵活的猴子。 这时,象突然在人群中定了定神,锐利的眼神在人群中直直锁定了白仓。 关于多更与少更 有些话我还是觉得有必要先说清楚,因为以后指不定哪天又会发生。 有人说,我说四更又三更的。 我说过了,是尽量。我估计很多人都把这两个字直接忽略掉了。 送某些人一句话。 没做过的事情,永远不要说容易。 我知道你们想看多更,所以我能多写多少全部都发出来了,一章存稿都没给自己留下。 如果你们觉得看到哪天少更了不舒服,那我大可可以给自己备一些存稿,以后每天不用多更也不会少更,这样我哪天有事了也可以拿出来发,需要修改的时候也可以改,你安逸我也安逸。 我也是个普通人,写小说对我来说,也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工作而已。 工作的目的也不过是赚钱养家,更好的保护身边的人。 假如有一天,我有哪个重要的朋友有事需要我,哪怕只是心情不好,我也一定会放下手头的事情赶到他/她的身边,到时候那一天可能一章都没有直接断更。 如果到时候你们要骂我,那我也无话可说,而且会一意孤行继续按我自己认为该做的事情去做。 因为我就是这样的人。 第123章 泔水 我看见白仓的脸色明显变了。象的大高个实在太过显眼,被他盯住,白仓不禁皱了皱眉头,脚下也往后退了两步。 他又看了看身后站着的十几个混子,似乎才稍稍安心了一些。 但当他再回过神一看时,却发现象已经跨着大步子朝他猛冲过来。象的体型虽大,速度却还不慢,用身躯横冲直撞,宛如坦克一般。那只至少有45码以上的大脚,踩在地上跟地震似得。 白仓猛打一个激灵,慌乱地大喊:“拦住他!” 其实不用他说,混子们已经尽量挡在他面前了。但这依然无法挡住象的脚步,他那两条宛如水管那么粗的胳膊往人群中一推,五六个人都被他推得人仰马翻。 大象无法抓住猴子,但猴子也绝对不可能拦住大象。 象的脚步很大,转眼间就已经来到了白仓的面前。 白仓的脸色变得煞白,似乎这个时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大个子的危险性,转头就想要跑,但却已经来不及了。 象的大手伸出,拽住了白仓的后领,宛如老鹰抓小鸡似得把白仓整个人都提溜了起来。白仓是彻底的慌了,完全没有了平时的风度,悬在半空中张牙舞爪地拼命挣扎着。围在象四周的混混不停地用棍子往象身上砸,象挨了不知道多少棍,却宛如感觉不到一样,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连眉头都不曾皱上一下。 混子们叫骂着:“放下白哥!”“把白哥放下!” 但象依旧没有搭理他们。 象把白仓举过头顶,一手抓着他的脖子,一手抓着他的单脚。 连我都不知道象想要做什么,我本以为,象只是想要挟持白仓,用白仓威胁这帮家伙退开而已。 但在这时他却做出了一个投球手的动作,一只大手把白仓两只小腿都并拢抓住,然后往前用力一掷,像是丢棒球一样的把白仓扔了出去。 我从来都不知道,一个人能飞得这么远…… 白仓在空中划出一条弯曲的弧线,足足飞出去将近二十米,穿越了半个食堂,随着“砰”的一声,准确无误的砸进了食堂角落的垃圾桶里…… 食堂的垃圾桶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有上过学的应该都特别清楚。剩菜剩饭,烂菜残渣,俗话说就是泔水,一般农村里拿去喂猪的东西。 白仓还是头着地栽进去的,真不知道当他的口鼻呛进那些东西时是什么感受…… 蓝色的垃圾桶被震得翻倒过来,那些学生们吃过的剩菜剩饭带着汁水淌了一地,五颜六色黏黏糊糊的,单单是用眼睛看就已经让人觉得无比恶心。 混子们,包括在食堂里看热闹的学生全部都愣住了,呆呆地站在原地。围着邢宇蓝伶他们打的人也停下了手,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该干什么。 白仓的脑袋依旧还闷在那堆泔水里面,只有下半身露在外面,两腿不停地蹬着,拼命想要挣扎出来,显得滑稽极了。 直到这个时候混子们才终于反应过来,“白哥!”“白哥……”一石激起千层浪,他们的人顿时乱了起来,个个都像疯了似得向白仓涌过去。混子们惊慌的叫着,阿毛匆忙忙赶到垃圾桶的旁边,却又不知所措。他用手指敲了敲蓝色垃圾桶的桶身,试探性地问道:“白哥,你……没事吧?” 白仓闷头在里头,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他的双腿还露在外面,于是就用脚猛蹬了阿毛一脚,仿佛就像是在说:废话!换你进来看看有没有事?! 阿毛挠了挠头,伸手想要去捞他,但又见到黏糊糊的泔水,仿佛又觉得有些恶心。我看见他喉咙动了动,犹豫了好几秒。 稀稠的泔水流动着,光是看着就让人胃里翻腾。 趁着这个时候,邢宇和蓝伶相互扶持着站了起来。他们浑身上下都是脏兮兮的,狼狈不已。但现在看来,跟白仓相比,我们这已经是幸运的了…… 邢宇用手肘擦了擦嘴角的鲜血,说:“趁现在,咱们快溜吧。” 我点点头,抱着尧悦缓缓站起,却因为腰间的疼痛打了个趔趄,差点没和尧悦一起摔在地上。 我龇牙咧嘴的忍耐着。象这时来到我的面前,问道:“悦姐她怎么样了?没事吧?”声音还是憨憨的。 我说:“我也不清楚,我们得赶快把她送到医务室去。” 象点点头,又问:“你可以么?” “没问题!”我咬着牙说道,然后把尧悦背在身上。 我们准备偷偷的从食堂后门溜走。我看见阿毛他们这时候才下定决心,叫了几个学生,捏着鼻子伸手去捞仍然栽在垃圾桶里的白仓。那些恶心的汁水沾在他们身上,剩饭剩菜堆叠在一起,散发着恶心的气味。 我背着尧悦,邢宇和蓝伶互相搀扶着往外跑。象则跟在我们最后,为我们阻挡着试图拦住我们的人。 我们跑到门口,听到身后有人大喊:“他们跑了!”又有人喊:“还管他们干嘛?!先把白哥拉出来啊!”“你们几个,还不他妈的快过来帮忙??” 跑出食堂的一瞬间,我以为我们算是暂时脱险了,但看到外面的景象时,我的脸色顿时又沉了下来。 前面的一道路口,奔出来二十几号人,个个都手持棍棒,喊打喊杀的冲向我们。 我的心几乎是凉了一半。白仓到底是准备了多少人? 但这时,邢宇又拍了拍我的肩膀,指着另一个方向说:“季南,你看!”我又朝着另一个方向看去,眼睛终于又亮了起来。 旁边的另一个路口,也是有几十个人朝我们这边奔过来,手持武器,领头的正是小武段玉鹏他们! 我心中大喜:“好样的,终于来了!” 食堂出了这么大的乱子,连小武他们都闻风赶到了,我就不信学校的保卫科没得到消息。但我们打了这么久,却连个保安的影子都没看见,也没见到个老师出来制止! 小武带着人和那群混混迅速涌在一起,学校门口被堵得死死的,一时间棍子乱飞,惨叫声连天不绝。有一个学生试图想要冲到我们的面前,但象伸手一抓,随手就将他扔出去了。 小强拎着个板凳四处乱蹦,那板凳我看着眼熟,还是我们宿舍里的呢,估计是太匆忙没时间找棍子随便抓出来用的。小强渐渐朝我们靠过来,凑到我的身边,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季南,对不住了,时间太匆忙,我听到你们在食堂出事的消息就过来了,时间有限,只能勉强叫来这么些人啦!”我说:“没事,你们能这么快赶来就很不错了!” 确实,毕竟保卫科都还没过来呢。当然也有可能是那群老油条干脆就没想着过来。 我看着场地中混乱的场景,焦急地说:“这样不行,得想办法先走!” 尧悦还昏迷不醒呢,我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了,但她的样子让我心中慌得很。 这时,我却听到了身后传来一阵吼声,撕扯着喉咙的声音足以体现出本人极大的愤怒。 “今天,谁也别想站着离开这个地方!!” 我们扭头看去,发现白仓已经从食堂出来了。 白仓几乎是面目扭曲的瞪着我们,他那帅气的发型、精致的五官、白色的名牌衣上全都沾满了泔水,稀稠稠的还在不断顺着他的眉眼往下流,分叉成两道,流在鼻子的两侧,有些还流进他的嘴里........ 第124章 渗出的血 小强他们才刚刚赶来,还不知道刚才究竟发生过什么。他们见到白仓这个模样直接愣住了,现场顿时变得特别安静。一秒、两秒,随即小强他们全部都爆发出一阵爆笑,指着白仓的样子几乎都要弯下了腰。 “哈哈哈哈哈……” 白仓的脸上几乎抽搐着,他这样的人,从小到大何时受到过这种屈辱? “哈哈哈……”小强的眼角都挤出一丝眼泪,指了指自己的头,说:“白仓,你那脑袋上面插着是个什么啊?开花了吗?哈哈哈……” 连原本白仓叫来的那些人见到白仓这幅模样都纷纷有些忍俊不禁。阿毛挠了挠头,用手往上指了指:“白哥,你这儿……” 白仓阴沉着脸,伸手往上一摸,从脑袋上面拽下来一小颗绿油油的西兰花来,上面还带着一排不整齐的牙印,像是被人啃过不要了的。 白仓见到这东西,眼珠子瞪得老大,仿佛快要蹦出来。胃里又是一阵翻腾,很快就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呕吐出来,把手伸进自己的嘴巴里,不停的扣着自己的喉咙。 小武他们看到白仓这个样子,笑得更夸张了。想看到白仓这么狼狈的模样确实十分难得。阿毛他们面面相觑,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如果换做是平时,或许我也会忍不住嘲讽他两句。但现在我没有心情,尧悦依然还在昏迷着。我背着她,感觉到身后凉凉的,用手一摸,才发现我的肩膀上全都湿透了,再转头来看尧悦的脸,她靠在我的肩膀上,额头上满满的全是豆大的汗珠! 但我发现尧悦原来已经醒了,她微微张着眼睛,露出一条缝,嘴唇还是没有丝毫血色,她用着极小的声音叫了一声:“季南……” 我慌了,心疼的要死,急忙转头对着象说:“象!我现在要送尧悦去医务室,无论你用什么方法,帮我拦住他们!” 因为情况紧急,我几乎是用吼的跟他说的。 其实我跟象并不熟,总共也就见过两次面,他也不是我的手下,但我相信他不会在意这个,听他之前跟尧悦说话的语气,似乎还蛮尊重她的,他应该能够理解我才对。 果然,他的表情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快,象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好,你放心跑就是。” 段玉鹏也说:“南哥,你放心带嫂子去吧,这里我们顶着呢!” 我听后二话没说,背起尧悦就跑,风声在我的耳边呼啸而过。 听到身后白仓一边干咳着,一边很费劲地说:“给我……拦住他……今天……我要他们全部都死!” 面前很快就冒出三四个人挡在我面前,展开手臂要挡我的路。我脚步依旧没停,速度也没放慢。当我快要撞上他们的时候,两只粗壮的胳膊从旁边伸出来,象用胳膊拢着他们,左边两个右边两个,死死的将他们搂在怀里。我看见他们面色愈渐被挤压得通红,显然都快喘不过气了。 我继续往前跑,小强他们把棍子砸向那些想要阻挠我的人…… 我愈跑愈远,喊打喊杀的声音也离我渐渐远去。身后也没有传来脚步声,我知道我已经甩开了白仓他们,我尽力地往学校的医务室方向跑去。 跑到一半的时候,我看见了远处这时才缓缓赶来的罗峰,以及他身后十几个身穿防爆服头戴防爆盔的保安。 我这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迟才赶来,就这身行头,光是套上都得套半天。 罗峰远远的就已经看见了我,对身后摆了摆手,保安大队停下脚步。我却不打算搭理他们,现在我根本没这个时间。我仍然马不停蹄地往前跑着,跑着……汗水不断从我脸颊流下来。 从罗峰身边跑过的时候,我听见他叫了我一声:“站住。” 我想都没想,扭头愤怒地冲他吼道:“没看见老子身上背着伤员吗?!” 他仿佛愣了一下,但也没有再继续阻止我。 我渐渐和他们愈拉愈远。小强他们召集人手匆忙,人数上大大不如白仓等人,就算有象的帮忙,打得时间久了肯定也是要吃亏的。但既然罗峰他们要赶过去了,我倒也就不用再担心邢宇他们了。 我奔跑在校园里,无数的学生侧目冲我指指点点,学校里大多学生都已经认识我,估计都在猜想着出了什么事。 当我跑到医务室门口的时候,我已经是大汗淋漓,冷风一刮,显得凉飕飕的。 但好死不死,医务室的门居然是关着的!我问了旁边体育室的男老师,他告诉我今天医务室的医生有事没有值班,估计要到明天才能回来。 我一拍额头,顿时觉得火烧眉毛。 不是吧?这么倒霉?这都能让我撞上了? 身后又传来尧悦虚弱的声音:“季南……” 尧悦的身子已经软成了一摊泥,趴在我背上连抱我脖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急忙回过头去,说:“尧悦你别急,我马上就带你去外面的医院!” 离私立一中最近的是省立医院,从这里过去的话纵使是打出租都大概要花十来分钟才行。 尧悦却轻轻摇了摇头,还是很虚弱的说:“不用了……带我去我的宿舍。” “这怎么能行!你都成这样了!”我看着她那苍白的脸蛋说道。 尧悦还是十分固执地摇了摇头:“快点……” 我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看着她那痛苦的神色,仿佛说一句话都得十分费劲。我咬了咬牙,背着她冲向女生宿舍。 这个时间点,学生们都放学了。女生宿舍门口,一个男生背着女生火急火燎往里冲的场面可不常见,于是便引起了许多女生的注意。楼管大妈就坐在楼下的排椅上打着哈欠呢,见到我冲上来急忙过来阻止道:“诶诶诶,你要干嘛??” 我着急地说:“她受伤了!我送她回宿舍!” 楼管大妈撇了一眼我背上的尧悦,尧悦黑色的长发都被血染红了,脸色也白得跟纸似得。大妈似乎也有些吓坏了,瞪着眼睛,哆哆嗦嗦地说道:“怎么了这是……” 我没再管她,一头冲上了楼梯,她也没再拦着我。 我风风火火地上了楼,宿舍楼里不少女生见我闯上来,都露出惊愕的目光。尧悦趴在我的身后,用着只有我们俩才能听到的声音指示着我,我随着她的指示来到了二层走廊的最尽头,直接就推门冲了进去。 一进去我才发现,这个宿舍里空无一人,而且只有三张床。后来我才知道,这间宿舍是只有尧悦、蓝伶、小凝她们三个人住的,尧悦蓝伶虽然跟小凝不同班,但因为跟罗峰的关系,想要让他安排一下调换宿舍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反手关上了门,将尧悦轻轻放在床上。 然后我便反身在她的宿舍里翻找着,找到了一些绷带和药膏,尧悦倒是在宿舍里准备了许多这些东西,看来也是因为平时经常打架,有备无患。 我发现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了。 我慌张地抓起她的手,好凉好凉。我把她的手贴在我的脸上,担心的说:“你真的没事吗?真的不用上医院吗?” 她微微笑了笑,惨白的脸绽放出的笑容更让人觉得尤为心疼:“没事,又不是没有挨过打……” “可是你的脸色……”说到这个的时候,我猛然间发现她身上所盖的被子下面溢出血来,深红色的血液在床单散开,一点一点的扩散。 第125章 怀孕了?? 我顿时瞪大了眼睛,一把将被子掀开。尧悦身下的床单已经被染得通红,她深蓝色牛仔裤的裆部也因为血的渗出而变了颜色! 知道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什么吗? 我特么以为她怀孕了!因为那一次和尧悦赌气去开房的时候,我并没有做任何保护措施。事后我也没有多想,我就想着第一次,也没那么准一次就中奖吧…… 难道是真的就这么中奖了,然后因为刚才白仓他们的殴打下手太重,导致尧悦流产?? 我当时整个人就蒙了,怔怔的站在那里。缓过神来之后我感觉我浑身的血气上涌,两个拳头气得紧握发颤。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想立马抄个菜刀出去把白仓砍死,第二反应是想着得先把尧悦送到医院去才行! 尧悦的脸色还是极其难看,眉头完全扭成一团。 我一把将她抱起来,声音颤抖地在她耳边说道:“乖,你别怕,我马上就送你去医院……” 尧悦仿佛愣了一下,缓缓地睁开眼睛,看着我:“送我去医院干嘛?” “别骗我了,你下面都流血了。”我觉得我自己的声音都快哭出来了。 “我骗你什么?”尧悦看着我的模样,却笑了:“你没见过女生来月经啊?” “啊???”我直接愣住,呆呆地望着她。 “啊什么啊呀。”尧悦苦笑了一下,说:“窗户旁边那张桌子最后一层,有一包卫生巾,你快去帮我拿出来……谁知道白仓那家伙什么时候回来找我们麻烦不好,非得在我经期的时候回来……” 我:“……” 我从来没有照顾过来月经的女生,所以也从来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只能完全按着她交代我的去做,她告诉我哪里有红糖,哪里有暖水袋……我都全部给她拿来了。 半个小时过后,收拾好了一切,我坐在她的面前,脸有些红红的。尧悦的额头上也已经包好了绑带,止住了血。 原来头上的血反而没什么事儿啊…… 我抹了抹额头的汗水,真是把我吓了一跳。 尧悦坐在床头,一口一口地喝着红糖水,脸色已经比刚才好多了。 我却十分尴尬,左挠挠头右挠挠头,怎么坐也不是。 尧悦看着我的样子笑了出来:“干嘛啦,跟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都没觉得怎么。” 我心想也是,这种事情,人家女孩子都落落大方呢,证明你是她最信任的人,我还尴尬什么。 尧悦将头轻轻倚靠在我肩膀,灵巧的手指在我胸膛画着圈:“你刚刚,以为我怀孕了?” 我又抹了抹流下的汗:“恩……” 尧悦捂着嘴巴,“咯咯咯”的笑了出来,眼睛笑得弯弯的。 我还是喜欢她笑起来时候的样子,没有一点杂质,红润的脸蛋乖巧诱人。 我忍不住了,身子一曲,朝着她的唇就吻了下去。 她也很顺从地配合我,双臂抱着我的脖子,我俩一起在床上轻轻翻滚着。她那灵巧的舌头在我的口腔里摇来晃去,拼命和我交缠在一起。 尧悦的身上带着一股女孩子特有的香气,嘴里也是一样,甜甜的,把我迷得如痴如醉。 吻了一会我们分开了,她的脸上红扑扑的,像是熟透的苹果。我将脸轻轻靠在她柔软的胸前,感受她的心跳。 原来她表面装得落落大方,实际上心跳比我都要快,“扑通扑通”的,像是打篮球似得。 我正要调笑她几句,这时候,宿舍的门突然被“吱呀”一声推开,我一个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没有料到有人会突然进来。 定神一看,我才发现原来进来的人是小凝。 尧悦似乎也吓了一跳,坐起来拨弄着自己的头发,脸上红得更通透了。 小凝见到我先是一惊,说:“季南?你怎么会在这里?”然后又看向了我和尧悦身上的伤:“呀!你们怎么都变成这样了啊?发生什么事了?” 我摸了摸鼻子,说:“呃……和白仓打架,尧悦受伤了,我把她送回来。” “恩……”尧悦的声音微小的应道。 我这会儿才感觉到腰酸背痛起来,看来是犯过劲儿来了,背上一个劲的刺痛。 小凝看了看尧悦,又看了看我,我俩此时都在床上,面色潮红着…… 小凝脸上显得有些尴尬:“我……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然后又说:“我先出去吧……”说着她就要转头往外走。 “小凝!”我立马跳下了床,拉住了她:“不用了。” 这个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我从口袋里将它拿出来,一看,是邢宇的电话。 我接了起来:“喂?” 电话那头,邢宇沉默了一会,说:“季南,罗峰叫你来教务处一趟。” 我说:“白仓也在么?” 邢宇说:“是的。” 我叹了口气,这样的话,八成罗峰是想把我们都拉过去谈判的。 我们虽然和罗峰的关系不错,但白仓更是校长白建的堂弟,他就算想帮着我们都没用。 我说:“尧悦来经期了,我要在这照顾她。” 电话里的邢宇还未说话,尧悦就说:“不用了季南,你过去吧,小凝在这里就可以了。” 我又看了一眼小凝,才点了点头。 “好吧,我现在就过去。”我对着电话说。 邢宇“恩”了一声便挂断了。我拍了拍小凝的肩膀,说:“小凝,尧悦就拜托你啦。” “放心吧,那还要你说。”小凝点点头。 我下了宿舍楼,又是被一群女生惊讶的看着。我直接来到了教务处办公室,一推门进去,我就看见象那庞大的身躯堵在门口。 他的个子实在是太大了,蹲在那儿跟个黑熊似得,格外的扎眼。 象转头朝着我点了点头:“南哥。” 我额头流下汗来:你这样的弟弟我可不敢收……我心里这么想着。 罗峰依旧坐在他那办公桌前的老位置,靠在那张可转动的沙发椅上。办公室的左右两边各站着一拨人,左边是我们的人,邢宇、小强、蓝伶、段玉鹏他们,右边是白仓阿毛等人。阿毛的鼻子塞着两个棉花,棉花却已经被染红了,还是止不住的往下滴血。白仓则看起来更惨,其他人都是站着的,就他是靠坐在墙边,一双眼睛默然无神,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光彩。他的头上身上依旧是那擦不掉的泔水印,仍然在散发着恶臭,连他的手下们都忍不住离他远了一些。 尧悦确认没事了,我的心情也轻松多了,所以一见到他这幅模样,直接就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 白仓抬起头来,愤恨地瞪着我,那眼睛就像是想要把我给吃了。 “季南!”罗峰瞪了我一眼。 我这才干咳了两声,收敛了笑容。 罗峰双臂抱在胸前,沉默了一会,问道:“尧悦没事了?” “恩,没事了。”我说着,然后慢慢走到邢宇他们身边,和他们站在一起。 我看了一眼邢宇,他的脸上充满了严肃,我有些奇怪,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严肃。 “为什么要打架?”罗峰扫过我们一圈人问道。 我耸了耸肩,说:“罗主任,这可不是我们想的,我们在食堂好好吃着饭呢,白仓就突然带人来找我们的麻烦。” “你说,我们也不可能不还手站在那儿乖乖挨打,对吧?” 罗峰点了点头,又扭头去看白仓:“为什么要找他们麻烦?” 白仓的头一直沉着,没有说话,脸上的神色完全可以用“面如死灰”来形容。 ............ 第126章 与白仓的谈判 “白仓。”罗峰皱了皱眉:“我问你话呢!” 白仓这才缓缓地抬起头来,淡淡的看了罗峰一眼。他依旧坐在地上,双臂很自然的摆在膝盖上。 我从未见过白仓这种眼神,平淡的让人觉得恐怖。如果他跟往常一样自信而又得意的笑的话,或许我就根本不会把他放在眼里。因为我已经习惯了。 我皱了皱眉头。或许,我知道邢宇为什么这么严肃的原因了…… “白仓!”罗峰见白仓不搭理他,皱了皱眉,又叫了一声。 “我没聋。”白仓终于淡淡的说道,却还是没有回答罗峰的问题。 罗峰沉默了半天,似乎是觉得问我们也没什么用。过了好久他才叹了口气,说:“我希望你们能够考虑清楚,你们两方都是学校里举足轻重的人物,若是真闹起来,校园里一定不得安宁,而且你们两边都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我撇了撇嘴,说:“我倒是很想要安宁啊,这家伙才不会答应呢……” 白仓抬起头,看着我们阴邪的冷笑着:“他们?让我付出很大代价?呵呵……罗主任,你也太看得起他们了。” 罗峰皱了皱眉,白仓这语气,果然是一点都没有要退让的意思了。 我一摊手,说:“喏喏喏,罗主任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们想要搞事情啊,是这家伙硬要找我们麻烦,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罗峰沉着脸,说:“白仓,你不要以为你是校长的堂弟就可以在学校里为所欲为了!惹出麻烦来我一样不会放过你!” “哦?”白仓抬起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不会放过我?好啊,那你打算怎么个不会放过我法?” “你!……”罗峰瞪大了眼睛,似乎没有想到白仓会在他的面前表现的如此狂妄。 邢宇这时突然说道:“罗主任,你现在明白了吧。这件事情的根本其实并不在我们,我们也不想打架,但是如果有人要来找我们麻烦,我们也不是怕事的人。如果你想要这个学校保持安宁,就好好制约一下白仓吧。” 罗峰再一次沉默下来。 其实他刚才的话也不过是吓唬一下白仓而已,说实在的,他还真没法把他怎么样,只不过白仓向来都很给他面子,没想到这一次表现得这么叛逆。 我却从中看出来了,这一次白仓被扔进垃圾桶,看来是彻底对我们恨之入骨了。 如果我们选择继续呆在这个学校里,今后,他一定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找我们麻烦。 甚至说,我刚刚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淡淡的杀意…… 过了好久,罗峰才叹了口气,说:“好吧,我也不管你们有什么矛盾了。但你们两方若是在学校内打起来,会造成很巨大的影响,可能学生们都没有办法正常上课了。我就要求你们一点,就算你们要打架,也不要在学校里动手,要打到校外打去。” 我心想算了吧,白仓哪里还会管你校内校外,估计待会咱们一出这个门,我们和白仓就又得干在一起…… 没想到,白仓却淡淡地说了一句:“哦,可以啊。” 我惊愕地看着他,以为是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我又扭过头,看见邢宇他们是一样的表情,只不过邢宇的脸上还带着一丝隐隐的担心。 其实我也挺担心的,白仓越是这样越让我觉得不安。 罗峰仿佛也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白仓真的能够答应。但很快他又回过神来,罗峰看向我们问:“那你们几个呢。?” 我不知道白仓在打什么鬼主意,但他都这么说了,我也只好是点了点头说:“我们当然没有问题。” “行,那就这样吧。”罗峰摆着手:“你们在校外打,我也管不了,只要别在学校里动手就行了。” 接着罗峰又乌拉乌拉的说了一大堆废话。也是辛苦他了,明知道说了没有用,却还必须要说,必须要去扯那些打官腔的台词。 我偷偷看见白仓正盯着我,嘴角扬起一个弧度,露出一个邪邪的笑容。 我被这笑容弄得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这时候,教务处的门又被推开了。这一次走进来的是校长白建! 很明显,他是冲着我们这件事来的。 “哟,这么热闹啊。”白建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他扫过了我们众人,表现得很惊讶的样子:“怎么了这是?” 一看就是装的。不是说装的不像,而是我就不信,学校里出了那么大的乱子,白建作为校长能够这么长时间都还不知道。 罗峰说:“哦,没什么,这几个小子打架而已,已经解决了。” “哦?是么?”白建眯着眼睛,看向白仓,问道:“已经解决了么?” 我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上。 “解决了。”白仓淡淡的说道。 “哦,这样啊……”白建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白仓浑身上下脏兮兮的身子,“那好吧,罗主任,这件事情就交给你来解决了,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我心说算了吧,把白仓开除了处理你看行不行? 罗峰朝白建点了点头:“知道了,校长。”一副很恭敬的模样。 白建笑了一下,临走前还看了白仓一眼,离开了。 我撇了撇嘴,心想这两兄弟没一个是好东西,个个心怀鬼胎。 但依照白仓刚才的意思是,他已经不打算在学校里跟我们动手了? 白仓身上泔水的气味很重,刚刚白建进来明显看到了,就算看不到也闻到了。而他却也放任不管了,是对白仓有信心,还是别有阴谋? 可是算上时间的话,我们这个学期在学校里呆的时间只剩下五天了,除去今天的话只剩四天。期末考试过后,我们可就要回家过年了。 ……难道他是打算年后再来收拾我们么? 也不知道这个家伙究竟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但我知道,肯定没什么好事。我看见白仓沿着墙壁缓缓地站了起来,眼睛的视线一刻都没有从我身上挪开过。 我心想你来吧,管你有什么招,今天把尧悦弄成那样,老子也要找你算账呢。 校长走后没多久,罗峰也放过了我们。 我们从教务处出来,两拨人都冷冷地瞪着对方。或许我们谁都看出,白仓不可能就那么算了,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每一个人的心里都十分清楚。 瑕疵必报。更何况他被我们扔到了泔水里去。 我看着白仓带着人离开的背影,他走一步,脚下都要留下一个湿漉漉而又黏糊糊的脚印…… 邢宇凑到我的身边,用着很严肃的语气悄悄对我说:“小心一点,这个家伙今天戾气太盛,我总感觉他会做出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来。” 我挑了挑眉毛:“不可思议的事情?”说着我又看了一眼白仓的背影:“比如呢?”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他。”邢宇很无奈的看着我。 我:“……” “他是不择手段的,白仓这个家伙要是发起疯来,比老蛤蟆要恶心一万倍。”邢宇很认真的说:“而且,他和老蛤蟆还有个最大的不同,他是富二代,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富二代,他的父亲,是白氏集团的董事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那是北口市的首富!” 我的心哆嗦了一下。 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我和白仓家世背景的差距究竟有多大。一个城市的首富啊……这种地位,实在是离我太遥远了…… ..................... 第127章 临近期末 我不知道作为一个城市的首富家产到底有多少钱,我只知道一定是很多很多。有可能是我们这样普通家庭的几千倍,甚至说是几万倍。 邢宇还告诉我,白仓在学校里,之所以能成为今天这样的混混头子,也是因为家里的缘故。 我挑了挑眉毛,问他:“哦?怎么说?” 邢宇说:“白仓刚刚来到私立一中那年,当时有个不可一世的高三大佬调戏了他当时的马子,结果第二天一早,学校门口就停了二十几辆路虎越野车,足足下来了近百个戴着黑墨镜的黑衣打手。那个高三生直接被吓得躲在宿舍里不敢出来了。之后再过一天,那个人便再也没出现在学校过,我想应该是知道自己惹了不能惹的人物,主动退学了吧。” 邢宇顿了顿,又说:“从那之后,学校里便再也没有人敢动他,白仓的身份也就渐渐传开了,想要跟着他的人也就越来越多。” 我点了点头,怪不得白仓那样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能在学校里混成那么多混混的老大,原来不止是钱的原因啊…… 蓝伶轻轻撇了我们一眼,噘着嘴说:“那个高三生,他不是退学了。” “恩?”邢宇愣了一下。 “他死了。”蓝伶淡淡的说道。 “什么?死了??”邢宇瞪着眼睛。 “是啊,死了。” “你怎么知道?!” “你难道忘了,你说的当时白仓的女朋友,也就是那个高三混混调戏的人,就是我。”蓝伶幽幽地说:“那个人的死,我还是亲眼看见的。” 我有些惊讶的看着蓝伶,邢宇稍微沉默了一会,说:“我当然没忘。” “那个混混,到第二天就被白仓的保镖堵到死胡同里给杀了。”蓝伶说:“那也是白仓的指使的。尸体后来被拉到山上埋了,到现在那个混子的家人都不知道他已经死了,仅仅是以为他失踪了而已。” 我的脸色有些发白,轻轻吞了一口唾沫。 或许是因为我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实在是无法理解他这样身份背景人的做法。就仅仅因为这样,就杀人,这实在是……难以令人接受。 我觉得他就是疯子,不折不扣的疯子。 那我们这次把白仓搞成那副德性,他岂不是要杀我全家了? 蓝伶抬头撇了我一眼:“你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我苦笑了一声,说:“恩……没什么……”然后看着蓝伶,说:“不过,他这为了你……也是够狠的啊……难道他当时对你还算用情很深?” 蓝伶却瞥了瞥嘴说:“拉倒吧,他哪里是为了我,是因为从来没有人敢违逆他的意思。那个家伙本来就高傲,到了新学校,突然有人敢当着他的面调戏他的女朋友,所以才会这样,他就是这样的霸道,他只不过是觉得自己的东西被人碰了觉得不爽而已。” 蓝伶沉默了一会,又说:“说真的,那个时候我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做,刚开始接触他的时候,他的外表真的像是一个很温顺的人……所以到了后来,我也自然也就跟他分手了。” “原来是这样……”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这么说来,这一次白仓想要靠自己的力量对付我们,没靠着家里,真是对我们来说不幸中的万幸了? 我扭头看向邢宇,发现他的脸色也有些抽搐。 “这种事情,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邢宇看着蓝伶问,额头上的汗水渗出的竟然比我还要多。 蓝伶玩味地笑着:“怎么了,害怕了?” 邢宇咬着嘴唇,半天才说道:“事情已经闹到今天这一步,害怕也没有用了。” 他说的确实没错。我们和白仓,已经不可能再谈和,现在已经到了谁不弄死谁就不能罢休的地步。 蓝伶笑了一下,说:“其实这两年倒也还好了,白仓几乎没怎么动用家里的势力了。当然,也可以说是没有什么人再敢惹他,而以他自己现在的能力一般的事情也能够轻松解决。” 这时小强他们扭过头来,奇怪地看我们:“你们一直嘀嘀咕咕在说些什么啊?” 我们走在最后,而且谈话声音压得很低,刚才说的话他们应该也都没有听到。 我勉强笑了一下,说:“哦,没什么。” 我嘀咕着小强他们虽然也是这件事的参与者,但白仓应该不至于把他们太过放在心上。 他现在心里最恨的,应该就是我,尧悦,蓝伶,邢宇,勉勉强强加上个小凝,还有一个把他丢进泔水桶里的象…… 我们继续在走廊上走着,小强他们都还在嘴里哼着调调。我和邢宇却已经变得紧张无比。 邢宇又凑到了我的身边,压低了声音说:“还有四天,还有四天就放寒假了,我们先撑过去这段时间再说,小心一点,那个疯子,我怕……” “废话,我当然知道。”我也咬着牙说。 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邢宇这么紧张的样子。 过两天,就要到期末考试了。只要考完试,我们就可以回家过年了。 今天蓝伶跟我们说完这个事儿以后,我甚至都冒出了立马转学的念头。下个学期要不然劝他们跟着我一起换个学校念?继续呆在这里也太危险了…… 白仓这种背景的人,和老蛤蟆完全不一样,对付老蛤蟆至少我们没有后顾之忧。而对付白仓……我们还得当心哪天走夜路被白氏集团的保镖堵进死胡同里捅死。 这不是怂,这是自知之明,没必要的事情就不要拿生命开玩笑。普通学生和白氏集团差距实在太大,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么? 不过剩下的四天,我还是安安稳稳的上完吧,其他的,等寒假的时候我们再慢慢商量。 这几天我们就呆在学校里就好,哪儿也不去。白仓就是后台再硬,能力再大,再怎么样嚣张再怎么高傲,他也不可能敢光天化日在学校里把我们杀了吧? 不过,虽然白仓答应了罗峰在学校不会动手,但还是让我难以放心。考试的时候我总是会在考场的抽屉里塞一根钢管,以备不时之需,这是已经随时的做好了打架的准备。 反正监考老师根本不会检查我抽屉里的东西。 私立一中的考试,倒是让我涨了见识…… 监考老师比学生们还要随便,他们绝对不会去检查你身上或是抽屉里是否还留有材料,也不会管你是不是在作弊,只要你不是光明正大把书放在桌子上抄,就算他看见了也会当做没看见。 当然了,就算是这样,还有一大半学生是抄都懒得抄的,因为他们根本就找不到答案在哪,一个学期过去了,有的人书都还是全新的,连个名字都不曾写上去过。 很惭愧,我就是属于这抄都找不到地方抄的学生…… 所以一整张答卷上,我也只会填个选择题,其他的不是我不想做,是我根本不会做…… 剩余的时间,我全都是用来托着下巴发呆。 一场九十分钟的考试,监考老师能有六十分钟都趴在讲台上睡觉,二十分钟在低头玩手机,十分钟是跟我们大眼瞪小眼然后准备收卷。 我打着哈欠,百般无聊,还好我的运气比较好,坐在我前面考试的学生,正好是尧悦。 于是我无聊的时间,便坐在后面玩她的头发。 尧悦似乎也无聊,扭过头来跟我聊天:“季南,放寒假了你打算去哪儿呀?” 我随口就说:“当然是回江海市过年啊,我老家在那儿呢。” 尧悦露出了惊喜的表情:“你老家也在江海市??”然后两手一拍:“太好了!没想到我们老家居然是在一个城市,到时候我去你那儿找你呀。” 第128章 见到活着的你们 我也有些惊喜,没想到我和尧悦还挺有缘的,我刚想说好,就听见监考老师拍了拍讲台桌子,指着我们:“喂喂喂,你们两个是不是太明目张胆了?聊得挺开心啊?” “喔……”尧悦吐了吐舌头,然后对她说:“没事了没事了,我们会收敛的,您继续睡……” 然后那老师就真的继续一撇头趴下去了…… 我的额头冒出一大片黑线,只听尧悦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季南,你家在江海市哪儿呀?” “在华林路。”我回答道。 “华林路?那太好了,我家离那里挺近的,坐个出租也就十几分钟的事,到时候我去你家找你。”尧悦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这个时候我觉得,她也就是个很普通的女孩,可以为了一件很普通的小事很开心的女孩。 我也挺开心的,本来以为,回到江海市以后肯定要在家里宅上一个暑假了,毕竟……我在江海市可是一个朋友都没有啊…… 现在有了尧悦,至少我这个年过的是不会无聊了。 当所有考试都结束的那一天,学生们走出考场,兴奋得疯狂地大叫。 我可不相信他们是因为考得好而兴奋,在这个学校念书的学生,百分之七十都已经不在乎成绩了。他们这么兴奋,也只是因为放假了而已。 我拉着尧悦的手顺着人群往外挤,人海中,我看见了一个最不想要看见的人影。 ——白仓。 我和尧悦对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担忧之色。 白仓显然也看见了我们,隔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冲着我们露出了一丝轻蔑的笑容。 还是那副高傲欠揍的德性,看来是忘了自己在泔水里头洗澡时的样子了。 白仓站在下楼的必经之路,所以我们必须要过去。我捏了捏尧悦的手,带着他从白仓的身边走过。我的脸色充满了严肃,我的另一只袖子里,还藏着一根钢管,此时我已经随时都在准备把它抽出来。 但白仓显然是没有要和我打的意思,他抱着双臂,眼神玩味的看着我们。 当我从他身边走过的一瞬间,我听到了他的声音:“希望,下个学期,我还能见到你们。” 考生的人流还是在我们的身边穿梭着,十分吵闹,但我却非常清晰的听到了他说的每一个字。 接着白仓又补充了一句:“希望还能,见到活着的你们。”说着他咧开了嘴角。 我喉咙动了动,吞了一口唾沫。 任我心跳已经快要蹦出来,冷汗已经袭满了我的背。但我还是强装镇定地继续往前走。白仓也不再拦着我们,随着人流拥挤,我们很快就看不见他了。 我们下了楼,到了人渐渐少了的地方。我握着尧悦的手上也都是汗,尧悦的手指轻轻在我的手心勾弄着。 我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尧悦,下个学期……叫上邢宇他们,我们一起转学吧。” 虽然白仓没有利用家里的关系把我们开除,但我也不想继续待在这里了,我觉得这个人实在是太过于危险。 “恩。”尧悦轻轻应了一句,又点了点头。过了好久,她又开口说道:“反正你去哪,我就去哪。” 我点点头,心中稍稍有了些安慰。尧悦将我的手握得更紧了。 我们在学校里又和不同考场的小凝、邢宇、蓝伶、象、还有小强他们碰了面,然后才十几个人结伴出了学校,准备到车站去坐车。 小强糟菜他们这群不知情的人都还在肆意大笑闲聊着,说着寒假准备到哪里嗨之类的话题。 只有我们这几个,基本上笑不出来。 走在学校外面的时候我又想起白仓刚才所说的话:希望下个学期,还能见到活着的你们。 想起这句话我就觉得头皮一阵发麻。白仓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打算在我们出了学校以后对我们下手么?就像对之前的那个高三混混一样? 我不自觉的就朝四周张望了两圈,确保四周和身后没有人在跟踪我们,我才稍稍松了口气。 当然了,虽然我心里也清楚,如果真有跟踪我们的人,会这么容易被我一个中学生发现的话,那他们也是可以失业了…… 我又看了一眼身边和我们走在一起的象,这才稍微放心了一些。象走到哪里都是那么扎眼,路人见到他身上穿着的校服都会张大嘴巴惊叹这只是个高中生。这个大个子,光是跟在他身边就会很有安全感的。 终于来到了车站。 小强他们都住在邻县,所以只要坐大巴就可以了,率先和我们挥手道别。而我、尧悦、邢宇、蓝伶、小凝、象六个人,则买了火车票,在站口等待着火车的靠站。 小凝是本地人,并不需要坐火车去哪,所以她也只是来送我们的而已。 我又忍不住朝四处张望了两眼。 还是一切正常。 火车站人这么多的地方,应该不会选择在这里动手吧?他们的胆子应该也没有大到这种程度吧?我心里这么想着。 这时候蓝伶摇着小凝的胳膊,可怜巴巴地说:“小凝,这个寒假,我去你家过好不好?” 我愣了一下。 小凝也看着她,微微张口:“啊?为什么啊?你不回家过年了?” “哎哟……”蓝伶用着撒娇的语气说道:“不要问为什么嘛,好不好嘛……” 小凝苦笑了一下,说:“我当然是好啊,我妈妈也一定会很欢迎你来的。” “耶!哈哈哈,就知道还是小凝你最好了……”蓝伶高兴得跳了起来,像是个欢快的精灵。 我看到尧悦并没有露出觉得奇怪的神情,像是早就已经习以为常。 我拉了拉她的手,悄悄地问:“尧悦,蓝伶和她家里关系很差么?为什么那么不喜欢回家?” 我记得,之前蓝艳也曾经邀请蓝伶回家住过,但是被她拒绝了。 尧悦点点头,然后说:“是很差,因为……蓝伶现在的父母,其实只是他的养父养母而已。” “啊??”我吓了一跳,又问:“那她原来的父母呢?” “她的亲身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死了。”尧悦说:“蓝伶的家其实就住在北口市,只不过她在家里除了蓝艳跟她的关系还不错,她的养父养母,都不怎么喜欢她……所以久而久之,她就习惯了住在学校的宿舍里。” “原来是这样……”我又回头看了看正摇着小凝的胳膊,笑得很开心的蓝伶,顿时觉得这个姑娘有些可怜。 认识她久了,我就知道,她表面的笑容未必是真的。 一个过年有家不能回的人,真的能开心得起来么? 我想了想,又问:“那蓝艳姓蓝,蓝伶也姓蓝,这么说,蓝伶原来的姓氏应该不是姓蓝喽?” “恩。”尧悦点了点头:“她原来的姓氏是……” 这个时候,邢宇突然喊了一句:“季南尧悦,你们的火车来啦!还不快上车在那里聊什么呢?!” 我们这才反应过来:“来了!”然后匆匆忙忙地提着行李上车了。 我们坐在车上,透过车窗冲他们招手道别。 “过完年以后记得出来玩啊!”蓝伶很大声放纵地说道。 “好嘞!”我也笑着说道。这个时候,我早就已经忘记了她当初做过的……那些事。 随着火车的渐渐开动,邢宇他们挥手的身影渐渐消失,到最后变成一个小点,连象那大个子都看不见了。我把车窗关上,看着窗外的一草一木飞速后退。 我松了口气,靠在身后的座位椅上。 上了火车,应该就不会有什么危险了吧?…… 第129章 火车上的危机 火车上“咣当咣当”的声音乏味无聊,尧悦坐了一会便昏昏欲睡,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 “矿泉水——方便面——饮料咖啡——”乘务员推着小车过来了,上面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只不过火车上的东西出了名的黑,所以大家都没什么反应。 我也打了个呵欠。手机快没电了,没法玩手机,尧悦睡着了,我也没人聊天。但我又不能睡觉,北口市到江海市只有半个小时的车程,万一我俩都睡着了一会坐过站就尴尬了。 唯一可以解闷的,就是火车厢最前面和最后面挂在墙上安置的一个电视机,只不过上面也在播放着新闻联播而已。 新闻联播这种东西,我在少管所的时候已经快听吐了,现在听到那声音那腔调我就烦…… “近日,警方掌握到一名潜逃了多年的杀人犯在北口市附近活动,这名杀人犯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体态偏瘦,关中口音,警方提醒广大民众注意自己周遭的人,不要随意与陌生人接触,并且希望社会各界和广大人民群众积极提供案件线索,下面是犯人的照片……” 唔,这么巧,北口市啊……居然有通缉犯混到我们这片来了…… 我又打了个呵欠。算了,管他呢,反正这个寒假我是不会呆在这里咯…… “矿泉水——方便面——火腿肠——”小车上的喇叭还在不断地响着。现在的乘务员可真懒啊,直接录好了用喇叭播就可以了,连人工喊的力气都省了。 小车在过道上发出“喀拉喀拉”的声音,虽然东西贵但还是有冤大头买的。所以小车在半路上停了好几次,于是整个车厢的人都继续忍受着这枯燥的声音:“矿泉水——方便面——火腿肠——” 这声音就跟催眠曲一样,搞得我的眼皮越来越重。尧悦靠在我的肩上已经睡得很熟,像是小猫一样蜷着。她的头发散发着幽香,发丝贴在我的脸颊上,痒痒的。 就在我的眼皮几乎要完全耷拉下去的时候,我突然看见了这节车厢的门那儿走进来三个穿着黑西服、戴着黑墨镜的男子。 他们一边缓慢地向前走,一边朝着四处的座位上张望,仿佛想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人。 我一见到他们,一个激灵坐直了起来,心“咯噔”了一下,瞬间困意全无。 我又想起了邢宇对我所说的,白仓他家那些戴着黑墨镜的黑衣保镖,把那个高三混子堵进死胡同里的事…… 这些家伙,不就是黑衣服黑墨镜么?! 我靠,不会吧……居然跟着我们上了火车?! 我慌忙地低下了头,转到一个他们看不见的角度。尧悦因为是靠在我的肩膀上睡,所以侧脸也被头发挡着,很难看得清楚。 但这样下去不行,这列火车上十七八岁的男女不多,他们就算没能看清楚我们的脸,恐怕都会引起他们的怀疑,到时候他们若是站在我们面前一叫我们,我们都不可能不抬起头来。 三个黑衣人已经越走越近,逐渐朝我们这边走来。 我心里越来越慌。怎么办,怎么办?…… 我撇了一眼尧悦,她依然还在沉睡着。我轻轻抓了抓她的手,但她并没有醒。她的身体蠕动了一下,犹如一只冬天靠在火炉边上的懒猫,任凭别人怎么逗他,都懒洋洋地置之不理。 那三个黑衣男子离得我们更近了,再过七八个座位,他们应该就能看见我们了。 我深呼了口气,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没办法了,只好试着引开他们。 我将尧悦的脑袋从我的肩膀上轻轻拿开,放在背椅上。又拿了一个鸭舌帽,盖在尧悦的头上,彻底挡住了她的脸。然后我起身从位子上站起,转头就朝着车厢的尾端跑。 我的动作故意做得特别大,还把那个拉着推车的乘务员大妈撞倒了,为的就是让那三个黑衣男子看见。 “哎哟,你这年轻人怎么回事儿这是……”乘务员大妈一屁股坐在地上,看样子摔得是挺疼的。 我没有时间去搭理她,马不停蹄地往下一个车厢跑。我知道身后那三个黑衣人应该是追过来了,因为我听见了一串繁杂奔跑的脚步声。 果然是白仓他们家的人! 我在心里已经把白仓骂了无数遍,妈的不是说靠自己吗?不是说不靠家里也能收拾我吗?那特么的现在身后跟着的是谁啊?! 身后,那个大妈的声音又一次响起,这一次叫得比刚才我撞得更大声:“哎呦——诶诶你们几个!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这么冒失啊!还一点礼貌都没有!” 大妈的喊声很大,但是除了车上其他乘客的议论声以外,我和那三个黑衣人都没有理会她。我挤过拥挤的人群,回头一看,三个黑衣人也正朝我挤过来,他们黑糊糊的墨镜底下我看不到他们的眼神,但我知道他们一定是在盯着我! 我更慌了,拼命地往前挤。火车上是非常拥挤的,尤其是现在回家过年的高峰期,人贴人人挤人,买站票的特别多,我真怀疑刚才那个大妈是怎么把推车推得那么远的! 但至少说,我的计划还算成功,这三个黑衣人完全被我引过来了,看来是没有注意到靠在座位上睡着的尧悦。 但现在我该怎么脱身呢? 我挤得满身都是汗水,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紧张的。 挤过好几个车厢,身后的三个黑衣男也跟了我好几个车厢。直到了八号车厢的时候,我彻底挤不过去了,一个大胖子就堵在车厢的门口,两对大屁股蛋仿佛比碾盘都要大。 我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如果被那三个黑衣男抓到,我完全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这时候,我看见身旁的一个公共厕所,那是火车每节车厢末端都会有的厕所。 我想都不想就拉开门冲了进去,也不管里头到底有没有人,然后反手就将门死死关上。 结果我运气还真的好,还真特么的有人。有人就算了吧,还是一个光着屁股蹲在那里拉屎的男人! 我心中骂了一句:草,怎么不是个女人。 我又猛锤了一下自己:草,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有心思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那男人见到我进来似乎吓了一跳,因为他是蹲着的,所以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这个男人戴着个口罩,莫约年龄在二三十岁左右,看起来比较消瘦,一头乱蓬蓬的头发油乎乎的,不知道多少天没洗了。 我望着这男子惊愕的眼神,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呃……哥们,不好意思啊,借你的地方一用……”然后我又伸出手指打了一个手势:“嘘,别说话,拜托了啊……”然后谨慎地把耳朵贴在厕所门上听。 男子皱了皱眉,似乎刚想说些什么。但这时,厕所的窗户突然刮出一阵寒风,吹得我瑟瑟发抖,我忍不住用手揉了揉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而眼前这个男子,脸上所戴的口罩被寒风吹落,掉在厕所湿漉漉的地上。 我这才看清楚了这男子的全面貌。他的脸上留着不整齐的胡渣,显得邋里邋遢的,一双眼睛却特别有神,仿佛写满了饱经沧桑的故事。 我突然间感觉,这张脸好像在哪里见过,怎么觉着这么眼熟呢…… 突然,我猛地瞪大了眼睛,仿佛想到了什么似的。而男子也以极快的速度提上了裤子,手中像是变魔术一般,瞬间亮出一把短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第130章 通缉犯 我被眼前这个邋遢男人用力抵在门上,他抓着刀子的手很稳,显然是个老手。他的眼睛阴狠而又锐利,像是狼的眼神。 刀锋贴在我脖子上,冰凉凉的,我吞了口唾沫,还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顺着脖子流了下来。 我与男子四目相对。或许是因为之前有遇到过这样情况的关系,所以我这次显得也不那么紧张了,静静地和他对望着。 还记得上一次在小木屋,老蛤蟆他爸用匕首架着我脖子的时候,我的脚几乎都软得站不起来。 男子看了我半天,似乎刚想要开口说什么。这时,我身后靠着的门,传来一阵敲门声:“叩叩叩……” “喂,里头有人吗?” 很陌生的声音,但我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刚才那几个黑衣人! 我的额头流出汗来,在我的眼里,外头那几个人比眼前这个男子更加危险! 男子深深看了我一眼,似乎看出了我眼中的慌乱。他把刀子从我脖子上拿开,把我推到一边去。他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新的口罩重新戴上,然后打开了门。 我瞪大了眼睛,我本以为他是要把我给交出去。但他只把门打开了一个小缝,一个刚刚好容许把头露出去的小缝。“有事么?”男子盯着外头的几个黑衣人问。 他的声音沉闷而又沙哑,如果光是从声音来判断的话像是一个年过半百的中年人。 我尽量靠到一边,贴着墙站着,避免被那几个黑衣人透过小缝看见我。 门外,黑衣人见到邋遢男人的脸面面相觑,他们一路跟我到这节车厢就把我给跟丢了,估计都在奇怪我没有躲在这里的话还能藏到哪儿去? 我贴得墙更紧了,厕所里很臭,可我却一口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他们听到了厕所里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外头的黑衣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没有说话,然后其中一个问道:“你有看见一个穿着白外套的男生吗?大概十七八岁,学生模样。” 男子皱了皱眉头:“你有病吧?我蹲在这里面方便,怎么可能看见?” 我心中顿时大喜,看来他是没打算把我给出卖了!而且他的演技可真好啊…… 果然,门外的几个黑衣人对看了一眼,看起来是相信了:“哦,那没事……” 男子默默把门关上,门外,还传来那几个人的声音:“再到那边去找找吧,真是奇怪了……” 我重重地松了口气,知道自己是逃过一劫。男子又回过头来看我,眼睛里平淡无奇,没有丝毫感情和光彩。 “你是……通缉犯?”我硬着头皮问道。 是的,他的脸和刚才新闻联播里放出的通缉犯照片一模一样。 “呵……被通缉很久了,开始习惯了。”他眯着眼睛,隔着口罩我仿佛都能看到他咧开嘴的样子。 我看到他这样也笑了,松了口气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没把我交出去啊。” “呵……”他又笑了:“我只不过是不想暴露自己而已,既然我的身份被你发现了,把你交给其他人,我不就危险了?” 我想了想,好像说的也是。 “不过再怎么说,也是你帮我解的围。”我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的说道:“我还是得谢谢你。” 他摇着头:“呵,谢我?不必了。”他又看向了我,眼神里却已经没了笑意:“你没有必要,谢一个要杀自己的人。” 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猛然放大了瞳孔。 我看见他的手又一次闪电般的伸出,我根本就没有办法来得及反应,而且就算是反应得过来,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我也根本无从闪避。他手里的匕首再一次探上了我的脖子,然后一直往前推,我的身体条件反射地往后仰,直到他把我压在墙上为止。 这一次他压得更用力了,脖子上的皮肉渗出更多的血来,我感觉到他的手只要稍微哆嗦一下,哪怕前进半分,我的气管就得被刀锋割断! “那……那个……我说这位老哥啊……”我额头流下了冷汗,双手轻轻举起做了一个投降的动作:“我跟你……没啥仇吧?” “是没啥仇。”男子冷冷地说:“但是既然你知道了我的身份,我若是放了你,而你又把我的行踪告诉警察的话,那我岂不就危险了?” “不会的!”我信誓旦旦的保证道:“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他看着我的眼睛,沉默了半天:“我一向不相信别人所说的话,都是假的。” “不会的!真的不会的!求求你相信我!”我慌张地说道。 但我的余光,却一直都在注意他的神色。 其实这个时候,我已经并不觉得他是真的想要杀我了。因为他如果是想要杀我的话,根本就不必把刀架在我脖子上和我说这么多的废话,在我没反应过来之前一刀把我断喉就好了。 如果我稍微不老实,被他吓得大吼大叫,岂不是更得把他暴露了? 所以,他应该只是想要吓唬吓唬我而已。既然这样,那我就配合他就是了。 男子看着我沉默了半天,又问了别的事情:“你看起来这么老实,那些人为什么要抓你?抓你做什么?” 我突然觉得,长得老实好像也是有好处的嘛。 我随口胡诌道:“我也不知道,我上了火车就被这些人盯上了,看他们不像是什么好人的样子,所以我就躲起来了。” 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个时候,火车报站的声音响起,江海市到了。他看了窗外一眼,列车已经渐渐在站台边上停靠下来。 我有些急了,尧悦还坐在位子上睡觉呢!也不知道那些黑衣人还会不会再返回去,万一被他们发现了可怎么办? 我刚想要再跟眼前这个男人求求情,让他快点放了过。但我还没来得及说出话,他就主动将匕首从我脖子上松开了。我愣了一下。 “我要下车了。”他看着我,淡淡地说:“如果让我知道,你敢跟别人说见过我的话……” “不会的,不会的……”我连忙摆手,很焦急的说。 实际上我是真的很焦急。 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又说:“不要忘了,我是个杀人犯。如果你真的敢说出去半个字……”他的声音突然变得阴冷起来:“我会杀了你全家。” 虽然我知道他只是吓唬我的成分更大,但我还是吞了一口唾沫。看他的眼神,我觉得,他是真的敢这么做。 他最后再看了我一眼,然后推开厕所的门离开了。 我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他离开后,又有个三十几岁的女妇人很匆忙地闯了进来,估计是看见那个男人刚走出去,以为厕所里没人了。她见到我后似乎吓了一跳,嘴巴张成一个O字型。 她看着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愕,估计这时心里是在想着,两个大男人一起呆在厕所里干什么? 我红着一张脸,觉得尴尬极了,像是逃命似得快步走出这里。 到站点的时候车上的人都在挤着下车,所以人流涌动的十分密集。我朝着车厢的左右看了两眼,并没有看见那几个黑衣男,我急忙往我原来的车厢赶。 我用力从那些大人们的人缝中挤过去,任由他们再怎么骂我也置之不理,甚至我还看见一个中年女人愤愤地瞪着我,然后用高跟鞋底故意踩我的脚。 这些我都不在意,我没有时间去理会他们。我的眼睛直盯着前方,脑子里思考的也是前方有哪些人群中的缝隙可以容我钻进去。 第131章 楼下的邻居 我眼前的世界几乎颤抖起来,有汗水从我额头滴下来渗进我的眼睛,我都来不及去擦拭。 很少有这么急过了。还记得前几天的期末考试,有一次考试铃声响起时,我才刚刚从宿舍爬起来打哈欠,却仍旧不以为然地慢悠悠穿衣服穿裤子,再慢悠悠地晃到考场去。 也许,当一个人对某件事或者某个人过于牵挂的时候,就会变得异常急躁吧。 我想不了那么多,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 尧悦,你可一定不能有事啊…… 一定要等我! …… 我气喘吁吁地赶到原来的包厢,发现尧悦仍然安然无恙地在位子上坐着。她已经醒了,正靠在椅子上打着哈欠,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尧悦也看见了我,奇怪地说:“季南,你去哪了?我刚想给你打电话呢。” 我微笑了一下,说:“没事,我去上了个厕所而已。” “喔,这样啊……”尧悦皱了皱眉,又说:“你头上好多汗哦!” 我摸了摸额头,将上面的汗水抹干。 看起来,那几个黑衣人应该没有再回来过了。我拉起了她的手,笑着说:“走吧,先别说那么多了,先下车再说吧。” 火车停靠站的时间只有十分钟而已,我一手拉着行李,一手拉着尧悦的手。 熟悉的江海市火车站,还是一点都没有变。我又忍不住朝身后看了看。 这一次,应该不会再跟上来了吧…… 尧悦奇怪地看着我:“季南,你怎么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这才回过神来:“哦,没什么。” 反正已经脱离危险了,我也没有必要再让她去紧张。 不过刚才那个通缉犯说,他要下车了……所以他也来到了江海市? 没想到居然会在火车上让我正好碰见那个杀人犯。不过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如果不是正好闯进了厕所,正好撞见了他,或许今天我就没那么容易从那几个黑衣人的视线里脱身了。 出了火车站,我和尧悦一起上了一辆七路公交车。看着窗外熟悉的风景,我心中感慨万千。我坐在公车的座位上,摩挲着铁扶手杆子,记得以前初中的时候,我就是天天坐着七路公交车上下学呢。 也不知道初中的同学们现在怎么样了…… 算了,想他们干嘛,他们若是现在见到我,或许还会向我飘来好几个白眼吧。 尧悦率先到了站,她下了车,在巴士下面跟我挥手:“到家了记得给我打电话!” 我也高兴地对着她大喊道:“一定!” 车子渐渐开离了车站,尧悦的身影也渐渐变小。我突然间发现,尧悦的打扮不知不觉已经越来越像个普通的女孩子了,身上的痞气也越渐内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和她接触得太久,变得太熟,所以才习惯了的关系。 我托着下巴靠在车窗边上神游,又过了几站,我也该下车了。我拖着行李,快步朝家的方向走去。还是那个不是很大却已经十分老旧的小区,门口的门卫也还是那个头顶发白谢顶的老大爷,居民楼底下的石桌,几个大妈正拿着针线围在一起很大嗓门的聊着天。 我神情默然地走过去,没有和他们打招呼,他们也没有和我打招呼。有的人看见了我,抬头撇了我一眼,然后又默默地低下头去当做没看见,眼睛里满是冷漠之色,又或者小声跟着身边的人对我指指点点,虽然我听不见,也不像小武懂得读唇语,但我猜也能猜得出来她们在议论我什么。 我知道我在她们的眼里是怎样的形象,一个进过少管所的孩子,肯定要被人贴上“坏孩子”的标签的,无论你究竟是为了什么而进去。 再加上我家本来就穷,更没有人愿意和我们家的人来往。 父亲原本还是一个大公司的职员(就是王宁他爸的公司),但在我被王宁他爸弄进少管所以后,父亲就已经主动辞掉了职务,现在不知道在哪里打着一份仅能温饱的工作,总之是没多少钱。而母亲因为身体条件不好,优先天性疾病,没有办法出去工作,于是家里的一切都是父亲在顶着的。 有的时候我也挺能理解他的,尤其是在北口市呆的这三个月的时间里,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我知道了当一个人肩上扛的担子重了以后,就必须要考虑更多的事情。他当时选择和王宁他爸妥协,或许只是为了能够更好的保护这个家。 如果他当时试图反抗,或许王宁他爸跟我们较劲,我会被判得更久,而我们家会被整得更惨……他完全有能力做到这一切,而我们,却完全没有办法抵抗,只能是顺来逆受的活着。 但有的人顺来逆受一时,有的人顺来逆受一世。有的人,会去极力改变现状,有的人,只能跟着命运的推动而走。 关键是,看一个人是否有一颗不甘的心。 在北口市上火车之前,我就跟他们打过电话,说我要回来了,我想他们这个时候一定准备好了饭菜,正等着我呢。 果然,还未进家门,我就已经闻到了香味。我们的小区是那种最老旧的小区,站在门口的楼道上往下看,还能透过铁护栏看到楼下其他户、其他家的人门口的样子。 我眼睛只是随意向下一撇,本来都已经准备兴高采烈地拿出钥匙想要开门进去了,门内传来的香味儿让我的口腔不断地分泌唾液。但就是这么随意的一眼,却让我意外的看见了一个人。看见了他,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刚刚分泌出来的口水重重地咽下喉咙,食欲也瞬时间顿然全无。 我家住在三楼,302,而我看见楼下201号户的门前,一个熟悉的身影拿出了钥匙,打开了201号房的门。 我的额头冒出冷汗来。 怎么可能,怎么会是他…… 那个人好像并没有未注意到我,打开房门后就走了进去,然后反手“咚”的一声,用力将门关上。 这个人,就是我刚刚在火车上遇到的那个通缉犯! 我的眼睛还死死盯着201房门,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对我不放心,害怕我将他的行踪说出去,所以一路跑来跟踪我? 可是看起来并不像啊……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我的样子,而且,如果只是跟踪我的话,他怎么可能有楼下201的钥匙? 楼下201……我记得是住着一个大妈才对啊? 不过这好像是三年前我进少管所之前的事了…… 不会这么巧吧?难道他正好把房子租到了这里? 正当我盯着楼下,心正在不停打着嘀咕的时候,我家的门突然开了。 我吓了一跳,如梦初醒,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 “诶?阿南?”是我妈,她看着我的眼里充满了惊喜:“你回来啦?干嘛一直在门口站着不进门呢?” 我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上正拎着一个黑色垃圾袋,看起来像是要去扔垃圾的样子。 “呃……没什么……”我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 “那你快进去吧。”她笑着说:“饭菜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回来呢。我先下去扔个垃圾,马上就回来哈,你先进去。”说完她就匆匆忙忙地往楼下赶。 我又吞了口唾沫,要知道我的楼下居然住了一个杀人犯啊…… 如果,让他知道我就住在他楼上,不知道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开什么玩笑,一定不能让他知道!否则一定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我心里这么想着。 第132章 无聊的寒假 我怀着“扑通扑通”直跳的心进了屋,父亲的脑袋从厨房里探出来,才几个月不见,他的脸上仿佛又添了几分皱纹,显得更加苍老了。他见到我,咧开嘴笑了,皱纹舒展开来:“阿南回来了啊。” “恩。”我对他笑了笑。 “快把行李放下吧。”我爸很高兴的样子:“等你妈上来了,就可以开饭啦!” “恩,好。”我又应了一句,其实我笑得十分勉强。 我爸似乎并没有多想的样子,他又缩进了厨房,继续捣鼓着什么,更卖力了。 我将行李背包等东西放回房间,然后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电脑,搜起资料来。 刚刚在火车上,新闻才刚报道过那个通缉犯的信息,这样的话,想要找到那个通缉犯的资料,应该不是太难的才对。 果然,没过一会儿,我就查到了那个男人的资料。 姓名田午,男,身高一米七五,江海市人,十年前的除夕夜,他以一己之力冲进江海市一名高官家里,当着那名高官一家四口的面,连捅了那高官四十余刀,将他的肚皮都捅得血肉模糊,直至他死亡。又趁着那名高官的女儿哭闹之际跳窗逃跑,后便再无音讯,逃跑至今已有整整十年之久…… 看完这些之后我捂着下巴直冒冷汗。我的天,果然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当着人家小女孩的面,捅他爸四十多刀……换了我肯定做不出来,不管有多恨对方我都做不出来,这到了晚上可不得做噩梦的啊。 楼下201,那岂不是现在就在我的脚底下…… 我的呼气变得越来越凝重,这楼下的这个人,可是个定时炸弹啊!而且还没有人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爆炸,街里街坊的都还不知道他的身份,每天或许还在他的面前走来走去…… “阿南,吃饭了!”门外父亲在叫我,似乎母亲也已经回来了,“阿南,今天有你最喜欢吃的红烧牛肉哦……” “来了!”我应了一声,默默地将电脑上的网页关掉。 饭桌上,爸妈都显得挺开心,不停地给我夹菜,又问我在学校里过得怎么样,他们三个多月没见我了,看起来十分兴奋的样子。 而我却提不起兴致来,“嗯嗯啊啊”的敷衍着他们,甚至有些他们说的话我都没太仔细听,满脑子全都是刚才的事了。真不是我要扫他们的兴,而是一想起我们的脚下还住着个杀人犯,我的汗毛就要立起来…… 我爸和我妈对看了一眼,仿佛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什么。 我继续用筷子一颗一颗地夹着饭,我估计这么吃下去这饭我能吃一整天。 我妈小心翼翼地问我:“阿南,是不是在新学校被人给欺负了啊?”看来她也知道我从小就是个老实孩子,我被人欺负的事已经不算是什么大新闻了。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我妈就立马一拍筷子,显得很生气的样子:“太不像话了!现在的孩子怎么都这样仗势欺人呢!我现在就给你的班主任打个电话,让她下个学期照顾照顾你。”说着她就作势要去拿包里的手机。 我急忙制止了她:“诶诶诶……妈你别了,我没被人欺负……” 恩……虽然我没被人欺负,但我也不想让他们知道我现在都是在欺负别人…… 毕竟没有一个父母希望自己的孩子变成一个小混混吧? 我妈还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她叹了口气,苦口婆心地说:“唉,孩子啊,妈知道你不喜欢我们这些大人来掺和你们孩子之间的事,但是妈实在不忍心看着你……唉!”说到这的时候,妈的眼里竟然流下几滴泪来。 我急忙到旁边抽了几张纸巾给她:“妈你别这样,我真没被人欺负啊……” “唉,阿南,你也别骗我们了。”我妈很沮丧地摇着头说:“你从小就是这样,被人欺负了回到家里也跟我们说没事,后来我问了你们初中班主任才知道你在学校里被人打了,被人家骂了……” 我爸虽然没说什么,但他的表情,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 我一脸的无奈,不知道该怎么向他们解释他们才肯相信。 “妈,咱别提这些了。”我幽幽地说:“快过年了,别老提这些事情好么?” 我只好这么说了。 父亲和母亲都是比较相信吉利和神灵之说的人,我这么一说,我妈才猛点了两下头:“好,那咱就不说了。”说着她又笑着给我夹了菜,虽然笑得很勉强。 我也只好极力敞开肚子,埋头大口大口吃着,强迫着自己暂时不要去想那件事,爸妈见到我这个样子,才终于又高兴的笑了起来。 再过几天就是除夕了,放假回到家的这七八天以来,我几乎全都是在家里闷头玩电脑游戏度过的,家门我一步都不曾迈出去过。我妈劝我快过年了要多出去走走,还说要带我去走亲戚什么的,我全部都拒绝了。 一是我出去不知道该干嘛,我在江海市本来就没有朋友,而爸妈要带我去的几个亲戚家里,也没几个看得起我们家的,更没有人看得起我这个进过少管所的小孩的,我去了也不过平白挨白眼而已,去了干啥?受气? 二就是因为楼下那个通缉犯老哥的关系……我爸妈还有街坊都可以在他眼前晃,而我不行,那家伙可是认识我的,他知道我了解他的身份……上一次他放了我,也有可能是想着在火车上杀人不好脱身的缘故,若是再让他碰见,也不知道他还会不会有那么好的心…… 我估摸着不会,他可是能在除夕夜当着人家一口子四个人的面把人捅到血肉模糊的家伙。 这种人我可惹不起,也没兴趣去尝试,只能躲着了,反正窝在家里是安全的,他也看不见我。 而我倒是也从未想过报警举报他的事,毕竟……我能脱身,也算是真的托了他的福。 有一次我试探性地问我爸:“爸,楼下201现在是谁在住啊?你知道么?” “楼下201?”他抬起头,仔细想了想:“我记得好像是个男的吧,他没几个月前才刚刚租过来的,而且好像经常生病的样子,每次见到他都是戴着口罩,也没见过他跟哪个街坊领居交流,挺独立独行的,我也对他不怎么了解。” 我爸又看着我问:“怎么了?他有跟你打招呼?” 我连忙摆手:“没有没有……” 就这样浑浑噩噩地在家里混到了除夕,在这之间我没有再见过楼下那个叫田午的通缉犯,也没有机会再见到那个通缉犯。 除夕的晚上我陪着爸妈坐在客厅的沙发,看着每年越变越烂的春晚,也实在是因为没别的什么事做。爸妈的笑点很低,一个不怎么好笑的小品都能逗得他们眉开眼笑。 我打着哈欠,一直打到了夜里十二点,爸妈出去放鞭炮了,我也总算解放。除夕十二点之后的鞭炮声跟打雷似得,轰隆隆的让我听不到任何声音,我便拿着衣服去洗澡。 洗完澡后我拿着浴巾,坐在房间的床前擦着我那还未完全干的头发。这时候,电话铃声响了,是尧悦打过来的。我很高兴的接了起来,在这十几天窝在家的日子里,每天觉得唯一有意思的事情就是和尧悦通电话发短讯了。 “新年快乐呀,哈哈……” 我也微笑着:“新年快乐。” 尧悦的声音在电话里像个孩子,她说她想听我的声音。我也很肉麻的告诉她,说我想你了,她瞥了瞥嘴,“嘁”了一声说,算了吧,想我怎么不见你来找我? 我红着脸,挠头不说话。 不是我不想去啊,是实在是楼下那尊大佛行踪不定,万一我下楼要是被他撞见了……我可不敢想象会有什么后果! “对了。”尧悦突然笑嘻嘻地说:“明天我去你家那儿找你?我们一起到外面转转吧?” 第133章 绿湖 我一听,立马就想要说好啊。但话到嘴边,猛地又想起楼下那个通缉犯老哥……我又支支吾吾地说不话来。 如果被他看见我,又看见我和尧悦走在一起,搞不好得连累尧悦也一起被他盯上了。 尧悦“咦”了一声,问我:“干嘛,不希望见到我喔?” 我连忙说:“不是,恩……这样吧,你家在哪?明天我去找你。” 尧悦报出了她家的地址,那个地方我知道,离我这儿不算很远的。她说完又语气坏坏地说:“你家藏了什么秘密喔?不让我过去?” 秘密?确实够秘密了,藏了个杀人犯算不算秘密? 我把这个话题扯开,又和她聊了一会,聊着聊着我和她都困了,便互道晚安睡觉去了。第二天一早,我被一片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吵醒。我揉着眼睛起了床,今年是大年初一,家家都在放鞭炮。爸妈跟我说,他们要去走走亲戚,问我去不去,我说不去了,你们去吧。和我前几天的答案一样。 他们也没有勉强我,知道我的性格。于是我只好一个人呆在家里,电脑游戏玩腻了,电视看烦了,我无所事事的趴在阳台上,突然觉得这年过的也没什么意思,还没有在学校里的生活有趣儿呢,心底便无来由的生出一股悲凉来。 闲来无聊,我就一直趴在阳台上看风景,虽然这个小区的风景也没什么好看的。我一会想想白仓对我说的那句话,心中倍感不安,琢磨着他会用什么手段对付我呢?一会儿心里又嘀咕着那个通缉犯,想着一直趴在这里说不定还能凑巧见着他呢。 谁知好巧不巧,还真就让我见着了。 我看见他从楼下的楼栋门走出去,一身的行头和我那天在火车上见到他的几乎没怎么改变,仍然黑衣服,黑裤子,脸上戴着个淡蓝色一次性医用口罩。 我见到他先吓了一跳,急忙缩了缩脑袋,生怕被他看到。但他好像压根就没有朝我这上面看,行色似乎很是匆忙的样子,手里夹着个挎包就往小区外快步跑了,也不知道是要去干什么。 我看着他渐渐跑远,松了口气,随即又想到,对啊,他都已经离开了,这是一个好机会啊!反正我今天都要去找尧悦的,这个时候出去不是正好可以避开他? 想着我就立马兴冲冲地换了衣服,保险起见,所以我也戴了个口罩,头上压了个帽子,让自己的脸只露出一个眼睛来。我想这样的话,就算我在那个通缉犯面前走过去,他也未必能认出我来吧?毕竟他也只见过我一面而已。 想了想,我还是给爸妈留了个纸条:“爸,妈,我出去找我朋友,今晚可能不回来了。” 说不回来的原因,自然是……嘿嘿嘿…… 我锁好了门,骑着自行车就往外冲。 一路骑车飙到尧悦所给我的那个地址,是一个挺大的小区,我将车停靠在路边给尧悦打电话,尧悦在电话里说:“诶?你这么早就来啦?”我笑着说:“当然,见媳妇心切嘛。”尧悦小声啐了我一口,然后便挂了电话。 我在路边悠悠地等待着,过了一会,尧悦下来了,她穿着一身纯白色的毛呢外套,脖子上套着黑白围巾,脚下蹬着雪地靴,一眼看去让人觉得十分舒服,干净且清纯。 我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一半,眼神里有些痴愣了。我从来都只看到尧悦女人味的一面,完全都没有想过尧悦也有这么清纯的一面! 尧悦走到我面前,看着我痴愣愣的样子,笑道:“你干嘛啊?傻啦?” 我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然后拍了拍自行车的后座:“来吧,上车。” 尧悦坐了上来,双手环着我的腰。我又问她:“现在,我们去哪?” 她笑着说:“当然是去好玩儿的地方啦。” 我挠了挠头:“呃……我也不知道江海市哪里好玩儿……” “不是吧,你到底是不是江海市人啊?你在这儿呆了多长时间啦?”尧悦很是讶异地看着我。 “我从小就在这儿长大的。”我有些不好意思,说:“不过……因为我从小就没什么朋友,一个人去的话肯定也蛮无聊的……” 尧悦看着我尴尬的样子,笑了:“没事,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我问:“那是什么地方?”她说:“去了就知道了。”然后把手搭在我肩膀上,伸到前面,用手指着前方为我指示方向。 我骑着车,带她穿过一条条街道。江海市依旧还是那个江海市,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记得初中的时候,我就经常幻想着有一天能够骑着车,载着唐梦烁在江海市狠狠地飙一圈,哪怕只是飙一圈。但事实证明幻想终究是幻想,你渴望的东西,未必是人家想要的。我想唐梦烁,应该更喜欢坐在王宁家的奔驰车上,在别人眼前晃荡吧? 说实话,前些日子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唐梦烁了,一直到再次回到了江海市…… 我的眼神有些黯淡下来。 尧悦在身后轻轻掐着我的腰:“喂,你怎么一直都不说话?” 我淡淡地笑了笑:“要我说什么?” “随便陪我聊聊啊,不然多无聊。” “……” 车子一路开,越来越热闹,马路街边都是饭店,很难得在大年初一也会有这么热闹的地方。我说:“你该不会又想像上次那样,把整座城市能吃的小吃都吃一遍吧?”她在身后晃着一双长腿,大笑着说:“哈哈哈,可以考虑一下啊。” “那你肯定又要胖个三斤。” “什么叫又。”尧悦又掐了一把我的腰:“我现在很胖吗?” 其实尧悦已经相当窈窕了,身材好到足以令任何女人羡慕。 我笑着说:“怎么会,骗你的。而且,我不介意你更胖一点。” 她坐在我车后面,我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我能感觉到她在很高兴地笑着。她把头贴在我背上,我都能感觉到她咧开嘴的弧度。 我问她现在怎么走,她指着前方,指示着我绕到了这些饭店的后面。再继续往前开,骑了好长一段时间,人流渐渐稀少起来。我深深吸了口鼻子,甚至闻到了水草的气味儿。我大概能够想得到她要带我去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了。 果然,再往前走,拐了个弯,一大片绿油油的草地出现在我们的面前,这就像是草原一样,一眼望去全是鲜明的绿色,草地的后面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湖,碧绿清澈,湖边所生长的芦苇和水草格外的高,几乎有一个人的高度。 而且最让我惊讶的是,这么美的地方,居然一个人也没有。或许也是因为今天是初一的关系吧。 我们都下了车,实在是不忍心让车胎滚过这些干净的草地。尧悦转过头,看着我惊愕的表情,笑道:“美吧?” “美。”我说:“我从来都不知道,江海市内还有这么美丽的地方。” 确实,这种地方在乡村都不是很常见了。 “那片湖,以前是供人天然养殖的鱼塘。以前这里都是被围起来的,所以没有多少人知道。只不过,后来那些人全部都搬走了,我想这里很快就要被拆掉了……” 我没有说话,俯身蹲下来抚摸这片草地,青草嫩而干净,软绵绵的。 尧悦就地躺了下来,双手枕在脑后。我也跟着躺在她的身边,仰望天空,那片深深的蓝,看得久了就好像慢慢地向你压来。 “说说吧,怎么回事。”冷不丁的,尧悦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第134章 再次相遇 我愣了一下:“什么怎么回事?” 尧悦侧了一个身,双目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你有问题。" 我看着她那宛如福尔摩斯式的眼神,忍不住笑了:“哈哈哈……你不要一副这么认真的样子好不好?” 尧悦瞥了瞥嘴,说:“这几天我早就想问你了,你肯定有问题。" 我有些无奈地苦笑着:“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是季南,我是尧悦。” “……” 我摇着头:“尧悦,你太厉害了。” 尧悦嬉皮笑脸的轻轻掐着我的胳膊:“那你还不快点说。” 我沉默了一会,想了想,便把那天在列车上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了她,还有在小区内偶遇杀人犯的事。 尧悦听完后瞪着眼睛:“这么严重的事情,为什么你不早告诉我?!” 我摸了摸鼻子,说:“因为那天已经成功躲过他们了啊,也没有什么危险了,所以我就想着没有必要再让你也去担心后怕……至于那个杀人犯,我是真没料到他居然会跟我住在同一个小区,而且还就在我的楼下。”我苦着一张脸,这几天躺在床上一想想楼下那位老大哥的事,我就睡不着觉。 有一次做梦,甚至都梦到全小区的居民都被他半夜潜入给残杀了…… 吓得我惊出一身冷汗,差点没从床上蹦起来。 尧悦似乎是真的有点生气了,转过身去侧躺着,不再理我。 我抱着她,说:“怎么,真生气了?” 尧悦的表情严肃冰冷,再也没有刚才嬉笑的样子,她拍了一下我的手,冷冷地说:“放开,不然阉了你!” 她的语气凌厉,如果是学校里一般的小混子,估计会被她这时的样子吓得猛打一个哆嗦。应该没有人会怀疑她到底敢不敢这么做。 在全校学生的印象里,她和蓝伶,远近闻名的小辣椒,有什么事情是她们不敢做的? 但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老油条了还是咋的了,依旧紧紧地抱着她。我抓住她的肩膀,让她侧过来正对着我。她的眼睛还是狠狠地瞪着我,仿佛想要说些什么。但我还不及她说话,就朝着她薄薄的唇吻了下去。 尧悦的身体微微一震,轻轻反抗地推了我一下。她的力道很轻,一点都没推得动我,然后就闭上了眼睛。 我们在草坪上翻滚交缠,柔软的青草刮着我们的脸颊,痒痒的。 长吻之后,我放开了她,发现她的脸已经微微红了。 我笑着说:“还生气么?” “你打算怎么办。”她扯开了话题,故意不去看我:“要不……你有想过报警么?又或者告诉蓝艳?” “我……”我挠了挠头,其实这个念头不是没有过,只不过每次一生起这个念头就被我压下去了。 我又想起了那个通缉犯的脸……那个家伙也是够残忍的,当着人家一家四口的面,还有一个是小女孩,就这样连捅了人四十多刀,这简直是……说是魔鬼也不为过吧? 不过他又放了我一马,又帮我成功地从那几个黑衣人手里脱身,我这也算是欠了他一个人情吧?要是举报了他……好像有点太不地道了。 我抓了一把草,用力扔向远方。 尧悦仿佛看出了我在想什么,她说:“如果让他再见到你,你觉得他还会再放过你么?” “我不知道。”我摇了摇头,实际上我是真不知道。 上一次他不杀我有可能是因为在火车上杀人后不好脱身,这一次…… 我沉默了好久,又说:“算了吧,我不想管那么多,我又不是警察。” 尧悦也沉默了一会,捏住了我的手,轻声说:“好吧,那你自己小心一点,尽量别被他看见了。” 我笑了,又伸手去抱她。 这草坪真的很柔软,躺在上面完全没有一点尖刺针扎感,比躺在家里的床上都要舒服。 我们在这里躺了一个上午,又去玩湖边的清水。中午随便找了一个小餐馆吃了中饭,我又骑着单车载着尧悦在江海市的大街小巷到处乱飙着。可以想象尧悦在进到私立一中以前就是一个很会玩儿的女生,江海市哪里哪里有意思,哪里哪里好玩她全都知道,整个一活导航。 我坐在前面,拼命地踩着踏板。路过一片枯树林,冬天树上残留的枝叶全都被雪压得掉落下来。 尧悦坐在后面,一手紧紧抱着我的腰,一手帮我把肩上的枯落叶一片一片地拨落下去。 我们在雪地里推球,在城市广场玩烟火棒,又把一条街过去的健身器材全部玩过一遍…… 江海市不大,我凭着一辆单车就可以到处跑。 从来没有这样开心过,仅凭一辆单车、一个人,就可以这么开心。 一直到晚上的时候,夜幕星辰浮在空中。虽然我留下了纸条,但母亲还是打了一个电话给我,确认我今晚到底有没有回去。我说,不回去了,你们早点先睡吧。然后便挂了电话。 尧悦眨着眼睛望着我:“你不回去了?那你想去哪啊?” “陪你玩儿一个晚上呗。”我挑着眉毛,笑着说。 其实我这里的玩一个晚上有另外一层意思…… “恩……玩一个晚上。”尧悦重复着我的话,用手指戳着我的胸膛说:“今天一整天,也就这一次你带我来的地方不用我指路的喔。” 尧悦说着,脑袋看向了旁边的高楼酒店,瞥着嘴说:“你早就计划好了吧?” 我挠着头,“嘿嘿”地傻笑着。尧悦“嘁”了一声,主动抓起我的手往里面走:“那就快点走吧!” 我愣了一下,然后坏笑着说:“原来你比我还着急哦?” 尧悦转头对我嗔骂道:“我是因为累了啦!要找地方休息了!” 我继续坏坏地笑着,心里嘀咕着那你一会儿肯定要更累了…… 我想象着自己脱掉她衣服时的种种模样,裸露的酥胸、性感的双肩、温润的朱唇。一切都是诱惑。 第一次的时候我几乎没有怎么去感受,几乎就火急火燎十分暴躁地完事了。这一次,我一定要补偿回来。 尧悦抓着我的手走在前面,一副比我还要迫不及待的样子,像是诱拐小男孩的大姐姐…… 我心里美滋滋的,眼看着离收费柜台一步一步走近。 我却停了下来,一步也不敢往前走了。尧悦奇怪地回过头来看我,发现我的脸色已经变得煞白,眼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怎么了?”尧悦小声问我。 我二话没说,根本没来得及跟她解释,拽着她就躲到了大厅里一个大花瓶的后面。 柜台前,一个熟悉的身影似乎已经办好了手续,前台小姐微笑着把什么东西递给了他,然后他便转头向电梯口走了,一句废话也没有多说。 我猛地一拍额头。妈的,造孽啊,怎么走到哪儿都有这家伙啊?? 是的,那个人就是我楼下的那个杀人犯。 他还是和白天出去的时候一样,戴着口罩,穿着黑色的风衣。他的行色依旧很匆忙,仿佛楼上有什么人正在等他似的。 尧悦朝着我目光所至的方向看去,问我:“那个人,怎么了么?” 我叹了口气,说:“他就是那个通缉犯。” “什么!?”尧悦瞪大了眼睛:“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哪知道。”我捂着额头,一副头疼的样子。 接二连三的遇到他,若不是每一次都是我先发现他,而他又看起来并没有发现我的样子,我都要以为是他一直在跟踪我了。 .... 第135章 你还小 “喂,你们两个,在这里鬼鬼祟祟的躲在这里做什么?!”身后一声厉喝突然响起,我们扭过头一看,原来是大厅里的保安,正一副凶巴巴的模样瞪着我。 也是,我们躲在花瓶后面的样子确实有些奇怪,跟做贼似的。还好那个杀人犯已经进了楼梯,并没有注意到我们。 尧悦没有搭理那个保安,看了我一眼:“你还打算继续在这儿开房?” 我:“……” 我和尧悦一同出了酒店,我的脸上烧烧的。 “很晚了,我想回去休息了。”尧悦突然说道。 “恩……那好吧。”我干笑了两声说着,心里却已经把那个杀人犯骂了千万遍。 妈的,吓唬我不说,还把我的好事给破坏了…… 我正郁闷呢,尧悦却朝我勾了勾眼睛,眼神里仿佛充满了诱惑:“要不……到我家去?” 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我?我可以吗?” “我家现在没人,而且就离这儿很近。”尧悦笑嘻嘻地说着,就拉着我的手开始跑了起来。 “诶,我的车……” “哎呀,你那破车没人会偷的,明早来拿就好。” “……” 尧悦又带着我来到了早上我去的那个小区,她的家比我家要大多了,一进门,就能看见两边的玻璃柜子里摆放着精致的木质雕刻,墙上也装修刻印着纹理,大部分的家具都是红木制的,表现出屋主人淡雅的品位气质。 尧悦给我拿了双拖鞋,把我领到沙发上,又给我倒了水。“你等我一会,我先去换身衣服。”她说着就往自己的房间走,然后反手就要把门关上。 我却走了过去,用手把门抵住。 尧悦回头瞪了我一眼:“你干嘛?” “你要换什么衣服啊?”我坏笑着,我觉得我这时的表情就是一个活脱脱的流氓。 好吧,我好像本来就是流氓…… “废话,当然是换睡衣啊。” “还换什么睡衣,反正一会都要脱的。”说完,我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冲上去把她拦腰抱了起来。 “哎……”尧悦吓了一跳,用手拍打着我,但是我已经把她抱进了房间,一把将她扔在床上,然后直接堵上了她的温唇。 尧悦稍微挣扎了一下便开始配合起我来,双臂抱着我的脖子,我们在床上打起滚来,舌头交缠在一起。尧悦的贝齿轻轻咬着我的嘴唇,不时还“咯咯咯”的笑着,把我弄得欲火焚身。 我慢慢地把自己的上衣脱掉,然后又把她的上衣脱掉……没过一会,我们两个人就都是赤条条的了。 我开始吻她的额头、鼻尖、耳垂、脖子、慢慢向下,吻遍了她全身的每一寸肌肤…… 尧悦紧紧抱着我的脖子,我吻着吻着,发觉她的身子在微微地发抖。 我故意笑她说:“刚才不是还那么落落大方地主动拉着我来你家么,怎么现在又这样了?紧张还是害怕?” “恩……”尧悦红着脸,用着很轻的声音说:“因为上一次,有点疼……” 我笑了:“放心,这一次不会了。”然后我再一次埋头和她交缠在一起…… 一番云雨之后,尧悦面色潮红,像只小绵羊一样,轻轻贴在我的胸前。过了一会她便沉沉地睡过去了,趴在我胸前发出轻微的鼾声。看来白天玩的确实挺累的了。 我拉过被子,轻轻为她盖上,与她相拥而眠。 第二天早晨,我被床头边上的一个大闹钟叫醒。这外表木质的闹钟,起床时间设置应该是尧悦每天固定设置的。我急忙拍了它一下,让它消停下来,以免它把尧悦也给吵醒。 看起来尧悦的家人应该很喜欢木艺才对,家里几乎全是木质装饰品。 我回过头一看,尧悦似乎还是睡得很死,扒着我的胳膊不肯放手。 我轻轻吻了吻她的眼睫毛,她的眼睛晃了晃,终究没有被我吵醒,眉头也微微一皱,可爱极了。 突然有种很幸福的感觉。 尧悦,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能够照顾你一辈子。 我看着她睡觉的样子,在心中一字一句的说道。 这时候,我的手机铃声又响了,我拿过来一看,是我爸打来的电话。 “喂?” “阿南,你在哪呢?” “呃……我啊……”我撇了一眼身边的尧悦:“我在朋友家过了一夜,待会就回来。” 嗯……尧悦确实是我的朋友,这么说应该不算说谎吧…… 父亲听了,在电话里的声音仿佛挺开心的,因为他也知道,我从小到大没什么朋友,而能够容你在家过夜的朋友一定是关系很不错的了。 “那你早点回来吧,别太打扰人家了。” “放心吧,不会的。”我笑着说。 这个时候,身旁一只手突然伸过来勾住了我的脖子。 我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发现尧悦眼睛还未睁开,似乎还处于一种迷迷糊糊地状态,嘴里像是梦呓一般轻声呢喃道:“唔……季南……” 我的额头瞬间冒出一头黑线来。 果然,父亲本来都要挂电话了,这会儿却突然问我:“阿南,刚才那是谁的声音?” “啊?……那个……”我顿时急得抓耳挠腮起来,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电话那头的父亲沉默了好久,我支吾了半天说不出什么来,急的满头大汗。然后也干脆保持沉默了,反正都这样了,就算是傻子估计都看得出来是怎么回事了…… 过了好久,父亲才开口问道:“阿南,那是你的女朋友?” “……恩。”我只能硬着头皮承认了。 “原来是这样。”父亲的声音听起来好像还有点高兴的样子:“既然交女朋友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呢?” “呃……我还没来得及说。”我挠着头说道。 “可以带回来给我们看看么?”父亲又说。 “啊?这个啊……”我又是挠了挠头:“我回头问问她吧……” “呵呵,好。”父亲笑了起来,又小声提醒我了一句:“记得别把孩子弄出来了,你还小……” 我红着个脸:“知道了爸,回去再跟你说。”然后急忙把电话挂了。 我擦了擦额头的汗,又有些无奈的看着尧悦。她倒是还睡得舒服,懒洋洋地嘟着嘴巴,长长的睫毛一跳一跳的,仿佛是在诱惑我。 我起身穿好了衣服,下床去厨房想着为她准备写早餐。我翻开冰箱,里头有备着一些食材,但都不适合当早饭吃。于是我便下了一碗的面条,当我煮好之后端到她房间去的时候,我看见她终于醒了,包在被窝里眼睛一眨一眨地望着我。 我笑了一下,说:“饿了么?吃点东西吧。” 我把面条端到她面前去,她吃了一口后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这是你做的?” “是啊。”我耸了耸肩。 “厉害诶!” 尧悦没有再继续说话,埋着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我没有问她觉得好不好吃,看她的样子就已经知道了。 我微笑着说:“如果你喜欢的话,我给你做一辈子。” 她眼睛笑得弯弯的。吃完以后,轻轻摸着肚子,打了一个饱嗝,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我把面碗放到一边去,悠悠地说道:“对了,我爸妈让你跟着我回去见见他们。” “啊??”尧悦仿佛吓了一跳,惊愕的看着我:“为什么突然就……” 我摸着鼻子:“他们都知道了,我昨晚是在你家过夜。” “什么??你……这你怎么能告诉他们啊!”尧悦显得一副很着急的样子。 我撇了她一眼,幽幽地说:“我怎么可能说嘛,还不是你自己……” “诶?”尧悦愣了一下,显然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第136章 是我的事 我把刚才她梦呓说的话告诉了她,她越听越吃惊,知道全都被我父亲听见后,捂着太阳穴“啊啊啊”的叫了起来,一副懊恼崩溃的模样。 “那……那怎么办啊……”尧悦不知所措的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后悔:“他会不会以为,我是个随便的女孩?” 我看着她这幅慌乱的样子,嬉皮笑脸的说:“不会的,听起来,他还挺高兴的样子。” 尧悦瞥了瞥嘴:“是么。”然后脸又耷拉下来,深深低下了头,一双眼睛黯淡无光。 我以为她只是还在担心,于是抱了她一下,嬉笑着说:“放心吧,没事儿的。” 尧悦还是不说话,手指摩挲着自己的指甲。 “季南。” “恩?” 尧悦咬了咬嘴唇,很难过的样子:“你的父母,应该不会喜欢痞子吧。” 我愣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说喜欢?可是怎么可能。我想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父母会希望自己的孩子找的女朋友或者男朋友会是一个痞子,哪怕他自己本身就是个痞子,也不愿意自己的下一代还是个痞子。 尧悦的手抓在被子上,抓出一道道皱痕:“季南,我知道我自己终究还是个痞子而已啊……” 我在她的额头吻了一下,说:“有什么关系,我不也跟你一样么?” “你不一样的,季南,真的。” “迟早有一天,你一定会离开这个圈子,你本就不该是这个圈子的人。” 我沉默了好久,说:“那你呢?你不打算离开这个圈子么?”尧悦低着头不说话,玩弄自己的手指,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我深深地吐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尧悦为什么非要混不可,但我也没去多问。 过了一会,我又试探性地问道:“那你这次……要跟我回去见他们么?” 我感觉到尧悦的身子颤了一下,她咬着嘴唇,很用力地咬着,几乎都被她咬出血来。 “你不敢?”我见她不说话,继续问道。 “……恩。”尧悦轻轻应了一声。 我故意笑道:“这个世界上,也有你不敢的东西?” 我以为她会跟我犟两句嘴,但她却头倚在我的肩上,还是淡淡的应了一句:“恩。”眼里满是忧愁之色。 我顿时愣了一下。 后来我明白了,这个世界上,无论是外表多么强悍的人,都有自己的软肋,以及害怕的东西或者事。只不过强悍的人会把自己的软肋藏起来,埋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不会轻易被人发现。甚至说越是强悍的人,被他藏起来的软肋就越加的脆弱,越加的不希望被人触碰。 对于尧悦,我想正是因为我是她最信任的人,所以她才会真正的承认自己害怕的东西。 我又沉默了好一会,说:“也好,最近那个通缉犯频繁在我家楼下出没,要是让他看见你跟我走在一起,或许还会给你惹上麻烦。”感觉我像是在帮她找借口。 尧悦还是依旧轻轻地应了一声:“恩。” 我看着她那哀怨的眼神,心疼无比。我用力挠着头,一时间无比头大。 “我说,老婆,你别这样好不好?”我苦着一张脸说。 她拍了我一下:“谁是你老婆,别乱叫。” “那你难不成还打算嫁给别人?”我开玩笑地说。 尧悦沉默了一会,说道:“我是个女痞子,你的父母不会接受我的。” 我一时有些急了:“那我就跟你一起,当一辈子的街头小痞子,咱俩谁都一样。” 尧悦幽幽地说:“季南,你没必要这样的,真的。” 我皱起了眉头,几乎拧成了一团。 “尧悦,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我的声音变得冷冰冰的:“是不是你以前想要和你曾经的那些男友分手的时候,都是这么说的?” 这句话说完我就后悔了,我觉得我像是个混蛋。 我以为她会骂我一顿,或是直接把我从床上踹下去。 但是她却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说任何话,只是把头沉得更深了。 我看到她这个模样,心中微微一颤,更加心疼了。 我再一次抱紧了她,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对不起。” 尧悦抬起头,对我笑了一下,但笑得却是那样的苍白:“好啦,时间不早了,你快先回去吧,我爸妈昨天是去我姥姥家,现在应该快要回来了。” “他们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中午十二点吧。” 我看了看床头边的闹钟,已经十点半了。 确实该走了,被女方家长“抓奸”在床可不是开玩笑的。 我说:“那我先走了。” 她淡淡地说好,然后出来送我。 正要推门出去的时候,我扭过头去看她。尧悦站在我的身后,眼里早已没有了往日的神采与自信。 我又将她抱住,将她深深拥进怀里。她也很顺从的靠着我,我轻轻吻着她的头发,贪婪地吸食她的发香。 许久,我的声音响了起来:“尧悦,我是真的想和你永远在一起,不管你信不信。” 她抬起头,怔怔地看着我。 我看着她的眼睛,摇头说:“这不是我认识的尧悦,你以前会想那么多有的没的吗?” 她嘴巴微张,摇头说了一句:“不会。” 我笑了,轻轻抚着她的头发,说:“做你自己就好,别想那么多东西,要不要和你在一起是我的事。” 尧悦怔怔地看着我,眼里满是涌动的东西。 她把我推出去了,嘴里说着:“好啦好啦,你快走吧,我爸妈待会就回来了……”我无奈地被她推出门外,尧悦很“绝情”的关上了门,不过我却能看见她的眼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我深深地呼了口气,放心下来。 离开了尧悦家的小区,我又到之前的那个酒店门口拿回了我的那辆破自行车。 果然没有人偷,其实我根本就没有上锁。 拿车的过程中总是小心翼翼的,我不时把眼睛撇向酒店的门口,想着那个通缉犯会不会又凑巧从这里出来撞上我。一直到回到家的小区,我都怀着紧张的心情,路过楼下201的时候,我低头加快了脚步,直接奔上楼去。 进了家门,反手把门关上,我才靠在门上松了口气。 明明他才是通缉犯,为什么偏偏变成我要东躲西藏的? 我摇了摇头。父母从里屋出来,说:“阿南,回来了啊?”母亲奇怪的说:“你怎么把自己捂的那么严实?生病了?” “没有,外头空气不太好而已。”我说着,把嘴巴上的口罩摘掉。这是为了防止回来的时候被那个通缉犯看见。 “哦,那就好。”母亲又看向我的身后,说:“恩……那个女孩呢?就是昨晚和你在一起的那个,她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我知道她说的是尧悦,显然她已经听父亲说过了。父亲虽然没问,但眼睛也一直往我这边撇着,显然是十分好奇。 “没有。”我一边摇着头说,一边把鞋子脱掉。 “这样啊……”母亲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些失望。 我盯着我自己的鞋子,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睛,然后抬头冲他们笑了一下:“放心吧,会有机会的。” 我没再跟他们说话,转身进了房间。 一打开电脑,上了QQ,我就听到了一串“滴滴滴”的声音,邢宇的头像闪动着。 我点开了消息框,看见邢宇发来的消息:“咋样,在江海过的有意思不?” 我回了过去:“无聊透了,你该知道我以前没什么朋友的,还好尧悦也在江海,不然这会儿我估计已经憋疯了。” 第137章 回到北口市 按下回车键后,我就腾出手去收拾桌面上的东西,谁知邢宇很快又回过来了:“那就回北口市来吧,我们都在小凝家呢。” 我有些惊讶,打字说:“你们?都小凝家?你已经回北口市了?” 邢宇说:“是啊,有我、蓝伶、还有象。我刚过完年就回去了。” 我说:“你是因为蓝伶在那儿,才那么积极吧?” 邢宇说:“得了你小子少废话了,蓝伶让我叫你们,问你们来不来。 我说:“行,我们明天就过去。” 反正呆在北口市,我也不走亲戚什么的,也是在家呆着,而且还得随时小心被楼下那位老哥给发现。 我摩挲着手指,突然又想起什么事来,扭头看了一眼挂壁上的月历。寒假本来就天数不多,就剩下五六天的时间就开学了。 可是白仓那句话……还是没有兑现啊?到现在为止除了火车上那几个黑衣人,还没有出现其他东西或事情对我的生命有什么威胁的样子。 难道说他只是虚张声势吓唬吓唬我?让我胆战心惊的过年? 他白仓不会有这么无聊吧? 我摇了摇头,管他呢,明天先回北口市再说。 我联系了尧悦,跟她说了一下这事儿,然后问她:“你回不回去?”她说:“当然回去了,明天早上等着我吧,我收拾一下东西。”我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了,所以我的东西已经早就准备好了。 我又跟爸妈说了一下,母亲很是惊讶地看着我:“啊!?这么快就要回去啦?” 我笑着摇头:“不早了,再没过四五天就要开学了。”母亲看了一眼月历,才勉强接受了这个事实。“好吧,那你自己坐火车小心点,钱包啥的别给人摸了……”母亲孜孜不倦的交代道,眼里满是不舍之色。 我微笑着说道:“放心吧。” 第二天,我和尧悦踏上了返回北口市的火车。 我没有再看见那个通缉犯,下楼路过201室的时候,我注意到他家的门没有任何打开过的痕迹,和昨天我上楼的时候一样。 因为我昨天从尧悦家回来的时候发现,201的门把上被临时工放了一张广告卡片,而到了今天,那张卡片依旧还是安安稳稳的插在那里。 难道他一整天都没有回来? 他去哪了? 算了,这好像也不是我需要去关心的事……他如果永远都不回来或许才比较好吧。 火车上,尧悦已经恢复了以往的状态,眉飞色舞的跟我说笑。尧悦聊天的水平很高,只要她想跟你聊,就永远没有没话说的情况,怪不得她以前能和那么多男生的关系都混得那么好。 而且她还是个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身上有一股完全无法拒绝的魅力。 聊着聊着,我便不经意的问她:“尧悦,你很喜欢混么?” 尧悦愣了一下,有些扭捏的说:“也不是啦……” “那你为什么非要混不可?”我继续问道。尧悦低下头,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话来。我看她这样,只好说:“算啦算啦,我就随便问问而已。”她这才又笑了,伸过手来搂住我的胳膊。 火车半个小时的车程,说说笑笑就过去了。我们下了车,直奔小凝的家。小凝的家我是去过的,据说父母都是公务员,收入都很不错。 我们到了她家的楼下,按下门铃,很快就有人给我们开了门。我一看,居然是蓝伶,她踏着一个粉色拖鞋,穿着一套淡紫色睡衣,格外的可爱。她很是慵懒的伸着懒腰,仿佛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你们总算来啦?”蓝伶笑嘻嘻地看着我们说。 屋内,传来小凝母亲的声音:“尧悦来啦?”然后她走了出来,把我们都迎了进去:“快进来吧孩子,外面冷。” 小凝母亲看起来很随和热情的样子,上一次我和她也已经见过面了,她虽然不知道我的名字但也认识我。小凝他爸也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见到我们进来冲我们微笑地点了点头。 我也礼貌地对他们说:“叔叔阿姨,新年好。” 小凝他妈对我笑着:“好,好,新年好。” 尧悦和蓝伶并肩站在一起,尧悦扭头看着蓝伶,露出温暖的笑容:“小伶,新年快乐。” 蓝伶嘻嘻哈哈地对她笑着,却没有说话。 小凝妈妈把我们领进了小凝的房间:“小凝,你同学来了。” 小凝的房间满满的少女系,床边的电脑桌旁,邢宇双手正霸占着那台粉色的电脑,显得很是怪异。他很专注的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打着,发出“叩叩叩”的声音,似乎是玩着什么网络游戏。而象就在他身后的床上盘腿坐着,像个听课的小学生一样看着他玩游戏,庞大的身躯几乎把小凝的小床坐占掉了一半,我真担心这小床会不会被他一屁股压塌掉…… “呀?尧悦,季南,你们来了。”小凝站了起来,看到我的时候似乎稍稍有些脸红,然后很快将视线从我身上移开,不敢与我对视的样子。 我也装作没注意到的样子,笑呵呵的说:“各位,新年快乐啊。” 小凝很娇羞的点了点头:“恩,新年快乐。”象傻笑地挠着头,用着憨憨的声音说:“新年快乐南哥。”只有邢宇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句:“哦……”他仍旧盯着电脑,仿佛一刻都不愿意挪开视线。 小凝妈妈退了出去,笑着说:“你们慢慢聊,我先去给你们准备午饭。”然后还帮我们关上了门。 尧悦走到邢宇的身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喂,你一个大男人倒是挺大方啊,窝在人家女孩子的房间里这么随意的用人家的东西,还真把这里当自己家了?” 也不知道邢宇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他还是头也不会的应道:“恩……” 象倒是挠着头站了起来,还抚了抚自己刚刚坐皱的床单。尧悦有些无语的说:“没说你,你坐下。”象“哦”了一声便又坐下了。 小凝摆着手说:“没关系的,反正你们也不是什么外人。” 这句话仿佛邢宇听得特别清楚,他悠悠地说道:“听到了吧,人家小凝都没说什么呢。” 尧悦瞥着嘴,看了蓝伶一眼,蓝伶会意,走过去狠狠地在他腰上掐了一把。邢宇大叫起来,双手却依旧没有离开键盘。 我也走了过去,看着电脑屏幕有些好奇:“邢宇,玩什么呢?”然后搬了个凳子坐在他的旁边。 尧悦这时扭过头问:“蓝伶,你这个寒假一直都呆在小凝家里么?” 蓝伶眨着眼睛说:“是啊。” 尧悦沉默了一会,说道:“你的养父母……还有蓝艳,没找过你么?” 蓝伶的神色变得有些黯淡下来,她淡淡的笑着,说:“他们怎么可能会来找我,我这种小痞子,他们巴不得我滚得远点呢,就是我姐倒是有给我打个电话。” 尧悦叹了口气,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安慰着她。 过了一会,小凝的爸妈喊我们吃饭,我们一群人死磨硬拽都没法把邢宇拉下电脑,最后还是象一手揪住他的后领把他提溜出去了。 小凝爸妈的手艺特别的棒,她的妈妈还很温柔的不停往我们碗里夹菜,果然是有其女必有其母,小凝如今这么乖巧懂事,也都是他们教育出来的。午饭过后,小凝他妈还给我们一人塞了一个红包,光是摸上去就知道数量不少,我们一阵推脱之后还是收下了。 ... 第138章 又遇熟人 吃过饭,邢宇又想一头栽进网络游戏世界里,看起来最近网瘾挺大的,来一趟小凝家什么都没收获,反而迷上网络游戏了。我们死活扯着他不让他坐下去,蓝伶干脆直接把电脑的开关按掉了,然后叉着腰瞪着邢宇:“你还敢玩儿?大老远赶回北口市就是来小凝家玩电脑了是吧?” 邢宇支支吾吾的挠着头,头一次见他这么服服帖帖的样子,果然要对付邢宇还是得看蓝伶。 我们六个人在地上围了一圈打牌,六个人有六个人的玩法,邢宇本来提议说要玩点钱的,我也说好,但小凝却怯生生的说:“赌钱啊……还是别了吧……”我一拍脑袋,才记起来小凝不是混子,肯定不会玩钱的。 然后我们说肯定要点彩头,不然就没意思了。然后商量来商量去便决定输的那一方刮鼻子。 尧悦、蓝伶、小凝三个女生一组,我、邢宇和象一组。本来以为,她们那边有一个乖乖女小凝,我们是稳稳的赢定了,但真正玩起来之后,我们才知道,原来小凝才是玩儿牌玩的最好的那个,我们三个几乎都被她们按在地上摩擦…… 邢宇不可思议的瞪着眼睛:“小凝,你,你,你……老手啊?” 小凝红着脸,说:“没有,我不经常玩儿的,就是觉得挺简单的。” 邢宇:“……”我:“……” 一个下午下来,我们竟然一盘都没有赢,小凝下手虽然很轻,尧悦和蓝伶却是一点都没给我们留情,我们的鼻子几乎要被她们刮得像香肠似得红肿发亮。 正玩的伤心呢,屋外突然传来很吵闹的声音,好像是什么人来做客了,而且应该是带着小孩来的,我听见毛头孩子在客厅里跑来跑去的脚步声了。 一般来说,我并不是很喜欢熊孩子,尤其是小男孩,因为特别闹腾……小时候经常有这样的,比如有一次我和母亲去西餐馆吃牛排的时候,有些客人带着小孩,然后任由那些调皮捣蛋的孩子在餐厅里跑来跑去,尖叫的声音闹得整个餐厅跟游乐园似的。然后跑着跑着撞上什么东西了,坐在地板上哭,他的父母还要反过来质问餐厅的服务员,说这些东西为什么要放在这儿,弄得服务员也只能陪着笑脸,很是无奈。 屋外的声音也引起了尧悦的注意,她扭头问道:“小凝,是谁来啦?” 小凝听了两声,说:“恩……应该是我的舅母,还有我的表弟。” 屋外的哄闹声依旧在继续,听声音来判断,年纪段应该只有小学差不多吧? 而且……这么听着还这么耳熟的样子? 我又问:“你有几个表弟?”听起来,屋外不止一个小孩子而已。 “就一个。”小凝说:“应该是我的表弟带他的同学来了,他以前也有带人来过的。” “哦……”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又玩了一会儿牌,象皮糙肉厚鼻子不怕刮,我和邢宇基本上是要被她们刮到桌子底下去了。三个女生看着我俩的模样,捂着嘴巴“咯咯咯”的发笑,宛如天籁银铃。 这时候小凝妈妈进来了,她说:“小凝,你表弟和你舅母来了,出来跟他们打个招呼吧。”小凝站起来点点头,说好。 我们也跟着她走了出去,屋外的沙发上,坐着小凝的父亲以及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她的身边还有三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子,小学生的模样。 而我看见了其中一个孩子,顿时挑了挑眉毛。 唔……看来最近老是和熟人偶遇呢…… 那个孩子似乎也看见了我,眼睛瞪得老大,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随即又很快低下了头,仿佛害怕被我认出来一样。 我眯着眼睛笑着,这时候才低头是不是太晚了一些啊?而且,就算我看不到他的脸,他头上那三撮几乎是标志性的头发也实在是够令我印象深刻了。 那个四十多岁的妇女笑呵呵的看着小凝说:“小凝啊,好久不见,越长越水灵了啊。” 小凝礼貌的微笑着:“谢谢舅母。” 那个妇女又扭头去拍了拍他的儿子:“嘿,苗豆,你不是老说要来找你表姐玩儿么,怎么现在你表姐出来了还害羞啊?” 苗豆抬起头,怯生生的叫了一句:“表姐……”但他的眼睛时不时的在撇向我。 “你这孩子,平时也没见你这么老实啊。”妇女又笑着说:“一定是小凝你现在太漂亮了,连苗豆他见了都得害羞呢。” 小凝的脸微微红了,说:“你别开玩笑了舅母……” 妇女又看向了我和邢宇还有象:“这些是……” 小凝连忙介绍说:“他们是我的同学。” “哦……”妇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许久不见苗豆,他还是和之前在木屋赌坊见到的时候一个样子,只不过衣服新了很多,应该是新年刚买的吧。也少了一些痞气,应该是在大人面前故意收敛的。虽然刚才闹得挺欢,不过一直都没有说脏话,要知道当初在赌坊老虎机前面,他嘴里蹦出来的脏话,运用得比那些成年混混都要熟练流畅。 我抱着双臂,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他一直撇开头,避开我的眼神,他带来的两个小学生也都一副很奇怪的样子,显然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一出来苗豆就这么消停了。 过了一会,苗豆把他那两个小同学送走了,苗豆和他妈则是要留下来吃晚饭,而且听说这几天要住在这里。因为小凝她们家够大,空房也够多,所以住他们两个再加上我们也不是问题。晚餐时我们全部围在一张桌子上,倒是显得特别热闹,唯有苗豆吃了两口就说:“我吃饱了。”然后匆匆忙下了桌。 “诶诶……”妇女叫了两声,苗豆都没有回应,她奇怪的嘟囔道:“这孩子今天怎么了这是……” 我摸着鼻子,笑而不语。 其实我并没有打算和苗豆他妈说些什么,有的话,也是跟小凝说。我还没有那么无聊,去管人家的家事。 吃完饭后,小凝他爸带我们到空房休息。小凝家真是够大的,光是空房就有四五间,我和邢宇今晚住在一块,象则是一个人住在一个房间(没办法,他那块头一张床只够塞得下他一个人)。而且小凝的父亲似乎是见我们喜欢玩电脑游戏,还特别给我们一个有安装电脑的房间。 邢宇说:“谢谢了叔叔。”小凝爸爸笑着说:“呵呵,不用客气。” 小凝爸爸出去以后,邢宇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电脑,看样子网瘾是真的有些严重了…… 他操作了一会,我就坐在他旁边看。这时他突然说:“唔……晚上好像有点吃多了,我去上个大号……”然后他便捂着肚子去了厕所。 我便接手了他的电脑,我看着屏幕上的游戏界面,嘴里喃喃着:“我倒要看看到底有什么好玩的。” 十分钟以后…… 我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手上快速敲击着键盘,俨然和白天时的邢宇一副德性。 这个时候,我听到一声轻微“吱呀”的一声,房门被打开了。 我还以为是邢宇回来了,所以也没有多想,继续操作着键盘。 这时候,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得了别吵,你玩了一天了,该让我痛快痛快了。”我还是眼睛不挪一下的说道。 没想要那只手竟然直接伸出来盖住了我的屏幕,然后还把我的屏幕亮灯一下子关掉了。 “卧槽!”我骂了出来。 第139章 来自小学生的威胁 我慌忙伸手去打开屏幕,但是屏幕再次亮起的时候,游戏里的角色已经被人砍死了…… 我的脸颊抽搐了两下,心想邢宇这小子也太不厚道了吧,早上他玩儿的上瘾的时候,尧悦他们死命想把他扯下来,也就我坐在一边没去参与。这会儿他倒好,竟然恩将仇报? 于是我扭过头就骂道:“我草,你……” 但当我定神一看时我愣了一下,原来进来的人不是邢宇,而是苗豆? 苗豆见我愣住的样子,似乎是以为我看到是他后才不敢骂了,于是他很是嚣张的叉起了腰,瞪着我凶巴巴地说:“小子,咱们来谈一谈。” 那模样,颇有中学生把小学生堵在巷子里要钱的感觉。 但是……我俩到底谁才是小学生啊?你是不是搞错位置了啊喂? 看来这毛孩子还是和当初在木屋赌坊见到他的时候一样,一点也没变。也对,一个连刀子架在他脖子上都不知道什么叫做害怕的人又怎么会怕我。我该怎么形容他?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无知者无畏? 他仍旧瞪着我,因为我是坐着的,所以他此时比我高上一些,可以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瞥了瞥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变成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好啊,你想跟我谈什么?” 苗豆稍微后退了两步,说:“我问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哦。”我耸了耸肩,说:“我是你表姐的同学。” “表姐的同学?”苗豆狐疑地皱了皱眉头:“表姐的同学凭什么住在她家?还是男同学?”他继续瞪着我:“说!你跟她什么关系?!” “小朋友,这好像跟你没什么关系吧?”我哭笑不得的说:“我记得,你叫苗豆,对吧?我还以为,这么久不见你会有什么改变呢,原来还是这幅德性啊……要是你妈知道你曾经在赌场玩儿老虎机……” 说到这,苗豆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变得很慌张起来,还扭头看了看门口有没有被人听到。 我笑了,原来这小子也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嘛? 苗豆突然冲过来拽住我的衣领,咬牙切齿的说道:“我警告你!不许跟我妈妈说!不然……不然……不然我就叫人打死你!” 我看着他那涨的像猴屁股一样红的脸颊,愣愣的眨了眨眼睛。 嗯……虽然我听得出来,他已经尽量把语气用的很凶狠。但是我听着他那稚嫩的声音实在是害怕不起来,甚至还有一点想笑…… 但是他看我这个模样却还以为我被他吓到了,很是得意地笑着:“嘿嘿,害怕了吧?知道北口第四小学扛把子是谁么?就是我!”说着他用力拍了拍胸膛,发出“砰砰砰”的声音。 我看着他,一脸的无奈。居然被一个小学生威胁……是不是因为我长相比较厚道,所以连现在的小学生都敢来欺负我了?这要是传到私立一中去,岂不得被别人笑掉大牙? “喂,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苗豆的眼睛瞪得像两个鱼泡。 我:“……” 我站了起来,拨开了他的手,然后一把揪住他头顶上那三撮头发,用力把他提了起来,任由他“哎哟哎哟”的直叫唤我也不肯撒手。 “听着小子,老子没空陪你玩儿。你关了我的电脑,我没揍你一顿就不错了。你要是识相点,就给我滚得远远的,别老在我面前晃悠,知道吗?” 说完我就松开了他,然后便懒得理他了,回过身捣鼓我那电脑去。 苗豆揉着他的头发,龇牙咧嘴的,估计刚才发根被我拽得挺疼。 “那……那你也不许跟我妈说我的事!” 我瞥了瞥嘴,头也不回,悠悠的说道:“看心情吧。” 过了一会,我听见他嘴里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么,反正我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然后便转身离开了。房门打开,邢宇刚刚好也进来,他俩面对面走过。苗豆撇了邢宇一眼,然后就低头跑出去了。 邢宇觉得有些奇怪,见我在玩电脑,便走过来问我:“喂,那个小孩不是小凝的表弟么?他怎么会在你这儿?” 我满不在意地耸了耸肩:“没什么。”然后便把之前在小木屋赌坊见过苗豆的事告诉了他,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上一次邢宇他们赶来之前,苗豆一直趴在地上装死。等他们赶到后苗豆就已经不见了,也不知道啥时候偷偷溜的,所以他们并没有见过他。 邢宇听完之后笑了:“原来是这样。”然后又问我:“你真不准备告诉他妈?” 我说:“我告诉他妈做什么,我又不是闲着蛋疼。” “恩,说的也是。”邢宇说:“但是,他妈好像有话要跟你说,让你出去一趟。”邢宇指着门外。 “诶?”我有些奇怪的皱了皱眉头,心想我跟苗豆他妈又不认识,她找我做什么? 但我还是起身准备出去问问,当我走到门口的时候,我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转头一看,果然,邢宇已经坐到电脑前去了。 “我草,你骗我?” “兵不厌诈嘛。”邢宇幽幽的点了一支烟:“你能这么快反应过来,看来你还不算太笨。” 我:“……” 晚上的时候有些无聊,我和邢宇基本一个晚上都是坐在电脑面前掐着对方的脖子,抢着电脑的操作权。以前也没觉得这游戏有多有意思,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 到了十点多的时候,一阵敲门声响起,我说了一声请进,小凝便推门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两碗挂面。 香喷喷的气味儿很快就飘了过来,弄得邢宇忍不住动了动鼻子。 “饿了吧?吃点东西吧。”小凝微笑着说。 我惊讶的说道:“给我们的?” “当然呀,不然我拿到这儿来做什么。”小凝笑着说:“我看你们今晚上吃的挺少的,便给你们做了碗面填填肚子。” 我的肚子确实有些饿的咕咕叫了,迫不及待的拿起面碗吃了起来,邢宇在一旁笑呵呵的说:“小凝,以后要是谁娶了你,一定是他的福气。”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嫌事儿大的撇向了我。 我装作没看见,埋头大口大口地吃着,一边还夸赞着真香。 小凝的脸微微一红,看着我露出淡淡的笑容:“那你们慢慢吃,我先出去了。” “嘿嘿,好。”邢宇笑呵呵的说。 小凝转身出去了,穿着粉色睡衣的她给了我一个十分可爱的背影,却仿佛能让我看到压抑的内心。 听着门外小凝脚上棉拖鞋踩踏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远,耳朵隐约有一种回声在响,我感觉自己似乎处在梦中,一个自己曾经做过的梦中,那种不真实感再次出现。 记得初中时我对唐梦烁,也是尽量满足她的一切要求,哪怕她并没有向我提出这个要求,我也会悄悄的帮她达成。她知道后也没有显得多惊讶,一张白净的脸平淡如水,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或许是吧,越是漂亮的女孩从小跟在身后的苍蝇就越多,愿意为她做事的人也就越多,我这么点事自然也算不上起眼了。 看到小凝,就好像看到了初中时的我…… 我的神色黯淡了下来,这么长时间过去,她还是…… 或许这样装作不知道下去不是办法,是不是我该找个机会跟她谈谈了? 否则,或许会耽误了她。 邢宇还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挤眉弄眼的对我说:“算是沾了你小子的福啦。” 我沉默着没有说话,躺到一旁的床上去了。 第140章 好看吧? “诶?你不跟我抢电脑啦?” “无聊。”我侧身转进去,面对着墙。 邢宇“嘁”了一声,也没再多说什么,继续埋头“吸溜吸溜”的吃着面条。 天已经彻底黑了,城市的天空不沾一颗星辰。风不断地从开着的窗外吹进来,隐约带来了几声蟋蟀的叫声。 其实在这个季节应该不可能再有蟋蟀了,但是事情本无绝对,其实只要方法正确,你就会很好的生活。当你觉得无法生活,那只是你的生活方式不对,无关这个社会丝毫。 我脑海中想着心事,听着窗外的虫叫,一点一点的闭上了眼睛,沉沉地睡过去。 第二天,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我脸上的时候我立马就醒过来了,因为昨晚我睡得很早的关系,所以也并不觉得多困。扭头一看邢宇,他还坐在电脑桌前,只不过姿势有些不雅,像个死人一样的软在椅子上,鼻间发出轻微的鼾声,哈喇子也顺着下巴流下来。 而电脑屏幕依旧也还是亮着,游戏角色不知道被人砍翻了多少次,又复活了多少次。 我起身把他扔到床上,出门去上了个厕所。 这个时间点好像大家都还没起来的样子,客厅里特别安静。只有一个小鬼的背影趴在那儿,屁股还时不时一扭一扭的。 我奇怪地看着苗豆,他正趴在一个房间的门前,眼睛透过门上开出的一个小缝往里头看去,眨都不曾眨一下,仿佛生怕错过了什么的样子。 我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站在他的身后,一直到这时候他都还没有发现我。我挑了挑眉毛,也顺着他的目光往屋子里看,想看看他到底在看什么这么认真。 屋内,小凝正坐在一扇镜子前,她背对着我们,轻轻解开了睡衣上的第一个纽扣,然后慢慢地褪下,露出雪白的肩膀与背脊。 我挑了挑眉毛:好你个小子…… “喂,好看吧?” “嗯,好白、好滑的样子,摸上去一定……”苗豆说到一半怔住了。 “啊!!——”随即他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声。 屋内的小凝被吓了一跳,急忙又拢上了她的衣服。她快步跑出来,推门一看,我正揪着苗豆头上的那三撮头发,把他提溜得悬在空中。苗豆一边惨叫着,一边不停地拍打我的手腕,一张脸几乎都显得扭曲了。 小凝看了看苗豆,又看了看我,诧异地问道:“季南,这是怎么了?” 我刚想说话,其他屋子的门也被打开了,小凝的父母,苗豆的妈妈,以及尧悦蓝伶象她们,也都神情惊愕地走出来,看样子是苗豆的惨叫太过大声,把他们全都惊醒了。 就连邢宇也拍着嘴巴打着哈欠,一步一步踏着拖鞋来到了客厅:“怎么了这是??” “哎呀!”苗豆的妈妈面目惊恐地跑过来,指着我说:“你在对我们家苗豆做什么?!还不快放开他!” 苗豆依旧在大叫着,疼得眼里都几乎冒出两滴泪来。 我瞥了瞥嘴,说:“阿姨,你要不先问问你的儿子,做了什么亏心事儿。” “我的儿子做了什么事儿要你管啊?!还不快把他放下!”苗豆他妈对着我骂道,口水全都喷到我的脸上。 小凝的爸爸也过来说:“孩子,你先把他放下,放下再说。” 小凝他爸的面子我不能不给,于是我便松开了苗豆那三撮头发。苗豆坐在地上,“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他妈连忙跑过去拍着她的背,很是心疼的样子。 其实她不无不对,换了任何一个母亲见到自己的孩子受人欺负我想都会是这个反应。 苗豆他妈恶狠狠地瞪着我,然后对小凝的父母说:“小凝妈,你看看他都做了些什么!简直就是个小痞子!你怎么会让这样的人住在自己的家里?!” 小凝的妈妈面带歉意,不停地替我对她说着对不起。然后她又看向我,说:“孩子,你为什么要揪人家头发啊……” 我耸了耸肩,指着苗豆说:“你问问他就知道喽。” 苗豆似乎是故意不想提这个东西,所以“哇”的一声,哭得更大声了。苗豆他妈更急了,不停地拍着他的背,然后扭头对着我们,火急火燎地说:“还问什么问,赶紧把他赶出去就是了!我告诉你们,你们要是不把他赶出去,我现在就报警,让派出所过来把他带走!” 我靠,这也要报警??那就我干的那些事儿,每天啥也不用干了,一直往局子里跑就得了。 小凝的爸妈依旧在替我道歉着,不停地说着对不起。我有些看不下去了,撇了一眼苗豆,说:“得了得了,既然他不说,我来替他说吧。” 苗豆停止了哭泣,身子却明显哆嗦了一下。尧悦走了过来:“季南,那你就快说吧。”我轻轻点了点头。 “其实事情很简单。”我说:“刚才我刚刚起床,想出来上个厕所,碰巧就给我看见,这个小子趴在小凝房间门口,想要偷看小凝换衣服。” 说着,我用下巴指了指苗豆,他正恶狠狠地瞪着我,仿佛在用眼神威胁着我。 我继续挑着眉毛说道:“还好让我看见了啊……不然就让你这小子大饱眼福了……” 苗豆他妈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小凝也是一副惊讶的表情。 “他说的是真的?”这回苗豆他妈终于转过去瞪着苗豆了。 苗豆没有说话,抹了一把眼泪,也不哭了,咬牙切齿的把头扭到了一边。 这也代表着他默认了,苗豆他妈涨红了脸,仿佛是觉得丢人。小凝的爸妈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沉默着没有说话。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一般,一时间不再有人说话。我抱着双臂,饶有兴趣地盯着苗豆,尧悦她们面面相觑,邢宇扣着耳朵,小凝红着脸不知所措…… 象摸着后脑,一会看看他一会又看看我,像是一只大猩猩。 过了好久好久,苗豆他妈才红着脸开口说道:“呃……那个……小凝妈啊,苗豆他还小,不懂事,你别放在心里啊……” 小凝妈妈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但是脸上的表情显然不太愉快。 苗豆妈又转移目标看向小凝,走过去拉着她的手说:“小凝啊,苗豆他是你的表弟,你不会生他的气的对吧?” 我靠,以小凝的性格,你要是这么跟她说,她肯定会说不会啊。 果然,小凝轻轻摇着头:“嗯……不会的阿姨。” 苗豆妈似乎松了口气,然后扭头瞪了一眼苗豆:“死孩子!还不快过来给你表姐道歉!” 苗豆没动,将头扭到一边,眼里充满了桀骜和不驯。 苗豆妈急了,一跺脚,声音又大了两个分贝:“我让你过来听见没有?!” 苗豆依旧还是没动,反而抬头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那眼神仿佛就在告诉我: 我要报复你! 我却满不在意的挑了挑眉毛。自从当了混子之后,听过无数人的威胁,听过无数人放下过的狠话,但是最终实现的,却寥寥无几。 这些威胁我都不在怕的,难道我还会怕一个小学生的威胁?那我也就不用混了。 苗豆妈看了看面若冰霜的小凝父母,又看了看苗豆,一时间急了:“你这孩子,真是……”说着她就往苗豆走过去。 但就当她要触碰到苗豆的一瞬间,苗豆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像一只野兔一般窜了出去,直接拉开了小凝家的大门,跑到外面去了。 &&&&&&&& 第141章 出去一趟 我们都没反应过来,苗豆妈也没反应过来。苗豆跑起来倒也是真够快的,风一样就窜出去了。苗豆妈“哎”的叫了一声就想要往外赶,但赶到外面去的时候,苗豆已经跑没影了。 苗豆妈只好又返回来:“唉,这孩子,太过分了,回来之后我一定好好教训教训他……”小凝的父母还劝她:“算了算了,小孩子嘛,谁没犯过错。”但脸上早已没有了他们刚来时候的热情,满是淡漠之色。 苗豆妈似乎自己也觉得有些尴尬,她坐到沙发上,拿出手机去打。但是好像并没有打通的样子:“真是的,居然还不接我电话……” 过了一阵子,苗豆还是没有回来,苗豆妈急了,脚步在原地踱来踱去:“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跑到哪去了真的是,可别让坏人带走了啊,他还只是个单纯的孩子呢……”我心说阿姨可算了吧,你那孩子有些方面懂得比我都多呢,至少我都没有碰过老虎机这种东西…… 苗豆妈忍不住了,跑到外头去找,不过找了一会回来似乎没有找到的样子,泪眼婆娑地在小凝家里哭闹着:“完啦,苗豆不见了……” 小凝父母只好在旁边安慰着她,说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我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钟,已经是下午三点了。我早上起来看见苗豆偷窥的时候,是上午七点钟。 又过了一会,苗豆妈哭闹得更厉害了。其实我心想你家那儿子能带着一堆小学生痞子到木屋赌坊玩老虎机,整天在外头跑肯定是常有的事,夜不归宿我都不觉得奇怪,也不知道哭的什么劲儿。 后来我仔细想一想,觉得苗豆他妈哭的好像有点假,瞬间就明白了。看来她和苗豆一样,因为一件事情觉得尴尬,所以就用哭泣来转移问题,这样就不会有人把注意力集中在刚才的事情上了。 我注意到苗豆他妈一边哭着,一边还偷偷撇着眼睛看小凝父母的表情。 我哭笑不得,真是有其子必有其母啊,说的真是一点都没错。 我坐在沙发上低头打着哈欠,这时有一双脚踩踏着拖鞋来到我的面前,是一双女性拖鞋。 我抬起头,是苗豆他妈。 我还以为她想对我说什么呢,结果她开口就指着我鼻子骂道:“都是你!要不是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这种事情说出来,苗豆他也不会觉得没面子而跑出去!你要负责把他找回来!” 我一脸的无语,我靠这也能怪我?你儿子自己做人不厚道去偷窥自己表姐换衣服,结果被我揭发了还能怪到我头上?还特么怪我不给他面子? 尧悦似乎看不下去了,站起来为我说话:“阿姨,这也不能怪季南吧?你儿子自己做错了事,还不能让人说了?” “我不管!”苗豆妈一脸耍赖样,指着我说:“就是你把他逼出去了!你必须得把他找回来!” “我……”我咬着牙站了起来,要不是看小凝爸妈还在这儿呢,几乎就要忍不住爆粗口了。 “怎么着,你还想要打我啊?”苗豆妈指着我:“你看我没说错吧,这人就是个小痞子!” 小凝这时拦住了我,也拦住了苗豆妈,劝着说:“好了好了,没关系的,阿姨,我去帮你找。” 我立马皱着眉头,对小凝轻声说:“这怎么行?” “没事啊,我寒假也在家里呆得太久了,就当出去散步了。”小凝微笑着说道。 我刚想继续说些什么,这个时候蓝伶站了起来:“哎呀,好啦好啦,小凝你也坐下吧,我去帮你们找就是了,多大点事儿啊。” “啊?”小凝愣了一下,说:“不用了蓝伶,我去就行了。” “算了吧你。”蓝伶笑着说:“你去的话,我们还要担心你会不会像上次那样出什么事呢,盯着你的男人可不少,现在连小学生都能盯上你了。”说着还故意用眼睛撇了撇苗豆妈。 苗豆妈一脸的尴尬,一张脸跟吃了苍蝇似得,坐到沙发上把头扭到一边不说话了。 我松了口气,蓝伶去的话,我倒是还安心一点。 她出去找,我想没人会担心什么,在东城区基本上没有哪个想不开的混混会去招惹她,要知道蓝伶可是让老蛤蟆断子绝孙过的人啊…… 小凝的脸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那好吧,那就拜托你了蓝伶。” 蓝伶嘻嘻一笑:“跟我还客气什么。” 蓝伶出门了,我也懒得在客厅和苗豆妈继续呆在一个空间里,实在是闷得慌。我回到房间,将自己锁在房间里玩电脑,看着屏幕的脸色却已经没了激情。 过了一会,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尧悦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走了进来,我回头惊愕地看着她。她笑了一下说:“不要那么惊讶嘛,小凝的家,我想要进来还不容易么。” 我没说什么,继续回过头看我的电脑屏幕。屏幕上的游戏角色已经被人砍了无数刀,而我却还是缓慢地操作着,仿佛就像是喝了酒的人反应都会变得迟缓。 背后贴上来一个软软的身体,抱住我。尧悦在我耳边轻声说:“没有必要为了那样一个妇女和小学生心情不好吧?” 我没有说话,继续“叩叩叩”的敲打着键盘。过了一会,我轻轻说道:“其实我主要不是因为他们两个,而是因为我在想,小凝她……”我说着一边缓缓转过头去,但尧悦已经闭上了眼睛,趴在我肩上沉沉地睡着了。 我淡淡一笑,把她抱起放在我的床上,又为她盖上被子,在她鼻尖轻轻一吻。 这时候我的手机铃声响了,我急忙接了起来,以免它把尧悦吵醒。 “喂?谁啊?”因为我接的太匆忙,所以没有看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就放到耳边了。 “我呀,蓝伶。”蓝伶的声音在电话里像个可爱的精灵。 我说:“怎么了,找到那个毛孩子了?” “是啊。”蓝伶说到这,似乎刻意压低了声音,好似在说什么秘密一般:“季南,你要不要出来一趟?” 我愣了一下:“恩?出来?出来干什么?” 蓝伶嘿嘿一笑,说:“你来就是了。”还挺神秘的样子。 “有关苗豆的事?” “是啊。” “那我才不去呢,我对那小子没啥兴趣。”我说。 “唉哟,你快点出来啦。”蓝伶突然语气变得很认真的说:“没跟你开玩笑,快点,来一趟你不会后悔的。” 我沉默了一会,说:“那好吧,你在哪?” 蓝伶说了一串地址,我又问她要不要带其他人去,她说不要了,带太多人的话目标太大,太容易被发现。我有些奇怪,怎么还搞得跟地下党一下?什么事情还怕被人发现? 不过我也没多问,因为她已经挂了电话。我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熟睡的尧悦,她的手伸在被子外面,两只小脚丫也很调皮的露了出来。 我不动声色地再一次帮她盖好被子,然后便离开了小凝家。从客厅经过小凝父亲问我去做什么,我只说,出去买点东西而已。 蓝伶让我去的那个地方离这儿不远,所以我徒步走了五分钟便到了,远远的我就看见蓝伶坐在一张太阳伞圆桌底下,正很惬意的喝着咖啡。 我走到她面前坐下,问她:“到底什么事儿?” 蓝伶抿着咖啡,没有说话,只是用拇指往背后的一个方向指了指。 我朝着那个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了苗豆,还有七八个小学生。这些小学生看起来打扮得都很“潮”,十二三岁的年纪,光是耳朵上的耳钉就已经三四个了。 但我注意的并不是这些小学生,在这些小学生后面,还站着一个人,这个人明显比他们大,站在他们之中像是鹤立鸡群一般。 “阿毛?”我皱了皱眉头,嘴里喃喃着:“他怎么会在这里……” 第142章 白仓的坏主意 我很奇怪,苗豆为什么会跟阿毛混在一起。 但仔细想想又觉得没什么好奇怪的,苗豆以前应该是经常在那个木屋赌坊玩耍,应该就会认识许许多多形形色色的人,尤其是混子。那天卷头他们也都认识他,他认识阿毛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苗豆这个小子,昨天说要叫人揍我,我还没当回事儿,今天该不会是真的要找人来打我一顿吧?而且还是叫阿毛? 而且阿毛还一副很耐心地听他说话的样子,难道阿毛已经流落到连小学生都收来当小弟了?…… “你是因为他,所以才把我叫出来的?”我回头看着蓝伶问。 “是呀。”蓝艳很自然地翘着小腿,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我知道,你会对他感兴趣的。” 我沉默着没有说话,眼睛返回去继续盯着阿毛他们。 其实不管是阿毛还是苗豆,他们都不足令我忌惮,我忌惮的,是他身后的人。我到现在依旧都还没有忘记,白仓在考试结束的那天对我说过的话。他并不像是一个只会放狠话的人。 我一直在想,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是想要……在寒假期间杀了我们吗? 但是现在寒假都已经快要过去,没几天就要开学了。本来我都在想着,难道他真的只是在吓唬我而已? 而如今阿毛的出现,让我不得已不紧张起来,毕竟他是白仓的小弟,他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代表白仓。 蓝伶告诉我,当她找到苗豆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他们那一群小学生和阿毛聚在一起了。应该是苗豆主动找上阿毛,寻求他的帮助。 苗豆似乎神情很激动地在跟阿毛说着些什么,但是距离太远,又是在大街上,我无法听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只能看见他们的嘴巴在快速的张合着。 “你是不是很想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蓝伶问我。 “恩。”我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走近点听听吧。”蓝伶说着,便站了起来。 我急忙一把把她按坐下,瞪着眼说:“你这么冒失会被他们发现的!” 蓝伶调皮的吐了吐舌头,说:“发现又怎么样,难道你现在连阿毛和几个小学生都怕了?” “……”我说:“我不是怕他们,我只是想先观察清楚再说。” 这个时候,阿毛突然打了个电话,电话打完之后,他站起来大手一挥,说了一句什么,然后转身离开了,苗豆以及七八个小学生全都乖乖跟在他的后面,整的阿毛像这群小学生的老大似得。 蓝伶撇了我一眼:“你要跟上去看看嘛?” “当然要。”我说:“不然我岂不是白来一趟了。” 我和蓝伶一路偷偷跟在他们后面。或许跟踪这些人根本就不用偷偷摸摸的,因为他们看起来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我和蓝伶靠得特别近,他们头都不曾往后扭一下。 我看着他们进了一家饭店,挺大的那种,还设有包间。 阿毛他们开了一个包间,带着七八个小学生进去了,然后还顺手关上了门。虽然至始至终都没有发现我们,但也与我们隔绝开来,他们在包间里,我们在外面,他们说什么做什么我们都看不见了。 蓝伶扭头问我:“现在怎么办?” 我也有些苦恼,没想到阿毛和苗豆他们还挺谨慎的,居然还知道商量事情要躲到包间里去。 “要不,咱趴在包间门上听?”蓝伶眨着眼睛说。 我十分无奈的说:“拜托,饭店里那么多人呢,被人看见了,岂不是要被人怀疑啊?” 蓝伶“唔”了一阵子,然后指着隔壁的包间说:“那我们也自己开一个包间吧,趴在隔壁听的话应该就没人会看到了吧?” 我一想,觉得这法子可行,便让服务员也帮我们开了个包厢。蓝伶给那个服务员塞了一些钱,然后说:“菜什么的我们就不点了,我们就借你个地方。你告诉其他服务员,我们在包间里有事儿,别进来打扰我们就行。” 那个男服务员愣了一下,然后别有深意地看了我们一眼。我被他看得有些毛毛的,他明显是误会什么了。但他也没多问,只是笑呵呵的点了头。 服务员退出去了,我将包间的门锁住,然后无奈地回过头看,蓝伶还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这么说的。 蓝伶走到墙边,把耳朵轻轻贴在墙上。 我也照她的样子把头伏在墙上。这饭店的墙并不是特别隔音,一下子就听见了一个稚嫩的声音,我听出来了,是苗豆的声音。 他的声音听起来还是很是愤怒的样子,看样子是早上被我气的不轻,隔着墙我都可以想象得到一个小学生涨红了脸发怒的模样:“毛哥,这仇我一定得报。想想我就生气,我长这么大还没人敢对我这样呢,那个叫什么季南的小子,居然敢在那么多人面前那样拆我的台!我一定要打死他!让他跪在我面前跟我道歉!” “……”我一时有些无语,没想到一听就是这样的话。 蓝伶扭过头来,表情夸张地对我说:“你惹到了一个脾气很大的小学生喔。” 我比了一个暂时不要说话的手势,示意他继续听。 隔音效果并不好,既然我们能这么清楚的听到隔壁的声音,我实在无法保证我们贴着墙说话是否会被他们那边听到。 我听到一阵“啪啪”打火机的声音,仿佛是谁把烟点起来了。 阿毛的声音响起,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嘿嘿,没想到关小凝居然是你的表姐,那样的话事情就好办了……本来还在想着怎样对季南他们那些人下手呢,没想要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啊?毛哥你有办法帮我报仇了?” 阿毛悠悠地说:“等过一会儿白哥来了再说吧。” 我心中一惊,待会……白仓也要来么? 果然,才没过多久,我就听到隔壁的包间再一次传来开门的声音。随即阿毛和苗豆他们纷纷喊道:“白哥。”“白哥……” 我扭头和蓝伶对视了一眼,仿佛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样子。 我们都知道,这次好像是钓上大鱼了。 看来让蓝伶出来找,确实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隔壁传来椅子搬开又坐下的声音,白仓略带笑意的声音响起:“阿毛,你说,你有尧悦他们的消息了?” “没错。”阿毛说:“他们现在,都住在这小子的家里呢。” “哦?”白仓的声音停顿了两秒,似乎看向了苗豆。 “恩……是的。”苗豆的声音显得有些怯生生的,看来他是认识白仓的,而且还挺惧怕他这个富二代的,完全没有了在我面前那副嚣张的模样,“因为关小凝是我的表姐,而他的那些同学……我就知道其中有一个叫季南的,他们现在都暂住在我表姐家……”然后他就把今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哦……”白仓若有所思的说:“原来是这样……” 苗豆很焦急地说道:“白哥,你得帮帮我,替我报仇啊!” “呵呵。”白仓说:“你想要怎么报这个仇?” 苗豆说:“当然是狠狠地揍他一顿!揍得越狠越好,最好是把他打得半身不遂永远下不来床那种!” 我草,现在的小学生一个个都这么狠的嘛? 白仓却沉默了好久,似乎正在盯着苗豆看。苗豆怯生生地说:“不,不行么?那……那下手轻一点也行啦,反正要给他些教训……” 白仓又是“呵”的一声,咧开嘴笑了,笑得有点阴森。 每次听到他发出这样的笑声,我都忍不住要拧起眉头,因为我知道他的肚子里肯定又要打什么坏注意了。 第143章 狠毒的阴谋 “我可以帮你。”良久,白仓轻轻吐出了这句话。 “真的??”苗豆似乎很兴奋的样子:“那谢谢白哥了!” “明天晚上,还是这个时间,你把他带到这里来吧。”白仓淡淡地说道。 “啊?把他带到这儿来?可他怎么会跟我来啊……”苗豆不解的说道。 “很简单。”白仓说:“你就说,你想要给他赔礼道歉,想要请他吃顿饭。你再怎么说也是关小凝的表弟,只要你说了,他不会不给你面子的。” “啥?给他赔礼道歉?还请他吃饭??”苗豆说:“不行不行!那怎么行!我就是怎么着也不会请他chi……”说到后面的时候,苗豆的声音逐渐变小了,应该是白仓正在冷冷地瞪着他。 过了好几秒后,白仓的声音再次响起:“请他吃饭,不过只是个幌子,只是为了把他引到这儿来而已。” “哦……”苗豆说:“我懂了白哥,让我把他引过来,然后咱们在这里好好揍他一顿,是这个意思吧??” 苗豆的声音里似乎又重新富满了兴奋。 “你希望给他的教训,难道就只是打他一顿这么简单么?”白仓略带笑意的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讥讽。 “诶?”苗豆仿佛愣了一下,没明白白仓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要教训他,就不仅仅是要给他肉体上的打击而已。”白仓的声音变得愈渐阴冷起来:“不只是要揍他一顿,还要给他精神上的打击,最好要让他精神崩溃,并且让他身边所有人都抛弃他,远离他,甚至憎恨他……” 我的瞳孔缩放了一下。我和他们只有一墙之隔,趴在墙上的我后背冒出一股凉意。 白仓究竟想要怎样对付我?居然要把我害到这么惨的一副境地么…… 我扭头一看,蓝伶也在看着我,眼神里正闪烁着。 隔墙对面的苗豆显然还是没明白,迷茫地说:“精神上的打击?那要怎么样才能给他精神上的打击啊?”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白仓淡淡的说:“你的任务,就是明天把他带过来。” “哦,好吧……”苗豆只好这么说。 “记住,带他进了这个包间之后,让他坐在这个位置上,服务员给他倒餐前茶水的时候,你想办法让他喝下去就行了。”白仓说:“我们会守在你隔壁的包间,到时候我们会给你信号,示意你该怎么做,明白了吗?” 我心中“咯噔”了一下。 这样看来,他是打算在那个茶水里面动什么手脚喽? 下毒?还是下迷药? “好,我明白了!”苗豆搓着手掌,十分兴奋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苗豆又说了一句:“呃……对了,白哥,你到底想要怎样对付他啊??” 听到这句话,我耳朵贴得墙更紧了,其实我也很想听听。 白仓顿了几秒,然后淡淡地说了一句:“这你就不用管了。” “喔……”苗豆只好悻悻地说。 “你先回去吧。今晚先去跟他示个弱,有诚意一些的,别明天把他引过来时让他起疑心了。”白仓顿了两秒,又说:“示弱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 “嗯……当然不用。”苗豆站了起来:“好,那白哥,毛哥,我们先走了。” 白仓“嗯”了一声,随即一片“哗啦啦”的声音,一群小学生从椅子上站起来了,然后离开了包间。 蓝伶似乎想要对我说些什么,但我却将食指放在嘴边,对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继续听。”我压低了声音说道。 蓝伶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白哥,其实吧,我也很好奇,你到底想要咋整那个季南啊?”阿毛问道。 我又将耳朵贴紧了墙面,显得有些紧张。 白仓淡淡地说:“你先出去,帮我找个妓女回来。” 我愣了一下,隔壁的阿毛仿佛也愣了一下。 “啥?妓女??”阿毛不解地说:“白哥,你要是想要找小姐,咱们直接去夜总会就行了……” “让你去就去。”白仓说:“而且,我要的是有病的小姐,比如梅毒、淋病之类的性病,懂得我的意思了么?“ 我的瞳孔瞬间瞬间放大,脑海中猛然生起一个可怕的想法…… 我想我知道白仓想要干什么了…… 阿毛他似乎也明白过来,他语气有些惊愕地说:“白哥,你不会是要……” “我会在那个杯子口的四周涂上烈性春药。”白仓说:“他只要进来喝了那个水,药效会在五分钟内发作。到时候他就真的变成了一个只会用下体思考的动物了,只要是个女人,他就一定会迫不及待的扑上去。” 白仓的语气十分平静,却让我浑身上下都布满了冷汗! 如此狠毒的点子,白仓……他也跟我一样,只是个十七八岁的高中生而已啊! 究竟是要怎样恨一个人,才能使出如此恶毒的手段? 如果今天不是恰巧蓝伶遇见了阿毛他们,恰巧又让我听到了他们的谈话。那我明天会变成什么样? 我想象了一下,身子又猛地打了一个寒颤。 就连隔壁的阿毛似乎都有些紧张起来,我觉得他的声音微微有些哆嗦:“白哥……厉害,这真是……够毒的招数啊……” 白仓冷笑一声,说:“到时候,我们再把他们云雨的视频录下来,你猜猜,让尧悦见了,会是什么反应?”白仓咧开嘴,笑了。 我的脸色变得阴沉无比,一双拳头紧紧握在一起。蓝伶惊愕地看着我的拳头,因为此刻,我的拳头正在如同羊癫疯似得发颤,也不知道究竟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害怕。 隔壁,阿毛擦了擦额头的汗,似乎连他都觉得自己的这个老大有些太过狠辣了。 “好……白哥,我现在就出去找,然后把人给你带来。” “恩。”白仓轻轻点了头,然后抓起一旁的茶杯悠悠喝起茶来。 阿毛似乎打开包间的门离开了,传来“啪嗒”的关门声。 我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喉咙里不停地咽着唾沫,目光也显得有些呆滞。 蓝伶走过来,蹲在我身旁看着我说:“怎么啦,被吓傻了??” 我勉强苦笑了一下,说:“这个白仓,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的人么?” “以前他可没在我们面前展现那样的一面。”蓝伶瞥着嘴说:“不过我觉得,应该就是吧。他本来就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家伙。” 我沉闷了好久,终于将一口气艰难地从胸腔中吐了出来。 “幸好,被我们听见了。”我说:“不然,我今晚可能真的会被苗豆骗,然后接受他的邀约,然后……”我没再说下去,只是轻轻摇着头。 蓝伶眨着眼睛,说:“那他明天约你,你是不准备去了?” “当然不去啊!”我瞪着眼睛说:“我还不想下辈子顶着梅毒生活!” 蓝伶却眼珠子一转,坏坏地笑了笑,说:“我倒觉得,我们可以将计就计喔!” “嗯?”我挑了挑眉毛:“你什么意思?” 蓝伶笑嘻嘻地凑过来,在我耳边轻声嘀咕着。 我猛地瞪大了眼睛,听完之后有些踌躇地说:“这样……太狠了吧……” “狠??”蓝伶也同样瞪着眼睛望着我:“他都要对你使出这么阴毒的招数了,你还要去同情他??” &&&&&&&&&&&&&&&&&&&&&&&&&&&&&&&&&&&&&&&&&&&&&&&&&&&&&&&&&&&&&&&&&&&&&&& 第144章 将计就计 我沉默了下来,显得有些犹豫。 “季南,你的心太软了。”蓝伶摇着头对我说:“我们只是个小痞子,街头小混混,又不是什么圣母玛利亚,完全没有必要去同情自己的敌人!” 蓝伶盯着我的眼睛,又说:“而且,我们也只是把他要给你的礼物还给他而已,就算他真的……那也是他自作自受!”我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睛里是我从来没有看到过的东西。 我斟酌了半天,终于重重地吐了口气,咬着牙发狠地说:“好!既然他不仁,也不能怪我不义了!” 我和蓝伶离开了这个包间,回去将这个“将计就计”的计划商量到完美。 我也有些发怒了,我没有想到白仓竟然会用这么恶毒的招数报复我。 但我想我们还是离开早了,我们应该多在这个包间呆上一会儿的。 如果我们多呆上一会,我们一定不会那么做,一定不会…… 那样的话,就不会有后来的事了。 …… 白仓在隔壁包间喝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茶,茶水被他喝空了一壶又一壶,服务员也进来帮他添了无数次,但阿毛还是没有回来,等得他都有些不耐烦了。 终于,在又过去半个小时之后,阿毛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弟,他们一前一后扛着一个圆鼓鼓的麻袋。那麻袋里显然装着一个人,在麻袋里扭动挣扎着。 白仓抬头撇了一眼,问:“怎么回事?” 阿毛挠着头,说:“白哥啊,这有严重性病的小姐,实在是太难找了,各大夜总会我都找遍了,甚至那些藏在街角的按摩店,我都一个个问过去了,这实在是没有啊……” 白仓的脸色稍稍阴沉下来:“你说什么?”让他等了半天,却还没有等到,让白仓不免有些不爽。 阿毛急忙摆手说:“白哥,你别急你别急,虽然找不到得了性病的妓女,但是想要找得了那些病的女人,那还不容易吗?我去市一医院,到那专门的诊科,一抓就能抓一大把来。” 白仓这才又笑了,用手赞赏地拍了拍阿毛的头,像是拍一条听话的狗一般。 “不错,还挺聪明的嘛。” “嘿嘿,都是白哥您平时教的好。”阿毛搓着手掌说道。 白仓咧开了嘴角,指了指那个麻袋:“所以,这就是你抓来的人?” “对啊。”阿毛一挥手,说:“把她放出来,给白哥看看。” 两个小弟把麻袋缓缓放在地上,然后解开了麻袋口的绳子,露出了里头女人的脑袋。 这是一个莫约二十六七岁的年轻少妇,长发披肩五官精秀,眼神虽然涣散,却散发着一股成熟女人的魅力,竟然还是一个美女! 白仓挑了挑眉毛:“居然还挺漂亮的嘛……” 女人的嘴巴被胶带封住了,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她扫视一圈屋子里这群围着她的年轻人,个个的年纪都不超过20岁,却带着放荡不羁的笑容,身上充满了危险的气息。女人似乎显得有些害怕,身子微微发抖,眼角挤出两滴泪来,显得楚楚可怜。 阿毛挠着头说:“呃……白哥,这么漂亮的女人……是不是有点太便宜季南那小子了?要不我再去换一个?” 白仓摇了摇头,说:“不用了,这样,录了视频给尧悦看的时候,她才会相信季南是真的被欲望所冲昏头脑。如果是个丑女,你觉得尧悦还会相信么?”白仓白了一眼阿毛。 阿毛挠了挠头。 白仓带着皎洁的笑意,蹲在女人的面前,伸出手指勾起女人的下巴:“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颤颤巍巍的看着他,白仓这才想起女人嘴巴被封住说不出话来。于是他使了个眼色,阿毛立马会意,伸手把那块胶布撕下。 女人干咳了好几声,刚才喉咙被堵得十分不舒服。 莫约过去半分钟,她才缓缓抬起头来,怯生生地看着白仓,说:“我叫陆瑶……” “唔,陆瑶,挺好听的名字。”白仓笑了,眯了眯眼睛说:“可惜了,这么好听的名字,这么漂亮的女人,居然得了这种病。唉……”说着还很装作很惋惜的摇了摇头。 白仓又抬头看了阿毛一眼:“她得的是什么病?” 阿毛回答说:“艾滋病。” 白仓听了,更加忍不住咧开了嘴角。 艾滋病,比梅毒那些性病要更加难治,甚至说现在世界上还没有很好的狗能彻底治疗艾滋病的方法。 我如果真的按照他的计划,染上了艾滋病,那他就算不杀了我,我也只能是等死而已。 而且,在等死的这段时间,还要经受精神上以及肉体上的双重折磨。 白仓的笑容,让陆瑶的身子哆嗦得更厉害了。或许若是在平时,她会觉得眼前这个男孩的笑容十分迷人,就像是电影明星一般。但此时,他只觉得眼前这个人充满了危险、可怕,犹如一只魔鬼,甚至比魔鬼要更加恐怖。这是她的直觉。 面对陆瑶惶恐的眼睛,白仓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柔声细语的说:“你那么害怕做什么呀?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陆瑶的喘息都带着一丝颤抖,说:“你……那你们抓我到这里,到底是想要干什么?”她的眼神里满是不信任,身子还想往后缩,背后却是一堵墙。 “没什么。我只是想,你得了这样的病,一定很久没有享受过男女之间的鱼欢之乐了吧?”白仓眯了眯眼,斯条慢理的说道:“我只是想帮你,与其这样像是行尸走肉的活着,等待死神来接你的那一天,还不如趁在那儿之前,多享受几回做女人的乐趣。” 女人知道了白仓的目的,惊恐万状地拼命摇着头,身体往已经无法再退缩的墙角里使劲挤压着,像是要钻到墙缝里去一样。她的那双大眼睛几乎要瞪裂了,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声音,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惊恐到说不出话来。 良久,白仓才勉强听懂了女人所说的两个字:“不……要……” 白仓眼睛弯弯地笑了,说:“放心吧,等你享受到那一刻的时候,你就会感谢我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瓶子,一个只有眼药水大小的小瓶子,瓶子里装有无色的液体,像透明的水一般。但这却是白仓高价从国外买回来的,这看似透明的水,却蕴含着强大的威力,一个足以让男人发狂,彻彻底底丧失理智的强大威力。 “这个药的威力,至少能够让男人的精力翻到十倍以上。”白仓邪邪地笑起来:“小姐,今晚好好吃饱饭,我怕你明天身体吃不消。” …… 我回到小凝家,因为已经提前和蓝伶商量好了对策,所以我一点都不着急,还是如同往常一样,该吃饭吃饭,该喝水喝水。 苗豆也早就已经回来了,回来之后老实多了,他的妈妈当着小凝爸妈的面可劲儿骂了他一遍,虽然可能是做给他们看的吧。不过苗豆从头到尾都是低着头,一副知道错了的样子,这一点让苗豆妈都觉得有些惊讶。 苗豆又主动跑到小凝的面前,鞠了一个90度的躬道歉:“表姐,对不起,我下次一定不会了。” 原来还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的小凝顿时一怔,然后才回过神来才说:“嗯……没事,以后别再这样就好了……” 苗豆妈更是惊讶了,那表情要多丰富有多丰富,估计她从来就没有看到过苗豆给谁认过错。 不过这样她也正好顺驴下坡,笑呵呵的对小凝爸妈说:“你们看,苗豆已经深刻的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你们不会再怪他了吧?”小凝爸妈看苗豆这么诚恳的样子,也真的相信了,不停的点着头:“嗯,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 只有我,翘着二郎腿坐在一边,眼里满是玩味的笑容。 第145章 献殷勤 晚饭后,苗豆和我们坐在一起,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起在茶几前喝茶、聊天,一切都显得是那样正常。小凝父亲告诉他,小孩子不能喝太多的茶。苗豆嗯嗯啊啊的,却还是时不时不自觉低头抿着茶杯。 我知道,他应该是在压抑内心的紧张感,人紧张或是准备要做什么亏心事的时候,总是会忍不住的口渴。 按照白仓给他的剧本,他这会儿差不多该来讨好我了。我看见他的眼神时不时的抬起,正好与我的眼神在空中相撞。他慌忙地把头低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手上喝茶的频率却是更甚了。 “孩子,你慢点喝。”小凝爸爸忍不住劝道:“这快到晚上了,喝太多要睡不着的。” “嗯嗯嗯,知道了。”苗豆点着头,却依然不改他的作风。 我悄悄一声轻笑,然后站了起来:“叔叔,阿姨,我先回房间了。” “嗯,好。”小凝妈妈点着头。 我用手指头掰算着日子,还剩两天,大后天,各大高校就要开学了。 本来在寒假刚开始时有过的转学念头,到现在也渐渐淡忘了。 或许……我们可以尝试着干掉白仓,而不是自己离开? 我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急忙猛摇了摇头。干掉?怎么样才算干掉?杀了他么?我还不想沾上人命,也不想杀人,更不想被枪毙或者坐牢! 这个时候我听到我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了,只有一丝很轻微的响声。我坐在电脑桌前,背对着门,却依旧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因为我知道苗豆要来,耳朵时刻都保持着专注度。 “你来找我做什么?”我突然开口了,背对着苗豆说道。 苗豆仿佛被吓了一跳,眼里充满了讶异,似乎没有料到自己动作已经这么轻,却被我这么快的发现。 我摇着可转动的椅子,转到正对着他,我的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笑容。 “这么偷偷摸摸地,不会是想要趁我不注意,在我后脑闷上一棍子吧?” 苗豆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虽然他并不是来偷袭我的,但心里也是对我居心不轨。 他干笑了两声,说:“呵呵,哪能呢……” “不能最好啊。”我自在地摇着转移,悠悠地说:“我还怕,你对我怀恨在心,想要报复我呢。” 苗豆的脸色显得更难看了,但我能感觉到他在刻意让自己看起来是那样的若无其事。 他走过来,一边讪笑着一边向我递了一根烟:“南哥,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嘛……” 唔……小小年纪就会这招了,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我刚想伸手去接,却突然又想起什么似得,摆了摆手,说:“烟就免了,我现在戒烟了。” 苗豆见我没有接,还以为是我不接受他的“道歉”,他耷拉着一张脸,显得很是难过的说:“南哥,我这次是真的知道错了,这不是也来跟你道歉了嘛……你就别怪我啦……” 苗豆拖着长音,竟拉着我的衣角撒起娇来。 如果是其他孩子在这面前这样撒娇,我只会认为这是个乖巧可爱的好孩子。但是苗豆,我可是知道他之前满嘴爆粗叼着卷烟时的样子,而且他脑子里打的什么鬼主意,我也知道。他在我面前撒娇示好,为的也不过是把我推到地狱里去。 甚至,他也只是一个棋子,这个地狱到底有着些什么,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我突然说了一句:“你不是说,要喊人揍我呢嘛?” 苗豆的身子哆嗦了一下,勉强笑着说:“怎么可能呢,我那只是说着玩的,你是我表姐的同学,我怎么可能找人揍你呢。”他一边说着,竟一边还伸出手在我的肩膀以及胳膊上按摩起来。 我闭上眼睛,静静地享受着他谄媚的按摩。别说,这个小子按摩起来的手法还真不错,一会轻一会重的,弄得我轻飘飘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以前在赌坊的时候,也经常这样讨好其他社会混混? 苗豆看我这个样子便觉得有戏,更加加把劲地为我捏着:“南哥,这个力道可以不?” 我轻轻点了点头,其实即使我不说话,脸上的舒畅之色也代表了我的意思。 “南哥,我也只是个小孩子而已,你不会跟我计较的,对吧?” 我闭着眼睛,悠悠地说:“看心情吧。” “嘿嘿,肯定不会的。”苗豆嬉笑着说道:“你以后说不定还会成为我的表姐夫呢,怎么会跟我置气……” 我一听这话立马抬起了眼皮,说:“你小子可别乱说话,我和你姐只是同学关系,你要是敢在阿姨叔叔面前乱说,当心我……” 我还没说完,他就立马说道:“不会的不会的。”然后又挑了挑眉毛,做了一个我懂的眼神:“我知道,你们谈恋爱嘛,都不希望被大人插手的嘛……”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再说一遍,我和小凝不是那种关系,也不是在谈恋爱。” 我以为苗豆只是为了讨好我才这么说的,谁知他露出了迷茫的眼神:“啊?可是你们不是那种关系,表姐又怎么会大晚上的跑出去买食材为你们煮面啊?” 我顿时一愣。 他见我不说话,又挠了挠头:“呃……是我理解错了么……” 我沉默了好久,才说了一句:“你出去吧。” “呃,那……那好吧……”他开始往房间门口走,走得很慢。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回过头来,说:“南哥,明天下午……我想请你吃个饭,请你一定要答应!” 我转头看着他,他的眼里满是期待。 不过应该是期待我被白仓他们揍得满地找牙的样子吧? “好,我会去的。”我没有心情再逗他了,淡淡地说。 苗豆一下子笑了起来,眉飞色舞地说:“好,谢谢南哥,你慢慢休息哈……”他退了出去,眼里满是欢喜雀跃之色。 “啪嗒”的关门声,这个房间再一次又安静了下来。 我看着窗外的夜色,深深地,深深地叹了口气。 …… 第二天,苗豆和他妈妈依旧住在小凝家里。为了晚上那场鸿门宴,苗豆算是吓了大功夫。他今天对我更加殷勤了,端茶送水,又是捶背又是削苹果的。苗豆妈的嘴巴都快张成这苹果这么大了,脸上满是不解,但应该在别人家,她也不可能当面直接问。 尧悦偷偷把我拉到一边,说:“那个小毛孩怎么转性那么快?季南,当心有诈。” 我笑了一下,说:“我知道,当然有诈。” “嗯?”尧悦好奇的眨了眨眼睛,我凑到她耳边,说道:“是这样的……” 尧悦听后徒然色变:“什么?!” 我说:“别急,我和蓝伶已经把计划都规划好了,我们会让白仓自作自受。” 尧悦沉默了一会,说:“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嗯?”我说:“那你担心什么?” 尧悦看着我,很严肃地说:“季南,你有没有想过,你有没有想过,你们这么做,和白仓就……再无可能有回旋的余地了。” 我说:“那你觉得,我们就算不这样做,就有回旋的余地么?” 尧悦再一次沉默了。 “他无论如果都不会放过我们的。”我说:“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抓住机会反击。以前我有想过干脆转学,逃得他远远的,但我后来想想,他若是真心想要跟我们过不去,以他的家世,我们不管转到北口市的哪所学校都没有用。他都能派人找到火车站去,你说我们还能逃去哪?” 第146章 我们是不是见过? 尧悦被我说的哑口无言,但显然还是不支持我的做法,一张脸上写满了担心和忧虑。我拍着她轻声说道:“放心吧,没问题的。” 这时候苗豆走过来冲我喊道:“南哥,我们该走啦。” 小凝妈妈奇怪地问:“苗豆,都要吃晚饭了,你们要去哪儿啊?” 苗豆笑嘻嘻地说:“阿姨,我们不在家里吃了,我和季南哥哥出去有事。”然后他扭头看向了我:“对吧?” 我也只好点了点头。 小凝妈妈还是摇头说:“有事也吃了饭再走啊……” 苗豆说:“没关系的,我们在外面吃就行。”然后他跑过来拉我:“南哥,咱们走吧?” 我低头一看,他的脸上布满了笑容,正抱着我的大腿。 我叹了口气,现在这个世界,连小孩都懂得笑里藏刀了吗? 小凝妈妈拗不过苗豆,便答应了下来。出门之前我回头看了一眼,蓝伶正笑嘻嘻地盯着我看,还冲我眨了眨眼睛。 我悄悄点了点头,离开了小凝家。 …… 还是来到了昨天那个饭店,还是来到了那个包间。苗豆率先走进去,拉开一张椅子笑呵呵地请我坐下:“南哥,来,你坐这儿。” 我看了一眼,应该就是昨天白仓安排的位置。 这样的话,眼前这个餐具上的杯子,应该就是被白仓抹了药的杯子。 苗豆也坐下了,就坐在我旁边的位置。我进来的时候没有仔细去观察,但是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现在白仓他们应该就在隔壁的包间吧? 只要我喝了他安排的水,药效发作,他们就会立马带着那个染有性病的女人过来。 过了一会,进来了一个女服务员,她给我们的桌子前一人放了一个菜单。这个女服务员和昨天那服务员的装束略有不同,虽然都是穿着服务员的衣服,但她的脸上却蒙着一层淡紫色的面纱,只有两只眼睛和高挑的鼻梁露在外面。但就算仅凭眼睛,也能猜得到这服务员的面纱下面带着一张倾城的面容,面纱并没有阻挡她的姿色,反而给了她一种朦胧的神秘感。 苗豆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这个小屁孩,脸竟然微微有些红了。但很快他也回过神来,应该是又想起了自己的正事。 他指着菜单,笑呵呵地说:“南哥,你随便点,喜欢点什么就点什么,别跟我客气,今天就是给你赔罪了。” 我撇了他一眼,说:“算了吧,你一个小屁孩能有多少钱。” “谁说没有的?”苗豆说着,一把往桌子上拍了五千块钱。 我瞪着眼睛,有些咋舌:“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嘿嘿,这是我今年的压岁钱!”苗豆洋洋得意的说。 我摸了摸鼻子,现在的小孩压岁钱都这么多的嘛?我记得我没进少管所之前,每年的压岁钱能有七八百就不错了…… “所以啊,南哥,别客气,今天想吃啥你说的算,随便点!”苗豆拍着胸脯,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 他都这么说了,我也懒得跟他客气,当即就点了六七道比较贵的菜,反正也不是我花钱,他都要害我了,总得让我吃的好点吧? 苗豆看着我勾的菜单,脸色不禁变得有些僵硬了,刚才说的那么好听,现在还是挺肉疼的。 我看了一下价格,六七道菜就花了三千多了,这也是跟之前蓝伶学的…… 我不自觉地抬头看了一眼那女服务员,发现她正好也在看我,像是星星般闪亮的眼睛冲我眨了眨。 我也对她笑了一下,然后便惊讶的看着她伸出手指在我的菜单上:“先生,您要不要来点红酒,这款红酒是我们店的最新引进的,08年的年份,价格也不过一千八而已。” 我差点没一口老血吐出来,这丫头够狠的啊,宰人还是她会宰,这是打算让苗豆带着一个空红包回去了? 我看见苗豆的脸颊已经几乎在抽搐了,他十分不解地瞪着那个女服务员,他并不知道白仓是在杯子上下药,还以为这个女服务员是白仓安排的呢。 但女服务员仍然没有搭理他,继续微笑地看着我。我咳了两声,说:“这个,太贵了吧。”然后又看了一眼苗豆:“你说呢。” 苗豆擦了擦额头的汗,很勉强地笑着:“南哥,今天我是来给你赔罪的,你想点啥别问我,点就是了。” 唔,这个小孩还挺会讨人欢心,以后长大了肯定是特别会拍老板马屁的那种。 “好,那就来一瓶。”我微笑着说道。 “好的。”女服务员在那瓶酒的旁边打了个勾。 苗豆的脸色极其难看,脸上闪过一丝阴狠的面容,但这也是转瞬即逝,见我转过头来他又立刻谄媚的笑着。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大概是先让我爽一爽,等一会把我制服了,再让我连本带利吐出来之类的。 女服务员又端了一个托盘上来,给我们倒了茶水。我看着那翠绿色的水“咕噜咕噜”的倒进面前的杯子里,喷香四溢,如果光从外表来看的话,一点都看不出来是被人下过药的。 女服务员又给苗豆倒了水。当然了,苗豆以为是这水里有问题,所以并不敢喝。他讪笑着对我说:“南哥,等了这么久一定渴了吧,快先喝口茶漱漱喉咙。” 我笑了一下,慢慢拿起了杯子。 苗豆眼睛紧盯着我的嘴,我觉得他巴不得帮我把这杯水灌进我的喉咙。 但就在我举杯在半空中的时候,我像是手上一个不小心,哆嗦了一下,水杯翻滚的从我手间脱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饭店包间的地板铺有厚厚的地毯,所以杯子并没有破损,只是温热的茶杯将地毯打湿了一大片。 苗豆怔住了,有些不知所措:“这……” 我很淡定地把杯子捡了起来,然后微笑的说:“不好意思,一时间没拿稳。”然后把杯子放在女服务员的托盘上,对她说:“杯子脏了,帮我换一个可以吗?” “当然可以。”女服务员也微笑着。 我们俩相视扬起了嘴角,这是苗豆看不懂的笑容,他仅仅只以为我们是在礼貌的微笑而已。 事实上就是因为他是个孩子,所以阅历还不够充足,如果换成白仓,一定能看懂我们其中的蹊跷。 “我再帮你倒一杯吧。”女服务员说着,便重新给我换了一个杯子,又给我倒了一杯茶水。这次我没有丝毫犹豫,抓起那脖子仰起头便喝了,一饮而尽,然后还故意把杯底露给苗豆看。 苗豆见状终于松了口气,女服务员的托盘上放着菜单,茶壶,以及那个杯子,她带着这些东西退出了包间。 出了包间以后,她又立马来到了隔壁,敲了两下门之后,便推门进去了。 这个包间里,正坐着白仓,阿毛,两个学生混混,以及被绑在墙角发不出声音的艾滋女人陆瑶。 女服务员进来的时候,除了白仓的所有男性都重重吞了一口唾沫。虽然看不清楚眼前这个女人的脸,但是她妙曼的身姿,勾人的眼睛,前凸后翘的身材,完全足以勾起任何一个普通男人的兽欲。 女服务员没有说任何话,从阿毛开始,开始为他们各自倒茶。阿毛紧盯着那女服务员露出来的半张脸蛋,感觉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忍不住就伸手摸了过去,但却被她很轻巧的躲开。 “先生,请尊重一点。”女服务员淡淡地说。 “这位小姐,我们是不是见过?”白仓突然抬起头,眯了眯眼睛:“你的声音,好熟悉。” 第147章 药物发作 “是您弄错了吧。”女服务员还是淡淡地说。 事实上她刚才在苗豆的面前已经是刻意改变声音了,不然苗豆也不可能听不出来。 白仓迟疑了一下,或许是觉得那声音又不是那么熟悉了,便不再说话。 “嘿嘿,美女。”阿毛的手开始毛手毛脚起来,摸着她的小手,眼上带着邪邪的坏笑,“你叫什么名字?脱下面纱给哥哥看看……” 女服务员后退了两步:“先生,如果你再这样,我只好喊保安把你给轰出去了。” 阿毛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直接就骂道:“妈的,臭婊子,装什么清高?老子想看看你的脸还臭拽上了?!”然后他猛地往桌子上拍了五百块钱:“给你五百,陪老子睡一觉,干不干?” 女服务员很沉着的说:“先生,我刚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如果你再这样,我真的要叫保安了。” “你!——”阿毛见她软硬不吃,一下子就想要站起来给他一巴掌。 还好白仓及时喝道:“阿毛,坐下!” 白仓的话阿毛不可能不听,只好悻悻的坐下了。 而女服务员也趁着这个时候,像是变魔术似得偷偷把白仓桌子上的杯子调换过来,换上之前我掉在地上的那个杯子。 白仓并没有注意到,女服务员的手很快,只在转眼之间。白仓再次低下头的时候,女服务员已经在往他面前的杯子里倒水了。 “请慢用。”女服务员说了一声便退出去了。 包间门再一次被关上,阿毛很无奈地说道:“白哥,你为什么要阻止我啊,一个普通的服务员而已,就算她不给上,咱们用点强的她也没法拿咱们怎么样啊……再说了,好不容易碰上这么漂亮一姑娘……” 白仓抬头看了他一眼:“所以,你是在怪我喽?” 阿毛连忙摆手:“不敢不敢……”他也只是口头埋怨一下而已,让他去怪白仓,给他一万个胆子他都不敢。 白仓拿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茶,解释道:“我们在这儿得低调一点,季南就在隔壁,我们闹出点什么动静,岂不一下子就得被他发现了?” 阿毛这才恍然大悟,连忙点头说是:“还好白哥你阻止了我,差点没坏了大事!” …… 而此时,我还坐在原来的包间里,菜还没上来,所以我显得白般无聊。苗豆的心思全在那墙壁的挂钟上了,没过几秒钟就得抬头看一眼,估计心里在琢磨着我药效发作的时间。 我若无其事的打着哈欠,又拿出手机,漫无目的地刷着消息和微博。 又过了一会,苗豆终于从位子上站起,脸上带着阴森森的笑容。 我撇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其实时间这东西,不止是他,我也一直在记,按照白仓的话说,五分钟过去了,我的药效差不多该发作了。 我故意做出一副不解的模样:“苗豆,你突然站起来做什么?” 苗豆又笑了一下,和之前温暖的笑容不同,此时他的笑容就宛如恐怖片里的白衣小孩,令人毛骨悚然。 “南哥,你有没有觉得,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啊?” 我装作愣了一下,左挠挠右摸摸,说:“好像……好像觉得有点热……奇怪,今天明明那么冷啊……” 苗豆又笑了,他转过头,走到包间的一面墙边。我们和隔壁白仓的包间,就只隔着那面墙而已。 他作出一个很诡异的动作,用手在雪白的墙上轻轻摩挲着,然后用力锤了锤,锤了四五下这样,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任何人,见到他无故作出这样古怪的动作,都会觉得奇怪。但我大概能够猜到,那应该是白仓告诉他的暗号之类的东西。 果然,没过十几秒钟,包间的门被人推开了,白仓、阿毛,推门走了进来。他们很迅速的反手关上门,并从里面把门反锁上。身后那两个学生肩上还扛着一个女人——陆瑶。 女人拼命蹬着腿,虽然她的嘴巴被贴上了胶布,但是喉咙还是在费力嘶吼着,想要尽力发出声音,不知道是在喊着“救命”还是在喊着“不要”。 我感到有些奇怪,这个女人不是白仓他们找来的妓女么?为什么要这样疯狂地挣扎?白仓他们又在搞什么把戏? 但我也没时间再思考,我立马作出一副燥热的模样,不停扇着自己的衣领,想要解开自己衣服的扣子。 我的演技应该说还算合格,至少看起来把白仓他们全都骗过去了。白仓面带微笑地向我走来,但身后那个女人“呜呜呜”的叫个不停,实在是让人心烦意乱。 白仓皱着眉头,回头说:“打晕她。” 阿毛没有二话,立马就伸出手,用力在女人的后颈拍了一下。女人最后发出长长“唔”的一声,然后脑袋一歪,昏了过去。 我仍然还在故作燥热,只张开半只眼睛,手掌捂着胸口,声音也强撑着断断续续:“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这一刻我突然觉得自己还是蛮有演戏天赋的,北京电影学院没有招我是他们的损失…… 我的余光不断往墙上的挂钟撇,时间“滴滴答答”一秒一秒的过去,真正的药效应该快要发作了才对。 白仓显然还没有意识到隐藏在自己身体里的那个定时炸弹,对我说话时还是带着那股得意的傲气:“呵呵,季南,没想到吧,我们会在这里见面。” “是没想到。”我说:“这么说起来,苗豆,是你在帮他设计害我?” “哈哈哈,你这时候才看出来嘛?”苗豆得意的手舞足蹈:“叫你一声南哥你还真就自己飘起来了?我********” 我愣了一下,苗豆这方言脏话骂得我一时转不过弯来,还不及去想这是什么意思,他就奔到我的面前,一脚踹在我的膝盖上。 但实际我并没有受到那药的影响,而且我好歹也是大他五六岁的,他这一脚并没有把我踹倒,反倒是他脚下一个趔趄,身子不稳一屁股“哎呦”一声坐在地上。阿毛带来的那俩混混忍不住发出笑声,阿毛也嘟囔了一句:“真丢人。” 苗豆的脸有些微红,站起来拍拍屁股,再一次朝我奔过来:“我就不信了!——” 他这次换成拳头,砸向我的面门。 但我这一次并不打算再这样硬生生扛着挨揍了,我随手一抓,便抓住了他的手腕。苗豆“咦”了一声,还没有反应过来,我脚下又是一勾,很轻松的就把他放倒在地上。 白仓这时仿佛终于发现我的不对劲了,我的脸色正常,虽红润却也不到涨红,眼神也是淡然沉静,一点都不像是被烈性春药迷惑的样子。 白仓紧皱了眉头:“怎么回事?!你没有受到药效的影响??” 我看着他那张难以置信的脸,淡淡笑了笑。 这个从来都自以为掌控大局的男人,终于也让我看到了他不安惊惶的神色。 这才对嘛,老是那一副面瘫的笑脸有啥意思? 白仓的皮肤原本很白,比一般的女人还要白,但此时却是渐渐变得发红,像是煮熟的螃蟹。阿毛面色惊恐地指着白仓的脸:“白哥,你的……你的脸……怎么……” 其实不用他说,白仓自己也意识到了。他缓缓举起自己那已经开始忍不住颤抖的双手,从手心、手背,一直延伸到手臂,肩膀,自己的体肤,已经全然变成了熟红色,甚至隐隐约约还能看到热气从他的毛孔中冒出来。 他那两只眼睛像是要瞪出来似得,不可思议的说:“怎么可能,我怎么会……” 第148章 疯狂的白仓 我默默地退开,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这进口的药效果然准时,时间不快不慢,刚刚好。 白仓这时已经完全没有心思搭理我了,他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嘴里不断重复着:“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眼里满是惊恐的东西。 苗豆显然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奇怪的问道:“白哥,你在说什么啊?” 白仓并没有理他,我发现他的额头已经布满了虚汗,而且多的夸张,没过半分钟,白仓的头发已经完全湿了,温热的水珠顺着他的留海滴下来,像是刚从泳池爬上来的一样。 他开始捂着自己的胸口,弯下了腰,眼里的血丝越布越密,像是在强忍着什么东西,嘴里不再说话,喉咙里却仍在不断发出喘息,那喘息声把我吓了一跳,就像是野兽一样的喘息。 终于,他开始扯自己的衣服。哦不,不应该说扯,应该说撕。冬天的棉衣有多厚实谁都知道,却被白仓直接一手撕下来一大块,像是面巾纸一样的脆弱。 我瞪大了眼睛,有点被白仓的模样吓到了。他像是个发了狂的疯子,浑身都抖得像个筛糠似的。终于,他眼睛缓缓移向了角落里的那个女人,踉踉跄跄地朝她走了过去,喉咙里浑浊不清的不知道在哼哼着些什么。 阿毛一见便知道他想要干什么,慌忙喊道:“白哥,可不能啊!她可是得了那种病的女人!” 阿毛和那两个学生混混想要去阻止他,但却被白仓嘶吼着推开,而且看起来劲儿还不小,阿毛被直接推飞出去,把包间中间的大圆桌直接给撞倒了,水杯餐具什么的全都“哗啦啦”的洒落在地上。 我知道,白仓自己是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力气的,他平常连打架都不会,看起来应该是受到了这*药的影响。 没想到这药效的威力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恐怖惊人,这才仅仅过去几分钟,白仓看起来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了,如果刚才是我中了药,那我现在…… 白仓彻底忍不住了,红着眼睛就去吧扒那个女人的衣服,药性不断顺着血液冲击自己的大脑,让他失去了理性。 没一会,女人身上的衣服就被撕成了一条一条破布。苗豆已经彻底傻眼了,他没有想到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也不知道白仓为什么看起来这么急不可耐的想要找女人,他原以为,这只是把我引到这里来,然后揍我一顿这么简单的事情而已…… 这时候有人敲了敲包间的门,我知道是谁,顺手就打开了。之前那个女服务员走了进来,她见到我,掀开脸上淡紫色的面纱,一张俏生生的脸庞露了出来。 蓝伶扫视了包间一圈,笑嘻嘻地说:“看来计划进行的挺成功的嘛。” 阿毛诧异的瞪着蓝伶的脸,仿佛明白了什么:“原来是你!——” 他似乎还想要继续说些什么,但我已经出现在他身后,搬起一张椅子用力砸在了他的后脑上。阿毛眼前一黑,瘫软在地上,晕过去了。 “毛哥!”“毛哥……”两个学生混混见状,嘴里一边骂骂咧咧的,一边朝我扑了过来。我端起椅子就朝他们砸去,然后很快和他们厮打在一起,蓝伶反手关上了门,然后也跑过来帮我。 没一会儿,这两个人也被我们打晕在地。苗豆已经被吓得坐在地上了,而白仓,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都听不到我们的声音,他的身子不断往那个女人身上拱着,一张脸狰狞到扭曲,除了疯狂二字我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形容。 “活该。”蓝伶看着他的模样,瞥了瞥嘴,然后又悄悄凑到我耳边说:“白仓在饭店附近还埋伏了人,大概有二十来个混子,应该是用来以防万一的。” 我问:“那怎么办?” 蓝伶笑嘻嘻的说:“没事,跟我来,我们从后门走。”然后撇了一眼白仓:“就让他一个人慢慢在这儿享受吧,这可是他自己买的*药呢。” 我点了点头,又看向地上的苗豆,他还在呆若木鸡的盯着白仓和那女人,也不知道他是被吓傻了,还是看这活春宫入迷了。 我叫了他一声:“喂。” 苗豆这才如梦初醒般的回过神来,扭头看向我。 我捂住了他的眼睛:“行了,跟我们走,这东西少儿不宜,小孩子看什么看。”然后也不问他的意见,直接提起他的后领把他拽起来。 虽然我也知道,这小子连老虎机都接触过,估计也没少偷偷用家里的电脑看岛国小电影。 蓝伶看着我问:“你还要把这个不安分的小家伙一起带走?” 我说:“没办法,是我把他带出来的,就必须把他给安全带回去,否则没法交代,他妈估计能在我耳边吵吵一个晚上。” 蓝伶想了想,估计觉得也是。 我又低头,故意露出一副凶狠的模样瞪着苗豆,说:“待会出去的时候,给我老实一点,别出声,知道吗?!” 苗豆很乖巧的点了头。 但实际上我不该相信他的……我忘了,他可是苗豆,那个曾经在小木屋,被我用刀架着脖子都不感到害怕的愣头小毛孩,又怎么会被我这么轻易就吓倒? 我们离开了包间,蓝伶走在最前面,我走在最后面。走之前我最后又看了一眼白仓,他通红的身子背对着我,如同疯狗一般的形象和平日里风度翩翩的他大相径庭。 突然,又觉得有些可怜他了…… 我猛摇了两下头,又把这个念头收回来。 他都想要把我毁了,不杀了他就不错了,还要可怜他? 这一切,都是他自食恶果吧。 我冷漠地关上了门,和蓝伶他们一起离开了这个包间。 饭店的后门是从闷热的厨房后面绕过去,炉灶的高温把我们的脸都蒸得通红,不过还好这是在冬天,也就不是那么的难受了。 出到饭店外面,远远的看过去,果然有二十几个十分可疑的青年在附近徘徊,有的坐在摩托车上,有的蹲在路口抽烟。这些人看似无所事事,却将目光统一的聚焦在同一个地方——饭店的大门口。 我们从后门绕出来,贴着墙缓缓前行,尽量卡住他们的视野不让他们发现。我们和他们之间也就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如果在这里被发现的话,我们照样跑不了。我和蓝伶还没有牛逼到能够两个人打他们二十几个人。 我和蓝伶的目光一直都在注视着外面那群混混的动向,而跟在我们身后的苗豆这时却突然扯着嗓子大喊出来:“在这里!他们要逃走!……” 我惊愕地转头看着苗豆,发现他正以得意的眼神望着我,一双眼睛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那几个混混显然听见了声音,被吸引了过来。 “刚刚那边好像有动静?” “咦?是不是跟白哥一起的那个孩子的声音?” “过去看看。” 苗豆见状又想继续喊,而我慌忙堵住了他的嘴巴,瞪着眼睛说:“别出声!” 我的手捂得很紧,苗豆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但那群混子显然已经发现我们了,脚步越来越快的朝我们这边走来。我有些慌乱,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时我感觉到胳膊被人一拉,蓝伶拉开了一扇铁闸门,把我拽了进去:“进来!” &&&&&&&&&&&&&&&&&&&&&&&&&&&&&&&&&&&&&&&&&&&&&&&& 第149章 飞机都打不出来 铁闸门重重拉开,轻轻的关上。苗豆似乎还想叫唤,他用指甲扣住我的手指,我的手吃痛稍稍一松,他趁着这个机会,一口就朝我的手腕用力咬了下去,我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疼得我龇牙咧嘴的。 我忍耐着不让自己发出叫声,右手用力推着他的脑袋。但苗豆的嘴巴就跟铁钳似的扣在我的手腕上,怎么推也推不下去。 这时候一只纤细的手突然从旁边伸了过来,是蓝伶。她的手虽然纤细,却十分有力,拽住苗豆的三撮头发用力一扯,一下子就让他的嘴松开了我的手腕。 我的手腕终于得到了解放,但上面已经是一排一排的牙印了,甚至还有血渍从里头渗出来。我不停的往上面吹着气,这小子咬得可真够狠的,这是想把我的手当猪蹄啃啊? 苗豆被蓝伶拽到一旁,听到外面的脚步声,似乎是那些混子过来了。他还想叫唤,蓝伶皱了皱眉,猛然抬起一脚,毫不犹豫的就踹在他的下体上。 苗豆“嗷”的一声,嘴巴变成了O字型,却发不出声音,面色痛苦的躺倒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裆部打起滚来。 我的头上冒出两条黑线,我说:“蓝伶……他还是个孩子啊……” “谁让他这么不老实的。”蓝伶瞥了瞥嘴,说:“就是因为看他还是个孩子,我已经够温柔了,不然他这会儿比现在还要惨。” 我:“……” 蓝伶伸手过来捂住我的嘴巴,压着我靠到一边。铁闸门上面有一些漏缝,外面可以从这漏缝里看到里头,所以我们只能贴着墙站。门外的脚步声密密麻麻的,不过似乎是从这里走过去了。 这里似乎是一个杂物间,扫把、簸箕、废掉的铁锅、炉灶,堆得到处都是,我们能够站着的空间很小,再加上苗豆横躺在地上呢,我们能站的空间就更小了。 我和蓝伶几乎是贴在一起的,她的呼吸都能吹到我的脸上。我们眼睛瞪着眼睛,一边听着外头的动静,一边在用眼神在做着交流。 终于,外面的脚步声逐渐消失了,他们似乎顺着饭店后门跑到饭店里头去了,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个小杂物间的存在。 我松了口气,蓝伶也轻轻把手从我嘴巴上松开。 还好是有惊无险,但我们还是必须要快点离开这里,因为他们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再回来。 苗豆还是在地上痉挛地打滚着,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痛苦之色。 我惊愕地转头看向蓝伶,说:“我说,你该不会是把这小子踹得断根了吧?他可是小凝的表弟啊……” 蓝伶白了我一眼,说:“你看我像是那么不知道分寸的人嘛?” 我苦笑了一声,心说你确实不是像……你本来就是一点分寸都没有的人好不好…… 但这话我可不敢说出来,我可怕她也在我裤裆上来上这么一脚呢…… 蓝伶低头瞪了一眼还在打滚的苗豆,骂道:“喂,小屁孩儿,装够了吧?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我愣了一下,难道他是装的? 果然,苗豆被蓝伶这么一说,嘴角抽搐了两下,也不闹腾了,慢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显得有些脸红,只不过他还是依旧在揉着自己的下体,看来还是被踹得不轻。 “我们先离开这里吧。”我说:“先回去再说,刚刚那些小混子跑进去了,白仓他变成那副样子的事……估计很快也就要被发现了。” “好。”蓝伶点了点头,又低下身一把将苗豆拽起来,瞪着他厉声说道:“听着小屁孩,这次你若是再不老实,我就让你下半辈子飞机都打不出来!你信不信?” 我:“……” 苗豆满脸的惊恐,小鸡啄米似得点着头:“知道了,知道了……” 这一次苗豆总算是彻底老实了,一路耷拉着脑袋,乖乖地跟在蓝伶的后面。 我苦笑了一声,果然是一物降一物啊,还是蓝伶厉害,也就她能制得住苗豆了。 这时是黄昏,我们三个人,顺着小河往小凝家的方向前前后后地走着,西边的太阳似乎很快就要被云彩彻底吞没,金色的夕阳撒在我们身上,扯出好几道影子。 身后,突然传来蓝伶笑嘻嘻的声音:“季南,你猜白仓现在会不会还在包间里做那事儿呢?” 我稍微沉默了一下,说:“不知道。” “应该是会的吧,看那个药效那么给力的样子,哈哈哈。”蓝伶拍着手掌,小脑袋里不知道在幻想着什么。 我继续沉默着。夕阳在河面上反射出一道道晶莹,冬天的阳光并来不是十分刺眼,却晃得我有些睁不开眼睛。 “你好像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喔?”蓝伶快步赶上了我,和我并肩走在一起,“我们的计划完完全全成功了啊,干嘛还是这样闷闷不乐的。” 我勉强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没什么。” 只是把一个人毁了而已,没什么值得开心的吧…… 路过一家银行,我在门口滞留了好久。半天我才决定走进去,让蓝伶和苗豆在门口等我。 过了五分钟,我出来了。我把从银行卡里取出来那五千块钱递到苗豆的面前:“喏,拿着。” 这钱还是当初阿生孝敬我的,没想到我现在又把它还给苗豆。 蓝伶惊愕地看着我,苗豆也顿时一怔:“这个……给我的?” 我抓起他的手,将五千块放在他的手中:“你父母赚钱不容易,以后别再乱花钱了。” 苗豆瞥了瞥嘴:“哦。”也不知道他到底听进去没有。 我叹了口气,又说:“你知道,今天白仓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吗?” 苗豆露出迷茫的神色,摇了摇头:“不知道。" 我淡淡地说:“因为,他在我的杯子里下了烈性*药。” 苗豆愣了一下,他知道白仓会在我的杯子里下药,却只以为是迷药或者毒药而已,怎么也不会想要是*药。 而且,他也应该还在奇怪,既然是给我下药,为什么会是他变成那个样子? “知道为什么他要给我下*药么?”我又问他。 他还是迷茫的摇了摇头。 “因为,他刚刚带进来的那个女人。”我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是一个带着性病的女人。” 苗豆这才惶恐地瞪大了眼睛,仿佛明白了些什么。 其实这个时候我还并不知道那个女人得的是比性病更加严重而可怕的病,艾滋。 “所以你懂了吧,若不是我早发现,或许现在变成那个样子的人,应该就是我了。” 苗豆看起来很是紧张的样子:“所以,白哥……哦不不,白仓他现在……” “恩。”我摸着鼻子,说:“八成是被传染了吧。” 苗豆的脸色看起来有些煞白。 或许是谁都一样,宁可被人揍上一百回,也不会愿意染上那种东西。 不知不觉已经回到了小凝家,蓝伶推了苗豆一把,说:“你先进去。”苗豆怯生生的应了一声:“喔……”蓝伶又瞪了他一眼:“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自己想清楚,不然的话……”蓝伶手作了一个剪刀状。 苗豆浑身都哆嗦了一下,下意识的就去捂自己的下体,不停说着:“知道了知道了。”然后扭头跑到房子里去了。 我笑了笑,说:“还是你厉害,总能制得住他。” 蓝伶却回头瞪着我,说:“你傻呀!你干嘛把钱给他?他那种小小痞子,给他钱也只不过拿去玩老虎机泡网吧而已!” 我苦笑了一下,说:“要我坑一个小学生的钱,我实在是做不到。” “拜托,我们可是小混子呐,哪有你这么心软的。”她噘着嘴,十分不满的样子,嘟囔着说:“怪不得他不会怕你呢,就你这样,哪有一个学校大佬的样儿……” “等着吧,他回头还是得跟你唱反调。” 我说:“没事,他怕你就好了。” 蓝伶轻“哼”了一声,抱着双臂走进屋去了。 我也跟在她的后面。走进大厅,小凝她们一家人似乎刚刚吃完晚饭,苗豆妈妈正坐在沙发上摸着苗豆的头,也不知道在跟他说这些什么。 第150章 无法接受的现实 小凝妈妈从厨房走出来,手上还戴着湿漉漉的塑料手套,应该是刚刚洗完碗出来。 “呀,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小凝妈妈说:“吃饭了吗?不然,我再去给你们做点儿?” 我连忙摆手说:“不用了阿姨,我们在外头已经吃过了。” 蓝伶这时扭头看了苗豆一眼。 苗豆立马也跟着说:“是啊是啊,我们已经吃过了……” 实际上我们点了一桌三千多块钱的菜,一千八百块钱的红酒,却一口都没来得及吃上呢…… 而且这花的还是我的钱,想想就肉疼啊…… 小凝妈妈这才罢休,只好点了点头:“那好吧,你们要是饿了,就跟我说。” “阿姨,我们不饿啦。”蓝伶微笑着:“阿姨,你在洗碗吗?我来帮你吧。” 小凝妈妈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你跟他们玩儿去吧。”但蓝伶已经倔强地跑进了厨房,小凝妈妈也只能无奈的跟在她后面。 倒是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尊敬过一个长辈。 我看着她的背影想道。 这时我感觉到手腕被一个冰凉的手抓住,我转过头,尧悦正很认真的在盯着我看:“跟我来。” 她把我拉进了房间,同时,小凝、邢宇还有象,也都跟着走了进来。 我扫视了一圈他们的表情,无一都是严肃的。我说:“你们都知道了,是吧?” “恩。”他们纷纷点头。 “情况怎么样了?”尧悦看起来很焦急的问道。 我笑了笑,勾了一下她的鼻子,说:“放心吧,计划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顺利,白仓完全跳进自己的坑里了,要不然我们怎么能这么安安全全的回来呢?” 邢宇松了口气,笑起来说:“尧悦,我就说吧,既然是蓝伶设下的计划,就没什么问题的。” 象虽然没说话,却也是傻笑的摸了摸后脑,看起来挺开心的样子。 尧悦却沉默了下来,眼神里充满了焦虑和不安。 我奇怪的说道:“尧悦,你怎么了?” 尧悦抬起头,淡淡的说:“没什么。”然后他看了一眼大伙:“后天就开学了,明天一早,我们先搬到学校宿舍去吧。” 邢宇奇怪的说:“尧悦,干嘛这么着急啊,后天的事后天再说啊。” 其实有的学校确实要求住宿学生提早一天到学校报到,但私立一中却没有这样的规定,尤其是对混子,这里的学生报到那一天能准时来就已经很不错了,学校领导根本就不奢望什么。 尧悦叹了口气,说:“你们还不明白么?” 邢宇他们还是一头的雾水,我却已经大概理解了她的意思。“你是怕,白仓急了眼,到小凝家来找我们?” 我这么一说,小凝和邢宇皆是怔了一下。 “没错。”尧悦的声音显得有些无力:“我们怎么样都无所谓,但不能连累了小凝,和她的家人。” 小凝微微张开:“其实我……”说到一半她又不说了。 我猜,她应该是想说“其实我没关系的”,但说到一半,又想到自己的父母,所以也顿时没了声音。 “好吧,尧悦说的没错。”我的声音也沉下来:“我们明早就走,离开这里。” 实际上,不只是尧悦,我自己也高兴不起来。 我不想与任何人为敌,而如今,我们和白仓的关系,已经到了那种谁不弄死谁就不可能罢休的状态。 而另一个让我没有想到的是,这个看似十分成功的计划,却成为了我这一生中,最后悔的一件事之一。 …… 饭店的包间里,白仓眼神呆迷的坐在地上,女人赤裸的身子躺在她的不远处,身上仅存的白布掩盖着她最后的尊严。 陆瑶她早就已经醒了,只不过她此时一动也不动,没有沉重的呼吸,没有剧烈的发抖,像是没有生命气息的死狗一般躺在那里。 只有眼睛是睁开的,那里面不再有害怕,不再有恐惧,只充满了茫然和绝望。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缓缓流出泪来,却也没有抽泣声,犹如一具尸体在流泪一样。 白仓举起了自己颤抖的双手,他不敢去相信自己刚才做过的那些事情。男欢女爱,本来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是一件非常渴望去得到的东西。但跟一个得了艾滋病的患者……这让白仓几乎有一些绝望,这样是不是意味着,自己也…… 阿毛还有一群小混混围在这个包间里,面面相觑,他们都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些什么,说些什么。他们现在甚至都不敢喘半口大气,谁都知道白仓现在是一个掩埋在黑暗中的火药桶,随便一个人稍微触碰一下都有可能要爆炸。 刚才他们二十几个混子冲到包间里来的时候,看到白仓的样子几乎都吓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要去拉他,但这*药发作起来的效果实在是太恐怖了,混子们发现根本就阻止不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白仓在那个女人的身上疯狂涌动着。 从下午五点钟,一直鏖战了三个小时,药效渐渐从白仓体内褪去了,他才渐渐消停下来。 只不过恢复了意识以后,白仓的脑海里还是空白的。 他看着被自己压在身下的女人,几乎像是被天雷劈中似得。他慌乱地踢开女人,回忆着刚才自己做过的事情。 三个小时,不被传染几乎是不可能了。 白仓坐在饭店的地上紧紧抱住自己,这寒冷的天气,虽然包间里开有暖气,但他还是忍不住打起哆嗦来。他的嘴唇发白,完全无法接受这个现实。他还年轻,他才十七岁,他是白氏集团董事长的儿子,以后的集团接班人,有大好的年华,大好的前程,可以拥有更多的钞票,更多的女人…… 但如果染上了那个病……就什么都完了…… 白仓的眼神里满是恐惧地望着前方,这或许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这样害怕。以前,无论是什么样的事情,哪怕捅出了再大的麻烦,家里都能帮他搞定。 因为有钱,几百几千个亿的身家,让他肆无忌惮,他曾经相信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钱解决不了的,以至于就算他强上了几个女人,只要给点钱,再加上自己家世,那几个女方的家里也就不会多说些什么。 白仓仿佛能够想象得到自己现在的样子,他回想了起来,那些曾经被自己踩在脚下的那些人,好像也曾经都是用这样恐惧的眼神望着自己。白仓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露出这样的眼神来。 这是一场噩梦,让他这个高傲、又有些小聪明的少爷缓不过劲来的噩梦。 良久,阿毛见白仓半天没有动静,才鼓起了勇气,从地上捡起衣服拿到他的面前。 “白……白哥……”阿毛怯生生地说:“先穿衣服再说吧……” 白仓机械式地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阿毛哆嗦了一下,手里的衣服差点没掉在地上。他早已习惯了白仓平时高高在上,高傲无比的模样,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的眼神。 “他们呢?”白仓的声音竟然有些沙哑。 阿毛知道,他说的是季南和蓝伶。 “嗯……他们……逃走了。”阿毛怯生生的说道。 他本以为白仓要发怒了,但白仓却很淡定的站了起来,从他手中拿过了衣服。 把衣服穿好,他又变成了那个平日里帅气逼人的白仓,除了头发还有些蓬乱之外,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叫人吧,叫所有的人。”白仓的声音冷冷的,充满了暴戾之气。 第151章 新学期 散发着寒光的半月悬在空中,今天的夜空似乎比平时还要显得更加深暗。而对于生活在城市街头巷尾的普通人来说,没有人会去注意夜空比以往深了还是亮了,因为他们永远活在花红酒绿的灯光之下,永远有着路灯为他们照明。 一群十七八岁的少年扛着一个浑身赤裸的女人来到街头,女人被扔到马路的正中央,也不知道她是醒着还是在昏睡,摔在地上也没有一点动静,像是死了一样。 “毛哥,把她扔在这儿,要是路过的车子没看见,碾过去可就血肉模糊了啊。”一个染着黄毛的混子挠头道。 阿毛冷哼一声,撇了一眼路中央的女人,冷漠地说道:“不用管,白哥说了,碾死最好。”说完他便转身带头走了:“走吧。” 小混混们面面相觑,随即都很听话的跟在他的后面,渐渐消失在马路深处。 少年们走后,女人才开始微微的哭泣起来,寒冷的天气令裹着厚厚棉衣的路人都不禁紧了紧衣服,更别说她这样浑身赤裸的女人了。女人的身体蜷缩成一团,一边轻声的哭泣着,一边用双臂抱着自己隐隐哆嗦的身体。 两道车灯照在路中央女人的身体上,一辆路虎车的车主慌忙一个急刹,随即奔下车来查看,见到赤裸女人的时候明显都愣住了,甚至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这时越来越多的路人也注意到了赤裸女人,渐渐围了过来,聚在女人的周围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路虎车的后面,越来越多不知情的车辆鸣笛声响起。一个老大娘蹲到女人的面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姑娘,你为什么会躺在这里啊?” 但女人却仿佛受了很大的惊吓,被大娘这么一碰身子哆嗦得更厉害了,一双没有神采的眼睛里满是惶恐之色,脑袋用力摇着,嘴里也不知道在嘟囔着什么。 大娘皱了皱眉头,也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经历了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一个拿着公文包的年轻人说:“刚才好像是一群十七八岁的高中生把她扔在这里的,我看见了。” 人群中一片哗然,“唉,现在的学生都怎么了,怎么都这样啊。”“就是,太过分了,也没有人管管。”“应该让公安局把他们都抓起来,这长大了还了得!”那个拿着公文包的年轻男子说的最为义愤填膺。 一个红头发的女人撇了他一眼,说:“那既然你看见了,为什么不把那些小混混留下来?就让他们这么走了?” 人群又看向年轻男子,男子显得有些尴尬又有些脸红,在人群的嘘声中退到一边去了。 “依我看呐,这姑娘八成是给那群兔崽子给糟蹋了。”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报警吗?” “先打120啊,她好像还受了点伤的样子。” “……” 先前那个老大娘又轻轻推着赤裸女人,柔声说:“姑娘,你家住在哪儿啊?” 但是女人没有回话,反而把头埋得更低了,甚至看都不敢再去看她。 老大娘叹了口气。她扭头发现,聚集在这里的许多男性,全都死死地盯着女人的身体,一刻不离,女人雪白的肌肤在这寒冷的月光下显得更加白皙,甚至有的男人西装裤子的裆部都鼓起了一个小小的帐篷,喉咙也在不停吞着唾沫。而还有一些女人,则拿起了手机,有的闪光灯都未关掉的,快门直接照在女人的身体上。 这个时候,一个男性的身影从人群中挤过去,一直挤到女人的身边。他没有和任何人交流,低头看着赤裸女人好几秒钟,蓬乱的头发让人看不到他的表情,也没有人特意去注意他的表情。 直到他俯下了身,把女人轻轻抱了起来。老大娘愣了一下,说:“诶?你是他的家人吗?” 男子没有回话,神情默然地抱着女人挤过人群离开这里。老大娘本来想要阻止,因为还没有确定这个男子的身份,万一他是坏人看上这个女人的姿色把他带走呢? 但又一看,刚才还十分害怕打着哆嗦的女人,这时却像是一只温顺的小猫一般靠在他的胸膛,一双手用力勾着他的脖子,脸深深埋在他的怀里。 “看起来好像真的是她的家人。”老大娘心里这么想着,看着男人抱着女人,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 我从睡梦中惊醒,从床上猛坐了起来。 我用力揉着脑袋,好像……是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的内容我有点记不清了,我只记得是一个恐怖的梦。 似乎有一个女人躺在我的面前哭泣,梦中什么声音都没有,只剩下女人哭泣的声音了。 然后我就被惊醒了。 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早上七点多钟了。我从学校宿舍的床上爬了起来,撇了一眼不远处另一张床上睡相极其难看的邢宇,鼻尖的泡泡忽大忽小。 宿舍里很安静,就只有我们两个人而已,今天是新学期报道的第一天,而我们却提前一天就已经来到了这里。 我来到洗手间,洗了把脸,用清水冲掉自己的疲惫之色。又把邢宇从床上叫醒,时间差不多了,带着打着哈欠的他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教室里,一个寒假未见的同学们嘻嘻哈哈的互相打着招呼,氛围还算愉快轻松。 一只有力的手臂从我的身后勾住了我的肩膀,随即小强的脑袋从后面蹭了出来:“嗨,季南,好久不见哈。” 我苦笑了一声,说:“好久不见。” “咋的,心情不好?” “……嗯,你待会跟林航他们说,让他们今天最好准备,准备好一些短棍之类的家伙藏在袖子里。” “啊?”小强仿佛吓了一跳的样子:“第一天,就要打架啊???” “嗯。”我点了点头。 小强很是无奈的样子:“好吧,我去跟他们说。”然后松开了我的肩膀。 我看着走过来的邢宇,问道:“有看见白仓么?” 他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有见到他。我打电话问了他们班的人了,白仓还没有来,阿毛他们也没有到学校。” 我笑了一声:“没来就对了,他来了要是还能沉得住气,我才要觉得奇怪。估计,他来到学校的第一件事就是来找我们的麻烦吧?” 邢宇点了点头,我又问他,通知济平他们了没有?他说通知,已经让所有的人做好了准备,一有风吹草动就从各班级出来。 我也是点了点头,转念又一想,白仓若是染上了那个病,该不会今天去医院检查,不来学校吧? 开学第一天,是要到大操场开会的。白建还是如同往常一样,带着一张笑脸,念着手里稿子上写好的那些废话,身后的罗峰手背在身后,挺直的站在那里,像是一个标杆。 白建仿佛没有一点异样,脸上的笑容也看不出有什么奇怪之处。我皱了皱眉头,难道他还不知道自己堂弟的事? 不过,白建和白仓都是那样不可貌相的人,我自然不会轻易的认为他表面的样子就是真实的。 “新学期,希望同学们能够团结一致,友好相处,我不希望再有校园暴力的事情发生……” 我心中嘟囔道:“校长啊,看来你是要被你的堂弟打脸了,或许他待会就会真的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团结一致’了。” 在大操场上吹着冷风,听了将近一个小时的废话,终于等来了那一句期待已久的“解散”。学生们回到教室里,老师一个个点名签到,又安排着分发书籍课本。 这个时候,我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因为我一直保持着警惕的状态,所以这个声音一响起,我就立马注意到了。 我猛地站了起来,和我一同站起的还有班级最后一排的邢宇。 第152章 教室混战 我神情严肃的和他对视了一眼,然后相继点了点头。班主任站在讲台上愣愣的看着我们,显然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你们两个,突然站起来做什么?还不快点坐……” 话没说完,走廊外那杂乱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轰隆隆”的声音像是地震一般,这个时候相信所有人都能听得见了。不管是其他同学,还是班主任,都露出了迷茫之色:“怎……怎么了这是?” “来了!”我大喝一声,小强他们也立刻从座位上站起,纷纷从袖子里掏出事先早已准备好的短棍。 教室的门被很大力的一脚踹开,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从声音上就能听得出踹门者的愤怒。我定晴一看,走在第一个那人,竟然是白仓,他的手里握着一根铁棍,他这样的大少爷居然亲自来打架了? 白仓的脸色阴沉的可怕,我从来都没有见到他的脸上挂过这种表情。 我以为白仓至少要像往常一样,一边冷笑一边说一大堆嘲讽我的废话,但这次他进到教室就先找我的位置,一看见我的位置就大喝了一声:“打!”可见他此时已经是多么的愤怒。 他身后那一大群手持棍棒的混混就如同潮水一般涌了进来。教室里顿时变得一片混乱,混混们用力挥着棍棒,朝着我们冲过来。我和小强他们都是一边后退一边将桌椅踹倒,阻挠他们的前进。 铁棍砸在那些桌椅上,塑料的桌椅被砸得凹陷下去。女生们捂着耳朵发出尖叫,那些不相干的男生们见到铁棍在面前晃悠,吓得抱头鼠窜,拼命往角落里躲。 我看见小凝也在她们之中,这个傻姑娘被吓得脸色有些煞白,正一脸担忧的看着我。 我冲她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她只要保护好自己就行。 这时一个混子已经冲到了我的面前,“嗖”的一声铁棍眼看就要砸在我的脸上。我连忙侧身一躲,然后从旁边的卫生角随手抄起一个垃圾桶就盖在他的头上。 垃圾桶套在他脑袋上,让他一下子失去了方向感,我一脚把他踹开。这时我听到门外又传来许许多多的声音,这声音很熟悉,我一听便知道是小武段玉鹏他们闻声赶来了。 “草!都他妈的给老子让开!”段玉鹏在外面发出一声怒吼,但随即很快又被一片杂乱的声音压下去,一阵兵戈交戟,看来走廊的外面也发生了一场混战。 我算是明白白仓为什么选在这个时候对我们动手了,因为在这样的地形,他带人冲进教室,只要让人把狭小的走廊守住,小武他们想从其他班级赶过来都没那么容易,等人冲过来了,也够他们时间收拾我们了。 班主任在讲台上大喊着:“别打啦别打啦,你们太过分了,今天才开学第一天,你们就要打架!” 但是肯定不会有人听他的话,邢宇他们已经都拎着棍子和面前的对手撕打在一起了,班主任见阻止不了我们,便从包包里掏出了手机,似乎是想要给谁打电话。 无数的桌椅被推翻,我们宿舍六个人靠在教室的最后面,至少这样可以避免腹背受敌。而且教室里本来就不大,桌椅乱糟糟的倒塌在地上之后可以活动的范围就更小了,所以对方虽然人多,但能冲到我们面前的也就那么几个人而已。 白仓有他的准备,我们自然也有我们的准备和应对方法,这点也是我们早就商量好了的。 小强他们在教室里乱吼乱叫着,也许是因为跟着我们打了这么长时间架的关系,他们的气势也强了不少。 我又是用铁棍抡翻了一人,但是对方的人再怎么说都比我们要多上三四倍,打倒一个立马就又有两个人朝我的身边围过来。 我正要横起棍子和他们打,侧面耳边却传来了一阵“呼呼”的风声。 我扭头一看,白仓面目狰狞地扑向了我,他的手中握着一柄匕首,带着寒光向我猛刺过来。 “我杀了你!”白仓的声音让教室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 “季南小心!”小凝忍不住大喊道。 我却显得十分冷静,白仓虽然看起来一副发狂发飙的样子,但一看就知道这一刀捅得毫无经验,连我这个并不怎么内行的人都看得出来。 我用铁棍侧过来一挥,便打在他握刀的手腕上。白仓吃痛“啊”的惨叫一声,匕首应声掉落在地上。我揪住他的头发,拽着他的脑袋往我膝盖上用力一撞,白仓顿时就被我撞得七荤八素的,眼皮都在直翻白眼。 我又推了他一把,他直接栽了个跟头倒在地上了。三四个混子立马聚过去扶他:“白哥。”“白哥……” 只不过我对付白仓之余,又无可奈何的挨了好几棍子,疼得我龇牙咧嘴的,握棍子的手都被砸得有些抬不起来了。 邢宇扭过头来问道:“季南!没问题吧?” “没事!”我咬着牙关,继续对付眼前的人。 白仓被三四个人扶着从地上站了起来,却又愤愤地把这三四个人推开,这三四个混子都是面面相觑,不明白他到底在生的什么气。 白仓这时仿佛突然又想起什么,扭头朝教室的一个角落看去,小凝和几个女生正哆哆嗦嗦的靠在那里,见到白仓看向她们,全都猛打了一个寒颤,她们从来都没有见过白仓这么可怕的样子! 白仓举起手,指着小凝说道:“把那个女学生抓住!” 阿毛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是!” 我还在忙着与周遭的混混厮打,这时却传来了小凝的叫声:“啊!——” 我猛然瞪大了眼睛,转过头发现,小凝正被阿毛揪着后领,阿毛的手狠狠拽着她的马尾,似乎还在用力的往后扯,小凝脸上满是痛苦之色,只睁开一只眼睛。 我举着棍子指着他,大吼道:“放开她阿毛,否则老子杀了你信不信?!” 阿毛“嘁”了一声,说:“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我刚想再说话,旁边人一脚就踹在我肚子上,我捂住肚子面色痛苦的半蹲下身。白仓从地上捡起了那把匕首,来到小凝的身边,很粗暴地抓住她的脸,把匕首贴在她的脸庞上。 “听着季南!你和你的人再敢反抗一下,我就立马先送这个女孩去西天!” 我觉得白仓已经疯了,他的样子像是真的敢这么做。 我立马不敢动了,邢宇也是一样,小强他们面面相觑,都是露出了为难之色,但也都不动了。 白仓笑了,又一次露出了他那笑容,只不过这一次与往常相比显得有些苍白,又有些疯狂。 “把棍子扔了!”他又说道。 我二话没说,将铁棍扔到一边,死死地盯着白仓,旁边也是一阵“哐啷哐啷”的声音。 “哈哈哈哈哈……”白仓大笑起来:“这就对了嘛,跟我斗,你还嫩了点!放心,我不会那么轻易就杀了你,我会慢慢的折磨你!然后再杀了你!”他大手一挥:“给我打!往死里打!打死了我负责!” 阿毛以及一群混子,全都涌到了我们的身边。阿毛一脚踹在我的腰间,我倒在地上,用手臂护着头部,身体遭到各种拳打脚踢的侵袭。 “哈哈哈哈哈……”白仓的笑声令人听了觉得有些发悚。 班主任这时劝道:“白仓……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若是在这里杀了他们,哪怕你的父亲再有钱有势,也保不了你的!” 白仓扭过头去,死死地瞪着她:“闭嘴!你个老八婆!” 班主任面色惨白,她没有想到平日里风度翩翩的白仓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白仓看着我们挨打,笑得更欢了,犹如一只在风中扭动的柳树,前仰后合。 这时候,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教室的玻璃应声碎开。 或许应该说炸开,整扇窗户的玻璃像是爆炸一般,玻璃渣子“哗啦啦”的洒落在地面。 白仓面目惊恐,像是完全呆住了一样。一只大手从窗户外面伸了进来,直直朝着他的脑袋抓去。 第153章 走廊混战 白仓面目惊恐,像是完全呆住了一样。一只大手从窗户外面伸了进来,直直朝着他的脑袋抓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他们慌乱地避开四处飞溅的玻璃渣子。 象的大手又宽又厚,从窗户外头伸进来,一只手掌足以盖住白仓半个脑袋。教室里的混混们完全傻了,呆呆地看着象抓住白仓的脑袋,然后像是单手抓篮球一样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他只有一只手臂伸进来的而已,身体并没有进来。 但那也够了,因为白仓刚才站的位置正好就在窗边。 白仓扑腾着双腿,身子也在空中摇摆不停,喉咙里发出慌乱的声音,显得滑稽极了。阿毛他们全都傻眼了,恐怕他们穷极一生都没有见过如此霸道的人物。 小凝摔倒在地上,我急忙踹开了原本还压在我身上的那个学生,然后奔到她的身边。 而窗外的小武他们继续用钢管把那些窗框上残留着参差不齐的玻璃碎片敲掉,然后相继从窗户爬了进来。一个倩影跃进教室,踩过一地的玻璃,奔到我们身边。 “你们怎么样了?”尧悦蹲在我的身旁,很担心的看着我们。 小凝点了点头:“我没事。” 我朝她笑了笑说:“我也没事,来的太及时了。” 越来越多的混子从窗户外面跳了进来,教室里都快装不下了。整面墙的窗户都从外头被砸得全部粉碎,女生们尖叫得更大声了,无辜的男生们也都是面色煞白,紧贴着墙面站好。 少年人的破坏力是极大的,所有人的心中,显然已经产生了一种叫做“恐惧”的情绪。 教室里变得更为混乱,两边的人或是搬起凳子,或是拎起钢管冲向对方的人,一时间棍子乱飞,惨叫连连。白仓悬在空中大喊着:“草!你他妈的傻大个,放开我!否则我会杀了你!" 在我的印象中,好像是第一次见白仓骂脏话。 象皱了皱眉头,似乎是没有料到他都这样了还有心思威胁自己。 尧悦却转头一喊:“象,把他放开。” 尧悦的话他不可能不听,象点了点头,也没问为什么,甩手一扔,白仓便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撞在讲台上又在地上打了个几个滚,显得狼狈极了。 阿毛他们围了过去,现在教室里两边的人数基本各半,一时间打不出什么胜负。有人不小心被打倒在地,割到地上的玻璃渣子,鲜血立马就流得一地的殷红,让人看了觉得渗人无比。 白仓被两个混混扶了起来,我和他一个在教室尾一个在教室头,他隔着混乱的人群,抬头阴沉沉地看了我一眼,虽然只有一眼,但也令我十分不舒服。 混混们开始一边打一边往教室外面退,毕竟这里可活动的范围还是太过狭窄,教室里一片狼藉,桌子椅子堆得满地都是,还有一地的玻璃渣子。 但其实外面的走廊更窄,而且聚满了更多的人,有白仓的人也有我们的人,两边加起来将近有两百号的混子。 看来白仓是把所有人能叫的全部都叫来了,这应该是他全军出动。而我为了以防万一,也通知了所有的人。 在一阵铁棍交戟声中,白仓他们狼狈不堪地退出这个教室,段玉鹏他们一阵叫骂,也跟着追了出去。 这时就听到走廊的外面传起一阵吹哨子的声音,紧接着有个声音通过旷音器响了起来:“所有打架的同学全部住手!站成两边等候处理,否则学校将直接采取报警处理!” 看来这件事情闹得挺大的了,两百个人在教学楼走廊大打出手,场面真是要多混乱有多混乱。 但纵使喇叭广播一直在重复地喊,似乎也阻止不了这场混乱。 阿毛显得有些犹豫,试探性地看向白仓,问道:“白哥,我们……还要继续么?” “废话,当然是继续!”白仓瞪着圆鼓鼓的眼睛吼道:“学校说句话你就怂了?给我继续打!我要把他们全部弄死!出了事情我来负责!” 白仓的声音吼得很大,连我们这边都能听得格外清楚。 我觉得他现在就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邢宇悄悄来到我耳边,说:“保卫科的人已经上楼来了,只不过路口都被人堵住,一时半会估计挤不过来。” 小武也有些慌张地凑到我身边问:“南哥,现在怎么办啊?” 我定晴一看,一群拎着铁棍的混子疯狂地朝我们这边涌过来,走廊很狭窄,看不到后面有多少人,走在最前面的正是白仓! 我一咬牙,说:“还能怎么办,打啊!他们要打,我们也总不能站着挨打吧?!” 这样的混战也不知道要持续多久,我只看见每一个人的眼睛都红了,每一个人都在奋力用棍子砸向眼前的人。其他教室里的学生全都窝在自己的教室里瑟瑟发抖,恐惧地看着我们这一群疯狂的人们。 这是我这么长时间以来参与过的最大一次混斗,哪怕是之前对付老蛤蟆,都没有过把各自所有的人叫出来拼个你死我活的情况。 我感觉到仿佛天色都变得渐渐压抑,远处的乌云正在一点一点的朝我们这边慢慢压过来…… 这时候我突然觉得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滴溅到了我的脸颊上。 下雨了么? 但是我抬头一看,乌云虽然把白天撑得像是夜晚一般的死寂,却没有看见有一滴雨落下。 我用手摸了摸脸颊上那湿漉漉的东西,接着一看,我的手指被染成了鲜红色! 是血! 紧接着,我又听到像是刀锋划开皮肉的声音——滋啦。 我惊愕地转头看去,发现白仓的手上原本的铁棍不见了。转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一把砍刀。 蓝伶捂着自己的肩膀,后退、后退、一步步后退……痛苦之色在她的脸上一点一点蔓延开来。鲜血顺着她的胸脯、衣服,分叉成好几条小溪,一直流得滴到地上。 还有一些滴到她雪白的板鞋上,血渍朝四周蔓延开来…… 蓝伶咬着嘴唇,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喘息声。她的眼皮仿佛越来越重,重到有些快要睁不开了。 终于,她的身子朝后重重倒了下去,一直都在傻傻看着她的邢宇这时总算是反应了过来,连忙出现在她的身后用胸膛靠住她。 邢宇显得有些慌了,哆哆嗦嗦地帮蓝伶捂着她的肩膀,但鲜血还是从指缝中流出来。那上面有一个超大的口子,甚至能从被割开的血肉看到里面森森的白骨。 “蓝伶,蓝伶……”邢宇轻轻叫唤着她的名字,声音都变得有些发颤。 蓝伶似乎想要说话,但已经没有力气支撑她发出声音了,她的嘴唇白到了极点,已经几乎没有一点血色,眼睛也慢慢闭上,脖子一歪,显然是昏死了过去。 “小伶!”尧悦大喊一声,也急忙扑了过去,小凝惊愕地捂住了嘴巴,我傻傻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济平、小强他们也都全部愣住了,不只是我们这边,对方那边的混子也停下了手,面面相觑。 白仓的嘴角咧开一道很长的笑容,手中砍刀的刀锋上沾满了血淋淋的血渍,一滴一滴地滴在走廊的地上。 他再次发出一声怒吼,挥舞着砍刀朝我们奔过来,我猛然瞪大了眼睛,这一次他的目标显然是冲着我来的。 &&&&&&&&&&&&&&&&&&&&&&&&&&&&&&& 第154章 平息混乱 我下意识的就后退了两步,虽然我手里还握着钢管,虽然我心里知道,白仓的实力不济,就算我用钢管也未必不能打倒他。 但我就是不敢,我从来都没有面对过砍刀,当我第一次面对那明晃发亮还带着血渍的砍刀朝着自己劈来时,我完全变得不知所措,哪怕我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很弱,但我也是确确实实的被他吓到了,被他的气势给吓到了。 白仓此时的气势,就像是真的要杀了我一般! 我知道这个时候的他是真的敢杀人的,如果真的让他冲到我的面前,他绝对敢一刀朝着我的面门砍下来! 我也真的就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他离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两步、三步……他已经奔到了我的面前! 白仓那张狰狞的脸庞直直的对着我,砍刀被他高高举起,又重重落下…… 我差点没有脚下一软坐在地上,如果是这样,那就真的丢人了。 这时候,一个宛如河马大腿那么粗的一只脚突然从我身旁伸了出来,重重地踹在白仓的胸脯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砍刀在半空中脱手,“当啷”一声掉在我脚下。 白仓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飞出去了六七米远,一直到撞在那群混混身上。前排的混混全都被他撞到了,后排的混混也被挤得东倒西歪,阿毛被他压在身后。 我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感觉自己就像是在死亡线边上走了一遭似的。 象的这一脚似乎用了挺大的劲儿的,白仓面色痛苦地捂着胸口,半天都爬不起来,随即还“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混混们又一次乱了,“白哥”“白哥”的叫着,阿毛挤到一边爬了起来,又说:“白哥,我扶你起来啊……”白仓却一把甩开了他的手,愤怒地指着我们这边吼道:“扶个屁,给老子去杀了他们!” 阿毛嘴巴微张发出“啊?”的一声,挠着头,有些为难的样子。 “全部都给我住手!”一阵石破天惊的吼声。 洪亮的声音让在场所有混子都为之一颤。白建和罗峰从人群中挤了进来,身后还跟了十几个人高马大的保卫人员,个个都戴着反恐面罩,手里拎着橡胶警棍,路过我们的人看见了就打,是真的打,一点都不手软的。 其实他们这时也是在装腔作势,仅仅十几个保卫科而已,我们这里却是有将近二百号人,若是他们真的把混混们惹毛了,蜂拥而上的话分分钟就能把他们全部按倒在地上,任凭他们穿着再厚的防爆服都不顶用。 混混们逐渐在走廊站成两边,东面是白仓他们的人,西面是我们的人,只留下中间给白建他们站的位置,其余的地方都被我们塞得水泄不通。 我和尧悦、邢宇、象为首站在最前面,邢宇已经蹲了下去,他的怀里抱着蓝伶,他的白色上衣已经被完全染红了。 白建皱了皱眉头:“怎么回事?” 邢宇抬起头来就怒目圆瞪的大吼道:“还能怎么回事?!你那堂弟砍的!” 白建沉下了脸,扭过头去就是一巴掌呼在白仓的脸上。 “啪”的一声,很响亮的一记耳光,阿毛他们全都怔住了,我也怔住了。 “你疯了吗?!”白建瞪着他大吼道。 看起来是真的很生气的样子,不像是在装的。 白仓的两只手撑在地上,喉咙里散发着野兽般浑浊的喘息。也许是他喘得太厉害了,忍不住咳嗽了几声,竟咳出了几口血来! 白建似乎吓了一跳,急忙蹲下身去问他:“你……你怎么了?” 白仓摆了摆手,没有回答,应该是已经说不出话来,我看他的脸色也已经在渐渐发白,比起蓝伶的好不到哪去。 白建也不再问了,其实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因为刚刚的混斗受了伤。他抬起头对着保卫科那几个人喊道:“过来!把他先送到医院去!” 邢宇这时也叫道:“喂!我们这边也有伤员!” 罗峰走过来了,我俯下身来看了一下蓝伶肩膀上的伤势,顿时皱起了眉头,经验老道的他一见就知道伤的不轻,摆了摆手让保卫把她也一起带走了。 我们想跟着他们一起去医院,白建却指着我们,厉声说道:“你们几个,全部都到我的办公室来!”语气已经没有了平日里的温和,看来是真的有些发怒了。 尧悦冷冷地说:“谁爱去谁去,我要先跟蓝伶去医院。”说完他不顾白建,跟着保卫科的人走了。 邢宇则干脆是没有说话,推开挡在他面前的人默默跟在尧悦后面。 “你!——”白建瞪着眼,似乎没有料到有人敢顶撞他。 “校长。”罗峰挡在他的面前劝道:“现在两边的人都受了伤,我们还是先把伤员安置好,在做其他处理吧。” 白建盯着罗峰好几秒种,最后才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手背在身后离开了。 走廊上的混子们渐渐散去,其实受伤的不少,但大部分人都只是受了点轻伤而已,到医务室擦擦药就完事了。 我艰难地从胸腔里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身体就跟虚脱了一般。小凝在一旁问我:“季南,我打算跟他们一起去医院,你呢?” “我自然也要去。”我说。 小凝咬了咬嘴唇,说:“我看你的样子……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一下?你的脸色……好难看。” 我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艰难地摇着头说:“没关系,走吧。” 来到了北口市第一医院,蓝伶和白仓都纷纷挂了急诊,两人都伤得不轻,而且都需要手术。 既然要手术,就需要监护人来签字了,尧悦却显得有些为难,我在想,蓝伶的养父母应该不至于这种时候都不出现一下的吧? “我可以签么?”尧悦问。 “你是她的什么人?” “我是她朋友。” “朋友不行,必须得是她的家人。”医生很无情的摇着头。 尧悦咬着嘴唇,想了半天才说:“那……她的姐姐来的话可以签么?” “可以。”医生点了头。 于是我们便打电话叫来了蓝艳,蓝艳来的速度比我们想象中的快得多。她的脸色很严肃,身上还穿着警服:“我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你们学校方面已经报警了。” 我的脸上浮起一阵苦意,半天说不出话来。 尧悦将手术同意书递给蓝艳:“先签字吧。” 蓝艳潇洒的在手术上签下了她的大名,医生又问用什么药之类的东西,无非都是好坏之分的差别,尧悦很不耐烦的说:“全部都给我用最好的。” 医生点了点头,很快,蓝伶就被推进了手术室。而这个时候,两个衣着富贵之气的中年夫妇从我们身旁走了过去,看起来很是焦急的样子,并没有去注意我们。 蓝艳悄悄告诉我们,那就是白仓的父母。 我心中一震,知道这次的事情是真的闹大了。 来到医院,就避免不了一堆检查。哪怕是白仓原来没有把自己染上性病的事情告诉别人,这个时候也瞒不住了。 到时候他的父母会是什么反应?勃然大怒?来找我算账吗? 我不知道,我觉得我的脑袋有点乱。 警方的介入,白家的介入,让我这个仅仅十七岁的少年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而且,刚刚医生有说,白仓也要手术。 那就说明,白仓光是这一次的伤,也伤的不轻? 不至于吧,只是被踹了一脚而已,我来到这学校都被踹了多少脚了,也没见什么事儿啊。 如果被踹一脚就要动手术的话,那这身子骨也未免实在太弱了一点吧? 这时尧悦抬起头,看着象问道:“象,你刚刚那一脚……用了多大的力?” 第155章 关系 象很呆萌的挠了挠头,说:“呃……我忘了……” 尧悦叹了口气,显得有些无奈。 “我也没怎么去把控力道,我看见他要对南哥不利,所以就直接出脚了,没去想那么多……” 尧悦又叹了口气,说:“没事,不怪你,你做的对。要不是你,现在躺在里面的或许就是季南了。” 我也抬起头,说:“大个子,谢谢你了。” 象咧出一口白牙:“嘿嘿,不客气,应该的。” 等待手术的时间是相当煎熬的,趁着这段时间,护士先带我们去了病房,手术完之后是肯定要住院的,而且还要住上好几天。 这是一间三人合间的病房,另外两床分别是正在磕着瓜子,对着手机大声说话的大妈,还有一个正在哭闹的小孩,以及旁边拿着糖安慰他的父母。 尧悦皱了皱眉头,转头对着护士说:“有单人病房么?” 护士说:“没有单人病房了,都住满了。” 尧悦沉默了一会,在那个护士的耳边说了些什么,然后那个护士点了点头,带着她出去了。 我想了想,也跟着她走了出去。 “主任,有人找您。”护士把尧悦带到了一个谢顶大叔的面前,然后便离开了办公室。 “有什么事么?”谢顶主任头都不抬的说道,依旧做着手头的事。 “我是706C床病人的家属,我要换房。”尧悦一字一顿的说:“换单人房。” “不好意思,单人间已经安排满了。”谢顶主任悠悠地说道。 “满了?”尧悦皱了皱眉头:“是都有人住了吗?” “那倒不是,有个三四间是被人预约了吧。”谢顶主任这才抬起了头来,看到尧悦的容貌时,似乎愣了一下,仿佛没有想到站在他身旁的会是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子。 “可以腾一间出来么?”尧悦问道:“我可以给钱。” 谢顶主任咧开了嘴,笑了。 “嘿嘿,小姑娘,看在你漂亮的份上,我悄悄告诉你。”他说:“在市一医院这个地方,有的东西可不光光是有钱就能解决的。没点关系,你还想要单人房?”随即他的眼睛里又散发出一道淫光。 “不过嘛……”他那满是皱纹粗糙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竟然抓起尧悦的小手开始轻轻的摸:“如果我想给谁安排个单人间,自然也是随随便便的事儿……” 尧悦挑了挑眉毛,自然是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想到这个主任的胆子这么大,我还站在后面呢,他就敢动手动脚的,就不怕出去给人举报喽? 但是我却一点都没有生气,因为我知道他要倒大霉了。 果然,尧悦在电光火石之间把他的手反抓过来一拧,将他的手腕拧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谢顶主任“嗷”的一声惨叫着趴在桌子上,随着尧悦拧成的角度摆动着身姿,想要劲量缓解自己的痛苦。 “哎哟,小姑娘,不同意就不同意嘛,这么暴力干什么……哎哎哎哟……” “我要个单人病房,你给不给?”尧悦冷冷地说。 “我说了,都给预约了啊。”主任的表情扭曲着:“你要是没点关系,这房间是要不到的。” 尧悦沉下了脸,另一只手不知道从哪里拔出一只匕首来,“蹭”的一下扎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 这下连我也吓了一跳,我没有想到尧悦连刀都拿出来了。 主任则显然是吓坏了,脸色发白,牙关里“咯咯咯”的打着哆嗦。 “我确实跟别人没有关系。”尧悦冷冷地说:“但我跟这刀子可是有着不浅的关系。我再问你一遍,你给还是不给。” 明晃晃的匕首反射着寒光,照映在主任的脸上。 主任面目惊恐的看着尧悦,显然是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中学生,还是个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居然会有这么狠辣的一面。 从主任办公室出来,护士已经去给蓝伶安排新病房去了,而尧悦却脚下一踉跄,差点没摔倒在地上。 我急忙过去扶住了她,尧悦靠在我的肩上,手不停地抓着头发,那表情让我心疼极了。 “乖,放心,蓝伶不会有事的。”我柔声安慰着她。 “季南,你刚才也看到了,白仓那一刀砍得有多深。虽然是在肩膀上,但要是万一……”尧悦咬着嘴唇,没敢再说下去。 我拍着她的背,说:“市一医院是全市最好的医院了,而且你刚才也说了,全部都用最好的药物,我想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对她的身体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好说歹说,尧悦似乎才稍稍安心下来。我们又回到了手术室门口,一直到现在,我们都还没有见到蓝伶的养父母,看来他们是真的不打算来了。 邢宇在走廊上焦急地走来走去,蓝艳就显得沉着得多,坐在排椅上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沉思些什么。 过了好长时间,我看见“手术进行中”的灯暗了下去,我们急急忙忙围到手术室的门口,门被打开,蓝伶躺在手术病床上被推了出来。 “怎么样了?”邢宇迫不及待的上前拽着主治医生,很焦急的问。 “没问题了。”医生把口罩摘了下来,说:“手术很顺利,只不过病人需要安静休养几天。还有,她的肩膀缝了二十几针,我不敢保证以后不留下疤痕。” 邢宇松了口气,说:“人没事就好。” 尧悦在旁边说:“医生,用最好的药,多少钱都行,我希望她能够完好如初。” 医生沉默着看了她良久,问:“你真的只是她的朋友?” 尧悦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是啊。” “那这钱是由谁来付?”医生看了看尧悦,又看了看蓝艳:“你,还是她?” 蓝艳还来不及说话,尧悦就立马说:“我来付,全部都用最好的药物。” 医生又沉默了一会,才说:“那好吧,我尽力。” 与此同时,白仓也被人从另一间手术室里推出来了。白仓躺在手术推床上,脸色还是那样的苍白。因为迷药的关系,他跟蓝伶一样都还没有醒。他的父母紧跟在推床的旁边,一脸的焦急,路过我们的时候眼睛都不曾撇向我们。 我想是因为他们现在还不知道我们的身份,等到他们知道了以后…… 我摇了摇头,让自己暂时不去想那么多。 推着蓝伶的病床来到新安排的单人病房安置好,护士在蓝伶的手腕上扎了点滴,然后便出去了。 邢宇坐在蓝伶的床边,轻轻握着她的手,一张脸上充满了忧虑与心疼。 蓝伶的脸还是那样的苍白,像纸一样的白,并没有因为手术就变得红润。人也是处于昏迷状态,应该是麻药的关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 我扭头问道:“蓝艳,蓝伶的养父母呢?为什么蓝伶都变成这样了,他们还是没有出现?” 蓝艳沉默了一会,说:“他们的工作很忙,所以……” 她没有再说下去,而我也没有打算再问下去了。 我知道问了也是白问,工作忙,无非也就是借口而已。到底是多忙的工作,自己的养女都变成这样了都不能出现一下?甚至连一个电话都不曾打过? 我轻轻叹了口气,虽然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但既然领养了,为什么就不能稍微给她一些关爱呢,那样领养了又有什么意义…… 我的思想不断神游着,病房里很安静,大家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却不发出一点声音,似乎都想让蓝伶安安静静的睡上一会儿。 一直到一声破门的巨响,打破了这样的沉静。病房大门被踹开了。 第156章 愤怒的白父 除了还在沉睡的蓝伶之外,病房内的所有人都被这声巨响吓了一跳。 进来的是之前那两个中年夫妇,也就是白仓的父母,他们的身后还跟着白建、阿毛,以及罗峰。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中年男人满脸的怒肃之气,他是踹门进来的,肯定没什么好事。 我第一个站了起来,皱着眉头道:“你们干什么?” 没想到他根本没有回答我的话,直接走到我的面前,一脚就踹在我的肚子上。 我猝不及防,顿时被他踹倒在地,龇牙咧嘴地捂着肚子,没想到白父看起来温文尔雅穿着华贵,动起手来却一点都没给我留情。 “就是你们?!”白父扫视整个病房,怒斥着:“就是你们跟我儿子打架?是谁把他打伤的?站出来!” 我从地上爬了起来,白父这一脚力道不是很重,虽然他是成年人,但比起职业混子来说还是差远了。打了这么长时间的架,抗击打能力也加强不少。 我们都很愤怒地瞪着他,谁都没有说话。 象却拨开了我们,主动往前走了一步:“我。” “是你?!”白父怒吼了一声,又抬起一脚朝象踹过去。这一脚踹在象的膝盖上,但象却纹丝未动,脸上也是面无表情。白父还不罢休,继续对他动手。 “白总,你冷静冷静……”罗峰冲上来把白父拽住,才制止住他继续殴打。 白父指着象的鼻子大吼着:“老子要弄死你!再让你住监狱!再把你们这些人也都全部抓起来!” 象还是没有一点反应,满脸的默然平静。我愤愤地瞪着他,拳头拧成一团,却忍耐着不能动手,我知道这个人的身份,白仓的父亲,白氏集团的董事长,远不是我们这些学生可以惹的人物。 这时候蓝艳走了过来,挡在我们的面前,说:“白先生,你失态了。” 白父看着蓝艳,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蓝艳身上的警服极其扎眼。 白父挑了挑眉毛,说:“你是警察?” “是的。”蓝艳说:“我是市公安局刑警二中队的队长。” 白父从鼻子里发出“哼”的一声,显然以他的身份,对蓝艳这么点官职有点戳之以鼻。 “既然你是警察,那还等什么?”白父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像是领导般用指挥的语气说道:“快点把他们这群祸乱市井秩序的少年痞子抓起来。” 蓝艳平静的说:“这件事情我们还在调查,两边的关键人物也都还处于受伤昏迷中,有些事情还未能问清楚,我们警局自然还会有我们自己的打算。” “还有什么好问清楚的。”白父沉着脸,说:“这件事情很简单,这个高个子学生,打伤了我的儿子,你知道我的儿子被他打成什么样了吗?肋骨断了两根!内脏都被震得受损!如果不是手术非常成功,差点就死了你知不知道?!医生甚至都不相信这是被脚踹的,固执地认为这是被卡车撞的!” 我顿时一惊,不自觉看向身边的象。 没想到他这一脚,居然能把白仓踹得这么严重…… “就凭这一点,就够定他的罪了。这是涉嫌故意杀人啊!难道还不需要负刑事责任吗?!”白父大声说道。 邢宇这时忍不住了,站起来说:“喂!那你的儿子用砍刀把蓝伶砍成这样,难道就不用负刑事责任吗?!” “蓝伶?”白父这时才撇见了病床上还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女孩,“哼,那是她活该。”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邢宇情绪一下子就炸了,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 蓝艳说:“白先生,当时的情况学校里很多人都看见了,是你的儿子先亮出砍刀动手伤人,这位同学才予以还击,若是真正要算起来,顶多也只能算是防卫过当而已。” “防卫过当?呵……”白父盯着蓝艳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我说他是蓄意杀人,他就是蓄意杀人,你懂了吗?” 蓝艳没有说话,冷冷地看着白父一动不动。 邢宇在后面已经气坏了,从牙关里蹦出来几个字:“好个蓄意杀人……如果象不出手,我一定会当场把你的儿子砍死!” 我瞪大了眼睛,邢宇居然敢当着他的面说出这样的话,胆子实在是太大了! 但白父这一次反倒是没有生气,手背在身后,饶有兴趣的看着邢宇,问道:“她是你的什么人?女朋友?” 邢宇沉默了一会,说:“她是我的……朋友……” “呵……”白父冷笑了一声:“原来是一厢情愿。” “你!——”邢宇又要忍不住的样子。 蓝艳伸出手臂拦在邢宇面前。 她用眼神制止了邢宇,我急忙走过去拽了拽他的胳膊,以免他在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白先生,我说了,这件事情我们还在调查中,一切还是等伤者苏醒过来再说。所以在这期间,希望请您不要插手。” 白父挑了挑眉毛,说:“如果我硬要呢?” 蓝艳沉下了脸,说:“她是我的妹妹,我是不会让你对她怎么样的。” 白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笑了起来,说:“原来是你的妹妹,我说你一个刑警队长为什么会这么上心,还亲自跑到人家的病房来看护。” 蓝艳没有理会他,接着说道:“所以,如果你想要采取强硬手段,那不好意思,我也只好把你先抓起来了。” 白父脸色微微一变,似乎是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年轻警察敢这样对自己说话。 “抓我?呵呵,小姑娘初生牛犊不怕虎嘛。”白父缓缓走到蓝艳面前,一字一顿的说:“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就是在这儿杀了他们都不会有事,而且你还要被公安局撤职,你信不信?” 蓝艳眯了眯眼,毫不畏惧地和他对视着:“你可以试试看。” 两人就这样站立对视着,谁也不让谁。 病房里变得很安静,凉飕飕的风从窗户刮起来,剑拔弩张的气氛让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有床上的蓝伶发出微微的鼾声。 这时候白父身后的白建突然拉了拉他的衣袖,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叔,这个女人,她是市公安局局长的……” 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白父听完之后猛然瞪大了眼睛,仿佛有些意外的样子。 “你是蓝震的女儿?”白父看向蓝艳问道。 蓝艳点了点头:“是的。” 白父笑着说:“原来如此,那就怪不得了,我说怎么会有你这么年轻的刑警队长。”随即他的话锋瞬间一冷:“但是你知不知道,就算是你的父亲站在这里,也得让我三分!你这个小丫头片子算什么东西?!” 蓝艳丝毫不让地挺起了胸脯,说:“那只不过是因为你有几个臭钱,又是商人,他才给你几分面子而已,因为日后指不定就要用得着你。”她顿了顿,又说:“但是,若是她的亲生女儿受到威胁了……你觉得他还会再给你这个面子了么?” 白父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又看了一眼床上的蓝伶,既然蓝艳是蓝震的女儿,那这个女孩肯定也是…… 良久,他才沉沉地说:“很好,很好,倒是让我见识到了。蓝震的女儿,果然也是一个伶牙俐齿的厉害角色。” 说完,他也不等蓝艳再说什么,重重“哼”了一声便转身拂袖而去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停下来了:“我会等,但是希望我等来的,是一个令我满意的答复。”说完他便离开了病房。 其他人也跟在他身后离开了,临走前,白建给了我们一个玩味的笑容,而罗峰则拍了拍我们的肩膀,一副让我们好自为之的样子。 第157章 戾气好重 罗峰最后一个离开,顺手帮我们关了门。 “砰!”邢宇一拳砸在墙上。 “这帮家伙,太过分了!”邢宇咬牙切齿地说。 病房里的众人都没有接他的话,每一个人都沉默着。一个刚好进来换药的小护士被邢宇这一拳吓了一跳,她看我们的脸色都不太好,只好低头怯生生的给蓝伶换了一个吊瓶,换好之后尧悦淡淡说了一句:“你出去吧。” 小护士离开了,病房再一次陷入沉默。邢宇的拳头依然还顶在墙上发着颤,白墙上的碎屑被挤压得一点一点掉下来。所有人中只有蓝伶的表情看上去最为平静安详了,虽然她的脸色还是那样的惨白。 或许我们谁都知道,惹上白仓的父亲会有多大的麻烦。 在这个城市,别说我们这样的小角色了,或许没有一个人愿意跟白氏集团过不去。 对了。 我突然想起来什么。 刚才白仓父母的样子,似乎还并不知道白仓染上了性病? 难道是因为医院还没有检查到这方面?又或者是因为他们觉得家丑不可外扬? 但至少看起来,他们还不知道白仓染上这个病是和我有关系的。阿毛刚才在旁边,也是低着头一言不发的样子,看不出什么东西。 我叹了口气。但纵使是这样,我们也是被白仓父亲给盯上了,看样子不会那么轻易放过我们。 在这个城市,他这种身份的人,弄死我们这样的一群中学生,就跟碾死一群蚂蚁一样容易。 这时候,安静的病房,邢宇突然冷不丁地说了一句:“我想杀了白仓。” 我吓了一跳,抬起头惊愕的望着他。 “不行!”尧悦皱着眉头说:“邢宇,这个时候了,你就不能冷静一点吗?” 邢宇扭过头去,不说话了。 或许,他也只是在说气话而已,谁没个冲动的时候呢? 他坐在床边,手轻轻抚摸着蓝伶的脸颊,眼睛显得有些红红的。 蓝伶的肩膀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一层又一层的,也不知道到底裹了多少圈。 窗外的天空已经渐渐变黑,今天太阳落山的时间仿佛比以往都要快。 尧悦叹了口气,说:“我们先回去吧,晚上病房里也住不下那么多人,留一两个在这里照顾蓝伶就好。” 邢宇立马说:“我留下。”小凝也跟着说:“我也留下吧,我帮不上什么其他的忙,但是蓝伶在这,我觉得还是要有个女生留下来会比较好。” 蓝艳揉着人中穴,有些疲惫的样子:“那好,那就拜托你了,我要回警局了,还有一个会要开。” 我们离开了医院,蓝艳临走前对我们说:“如果白仓父亲又来刁难你们的话,及时给我打电话。”我们都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蓝艳上了警车,扬长而去。 我们也得准备离开了,市一医院离私立一中比较远,尧悦便打电话叫老马把面包车开过来。 我蹲在地上,嘴巴上叼着一根狗尾巴草,若有所思的眺望远方。 医院真是个热闹的地方,每天都有无数的人源源不断的在这里进出。 但医院也是最不该热闹的地方了…… “诶?”正胡思乱想着,我突然发现远处住院楼底下的一颗大槐树旁,站着一个骨瘦如柴的男人。 在医院这种人多的地方看到一个男人并不奇怪,但让我惊奇的是,这个男人穿着是我们学校的校服。 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么? 这个男人非常瘦,瘦得就像是一具骷髅。但双目却炯炯有神,仿佛还散发着幽寒的光。 我忍不住多看了这个骷髅男两眼,心想着他是不是白仓的手下之类的,但又好像从来都没有见过他。 没想到的是,这个人却好似是感应到了我在看他一样,竟然扭头直直地朝我看了过来。 我愣了一下,骷髅男冰冷的目光直直的注视着我,与我远远的四目相对。他那眼神,深邃而又令人发悚,仅仅看了一眼,我顿时就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我的皮肤起了鸡皮疙瘩。 这是我第一次在大街上看了一个陌生人一眼就会有这么深刻的印象,哪怕是以前在街上看见再漂亮的美女,也不会给我这么深刻的印象。 我皱了皱眉头,我突然觉得,这个人身上…… 戾气好重! 他真的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吗? 那他来这里做什么?来看望白仓的吗?还是…… “季南,你在发什么呆呀?上车了!”尧悦这时突然叫我。 我回过神来一看,原来老马已经开着面包车来了,尧悦他们已经都上了车,现在就剩下我了。 “哦,来了来了……”我匆匆忙忙地赶了过去。 上了车,我仍然通过倒车镜观察着那个男人的身影,但随着车子渐渐远去,我已经看不清楚那个男人的脸了,只能看见他还站在那里,也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在看我。 “季南,你在想什么啊?”尧悦突然问道。 “哦……没什么……”我摇了摇头,现在好像也不是该去好奇一个陌生人的时候。 学校里和往常一样,却让我觉得有一股死气沉沉的味道。 枯枝败叶的柳树“吱呀吱呀”的被风吹响着,挤压在上面的最后一点白雪也掉落下来。 冬天似乎快要过去了,残留的雪都渐渐化开了。 这么晚了,本来,学校的老师都应该下班了才对。但是罗峰却特意让人去宿舍叫我们,把已经回到宿舍休息的我和尧悦都给叫过去了。 “你们疯了吗?!”我们一进到教务处的门,罗峰就指着我们的鼻子大骂道:“第一天就给我惹出这样的事?而且还不事先通知我一声!你知不知道害得我被学校董事臭骂了一顿??” 我幽幽地说:“罗主任,说话得凭良心啊,这哪里是我们说的算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明明就是白仓带着人主动找上我们的。” 罗峰盯着我,沉默了半天,鼻子里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似乎被气的不轻的样子。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罗峰说:“人能无缘无故去找你们?你们做了什么,自己还不知道?而且如果你们不知道,能够可以那么快的聚集人手反击?” 我顿时无语了,罗峰一连三个反问,说的我一点脾气都没有。 “这下是你们自己造的孽!”罗峰说:“看着吧,看看白总会不会放过你们!到时候你们自作自受,全部都得完蛋……” 罗峰不停地数落着我们,一张嘴骂了半个多小时都不带顿一下的。我本来就心烦,被他这么一啰嗦更烦了,尧悦也是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也不知道正在想些什么。 骂了好久,也不知道是罗峰自己骂累了,还是看我们半天没反应觉得骂了也是白骂,他不耐烦地摆手说:“行了行了你们滚吧。” 我算是明白了,就算是我们之前的关系不错,就算是我们一起扳倒过杨智伦,但他在仕途利益面前,也一定是选择站在白仓父亲那边的,毕竟白仓父亲才是他真正的顶头上司。 出了教务处,我觉得有些睡不着了,便想上天台吹吹风。 尧悦也跟着我上了天台,我俩就这样在天台的边缘坐着,两条腿伸到外面,像极了两个想要寻死跳楼的人。 冷风把尧悦的长发吹了起来,随风飘动,美极了。但我却无心去欣赏。 她突然撇了我一眼,说:“觉得心烦?” “恩。”我抓耳挠腮的点了点头。 “是不是想抽烟了。”尧悦笑了一下。 我又点了点头。 “那就抽呗,我就当看不见。”尧悦把眼睛撇到天上。 我从口袋里拿出烟来,叼在嘴里一根给自己点上,想了想,又递到她的面前一根:“你要么?” 尧悦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摇了摇头:“算了啦,你不是说你不喜欢女孩子抽烟么。” 第158章 又出意外 我又将烟收了回来,塞回到烟盒里。 青烟缓缓升了起来,和空气中的寒气融为一体。 虽然雪已经渐渐化了,但是天台还是很冷的,感觉身上的衣服穿的有些少了,我和尧悦必须紧紧抱在一起,互相往对方脸上哈着热气,才能勉强觉得暖和一些。 “季南。”尧悦这时突然说:“你说,如果白仓的父亲真的硬要把我们抓起来坐牢,那该怎么办?” 我顿时沉默下来,我知道以白仓父亲的能力,如果真的铁了心想要弄我们,就算蓝艳竭力保我们都没有用。 而蓝艳的父亲,则也不会去管我们这些完全与他无相关的人。 就跟当初王宁的父亲一样。我经历过这样的事,所以我特别清楚,平凡人在地位显赫富贵之人的面前,显得是有多么的无力。 “坐牢就坐牢呗。”我重重地吐了一口气,说:“大不了咱们一起坐牢,互相还能有个伴。” 尧悦笑了,打了我一下说:“你是白痴啊,男性监狱和女性监狱是分开的好不好?” “呃……”我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脑袋。 尧悦一边窃笑着一边将头再一次深深埋进我的怀里,过了一会,她又轻声说道:“季南,我不想坐牢。” 我抬头叹了口气,说:“有谁会想坐牢呢?” 今晚的夜空还是一颗星星都没有,老天爷可真不给面子啊…… 尧悦沉默了一会,嘴里喃喃地说:“我不想坐牢,也不能坐牢。” “嗯?”我愣了一下。 “没什么。”尧悦闭上了眼睛,将我抱得更紧了。 我也没继续再问下去。 我们就这样靠在一起相拥着,坐得时间久了,竟然慢慢睡着了,一直到了第二天早上。 “啊——嚏……”我揉着鼻子,这种天气在天台坐上一夜,实在是太容易感冒了。 尧悦却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仍然躺在我的怀里静静地睡着,像是一只温顺的小猫。 我笑了一下,刚想低头去吻她。 这个时候,我的手机铃声却响了。 这一下把尧悦也给吵醒了,她揉着眼睛,温和的阳光照在她的脸颊上,显得更加妩媚。 “唔……已经是早上了啊……” 我苦笑一声,拿出手机一看,是小凝打来的电话。 我并没有多想,随手便接了起来。 “喂?小凝啊,怎么了?”我放在耳边,听着听着,顿时皱起了眉头:“你说什么?白仓不见了??” “……好,我们马上过去。”我的神情变得有些严肃,挂断了电话。 尧悦惊讶地看着我:“怎么了?白仓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我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说:“据说,白仓……在昨天晚上被人绑架了。” “啊??”尧悦更惊讶了:“怎么还会有这种事?谁干的?” 我摇了摇头说:“具体的情况我还不清楚,我们先赶去医院再说吧。” 尧悦说好,然后我便赶紧整理好了衣衫下了天台,骑着电动车就赶到了医院。 奔上住院楼,赶到病房,我们发现蓝艳已经先我们一步赶到了这里。她见我们进来扭过头打了招呼:“你们来啦。” 而病床上,蓝伶已经醒了,她的脸色比起昨天已经看起来好了不少,小凝正在一口一口地帮她喂着稀粥。邢宇则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自己手掌上的纹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伶,你醒啦?”尧悦走过去坐到她的旁边。 蓝伶嘻嘻一笑,说:“是啊,这点伤我怎么会放在眼里。”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看着他们,皱着眉头问道。 小凝放下粥碗,站起来说:“昨天晚上,据说是白仓妈妈在病房里陪着还在昏迷的白仓,后来她不知不觉睡着了,醒来之后,就发现病床上的白仓不见了。” “不见了?”我皱了皱眉:“一个好端端的大活人,怎么会就这么不见了?” 蓝艳这时说:“是被人绑架的,我们调了医院里的监控录像,发现在凌晨三点五十分的时候有一个男子肩扛一个麻袋,从医院西南角翻墙出去了。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那麻袋里装的应该就是白仓,他是被人带走的。” “居然还会有这种事。”我说:“知道是谁干的嘛?” “知道的话就好了。”蓝艳耸了耸肩。 我想了想,又说:“昨天晚上就他妈留下来了?白仓父亲没给他们安排保镖??” 蓝艳说:“安排了,只不过是在病房外面。那个男人应该是趁着白仓母亲睡着,从窗户外面爬起来,又从窗户把白仓带走的。” 我沉默了下来,顿时陷入了沉思。 没想到竟然会出这样子的事,这个时候,有谁会去绑架白仓呢?? 不自觉的,我看向了邢宇。我又看了一眼其他人,发现其他人也全部都在盯着他看。 被这么多人的目光注视,邢宇很快就感觉到了。 他抬起头,说:“你们怀疑是我?” 蓝伶眨着眼睛,显然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她左看右看,问道:“你们都看着邢宇干嘛啊?” 没有人理她。 尧悦咬了咬嘴唇,说:“邢宇,你该不会真的把他……” 邢宇冷哼了一声,说:“如果是我做的,我有必要瞒着你们么?” 我想了想,确实没有必要,在这里的全都是自己人,就算我们知道了,也没有人会出卖他。 但我们是这么想的,不代表别人也会是这么想的。 这个时候,病房门再一次被踹开了。 声音就和昨天的一样,因为踹门的人也和昨天一样。 白父怒气冲冲的闯了进来,一进来就迫不及待的指着邢宇的鼻子骂道:“老子X你妈!你把我儿子弄到哪儿去了!”他冲过来就想举起拳头打人,还好从外面跑进来好几个警察,才把他拉住了。 感觉比昨天还要着急上火的样子。 白母已经是泪眼婆娑,白建在后面轻轻安慰着她。 邢宇站了起来,很平静地说:“这件事不是我的做的,你儿子的失踪,不关我的事。” 白父却显得更加躁怒了,抄起病房里的花瓶就朝他扔了过去。 “还他妈说不是你?!昨天就是你说要杀了我儿子!今天又不承认了?!” “老子告诉你!快点把我儿子交出来,否则我杀了你全家!" 蓝艳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冷冷地说:“白先生,我们这么多警察在这里,我劝你还是收回刚才的话。” 白父扭过头来看蓝艳,又指着她的鼻子说:“老子就说了怎么着?!你以为我回去没打听过?这个蓝伶仅仅是蓝震不要了的养女而已!他不会为了她跟我闹翻!有种你就让他当面来跟我谈啊!” 我忍不住看了一眼蓝伶,怕她听了这些话以后觉得心里不舒服。 但她却没有任何反应,好像十分稀疏平常,一张脸平静到了极点。 但我知道,对于蓝伶来说,平静和难过几乎是划上等号的。 而白父的样子,显然是比昨天更加暴躁了。也是,昨天至少儿子还在,也只是受伤了而已,而今天,却不知道是被谁给带走了,有没有危险还都是未知数。 白父似乎一口咬定了邢宇就是那个绑走他儿子的人,甩开了三四个警察,冲到他的面前死拽住他的衣领,拼命地摇着。 邢宇表情很厌恶地推着他,警察们又废了很大的劲才把他们分开。白父的嘴里仍在骂骂咧咧的,感觉已经是失去了理智。 也是,就连我们都那么怀疑过,更别说是白父了。 我皱起了眉头。但是,如果不是邢宇的话,又会是谁做的呢…… 第159章 焦虑的尧悦 白仓被人带走,或许我该开心的吧? 不管那个人是谁,至少应该不是我们的敌人。 难道……是白仓自己在外面惹到了什么人?又或者是他们白家的仇人? 病房内的争吵还在继续。 我的思绪被拉得有些混乱,说实话,我很讨厌这种吵闹的时候,尤其是这种明知无意义的争吵,耳边“翁嗡嗡”的响个不停,总是能让人格外心烦。 我摇了摇头,想要去阳台透透气。 这时候,我看见尧悦微微低着头,眼里满是我从未见过的东西。我觉得她好像有些紧张,又或者说,我在她的眼中察觉到了些许的不安。 她不断地在摩挲自己的手指,两片粉嫩的嘴唇也相互咬在一起。我知道,这是她焦虑时才会有的表现。 可是她在焦虑什么? 我走过去叫了她一声:“尧悦。” 她没有回答我,仍然低着头在自己精神的世界里神游。 我皱起了眉头,将手轻轻放在她肩膀上:“尧悦?” “啊!?”尧悦猛然抬起头来,似乎终于听到了我的声音。 “你怎么了?”我问道:“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她有些嗫嚅地说,依旧在咬着自己的嘴唇。 我沉默了下来,我觉得她肯定想到了些什么。但病房里有太多的人,我也没有再多问。 “给老子滚开!” 这时候,白父发出一声愤怒的吼声,接着把身边拦着他的警察通通推开到一边。 其实以他这样的中年人,若是这些警察不想被他推开,他是绝对推不动他们的。 但他是白氏集团的董事长,没人敢强行按着他。 蓝伶靠在床头,一会看看我们,一会看看白父,无辜的眼睛一眨一眨的。 白父转过头,指着蓝艳说道:“我告诉你,今天,要么你把这小子抓起来,严加拷问,要么……”白父的脸突然变得阴沉无比:“我就先给你们的大队长打个电话,再给你们的政委打个电话……你自己看着办吧。” 蓝艳的脸色变得十分沉重,但依旧没有说话,估计她还从来都没有被人这样威胁过。 我皱了皱眉头,我觉得白父这时候已经是失了智了,铁了心认为是刑宇干的。但我觉得,他想要调查的方向完全就是错的。 良久,刑宇叹了口气,说:“算了,蓝艳,你不用为难,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蓝艳咬着嘴唇,咬的很紧、很紧,似乎正在权衡着什么。 这时候,白建突然轻咳了一声,说:“那个……叔,我说一句啊。我觉得吧,这件事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白父扭过了头:“你什么意思?” 我也楞了一下,没有想到白建居然会帮刑宇说话。 白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且把头转向了刑宇,问道:“刑宇,你昨天晚上一直都呆在这医院里,对吧?” “嗯。”刑宇点了点头:“我一直都呆在这个病房陪着蓝伶,中间只出去上过几次厕所而已。” 小凝站了起来:“对,我也可以证明,他一直都跟我们在一起。” 白父抱着双臂,冷哼一声说:“你是他那边的人,你的证明说明不了什么。” 白建微笑了一下,继续说:“可是,既然是这样的话,刑宇他也就很难再有下手的机会。他离开这个病房,甚至在这个医院的一举一动,都会被监控拍到,又谈何从窗户外面爬到堂弟的病房,把他带走呢。” 刑宇也嘟囔着说:“就是,我连那家伙的病房在哪都不知道……” 这下白父自己终于也冷静了下来,不说话了,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 蓝艳这时趁热打铁,说:“白先生,你是个商人,商人应该是无比精明的,尤其是你这样站在北口市商界生物链顶端的商人。你冷静冷静,好好想想,是不是你们白氏集团自己惹到了什么人,想要抓去贵公子以作为要挟。” 白父揉了揉太阳穴,似乎感觉到无比的头大。 蓝艳白建他们说的都有道理,但他走到今天这一步,得罪过的人可以装上一卡车了,一时半会哪里能想得到是谁? 我轻轻推到一边坐下。我知道不管今天到底能不能出个结果,刑宇也算是没事了。 我又看了一眼身旁的尧悦,她的脸色却倒是一点都没变,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刑宇肯定已经没事了,为什么她还是这么担心?她到底在担心什么? 我伸出手,轻轻放在她的手上。 她惊讶地抬头看了我一眼,嘴巴微张,似乎想要跟我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欲言又止的样子。 白母擦着眼泪,仍然还在微微啜泣着:“阿仓这孩子,他还受着伤呢,人还在昏迷呢,就被人给带走了,这可怎么办啊……” 房间里只剩下白母的哭泣声,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劝她,只有白建在轻轻拍着她的背,不过收效甚微的样子。 白父似乎自己也有些厌了,不耐烦地摆着手说:“行了行了,你们抓紧时间调查吧,有进展了通知我就是。”说完他便拉开房门走了。 摔门的声音很大,听得出来他有多么的焦虑和烦躁。 白母和白建也跟着他离开了,蓝艳最后跟蓝伶说了几句话,便也出了病房。 小凝轻轻将门关好,锁上,房间内又只剩下了我们几个。 我苦笑了一声,说:“我都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难过什么?”蓝伶眨着眼睛,说:“哇,你不会是因为白仓被人绑架了难过吧?你都开始同情他了?” “我可没这么说。”我耸了耸肩道。 蓝伶瞥着嘴,说:“他那种人,活该!最好永远不要回来。” “是啊。”刑宇撇了我一眼,说:“这样不是正好,他还想跟我们拼个你死我活呢。回来了,也是个麻烦。” 我透过玻璃纱窗,望了一眼窗外深蓝色的天空。 “你们觉得,会是谁干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眼睛悄悄往尧悦脸上撇。 “谁知道呢。”刑宇说:“或许就跟蓝艳说的一样,是白氏集团自己惹到了什么仇家也说不定。” 蓝伶咧开了嘴,笑了:“那就算他倒霉喽!这次我们也是走运,哈哈,都不用亲自动手,就有人帮我们代劳喽。” 刑宇看着蓝伶的笑容,也微微笑了起来。 我的手依然还放在尧悦的手上。她的眼神没有丝毫的光彩,空洞而又呆滞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从刚才开始,她就一直都没有说一句话。 我抓着她的手,站了起来,把她也一起拉了起来。 还不及她惊讶,我就对着他们说:“刑宇、小凝,我和尧悦先回去了,蓝伶就交给你们了。” 小凝愣了一下,显然是有些不太明白我们刚来为什么就这么急着离开。但还是点点头说:“好,放心吧。再有什么事的话,我会给你们打电话的。” 我点了点头,也不去看尧悦的表情,就拉着她的手离开了。 我们出了病房、下了楼、离开了市一医院。 我们从市一医院一路走回到私立一中,在此期间,她仍然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任由我拉着她,不停地往前走着。 和平时的她实在是太不一样了,我几乎可以肯定她心里肯定有问题。 一直到进了私立一中的大门。 似乎是正好让我们赶上了课间,下课的铃声“当当当”的直响。 我也终于放开了她的手,扭过头去很认真地看着她,一字一顿地问道:“尧悦,你是不是猜到了些什么?” 第160章 危险的班级 尧悦的身子震了一下,似乎有些慌乱。在那一瞬间,我在她的眼神中看到了……怎么说呢,害怕的样子? 是什么样的东西能够令她感到害怕? 她低着头,嗫嚅了半天,才说道:“季南,我不想瞒着你……对于这件事,我心中确实有那么一个怀疑的对象。” 我就知道! “是谁?”我问她。 她咬了咬牙,仿佛做出了什么十分艰难的决定似的。 “你跟我来。”她说着,走在了前面。 我在她后面跟着,她带着我走进了四号教学楼。四号教学楼是我们学校唯一比较破旧的楼栋了,学校似乎对这里很不重视,已经好多年没有修过了,或许是因为有个“四”的关系吧。 它就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又因为比较偏僻,在这偌大的校园内显得格外的不显眼。 我们往上走,一直走到顶层。但说是顶层,也就是三楼而已,这个楼栋也就只有三楼。 与其他教学楼热闹活跃的气氛不同,这个楼栋似乎没有多少班级的存在,走廊上的学生少之又少,只有偶尔看见几个出来溜达上厕所的。 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曾经听人说过,如果有班级的教室被安排在四号教学楼,那基本上就是个被学校彻底放弃的班级。 意思就是无药可救了。 尧悦带着我继续往前走,走到了一个格外偏僻的角落,远处就是走廊的尽头了。 远远的可以看见,尽头那里有一间教室,教室门并没有关,有光线从里面散发出来。 我看了一眼身旁的尧悦,发现她整个额头都已经布满了汗水! 而她脸上的表情,也越加显得紧张起来。 我十分惊愕的看着她,但没有来得及问,因为我们已经来到了这个班级的门口。 我抬头看了一眼班级门牌,高二(15)班。 高二(15)班,是高二最后一个班级。 我好像略微有点印象,这个班级上的学生,因为班级位置与其他班级太远,所以很少与其他班级来往。而且我听说,这个班级上的学生,基本上全是混子,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 尧悦深呼了口气,已经走了进去,而我也紧随其后。 进到这间教室,我才知道这个班级果然与其他班与众不同。 教室里面乱哄哄的,桌椅全部都歪七八扭的摆在一起。每一个学生,都是一眼就能看出是混混的那种。或是黄毛白发,又或是耳朵上挂着几乎手腕大小的耳环,有的光着膀子,露出刺龙画虎的纹身。 每一个人都在做些自己的事情。抽烟的、喝酒的、打扑克的、甚至打麻将的…… 虽然现在是下课时间,但是我想即使上课应该也和现在的情况差不到哪去。因为这些东西,不可能在上课时一下子收起来,而且看样子,他们已经玩儿了挺久的了。 纵使是以前那个已经读到高三的老蛤蟆他们班,也不会这么张扬嚣张。 走进这个班级,我就感觉像是进了狼窝似的。这些混子全部都注意到了我们,抬起头,警惕地盯着我们这些外来者。 我觉得我突然有些明白尧悦为什么这么紧张了。 但是也不太对啊?仅仅是这样的话,至于让尧悦那么害怕? 再怎么说,他们也就是一群校园混混而已。尧悦连社会上的混子都未必惧怕,怎么会怕他们? 我往身边撇了一眼,发现尧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擦干了自己额头上的汗水。此时正神情肃穆地盯着眼前这群“狼”一般的学生们。 不知道是谁突然说了一句:“哟,是尧悦大美女来了啊。” 随即班上的人都笑了起来,那种邪邪的笑。 一个肥到流油的胖子咧开了嘴角:“稀客啊,校花居然光临我们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 只不过他们也全都只是笑而已,纷纷都坐在位子上没动。 “旁边那个是谁?” “他你都不知道,季南啊,和刑宇他们代替老蛤蟆位置的那个,最近在学校里,风头正劲呢。” “喔……我想起来了,好像还是尧悦的男朋友?” 接着他们又用着不怀好意的笑容看向我。 我被这群人看得很不舒服,他们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这种感觉,就像是尧悦第一次带我来到混子扎堆的迪厅,一样的不适应。 尧悦扫视了班级一圈,沉沉地问道:“冥亚龙呢?” “哟,你找龙哥啊。”一个个子矮小的短发少年扭过身去,拍了拍身后的桌子,“龙哥,有人来找你啦……” 矮个子少年后面的桌子上趴着一个男生,听到有人叫他,他的身子微微蠕动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椅子“吱啦”被推开的声音。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站了起来。 说起来,这个男生看起来应该是这个班级最正常最普通的了。 头发是正常的深黑色,虽然有些蓬乱。没有在耳朵钉着一整排的耳钉,甚至我连耳洞也没看见。也没有什么纹身,至少表面上是没有。 也就是瘦了一点,很瘦,瘦的像是一具骷髅。 只不过这个瘦若骷髅的男生的眼神里,散发寒冷而又森幽的光。 那是让人看了一遍,就很难再忘记的眼神。 我猛然瞪大了眼睛。 居然是他?! 他就是那天我在医院楼下见到的那个男子! 原来他就是冥亚龙,学校三大势力之一的最后一名学生! 对了!我记起来了了,当初尧悦告诉我冥亚龙的名字的时候,还特意提醒过我,一定一定要离这个人远远的。 我当时没有多想,但是现在…… “找我有什么事。”冥亚龙看着尧悦,冷冷地问道。 他的声音仿佛没有感情,像是一个冰冷的机器。 尧悦很用力地吞了一口唾沫,那种紧张感再一次浮现在她的脸上。 她很用力地抓住了我的手,抓的很紧、很紧……甚至我还能感觉到她的手心在微微地颤抖着。 我皱了皱眉,从来都没有见过尧悦这副样子。她瞳孔里的眼神,别人我不知道,但是我看得出来,那是发自内心的恐惧。 尧悦似乎很尽力地在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过了半天,她才说:“冥亚龙,你出来一下,我有事找你。”随即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可以吗?”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我感觉到她的声音似乎都在发着颤音。 班级里发出一阵“吁”声,我不知道他们在起哄什么。冥亚龙面无表情,淡淡的说了一句:“可以。”说完他就往我们这边走来,因为我们现在教室门口。 尧悦往我身上靠了靠,看起来她像是在给冥亚龙挪位置,让他先出去。但我却知道,她几乎整个身子都瘫靠在我身上了。 她的身上好多的汗,背上已经都湿透了。 虽然这个时候,我也没有机会问她什么了,只能事后再说。 我捏了捏她的手心,我在她耳边柔声说道:“别怕,我还一直在你身边呢。” 尧悦费力地点了点头,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她带着我跟在冥亚龙身后,出了教室。 来到走廊上,我顿时感觉舒畅多了,至少气味比在教室里面清新的多,不再那么乌烟瘴气的。 我重重地舒了口气,但是转头一看,发现尧悦还是和刚才一样的表情。 我算是明白了,她并不是畏惧刚刚教室里的一群混子,只是单单畏惧眼前这个男人而已。 “现在你可以说了吧。”冥亚龙双手放在护栏上,背对着尧悦。 尧悦咬了咬牙,说道:“是你做的吗?” “嗯?”冥亚龙回过来半边侧脸,但仅仅是侧脸,也是阴沉得可怕,“什么?” “别装蒜了!”尧悦突然很大声地说:“白仓被人绑架的事,是你做的吗?!” 第161章 我会直接杀了他 我的额头不禁冒出两道黑线。 尧悦啊……你说的这么大声,估计班级里的人都能听到了啦……那你叫他出来又有什么意义啊…… 但是仔细想想,我就明白了。尧悦她这么做,也只是给自己壮胆而已。 冥亚龙将整个身子都转了过来,正对着尧悦。 他挑了挑眉毛:“你说,白仓他被人绑架了?” 他的脸上仍然是那样的阴沉、波澜不惊,没有一丝感情变化,就像是一个面瘫。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装的。 尧悦皱了皱眉:“你就说,是不是你?” “不是。”冥亚龙淡淡地说道。 “不是你还会有谁?”尧悦又皱紧了眉头。 冥亚龙抱着双臂,眼睛死死地盯着尧悦。 尧悦不禁后退了两步,紧紧勾住我的胳膊。比刚刚抓我的手时还要紧。 看来尧悦是真的很怕他。我发现她碰上冥亚龙的时候,完全没有了平常的样子,就像变成了一个脆弱的小女孩,仅仅看见了一条毛毛虫,都得委屈的发着抖,找自己父亲哭鼻子援助。 冥亚龙又开口了:“如果我真的那么做了,我没有必要骗你。” 尧悦沉默了,似乎是有点相信了他所说的话。 “况且……”冥亚龙又说:“我想告诉你的是,如果我真的对白仓动手,我会直接当场杀了他,然后把他挂在医院门口的墙钉上,而不是把他带走。” 我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他说话时的语气显得十分轻松,就好像在说,去吃个刀削面一般的容易。 再加上这个人身上几乎令人窒息的戾气,我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家伙一定杀过人! 不然,我实在无法想象一个高二的学生可以如此轻松地说出这样的话! 冥亚龙抱着双臂,看着我们俩的表情,竟然咧开了嘴,笑了。 而且竟然笑得……还挺好看的样子? 我有些懵,或许是因为已经习惯了他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吧。这和刚才那个,还是同一个人么? “事实上,我本来确实有打算这么做。但现在看起来,好像是被人快了一步啊……”他淡淡地说道:“或许,白仓他自己得感到庆幸,庆幸自己被绑架了,这样,至少他还未必会死。” 他的话是那样的轻描淡写,但我听得却是胆战心惊。 尧悦沉默了好久,说:“我明白了。” “没有别的事了吧。” “……嗯,没了。” 冥亚龙将双手插进口袋里:“那再见吧。”说完,他就要反身往自己班级走。 路过尧悦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良久,他才开口问道:“蓝伶,她没事吧?” 我愣了一下,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关心蓝伶?? “没事。”尧悦摇了摇头,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冥亚龙没有继续说话,挪回了自己的眼神,径直走到自己班级里去了。 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我一眼。 看来他似乎对我不太感兴趣啊…… 不过被这种家伙感兴趣,似乎也不算是什么好事吧? 我都有些怀疑起来,昨天在医院楼底下,他到底有没有看见我了…… 还是说他只是正好也往我这个方向看而已? 冥亚龙走进了班级,这一次他干脆将门关上了。尧悦重重地呼了口气,但这口气完,却仿佛全身虚脱了一般,瘫软地倒了下来。 我急忙蹭了过去,让她靠在我的身上。 “你……没事吧?”我看着她满头的大汗,很是担心地问道。 “没事。”尧悦勉强笑了一下,说:“我过一会儿就好了,咱们先离开这里吧。” “你还走的动么?” “……不知道。” “我背你吧。”我侧过身背对着她,让她轻轻靠在我的背后,然后一托她的臀部,把她背了起来。 我背着她离开了四号教学楼,又上了那个天台,那个学校里最高的天台。 我想,带她来这里吹吹风,或许会让她恢复得快一些吧。 尧悦并没有像平常一样坐在天台的边缘,将脚翘到外面。而是在地上铺了一件衣服,然后直接躺了上去。 “呼……”她又是重重舒了口大气的样子,脸上的表情显得舒爽多了。 我也躺在了她的身边,主动用手臂伸到她脑后让她枕着。尧悦仿佛恢复了常态,调皮蹭过来,将耳朵贴在我的胸膛上,似乎正在听着我的心跳。 “可以跟我说说么,尧悦。”我突然说道。 她的眼神变得有些不太自然,小声地问我:“说什么?” “你为什么那么害怕那个人?”我盯着她的眼睛问。 尧悦沉默了一下,说:“你应该听说过,‘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句话吧?” “当然听过了,小学生都听过吧?”我说道。 尧悦苦笑了一声,说:“我差不多就是这样的状态……” “其实,我在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他了。” 我问:“所以,你也是在那个时候就很害怕他了?” 尧悦咬着嘴唇:“嗯……” 我顿时恍然。 那也就不奇怪了,很多人小时候害怕的东西,几乎已经在心里成为一种心理暗示,纵使长大了也无法恢复过来。 况且小时候,正好就是心灵都并不怎么坚强,还很脆弱的时候嘛。 这时我又想起了什么,又问道:“那你为什么会怀疑这件事会是他做的?还有,蓝伶也认识他?” 说完我自己先愣了一下。对喔,尧悦和蓝伶从小一起长大,她认识的人蓝伶也认识不是很正常的么。 尧悦的声音又变得有些嗫嚅了起来。 “季南……这个……我能不说吗?” 我叹了口气:“可以。” 这是她的自由,不是么? 尧悦又把头靠在我的胸膛上,这一次脸上却是一股忧虑的样子。 过了一会,也不知道她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跟我说话:“迟早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她的声音非常小声,跟蚊子叫似得,哪怕她是就趴在我的胸膛上,我都是很费劲才听得到。 “季南,还有一件事。”尧悦突然抬起头来看着我。 “恩,你说。” “我带你去高二(15)班找冥亚龙的事,还有我怀疑这件事是他做的事,你都不要告诉蓝伶,也不要在她的面前提起,好么?” “嗯?”我有些奇怪的看着她:“这是为什么啊?” 她咬着嘴唇:“没什么,就是不要就是了。”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掐着我的胳膊:“你答不答应?” 我看着她,轻轻笑了一下说:“答应啊,当然答应,你的要求我敢不答应么?” 她终于又笑了起来,像只温顺的小绵羊一般靠在我的怀里。 事情似乎又变得没有了头绪,尧悦怀疑的人,那个冥亚龙,看起来也不是他做的。 一连过去了五天,仍旧没有白仓的任何消息。 警局那边基本上都被白仓父亲给逼疯了,上头几乎给蓝艳下了死命令,三天之内,必须要把白仓的下落给调查出来,否则…… 白氏集团董事长的儿子被绑架的事,本来应该在北口市引起轩然大波,但听说对外界的保密工作做的很好,还没有媒体挖到这件事。 不过在商界内部,这件事倒是传开了。 据说白仓的父亲这几天就像是个疯子一般,几乎把以前得罪过的商户全部找了个遍。前面几个他还威逼利诱的试探,但是什么进展都没有。到了后面,他几乎就是冲到对方的家里,瞪着眼睛问对方:“是不是你绑架了我的儿子?!” 很多人都说白父现在已经疯了,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像个疯狗一样逮谁咬谁。 也是,白仓是他唯一的儿子,他怎能不着急? 当我再一次在医院见到他的时候,我感觉他像是苍老了十几岁一样。仅仅是几天不见,他的两边鬓角已经全部发白,眉眼的皱纹也增添了不少,两只空洞的瞳孔下方托着重重的眼袋,也不知道是多少天没有合眼了。 我叹了口气,不管白仓做过怎么样的事,至少白父,也仅仅是一个父亲为儿子着急而已。 终于到了这一天,也是白父给蓝艳期限的最后一天,有了消息。 第162章 绑架者的电话 蓝艳的状态看起来似乎很不好,穿着警服的她反而没有一丝精神,长长睫毛下的眼睛也没有分毫明亮的感觉。 看来这几天她确实是累坏了,日夜工作。每天来病房看望蓝伶的五分钟,反而成为了她这几天里唯一可以休息的五分钟。 对于我来说,这几天倒是格外悠闲,因为实在是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每天照常上课睡觉,一下课就跟尧悦小凝一块儿来医院,至于邢宇,则已经旷课一个星期了,不过班主任也只是第一天问了一句,便也没再管他。 或许是早就已经习惯了吧。 蓝艳扎着盘发的脑袋靠在病房的白墙上,手自然的盖住自己的额头和眼睛,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 她的身边还站了两三个警员,其中一个比较年轻的,忍不住说道:“蓝姐,要不然你先回去休息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我们就行。” 蓝艳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或许是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警员们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尧悦看了她一眼,忍不住走过去问她们:“还是没有任何消息么?” 蓝艳好半天才又摇了摇头,说:“如果今天还是没有进展的话,恐怕就……” 话没说完,病房的门被“啪”的一声推开了。 白父走了进来,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蓝警官,我要的结果呢?!” 蓝艳的脸色很疲倦,甚至有些苍白。但她还是费力地站了起来,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说道:“对不起,白先生,我们还在尽力调查中……” 白父很不耐烦的样子,猛地走上前来,一把就拽住蓝艳的衣领,大声喝道:“调查中调查中,你们哪一天不是这么跟我说的?!今天之内你们再不调查出什么结果来,我就让你们二中队的所有警员全部失业!” 我吓了一跳。虽然我知道白仓的父亲特别有钱,在商界甚至整个北口市也有着极高的地位,但也不至于拥有这样的权力吧? 那三个警员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愤怒,但也只是敢怒不敢言而已。他们忙过来劝道:“白总,你先放开蓝姐,你光是把气撒在蓝姐身上也查不到你儿子的下落啊……” “滚开!”白父大吼了一声,推了那个年轻警察一把:“你们这群废物!关键时刻啥也做不成,国家白养你们了!我要让你们全部下岗!” 年轻警察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其他人也是一副愤愤的样子。我看见他们的拳头已经悄悄捏成一团,好半天,最终还是忍住了自己的冲动。 白父用力一甩,蓝艳连续后退几个踉跄,竟然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我有些惊讶,蓝艳虽然是个女人,但她也至少是个刑警中队长,不至于这样就摔倒吧? 白父似乎还想要继续说什么,但这个时候,一阵悦耳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是从白父的身上传出来的。 我们都停止了说话,白父将手机摸出来,也没看上面的来电显示,随手就接了,语气很不好的对电话那头说道:“喂?谁啊?” 趁着这个时候,我把地上的蓝艳扶了起来。她的手很冰凉,像是刚从冰窖里拿出来似得。我又不小心碰到了她的额头,发现烫得几乎可以烧水了! 我吓了一跳,这才知道了为什么蓝艳看起来会是这么虚弱的样子。 蓝艳朝着我悄悄摇了摇头,又比了一个“嘘”的手势,似乎是不想让她的部下知道。 我沉默下来没有说话,没有答应也没有不答应。 白父听着电话,眉眼间从一开始的不耐烦,开始渐渐转变,变得惊讶、惶恐,最后声音都开始发起颤来:“你说什么??我儿子是你绑走的?!”然后他转头看向我们,用着一股求助的目光。 病房里所有人都猛然抬起头来,警员们瞪大了眼睛,蓝艳仿佛一下子精神了许多,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她指了指手机,冲着白父打了一个手势,意思就是让他把通话调成免提。 白父恍然的点了点头,立马按下了手机的免提键。 电话那头,一个男子的声音传了出来。 男子的声音很沧桑,还有些嘶哑,像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发出的声音。 “呵呵,白董事长。让我猜猜,你现在身边应该已经围了一堆警察,然后他们现在应该已经让你把电话开成了免提了,是吧。” 白父的手上一个哆嗦,手机差点没掉在地上。他没有想到我们的心思这么容易就被猜到了,有些慌张地看向我们。 我却并没有特别在意这个,但我的眼睛已经瞪得老大。 这个声音……为什么听起来这么熟悉?! 蓝艳皱了皱眉,但也算是保持冷静,他用口型对着那个年轻警察说:“联系技术科,查查对方的通讯位置。” 年轻警察点了点头,然后便转身跑出去了。 电话那头的男子又说:“都不说话啊,那就是默认了。” “呃,不是,你听我说……”白父支支吾吾地跟他解释着。 “呵,没关系,不用解释,我并不在意。还有啊,你告诉那些警察,不用试图去定位我的位置了,没有用,你们查不到的。” 这下子仿佛连蓝艳都吓了一跳。 这个电话对面的家伙要么就是现在能够看清我们的一举一动,要么就是个老手,对警方每一步动作都十分熟悉的样子。 尧悦站起来仔细看了几眼窗台外面,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但还是把窗帘拉上了。 “老实说,我是一个在逃多年的通缉犯。”电话那头的人说:“所以,我跟你们这些警察玩躲猫猫玩了这么多年,也是你们的老对手了。你们的手段,我已经几乎全部摸透了。” “通缉犯??”白父皱了皱眉,估计是在他的印象里,并没有惹到什么通缉犯的样子。 他这回干脆也不装模作样了,咬着牙说:“你是谁?你到底想怎么样?为什么要带走我的儿子?!” 通缉犯说:“我需要一笔钱。” “哼,果然还是要钱。”白父说:“说吧,要多少?” “我也不要多。”他说:“我只要一百万,要现金。” “一百万?”白父又皱起了眉,似乎没有想到对方会要得这么少。 要知道白父可是白氏集团的董事长,北口市的首富。别说一百万了,哪怕是一千万,一个亿,想要拿出来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只要一百万?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坑的人是谁? 又或者是,他是只想要现金而已?…… 白父还在沉默,明显也在思考这个问题。而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似笑非笑的声音:“怎么样白董事长,给还是不给?” 白父说:“当然,一百万而已,我还不放在眼里。”他顿了顿,又说:“我要怎样交给你。” “明天下午三点,东街街头。”电话那头说:“我会让人到那里去拿。奉劝你们那些警察,不要耍什么小聪明,要是让我发现有什么人想要跟踪……” “不会,你放心吧。”白父沉沉地说:“我不会让他们这么做的。” “嗯,很好。”电话那头说:“那就这样吧,明天下午见。” 白父见他就要挂掉电话,连忙喊道:“等一等!” “又怎么了?” “能不能……让我听一听我儿子的声音。”白父紧张地说。 电话那头的男子笑了一下,却没有说话。然后话筒里传来一阵脚步声,似乎又上了什么木质的楼梯,“吱吱呀呀”的作响。 紧接着推开一扇门,一个充满恐惧的叫声响了起来:“不……不要……求求你不要再来了!……” 第163章 一个盒子 这声音歇斯底里,仿佛叫喊者正在用尽喉咙里所有的力气。 这声音有些沙哑,但我一下子就能听得出来,是白仓的声音。和他交锋了那么多次,他的声音我太过熟悉。 实在是很难以想象,骄纵傲慢的白仓,是什么样的状况才能让他这么疯狂地叫喊? 白父一下子慌了,鼻子里喘着粗气,脸色也变得通红,也不知道是愤怒还是担心。 电话那头那惨烈的叫声消失了,似乎是什么门被关上。 “行了,白董事长,明天下午让我看到钱。”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喂?喂!……”白父又急忙吼了几句,明显是话还没说完,但电话那头已经挂断了,只剩下“嘟嘟嘟”的声音。 他又急忙顺着通话记录往回打,但这会儿打过去,已经变成了空号。 这时候,之前跑出去的那个年轻警察回来了,他来到蓝艳面前说:“蓝姐,查不到那个电话的归属地,应该是中间被插了好几层的代理。” 蓝艳点点头:“知道了。”然后又走过来,对白父说:“白先生,我们明天……” 白父立马一摆手,说:“明天你们不要插手,我不在乎什么一百万,我只希望明天不要出什么岔子。” 蓝艳犹豫了一下:“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了。”白父沉着脸,说:“我已经不再相信你们这些警察,我儿子能够安全回来就行,至于那个通缉犯,他爱去哪去哪,爱要钱我也给他就是。” 蓝艳沉默了一会,说:“那好吧,但是明天把钱放到指定地点之后,他给你打电话时,我想继续在旁边听一听。” 白父大手一挥:“随便你们吧。”说完他便走出了病房。 白父离开了,警员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犹豫了好久,站出来说:“蓝姐,真的就这么不管了?” 蓝艳沉默了一会,说道:“明天我们不要去现场,东街街头的各个方位都有监控,我们根据监控观察他的去向就行。” “好。”警员点了点头。 我坐在墙角的椅子上,一言不发,神情却显得极其严肃。 尧悦似乎注意到了我不对劲,靠到我旁边抓了抓我的头发,俯下身来悄声问我:“你又怎么了?” 我沉默了一会,也压低了声音,说:“刚才电话里的那个男人,也就是绑架了白仓的人,就是那天我在火车上遇到的、那阵子住在我家楼下的那个杀人犯!” 尧悦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不会吧?!”她顿了一下,皱了皱眉又说:“怎么会这么巧,他也来北口市了?” 没错,绝对不会有错。 我和那个男人在火车的厕所里对峙那么长时间,近距离听着他的声音那么久,所以我绝对不会记错。 那个沙哑、而又低沉的声音。 可是他为什么要绑架白仓?就为了那一百万?? 杀人犯做出绑架勒索的事情并不奇怪,奇怪的是,绑架了北口市首富的儿子,居然只为了一百万??会不会有些太浪费资源了…… 总感觉不太对劲…… 我猛地拍了拍脑袋。 不对啊,我管那么多做什么?白仓的死活,跟我有啥关系? 就跟蓝伶说的一样,他回不来才最好呢,回来了还要继续跟我们作对。我可是害得他染了性病的人啊,虽然说也是他自己自作自受吧……说不定回来了,还会成为我们的一个大.麻烦。 想明白这点,我突然又变得放松了下来,深深呼了口气。 我拨弄着手指,心里嘀咕着:杀人犯大哥,别把他放回来了,把他卖泰国去好了…… …… 又过去了一天,转眼就来到了第二天的下午。 今天是周六。但因为有通缉犯的那件事,所以蓝艳肯定抽不开身,并没有来医院看蓝伶。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是下午三点二十五分了。 这个时候,白仓的父亲应该已经派人把钱交到那个杀人犯手上了吧? 也不知道白仓被放回来没有。 蓝伶的伤还没有好,但是医生说,已经基本上可以出院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再过几天就可以办理出院手续。 住院这段时间,倒算是给了邢宇足够的机会。蓝伶醒来之后,几乎全程都是由邢宇照顾她的。小凝有上课的时候还要回学校念书,而他是每分每秒都陪在她的身边。 只不过他们俩的关系嘛……好像还是没有什么进展的样子? 又或者说他俩的关系本来就已经够好,蓝伶经常嬉笑着把手伸到邢宇的衣服里去挠他的咯吱窝,两人也互相开着超脱朋友范畴以上的玩笑。 他们的关系好像就是一层窗户纸。我本以为,他们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下来就可以捅破了吧?没想到还是一点都没有改变。 小凝正坐在床头和蓝伶聊天,两人不知道在说着什么悄悄话。 蓝伶笑得特别夸张,前仰后合花枝烂颤。 而小凝,一直都是那样恬静的微笑。 尧悦靠在一旁的墙上,不知道在跟谁打着电话。 我则偷偷把邢宇拉到一边,勾着他的肩膀,压低声音问他:“喂,你怎么搞的?陪了她一个多星期了,怎么还没有那什么……” 邢宇白了我一眼,说:“那什么?” “表白啊!”我像是看白痴一样的看着他。 他瞥了瞥嘴,说:“你以为,我对蓝伶的什么意思,她自己会不知道么?” 我有些无奈地说:“那捅破这层窗户纸,也总得男生主动吧?你总不能让她一个女孩子主动说吧?” 他又白了我一眼,幽幽地说:“你以为我没说过?从高一到高二,我表白了不下十遍。” “嘎?”我愣住了,又问:“那她怎么说?” 邢宇苦笑了一声,耸了耸肩说:“她压根就没回答过我。每次我和她表白,她就嬉皮笑脸地掐我的腰间,搅稀泥就过去了。” “……”我有些无语了,这算是什么意思?拒绝么?还是只是想吊着邢宇? 蓝伶……她应该不是这种人吧? 邢宇抽着烟,吞云吐雾的,一脸的苦逼样。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刚想说一些安慰的话,但这时候病房外响起了“叩叩叩”的敲门声。 如果是蓝艳的话不会敲门,直接就推门进来了。白仓父亲则更不会,他是干脆踹门的。 应该是医院的医生或者护士把?我这么想着。 邢宇用拇指指了指身后:“得了,别说了,开门去。” 我叹了口气,转过身之前又拍了两下他的肩膀。我看见尧悦已经一边打着电话,一边过去开门了。 病房的门被打开,但是并没有人走进来,门外也没有站任何人。 尧悦有些奇怪,走出去脑袋朝两边望了望,依旧没有发现什么。 只有门外的脚底下,放着一个白色的盒子,是一个阿迪达斯的鞋盒。 我奇怪地问道:“是谁啊?”又撇了一眼那个盒子,心说:奇怪,怎么会有人在我们病房门口放这种东西? 尧悦将电话夹在耳边,俯身下去把盒子捡起来。她转身对我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又在我的面前,把这个鞋盒轻轻打开。 小凝她们本来在聊天,此时注意力也都被吸引了过来。 盒子被缓缓打开…… 当盒子完全打开的一瞬间,我仿佛听到了病房内所有人低沉的惊呼声。 小凝惊得捂住了嘴巴,一张脸变得无比煞白。 我的瞳孔瞬间放大,不可思议地望着那盒子里的东西。 &&&&&&&&&&&&&&&&&&&& 第164章 我要的是他的命 就连尧悦自己也吓了一跳。当她看清楚盒子里的东西时,手上明显打了一个哆嗦,夹在耳边的手机抖落掉在地上,黑屏了。 我觉得,她能继续拿着那个盒子,没有吓得把它丢在地上,已经算是胆子非常大了。 至少我觉得如果是我,我一定第一时间想要把这东西扔出去。 盒子里,四周和旁边都垫满了纱布。 而中间躺着的,是半截血淋淋的手指! 我相信病房内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跟我一样,倒抽了几口凉气,都被这东西给吓到了。无论是尧悦、蓝伶、邢宇,这些平时多么大胆的混子,此时也被这东西吓到了。 因为我们根本就没有任何心理准备,怎么样也不会想到盒子里竟然会是这种东西! 更加不要提一向文静内向的小凝了。 小凝被吓得嘴唇都有些发白,身子微微颤抖着。一旁的蓝伶轻轻抱住了她,给了她些许的安慰。 我的胃里一阵翻滚。我用力吞了一口唾沫,把那股喉咙里想要把早饭吐出来的感觉硬生生咽了下去。 “快!给蓝艳打电话!”我喘着粗气说道。 …… 莫约二十分钟以后,蓝艳赶到了。 她的身后跟着四五个警员,还有一个看起来十分颓废的中年人,正是白仓的父亲。 白父走到那个盒子面前,颤颤巍巍地拿起了那个鲜血淋漓的手指。他的眼神里满是空洞的恐惧、不安、还带着一些些愤怒。 那几个警官走过来,检查了一番那个手指,然后对蓝艳说:“蓝姐,是真的手指,不是假的道具!” 蓝艳神情很严肃的点了点头。而白父,听到这句话后则像是发了疯似的,歇斯底里的大叫起来,发颤的拳头一拳一拳的用力锤着墙壁,却又因为吃痛,“嘶”的倒吸凉气,然后对着自己的拳头吹气,显得有些滑稽。 我瞥了瞥嘴,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尧悦面色严肃的看向蓝艳,说道:“所以说,一百万交出去以后,那个人并没有守约把人放出来?” 蓝艳很无奈的点了点头。这似乎已经是显而易见了,不然白父没有道理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那半截手指,应该也就是那个通缉犯放到我们的门口的,从白仓手上砍下来的半截手指…… “能告诉我们是怎么回事吗?”我看着蓝艳问道。 “嗯。”蓝艳显得有些无奈的点了头,又叹了口气,开始说起一个小时之前发生的事情来…… 三点钟时…… 白父很守时的拿着装着一百万现金的箱子,来到了东街街头。 白父很焦急,一边在那等,时不时的就得低头看一下手表。 莫约三点一刻的时候,一个穿着绿色军大衣的男子出现了。他浑身上下都包得严严实实的,头上套着毛线帽,脸上戴着黑色的口罩,只露出来一双眼睛,倒是十分像一个通缉犯的打扮。 白父一下子就怀疑起了他,而且他也渐渐向自己走近。 当他走到白父面前的时候,白父忍不住开口问道:“请问,你是……” “钱呢?”男子沙哑而又低沉的声音,实在是太好辨认,一下子就让白父认出了他来。 这就是昨天在电话里和自己通话的那个男子! 白父立刻把钱箱举起来,说道:“都在这里了,一分钱也不少。” “嗯。”那个男子只是应了一句,然后什么话也不说,接过手提箱便转身走了。 “那什么时候才能放了我的儿子?”白父在后面喊道。 男子却没有回答他,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着,而白父也不敢阻拦他,眼看着他消失在拥挤的人流之中。 白父回去之后,和蓝艳他们左等右等,终于又一次等来了那个人的电话。 当电话响起时,白父一下子就接了起来:“喂??” “看来白董事长你挺着急的嘛。”电话那头男子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我儿子呢?”白父焦急地说:“钱都已经给你了,什么时候才能把我的儿子放回来??” 电话那头的男子却没有说话,而是好像把话筒挪到了一个什么位置。随即就传来了那熟悉而又不熟悉的声音,那个比昨天还要更加撕心裂肺的惨叫:“啊!!——不要!——啊!!……” 白仓父亲几乎要疯了,红着眼睛大吼:“你到底要做什么?!我已经把钱给你了,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男人冷笑着说:“白董事长,你不会真的天真的以为,我抓你的儿子,只是要你那一百万吧?” 白父喘着粗气,强行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那你还想要多少钱?一次说清楚!” 男人却冷笑着:“我并不想要钱。” “不要钱?”白父皱了皱眉头:“那你想要什么?难道……”白父的脸色微微一变:“你想要我的产业?” “我对那些东西没有兴趣。”男人幽幽地说道:“我要的,是你儿子的命。” 白父的呼吸愈加急促起来:“你从一开始,想要的就是他的命??” “没错。” “为什么?!”白父大吼了出来:“不管你是谁请来的,请你告诉他,不管他跟我有什么仇,冲着我来就是了!要我的命也无所谓!不要动我的儿子!” 电话那头的男人沉默了好久,才说:“你错了,我并不是什么人派来的,我只代表我自己,我只想杀你的儿子而已。” “这……到底是,为什么?”白父的语气渐渐变得有些无力了。 他淡淡的说:“那你得问你儿子,他自己做了些什么。”随即他顿了顿又说:“哦,我忘了,估计你也没有机会问他了。” 白父瞪大了眼睛:“你!——” “哦对了。”男人又说:“去你们之前那个医院看看吧,我给你准备了一样礼物。”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喂?喂?!……”白父大吼着,但是已经吼不出什么东西来了。 …… “之后,我们便接到了你们的电话。”蓝艳沉沉的说:“我们也就大概知道会是什么东西了,便急急忙忙的赶到了这里。” “那个男人在拿完钱箱之后,他去了哪里?你们有通过监控看到吗?” “没有。”蓝艳叹了口气,说:“他拿到钱之后,拎着钱箱进了一个地铁站。地铁站太过拥挤,他挤到人堆里面之后,根本就找不到人了。” 邢宇抱着双臂,瞥了瞥嘴说:“这个家伙还挺聪明,看来确实是个通缉犯,已经被通缉得很有经验了嘛。” 我沉默地坐到一边,一句话也不说。 我在想……要不要把之前在火车上、以及在江海市遇见过那个人的事情说出来? 还是干脆就不管这件事?反正白仓被人杀了,好像也……对我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白仓那个家伙,我可不觉得救了他之后他会对我兴起感激之心,恐怕事情过去以后,还是得回过头来整我们…… 我瞥了瞥嘴,算了,不管他,顺其自然吧。 我又不是圣母,只是一个小混子而已,对付敌人,那么仁慈做什么? 这个时候,白父又开始发疯了。 他冲过来,竟然掐着蓝艳的脖子大声说道:“快!你们警方不是说要插手这件事吗!赶紧给我找出那个人的位置!快!——” 蓝艳被他掐得腮红了脸。白父的面色几乎扭曲了,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 第165章 或许我知道 几个警察连忙过来把白父拉开,嘴上不停说着:“白总冷静点”之类的话,但我看见他们的脸上都是愤恨的表情。 看得出来他们似乎都挺尊敬蓝艳这个队长的,哪怕蓝艳的年龄并不是很大。 不管蓝艳是否是因为家里的关系才爬到今天这个地位,能够得到下属的拥护与肯定,就绝对拥有一定的能力。 我在想,如果眼前这个人不是白氏集团董事长,或许他们早就用拳脚强行让他老实下来了。 蓝艳皱着眉头,退到了一边去。她说:“白先生,你要我们找人,也总得给我们时间吧?你这样,也只是浪费大家的时间而已。” 白父把面前的警察推开了:“那你们还在等什么?!还不快去!” 警察们都是一脸“……”的表情,但也没有办法跟一个完全失去理智的人争论什么,况且也惹不起他,纷纷憋着一口气就出去了。 白父也摔门离开,那扇经历了白父这么多天摧残的门,终于也快要摇摇欲坠,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而病房内的我们几个,反而倒被他们给无视掉了。白父急于找到自己的儿子,已经完全没有闲工夫再来搭理我们了。 我倒落了个清闲,被白仓父亲盯上的话,到还是一个很大的麻烦。 但还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第二天,还是下午的时候,病房外又传来了敲门声。 打开门一看,一个人也没有。但是脚底下,摆放着一个和昨天一样的白色阿迪达斯鞋盒。 我一见到这东西,心中就“咯噔”了一下。 “季南,谁啊?”邢宇见我一直在门口站着,奇怪的问道。 我没有说话,默默地弯腰捡起鞋盒,然后拿着那个盒子走到他们的面前。 他们见到这东西显然也是一样的惊讶,小凝捂住嘴巴惊呼道:“不会吧,又来了……” 我眯了眯眼睛,缓缓地将鞋盒打开。 果然,还是和昨天一样——半截血淋淋的断指。 这一次,我不再去怀疑这东西到底是真货还是道具。 这一次,大家也都有了心理准备,反应都没有昨天那么剧烈了。只不过每一个人的脸上都还是流下了少许冷汗。 纵使能猜到盒子里是什么东西,但真正看着这血淋淋的玩意,还是会止不住的反胃。 我有些无奈,难道那个杀人犯就没有别的地址可以寄了么?非要寄到我这儿来? 尧悦叹了口气,说:“联系蓝艳吧。” “……嗯。”我点了点头,拿出了手机,想了想又问:“要告诉白仓父亲么?” 尧悦想了想,说:“算了吧,我怕他知道了又得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先联系蓝艳再说。” 我点了点头,打电话把蓝艳叫来了。 但令我惊讶的是,她来的时候,白父也跟在他的后面。 蓝艳看着我的表情,似乎猜到了我在想什么,压低了声音说:“杀人犯通知他了。” 我苦笑了一声,实在是有些无奈。 蓝艳到一旁打电话去了,似乎在安排手下的人接下来的任务。 白父抱着那个鞋盒,眼睛死死盯着盒子里平躺着的半截手指,凝重地喘着粗气。 我们都不敢去叫他,他的眼里满是可怕的东西。 也不知道他盯着那手指看了多久,他的手腕开始渐渐颤抖起来。我们面面相觑,他抖得越来越厉害,像是筛糠似得,突然浑身又是一个哆嗦,鞋盒干脆掉在了地上,半截手指也滚落了出来。 白父蹲在地上,却没有将那手指捡起。他眼神呆滞地盯着前方,一副万念俱灰的样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蓝艳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白先生,我们现在必须要冷静,才能有机会把贵公子给救出来。” 谁知白父冷笑了一声,说:“冷静?嘿嘿……”他用力抓了两下头发,整齐的西装头被他抓得杂乱不堪,“这种安慰的话,你也说得出来。” “你难道还没看出来么?”白父瞪着蓝艳,表情几乎扭曲:“这个人,根本就是一个杀人魔!一个变态的杀人魔!” “他现在想要的,无非就是把阿仓折磨到痛不欲生,最终才了结他的生命!” “你说还有什么机会?!你说啊!你们连他在哪都不知道!”白父站了起来,撕心裂肺地吼叫着。 我们相互看来看去,耸了耸肩,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而这个时候,白仓父亲的眼神突然转向了我们。那眼神里蕴含着深深的怨恨。 我怔了一下,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就是你们。”白父朝最近的我一步一步走过来:“如果他不是跟你们打架,他没有被你们打伤,也不会进到医院里来,更不会被那个什么通缉犯给带走!” 邢宇皱了皱眉,颇为不爽地说:“喂,你儿子自己在外头惹了什么人,就算不是这一次,也迟早得找上他的,你倒还能怪到我们头上了?” “老子不管!”白父红着眼睛,大手一挥的说:“如果我儿子死了,我要你们也跟着全部陪葬!” 说完,病房的门被“砰”的一脚踹开。 摇摇欲坠的门直接脱落下来,这一次踹门进来的是四五个戴着黑墨镜穿着黑西装的彪头大汉,其中一个我还见过,就是白仓的那个司机! 这些人气势汹汹,一看就知道准儿没什么好事。 邢宇沉着脸,猛地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他意识到危险的降临,伸手就抓起了病床旁边的水果刀。 “白先生。”蓝艳皱紧了眉头,冷冷的问:“你想要做什么?!” “既然找不到那个凶手算账,那就先找这几个毛头孩子算账吧。”白父冷冷地说道,随即伸手一摆,几个西装保镖全都朝我们走了过来。 我瞪大了眼睛,他真的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警察面前动手?! 病房里的几个警察连忙站过来挡在我们的面前。 “白先生,我劝你考虑清楚。”蓝艳沉着脸,说:“在我们的面前动手,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老子管你妈的什么后果!”白父已经直接骂了出来,瞪着满是血丝的眼睛:“都给我滚开!我倒要看看今天谁敢拦着我!” “那你就试试!”蓝艳的声音也高了一个分贝:“你要是敢让他们动手,我立刻就把你抓起来!真以为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王法了?!” 白父死死瞪着蓝艳,脸部肌肉因为气愤,变得微微有些抽搐起来。 几个黑衣保镖也与几个年轻警察死死对峙着,他们都在等待各自“头”下达命令。 尧悦后退了两步,压低声音悄悄对我说:“季南,待会要是真的打起来,你负责保护好蓝伶和小凝。” 我沉默着,看着房间内两边对峙的众人,一句话都没有说。 如果蓝艳真的把白父抓起来,会怎么样呢? 纵使这些警察真的能阻止白父,又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白氏集团的董事长,北口市的首富…… 远不是他们这些小警察能够惹得起的吧? 白父咧开嘴,冷笑着:“呵,蓝震的女儿,原来也是这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角色而已。”说着,他慢慢举起了一只手:“给我……” 蓝艳的额头流下了汗水。几个警察提起了拳头,都是一副紧张的模样。 “等一等。”我突然开口说道。 病房内的众人全都被我的声音吸引过来。 蓝艳也是奇怪的看着我,不知道我想要干什么。 我看着他们,淡淡的说:“或许,我知道那个通缉犯在什么地方。” 第166章 相框上的照片 这话一出,除了尧悦以外,所有人都是一脸诧异的看着我。 “你知道??”白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猛地跑过来抓住我的肩膀:“你知道他在哪儿?” “嗯……”我犹豫了一下,说:“我只是说或许,不敢肯定。” “那快点说,他到底在哪?”白父一副焦急的样子。 …… 十分钟后,蓝艳让人拿来了一台手提电脑。我将电脑打开,在搜索引擎上面搜寻了一些东西,然后将笔记本屏幕转过来给他们看:“喏,就是这个人。” 蓝艳凑过来,盯着屏幕上那人的照片看了一会,嘴里轻声喃喃着:“田午……是他?……”蓝艳又看向了我:“确实是一个逃亡了将近十年的杀人犯,但你怎么知道会是他?” 我沉默了一下,说:“寒假的时候我在回江海市的列车上,看见了他的通缉令,后来正巧发现,他现在租的房子,正好就在我家的楼下。” “他住在你家楼下??”一个年轻警察很是惊愕的样子。 “那你为什么之前不说?”蓝艳又问道。 我说:“因为之前我也只是在电话里听到那个人的声音而已,这个通缉犯的声音我只听了一次,不能确定究竟是不是他。” 蓝艳点了点头,没有继续再多问。 我也不知道她相信了没有,看起来应该是相信了吧。 我稍微隐瞒了一些东西。最高超的谎话,就是在十句真话里面,掺夹着一句假话。 况且假话的那一部分,对他们来说也无关紧要。 “那我们还等什么?”白父焦急的扫了一眼房间内的警察,然后用力抓着我的肩膀:“快,带我们去你说的那个小区!” 他的手抓得很紧,指甲都已经全部陷进了我的肉里。 蓝艳看向了我:“没问题吧?” 我耸了耸肩:“当然。” 尧悦站了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邢宇犹豫了一会,也说:“我也一起去吧。”然后转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蓝伶。 她冲邢宇俏皮的眨了眨眼睛,仿佛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小凝,蓝伶就先交给你照顾了。” “嗯。”小凝点了点头:“放心吧。” …… 北口市和江海市隔得不远,我们坐在警车上,不到一个小时,就来到了那个小区,也就是我家。 我下了警车,往四周张望了几眼。 没有想到这么快就又回来了,而且还是坐着警车回来的…… “在哪一栋楼?”蓝艳问我。 我指了指远方的一个楼栋。 “阿力小张,你们先守住小区门口。然后你们几个,去把那栋楼包围起来……”蓝艳对自己的手下分配下去工作之后,又对着我们说:“记住,一会儿,我们悄悄上去,尽量不要惊动到什么人,我怕被那个通缉犯发现了,让他给悄悄溜了。” 我点头说好,白父则是一脸不耐烦的样子:“行了,知道了,赶紧的。” 我、尧悦、还有邢宇,跟在四五个警察的后面,轻手轻脚的上了楼。 201,仅在二楼而已,所以我们很快的就到了那户房的门前。 我抬头顺着楼梯往上看。上面就是我家了,既然回来了,要回家跟爸妈打个招呼么…… 算了吧,最好还是不要让他们看见,他们看见我跟警察一块回来的话,一定会多想。 蓝艳和另一个警察分别靠在201的房门两边,这个老旧的小区,门也只是老旧的木门,受过训练的警察如果想要把它撞开的话,也不算什么太难的事。 蓝艳对我们比着手势,示意三个数后我们一起冲进去。 那个杀人犯,还会在里面么?我实在是不敢肯定。 应该不会吧?有谁会把人绑架以后带来这种地方? 这小区墙壁的隔音效果很不好,以前小的时候晚上睡觉,我都能经常听见隔壁老王叔还有老王婶的……呃,激烈运动声。 在电话里听到白仓的那些惨叫,如果他真的呆在这里,估计早就被街坊邻居察觉了吧? 蓝艳的手指已经从“三”变成了“一”,四名警察同时猛地向前冲过去,“砰”的一声,破旧的木门被硬声撞开! “不许动!我们是警察!”蓝艳一手举着手枪,一手举着证件,大喝了一声。 但随即她立马就愣住了,因为这个房子里,根本就没有一个人。 这个房子只有不到三十平米的空间,一眼望去就可以看清楚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窗户是关着的,而且从里面上锁,楼下也有守在外面的警察,肯定不会是刚刚溜走。 房间里特别的乱,衣服、衣架、卫生纸,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全都乱糟糟的丢得到处都是。 “人呢?!”白父一见没人,一下子又急了,猛地去拽我的衣领。 邢宇皱了皱眉,直接推开了他:“喂,你搞清楚好不好,季南他都说了不能确定,人家通缉犯自己又不傻,绑架了个人怎么可能还一直留在这种地方?” 警察们在这个房间里四处搜寻着,试图寻找一些什么有利的线索。 我也懒得再搭理白父,开始在这个并不是怎么宽敞的房间四处张望了起来。 “蓝姐。”一个警员拿着一个青色牙杯,来到蓝艳的面前。他把牙杯倾斜,让蓝艳能够看到杯子里的东西:“你看,这漱牙杯里面的水渍还未干,这间房子,几天前应该还有人来过。” “没错。”另一个警员一边翻动着东西,一边说:“这个房间里的其他东西也有不少代表近期有人用过的痕迹。” 蓝艳点了点头,又走进了厕所里查看。 我走到角落里那张单人床边上,床的旁边有一个床头柜,上面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杂物,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酒瓶、揉成一团的卫生纸、已经有些发霉了的半块面包、还有零零散散的烟头,显示了先前住在这里的房间主人糜烂的生活。 突然,我怔了一下,我看见那些杂物底下好像压着一个什么东西。 我将那些杂物翻开,拿出一看,原来是一个相框。 相框上面的照片,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似乎是一对情侣的合照。 男人自然就是那个通缉犯,而那个女人…… 我的瞳孔瞬间缩放了一下:“不会吧……” 这上面的女人,我居然见过,居然是……那天阿毛他们带到包厢里的那个妓女?? 不对!我脑海中猛地一个激灵,像是翻电影一样。 那个女人,如果是阿毛他们到外面找来的得了性病的妓女的话,为什么那天那个女人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而且后来,还需要阿毛把她打晕了才…… 我的背后隐隐升起一阵凉意,我好像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我抓着那个相框,手开始隐隐发抖起来。 蓝艳这时看向了我:“季南,你在看什么?” 我猛然回过神来,迅速将相框藏到自己身后:“啊……没什么……” 蓝艳奇怪的问:“你手上那是什么东西?" “没什么……” 蓝艳皱了皱眉,还是朝我走了过来。 正当我在想着怎样搅合过去时,这个时候,旁边一个警察突然叫了一声:“蓝姐!有发现了!” 蓝艳的注意力被他吸引过去:“怎么了?” “你看这个。”那个警察摊开了手中的一张卡片,那是一张房卡,像是宾馆酒店都会用到的进房间的房卡。 蓝艳接过那张卡片,仔细看着,喃喃的念道:“806号房……” &&&&&&&&&&&& 第167章 又见通缉犯 “你再看这个。”他又指着那房卡右上角的一个标志:“这个标志,是江海市一家很有名的连锁酒店标志,在江海有好多家分店,我想这个房卡既然还在这通缉犯的手上,那他就一定还没有退房。也就是说,这个通缉犯,此时很有可能就住在这些连锁酒店的其中一家里面!” 听到这些话,我心中不禁“咯噔”了一下。 酒店……难道说,就是上一次我和尧悦去的那个酒店吗? 终于找到了一点线索,蓝艳已经欣喜的眉飞色舞,根本没有注意到我异样的神情。 “江海市这个标志的酒店一共有多少家?” “大概十几家这样吧。” “好,我们现在就出发,一家一家去找!去这些酒店查806号房间!”蓝艳很兴奋的说道。 而扭头一看,白父已经不见了。似乎是听到了这些话,已经迫不及待的赶出去了。 警察们也纷纷出了201室,蓝艳走到房门口,好像才终于想起我们的样子。她回过头来问我们:“你们要跟着我们一起去吗?” 我摇了摇头,说:“不了,我想也用不着我了,我还有一些其他的事。” 蓝艳点了点头:“那好吧,事情结束了我再联系你们。”说完她就匆匆忙忙下了楼,跟上了那些警察。 楼下的警车一溜烟的开走了。邢宇走过来,看着我问:“季南,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我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我觉得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主一样的难受,说不出话来。 真的是那样吗?……真的是我想的那样吗?…… 我咬了咬牙,心一横,猛地抬起步子奔了出去。 “季南!你去哪?!”尧悦在身后叫我。 我也没有回应,只是不断地往楼下跑着。 我要去搞清楚一件事。 一定要搞清楚。 …… 一口气冲到小区外面的大马路,我叫了一辆出租车,来到了上次我和尧悦想要开房但是却没有成功开房的那个酒店。 上一次冲着我们凶巴巴吼的中年保安大叔依然站在大堂里。每天来到这里的客人不计其数,他估计早就已经把我忘了。我看着他不停地拍着自己的嘴巴,懒洋洋地打着呵欠,没有一点精神。 我按下了电梯的按钮,站在电梯门口焦急的等待。 这家酒店,在江海市有十几家分店,蓝艳他们没有确立目标,就必须要一家一家找过去才行。 如果我动作快的话,我想应该还来得及,来得及在他们找到这里之前,搞清楚我想要知道的事…… 我看着旁边的显示,电梯缓缓地降下来……这个时候,我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吓了一大跳,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我心想着不会吧,难道我的运气这么不好,蓝艳他们这么快就找到这里了么…… 我咬了咬嘴唇,缓缓的转过身去。但看到了身后的人时,我顿时松了口气。 原来是尧悦和邢宇。 他俩正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我说,季南,你到底搞什么鬼?” 我沉默了一会,问:“你们怎么跟来了。” 邢宇说:“尧悦不放心你,所以我们就也打了个出租跟在你后面,这才一路跟到了这里。” 尧悦静静地看着我,问道:“季南,这不是我们上一次碰见那个杀人犯的那家酒店吗?” “啊??”邢宇怔了一下,惊愕的看着尧悦,显然还没有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我犹豫了一下,说:“没错。” “你想要来找那个人?” “……嗯。” 尧悦皱着眉头,显然很不解的样子:“能说说是为什么吗?” “我……”我刚想开口,这个时候,电梯的门打开了,“先进去再说吧。” 在电梯里,我将一切的一切告诉了他们,以及我的猜想。 尧悦听完后瞪大了眼睛:“你是说,那天白仓他们准备好的女人,正好就是那个杀人犯的……” “嗯,应该不会错。”我点了点头,又说:“而且,那个女人应该不是妓女,应该是被阿毛他们强迫找来,被白仓利用的……普通女人。” “所以那个杀人犯才会把白仓带走,就是为了给他的女友报仇??”邢宇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我长叹一声,轻轻点了点头:“如果真的是这样,那那个女人,就是被我害得……” “你也不能这么说。”邢宇说:“这也不能怪你,从一开始就根本是白仓的坏主意。” 我没有继续说话,眼睛盯着电梯上升的楼层。 到了八楼,我们一同奔出了电梯,很快就来到了806号房的门口。 那张房门我们并没有拿出来,还在蓝艳的手里,所以我们并不能直接开门进去。 邢宇先趴在房门上面听了一会儿,然后对我们说:“好像……有一点点哭泣的声音。” “哭泣的声音?白仓的?” “不,好像是女人的哭泣声。”邢宇说:“虽然声音很细微,但是男的女的我还是听得清的。” 我沉着脸,没有再继续问。然后走上前去,伸手开始敲门。 “叩叩叩……” 几秒之后,没有人回应,但我继续敲着。 “叩叩叩……” 这一次,门上的一个小播音口突然“滋滋滋”的响了,然后传来一阵很不悦的声音:“谁啊?” 一定不会错!就是他!那个通缉犯的声音! 我镇定下来,说:“我是酒店的服务人员,请您开一下门。” “我不需要什么服务,给我滚!” 我沉默了下来,没再说话,但还是依旧敲着门。 “叩叩叩……” 屋内的人似乎终于不耐烦了,房门被猛地一下拉开,一个满脸胡渣,一脸邋遢样的男人出现在我面前,正是之前那个在火车上遇到的通缉犯:“妈的,都说了不要你有完没完……” 话没说完,他看清了我的模样,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的怔在那里。 “是你?!”他顿了三四秒才反应过来。 他瞪大了眼睛,随即立马就想要把房门关上。 但邢宇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点,猛地用手臂抵住了门把,然后又立马抬起一脚就踹在他的小腹上,把他踹进了屋内。 田午,也就是那个通缉犯,他身子倒是强健,被邢宇这一脚踹得也只是打了几个趔趄而已。但我们三个已经直接冲进了屋内,看到了那血淋淋的一幕。 房间里,白仓被五花大绑的捆在一张椅子上,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他的双手加起来已经只剩下六根手指头。他浑身都是伤,鲜血布满了他的全身,俨然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人。他不知道是晕过去了还是死了,脑袋歪在一边,样子极其的惨烈。 就连我们这样他的死对头,见到他这幅模样,我们都忍不住为他在心中打了一个哆嗦。 这时候我感觉到背后忽然传来一阵“呼呼”的风声,我猛地扭头一看,田午已经搬起了一张椅子,用力地朝我脑袋砸了过来。 我知道我这时再去反应已经完全躲不过了,但好在身旁的尧悦及时推了我一把:“快闪开!” 我被她推倒在一边,正好就摔在白仓的边上。田午这一击砸了个空,木质的椅子砸在坚硬的桌角上砸成了碎片。他还不罢休,又大吼着朝我们扑了过来。邢宇立马迎了上去,和他厮打在一起。 “你……你们是谁?”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这个时候,我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一个女人,也就是刚刚在门外听到的那个哭泣声音的来源。 &&&&&&&&&&&& 第168章 逼上天台 我站了起来,与那个女人四目相对。 她那眼睛红红的,肿的像个桃子似得,脸颊上两道泪痕清晰可见,显得有些楚楚可怜。 她仿佛认出了我,愣了一下,指着我说:“你……我记起来了,你是那天在饭店里的那个……” “没错。”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想让自己尽量看起来自然一点。 一开始进到这个房间发现这个女人的时候,我发现我自己几乎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就像是小时候犯了错事的孩子,深深低着头,不敢去看父母的眼睛一样。 女人微微张口,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这个时候,我感觉到我的身后传来一阵阵粗重而又带着颤抖的喘息声。扭过头,我才发现身后被绑在椅子上的白仓已经睁开了眼睛,应该是被我们发出的噪音吵醒的。 他的眼睛里满是血丝,空洞的眼神望着我们,那双眼睛里充满了迷茫,仿佛已经不认识我们了一样。 我皱了皱眉,他虽然一直在盯着我,却没有一丝神采,就像是盲人的眼神,瞳孔在眼眶里微微颤动着。 “喂,白仓?” 我叫了他一声,但他没有反应,丝毫反应都没有,就好像这两个字不是他的名字。 我又试着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我本想试试他是不是已经没有了意识,又或者是失了明,但没想到我的手刚伸到他的面前,他立马就像是发了狂一般大叫起来。 “不要!不要!……走开!啊!——” 我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他在椅子上浑身抽搐的抖动着,他的身子都被绑住,所以连带着椅子都摇摆起来,椅子的四条腿不断“叩叩叩”地敲击着地面。 我和尧悦对视了一眼,我想她的想法和我是一样的,都觉得此时的白仓精神已经出现了问题,也不知道他这一个星期以来究竟都经历了些什么。 白仓依然还在抽搐,一个剧烈抖动使椅子失去了平衡,他倒在地上,嘴里仍旧在自言自语的碎碎念着,但是已经开始听不太清楚他到底在念些什么了。 “嘿,原来你们是他的同伙啊……”田午突然冷笑了起来:“是姓白的派你们来的吧!?” 我和尧悦沉默着,不知道该怎样解释。 他和邢宇仍旧在厮打着,两人在房间里窜来窜去,打翻了不少东西,宾馆的装饰摔在地板上碎开,“哐啷哐啷”的声音响亮刺耳。 再这样下去的话,迟早得把酒店的保安招来。 田午显然也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是杀人犯,比起我们,他更害怕引起别人的注意。 他猛的一下推开邢宇,然后窜到那个女人的身边,背起了她横冲直撞地就往外跑。 “怎么办?他要跑了!”邢宇看向了我。 我稍微犹豫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仍然在地上颤抖不堪的白仓。 “把他一个人锁在这房间里吧,看样子他精神已经出了问题,没有行动能力了。”我说:“我们追。” 跟着田午冲出了房间,让我意外的是,他并没有下楼,而是顺着楼梯往楼顶上跑。 “他想做什么?”邢宇皱了皱眉,显然是觉得有些奇怪。 我稍微思考了一下,说:“他应该是怕往下跑,被我们叫大堂的保安拦住,他就更跑不了了。” 邢宇瞥了瞥嘴,说:“那难道往上跑就跑得了么……” 田午背着女人,一路踏着楼梯往上冲,这家酒店有二十几层,一般来说,在高层的时候没有人会去爬楼梯,所以整个楼道全是我们几个繁乱的脚步声。 我们跟着他冲到了顶层,他就像一头横冲直撞的公牛,踹开了天台的门。 天台的夜色映入我们眼帘,田午跑到天台的边缘,终于停下了脚步。居高临下的往下看,半个北口市灯红酒绿的街巷尽收眼底。他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这个城市的夜景,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口气跑了十几层,我们气喘吁吁的停下了脚步。邢宇一边弯腰喘气,一边说:“这下子,你,没地方,跑了吧……” 田午把那个女人放了下来,然后转过身,看着我们。 他竟咧开了嘴,笑了:“是谁没地方跑了,还说不定呢。” 他渐渐向我们走近,我看见他的袖口处渐渐露出一柄匕首的刀锋,在月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寒光。 我们顿时后退了两步,全都警惕的看着他。我也算终于明白他想做什么了,原来是想把我们引到天台,再在这个没人的地方把我们全都杀死! 田午往我们这边走了两步,身后的女人突然拽住他的胳膊。 “田午,我求求你,你不能再杀人了……”女人的声音哽咽着,眼泪再一次流了下来。 田午依旧盯着我们,冷冷地说:“我不杀了他们,我们就活不了。” “可是……” 田午回过头去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用着很柔情的声音说:“乖,陆瑶,你别管了。” 说完,他把陆瑶推开,再一次朝我们这边走过来了,这一次不论身后的陆瑶再怎么劝都没有用。 我皱了皱眉,田午做了将近十年的通缉犯,他的身上似乎带着一股强大的气势,那就像是死神的气息,在这一瞬间全部向我们压过来。 我忍不住后退了两步。邢宇瞥了瞥嘴,也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折叠水果刀来。 “我从刚刚那个房间带出来的。”邢宇嘟囔着说:“看来还真派上用场了。” “等一下!”我有些慌张地说:“田午,你听着,我们来不是想跟你打架的,也不是想抓你回去的,我只是想来跟你们聊聊而已!” “我跟你很熟么?只见过一次面而已,我们两个之间,有什么好聊的?”他不屑地冷笑一声:“你是想转移我的注意力,好一会儿制服我吧?” “不……不是的……”我觉得我的声音有些无力。 我着急的满头大汗,这个人似乎根本就不听我的解释,要是真要打起来,我们这三个高中生又怎么是他的对手? 而且,他可是杀人犯,已经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了,动起手来肯定不会有丝毫留情! 他已经从渐渐走近,变成朝我们猛冲过来! “喂……你等等……” 邢宇猛地一下子把我推开,大喝一声:“再跟他废话就成了他的刀下亡魂了!” 我被推倒在一边,躲过了这一劫。而邢宇已经跟田午扭打在一起,两人手上都握着刀,所以他们都极力闪避着对方拿着刀的那只手。匕首不能像砍刀一样相互砍来砍去的,只要被捅上一下,几乎那一方就要彻底失去行动能力了,所以他们都格外小心。 尧悦从旁边的地上捡了一块砖头,悄悄绕到了田午的后面。 二人使了一个眼色,邢宇一下子明白过来,故意卖了一个破绽给田午,田午果然上当,猛的一刀捅过去。邢宇连忙后退,而尧悦趁着这个时候蹦起来用力一砖砸在他的后脑上。 脆弱的砖头碎开了,而田午的后脑上也流下了淙淙鲜血。陆瑶的脸色被吓得煞白,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田午摸了一把后脑,手上被染得血淋淋的。 他咬了咬牙,愤怒地朝尧悦扑了过去,一双眼睛瞪得比驼铃还要大。 尧悦的脖子被他掐住,田午一点都没有因为对方是女人就手下留情,尧悦的脸因为接不上气儿来,变得通红无比。我一看立马就急了,奔过去用力一脚踹在他的腰间上,田午猛打了一个趔趄,邢宇也挥刀朝他逼去,才让他不得不放开了手。 第169章 田午的过去 尧悦捂着脖子,半蹲在地上不停的咳嗽着。我也不再跟这个杀人犯客气,使出浑身解数一拳一脚打在他的身上,又奋力勾住他的脖子,想把他拽倒在地。 但力量的差距终究还是太大了,我整个人几乎都快要挂在他身上了,仍旧拽不动他分毫。“滚开!”他用力大脚一踹,便把我踹得飞出去好几米。 我摔了一个四脚朝天。在躺在地上的一瞬间,我仿佛听到了“扑哧”的一声,那是刀锋没入皮肉中的声音。 还有血溅到了我的脸上…… 我费力的抬起头,看见邢宇的小水果刀正插在田午的肩膀上。田午面色惊愕的看着邢宇,鼻子里发出吸着凉气的声音。 “我去你妈的!”邢宇又是一声怒吼,一脚踹在他的小腹上。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仅仅高二的邢宇,竟然把田午这个成年人踹得飞了出去,虽然飞得并不是很不远吧…… 身后的陆瑶想要去扶住他的身形,却不料被这冲劲猛力一撞,向着身后连续后退了几个踉跄。 而她身后的不远处,就是这个天台的边缘! 这个酒店天台的边缘是没有护栏的,只有一个非常矮的石阶。陆瑶后退的脚步绊到了石阶上,身子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啊”的一声跌落下去。 我张大了嘴巴,田午的瞳孔也瞬间放大:“陆瑶!”他大吼了一声,猛扑过去抓住了陆瑶的手。 他紧紧抓着陆瑶的手,却没有抓紧边缘的石阶,随着惯性,也跟着一起跌落下去。 两人的手抓在一起,根本没有在空中滞留多久,就失重坠下楼去。 这一刻,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 陆瑶惊惶的脸,邢宇尧悦错愕的眼神,全都定格在空气中。 田午反而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早就料到自己会这么一天。 “嗖嗖”的寒风灌进我的耳朵,痒痒的,但我没有时间去掏。 我几乎没有来得及思考,身体已经替我做出了反应。我猛扑到天台的边缘上,伸出右手,拽住了田午另一只手腕。 但他们两人加起来的体重将近足足有二百多斤,惯性将我活活拽出天台半个身子。我的左手死死抠着那矮小的石阶,手指被磨压出血来,疼得我倒吸凉气。但我不敢放手,也不敢稍微卸力,因为我知道我只要松了劲,恐怕我们三个人全都得坠下楼去了。 我拽着田午,田午又拽着陆瑶,三人成一条直线悬在空中,像是柳树条在荡着秋千,随着天台的寒风微微摆动。 田午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诧异和困惑,看起来他很意外我会出手救他。 尧悦和邢宇赶忙跑过来帮我,三个人费了很大的劲儿。在他们俩的合力帮助下,终于将我们全都拽了上去。 脱离了危险之后,我一屁股坐在天台的地上,双手支撑在身后,仰头望着深黑色的夜空,“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我举起我的左手看了一眼,上面已经被水泥石阶磨出血泡了。 陆瑶和田午也坐在地上,嘴里喘着大气。但我并不觉得田午会因为这个就累的气喘吁吁,他刚才一口气跑了十几层楼,都跟个没事儿人似得。 那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觉得尴尬。 就像我们平时在某一场合,气氛冷场的时候,故意找出一些无聊的事情做一样,让自己看起来还算是比较自然。 邢宇抱着双臂站在一旁,过了一会儿,他似乎觉得无聊,悠悠地走到一旁抽烟去了。 天台很冷,嗖嗖的凉风吹在我的伤口上,却也让它不怎么痛了。 尧悦蹲在我的身边,小心翼翼的抓着我的手看着,不时问我有没有事。 我总说,没事,然后把手伸到她的面前,她笑了一下,然后用嘴轻轻往我手指上哈着热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个叫做陆瑶的女人先开口了:“谢谢你们。” 我说,不客气。 田午也不喘气了,似乎是觉得没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救我?”他盯着我的眼睛问道:“我可是杀人犯。” 我笑了一下,摸着鼻子说:“我小时候看过一个动漫片。名侦探柯南说,杀人,需要理由,但是救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田午“嘁”了一声,瞥了瞥嘴,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我这个回答戳之以鼻。 他站了起来,刚才用来搏斗的匕首此时还握在他的手里。尧悦吓了一跳,很警惕的看着他。 但他却“哐啷”一声,把匕首丢到了一边,然后一步两步走到我的面前,双膝一曲,竟朝我跪了下来。 尧悦愣住了,邢宇也怔了一下,手指夹着香烟,青烟冉冉升起,却忘了去吸。 “谢谢。”田午又朝我磕了一个响头,埋着头说:“虽然我知道我是杀人犯,我也知道我迟早要死,但我确实不想死,也不能死。” 我诧异的看着他,完全想不到他会做出这个举动,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挠了挠头,说:“呃……其实你不用这样的……” “虽然你救了我,但我还是不能跟你们回去。”他打断了我的话,抬起头继续说,但声音和眼神已经都变得冷漠:“我如果跟你回警局,或者被你交到那个姓白的手上,我同样都也是死路一条而已。小兄弟,我不知道你的名字,所以就先叫你小兄弟吧。你放我们一条生路,将来有机会我会报答你,但如果不能……” 他顿了顿,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我也只能硬闯了。” 说着,他站了起来,举起了拳头。 那柄匕首刚刚就在他的脚边,但他并没有打算用的样子。 我愣了半天,才耸着肩膀笑了出来:“我一开始就没打算把你抓回去啊。” “嗯?”他顿时怔住了:“那你们一直追着我做什么?你不是那个姓白的派来的?” “拜托,我们只是高中生,他是白氏集团的董事长,有这么重要的事,他怎么可能派我们来做?”我苦笑了一声,说:“我说了啊,只是想跟你谈谈而已。” 他嘴巴微张,缓缓放下了拳头,仿佛终于意识到了这只是一场误会而已。 …… 五分钟后,我们围在地上坐成了一圈。 邢宇给他丢了一根烟,田午深深吸了一口,开始说起了属于他的故事。 “知道十年前,我为什么会杀人么?” 除了陆瑶以外,我们都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网上只描述了他杀人的过程,却并没有注明他杀人的理由。 “呵……”他笑了一下,似乎有些自嘲的口气:“这得从二十年前说起了。” …… 小时候,我生活在江海市一个偏僻的小村庄里。 那个村庄很穷,我记得,我的父母,是当是村子里仅有的几个学历较高的人。那个时候我才八岁,在村里念小学,而父母在城里工作,他们都是公务员,当时的村子里是极其少见的,那时候村子里的人只要一提起他们,眼神里都是忍不住的羡慕。 但是有一天,父母突然从城市里回来了,而且一呆就是半个月,我问他们为什么,是不用工作了吗?他们说,年休一段时间,回来陪我。 我当时很开心,却经常在夜里见到他们不安和焦虑的表情。 但我也没有想太多,那时我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我的世界是单纯的,村里的世界我都没有完全看透,更不要提外面那复杂的世界。 那一天晚上,我记得是除夕夜,凌晨十二点,爆竹的声音吵得我睡不着觉。 那声音实在是太响,仿佛已经听不见外面世界的一分一毫。 但是我却能听见,我的房间外,我妈妈发出的惨叫声。 第170章 活下去 我被吓得在被窝里打了一个战栗,那惨叫声戛然而止。我很努力的想要竖起耳朵听,但除了鞭炮声以外,却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了。 再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声音,我甚至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但那惨叫声仍然在我耳边回荡一般,又是那么的真实。 那时候,我的胆子还很小。但未知和好奇心还是趋势着我起床点了灯。我推开房门,悄悄把脑袋伸了出去。 当我看到屋外的那一幕时我彻底惊住了,我的妈妈,背脊上插着一把尖刀,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鲜血流了一地都是,甚至还有的顺着地板流到了我的门口,也就是在我的脚下。 我的腿一下子软了,用力坐到了地上,喉咙里满是颤抖的喘息声。 也正因为我这么一个动静,吸引来了“那些人”的注意。 “哟,原来还有一个小家伙躲着没出来呢。”外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紧张极了,眼里满是惊惶之色,脑海里也一直浮现着妈妈躺在血泊里的样子。 我顺着那敞开的门缝看出去,发现门外父亲正被一群人围在地上殴打着,而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也就是我的仇人“李”,我不想提他的名字,就暂且叫他李吧。 李仿佛已经透过缝隙看见了我,他的脸上满是令人恐惧的笑容,我看见他朝我走过来了。一直到他走得离我很近的时候,我才勉强看清楚了他的脸。到了后来我才知道,这个人是我父母同一个部门的上司,当时是一个处长,只不过他暗地里的身份并不干净,甚至还和江海市的黑道有染,我的父母一开始的时候并不知道太多,在城里工作的时候得罪了他,甚至还举报了他一些挪用公款的恶行,而这后果自然是严重的,当他们知道李的背景身份的时候,他们吓得请了假跑到乡下来,想要避一避风头,却没想到还是被李给找来了。 你可以想象,一个八岁的孩子,遇到这种事情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李打开了门,站在我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我牙关都在打着寒颤,脑海里也是一片空白,甚至连起身逃跑喊救命的力气都没有。他把我揪起来,然后抓着我来到大厅。 父亲被打得浑身都是血迹,但看到了我还是想要勉强站起来,但是也仅仅刚撑起来身子,就再一次被人一脚踹翻在地。李用手揪着我的头发,把我按在了父亲的面前。他冷笑着说:“我说,老田,后悔吗?” 父亲拼命点着头:“我知道错了,知道错了,你放了我儿子吧,得罪你的是我们俩夫妻,跟他一个孩子无关啊……” 李挑了挑眉毛,说:“现在知道后悔了?晚了!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们的愚蠢,我被上头臭骂了一顿,还花了好大的代价才把这件事情摆平?你们现在知道错了有个jb毛用啊?” 父亲颤颤巍巍的说:“你付出了什么代价,我都可以赔给你,只求你放了他……” “赔给我?你?”李抬起头,扫视了一圈我家里那破破烂烂的房子:“就你?能有什么东西可以赔偿我?我呸!” 说着,他喷出一口浓痰吐在父亲的脸上,又伸出脚,在他的脸上用力的踩着,将那浓痰在他的脸上踩得化开。 我终于失声大哭了出来,用手不停拍打着李。李撇了我一眼,皱了皱眉:“烦死了,先宰了这个小兔崽子再说。”说着,他把我扔给了旁边一个拎着刀的壮汉。 父亲见到这状况大喊着我的名字,想要拼命站起来,但是每一次都被身后的人踹倒在地上。 李笑眯眯的指了指他,说:“把他按住喽,别让他乱动。” 两个刺龙画虎的大汉在父亲身后压着他的胳膊,不让他乱动。我也被那个拎刀的壮汉死死按着,他挥着明晃晃的砍刀,在我身上不停比划着,像是要杀猪一样的动作。 其实就算他不按着我,我也完全反抗不了,那个时候的胆子实在太小。说出来不怕丢人,我感觉我的裤裆已经湿了,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把刀用力朝我剁下来。 而这个时候,父亲突然发出了一声石破天惊的巨吼,他挣扎得更剧烈了,那两个汉子皱紧了眉,死死反钳着他的胳膊,让他有再大的力气也无法挣脱。 李翘着二郎腿在一旁悠悠的抽烟,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们,似乎一点都没有当一回事的样子。 而接下来父亲做的举动,却让他们所有人都震惊了。父亲的眼睛渐渐变红,像是一头公牛一样的身子想要奋力往前顶,他的那两条胳膊被人在后面钳住,却依然不能阻止他不断使劲,一次一次的往前尝试撞击着,而那两条胳膊,也渐渐变了型,甚至还能听到胳膊里的骨头传出“吧嗒吧嗒”的声音。 两个大汉都瞪大了眼睛,而李也终于把烟头一丢,猛地站了起来:“我草,这家伙疯了吗?!” 终于,又是一声“吧嗒”的响声,两只被拗在身后的胳膊被父亲强行拽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像是骨折了一样耷拉在两边,而他也猛抬起头,发出一声石破天惊的巨吼,奋力向前一冲,终于挣脱了背后那两人的束缚。 我长那么大都没有见过那样震耳欲聋的吼声,哪怕是在动物里见到的狮子、老虎,都不曾发出这样的声音。 这声音直逼现场每一个人的耳膜,几乎要把外头鞭炮的声音都要盖了下去。 我看见父亲朝我奔过来了,我停止了哭泣,愣愣的看着他,那两条无力的胳膊弯曲得变形的模样让我这辈子都无法忘记。压着我的壮汉也傻了,呆呆的看着他,甚至都忘记了自己手中还未落下的刀。 父亲用力一脚,把还在发呆的壮汉踹出去了一个四脚朝天。 我可怜楚楚的看着他,正想说些什么,而他却已经用嘴咬住了我的后领,用着像是狮子叼着幼崽一样的方法,把我整个人“叼”了起来。 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人类的牙齿能够这么重的重物,或许不能,或许那是一个奇迹。 父亲“叼”着我,把我带到窗边,奋力一甩头,把我丢了出去。 我甚至还没有机会跟他说最后一句话,我就已经身体失重坠下楼去了。我呆呆的看着站在窗户旁边的父亲最后一面,他嘴巴一张一合,在鞭炮声下我已经听不到声音了,但是我却能看得懂,那句话是—— 活下去! 我家住的是那种农村的土房子,和其他村里的工人一起建的,我家在四层楼,离地面莫约有十几米高。 十几米的高度,从这里摔下去,按道理来说,我根本没有活下来的机会。 但是偏偏,我却真的活下来了。也不知道是老天不让我死,还是我摔在了什么草地树枝之类柔软的地方。我不知道,因为在我摔在地面的一刹那我已经晕过去了…… 当我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我躺在一家医院里,被子、床单、天花板……一切都是洁白的,那是我第一次来到城里的医院,而我身边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他是江海市里的一家孤儿院的院长,也是后来一直养了我十年的人。 他告诉我,他以前也是那个村子里的人,那天正好回村子有事,却看见我从窗户摔下来,于是便匆匆忙忙赶到楼底下把我捡回去,送到城里的医院抢救了,也就正好避开了从楼上赶下来找我尸体的李一帮人。 第171章 杀人的理由 那时候我才知道,我已经昏迷了三天了,手术也才刚刚做完。我想要从床上爬起来,但是动不了,从四楼十几米的地方摔下来,浑身上下断了好几根肋骨,我在病房上躺了大半年才勉强能够下地走路。 我身体恢复之后,院长把我带到了孤儿院,但我所想的第一件事,却是想要回村子去,我想要回去看看。虽然我知道我的父母已经不可能活着了,父亲把我丢下窗户之后,李也绝对不会放过他,但我就是迫切的想要回去看看。 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了院长,并且告诉他我想要报警的念头。当时我虽然小,但是出了人命案该找警察我还是懂得的。没想到这却遭到了院长的强烈反对,我问他为什么,他支支吾吾的跟我解释不清,总之就是不让我回去。 我虽然表面乖乖答应了,但这个念头一直没有断过,直到有一天孤儿院的儿童节晚会,我趁着院长和其他孩子不注意,溜了出去,打着下乡的公交就回到了曾经的那个村子。 已经一年多过去了,那里还是一切都没有变化,有的认识我的村民,见到我都是一副惊愕的表情,但都没有上来跟我打招呼。我回到以前自己的家里,发现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平地,以前家里的东西,我也一件都找不到了,父母的坟头,我也不知道在哪里。又或许根本就不会有坟头,我不相信李会有那么好心花钱给他们安葬。 我又到村头的派出所去报警,说出一年多以前发生在我家里的血案,以及李的罪行。两个接待我的警察对视了一眼,然后我发现他们用着十分复杂的眼神看着我,那时候的我根本就没有想太多,两个警察换上一副笑脸,笑着让我先在那坐着等待,然后他们互相挤着眼色进到里面打电话去了。 我只是小孩,自然是听这些警察的安排。我在外面的排椅上傻坐着,等待那两个警察回来。但过了几分钟,我却看见院长从派出所外面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我吓了一跳,没想到我不见了他居然发现得这么快,而且这么快就追到了这里。我耷拉着脑袋,已经做好准备被他臭骂一顿了。但他看见我,二话不说,抱起了我就往外跑,我见他神色不对,问他:“院长,你怎么了?”但他没有回答我,依旧不停的跑着,我听到派出所里好像有什么人追了出来,大喊着让我们不要跑,我回头一看,正是之前那两个警察。 我有些不明白,但是我也没有机会去问。 院长还是带着我逃走了,他再一次把我带回了孤儿院。 那天晚上,他坐在我的面前,很严肃的看着我说:“小午,你今天去派出所想要做什么?” 我说,当然是要报警啊,我的爸爸妈妈都被李给杀死了,难道不用报警么?我必须要给他们报仇啊! 当时的我是那么的天真,我相信一切,我相信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是像表面被我看见的那样。 院长沉默了半天,深深地叹了口气。他告诉我,我这样做根本报不了仇,还会把自己也给搭进去。 我奇怪的问:“为什么?” 他说,你看今天接待你的那两个警察,像是会给你做主的样子吗? 我没太听懂他的意思,稍微回忆了一下,天真迷茫的说:“像啊,他们不是警察吗?肩上还戴着警徽呢!” 院长看了我半天,又是叹了口气。 他告诉我,我消失的这半年,李一直在满世界找我,因为我是目击者,也是我父母的儿子,他想要斩草除根,不能给自己留下不干净的尾巴。 他还告诉我,如果他在派出所不把我带走,那两个警察一定会把李给叫来,到时候我就彻底走不了了。 我不相信,我说他们是警察,怎么可能那么做。 院长看着我说:“那李也是公务员,他为什么就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我沉默着不说话了,但心里头还是不信。院长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午,不管你信不信,我不会再让你离开。如果你真的想要报仇,那就等到你成年以后吧。今天你也已经报了警,如果他们真的会抓李调查,你也不用回去了,如果不会……到时候你应该就会明白一切。” 而后过了十年,在我十八岁的那一年,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天注定,院长在那一年因病过世了,死之前连句话都没来得及给我留下。我和其他人帮忙给院长下了葬,我并没有忘记十年前的事,头七结束以后,我便离开了孤儿院,我想要去找到李。 事实果然和院长当年说的一模一样,李并没有被抓起来,还活得好好的,甚至说他当年从来就没有调查过,那两个派出所的警察被他塞了钱,让他们保守这个秘密。而李这些年活得是相当滋润,已经混成了江海市屈指可数的高官,还有了一个八岁大的女儿。 十年之间,让我实在改变了不少,当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并没有显得太过惊讶,反而是出奇的平静。我知道像我这样的人没有任何依靠,只能靠我自己。 我并不能像那些看透世间红尘的老和尚那样,说出什么“冤冤相报何时了”或是“放下仇恨好好生活”这种话,我做不到。 我决定杀了他,为我父母报仇。 那年的除夕夜,当我潜入李家里的时候,我见到了他们一家四口,他的妻子、女儿、还有六十多岁的老妈妈。我本来想将他们全部杀死的,因为他当初也杀了我一整口子的人,一整口子人换一整口子人,很公平,不是么? 但我最终还是心软了,我的刀立在那个小女孩的头上没有落下去。她的哭声在我耳边回荡,同样是八岁,在她的眼睛里我看到了曾经的自己的样子。 我最终还是决定把所有的愤怒发泄在李,这个罪魁祸首的身上。我当着他那三个家人的面连续捅了他四十多刀,其实十几刀的时候他就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但我依旧还是不停的握着匕首,在他肚子上刺进、刺出、刺进、刺出……他的家里已经被吓傻了,那些都是女人。我趁着她们发愣之际跳窗逃了出去,在还没有被警察盯上之前就在火车站找了辆黑出租离开了江海市。 几天后,我便在报纸和新闻上看到了追捕我的通缉令,也就拉开了我十年隐姓埋名逃亡的序幕…… &&&&&& 听完这个故事,我们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我不知道该说他的做法是对的还是错的。我不曾遇到这样的事情,所以我也无法评价他这样极端的做法。 邢宇站了起来,用力踢了一脚天台上的石子,将它踢飞出去好几米远。 田午又看向了身旁的陆瑶:“而陆瑶,是我在逃亡过程中偶然认识的,我……我挺惭愧的,因为我一开始骗了她,我并没有告诉她我是一个杀人犯的事实,直到有一天,她偶然在电视播放的通缉令上看到我的照片,这才跑过来怒气冲冲的质问我。” “她当时生气极了,我其实也早就料到迟早会有这么摊牌的一天,于是我也承认了。我本来以为,她会立马离开我,甚至是报警把我抓走,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也认了,因为这是我欠她的。但她沉默了好久,最终告诉我,她愿意继续跟着我。” “我问她为什么,她说,她不相信她认识的那个田午,是通缉令上面描述的那样丧心病狂的杀人犯。” 田午说到这时哭了,两边脸颊流下两行无声的清泪来,而陆瑶俨然也已经变成了一个泪人,抱着田午轻轻啜泣着。 田午用力将眼泪抹干,说:“再后来,陆瑶在医院检查出了艾滋病,医生说……她的病象极其严重,如果不接受治疗的话,最多活不过三年了。” 第172章 你走吧 我的心里“咯噔”了一下。艾滋病……原来陆瑶得的是艾滋病,这么说的话,白仓他也一样…… 我又忍不住看向了陆瑶,虽然我与她并无多少交集,但还是令我觉得十分可怜。 “她得知了自己的病情后,想要离开我,但是我不同意。我是个杀人犯,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她,没有人再肯相信我,我也没有其他亲人了。我想要出去想办法给她筹钱,为她治病,这是一笔大费用。我还在为钱的事情苦恼,没想到这时候,却又发生了一起悲剧……” 我的脸沉了下来:“就是白仓他们的……” “没错,就是那件事。”田午说:“我在外头想尽了各种办法筹钱,却都不济于是,因为通缉犯的身份,我做很多事情都太受限制了。当我灰心丧气的回到北口市的时候,我却发现我联系不上陆瑶了,她的手机一直都是关机。我开始有些慌了,整日在北口市的各处像个没头苍蝇一样疯狂地寻找,我在心里告诉自己,北口市这么大,这样找肯定没什么结果的,但我还是继续这么做,因为我没有别的办法,我甚至都不能到警局去报警,因为我是一个通缉犯。" “没想到,还真的被我给找到了。或者说,是被我正巧碰上的。” “在那个饭店外面,我看见一帮十七八岁的中学生把赤裸的陆瑶丢在了大街上。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我想要冲过去把这群混蛋全都给杀了,但是我的身体却不听我的使唤。等到良久,他们全都大摇大摆的离开以后,我才默默的出现,抱着陆瑶离开了那里,后来我也在陆瑶口中得知了,白仓这个人的名字。” 田午的语气突然变得阴狠了起来:“打听他实在是太过于容易,北口市出名企业家的儿子。我已经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了,我又一次决定了要杀死一个人,而且这一次我的杀心更重,我发誓要让他痛不欲生的死去。” “那天夜里,我趁着白夫人睡着的时候把白仓带走。这一个多星期以来,我用着各种各样的手段和花招来虐待摧残着他,我的想象力和灵感似乎从来都没有这么丰富过,很多手段是我以前想都没敢想的,我敢保证,经历过这样一番洗礼的人,无论意志力多么坚强,最终一定都会彻底精神崩溃,这也正是我想要的。” “而找白仓的父亲要钱,只是个借口而已,当然了同时也不是借口,我确实需要钱,一百万并不多,但基本上足够陆瑶以后的所有治疗费用了。原本我是打算,在今夜彻底杀了白仓,然后便带着陆瑶永远离开这个城市。但没想到,你们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说着,他看向了我们。 而我却有些不敢去看他,我沉默着低下了头,果然和我想的一样,陆瑶不是妓女,只是被阿毛他们抓来的无辜女人而已…… 果然,还是我害了她啊…… 如果他知道,白仓把他**,其实和我有很大直接关系的话,那他会怎么样? 我隐隐捏紧了拳头,在心中挣扎着。 “对不起。”我沉着脸,突然说道。 “嗯?”田午愣了一下,显然是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我抬起头,看着他说:“如果我告诉你,这件事情和我也有一定关系呢?” 他皱起了眉头:“你什么意思?”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真相告诉了他。 他听完之后沉默了良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冷的,我看不出他的心里波动。 要不是冷风还在不断“嗖嗖”的刮在我的脸上,我甚至都要以为时间又一次静止了。 陆瑶先开口了:“这不怪你,你们后来离开了饭店,后面的事情你们也不知情。而且,就算你不改变什么,我也还是一样要被……只不过,换了一个人而已。”说着,她苦笑了一声。 田午想了想,也说:“嗯,罪魁祸首终究还是白仓。” “我虽然是个杀人犯,但我也不是个不明事理的人。” 我听他这么说,终于是松了口气。 但是看着陆瑶的那张脸,我还是止不住的愧疚。 如果能够重来一次该有多好? 可惜了,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后悔药。 这个时候,仿佛在我们耳边遥远的地方,响起了一串串警笛声。 或许可以说的算是遥远吧,我们身处的地方是二十五层,离地面起码有七八十米以上。感觉警笛声已经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有的时候觉得警笛声挺可笑的,这不是明着告诉犯人,警察来了,能跑的赶紧跑么? 邢宇走到天台边上,向下望去,然后转过头对我们说:“应该是蓝艳他们,已经到酒店门口了。” 我点了点头,看来他们已经排除之前其他分店的可能,搜到了这里。 只要他们上了806,就一定能够发现白仓,到时候也就知道了田午他们就在这家酒店里面。 田午站了起来,神情十分肃穆。他又看了一眼我们,说:“所以,你们并不会把我交给他们,对吧?” 本来,我已经决定了。但他这么一说我却又有些开始犹豫起来。 真的要这么放了他?不管他有什么理由,也改变不了他可是一个杀人犯的事实啊! 杀了人,按道理来说,偿命也是天经地义的,不是么? 他见我不说话,竟然也没着急,静静的看着我,等待着我的答案。 “算了,你走吧……”我有些不耐的摆了摆手说。 我又回头看了一眼邢宇和尧悦,用眼神询问他们的意见,很显然,他们和我想的是一样的。 “今晚的事情,我就当做没看见。”我咬着牙说道:“但是我也不会再帮你什么,能不能从这里离开,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谢谢。”田午对我们说着,然后又拉住了陆瑶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但陆瑶却甩开了他。 田午惊愕的回过头:“陆瑶,你……” 陆瑶咬了咬嘴唇,说:“田午,不如你自己走吧。我可是一个艾滋病人,你确定你还要……” 田午打断了她的话,没让她继续说下去,很认真的盯着她问:“我是一个杀人犯,难道你就要我一个人孤独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陆瑶的眼神黯淡了下来:“至少,你还是一个健全的人……” 突然,田午猛地抱紧了陆瑶的腰,朝着她那嘴唇狠狠的吻了下去。 陆瑶瞪大了眼睛,拼命想要推开他。我们也都怔住了,完全没有想到田午会突然这么做。 陆瑶用力将田午推开,田午似乎吻得太过用力,陆瑶甚至都捂着喉咙干咳了好几声。 “你疯了吗?!”陆瑶带着哭腔吼道:“你这样是会被传染的啊!” 田午笑了,显得很是轻松的耸了耸肩膀:“传染了最好,咱们都是艾滋病人,而我还多了一个杀人犯的名头,现在只存在你嫌弃我了。如果你还是选择要离开我……”田午苦笑了一声:“那我也只能认命了……” 陆瑶哭了,冲过来猛抱住田午的脖子,哭得近乎肝肠寸断。我们站在一旁默默的看着他们,邢宇又点了一支烟,而我紧紧抓着尧悦的手。楼底下的警笛声,不知道已经响了多久…… 我突然反应过来,说:“喂,你们两个搞没搞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啊?!你们再不走警察就要上来了!到时候跑都没地方跑去!” 田午把陆瑶轻轻推开,然后走到我们的面前,“扑通”一声再次跪下,冲着我们用力的磕了一个响头。 “谢谢。” 我连忙过去想要扶他:“你不用这样啊……刚才不都已经谢过了么……” 他依旧没有抬头,说:“刚刚那个,是谢谢你们救了陆瑶。现在,是谢谢你们放了我们一条生路。” 我显得有些无奈,说:“你们要是再不走,这生路就要变成死路了。” 邢宇靠站在一旁抽着烟,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来。 今晚的月亮很圆很圆,缕缕青烟在月光之下显得耀眼而又梦幻。 他又吐了一口烟,淡淡的说:“我们救你,是让你挺胸抬头的活着,而不是让你来向我们跪拜的。” 第173章 努力活下去 他这才站了起来,说:“好,我们走了,有机会的话,江湖再见吧。” 邢宇抖着烟蒂,悠悠的笑了:“嘿嘿,江湖,说的跟古代一样。” 田午不再废话,抓起陆瑶的手,像一阵风似得“嗖”的一声从我们身边窜过去,奔出了天台。 他走后,天台再一次陷入了安静,我们谁都没有说话。 我坐到了天台边上,竟然开始欣赏起这座城市的夜景来。 灯红酒绿,遍地都是金色的光彩,无数的光点在城市中长长的街道飞驰而过。这真是一个美丽的城市。 “一会该怎么跟蓝艳解释?”尧悦突然坐到我身边,幽幽的说道:“我想他们应该把酒店附近能离开的路全都封锁了吧,现在下楼,恐怕也会遇上警察……我们想要当做没来过,悄悄离开,恐怕是不可能了。” 这我当然知道,我在想的也是这个问题。 白仓或许已经神经质了,不会供出我们。但等到警方发现了806房的白仓,又发现了房间里打斗的痕迹后,肯定是知道这里曾经有人来过的。 而如果又在这里发现我们的话…… 邢宇叹了口气,走过来说:“季南,我们真的……就这样当做没看见放他们走了?” 我撇了他一眼,笑道:“你问我这个?那你刚才还说的那么好听?” 邢宇瞥了瞥嘴,说:“那只是我的看法而已,你如果想要把他们交给蓝艳的话,我当然也是同意的喽,毕竟我怎么说也不想被蓝艳他们抓回去到警局审问。” 我又笑了一声,耸了耸肩说:“那现在看来,我们今天晚上是肯定要到警局走一趟喽。”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呀…… 每一个从灾难中活下来的人身上,都寄托着死去之人的希望。 我实在不愿意让这种希望结束在我的手上。哪怕,他是一个通缉犯。 虽然我也不知道你有没有办法从这里脱身。 如果能的话,努力活下去吧…… …… 事实上,田午也确实做到了。他作为一个被通缉了十年的通缉犯,这些年来已经积累了无数跟这些条子周旋的经验。 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离开这个酒店的,而且还带着一个柔柔弱弱的女人。我只知道,那天晚上,他从天台跑下去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他彻彻底底的消失了,连酒店的监控都没有拍到他的行踪,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 果然是一个老油子。 蓝艳见到我们的时候颇为惊讶:“尧悦?季南?……你们……怎么会在这里??”随即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和那个通缉犯在房间里打斗的人是你们?” 我们相继都点了点头。 她皱起了眉头:“那他人呢?” 我说:“我们进到了806,发现了他,就跟他动了手。他随后跑上了天台,我们追上去,在天台与他又进行了一番交手。谁知道他求生欲望极强,我们三个人都敌不过他,他把我们全都打晕了,等我们醒来的时候,他就已经不见了。” 我们互看了一眼,这说辞也是我们刚刚在天台商量出来的,我们普遍认为这是当下最好的说辞了。 蓝艳点了点头,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不妥。却又慢慢凑近了我们,靠到我耳边,语气变得冷了下来:“那么,你们告诉我,你们为什么会知道他在这个地方呢?还有,既然你们知道,为什么又不打电话通知我呢?” 我沉默下来,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被蓝艳给戳穿了。 看来她这个中队长的职位还真不是完全靠着关系得来的。 蓝艳见我们没反应,或许也猜到了些什么。不过她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很自然的对身后的警员们说:“这几个是目击者之一,把他们也带回去吧。” 我们被运回了北口市警察局。白仓虽然被找到了,但是基本上已经变成了一个疯子,只要有人一靠近他,他的眼里就会露出无比恐惧的眼神,嘴里也不断喊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警员们把他带走的时候,都废了很大的力气。到了后来,迫不得己只能给他打上了一针镇定剂,这才让他消停了一点。 白父见到他的时候,整个人几乎已经傻眼了,白仓手指上仅存的六根手指触目惊心。连白父想要靠近他,他都是不停喊着“不要过来”那句话。 白父大怒,那一晚上大闹警局,连局长都给惊动了。白父指着蓝艳的鼻子质问他犯人哪去了?!蓝艳也只能低声下气的说没有抓到,让他跑了。白父大骂蓝艳这一小队的全都是废物,这么多警察连个犯人都抓不住。 但是再怎么骂,也终究改变不了田午已经跑了的事实。据说白父还发布了黑道通缉令,花大价钱在省内大范围的搜捕田午。但我想田午如果足够聪明的话,应该不会继续留在这里才对。 或许这都不是我应该担心的了,放了他,已经是仁至义尽,如果他再被抓住,那我们也没有办法,那就只能说是他的命了。 蓝艳处理完一切,已经到了半夜凌晨。我、邢宇、尧悦,三个人坐在审讯室里,蓝艳一个人坐在我们的面前,不停地揉着人中穴,脸上尽是疲惫之色。 前几天她为了找白仓已经好几夜没有合过眼了,今天虽然找到了,却又出了这样的事,也真是难为她了,她其实也不过是个二十多岁的女人而已。 我们三个互相对视了一眼,不能说话,只能用眼神互相做着交流。 “说说吧。”蓝艳突然说话了:“今天晚上是怎么回事?” 我沉默了一会,还是想按刚才的理由说:“蓝姐,我们刚才不是都已经说过了,我们被他打晕了,然后……” “你们以为我那么好骗?”蓝艳白了我一眼,我直接闭上嘴不说话了。 “我要是真想审讯你们,现在坐在你们面前的可就不止我一个了。而且,我会把你们三个分开来审。警局那些审话的老狐狸可比我都精,随随便便就能把你们的话套出来。”蓝艳挑着眉毛,说:“我都对你们这么客气了,还是不肯跟我说实话是么?” “……”我低头扣着手指,不知道到底该不该说,蓝艳在这,我又不能和尧悦他们交流,于是干脆就保持沉默。 过了一会,尧悦开口了:“蓝艳,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尧悦竟然把这件事的过程,完完全全的跟蓝艳说了一遍!包括田午为什么杀人和为什么要绑架白仓的原因。 蓝艳听完以后,也沉默了下来。我不知道她此时的心里是怎么想的,或许是也有一些触动? 至少,我在听了田午的故事之后,是实在不忍心把他送到局子里去了。 “你说的是真的?”蓝艳看着尧悦的眼睛,仿佛在求证着什么:“没有在骗我?” 尧悦也很认真的说:“蓝姐,我想你应该听得出来。” 蓝艳沉默了许久,从胸腔里艰难的吐出一口浊气。她没有再说话,而是手上抓着写字笔,在口供本上龙飞凤舞的写着,也不知道他打算要怎么写。 是打算把我们供出去?还是…… 如果把我们供出去,我们这算是包庇杀人犯了啊…… 而且,白仓的父亲也绝对不会放过我们。 我叹了口气。算了,该做的我都已经做了,至少是我认为该做的。 蓝艳还在纸伤写着,而我却用手托着下巴,竟然歪着脑袋开始欣赏起窗户外面的月色来。 或许,就算我这次真的被抓了,也不会像上次进了少管所一样那么的后悔吧? 第174章 噩梦 口供本被蓝艳写的满满的,她的字迹很潦草,看不懂她到底写了什么。 审讯室里很安静,只剩下她手里的笔尖不停抖动,发出的“沙沙沙”的声音。 过了好久,她才终于把笔放下,喝了一口旁边杯子里的水,然后抬头撇了我们一眼,说:“好了,你们可以走了。” 尧悦和刑宇都轻轻的笑了起来。 我则愣了一下:“走?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回去了?” “废话,难道你还想在这里过夜么?”她白了我一眼。 “哈,我就知道蓝姐你的选择是跟我们一样的。”我高兴起来,笑眯眯的说。 蓝艳稍微沉默了一会,说:“不,你错了。” “诶?”我愣了一下。 “如果我当时在现场,我一定会把他抓回去,毕竟我是一个警察。只不过……” “算了,不说了。”她又抬头撇了我们一眼:“你们还不快走?” 我们这才再一次谢过,然后一溜烟的跑出了审讯室。 离开了警局,已经是夜里凌晨一两点钟了。 我们三个人徒步走回医院,马路上空空荡荡的,月光映在我们身上,在我们身后拉出三道长长的黑影。 实在是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单调,什么声音也没有,只有我们板鞋踩在水泥地上敲击地面的声音。只有偶尔会从我们的身后会传来一阵阵渐行渐近的引擎声,随即一辆出租车“嗖”的一声,从我们耳边呼啸而过。 出租车渐渐消失在我们的视野中,又只剩下我们三个。 我的眼睛紧盯着前方的道路,思想却还在精神中神游。 我冷不丁冒出来一句:“你们说,他们这个时候逃出江海市了吗?” “肯定的啊,我觉得,该担心的不是他们能不能离开江海市,而是他们能不能成功离开这个省。”邢宇说:“白仓他爸可是下了黑道通缉令了啊……有的时候,黑社会找人比警察找人要有效率的多,因为流氓根本就不用顾忌什么规矩。” 我点了点头,深深的从胸腔吐了口气出来:“希望,他们能够安全离开吧。” 虽然他是一个通缉犯。 但是,这个世界上有太多比手里沾血的通缉犯还要不干净的东西了,那些只是表面看起来干净的东西…… 就像我曾经在网络上看过的一个段子。 我见过满身纹身的混混在公交车上给老人让座;我也见过衣冠楚楚的教授在酒吧嗨的比谁都社会;我见过平日里光鲜亮丽的女人在豪宅独自等待着她们的情夫;我也见过拿着砍刀的凶手是被逼的不能活。 还有因为成绩,辱骂学生废物蠢货的老师。在酒吧被西装皮革的老板灌酒,月底薪水却全部寄给爸妈的小姐…… 或许在这个时代,穿的靓丽帅气的不一定就是绅士,打扮的非常暴露的也不一定就是婊子。 回到医院的时候,病房里的灯光已经是暗着了。 小凝和蓝伶都已经睡着了。病房里只有一张床,除此之外可以供人休息的只有一张长椅。 小凝靠在长椅上,像一只小猫一样的蜷缩着,身上只盖了一件自己的衣服而已。她的睡相很好看,头发粘在她的脸上,看起来身子软软的,充满了诱惑。 我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为她盖上。 相比之下,蓝伶的睡姿则就随意极了。肩膀的受伤仍然阻止不了她将身子摆成一个“大字型”躺在床上,身上的棉被只盖住肚脐,两只小手和小脚全都调皮的露在外面,头发散乱的撒在枕头上,小嘴紧闭,连睡觉都是嘟着嘴的。 我无奈的笑了一声,帮她把被子盖好,然后准备转身离开这个房间。 “喂……” 我吓了一跳,还以为是我把她给吵醒了。 我转过头,发现蓝伶的眼睛并没有睁开,密而翘的睫毛微微一动,眉头也跟着轻皱下来。 “你开门啊……” “???”我被弄得一头雾水。愣了三四秒,我才反应过来她是在做梦。 我苦笑着耸了耸肩,轻手轻脚的离开了病房。 邢宇和尧悦都还在病房外的走廊等着我。 “她们都睡了?”尧悦抱着双臂靠在墙上,看了我一眼问。 “嗯,睡得挺香,还在说梦话呢。”我笑了一下,然后又看向邢宇:“你不留下来陪蓝伶了么?” 邢宇稍微犹豫了一下,想了想,说:“算了吧,反正小凝还在这里,她也没什么事了。” 我点点头:“好吧。”然后便跟着他们一同离开了医院。 我并不知道,我走了之后,病房内的蓝伶还在继续说着梦话。而她的眉头,也渐渐皱得越来越深,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 “开门啊……求求你,开门啊……” 蓝伶双目紧闭,抓紧了床单,很用力很用力,白色的床单甚至都被她抓破了。 这声音把小凝都给惊醒了,她猛地从长椅上坐了起来,看见自己身上盖着的衣服,愣了一下,她知道我一定来过了。 但她现在也没有时间再想这个,她赶忙奔到蓝伶的床边,慌张的问道:“蓝伶?你怎么了?” 蓝伶没有回答她,依旧沉溺在噩梦之中,嘴里嘟嘟囔囔的碎碎念着。她的脸上渐渐浮现出惊恐之色,汗水也从她的额头冒了出来。 小凝急忙大声叫道:“蓝伶!你醒醒!什么都没有,你只是在做梦!” 蓝伶的眼睛猛地一下子睁开了,胸膛上下起伏着,粗重的呼吸不断从她鼻腔里吐出来。 她看到小凝的脸,终于忍不住了,一下子坐起来扑到她身上,抱住她的脖子“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小凝叹了口气,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着她:“没事了,已经过去了啊……” 蓝伶依旧还是止不住的哭着,鼻子一抽一合,眼泪大把大把的从她脸上滑落下来。 如果是邢宇在这儿,非得心疼死不可。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蓝伶似乎哭累了,靠在小凝的怀里沉沉的睡过去。小凝轻轻为她抹去脸上的泪痕,将她又放回到床上躺好,重新给她盖好了被子。 小凝看着蓝伶沉睡过去的模样,又是一声长叹。 对于小凝来说,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她这个样子了。 那一场噩梦,虽然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却依然还会时不时的出现在她的脑海里,难以抹去。 …… 过了几天,蓝伶正式出院了。而白仓则又一次被送进了那家医院里去,只不过据说是彻底的疯了,需要转送到精神病院去。 我听到这个消息后,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摸了摸鼻子。 精神病院么…… 好歹他曾经也是站在私立一中巅峰之上的人,居然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而白仓的父亲,据说连生意都不做了,整日往外跑,和省内的黑社会交集频繁,花了大价钱,想要全力抓捕田午他们,但至今也是没有任何结果。 不过,这样一来,我们到是落了个轻松,他再也没有心思搭理我们了。 只是,学校里还有一个姓白的人…… 那天周一,白建从学校的广播室里出来,与从走廊路过的我正好撞见。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却还是故作镇定的将双手插在手袋里,站在原地没有动。 因为我身后还跟着小武段玉鹏他们一帮混子,如果我表现的太过紧张,或是转身就跑,未免也太过丢人了…… 毕竟我现在的身份……呃,怎么说呢……曾经“干掉”过老蛤蟆和白仓两位大佬的人? &&&&& 第175章 与白建的谈话 白建也转过头看见了我,竟冲我笑了一下。刺眼的阳光映在他的脸上,让他的笑容显得无比绅士。 身后的混子们面面相觑,谁都知道我跟白建不太对付。小武悄悄拉了拉我的袖子:“南哥,这……” 我没说什么,面色平静的冲他点了点头:“校长好。” “呵呵,季南。”白建说着,打开了校长室的门。 校长室就在广播室的旁边。 “进来坐坐么?我想跟你聊聊。”白建微笑的说道。 我承认我的内心是紧张的。 但我还是故作镇定的说:“好啊。校长能找我这个普通学生聊天,是我的荣幸。” 我跟着他进了校长室,他将门反锁上了。 我的身体僵了一下,差点没反过身来捏紧拳头,谨慎的看着他。 他要找我聊?聊什么?不会是想要开除我吧…… 虽然白仓变成那副样子,跟我没有太直接的关系。但在那之前,也是因为我们把他打进医院,才让田午有机会动手的。 这家伙该不会是想在这儿把我给杀了,给他的弟弟报仇吧?? 刚想完我就猛摇了两下头。 靠,我在想什么,他可是校长,在这里动手杀了我不是自寻死路吗? 而且虽然他是成年人,但是看他那么温文尔雅的模样,如果真的动起手来,他还未必打得过我呢,毕竟我也是打了那么长时间的架了对吧…… 这么想着,我也稍稍放心了一点。 “坐吧。”他指了指办公桌前面的沙发。 我自然也没跟他客气。只不过在这里我得规矩一点,不能像在罗峰那儿一样,翘着二郎腿抽着烟了。 校长室的格局,跟罗峰那个教导主任办公室的格局差不多。只不过多了一些摆饰品和工艺品,显示出了他独具一格的品位和气质。 我坐的那张沙发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幅诗字。 “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我知道,这是于谦的《石灰吟》,字非常的漂亮,笔迹苍劲有力。只不过这样的一首诗,挂在白建这样的人办公室里,隐约让我觉得有些讽刺的味道。 让我惊讶的是,落款居然就是白建的名字。 原来白建的字这么漂亮,倒是和他的人一样的帅气。 白建看着我,笑了出来:“怎么,你也对字画感兴趣?” 我回过神来,摆了摆手说:“哦,没有,随便看看而已。” 然后我又抬起眼皮,看着他问道:“你想要来跟我聊什么?” 白建坐在那张可转动的椅子上,微微一笑:“聊聊关于我堂弟,白仓的事。” 我心里再一次沉了下来。果然,还是因为白仓的事。 “我说校长,我和他虽然在学校里打了一次架,但是他被人抓走,又被人砍断手指,再被人逼出精神病的事情,可都与我无关啊……” 我看着他说:“你该不会因为这样,就想把我开除吧?学校打群架的人那么多,你光开除我一个,也说不过去吧?……” 白建又笑了一下,不紧不慢的喝了口水。 “确实,后来的事情都不关你的事。”说着,他突然话锋一转,眼神十分玩味的看着我:“那么,你们故意把那个通缉犯和那个女人放走,该怎么解释呢?” 我猛然瞪大了眼睛,“蹭”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 “诶,别激动别激动。”白建摆了摆手,悠悠地说:“如果我要揭发你们,早就该跟我叔父说了。” 我皱紧了眉头,看他确实并没有别的意思,这才缓缓的又坐下去。 可是,他是怎么知道的…… 白建看着我的表情,似乎猜到什么,说:“那天,你们跟着警察去江海市,我也跟去了。警察们从那个小区赶出去的时候,我也看见你们往外面跑了,于是就跟着你们,来到了那家酒店。”他没有再继续说,而是笑眯眯的看着我。 我咬了咬牙:“你想怎么样?” 他耸了耸肩:“不怎么样。” “嗯?”我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我说过了,如果我要揭发你们,我早就跟我叔父说了,如果那样的话,他杀了你们都是轻的。” 我沉默着没有说话,知道他还有后文。 “我也没有打算去开除你们。”白建悠悠的说:“你们是跟我那个傻愣愣的堂弟有仇,又不是跟我有仇,我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去跟你们过不去,而且也根本没有必要不是么。” “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我对付你们,得不到任何东西。” “所以呢?”我沉着脸问道:“你的条件?” “没有条件。”他耸了耸肩。 “没有条件??”我愣了一下。 “是啊,至少是暂时没有条件。”白建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只不过,等我哪天用得着你们帮忙了,希望你们不要拒绝我就好。” 我沉默了一会,说:“行,成交。” 其实我知道,没有条件,就是最好的条件。 这样一来我们就得一直欠着他的人情,等到将来有一天如果他真的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做的时候,我们也不得不帮他。 这个白建,果然跟白仓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且跟白仓比起来,就是大巫见小巫,走了一只小狐狸,来了一只老狐狸。 从校长室出来,小武他们全都立马围了上来,原来他们一直都还在校长室门口等着我。 “南哥,怎么样了?”“南哥,他跟你说什么了?” 我轻轻吐了一口气,说了一声:“没事。”然后便穿过他们,从他们中间离开了。 接下来的日子就过得飞快了,我每天早上早起跑步、锻炼……我觉得是时候该锻炼身体了,毕竟不是以前了,很经常性的需要打架,而我的身子骨瘦的跟猴儿似的…… 蓝伶肩膀的伤也彻底好了,纱布拆掉,肌肤上没有留下一点痕迹。看来现在的医学越来越发达了,她被砍伤的那一天,我明明看到有那么大的一口子。 这一天,济平他们一帮混子把我们约出来吃饭,说是要为蓝伶出院接风,并且庆祝彻底摆平了白仓他们。 我一想,喝酒好啊,好久没有和这帮混子一起喝酒了…… 没想到的是,到了饭店,济平先把我拉到了一边,悄声在我耳边说:“南哥,跟你说个事儿啊。” 我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你说。” “待会,咱们吃饭的时候,我们会死命灌宇哥和蓝伶,等他俩都醉倒之后,咱们把他们扛到旅馆去,给他们摆个啥不雅的姿势……诶反正就是在一张床上,然后第二天骗他们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如果他们在一起了,那自然是最好,如果生气了,那再告诉他们真相。” 我顿时怔住了,原来这顿饭是这么一回事儿啊? “这样,不太好吧……”我挠了挠头说道,显得有些犹豫不决。 “诶,没啥不太好的,只是骗他们而已啊,又不是让他们真的那啥。”济平大大咧咧的说:“宇哥喜欢蓝伶,这是全校混子都知道的事儿,而蓝伶,我们也觉得她应该是喜欢宇哥的吧,但是他俩就是硬生生拖了这么长时间,把我们都给急坏了。今天我非得推他们一把不可,反正蓝伶醒来若是真生气了,知道真相之后也是骂我们,怪不到宇哥头上。” 我无奈的苦笑了一声,原来这帮家伙,比邢宇还要急啊? “咋样,行不行南哥?我求你了……” 我稍微想了想,然后大手一挥说:“行!我就跟你们乱来一回,虽然说……呃,有点抹原则吧……”然后我又小声问他:“尧悦知道这事儿吗?”. 第176章 饭局的意外 济平摇了摇头:“悦姐还不知道呢,我怕她知道了把我们骂一顿……” “嘿我草。”我敲了他脑袋一下:“那你就不怕我骂你了是吧?” 济平干笑着挠着头:“嘿嘿,我这不是觉得南哥你比较好说话么……” 济平在饭店开的是一个大包间,有两张桌子,足足能够容纳我们三十几个混子。饭桌上,各种山珍海味的上啊,看得我心惊肉跳的。我心想济平他们这下子为了邢宇还真是下了大本钱了…… 小武、段玉鹏、小强他们全都来了,个个都是挤眉弄眼的笑着,他们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我其实还是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妥,所以便跟济平说,这件事我顶多当做不知道,不可能帮着他们怎么着,济平说没问题,只要我不反对就成。 不过我知道我不帮忙是肯定不可能的了,尧悦可是千杯不醉,到时候还得由我来把她支走…… 三十多个人在包间里尽情的嗨着,好像群魔乱舞一样,啤酒一箱接着一箱,菜肴一盘接着一盘。济平他们也都是使劲轮番灌着邢宇和蓝伶,结果没想到才吃到一半,男生们就喝酒了十几个人,个个丑态百出,几乎都要喝到桌子底下去了,济平也是晃晃悠悠的,直摇着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又过了一会儿,他也彻底醉了,嘴里叼着空空的酒瓶说着胡话。 虽然蓝伶和邢宇也差不多都喝得晕晕乎乎的,但是我看着济平他们这模样,估计也都忘了今晚的计划了,就算记得,估计他们连自己打车回家都困难,更别提什么把他俩扛到旅馆去了。 济平神情迷醉的躺在地上,巴着我的大腿,用空空的酒瓶在我腿上碰着,嘴里还嚷嚷着说:“宇哥,蓝伶,咱们再来走一个……” 我哭笑不得,我知道他们今晚那个荒唐的计划是彻底宣告失败了。 饭桌上只剩下我和尧悦。尧悦不用多说,我则是因为喝的较少,基本上都是在风卷残云的扫荡着那些昂贵的菜肴。 尧悦将最后一杯酒仰头灌进喉咙里,然后扭头对我说:“差不多了,该送他们回去了。” “又要把老马叫过来?” “当然了。”尧悦说着就去拨老马的电话。 我苦笑了一声,然后很嫌弃的把脚下还在巴着我脚丫子的济平踢开。 转头一看邢宇,他已经埋头趴在桌子上了,而蓝伶,她则以一种和邢宇完全相反的姿势仰头靠在椅子上,一张小嘴大开大合的呼着气。 尧悦打完了电话,来到蓝伶的身边,看着她的样子微微笑了笑,用着很轻柔的声音说道:“好了蓝伶,咱们该回去喽。” “嗯……”蓝伶沉沉的应了一声。 我看着她俩轻轻的笑了。蓝伶虽然从小没有办法得到父母的关爱,但是却有两个把她当做亲生妹妹的姐姐,一个是蓝艳,一个是尧悦,好像倒也还不错…… 正当这个时候,醉醺醺的蓝伶突然睁开了眼睛,她重重的吐了一口酒气,让离得她那么远的我都能很清楚的闻见。 而后,她又很用力的推了尧悦一把,用着很尖利刺耳的声音叫着:“滚开!” 尧悦被她推得不小心摔在了地上,我赶忙过去把她扶起来。 “不要紧吧?”我看着她问道。 “没事。”尧悦摇了摇头。 而蓝伶,又抓起了面前桌案上的一个酒瓶,“咕噜咕噜”的往自己的喉咙里送着,只不过喝一半漏一半,有一大半是流进她自己的衣服里去的。 “我还要喝……都……别来吵我……” 尧悦摇了摇头,走上去把她的酒瓶拿到一边:“蓝伶,我们该走了,已经很晚了。” 没想到,蓝伶再一次用力推了尧悦一把:“你滚开!” 这一次的声音,比上一次还要刺耳。只不过饭店里的混子们全都喝昏了,我觉得这时候就算原子弹爆炸都无法把他们吵醒。 我这一次有预防的扶住了尧悦,才让她两个趔趄没有倒下。 我有些生气的看向了蓝伶,想要骂她两句让她清醒一下。 但当我再一次看到她的脸时,我愣住了。 她的两边脸颊上,完完全全的布满了泪痕! 我顿时就傻眼了,完全不知道现在是一个什么状况。 就算是真的喝醉了,也不会这样吧…… 蓝伶哭了,她哭得很大声,肆无忌惮的哭着,整个包间都只剩下她的哭声。 她又拿起了酒瓶,继续拼命的往自己的脖子里和衣服里灌着。 尧悦咬了咬嘴唇,忍不住又一次走过去劝她:“小伶,你别这样……” “你给我滚开……”这一次的声音没有上两次那么大了,因为带着哭腔。 “你给我滚开啊……你不是不管我了么……” 我:“???” 尧悦脸上心疼不已的说:“我从来都没有不管你啊……” “你骗我!你走开!你这个骗子!”蓝伶用力推搡着尧悦,但尧悦这一次怎么样也不让她推开自己了,奔上前用力抱住了她。蓝伶又一次发出尖叫,然后竟然拎起手里的酒瓶重重地朝尧悦的脑袋开了下去! 我瞬间瞪大了眼睛,想要去阻止,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酒瓶在尧悦的头上炸开,破碎成数百块零零散散的小碎片,顺着她的头发、肩膀、衣服掉落下来。还有那一抹殷红,也流了下来,把她的本是漆黑的头发都给染红了。 但尧悦还是抱着她,抱得非常紧。她伸出手从蓝伶的手中夺过那半截被砸碎的酒瓶,将它丢到一边。我本来想要冲过去的,但尧悦用眼神制止了我。 我没办法,只好呆呆的站在原地。我不知道她俩到底是怎么了,刚才不还很开心的一起在饭桌上喝酒吗?怎么这一会儿就变成这样了…… 是因为她喝醉了在撒酒疯?可是……喝醉了也不至于这样吧…… 蓝伶没了酒瓶,似乎也老实多了,只不过手还在不停的往尧悦的身上锤着。尧悦头上的血还在不断的往下冒,滴在刚刚的碎片上闪耀发亮,看得我心疼不已。 包间内的其他混子都还在呼呼大睡着,有的人嘴里不知道还在嚷嚷着什么醉话。也不知道是因为我的酒劲儿也上来了,还是因为眼前这些事的关系,我不禁觉得有些头疼。今天一开始以为只是一场简简单单的饭局,后来才知道是为了撮合邢宇和蓝伶的,到最后没想到竟会出现这样的事。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敲了敲包间的门:“尧悦?你们在里面吗?”是老马的声音。 这时候蓝伶已经停止了哭泣和打闹,和邢宇济平他们一样,像个普通的醉鬼一样睡过去了。尧悦把她轻轻放在一边,站起身,打开了包间的门。 “嘿,不好意思哈,今天生意挺好来的有点晚……”说到一半的时候,老马愣住了,惊愕的说:“你……你怎么了这是?” 尧悦摸了摸额头流下的血,淡淡的说:“一点小伤,有人喝多了不小心砸的,不碍事,你去把他们全都拉到面包车上吧。” 老马呆呆的,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他扫了一眼包间,除了我以外全都躺着了,他用着奇怪的目光看着我,好像就在怀疑我就是那个撒酒疯的人一样。 我没有跟他解释什么,忙跑到尧悦的面前,用纸巾捂着她的脑袋:“你怎么样了?” 尧悦苦笑了一声,说:“我说了,我没事。” 我沉默着没有说话,一边不断从一旁抽出抽纸盖住她的伤口,一边静静的看着她的眼睛,想要从她的眼睛中看出点什么。 第177章 好好谈谈 但尧悦却将头轻轻低了下去,避开了我的眼神。 我轻叹一口气,说:“能不能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没什么啊。”尧悦有些嗫嚅的说:“就是……她喝醉了而已啊……” 我又是一声叹息,然后不再继续问,起身帮老马把济平他们一个个搬到饭店外的面包车上。 三十几个人,可把我和老马累了个够呛,四五辆面包车被塞得满满的,众混子横七竖八的躺在车厢里面,像是叠罗汉似的,有的在里面吐了,直接就吐在被压在身下的那个倒霉鬼身上,反正他们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弄得整个车厢都臭烘烘的。我捏着鼻子,用力把面包车门关上,然后摆了摆手让司机把他们拖走了。 我、尧悦、蓝伶还有邢宇坐在老马的面包车上,这辆车除了老马就我们四个人。车子开动,返回学校。一路上邢宇也吐了好几次,幸好我有先见之明,上车前在饭店拿了个袋子,他要吐的时候我就把他脑袋按在里面吐,不然这会儿估计我们的车厢里也得是臭气熏天的了。 一路无话,我望着窗外飞速倒驰而过的风景。或许是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吧。 我悄悄往旁边撇了一眼,蓝伶脑袋正枕在尧悦的大腿上安安稳稳的睡着了。我还真怕她再像刚才在饭店里那样,突然醒来继续撒酒疯闹腾,还是她熟睡时的样子让人看起来比较舒心,像个嘟着嘴巴的孩子。或许生命就是这样的复杂和简单,睡着的时候谁都是天使,干干净净的天使。 “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嗯??”我扭过头惊讶的看着她。 尧悦突然说出这句话,她的头是低着的,并没有看我,手轻轻的抚摸着蓝伶的头发,眼睛黯淡无比,也不知道她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跟我说话。 “我迟早会告诉你的,季南。”尧悦咬了咬嘴唇:“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好。”我轻轻点了点头。 尧悦的手在蓝伶的发梢间游走,嘴里继续自言自语着:“我想,我也确实不能再跟她这样下去了……” “是该跟她好好谈谈了。” …… 校园里的日子总是能让我觉得无比的惬意。只有回到这里,我才能记起来,我还只是个学生而已。 虽然说,我的生活节奏已经和一般的学生完全不同了吧。 抽烟、喝酒、打架、迟到、旷课、泡酒吧、蹦迪厅……这些我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现在都跟家常便饭一样。 回想起来,来到私立一中也才仅仅半年而已。 可是为什么我总觉得过去了好久了? 或许是因为我在这半年的时间里,经历过许多人一生都经历不了的事吧…… 白仓得了精神病的事,除了我们之外,学校里暂时还没有其他学生知道。学校方面,也只是对外宣布白仓主动退学了而已。 毕竟得了精神病,好像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私立一中里竟然形成了从未有过的安定现状,老蛤蟆死了,白仓疯了,这两个不安定份子俩开后,他们之前的手下自然也就没落了,闹腾不出什么风浪来。 虽然说,还是偶尔会有小混子们在校园里打来打去,但罗峰也都还算能制得住他们。这帮小混子而已,还是不敢轻易跟教务主任叫板的。 我们自然不是喜欢惹事的人,既不收保护费,也不会在夜路没事堵人家姑娘。 至于冥亚龙……倒是让我有些意外,他好像反而比我们还要低调的样子? 在学校里我几乎都没怎么能见着他,也见不太到他们班的人,偶尔碰见一两次,他也是将双手插在口袋里,吊儿郎当的就从我眼前走过去了,搭理都不曾搭理我一眼,完完全全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学生。 但纵使是这样,他再低调,也拦不住他在学校的知名度,只要他有出现的地方,学生们都会很自觉的尽量离他十米之外,他那默然的眼神里好像天生就刻上了“离我远点”四个字。 狮子终究还是狮子,哪怕他已经好久没有发过怒了,人们也不会忘记他是一只狮子的事实。 值得一提的是,从那天晚上起,我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蓝伶了。据说,她也已经好几天没有来学校上课了。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我第一时间就跑到尧悦的教室里去找她。 仔细想想,她这几天确实有些不太对劲,仿佛做什么事情都不在状态。我当时也没有多想,只以为她还在为那天晚上的事情烦恼。 来到她教室的时候,我看见尧悦正磕着下巴尖趴在她的那张桌子上发呆,是那种呆滞的发呆,神色也不好,两个只睁开一半的眼睛没有一丝明亮的感觉。 当我走进她的班级,班上有认识我的人跟我打招呼,她都没有反应,仿佛还活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甚至我走到她面前,和她同桌换了一下桌位,她好像都没有感觉到我的存在一般。 我在她的旁边看了她好久,她半睁的眼睛又不像是睡着。我忍不住伸出手,在她面前的桌子上敲了敲,她怔了一下,愣了两三秒,才回过头来看我,露出惊讶的表情:“呀,季南,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哭笑不得的说:“我已经来了很久了好吧?是你一直在发呆而已。” “喔……”尧悦说:“你怎么突然想着跑来看我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蓝伶的座位,上面果然是空空荡荡的。 “蓝伶已经好几天没来了?”我问道。 她的眼神立马又暗淡下来:“嗯……是啊……” 我看着她的眼睛,问:“你知道是为什么?对么?” 我敢肯定蓝伶一定不是无辜失踪的,否则尧悦根本不会等到这么多天了还没有动静,估计早就把北口市翻个底朝天了。 尧悦开始支支吾吾起来。 我皱了皱眉,又试探性的问道:“她不来学校……是因为你的关系?” 她还是没有说话,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但是神色显得更加难过了。 我知道我猜对了,叹了口气说:“你后来……跟她聊过了?” 尧悦抿了抿嘴,轻轻点头:“嗯……” “然后呢?你们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尧悦的脸上浮起一丝苦色,把头扭了进去:“季南,你别问了……” 我叹了口气,感觉自己是有些着急了。 这时上课铃声响了。 尧悦说:“上课了,你回去吧。” 我说:“没事,我这节课留在这里陪你。” 尧悦把头趴在桌子上,也没再说什么。 尧悦他们班的任课老师进来了,见到我的时候愣了一下,她推了推眼睛,似乎是认识我的,并没有多说什么,依然照常开始讲起自己的课,就当做没看见我的样子。 其实这样的老师在私立一中很常见,你只要不影响课堂秩序,不是这个班的窜到这个班来听课也无所谓,他们也会当做没有看见。 我和尧悦一起趴在桌子上,脸面对着脸。我在桌子底下轻轻抓住她的手,柔声说道:“尧悦,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到底发生过什么,但你不是说想要跟她解决这件事么,一直这样回避,又要怎样才能解决问题?” 尧悦轻叹一声,说:“不是我不想解决,是她……不愿意听我说。” 我愣了一下。 尧悦幽幽的说道:“那天我等她酒醒了之后,她本来还和以前一样正常,跟我嘻嘻哈哈的,似乎已经忘记了醉酒之后的事。我便坐在她的床前,想跟她聊聊小时候的事情,没想到……她直接翻脸了。” 第178章 过往 “翻脸了?”我皱了皱眉。 “嗯,其实也怪我。”尧悦很苦恼的抓了抓头:“我当时一提起,她就面色冷漠的拒绝了我,我说蓝伶我们好好谈谈吧,她说她不想听,我硬想要抓着她,结果她不耐烦了,直接用力把我推开,然后就跑出去了。” 尧悦很懊恼的摇着头:“都怪我太急了,我应该循序渐进的,她一下子果然接受不了。” 我沉默了一会,说:“然后,她这些天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尧悦咬着嘴唇点点头:“嗯……” “这样啊……”我嘴里轻轻嘟囔着:“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不会。”尧悦说:“我打过她电话了,她会接。只不过……每次都只接起来一秒钟,然后骂我一声‘滚’,就立马又挂断了。”尧悦说着,忍不住苦笑了出来。 “太过分了吧?”我皱着眉头,有些不爽的说道:“不管怎么样,好歹你也是在关心她啊。我给她打个电话,让她回来。” 我刚拿出手机,尧悦却将我的屏幕盖住。她幽幽的说:“算啦,我太了解她了,她会接我电话,其实也就是想让我知道她在外面没事而已,否则她连我的电话都不会接。” 我愣了一下:“啊?” “没关系的,她过几天自己就会回来的。”尧悦耸了耸肩,说:“然后她就会又变得和以前一样,我们就又会和好的,我早就已经习惯了。” 我沉默了好久,又想起她们之前那种微妙的关系。 “所以,你还是只是想跟以前一样吗?”我盯着她的眼睛,说。 尧悦沉默了下来,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 “但是又能怎么样呢,能够这样,我已经很满意了吧。” “总比让她恨我要好……” 我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摇了摇:“你在说什么啊?!难道她表面不说,心里就不恨你了吗?!” “你不是说不想再跟她这样下去了吗?!” “那就跟她好好谈谈啊!” 尧悦看着我,愣愣的眨着眼睛。 我这才注意到,班上其他学生的注意力已经全部都被我们给吸引过来了,一个个全都惊愕的望着我们,安静的课堂上我的声音显得相当刺耳鲜明。 我挠了挠头,显得有些尴尬,居然忘记这是在课堂上了…… 讲台上的老师愤愤的瞪着我,脸色已经被我气得通红。 她瞪着我们,手指着门外吼道:“你们两个,给我滚出去!” …… 我和尧悦慢腾腾的晃荡在校园里,上课时间,走廊上一个人也没有。 “这还是我一次被你主动拉着一起逃课呢。”尧悦幽幽的说道。 我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这个……也不是我想的吧……” 尧悦瞥了瞥嘴,说:“无聊,我去寝室睡觉了。”说完便转身就要走。 我却一把拉住了她。 “尧悦。”我说:“走吧,我陪你一起去找她。” …… 二十分钟以后,我们一同来到了乐天迪厅的门口。这就是那个尧悦蓝伶第一次带我进的那个迪厅。 我问:“你确定她会在这里?” 尧悦摇了摇头:“不确定,但是她经常来这里玩儿。” 我点点头,和她一同走了进去。 迪厅内鬼魅般的光线,让我这个刚刚从外面进来的人稍稍有些不太适应。这里混混扎堆,鱼龙混杂,普通人来这里,实在是太容易出事了。 我们在人群中左顾右盼,搜寻着蓝伶的身影。蓝伶没有找到,倒是有好几个染着黄毛的青年和尧悦打着招呼,尧悦的人缘还是一样的广,仿佛什么人都认识她似的。 当然了,认识归认识,关系是不是真的好就不得而知了。 像之前的卷头,照样见面打招呼。 尧悦拍了拍一个服务生模样的年轻人,问他:“诶,有见着蓝伶吗?”看来蓝伶果然是这里的常客了,服务生都普遍认识她。 那个服务生一听立马说:“有啊,她今天一天都一直在这儿呢。”然后伸手指了指远方。 我们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了蓝伶。她正站在舞台的正中央,随着音乐扭动着身姿,和周围的几个男人做着暧昧的姿势。 我和尧悦一言不发,默默的走了过去。 蓝伶似乎并没有意识到我们的靠近,仍旧很“嗨”的在跳着舞。一直到我们来到了她的身后,她的动作幅度稍稍大了一些,一个不小心撞在了我的身上。 蓝伶看着我们,用很冷漠的语气沉沉的说道:“你们怎么来了?” 四周的灯光仍旧在闪烁着,人们摇曳的身姿如同群魔乱舞,晃得我不禁有些头晕。 我摇了摇头,说:“这里太吵了,我们出去再说吧。”说着我就要去拽蓝伶的手。 她猛地一把甩开了我,没好气的说:“谁要跟你们走了,我还没玩儿够呢!” 尧悦很无奈的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就好像在说:“你看吧我就知道会这样。” 我沉默了一会,说:“蓝伶,那次你与白仓见面,我看见了。” 蓝伶愣住了,这次连尧悦都愣了一下,这件事情当初我只有跟邢宇说过,连她都不知道。 “你当时在跟踪我?”蓝伶皱起了眉头。 我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继续说:“我当时看得出来,你并不是真的恨尧悦。” “既然这样,为什么你就不肯跟她好好聊聊呢。” “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 蓝伶看了看尧悦,又看了我,突然冷笑了出来:“你知道那件事了?” 我沉默了一下,摇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跟我说这些话?!”她突然瞪大了眼睛冲我吼道。 不过迪厅内的音乐很大声,这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我叹了口气,说:“那你为什么非要这样不可。你不觉得,这对你,对尧悦,都是一种折磨吗?” “她折磨?”蓝伶抱着双臂冷笑了一声:“你知道个屁,她有什么好折磨的?” 说着她用力推了我一把:“行了,你们快走,趁我还没有跟你们翻脸之前。” 我无奈的苦笑着。这还不算翻脸?那怎么样才算翻脸…… 蓝伶继续回到舞台内跳了起来,尧悦苦笑着对我说:“你看吧,没有用的。你别看她平时那副模样,那段过往是她的逆鳞,无论谁跟她提起,她都非得翻脸不可。”说到这时,她想了想,又说:“好像倒也不对,小凝提起的话,或许她不会生气。” 我顿时一怔:“小凝?” 我刚想继续问些什么,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醉醺醺的青年朝着蓝伶凑了过去,我顿时感觉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果然,他伸出手去环过蓝伶的肩膀,然后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露出轻浮的笑容:“小妹妹,一个人跳多没意思,陪我玩儿会吧。” 蓝伶甩开他的手,只冷冷的说了一个字:“滚。” “哟,脾气挺辣,嘿嘿,正好是我的菜……”青年说着,满是酒气的嘴就要往蓝伶的脸上凑。 其实我是一点都没有为蓝伶担心……是真的没为她担心…… 蓝伶咧出了牙,脸上浮起一丝厌恶之色,猛地抬起一脚就重重踢在了那男人的裤裆上。 青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嗷嗷”的捂着裤裆,在地上滚来滚去。 舞台的灯光停止了闪烁,劲爆的音乐也戛然而止,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在地上翻来滚去惨叫的青年吸引过来。 &&&&&&&&&&&&&&&&&&& 第179章 迪厅纷争 那惨叫声,鲜明刺耳,近乎充斥了整个舞厅,蓝伶站在一旁抱着双臂,很不屑的撇着嘴巴。 看热闹的人们和自己的同伴小小声的说着话,然后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这个舞厅经常会出现这样的事,几乎都已经成为正常的娱兴节目了。 醉酒青年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感觉蓝伶这一脚特别提神醒酒,他那原本醉醺醺的脸都不红了,还有一些阵阵发白。 滚了好一会,青年似乎缓过劲来,龇牙咧嘴的在地上指着蓝伶:“你!——你!——” “我怎么了?”蓝伶翻了翻白眼,说:“喔,真不好意思啊,可能刚才跳得太嗨了,不小心踹着你了吧。对不起喽,谁让你要故意凑得那么近呢?” “故意”两个字,蓝伶说得特别用力。青年的脸色被气得一阵青一阵白,周遭的人也都是发出一阵阵窃笑,显然谁都听得出蓝伶是故意的。 我也忍不住苦笑了一声,但这个时候,我却突然感觉到周遭一股无形的压力感,这时我才注意到,舞厅的周围这时已经渐渐聚围过来七八个人,这些人和其他脸上带着看热闹笑容的人不同,他们显然是很有目的性的朝蓝伶聚过来,很快就把她团团包围在中间。 我觉得有些不太对劲,而尧悦的脸色也微微一变,低沉沉地说:“糟了,运气不太好,看来这个家伙不是一个人。” 蓝伶显然也注意到了那些不怀好意的混混,但她还是很淡定的站在原地,用余光撇着他们。 那个青年也从地上爬起来了,手还在揉着自己的裤裆,恶狠狠的说:“好你个小丫头片子,下手居然这么狠,今天我看你还能不能站着从这儿出去!” 蓝伶并没有搭理他,而是把目光聚集在面前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人身上,轻轻念道:“姜迪?” 眼前这个男人笑了一下。 这个被蓝伶称为“姜迪”的男人,是一个染着白发的年轻人,或者说也不能算白,是那种奶奶灰,头发梳成一个中分。梳这种发型关键要看人,长得好看的就会有韩国明星的效果,丑一点的估计就要被人骂成汉奸头了…… 而这个姜迪,就是属于那种长得不咋地的,眼睛还怪猥琐,让人总觉得这发型套在他的头上会有一种十分违和的感觉。 姜迪眯着眼睛,感觉眼神色眯眯的,说:“蓝伶妹妹,最近脾气越来越大了嘛?” 蓝伶“嘁”了一声,说:“怎么,你要替他出头么?”说着还撇了旁边那个青年一眼。 姜迪摆了摆手,说:“诶,你俩都是我的朋友,我怎么好意思对你动手呢?” “这样吧,我给你俩做个和事佬,蓝伶你来陪我们喝几杯,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咋样?”他一边说着,一边露出玩味的笑容,一看就知道居心不轨。 蓝伶哼着说了一声:“没兴趣。”然后转身就要走。 但姜迪肯定不会就这样让她离开了,手轻轻一挥,几个混子立马挡在了蓝伶的面前。 “你想怎么样?”蓝伶扭过头来,声音冷冷的。 “不怎么样啊。”姜迪摇着头说:“蓝伶啊蓝伶,我可是好心给你做和事佬,你要是就这么走了,也太不给我面子了。” 没想到蓝伶却很轻蔑的说:“你算是什么东西?我还需要给你面子?” 姜迪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很阴狠的笑了出来,说:“嘿嘿,有种,那很好,那就别怪我了。”说着他一招手,七八个混子活动着手腕围了上去,先前那个醉酒青年也不知道从哪儿拎出一个酒瓶来,在手上轻轻掂着,感觉他是要为自己报那一脚之仇了。 蓝伶依然淡定的站在原地,很冷漠的看着他们,动也不动。 这时候尧悦突然窜了出来,挡在他们的面前:“喂,姜迪,这么多个人欺负一个女孩子,丢不丢人?” 姜迪愣了一下,随即说:“哟,原来尧悦也在呐。”然后他一摊手,语气颇为无奈的样子:“我原本也是想要和平解决啊,有人不肯配合,那我有啥办法。” “和平解决?”尧悦说:“当人三岁小孩子呐?你们这帮王八蛋所谓的和平解决是什么,当我不知道?要说这家伙被踹了,那也活该,谁让他对蓝伶毛手毛脚的!” 尧悦说话丝毫不客气,让姜迪的脸色再一次沉了下来:“尧悦,你是不是太狂妄了?你别忘了,你也就只是个学生而已!是,我知道你在东城这片儿混得挺久的了,但是你别忘了,我混得更久,我在这酒吧混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上小学呢!” 说着,他嘿嘿的笑了起了,身后跟着他的几个人也笑了起来。 “嘁。”尧悦抱着双臂,嘴里轻轻嘟囔着:“混了那么久还是一个小马仔,还好意思说呢……” 姜迪的脸色猛地就变了:“你说什么?!”然后他用力拽住尧悦的衣领:“臭婊子,你再说一遍?!” 尧悦死死的瞪着他,我再也站不住了,冲上前去猛推了他一把:“喂,你干什么?” 他看了我一眼,皱了皱眉,说:“怎么,又来一个出头的?”他上下打量了我好几眼,露出迷茫之色,显然是没有见过我:“你谁啊?” 我后退两步,和尧悦并肩站着:“我是她男朋友!” 尧悦也在一旁轻轻挽住我的胳膊。 姜迪仿佛愣了一下,不止是他,那些看热闹的人大多也都愣了一下。 随即他笑起来说,很夸张的那种笑着:“哎呦,尧悦,你的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居然会交这种货色当男朋友?我看还不如找我呢……”说完他还和旁边的人相望,露出邪恶的笑容。 我的脸色一沉,没再给他废话,往前猛奔了两步就朝他脸上砸了一拳。他被我打得往后踉跄好几步,似乎没有想到我会突然动手,随即骂了一声:“我草。”便红着眼睛朝我扑过来。 我死死的盯着他,已经做好和他厮打在一起的准备。混了那么长时间,我已经不再畏惧打架,甚至每一次打架的时候我都会觉得刺激得热血沸腾,哪怕对方是一个大我好几岁的成年混子! 青年的白色头发微微颤动着,他的面孔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狰狞。 看来被我这么一个无名小卒打了一拳,心里有些不太痛快啊…… 他仿佛有些迫不及待,迫不及待的想要揍我,以至于脚下的步伐都有一些踉跄。 他的右手捏成了一团拳头,也朝着我的脸打过来! 我本来已经做好了跟他们展开一场激烈的厮斗的准备。但他还未来得及冲到我的面前,我就看见从旁边空中划过一个酒瓶,带着很沉闷的风声,“呼”的一下,重重的敲在他的面门上。 一瞬间,酒瓶直接爆了,玻璃渣子四处飞溅,鲜红的血也流了出来。而且这可是砸在脸上不是砸在脑袋上啊!我估摸着这人的鼻梁基本上肯定是要被砸断了! 我愣住了,而姜迪闷哼了一声,直挺挺的躺了下去,身子程一个大字型倒在地上,昏死过去了,鲜血从他脑边淌出一大块。 我本以为,这一瓶子是尧悦动的手,但我转头一看,尧悦还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我们这边。我又以为是蓝伶动的手,但蓝伶也还站在原地,而且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我仿佛看到她眼中带着一丝莫名的恐惧。 .. 第180章 又见冥亚龙 但我也没来得及想太多。 这时我才看清楚了那个动手帮我的年轻人。他似乎也就跟我一般大,但是个子很矮,是一个染着红色短平头的男生,有点像矮个子版的樱木花道。 我狐疑的看着他,我能确定这个人我绝对不认识,但是……又觉着有些眼熟,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这个年纪,难道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如果是私立一中的学生那就不奇怪了,私立一中的学生我就算不可能全都认识,但是眼熟也是绝对的。 姜迪还躺在地上,闭着眼睛一声都不吭。 其实我真的想俯下身看看他到底有事没有,毕竟可是被酒瓶子这么用力的砸上面门啊!别的不说,这个矮个子男生出手是我见过最狠辣的! 矮个子男生咧出一丝轻笑,他舔了舔嘴唇,将那碎成半截的残缺酒瓶丢到一边,又擦了擦手里沾上的血迹。 不管我认不认识,毕竟人家也是帮了我,于是我便搭着他的肩膀说道:“哥们,谢了啊!” 他却轻轻把我的手拨开,然后迷茫的看着我:“你谢我干啥?我又不是来帮你的。” “诶?”我愣了一下。 刚想再继续问些什么,这时候我却发现,周遭那些看热闹的混子渐渐让出一条道,十几个年纪跟我差不多大的年轻人慢腾腾的走了过来。走的姿势可以用大摇大摆来形容吧,这些人一个个打扮得比在场任何人都要张扬,社会气息极度浓厚,只不过他们脸上的稚气是抹不去的,依旧可以看出他们的年纪只是跟我差不多而已。 我看着这群人,猛然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他们和这个矮个子的男生,全都是尧悦上次带我去的那个充满危险气息班级上的学生! 而走在他们最前面的,正是冥亚龙! 现在天气还未转暖,但他上身却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黑色长袖衬衫而已,下身是一条牛仔裤。他双手插在口袋里,锐利的眼神直直的盯着我们这边。 在这群“学生”之中,属他的穿着打扮最为低调了,但是依然不会有人能够忽略他的存在。 他们走到我们面前了,之前那个醉酒的青年都有些傻了,愣愣的低头看着地上姜迪的惨样,估计是没有想到有人下手居然能够这么狠,把酒瓶子直接往人家脸上砸!这得有多疼啊?一个不小心就得打出事儿了! 姜迪的鼻梁看起来已经被打得凹陷下去,两个鼻孔里还在咕噜噜的往外冒血。 跟着姜迪的那些小弟也看得有些傻了,一个个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你们还傻站着做什么?”冥亚龙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还不快抬着你们老大滚蛋?” 几个青年才如同如梦初醒一般,急忙去把地上的姜迪给抬起来。先前那个醉酒青年也跟在他们后面,缩着脑袋想要偷偷溜走。 “喂。”冥亚龙淡淡的说道:“站住。” 醉酒青年一下子就不动了,面色有些发白的往我们这边看。 “不给个交代,就这么想走了?”冥亚龙说。 醉酒青年咬紧牙关,硬着头皮说道:“冥亚龙,你别以为你们人多就了不起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切。”冥亚龙发出一声不屑的声音,然后摆了摆手:“阿光,动手。” “是!”先前那个矮个子男生顿时露出兴奋的眼神。 醉酒青年有些慌了,不停地摆着手:“喂喂喂,你们可不能……” 但话还没说完,又是一阵风声,阿光不知道又从哪里拿了一个啤酒瓶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咚”的一下就砸在青年的脸上。 瓶身炸开,鲜血飞溅。青年惨叫一声后便倒地上了,两边的脸都沾满了从鼻子里喷出来的血,跟个花猫似得,感觉比姜迪还要惨。 青年似乎也晕了过去,一动也不动。 冥亚龙这才摆了摆手:“好了,把他也给抬走吧。” 几个社会青年对视一眼,最终还是决定不要惹这个煞星为好,匆匆忙赶回来抬着那人,灰溜溜的离开了迪厅。 我到现在还是有些精神恍惚,这个叫做阿光的小个子男生打人的样子实在是让我有些震撼。 我又突然想起什么,转过头去有些担心的去看向尧悦,因为上一次她在高二(15)外面见到冥亚龙,都是一副十分紧张害怕的模样,似乎是小时候有经历过什么阴影,那现在…… 转过头去的一刹那我愣住了。 尧悦是显得有些害怕,她低着头,不敢去看冥亚龙的眼睛。 但令我惊讶的不是尧悦,而是蓝伶。 蓝伶此时的脸色很白,白得就像是一张白纸,比当初受了伤昏迷时还要白! 见到冥亚龙,她眼神里的恐惧仿佛比尧悦还要来得更甚。我从未见到过她如此恐惧的样子,两只空洞的眼神里瞳孔颤动着,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身体像是筛糠一般抖着,我还能清晰的看到她的皮肤上鸡皮疙瘩已经泛了起来。 我能感觉到她的害怕,甚至能感觉到她此时应该很想转身就跑,但是她的腿肚子也在打着哆嗦,我觉得此时她的双腿应该已经挪动不了了吧? 我十分诧异的望着她。 为什么?究竟是怎样才能让她对一个人如此恐惧? 看着蓝伶这时的样子,突然让我回想起了一个人。 那天在江海市酒店见到白仓的时候,他也差不多是这幅模样的。 只不过白仓是彻底疯的,蓝伶平时也没感觉精神有哪里不对啊? 白仓会露出那样恐惧的眼神,是因为他被田午用非人的手段折磨的,那蓝伶…… 应该不会吧?…… 我又看向冥亚龙,他的脸上异常平静,双手仍然插在口袋里,静静的看着尧悦和蓝伶他们。 又是根本没搭理我啊…… 舞厅的劲爆音乐再一次响起,灯光也重新变得闪烁起来。 看热闹的混混们也渐渐散去各自嗨了,估计也是觉得人打完了没乐子看了。 冥亚龙缓缓朝前走了两步,似乎是想要朝蓝伶她们走近。 我看见尧悦的额头流出汗来,而蓝伶则抖得更厉害了。 我急忙走上前拦住冥亚龙的去路:“喂,你要干嘛?” “滚开。”冥亚龙看都没有看我,语气平淡,却又冷得让人胆寒。 我皱了皱眉,还是站在原地没动。 “喂,小子,你居然敢拦我们龙哥?”一个短头发的女人抱着双臂对我说道。 这女人贴了很厚的假睫毛,还画了很浓的眼线,抹着紫红色的口红,给人一种很妖治的感觉。 矮个子阿光在旁边一口抽着烟,乐呵呵的说:“嘿嘿,有意思了,咱学校里,居然还有不怕死的,敢拦龙哥的,哈哈哈。” 然后他们身后的十几个混混全都轻轻笑了起来,不怀好意的看着我。 我觉得这帮家伙的戾气真的很重,不止是冥亚龙,每一个人都和我以前接触过的混子完全不一样。 曾经第一次见到老蛤蟆的时候,我都没有在他的身上感受到这么强的压力。而现在我已经混了这么久,面对这些人却忍不住流下冷汗来。 这真是一群危险份子,我相信没有任何人愿意惹上他们! 但是我身后还站着尧悦和蓝伶呢,所以我不得不硬着头皮站在这里。 我倒要看看,这群家伙究竟有什么能力,能让尧悦和蓝伶害怕成这样?! 但纵使我心里这么想着,给自己壮胆,但我的小腿还是在不停的打着摆子。 “你还不肯滚开?”冥亚龙终于看了我一眼,似乎对我还敢站在这里有些好奇。 我咬了咬牙,说:“你想对她们怎么样?” 第181章 一个巴掌 “这是我跟她们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滚开。”冥亚龙盯着我又说了一遍。 和他眼神对峙,真的是一件很煎熬的事情。 说他是狼的眼神真是一点都不为过,就好像把我当成一只可以随意屠杀,却又看不上眼的猎物一样,随时随地就可以冲上来把我撕成肉块。 我喉咙动了动,说:“她们一个是我的女朋友,一个是我的朋友,她们的事情就是我的事。” “虽然你暂时没有对她们有什么不利的举动,我也不知道你想对她们做什么。”我盯着他,一字一顿的说道:“但我只知道,她们看起来非常害怕你!” “所以,我绝对不能让你再接近她们。” 我放在大腿两侧的拳头已经隐隐捏紧,但拳头里又有一些滑腻。 我的手心里全部都是汗。 如果说,他还是要刻意前进的话,那我也只好跟他动手了。 虽然说,他们十几个人,我估计一下子就要被他们抡翻了吧…… 冥亚龙盯着我的眼睛,许久许久,没有说话。 我也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他身后的那群混混全都在用着玩味的眼神看着我,尤其是看着我的拳头。 估计是猜到了我想要动手的打算了吧? 待会他们蜂拥而上的话,我能撑住几秒? 我满脑子胡思乱想着,感觉心头的压力越来越大。 很多时候,人的压力都是自己给自己的。 良久,冥亚龙终于开口了,他最后又撇了我一眼,淡淡的对身后那帮混子说了一句:“走吧。”然后手插在口袋里,转身便慢悠悠的朝迪厅大门走去。 我顿时愣住了。 阿光也怔了一下,挠着头说:“啊??龙哥,这就走啦??” 冥亚龙没有说话,已经默默的出了迪厅大门。 阿光叹了口气:“唉,真没意思……”然后竟还嬉皮笑脸的冲着我摆了摆手:“小子,下次再见了哈。” 我还呆呆的站在原地,他们已经陆续走光了,十几个人在迪厅里这七色闪烁的灯光下宛如一道黑漆漆的蜿蜒河流,渐渐消失在我的视野中。 我猛然回过神来,这才回头去看身后的尧悦和蓝伶。 尧悦轻捂着额头,些许发梢都被汗水浸湿了。蓝伶则已经坐在了地上,她的双臂抱着自己的双腿,浑浊的气息不断从她的鼻子里吐出来。 现在的她连气息都带着颤抖的声音。 我皱着眉头,十分不解的问道:“你们到底为什么那么怕他?他是有三头六臂还是长得一张吃人的脸?” 没想到我这么一说,蓝伶哆嗦的更厉害了,将头深深埋在了她的双膝之间。 我顿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我们先离开这里吧。”然后伸手想去把蓝伶拉起来。 但是她却用力甩开了我的手。 我无奈,又看向了尧悦。尧悦蹲了下去,轻轻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蓝伶,我们先回去,好吗?” 这次她没有反应,只是依旧在哆嗦着。 我和尧悦对视了一眼,一同伸手勾着她的肩膀,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蓝伶东扭西歪的,废了半天的劲儿才站起来。她的眼神还是空洞的,总感觉还是没有缓过劲来。 突然,她喉咙一动,低下头去“哇”的一声吐了出来,满是酒气的秽物吐得地上一地都是,估计是刚刚就喝了点酒,现在又受到了惊讶,就有点忍不住了。 尧悦轻轻拍着她的背,脸上的表情显得十分难过。 “小伶,对不起……” “小伶,给我个机会跟你好好道个歉吧,好不好……” 我也不知道蓝伶到底有没有在听,我只是觉得她的气息越来越凝重和急促了,好像野兽一般的喘息声。 这时候,蓝伶突然抬起了头,眼睛里满是血丝,狠狠打了尧悦一巴掌。 “啪!” 我愣住了,迪厅内劲爆的音乐已经还在响着,但仿佛我已经听不到了。 我的耳朵里,只有不断回响的这一巴掌声…… 这样的环境里,没有人会注意到我们。 尧悦的脸庞被打得扭了过去,白皙的脸上带着很明显的鲜红掌印。 我终于暴怒了。 我猛然推了一把蓝伶,大吼着说:“蓝伶,你太过份了!”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连解释都不肯听? 蓝伶恶狠狠的瞪着我,用力一脚踹在我的膝盖上:“你们都给我滚!” 我吃痛,被踹得单膝跪倒在地。我觉得她已经是脚下留情了,一般情况下她踹男人都是往裤裆上踹的,而且绝对比这个用力的多。 当我龇牙咧嘴的抬起头时,蓝伶已经跑出去了,只留下一个背影给我们。 我从地上站了起来,而尧悦仍旧呆呆的站在那里,脸上的红印越来越明显了。 “你没事吧?”我紧张的问道。 尧悦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这个混蛋!”我咬着牙说:“我去把她追回来说个清楚!” 我刚跑了两步,就被尧悦拉住了。 她叹了口气:“算了,没有用的。今天我也跟你出来了,你也看到了。” 我沉默了下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和尧悦出了迪厅。 一路无话,我拉着她的手回到了学校。 “你们和冥亚龙之间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关系?”我转头看着她问道。 其实我也就是随便问问,我并不觉得尧悦她会告诉我。 我有一种预感,或许尧悦和蓝伶之间的误会,和她们为什么害怕冥亚龙,是有关联的。 没想到尧悦幽幽了冒出一句话,让我吓了一跳:“他是蓝伶的哥哥。” “嗯?!”我瞪着惊愕的眼睛,刚刚坐下的我差点又没从椅子上站起来。 尧悦幽怨的看了我一眼,又补充了一句:“亲生哥哥。” “不会吧?!”我说:“那蓝伶原本的名字叫做……” “嗯。”尧悦点点头,说:“小时候,她叫冥伶。” 听到这个名字,我的身子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冥伶?怎么听起来倒像是一个幽灵或者鬼魂的名字…… 而且初次听到冥亚龙名字的时候我就想说了,这个世界上居然还会有“冥”姓?感觉好不吉利的样子…… “原来,蓝伶也不完全是个孤儿啊,原来她还有个哥哥……”我说。 “嗯,其实在她小时候,父母都还在的,那个时候他们还生活在一起。”尧悦说:“只不过后来,蓝伶被蓝艳妈妈收养去了,而冥亚龙,则跑到社会上当起了混混……” “原来是这样……”我叹了口气,说:“那他们的父母呢?现在在哪?” 尧悦的脸色显得有些不太自然:“他们死了。” “死了?为什么??”我问道:“因病去世的吗?” 但是我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对,也不可能两个都一块儿因病去世吧?那也太过巧合了。 尧悦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什么,脸色有些煞白的说:“不是,他们是被人杀死的。” 我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被人杀死的,那估计就是被什么仇人杀害的,应该跟田午的命运差不多,倒是也挺可怜的…… “那杀死她父母的人,现在还找得到吗?” 我想,以蓝伶的个性,应该会跟田午一样十分想要报仇吧? 尧悦咬了咬嘴唇:“找得到。” “是谁?在北口市吗?” 尧悦抬头看了我一眼,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感觉:“杀死蓝伶父母的人,就是……就是……冥亚龙!” 我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握着杯子的手也哆嗦了一下,掉在地上,摔碎了。 第182章 不愿提起的过往 一开始,我还以为我听错了。 那一瞬间,我感觉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我看着杯子从我手中滑落,在空中一点一点往下掉。我的脑海中一直在回响着“不会吧。”“不可能的吧……” 一直到杯子在地上摔得粉碎,破碎的声音响了起来,碎片溅在我的裤子上,水把我的白鞋都给打湿了。 这时候我才回过神来。 我们是在尧悦的班上,所以这时所有人的注意力几乎都被这一声响吸引过来。 班级上变得哑然无声,我冲他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没事。他们又回过头去做自己的事情,装作没有看见,但是也都不出声了。 我回过头,惊愕的看着尧悦,她仿佛又回想起了什么令人恐惧的东西,脸色苍白,牙关轻轻打着颤。 我一直以为,这种事只有在电视剧里才会出现。 蓝伶的父母,那也不就是冥亚龙他自己的父母么?杀了自己的父母……这实在是有些……大逆不道啊! 我看着尧悦这幅模样,忍不住问道:“所以,那件事……你和蓝伶,都是亲眼见到了,对吗?” “……嗯。”尧悦很艰难的点了点头,说:“我和蓝伶都看见了,冥亚龙,亲手把他的父母,也就是蓝伶的父母,用刀子全都捅死!” 我吞了口唾沫,汗水从我额角流下来。即便是我早就猜到了冥亚龙的手上或许沾过人命,但是……我还从来都没有想到他曾经亲手杀死过自己的父母啊!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疯子才会做出的事情。回想起冥亚龙的模样,阴面、冷酷,光是看外表就有一股肃杀之气。 这样的话,也就不难解释尧悦和蓝伶为什么这么害怕他了,当时她们俩才多小,亲眼见到这样的场面,心里肯定是有些接受不了的…… 我突然瞪大了眼睛,好像又想到了什么。 “尧悦,你和蓝伶当时多大??” 尧悦抬头幽怨的看了我一眼:“十三岁。” 我心中“咯噔”了一下,更是无比的震撼:“那……那冥亚龙他……不也是……” “没错。”尧悦咬着嘴唇说:“冥亚龙虽然跟我们同级,但是比蓝伶大上一岁,他当时,也只有十四岁而已。” 我用手捂住了太阳穴,我觉得这个世界已经疯了。 十四岁,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就敢用刀子捅死他自己的亲生父母?! 我实在是难以想象那个场面,难道真是冥亚龙的精神有些问题么?不然怎么会做出那种事情来? 我本来还想继续问些什么,但是我看见尧悦的身子又开始打起了哆嗦。 她用双手抱住自己的肩膀:“季南,咱们能不能不说这个了……” 我知道回忆这种事情一定是十分痛苦的,尧悦的样子让我实在不忍心再继续问下去了。 我将她拥进怀里,用话语安慰着她:“好了好了,咱们不想了。”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安慰一个受惊的孩子。尧悦哆嗦的身体慢慢平静了下来,呼吸也恢复了正常。渐渐的,她靠在我怀里睡着了。 我叹了口气。这时候,放学的铃声响起,虽然这节是自习课,但教室里还是传来雀跃的声音,坐在讲台上看报纸的老师也长长的舒了口气,像是从监狱解放似的快步离开了教室。 学生们三两结伴的收拾东西离开了,我把尧悦的脑袋轻轻放在桌子上,又脱下外套给她盖上,不愿叫醒睡得正沉的她。 我站起身,教室里的学生差不多都要走光了,唯独坐在后排的象,仍然呆呆的望着我们。 “象,麻烦你在这里看着她,可以吗?” “当然可以。”象点了点头。 我呼了口气,说:“那好,谢谢了。尧悦醒来以后送她回寝室吧。” 他又点了点头,继续呆呆的说:“好。” 我离开了教室,快步赶回自己的班级。 小凝一般放学的时候走的都会比别人晚一点,稍稍拖沓留在教室里看一会儿书,这是她的习惯。 果然,我回到班上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走光了,只有她一个还坐在那里。 只不过她今天好像并不是坐在那儿看书,她的面前铺着一张白纸,手里捏着一只HB的铅笔,好像正在很认真的画着些什么。 教室里没人,显得很安静,天花板上的大风扇“呼噜呼噜”的转着,窗帘也在随风飘动。 小凝的样子很认真,她仿佛并没有注意到我进来,额头的一缕头发很自然的垂下,又被她轻轻的拨开,样子美极了。 我有些好奇,想要走近看看她到底在画些什么。我有近视眼,一开始的时候只看到一个男孩子的轮廓,当我走得越来越近时我才开始觉得那人物越来越像我。 我心中一惊,她在画我?不会吧…… 这是一幅素描画,棱角勾勒得非常好,我脸上的特征和线条在这张纸上清晰无比,毫无疑问,这就是我。 当我走得很近的时候,她似乎终于意识到了我的存在,不经意的抬起头,被我吓了一跳的样子。 她慌乱的用课本把画纸遮住,我默默在心中一声轻叹,有些无奈。 虽然看见了,但是害怕说出来又尴尬,于是我便装作没看清的样子,轻轻一笑说:“在做什么?还这么怕被我看见?” 她的脸有些红红的:“没什么。”似乎是怕我继续问,她赶忙转移话题:“你怎么又回来了?现在都放学了,邢宇他们都走了,估计是回宿舍了。” 我又笑了笑,说:“我不找他们,我找你。” “找我?”她愣了一下。 “嗯。”我点了点头,神情变得认真而又严肃:“小凝,我想请你帮个忙。” 她点点头:“你说。” “我想跟你说说。”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蓝伶的事。” 我看见她的身子明显哆嗦了一下。我心想,难道那件事情,她也亲眼看见了? 可是,她的反应又并不像尧悦蓝伶那样的强烈。 小凝的眼神有些不太自然:“蓝伶……她怎么了?” 我说:“蓝伶她已经好几天没来学校了,你知道吧?” “恩,我知道。”她说:“蓝伶她本来也就是个爱玩的女生,以前这种情况,也有过好多次,后来她就会自己跑回来了。” 我沉默了一会,摇摇头:“我现在就是不想让她跟以前一样。”然后我顿了顿说:“刚才,她又和尧悦吵架了,还打了尧悦一耳光……” “啊?”小凝很是惊讶的样子:“那尧悦她没事吧?” “没事,就是现在有些失落。”我说:“所以我想拜托你,你是她最好的姐妹之一,等回到宿舍之后,帮我安慰安慰她。还有就是……” “我希望你能够帮帮她们,我不知道她们曾经到底有过怎样的误会,但我希望她们能够和解。” 小凝露出为难之色:“这个……恐怕……” 我看着她的眼睛,说:“小凝,帮帮我好吗?我知道现在只有你说话蓝伶她才能听得进去了。” 小凝又是沉默了一会,才叹了口气说:“好吧,我尽量试试看吧。” 我笑了,和她同桌那么久,还算是了解她。别人说“尽量试试”可能是敷衍,但小凝说出“尽量试试”就表示一定会全力以赴。 但事情好像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顺利,接下来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蓝伶竟然再也没有在学校出现,也不知道跑到哪里鬼混去了,小凝根本就没有机会面对面的跟她说话。 小凝十分无奈的到我面前,说:“对不起啦,季南,她不回来的话我也没有办法。我也经常有给她打电话了,但她每一次都说“小凝,我现在在外面玩儿呢,以后再跟你说吧”然后就挂了。” 第183章 巧遇暗算 我拍了拍额头,顿时觉得有些头大,难道现在连小凝说话都不顶用了吗? “以前她有过这么长时间不回来的时候吗?”我有些无奈的问道。 “没有。”小凝说:“以前一般一两个星期她就在外面玩腻了,也就回来了。” 我叹了口气,感觉像是我害了她们,如果不是我那天强迫尧悦去找蓝伶的话,或许就不会有这样的事了。 我又死马当做活马医的去找了邢宇。 结局是更惨,邢宇打过去电话,蓝伶接起来直接说:“滚蛋滚蛋,我现在正玩的开心呢,没事别烦我。”说完就直接挂了。 邢宇无奈的冲我耸了耸肩,一副已经习惯的样子:“你看吧,她要是任性起来,谁都劝不住的。” 没有办法,我也只好放弃,一切等到蓝伶“玩够了”回来再说。 这一天晚上,我在学校外面的小卖部买了几瓶酒准备回宿舍。 日子过得有些平淡无味,白天趴在课堂睡觉晚上回到宿舍打游戏的日子令我有些厌烦,我感觉身体的血液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悸动。我看了一眼手掌上的纹理,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 快一个月没打架了,总感觉有些手痒…… 但是混到了现在,学校里又有谁敢跟我们打架呢? 我突然觉得自己的变化好大,从一个每天默默无闻安心读书的少年,变成了一个几天不打架就得手痒的好战份子。 但我也不可能没事去找别人麻烦吧?这种事情我可做不出来。 没想到,我刚这么想着,就有了目标。 还未回到学校,我就远远的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尧悦。天气已经转暖了,街上的女生已经渐渐穿得不再那么厚实,尧悦也一样,薄薄的衣裳勾勒出她那诱人的曲线,光从背影看都会让人涌起一种想要犯罪的冲动。 当然了,我也不用犯罪,那可是我女朋友…… 我得意的这么想着。 我快步往前走着,刚想走上前叫住她,这时我却发现,尧悦身后不远的地方跟着一个鬼鬼祟祟的男生,那男生也是学生模样,还穿着私立一中的校服,手里拿着棍子,一看就没安好心。 我挑了挑眉毛,又觉得有些奇怪,这个家伙是想要干嘛?暗算尧悦?在这个学校里,还有人敢对她动手? 尧悦仿佛丝毫都没有注意到,双手插在上衣的口袋里自顾自的往前走。 那个拿棍子的男生也急急忙忙追了上去,棍子被他握得很紧,看起来像是要动手了。 嘿,没想到这种事情居然被我给撞见了。 我肯定不会让尧悦有事,但一看这个学生瘦骨伶仃的,想着也不用叫她了,我自己就能把他收拾掉 男生拎着棍子,快步往前奔了几步,想要朝尧悦冲过去。 这时候我突然从后面伸出手,抓住了他的后领。他往前跑得太用力,所以被我这么突然拽住时脖子猛勒了一下,他愤怒的扭过头来:“妈的,是哪个不想活的……”但当他看到是我的时候,一下子就蔫了,脸颊仿佛都在抽搐着:“呃,是南哥啊……” 看来我虽然在校外没有什么名气,但在学校里大部分人还是认识我的嘛。 我翘起了嘴角,邪笑了一下:“想做什么?” “啊……”他有些惊慌,眼珠子不停的乱转:“没什么啊,我就是刚刚从外面吃饭回来……” “吃饭回来?”我低头看了看,说:“你吃饭的时候也带着这玩意儿?” “呃,这个……” 他支吾半天说不出来,我瞥了瞥嘴,转头看了一眼,尧悦已经进了校门了,并没有注意到我们这边的事。 我把这个男生提溜进巷子里,把他用力扔在墙角。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灰,轻笑着说:“说说吧,哪个班的。” 男生看了我一眼,怯生生的说道:“高一(5)班的。”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说:“高一的?高一就这么大胆子,挺行啊你?” “没……没有啊……”他还在嘴硬着:“我就是刚刚从外头回来而已……” 我有些不耐烦了,踹了他一脚:“草,还不肯说实话?非要我揍你是不是?” 没想到,眼前的这个男生脸色却突然变得阴沉了,恶狠狠的说:“妈的,既然被你逮住了,那我就说了,我就是要阴她!我要揍她一顿!你想怎么着?” “哟呵。”我把袖子卷了起来:“现在高一的都这么狂?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吧?” 说实在的,我并不记得学校里高一年段有什么厉害的人物,并不存在像老蛤蟆、白仓这样的大混子,基本上全都是一盘散沙。 他应该也只是个小混子而已,所以也没什么可顾忌的。 就是令我有些不解的是,尧悦这样的人,从来都是以交际花闻名,怎么会惹到他? 这个时候,我却突然感觉到背后有几个影子竖过来映在我面前的墙上,男生的表情也变得得意起来。 我愣了一下,转过头才发现,巷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聚过来三个混子,年纪都还挺小的,看起来也就高一的模样。 我心底一沉,原来他并不是打算一个人动手,还有其他走在暗处我没看到的埋伏。 “嘿,在学校里怕你,现在你就一个人,跟我狂什么呢?”男生已经扶着墙慢慢站了起来,冷笑着对我说:“好好的也就算了,竟然敢坏我的事,那就别怪我了,尧悦跑了,我就先把你打一顿再说!” 说着,四个男生缓缓的朝我走近,手里“吧嗒吧嗒”的掰着指响。 我皱了皱眉,故作镇定的说道:“你们敢打我?不想在学校里混了?” 他“切”了一声说:“反正被你逮住了,你也得报复我们,还不如在这里就先把你揍一顿呢。” “至少出去还能说,我揍过学校里的那个大佬!” 我有些无语了,感觉是自己被自己套坑里了,早知道这样我干嘛一个人收拾这小子啊,把尧悦叫住不好吗……而且还把他拽进小巷里,这下子就算被揍了恐怕都没人知道…… 但也没办法,我眼睁睁的看着这四个人朝我逼过来。 我一步一步后退,退到墙边。跑是跑不了了,这里是个死胡同。我的眼睛开始四处乱撇,想要看看有没有可以用来防身的家伙。 右前方的地上有一块砖头,倒是可以当做武器。 “给我上!”那个男生一声大吼,然后率先拎着棍子朝我奔过来,像是在鼓舞军心似的。 他的动作很大,胳膊举得很高,一张脸上满是愤怒的样子。 我直接一脚就踹在他的身上,他踉跄了两下,我猛扑过去把他推倒在地,然后在地上滚了两圈,正好滚到那块砖头边上把它捡了起来。 其余三个学生也都一哄而上,其实他们之中也就那个男生手里有个棍子,其他人都是赤手空拳,我手里握着块板砖挥来挥去,弄得他们也有些忌惮的样子。 这时候之前那个男生从地上爬起来了,他拎着棍子重新朝我冲过来,他是唯一有棍子的,而且棍子明显比我这砖头要长,他猛地朝我用力一挥,木棍重重砸在我的肩膀上,疼得我忍不住咧出了牙。 他得意的笑了起来,但是没笑一会笑容就僵在脸上了,因为我正十分愤怒的瞪着他。 我举起砖头,二话不说就朝他拍了过去,他吓得慌忙举起棍子去挡,但是木棍本来就脆弱,“叭嚓”一声就被砖头拍断了。他被我的砖头拍翻在地,我又连忙去打剩下的几个混子。 刚开始的时候我还能仗着手上有砖头拍得他们四处乱窜,但是砖头就是砖头,实际上也没有比棍子硬到哪去,我一砖砸在一个混子的背脊上,竟然“吧唧”一声,砖头拍碎了! 第184章 带我去见她 那个混子疼得“嗷嗷”直叫,捂着自己的后背在地上不停的打滚。 只不过我的砖头也断成好几块粉末了。我的脸上抽搐了两下,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人的身体这么坚固…… 我手上只剩下三分之一的砖头块,已经造成不了什么威胁了,几个混子顿时一拥而上,先前那个男生也从地上爬起来了,拎起拳头扑到我身上就打。 讲真,他们的实力也就跟小强糟菜他们差不多,但是重在人多啊……三四个人一起扑上来,我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还没来得及揍他们一拳呢,四五个拳头就砸在我身上了,而且一点都没有手下留情,我的皮肉都感觉有些麻木了。 渐渐的,我感觉到有人去拽我的脖子,似乎是想要把我按翻在地上。我尽力挣扎着,我知道一旦真的被按倒在地就没法再站起来了。 “啊……”我大喝了一声,用力甩开了挤在我身边的两个人,然后三步两步冲到之前拎着棍子的男生面前,他呆呆的看着我,似乎是没有想到我有这么顽强。 我用力一拳砸在他的脸上,他的脸侧飞出去,却又被我拉住领子拽回来。他似乎想要反抗,但被我补上两拳后便老实了。我一手揪住他的头发,一手在他的肚子上一拳一拳打着,然后用力一拽,把他的头往旁边的石墙上用力撞过去。 他瞪大了眼睛,眼看脑袋就要撞在墙面上,嘴里喊了一声:“不要!” 随后他紧紧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袋,在离石墙不到五公分的地方停下了,他的额头已经流下了汗水,口鼻急促的喘着粗气。 感觉我还是心软了……这石墙是水泥做的,如果以我刚才那个力道真的把他死磕下去,肯定能把他给磕晕掉。 其他三个混子又想冲过来,我猛地转过头,阴狠狠的瞪着他们:“谁再往前一步我就立马让他脑袋开花!” 三个混子果然不动了,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我手里拽着的男生也不停的在冲他们摆手:“别……别……你们别过来。” 我的手还揪在这个男生的头发上,让他的脸在水泥墙面轻轻摩擦着:“咋样,还打不打了?” “不打了……不打了……”他不停的摇着头。 原来胆子也不是很大嘛?我还以为有多硬呢…… 我笑了笑,说:“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伟……”他回答道。 “小伟……”我在嘴里重复了一遍,并没有什么印象的样子,应该只是高一的一个小混混。 “为什么想要阴尧悦?”我继续问。 “这个……” “你说不说?”我冷冷的质问他,又要把他的头往墙上撞的架势。 “等等等……等一下!”小伟满脸惊恐的喊道:“是蓝伶学姐!是蓝伶学姐让我这么做的!” 我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蓝伶??”然后我又问他:“蓝伶为什么要你这么做?” 小伟嘴里嘟囔着:“我也不知道……蓝伶学姐就要我给尧悦一点教训而已,别的也没说什么……” 我挑了挑眉毛,说:“她让你打,你就来打了?” “我……我……”小伟又支吾着说不出话了。 我笑了一声:“我说,你不会是喜欢她吧?” 小伟的脸上变得有些红,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嗯……” 我大笑了出来,没想到这个一年级的小学弟居然喜欢的是蓝伶。不过以蓝伶的姿色,在学校里高低年级都有追求者也不是什么怪事。然后我又问他:“蓝伶是怎么跟你说的?” 小伟嗫嚅的说:“她就说……就说如果我能把尧悦揍一顿,就给我一个追她的机会……” 我听完忍不住一阵苦笑,这个小伟也太好骗了吧?还是说谈恋爱的人智商都那么低?说给他一个追的机会,又不是说做他女朋友,追的权利不是谁都有吗……那这个机会有跟没有又有什么区别啊? 不过蓝伶也实在是太过分了,我还以为一个多月过去了她的气应该消得差不多了吧?结果现在居然还叫人想要暗算尧悦! 我现在都还记得,当初蓝伶住院了,尧悦为她操心力竭的样子,想想我就来气,越想越气。 我拽着小伟,语气也不禁变得阴冷了:“蓝伶现在在哪里,带我去见她。” 小伟愣了一下,显然不知道我为什么突然脸色会冷到这个样子。 但他还是犹犹豫豫的说:“这个……不太好吧……” 我用力将他的脸贴到墙面,作出一副十分阴狠的模样:“你是不是很想体验一下脑袋和墙面亲密接触的感觉啊?!” “不是!不是!”他急忙说道:“我去!我带你去!” 我瞥了瞥嘴:“这还差不多。”然后又抬头看了一眼那三个还在呆呆望着我们的混子,“让他们先回学校,我跟你去就够了。” 小伟这次倒是很听话,立马对他们说:“你们先回去吧!” 三个混子乖乖离开了,我亲眼看着他们进了学校,然后拽着小伟来到大马路上。“她在哪儿?”我问他。 他回答说:“在一家东街上的台球厅里,离我们这里很近。” 我点点头:“好,你带路。” 在小伟的带领下,我们来到了东街的一个小角落,一个派克台球厅。 这个台球厅还挺大,挺正规的样子。只不过场子里乌烟瘴气的,站着的坐着的都是些痞气十足的青年,一个个流里流气的,正在互相很大声的吹着牛。 小伟带着我,从这一群人中间穿过去,走到很里面的一个位置,果然看到了蓝伶,他正在一个台球桌前和一个长头发的青年打球。那长头发的男人似乎挺好色的,蓝伶每一次弯下身子去打杆的时候,他总是色眯眯的想往蓝伶衣领里瞄。也不知道蓝伶注意没注意,总之她这一球是进了,打了个连锁球,一杆收了三颗进洞,看不出来原来蓝伶的台球技术那么好。 随即她高兴得举起杆子大笑:“耶!哈哈哈哈,你又输了!” 长头发青年拍这手,眼睛还盯着蓝伶的胸脯:“嘿嘿,不错,好球好球。” 我已经慢慢走近,但她到现在仍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 直到小伟率先走上前,怯生生的叫了一句:“蓝伶学姐……” 蓝伶头都没有回,一边拿起桌子边的水仰头喝着,一边淡淡的问道:“事情办成了没有?” 小伟嗫嚅的说:“这个……没有……” 这似乎是在蓝伶的意料之中,她不屑的说道:“嘁,真没用。” 小伟很沮丧的低下了头,而我的怒气已经涨到了极点,拳头握得紧紧发颤。 “蓝伶,你太过份了!” 她愣了一下,这才回过头来,看见了我。 台球厅里的混子们也都注意过来,有的窃窃私语着,有的发出起哄的声音。 蓝伶很不满的皱了皱眉:“你怎么把他带来了?” “我……”小伟的头埋得更深了。 我很恼怒的走到她面前,瞪着她说:“蓝伶,我倒是真没想到,你居然会找人打尧悦?!” 蓝伶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然后抱着双臂扭过身去了。 我却抓着她的肩膀又把她转过来面对我,冲着她吼道:“怎么了?敢做不敢承认了是吧?!” “谁说我不敢承认了?!”蓝伶也飙了,两只大眼睛死死瞪着我:“我就是叫人打她了怎么着吧?!” 我觉得我肺都快要气炸了,想起尧悦在医院里为了蓝伶着急得都快要流眼泪的样子,我就觉得不值! 我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猛然抬起手来,想要替尧悦还她一个巴掌,但是手在空中还是停住了。 好像……我这辈子都还没有打过女人…… 第185章 冷漠的蓝伶 蓝伶双臂抱胸,很不屑的瞥了瞥嘴:“怎么,你还想要打我?” 我的脸庞抽搐着,那只手悬在空中,抬也不是,落也不是。 这个时候,一个很尖利的声音响起:“哟,这是谁啊?蓝伶,现在你们私立一中,还有人敢打你?” 我觉得这个声音有些熟悉,却又回想不起来。借着这个机会,我把手放下了,回过头去,只见一个绑着头巾,脸上贴着创可贴的青年慢悠悠的朝我走了过来,这个青年的身上痞气十足,耳朵上一整排黑色的耳钉尤为扎眼。 台球厅的其他混子也都聚过来了,有的把球杆架在肩膀上,有的直接把上衣脱了,露出骨瘦如柴却又刺龙画虎的上半身,皆是用着挑衅的目光看着我。 我看着那个头巾青年好久,终于认出了他,嘴里喃喃念道:“王蛇?” 王蛇轻挑了挑眉毛,说:“哟,还认识我呢?” 一旁那个长头发的男人说:“蛇哥,东城这片儿的学生,哪有不认识你的啊……” 王蛇笑了笑:“认识我不奇怪,奇怪的是,敢在我的面前直呼我大名的,就没有几个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警惕的看着周遭这些混子。蓝伶哼了一声,走到一旁的排椅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喝水去了。 王蛇上下打量了我好几眼,说:“哦,我记起来了,你是以前跟着邢宇的那个?我记得我见过你。”接着他又冷笑着说:“听说最近混得不错?可是,就算是邢宇和尧悦在这儿,也得叫我一声蛇哥,你倒是毫不客气啊……” 混子们聚过来越来越多了,我的周围全是人。刚刚我进来的时候莫约看了一下,这个场子内大概有四五十号人,此时聚过来的不知道有多少个。如果我在这里跟他们发生冲突,恐怕我今晚就真的走不出这个台球厅了! 小伟已经被吓得打起了哆嗦,默默躲到墙角去了。 不过我自然也从来没有指望他能帮着我。我看了一眼王蛇,冷冷的问道:“你想怎么样?” 王蛇耸了耸肩:“我不想怎么样,主要是要看,蓝伶她想把你怎么样。”然后他笑眯眯的转过头:“你说呢,蓝伶妹妹?” 蓝伶手托着下巴,小腿仍然一翘一翘的。她悠悠地说道:“那就稍微给他一点教训吧。” 我的脸色徒然一变,随即冷笑着说:“呵,可以嘛蓝伶,都跟职院的玩在一起了,看来这一个月在外面混得不错?现在就要把拳头打向自己曾经的朋友了是吧?!” 蓝伶却白了我一眼,说:“朋友?我说,季南,你也太高估你自己了吧?我什么时候承认你是我朋友了?” 我瞪大了眼睛,我本来以为蓝伶只是爱玩儿而已,从来没有想到她会亲口说出这种话来! 我浑身的血气仿佛一下子翻涌上来。我承认我被气到了,真真正正的气到了。 我的肩膀上下耸.动着,脸色低得很沉、很沉。 我觉得我就是个傻逼,愚蠢天真的傻逼。 是啊,蓝伶什么时候承认过我是她的朋友?好像……从来都没有过。 那我为什么这么生气?是我在心里已经把她当成自己的朋友了么。 或许是因为觉得丢人吧,她当着这些人的面让我丢了面子。 台球厅内的混子这么多,此时全部都用着十分玩味的眼神看着我,甚至有的已经开始忍不住窃笑起来。 怒火,在我的胸膛一点一点的炸开。 王蛇咧开了嘴,说:“那么,蓝伶,现在?……” “打一顿,扔出去就好了。”她悠悠的说道。 “呵呵,好。”王蛇听了,手轻轻一招,混子们全部都朝我走了过来。 走在第一个的是那个长头发的,他仿佛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把我揍倒在地取笑我。 他见我一直沉着头,很放松的走到我面前,一边走一边还装模作样的抖着肩膀。我低着头都能感觉到他在坏笑,或许他以为我已经被吓傻了。 但这时候,我却猛然抬起头来,然后重力一脚踹在他的小腹上:“老子去你妈的!” 这一脚蕴含了我刚才积压的所有的怒气,全部发泄在了他的身上。长头发青年脸色一下子变了,变得十分难看,沉闷的痛楚让他哼都没哼一声就倒飞了出去,直接重重地撞在一旁的台球桌上。 这场变故一起,整个台球厅就彻底乱了,混子们骂了一声,一拥而上的朝我扑过来。 我大吼了一声,想要继续发泄自己身上的怒气,于是便直接抄起一根球杆就跟他们干。 球杆很长,我用力朝他们人群中一挥,立刻扫退了三四个人,但是这杆子也并不是很硬,打在一旁的凳子上,竟然“叭嚓”一声,断了! 我的手里只剩下半截棍子,但倒是无所谓,感觉这样反而更加顺手。我大跨步跃身一跳,蹦到了一个台球桌上。我看见蓝伶正一脸漠然的坐在排椅上,手里把玩着一颗台球,而王蛇则坐到了她旁边,点了一支烟悠然自得的抽了起来,显然并没有把我放在眼里,眼睛还一直色眯眯的盯着蓝伶看。 我一个人站在台球桌上,算是站得比较高,有的混子也想要跳上来,却被我一脚踹下去了。就这么接连几个以后,这帮混子便开始拎着球杆来打我。我的大腿膝盖受到用力一击,疼得我龇牙咧嘴的半跪在球桌上,混混们更加兴奋了,大吼大叫的用球杆捅着我,嘴里大叫着“打死他”之类的话。 这时候我居高临下才看清楚了,整个台球厅里四五十个人,有三十几个全都在围着我打,剩下几个是看热闹的。感觉这个台球室就跟王蛇的地盘似的,怎么全是他的人啊? 我琢磨着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但是却又无计可施。一根球杆甩过来重重的砸在我胸前,我的胸膛就跟炸开了一样的疼,定神一看,原来是之前那个长头发青年,他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手拿着球杆满脸愤怒的瞪着我。 我也没跟他客气,直接抓住他那棍子的另一头一个猛拽,他被我拽得猝不及防,球杆直接被我抢了过来,我又用力往回一桶,这一杆子直接捅在他的面门,我看见他的一颗门牙直接被我捅歪了,长头发青年“嗷嗷”直叫,捂着嘴巴滚到一边去了。 我跳下了球桌,想往台球室的门口跑,但是很快就发现根本冲不过去,三十几个人把路堵得死死的。我只好又蹦上了球桌,在这连着的几个球桌上跳来跳去,在这整个台球厅像个猴子似的上窜下跳的。 虽然我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迟早得被他们抓住,而且这里不是学校,在这种地方,就算打了也没人会来救我。我想着今天八成是要栽在这儿了,但即便要被打,我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我看着蓝伶淡漠的表情,我的心里就忍不住的刺痛。 为什么?为什么她可以这么无情这么冷酷? 我们曾经一起斗过老蛤蟆,一起斗过白仓,这些都是假的吗? 我们还一起逛遍北口市所有的美食街,我们四个人很开心的在马路上肆无忌惮的大笑着,这些也是假的吗? 我越想越觉得窝火,以至于把我气全都撒在了这群混子上。 我用力将手里的棍子砸在离我最近的那个青年头上,他闷哼一声,直挺挺的倒在地上,晕过去了。 棍子又一次断了,这一次彻底不能用了。 第186章 混战台球厅 我把那根断得只剩下筷子长短的杆子丢到一边,那群混子见到我手里没了武器,对我更加没了顾忌。我又是跨步往前一跃,几乎是踩着那个青年的脑袋跳到前面那张桌子上去的。 “哟,这么热闹啊,咋回事啊这是?” 一个声音突然从门口响起,这声音吸引过去不少混子,我也朝那方向撇了一眼,顿时愣了一下。 说话的人我认识,正是那天在迪厅见过的那个矮个子混混,我记得冥亚龙管他叫阿光来着? 他那一头红色短发格外扎眼,眼睛在台球厅四处撇来撇去,很快就发现了我。 “诶?是你啊?” 我又把一个试图爬上台球桌的混子踹了下去,没有功夫搭理他的话。 阿光的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学生模样的混子,我记得他们,都是高二(15)班的学生,看起来他们应该是来玩儿台球的。 “喂,你跳来跳去干嘛呢?”. 好几根球杆往我身上砸着,感觉我的大腿都快要麻木了。我火急火燎的朝他吼了一句:“废话,没看见我正打架呢吗?!” 阿光怔了一下,我也没空再搭理他,感觉我的两条腿已经在打着摆子了,疼痛的感觉几乎让我站不住身子,我觉得我能够坚持这么久也真是个奇迹。 但我知道我一但被他们按到在地上,就再也没有爬起来的机会了。 阿光似乎对这一场群架……哦不,群殴,特别感兴趣,一屁股坐到一张台球桌上看起热闹来。 “喂,小子,要不要帮忙?要帮忙就求我一声,我兴许心情好帮你一把。” 我有些诧异的扭过头去看他,我还以为是我听错了。他正眯着眼睛,饶有兴趣的看着我。 我一想,觉得他不可能那么好心,他可是冥亚龙的手下,这会儿没上来补我一脚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会来帮我?肯定是落井下石,想要逼我说点好听的话,占占我的口头便宜。 于是我咬着牙,一声也不吭,继续对付着四周这群人,但是我显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越来越坚持不住了。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秒针正在“滴滴答答”的走着。 一分钟,以我现在的状态,恐怕再撑下去一分钟都已经是极限了。 而且就算撑过去了又怎样?到最后还是得被他们抓住…… 阿光看起来十分无奈的摇着头:“喂,不至于这么倔吧?叫声光哥我就来帮你了啊,真的是……” 我还是一声不吭,又跳到了另一张桌子上。 “唉,算了算了。”阿光从桌子上跳下来。真是跳,他的个子不高,坐在上面两条腿都蹬不到地面。 他转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那七个混子,咧开嘴笑了:“帮他一把?” 一个短头发的女混混耸耸肩,满不在乎的样子:“随你便咯。” 阿光又把头转回来,看着我们这边,露出皎洁的白牙:“好,好久没打架,正好我也手痒了,那就……” 王蛇听到这儿,面色徒然一变,猛地站了起来:“阿光!” “诶?”阿光突然听到有人叫他,顿时愣了一下。 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他才看到王蛇拨开人群,朝他走了过来。 “哟,蛇哥也在呐?”阿光立马换上一副笑眯眯的表情,只不过他虽然嘴里叫着“蛇哥”,却似乎带着一点揶揄的味道。 王蛇淡淡的看了一眼他身后的人,说:“带人来玩儿?” “当然了,偶尔也得来打球放松放松,总不能每天都泡在那些乌烟瘴气的迪厅里是不。”阿光依然是笑着。 “呵呵,那倒也是。”王蛇也是一脸笑眯眯的:“既然你来了,我自然得好好招待你。去楼上的包房吧,今天我请客。” 说着便伸手摆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角落里楼梯的方向。 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他不希望阿光插手管这个闲事。 同时,我也感觉到了,王蛇作为一个职院的学生,竟然有些忌惮阿光他们这些人的意思。 阿光自然也听得出来,一下子笑了,却又一直用眼睛看向我们这边:“蛇哥,你跟这小子……” 王蛇立马说:“哦,我跟他并没什么冤仇。”然后又指向了长椅上的蓝伶:“主要,是我女朋友的意思。” 我猛然瞪大了眼睛。 他说什么?蓝伶现在……是他的女朋友?! 阿光也似乎吓了一跳:“蓝伶?你咋也在这?” 蓝伶没有说话,没有否定也没有承认,神情是我从未见过的冷漠。 我站在原地不动了,脑袋里轰隆隆的直响。一个混子趁着这个机会,猛然跃上台球桌,一脚把我踹了下去。 我的身体像是断了线的风筝,重重地栽倒在地上。 终于……结束了么?…… 无数的拳脚落在我的背上、腰上,我知道我再也没有力气去反抗了,连用双手护着头的的力气都没有了。 眼皮越来越重,力气一点一点的消失,我干脆闭上了眼睛。 我想着这个时候昏过去应该会更好吧,至少醒过来之后,我应该就被人扔到台球厅外了?或者被送到医院了?又或者被送到学校了……总之肯定比现在的处境要好。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却又是真的…… 我就像是一条死狗一样被人踹来踹去! 阿光挠了挠头,奇怪的说:“蓝伶,你不是跟那个小子一起的么?” 果然,连阿光他们这些外人都是这么想的吧…… 蓝伶却冷冷的说道:“他跟我没有关系。” 我颤了一下,心里像是被针扎了般刺痛。我咬着自己的嘴唇,把皮都给咬破了,我把咸咸的鲜血吞进自己的喉咙,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阿光又挠了挠头:“这样啊……那可就难办了啊……”他看了看蓝伶,又看了看地上正被围殴的我。 王蛇笑着说:“好了阿光,别管那么多了,你不是来打球的么?要不,咱俩先来一杆子。” 阿光想了想,说:“行,蛇哥的盛情邀请,我怎么能拒绝呢。” “呵呵,好,那我们上楼吧。” “诶不了不了,不用上楼,在这儿就好。”阿光说着,用手指轻轻敲了敲面前的台球桌。 “呵呵,也行。”蛇哥笑了。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除了能听到打在我身上那沉闷的拳脚声,还有台球“砰砰乓乓”的撞击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全身都已经被打得麻木了,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两个人架了起来。 他们或许是以为我已经晕过去了吧,但实际上我只是没有力气了而已。 他们拖着我走了一段,似乎是来到了王蛇的面前,王蛇那尖锐的声音近距离传进我的耳朵里:“蓝伶,现在呢?怎么处理他?” 蓝伶冷冷的声音响起,听起来没有丝毫感情:“扔出去吧。” 随即,应该是王蛇挥了挥手,我又被人继续拖着。我迷迷糊糊的将眼睛睁开一个小缝,看见了整个台球厅的人都在看着我,我被拖着从他们面前走过,或是投以同情的目光,或是幸灾乐祸的笑容。 这时候一个混子突然大喊:“蛇哥!这小子好像还没有晕!” 我心中“咯噔”了一下,没想到我只是稍微睁开这么一点眼睛,就被人发现了,总不能该是有人一直盯着我看的吧? “哦?”王蛇走过来了,显然是对我又燃起了兴趣。 他的脚步声离我越来越近,我可以听到,近得就在我的面前。我低头睁开了眼,看见了他那两双黑色皮鞋的脚。 第187章 给老子去死 “不错嘛,居然还挺耐打的?”王蛇玩味的笑着。 他伸出手,勾住了我的下巴,让我的脸抬了起来。我猛然睁开眼睛,用着狼一样的眼神死死的瞪着他。 他似乎被我吓了一跳,不禁后退了两步。 王蛇似乎是觉得有些丢人,又冷笑着来缓解尴尬:“看起来,你还挺精神的嘛?看来还是打得轻了。”接着他又摆了摆手:“继续打!” 我死死盯着他的脸,他的眼睛此时正撇向别处,这正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啊!——”我大吼了一声,用力甩开了身后两个混子,他们没有想到我会回光返照,根本就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我甩开了。 眼前的王蛇吓了一跳,眼睁睁的瞪着我扑到他的面前,把他扑到在地。 混子们连忙再一次涌过来,长发青年叫了一声:“蛇哥!”然后便想要重过来阻止我。 阿光此时还悠然自得的靠在一旁的台球桌边上扣着鼻孔,似乎没有打算插手的样子。 但是当长发男经过他的时候,他却伸出脚来一绊,直接绊了他一个狗啃泥。 “哎哟!……”长发男的嘴里又蹦出了两颗牙,这下他的三颗门牙全给蹦掉了,“妈的,哪个不长眼的这是……” 阿光又去扣耳朵,眼睛瞥着天花板翻着白眼。 台球桌里的混混们彻底乱了,王蛇也乱了,我一拳一拳的往王蛇的脸上打着,每一拳都用着全身上下所有能上用的力气,我看不见自己现在的样子,如果能够看见我一定会觉得自己十分可怕,我的面部表情几乎扭曲,此时的我就像是一个疯狗,一个红着眼睛只会咬人的疯狗。 很快,我就感觉到身后有人想要来拉我,我怒吼一声:“滚开!”然后踹开他们,继续用拳头砸在王蛇的脸上。 终于,王蛇也怒了,用力一脚踹在我的小腹上。好歹是职院的混子,他的力气果然不小,直接把我踹得翻了一个身。 我在地上滚了两圈,身上火辣辣的疼痛感再次传遍我的全身,刚刚挨打的劲儿又犯过来了。 这时候,我突然听到我的右手边滚过来一根棍子。 我睁开眼,是一根台球杆。 我愣了一下,抬头一看,发现阿光正靠在我的不远处,嘴里吹着口哨,一只眼睛睁着,一只眼睛闭着,还对我挑了挑眉毛。 我有些意外,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真的是想要帮我? 但我没有时间思考那么多了,周遭的那些混子再一次朝我扑过来。我知道一旦被这么多人按住的话就会变得跟刚才一样——只有挨打的份! 我抓起球杆,猛地从地上暴起。 王蛇瞪大了眼睛,仿佛没有料到我会这么顽强,但是这一次他倒是也算有所准备了。我这一杆子高高举起,直直的朝他砸过去。 他侧身一躲,很轻松的避开了,这一棍子砸在他身后的台球桌上,“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王蛇一看避开了,总算是松了口气:“呵,原来也只是强弩之末了嘛?连棍子都砸不准了?” 我没有说话,阴着脸再一次朝他扑了过去。 这一次,我将手中那断了半截的棍子一个反转,露出了断得凹凸不平的锯齿状那头。 这些锯齿虽然也都是些木齿,但也足够尖锐,如果用力扎下去的话,也足以能够扎进皮肉! 这一下谁都看得出来我想要干嘛了,王蛇的脸上顿时露出惊恐之色:“等……等等!” 我哪里会管那么多,红着眼睛的我满脸狰狞得几乎扭曲:“给老子去死!” “噗嗤”的一声,鲜血溅到我的脸上。 王蛇的惨叫声也在同一时间响起,响彻了整个台球厅,连门口路过的路人都忍不住好奇的往这里面看。 台球厅里的众混混都是为之一颤,只有阿光的眼中流露出兴奋之色。 蓝伶的表情看起来还是一样的冷漠,只不过终于也朝我们这边看了过来。 王蛇的肩膀被鲜血染得通红,那断掉的半截棍子还插在他的血肉之中。 其实我原本是打算插进他的喉咙的,只是被他倾了倾身子躲开了。 后来想想,幸亏他躲开了,否则的话,那一夜,估计我就要在警察局里度过了。 王蛇还在惨叫着,用手不停的推着我。我却仍然没有打算放过他,此时的我大脑一片空白,我一手抓着他的肩膀,一手用力攥着那半截棍子,以顺时针的方向,在他的血肉中转了一圈。 王蛇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叫得我几乎耳鸣了。 我眼前的世界变得一片茫白,又有些许的血红与之交替。一开始,我的耳朵里还能听到那些混子大叫着“快把他拉开”“快救蛇哥”之类的话。后来,我就什么也听不见了,我的耳朵里只剩下“嗡嗡嗡”的耳鸣声。 声音像是聚成了一根长弦,而我也彻底失去了意识。 …… 我不知道我昏睡了多长时间,有的时候我在想,一个人在睡着的时候,还存在意识吗? 或者说,存在,存在在梦里。 我吃力的一点一点撑开我的眼皮,模模糊糊的看见一个老旧的天花板。 空气中满是呛鼻的烟酒味,这股味道灌进我的口腔,让我的喉咙里难受极了。 我不知道我自己现在这里在哪,我多么希望,那一切就只是一个梦,一个比较真实的噩梦而已。 但现实是残酷的,身体的痛楚时刻在提醒着我,这不是梦,这是现实。 我把职院的王蛇给打了,我似乎惹上了一个大.麻烦。 或者是“打”这个字说的有些轻了,如果不是他及时躲开的话,我差点就要了他的命…… 我的脖子缓缓挪动了一下,恍惚中,我看到了就坐在我床边不远处,有四五个人。 他们围着一张小桌子,一张很矮很矮的小桌子,烟酒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是王蛇他们吗? 我心里这么想着。 随即我又想了想,不对。 王蛇被我伤成那样,应该是没有闲情逸致喝酒的。 但我此刻迷迷糊糊的,只能勉强看了个背影,还是有着无数重影的背影,实在是识别不出那些人究竟是谁。 “嘿,我说光哥,咱们干啥要把这小子捡回来啊?” 我心想,光哥?是阿光么? 难道真是他?是了,在台球厅的时候,他倒是确实有表现出想要帮我的意思,但是……他为什么要帮我?他不是冥亚龙的手下么? 阿光没有说话,只是“嘿嘿”的轻笑了一声。 虽然只有这么一声,但我还是听出来了,果然是他的声音。 “惹了王蛇,这小子以后的日子可难过咯。” “是啊,连咱们没事儿都得离职院那帮家伙远点呢。” 屋子里的光线很暗,只有一丝丝蓝色的光线从外面照进来,吞云吐雾的烟气在这光线中肉眼可见。 “嘿嘿,那可不一定。”阿光突然很玩味的笑了一声。 “啊?啥不一定啊?”一个混子怔了一下。 阿光抖了抖烟灰,似乎还转头撇了我一眼,轻轻笑着说:“这小子疯起来的时候,可是让我看到了一点点龙哥的影子……” “不会吧?” “不过,他今天用那棍子搅王蛇肩膀的时候,倒也是真够狠的。” “……” 他们后面再说什么,我已经基本上听不清了。 我很放心的闭上眼睛睡了下去,实在是太累了……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但至少,落在他们手上,也总比落在那个叫王蛇的手上要来得强的多。. 第188章 职院的人来了 人在睡着的时候或许是最轻松的,至少不用考虑白天那些乱七八糟的烦心事。 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睛,但是今天不能像以往那样舒舒服服地在床上赖床拖拉个大半小时了,意识一清醒,一股剧痛感立即传遍我的全身,刺激着我的神经。 这感觉让我忍不住皱起了眉,我抚了抚额头,眼前是那熟悉的天花板——我回到宿舍了? 空气中一股泡面的味道传进我的鼻子里,我哼了一声,立马就有人奔到我的床边:“诶?季南,你醒了啊?” 是小强的声音,他手里抱着泡面桶,套着一个大背心,头发乱得像是鸟窝似的。 我知道真是回来了,身上的疼痛感也不断在提醒我不是在做梦。 职院这帮孙子,下手可真够狠的,动起手来可比私立一中里的那些混子要利索得多了啊…… “季南,你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的啊?” 我龇牙咧嘴的摇摇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我是怎么回来的?” “你不知道?” “废话,我都晕过去了,我怎么可能知道?” 小强点点头:“对哦,也是。”然后说:“你被人扔在咱们宿舍门口,然后我去开门,就看见你浑身伤痕累累的靠在那儿了,也没见着是谁送你回来的。” “哦。”我应了一声。心想着,应该是阿光他们吧? 我又扫视了一圈宿舍:“其他人呢?” “他们当然都是去上课啦,现在还是上课时间诶。也就是我,特意留下来照顾你,咋样,够意思吧?”小强一边对我说着,一边朝我挤眉弄眼的。 我白了他一眼,说:“那是你自己不想去上课吧?” 他明显是被我说穿了,摸着脑袋“嘿嘿嘿”的傻笑着。 这时候,宿舍的门被推开了,尧悦走了进来。 她面色焦急,火急火燎的来到我床边:“季南,听说你被人打了?” 我愣了一下,苦笑着点点头:“呃……是啊……” 其实看我现在这个模样,胸前捆着厚厚的纱布,肩膀胳膊额头全都贴着狗皮膏药,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全都是青青紫紫的,不用说也能看得出来吧…… 尧悦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沉:“谁干的?” 我摸了摸鼻子,说:“不好意思啊尧悦,我可能……又惹上一丢丢麻烦了……” “我问你谁干的?” “嗯……王蛇。” “王蛇??”她瞪大了眼睛:“职院的人?你怎么会惹上他们?” 我挠着头:“嗯……这个……” 尧悦皱着眉,火急火燎的说:“太过分了!居然把你打成这样,我去找他们算账!”说着她转身就要走。 “喂喂,尧悦!”我想要叫住她,猛地想起身坐起来,但是没想到却拉到了伤口,一股撕裂感在胸口扩散开来,疼得我不禁咧开了牙。 “你乱动什么啊?!”尧悦无奈又返了回来。 我干笑了两声,然后说:“其实,你不用去找他,我想他很快就会来找我们了。” “嗯?”尧悦愣了一下。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说了啊,我又惹麻烦了,那个王蛇,他也没讨到便宜……” 尧悦怔了一下,似乎刚想问些什么,这时,宿舍的大门却再一次被推开了,这一次发出“砰”的一声,推门进来的人显得有些急躁。 是小武,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南哥……嫂子……出事了!学校外面的大马路上,一百多个外校混子把学校的门给堵住了!” 我很淡定的瞥了瞥嘴,没想到来的还真快…… “恩?你说什么?”尧悦一下子站了起来,说:“怎么突然会有外校的混子来堵我们学校的门?是哪个学校的?” 小武继续喘着气,说:“是……是职院的!” “职院的?”尧悦奇怪的说:“职院的怎么会突然……”说到一半的时候,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过头来惊愕的看着我:“季南,你昨天到底……” 我耸了耸肩,说道:“是这样的……”我把昨晚用木棍戳穿王蛇的肩膀的事告诉了他们。 “哇,南哥,你现在这么猛的吗?”小武露出兴奋的眼神,对我竖起了大拇指:“厉害啊!一个人对付那么多职院的学校,还能把王蛇给捅伤了,哈哈哈这可是我们以前这些一中学生不敢想的事啊……” 尧悦也有些惊讶,但随即也很快释然一笑:“不错嘛,看来最近有点学校大佬的意思了哦?” “嘿嘿……”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其实那个时候完全是被逼到份上了,实在没办法才那样做。也是一时冲动,当时我的脑子里根本就没有想的太多,相反完全是一片空白的,只是凭借身体的本能动的手而已。 如果再让我来一次,我还真的未必敢再下一次手。 这时我又想起了阿光那时说的话—— “这小子疯起来的时候,可是让我看到了一点点龙哥的影子。” 我心说,可别了吧,冥亚龙的影子?虽然我不知道冥亚龙疯起来是啥样的,但是……总不能疯起来连自己的父母都给杀了吧?我可不想变成那样…… 尧悦站了起来:“季南,你留在这里好好休息吧,我出去看看。” “不管怎样,都是他先动的手,怎么样都是他理亏,我倒要看看他想做什么。”说着她便想往外走去。 我从床上坐起来,再一次叫住了她:“尧悦。” “嗯?”她转过头,奇怪的看着我:“又怎么了?” 我沉默了一会,还是决定先告诉她:“你知道,王蛇为什么要跟我过不去么?” 尧悦问:“为什么?” 我说:“因为蓝伶。” “蓝伶??”她明显怔了一下。 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蓝伶现在,是他的女朋友。” 静,空气变得瞬间安静下来。 不只是尧悦,小武和小强几乎都张大了嘴巴。 我静静的看着尧悦,叹了口气说:“昨晚,蓝伶想要叫人在路上暗算你,被我给发现了,让我给收拾了一顿。” “我让那个高一的学弟带我找到蓝伶,没想到,她却和职院的那帮人在台球室打桌球。” “我与蓝伶起了争执。王蛇他们动手,也是蓝伶指使的。” 尧悦的头一直都是沉着,沉得很深。头发垂下来,把她的脸挡住,让我看不到她的表情。 我又叹了口气,说:“尧悦,我说这些,只是想让你搞清楚这件事。” 良久,尧悦才抬起头来,脸上满是苦意:“没事,我都习惯了。” “什么?”我怔住了。 “她每隔一段时间,都得找出一些事情来气我。”尧悦说:“所以,她从高一到高二的这些时间,找过不少男朋友,还做过很多我无法认同的事。只不过,这一次,她做的太过份了。” 尧悦的脸色如寒霜般冰冷。 又是沉默了良久没有说话,我俩不说话,小强和小武自然也不说话,二人只好面面相觑的看着我们。 “走吧,出去看看。”我轻松的笑了笑,翻身下了床。 “嗯?”尧悦怔了一下:“你也要去?你的伤没关系么?还是在寝室里休息一下吧?” “不用了。”我穿好了衣服,说:“好歹这件事情,我也是主角,我怎么好意思不出现,让你一个女人来解决。” 尧悦嘟了嘟嘴:“嘁……” 我露出皎洁的笑容:“况且,王蛇都被我伤成那样了都还能亲自跑来我们学校,我这点伤算什么。” &&&&&&&& 第189章 堵门 我们来到学校门口,才发现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邢宇、济平,以及他们身后的一帮混子,还有不少是跑来看热闹的。这个时候已经下课了,在校园里,像这种事情往往传播得特别快。 人都是爱看热闹的,更何况是这群年轻的少年人。 上百个混子堵在校园门口,这是极其罕见的事啊!估计这在私立一中建校以来都没有发生过多少次! 门外的那一群混混隔着铁门与我们相望,其实那铁栅门并不高,如果他们想要翻过来也是轻而易举的。 门房的大爷早就被吓傻了,他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哆哆嗦嗦的躲得远远去了。 邢宇双臂抱胸的站在那里,倒也显得沉稳淡定。我们走了过去,邢宇朝我这边看了一眼,笑了一下,说:“我还以为,你得在床上躺半个星期呢。” 我一边扣着耳朵,一边说:“如果不是这帮家伙来搞事,我倒还真想在床上多躺几天。” “南哥,你们看!”小武突然叫了一声,手指着校门口的一个方向。 我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校门外的混子聚集得越来越多了,从刚开始的将将上百人,到现在几乎已经达到了一百五十号人了,而且还在不断增加。又有三辆面包车停在门口,随即从上面跳下来二十来个绝非善茬的混混,手里还抓着明晃晃的砍刀! 好家伙,这么多人都是为了我而来,这顿打挨得也不算亏嘛,真是够有牌面的了。 不过我扫视了一圈,倒是并没有发现蓝伶的身影…… 邢宇顿时皱起了眉头,骂了一句:“妈的,这帮家伙玩儿真的?发的什么疯?连砍刀都带出来了?” 尧悦也沉沉地说:“职院的混子太多了,王蛇能叫来不少的人,这一次看起来几乎是把所有势力都给调过来了。” “王蛇?”邢宇愣了一下:“你是说,这些混子都是王蛇叫来的?你们怎么知道?你……”说着,他看向了我身上的伤痕,恍然大悟的样子:“季南,你该不会就是跟王蛇打架的吧?” 我没有说话,用下巴指了指远方。 王蛇,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的手里也拿着一柄砍刀,肩膀上和额头上都缠着厚厚的纱布。 我觉得有些奇怪,我不记得我有开过王蛇的瓢啊?那他头上这伤是怎么回事? “喂,王蛇。”邢宇大声喊道:“你叫了这么多人来堵我们学校的门,是几个意思啊?” “哟,邢宇,以前跟在我屁股后面蛇哥蛇哥的叫着,最近混得挺好,都可以直呼我的大名了啊?”王蛇冷笑着说,“不过,无所谓了,我今天也没工夫跟你计较,我是来找季南和阿光的,与其他人无关。” 阿光? 我怔了一下。对哦,昨晚是阿光他们救了我,那阿光他们应该也是和王蛇起了冲突才对,这么说的话,王蛇头上的那块伤口,是阿光种下的? 邢宇很奇怪的皱起了眉:“季南?”然后看向我:“你真惹了他?” “回头再跟你解释吧。”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走上前去,“喂,你是来找我的吗?” “哟呵,你在呢?”王蛇终于看见了我,带着满脸轻蔑的笑容说道:“可以嘛,被打成那个鸟样,居然还能站起来走动?看来我打得还真是轻了啊?” 我也轻笑一声,说:“你那肩膀都快被我捅穿了,都能亲自带人跑到这儿来,我这点伤算什么。” 身后的学生们发出一阵嘘声,职院的学生欺负私立一中的学生那并不稀奇,而且还是常有的事儿,但一中的学生打了职院的大佬,而且还是将他的肩膀插点捅穿了,那可就是大新闻了。 众人皆知,东城区这片儿的高校中就一所职业院校,也就属职院的混混是最难惹的,普高的学生见了几乎都得绕着走,即便是混混,都要被职院的压上一截。 王蛇的脸色也微微一变,干脆也不嘲讽了,指着我的鼻子指着大骂出来:“小子,你得意个屁!等你被人砍成烂泥的时候,我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说完,他就用力下劈了一下砍刀,砸在面前的石阶上发出“叮”的一声,倒是气势十足。 “还有冥亚龙呢?阿光呢?让他也给我滚出来!”王蛇大吼大叫的说:“他连自己的小弟都管不住吗?是不是不想跟老子和平相处了?!” 众人面面相觑,我满不在意的耸了耸肩。 “滋啦滋啦滋啦……” 这时候,一阵阵很扎耳的声音传入了我们的耳朵。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只见不远处的拐角处,缓缓走来了几十个痞气十足的少年,他们竟然一个个都手握砍刀!有的扛在肩上,有的在手里掂量着。冥亚龙走在最前面,手中的很自然的垂在地面上拖动,刀锋在地上不停磨出“滋啦滋啦”的声音,足以证明它的锋利!虽然刺耳,但是在场没有一个人敢抱怨,不为别的,就因为他是冥亚龙! 这些人,全部都是高二(15)班的学生! 要知道,砍刀这种东西,在私立一中几乎没人敢拿出来的,那玩意儿太容易出事,就算是以前的老蛤蟆、白仓,或是现在的我们,动手打架都顶多用用木棍、酒瓶、凳子、铁棍之类的。至于砍刀……兴许这种东西,就算拿出来也就跟之前的马烈一样,吓唬吓唬人罢了,很少有人敢真的动手。 但是这东西握在这些人的手上,没有人敢说他们只是装装样子,他们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一点都不比外面职院的这群家伙要弱! 刚才还大大咧咧的王蛇,这时却不禁后退了两步,皱了皱眉,脸上浮起一丝退缩之色。 以冥亚龙为首的15班这群混子,缓缓的走过来站到我们身边。我们的人数有将近一百号人,冥亚龙那边全班有五十多号人,加起来倒是也和外面王蛇的人数有的一拼了。 冥亚龙拖着砍刀终于停下了脚步,身后的水泥地板竟被拉出一道很明显的长长划痕! 他将砍刀转了一个面,也学着王蛇的模样将砍刀重重砸在地面上。 “当!” 声音和气势都要压出刚才王蛇那下一大截,我注意到王蛇的身子几乎颤了一下,脸色显得更加严肃了。 邢宇抱着双臂,在一旁轻轻笑道:“能让职院这帮疯子忌惮的人,在整个私立一中,或许也只有冥亚龙一个了吧……” 要想制住疯子,就得找一个比他更疯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又想起阿光那句话…… 我猛然摇了两下头。我靠,我在想什么,我才不要变成疯子…… 冥亚龙冷漠的眼神,死死盯着门外的王蛇。 身后的阿光嬉皮笑脸的扣着鼻孔:“喂,王蛇,听说你找我呢?有何贵干啊?” 王蛇的脸色就跟吃了苍蝇似得,但是身后大一百来号学生看着呢,要是自己怂的话丢脸也就丢大了。不只是丢他自己的脸,恐怕还得丢了整个职院混子的脸,职院大佬被普高大佬吓破胆了,传到职院其他两个大佬耳朵里的话,估计都能把他笑死。 没办法,王蛇也只好硬着头皮说:“冥亚龙,两年以来,我们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吧?但是昨晚,你的小弟阿光居然带着人动手管我的闲事!截走了我要教训的人不说,还把我给打伤了!”王蛇说着,手指着自己额头上的伤痕:“你说,这是不是以下犯上?你就是这么管教你的小弟的?!” 第190章 不用第二了 王蛇气得胸膛起伏,而15班那边,除了冥亚龙以外,阿光他们依旧还是嬉皮笑脸的,完全没有把王蛇放在眼里的样子。 “所以呢?”冥亚龙看了他一眼,慢腾腾的说:“你想怎么样?” “想怎么样?”王蛇仿佛被他给气乐了,指着他身后的阿光说:“我要你把那小子给交出来!” 冥亚龙微微皱了皱眉,不紧不慢的说:“你神经病吧?” “嗯?”王蛇怔住了。 冥亚龙又说了一次:“你神经病吧?我为什么要把他交给你?” 阿光他们都乐歪了,捂着肚子肆无忌惮的大笑,有的甚至拿着砍刀在地上“当当当”的乱敲着。 王蛇的脸庞被气得有些抽搐起来,感觉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或许以他一个职院大佬的身份,从来都没有被普通高中的学生这样轻视过! “妈的,冥亚龙!你不要欺人太甚!”王蛇涨红了脸,大吼道:“给脸不要脸是吧?你真的以为就你那一班上五十几号人我会真怕了你?” 我顿时愣了一下,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冥亚龙那边。尧悦似乎看出我在想什么,凑到我耳边悄声对我解释道:“冥亚龙他们和学校里其他班级上的学生没有丝毫接触,他的所有势力和小弟,也仅仅就在他们班上那五十多号学生里而已。” 我惊愕的看着她,尧悦冲我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这是真的。 我顿时觉得十分惊讶,记得当初老蛤蟆在学校里拥有上百号的小弟,白仓也有八九十号人,而冥亚龙,居然仅仅只有他那一个班级里那五十多人?!而且还有小一半是女生?! 这样的势力,在字面人数来看完全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甚至就算是曾经的我们叫来五十多号人帮忙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但就是这样的势力,居然能够成为私立一中内和曾经的白仓老蛤蟆他们齐名的大佬,甚至能够让职院的王蛇心生畏惧!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个班级里的学生,都是能够以一当多的可怕角色。或许在他们的眼里,人数这种东西,真的是在精而不在多。 我又回头看了一眼,门口这块空地几乎全都被我们这些混混所占领了,校领导保卫科倒是一个都没看见。 这帮家伙,平时没事把那些大道理吹得天花乱坠,这种时候居然还要我们这些坏孩子来抵御外敌? 15班这边,冥亚龙好久都没有说话了,甚至还靠在石狮子旁抽起了烟。只有阿光他们一帮混混还在不断嘲讽着门外那群职院学生,混混们必备的本事,嘴皮子不厉害打架必须要厉害,打架不厉害嘴皮子必须要厉害,而这些家伙,估计是把两样全都给占了。 王蛇被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甚至连他身后的学生们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个个面面相觑。 “喂,王蛇。”我笑着调侃道:“你今天跑来,不会就是特地想来这儿找骂的吧?” 小强他们也都笑了,上百个学生齐齐嘲笑一个人是什么概念?我觉得王蛇的愤怒已经被逼到了极致。 但他这时反倒也不气了,目光冰冷的瞪着我们这边说:“我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个,让季南和阿光滚出来,咱们就啥事都没有。" “第二个……” “不用说第二个了。”邢宇突然插嘴说道:“想要人,就直接进来抢吧,啰嗦那么多屁话做什么?” 王蛇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拳头捏得紧紧的。 其实我知道,邢宇他敢这么说,也是捏准了王蛇不敢真的带人冲进来。 这门口的铁栅栏就一米来高,他们要是想翻进来早就翻进来了。但纵使他们是职院的,也没有那个胆子。 带着大一百多号手持砍刀的混混冲进别人的学校,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打不打得赢先另外说,这可不是在没人的地方打架,而是冲进公共场合,而且还是在学校这样十分敏感的地方!这样做的影响实在是太恶劣了,如果真的发生了,甚至都有可能会遭到市里领导的重视。而且在现在这个社会,立马就会在网上扬起轩然大波,就算学校方面怎么压制舆论都没有用。而公安那边无论想不想管,都得因为舆论等等的各种关系必须下狠手杀鸡儆猴。 到时候,王蛇就是第一个枪打的那个出头鸟! 我想王蛇能混到现在这个地位,也不会不明白这些道理,他应该不会像其他普通混子那样如此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的随意冲动吧? 王蛇沉默了半天,终于缓缓开口了:“我觉得,我作为一个职院的人,已经跟你们很讲道理了,我只要季南和阿光这两个人,也仅仅只要你们把他们交出来而已。” 他顿了顿,又说:“但是,你们似乎并不打算给我这个面子啊……今天若是我就这么怂了,那我也就不用混了。” “既然你们给脸不要脸,那我也没有办法了,今天我就让你们看看,职院混子和你们私立一中混子的区别!”王蛇将手高高举起:“给我……” 我微微皱了皱眉头。 难道我猜错了?他真的敢不顾一切的带人冲进来? 门外的混子们已经跃跃欲试,每一个人脸上都浮起兴奋之色。 少年人破坏的欲望是十分强烈的,如果真的让这群人冲进来,无法想象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济平他们也纷纷严肃起来,做好了开战准备,虎视眈眈的盯着外面这帮危险份子。 “我看敢进来一下试试看!” 一个响亮的声音响了起来,我们纷纷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原来是罗峰来了,他的身后还跟着一排一排的保卫科,莫约有三十来个,个个都穿着防爆服戴着防暴盔,手里拎着粗黑的警棍,感觉比我们这些学生都还要怕死。 邢宇嘴里轻声嘟囔着:“终于肯出来了啊……” 冥亚龙依旧靠在那里吸烟,罗峰他们出来的时候也仅仅只是抬头撇了一眼而已,一副不动如山的模样。 “哟,看来我把教导主任都给惊动了啊,真是不好意思。”王蛇把手放下了,也算是找到了个台阶下。 罗峰很用力的哼了一声,说:“王蛇,你最近倒是胆子越来越大了?!”他扫了一眼王蛇身后黑压压的一片人:“带着这么多人,想要做什么?!杀人抢劫吗?!” 王蛇连忙摆着手:“哎哎,罗峰主任你可别给我戴高帽子,这名头我可担当不起。” “我只是,想要两个人而已。” 罗峰大手一挥:“想都不要想!王蛇,你听好,我在这里,就不会允许你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我已经报警了,警察立马就会来!” 王蛇的面色微微一变,似乎在沉吟着什么。 这时,街道远处传来了阵阵警笛声,门外的混子们躁动起来,都是小痞子,一听到这个声音本能的就得要慌。 “蛇哥,警察快来了,这可怎么办?”一个小弟在一旁很焦急的说道。 王蛇从鼻子里出“哼”的一声,随即很干脆的招了招手:“撤!” 我笑了,轻轻摸了摸鼻子。 我不知道别人看出来没有,我是看出来了。王蛇这家伙,刚刚装模作样的想要叫人冲进学校,也仅仅只是装模作样而已,他早就料到罗峰他们会出来阻止。这样一来,也仅仅只是在这些老师面前低头,也总比被人说成被普高生吓破胆子要好。 所以罗峰出来之后,他才会放弃的那么干脆。 如果他是真的上头冲动急了眼,恐怕就算警察真的来了也没有用。 门口的混子们渐渐散去了,王蛇也坐上了一辆摩托油车,发动机“轰隆隆”的声音宛若噪音般刺耳。 “走好不送。”罗峰冷冷的说:“王蛇,我会去找你们学校的教导主任好好谈谈的。” 王蛇笑了一声,不屑的说:“罗主任,你跟我们这些混子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就不用拿这些东西吓唬我们了吧?” 罗峰发出一声重重的哼声,但也不再说话。 王蛇又远远的看向了我,眯了眯眼睛:“躲吧,我看你们能不能永远躲在这破学校里面!” 第191章 郁闷的邢宇 王蛇驾驶着油车扬长而去,“轰隆隆”的声音离我们越来越远。 在罗峰他们的呵斥下,学生们也渐渐散去了,保安们装模作样的用警棍敲打那群混子,有的胆大的学生在人群中大声说:“妈的,这么晚才出来装个X啊,几十个保安就逞牛逼了,信不信咱们一溜烟上去全都给你们放倒咯?” 罗峰听到这话,冷冷的说道:“哪个说的,站出来?”但是最终混子们还是一个都没留下,喊话那人自然也不会傻愣愣的留下来挨批。 冥亚龙将手插在口袋里,什么话都没说,默默的带着他那一班人像散步似的离开了。 罗峰来到我面前,语气有些不快的说:“职院那些人,是来找你的?” 我耸了耸肩:“是啊。” “你怎么这么能惹事?”罗峰皱着眉头说:“从你半年前转来这学校到现在,有多少事情你与你有关的?能不能稍微消停一点?” 我听了也有些不太高兴的说:“喂,罗主任,话不能这么说吧,是他来找我麻烦啊,你不去找他,反正来怪我?” “一个巴掌拍不响。”罗峰说:“他为什么不找别人,就来找你?你若不是在什么地方惹了他,他会这么大张旗鼓的找人来堵学校?” 我撇了撇嘴,说:“那要按这么说的话,要是你妈在路上被人强奸了,你是不是也得怪你妈身材太好或是长得太好看了?” “你!——”罗峰似乎没想到我敢这么跟他说话,脸色一下子黑到极点:“好啊,最近胆子肥了?很久没有来教务处坐一坐了是吧?是不是很想挨个处分了?!” 我又耸了耸肩,满不在乎的说:“随你便咯。”说完我就带着一帮混子离开了,也不管身后被我弄得气呼呼的罗峰。 感觉现在是越来越烦他了,以前还觉得他比较通情事理,现在咋觉得他跟那些老古板完全一样? 我觉得我现在是越来越顽劣了,嘴皮子也越来越利索了,要在以前,老师训我,我都得当做圣旨一样听着,更别说顶撞老师的。 可是一路长大,仔细想想,很多老师说的话,基本上都是废话…… 大道理谁都知道,每个人在校园的环境中长大,谁也都不是傻子。 在学校里跟人打架了,就一定要去告老师吗?看到同学互相抄作业了,难道就要去跟老师打小报告吗? 如果真的那么做了,恐怕不是被人笑话就是得被人骂一句神经病吧…… 独立思考的能力是必须要有的,无论是谁对你说的话,你都要想想这句话的真实性和可行性。即便说话的人是自己的老师或者家长,你要是完全都相信,那是情商有问题。 当然了,你要是完全都不信,那是智商有问题…… 我们走上楼梯,混子们各自回自己的教室。 “喂。”邢宇一边走着,突然悠悠的说道:“你们好像还没有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我沉默了一会,还是决定把事情告诉他。 邢宇听完愣住了,呆呆的站在走廊上许久说不出话来。 上课铃响了,学生们奔跑着快速赶回教室,无数的人在我们身边穿梭。而邢宇还是呆呆的站在那里,跟个石像一般伫立着。 我和尧悦对视了一眼,纷纷露出无奈之色。 看来,蓝伶的事,对他的打击还是很大的。 我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邢宇,想开点,咱也没必要在一颗树上吊死,是吧?” 邢宇神色黯淡,苦笑了一声,说:“我没事,她又不是第一次找男朋友了。” 我无奈的笑笑,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好一会儿,邢宇说:“行了,上课了,我们回去吧。尧悦,你也回你的班级吧。” “嗯。”尧悦点点头,又对我们说:“看王蛇的样子,他应该不会善罢甘休的。季南,你最近小心点,尽量不要离开学校,要离开的话也尽量不要离得学校太远,如果就在学校附近的话,要找人支援也稍微容易一些。” 我笑笑:“嗯,我知道。” 在走廊分手,我和邢宇回到了教室。 虽然邢宇他嘴上说了没事,但傻子都能看得出来,他心里还是在意的很。一整节课,他都窝在最后一排,看着窗外蓝蓝的天空发呆。以往的时候,他早就已经睡得呼噜乱响了吧? 他的脸上,仿佛写满了他的心事——蓝伶。 为了帮他散心,夜晚的时候,我带着济平还有小强他们一帮混混,二十几个人,一起陪他到外面散心。 沿着学校外面的大马路走,这个时候街道上还很热闹,集市上都是人,到处都摆满了摊贩。 我问邢宇,他想吃什么。因为,他晚上是没有吃饭的。下课我们跑去食堂的时候,他却摆摆手,说让他一个人在教室里静一静。 邢宇这时还是摇摇头说,不吃了,我想喝酒。 于是我们便在路边随便找了个大排档,叫了十几箱啤酒,二十几个人坐在路边陪他喝。 但是这十几箱里面,有三四箱都是被他一个人给干掉的。 这小子几乎是把酒当饭吃,每一瓶都是一饮而尽。邢宇是从小喝酒长大的,也颇爱喝酒,虽然酒量不可能和尧悦那种千杯不醉的体质比,但也完完全全算是个酒坛子了。 但再怎么酒坛子的人,也经不起那样折腾,两箱下去之后,他几乎就是一边喝一边吐了。但吐完了,还是继续翘起瓶盖,仰头就把酒往脖子里送。 出来之前,济平他们就已经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但也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陪着他喝酒。 邢宇在这方面至少是幸运的,至少,他交到了一帮好兄弟。 邢宇今天的酒量似乎特别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四箱下去,他看起来都依旧是精神无比,仍旧是那副郁闷而又阴沉的模样。或许是因为之前喝得都被他吐得差不多的缘故吧? 这要换成了我,估计早就喝得找不着北了…… 我们坐在马路牙子上,一阵“轰隆隆”的噪音传入我们的耳朵。 王蛇一帮人骑着油车顺着我们这条街开了过来,他那油车声音太大太张扬,想要不引起我们的注意都难。 邢宇也转过头去,面色平静,眼睛却死死的盯着他。 但我注意到,他盯着的不是王蛇,而是王蛇后座上坐着的那个人。 是蓝伶。 蓝伶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我们的样子,只是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机。 她穿得时尚而又性感,洁白如玉的长腿光溜溜的露在外面,小嘴巴大眼睛,一副小美女的样子,却又不曾抬头稍微看一下路人,略显得有些高冷。 有人看了会说:这是那个大佬的女人!才不会吝啬目光去看我们这些平民屌丝呢! 我们坐的位置很显眼,而且也并没有刻意去躲,所以王蛇他们开过来的时候,一下子就发现了我们。 王蛇露出轻蔑的笑容,而我们也丝毫并不慌张,冷冷的看着他。旁边就是私立一中,这里也算是我们的地盘,他要是敢在这里找我们的麻烦,我们叫人绝对是要比他们要快的。 王蛇在我们面前把摩托车停了下来,引擎依旧还在“突突突”的发出声音 “哟,这么巧啊?季南,还有邢宇?”王蛇玩味的看着邢宇,而不是看着我。 我一下子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看来邢宇喜欢蓝伶的事情真是人尽皆知啊,这家伙是来炫耀来了? &&&&&& 第192章 可以做你男朋友吗? 王蛇叫了我们的名字,而蓝伶依旧还是没有抬起头,手指头在她那发着光亮的手机屏幕上慢悠悠的划着。 看来,她并不是很想看见我们啊? 是愧疚吗?呵,应该不是吧,她那天都当着我的面说出那样的话,又怎么会愧疚呢? 那只能说,她现在和职院的混子混在一块了,眼界高了,懒得搭理我们了呗? 七八辆摩托车停在我们的面前,一群满脸不怀好意笑容的职院青年看着我们。 刚喝完十几箱啤酒,桌上地上都满是酒瓶子。济平直接抄起一个酒瓶,指着王蛇骂道:“妈的,王蛇,你嘚瑟什么?就这么点人,信不信我们立马把你们全拉下来轮一遍?” “哟,邢宇的一条狗而已,口气还挺狂呢。”王蛇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们,虽然我们人多,但他却一点都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的样子。 “你他妈的说什么?”济平气得面色涨红,差点就没忍住想要冲过去。 小强他们急忙拽住了他:“兄弟,冷静,冷静……” 王蛇又笑了:“嘿,我还要跟蓝伶妹妹去酒吧喝酒,才懒得这时候跟你们打架呢。” 邢宇的身子明显哆嗦了一下,却还是沉默着没有说话。 “不过嘛,季南。”王蛇看向了我:“咱们俩之间,迟早得解决一下吧?要不然,咱找个机会,约一个?” 我双手抱胸,瞥了瞥嘴说:“有本事就进来私立一中找我,别那么多废话。” 谁心里都清楚,如果真的约架的话,我们根本没有丝毫胜算。 “嘿嘿,行,你就躲着吧,千万别哪天一个人走在路上被我给逮着了。”王蛇说着,又发动了引擎:“回头见。” 摩托车队轰隆隆的开走了,扬起了一阵烟尘。 七八个混子发出阵阵怪叫,跟神经病似的,但却又没人敢说什么。 在他们开走的一瞬间,我看到蓝伶搂着王蛇的腰。 我转头一看,邢宇的脸色沉重极了,心像是受到了什么撞击一样,显然他也看见了。 小强挠了挠头,说:“真是的,蓝伶怎么会跟这样的人在一起……” 我瞪了他一眼,他才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堵住了嘴巴。 邢宇的样子更难过了,他抱着头蹲了下来,两手的十指用力的抓着自己的头皮。 我轻叹一声,却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能在后面轻轻拍着他的背。 这时济平终于忍不住了,说道:“宇哥,要不然咱干脆追上去,把那个王蛇削一顿得了!职院的咋了,咱们也没再怕的!” 其他混子们也都纷纷附和着,嚷嚷着要去干王蛇。 邢宇撇了他们一眼,说:“去做什么?蓝伶她是自愿的,打他一顿,就能改变么?” 混子们顿时无话可说了,其中一个人突然又道:“宇哥,你别难过了,那种女人不要也罢!她不值得你这样!” 邢宇一听,立马站了起来,猛地拽住他的衣领,恶狠狠的说:“不许你这么说她!听到没有!” 邢宇的眼睛像是红了似的,那人被吓了一跳:“知……知道了……” 邢宇放开了他,似乎是冷静一点了:“对不起。”然后又无力的蹲了下去。 我转头对他们说:“你们先回去吧,我一个人陪他走走。” 济平有些担心的说:“可是……南哥,你们只有两个人的话,万一被王蛇他们盯上……” 我摆了摆手:“没事,他刚刚不是说,要和蓝伶喝酒去了么,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他也不可能没事总蹲在我校门口是不? 济平犹豫了一会,才点点头:“那好吧,有事打电话。”然后便带着众混子离开了。 我和邢宇沿着学校外的那条街巷走,一路走,一路喝酒。路上偶尔有遇上认识我们的学生,有向我们打招呼的,我也只是点了点头,邢宇则是十分高冷的走过去,仰头继续喝酒。 来到一个江滨大桥上,江风将我们的头发吹得飘起来。邢宇的酒瓶子空了,也只好趴在桥边上,远远的看着江面出神。 我也站到他的身边:“邢宇,你真的……不考虑考虑其他女孩么?” 邢宇撇了我一眼。 “呃……我是说,我们学校里也有不少好的女孩子的,漂亮的温柔的都有啊……” “没兴趣。”他淡淡的说。 我有些无奈:“你还真打算在一棵树上吊死啊?那如果蓝伶以后不嫁给你,你是不是就打算光棍一辈子了?” 他耸了耸肩:“也许吧。” 我被他吓了一跳:“我靠,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是个痴情种子啊?” 邢宇转头撇了我一眼,重重的吐了一口酒气,然后跟我说了一个故事。 在高一那年刚入学的时候,邢宇在这个学校还是一种举目无亲的状态,从外地来上学的他在这里没有一个认识的人,甚至连对付区区一个马烈,都要费很大的劲。 而当时宿舍的小强他们又是一帮软蛋,这更使得邢宇感到孤立无援。每一次打架,都是他一个人,甚至有其他班级上的混混冲到自己班上,那些同寝的室友、同班的同学,也都只是看着自己挨打而已。 那一天邢宇和马烈刚在外面打完架,邢宇以一挑八,虽然也打了马烈两拳,但到最后肯定是被揍得很惨,惨到趴在水泥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马烈他们得意洋洋的离开了,而这个时候,蓝伶出现了。 蓝伶也没将他送到医务室,只是将他扶起来,然后扔给他一瓶红花油罢了:“喏,拿去擦一擦吧。” 蓝伶自然是从高一开始就很漂亮,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连衣裙,显得仙气逼人。邢宇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呆住了,半天才把红花油接过来:“……谢谢。” 蓝伶冲着他嘻嘻笑着,像是个落入凡间的精灵:“你怎么那么虎啊,一个人打他们那么多个,能打得过才有鬼喔。” “原来你都看见了啊?”邢宇苦笑了一声,说:“那也比坐着受欺负要好吧。” “哈,也是。”蓝伶整了整衣裙,说:“那我走喽,记得下次打架的话,还是多找几个人帮忙要好。”然后她转身就要离开。 邢宇忍不住叫住了她:“喂,那个……” “嗯?干嘛?”蓝伶回过头来,奇怪的望着他。 邢宇犹豫了半天,才问道:“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么?” 蓝伶嘻嘻笑着:“干嘛?你该不会是想要追我吧?” 邢宇的脸顿时有些微红,虽然没承认,但傻子都看得出来了。 蓝伶也没在意,只不过又说:“我可是有男朋友的喔。” “噢,这样啊……”邢宇显得有些失望。 “哈哈,我叫蓝伶!”蓝伶说完便嬉笑着离开了,只留下仍旧呆呆坐在原地的邢宇。 蓝伶高一就在学校很有名,或者说,只要是长得漂亮的女孩子,在学校的知名度就都不可能低。 打听她并不是什么难事,邢宇当天下午便知道,她是当时学校里一个高三混混头子的女朋友。 邢宇知道以后沉默了,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能力,肯定是争不过那个人的。 但没想到过了几天,邢宇却得知,蓝伶和那个高三头子分手了! 邢宇很快就找到了蓝伶,当他再见到蓝伶的时候,发现她的脸上仍旧带着欢快如精灵般的笑容,仿佛一点都没有被分手的事情所影响。 邢宇上去和她打了招呼,接触了几天之后,有一天,邢宇第一次鼓起勇气对她说:“既然你已经分手了,那我可以做你的男朋友吗?” 第193章 奇怪的小强 蓝伶却噘着嘴摇头说:“不行喔。” “为什么?”邢宇很焦急的问。 “因为我不喜欢你啊。”蓝伶她连拒绝别人都是那样嬉皮笑脸的。 “……好吧。”邢宇显得有些失望,这估计是他这辈子接触过最直接的拒绝了。 但他还是不死心:“那……我可以追你吗?” 蓝伶还是摇了摇头:“我劝你不要喔,我可不是那么好追的。” “没关系。”邢宇很坚定的说:“我很有耐心的!” “真的么?”蓝伶眨了眨眼睛,又坏笑着说:“那好,如果你到了高三毕业那年,你还是喜欢我的话,我就当你女朋友。” “高三毕业那年……”邢宇在嘴里重复了一遍,很用力的点点头:“好,那就这么说定。” 蓝伶怔了一下,神色有些愕然,似乎没有想到邢宇真的会答应。 或许当时,那只是她用来拒绝邢宇的借口而已吧。 邢宇说:“怎么了?你不会打算反悔吧?” 蓝伶说:“哈,我怎么可能反悔嘛。” 邢宇轻轻一笑:“好,那希望你到时候不要不认账。” 蓝伶:“拜托,我怎么可能不认账嘛,反正在一起了还可以再分的嘛。” 邢宇:“……” 蓝伶大笑:“哈哈哈哈哈……” 那天蓝伶走之前,又扭头对邢宇说:“如果有一天你放弃了,可以不用告诉我喔。”然后也不等邢宇回答,就一个人跑开了。 到了现在已经将近两年过去,虽然这两年以来,蓝伶交过不少的男朋友,而邢宇也变了很多,或许是性格方面,又或许是其他方面,但他却从来没有忘记自己说过的话,也没有忘记和蓝伶的那个约定。而且那个约定,他从来都没有跟人提起过,他也从来没见蓝伶跟谁说过,那就好像只是他们之间的秘密。 我听完之后用力摇着他的肩膀说:“我靠,这你也信?那小妞那时候估计是逗你玩儿的吧?说不准她早就忘记了……” 邢宇却很坚定的摇了摇头:“不会的。” 我一脸的无奈:“怎么不会?” 蓝伶那个性格的人,十句话里面有六句话是开玩笑的,三句话是戏弄人的,我倒觉得非常有可能啊!她那么精灵古怪的小妞,什么事做不出来? “无论别人怎么说她,怎么看她,甚至她表现出来的是怎么的一个样子,我都不会相信。”邢宇转过头来看着我:“我只相信我的感觉,那时她给我的那种感觉,我到现在都还记得。” “所以我不相信她是那样的人。” “拜托啊兄弟,人可是会变的!而且女人是最善变的动物!”我十分无奈的样子,不停摇着他的肩膀,想要把他摇醒。 我觉得他已经病入膏肓了,完全还沉溺在自己年少美好的幻想之中…… 但他却看了我一眼,说:“那我问你,如果有一天,有人告诉你,尧悦以前是卖的,你会相信吗?” 我怔了一下,然后顿时有些无语。 别说,还真有,而且还就是你的那个梦中情人蓝伶…… 而且我当时还真相信了…… 我说:“现在的话……当然不会……” 我的脸上有些烧烧的,觉得有些尴尬。 其实如果从这方面看起来,我还真不如他,他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蓝伶,哪怕蓝伶做出那样的事。而我却曾经怀疑过完全是无辜的尧悦…… 很多时候,无论是情侣之间,还是朋友之间,矛盾的源头,都是从一个“怀疑”开始的。 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对情侣,两方彼此能够像邢宇对待蓝伶一样,信任对方比信任自己还要更甚,那应该就一定能够永永远远的走下去了吧? 如果现在,尧悦做出什么让我十分不解的事情,却又无法向我解释,我会选择相信她吗? 应该会的吧?……我也不敢肯定,因为事情还没发生。 还未发生的事情,你说的再有把握都是空话。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了,或许我就会知道答案了。 我劝不动邢宇,但他跟我啰嗦了半天,心情明显是好多了。 我们又下了桥,往学校走。路过一个小巷子的时候,我看见有几个青年围蹲在胡同里面,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和一根吸管,瓶子里装着什么白乎乎的东西看不太清,他们把鼻子很用力的在吸管上吸着,露出一副很享受的模样。 我觉得有些好奇,拽了两下邢宇,然后指着那群人问他:“邢宇,你看他们在做什么?” 邢宇撇了他们一眼,然后淡淡的说:“嗑药。” 嗑药? 我一听还没太明白,直到过了两三秒,我才一下子反应过来。 我惊愕的说:“不会吧?!他们那个就是在……” “你很惊讶?”他看着我,说:“你以前没有见过么?” 我无奈的说:“我只是个学生,哪有见过这种东西……” 有见过的话,也就是曾经和邢宇大晚上出去的时候,王蛇给我递了一支掺过毒的香烟。 那是我离毒pin最近的一次,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邢宇很淡然的说:“在酒吧、迪厅里面,很多人都有沾这个,我都见多了。” 我流下汗来,虽然没有真真正正接触过那个东西,但是从新闻网页上看到的,也都能知道那玩意儿有多害人。 “那你……还有济平他们……” 邢宇皱了皱眉,打了我一下说:“你在想什么呢?我们再怎么说也只是学生,而且又不傻,怎么可能去碰那种东西?” “那东西,一生中只要碰了一次,你这辈子就都毁了!” 我沉默下来,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些蹲在角落的青年。 他们紧握着手里的瓶子,仿佛爱不释手,消瘦的脸上满是销魂的表情…… 回到寝室,邢宇的状态明显好上一些了,只不过喝酒喝得全身通红,刚刚的劲明显犯过来了,晕晕乎乎的洗了个澡,然后打着酒嗝到床上呼呼大睡去了。 糟菜看着床上四仰八叉姿态不雅的邢宇,说道:“季南,他没事儿啦?” 我点点头说:“恩,至少现在是没事了吧……” 小强似乎显得有些怪怪的,我们回来到现在,他连声招呼都没打,一个人坐在床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珠紧张的转动着,手指不停抠着自己的指甲,好像他上一次英语考零分的时候都没见他这样焦虑过。 我看着他叫了一声:“小强。” 他并没有理我,只不过抠指甲的频率更高了。 我皱起了眉:“喂,小强!” 他这才如梦初醒一般的抬起头:“啊?!怎么了??” 我奇怪的问道:“你怎么了?看起来有些心事?” 我注意到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没什么,可能是喝了点酒,所以有些头晕。”然后连忙侧身躺下去,用被子将自己裹得很紧、很紧。 我更奇怪了,刚才跟他在外面的时候也没见他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啊?怎么一回来就成这样了? 难道说被人给打了? 也不对啊,被人打了有什么不能说的,而且在这个学校里,谁都知道他跟我是一个寝的,还有人敢打他? 我悄悄问糟菜:“他怎么了?” 糟菜一摊手,说:“不知道啊,他刚刚从外头一回来就这样的。” 我皱了皱眉,但也没想太多,或许他已经知道了月考的成绩,又挂零蛋被家长批了吧? 我也喝了不少的酒,于是便洗了个澡,倒头睡下去了。 宿舍的灯关了,黑暗中,没人知道小强侧身面对着墙,恐惧的眼神幽幽发亮,紧张到连牙关都在打着哆嗦…… 第194章 掺了粉 接下来几天,依旧上课上学,邢宇也不再那么闷闷不乐,和我们一起该抽烟抽烟,该喝酒的喝酒,该大笑的时候大笑。 但是蓝伶,还是没有回来…… 有的时候我们一起去尧悦教室的时候,邢宇都会看着蓝伶那空荡荡的座位发呆半天。 虽然他表面已经恢复正常,每天和我们一帮混子舍友打打闹闹嘻嘻哈哈的,但我知道,他依旧还是耿耿于怀。 甚至他会经常拉我到学校门口的饭店吃饭,专门挑选坐在马路牙子上的位置。我知道,他就是为了有机会能够“碰巧”遇上蓝伶从这里经过。 职院和私立一中离得不远,还是很有机会遇上的。 有一次,我和他站在天台吹风,他头前的留海随风飘荡,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远处的那片蓝天。 或许那一片片云彩在他的眼里都是蓝伶的模样吧? 我撇了他一眼,随口说了一句:“既然这么想她的话,就去她家找她呗。” 他怔了一下,最终却还是摇了摇头说:“她才不会回家呢。” “诶?”我愣了一下,说:“那她不住学校,也不住家里,她能住在哪儿?” 邢宇沉默了一会,说:“我也不知道,反正就在外面住呗。” 我掰着手指,嘴里喃喃着说:“不住家里也不住学校,她是王蛇的女朋友,天天和那个人混在一起,那应该也是跟着他住吧,那他们两个……” “喂喂喂!”邢宇很无奈的看着我:“我这才刚好点,你又来扎我的心是吧?” “呃……”我额头冒出两条黑线:“不好意思哈……” 邢宇不再理会我,继续趴在护栏上望着远处:“应该……不会吧……” 我拍了拍自己的嘴巴,觉得这样下去不行,邢宇他非得又陷进去钻牛角尖不可。我拍着他的肩膀说:“行了,别想了,走,去厕所抽根烟。” 邢宇又是沉默了好一会,才轻轻点了点头。 走到天台的下一层,这一层基本上是学校里干部用来开会的楼层,基本上都是会议室和国旗室之类的,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人来到这里。 学校的教学楼基本上每一层都会设有男女厕所。我们推开这一层男厕所的门,发现里面站着两个男生,他们嘴里叼着香烟。但奇怪的是,他们一见到有人进来立马很慌张的将嘴里的烟拔下来,然后背到自己的身后去,像是被老师逮住做坏事的小学生似得。 我顿时觉得有些奇怪,如果在其他学校里,还有可能是偷偷抽烟怕被老师逮住。但在私立一中,学生集在厕所抽烟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基本上是属于家常便饭,随便一个厕所都一抓一大把,连老师都懒得管了,他们有什么好紧张的? 等我们进来之后,他们才看清是我们,连忙冲我们点头哈腰的打招呼道:“南哥,宇哥。” 他们算是学校里的三流势力,不属于任何人的手下,仅仅只是自己混着玩儿而已,但见到我们还是会客气客气。 我也冲着他俩点点头,算是回应,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去多问。但是慢慢往厕所里面走近,我才越来越感觉到整个厕所内都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味道,那是一股我从来都没有闻过的香味。 香味很特别,让人闻了会有一股晕眩而又飘飘然的感觉。 邢宇立马皱了皱眉,然后看向了他们背过去的手:“你们刚才抽的是什么?” 那俩男生立马哆嗦了一下,然后怯生生的说:“就是……香烟啊……” 邢宇挑了挑眉毛:“不想说实话?你们以为,这种东西我没见过?” 俩男生立马不说话了,互相看了两眼。 “拿出来。”邢宇看着他们说。 语气虽然平淡,却又蕴含着不可否置的命令。 一个男生犹豫再三,还是将身后那支已经燃了一半的“香烟”拿了出来。 邢宇一把将那东西抓过,放在鼻子边上闻了闻,然后眉头顿时皱得更深了。 “掺了粉?”邢宇的眼睛锐利的看着他们:“哪来的?” 我怔了一下。 掺了粉?也就是掺了那个东西?怪不得味道闻起来怪怪的…… 那个男生扭捏了半天,才怯生生的说:“上次去酒吧,外面搞来的……” 邢宇眯着眼睛,哼了一声:“糟践自己的身体。”然后又把“香烟”还给了他。 我们撒了泡尿,就离开了男厕所。和两个瘾君子呆在一块儿抽烟,总感觉怪怪的。 但是我们也管不了他们,这是人家自己的事,他们爱糟践身体让他们糟践去,他们又不是我的什么人,我们也没那么多闲功夫,见到这世界上什么人吸.毒都得上前去管一管劝一劝。 中午的时候,我和尧悦、邢宇、还有一帮舍友到学校食堂的二楼吃饭,食堂的二楼可以点些小菜,就像是餐馆一样,味道也会比一楼要好得多。 不知道为什么,饭桌上的小强总是心不在焉的,神色也不好,眼睛看起来没有一丝明亮的感觉,只是抓着面前的杯子不停的喝水。 他就坐在我的对面,我看了他一眼,用筷子敲了敲他面前的桌面:“喂,小强,你想什么呢到底?去拿筷子吃饭啊?” “哦哦……”他这才站了起来,像是机器人似的去拿了筷子和汤勺。 我刚想说些什么,这时候,原本喧闹的食堂突然间变得十分安静,我奇怪的扭过头去,才发现原来是冥亚龙来了。 他的身后跟着阿光以及七八个混子,有男有女,个个都是嬉皮笑脸的,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我认得出来,他们都是15班的人。他们果然是除了自己班的同学以外没有跟任何人接触。 我感觉到我的旁边有个身子在轻微的打着哆嗦,我突然想起什么,连忙回过身抓住尧悦的手,柔声说道:“没事,放松点,有我在呢。” “嗯。”尧悦面色艰难的点了点头,尽量不往冥亚龙他们那边看。 其实我觉得她见到冥亚龙的反应已经渐渐不是那么夸张了,这是一个好兆头,或许是稍微适应一些了? 人也总是得想办法跨越曾经的心理障碍吧。 这帮痞气十足的混子之中,也就冥亚龙永远是冷着一张脸,浑身散发着一股肃杀之气,让人光是见了就会敬而远之。 我能感觉到,这帮人来到食堂以后,整个食堂二层的气氛都变得怪怪的,几乎都没人敢大声说话了。 其实冥亚龙他们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有的人就是这样,即便什么都没做,都会让人有很危险的感觉。 远远的看着他们,他们的桌面上摆了好几瓶啤酒,阿光直接抄起一瓶就往喉咙里送,没一会儿他的脸色就跟他的头发一样变得红通通的。 记得那一天,在派克台球厅里,还是他救了我…… 如果我啥也不知道就算了,偏偏我知道,那总不能装作不知道吧? 我犹豫了好久,还是小声跟身边的尧悦说:“尧悦,我想去跟他们打个招呼。” “他们?”尧悦怔了一下,然后有些不太放心的看向了冥亚龙那一桌人,“你指的是他们?” “嗯。”我说:“毕竟,你知道的,那一天晚上在派克台球厅,如果不是阿光出手,恐怕我没有那么容易从王蛇手里脱身。” 尧悦沉默了一会,说:“好吧,那你去吧,不过你小心点,毕竟……”说着她又朝那方向看了一眼,看到冥亚龙的时候,她的身子又微微颤了一下。 第195章 频繁出现 我笑了笑,抓着她的手说:“放心吧,我在这,他又不能吃了你。” “就算他真的要吃了你,也得先吃了我,然后才能吃你,到时候咱俩在他肚子里被消化掉时还能做个伴……” “去去去。”尧悦打了我一下,笑骂道:“没个正经,怎么那么恶心啊你,要去快去吧。” 我嘿嘿一笑,然后起身朝冥亚龙他们那桌走了过去。 我的举动,很快就被阿光他们注意到了。除了冥亚龙那个高冷货仍旧低着头,其他人都是饶有兴趣的看着我,有的甚至吹起了口哨。 食堂里的其他学生注意力也都被吸引过来,似乎也很好奇我想要做什么。 我来到他们的桌子前。 一个短头发的女人撇了我一眼:“有事么?”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向了阿光。 “哎呦?”阿光抠着鼻孔,说:“看起来,你是来找我的?说吧,有啥事?” 我沉默了一会,说:“我是来谢谢你的。” “诶?”阿光怔了一下,然后指着自己说:“谢我??你谢我什么?” 我说:“我知道,那天是你把我从王蛇他们手中救出来的。” “哟,你知道?” “嗯。”我说:“后来你们把我带到一个小黑屋。” “哇靠,原来你那是在装睡啊?”阿光瞪着我。 我说:“没有,我只清醒了一小会儿而已,然后很快就又晕过去了。” 阿光点点头:“哦,这样啊……”然后又大手一挥,大大咧咧的说:“没事儿,不用谢我,我也只是看那个王蛇不爽而已,手痒痒了就跟他打了一架。” 我沉默了半天,说:“不管怎么说,还是谢了。” “嘿嘿,小事儿。”阿光继续抠着鼻孔。 我回过头,准备要离开。 感觉这帮人脾气好像也不是那么奇怪,也不是那么难相处啊? “诶诶,等等。”阿光突然叫道。 我奇怪的回过头:“怎么了?” 阿光嬉皮笑脸的看着我:“如果你真的那么想要表示感谢的话,就帮我们结一下账吧?”说着他用手指敲了敲面前那一大桌子的酒菜。 我:“……” 去跟老板结了账,我又走了回来,阿光拍着我的背哈哈大笑:“成,兄弟,果然够大方,这人我没白救,哈哈哈……” 我摸着鼻子,不禁一阵苦笑。 这时候,安静的食堂突然响起一个尖锐刺耳的惨叫声:“啊!——” 我惊了一下,众人的目光也纷纷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 只见食堂角落的一个饭桌上,一个长相阴柔的男生嘴里不断吐着白沫,眼皮也直翻白眼,一旁似乎是他的伙伴还是同学,拼命掐着他的人中,但效果似乎也无济于事的样子。 食堂内近乎所有人都围了过去,有的喊着叫救护车,有的说先把他送到医务室,还有的说先报告老师的。 阿光也愣得呆呆的:“哟,这什么情况这是?” 冥亚龙坐在位子上,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一眼,依然还是那一副不动如山的模样。 我回到自己的饭桌,林航他们也在不断讨论着:“怎么会好好的口吐白沫呢,难道是中暑了?”“我靠,这才什么天就中暑,你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那还能是啥,难道是……食物中毒?” 被人这么一说,糟菜老六都连忙放下了筷子,把饭碗推得远远的:“那咱们……不会也像他一样吧?” 邢宇白了他们一眼,说:“行了,别自己吓唬自己,你要是中毒了现在还能这么正常的在这儿说话?” 我注意到,小强盯着自己的饭碗发呆,眼里的紧张之色愈显得浓郁了。 我皱紧了眉,之前没怎么在意,现在越来越觉得他有些不太对劲了。 “小强,你到底怎么回事?” “啊?”小强猛地抬起头,瞳孔里的目光还是那样的呆迷而没有光彩。 我盯着他的眼睛说:“你从那天晚上喝酒回来开始就一直怪怪,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可以跟我们说啊?” 我这么一说,众人顿时都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小强身上。 小强看到这么多人的目光盯着他,有些怯生生的样子:“真……真没怎么啊……” 所有人都陷入沉默,谁都看得出来,小强绝对有什么事藏在心里,但他不说,我们也没有办法。 我摇摇头:“算了。”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如果有事需要帮忙,记得一定要告诉我。” 小强眼里露出感动之色,但很快却又黯淡下来,轻轻点了点头:“嗯……” 回过头,那个口吐白沫的少年已经被人抬走了,也不知道是送去医务室还是送去医院。 后来我听到一些消息才得知,这个学生是一名吸毒者!因为吸食过量du品所以才会出现口吐白沫的症状! 初次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显得十分惊讶,条件性的就看向了身旁的邢宇。 邢宇也皱起了眉,在嘴里轻声嘟囔着:“奇怪,是巧合吗……” “邢宇,学校里,以前有人沾这个玩意儿吗?” “从来没有。”他摇了摇头,很肯定的说道:“或许有,我不知道,但那肯定也是极少数。私立一中里的混子不少,或许有的人跑到迪厅酒吧里头玩的时候,一不小心沾到了这些东西也说不定。” “但是连续见到两次,有有些奇怪了……”邢宇说:“或许只是巧合吧。”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却令我们大跌眼镜! 接连几天,学校内不断的发现沾上各类du品的瘾君子,这件事情震惊了校园,闹得不少人人心惶惶的,连罗峰都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亲自下到各个班级彻查,甚至还从一个学生的抽屉里搜出了好几盒掺了料的香烟! 和毒扯上关系,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学生吸烟学校方面或许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吸.毒……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而且如果传出去,对学校的声誉也会有很大的影响。 “你还觉得是巧合吗?”我盯着邢宇问。 “很明显,不是。”邢宇面色严肃的说:“不可能会有那么多学生同一时间在外面染上了毒瘾,这不现实。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学校内部有问题。” 我挑了挑眉毛:“你是说……” 他捂着额头,很苦恼的说:“可是,也不对啊……学校里的学生,他们上哪儿搞的这个货?这种东西一般人可不是说想要搞到就能够搞到的。” 我斟酌了一下,说:“那会不会,这些货是他们到校外去搞来的?” 邢宇很无奈的看着我说:“那也总不可能学校里的学生们全都发神经,约定好同一时间跑去校外找那些社会上的人要货吧?” “就算他们只是普通学生,但又不是傻子,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谁都知道这种东西的危害好吗?” 我点点头,觉得也是。 但说完,邢宇他自己却沉默了好一会儿。 “不过,校外到是有一个人,确实可以搞到不少这种货。”邢宇悠悠的说了一句。 我奇怪的问:“谁啊?” 他看了我一眼,说:“你忘了?王蛇啊!” 我怔了一下,猛然想起来,曾经他满脸笑容的向我递来的那支烟。 我一直以为,那是他自己抽的啊!原来他…… 我瞪着眼睛:“怎么着,他还是一个毒贩子??” 邢宇看着我震惊的模样,反而笑了出来,说:“我说季南,原来你是真不知道啊?好歹你也是当了这么长时间大佬的人了……” 第196章 怀疑人选 “行了,少说废话。”我拍了他一下:“快说!” 邢宇说:“没错,他就是一个毒贩子,职院现在那么乌烟瘴气的,很大缘故是因为他的关系。他算是一个小毒贩,什么摇tou丸啊、bai粉啊都能弄到一些,在社会上拥有他自己的供货渠道,每个月都会向道上的那些大毒贩们要些货,然后转卖给职院里的学生,当然了,他每个月还得给道上的大毒贩们上供,缴纳销售掉的一部分钱,至于多少我就不得而知了,总之肯定是一笔非常庞大的数字,至少是对于我们这些学生来说。”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对于黑道来说,黄赌毒永远是最暴利的行业。但是我从来都没有想过,王蛇一个校园混混,居然就已经沾到了这些东西!而且听起来,竟然已经成型非常久了?! 这股感觉让我近乎窒息,我顿时觉得我们在私立一中里头混来混去,跟他一比,也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似得。他也仅仅才比我们大上一年级而已,竟然就已经从校园混子,渐渐往真正的黑社会方向去靠了! 但是如果是这种赚钱的机会,真的摆在我面前,我一定毫不犹豫的把他踢得远远的,不管它究竟能赚多少钱。 这种东西,染上一次,一辈子可就算是毁了啊! 虽然我是混混,但要我拿这东西去害别人,实在是有些……这种生孩子没屁眼的事情我可做不出来…… 邢宇看着我的模样,笑了出来:“怎么,吓傻了?” 我摇了两下头,看着他说:“所以,你觉得这件事有没有可能是王蛇干的?” 他沉吟了好久,才说道:“我觉得应该不会,王蛇再厉害,势力再大,拥有再多的货,也仅仅在于职院范畴而已,他也很难把手伸到我们私立一中里面来,这不现实。我觉得,还是我们私立一中里面内部的问题。” 我吐了口气,白了他一眼又问:“那你说,这些学生的货是从哪来的?总不能是变出来的吧?还是你觉得,我们学校里也出了一个毒贩子?” “我哪知道,而且,我们也不用自己去猜啊。”邢宇耸了耸肩,一摊手说:“最近学校方面抓到了不少吸毒学生,咱们问问那些被抓到的瘾君子不就完了。” 我点点头,若有所思的说道:“说的也是……” 这时候,小强突然跑到我们的面前,然后又踌躇起来,不停搓着手掌,叫了一声:“南哥,宇哥……” 我顿时愣了一下,奇怪的说:“小强,今天怎么这么客气啊?” 虽然现在被别人喊我南哥听得挺习惯了吧,但是宿舍里的那些人,一般都还是直接叫我的大名的。 小强挠了挠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嗯……就是……有些事情想找你们帮帮忙……” 我笑了出来:“嗨,帮忙就帮忙呗,你说。” 小强却又是支支吾吾的好一阵说不出话来:“就是……就是……” 邢宇不耐烦的皱起眉头:“喂,小强,你到底有什么事,直接说啊,干嘛婆婆妈妈的。” 小强仿佛终于鼓起了勇气,看着我们说:“就是,我想找你们借点钱……” “借钱?”我愣了一下。 小强并不是第一次找我借钱了,他是普通学生,所以每个星期的花销都有限,所以有的时候钱不够了,就会随便找我借点几十块一百块来买点什么琐碎的东西。 可是既然是借钱,还需要这么吞吞吐吐的么? 邢宇挑了挑眉毛问道:“你要借多少?” “嗯……”小强搓了搓手,有些嗫嚅的说:“五……五千块吧……” “这么多??”我吓了一跳,怪不得他要犹豫半天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呢。 不过其实五千块我还是拿得出来的,现在外面餐饮街上老马他们的店铺,每个月分给我们的份子钱尧悦也会分我一份,感觉我也挺惭愧的,啥都没干,就坐着收钱了。但也因为这个的关系,我现在还是比普通学生要有钱的多的。 但五千块总不是个小数,于是我还是问道:“小强,你突然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小强又嗫嚅了好久,说:“就是……我姐姐生病了,病得挺严重的,家里比较困难,存款不够,所以我就……” “原来是这样啊。”我说:“没问题,一会儿你跟我去一趟银行,我取五千给你。” 我心中的疑惑一下子被解开。怪不得这几天小强总是怪怪的,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下课了,我带着小强来到学校外的取款机前,取了五千交到他手中,小强不停的跟我说着谢谢。虽然说,对别人关键时刻救助十分感激也算是人之常情,但我还是觉得他有些怪怪的,但哪里怪,我又说不上来。 回到学校,一下子就看见糟菜气喘吁吁的跑到我面前:“季南,罗主任找你!” “罗峰?”我愣了一下,这个时候,他找我做什么。 我还是来到了教务处,一进门,才发现尧悦和邢宇都已经在这儿坐着了,原来罗峰把他们也全都找来了。 其实,我大概已经能够猜到他想要说什么事。 办公室内的光线很暗,唯一那扇可以透出阳光的窗户还被罗峰的身躯给挡住了。 罗峰转着办公椅,转到正对我们:“好了,人都到齐了。” 我和邢宇对视了一眼,而他却对我耸了耸肩。 “我也就不啰嗦了,开门见山吧。”罗峰盯着我们,一字一顿的说道:“最近校园里大规模学生惹上毒瘾的事,跟你们有没有关系?” “没有。”尧悦丝毫没有犹豫,直接回答道。 “真的没有?”罗峰还是死死盯着我们的眼睛,似乎在判断我们是否有撒谎。 邢宇笑了出来,说:“我说,罗主任呐,你这样问问题,真的很没营养诶。别说这事跟我们没关系,就算是真的跟我们有关系,你觉得我们会承认吗?” 罗峰沉默了下来,不说话了。 半天,他才重重的叹了口气:“其实,我也觉得不是你们。” 我也忍不住无奈的笑道:“那你还把我们全部叫到这儿来?” “我叫你们来,第一是为了确定,第二,是想让你们帮帮忙。”罗峰说:“帮我查出学校里,这个毒品的源头。” 邢宇摸着鼻子说:“拜托,罗主任,我们是学生,又不是侦探,这种事我们怎么帮得了你?”然后又说:“况且,你要查毒.品的源头,直接问问那些被你抓住染上毒瘾的学生不就完了,还需要自己大费周章的自己去调查?” 罗峰叹了口气:“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么简单就好了。” “我问过那些人了,他们一个字都不肯说。” “不会吧?”我皱了皱眉:“为什么?难不成他们还帮着那个毒贩保密?” “看起来是这样的。”罗峰说:“而且,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那个人一定是他们十分畏惧的一个人,所以他们才一个字都不敢说出来。” “十分畏惧的一个人?”我奇怪的说:“会是谁啊……” 尧悦抬起头,直直的看着罗峰:“你的心中,应该已经有你自己的答案了对吧?” 我和邢宇都愣了一下,全部看向罗峰。 罗峰扫视了我们一眼,轻轻点了点头说:“没错,我确实有一个怀疑的人选。” “是谁?”我问道。 罗峰盯着我们,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出来:“冥.亚.龙!” &&&&& 第197章 陷入僵局 听到罗峰说出这三个字时,我的心顿时“咯噔”了一下。 但仔细想想,似乎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冥亚龙本身就是大混子,狠辣的手段加上令人窒息的气场,连王蛇都对他十分忌惮。而且他连自己的父母都可以杀害,贩毒,有什么好奇怪的么? 只不过实际上,除了道听途说冥亚龙的那些事迹,还有尧悦他们告诉我的那些过去之外,我还真没见过冥亚龙做出什么其他过份的事情来,至少我觉得他和白仓老蛤蟆他们不一样。 或许是因为阿光救过我的缘故,所以我对冥亚龙的印象也加高了一个档次吧…… 尧悦和邢宇都没说话,似乎是在沉思着什么。 “你有证据么?”我看着罗峰,突然问道。 罗峰摇头说:“没有。如果有的话,我就不用跟你们商量了,直接打电话叫警察来不就好了?” “贩毒这种事,即使他是未成年人,被抓到了不是死刑也是无期。” 我揉着额头,实际上我还是不相信是他做的。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阿光给我的印象还算不错,至少我觉得他是一个挺血性的汉子,这样的一个人,如果冥亚龙真是一个毒贩,他又怎么会心甘情愿的跟他? 罗峰看着我的模样:“怎么,你觉得不是他?” “不,也不是。”我摇着头,说:“我只是在想,除了他以外,还有没有别的可能?” 罗峰看了我良久,他打开自己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抓出一支白条条的烟来。 “这是从一个学生那里没收过来的,掺了料的香烟。”罗峰将那烟捏在手里,看着我说道:“这场毒灾就像是在近期之内突然爆发的,没有任何预兆。” “要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这东西在校园内大肆传播,不仅需要大量的毒货,还需要在学校里有很强的影响力。现在老蛤蟆死了,白仓得了精神病,你觉得在这个学校里,除了冥亚龙以外,还能有谁能够做得到?” 说到这儿,罗峰又笑了:“当然,如果你们要把你们自己也算进去的话,你们当然也能做到。” 我沉默下来,不说话了。 确实,学校里只剩下我们两方大势力了。如果不是我们,除了冥亚龙以外,还能有谁呢…… 邢宇不自觉的点了一支烟,悠悠的抽了起来。 “所以,你是想让我们帮你调查冥亚龙?”他抬头看了罗峰一眼。 “没错。”罗峰点点头。 尧悦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她在心中还是不愿意和冥亚龙多做接触的。 邢宇站了起来:“我们只能做到尽量,并不能向你保证什么。毕竟我们也只是学生,不是侦探,而且也只是义务帮忙而已。” “可以,这样就足够了。”罗峰盯着我们,神情很严肃的说:“但是,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够尽力而为,就当是我的私人请求。打架、抽烟、喝酒,这些我都可以不管,但是毒品……” 他顿了顿,继续说:“或许你们年纪小,不知道这东西的危害。但我,是真的真的非常厌恶这个东西,我绝对不会允许这东西把私立一中的校园彻底染黑!” 邢宇怔了一下,缓缓点了头:“好,我知道了。” 出了教务处,尧悦的面色还是阴晴不定的,脸上挂满了挥之不去的忧虑之色。 我搂过她的肩膀,说道:“没事尧悦,你不用管。调查冥亚龙的事,我和邢宇来就可以了。” 说着,我和邢宇对视了一眼,相继点了点头。 尧悦摇摇头,一声叹息说:“我不是在想这个。” “嗯?”我愣了一下。 “我真正担心的是,如果这件事情真的是冥亚龙做的,而我们帮助罗峰去调查他……”尧悦说着,额头竟然流下了冷汗:“那我们,就成了他的绊脚石。” 邢宇顿时皱起了眉:“你是说……” 尧悦点点头,很是担心的说道:“冥亚龙那个人,若是有人挡了他的路,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恐怖的事情来!” 说着,尧悦又打起了哆嗦,忍不住用手抓住自己的双肩。我觉得他对冥亚龙的恐惧实在是太深了。 我将她搂进怀里,柔声说道:“先别想那么多,说不定,根本就不是他做的呢?” “可是,如果不是他,你还想到有其他人选的可能吗?” “这……” “行啦,你们两个。”邢宇说:“我们调查,又不是一定会被冥亚龙发现。我们先搞清楚这件事到底跟冥亚龙有没有关系,如果真是他做的,那咱们到时候再说呗?” 我和尧悦也只好点了点头。 但调查这件事,说是说要帮忙调查,但实际上真正做起来,我又顿时觉得根本无从下手。 因为我根本就没有做过这方面的事啊!我又不是警察又不是侦探的。 邢宇却说他已经有了办法,我问他是什么,他说:“那还不简单么,我之前已经说过了,我们根本就不用费力调查,唯一的线索就是那些吸了毒的学生啊!直接问他们货是从哪儿来的就好了。” 我奇怪的说:“罗峰不是说过了,那些人都不肯开口的么?” 邢宇大手一挥,说:“问问题也要有问问题的问法,要是平平白白去问那些人,他们当然不说啊!罗峰因为身份的关系,不能严刑逼供,而我们不一样啊……”邢宇一边说,一边轻声坏笑着:“咱们可是校园小痞子,根本就不受那么多规矩的束缚,到时候棍子砍刀一亮出来,你觉得他们还敢不说么?” 于是,我们就在学校里四处寻找起染上毒瘾的学生。 但之前被抓到的那些人,现在都已经被学校移交到公安拘留所了,而我们自然也不可能闯到拘留所里去对那些人“严刑逼供”。 前些天,学校一共抓出了二十一个吸毒学生,对于一个学校来说,这已经是一个十分恐怖的数字了,其中就包括上一次被我们在男厕所撞见的那两个男生。而现在想要找起来,却比较难了,学校引起重视之后,这些瘾君子似乎也学精了,再也不会那么轻易的被陌生人抓到,更不会随身把毒品带在包里。 我和邢宇几乎一下课就没事往那种平时没人的男厕所跑,想要撞撞大运没准儿能碰见一个,但结果却不尽人意。几乎一切学校里较为隐蔽的地方我们都找过了,甚至还发现了大白天躲在小树林里光着屁股正卖yin的女学生,但却依旧没有找到一丝一毫瘾君子的影子。 累了好几天,依旧什么进展都没有。 我和邢宇靠在走廊上,看着来来往往上学下学的阳光男孩们,如果光从外表看的话,根本看不出他们谁有染上那种东西。 我悄悄对邢宇说:“会不会,他们把那玩意儿藏在宿舍里?” 毕竟,如果他们都是窝在自己宿舍里吸的话,一般没有人会发现,而且同寝的人也未必会揭发他们。 邢宇若有所思的点着头:“恩,有可能。” 我又说:“那要不,咱们今晚和查寝的干部要两个袖章,在男生宿舍一个个搜过去。” 虽然说,我们从来都没有做过查寝的工作,但以我和邢宇身份,管查寝的同学要袖章的话,想必也不会不给。 邢宇撇了我一眼,说:“这样会打草惊蛇。咱们两个平时啥也不干的混混,突然想着帮忙查寝了,你不觉得太刻意意图太明显了么。” 我一摊手,说:“那你说怎么办?” 邢宇沉默下来,依然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学生,事情似乎陷入了僵局,显然还是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 第198章 又遇麻烦 累了一天了,晚上回到宿舍,我躺头就栽倒在床上。 从来都没有想过,我们会在偌大的校园里玩起了侦探游戏,而且和我们捉迷藏的,不仅仅是那个幕后的毒贩子,还有那些吸了毒的学生。 这些人这几天就跟消失了似的,感觉就像是学校里的瘾君子已经被全部揪出来抓走了。 我相信很多学生都会是这么想的。 但我知道不可能,那个毒贩子要想要赚钱的话,一定会继续销售下去,而且还会继续诱骗更多的学生吸毒。只不过我们还未找到罢了。 宿舍里,林航正躺在床头,玩着手机游戏;糟菜坐在书桌前,抱着本厚厚的英语单词背得津津有味;老六盘腿坐在那儿扣着脚皮,他那脚趾头的皮最近好像脱得厉害…… 我突然怔了一下,又扫视了整个宿舍两圈。 “喂,小强呢?他跑哪儿去了?” 众人顿时抬起了头来,然后面面相觑,全都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不知道啊,大概上厕所去了吧。” 我在嘴里重复了一遍:“上厕所……” 可是,从刚刚下课以后,我似乎就再也没有看见他了。上厕所会上这么久吗? 我正奇怪呢,这时候宿舍的门被推开了,小强走了进来。 “小强,你去哪儿了?”我随口问道。 “啊……没什么,刚刚拉肚子了而已。”小强竟露出一丝慌张之色,然后迅速跳上了自己的床,翻身进去睡了。 奇怪,他今天怎么睡的这么早? 我看了他两眼,却也没有多想,继续闭着眼睛假寐,思考自己的事。 又过了一天,今天这节课是体育课,全班同学来到大操场来活动。 说是体育课,但其实也就是体育老师点个名,然后就拍手让学生们自由活动了。 而且这体育老师的点名特别搞笑,只顾着低头念本子上的名字了,根本就不管喊“到”的人是不是他本人。 甚至说,连性别都不管。有的时候我经常看见,班上的男生旷课,女生帮忙喊“到”的。而我却看见那体育老师则头也不抬,轻轻在本子上打了个勾,然后继续往下念…… 我和邢宇在操场上打篮球,烈日照耀在我们的身上,挥洒出无数的汗水。小凝坐在篮筐下静静地看着我们,纯净的像一朵白莲花,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打完篮球,我们在操场旁边的那一排水龙头旁边冲头,冰凉凉的感觉让人舒爽无比。 正当我想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一擦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还以为是小凝,或者宿舍的小强他们。但回过头一看,结果是一个短头发的女生,个子很高挑,至少有一米七以上,只比我矮一点点。而且我们的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围了十几个人,个个痞气十足、面色阴沉,显然是没什么好事。 我认识这个女生,也认识这些混子,他们全都是高二(15)班的学生! 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 不会吧……难道说,我和邢宇想要调查他们的事,已经被发现了? 不应该啊,我们虽然调查的很积极,但也是十分谨慎低调了,他们是怎么发现的? 邢宇和我对视了一眼,显然心中和我想的是一样的。 我虽然心里有些紧张,但还是故作镇定的拿起毛巾擦着头发。这个时候慌已经没用了,我们只有两个人,如果他们想要收拾我们,完全是分分钟的事。 我悠悠的问道:“有事吗?” “有事吗?你居然还有脸问我有事吗?!”短头发的女人瞪着我,一副十分愤怒的样子。 我不禁后退了两步。 奇怪,难道真的被他们发现了? 邢宇凑到我旁边,悄声对我说:“她叫金文娜,也是个厉害的角色,这女人打起架来一般的男生都要虚她。” 我轻轻点了头。金文娜见我们还在窃窃私语,似乎更加火大了,竟直接伸手一巴掌往我的脸打过来! 果然也是一个小辣椒一般的女人! 我哪里能让她就这么打脸了,直接“啪”的一声死死抓住她的手腕。 “喂,你过份了吧?”我阴着脸说:“到底有什么事,能不能先说清楚?直接动手打人算怎么回事?你别忘了,我们好歹也是和你们老大平级的存在。” 金文娜冷笑一声:“呵,平级?”然后把手腕从我的手里抽出来,“就你也配跟我们龙哥比?还真是懂得往自己的脸上贴金呐?” 邢宇冷冷的说:“金文娜,你到底想干嘛?我记得我们好像没惹到你们吧?” 这话一出,金文娜身后的众混混顿时面面相觑,而金文娜看着我俩良久,冷笑一声说道:“你们装蒜不承认是吧?好,那我也就不跟你废话了。” 说着她将手一抬,那十几个混混竟全都从袖子里抽出一把短棍来! 刚刚就看他们的袖子怎么鼓鼓的,原来全部都藏有武器! 十几个混子全都朝我们靠过来,我和邢宇一直后退,已经退到蓄水池台边上了。别说他们有武器,就算是没有武器,我们也根本没可能干得过他们啊! 这四周连块砖头都没有,难不成我们用自来水跟他们泼? 这时候,我看见远处的小凝已经发现了我们这边的动静,正很惊讶的朝我们这边看着,似乎也是吓了一跳。 我冲她眨了眨眼睛,让她赶快去通知尧悦他们,她似乎看明白了,转身便往教学楼的方向跑。 我稍微舒了口气,至少小凝已经去叫人了。 “喂,能不能先把话说清楚。”我带着有些妥协的语气说道,想要把这段时间撑下去:“就算要动手,也得让我们死个明白吧?” 我这么一说,金文娜反而把棍子放下了,皱着眉道:“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跟我装糊涂?” “我靠,我说大姐。”我苦着脸说:“我这都快跟你们打起来了,我还有必要装糊涂吗?” 金文娜不说话了,似乎在思考着我说话的真实性。 邢宇也开口问道:“金文娜,我们跟冥亚龙之间,也是一向没有摩擦,井水不犯河水的吧?到底出了什么事?” 金文娜抬头瞪了他一眼,然后咬牙切齿的说:“阿光住院了!” “阿光?”我愣了一下:“为什么?他好端端的怎么会住院了?” “他被人打了!”金文娜沉沉的说道:“我们在学校外面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躺在血泊里,昏迷不醒,浑身上下全都是血迹,昨晚在医院抢救了好几个小时才抢救过来!到现在都还没有醒过来,医生说他差点就活不成了!” 我愣住了,完全没有想到居然会这么严重。 邢宇却显得有些无语的说:“拜托,在学校外被人打的,你凭什么说怀疑到我们身上?我们和阿光无冤无仇的,吃饱了撑着去打他啊?” 金文娜瞪着他,愤愤的说道:“因为昨天他之所以会一个人到学校外面,是因为昨晚放学之后你们寝室的小强突然跑来找他!也不知道他跟阿光说了什么,阿光跟我们说了一声出去一趟后就跟他走了!” 我顿时张大了嘴巴,显得十分惊讶,转头一看邢宇,他也差不多跟我是一样的表情。 金文娜看着我俩,冷笑着说道:“那个小强,别说他一个人,就算是十个他,都不可能打得过阿光!肯定是有人帮他!这个学校谁都知道,小强是你的手下。你说,我们不怀疑到你们身上,我怀疑谁?” 我把那句十个小强都打不过阿光直接忽略掉了,还以一打十?开玩笑呢吧? 我沉默了一会,说:“邢宇,去把小强叫过来把。” 第199章 更愿意相信 邢宇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而金文娜他们也没有阻拦。 过了一会,他回来了,小强就跟在他的身后。当小强看见金文娜他们一帮人的时候,顿时浑身一个激灵,条件反射的想要转身就跑。金文娜立马大喊一声:“拦住他!” 15班的混混们迅速就围了上去,把小强按倒在地,十几个人在他的身上发泄着拳脚,这些人围殴的功夫特别专业,几乎是拳拳入肉,“砰砰砰”的声音不绝于耳。 邢宇手插口袋,面色冷漠的站在一旁,连他都看出来小强绝对有问题了。 小强在地上翻来滚去“嗷嗷”直叫着,我心里微微一颤,看着实在有些心疼,毕竟小强再怎么说也是我来到这个学校之后,除了在办公室偶遇的尧悦以外第一个真正意义上认识的人。 金文娜似乎已经红了眼,十分愤怒的在小强身上一脚一脚踹着,嘴里还在嚷嚷着骂道:“给老娘狠狠的打!阿光被打成什么样,我要让他全部双倍还回来!” 我心中一惊,阿光那差点被打出生命危险,而且小强的体质自然不可能和经常打架的阿光相比,如果按双倍来打,小强不被打死也得被打废了! 我连忙冲上去,猛推了金文娜一把。 “你干什么?!”她被我推了一个踉跄,愤怒的瞪着我。 我把小强从地上扶起来,拍着他身上的灰说:“你们先等等,至少能不能先让他把事情说清楚了再打?” 小强耷拉着脸,浑身灰头土脸的,仿佛一个被老师逮住作弊的小学生。 金文娜哼了一声,抱着双臂说道:“好啊,那你让他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好我也想听听打阿光的到底是什么人,不管是谁,我都也同样不会放过他们!” 我没搭理她,看向了小强:“小强,你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全都聚集在他的身上,小强却将头埋得更深了,一句话都不说,身子也在轻微的打着哆嗦。 金文娜见状冷笑道:“看吧,不是我不给他机会,你让他说,他也说不出来。这证明什么?这证明他心里有鬼!” 我还是没有理她,双手死死抓着小强的肩膀,盯着他问道:“小强,你别怕,我在这里呢,他们不能拿你怎么样,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 小强的眼神似乎触动了一下,但很快又将头低了下去,身体哆嗦得更厉害了。 我顿时皱紧了眉头。 “呵,还有什么好说的吗??”金文娜说:“给我继续打!打到他说了为止!” 说罢,那十几个混混立马就要再一次冲上来的架势。 我连忙摊开了手,挡在小强身前。 “怎么,你还要阻止我?”金文娜冷冷的说道:“我已经给了他机会了,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瞪着眼睛说:“就你们那样子打,非得把人打出人命不可!” 金文娜也很激动的冲着我大吼道:“打出人命怎么了?!阿光他差一点就死了你知不知道?!老娘不直接在这里杀了他就算不错了!” “你可以试试看。”我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你要是敢在这里杀人,我立马就报警把你们全都抓起来!” “哎哟,亏你还是个混混头子呢,居然拿警察来吓唬我?”金文娜一脸的不屑,“我告诉你!若不是阿光抢救过来了,就算警察今天真的在这,我都能当着警察的面杀了他!你信不信?!” 金文娜的眼睛死死的瞪着我,仿佛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的声音魄力十足,敢说出这样的话,我相信在整个私立一中都没有几个,更不用说是女生。 我沉默了半天,说道:“我相信我的室友,我觉得这件事情一定另有隐情。” 小强站在我的背后,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虽然我确实有些怀疑他,但我更愿意相信他。 我更愿意相信的版本是,他有什么不能当着这么多人面说的难言之隐,我实在不愿意相信我朝夕相处的室友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金文娜与我四目相对,她的眼睛化了很浓的眼线,乌黑的眼影使她的眼睛更加显得阴沉。我俩眼神对峙了好久,她的眼神冷得像一把冰剑,又如同狼一般的锐利,或许他们15班的人个个都是这样的怪物? 邢宇一直都是靠在一旁,一句话都不说,还点了一支烟悠悠的抽起来,没有发表任何态度,仿佛都已经把所有的决定权丢到了我的手里。 “我今天要把这个人带走。”金文娜撇了一眼我身后的小强:“你别想劝我,劝我也劝不住,这一次我什么话都不会听。” 我的脸沉了下来:“如果我不让呢。” “你不让有用吗?”她笑了出来:“当你被人按倒在地上一通乱揍自身难保的时候,你觉得你还管得了他么?”说着她挥了挥手,那十几个混子再一次朝我们涌了过来。 我知道,她是要动真格的了! 但我却看着她,轻轻扬起了嘴角:“要打架是么?” 这时候,一阵“轰隆隆”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毫无疑问,那是我们的人,少说也有四五十个,对付他们这十几个人来说,也是绰绰有余了。 而金文娜他们的脸马上就变了颜色,狠狠地道:“好小子,居然还叫了人!” 我笑了出来:“废话,你们这么多人围我们,不叫点人,怎么有资本跟你们谈呢?” 以尧悦济平打头的一帮混子迅速聚了过来,将金文娜他们团团包围在中间。 小凝在人群中很是担心的找着我的身影,看见我没事之后终于松了口气的样子。 尧悦挤到我的身边,看看小强和邢宇,又看看我:“没事吧?” “还好。”我说。 她凑到我的耳边,悄声问道:“怎么回事?怎么莫名其妙又和她起冲动了?” 我沉默了一会,说:“没什么,一会再跟你解释吧。” 金文娜扫视了我们一圈,轻笑道:“你以为,人多我们就会怕了?” 说到这儿的时候,一个巨大的黑影突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金文娜一脸的惊愕,需要仰起头才能看得到象那比他高出好几截的脑袋。 她不禁后退了两步,脸上满是复杂之色。 象露出一口白牙,超高个子的他光是站在别人的面前都会给予人莫大的压力。尧悦居然把他都给叫出来了,想必是觉得15班的人没那么好对付,需要象来震慑震慑。 我见金文娜他们都不说话了,才缓缓地开口说道:“小强是我的人,我不可能把他交给你们,就算他真的做错了事,需要受到教训,也必须得是我来教训,容不得你们外人插手。”我沉沉的说:“阿光的事情,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不过,你们得先让我把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搞清楚,想必你们也不会想让真正的幕后黑手逍遥法外吧?” 金文娜他们沉默了半天,也许是因为对于象的忌惮吧,她知道今天若是在这里跟我们打起来,也绝对讨不了便宜。 金文娜冷哼了一声:“我们走!”说完,她便带着人要离开这个地方,济平他们纷纷给她让出一条道来。 走到一半的时候,她突然站住了:“虽然说,我很欣赏护犊子的老大。但是,你那种护犊子,只会让我觉得是没脑子的愚蠢!” 我顿时觉得有些无语,这到底算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她将头扭过半边,说道:“等着吧,你会后悔的,居然会相信这样的货色。”说完她又瞪了小强一眼。 小强被她吓得立马一个哆嗦,又把头低下去了。 第200章 你会后悔 金文娜带着那十几个混混离开了。 还好冥亚龙没有亲自来,不然的话,恐怕还未必是这个结果。 我重重的松了口气,这才拿起毛巾把湿漉漉的头发擦干。尧悦跟济平他们说道:“好了,你们先回去上课把,劳烦各位弟兄了。”济平笑嘻嘻的说:“悦姐,你说这话就见外了,反正我们上课也都是睡觉,还不如出来活动活动。” 尧悦点点头,又抬头对着象说:“你也回去吧。” 象咧出白痴一般的笑容:“好。” 济平他们离开后,又只剩下了我、邢宇、尧悦和小凝,当然,还有一个低着头不敢看我们的小强。 小强十分尴尬的站在那里,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连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邢宇悠悠然点了一支烟,尧悦拍了他一下:“你就不能忍忍,小凝还在这儿呢。”小凝连忙摆手表示:“我没关系的,不用在意我。”但邢宇还是嬉皮笑脸的把烟给拧掉了。 我将脸上的水渍擦干,才转过头来,眼睛盯着小强:“不打算解释解释?” 小强满脸的慌乱之色,眼珠子不停地四处乱转,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邢宇冷笑道:“你是在想着怎么解释,还是在想着找什么样的借口?” 确实,看来小强他并不是很会撒谎,心虚的样子溢于言表。 尧悦双臂抱胸,撇了我们一眼:“在此之前,能不能先跟我解释解释?你们又怎么惹上金文娜的?” 邢宇耸了耸肩,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 尧悦听完后沉默了,和我们站在一起,用着审视的目光盯着小强。 小强更加紧张了,身子哆嗦不已。 我轻叹一声,用着温和的语气看着他说:“小强,我希望我今天没有保错人。” 小强咬紧嘴唇:“季南,我……我……” 这个时候,我看见糟菜林航他们跑了过来,大操场很大,他们刚才一直在很远的地方打羽毛球,所以刚才发生的事情,他们也都不知道。 林航跑到我们面前,似乎刚想说些什么,但看看我们,又看看小强,显然是感觉到了气氛不对,三个人顿时面面相觑。 糟菜摸了摸头,怯生生的问:“这……怎么了这是?” 我撇了一眼小强,他还是不打算说的样子。 我露出失望的目光,轻轻摇着头:“你要还是什么都不肯说,我也只好将你交给15班那些人了。” “小强,你在这个学校呆的时间比我久,你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先不说金文娜他们,落在冥亚龙手里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你该明白。” 小强的脸上果然立马露出无比慌张的神色,竟双膝一曲,“扑通”一声直接跪下了! “季南……南哥……”小强爬过来抓着我的裤腿:“别……千万别……他们会杀了我的……” 我皱了皱眉:“那你还不肯告诉我们?” 小强眼珠又转了起来,露出为难之色:“我……我不能说……” “为什么?”我有些气愤。 而邢宇却已经不耐烦了,猛地一下揪住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恶狠狠的瞪着他道:“妈的,我们对你太好了是吧?!早就看出来你这小子没什么出息!再不肯说实话,都不用15班他们收拾你,老子先削你一顿!”说着就要抬起拳头去揍他。 按理说,是该让邢宇好好教训教训他了,换做任何一个人都完全没有理由阻止才对。 但我却鬼使神差的伸出了手,抓住邢宇的手腕。 小强眼睛紧盯邢宇悬在半空中的手腕,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邢宇回过头,神情复杂的看着我:“季南,你不会还要帮他说话吧?” 我咬着牙,看着小强害怕的模样。毕竟他是和我朝夕相处的舍友,我还是有些不忍的。 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于是我看着他,一字一句他说:“小强,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说不说?” 小强沉默了半天,才支吾地说道:“可以……给我一点时间么?” 我深深呼了口气:“多久?” 小强嗫嚅地说:“三……三天吧……”邢宇这时瞪了他一眼,小强立马改口说:“喔不不,一天,一天就好了。” 我松开了邢宇的手腕,说:“好,那就给你一天时间。” 糟菜林航他们还是一头雾水,满脸迷茫的看着我们,显然是根本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 但有一点我想谁都能看得出来——小强闯祸了。 我叹了口气,迈着步子离开:“回去吧。” 这节体育课我也懒得上了,反正也没什么意思,到下课的时候让小凝帮我们喊个到就行了。 回去的路上,小强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很自觉的走在最后一个,连林航他们都没太敢跟他说话。 邢宇眼睛不停的往我这边撇,我被他看得实在有些不太自在。上了宿舍楼,我让林航他们把小强先带回宿舍,而邢宇则拉着我来到男厕所。 一进到男厕所里面,我就很自然的点了一支烟:“你有什么想说的,就直接说呗。” 点完吸了一口我才想起来,我答应过尧悦要戒烟的,顿时苦笑的摇了摇头。 算了,就破例这一次……吧? 邢宇又看了我一眼,自己也点了一支烟,然后悠悠的说:“金文娜说的没错,我也觉得,你会后悔。” 我沉默了一会:“你是说,我把小强保下来的事?” 他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而是摇了摇头:“你的心太软了。季南,你知道吗,你快变成你以前的样子了。” “你希望你再变成那个样子吗?” 我一下子怔住了。 我以前的样子……是指在我刚入私立一中之前那样么…… “刚才若不是你阻止我的话,我估计这会儿,小强应该早就被我逼问出来了。既简单,又很有效率。” 邢宇抓着我的肩膀,很认真的说道:“在这个世界上,你对别人好,很多人未必会记得,但是你对别人坏,他一定会记得。” “我们是混子,该心狠的时候绝对不能心软。”邢宇说:“你以为,你刚才为小强说话,他就会感激你吗?你错了!他只会觉得你好说话!从而变得更加肆无忌惮,更加无休止的试探你的底线!” “季南,你别忘了,你现在也算是个混混头目了。一个老大,不说要让自己的手下怕你,至少得让自己的手下尊敬你,而不是只觉得你好说话!” 邢宇乌拉乌拉说了一大堆,我愣愣的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或许我真的错了吧,我真的应该“狠”一点么? 但在事情未知清楚的情况下,要我把拳头打向自己曾经的舍友,心里实在有点…… 邢宇看着我的模样,就知道我没听进去,很无奈的长叹一口气:“算了,反正,你也给了他一天的期限了,希望他真的能够如你所愿,不要让你失望吧。” 说完他又是一阵叹息:“唉,其实我又怎么会愿意怀疑自己的室友呢……” “……” 从男厕所出来,回到宿舍。小强一见我们进来,立马很局促地站起来冲我们打招呼:“季南,宇哥……” 我也点了点头,邢宇则冷哼一声,根本没有搭理他,翻身就到自己床上睡觉去了。 小强的脸又耷拉下来,感觉难过极了。 我本来想说些安慰的话,但又想起邢宇刚才在男厕所跟我说的那些,顿时又沉默下来。 算了,顺其自然吧。 .&&&&&&&& 第201章 带你去个地方 我也板着一张脸,跳到自己床上去了。 因为今天白天发生的事,所以大伙在宿舍里的气氛一直都很诡异,基本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小强一直都坐在床头低着脑袋,也不知道是在反思,还是在想着什么别的东西。 一直这样死气沉沉的到了晚上,小强突然爬下了床,似乎是想要出去一趟。 从回来开始就躺在床上睡觉的邢宇,这时却突然幽幽的冒出来一句:“你想去哪儿?” 我有些惊愕的看着他,邢宇的身子到现在还侧对着里面呢,他怎么知道小强要出去的?他脑袋后面长了眼睛不成? 小强的身子直接僵住了,像个机器人似的一点一点转回来。 “我只是想要出去上个厕所……” “宿舍里有厕所呢,为什么非要去外面上?” “老六在里头洗澡呢,我要大号,快憋不住了……” 邢宇沉默了一会:“拉完就快点回来。”毕竟,也总不能不让人拉屎吧? “是是……”小强点着头,匆匆忙跑出去了。 十一点钟的时候,邢宇已经把呼噜打了个震天响,宿舍内的人也差不多都困了,而我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糟菜打着哈欠,从外面打了水回来:“季南,我关灯啦?” 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宿舍内暗了下来,只有一个人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是小强的床位上发出的光亮。 我没有想太多,毕竟睡不着觉躺在床上玩手机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大家似乎都睡沉了,隐隐约约传来阵阵轻微的鼾声。而这时,我却听到一声轻响。 是有人下床的声音,而且就是来自小强床位那个方向! 我心中一惊,心想他这个时候下床干什么?不会还想要偷偷跑出去吧?于是我睁开了眼睛,但却差点被吓了一跳。我发现,小强这时正好就站在我的床前,一张脸耷拉得好长。 “小强?”我皱了皱眉:“你怎么了?” “季南……”小强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似的:“你不是想要知道真相吗,我……我可以告诉你。” “真的?”我一下子来了精神,猛地翻身坐起来:“你想通了?” “嗯,但是……”小强说着,又左右看了两眼,然后趴到我的耳边悄悄说:“季南,咱不能在这儿说,我带你去个没人的地方。” 我想了想,这个要求确实不能算很过分,于是我便答应了,和他一同出了宿舍。 小强走在前面带路,我在后面跟着。 或许,他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也说不定? 小强带着我一直走,穿过夜晚的校园,走出了私立一中的校门。我问:“小强,你到底要带我到哪去啊?”小强沉默了一会,说:“到了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我也不再说话,默默地跟着他走着。 我们走到离学校不远的中心公园。这么晚了,公园里一个人都没有,连经常在这里散步的老大爷老大妈都见不到了。只剩下叫不出名字的昆虫的叫声,还有一直都亮着的路灯。 小强把我带到公园中心的人工湖边,这里的土壤很湿润,脚踩在地上印出一个个泥坑。但是这里依旧什么都没有,小强也已经停下了脚步,他站在湖边,目光远视着宁静的湖面,竟然轻轻闭上了眼睛。 我奇怪的说:“小强,你到底要带我来看什么啊?这里没人了,现在可以说了吧?” 小强缓缓转过身,他看着我,眼里充满了愧疚:“季南,对不起……我……骗了你……” 话还未说完,我就感觉到了一股很浓重的危险气息。 月光下,湖水轻轻荡漾,无数的脚步声靠了过来,虽然很轻,但是却又很杂,听不出到底有多少人。 我脸色一下子变得阴沉无比,冷冷的盯着眼前的小强。小强咬着嘴唇,把脑袋撇到一边去,不敢与我四目相对。 而那个尖锐而又熟悉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哈哈哈哈……季南,我说过了,如果你哪一天落在我的手里,你就惨了!” 我缓缓的转过身,盯着身后已经包围过来的人。 二十几个职院的混子,全都拿着铁棍之类的武器。王蛇走在最中间,脸上带着得意洋洋的笑容,手里还搂着一个女人,正是蓝伶! 蓝伶被他搂着,什么表情都没有,用着十分冷漠的眼睛看着我,冷漠的就好像我是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一样。 我深呼了一口气,用着失望透顶的目光看着小强。 这下子我也不用再为他找借口了,事实是怎样的,已经一目了然。 不过有一点他倒是没有骗我。我跟他到了这里,确实就什么都知道了…… “我对你很差么?”我淡淡的问道。 “不,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背叛我?!”我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直接大声吼了出来。 我的眼睛已经红了。心里,像是被堵死了一样的难受。 原来被人出卖是这样的感觉啊…… 小强把头低下去了,不再敢看我。 “嘿嘿,小强,别怕。来来,过来。”王蛇轻笑着冲小强招了招手,小强犹豫了一下,还是冲他跑过去了。 “干得不错。”王蛇摸着他的脑袋,就像是在摸一条狗一样。 我冷冷的盯着王蛇,问道:“所以,把阿光打得住了院的人,也是你,对吧?” “哟?阿光住院啦?”王蛇大笑起来:“哈哈哈,没想到阿光也是这么不经揍的人啊?不是年轻人么,身子骨应该格外硬朗才对啊,哈哈哈……” 我愤怒的瞪着他,一双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来,双拳早就被我握得紧紧的。 王蛇撇了一眼我隐隐发颤的拳头,轻笑着说:“哟,怎么着,你不会还想着要打我吧?” 混子们都露出了轻蔑的笑容,显然他们都没把我当回事。 那一根根铁棍,在月色的银光下闪闪发亮。一对二十,就算是数学再不好的人,用屁股想都知道根本毫无胜算。 我慢慢后退,他们则渐渐逼近。我退到了湖边,身后的脚下是冰冷的湖水,据说这里的湖挺深的,但我也不知道究竟有多深,毕竟我从未见人跳下去过。 我心中一横,算了,就算被淹死,也总比被这些家伙打死要好! 想着我便猛地一转头,纵身想要跳下去。 但王蛇似乎早有防范,三步两步就冲到我的跟前,一把就从背后抓住我的肩膀,硬生生的把我给拽了回来。 他的力气很大,我被他拽得直接摔倒在地,随即我便听到王蛇叫了一声:“妈的,还想跳湖?给老子打!往死里打,打死了老子负责!” 无数的拳脚和铁棍落在我的身上,这一次他们下手比上一次更狠,我咬牙强忍着,才没能叫出声来,我知道王蛇一定非常乐意见到我惨叫的样子。这一次我也比上一次更加绝望,上一次还是在台球厅这种公共场合,这一次,夜晚的公园半个人影都见不到,真正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没一会儿,我的意识就近乎模糊了,他们似乎真的是要把我往死里打,我的头部甚至都受到了侵袭,湿漉漉的液体顺着我的脸颊流了下来,滑进我的嘴巴…… 我怀疑如果不是我双腿并得很紧的话,他们是不是都要直接往我下面招呼了? 我的身体很痛,心里也很痛。我看不到小强的表情,也不知道他见到我被打成这幅惨样,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第202章 接近死亡的绝望 会不会有一丝的可怜、和不忍? 可是就算有,又有什么用呢?我需要的又不是这两样东西。 再怎么说,也改变不了他出卖我的事实! 这场殴打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我浑身上下几乎已经一点力气都没有了,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十分微弱,就好像要死了一样。 但我还是保留着仅存的一点点意识,我不敢睡下去,我不知道我睡下去之后王蛇会把我怎么样,我怕我睡下去之后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我也是人,我也怕死。 而且,我也不甘心就这样死去! 王蛇似乎招了招手,这些人停止了殴打。讥笑的声音在我四周响起,隐隐约约听到有人说:“蛇哥,他好像晕过去了?”我闭着眼睛,看不到我自己现在的模样,但我知道一定惨极了,一定浑身上下全都沾满了渗人的鲜血。 王蛇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晕过去了?行,再一人给他一刀,咱就完事了。” 我心中顿时大惊。 不会吧,一人给一刀?我靠他们可是有二十几个人啊!我自己的现在的状况我自己最清楚,别说二十几刀,就算一刀下来估计我就已经扛不住了! 我心脏砰砰直跳,想尽办法想要爬起来,哪怕只是做一下无谓的挣扎,但我却发现我根本连一只手指头都动不了。 刚才的殴打,已经让我浑身都变得麻木无力,四肢丧失了所有的力气。 我仿佛听到了砍刀从刀鞘中拔出来的声音,反射出的淡淡光芒还映在我的脸上。 一个人的脚步慢慢朝我走近,还有那从刀锋中散发出的冰冷气息。 我这才明白了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我现在的意识虽然还是清醒的,但也根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等待着那些人过来,一刀一刀的把我砍死…… 我知道,我绝对不可能撑过二十刀,绝对。 那刀锋似乎已经贴在了我的背上,似乎在寻找着下刀的角度。 我知道我不可能跑得了,哪怕我现在处于全盛状态,也不可能跑掉,王蛇他们全都在一旁看着。 恐惧的感觉弥漫了我的全身,我绝望的闭上眼睛,只能静静地等待这一刀的落下。 “喂。” 而这个时候,一个女人的声音响了起来,这声音我再熟悉不过,正是蓝伶! 蓝伶的声音显得格外慵懒,让人觉得满不在乎:“他可不是阿光,你们不用一人给他一刀,估计还不出五刀,恐怕他就已经一命呜呼了。” “是吗?不会吧?”王蛇走了过来,用脚在我身上踩了踩:“就挨几下打而已,这小子不至于吧?” 我在心里已经把王蛇骂了无数遍。 我靠,你他妈可真的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换了你来试试看啊? 蓝伶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如果死人了,这性质可就不一样了。警方会全力追究,而且,尧悦他们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切。”王蛇发出不屑的声音:“老子会怕他们?” 蓝伶淡淡一笑,说道:“那你自己看着办吧。杀了他,要处理的麻烦可就不是一件两件了。” 王蛇沉默了下来,似乎正在斟酌着。 这过程对我来说可以算是无比的煎熬,我紧张的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话,我想,他的下一句话,就是决定我命运的一句话了。 天气已经转暖了,但湖边依旧很冷,寒风吹在我身体的伤痕上,凉嗖嗖的,却又缓解了我不小的疼痛。 终于,王蛇开口了:“好吧好吧,那就这么着吧,放他一马。” “走,收工了。” “蛇哥,那这家伙怎么办啊?”我知道他们在说的人是我。 王蛇大手一挥:“嗨,管他呢,把他丢这儿就行。” 脚步声渐渐离我远去,空气中又只剩下我自己微弱的呼吸声。没有一个人留下,小强也没有,估计也是跟着王蛇他们离开了吧。 似乎有蜻蜓落在我的头发上,痒痒的,但是我也没有力气伸手去拨了。 浑身上下,都是火辣辣的疼痛,这似乎是我伤得最重的一次了。 我躺在冰凉的地上,休息了好久、好久……一直到身体终于恢复一些力气了,我才勉强能动一动手指和胳膊。 我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很熟练又很艰难的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喂?季南,还没睡呐?” 我苦笑一声,用着十分虚弱的声音说道:“尧悦,快点,出来一趟……” 尧悦似乎听出了我声音的不对,立马着急的说:“季南?怎么回事?你在哪?” “中心公园湖边。”我说:“你快来吧,我先……休息一会儿……”说完我便彻底昏了过去。 希望我这一次不会一睡不醒吧…… …… 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我身处一家医院。 而隔壁的病床,传来一阵阵熟悉的声音:“哎哟,我都说了我已经没事了,这点小伤,对我来说算个屁咧,你快点让医生给我办出院手续,我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回去砍死王蛇那个王八蛋了!” “拉倒吧你,老老实实给我躺着,龙哥说了,医生没说你可以出院之前,绝对不允许你乱动!” 我抚了抚额头。不会吧?是我听错了么,我怎么会跟他住在一个病房里? 他们似乎也注意到了我:“哟,隔壁那小子也醒了?” 我咳了两声,很费劲地沿着床头坐了起来。 果然,阿光穿着病号服,躺在我隔壁的病床上,而金文娜则坐在他的身边,手里正削着一个苹果。 阿光看着我,咧开嘴笑了起来:“小子,你的身体素质也太差了,居然昏迷了三天三夜才醒,要知道,我被那帮王八蛋砍成那个样子,也就一天就醒了。”说着他露出了洋洋得意的笑容。 我轻轻晃了晃脑袋,还是感觉有些头晕:“三天……我已经昏迷三天了?” 我看了一眼阿光身上的伤势,果然比我严重得多了。 看样子,我还算是幸运的了,至少我没被王蛇他们用砍刀给轮一遍。 不过他被人砍成这样,居然一天就醒了?这家伙是怪物吧? “是啊,看来你已经忘了。”阿光说着,转头就冲着病房外喊道:“喂,那个小美女,季南醒了,你要不要进来看看他?” 我露出迷茫之色。 小美女? 病房门被猛地一下推开了,小凝很焦急的走了进来,见到靠在床头的我,眼圈竟一下子红了。 我本来正冲着她微笑着,但见她眼里那晶莹珍珠已经顺着脸颊滑落下来,顿时又变得慌了。 每每见到女孩子哭,我总会变得不知所措。 我连忙抽出旁边的抽纸,为她轻轻擦拭着眼泪,苦笑着说:“好啦好啦,不用这样吧?我又不是死了……” 小凝刚开始还是轻声啜泣着,我一说话,她终于忍不住了,猛扑上来就抱住我的脖子。 我一下子愣住了,顿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唔唔……季南……我真的差点就以为你要死掉了……” 小凝的眼泪顺着脸颊流到我的肩膀上,把我的病号服都给打湿了。阿光靠在隔壁的床头,饶有兴趣的盯着我们看,时不时的还冲我挑挑眉毛。 那眼神就好像在对我说:嘿,小子,艳福不浅啊…… 我感觉尴尬极了,但又不好就这么推开她,那样也未免太伤人心了,只好用手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道:“好了好了我不是都没事了……” 这个时候,“吱呀”一声,病房门再一次被推开了。小凝仿佛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猛然松开了我,眼中满是慌张之色。 第203章 有益身心健康 我的身子僵了一下。 不会吧,这么巧的吗…… 我朝着门口看去,果然,尧悦和邢宇手提着打包袋,似乎是刚刚买饭回来,站在门口呆呆的看着我俩。 尧悦的眼睛,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依然的明亮,让我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我十分害怕发生电视剧里那种“你听我解释……我不听不听”接着女主角就摔门而去,掉头跑掉那种场面,但我此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拼命挤出一副自然的样子。 过了好几秒,邢宇摸了摸鼻子,眼角间好像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而尧悦面无表情,只是回过身轻轻把门关上,好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 但是如果我真的是那么认为的话,那就是在自己骗自己了。 尧悦越是这样,小凝就显得愈加局促不安,立马就想解释道:“尧悦,我……” “好了,不用说,我知道。”尧悦微笑着,走过来轻轻摸着小凝的头发,像是个温柔的大姐姐:“我相信你。” 而小凝却将头低得更深了。 尧悦做的是对的,小凝本就是那种别人越相信她,她就越不好意思对不起别人的女生。 尧悦走过小凝,来到我身边将袋子放在我的床边柜上,然后回头瞪了我一眼。 那眼睛里仿佛就在说:回头再找你算账! 我一脸的无奈,十分无辜的苦笑着。 其实我根本啥都没干啊,一直都是我处于被动的好吗…… 算了,无所谓了,只要她俩没事就好…… 我可不想再出现像蓝伶一样的情况,那我可就真得崩溃了。 想起蓝伶,我的眼神又变得黯淡下来。 说起来的话,这一次,若不是蓝伶,恐怕我现在已经成为职院那帮疯子的刀下亡魂了。 可是就算这样,也掩盖不了她所做的事情。 蓝伶,还有小强……我对你们很差么? 我的脑海中不停的在重复这句话,然后深深地、深深地叹了口气。 正当我在黯然神伤的时候,身边幽幽飘过来一个声音:“尝到教训了吧?” 我愕然回过神来,邢宇正坐在我的床边,一手抱着打包盒吃着炒面,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现在后悔了么?” 我知道,他说的是小强的事。 我注意到,病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在我身上。 我苦笑着点点头:“呵,这个教训,也是够深刻的了。” 金文娜双臂抱胸,坐在隔壁的床边,发出“嘁”的一声,仿佛早就已经料到了这个结局。 “善良是好的。”邢宇说:“但是一味的善良,只会让人觉得你傻,或是被别人白眼,骂你一句圣母婊罢了。” 我一直低头沉默着,无论他说什么,我都是点点头。 这个世界是注重结果的,无论他说的是对,还是错,这一次的结果,已经宣告了我对人性的把握是彻底失败的。 这一次小强或许心里还有些愧疚。但是下次,下下次的时候呢? 他以后应该是跟着王蛇混了吧? 等到他哪一天麻木了,跟着王蛇也加入到围殴我的行列中,把我的脑袋踩在脚下的时候。 或许这种愧疚感就会渐渐消失了吧? 他会不会学着王蛇的模样,将一口痰吐在我的脸上?“还南哥?我呸!哈哈哈……” 邢宇将吃完的炒面放到一边,擦了擦嘴说:“这一次,我特意把你安排到和他一个病房,就是为了要提醒你。” 他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永远记住这一天!” 我看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拳头紧握成一团。 “对了,阿光。”邢宇突然又转头问道:“你那一天,是怎么被小强那家伙约出去的?” 阿光打了个呵欠,说:“那天下午放学,他跑来我教室找我。” “我本来还奇怪呢,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学生,怎么敢来4号楼这种地方。但他却站在门口把我叫了出来,然后跟我说,季南找我。” “我?”我指着自己,一脸的惊愕。 “是啊。”阿光悠悠的说道:“他不是你寝室的么,我就信了。我本来挺好奇的,所以就跟着他去了。后来才知道他是骗我的,他把我带到校外一个隐蔽没人的场所,然后突然间就跳出来二十多个职院的混子,二话没说就把我给砍翻了。” 阿光说完又耸了耸肩,语气十分轻松,就好像是在说自己曾经吃饭噎着了一样,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 我看着他苦笑一声:“你都被打成这样了,为什么现在还能笑得出来?” 阿光抠着鼻孔道:“我不笑难道还哭么?年轻人嘛,多挨两顿打有益身心健康。” 我:“……” 或许我该学习一下阿光他们乐观的态度了。 住院的这几天,有很多人都来医院看过我。 糟菜、林航、老六、济平、小武、段玉鹏……甚至连罗峰都代表学校亲自来了一趟。糟菜他们知道小强所做的事后,纷纷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我一脸的平静。这几天躺在病床上休养,除了每天打点滴,我什么事情都做不了。也就让我有更多的时间思考很多问题,所以我对这件事情也就已经渐渐漠然了。 我抬起头,看着自己剩下的三个室友。 如果有一天,给他们足够的利益,他们会不会也出卖我? 这个问题我没再想下去,也不敢再想下去。 林航告诉我,小强自从那一天晚上之后就消失了,再也没来过学校。 我心想,肯定的啊,他做出那种事还敢来学校?除非是想被邢宇他们狠狠轮一遍。 我的隔壁床,也就是阿光。 他受得伤比我严重的多,但是身体恢复速度却快出我一大截。每每医生早晨来检查他的伤势的时候,总得露出惊愕的表情,然后惊叹的摇头道:“太不可思议了……” 这些天,15班的混子也经常来到这里,无论男女,都是来看阿光的。我仔细数了一遍,五十多个人,全部都来过了。 这也是让我有些羡慕的,虽然他们被承为是学校已经“放弃”了的班级,但在整个私立一中,同一个班的同学能够如此团结的,估计也只有他们高二(15)班了。 像在我的班上,同学们的关系可以分成四五个大圈子,甚至还要更多,每一个圈子的人基本还都会和其他圈子的人互看不爽。男生们还好,至少表面上都还是和和气气的,女生们则就恐怖了,见面就吹胡子瞪眼的,恨不得立马就掐一架。 只不过让我奇怪的是,15班的人几乎都来过了,只有冥亚龙,他这个15班的老大,阿光的大哥,到现在为止一次都没有来看过他。 有一次,邢宇终于悄悄告诉了我原因:“因为冥亚龙知道,尧悦不怎么想见到他,所以他才尽量不出现。” 我顿时恍然,而且又对冥亚龙的好感度稍微提高了一些。 我突然觉得他好像也不像是传闻中的那样啊,冷血无情、不择手段、杀人如麻……倒觉得他很心细,居然还会去顾虑到一个和自己关系并不是特别好的女生的感受。 一个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杀了自己父母?又怎么会去贩毒? 我忍不住问道:“邢宇,不要去想别的,客观的评价。在你的印象里,冥亚龙是个什么样的人?” 邢宇看着我怔了好几秒,似乎没有想到我会这么问。 半天他才嘟囔的说道:“至少我觉得,他比老蛤蟆白仓他们要好多了。” 我顿时一拍手:“对啊,我也觉得!” 邢宇耸了耸肩:“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尧悦和蓝伶却对他十分反感。” 第204章 又是这句话 我沉默了下来,我想应该还是因为童年时那件事的关系吧? 毕竟那么小的孩子,亲眼看见那种事情,肯定难以接受。估计从那个时候开始,她们俩就已经在心里把这个人当成了恶魔,这种心理暗示一直持续到现在依旧还是无法改变。 而且,冥亚龙如果真如尧悦所说,杀死了自己的父母的话……这不管有什么理由,也实在是有点…… 邢宇看了我一眼:“你在想什么?” 我沉默了一会,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 …… 在医院休养了一个星期,浑身依旧还是酸疼无比。而阿光却已经可以活蹦乱跳的下床了,医生告诉他,他已经可以出院了。 如此,这间病房内的病人只剩下了我一个。 走之前,阿光说:“很好,终于可以出去找那两个王八羔子算账了。”说着他还舔了舔嘴唇,眼里露出兴奋之色。 我当然知道他说的是谁。 但我心想着,王蛇和小强这段时间肯定都是小心翼翼的,哪有那么容易被他抓到? 小强现在,是已经转到职院去了吧? 不管怎样,他去职院也好,转到其他高中也罢,他是不可能再回私立一中来了,第一个是没胆,第二个是没脸。 不过就算他不回来,我也绝对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 我也是个记仇的人,迟早有一天,我会去找他算这一笔账! 谁知,在阿光出院后的第二个下午,我的病房门就被人推开了。走进来两个人,阿光和金文娜。哦不,或许应该说是三个人,他们的手里还提溜着一个麻袋,麻袋鼓鼓的,而且里面明显有东西在不停的乱动,很显然,那是一个活蹦乱跳的大活人! 我一脸的惊愕,实在是难以想象他们究竟是怎样扛着这么大一个麻袋一路跑上来的,就不会被医院里的其他人怀疑吗? 我看着那个还在麻袋里不停挣扎的人,几乎已经猜到了那是谁。 那个时候,糟菜他们都在我的病房里,还有济平、小武他们,因为阿光的出院,病房一下子就空了好大的位置。 他们见到阿光,也是露出惊讶之色。 尧悦一看他们进来,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你们怎么又回来了?”然后又看了一眼那个麻袋:“这是……” 邢宇摸了摸下巴,露出饶有兴趣的表情。 阿光咧开嘴轻轻一笑,然后扯开麻袋上的绳子,伸手将里头的人拽了出来。 那人探出了脑袋,让我看见了那个被揍得几乎已经成了“猪头”样的脸。 这时的小强满脸是血,他赤裸着上身,嘴上被塞着一块脏兮兮的抹布,嘴里还哼哼唧唧的,已经凝固的血在脸上纵横交错,嘴里的门牙掉了好几颗,鼻子也几乎被打歪了,样子看起来可怜至极。 小凝见到他这惨样,直接惊得低呼一声,然后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阿光又继续把小强彻底从麻袋里拽出来,这时我才发现他浑身上下都被扒得只剩下一条内裤而已。 小强原本还在“呜呜呜”的直叫着,但一看见我们,立马就低下了头,身子瑟瑟发着抖。 “咋样,够惊喜吧?”阿光嘻嘻笑着:“我昨晚已经狠狠地给自己出过气了,现在,把这家伙送给你们了。” 阿光看着我:“毕竟他是你的手下,而且我记得你说过,你要亲自教训他。” 我盯着小强,面无表情嘚轻轻点了头:“嗯,谢了。” “嘿,小意思。毕竟,我也讨厌叛徒。”阿光说着又踹了小强一脚:“行了,走了哈。” 阿光和金文娜离开了,小强坐在病房冰冷的地板上,仿佛已经没有勇气抬头看我们了。 我说了一句:“小凝,你先到病房外去吧。” 小凝点头说好,然后便离开了。 我这么做,一方面是不想让小凝看到太过暴力血腥的场面,另一方面是想让她在外面帮我们看着有没有医生或者护士进来。 小强的样子紧张极了,似乎连他自己都已经料想到了他的下场? 邢宇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行啊,挺牛逼啊?帮着职院的人打自己曾经的室友?谁给你的胆子?” 小强瑟瑟发抖,不时吞着喉咙,看来真是害怕到了极点。 “哎,你慌什么?”邢宇说:“敢做就要敢认,对吧?” 话音刚落,邢宇揪着小强的头,拉着他使劲朝着墙壁磕了过去。 “咚”的一声,小强的头结结实实地磕在墙壁上,紧接着一声惨叫声响起。 这个声音让我心头微微一颤,我相信糟菜他们也都是一样的,他们明显连身子都哆嗦了一下,却又没人敢替他求情。 我又立马强迫着让自己的心坚硬下来。 我在心中告诉自己:这个人,不值得自己心软! 邢宇显然没有停手的打算,而是继续按着他的头在墙上磕着,“咚咚咚咚……”一下一下力道十足,单听声音就觉得很疼,医院的白墙已经被血染红了一块。 小强终于发出求饶的声音:“别……宇哥,季南,我不敢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邢宇瞪着眼:“我草,下次?你tm还想要有下次?我*!”说着,他再一次要拽着小强往墙上磕。 小强瞪着惊恐的眼睛,喉咙里不断发出颤抖而又浑浊的声音。 而这个时候,我却跳下了床,一把抓住邢宇的手腕。 邢宇回过头,惊讶地瞪着面无表情的我:“我靠,不是吧季南,你不会还想要替他说情吧?” 我轻轻摇了摇头:“不是的。” “那你?……”邢宇露出奇怪的目光。 我冷冷地看着小强,一字一顿的说道:“我要自己来。” 又是这句话—— 我要自己来。 上一次,还是在半年前,我第一次打群架的时候。第一次想要在众人面前证明自己,第一次,用铁水瓶狠狠地砸马烈的头……为的就是要证明,我对付敌人,可以够狠! 没想到这一次,竟然是用在小强的身上。 这一次,我也要再次证明一些东西。 证明我对待叛徒,也可以绝对的冷血无情! 我从病房的一个角落里拿起了一个铁水壶。 居然又是这玩意儿,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老天爷故意的,反正我在病房里找了半天,也就这东西可以打人了。 我走到小强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用冰冷的铁水壶在他脸上磨蹭着,寻找着下手的角度。 他很明白我要做什么,半年前我打马烈的时候,他也在场,我相信那个画面他现在都应该还记得。 然而今天这个画面,我要让他一辈子都心有余悸! 小强惊恐的看着我,声音都开始变得发颤:“季南……绕过我……绕过我这一次……我是有苦衷的……” “少他妈给老子来这套!”我愤怒的大吼一声,狠狠地用铁水罐朝他的脑袋砸了过去。 到了这个份上,我绝对不会再选择相信他了。 我的其他舍友,糟菜、林航、老六他们都是紧张的往后一缩,而济平他们则还好一些,他们本就是混子,我相信他们已经看惯了这个场面。 铁罐砸在小强的脸上,发出一声闷响,两颗牙从他嘴里蹦了出来。小强被揍得惨叫一声,而我仍然还在使劲砸着,“咣——咣——咣——”一连几下之后,小强栽倒在地,半张脸已经完全肿了。 “南哥……别打了……绕了我……”小强的脸虽然肿了,嘴里还在含糊不清的说道。 &&&&& 第205章 发作 “妈的!”我越打越用力,愤怒地踹着他,踹着他的胸口、大腿、肋骨、背脊,总之是逮到哪里踹倒哪里。一脚、两脚、三脚…… “老子对你很差吗?很差吗?!……”我也不知道我究竟踹了多少脚,一边踹一边大吼着。 在我狂风骤雨的攻击下,小强已经渐渐说不出来话了,身子蜷缩成一团,被我踹得满地乱滚,只能尽力护着自己的脑袋和下体。 我的大脑被愤怒所掩盖,憋屈压抑了几日下来的怒火全都在这时迸发出来。我不停的打着打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眼眶里竟然已经饱含着泪水。 我突然想起来,身后还有济平他们在看着我呢。 我趁着自己大张大合的殴打动作,悄悄把眼眶里的泪水重重抹去。 我不允许它在这个时候流下来,也不想让人看到我流下泪的样子! 我忘记了时间,忘记了一切,甚至仿佛听不到除了自己喘息以外的任何声音,只知道不停的出手,出手…… 不知道是谁拉住了我的胳膊。 这时候还有人敢来替他求情?! “放手!”我狰狞着,回头就使劲推了那人一把。 “啊……”小凝被我推得跌倒坐在地上,脸上一片痛苦之色:“好痛……” 我的意识一下清醒过来,连忙跑到她的身边,将她扶了起来。 “对不起。”我的心中满是悲伤:“你没事吧?” “我没事。”小凝摆了摆手:“季南,你冷静点。刚刚有护士想要进来,被我阻止了,她说一会儿会有医生来查房,你不能被人看见现在这个样子。” 我轻轻点点头,转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小强,他喘着虚弱的气息,浑身上下都在筛糠似的发着抖。 邢宇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咧开嘴笑了:“干得不错。” 我苦笑一声,虽然我是打人的那一个,但或许这个时候没人能够体会我的心酸。 尧悦用脚踩在小强的身上,恶狠狠的说道:“要替王蛇当狗,就要做好当狗的代价!顺便替我转告王蛇,我们跟他的账,也迟早是要算的!让他出门的时候小心着点!” 小强没有回答,仍旧闭着眼睛喘息着,或许他早就已经失去了说话的力气了吧? 尧悦拍了拍手,回头说道:“把他装回麻袋里去,然后先藏起来吧,别一会儿给医生护士发现了。” 济平他们这才回过神来,才纷纷点头说好,然后过来几个帮忙一起把小强拽起来了。 我一屁股重重坐在病床上,刚才打人的时候什么都感觉不到,现在浑身上下的酸痛感又顿时明显起来了,疼得我龇牙咧嘴的。 小强被济平和小武左右架起,身体软趴趴的靠在他们身上,段玉鹏拿过来一个麻袋,准备要再次把他塞进去。 我看着自己沾上一些鲜血的双手,微微发颤。 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真的会用拳头打向自己的室友,而且还是下手如此之重。 但是我没有办法,我必须这么做。 真的希望不会再有下次了吧……被人背叛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这个时候,我突然听到小强的喘息声渐渐变得粗重了起来。 刚才的时候,那声音虚弱的几乎是听不见的。 我抬起头一看,顿时吓了一跳,发现他的身子哆嗦得更厉害了,而且抖得夸张,甚至皮肤都浮起了鸡皮疙瘩。 段玉鹏本来正拿着麻袋想把他的头套进去呢,但一见他这个模样,诧异的说:“这这,你怎么回事?不想被套进去也不用这样吧……” 尧悦皱起了眉头,似乎是感觉到了有些不太对劲。 小强的眼睛瞪着老大,却又让人感觉呆滞而又无神。他的眼里满是血丝,喉咙里似乎是想要尽力发出什么声音,却又实在太过浑浊,让人根本听不清楚。 拽着他的济平和小武此时也都是被他的模样吓坏了,小强的样子实在不像是装的,而且就算模样能装的话,全身浮起的鸡皮疙瘩又是怎么回事? 他俩都用着询问的目光看向了我。 我皱紧了眉,摆了摆手说:“先放开他。” 小武和济平都同时松手,小强揉着头,一脸难受的模样,他吃力地扶住旁边的桌子,想要稳住自己的身形,但很快却又摇摇晃晃的,浑身瘫软无力的倒下。 小强浑身都觉得难受,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双臂,脸色变得煞白,那样子就跟要死了一样。 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变成这幅模样,糟菜他们更是如此,此时都是被他吓坏了。 “他……这是怎么了?”我终于忍不住问道。 “烟……”小强粗粗地喘着气:“给我烟……” “烟?”我奇怪的说:“你说你要烟?” 小强躺在地上拼命的点头。 小武摸了摸头,竟真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想要递给他,而邢宇则大声呵斥道:“他要的不是这个烟!” “啊?”小武愣了一下,眼里仍旧充满了迷茫:“那他想要的是什么?” 尧悦的脸色十分严肃,沉沉地说道:“他应该是嗑药了。” 糟菜他们的脸色顿时变得一片煞白。 而我的心,也是“咯噔”了一声。 嗑药了! 尧悦指的是……那个药…… 我踉跄了两步,看了看尧悦,又看了小强此时躺在地上的模样,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南哥……”小强沿着地板爬了过来,拽着我的裤脚:“南哥……给我烟,快……给我烟……我快受不了了……” 我猛地蹲了下来,用力拽住他衣领,瞪着他问道:“你白痴啊!你怎么会沾上那种东西的?!” 小强没有回答我的话,他那空洞的眼神涌动着:“南哥……求求你,帮我弄点烟来……我快死了,真的快死了……” “南哥,你救救我吧……” “我真的快受不了了!” 小强眼眶中流下了泪,哭了出来,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可怜极了。被我打成那个样子,他都没有哭,此时却因为毒瘾发作哭得涕泪交加! 我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主要是我现在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 真要给他弄“烟”吗?真的能吗?而且就算能,我他妈这时候要上哪给他搞那种东西?! 这个时候,病房的门被“吱呀”一声打开了,两个护士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19号病床的季南是吧,今天给你量一下血压……”他看着手里的文件讲到一半的时候,他愣住了。 因为他看见了地板上的小强还有我。 小强浑身是血,此时正以一种非常夸张的方式颤抖着。 而随行的护士,惊恐之色也是瞬间布满了他们的面庞,差点没有忍住就要大叫出来。 我刚想解释什么,但这时,小强突然“啊!”的一声,然后猛地一把推开了我,在地上滚了起来。 医生护士、还有我们全都惊呆了,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小强在地上滚来滚去,他抓着、挠着、使劲打着自己的身体,狰狞的脸庞就像是在经受什么非人的折磨一般的难受,痛苦的声音几乎让每一个人都觉得撕心裂肺。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瘾君子毒瘾发作的样子。 这一天,也果然成为了我一辈子都心有余悸的一天。 医生愣了好久,才指着他说道:“他……他这是怎么了?” 我回头说道:“他吸.毒了!这时应该是毒瘾发作了!” 医生这才反应过来,然后连忙跟身后的护士说:“快快,快去拿镇定剂!先让他安定下来再说!” 护士连忙点头,然后跑出去了。 这时小强却突然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他双眼布满了血丝,眼睛直直地瞪着小凝,也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幻象:“啊!!……老子……老子要杀了你!!” 第206章 告诉我真相 我瞪大了眼睛,想要阻止,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朝小凝扑了过去。 小凝被吓得花容失色,还没来得及喊叫,就被小强双手掐住喉咙,然后往后一直推、一直推,一直推到墙角,小强的手用力掐着她的脖子,胳膊上一条一条的青筋全部暴起,满脸尽是狰狞之色。 “老子……老子要杀了你!”小强依旧疯狂的大吼大叫着,一副完全失去理智的样子。 “砰!” 一声闷响,小强的身子颤了一下,然后直挺挺的倒了下去,晕在地上。 小凝瘫软下来,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捂着自己的喉咙不停的咳嗽着。 尧悦松了口气,把手里的凳子扔到一边,然后连忙奔到小凝身边:“小凝,不要紧吧?” 小凝摇摇头:“我没事。”她的脸色被掐得到现在还是涨红的。 邢宇擦了擦额头的汗,用力踹了一脚地上的小强:“终于老实了……妈的,早该这么做了,这可比镇定剂方便多了。” 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还在怔怔的发呆,显然是被吓到了,他只是一个年轻的外科医生而已,对于这种毒瘾发作的情况还是很少能够见到的。 这个时候我想他也不会再去在乎小强为什么浑身鲜血淋漓了,而是应该在想着为什么会有吸毒患者出现在这个病房里。 护士这时才拿着镇定剂姗姗赶回来,看见躺在地上的小强先是愣了一下:“这……”年轻医生冲她摆了摆手:“不用了,他已经晕过去了。” 女护士点了点头,男医生又说:“先把他扶到床上去,然后报警吧。”女护士:“好。” 我顿时转过头来:“报警??” 男医生看着我:“你是他的什么人?” 我说:“我是他的……同学……” 我本来想说朋友的,但话到嘴边,想了想还是改口了。 男医生说:“按照规定,发现吸毒人员,我们必须要通知警察的。”然后又将手伸进口袋里去拿手机。 “等一等。”尧悦突然叫道。 男医生停止了动作,狐疑的看着她。 尧悦看向了我:“反正都要报警,不如……把蓝艳叫过来吧。” 我沉默了一会,想想觉得也好,至少有自己的熟人,问起什么东西来也方便一些。 虽然蓝伶和我们闹僵了,但是我们要想让蓝艳帮帮忙,还是没问题的。 毕竟蓝艳也知道,自己的这个妹妹有多疯。 于是尧悦便给蓝艳打了电话,没过多久,蓝艳赶到了,小强这时躺在我隔壁的病床上,手脚都被我们用麻绳绑住,为的就是防止他醒来之后再发什么疯。 糟菜济平他们都已经回去了,只留下我、邢宇、尧悦、小凝四个人在这里。 许久不见蓝艳,她还是和以前一样的英姿飒爽,扎起的头发,高挑的身材,傲人而又挺立的胸脯,那身警服在她的身上似乎显得有些紧了,可怜她因为职业的关系必须要保持形象把所有纽扣全部扣上。 蓝艳进来以后,年轻医生似乎显得有些发痴,一直呆呆地盯着她看。蓝艳撇了他一眼,轻咳了两声,男医生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摸着头道:“你好警官……我是这家医院的一个外科医生,刚才这个吸毒少年就是我发现的……” 蓝艳没等他说完,就淡淡的说:“你先出去吧,有事我再叫你。” “啊?”医生愣了愣,尴尬的笑了两声,但还是跟着护士退出去了。 和蓝艳同行的两个男警察一阵窃笑,蓝艳又回头瞪了他们一眼,他们这才收敛了。 “说说吧,怎么回事。”蓝艳坐到小强的床边,翻开他的眼皮查看。 “他染上毒瘾了。”我说道。 “我知道。”蓝艳说:“我是问,他一个中学生,为什么会染上那种东西?” 我的眼神黯淡下来:“我要是知道就好了。” 邢宇这时说道:“前一段时间我们私立一中内,经常发现有学生携带并且已经沾上了毒品,现在看来,小强也是受害者之一,只是我们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这些毒品的来源是什么。” 蓝艳点点头:“恩,这件事我听局里其他分队的同事说过了。”然后她又撇了小强一眼:“还有,他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我们都沉默了。 “你们打的?”蓝艳挑了挑眉毛,看向我们。 我犹豫了一下,说:“蓝艳,这是我们的私事,可以不说么?” 蓝艳没有回答我们,只是把眼睛又看向了小强,很显然也是懒得搭理我们小孩子之间的矛盾,毕竟摆在眼前的还有贩毒这样更大的案子。 这时候,床上的小强有了动静。 他眉头紧锁着,嘴唇轻轻颤动,牙齿间似乎在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小凝叫了一声:“他要醒了!” 我没说话,静静的看着病床上的小强。 终于,小强猛然睁开了眼睛,看到蓝艳,以及与他随行的两个警员后似乎吓了一跳,身子慌张的往后缩了缩:“警……警察……” “我记得你不是第一次见过我了,所以我也就不做自我介绍了。”蓝艳盯着他,迫不及待的问:“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染上毒,以及毒的渠道是从何而来的?” “我……我……我不知道。”小强的牙关打着哆嗦,眼里满是紧张之色。 “你不知道?”蓝艳皱着眉说:“你自己怎么染上毒的,你自己不知道?” 小强支吾了半天,依旧说不出话来。 蓝艳本想继续问些什么,但我这时却突然叫道:“蓝艳!” 蓝艳奇怪的回过头:“怎么了?” 我犹豫了一下,说:“你们,能不能先出去?” “我出去?”她皱了皱眉。 “嗯。”我看着她,很认真的说:“我想,你们在这里,他应该会有所顾忌,反而更说不出来什么。” 蓝艳想了想,似乎是觉得我说的有道理,便道:“好吧,那你们聊,聊好了再叫我。”然后便带着两个男警员离开了病房。 邢宇打着呵欠,搬了一张椅子放在我旁边,然后一屁股坐下,翘着二郎腿悠哉地在旁边看着。 小强把身子依旧缩在被褥里,眼神一直还是不敢看我们的样子。 “抬起头来。”我的声音冷到连我自己都觉得害怕。 小强仿佛怔了一下,犹豫了三四秒,最终还是缓缓抬起了头,鼓足勇气看着我的眼睛。 “季南,我知道错了……”他咬着牙说道。 “错在哪了?”我继续冷冷的问。 “我不该出卖你,不该帮着职院的人埋伏你。” “然后呢。”我质问道:“你身上的毒瘾是怎么回事?” 一说到这个,小强的身子就哆嗦了一下,然后立马不说话了。 我深深叹了口气:“小强,平心而论,我对你怎么样?” 小强沉默了一会,道:“对我没话说,对宿舍内的人也都很好。” “如果换成别的人,可能混到大佬地位以后就会拿自己的身份压我们,来我们面前耀武扬威。而你没有,你依旧只是把我们当舍友,当兄弟,而没有把我们当小弟。” 我的听完心中苦涩无比,我很想问,既然觉得我对你这么好,为什么还要背叛我? “既然这样。”我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道:“告诉我真相!” 我已经尽量把自己的情绪压抑住了。 病房内又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这一次我不打算再主动打破沉默了,我一直死死的盯着小强的眼睛看,我打算一直盯到他说出真相了为止。 良久,小强终于叹了口气:“是这样的。” “那天晚上,你和邢宇单独离开以后,我就跟着大伙回到了学校……” 第207章 哪怕是叫他爸爸 “本来,我打算在小卖部买个零食就回宿舍的,但这时候有个学生突然在背后拍了拍我,然后摆出一副神秘的样子跟我说,有事想要跟我谈谈。” “我问他是什么事,他也不说,只说我跟他去了就知道了。” “然后他就把我拉到了学校的一间男厕所里,我问他现在可以说了吧,他说不急,然后给我递了一支烟。” 听到这时我已经皱起了眉头,大概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当时我也没有想多,因为学校里的混子互相分烟很正常嘛,所以我也就接了。于是我便拿出火机点着吸了一口,第一口感觉挺呛人的,那烟比普通的烟味道都要冲,吸了一口之后我就直接咳了出来:‘妈的,你这什么破烟,这么冲?’然后我又问他:‘现在你可以说了吧,找我到底什么事?’他的眼里冒出幽幽的光:‘没事,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还想抽这个烟的话,就打这个电话。’说着他便往我的手里塞了一张纸条,又拍了拍我的肩膀便离开了。” “当时我被弄得一头雾水,暗骂了一句:‘神经病。’便把那燃了半截的烟丢进尿池里。” “后来我离开了男厕,抓着那张他给我的纸条,盯着上面的号码看了半天,出于好奇,我便拨了那号码打了出去,我本来是想着,既然那男生捉弄我,我干脆也搞个恶作剧,电话打通之后乱骂一通就挂断。当时我是这么想的。” “没想到,电话打通了,我张嘴就骂,但是骂到一半的时候,电话那头的人不紧不慢的说道:‘小强,看不出来你的嘴皮子还挺利索啊?’我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便奇怪的问:‘你谁啊你?哪个神经病?’然后电话那头的男子发出略带笑意的声音:‘我是王蛇。’” 说到这时,小强一脸苦笑,接着说:“季南,也不怕你笑话,我当时直接吓傻了,我不是你,王蛇可不是我这个普通学生可以惹得起的人物……” 然后小强又继续说:“但他似乎也并没有在意这个,而是问我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刚刚那烟好抽吗?’” “我愣了四五秒,才反应过来问他:‘刚那人的烟是你……’‘没错。’王蛇说:‘我也不拐弯抹角了,实话告诉你吧,那个烟里,被我掺了粉。’我顿时大惊:‘掺了粉?!’王蛇说:‘没错,看来你已经猜到那是什么东西了。’我虽然阅历见识并不是特别广,但是最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从小到大的教育很快就让我意识到那是多么可怕的东西,我惊恐的捂着自己的胸口,那个掺了粉的烟,现在已经被我吸到肺里去了!” “我立马就慌了,大声的质问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王蛇笑道:‘没什么,只是我知道这种东西你一定一直没有机会碰,想让你尝尝鲜而已。’我又骂道:‘谁tm要尝这个鲜了!你这个疯子!神经病!……’王蛇还是不紧不慢的继续笑着说:‘看来你需要冷静冷静,没关系,等你什么时候又想要那个东西了,欢迎你随时来找我。’说完他就大笑着挂断了电话。” “我当时真的气得面红耳赤,又心慌无比,我想要立马将那个电话号码揉成纸团扔出去:‘妈的,谁会想要再打给你!’但我手高高举在空中,却又慢慢放下了,我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纸团,它像是有一种魔力,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示自己,提醒着自己千万不要扔出去。我额头的汗流不止,最终还是将那个纸条塞进了口袋里,然而那个决定,就是我噩梦的开始。” “那天晚上,我一夜都没有睡着,我也不敢告诉你们。南哥宇哥,你们那天在打着呼噜大睡的时候,我一直都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到了第二天,我的内心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在不断提醒自己,上课在提醒,吃饭在提醒,我的身体仿佛在渴望着什么,那是一种欲望,非常迫不及待想要得到的欲望。” “又过了一天,那种欲望更加强烈了,我不由自主的翻出那个纸条,给王蛇打了过去。王蛇很快就把电话接了起来,仿佛这是在他的意料之中:‘呵呵,你终于打来啦?怎么,现在冷静下来了么?’我咬着牙说:‘那个东西……可以再给我一点吗?’他笑着说:‘可以,你出来拿吧,到我职院门口,我在那里等你,你的学校离我职院不远,走过来也就十分钟的路程,你该知道路吧?’我挂了电话,立马就奔出了学校,朝职院赶过去。” “到了那里的时候,王蛇似乎已经在门口等了我许久了,我气喘吁吁的奔到他面前:‘东西呢?’他微笑着给我递了一支烟:‘呵呵,看来你还挺急的。’我没有理他,迫不及待的就在职院门口点燃抽了起来,那烟的味道第二次抽的时候已经不是那么的冲了,反而会让人觉得很舒服,会有一股飘飘然的感觉,我顿时觉得神清气爽,仿佛身体里的什么东西得到了解放。王蛇告诉我,想要的时候,随时都可以来找他,但是下一次,就需要用钱来买了。” “我惊愕的瞪着他的眼睛:‘用钱?’他点点头:‘没错啊,当然要用钱,你不会觉得,天下会有永远免费的午餐吧?’我问他:‘要多少?’他抠着鼻孔说:‘全东城区都一个价,一支五百。’我惊愕的瞪着眼睛:‘五百?!我哪能有那么多钱啊?!’他满不在意的耸耸肩:‘没钱就不吸了呗,我又没有逼你。’我重重的喘着粗气,感觉自己已经完全掉进了王蛇给我挖好的陷阱里,我把那根燃尽的烟屁股丢在地上,然后转头跑掉了,那一天我在心里暗暗对自己说,这是最后一次了,我绝对不能再来找他!” “但是这句话,却一次又一次的成为我的底线。每一次我去找过他,都在心里发誓:这一定是最后一次!但我每一次却都又忍不住。我用掉了我的生活费,打电话找我的爸妈透支了一部分的钱,又找了几个朋友借了一些,当然还包括季南你……到最后所有的钱都被我花光了,我对自己说,我绝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所以有一次我发狠,我忍了三天没有抽那个东西,但毒瘾发作的感觉几乎让我神经崩溃,我的浑身忽冷忽热,忽疼忽痒,我的脑袋几乎都要炸了。到最后我连滚带爬的来到职院,打了王蛇的电话,哭着求他给我一支烟。” “但是我已经拿不出钱来了,王蛇看着我那惨样,嘴巴‘啧啧’发声,摇着头说:‘我是个生意人,又不是做慈善的,你要是没钱的话,我怎么可能白白给你呢,那我不是得亏死了?’我哭得纵横交错,抱着他的大腿,毫不顾忌的嗷嗷大叫:‘蛇哥,我求求你,给我一支吧,我真的受不了了……’王蛇看着我的模样,咧开嘴笑了:‘好可怜呢……这样吧,我可以给你,只不过,你得替我做一件事情。’我看着他那张不坏好意的笑脸,我知道他肯定没打什么好主意,但是我觉得,那个时候,无论他给我提出什么样的条件,我都一定会答应。” “哪怕他是让我叫他爸爸,哪怕他是让我剁下自己一只手来换,我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他!” 第208章 就是他! 小强说到这时已经在支吾着了:“然后,他就给我提了要求,让我想办法把阿光骗出来。后来揍了阿光,他又让我把季南你也给骗出来……” “事情……就是这样……”小强揉着自己的脑袋,一副后悔莫及的样子。 我和邢宇沉默了半天,谁都没有说话,小凝抿了抿嘴唇,用着十分可怜的目光看着小强。 尧悦问道:“所以说,私立一中之所以会流通那些东西,学生们会染上毒品,也是因为王蛇的缘故?” 小强怯生生的点了头:“是的,我问过王蛇,他也大方的承认了。” “他说,现在职院的生意已经渐渐饱和了,是时候把市场扩张到其他学校去了……” “这个疯子!”邢宇咬着牙,用力锤了一下桌面。 我皱着眉,嘴里嘟囔着:“居然还真是王蛇……可是,怎么可能呢……”我突然又想起什么,抬头看着他问:“对了,你说你在小卖部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学生,他是我们学校的对吧?” “是啊。”小强点了点头:“要不然,他怎么会出现在我们学校里。” “那你还记得他的样子吗?”我问道:“他是哪个班的?你知道吗?” 小强挠着头,似乎正在回忆着:“哪个班的……我还真不知道,但我想应该是我们高二的吧,我对他的那张脸好像有点印象,应该是在我们高二年段见过的。” “高二的……”我眯了眯眼,在嘴里重复了一遍,然后又迅速摸出手机,“滴滴滴”的按着电话。 邢宇奇怪的问道:“季南,你干嘛?” 我说:“给罗峰打电话。” “罗峰??”邢宇似乎愣了一下。 我没有解释,而是先把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接通了,我语气极其严肃认真的说:“喂,罗峰,带着高二年级男生的花名册来市一医院一趟,越快越好,毒的事件有进展了!” 一听到我最后那句话,罗峰二话不说,直接就打着的士赶来了医院。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大跨步的迈进了病房:“季南,你说调查贩毒的事件有进展了?” 他注意到了病床上鼻青脸肿的小强,似乎愣了一下,不过也没有多问。 我没有跟他解释,伸出手:“花名册给我。” 他二话没说,将文件夹递给了我。我将那东西翻开,上面果然记录了高二从1班到15班每一个班级学生的详细资料。我指着那上面的照片,一个一个的翻给小强看:“你仔细看看,哪一个是你那天在小卖部遇上的那个学生?” 小强在花名册上一页一页地翻着,仔细寻找那个学生的脸。 翻了半天,小强仍旧没有什么进展。 罗峰的眉头越皱越深,似乎很想问些什么,但一直都没有打扰我们。 邢宇忍不住打了个呵欠,懒洋洋地道:“喂,我说,你该不会是把那人的脸给忘了吧?” “不会。”小强很肯定的说:“只要让我再看见他,我一定能认得出来。那个人的脸,我会记他一辈子。”他继续翻着。 终于,小强在翻到很后面的时候,突然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上面的一张照片大喊:“就是他!” 我将花名册拿起来,眯了眯眼睛,念道:“高二(14)班,彭小杰……” 罗峰终于忍不住了:“喂,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到底在找什么?” 我将花名册合上,淡淡地说:“没什么,你先回去吧。”然后将花名册递还给他。 罗峰的脸颊抽搐着,猛地一把拽住我的衣领:“妈的,你在耍我?!” 我皱了皱眉,说:“如果你要是想让我快一点查清楚这件事,最好还是不要在这里跟我浪费时间。” 他被我这么一说,十分不爽的松开了我的领子,但嘴里还是骂骂咧咧的:“妈的,你这小子,最好不是在唬我……” 我刚想再说些什么,但这时,一阵阵粗重的喘息声传入我的耳朵。我惊愕的回过头,发现小强的脸色变得煞白,额头流出了好多汗,身子微微发抖着,那样子,就跟刚才毒瘾发作时完全一样! 尧悦猛地一下子站起来:“糟了,他又开始了!”然后回头喊了一声:“小凝!去把医生和蓝艳他们叫进来!” “好!”小凝点点头,然后匆匆忙忙跑了出去。 “啊!——”小强发出歇斯底里的吼叫,比刚才的样子还要惨烈更甚。他的身子不停的弯曲摆动着,像是一条痛苦的泥鳅。还好刚才将他的手脚全都绑住了,否则现在要控制住他不知道又要多麻烦! 但纵使是这样,他也很能闹腾了,被子被他全部踢到床下,雪白的床单也被他弄得皱乱不已。 罗峰露出惊愕的表情,指着他说:“他……他这是怎么了??”估计他刚进来的时候,也只是认为小强被什么人打了一顿而已。 我沉默了一会,沉沉地说:“他染上毒瘾了。” 罗峰瞪大了眼睛,又显得有些恍然的样子。 过了一会,医生护士以及蓝艳他们终于赶了进来,蓝艳焦急的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我叹了口气,说:“他又发作了。” 男医生按住他的身体,喊道:“快!给他打镇定剂!” 随即又上来两个女护士,一边手忙脚乱的按着小强,一边拿着针管,一点一点的将针头药液注射进他的皮肤。 渐渐的,小强安静了下来,眼睛一闭,再一次沉睡了过去。 医生和护士都擦了擦额头的汗,然后说:“那蓝警官,我们先出去了,有事再叫我们。”蓝艳点了点头:“好。” 我看着小强静静睡过去的模样,一时间心中五味具杂。我都不知道自己是该狠他,还是该可怜他。 罗峰的脸色充满了严肃,沉沉地说道:“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抬头撇了他一眼,再一次叹了口气道:“罗主任,你先回学校吧,现在我没有心情再跟你说别的,等到我事情处理完了,我会告诉你的。” “妈的你到底还有什么事情要处理……”罗峰急了,挽着袖子就要朝我走过来。 蓝艳突然伸出手,挡在我的面前:“你是私立一中的老师吧?他让你先离开,你就先离开吧,我需要和你的学生单独谈一下事件的经过。” 罗峰见到蓝艳,仿佛就变得和刚才那个医生第一眼见到她一样,呆住了,痴痴的望着她。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了好几秒,罗峰盯着蓝艳看了好久。蓝艳皱了皱眉,露出不悦之色,嘴里轻轻啐了一口:“男人果然都是一个样……” 罗峰这才回过神来,有些尴尬的咳了两声:“嗯……我是私立一中的教务主任,我叫罗峰……” “都一样。”蓝艳淡淡地说:“你先走吧,有需要的时候我们警局会联系你的。” “嗯……好……” 邢宇倒是饶有兴趣的摸着下巴,盯着罗峰离去的背影,估计他也是第一次见到罗峰看见美女变成这副德性。 如果是平时,我一定悄悄和邢宇一起调侃两句,但我现在实在没有心情。 我的内心沉重极了,看着病床上的小强,重重一声叹息:“蓝艳,你是干警察的,应该见过不少瘾君子吧?有没有什么偏门的方法,可以帮他戒毒的?” 蓝艳沉默了一会,却轻轻摇了摇头:“没有。” “没有?”我惊愕的看着她。 “戒毒这种事情,本身就没有偏方。” “除非。”蓝艳说:“把他送到戒毒所去,强制他戒毒。” 第209章 戒毒所 “戒毒所?强制戒毒?……”我在嘴里把蓝艳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没错。”蓝艳说:“根据法律,吸毒成瘾者,可以把他送进戒毒所去,进行为期两年的强制戒毒。” 我稍微犹豫了一下,又问:“这个……有效吗?” “当然有效。”蓝艳很肯定的点头道。 邢宇摸着下巴,说道:“我觉得,这是个好办法,要不就这么办吧。” 尧悦也表示可行,对于戒毒,进戒毒所绝对是最简单、也最直接的办法。 但我却低着头,沉默不语。 蓝艳奇怪的看着我,问道:“怎么,你不愿意?” “两年……”我在嘴里喃喃着,又抬起头问他:“这两年,是不是就跟坐牢一样?” 蓝艳沉默了一会,说:“实话说,是的。而且戒毒的过程会非常痛苦。” 我抚了抚额头,考虑了好久,又问:“如果不进戒毒所,在外头自己戒毒,不行么?” “我会帮忙看着他的,绝对不会让他再碰那个东西!” 我觉得,像戒毒这种东西,只要自己的意志力坚定,不管在哪里应该都是可以戒掉的吧? 没想到蓝艳很认真地摇着头,盯着我的眼睛说:“你大错特错了。” “啊?”我愣了一下。 “首先你要知道,这不是在戒赌,而是在戒毒啊!你觉得,你有可能二十四小时全方位看着他吗?”蓝艳说:“而且我告诉你,戒毒这种东西,根本就不是所谓的意志力强就可以戒掉的!” 我皱了皱眉:“为什么?” “意志力是心理学中的一个概念,是指一个人自觉地确定自己的目的。”蓝艳神色严肃,大声说道:“但是你觉得,当一个人毒瘾发作,失去理智的时候,你觉得他还会存在意志力这种东西吗?” 我的心中“咯噔”一下,又想起了小强刚才毒瘾发作时的模样。 是啊……毒品本来就是能够摧毁人意志力的东西,那你本身的意志力就算再强又有什么用呢…… 病床上的小强脸色依旧苍白,沉睡时的他呼吸十分平缓。 尧悦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送他去戒毒所吧,这也是为了他好。” “有句话我想先告诉你。”蓝艳这时又说:“就算两年后他出来了,并且在里面把毒瘾戒掉了,出来后复吸的可能性还是很大。” 蓝艳双臂抱胸,一字一顿地说道:“一日吸毒,终生便是戒毒。” 我的身子微微发颤。 邢宇有些幽怨地看了蓝艳一眼:“喂,劝他的是你,吓唬他的也是你,这种话你就不能等先把这家伙送到那里面去了再说吗?” 蓝艳耸了耸肩:“我只是想告诉你们实情而已。” 所有人都在看着我,等候我的答案。 终于,我深深地吐了口气:“好吧,既然这样,那就越早越好,我们现在就把他送到戒毒所去吧。” “现在?”邢宇愣了一下。 我把病号服脱下,换上自己的便服。 小凝有些担心的问道:“季南,你也要去吗?” 我点点头:“嗯。” “可是,你的伤……” “阿光已经可以出院打架了。”我淡淡的说:“我这副不争气的身体,就算站不起来,我也必须强迫他站起来了。” 邢宇在一旁悠悠地说:“还是不要勉强的好。” 我没有说话,默默地坐在床边穿着鞋子。 身体不疼是不可能的,即便是弯腰穿鞋子,都能感觉到腰上一阵阵火辣辣的刺痛。 我忍不住咧开了嘴。 蓝艳在一旁轻轻摇着头:“真是个固执的家伙。”然后她站了起来,说:“好吧,我去联系小强的父母。估计会闹得很厉害……” 戒毒所这种地方,需要的诊疗费还不低,我一次性付清了。 小强还未醒,就已经被我们移交给了戒毒的工作人员。也不知道,他醒来后知道自己被关进了戒毒所里,会是什么反应? 害怕?迷惘?恐惧? 从戒毒所出来,工作人员陪同着我们穿过走廊。小强的父母已经来到了这里,他们得知了小强吸毒、并且又被送入戒毒所之后精神几乎崩溃,在走廊上哭天喊地,他妈妈甚至还拽着戒毒所的警察大喊:“把儿子还给我……把儿子还给我……” 整个家庭都陷入了极大的悲痛之中。 而且,这里的戒毒所规定,刚进入一星期是不允许探视的。 我从他们悲拗的、痛苦的、绝望的哭声中穿过,就像是穿过这个残酷世界的地狱边缘。 我、尧悦、邢宇、小凝、蓝艳五人离开了戒毒所。夜已深,风更凉。我裹了裹衣服,蓝艳与我们道别:“好了,我还有事,先告辞了,回头再跟你们联络。” “这件事情,还没有结束,我很快就会再来找你们的。” 我轻轻点了点头。 蓝艳钻进了警车,引擎发动之后,却又将窗户落了下来:“那个……蓝伶的事情,我听说了……我替她对你们说一声抱歉。” 一提到这个,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好半天,邢宇才轻轻吐出一句:“没事。” 蓝艳叹了口气,说:“好吧,那我走了,回头见。” 车子扬长而去,挥起一阵烟尘。 蓝艳离开了,而我们却还站在戒毒所外,谁都没有动,谁都也没有讲话。 戒毒所内,和戒毒所外,对于那些人来说,完全就是两个世界。 一个是痛苦的无间地狱,一个是灯光通明的美好人间。 我脸色阴沉,站在这街道上,看着这个车水马龙的城市。我的拳头,握得很紧,很紧…… 王蛇,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绝对不会! 我在心中暗暗发誓。 “邢宇。”我突然沉沉地说道:“调查一下小强今天指出的那个人,你应该还记得是谁吧?” “当然。”邢宇轻轻说道:“高二(14)班的,彭小杰嘛……” …… 彭小杰,这个名字我已经从未在私立一中听说过,应该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 虽然小强已经告诉我,这些瘾君子拿货的最终来源就是王蛇,但是王蛇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一个职院的学生而已,他一个人不可能把手伸进私立一中里来,所以必须要有人配合他,和他合作。 而那个人,一定在私立一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那个彭小杰,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应该也只是一颗棋子而已。 学校里又曝出有人偷偷在宿舍里吸毒被抓了,只不过这一次,我不再对那些被抓的人感兴趣,我知道根本问不出什么来。 就算想要顺藤摸瓜,问出他们的拿货对象,应该也只能抓到像彭小杰这样的小喽啰,在私立一中,这样的小喽啰应该不止一个。就算抓到了他们,也只不过是给他们身后的那个boss当替死鬼而已。 既然要抓,就要抓最大的那条鱼。 一番调查之后,邢宇告诉我,那个彭小杰,以前是白仓的手下! 我听到这个消息后吓了一跳:“真的?” 是白仓做的?不对,他现在明明还在精神病院里啊! 邢宇撇了我一眼,说:“你很意外?” 我沉默了一会:“也不算是意外。” 邢宇抱着双臂,说:“一般的学生根本就没有机会接触到王蛇这样级别的人,以前学校里,经常和王蛇打交道的,也只有白仓、老蛤蟆、冥亚龙、还有我们而已。” “虽然说那个彭小杰也只是一个小混子而已,但如果他是白仓的手下,那也就不奇怪了,或许是在以前跟着白仓混的时候,通过他认识的王蛇也说不定。” 第210章 审问阿毛 我耸了耸肩:“可是,光是以彭小杰在学校的影响力,你觉得够吗?” “如果光是想让人帮他在私立一中销售的话,找个更出名的混子不是更好。”说着,我的手指向了远处一个人:“比如说,那个。” 邢宇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不远处的楼道上面,正走下来一个眼角略微猥琐的学生,那是我们的熟面孔了——阿毛! 白仓患了精神病后便退学了,但是他的那一帮小弟仍还在私立一中内读书,阿毛也是一样。只不过,日子肯定过得大不如从前了,白仓倒了,他们是落魄的凤凰不如鸡,就连级别最低的小混子都敢跟他们咋咋呼呼的了,以前那些人,见到阿毛可都得是毛哥毛哥的叫着。 邢宇瞥了瞥嘴,不屑的说:“那你觉得,他的影响力就会够吗?” “至少他以前也是白仓的心腹嘛。”我轻笑了一下,说:“走吧,上去跟他打个招呼。” 我和邢宇双手插进口袋,沿着走廊朝那边走过去。认识我们的学生纷纷退避三分,给我们让出一条很宽敞的道。 阿毛走路一直低着头,一直到我们来到他面前的时候,他似乎才发现了。 阿毛吓了一跳,看着我们露出慌张的表情:“你……你们想做什么?”他不禁后退了两步。 走廊上的学生也都把视线看了过来,他们大概也只是以为我们要报复白仓曾经的小弟而已。 邢宇笑了笑,说:“我们没想做什么。我只是想问问你,阿毛,白仓都已经疯了,最近还不打算老实么?” 阿毛露出迷茫的样子:“什么意思?什么老实不老实的,我最近可一直都是夹着尾巴做人的!” 我盯着他的眼睛,想要判断他说话的真实性。 可惜,我不是公安局的审话警员,我的阅历还太低,不管我每天都怎么混,归根结底还是一个十七岁的学生,还是无法通过看一个人的眼神就断定对方是否在撒谎。 很显然,邢宇也是一样的,他盯着阿毛沉默了半天。 阿毛继续说:“我最近基本上都不混了,就是当一个普通的学生而已,你们……不会还想要报复我吧……”他看着我们,显得有些紧张。 看起来,倒像是真不知情。 但我自然不会那么容易就相信,生活这场戏,每一个人都是演员,我还记得当初白仓让阿毛编瞎话来骗我们的时候,也是装得很像。如果不是我们识破了他话语中的破绽,恐怕光凭外表也是无法肯定的判断。 我和邢宇面面相觑。 “算啦,你们要是想打,那就打好了!”说着阿毛竟然紧闭上了眼睛,一副慷慨赴义的姿态:“来啊!要打就赶紧打!”他大声说道。 我看到他这个样子倒有点想笑,这时一个老师正好从走廊走过,这些话都被他听见了,他顿时指着我们说道:“不许在这里打架,听到没有?” 邢宇嘻嘻哈哈的笑道:“没事老师,我们在排练话剧,一起探讨问题呢。” 那老师一脸的狐疑,但看阿毛不说话,便也没再说什么,自顾自的离开了。 周遭的同学发出一阵窃笑声,阿毛仍然紧闭着眼睛站在那里,身子伫立得笔直。 邢宇抓住他的头发,把他用力往后一揪,阿毛疼得“嗷嗷”直叫。邢宇嘴角带着轻笑:“阿毛,别以为耍点小聪明就没事了。我们要是真想揍你的话,没有老师能够二十四小时看着你保护你的安全。” 阿毛听完顿时就不叫唤了,一张脸耷拉下来。 我也笑了笑,说:“行了,去厕所吧,我们想找你谈谈。” 提溜着阿毛来到男厕所,邢宇板着脸吼了一句:“我们要在这里处理一些事情,没撒完的快点撒,撒完的就都给我滚出去!” 私立一中的学生,几乎没有不认识我和邢宇的,顿时全都匆匆忙忙地跑出去,生怕自己惹到了麻烦,有的甚至尿没撒完就提上了裤子,把裆部都给搞湿了。 只有四五个人还是优哉游哉的,慢腾腾的向我们走过来。 “哟,季南,你也出院了啊?”阿光嬉皮笑脸的看着我说道:“看你的伤,似乎还没有完全好嘛?” 我跟阿光的几次见面都还算愉快,我想,如果不是因为尧悦和冥亚龙的关系,我们或许还能成为不错的朋友吧? 我笑着耸了耸肩,说:“混子身上带点伤,没什么大不了的。” “哈哈,说的对!”阿光爽朗的笑着:“要是啥都听医生的,那人生就太没意思了。受再大的伤,也不能阻止我们这些混混大口抽烟、大口喝酒,你说是不?” 我也只能点头苦笑着。 阿光又拍拍我的肩膀:“行了,我们也出去了。”他把烟头丢在地上,又撇了一眼邢宇手里拽着的阿毛:“看来是躺了一个多星期的病房,手痒了啊,一回来就搞事。” 我继续笑了笑,也没做过多的解释。 阿光带着他的人离开了,我将男厕的门关上。阿毛的样子紧张极了,眼神里带着万分的惊恐。 邢宇习惯性的点了一支烟,然后悠悠然地问道:“知道我们来找你有什么事么?” 阿毛还是一脸的紧张:“不……不知道……” 但是谁也说不清,他这个紧张究竟是认为自己即将要挨打的紧张,还是贩毒被人盯上的紧张。 我决定再试探试探,于是便问道:“你认识王蛇么?” 阿毛很老实的点点头:“认识啊……” “那你最近跟他有没有联系?”我盯着他问。 阿毛一脸的迷茫:“我跟他怎么可能会有联系?” “真的?”邢宇有些不太相信的样子,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恶狠狠地说:“你可不要骗我们!” “拜托啊两位老大。”阿毛哭丧着脸说:“以前可能还有,那还是因为白哥……哦不不,白仓的关系,现在白仓得了精神病,人家一个职院大佬哪儿有心思搭理我们这些小混混啊……” 阿毛的样子显得很诚恳,依旧看不出什么破绽。 我和邢宇对视了一眼。我本来都想直接问阿毛,是不是有参与贩毒的事情了,但是邢宇用眼神制止了我。我知道,他是在怕我打草惊蛇。 邢宇把他放开了,我又问他:“那你知道彭小杰么?”。 “彭小杰?”他稍微想了想,说:“我知道啊,他以前也是白仓的手下嘛。我们学校的外地生,也是住宿的。” “你们问这个做什么?” 我犹豫了一会,说:“没什么,他的宿舍号是多少?” 他愣了一下,随即说:“209啊,怎么了?” 209,跟我在同一层! 我淡淡地说:“没事,你可以走了?” “嘎?”阿毛一脸惊愕的看着我,那眼神仿佛就在问:你特么的在逗我? “我就这样……就可以走了??” 邢宇不耐烦地说:“那你滚不滚?是不是非得想要我们把你按到那里面去?”说着他看了一眼旁边黄黄稠稠的尿池。 阿毛一听立马一个哆嗦,忙去拉男厕的门:“好好好……我这就滚……” 我抱着双臂靠在墙上,重重的吐了口气,不由自主的又摸出一根烟来点上。 又一次破例了…… 烟头燃烧得红通通的,而我们刚才问了半天,根本就一点进展都没有。 “你能看得出来,他是不是在撒谎吗?”我抬头撇了邢宇一眼。 邢宇把手一摊,说:“这哪儿看得出来。不过从表面上看,是没什么问题啦,他应该不敢骗我们。” 第211章 我是故意的 我摸着鼻子说:“这可不一定喔……我想他心里应该清楚,若是他真的贩毒被我们抓到,肯定会比被我们揍一顿更惨。” 事情陷入了僵局。我本以为,只要问出了那些吸毒者的通货来源就可以查明真相了,但事情似乎并没有我想的那么容易。那些通货来源,也只不过是一堆小喽啰而已,就算阿毛真的也有参与,我相信他也只是被利用者之一。 晚上回到宿舍,我和邢宇都显得很累了,尤其是我,身上的伤到现在都没有完全好,伤口的地方仍然还在隐隐作痛。 宿舍里的气氛显得有些压抑,大家都在各做各的事情,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了平时欢快的氛围。现在整个宿舍,已经就剩下我们五个人了,得知了小强的下场,大家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失落。 毕竟,小强也是曾经跟我们一起上学、一起起床、一起吃饭的兄弟。 “季南,邢宇,你们回来啦。”林航转头看向我们,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我轻轻点了点头,又看向小强的床位,上面的床单、被褥,下面的行李、衣服、鞋子,也都还在安安稳稳地放在那里,小强的父母都还没有来收走。或许,他们也不会有心情再来收走这些东西了吧。 儿子都没了,要这些还有什么用? 大家见我一直盯着小强的被褥,也都知道我在想什么,顿时全都耷拉下了头,一副沮丧的样子。 我默默地走到那张床边,轻轻在那上面抚摸着。 床头,还挂着小强的臭袜子,现在那味道也没有原来感觉的那么难闻了。 我又想起了小强发疯时的样子,以及王蛇大笑的嘴脸,猛地一下子抓皱了床单,眼神变得无比的冰冷,无比的阴沉…… …… “喂,季南,你要去哪啊?”邢宇从床上翻身坐起来,看着想要走出宿舍的我。 “我去厕所抽根烟。”我说。 邢宇说:“你受伤了,我跟你一起去吧。”说着便想要下床。 我回头笑骂道:“拜托,我是受伤了又不是残废了,你去干嘛啊?老老实实呆着,在这学校里我又不会被人打了,放心吧。” 我离开宿舍,双手插在口袋里穿过走廊,却没有去厕所,而是来到了209寝室的门前。 我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我轻轻敲了敲门:“叩叩叩……” 宿舍内传来不太友善的声音:“妈的,这么晚了,谁啊??” 我并没有说话,默默等待着人来开门。 其实我是想直接踹出去的,但是现在的我每做一个大幅度的动作身体总都会特别疼。 拖拖拉拉了半分钟,终于传来了有人穿拖鞋然后走来开门的声音:“妈的,到底是……”开门的那一刹那,他看见了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立马换上一张谄媚的脸:“呃哈哈……是南哥啊,快进来快进来……” 我走了进去,这间宿舍有些昏暗,在最里面的那张床上,我看见了小强所指的那个人——彭小杰。 他正翘着二郎腿躺在床上看漫画,但是他的演技显然没有阿毛那么高明,一见到我脸色“唰”的一下立马就白了。 刚刚开门的那人搓着手,笑眯眯地说道:“南哥,大晚上的来我们寝室,有何吩咐啊?” 我一脸的冷漠,说:“彭小杰留下,其他的人,全都给我滚出去。” 那人一脸的迷茫,显然是不知道我为什么突然要找彭小杰的麻烦,但很快又变得一脸堆笑地说:“好好好……”然后立马冲着宿舍内的其他人挤眉弄眼的:“南哥叫你们走呢,没听见嘛?!” 宿舍五个人匆匆忙忙穿了拖鞋离开了,那人给最里面的彭小杰投去一个“哥们,你保重”的眼神,然后谄媚的笑着:“你们聊。”然后便关上了门。 彭小杰缩了缩身子,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搞得像是我要强奸他似得。 “南……南哥……”他嘴角很勉强地咧出一个笑容:“找我有事吗?” 我盯着他:“我找你做什么,你应该再清楚不过了吧?” “啊……”他慌张地摇着头:“我不知道……” “敢做,你就要敢承认。”我走到他的面前,黑影几乎把他蜷缩的身子全部覆盖。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你在学校里贩毒,对吧?” 他的身子猛打一个哆嗦,抖得更加厉害了。 我眯了眯眼,嘴角轻轻扬起了一个微笑:“呵……” …… 打着呵欠回到了宿舍,我不停活动着筋骨。 果然,我的身体还是没有完全康复啊……就是这种程度的揍人,虽是把人揍惨了,他也不敢还手,但自己也疼个半死。 邢宇见我回来,立马坐起来问我:“季南,你到底去哪了?你别跟我说抽根烟这么晚才回来,半个小时,就算拉屎都够拉好几抛了。” 我翻身上了床,准备换上睡衣:“哦,我去揍了一个人。” “揍人?谁啊?”邢宇皱起了眉。 我说:“彭小杰。” “嗯?彭小杰?!”他顿时瞪大了眼睛:“你怎么……” 我轻轻笑了起来:“我还问他,是不是在学校里贩毒,又威胁他,如果他自己不去自首的话,我就把他交到公安局去。” “哇靠?!”邢宇一下子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跳到我床边,一把翻开我的被子:“你疯了吧?!你这样做不就打草惊蛇了?咱们还要怎么暗中调查?!” 我满不在乎地打着呵欠:“有什么关系嘛……” 邢宇一下子急了,拽住我的衣领:“喂!我知道你很急着想要为小强那个不争气的家伙报仇,但也不至于失了智吧……” “你才失了智呢。”我不满地推开他,然后悠悠地说:“我是故意的。” “嗯?”邢宇奇怪地看着我:“故意的?” “是啊。”我轻轻笑了起来:“故意的打草惊蛇。” “你想想,如果是你,你是一个帮着别人卖毒的小混子,而这时候你的行为被人发现了,而且又有被抓起来判刑的风险。” “你会怎么办?” 邢宇摸着下巴,似乎正在思考着:“我会很慌啊……” “没错。”我露出自信的笑容:“小混子是怕死的,他会变得不知所措。然后,他就会急着去找自己的那个boss,想要找他求助。” 邢宇的瞳孔瞬间放大,似乎明白了什么。 我耸了耸肩,说:“所以,我们现在只需要派人盯好彭小杰的一举一动,看看他与什么人接触,这样就可以了。” “迟早,我们会发现躲在他身后那条鱼的影子。” 这时候,我发现邢宇正在惊愕盯着我。 我说:“喂,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邢宇眯着眼睛笑了笑,然后说:“季南,想不到,你居然也能想出这种办法,倒是令我对你刮目相看了呢。” 我瞥了瞥嘴,有些不满的说:“那以前,我在你们的眼里就是一个笨蛋喽?” 邢宇点点头:“是啊……” 我:“……” 第二天,我们便叫了14班的混子专门看死了彭小杰,一有风吹草动立马向我们汇报。 14班虽然没有我们的嫡系小弟,但是叫人帮忙还是很轻松的,以我们现在在私立一中的地位,巴结我们的可以排上一个连。 很快,在中午的时候,我收到了那个混子的短信:“南哥,彭小杰吃完午饭就往3号教学楼赶了,行色很匆忙的样子,平时他都是回宿舍睡觉的。”我立马一个激灵站了起来,回了一个短信过去:“看着他!” 然后朝教室后面的邢宇打了一个眼色:“鱼儿上钩了。” 第212章 上钩 邢宇很显然是看懂了我的意思,冲我点了点头,然后站起来,与我一同出了教室。 “这么快就有消息了?”他撇了我一眼问。 我点点头:“嗯,我也没想到那个小子这么快就坐不住了,看来计划比我想象的还要顺利。” 很快,我们便找到了14班负责盯梢的那个混子,他正鬼鬼祟祟的趴在一个柱子后面。我们走过去,他见到我们低声打了招呼:“南哥,宇哥。”我问道:“他人呢?”他指了指远处的走廊:“喏,在那呢。” 我们顺着他所指的看去,果然,彭小杰正跟着另一个学生站在一起,神色很激动的样子,嘴巴不停的张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而那个学生,正是阿毛! 邢宇轻轻扬起嘴角:“嘿,好小子,这个阿毛昨天果然是在骗我们的。” 我想了想,回头对那个学生说:“你先回去吧。” “好好,有啥事您再吩咐哈……”那人讪笑着离开了。 远处走廊。 彭小杰脚步不停的踱来踱去,紧张之色溢于言表。阿毛虽然表面显得比他沉稳一些,但是内心也同样是焦躁不安。 “毛哥,咋办啊,我年纪还这么轻,我不想坐牢啊……” “毛哥,你可得救救我啊!” “毛哥……” “行了行了。”阿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本来就焦躁的他被彭小杰搞得更加心烦意乱,“我他妈能有什么办法帮你,老子都自身难保了。” “啊?”彭小杰吓了一跳。 阿毛咬着牙,说:“季南和邢宇,昨天也来找过我了……” “什么?!”彭小杰大惊:“不会吧?!” “虽然被我糊弄过去了,不过现在看来,事情也确实是暴露了。”阿毛摸着下巴,紧张的汗水不禁从额头流下来,“没办法了,走吧,一起去找那个人。” 阿毛带着彭小杰离开了走廊,顺着楼梯往楼上走。 我叫了一声:“他们动了!”邢宇点了点头,我俩立马跟了上去。 看他们这个样子,似乎是要去找什么人。 三号教学楼,其实也是学校里最大的教学楼,坐落在这个教学楼里的班级是最多的,包含高三、高二、高一的教室全部都有,还有不少老师的办公室以及广播室,所以即便走到这里,我们也不能判断他们究竟要去找的是谁。 但是,当他们走到一个楼层,越往里走的时候,我和邢宇的脸色就愈加沉重下来。 阿毛他们的脚步走得很急,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一直跟在身后的我们。他们也知道,这是关系到他们生死前途的大事。 终于,他们在一道门前停下,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我们缓缓走过去,停在那道门前,仰起头往上看。 门上的名牌,写着五个红色的大字——校长办公室! 我和邢宇对视一眼,各自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凝重之色,却谁都没有说话。 或许我们早就该猜到了,不是么? 楼层的走廊上除了我们以外空无一人,此时是正午,天气越来越暖和,太阳热得像火烧一样。这一层楼大多都是老师的办公室,没有人出来走动,学生们更是很少会来到这里。 我和邢宇轻轻趴在那扇门上,听着办公室里的动静。 彭小杰的声音第一个传了出来:“校长老大……您一定要帮帮我们啊,我们干这行也是您带的,您要是不救我们,我们就死定了……” 果然是他做的! 邢宇气得牙痒痒,拳头捏得隐隐发颤,没想到隐藏在学校里最大的毒贩,竟然就是我们的校长白建! 我也很生气,但还是冲邢宇笔了一个别出声的手势,示意他冷静一点继续听。 与此同时,白建的声音也响起:“呵,年轻人,沉稳一点。说说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彭小杰立马开口就想说,但或许是他情绪太激动了,半天都说不清楚,阿毛踹了他一下,然后道:“还是我来说吧。”于是他便把昨天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就是这样的。”阿毛说完了。 “校长老大,您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听得出来彭小杰是真的慌了,声音都显得有些颤抖。 白建沉默了好久好久,办公室内陷入了许久的安静。我和邢宇都皱紧了眉,还以为是他们说的太小声,听不见了,于是将耳朵趴得更深。 终于,白建轻轻一声笑,说道:“你们两个,真是白痴。” “啊?”阿毛和彭小杰显然都有些懵了,不知道白建为何突然骂人,齐齐发出这样的声音。 “被人家当做棋子,都不知道。”白建冷笑着,然后大声道:“呵……门外的两位,在门外应该听不太清吧?不如进来坐坐吧。” 我吓了一跳,邢宇也是瞪着眼睛迷茫的看着我。 奇怪,他是怎么发现的?我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才对啊? 我俩面面相觑的靠在门外,谁都不敢动一下。阿毛也迷茫地道:“校长,你在跟谁说话呢?”白建没有理他,再一次说:“怎么,既然来了,不打算进来跟我谈谈么?” 邢宇看向了我,把决定权丢在我手里。 我沉吟了一会,无奈冲他点了点头。 再躲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我俩一同推门走了进去,阿毛和彭小杰见到我俩,都露出惊愕的表情来。白建则是似笑非笑的一张脸,看起来真是和当初的白仓一样的欠揍。 现在的我见到他这张脸,更加想要揍他了。 但是我知道我不能,这办公室里有他自己安装的监控探头,而且他也能够随时把我们俩全都开除。 邢宇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吊儿郎当的翘起二郎腿,悠悠的抽起烟来,一点都跟他客气。我则站在一旁,目光冷冷地盯着办公椅上的白建。 “彭小杰,阿毛。”白建叫了一声。“啊?”他俩原本还在发愣,这时终于回过神来。“你俩先回去吧。”白建眯了眯眼睛:“我要跟这两位同学,好好谈谈。” “哦……好吧……”彭小杰看向我们,却被我瞪了一眼,又立马将头缩了下去。 阿毛他们离开了,办公室里只剩下我、邢宇还有白建三个人。 “倒是令我很意外。”白建靠在办公椅上,悠悠地摇着:“居然会想到利用他们害怕的心理,来找到我。这点子谁想出来的?” 我咬着牙,强忍着冲上去揍他一顿的冲动:“白建,你实在太过份了!” “哦?我怎么过份了?” “哪有校长主动把毒带进自己的学校里来的?!还教唆自己的学生去贩毒,又教唆自己的学生去吸毒!”我红着眼睛冲他大吼道:“你根本就不配当一个校长!” 白建没有说话,仍旧笑眯眯地看着我们。 邢宇吐了一口烟圈,冷哼着说:“我本以为,杨智伦已经是够王八蛋了,没想到他走了之后,来了一个更王八蛋的。” 白建听了自己也笑了,他打开自己抽屉,从里面摸出一个小盒子出来。 那个盒子从外表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烟盒,而从里面抽出来的烟,看起来也只是很普通的香烟而已。 但我一下子就认出来,那个香烟,就是那天在厕所见到的那些瘾君子手里拿的那种烟! 白建手捏着那支白挺挺的香烟,对着我们说:“因为在东城区这种东西比较稀少的关系,有货的人,也就那道上的一两个。所以这个东西,在东城区的黑市上,可以卖到五百元一支。” 第213章 把柄 “但是,王蛇想要拿货,找道上的那些人,却只需要五十元一支的进价。” 我听了顿时一惊。 这东西,利润居然这么高的吗? 白建看着我的表情,轻轻一笑,继续说:“这东西掺在烟里,纯度并不是很足。但要想让人上瘾,也不过就是两三支的事情罢了。” 接着他又从抽屉里摸出一个药物包装纸一样的东西,打开一看,里面是白白的粉末:“这个,纯度比那个要高,但是价格自然也更贵,一克需要一千二百元。” “当然了,进价也会稍微贵上一些,但也不过一百元而已,利润来说的话比那个更足。” 我瞪着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些东西。 看起来仅仅是一堆白色的粉末,却能够卖到这么夸张的价格,而且也足以令人为之疯狂!要知道一千二百元几乎等于大多数打工仔半个月的工资了啊! 白建笑眯眯地说:“北口市是一个非常适合贩du的好地方,因为这里的毒贩子还很少,肉少僧多,所以价格,自然也比其他地方要贵得多。” “我和王蛇合作,随时都可以免费到他那里拿货,销售分额六四开。” “你别看这仅仅四成,一个月也是高达十万以上的恐怖数字。” “还有这个……”他又从抽屉里摸出几个七彩糖状的药丸。 “喂!”我忍不住了:“我们不是来听你说这个的,你向我们介绍这些东西是什么意思?!” 白建将那些东西又塞回抽屉里,淡淡地说:“很简单,我希望你们也能参与到这件事情来。” 他说的这句话,让我的呼吸骤然停止:“你说什么?” 白建笑了:“我想给你们一个赚钱的机会。” “不可能。”我大手一挥,毫不犹豫的回绝道:“你这个人渣!自己干这些丧尽天良的事也就算了,居然还想拉我们下水?!” 白建不恼不怒,接着说:“现在在私立一中,这个东西传播的速度还是太慢了,原因就是阿毛他们的地位太低。虽然有我在背后相助,但终究还是不够。”白建笑眯眯地看着我俩:“我需要一个影响力高的人,你们就是我最好的选择。” “想都不要想!”我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们不举报你就不错了,还想让我们帮你卖这种东西?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白建也不屑地哼了一声:“呵,举报我?”他眯着眼睛看着我俩:“即便你们报警,那证据呢?一直以来亲手贩卖给学生这些东西的可不是我,而是阿毛彭小杰他们那些小喽啰而已。” 我沉沉地看着他,终于知道他被我们发现还为什么这么自信淡定了。 “就算警察来调查,我也可以随时推出去一个当做替死鬼。”白建满不在乎地说:“而且这样的替死鬼,学校里还有很多的人抢着做。你知道这东西可以赚多少钱吗?” “对于他们那些学生来说,这笔钱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如果你们加入,我可以分你们一成的利润。”白建笑眯眯地说:“这东西根本就不用主动去卖,只要你没事递给别人一支‘烟’,很快就会有人屁颠屁颠的来找你了,基本上就跟捡钱差不多。我相信以你们两个的身份,给别人递烟,没人会拒绝吧?” “咋样,这可比你们看场子赚钱容易得多了吧?” 邢宇又吐了一口烟圈,手里的一支烟燃烧殆尽,只剩下烟屁股。 他手指轻轻一弹,烟蒂直直地朝白建的脸飞过去。 烟蒂在空中像是飞镖似得转了好几个圈,白建赶忙伸出手臂一挡,但烟蒂还是在白建百花花的衣袖上烫出一个黑点。 “你干什么?!”白建有些恼怒地瞪着邢宇。 “季南刚刚已经说了,我们不会碰这种东西,这也是我的意思。”邢宇淡淡地说道:“即便我们是混子,但是盗亦有道,我们不会跟你这种人面兽心的畜生同流合污,更不会做贩毒这种遭天谴生孩子没屁眼的事情。”说完他站了起来:“季南,我们走吧。” 我点了点头,和他一同转身拂袖而去。 我想说,我不光是不会和他同流合污,而且也迟早会把他给揪出来,和他斗到底! 不仅是因为罗峰的委托,以及阿毛的事情,还是因为…… 我也一样非常非常讨厌毒品! 没想到白建的声音却再一次响了起来:“喂。” 声音懒洋洋地,竟然还带着一些得意。 “又怎么了?”我皱着眉头转过来。 “你们难道忘了吗?你们还欠着我一个人情呢。”白建笑眯眯地说:“你们放走了那个通缉犯的事,到现在我的叔父还被蒙在鼓里呢……” 我的脸色猛然间变了:“你威胁我们?” “不要说的那么难听。”白建说:“你们帮我卖这个,自己也是可以赚钱的嘛。” “你!——”我已经忍不住了,愤怒地想要冲上去揍他,邢宇却猛地拽住我的胳膊。 邢宇沉沉地看着他,说:“白建,为什么?我觉得以你的身份来说,根本就不会缺贩毒卖的这点钱吧?” “哈哈哈,没错,我确实不缺这十几万或是几十万。”白建说:“但是,如果你们觉得我想要的市场就是这个小小的私立一中而已,那你们就大错特错了。” “我目光中看到的,才不会有那么狭隘。”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仿佛突然明白了什么。 白建撇了我一眼,然后笑了笑说:“你猜的没错,我想要的是整个北口市的市场。” “我刚才就说了,北口市的贩毒市场还没有完全展开,这种情况下,如果我能够把手伸到北口市黑道去,这会将是一笔极大的财路!” 我面色惊恐地瞪着眼前这个坐在办公椅上的年轻男人,原来他根本就没把私立一中放在眼里,他只是把这里当做跳板,从而想要染指整个北口市的贩毒界!” 如果他真的成功了,整个北口市,都会被他弄得乌烟瘴气。 邢宇脸色沉沉地说道:“你这个疯子。” “哈哈哈,生意人嘛,不疯狂点要怎么赚钱?”白建一点都没有为邢宇给的评价而感到恼怒,反而还显得很开心的样子。 我的身体隐隐发颤,我以为,今天可以钓到一条大鱼,没想到…… 好像现在被钓上来的却是我们! “怎么样?”白建笑眯眯地看着我们:“你们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我和邢宇都没有说话,谁都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如果我们不同意,或许是直接被他开除,这还不是主要的,白仓父亲那边,如果他知道田午是我们故意放走的,是绝对不会放过我们的! 他作为一个城市的首富,想要对付我们这样的普通民众,就跟踩死一堆蝼蚁一样的容易。 甚至,还会波及到……我们的家里…… 我沉沉地低着头。 但是,他要我们做的,可是贩毒啊! 这时候,白建又笑了出来,说道:“好吧,我不为难你们,我知道这些东西一时半会会让你们难以接受。” 我抬起头,有些讶异的看着他。 “我可以给你们一些考虑的时间。”他说:“你们回去好好想想吧,同样都是赚钱而已,你们都是些小混混了,还顾及那么多做什么?” “三天。”他冲我们竖起三只手指:“我给你们三天的时间考虑,三天之后,还是这个时间,到这里来给我答复。” ...... 第214章 一个星期 说着他又耸了耸肩:“又或者,你们如果提前想通了,也可以来找我。” 我依旧沉沉地低着头。我好想直接拒绝他,但是话到嘴边,却似乎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一般。如果我们拒绝了,会有怎么样的代价? 不仅仅是我而已,还有邢宇,尧悦,以及我们的家庭。 据说,白氏集团的董事长白宏,也就是白仓的父亲,是一个黑白两道通吃的人,虽然没有直系的黑道势力,但是像他这样如同财神一般的人物,随便挥挥手撒撒钱,就有无数的黑道份子会为他卖命! 这样的人,我们是断断惹不起的。 白建见我依旧还是沉默着,笑着说:“怎么,我都已经这样让步了,已经够意思了吧?你可不要得寸进尺喔?” 让步么?我怎么觉得是赤裸裸的威胁啊…… 这时候,一只手突然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惊愕的抬起头来。邢宇冷漠地盯着白建说:“一个星期,给我们一个星期的时间。这种事情,我们需要深思熟虑。” “如果不行,那就算了吧,没什么好谈的。” 白建盯着邢宇,眯了眯眼睛:“好,那我就给你们一个星期,但是一个星期后,如果你们还是拒绝的话……” 话不等他说完,邢宇便冷漠的转身拉着我离开了,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又传来白建的声音:“别耍什么小聪明,我知道,你们想趁这一个星期找我的证据。” 我心中“咯噔”了一下,刚才我确实也是这么想的。 “如果是这样,我劝你们放弃吧。”白建很自信的笑着:“我可不是杨智伦那个笨蛋,留着没扫干净的小尾巴让你们抓。” “当然了,如果你们想叫警察来抓走阿毛他们那几个小喽啰,我自然也无所谓,呵呵呵……” 邢宇咬了咬牙,拽着我离开了校长室,猛关上了门,将身后那令人不爽的笑声隔绝开来。 离开校长室,我们也不知道该去哪里,一路无话,只得往自己的教室走。 我和邢宇的脸上都带着挥之不去的冰冷面孔,任谁都能看得出我们心情不好,路见的学生纷纷避之三分,连认识我们的混子都不敢轻易跟我们打招呼了。 接下来要怎么办?我该做点什么?我一概不知。 这像是一个大坑,我和邢宇已经深深地踩进了这坑之中的泥沼里,虽然还没有被这泥沼彻底吞没,但是又完全找不到逃离的方法。 回到教室,邢宇坐在最后一排,两条腿吊儿郎当的翘到前面的桌子上,嘴里嘟嘟囔囔地轻骂着:“妈的,真是憋屈……” 中午的教室里有不少住校生在班上休息,看见我俩脸色都不太好,也都不敢吱声,便弄得整个班上的气氛死气沉沉的。 我也很是郁闷,想找个人倾诉倾诉,但是我的座位旁边是空的,小凝不在,他的本地生,家离得学校又近,这会儿肯定是回家吃饭的。 我苦笑着叹了口气,然后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喂,尧悦,你在哪儿呢?" “我在教室啊,我才要问你呢,吃完饭你和邢宇就不见人了,我刚刚去你们教室找你都找不到。” 我沉默下来。 尧悦似乎发觉了我的不对:“你怎么了?” “没事,你现在过来一趟吧。”说着我便把电话挂了。 教室的窗外,天空清澈蔚蓝,学生们的声音充满了朝气。 虽然我来这里,仅仅只有半年多的时间。但如果真的由我亲手把这里给毁了,估计我这辈子都很难睡个好觉吧? 不得不承认,贩毒,对于那些人来说,或许真的很赚钱,很多小混混想要得到这个机会还没地方接触呢。 但是,我最开始想要成为一个小混混的时候,仅仅只是想不被人欺负而已啊…… 阳光透过窗帘透进教室里来,刺得我眯起了眼睛。 尧悦很快就来到了我们的教室,一进门,就见到我和邢宇一脸郁闷的坐在最后一排。 她走过来,用力拍了一下我的大腿:“喂,你们俩怎么啦?中午吃包子了嘛脸皱成这样?” 我叹了口气,从一旁拽了一个凳子,然后拍了拍示意她坐下。 尧悦坐下来,又轻声问:“到底怎么回事?” 这次换我没说话,而邢宇重重叹了口气。 “喂!”尧悦不满地在我腰上掐了一下:“你们把我叫到这儿来逗我玩儿呢是吧?出什么事了快说啊!” 我看了她一眼,悠悠地道:“卖给学生毒品的最大幕后被我们找到了。” “真的?那不是很好嘛,这是好事啊!”尧悦又奇怪的看着我俩:“那你们干嘛还是一副郁闷的样子?” 我又撇了她一眼:“你知道是谁吗?” 尧悦狐疑的问道:“谁啊?” 我说:“白建。” 尧悦顿时皱起了眉:“是他……” 我叹了口气,说:“是啊,我早该想到的。” “你应该没忘记,咱们还有个把柄落在他手里吧?” “嗯,当初放了田午的事。”尧悦说:“所以呢?他有威胁你们什么吗?” 我又叹息一声:“他想让我们也参与到这件事之中,帮着他……一起贩毒。” “什么?!”尧悦的瞳孔瞬间放大,我坐得她很近,很清楚能够感受到她的紧张感。 班上的同学被她的声音吸引过来,邢宇抬头冷冷地说了一句:“不该看的别看,不该听的别听。”他们立马又将头缩下去了。 尧悦这才压低了声音,紧张地问道:“不会吧?” 我苦笑着:“我没有必要骗你吧?” “那你们答应了?” 我沉默了一会,说:“没有。但是也还没有拒绝,白建说,给我们一个星期的考虑时间。” 尧悦也沉默了,显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要不,我们告诉蓝艳吧?” “告诉她什么?告诉她我们正要准备贩毒么?” 尧悦惊愕的看着我:“你不会真的打算要答应他吧?” 我没有说话,反而是静静的盯着她看。 尧悦虽是混子,却从来不施粉黛,但纵使是这样,鼻子、眼睛、嘴巴,五官的棱角也几乎是完美,这是最让其他女生羡慕的。 尧悦皱皱眉:“你看我做什么?” 我说:“尧悦,你混了多久了?” 尧悦先是一愣,然后沉吟了一会,说:“从初中开始,到现在有五年了吧。” 我点点头,又道:“你混了这么久,去过酒吧、迪厅,应该接触过不少那个东西吧?” “你有想过看场子赚钱的点子,那你有想过卖这个吗?” “没有。”尧悦几乎没有犹豫的说。 “为什么?”我问:“我的印象中,很多社会上的混子,都是对这个东西梦寐以求的,只不过没有机会接触而已。” 因为它的利润真的很高!高得令人恐怖! 尧悦轻声支吾着:“没为什么,就是不想而已……” 邢宇听见我们的对话,睁开一只眼睛看了我一眼:“喂,季南,你该不会是真的想要妥协了吧?” 我沉默不语。 这个时候,班级上突然传来一阵惨叫。 我们全都往那边看去,只见一个剃着小平头的男生,正抓着身边一个女生的衣领,一双眼睛的眼球血丝崩裂,像是中了魔似得:“给我药……给我药!!” 女生浮起不悦之色,一个巴掌摔在那男生脸上:“你神经病啊?找老娘要什么药?” 女生也是个泼辣角色,一巴掌就直接把他摔得倒在地上了。但男生很快又爬了起来,不饶不休的扑向女生,在班上同学惊愕的目光下,竟然开始手撕女生的衣服:“给我药……给我药……我看见药了……” 女生终于慌了,一边尖叫着一边拍打着男生的胳膊:“你个疯子,你放开我……” 学生们乱了起来:“他怎么了?”“好像是出现幻象了,不会又是一个吸毒的吧?”“先把他拽开!然后拉到医务室去!” 学生们七手八脚的忙碌着,终于把男生拉出去,而女生的外衣被撕出好大一块布条,正抱着自己的双肩呜呜啜泣着。 我看着这副场景,觉得有些心痛,却又知道自己完全阻止不了。 明明知道罪魁祸首是谁,却又完全做不了什么! 我们三个什么话都没说。 邢宇闭上眼睛,双手枕在脑袋后面睡觉:“一个星期后,再说吧。” 我看了他一眼,犹豫了良久,又问:“那如果一个星期之后,我们还是没有想到办法呢?” 尧悦沉默了一会,将头看向那个还在角落里啜泣的女生,喃喃道:“反正,我是不想碰个东西。” 邢宇睁开了眼睛,我和他几乎异口同声地道:“我也一样。” 第215章 上火了 正午的太阳高高悬挂着,烈日把我的皮肤晒黑了一层又一层。 又快要来到夏天了。 来到北口市已经快要一年了,转入私立一中,也快要一年了。但却感觉就是昨天才发生的事而已。 走在校园里,我已经不用再畏畏缩缩,而是昂首阔步,眼光锐利的直视前方,眼神里充满了自信,在这学校里,任谁都见了都得叫我一声“南哥”。时间过得可真快,一年前,我可从来没有想过一年后的我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小混混,在那时的我来说就是一个敬而远之的代名词。 生活似乎陷入了短暂的平静,至少这一个星期是这样的。 白建只给了我们一个星期的时间考虑。这一个星期里,我、邢宇、尧悦,三个人就好像是在混吃等死。 每一天,过得比以前还要悠闲,没有打架、也没有泡吧,什么事情都没有做,也没有做出什么解决的办法,或者说,我们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们就像是在享受最后几天干净的生活。 也许几天以后,我们的生活就会变得不干净了。 一年的时间都转瞬即逝,更别说一个星期了。 虽然我表面上装得沉稳淡定,但是每过去一天,我的心头就揪得越紧。 我觉得邢宇也是一样的,虽然他什么也没说。 他经常大晚上一个跑到宿舍的天台吹风。天蓝色的牛仔短裤,桔黄色的T恤,两只光脚架在天台栏杆上,手背枕着脑袋望着天空,像个满怀心事的孩子。 又一次撕下日历的一页,还剩下两天的时间。 到时候我们拒绝了白建,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不知道。 今天是周日,我一个人躺在宿舍里,百般无聊。尧悦突然打电话来,说需要我帮个忙。 “啥事啊?”我奇怪的问道。 尧悦说:“你去接一下小凝。” 我一愣:“啊?小凝?” “小凝在外面报了一个周末游泳培训班,今天下午要去报名。但是你的知道的,小凝胆子小,性格内向,本来她是让我陪她一起去的,但是今天老马的店里有事实在走不开,所以我就想到你喽。” “我?”我惊愕的指着自己。 “是啊。”尧悦懒洋洋地说:“本来以前这种情况的话我会打给蓝伶,但是现在……所以也只好打给你咯。”然后她又道:“怎么样,你答不答应?” “答应呗,反正我也没啥事做。”我摸着鼻子,幽幽地说:“但是啊,尧悦,你就这么放心的把你的男朋友推出去跟其他女孩子约会?” “嘁。”尧悦:“那我现在还跟老马单独在一块儿呢,你会不放心么?” 我:“……” “行啦行啦,你快去吧,去小凝家接她,她估计已经等急了。”尧悦:“如果一次约会就被其他女孩子勾搭走了,那我还要你这个男朋友干嘛。”说完她就把电话挂了,真是霸气的言论啊…… 我放下手机,摇头苦笑着。 我快速的换好了衣服,离开宿舍。走之前想了想,也给自己带上一套泳具和泳裤。 没想到这样的危机关头,我居然还会有这样的闲情逸致陪人去游泳…… 果然什么都不懂的人才是最快乐的,小凝还不知道白建的这件事,否则估计也没有心情学什么游泳了。 很快我就来到了小凝她家,远远的就看见她站在家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粉色的袋子。 一见到小凝,我就有些怔住了,两个字来形容——惊艳。 小凝平时在学校里很守规矩,从周一到周五都是校服。虽然学校并没有把这方面抓得特别严,很多女学生甚至都把长裤直接剪成热裤来穿了,但是小凝却还是老老实实的穿着那完整的一整套,连裤脚都不曾改过。 今天的她穿着淡蓝色的短袖上衣,纯白色的短裤,露出完全不比尧悦蓝伶她们差的修长大白腿,显得要多清纯多有清纯,要多漂亮有多漂亮,走在路上的回头率绝对是铁铁的。 我以前一直以为,小凝虽然也很漂亮,但还是比尧悦蓝伶她们差上一些的,但现在看来,我靠我大错特错了啊!真是人靠衣服马靠鞍,小凝穿上便服的样子都快反超她们了! 不过小凝平时应该也是很少穿短裤的,估计是因为今天要游泳的关系吧。 小凝见到我,也是吓了一跳:“季南?怎么是你?尧悦呢?”她张望了两眼,没有找到尧悦,又注意到了我呆呆的目光,脸唰一下就红了:“你……你在看什么啦!” 我这才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地说:“呃,没什么……尧悦今天有事来不了了,所以就让我来代替她陪你一起去。” “喔,这样啊……”小凝似乎变得有些害羞,怯生生地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摇着头,说:“行了,走吧,咱都那么熟了,跟我有啥好害羞的。” 小凝猛地一下抬起头,不服的说:“谁……谁害羞了!”但我已经自顾自的往前走了,只留给她一个背影,小凝赶忙快步跟在我的后面。 一前一后地来到游泳馆,炎炎夏日总是很难熬,游泳馆就变成了大多数人最好的选择。今天馆外的人挤得特别多,小凝是因为有报名游泳班的,所以不用买票。我买了票进去,和她约定各自换好衣服后在里头见。 我换好了泳裤,一头栽进了泳池中去,闭着眼睛将头深深埋进冰冷的水中。这几天虽然过得非常悠闲,但却是心力憔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无力感才是最令人沮丧的。凉水不断灌进了我的耳朵里,似乎让我的大脑清醒许多。 两天,就剩下两天了…… 我咬了咬牙,使劲在水底挥出一拳,却显得格外的软绵无力。 在水池底下浸了半天,我将头探了出来,四处张望,寻找着小凝的身影。 很快便在岸上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找到了她,她已经换好了衣服,正站在一处岸边,像是一个和主人走散的小猫一样,不知所措的望着来来往往的路人。 我无奈的一笑,潜入水中,游到她的面前,又突然把头从水中钻出来,她“啊”的一声,似乎是被我吓了一跳,见到是我之后又是松了口气。 “讨厌,吓我。”小凝有些埋怨的说。 我嘿嘿地笑着。 小凝穿着一身鹅黄色的泳衣,她的泳衣是很保守的那种,但是再保守也是泳衣,很容易的将她窈窕的身材和曲线完全的展现出来,白皙光滑的皮肤露在外面,一进来,就吸引了泳池内不少男士的侧目,就好像一群发情的雄性野兽嗅到雌性味道一样。 我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感觉鼻血在里头涌动。 怎么觉得,尧悦给我安排的这差事,像是在考验我呢? 这也太磨人定力了…… “季南……”小凝又蹲下来叫了我一声,样子似乎显得有些焦急。 “怎么了吗?”我奇怪的问道,又左右看了两眼:“你不是说,报了培训班吗?教练呢?” 小凝咬了咬嘴唇,指了指远处说:“在那呢。” 我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了两个身材壮硕的年轻人,还时不时的往我们这边看,似乎正在偷偷撇着小凝。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他们的眼神色眯眯的。 小凝接着说道:“他们说,没有女教练了,只剩下男教练,可是……我刚刚过去,总觉得他们的眼神……看得我有些不太舒服……” 我心想肯定的啊,我想任何一个性取向正常的男人,都会忍不住多看你几眼的吧? 小凝又奇怪的看着我,问:“季南,你老是捏着自己的鼻子做什么?” “呃,没什么,就是有点上火了……”我尴尬地把手从鼻子上放开。 “上火了?”小凝一脸的迷茫。 第216章 狠心 我赶忙转移话题说:“别说这个了,那你现在呢?打算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啊,钱都交了……”小凝显得一副十分懊恼的模样:“你说,会不会是我太谨慎,想太多了?” 我又转头撇了一眼那两个青年教练,他们仿佛显得比小凝还着急,色眯眯的眼神就像是想要立马冲过来把她扒光似得。 我直摇头:“不会。” 网页上新闻上也经常会有报道游泳教练猥琐揩油女学员的事件,我想应该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她才会这么担心的吧? 不过他这担心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算了,我今天就不游了,就坐在这看着你吧。”说着,她便在泳池边上坐了下来。 我说:“别啊,来都来了,你就看着多没意思。” 小凝说:“可是,我不会游泳啊,又没有人教我……” 我嬉皮笑脸地说:“那还不简单,我教你啊!” “你?”小凝愣愣的看着我,没一会儿又红着脸把头低下了,鬼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用着蚊子一般的声音嗫嚅道:“还是……算了吧……” “怎么,你嫌我不够专业?” “不是这个问题……我……” “哎哟,既然不是,那就来吧!”我突然抓住她伸进水的小腿,猛地一拽,把她整个人拽进水里。 “啊!——” 小凝惊叫着,很慌张地用双手在水面不停地扑通,但身子却不停地往下沉,果然是完完全全零基础的架势。 我一边哈哈大笑着,一边扶住了她,其实这里的水不是很深的,她站稳后水面也只到她的胸部而已,只不过是她太过紧张了。 小凝嗔怒地在水下掐我的胳膊:“你好过份,吓我一大跳。” 我笑道:“别紧张,这里的水不深的。” “嗯……”她看着轻轻荡漾的水面,有些怯生生地说:“这还是我第一次下水游泳。” “不会吧?”我讶异的看着她。 “嗯……”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没事,游泳这种东西,在水里泡着泡着就会了。”我大大咧咧地说道,然后便开始教她游泳的基本动作。虽然我从小人缘不咋地,但是水性却不错,小时候我就经常一个人带着条泳裤就往游泳池跑。每次都是一个人跑游泳池啊,想想就觉得辛酸…… 就算我的技术不可能跟那些专业教练比,但是教她还是可以的。就是教的时候,难免会有一些肉体接触,小凝丝滑的肌肤在我手边滑来滑去,我需要有极高的定力才能够忍住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我猛地摇了摇头。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尧悦那么相信我,我怎么能乱动那些歪念头…… 但是,即便我不想多,小凝呢? 想到这时,我就沉默了下来。 小凝暗恋我,这是我早就知道的事情。 我知道,她知道,只是我俩都很默契地闭口不提。我装充卖傻的装了半年多,这似乎对她有些不太公平。 她是我的同桌。当她以一种朋友的姿态,每天坐在我旁边,又只能默默地看着我的时候,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这种心情我应该最了解不过了吧? 当初,我在课堂上偷偷看唐梦烁的时候…… 我的眼神变得黯淡。 小凝的天分还不错,很快就学得有模有样的,借着游泳镜已经可以自己钻入水中游动起来了,虽然说,游得还不是很快吧,但是对于一个初学者来说,这个速度算是相当的神速了。 小凝从水底下钻出来,显得很是开心的样子。她又扭过头来问我:“是这样吗?” 我微微笑着:“是的,你做的很好。” 她笑得更开心了,在平时,我从来都没有看见过她这样天真愉悦的笑容。 但看着她那笑容,我心里却隐隐有些刺痛。 这就像是嗑药一样,满足了她暂时愉悦的快感,但是梦醒之后,那股落差只会让她心里更加难受。 我想我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 小凝想要再一次钻入水中,习惯了水里的环境之后,她对水渐渐的也不再那么的畏惧,反而是增加了不少好感。 这时我突然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腕。 “咦?”小凝狐疑的转过头来,见到我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看,脸上顿时扬起一阵绯红,“季南,你……干嘛啦……” 我深呼了口气。 虽然这么做,有些残忍吧,但是…… “小凝,对不起。”我看着她的眼睛,说:“我爱的人是尧悦。” 我的话很直接,也很突然。 这是我的心里话。我不知道如果没有尧悦,我会不会选择小凝。但我知道如果让我在尧悦和小凝之中选一个的话,我一定会选择尧悦。 我能明显感觉到她的身子微微一颤,然后勉强挤出一丝不自然的笑容:“我知道啊……你干嘛这个时候说这个……” 我继续说:“我知道,你暗恋我很久了,对吧?” 我觉得我说话的样子特别尴尬,但我是认真的。 小凝咬着嘴唇,冲我笑骂道:“什么嘛,季南,没想到你也会这么自恋喔……”然后她用力将头扭过去:“不理你了,我要继续游一会儿。” 她挣开了我的手。 在她头转回去的一瞬间,我看到了一滴水珠从她的额头流下来,流过她的眼睛,掺夹了她眼角的那一丝晶莹,迅速的滑下脸颊。 然后她就把头栽入水中,像是逃命般离开了我的身边。 我深深叹了口气,抚着额头,也以仰泳的姿势躺在水里。 好像真的有些残忍了…… 是不是应该换种委婉一些的方式? 隐隐约约有些头疼。我不想再去想这个,也不想再游了,便就这样浮着身体躺在水里。一直泡到很晚,黄昏的夕阳透过游泳馆的天窗渗透进来,我才爬上了岸。 不少人也爬到岸边准备要离开了,差不多快要到饭点了。 对了,小凝呢?! 我慌乱地转头四处去找,今天可是尧悦拜托我陪她来的,如果把她弄丢了,那我要如何跟尧悦交代? 这时候,一只轻巧的手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嘿!” 我回过头去,顿时松了口气。 小凝手里拿着两只热狗,脸上带着阳光般灿烂的笑容,笑眯眯地看着我说:“你在找什么呢?” 我笑了笑:“我还以为你又丢了。” “什么叫又啊,我又不是小孩子,哪有那么容易出事。”她伸出一只手:“你要吗?”她把一只热腾腾的热狗拿到我面前。 我微笑了一下,接了过来。 “你没事了?” “我本来就没事啊,能有什么事。”她大口地叫热狗塞进嘴里,与平时淑女的样子有些不太一样,反而有点蓝伶的感觉。 我当然不是笨蛋,我还是能分辨得出什么样的笑容是真挚的,什么样的笑容是在强颜欢笑。 我叹了口气:“小凝,你不用这样的,真的。” 她本来还在用力啃着牙签上的那根热狗,我的话一出,她的动作立马停住了,牙齿却仍在隐隐用力,仿佛是想要把那牙签咬断一般。 泪水,再一次从她眼眶中流了下来。 这一次没有再和游泳池里的水混杂在一起,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是泪水。 我沉默着,伸手把她的泪水轻轻拭去。 她却用力把我的手推开,将脸沉得很低:“你好讨厌,干嘛一直要跟我说这个。” 我沉默了良久,说:“小凝,我怕耽误了你。” 她没有再说话,轻轻哽咽着。游泳池里乱哄哄的,我们处于比较偏僻的位置,并没有人注意到我们。 第217章 冤家路窄 终于,她再也忍不住了,用力抱住我的脖子,靠在我肩膀上哭了起来。 我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能那么狠心再把她推开,只能轻轻拍着她的背,说着一些道歉的废话:“对不起……” 我想我不说话还好,越说她哭得越大声了,我有些慌张的看着周围的路人,果然已经有不少人往我们这边瞟过来了,估计不知道的我还以为我把她咋的了呢。 “你是不是,想在今天跟我彻底说清楚?”耳边传来小凝哽咽的声音。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嗯。” “好,那我就告诉你。”小凝很认真的说:“没错,我确实是暗恋你!我就是喜欢你!” “……嗯。”我只能这么回答着,不然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难道让我再拒绝她一次么? 突然,我感觉到肩膀一阵刺痛,这小妞竟然狠狠的咬在了我的肩膀上! “嘶……”我根本没有防备,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这更不能推开她了,不然就太丢人了…… 不知道咬了多久,我感觉血肯定流出来了,和她的泪水掺夹在一起,沿着我的背脊流下去。 我龇牙咧嘴的忍耐着。终于,她的嘴轻轻松开,也顺势推开了我。脸上的泪已经被她悄悄擦干了,只不过眼睛仍然还红红的。 “以后,我们就是朋友,对吧?普通朋友。”她水汪汪的眼睛望着我:“你该不会以后都不理我了吧?” 我苦笑了一下:“怎么可能。” 她勉强又挤出一丝笑容,然后轻轻抚摸着我肩膀上的牙印,说:“还疼么?” 我装不住了,干脆也没逞强,苦笑着说:“当然疼啊,姑奶奶你下次下嘴能不能稍微轻一点?快烂了都,你老这是打算把我这当猪蹄啃啊?” 她也被我逗乐了,破涕笑了出来,用力拍了我一下:“嘁,按道理来说,男生这时候不是都该咬着牙说没事嘛,你怎么这么没出息。” “谁?哪个男生说的?” “电视剧里不都这么说嘛……” 我抹去肩膀上的血迹,尽量逗着她,小凝也“咯咯咯”的和我笑着打闹,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好啊,回学校么?” “先去找个地方吃饭吧,我请客,你想吃什么?” “我……” 我们一边说着,一边往出口的方向走。这时候,小凝的脸色突然变了,站在原地动都不敢动。我奇怪地问她:“怎么了?”她指了指远处:“你看那边……” 我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脸色也一下子沉了下来。 真是冤家路窄啊…… 远处的男士进出口,王蛇还有他的几个小弟,正光着膀子,只穿着一条游泳裤走了进来。 王蛇的胸口,还纹着一条盘缠的黑色蟒蛇,任谁都能看得出他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小混子。 王蛇和他的小弟很是张扬,一进游泳馆,肆无忌惮的大笑声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不少工作人员也看见了,但大部分人都不敢说些什么,谁都能看得出这些人并不好惹。 有一个较为年轻一点的救生员走了上去,似乎是想要过去警告他。几个老员工冷漠的看着,看起来并没有提醒他的打算。 “喂!你们几个,小声点,这里是公共场合,不是你们家!” 王蛇轻轻吹了一声口哨,挑衅的看着那人:“你说什么?”然后冲着身边的几个爪牙打了个眼色,那些小弟立马会意,相继点了点头便朝着那个年轻人扑了过去。 “你们干什么!……”年轻人开始惊慌了,大声叫着,但是没一会儿就被人堵住了嘴巴,然后被四五个混子按在地上暴揍。 游泳馆内一瞬间寂寥无声,更没有人敢说话了,也没有一个人肯上来帮忙求情,只有拳脚闷声入肉的声音,想必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嚣张的一群混子。 很快,年轻救生员狼狈的倒在地上,这下他老实多了,连爬都不敢爬起来,只敢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王蛇嘴角上扬,洋洋得意的轻笑着:“怎么样,还有人要替他出头的吗?” 没有人吱声。 王蛇笑得更大声了,他的几个小弟也很配合的跟着他笑着,笑得像是一群疯子。 泳池内的一些大人轻轻摇着头:“唉,现在的孩子太嚣张了,居然都没人来管管……”但他自己也不为所动。 小凝慌张地看着我:“季南,怎么办?” 他们大概有五六个人,这个时候若是被他们撞见,用屁股想都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事。 我冷静的看着四周,这个游泳馆男士只有一个出入口,想要出去必须要经过那里才行,这个时候出去,肯定会被他发现的。 我说:“没事,我们低着点身子。等他们下水游泳了,我们再悄悄离开。” 小凝点了点头,然后和我一起尽量弯下了腰,压低身子。游泳馆内那么多人,我们只要低调一些,他们也未必能发现我们。 但没想到,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小凝的样子太引人注目了还是其他关系,王蛇身旁的一个小弟,眼睛突然间一亮,伸手直直地指着我们:“蛇哥,你看!” 我的心“咯噔”一下,不会吧,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妈的,你那眼睛是猫头鹰做的吧? 王蛇他们在我的对岸,隔着一整个游泳池的距离指着我们。顿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集在我俩的身上。 王蛇也很快看到了我们,露出讶异而又惊喜的笑容:“哦?季南啊……” 我心中紧张万分,这一刻我想过要跑,但很快我就明白这是不现实的,出口离王蛇只有几米远,离我却要绕大半个泳池。他们五六个人,想要抓我根本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更何况我和小凝都只穿着泳衣泳裤,身子还湿漉漉的,就算跑了能跑到哪儿去? 小凝一直看着我,我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王蛇他们光着脚丫子朝我们走过来。 看着他那一对放光的眼睛,我就知道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 他带着五个人来到我面前了,将我团团包围在中间,彻底断绝了我想要逃跑的欲望。 我冷冷地看着他,却发现王蛇的注意力完全不在我身上。我终于反应过来,连忙把小凝拉到我身后。小凝似乎也被他那色眯眯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太舒服,怯生生地抓着我的胳膊。 “哟,看不出来嘛,原来季南你也是一个花心的男人,居然背着尧悦出来和其他女人约会?”说着他竟伸出手想要摸小凝的脸。 我往后退了一步,冷冷地将他的手拨开:“她是我朋友。” “诶,都是男人,我能理解,跟我装什么大头蒜呢。”他往前了一步,那只脏手又探了上来。 “啪!”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王蛇,你最好别把别人都想象的跟你一样龌蹉!” 王蛇眯了眯眼睛:“哟,你这是想要在这儿跟我打架呢?” 身边几个混子立马装模作样的捏起了响指,那时候感觉气势挺足,现在想起来傻逼极了。 “是你想要找我打架吧?”我冷冷地道。 “呵呵。”王蛇把手腕从我手中抽了回去,然后带着玩味的笑容,说:“那件事,白建跟我说过了。” 我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嬉皮笑脸的继续说:“我当场就拍手说好,对他的这个意见完全同意。有你的加入,那东西的销量一定会在私立一中更上一层楼。不对,是更上好几层楼,哈哈哈……” 我沉默不语。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你说对吧?”王蛇笑眯眯的看着我:“你说,你我都快要成合作伙伴了,那就是说咱俩都快成兄弟了。既然是兄弟,你说我又干嘛吃饱了撑了来打你呢,你说是吧?” 第218章 游泳馆的对峙 说着,他竟然还伸出手,勾住了我的肩膀,那样子就好像我们俩是真的关系非常不错的铁哥们。 王蛇大大咧咧地时说:“到时候,这钱啊,来的就跟流水一样快,可比你们每天辛辛苦苦的打架看场子轻松多了,你说是吧?” 他的那一帮小弟也都在笑着,但看着我的表情却都是一脸的轻蔑和不屑。 我当然很是不爽,知道这些笑容都是不怀好意的。不过再怎么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硬挤出一丝微笑:“呵呵,是啊。” “哈哈哈,所以大家以后都是兄弟,有什么事情尽管招呼。以前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打来打去的有什么意思,能够赚钱才是最重要嘛……” 他滔滔不绝的说着,无非也是和白建一样,对我一番威逼利诱,想把我变成他们的赚钱的工具。虽然他嘴里说着“打来打去有什么意思”,但那也是因为上次他的仇已经报了的缘故,如果上次挨打的人是他而不是我,不知道他这会儿又会怎么说? 王蛇的口才很好,混了那么久的人,嘴皮子一般都会变得非常利索。无论他说什么,我都是微笑着点头,想着今天把这关度过去再说。小凝怯生生的站在我身后抓着我的胳膊,一句话都不敢说。 啰嗦了半天,王蛇终于说完了,还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目光再一次看向我身后的小凝,眼神也变得邪恶起来。 小凝浑身一颤,低下头去不敢看她。 我用身子挡住他的目光,笑道:“阿蛇,我这朋友她怕生,你别吓着她了。”我虽然说这些,脸上的笑容依然还在,算是一种小小的警告。 “诶,怎么会吓着她呢,谁都不是生来就会与人打交道的嘛,习惯就好啦。”王蛇往旁边走了一步,继续色眯眯地朝我身后的小凝看:“这位小妹妹长得可真水灵,也是你们学校的吗?以前我怎么都没发现私立一中还有这么一个小美女呢,哈哈哈……” 这时候,站在我们背后位置的一个混混坏笑地伸出他那只贱手,朝小凝的肩膀摸去。 小凝身上还穿着泳衣,雪白的香肩露在外面。当那人的脏手触碰到她肌肤的一刹那,小凝浑身像是触电一般颤了一下,然后“啊”的一声惊叫,身子急忙一缩,然后整个人像是考拉一样将我的胳膊抱得更紧了。 几个混混和王蛇都大笑起来:“哈哈,这小妞好敏感啊,不会还是个雏儿吧?”“我看像啊,哈哈哈……” 小凝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我的微笑渐渐褪去,转而是一副冷冰冰的面孔。 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我猛然转过身,狠狠地瞪着刚刚那个手贱的混子。那人似乎被我吓了一跳,贱兮兮的笑容直接就僵在脸上了。我二话没说,一脚直接抬起,重重踹在他小腹上。他没有想到我会突然动手,闷哼一声直接倒飞了出去,然后落进水里,扬起一阵水花。 “草!季南,你想干什么?!”王蛇瞪着眼,十分不爽地看着我:“她又不是你的女朋友,你他妈瞎jb着急什么东西?!” 我活动着手指,已经做好了随时要打一架的准备。从刚才动手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今天这事善终不了了。 “就算她不是我的女朋友,她也是我的人。”我冷冷地说:“王蛇,刚才你不是还说,我们以后是好兄弟了?你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好兄弟的?”我一边说着,一边眼睛四处瞟着有没有可以拿来当武器的东西。 可游泳馆哪来这种东西啊?!到处都是湿滑的地砖还有水,总不能拿水来泼他们吧? “对啊,咱们就是好兄弟!”王蛇乐呵呵地走到我面前,淫笑着说:“既然是好兄弟,有女人就应该一起玩儿嘛,哈哈哈……” “你嘴巴放干净点!”我终于忍无可忍,猛推了他一把。 我的手也同一时间紧握成了拳头。 这时,我才想起来,我的左手上还拿着一根刚刚吃完热狗的木签子。 木签子捏在手里很细,但此时有这么一个东西在手里,心里也稍微安稳了一些。 虽然是木质做的,但头端处依然尖锐。王蛇光着上身,浑身上下都只穿了一条泳裤而已,我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的肩膀,那古铜色的肌肤,用这木签子就已经足够刺穿! 我用食指加拇指,将木签子捏得很紧、很紧。我已经打算好了,待会一旦起冲突,我就用这个木签子先把王蛇放倒再说! 游泳馆的地板很滑,王蛇被我推这一下,几个趔趄差点没摔倒在地上,他稳住身子后恼怒的看着我,几个小弟也在周围蠢蠢欲动,只要王蛇一声令下,他们这几个光膀子的混混就会立马蜂拥而上! 而我,也只能不顾一切的先制服王蛇再说了,然后再挟持他,带着小凝离开这里。 如果是正面单挑的话,其实我未必是他的对手,但如果是出其不意的偷袭……我还是有些机会的。 这就是我的计划。很危险,很拼运气,但这是我目前唯一能想出的办法。 至少有办法,总比迷茫的等待命运要好! 我和王蛇冷冷地瞪着对方,相互对峙着。 游泳馆内安静极了,一股剑拔弩张的气势压抑着整个大厅。这个本来该喧闹的地方,此刻却寂寥无声,所有人都在紧张的看着我们。只有刚才那个被我踹进水中的混子,此时还在水里不停地扑腾着,显得有些滑稽。 “喂,那个……你们不要在这里打架啦……”一个工作人员似乎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弱弱的说。 王蛇回头便瞪了他一眼,他顿时一个哆嗦,又将头缩回去不敢说话了。 我心里琢磨着,要不要趁着他分心的这个时候,先发制人? 但通常越是这种关键时刻,机会就越是转瞬即逝。我犹豫的时间不到两三秒钟,王蛇便又把头看向了我,然后再一次朝我走来。 我沉着脸,知道失去了绝好的机会。 但只要他再敢靠近两步,我就立马动手! “呵,季南,不要那么紧张嘛。”王蛇突然笑了。 我怔住了。 “大家开玩笑的嘛,不要当真。”他笑眯眯地搂着我的肩膀:“我又怎么会去动自己兄弟的女人呢,你说对吧?哈哈哈……” 我沉吟着,想着要不要在这时候动手。 他就在我的身边,如果这个时候动手,我的把握也会比刚才要大得多。 “怎么样兄弟,你不会真的生我的气了吧?”王蛇依然还是笑着,只不过他那副笑容,让我浑身都觉得不舒服。 最终我还是吐了口气,也笑了笑说:“呵呵,我就说嘛,堂堂职院大佬王蛇,又怎么会做出那样不仗义的事呢?”我故意抬高着他,但这招似乎对他并不管用。 “嘿嘿嘿……”他轻笑着,眼神仿佛就像是要把我看穿。 突然,他露出很惊讶的样子:“哎呀,季南老弟,你的手里怎么会拿着这么危险的东西呢?” 我心中“咯噔”一下,而他的手已经死死地抓住了我的手腕,然后将我捏着木签子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开。 “呵呵,这东西可不好玩儿,一不小心会伤到人的,季南老弟你还是注意点比较好。”王蛇笑眯眯的说道,然后从我手中夺过木签,随手扔进旁边的水沟里。 &&&&&&&&&&&&&&&& 第219章 牵进地狱 我看着那根木签子被水冲走了。 这个家伙,难道我的意图被他发现了?他是故意这么做的? 我猛然意识到,能做到职院大佬这个位置的,怎么可能会没有点脑子? “王蛇兄说的是。”我镇定下来,淡淡地说:“现在时间不早了,我和小凝也差不多该回去了,下一次再请王蛇兄吃顿饭,我们好好商议商议日后赚钱的事。”说完,我拉着小凝就要走。 一只胳膊,伸在我的面前,拦住我的去路。 “诶诶,用不着等到下次,今天就可以嘛。”王蛇眯了眯眼睛:“正好也到饭点了,为了庆祝我们的合作,我必须要请你们去喝上一杯。可别说不去啊,不去就是不给我面子。” “可是……你们才刚刚来泳池……” “哈哈哈,游泳这种事,哪有陪兄弟喝酒重要嘛,你说是不是?”他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咬着牙,感觉自己完全不是他的对手,但还是勉强地笑着:“我看不必了,下次吧,下次我请你好好吃一顿!” 王蛇的脸色猛然间沉下来,冷笑着说:“季南老弟,你是不是不给我面子呐?” 周遭的五六个混子全都虎视眈眈的盯着我。 根本就是骑虎难下。 我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妥协了:“好吧……既然王蛇兄盛情邀请,那我也就不拒绝了。” “哈哈哈,好!”王蛇很高兴的样子,勾着我的肩膀就往外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放心,请你喝酒,不会亏待你的,哈哈哈……” 王蛇的大笑声,在整个游泳馆回荡。 小凝怯生生的跟在我后面,那几个小混子一直用十分不善的眼神看着她,好像迫不及待就想要当场把她脱光一样。 我想了想,说:“王蛇兄,能不能让我的朋友先离开?” “那怎么行?”王蛇轻笑着说:“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必须要好好招待才行,今天谁都不许走!不许不给我面子!” 王蛇一边大笑着,一边很大力的搂着我的肩膀,仿佛怕我跑掉似得。 我其实倒是无所谓,不管他把我带到什么地方,大不了再挨一顿打呗? 但恐怕,他打的一直都不是我的主意…… 我和小凝,像是被他牵了线的羔羊,一步步的被他拉去他所准备好的地狱里…… 换好了衣服,我们出了游泳馆。 我一开始还在想着,我们从游泳馆到目的地,在路上说不定会遇上什么熟人,哪怕只是认识我们的人也好,只要能够帮我们回去通风报信就行! 但是王蛇好像不打算给我们这个机会。一出游泳馆,他就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一辆面包车很快开到我们面前。王蛇把车门打开,回头对我们笑了笑:“上车吧。” 这样一来,就连我这么一点点的希望都被他彻底断送了。 小凝很害怕的朝我身边靠了靠,声音都变得有些颤抖:“季南,怎么办啊……” 我沉沉地说:“别怕,有我在呢,我会保护你的。”但其实连我自己的手心都充满了汗水! 我们上了车,王蛇咧着嘴,似乎在为他的明智之举而感到得意。不过真是人不可貌相,没想到这个王蛇,也有心思如此细腻的时候。 这也让我明白了,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小看你的敌人。 车子停在一家酒吧的门前,我们下了车,这酒吧的规模非常大,比我曾经去过的都要大得多了。 我抬起头,看着那七彩闪耀的酒吧名牌——白垩纪酒吧。 真是奇怪的名字。 “走吧,季南老弟,还有这位小美女。”王蛇笑盈盈地说道,又冲我们摆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沉默不语,拉着小凝的手第一个走了进去。 这间酒吧的内部看起来比外面还要高级,装修格调都十分上档次。王蛇一边走一边向我们介绍着:“这可是东城区最好的酒吧了,季南老弟,我可没有亏待你们吧?” 我依然沉默不语。酒吧内放的是比较轻柔的音乐,这样也好,小凝是第一次进到这种地方,如果放的是迪厅那样劲爆的音乐的话,非得把她吓坏不可。但纵使是这样,她也毕竟是一次来,进到这里后虽然没说什么,但显然变得更加谨慎了,眼睛都不敢到处乱看,跟在我身后唯唯诺诺的。 我压低声音,悄声对她说:“一会儿如果有机会,你就先跑。” 她惊愕地看着我:“那怎么行,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一个人跑!” 我笑了笑,说:“放心吧,他还想要跟我合作呢,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只要你走了,我就用不着再忌惮什么了。” “喔……”她低下了头:“对不起,拖累到你了……每一次,好像我都是最麻烦的那一个……” “说什么傻话。”我说:“放心吧,只要我还活着,我就绝对不会让他们动你一根汗毛,我保证。” “嗯……”小凝轻声应了一句,忽明忽暗的七彩光色将她的脸庞映衬得有些绯红。 王蛇带着我们来到一个包间,他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了,服务员都很熟悉他。打开包间的门,迎面一股烟味就扑上脸来,包间内乌烟瘴气的,有三四张桌子,旁边的沙发上坐着十几个痞气十足的混混,而且还有一个熟面孔。 蓝伶竟然也在他们其中! 小凝看到她,嘴巴微张,似乎也吓了一跳。 她与平常的风格大不一样!蓝伶今天穿着一身黑色连身窄裙,勾勒出她那性感撩人的曲线身材,加上那妖媚诱惑的眼神,像是一个黑暗中穿行的嗜血魔鬼! 第一眼,我浑身就宛如触电般颤了一下。 我看得几乎都惊呆了,这,真的是蓝伶吗? 我们进来,蓝伶往我们这边撇了一眼,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丝惊讶,但这感觉转瞬即逝,很快她又把眼神挪开,媚笑着和身边的小痞子们喝酒。 王蛇进来,除了蓝伶的其他混子,全都站了起来,显然都是他的爪牙,以他马首是瞻。 王蛇冲他们点点头,然后便一屁股直接坐到蓝伶身边,邪笑地搂着她的腰:“蓝伶妹妹,我回来了,还给你带了你的老朋友,想我没有啊?” 蓝伶露出一个勾魂的笑容,妩媚极了。然后她凑到王蛇的耳边,不知道在跟他喃喃细语着什么,反正是逗得他哈哈大笑的。 我将眼神挪开,尽量不想往他们那看。 蓝伶现在的样子,让我看得心里总会隐隐的刺痛。 为什么?你会变成现在这样? 还是我从来都不曾了解过你…… 过了一会,王蛇他们也招呼我和小凝坐下,我们找了一个较旁边的位置,这些混子身上充斥着一股让我想吐的气息。 小凝似乎很想上去和蓝伶说些什么,但王蛇一直坐在她的旁边,所以也只能作罢。 这时候,王蛇拍了拍手:“哥几个,今天我把季南老弟和这个小美女带到这儿来,大家要好好招待他们,可不许怠慢咯,听到没有?” 几个混子听了,全都“噢噢噢”的怪叫起来,听得我全身汗毛倒立。 但无论我心里怎么样,我也不能露怯,如果连我都露怯了,小凝不就得更加害怕了? 王蛇打了一个指响:“服务员!” 一个年轻服务生走了过来。 “去给我们拿酒来!”王蛇很大声的说:“红的白的啤的都要,我今天要喝一个不醉不归!” 服务生出去了。包间内的混子们附和着王蛇,拍手怪叫着:“不醉不归!不醉不归……” 妈的,真是一群疯子! 第220章 拼酒 我扶着额头,顿时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蓝伶每天就是和这些疯子在一起?她怎么呆得住啊…… “对了,忘记跟你们说。”王蛇突然说道:“在我们这喝酒,有个规矩。” “喝酒的时候,手机必须上交给我,回去的时候我会再还给你们。否则的话,总会有人时不时低头看手机,那就没意思了,是不?” 我知道,这年代确实有不少人同学聚会都是这么做的。但王蛇这么做,我想也仅仅是为了防止我们偷偷打电话出去而已。 但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给交给了他,小凝也是一样。 很快,几个服务员便抱着好几箱酒进来了。王蛇一边拆酒,一边看着我笑着:“季南老弟,你是要喝白的,还是红的,还是啤的啊?” 我沉默了一会,说:“啤的吧,天气太热,先喝点啤的解解渴。” 我估计如果喝白的或者红的我没两三下就得醉倒了! “哈哈哈哈,好!那咱就先喝啤的!”他大笑着,开始拿啤酒。 我一看这个阵仗,就知道他们准备要灌我们酒了。 我是绝对不能喝醉的,我一喝醉,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来。但我的酒量其实很差,非常差,在我们那一帮人中是最差的…… 尧悦就不说了,邢宇济平他们平均一个人都能喝三四箱啤酒,段玉鹏小武之类的也能喝一两箱。对于他们这些混得时间久的痞子来说,哪一个不是酒坛子?全都是酒精杀场的高手!王蛇的酒量不说比尧悦好,但也自然不会比邢宇他们差! 而我……我记得我最高的记录,是喝了五六瓶,然后就晕乎得找不着北了。 王蛇很快就倒好了一杯酒,然后笑脸盈盈的走到小凝面前:“小美女,还没问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小凝怯生生地说:“我叫关小凝……” “哈哈,关小凝,好名字!”他大笑着,把酒杯递到小凝面前:“那么关小美女,咱们认识一场也是有缘,这杯酒,是我敬你的,你该不会不给面子吧?” 我心想,糟了!这家伙果然开始想要灌小凝! 小凝这样子,哪里像是会喝酒的啊?估计没个几杯就醉倒了。 小凝唯唯诺诺地说:“我……我没喝过酒……” 我瞪大了眼睛,下巴差点没掉下来。我还以为她顶多是酒量不咋地,没想到竟然干脆就没喝过! 不过这是小凝……好像也就没什么奇怪的了…… 王蛇也是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说:“哟,这么大的姑娘了,居然没喝过酒?真是清纯啊……不喝酒人生可是会少了很多乐趣呢。没事,来,干了这杯,谁都有第一次的嘛。” 说着,他把那酒杯放到小凝的嘴边,竟然有一种想要硬往她嘴里塞的架势! 我微微一皱眉,伸出手盖住那酒杯:“等一下。” 王蛇撇了我一眼,眯了眯眼睛:“怎么?” 我沉吟了一会,说:“我刚才说了,天气太热,我想解解渴,这一杯还是让我来吧。”说着我也不等他答应,直接夺过他手里的酒杯,仰头就往脖子里送。 这啤酒杯有我们平常漱口的牙杯那么大,一口气全被我喝下了肚。喝完了,我把空杯子用力放在桌面上,头竟然晕眩了一下。 怎么回事?是我喝太猛了吗? 平时喝酒,就算我酒量不行,也不会喝一杯就觉得晕了啊? “哈哈哈,好,没想到季南老弟这么海量。”王蛇拍着手,又要去倒酒:“既然如此,那我今天还就真得跟季南老弟好好喝两杯了。” 我晃了晃脑袋。王蛇拿着一个黑色的啤酒瓶,上面写满了洋文,应该是洋酒。 但纵使是洋酒,也有阿拉伯数字,凑巧,让我看到了酒精度数的那一面——35°! 我心中顿时划过一丝怒意,这些家伙也太损了吧?这他妈是什么啤酒?这度数都快赶上白的了!怪不得我刚才一口气灌进肚子觉得晕眩无比,这要不是提早发现,估计我没两下就得被送进医院去了! 很快,王蛇又倒好了一杯酒,举杯到我的面前:“季南老弟,你口渴,就多喝点吧。” 我咬紧牙关,这种方式灌我,这家伙是想把我送到医院洗胃啊? “王蛇兄,你不讲究啊。”我说:“怎么能光我喝,你也得喝!” 王蛇一听大笑:“我?哈哈哈,好,我也陪你一起喝,今天我们这包间这么多兄弟,陪你喝个痛快!” 我心中一个咯噔,这里有十几个混混呢,以我的酒量,随便挑一个出来估计都能把我喝趴了,更别说这么多人了。 王蛇很快已经一杯下肚,还特意举起酒杯向我露了露杯底。这种啤酒虽然酒精含量不低,但对于他这种酒精老手而言,这真不算什么。 王蛇的劝酒招数很多,我虽然很少跟人拼酒,但是以前也见到邢宇他们喝酒的样子,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只好现学现卖了。我和王蛇就这么互相灌着酒,王蛇也没让别人帮忙,估计是觉得对付我凭他一个人就已经足够了。他想把我灌醉,搞定我,小凝自然就是待宰的羔羊,然后做一些不可告人的事情。我也想着把他灌醉,看看能不能找机会帮小凝先逃出去。 这过程中,蓝伶看都不曾看我们一眼,和她身边的小混子该调笑的调笑,该打闹的打闹,该喝酒的喝酒,而且放得很开。 很快,八九杯下肚,我的胃里一阵翻滚,感觉就跟炸了似得,连忙就起身想要跑厕所。只不过我站起来后又有些犹豫,虽然厕所就在包间外面,但如果把小凝一个人留在这里的话…… 小凝见我一脸难受的样子,也跟着我站起来,拉着我就要往外跑。 “喂!你们上哪去?!”王蛇急了,指着我们大吼道。 小凝回头就说:“我陪他去卫生间!” 王蛇怔住:“你陪他??……” 还不及他说完,我和小凝就推门出去了。 王蛇没有追来,他不怕我逃,不仅仅是包间,外头酒吧的散座上也有他的人。 我们一个女生,一个醉汉,怎么可能逃得出去? 厕所内,我用力将满肚子臭烘烘的秽物全部吐进了蓄水池里,其中竟然还搀着一些血丝! 我的脸色难看极了,透过镜子反光,看见我的脸就像是A4纸一样的白。我已经有些站不稳了,这洋啤酒的劲果然厉害,眼前满是重影,连镜子都分成了三四个。 小凝轻轻拍着我的背,已经哭了出来:“对不起……季南……你别喝了,接下来的酒我来喝,你别喝了……” 我吃力地挤出一丝苦笑,摇头说:“不行,那个酒的劲,你受不了的……” “那你也不能再这样继续喝了啊!”小凝哽咽着:“你看看,你都吐血了!你再喝会死的!” 我看着池子中的血迹,确实感觉到胃里在隐隐作痛。 我揉着自己晕眩而又恍惚的脑袋。 确实不能这样下去了,但是该怎么办? 我不能倒下,绝对不能,我一倒下小凝就完了! 这时候,似乎又有人进了厕所,门被推开。我们本来没去理会,但紧接着身后传来一阵轻咳声,很刻意的轻咳声。 我们回头一看,是刚才那个年轻服务生,他眯着眼睛,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们。小凝急忙抹掉了眼泪,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知道这是男厕所,但我只是想照顾他而已,我们会很快的,好吗?” 服务生没有说话,只是轻轻一笑,然后摇了摇头。 我微微皱了皱眉,觉得有些奇怪。 他朝我走了过来,走到我面前,然后往我手中塞了一样纸包着的东西,那里面鼓鼓的,像是装了什么药粉。 他凑得离我很近,在我耳边轻声说了一些话,我听后瞪大了眼睛,有些惊愕又有些迷茫的看着他。 他笑了笑,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离开了厕所。 第221章 轮到我了 服务生离开了。小凝迷茫的看向我:“季南,你认识他么?” 我眯着眼睛,摇摇头。可以很肯定,这个人虽然年纪很轻,跟我们相仿,但我从来没有见过他。 摊开手,看着手心中那包东西。那就跟小诊所里开的西药一样的包装纸。 我看着这个东西,陷入沉思。 “那他刚才跟你说了什么?”小凝又问。 我沉默了一会,说:“他说,一会回包间继续跟王蛇灌酒的时候,悄悄把这个东西兑进酒水里,敬给王蛇。” 小凝惊讶的说:“这是什么啊?不会是毒药吧?!” “他告诉我,这是一种进口的药物,可以大幅度提高人体对酒精的敏感性。把这个和酒兑着一起喝,很容易就能使人喝醉。” “这世界上居然还有这种东西。”小凝讶异地说:“可是既然你不认识那个服务生,他为什么要帮你呢?” 我又摇摇头,这也是我在想的问题。 这个服务生不会是跟王蛇有仇,想借我的手把王蛇毒死吧? 毕竟王蛇这种人,天天在外头混啊混啊混的,得罪的人估计能装一卡车了。 而且,这个东西就算真的是如他所说的那样,我也真的能把王蛇给灌倒了,那又怎么样? 包间里还有十几个王蛇的小弟,他们会让我离开吗? 肯定是不会的吧。 我看着手中这一包白色粉末,犹豫了好久。 要相信他么…… 这时候,男厕所的门突然又被推开,这一次进来的是一个小混混,我认出了他,他也是刚才包间里的,应该是王蛇的小弟。 我迅速将那包东西塞进口袋里。 “喂,你们好了没有?怎么那么慢啊?”那人说:“蛇哥在包间里都已经等急了。” 我淡淡的说:“好,我们这就回去。” 小混子点点头,便先离开了。 小凝焦急的看向我:“季南,怎么办?” “没办法了。”我说:“没有退路,只能相信他了。不管怎么样,先把王蛇灌倒再说!” 我们回到了包间,小凝一路扶着我。虽然刚才吐了一下让我的喉咙里舒服了许多,酒也醒了不少,但胃里仍然还是隐隐作痛。 进到包间的时候,看见蓝伶正靠在王蛇的肩膀上,一手拿着高脚杯,媚笑着往他的嘴里灌着酒。 王蛇似乎都被被迷得神魂颠倒了,那红酒有一半流进他的喉咙,一半流进他的衣领。 我把头扭到一边去,不想看见这个我已经完全不认识的女人。 “哟,你们终于回来啦?”王蛇擦了擦嘴角,说:“那咱们继续?刚刚那啤酒才是热热身而已,一点都不起劲,要不,咱们直接换白的吧?” 我的眼中划过一丝阴狠。 这家伙,为了把我灌醉,还真是不择手段啊……这哪里是要把我灌醉,这根本就是想要我的命! 好吧,既然如此,你不仁也别怪我不义了。不管那包粉末到底是什么东西,就算真的是毒,死了也只能算你倒霉了。 我忍着腹部的痛意,微笑道:“蛇兄,这么喝没意思,不如咱们换个喝法吧?” “哦?”王蛇眯了眯眼睛:“好啊,你想要怎么喝?” 我把刚才那个啤酒杯拿在手里,又指着那桌子上五花八样的酒说:“你我就在这些酒之中,让对方随便挑选,倒一杯的量,必须一口气喝完。如果一口气喝不完,就必须要再喝原来的五倍之多,怎么样?” 我这话一出,包间内的混混们都是用着讶异的眼光看着我。估计刚才都在商量要怎样劝我酒呢,这会儿我又突然这么爽快,而且还主动要跟他拼酒,顿时让他们有些转不过弯来。 “原来这么简单,我还以为是什么花样呢。”王蛇虽然也是很不解,但还是很高兴的笑着,毕竟他的酒量摆在那里呢,跟我喝的话怎么喝都不怕,“没想到,你比我还要急呐?” 我笑眯眯地说:“呵呵,知道蛇兄酒量好,既然如此,就不如直接一些吧。” “哈哈哈,好!没想到季南老弟这么爽快,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的挑喽……”说着他就要把手伸向面前的桌子。 “等一下。”我突然说道:“蛇兄,有点不太公平吧?为什么又是我先喝?” “呵呵,说的对,公平,咱得公平一些。”王蛇笑眯眯的说着,然后打了一个指响:“来人,拿副扑克过来。” 旁边一混子递来一副扑克。 王蛇把扑克从扇形状摊开,说:“季南老弟,抽一张吧,从A到K,谁小谁先喝。” 我看了他一眼,王蛇的脸上充满了自信。我默默地从中抽了一张,翻过来一看,红心J。 运气不错,这算是很大的牌了。 王蛇却笑了笑,手指往牌上轻轻一弹,弹飞出去一张,那张牌落在地上,正好翻转过来。 “不好意思。”王蛇笑着:“黑桃K。” 我微微皱眉,沉默着没有说话。 混子们起哄地叫着,不过也没显得多兴奋,仿佛那是他们的意料之中。蓝伶双臂抱胸,面无表情地摇着头,像是在嘲笑我的无知。 我突然明白过来。对于他这种每天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老油条来说,会点千术实在是太正常了,而我连赌场都没进过一次,又怎么可能玩得过他们? 但我现在也没工夫去想这个了,因为面前摆着更大的难题。 “那我就不客气咯……”王蛇笑眯眯的搓着手掌,已经在桌子上挑选起酒来。 不出意外的,他挑了一瓶白酒,我看了度数,55°。 啤酒杯被倒满。 用啤酒杯喝白酒,这是我以前想都没想过的恐怖喝法! 以我现在的状态,这样一杯下去,不嗝屁才有鬼咧! 没想到我自己定下的规则,反倒给我自己挖了一个大坑。我还以为能够先灌他酒,用那包粉末,把他先弄倒了,然后自然就没我啥事了。 王蛇举着那杯子拿到我面前:“季南老弟,来吧?” 我看着那个透明的酒杯,那里头可装着200毫升左右的白酒啊! 冷汗从额头冒了下来,我咬着牙,伸起隐隐发颤的手去接。 “不行!”小凝突然叫了一声,把那酒瓶夺了过来,大声说道:“季南你疯了!你的胃已经受伤了,这么喝会死的!” 王蛇笑了:“关妹妹,这个喝法,可是他自己说的哟。” 小凝看向王蛇,我怔了一下,从未见过她那样的眼神。 “我可以替他喝吗?”小凝盯着王蛇问。 我吓了一跳,王蛇怔住:“啊?呃,如果你行的话,我当然没意见啊……”估计他巴不得先把小凝灌醉呢。 小凝二话没说,直接就仰头捏着酒杯朝自己的喉咙里灌去。 蓝伶瞬间瞪大了眼睛,差点没从沙发上站起来。 “喂!”我惊叫地想要阻止她。 “哟哟,季南老弟,你可要考虑清楚哦。”王蛇笑眯眯的说:“你忘了你定的规矩么?一口气没喝完,那可是要喝五倍的量的。” “我劝你还是不要打扰她哦。” 我咬着牙,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又担心的看向小凝。 “咕噜……咕噜……咕噜……” 小凝的喉咙不停地动着,我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她几乎全程是拧着眉毛喝过去的。小凝终于将酒喝完,用力将酒杯放在桌面上,然后不停地捂着喉咙咳嗽着。 “哈哈哈,真是好酒量,佩服,佩服。”王蛇拍着手说。 我拍着她的背,真是心疼得无以复加,小凝的眼神都有些迷离了,咳嗽完就轻轻依靠在我的肩上,轻声对我说:“这下子,我总算,也是有些用了……” 我的眼眶微微红了:“你真是个笨蛋,也不跟我商量一下就……” 她摇摇头,勉强笑了一下:“没事,我稍微休息一下就好了。” 我把小凝轻轻扶靠在沙发上,让她靠在那休息。 我回过头,冷冷的盯着王蛇:“好了,该轮到我了。” 第222章 混着喝 王蛇耸了耸肩,很是自信的样子:“当然,你随意喽。” 对他来说,恐怕无论我挑什么酒,那一小杯,对他根本不算什么。 但是,我还有那个东西,就不一样了。 我盯着那张桌子上的十几种酒看了半天,最终伸出手,从中抓了一瓶红酒出来。 这个举动让王蛇有些惊讶,估计他还以为,我一定会拿白酒呢。 我趁着他惊讶之际,右手在桌子底下操作着,悄悄把那包粉末撒进了酒杯里。然后又迅速打开红酒,把红酒倒进去,粉末瞬间融化在酒水之中。 王蛇笑道:“没想到季南老弟这么照顾我啊,给我挑了一杯红酒,那么我就……” “还没完呢。”我淡淡地说。 “嗯?”他愣了一下。 我只把红酒倒了杯子的三分之一,然后把红酒放到一边,又拿起刚才那瓶度数很高的啤酒,打开,然后倒入杯中。 王蛇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红的和啤的掺着喝?如果换做普通啤酒也就罢了,这种高度啤酒加进去…… 但是还没完呢。 我倒了差不多杯子的三分之二处,又打开一瓶白酒,直接将白酒也倒入杯中。 “我草?!”王蛇傻眼了,差点没从沙发上跳起来。白的、红的、啤的都一起掺着喝,这根本就是喝死人不偿命的喝法!即便是他这样的酒场老手看了都得犯怂。 而且还不仅仅只是表面如此而已,还有那个和酒已经融合在一起的粉末,如果那个服务生没有骗我的话…… “还……还能这样的???”王蛇瞪着眼睛,感觉舌头都打结了。 我冷笑着说:“怎么了蛇兄,刚才我说了,上面的酒随便挑,反正只要倒满这么一杯就可以了。”我将那个掺集了红黄白三种酒的混合酒举到王蛇的面前:“来吧蛇兄,干了它,别在你的兄弟面前丢了面子。” 王蛇用力吞了一口唾沫,终于让我看见了他的脸上浮起一丝紧张之色。 他看着那个酒杯,咬了咬牙,硬着头皮端了起来,仰头朝喉咙灌进去。 “咕噜咕噜咕噜……” 不得不说,虽然都是一口气,但王蛇喝酒比小凝快多了。 只不过王蛇喝着喝着的同时,脸色顿时变得红白相间,要多精彩有多精彩,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胃,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冒了出来! 我冷笑着,王八东西,这杯酒算是为小凝报仇! 我还以为他真的能一口气喝完呢,但我真的低估了红白黄三种混合在一起喝的威力,那真的不是开玩笑的(现实生活中千万不要模仿)。当这酒喝到只剩下四分之一时,王蛇似乎终于忍不住了,眼睛瞪得比牛犊还大,“噗”的一声,那混合酒全从他嘴里像是水箭一般喷了出来! 还好我及时躲开了,不然估计还要喷得我一身。 “咳咳咳……咳咳咳咳……”王蛇咳嗽的样子比刚才小凝还要严重,看来是被呛得不轻。 身边的小弟赶忙去拍他的背,“蛇哥,没事吧?”“蛇哥,快擦擦……” 我轻笑着:“蛇兄,你并没有一口气完成哦,按规则,除了这杯以外,你还得再喝五杯才行。” “呃呵呵……好说好说……”王蛇很勉强地笑着,但是他那笑容明显比哭还要难看。 说完他站了起来,用力晃了晃脑袋,这么一晃,差点没把他自己都给晃倒了,踉踉跄跄地扶住了桌子,才强撑的站稳。 他的眼神明显已经开始迷离。我知道,这离他喝醉已经不远了。 那东西果然真的有效果。 “来吧蛇哥,干了他。”我又帮他配好了酒,微笑着端到他面前。 他咬着牙,从我手中接过酒杯,手臂隐隐有些发颤。 王蛇深吸一口气,又开始往肚子里灌酒,不过,喝到一半的时候,他又不行了,因为他只觉得胃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正在迅速的蠕动,“噗”的一声,之前喝进去的酒再一次全部吐了出来,喷了一地。 混子们再一次乱了。我微笑着:“蛇兄,要不你慢点喝呗。” 王蛇明显有些站不稳了,眼看终于快要把他灌倒,但这时候王蛇突然狠狠把酒杯一摔,大声骂道:“草,他娘的想草个逼还那么费劲,老子就没办过这么拖拉的事!给老子把他们两个全都给我按住喽!” 我顿时瞪大了眼睛,没想到王蛇会这么突然的翻脸。十几个混子顿时一拥而上,很快就把我的头按在桌子上,王蛇也踉踉跄跄地朝小凝扑过去,小凝“啊”的一声尖叫,两个人一起摔倒在地。 王蛇压着小凝的身体,几个小弟七手八脚的按着小凝的四肢,任她再怎么拼命挣扎一个女中学生的力气也不可能比得过这么多男生混混。其中一个喊着:“蛇哥,我们给你按好啦!” 王蛇解开自己衬衣的纽扣,嘴里骂骂咧咧的:“妈的,早知道这么麻烦,早这样不就完事儿了嘛……” “啊……”我大吼着,想要冲起来,可是身后有两个人把我按得死死的,根本动弹不得。 “王蛇!你他妈的敢动她一下试试?!老子非杀了你不可!” “切,杀了我?”王蛇不屑地瞥了瞥嘴:“你有这个本事么?” 他脱掉了自己的衬衣,又很粗暴地去撕小凝的衣服,小凝上身本来就只穿了一些很薄的短袖而已,即便她再怎么缩着身子,被王蛇这么猛力一撕也是将衣服直接扯破了,露出光滑白皙的脊背来。 “哈哈哈,果然是极品货色!” “蛇哥,你快点整,整完了也给兄弟们过过瘾啊!” 一帮混子哄笑着,用语言猥琐着。 一时间,尖叫和淫笑交织在一起,这个包间眼看就要沦为地狱。我流着泪,心里暗暗发誓,只要今天还能活着离开这里,就一定要把王蛇碎尸万段! 王蛇哈哈大笑着,又去解自己的裤腰带,而他的动作做到一半时,却一下子停住了。他的身子颤了一下,随着一声闷响,一个啤酒瓶子在他的脑后炸开,玻璃碎渣子四处飞溅,鲜血也同样飞溅。王蛇怔怔地缓缓回过头去,只见蓝伶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半截碎掉的酒瓶,目光宛如冰山一般寒冷,又如剑一般的锐利。 “你……你……”王蛇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不得不承认他的身体素质还真挺不错的,都喝了那么多酒了,被这样砸一下居然还能站着。 话都不等他讲完,蓝伶从旁边又拿了一个酒瓶,二话没说再一次挥出,重重地敲在王蛇脑门上。这一次王蛇终于经不住了,两眼一翻白,“轰”一声就栽倒在地。包间内顿时就乱了,十几个混子朝王蛇扑过去。 “草,蓝伶你他妈在干什么?!” “蓝伶,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早就看出来你这个骚biao子不是什么好鸟啦!” 我也有些傻眼了,呆呆地望着蓝伶,那个穿着黑色紧身连衣的性感女人,下手却如此狠辣。她面色冷酷的站在那,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了擦手。 “你还在发什么呆啊!”蓝伶瞪着我叫道:“带着小凝走啊!” 我这才回过神来,急忙去扶地上的小凝,拉着她就想要往外跑。 同时,混混们也纷纷嘶吼着朝蓝伶扑了上去。我知道现在帮不了蓝伶,只能先带着小凝出去再说。我想要撞开包间的门,却不料它自己打开了,从外面进来两个满脸通红打着酒嗝的混混:“蛇哥,外头没意思,我也进来玩玩哈……” 第223章 想办法救她 包间内,王蛇倒在地上,他的旁边满是打翻的酒瓶和瓜果盘,一地的玻璃碎渣子,以及些许的血迹。两个混混见到这场景,直接就呆呆的傻站在那了,酒顿时醒了一大半。 有人大喊:“拦住他们!这些人打伤了蛇哥,别让他们跑了!” 那两个混子顿时明白过来,立马就朝我打过来。如果是平时,让我对付两个小混子肯定不是问题,但这时的我差不多是一种眼冒金星的状态,旁边还拉着个小凝,所以动起手来别手别脚的,没两下,其中一个混子就一脚把我踹了个四仰朝天。 我倒在地上,狼狈极了,身下压着的碎渣子割破了我的衣服,鲜血顿时溢了出来。蓝伶也在尽力和那些混子们厮打着,但不管她下手再怎么狠辣再怎么老练,毕竟也只是一个女孩子,身体条件摆在那呢。混子们有的拽着她的长发,有的一拳一拳往蓝伶肚子上揍。大笑声层出不断,蓝伶的脸色变得煞白,头发散乱像个女鬼似得。 王蛇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自己流血的额头,骂骂咧咧地道:“妈的,给老子整死她!” 我无力的趴在地上,两个混子在我身边不停地冲我拳打脚踢,小凝哭着护在我身上:“别打了,求你们别打了……” 我的喉咙里又是一阵翻腾,刚才就觉得头晕乎乎的,这会儿被他们踹得这么惨更加难受了,“哇”的一声就吐了一大堆秽物出来,吐得那两个混子满裤子都是。 “我草!”那人骂了一声,对我打得更起劲了。 蓝伶的情况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王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一脚一脚地往她身上踹着,肚子、头部、脸部,任何脆弱的地方都没有放过。突然,蓝伶眼睛闪过一丝狠意,猛抱住王蛇的小腿,用力一口咬了下去。 “啊!——”王蛇惨叫出来,差点没把自己的舌头给咬着了,“妈的!臭biao子!”他又是用力一脚,踢在蓝伶的小腹上,这一脚的力道颇大,蓝伶闷哼了一声,身子直接飞了出去,撞到旁边的墙壁上了。 蓝伶捂住肚子身子蜷缩着,露出痛苦的表情。 王蛇一步步朝他走过去,不是很高大的身材却把灯光给挡住了。 “妈的,吃里爬外的东西!养了你这么多天,上都不给老子上,居然还敢帮着外人偷袭我!把老子当凯子了是吧?!”王蛇的模样有些狰狞。 蓝伶额头流下豆大的汗珠,却还是尽力挤出一丝冷笑:“呵……你现在才发现吗?真是个白痴……” 王蛇的脸颊抽搐着,显然是愤怒到了极点。 虽然说,听蓝伶这样说王蛇很过瘾,但是这样下去的话,恐怕我们今天全都得栽在这。 不知是谁,很适时的给王蛇递了一把砍刀。 王蛇在刀背轻轻弹了一下,发出“叮”的一声,“妈的,本来老子今天只是想草个逼而已,你们居然这么不识抬举。那没办法了,我会先把这小子宰了,然后丢到护城河里去喂鱼。至于你们两个小妞,我会先挨个玩你们一遍,再让我的兄弟们玩你们一遍,然后再把你们送到窑子里去!我还能卖个好价钱!”王蛇露出阵阵邪笑,我知道他不是在装模作样,他是真的敢这么做! 蓝伶咧开了嘴,“呸”了一声。 王蛇手提着砍刀,朝蓝伶渐渐走近,刀锋在灯光下显得寒光闪闪。 我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手指在地上抓出一道又一道。 那两个混子依然还在我身边殴打着我和小凝。 “老子去你妈的!” 我猛然从地上暴起,双眼通红,像个愤怒的狮子。在这个包间想找武器实在是太简单了,遍地都是酒瓶,遍地都是玻璃渣子。我从地上捡起一块较大块的酒瓶碎片,用力朝那两个混子划过去。 那俩混子吓了一跳,急忙缩身子一躲,但这碎片还是刮破了他们的肌肤,而且还是脖子上的肌肤。其实并没有刮得太深,只是刮破了皮而已,但他们明显是吓到了,捂着自己流血的脖子惊叫连连,以为自己要死了一样。 王蛇被这叫声惊扰,回头看向我们这边,不禁皱了皱眉。 “啊……”我大吼着,用力一脚踹翻面前那张大桌子。那桌子也是玻璃做的,而且很重,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它踹翻的。桌子向王蛇他们倾过去,吓得他们顿时四处闪避,“哗啦喀嚓”的碎了一地的玻璃。 我和小凝跑过去将蓝伶扶起来。 “自己还能跑么?”我问道。 “没问题。”蓝伶咬着牙说:“走,你背小凝,先出去再说。” 我点点头,二话没说,背起小凝就和她往外跑。 王蛇他们自然也赶忙追出来,满嘴骂骂咧咧地叫我们不要跑。 在酒吧里,我没命的跑着,身后的小凝紧紧抱着我的脖子,长发垂在我的脸庞边,随着跑动的风飘荡着。 我一刻都没敢松懈,眼睛盯着的只有一个大门。酒吧内的卡座上的、吧台上的人全都惊愕的朝我们看过来,有人发出惊呼,有人发出起哄的声音。我什么也没管,脑子里面一片空白,我只知道我必须要逃出去! 终于快要奔到酒吧大门。 我还听得到王蛇他们在身后的漫骂声。 正当我以为就要安全冲出这里的时候,小凝突然猛地拍起我的背,惊慌地说:“季南,快停!停一下!” 我猛地停住脚步,迷茫地转头看她:“怎么了?” 小凝指着后面大喊着:“蓝伶被他们抓住啦!” 我回头一看,发现蓝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摔倒在地上,王蛇他们瞬间围上去,拳打脚踢的声音让人听了就觉得疼。 小凝很焦急地说:“季南,你快想想办法啊……” 我沉默了下来。 这个时候回去,恐怕不止是蓝伶,我们也都走不了。王蛇他们这么多人,根本就不是我能阻止的。 但是,不管蓝伶脑子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曾经做过什么样的事,至少刚才她是为了救我们,才和王蛇他们大打出手的,否则她根本就不会掺到这趟浑水里来!我能就这么走掉吗? 小凝急得都快哭出来了:“季南,我求求你想办法救救她吧!她是为了我才会变成这样的啊!” 我点点头,把她放下来,摸着她的头说:“小凝,你先出去等我,我去想办法救她。” “好。”小凝点点头,顿了两秒又说:“你自己也要小心啊!” 我笑了笑:“当然。” 蓝伶被王蛇他们踹得像是皮球一样在地上滚来滚去,本来光洁的大腿上沾满了黑渍和鲜血,浑身也是脏兮兮的,而且人也闭上了眼睛,像是不省人事了。 王蛇脚踩在蓝伶身上,一边踹着她还一边谩骂不断。 旁边坐在吧台椅上的一个梳着西装头的年轻人一边喝着红酒,一边悠哉悠哉地看着场中央这个场景,还和身边的同伴乐呵呵地指着蓝伶他们聊道:“你看,那个小美女挺漂亮啊,啧啧,被打得真惨,看来是惹到什么人了。” 他的旁边也坐着一个看起来家世不错的男人:“哦,那人啊,职院的王蛇,在东城也是小有名气。” “职院的?哦,原来还是学生啊。”青年不屑地笑着,在他的眼里,学生不管再怎么牛逼,也顶多只能够到小混混的程度而已,不可能跟真正的黑社会相提并论,“不过下手可真狠呐,对方还是个女孩子呢,现在的学生都这么狠的嘛?”一边说着,他伸手去摸自己放在吧台上的红酒。 摸了半天,却没有摸着。 “咦,我的酒呢?”他狐疑的回过头来,发现原本放红酒的位置空空如也。 他当然摸不着,因为那瓶酒已经被我抓在手里。 我看了一眼上面的商标,好像挺贵的样子…… 算了,管他呢,反正也不是我的,心疼也不是我的事。 我眼睛盯死王蛇,把这瓶还剩下半瓶多的红酒举起来,像是扔手榴弹一样的朝他的脑袋奋力砸过去。 第224章 大闹酒吧 王蛇他们压根就没有想到我会再返回来,所以丝毫没有防备,一门心思就注意在脚下的蓝伶了。那红酒瓶在空中转了好几个圈,“砰”的一声闷响,酒瓶不偏不倚,重重砸在王蛇的脑袋上。 王蛇的头上本来就被蓝伶砸了两个口子了,这会儿又被我来了一下,血浆差点没崩出来。他的身子晃了两下,倒是极其硬朗,扶住旁边的混子才没有倒下。 王蛇愤怒地转过头:“妈的,谁?!” 我冷笑一声:“你爷爷。” 然后我用力一踩旁边的椅子,跳上了吧台,双脚站在吧台上。那两个有钱人打扮的青年都呆住了,怔怔地仰头看着我,以及吧台的调酒小哥,显然也是被我吓了一跳。 “喂!你做什么?还不快点下来!”调酒小哥反应过来后瞪着我说。 我沉着脸,吧台后面的柜架上全是酒,我随便从中酒拿了一瓶,然后用酒瓶子指着那个小哥,露出阴狠嚣张的模样:“别多管闲事,滚一边去!” 不知道是不是我气势太足,他果然不敢说话了,估计也是不想淌这趟浑水,乖乖地躲到一边去了。一个工作而已,为了工作把命丢了可就不值当了。 本来围坐在吧台边的客人们也纷纷退开,离得我远远的。我高高的站在吧台上,这个高度,我正好可以看清整个酒吧内的场景。几乎所有客人的注意力都被我们吸引过来。 只不过让我有些奇怪的是,这些人都是以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我,眼神中仿佛充满了不可置信。我不明白,以前我们也有在酒吧或者迪厅打过架,而且已经好几次了,每一次都有不少看热闹的人。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些人不仅仅是看热闹的眼神而已,仿佛还带着一丝惊讶。 可是他们在惊讶什么?酒吧这种地方有人打架不是很正常么? 王蛇看着我,露出阴狠的模样:“好小子,居然还敢回来?” 地上的蓝伶身上全是血,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样了。 隐隐感觉,胸膛内有火焰正在一点一点的炸开。 “王蛇,老子他妈的要你的命!”我骂了一声,再一次将手里的那瓶酒用力朝他扔过去。 不过这一次王蛇有所防备了,猛地两步后退,酒瓶摔在自己的面前炸开。 “我草。”王蛇骂道,随即大手一挥:“给老子上!削死他!” 十几个混子全都被我吸引过来,挤过黑压压的人群往吧台这边跑,倒是没人管地上的蓝伶了,只不过看她现在这个样子,应该也没有力气再爬起来了。 看着那群疯狂的混混,我不敢怠慢,又回身在吧台柜子上抓了两瓶酒,甩手就往冲在最前面的两个脸上砸。酒瓶这种东西随便易碎,但是要砸在脸上的话还是很疼的。那俩混子其中一个楞一点的被我砸中鼻子直接一声惨叫摔倒在地,一个机灵一点的及时刹住身子躲过去了,但也被我阻了阻脚步。 我再次回身去拿吧台柜上的酒,如法炮制的往那些人身上一通乱砸,转眼间就被我扔出去十几瓶了,混混们“嗷嗷”直叫,酒瓶摔在地上的声音也不断响起,“砰砰砰”的像是放鞭炮似得。 王蛇急得直跺脚,但又不敢自己冲上来,他现在看见酒瓶子估计就得犯哆嗦了,只能指手画脚地对他的小弟大喊着:“快给老子抓住他啊!妈的十几个人抓不住一个,真是一群废物!” 吧台上的酒差不多快被我扔完了,那些小弟趁这时全都扑了上来,一个混混贱兮兮地笑着:“砸啊,你再砸啊,看你还能拿什么砸。” 我咧开了嘴,冷笑一声。 几个小弟互相点了点头,然后同时蜂拥而上,看来是想一口气把我搞定! 我终于跃下吧台,落地顺势一滚,奔到酒架子后面。 “全都给老子去死吧!”我红着眼睛,猛地一脚踹在那木质酒架上。上面已经一瓶酒都没有了,所以特别轻。酒架大概有两三米高,被我这一脚踹倒后像是座大山似得朝那帮小弟压了过去。 混混们顿时露出惊恐的表情,慌张地四散而逃,连滚带爬,但还是有几个溜得慢的直接被这酒架压倒在地,惨叫声穿刺了整个酒吧。 其实那东西并不沉,也不是很重,但眼睁睁的看着这么个大家伙把自己压在身下也总是会令人感到害怕。 我趁着此时的混乱,挤进人群之中,然后压低了身子悄悄奔到蓝伶的身边。王蛇就站在蓝伶身旁,他看着酒吧内的混乱,吧台上的我已经不见了,顿时皱起了眉头:“怎么回事,人呢?” 我突然从他背后跳出来,用力箍住了他的脖子,王蛇想要喊叫,但是喉咙被我卡得叫不出声。他的脸庞渐渐变得通红,我拽着他的头,用力把他的头往旁边的墙上狠狠地撞了一下。王蛇两眼一翻白,至于瘫软得倒下去。 我擦擦额头的汗,把他踢到一边,又俯下身查看蓝伶的伤势:“蓝伶,蓝伶?”我摇了摇她的身子,唤着她的名字,试着想要叫醒她。 但她没有反应,一点反应都没有,脸上也是苍白无比,几乎都没了血色,像是死了一样。 我心头一紧,试探性的摸了摸她的鼻息。然后顿时松了口气。还好,还没死,不过气息也是很虚弱了。 必须快点离开这里! 这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喊:“他在这里!” “蛇哥被他打晕了!” “我护着蛇哥,你们快去抓住他!” 我回头一看,那些混子又朝我追过来了。我二话没说,立马背起蓝伶就跑。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我跟打了鸡血似得,在酒吧内上窜下跳,沿途还踹翻了不少桌椅,有不少女生都尖叫起来,酒吧内被我们搞得乱成了一锅粥。 有几个人想绕过来围住我,搬起椅子往我身上抡,我背着蓝伶没办法用手挡也很难躲,只好用前身去硬抗。椅子这种东西没有钢管或者酒瓶轻便,但杀伤力确实太重了。当时我就眼前一黑,差点没摔在地上,就感觉有湿哒哒的东西流下来,心里知道是血,但还是努力保持着一份清醒,一脚把挡在面前的混子踹开,那人撞在身后一个装饰花瓶上,那花瓶很大,大概有水缸那么大,却被他直接撞倒了。 我努力地跑着,耳边有“呼呼”的风声不断响过。 “嗯……”这时候,背上的蓝伶有了动静:“好痛……”但说话都是有气无力的。 “你醒了?”我一边跑一边说:“那你就再睡一会吧,放心,我会带你出去的。” 说着,我又踹翻了旁边一张桌子。 她下巴趴在我肩膀上,眼皮只睁开一半,然后虚弱地说:“白痴……” 我:“……”卧槽,什么人啊,拼死拼活就她还要骂我…… 蓝伶摇着头,很无奈的叹口气:“你惹上大.麻烦了。” “嗯?”我狐疑的扭过头看她:“什么大.麻烦?” 但她已经再一次睡过去了,小脑袋歪着靠在我脖子上。 这时,我听到酒吧内传来一声响亮的吼声:“是谁?!竟然敢在暴爷的地盘闹事!” 我抬起头一看,是几个身穿灰色制服的青年,像是这里的保安。他们很快注意到我,眼睛死死盯在我身上,举着警棍就朝我奔过来。我看着前面凶神恶煞的保安,又看看后面如狼似虎的追兵,深深觉得今天真要彻底栽在这了。 第225章 你够彪啊 我握起了拳,俨然做好放下蓝伶跟他们拼了的准备。我往四周一往,猛然发现旁边有一个安全出口,出口的门旁边靠着一个年轻男人,正是刚才给我那包粉末的服务生! 他冲我微笑了一下,然后对我摆了摆手,似乎是在示意我过去。 我稍微考虑一下,便背着蓝伶朝他跑过去,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要帮我,但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会比被这群人抓住要糟吧? 我冲进安全出口,服务生也跟着我进来,然后反手把门一关,迅速将门栓上锁,外面很快传来“咚咚咚”的踹门声,有混子在外面破口大骂:“快开门快给老子开门!” 我在心里骂着:“你当老子傻么?” 这门也不知道什么材料,看起来蛮结实的,应该能够抵挡一阵子。终于能够舒一口气,蓝伶静静睡在我背上。我回过头看向那个服务生,他依然微笑地看着我。我开口说:“谢谢你。” “不用。”他摆了摆手。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我奇怪的问道:“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你吧?” 他笑了笑,说:“我们当然是没见过,不过我认识她。”他指了指我背上的蓝伶。 我愣了一下,终于反应过来:“你是她的朋友?” 他点点头:“要不然,你以为刚才在卫生间,我为什么要给你那个东西?” 原来是蓝伶让他这么做的! 我沉默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脑袋趴在我肩上的蓝伶,依旧睡得很沉。 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 “你们该离开了。”男生又说:“我带你们到安全的地方去。” 安全门上响起“砰”的一声巨响,远远超过人体撞击能发出来的声音,紧接着又是“砰砰砰”的几声巨响,门倒是挺结实,就是那上面锁上的螺丝已经开始微微颤动。感觉这锁年代挺久远了,都生锈了。 我们不再犹豫,男生带着我们顺着通道往里走,见到一个楼梯。我刚想走下去,男生立马阻止了我:“不能走这里,我们钻进安全通道,保安一定会到外面去堵门的。”我问:“那怎么办?”他挥挥手:“跟我来。” 我跟着他穿过一堆摆放着集装箱的地方,这里似乎是装载货物的仓库。 他走到最尽头,用力推着一个货架,因为我背着蓝伶,所以没有办法帮他,他费了好大的劲才把那货架推开,露出上方的一个窗户。 他又爬上去把窗户打开,然后对我说:“外面就是东城大马路,你们快出去吧,记得绕开酒吧门口走。” 其实他说的,只要不是蠢的人我想都知道。 我爬上窗户,想了想又回头问道:“那你呢?你怎么办?你是这个酒吧的职员,他们都看见是你把我带走的。” 他笑着耸了耸肩,说:“不用担心我,一个服务生而已,我早就不想干了。” 我也不再多说:“好,谢了兄弟。”然后背着蓝伶跳出窗户。 外面是车水马龙的大街,不少人看到我和蓝伶都吓了一跳,因为我们浑身都是鲜血淋淋,我背着蓝伶迈着沉重的步子往前走。刚才还没有感觉,现在犯过劲来了,浑身上下的伤口都在隐隐作痛,因为喝了不少酒的缘故,头也变得晕晕乎乎的,踉踉跄跄地快要摔在地上的样子。 而这时,突然听到一个声音:“他们在那!别让他们跑了!” 我惊愕地回过头,发现那十几个职院混混已经追了出来。 不是吧?居然来的这么快! 我晃了晃脑袋,眼前全是重影,需要我很艰难的支撑才能不让自己倒下,鼻子里都是进气多出气少,每走一步都是十分的困难,又要怎么样逃跑呢? 这时候,一辆出租车突然一个急刹停在我的身边。我被吓了一跳,窗户打开,小凝的头露出来,冲我喊道:“季南,快上车!” 追来的职院混子已经越来越近了。 我赶忙拉开车门,先把蓝伶推了进去,然后我自己也钻进去。出租车一溜烟的开走,那群混子在后面骂骂咧咧地吼着。 出租车大叔都傻眼了:“我滴个乖乖呀,这是什么情况?现在的小孩都这么狠的吗?” 我没有力气回答他,浑身瘫软地靠在座位上,感觉身体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小凝坐在副驾驶,回过头来担忧的看着我们:“你们两个不要紧吧?” 我摇摇头,虚弱的说:“没事,蓝伶昏过去了,先带我们回去休息。”我真是太累了,又疼又累,而且还不止皮外伤疼,胃里也疼,后来回想起来觉得自己这样的状态还能从那里面跑出来也真是个奇迹。 司机大叔一边掌着方向盘,一边摇头说:“唉,现在的孩子都太没分没寸的了,怎么能把人打成这样……” 这大叔是个话痨,一路过去说个没完。车子停到私立一中的门口,我用肩膀架着蓝伶的胳膊,想要扶她出去,但钻出车门时脚下一软,我和她一起摔倒在地上。 小凝付了车钱,出租车开走了。她慌忙奔到我们身边,把我扶起来:“哎呀,你们小心点……” 这时候大概在晚上九点左右,学校门口没多少人。我想要打电话给尧悦,但是摸了摸口袋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机还在王蛇那儿呢。小凝一边扶着我,一边还要扶着蓝伶,她自己其实也受了很重的伤,我们三人每走一步都在身后踩下一个血脚印,真是狼狈到了极点。 还未走进校门,我们仨又摔倒了,我仰面朝上望着天空,真是觉得满世界都是天旋地转。 “诶?季南?哇,你们怎么又成这样了??” 我吃力地睁开眼皮,发现不远处的夜摊边上,正站在一群痞气十足的少年。 说话的是阿光,他手里正拿着一串糖葫芦,冥亚龙也在他的身边。他们朝我们走过来,阿光蹲下身,摸了摸头说:“季南,你够彪啊?这才刚出院,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出去找别人打架?看来战斗很是惨烈啊……” 我苦笑不已,不知道该说什么。 金文娜在旁边白了他一眼:“行了,这时候你还开玩笑。”然后又看向身旁的人:“龙哥,他们……” 冥亚龙的身材并不高,但这样站在我面前还是显得很高大,他的眼神很冷,在月光下显得更冷,就像是狼一样。 但他根本一直都没有看我,目光一直注视在蓝伶的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我感觉错了,我隐约间又闻到了他身上的那股血腥味,那股令人窒息的戾气。 应该是我感觉错了吧?毕竟我自己的身上也是满是血迹…… 冥亚龙终于开口了:“带他们回去。”声音也特别冷,像是一个冷血动物。 阿光他们把我们三个扶起来,他们把我们带上了四号教学楼,但是并没有去高二(15)班,而是来到了一个类似废弃实验室的房间。虽说是实验室,但这里却居然还有床,正正好好的三张。金文娜又不知从哪搬出来一个药箱,给我们三个分别上药,蓝伶晕倒了,小凝上药的时候也疼得“嘶”一声倒吸凉气,只有我“嗷嗷”的叫个不停,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感觉怪丢人的。 不过药上完后还是觉得挺舒服的,伤口热热的,不再那么难受了。回头一看,小凝也已经跟着蓝伶睡过去,脸庞安详而又苍白。 第226章 死人是不会管你要人情的 我重重呼了口气,终于可以休息了。 旁边有人给我递过来一杯水,我一看,是金文娜。“谢谢。”我接过水杯说道。 “是谁干的?”冥亚龙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站在这个房间唯一的灯下,光线全被他的身子挡住了。实验室的光线挺暗的,让我有些看不到冥亚龙的表情。 但其实他的表情,不用看也知道是冷漠僵尸脸…… “是王蛇。”我回答道。 “嘿,又是那家伙……”阿光轻蔑的瞥了瞥嘴。他似乎本来想要继续说些什么,但他看见冥亚龙的脸色已经越来越阴沉,便沉默着不再说话。 实验室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奇怪。 我没心思想这些了,现在的我是真正意义上的腰酸背痛,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 几个混子陆续离开了,只剩下冥亚龙、阿光和金文娜还留在这。冥亚龙抱着双臂站在窗边,时而望着窗外深黑色的天空,时而把头转进来,远远的看深睡的蓝伶一眼。 阿光就坐在我的旁边,手里拿着一个苹果扔来扔去。或许是因为知道我累的缘故,也没有找我聊天。 突然,冥亚龙冷不丁的来了一句:“最近学校里那些小毒贩背后的人,就是王蛇和白建对吧?” 我惊愕的瞪着眼睛:“你怎么知道??” 他没有回答我的话,而是看着我问:“白建也让你参与了?” 我沉默了一会,还是点了点头:“嗯。” “可是,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他转过身去背对着我,淡淡地说:“白建也找我谈过了,我没同意。” “原来是这样啊……”我摸着脑袋苦笑着。确实,以冥亚龙在学校的地位,如果他能参与进来,说不定比我们参与的效果还要好。 “你同意了?”他转过半边侧脸看我。 我叹了口气,说:“还没有,但是,我欠他一个人情,还有把柄在他手里,所以……” 我没有再说下去。 冥亚龙沉默了一会,说:“在外面混的,欠别人的人情很正常。” 我并没有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只是无奈地笑笑:“是啊……” “到现在,我都还欠着白仓一个人情呢。”他望着窗外,幽幽地说道。 我再一次惊讶的望着他,实在是难以想象冥亚龙这样的人会欠别人的人情。关键是,他根本不像是会去求别人的人啊? 让他这一副冷漠僵尸脸去腼着脸笑着求别人,不会抽筋么…… 冥亚龙继续说:“但是,我想现在这个人情我也已经不用还了,因为他已经到精神病院去了。”他回过头盯着我看,一直盯着我,却没有说话。 我被他看得有些毛毛的,突然想到了什么,“你……该不会是想……” “死人和疯子是不会懂得让你还人情的。”冥亚龙淡淡地说:“那个时候,他手里有没有你的把柄也都不重要了。” 我苦笑着,那他这是什么意思啊,是想让我去杀了白建吗? 大哥,我可没这个胆子啊!你以为谁都像你那样手沾人命。我年纪还轻,还不想像田午一样变成逃亡犯……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淡淡地说:“我只是告诉你解决的方法,至于要不要做,是你自己的事。” 我心想还是算了吧,我还不能可以狠到随随便便要人性命的地步…… 这个时候,我听到有人匆匆忙忙从外面跑进来。 是尧悦。 “季南……”她叫了我一声,见到我就想往我这边跑,但很快就看见了窗边的冥亚龙,不禁停下了脚步,谨慎地看着他。 冥亚龙面无表情的看了尧悦一眼,然后手插进口袋就往门口走:“阿光,文娜,走吧。” “喔……”阿光把苹果放在床头,又冲我比了一个鬼脸,才跟着冥亚龙他们离开了。 我又是无奈的笑笑,感觉阿光打架挺狠的,平时也就跟个小孩子似得。 蓝伶和小凝都沉睡着,尧悦见了焦急地问我:“她们怎么了?” “没事,晕过去了。”我吃力地坐起来,靠在床头:“和王蛇那个老王八蛋打了一架。” 尧悦皱着眉头:“不是让你陪小凝去游泳吗?怎么会和王蛇打起来?” 我沉默了一会,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她。 “这个混账!”尧悦一拳砸在墙上,愤恨地说:“上一次的事情还没来得及找他算账,竟然还敢来找你的麻烦。” 我没有说话,沉默地看着隔壁床上的蓝伶,喃喃的说:“尧悦,我好像,误会她了……” “嗯?”尧悦愣了一下,一时没有转过弯来。 “没事没事。”我无奈的笑了笑。 我的胃又开始疼了,额头上流下了豆大的冷汗。尧悦问我怎么了,我告诉她刚才被王蛇灌酒灌的,她一听立马就要拉着我去医务室。尧悦大晚上的把医务室的老师叫醒,还好那老师人还不错,没有说什么。又给我开了一些护肠胃的药,让我最近不要吃那些辛辣刺激的东西。尧悦把我送回宿舍,我喝了水吃了药,便栽在床上睡过去了。 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隐隐约约闻到旁边传来一股泡面的味道。 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宿舍。邢宇坐在我的床边,抱着一个泡面桶,“滋溜滋溜”的吸着面条。 “你醒啦?”他背对着我,却好似背后长了眼睛似得。 “嗯……”我坐了起来,感觉头还很疼,身上的淤青伤口也都是火辣辣的。 我勉强地笑着,说:“我还以为,你这个家伙知道蓝伶受伤以后,一定会日夜在她旁边守着她呢,没想到居然在这吃泡面?” 他一边喝着面汤,幽幽地说:“那不是就把你一个人丢在这了,我像是那么重色轻友的人吗?” 我挑了挑眉毛,用着怀疑的目光看着他。 他撇了我一眼,说:“好吧……其实我当然也想啊,但我总不能跑到女生宿舍去守着她吧?” “小凝和蓝伶都由尧悦照顾着呢,所以我也只好在这照顾你这个大老爷们咯。” “嘿,你可算是说实话了。”我摸了摸鼻子,在心中暗骂这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 邢宇把泡面桶丢进垃圾桶里,拿出纸巾擦了擦手:“对了,跟你说个事儿。” “什么事?” “王蛇进医院了。” “嗯??”我皱了皱眉头,奇怪的说:“王蛇?他怎么会进医院了?” “是冥亚龙干的。”邢宇说:“据说是昨天晚上,冥亚龙半夜集结了15班的所有人,个个拎着砍刀,跑到职院门口堵他。正好就把从酒吧回去的王蛇给堵到了,王蛇身边就十几个人,全都被冥亚龙他们给砍翻了。尤其是王蛇,被砍得特别惨,据说身中二十几刀,送到医院的时候差点都快断气儿了。” 第227章 痛苦的地狱 我听完他的话后先是一惊。 二十几刀啊……这、这居然都没死? 邢宇撇了我一眼,似乎看出了我在想什么:“冥亚龙那帮人他们下手很有分寸,估计是故意给王蛇留下一口气。” “他们也不傻,如果在那里杀了人,他们自己也跑不了。” 我点点头,但也还是让我很是震撼了。 私立一中的学生,敢玩砍刀的估计也就他们那一帮人,敢冲到职院门口堵着人家大佬砍二十几刀,估计从私立一中建校以来,也仅仅只有他们而已。 真是一群不要命的家伙。 而且我记得当时,我带着蓝伶她们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9点多钟了,冥亚龙他们把我们带到实验室处理伤口,再等到他们离开,至少已经是10点了才对。 那么晚的时间,要迅速把整个班级的人全部集结起来,是非常困难的事情,这需要超强的号召力。而且还跑到职院的门口去堵人,胆子也实在太大了,要知道那可是人家的地盘啊,要是一个不小心,闹不好就得全栽在那了。 我苦笑着摇着头说:“怪不得,我就说呢,你怎么还能沉得住气,要换了平时,你也应该早就坐不住了吧?” “是啊。”邢宇托着下巴,悠悠地说:“不过没关系,等到王蛇出院了,我可以再送他进去一次。” 我无奈的笑了笑,随即神色又变得黯淡,渐渐沉默下来。 他撇了我一眼:“你在想什么?” 我叹了口气,说:“你忘了么,明天,我们就必须要给白建一个交代了。” 邢宇怔了一下,随之也沉默了。 逃避了一个星期,终究还是要去面对。 但有的时候逃避,或许并不是懦弱吧。而只是一种休息,能让你有更多的勇气去对面人生。 当然了,也有可能是我给自己找的借口吧…… 下午,我穿好了衣服,从床上爬起来,离开宿舍。身上的淤青还是火辣辣的疼,但是我不想一直在宿舍里呆着,会发霉的。最后一天了,我很想要做点什么。 但是走在校园里漫无目的逛了半天,却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做什么。 树林的小角落,我看见两双幽森森的眼睛。只不过这两只眼睛已经有些凹陷下去。他们的嘴里吸着一支“香烟”,正蹲在那吞云吐雾,满脸尽是享受之色。 他们见到我,露出慌张之色,像是抄作业的小学生被老师抓住了似得,慌慌张张地把烟背到身后去,冲着我笑嘻嘻地道:“是南哥啊……” 我一脸冷漠地走开了。 我知道,仅仅只是把他们抓起来的话,也根本改变不了什么东西。 在走廊上,我被一只大手突然抓住了后领,然后被人很用力的拽进了办公室里。 是罗峰,他看起来十分焦躁的样子,一张脸比平时还要显得阴沉。我心情不太好,撇了他一眼:“你干嘛?” “你还好意思问我?!”罗峰瞪着眼睛,“上一次你不是告诉我调查毒贩的事情有进展了嘛?为什么到现在还是什么动静都没有?!那天把我莫名其妙叫到医院,把警察都弄来了,还说以后再跟我解释,结果现在一个星期过去了,解释呢?!……” 罗峰似乎是已经憋了很久了,一张嘴巴像机关枪似得“突突”个不停。我本来就十分心烦,被他这么一弄更加烦躁,不耐地推了他一把,道:“你这么想要知道,那我告诉你!毒贩找到了,王蛇是供货源,白建是学校里帮助他把毒引流进来的主要帮凶!你不是要查吗?有种你去把白建抓起来啊?!” 罗峰一下子怔住了,而我直接转身摔门而去,把还在发愣的罗峰一人留在办公室里。 黑夜降临,离明天越来越近。 我双手插着口袋,一个人走在大马路上。街道上明明很热闹,但我却觉得周围一片黑暗,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似乎所有的生命都停止了活动,秉着呼吸在偷看我。 不知不觉的,我来到了北口市戒毒所的门前。犹豫了一会,我还是决定走进去。 门口,一个年轻男警察接待了我,我见过他,上一次和蓝艳一起来的时候也是他负责小强的事。他见到我后站起来,也认出了我:“是你啊?你有什么事么?” 我说:“我想看看我的同学,可以么?” 他摇摇头,露出为难之色:“这可能有些困难吧,就算你认识蓝艳,但是我们这边有规定的,只有他的家人帮你开取证明才能进入。”他的手一直在搓着自己的手指。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默不作声地往他手心塞了五百块钱。他悄悄将钱塞进裤兜,脸上马上浮起笑容:“不过嘛,规矩是人定,法理不外人情。跟我来吧,我带你进去。” 我默默跟在他后面。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还在迷茫地看着他不明所以。 早已不再单纯。 他带着我走过一条长廊,长廊的两边是一个又一个的房间,那就像是牢房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牢房是多人一起住,而这些是单人间。两边的房间,不时发出阵阵惨叫,那惨叫声真是撕心裂肺,让人见者流泪闻者痛心。 这是痛苦的地狱,我就像是在地狱的长廊中观光了一遭,聆听两边被折磨的痛苦孤魂发出的声音。 终于来到尽头的一个房间前,还未走近,我就已经听到了里面发出的声音。半年多的同住同行,让我对那个声音再熟悉不已。 “啊!!——快……给来救救我……快给我那个……我要死了!!——” 男警察的表情是冷漠的,似乎已经听习惯了这样的声音,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他伸手想要去开锁打开门,却被我给拦住了。 他奇怪地看向我:“怎么了?” “不用开门。”我淡淡地说道,然后走到门前,门上面有个门窗,能让我看到房间内的场景。 小强面色狰狞,一张脸像是着了魔似得,他抱着自己的脑袋,在地上滚来滚去。最后趴在地上,将头不停地往地上磕。 “砰、砰、砰……”他难受的快要死掉,只能靠这种方法来减轻一些痛苦。 “你不进去见见他么?”旁边的男警察问我。 我摇摇头:“算了。”然后顿了两秒,便闭上眼睛,扭过身:“走吧。” 他显得有些惊讶:“就这么就走了??”估计是在想我花了五百块钱,就仅仅看这么一眼而已,实在也太不值当了。 我没有理会他,再一次穿过那条颤人心镜的走廊。 “真是个奇怪的人。”男警察摇了摇头,跟上我。 回到学校,我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宿舍。 我来到女寝室的楼下。舍管大妈趴在楼下的桌子上睡着了,我很顺利也很轻松地走上楼。女生宿舍里莺莺燕燕,许多穿着睡衣的女孩四处游走,看到一个男生进来都“啊……啊”的大叫。我懒得理她们,直接找到了尧悦的宿舍,上一次我已经来过一次,这一次算是轻车熟路了。 我敲了敲门。“谁啊?”是尧悦的声音。“我。”我回答道。 “季南?”尧悦的声音显得有些惊讶,很快她就打开了门:“你怎么到这儿来了?先进来吧。” 第228章 你出一千万吧 寝室内,蓝伶、小凝都躺在自己的床上。小凝靠坐在床头,见到我脸上一红,将被子裹得更紧了:“你怎么来啦?”我微微一笑,说:“来看看你们,好点了么?”她点点头:“嗯,就是皮外伤而已,我已经没事了。” 屋内有些乱,地上桌子上都是沾血的纱布和瓶瓶罐罐的药物,看来尧悦为了照顾她们两个女生也挺辛苦的。我又看了一眼旁边床上的蓝伶:“她从昨晚到现在一直都还没醒么?” “不是,早上的时候就醒了,只不过现在又睡过去了而已。” 我看着蓝伶像小猫一样恬静的睡相,也不知道早上她和尧悦面对面的时候是怎样一副尴尬的场景? 毕竟她们之前的关系都已经僵成那样了。 “王蛇进医院了。”我突然淡淡地说:“被冥亚龙砍的。” 尧悦的神色变得有些黯淡:“我知道……” 我又转过头去,看着她的眼睛:“尧悦,你们对冥亚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尧悦沉默了,低头玩弄自己的手指,似乎很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我轻叹一声,换了个话题:“尧悦,明天就是白建给我们的最后期限了,你没忘吧?” “嗯……当然没忘。” “明天,无论怎么样,我们绝对不能答应白建。” “诶?” “答应我。”我很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 尧悦怔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好,我知道。” …… 第二天中午。 私立一中的校园还是和往常一样,学生们喧闹声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几乎都能听得到。 然而今天,学校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这个时候是正午,校门口熙熙攘攘的有学生进进出出。门房大爷托着下巴,已经靠在那打起了瞌睡。 一辆黑色奔驰车停在学校门口,一个又高又壮的黑胖子从上面走下来,这个黑胖子很快就引起了不少学生的注意。他头上是一个大光头,戴着个非常老土的粗金项链,像是一个暴发户,脸上一道斜向的刀疤尤为明显,让他整个人感觉凶神恶煞的。 学生们纷纷侧目,不少人冲他指指点点的。黑胖子瞪了他们一眼,他们就立马收敛了目光,低着脑袋溜走了。毕竟这个满脸凶横之气的黑胖子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还是蛮有威慑力的,不用别人提醒,好像他的脸上就自然的就写着“我是道上混的”几个字一样。 黑胖子拉了拉身上的短衬衣,朝学校大门走去。 房门大爷打着呼噜,所以并没有发现他。黑胖子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进了校园,朝学校的宿舍楼走去。 这个时候,我正坐在宿舍的床头,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发呆呢。突然有人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是小武,他跑到我面前,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我看了他一眼,奇怪地道:“小武?你怎么了?” 小武一边喘一边指着门外说:“南哥,出事了,出大事了!你快出去看看吧,有个黑胖子闯上男生宿舍来了,说是要你滚出去见他!” “哈?”我怔了一下,本来我还在想着待会该怎样应付白建的事呢,这会儿怎么又莫名其妙冒出一个黑胖子来?听起来是跟我有仇?可是我最近哪有惹上什么黑胖子啊? 邢宇从床上翻下来,皱了皱眉问:“那黑胖子长啥样?” “就是长得……” 话没说完,我就听见门外的走廊传来一声嚣张的暴吼:“那个季南在哪儿呢?!还不快给老子滚出来?!” 门口有许多杂乱的声音,看来这个黑胖子的到来让许多学生受到了惊讶 我一听这声音就立马跳下床:“走,跟我出去看看。” 邢宇的脸色变得有些严肃,但也跟在我们后面。 我们刚走到门口,就立马看见了走廊上的那个黑胖子,他大概三四十岁,高大而又壮硕。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我绝对没有见过这个人,这让我更加奇怪。 邢宇见到他,瞳孔却猛然放大。 黑胖子手里正拽着一个只穿着大裤衩的学生,那黑胖子的手臂跟那学生的大腿差不多粗,结实的肌肉暴着青筋,很容易的就把他提在手上:“喂,我在问你话呢,那个叫什么季南的,到底在什么地方?”那学生眼神慌乱,紧张地声音都打结:“他……他在……” “我就是季南。”我站了出来,冷声问道:“你是谁?来找我做什么?” 邢宇露出紧张之色,在后面拽了拽我的衣袖:“季南,他是……” 话没来得及说完。“呵,原来就是你?”黑胖子冷笑着,说:“呵,胆子不小嘛。现在的年轻后生真是越来越嚣张了,砸了我的场子闹完事,一声不吭跑掉也就算了,居然还敢装作不认识我。” 我更迷茫了,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过了一小会,我才猛地一下才想起来,问道:“白垩纪酒吧是你的场子??”我能想象到最近砸过的场子就只有白垩纪酒吧了。 “哟,终于想起来了啊?”黑胖子继续冷笑着。 我知道,开酒吧这种娱乐产业的老板,或多或少肯定都会带点黑色的背景,而且看他这张脸,就知道他一定不是什么善茬。 邢宇在我身后拽了我一下,把我拉到他旁边,然后压低声音跟我说:“季南,你惹上大.麻烦了!” 我皱了皱眉:“怎么了?” “他叫暴亨力,是白垩纪酒吧的老板,道上人称暴爷,在东城这片的地位极高,基本上可以说是东城黑道的领军人物!就算是王蛇他们这样的大混子,见到他也都只有跪下来给他舔鞋的份!” 我吓了一跳:“我靠,不是吧?” “你以为呢?他可是职业黑社会,现在洗白了当商人,跟我们这些小混子哪有的比?” “说两句好话。”邢宇很认真地盯着我说:“跟他说两句好话,并不丢人。” 走廊上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不少光着膀子套着大裤衩的学生都钻出头来看热闹。毕竟有黑道份子冲到学校里来找学生麻烦这种事,还是很难见到的。 “喂,你们两个,嘀嘀咕咕半天说什么呢?”暴亨力双臂抱胸,很不爽地看着我们。 邢宇不停地给我打眼色。 “呃,呵呵……”我有些尴尬地笑着:“那个……暴老板,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那家酒吧是您开的。而且我在那儿打架,是因为和职院的王蛇发生了冲突,绝对没有侵犯您的意思……” “呵呵,砸坏了我那么多东西,说个不知道就完了?”暴亨力摇着头,很不满的说:“现在的年轻人可真不知道为自己的过失负责啊……” 我立马就说:“砸坏的那些东西,我是可以赔的!” “哦?是么?”暴亨力冷笑着:“那好,你出一千万吧。” 这话一出,走廊上的学生一片哗然。我当时心中就轰隆一声,差点以为我自己听错了。要知道一千万是什么概念?尧悦邢宇他们看的那些场子,一个月下来大概有几万的收入,我们这些普通人,一辈子不吃不喝都赚不到一千万! 我的脸色瞬间沉下了脸来:“暴老板,你这就有点为难人了吧?我承认这件事是我有错在先,我是砸了你的场子,但我砸坏的那些东西,怎么算也都不可能达到一千万吧?” “怎么没有?”暴亨力喷着大口的唾沫说道:“你砸了吧台一整个柜架的酒,你知道那有多少名酒嘛?有的甚至是市场上买不到的,算你一千万还是便宜你了。” “你!——”我瞪红了眼,傻子都能看得出来他根本就是胡诌的,我觉得他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第229章 你们,挡着我的路了 邢宇伸手拦在我面前,然后看着暴亨力,拱了拱手,说:“暴爷。” 暴亨力撇了他一眼,淡淡地问:“你又是什么东西?” 邢宇沉默了一会,说:“您肯定不认识我,我只是这学校的一个小混混而已。” “嘿,小混子……”暴亨力满脸轻蔑的笑容:“现在的小混混可厉害了,比我们这些老家伙都还咋呼。我没事去酒吧的时候,都能经常看见有不认识我的新面孔,在我面前晃晃悠悠吹胡子瞪眼的,恨不得把鼻孔瞪到天上去。” “现在的小混子啊,早就不把我们这些老家伙放在眼里咯……” 邢宇还是很恭敬的说:“那都只是一些不懂事的个类而已,只要是知道您的名号的,一定都还是很尊重您的。” “毕竟,您再怎么说也是我们的前辈。” “哈哈哈哈……好!”暴亨力大笑着,饶有兴趣的盯着邢宇说:“你这个小子可比他会说话多了。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本来我今天还想卸他一条胳膊的,看在你的份上,我饶了他。那就这么着了,自己找时间把钱给我送过来吧。”说着他大摇大摆地叼起一根雪茄便要走。 我皱了皱眉,再次看向邢宇。 邢宇也急了:“暴爷,等一下!” 暴亨力又扭过头来,有些不耐的样子:“又怎么了?” 邢宇咬了咬嘴唇,说:“一千万,确实有点太多了,您看能不能……” 暴亨力挑着眉毛,说:“多什么?刚刚你不是还说,尊重我的嘛?” “我们拿不出一千万。”邢宇很干脆的说:“我们只是一群学生,外加勉强算上小打小闹不成气候的混子,一千万对我们来说是一笔完全不可能的数字。所以还请暴爷您能手下留情,放我们一马。” “这个简单。”暴亨力大大咧咧地说:“我有个朋友,是放高利贷的,利息也不高,一毛利而已(一个月百分之十的利息),你们要是拿不出来,我可以把他介绍给你们。”说着还对我们露出阵阵坏笑。 邢宇也沉下脸来,说:“就算这样,我们一辈子也还不起这个高利贷的。” “嘿,那就跟我没关系咯。”暴亨力满不在乎地说。 邢宇语气渐渐变冷了,但还是说:“暴爷,不能好好商量一下吗?” “怎么,我刚刚那就不是在跟你们好好商量了是吧?”暴亨力冷笑着:“你要知道,我现在老了,杀戮之气没那么重了。否则,这小子的胳膊早就不知道飞哪儿去了,现在只叫你们赔一千万而已,哪来的屁话那么多?” “可是我们真的拿不出那么多钱!” “我说了,高利贷。” 邢宇的脸阴沉沉地说:“没得商量了,对么?” “你说呢?”暴亨力玩味的看着我们,深吸一口雪茄,又吐出一口浓烟在我们脸上。 “跟他这种人,从一开始就没什么好商量的。”我冷冷地道:“就算你是黑社会,居然敢单枪匹马的闯进这里来,你以为,我们真就怕了你么?” 我这话一出,走廊两边分别熙熙攘攘挤过来几十个人,看热闹的人被推开,小武、段玉鹏、济平他们各带着几个混子,满脸不善的盯着暴亨力,钢管木棍等武器纷纷从他们袖子里露出来。 暴亨力扫视了我们一圈,看起来一脸的轻松,看见我们这么多人都毫不紧张,看起来是真的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刚刚还说尊重我呢,现在这是想干嘛?”暴亨力不屑的笑着,他撇了一眼小武他们的袖口:“哟,袖子里还藏着武器呢,这是要跟我打架啊?既然这样,那就拿出来呗?” 小武他们面面相觑,既然他都这么说了,也就没有必要再藏着掖着了,众人纷纷从袖子里抽出钢管来,在太阳光下放着闪光,几十根钢管拎在他们手上,倒也显得有些威慑力。 “暴爷,您也是从年轻时代混过来的,应该十分了解年轻人的个性。”邢宇不卑不亢的说:“我觉得,我们已经很有诚意的想要解决问题了,但如果您硬是要逼死我们的话,我们也只好拼个鱼死网破了。” 说完,济平他们及走廊上三十几个混子齐齐发出一声暴吼,显得气势十足。 “哈哈哈哈……”暴亨力捂着肚子大笑着,仿佛听到有生以来最好笑的笑话,眼泪都挤出几滴:“鱼死网破?就凭你们?我他妈的呸!” 话音落下,我们全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而暴亨力已经猛然出手!他眼睛瞪得跟鱼泡似得,死死抓住最前面济平的脖子。济平还未来得及反应,就整个人被提了起来。单手抓起一个人,这需要多大的力气啊?! 济平大叫着挣扎着,条件反射地就想用手里的钢管去砸暴亨力,但暴亨力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立马伸手一夺,那根钢管瞬间就到了他的手里。然后毫不犹豫的就用钢管往济平脸上用力一砸,像是在打棒球一样。济平被重重地砸中脑袋,闷哼一声就倒飞了出去好几米远,摔在地上没动静了。 “济平!”“平哥!”好几个人赶忙跑过去看济平的伤势。我们全都傻了,暴亨力不愧是老江湖,出手狠辣利索,跟我们以前碰上的对手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我们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济平就已经飞出去了。 邢宇的眼睛死死的瞪着暴亨力,拳头握得隐隐发颤,两只瞳孔里像是要喷出火来。 而暴亨力,还悠悠地吹了一口雪茄:“好久没有亲自动手了,别说,手还真有点痒。现在的年轻人果然一个比一个还要不知天高地厚,确实该好好整顿整顿了。”说着,他挑衅的看着我们。 济平的受伤让我们更加愤怒,小武和段玉鹏他们也显然都火了,他们也和济平玩了这么长时间,一起喝酒一起打架,彼此早就成了很好的兄弟,他们此时都是愤恨地瞪着暴亨力,恨不得立马上去扒了他的皮。不过我和邢宇没有下命令,他们也都不好出手,此时都在以询问的目光看着我们。 我的额头流下汗来。站在我面前的这可不是普通的敌人,对方是职业黑社会,现在仅仅是我和他的冤仇而已,我若是让济平他们动手,岂不是把他们也…… 邢宇似乎也在犹豫,但此时已经是骑虎难下,和他动手,我们就彻底得罪了他,可是让我们拿出一千万,我们也是绝对拿不出来的…… 我们的人变得越来越多,走廊上已经聚集到了四十多号混子,像是包饺子似得把暴亨力团团围在中间,但是他却浑然不惧,大口的抽着雪茄、抖着小腿。 就像是当一群幼儿园小孩子围着你说要揍你的时候,你的眼里只会有嘲笑,而不会觉得害怕,一个样子。 况且,或许暴亨力觉得我们根本就不会敢动手,所以这时才满脸的自信。他是吃定了我们不敢动手吗? 四十几个混子,就这样和这一个黑胖子久久对峙着,气氛低到了冰点,随时都有剑拔弩张的可能。 邢宇咬着牙,用只有我和他能听到的声音,从牙缝中蹦出几个字来:“妈的,没办法了,干脆跟他拼了!” 这时候,一个更加冷漠冰冷的声音响起:“喂。” 我怔了一下,众人也纷纷转过头去。 走廊的那一侧,冥亚龙走在前面,仍然是那副冰冷的僵尸脸,身后跟着七八个人,依旧是那些老面孔了。 他们看着我们这群把走廊堵得死死的人群,以及站在中间的暴亨力,他太胖太壮,一个人就占去了大半的位置。 冥亚龙看着我们,眼里放出幽幽的寒光:“你们,挡着我的路了。” 第230章 老熟人 暴亨力吐了一口烟圈,饶有兴趣的盯着这些人看。 冥亚龙他们也都是住宿生,自然也都住在男生宿舍楼里。我的宿舍往右就是楼道,而我们这些人占据的走廊是下楼的必经之路。 学生们面面相觑,然后纷纷给他们让出一条道来。冥亚龙走在最前面,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张脸冷得像个雕塑。身后是金文娜阿光他们,而且阿光手里竟然拿着一把雪亮的砍刀扛在肩上,显得威风凛凛。 学生们都让开了,唯独暴亨力仍还站在中间没动。他抱着双臂,眯着眼睛盯着冥亚龙他们一群人。这家伙块头太大,一个人挡在走廊中间,要走过去的话非得侧着身子从他身边挤过去才行。 走廊上学生们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谁都知道冥亚龙他们这帮人的脾气,又怎么会甘愿从别人汗黏黏的身子旁边挤过去呢?一时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果然,冥亚龙走到暴亨力面前,然后停下了脚步。 暴亨力很高,至少有一米八五以上,冥亚龙必须抬起头来。他冷冷地道:“让开。” 暴亨力扬起了嘴角:“小同学,你知不知道你是在跟谁说话?”说完他就怔了一下,因为他看见冥亚龙的眼睛像是狼一样盯着自己。 “让开。”他又说了一遍。 “呵呵。”暴亨力又笑了起来:“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喂,大叔。”阿光在后面抠着鼻孔说道:“这里是学校诶,不适合你这样的中老年人来吧?”随即他身后的人都很夸张的笑了起来。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正常来说,当你被七八个人同时嘲笑的时候,一定会羞怒无比。但暴亨力却一副不闹不怒的模样,仍旧笑眯眯地盯着他们。或许他是觉得,以他的地位和势力可以随时把这一群不知天高低厚的蝼蚁踩死,所以才会显得这么满不在乎? “我若是不让呢?”暴亨力眯着眼睛道。 冥亚龙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可以试试。” 说着,阿光把砍刀从肩上拿了下来,握在手里挥了两下,金文娜他们也都是一副蠢蠢欲动的架势。暴亨力微微一皱眉,觉得这群少年似乎并不是在装模作样,而是敢真的对他动手! 气氛几乎压抑到了冰点,走廊上没有一个人说话,这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我看了他们一会,又转头悄声说:“小武,先把济平送到医务室去。”济平由两个学生架着,到现在还昏迷不醒。小武点点头:“好。” 段玉鹏靠了过来,在我耳边悄声问道:“南哥,怎么办啊?” 我沉默了一会,说:“跟弟兄们说,一会如果冥亚龙他们真的跟这个黑胖子动起手来,咱们一起上去帮他。”段玉鹏点点头,表示了解,然后悄悄把消息分散下去。 暴亨力似乎并不在意别的学生,就死死盯着自己面前的冥亚龙。他感觉到了这个少年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势和其他人截然不同。 冥亚龙的身材很瘦,瘦若骷髅的他在高大壮硕的暴亨力面前就跟小鸡仔似得,但他却浑然不惧地与他对视着。两人大眼瞪着小眼,眼睛都不曾眨一下,仿佛想要死死地看穿对方。 这时候,一个很宏亮的声音响起:“让开,让开,都让开!” 我怔了一下,回过头看。学生们纷纷让到两边,一个人高马大的中年人走了进来——是黄武罗! 黄武罗的背后跟着几个保卫科的成员,还有尧悦也跟在他后面。今天并不是他值班,所以他才会来得这么慢。 尧悦奔到我们身边,悄声问我:“什么情况了?没来晚吧?” 我摇摇头,说:“还好,差点就要打起来了。”刚刚暴亨力与冥亚龙对峙的时候,是我悄悄给她发的简讯,让她赶紧去把学校的领导找来,没想到他竟然领来了黄武罗。 “哟。”暴亨力见到黄武罗竟笑了出来:“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还能碰见老熟人啊?” 我愣了一下,黄武罗和暴亨力以前居然认识? 尧悦悄声跟我解释道:“以前黄武罗在东城道上混过一段时间,后来才到私立一中当了舍管。那个时候暴亨力还不是这个地位,二人那个时候算是平起平坐。” 我恍然地点了点头,没想到黄武罗还有这么一段过去。 “暴亨力。”黄武罗板着脸说:“这里不该是你撒野的地方!” 暴亨力看了一眼黄武罗身后的安保,玩味的说:“咋的,你现在是在这儿当保安啊?” 黄武罗说:“我是这里的舍管。” “舍管??哈哈哈哈……”暴亨力大笑起来:“你这家伙,居然他妈的还能当舍管?你是来这教这些学生怎么打架的吧?” 黄武罗的脸沉下来:“你最好马上离开这里,我已经报警了。” “报警?我草,我好怕啊!”暴亨力说:“黄武罗,你是不是太久不混了,脑袋傻掉了?” “我再问你一遍。”黄武罗瞪着他:“你滚不滚?” “哎哟。”暴亨力满不在乎的抽了一口雪茄:“脾气倒是越来越大了……” 两个成年人,居然在我们这一群学生中间吵起嘴来。阿光又把砍刀扛在肩上,和旁边的金文娜他们对视一眼,无奈的耸了耸肩。 黄武罗又回过头看向冥亚龙他们,一眼就看到了阿光手上那柄砍刀,实在是太过扎眼。他一下子就破口骂道:“谁允许你在这里把砍刀拿出来的?给你胆子了?!”阿光瞥了瞥嘴,却没有说话。 黄武罗又道:“还不快滚?站在这里做什么?还想要闹事?” 冥亚龙看了他一眼,又将手插进口袋里,默默从我们中间走过去。阿光他们也跟在他身后离开了。 我顿时明白过来,黄武罗这是在替他们解围呢。 暴亨力倒是没有阻拦他们,就是摸着下巴,一直饶有兴趣的盯着冥亚龙的背影看。 黄武罗可能是怕他再找冥亚龙他们麻烦,又问道:“你今天来,到底是什么目的?” “哦,目的啊,对哦,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暴亨力扭头指着我:“这个小子,他在我的酒吧里闹事,砸坏了我不少东西不说,还吓跑了我不少客人。” “你知道的,要是换以我以前的脾性,这小子这会儿早就被我砍成两块扔到护城河里喂鱼了。”暴亨力大大咧咧地说道:“我是年纪大了,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了,你说我想做个好人咋还那么难呢?我给了他机会,让他出个一千万这事儿就了结了,结果他还跟我讨价还价的。你看,这会儿还带着这么多人想跟我打架呢。”说着还用十分轻蔑的目光看着我们。 黄武罗沉默下来,并没有显得多惊讶,估计是对暴亨力的黑心早就非常了解了。 从刚才开始我就憋得一肚子火,先在被他这样看得更加不爽,立马往前走了一步,狰狞地喝了一声:“打就打,怕你啊?!”身后的邢宇和尧悦连忙把我拽住。 这他妈算是给我机会?给个毛线的机会!让我出一千万,这跟逼死我有啥区别?既然这样,那还不如干脆跟他拼了!这里好歹是我们的地盘,就算被他逼死了也能拉个垫背的! 段玉鹏他们也都纷纷举起了钢管,愤怒地瞪着暴亨力。走廊上有四十多个混子,就算这个姓暴的再厉害,也是一个人而已,我们一人上去踹他一脚就够把他屁股踹烂咯,我就不信还收拾不了他了?! 第231章 一条胳膊五百万 暴亨力却浑然没有害怕的意思,反而笑得更加轻蔑了:“喏喏,你看,你的这帮学生还挺燥的嘛,看来你平时把他们调教的不错哦?” 黄武罗回头瞪着我们:“我还在这呢,你们还敢打架?!都他妈的把棍子给我放下!” 段玉鹏他们没有动,而是看向了我们。邢宇淡淡的说了一句:“先放下吧。”众人才把棍子放下了。 暴亨力继续调侃道:“嘿嘿,黄武罗,没想到你现在混得这幅惨样,来这破地方当舍管,居然连学生都镇不住,说话还没人家一个孩子有用呢。” 黄武罗回瞪了他一眼:“行了,你少说那么多废话,你也知道他们只是孩子?一千万你觉得他们有可能拿得出来?!你不过是想要故意刁难他们罢了!” “我可没那个意思,我没那么闲,来跟一群孩子过不去。”他又吸了一口雪茄,悠悠地说:“这样吧,黄武罗,好歹咱也是老熟人了。我给你个面子,打个对折,五百万。” 黄武罗瞪着他:“你!——” “诶诶,你可别再跟我讨价还价了啊。”暴亨力说:“要不然你自己让他选择,要么出五百万,要么,让他自己剁下自己一条胳膊。” 学生们一片哗然。黄武罗显然也怒了,猛然拽住他的衣领:“姓暴的,你别太过份了!” 暴亨力轻轻把他推开,冷笑地说:“黄武罗,你最好搞清楚你现在面前站的是谁。我早就已经不是当年的我了,而你,现在不过是一个学校里小小的舍管而已。” 黄武罗瞪着他,脸颊微微抽搐着。 这时候,一个声音突然道:“好啊,不就是一条胳膊嘛。” 这句话是我说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连黄武罗都回过头惊愕的看着我。段玉鹏惊讶的说:“南哥,你疯啦!” 暴亨力眯起了眼睛:“没错,一条胳膊而已。一条胳膊换五百万,很赚的买卖对吧?” “呵呵,没错。”我冷笑着,然后又叫了一声:“糟菜。” “啊?”糟菜愣了一下,听到我在叫他,才从旁边走了出来。 “去把宿舍里的西瓜刀拿过来。”我淡淡的说。 我们的宿舍里有一把西瓜刀,是因为夏天快到了,前几天林航才买来切西瓜用的,没想到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 尧悦一脸的焦急,不停地偷偷拽着我的衣袖。糟菜摸了摸头,说:“季南,你可要三思啊……胳膊这种东西,可不像是头发一样剪了还能长出来的……” 我瞪了他一眼,厉声说:“快去!” 糟菜无奈,只好回身进了宿舍。混子们纷纷都在劝我,叫着南哥千万不要,大不了跟他拼了之类的话,而我一直沉默不语。暴亨力在一旁呵呵笑着:“可以嘛小同学,有勇气,不过这对你来说确实是一个最好的办法。” 过了没多久,糟菜就把西瓜刀拿出来了,那刀是刚买的,锋利无比,真要砍掉一条胳膊估计也不是什么难事。糟菜很不情愿的把西瓜刀交给我了,我把那刀握在手里,稍微挥了挥感受一下重量。 “砍吧,快砍呐。”暴亨力笑呵呵地道:“砍了,我们的债就一笔勾销了。” 我撇了他一眼,冷笑道:“好啊,那我就成全你。”说着,我的右手猛然举了起来,将西瓜刀高高举起。 暴亨力笑眯眯地看着我,估计是很想看到我的胳膊落在地上,鲜血乱蹦的样子。 我手中的西瓜刀重重挥下。 然而这个时候,暴亨力的瞳孔却瞬间放大,因为他看到那柄西瓜刀在落在空中的瞬间顿时转了个弯,径直朝他劈了过去! 我面色狰狞,脑子里一片空白,在心中大吼:“想要胳膊是吧?老子就给你一条胳膊!” 尧悦邢宇都瞪大了眼睛,他们也反应过来我想要做什么了。 西瓜刀用力朝着暴亨力的胳膊砍了过去,甚至还带着一股凌厉的破风之声! 就在我以为这一刀必将能把他的胳膊卸下来的时候,一只大手突然从旁边伸了出来,抓住了我拿刀的手腕。 是黄武罗,他阻止了我。 我用力了两下想要挣脱,却发现完全挣脱不了,黄武罗的大手就像是铁钳一般死死抓住我的手腕,根本动弹不得。 他很轻松地就从我的手上夺过西瓜刀,然后淡淡的说:“老暴,这样做没有意义,我是不会让我的学生在我的眼皮底下出事的。” 那语气,仿佛刚才不是在阻止我砍暴亨力,而是在阻止我砍自己一样。 不过刚才的动作也都是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完成,除了我们少有的几个人外,其他人或许还真的以为我这一刀下去是冲着自己的胳膊去的呢。 暴亨力仿佛舒了一口气。原来,这家伙也会有紧张的时候嘛? “呵呵,今天来这一趟倒是让我大开眼界。现在的学生仔还真是比我们当初的胆子大多了,随随便便就敢砍胳膊了。” 他说这话很有歧义,没说是敢砍自己的胳膊,还是敢砍他的胳膊。 走廊上的学生们都吓出了一身冷汗,庆幸着还好想象中那血肉飞溅的场面没有出现。 “你先回去吧。”黄武罗对暴亨力说:“这件事情,我会跟他们商量,但是现在,你必须要离开。” 暴亨力轻咳了一声,说:“好吧,黄武罗,我今天就给你这个面子。” “不过五百万,可是一分钱都不能少的哦。” “行了行了。”黄武罗很不耐烦地挥着手:“五百万你当是五百块呢?哪里能随随便便拿得出来,我们筹个一年半载也说不定。” “我可等不了那么长时间。”他摇着头:“你知道我的手段的,我顶多给你们三天时间筹钱,如果拿不出来,嘿嘿……” 说完,他拉了拉自己的上衣,准备离开。混子们给他让出一条路。 走过我身边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所有人都紧张的看着我俩,生怕再发起什么摩擦。 “如果刚刚那一刀落下去了,你说,会发生什么事呢?”暴亨力轻蔑地撇了我一眼。 我冷哼一声:“我也很想知道。” 他翘起嘴角,露出他嘴里的大金牙,然后吸了一口雪茄,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沉默不语。 黄武罗走到我身边,我叹了口气,对他说:“谢了,黄哥。”他点点头,然后又拍了拍我的肩膀:“年轻人,需要学会沉得住气,否则你无法在这个社会生存。”然后他开始疏散走廊上的学生:“行了行了,都回自己的宿舍去,大中午的滚回去好好学习,看什么看!” 走廊上的学生们渐渐散去了,糟菜走过来,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吓死我了,季南,再怎么说也不能砍自己的胳膊啊……”其他混子也纷纷说道:“就是啊南哥,大不了咱们跟他们拼了,咱们哥几个没一个在怕的!”“就是,就是!” 显然他们都没看出来刚才的道道,不过他们的这份义气倒是令我很是感动,但或许也只是因为他们并不知道暴亨力的身份,如果知道的话恐怕就不是这副态度了。 我让大部分混子都回去了。我回到宿舍,觉得真是头疼无比,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白建没解决,跳出来个王蛇,王蛇没解决,又他妈跳出来个暴亨力。 第232章 怂与鲁莽 过了一会,小武跑回来了,他刚才送济平去医务室。“咦?那个黑胖子走啦?” “嗯。”我问:“济平怎么样了?” “小事,校医说有点轻微脑震荡,休息一下就好了。” “那就好。”我松了口气。 邢宇抱着双臂靠在床边,悠悠地说:“季南,为什么你一开始的时候没有告诉我们,你们闹的是暴亨力的酒吧?” 我苦笑了一下:“我自己也不知道那是他的酒吧啊,而且就算知道,我也不知道他是谁……”现在想想,那时候蓝伶骂我白痴,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林航突然问道:“那个暴亨力,到底是个什么来头啊?”留在宿舍内的众人顿时纷纷都侧过头来,显然都对这个很感兴趣。 其实我也很想听听,我只知道暴亨力是白垩纪酒吧的老板而已,其余的一概不知。 尧悦沉默了一会,说:“暴亨力是北口市黑道上的老人了,二十年前就在东城这片混迹,到了现在已经是东城区黑道绝对的第一势力,没有人敢跟他叫板,就连王蛇他哥,见到他都必须得点头哈腰的。” 糟菜他们一听顿时吓坏了:“黑……黑社会啊……” 我则比较在意后面那句话:“王蛇还有个哥哥??” 尧悦点点头,说:“没错。其实王蛇能够在职院能够有那么好的发展,能够靠着毒赚那么多的钱,离不开他哥哥的帮助。他的货源其实也是他哥哥提供的,他哥是正正经经的黑社会,跟境外毒枭很熟,北口市的第一批毒货就是他引进来的。蓝艳他们其实一直想要抓他,但是一直都摸不到有力的证据。” “先别管什么王蛇他哥啦。”段玉鹏苦着脸说:“现在比较重要的是暴亨力该怎么办吧?这个大块头好像不是那么好惹的角色啊……” 小武站起来挥舞着棍子,大大咧咧地说:“大不了啊,咱们跟他拼了!咱们的人也不少,怕他做什么!” 但是没有人附和他,所有人都是一脸的严肃。小武看了我们半天,只好尴尬地又坐下来。 邢宇摸着下巴思考了半天,最后撇了一眼尧悦:“你觉得呢?” 尧悦沉默一会,说:“暴亨力,我们是绝对惹不起的。” 邢宇挑了挑眉毛:“所以呢?” 尧悦顿了两秒钟,吐出四个字:“息事宁人。” “啊?可是……五百万啊!”段玉鹏惊呼出来:“我们一群学生,上哪搞这个五百万?” 尧悦稍微想了想,说:“钱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的。” 小武怔了一下,说:“悦姐,你该不会想去卖……吧?三天的时间怎么卖也不够啊……” 尧悦瞪了他一眼,手指用力给他了一个爆栗:“你想什么呢?!” “嘿嘿……”小武干笑地摸着头。 “我不同意。”我突然说道:“事情是我惹出来的,而且还是这么严重的事,我绝对不能让你来承担。” 尧悦看了我一眼:“那你有更好的办法么?” 我咬了咬牙,说:“大不了,就跟小武说的一样,跟他拼了!” 尧悦皱起了眉,大声说:“你疯了吗?!他可是正统的黑社会!” “黑社会怎么了?黑社会不也是人吗?砸他一棍照样也会疼砍他一刀照样也会流血的人!” “可是我们的实力差距有多悬殊你知道吗?!”尧悦瞪着我说:“你是不是以为现在自己有点势力就可以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我们和他硬碰硬的话就好比蚊子拼大炮你知道吗?!” 我也急了,瞪着她吼道:“那能怎么办?!人家要我拿五百万,摆明了就是想逼死我!既然这样,还不如卯足了劲跟他拼一把呢!就算打不死他也得把他一层皮给拔下来!” 尧悦猛地一拍桌子:“季南!什么时候你也变得像个莽夫一样,一味的只知道没有脑子的往前冲了?!” “我……” “哎呀好了好了……”段玉鹏苦着脸说:“怎么反倒你们俩吵起来了,南哥,悦姐也是为了你好嘛……” 尧悦看起来是真的生气了,用力坐在椅子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邢宇没有插一句话,看了我们两眼,悠悠地跑到窗户旁抽烟去了。 我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觉得越来越头痛了。 小武他们看着我们几个,顿时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过了好久。“你们几个,先出去吧。”尧悦淡淡地说道,然后撇了一眼小武他们。 小武点点头,然后说:“那南哥,悦姐,你们别再吵了啊,反正不管做出什么决定,我们都一定会挺你们的。”段玉鹏也连忙拼命的点头。 众人全都离开了,还顺便帮我们关上了宿舍门。宿舍内此时只剩下我、尧悦还有邢宇三个人。 过了一会儿,尧悦似乎气消了,深深地叹了口气,说:“季南,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 我立马就说:“我就觉得,既然他都这样逼咱们了,干脆就跟他拼了!就算最后拼不过他,也绝对不能让他好过!总不能让他觉得我们好欺负了不是?!” 曾经的初中,已经让我深深的明白了,一味的忍耐,只会换取别人的变本加厉的欺凌,你若是表现得越狠,越强势,对方就越不敢拿你怎么样! 是谁都一样,人都是欺软怕硬的。 “拼……”尧悦嘴里念着这个字,轻轻摇着头,说:“我问你,你拿什么拼?” 我怔了一下,然后说:“我们有这么多弟兄,凭什么不能跟他拼一把?” 现在在学校里,我们能叫得出来的嫡系势力足足有一百二十来个,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增加之中,一百多号人怎么说都能算得上是一笔很强大的势力了吧? 尧悦走过来坐到我旁边,很认真的看着我的眼睛:“你的意思是,我们带着小武他们一帮学生,去跟暴亨力他们那一群黑社会拼命么?” 我怔住了。 “先不说暴亨力的势力足以能活活把我们玩儿死。”尧悦说:“就算我们能够有机会和他正面打一架。你别忘了,对方是真正的黑社会,真正的黑社会是会杀人的!你带着小武他们一帮学生跟他打,无疑是把这一百多号学生送到对方黑社会的刀口之下!” 我浑身都打了一个哆嗦,完全没有想到这一层。 “你有为他们想过吗?”尧悦看着我说:“还是你觉得,为了这一场架,为了这一场不用打都知道会输的很惨架,就值得随随便便的让你那些朝夕相处的兄弟,就这样白白去送死?” 我沉默下来,无法反驳。但还是觉得十分郁闷,还很憋屈。来到北口市之后,第一次被人压得这样死死的,关键是还根本就不能还手! 尧悦见我不说话了,上来抱住了我,柔声说:“好啦……你只要记住,这并不是怂。你现在也是老大了,一个人站在越高的位置,就越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你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有可能决定很多关键性的东西。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让信任你的人、追随你的人,跟着你一起陷入危险之中。” 我深呼了口气,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邢宇这时终于抽完了一支烟,走了过来。他拍拍我的肩膀;“我们迟早会让他为自己今天做的事付出代价,但不是现在。” 这时候,宿舍外突然响起敲门声:“南哥,宇哥。”是小武的声音。 很奇怪他为什么又返回来了。我问道:“有什么事吗?” 小武答道:“呃那个,校长让你们过去一趟。” 第233章 我来帮你出 我们互看了一眼——终于,该来的还是要来了。 邢宇默不作声,走过去开了门,小武轻轻把头探进来:“宇哥,你们……没事了吧?” “恩。”邢宇说:“白建他在哪?” “在校长室呢。” “知道了,你回去吧。” “成。”小武想了想,又摸着头问道:“宇哥,校长为什么要突然找你们啊?” “得了,不该问的别问。”邢宇说了这么一句,然后把满脸好奇的小武推出去了。 我们出了宿舍,走下了楼。 压抑了一个星期,这时候我的心情反倒稍微放松了下来。反正,既然已经决定坚持原则,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他,便也不用再考虑得太多了。 我们来到校长室门口。因为知道白建是个什么鸟东西,所以我们干脆门都没敲就推门进去了。白建正在摆弄着靠窗的那一台播音设备,戴着个大耳机坐在一堆机器中间。他似乎正在演讲着抵制校园毒品的动员。学校的广播,响彻着白建的声音。 “最近的一段时间,在我们学校的老师,以及学生的共同监督下,沉迷吸毒的学生已经在逐渐减少。抵制毒品,是全校师生都功不可没的。希望大家能够珍爱生命,远离毒品。我也希望那个贩毒者可以自己站出来,不要让自己的罪孽太过深重……” 我们站在后面听了,皆是发出阵阵冷笑。谁能想到,这个在广播里义正言辞地对全校发起动员的人,竟就是将毒引流进校园的真正幕后黑手! 我们站在他背后听他对着广播说了好久,邢宇一直打呵欠。白建的声音听起来正义感十足,但听在我们耳里,却只能听到无限的讽刺。 终于,白建按下那颗红色的按钮,把广播麦克风关闭了。他刚才虽然一直在播报演讲,但似乎早就注意到我们进来了。回头冲我们轻轻一笑。 “在不明真相的学生面前吹牛,倒是你的强项。”我讽刺地说。 白建轻轻一笑,说:“呵呵,我是校长,自然是要给学生们传递一些正能量。” 我瞥了瞥嘴,哼了一声:“如果是虚伪的正能量,我才不稀罕。” 白建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了,坐在那张转动办公椅上,翘起了腿,显得悠哉自如。 “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们应该没忘吧?”他眯了眯眼:“给我的答复呢?” 我们顿时都沉默下来。虽然都已经做好了决定,但说出那个“不”字以后,我们谁都知道会有多么严重的后果。 我看了他们两眼,深呼了口气。算了,最后的决定是我做的,还是由我亲自来说吧…… “好吧,让我们先来说说其他的事。”白建突然淡淡的说道。 我愣了一下,完全没有想到他居然会主动转移话题。我们和他之间,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要说的么? “刚才,暴亨力来过了?”白建看着我们:“他是来找你们的,对不对?” “你的消息倒是还挺灵通的嘛。”邢宇挑了挑眉毛说。 “你们闹得那么大,我想不知道都很困难。”白建淡淡的说道。 “把道上的人引进学校来,会对学校造成很不好的影响。” “喂,又不是我们请他进来的。”邢宇不服气的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白建微笑着:“但他们毕竟是黑社会,以你们这些学生的能力,应该还是无法应付的吧?而我作为你们的校长,既然你们在学校里,我就自然有责任保护自己的学生。” 一听他这话,我吓了一跳,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说什么?要保护我们??? 尧悦和邢宇也都是一脸狐疑地盯着他,不明白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而白建也不再卖关子,淡淡的说:“他找你们索赔五百万,对吧?” “这五百万,我可以帮你们出。” 我惊讶的说:“你帮我们出?” “是的。” “条件呢。”邢宇盯着他的眼睛:“我知道,五百万对你这种人来说一定不算什么。但我可不会觉得你有那么好心。” 白建笑着耸耸肩:“条件嘛,你们想不到么?” 我们顿时又沉默了。 看来,白建是真的很想要拖我们下水,或许他刚才就料到我们要拒绝。手里握着我们的把柄威胁还不够,居然还要再用五百万来做交换。 “没想到,你居然这么重视我们啊……我都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烦恼了。”邢宇眯着眼睛说:“用五百万来拉我们入伙,你也可真够大手笔的。” “不不不,你错了。五百万,我要的条件就自然不只是原来那样的了而已。” “你什么意思?还有附加条件?” 白建很轻松的喝了口水,淡淡的说:“五百万,我要的不只是你们在学校里帮我而已,还包括你们的以后。我想打开北口市的市场,就必须得从东城区开始,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我草。”邢宇微微一皱眉:“你这是想签我们的卖身契啊?” 白建微笑地耸了耸肩:“你可以这么理解。” “不行!”我毫不犹豫的说了出来:“就算仅仅在学校里,我们也不会帮你卖那个东西。关于贩毒,你什么都不要想!老子这辈子都不会碰这个东西!不管是卖,还是吸。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尧悦和邢宇都笑了,纷纷点头对我表示支持。 “呵呵,你们先别回答的那么武断。”白建不紧不慢的说:“那我问你们,五百万呢,这个钱你们打算怎么出?” 我咬了咬牙,说:“我们自己会想办法解决,不劳你费心!” 白建没有理我,继续说:“不管是暴亨力,还是我叔父,都不是你们这些穷困潦倒的平民学生能够得罪得起的” “到时候黑白两道,你们根本就没有存活下来的余地。” “季南,你不要太自私了。” 我皱了皱眉:“我自私?” “是啊。”白建笑眯眯的说:“你或许是不在乎生死,那你在乎不在乎他们的呢?”他指了指邢宇和尧悦,“还有,你的父母,家人……” 第234章 缓兵之计 我的脸色猛然沉下来,咬牙切齿的说:“你这个混蛋!” “骂我也没用,至始至终,不管是黑道还是白道,威胁到你的人根本就不是我。” “你们现在得罪的人好像还蛮多的吧?”白建笑眯眯的道,然后掰着手指:“让我算算……职院的王蛇,白氏集团的董事长,也就是我的叔父,以及东城的黑道霸主暴亨力……” “这些人,随便挑一个出来,你们都应付不了。” “那也不关你的事!”我依旧在嘴硬着。 “你们仔细想想。”白建说:“如果你们答应了我的要求,王蛇从此不会再与你们为敌,甚至还会化敌为友。我的叔父,他永远也不会知道那件事。至于暴亨力,五百万我帮你们出,我也跟他是老朋友了,再帮你们跟他说说好话,我保证,他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找你们的麻烦。” 白建微笑着道:“你看,这样以来,是不是一切问题都解决了?” “反正,我是绝对不会……” “好,我们答应。” 我的话被打断,我惊愕的回过头,十分不解的看着尧悦。之前不是说好了,无论如何都不能够答应的吗? 尧悦冲我悄悄眨了眨眼睛,我便明白,这只是缓兵之计而已,所以我便沉默下来不说话了。 确实,先如今也只能先答应他了。 “哦?真的?”白建似乎也对尧悦突然答应有些惊讶,“可是,可惜,你的男友似乎……” “不,只要我同意,他也是答应的。”尧悦转头看了我一眼:“对吧?” 我:“呃?嗯……是的。” “呵呵,那真是太好了。”白建笑得很开心的样子:“那你呢?邢宇?” 邢宇耸了耸肩:“他们都答应的话,我没有意见。” “不过我想问你个问题。”尧悦突然看着他,说道:“你就不怕,我们拿了你这五百万,给完暴亨力后就死不认账了?” “哈哈哈……这点我当然会想到。给你们五百万,自然是要写借条的。我知道你们这样的平民百姓,一辈子估计都赚不到这个数字。”白建说:“只不过,只要你们日后听话,这个借条就永远不会生效。否则,呵呵,借条上的还款数额,我会写着十倍。” “十倍?!”邢宇忍不住惊叫起来。 五百万的十倍是……我草,五千万呐!估计普通人几辈子不吃喝拉撒睡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别紧张。”白建微笑着说:“我说过了,只要你们肯听话,这个借条就相当于是不存在的。” 尧悦的眼中浮起一丝担忧之色,不过既然是缓兵之计,这个借条,也只能以后再想办法了。 就像冥亚龙说的,死人和精神病是不会找你要人情把柄的,说不准,哪天白建出门就掉进下水道摔死了呢?他做了那么多操蛋的事也该有点报应了…… 而且听他说话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实在很不爽,好似瞧不起我们普通人似得。但五百万,确实是我们目前完全接触不到的数字。感觉这个白建和白仓完全是一副德性,虽然有点小聪明,却是一副自傲的模样,怪不得是哥俩。 这时候,校长室外突然有人敲了敲门。白建抬起头问了一声:“哪位?” “校长,是我。”是一个十分稚嫩青涩的声音。 “进来吧。” 门被推开了,一束阳光跟着照了进来。我们扭过头去看了一眼,是一个身材瘦小的男孩子。 “呀,南哥、宇哥、悦姐,你们也在啊。”男孩展出笑颜,笑容显得无比的清新干净。 这个男孩我们认识,他叫小波,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只有高一而已,而且他的长相实在是太过年轻稚嫩,如果走在马路上,大概会有很多人把他当做成一个初中生吧。 小波不是混子,相反,他是学校的三好学生。从高一入学开始包揽所有考试的年段前十。但即使他不是混子,作为一个好学生,竟然也和学校里的混混们的关系保持得非常不错,以前有混混收保护费的时候,都会自动把他略过去。因为他的笑容实在太过单纯无邪,而且嘴巴极甜,见到我也都是“南哥南哥”的叫着,无论是学生、老师,都非常喜欢他。 伸手不打笑脸人,就是这个道理。 我们见到小波,也都冲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了。他的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似的东西,走到白建的面前:“校长,这是早上你要的资料,我已经做好了。” 白建拿过那个文件夹,打开看了两眼里面的东西,然后很满意的冲他点点头:“很好,小波,每一次你都能把我交代跟你的事情做得那么完美而有效率。” “谢谢校长。”小波很开心的笑着。 “对了。”白建突然说:“早上我放在资料室的那个档案,你还记得我放在哪里吗?” “记得,在左手边书桌倒数第二个抽屉里。” “很好,你帮我去拿给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小波说完就转身要出去了,走过我们的时候又冲我们微微笑了笑。 他的笑容真挚而又温暖,不掺任何一点杂质,在高中的校园里能看到这样单纯的笑容实在是很不容易了。 校长室的门再一次被关上。 “好了,既然你们已经同意,那么,写欠条吧。”白建说:“欠条的格式不用我来教你们吧?” 尧悦稍微犹豫了一下,二话没说,默不作声地走到书桌前拿起纸笔写了起来。写的到是颇为规范,没有故意遗漏什么重要信息,估计是想着反正白建待会肯定还要检查,没必要在这上面耍这样的小聪明。 龙飞凤舞地写完之后,尧悦把纸条递给白建。白建接过来稍微看了一遍,很满意的点着头,看眼角的弧度感觉都快乐开花了。 虽然我不知道卖那个东西到底能给他带来多少收益,毕竟我也不是商人,也没有接触过贩毒。但我想应该不少吧,白建也不傻,而且还是商人家庭出身,能够让他花五百万去争取的,肯定是被他认定有很大投资商机的东西。 . 第235章 投名状 白建看完纸条后,将纸条默默收进了自己的口袋里,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了。 “好了,那么现在,你们也都是我的自己人了。放心,我不会亏待你们,只要你们按我说的去做,钱这种东西,就跟流水一样来的容易。” 我瞥了瞥嘴,在心中暗骂这个无良的家伙。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只在乎钱么? 白建打开面前一道抽屉,然后从中拿出一支烟来。那支烟我们已经再熟悉不过了,上一次,他也是从那个抽屉里拿出的掺了面的香烟来给我们看的。只不过不知道这一次,他又拿出来给我们看是什么意思? “我们是自己人,所以,自然也在同一条船上。”白建将烟递到我面前。 我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看着那支白如玉的香烟,我微微皱起了眉:“你该不会是想让我也吸这个吧?对不起,那我可做不到。” 白建呵呵一笑:“放心,这不是给你吸的。” “那是给吸的?”我奇怪的问。 “待会,小波还会回来。” “……” 我看着他,猛然瞪大了眼睛。 这家伙该不会是想…… “拿着。”白建盯着我说道。 声音平淡,却充满了命令的语气。 我看着那支烟,神情无比的复杂。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该接好还是不该接好。 “白建,你到底想做什么?直说吧。”邢宇冷冷地道。 “呵呵,这还不明白么?”白建说:“既然咱们都是一条船上的,那至少得表现出你们的诚意吧?” 我一直没有说话,眼睛死死盯着那支烟,额头上流下豆大的汗珠。 “一会,小波还会回来,我先出去,给你们单独相处的机会。”白建说:“然后,这支烟,就由你们分给他。” 我吞了口唾沫,想了一个借口:“不可能,就算我们分给小波,他也不会要,因为他是不会抽烟的。” 到这是真的,以前我和邢宇在厕所抽烟的时候经常能遇见小波,我们有时客套客套,想要把烟分给他,但他每次都只是摆手微微一笑说一句我不会抽烟而已,当然他这么说,我们也都不可能勉强他。 “呵呵,小波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们了解。”白建笑着说道:“如果你们强势要求的话,他不会不答应的。最主要的就是,你们想不想而已。” 说着,他又走到我面前,凑近了我的脸问:“还是说,你们本来就一点都没有诚意?” 他再一次把烟递到我面前。 我咬了咬牙,从他手中把烟接了过来。 “哈哈,很好。”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先出去,回来听你们的好消息。这是你们为我做的第一笔生意,好好表现。” 说完,他满带笑容的离开了办公室。 门被“啪嚓”一声关上的时候,我真的有一时的冲动很想直接把这东西摔在地上,睬它个稀巴烂! 但我把它用力丢在地上,一脚正要踩下去的时候,却在空中停住了。 我心中好像有一个声音在提醒自己。 ——要想清楚,这一脚可是五千万啊…… 无奈,我又只好把他再捡起来。 同样是笑容,小波的笑容真诚而又温暖,我一点都不会怀疑那是讨好我们而露出的笑容。而白建,却能够笑着把自己的得力干部推到地狱里去! 同样是人,为什么会差距得这么多? 我的手里紧紧捏着那支烟,手心里已经出了汗,手腕都在微微颤抖。 尧悦走过来,抿了抿嘴说:“对不起……我没想到白建会当场让我们去做这样的事……” “这也不能怪你。”我苦笑着说:“这东西,就跟投名状差不多吧?” “白建,他还是有些脑子的。” “妈的。”邢宇直接骂道:“这样看起来,我倒觉得甚至今天暴亨力来找我们要那五百万,也是他去拜托暴亨力这么做的吧?” “你们应该没忘吧,刚才白建说,他和暴亨力也是认识了蛮久的老朋友了!” 我怔了一下。 别说,邢宇说的还真不无道理,好像还真的有这种可能。 不过现在也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了。 这支烟,我到底该怎么办?一会小波就该进来了。 给他,还是不给他? 正当我还在艰难抉择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再一次被推开了。不用转身,我也知道是小波。小波不回来,白建是不可能这么快回来的。 “咦?悦姐、南哥、宇哥,白校长呢?”小波左右看了好几眼。 我们全都没有说话。 “南哥,你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啊?”小波奇怪的问道。 “啊……是么……” “是啊,你出了好多的汗喔。” “……” 邢宇沉默了一会,说:“小波,校长出去上洗手间了,你在这稍微等一会吧。” “好的,宇哥。”小波微微露出笑颜。 小波背着手,站在墙边的字画旁参观欣赏。我的心中隐隐刺痛,这样一个纯洁无暇与世无争的孩子,我要用这个去毁了他么…… 我头上的汗越流越多。 尧悦邢宇全都在看着我,似乎又把最后的决定权交在我手里了。 这两个家伙,每次都把这么艰难的决定交给我…… 办公室里很安静,小波似乎看字画看得入迷,没有和我们说话。只剩下墙上的挂钟滴滴答答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小波奇怪的嘟囔道:“奇怪诶,过了这么久了,校长怎么还没回来?" 邢宇苦笑一声:“可能,他今天吃坏肚子便秘吧……” 小波:“啊?便秘啊……” 我的脸依旧低得很沉,猛地咬了咬牙,心头一横。 “小波。” “嗯?怎么了南哥?” “你过来。” 小波愣了一下,但还是朝我走了过来。 他来到我面前,两只眼睛还是那样的纯洁,见到我一脸的严肃,怯生生的问:“南哥,你有事要跟我说么?” “转过去。” “啊?” “转过去。”我又说了一遍。 小波面色迷茫,但还是按我所说的做了,转过身去背对着我。 我一手捏着那支“烟”,一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火机。“吧嗒”一声,把烟头点亮了,把我的脸也给照亮了。 很快,办公室里弥漫了满是奇异的味道。 第236章 蒙混过关 这香气实在太怪异,很快小波就察觉到了不对。 “南哥,你在我背后做什么啊?那是什么味道?”他几次三番想要转过头来,却都被我呵斥住了。 “给我好好站着别动!”我皱着眉说道。 小波似乎有些被我吓到了,很乖巧的站在那里。我将通红的烟头往小波的身子凑得很近,大概不超过一公分的距离。我不让他动的原因是,一旦他乱动一下,烟头就会直接烫在他的皮肤或者头发上。 尧悦和邢宇大概都猜到了我想要做什么。 香气越烧越浓,环绕在我和小波的身边。 燃尽一支烟的时间大概是五分钟,五分钟过去,只剩下那截最后的白色烟蒂。 我将烟蒂弹进垃圾桶里,然后说:“好了,小波,你可以转过来了。” 小波怔了一下,然后缓缓地转过身来。办公室里已经满是那奇异的味道,像是烟味,味道又有些不太一样。 小波面色迷茫地道:“南哥,你到底在做什么啊?” 我深呼了口气,然后抓住他的肩膀,盯着他的眼睛说道:“小波,你记着,一会白建回来了,如果他问你,你就说我们让你在这儿抽了一支烟。” “啊?”他显得更加迷茫了。 “按我说的去做!”我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命令。 “好、好吧……” 我放开了他的双肩,擦了擦额头的汗。 只能这样了,希望能够骗过他吧…… 过了一会,白建回来了。他甩着湿漉漉的手,似乎真的去上了一个洗手间:“呵呵,小波,等急了吧?” 小波笑了笑说:“不会,其实我也就等了一小会而已。”然后他把手里的东西递给白建:“校长,这是你要的东西。” 白建拿过那份档案袋,看都没看一眼就把它扔进一旁的抽屉里。 “辛苦你了,小波,你这么优秀,这个学期的三好生,一定还是你。”白建露出笑容,轻轻摸着小波的头。 小波当然也很开心:“谢谢校长。” 白建眯了眯眼睛,他抚着小波的头发,然后渐渐朝他身子凑近,用鼻子嗅了嗅。 我的心几乎绷到了嗓子眼,尧悦邢宇也都是十分紧张的看着他们。 小波被白建这个举动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身子就往后缩:“校长,你干嘛啊……” 因为白建这个举动,就跟要吻他似的…… “小波。”白建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你刚才,是不是在这里抽烟了?” “啊,这个……”小波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我们连忙给他打眼色。 “……嗯。”小波看看我,只好硬着头皮承认了,然后怯生生的低下了头:“对不起,校长。” 如果是在正常的学校,一个学生敢在校长室里抽烟,那绝对是肆意妄为无法无天的表现了。除非是破罐子破摔,即将要被开除的坏学生才会那么做。 而要是像小波这样的三好学生,怕是要回去抄一万遍团员守则了…… 不过白建没有露出丝毫不悦之色,反倒还是笑眯眯的。 他摸了摸小波的头:“吸烟有害身体,以后还是少抽为好。” 一听这话,我顿时松了口气。 看样子是成功混过去了。 小波则怔了一下:“啊?……哦,好,我知道了。” 白建又坐回到他那张可转动的办公椅。 “好了小波,你先回去吧。” “是,校长。” 临走前,小波朝我们这边看了一眼,用的是很奇怪的眼神。只不过,我们一直都是盯着白建看。或许是因为心虚吧,白建是个心机城府很深的人,我怕和小波四目相对的话会露出什么破绽。 要是被他识破了,那就一切都完了。 小波离开,“啪嗒”一声为我们带上门。白建一边摇着办公椅,一边看着我们,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 “怎么样,第一次卖这个东西,什么感受?” 我顿了顿,然后故作很轻松的样子,耸耸肩说:“没什么感受。” “呵呵,一点都没有么?” “需要有什么?” 白建笑眯眯地道:“我还以为,你们会很不情愿做这些事情呢。” “那是以前,现在既然已经这样了,我也想通了。“我大大咧咧的说道:“反正乐意是卖,不乐意也是卖,既然这样,还不如大大方方的赚钱,反正我们都是混混了,沾点毒有什么好稀奇的嘛。” “哈哈哈,说的好,你能这么想那就是最好的了。”白建看起来很高兴:“本来,我还想着要怎样劝劝你呢,现在看起来似乎不用了。” “我现在,只在乎怎样能赚更多的钱而已。”我说道。 我觉得我的演技还算不错的,语气也还算自然。或许我只有扮成人渣,才能勉强瞒过他的眼睛。 “呵呵,很好。”白建说:“放心吧,只要你们乖乖按我说的去做,钱这种东西,很快就会自己找上门来钻进你们的腰包。” “到那个时候,你们尝到甜头了,就算我不说,你们也不会屈居于在这个小小的私立一中发展了,哈哈哈……” 我瞥了瞥嘴,沉默着没有说话。 “行了,你们也回去吧。”白建说:“明天再来找我,我会给你们一批货,作为你们初量销售的试金石。” 我们离开了,推开校长办公室的门走出去,我们三个好像全部都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暂时是蒙骗过去了,但是以后呢? 不知道。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我们谁也不知道,在我们离开之后,白建打开了他办公桌前的电脑。 他点开了桌面上一个图标,屏幕上立马浮现出一个画面。那是他自己办公室的监控录像! 白建看着莹莹发光的屏幕,轻笑着摇摇头:“呵,小狐狸……” …… 第二天早晨,我们就再次去找了白建。 他从桌子下面拿出一个手提箱,扔到我们面前:“这里面的货,你们先拿去散发出去,如果不够了,再找我要就是。” “我也想看看,你们卖掉这些货需要多长时间。” 我面无表情的接过手提箱,打开一看,里面全部装满了白条条的烟盒。 我装作很满意的样子,点点头:“很好,白建,咱们就一起发财吧。” 白建笑了:“希望真能如此。” 但我心里还真是没底,这样一大箱东西,我该怎么处理掉? 回到宿舍,我将那个箱子塞进我床铺的床下。这个东西,我从未想过要把他卖出去,哪怕是一支都不能。 糟菜看我们提了个手提箱回来,还很好奇的问道:“季南,那里面装的是什么啊?” 我面无表情,学着邢宇的口气:“不该问的别问。” 糟菜立马就闭嘴了,但是眼里还是充满了好奇。 邢宇抱着双臂,看了他们一眼,冷冷的道:“这个东西,你们谁都不许去碰,最好连看都不要去看它一眼,听到没有?” 糟菜他们怔了一下,然后连忙点头。 他们从很早开始就一直很怕邢宇。 我们还从白建那里拿了一张支票,额度是正正好的五百万。我将那张支票拿去给暴亨力的时候,感觉他的脸都快笑成一朵菊花了:“哈哈哈哈,很好嘛小同学,这样才识趣。” “白建跟我说过了。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放心吧,这点面子我还是给他的,以后只要你们乖乖缩在学校里念书,我不会再找你们这些小同学麻烦的,哈哈哈……”. 我压根没搭理他,默不作声地离开了。 等着吧,迟早有一天,谁找谁麻烦还说不定呢。 第237章 猜测 只不过有一点让我特别担心,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而那箱“香烟”仍然还完好无损的在我床底下躺着。如果有一天白建调查起来,发现我们根本就没有在分发销售,那怎么办? 他是校长,调查起这些东西,实在是太过容易了。 当学校里的瘾君子没有增加,反而在不断减少的时候,难免会引起他的怀疑。 这一天,我和邢宇在男厕所里抽烟。 “喂,季南。”邢宇吞云吐雾的说:“接下来要怎么做,你想好办法了么?” 我苦笑一声:“我哪有什么办法啊,事情是尧悦答应下来的,你应该要问她才对吧?” 他白了我一眼:“我还以为,那天你说的那么有自信,至少是心里已经有底了呢。” 我又是一声苦笑:“如果没有办法,那也只好像之前对付杨智伦一样了。” “你想要扳倒白建?” “既然能扳倒杨智伦,白建就也不是不可能的。” 邢宇看了我一眼:“但你要搞清楚,白建再怎么说,可都是白家的人。” “他们白氏集团是私立一中的最大股东,这个学校等于就跟他家一样。我们想在他家扳倒他……这是不是有点困难啊??” “困难是一定会有的嘛,但又不是表示完全没有机会。”我苦笑了一声说。 上一次想要扳倒杨智伦的时候,看起来也是完全不可能的存在。 但在罗峰叶雯的合力帮助下,终究不还是做到了。 突然,我好像想起了什么。 “对了,邢宇,你这几天有见到罗峰吗?” “罗峰?”邢宇想了一会,摇摇头:“还真没有诶,好像好几天都没见到他了。” 我微微皱起了眉头。上一次在办公室和罗峰见面,我告诉他白建是幕后黑手之后,好像就再也没见到过他了。 他到底去哪了? 这时候,男厕所的门突然被推开了,走进来的人让我和邢宇都愣了一下。 ——是小波。 小波见到我们显然也是一怔,上一次的事情,我想他到现在应该还很不解吧?但是嘴甜的他立马就开口向我们打招呼:“南哥,宇哥。” 我微笑地道:“小波,现在是上课时间,你怎么跑出来了?” “我们这节是体育课。”他笑着回答道。只不过我觉得他笑得有点奇怪,和平常不太一样。 我点点头,没再继续问。我和邢宇就这样一边吸烟一边看着他撒尿。 小波的身材很瘦小,像是一个乖巧的邻家小弟弟。 本来说,那天我们假装分给小波“烟”之后,应该多与他接触的。因为如果小波真的吸了那个之后,一次都没找过我们的话,那也实在是太过奇怪了,很容易就让人起疑心。 但要真让我去跟他接触……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接触好。因为小波实在跟我们这些混子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的世界里,每天去的地方无非就是,课堂、图书馆、会议室、广播室…… 这种好学生的地方,我跟着他去也实在是太过怪异了。而我也总不能他在上课的时候我把他硬揪出来带他到厕所抽烟吧? 那样的话,估计那个班上的老师会直接选择抽死我。 小波站在尿池旁撒完尿,提好裤子。 他并没有出去,而是走到我们的面前,而且面色一改之前潮气蓬勃的模样,而是看起来十分严肃认真,我从来都没见过他这么严肃的样子。 我和邢宇对视了一眼。 我有些心虚,干笑一声:“小波,你怎么了吗?” “南哥。”小波盯着我的眼睛,问道:“那一天在校长办公室里,你在我背后燃烧了一支烟。我记得很清楚,那支烟,散发出非常奇异的味道。” “那支烟,是不是掺了料的毒品?”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没想到他居然识破了,而且说的这么直接。 “你是怎么知道的?”邢宇看着他问道:“那天当场你就明白了?还是……” “不是的。”小波咬着嘴唇,说:“那天,我只是觉得那个味道很特别而已,我还以为那是什么特殊牌子的香烟呢。我一直记着那个香味。然后有一天,我值日查寝的时候,我嗅到了一间男生宿舍里也有这个味道。” “当时我就很好奇,往里面伸头一看,发现一个黝黑脸瘦、双眼几乎凹陷下去的学生正缩在墙角抽烟,脸上露出舒爽愉悦的表情。” “然后还不及我反应,那个寝室里的一个混子就把我给推出去了,一边推一边还怒冲冲地对我吼道:‘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睛挖出来!’” 说完,小波的脸上浮起一阵苦笑。 “然后,你就猜到那个是毒品了?”邢宇问他。 “是的。”小波说:“因为最近校园毒品风波闹得沸沸扬扬,所以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是那个东西。那个男的表现真的和吸食毒品的表现很像!” “然后,然后我就,我就想起南哥您……”小波嗫嚅地说着,有些怯生生的看着我。 我笑了笑,道:“没事,你说吧。” 小波继续说:“本来我的第一反应是,学校里的那些毒品该不会就是南哥你在幕后传播的吧?又或者你也是一个瘾君子?但其实我从以前开始就一直觉得,南哥你和其他的混子不一样,应该是不会做出那种事情的人。” “为什么觉得我不会?” “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您人挺好的……” 我乐了,摸着他的头说:“你这小子,倒是很会说话。” 小波很认真地道:“我是说真的!” “好好。”我眯着眼睛道:“你继续说。” “然后我就在想,为什么您会在校长室那种地方做那么奇怪的举动,还故意让那气味染到我的身上。” 小波有些不好意思的挠着头:“但是最终想出来的结果,让我自己都觉得不敢相信……” 我挑了挑眉毛,道:“你猜出来的结果是什么?” 邢宇也把烟蒂弹开了,饶有兴趣的看着小波。 小波深呼了口气,盯着我一字一顿地问:“.南哥,白校长,就是那个真正幕后引流毒品的毒贩子,对么?” 第238章 等他好久了 我和邢宇对看一眼。 “哈哈哈哈,你这小子果然很聪明,怪不得你的成绩那么好,每次考试都能保持在年段前十的位置。”我大笑拍着他的肩膀。 小波却苦笑一声,显得不太开心的样子。 “你怎么了?” “其实,南哥……我还真的希望你能告诉我,我猜的是错的……” 我挑了挑眉毛:“为什么?” “因为白校长他真的对我很不错啊……”小波苦笑着摇头说:“我有很多学术上的问题,他都经常很耐心的帮我解答,还有学校里干部的很多福利,他也都通通让给了我……” “只是我不知道,他那天为什么会那么做。” 小波眼神黯淡的道:“那天,他故意靠近我,应该就是想闻闻我身上是否有那种气味吧,就是想要确定一下南哥你是否有把那支烟分给我。” 小波确实是太聪明了,猜的几乎完全正确,连那支烟本来是白建强迫我给他的都猜出来了。 我看着他这副难过的样子,却也不知道该怎样安慰他,只能轻轻拍拍他的肩膀。 自己最尊敬的老师、长辈,到头来却想要害自己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任谁都会很失望吧? “南哥,他现在……他现在是不是强迫您来帮他卖那些东西了?” “你倒是什么都懂。没错,我现在床底下还有一箱子货呢,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掉。” 我苦笑一声:“如果一段时间过后,学校里的瘾君子还是没有一定幅度的增加的话,那估计他又要找我算账了。” “那南哥,你想好应对的方法了吗?”小波眨着眼睛问。 “哪有什么办法,到时候随机应变呗,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帮他卖那个东西的。” 虽然我的样子大大咧咧的,但心里还真是直犯嘀咕。 妈的,到时候一个惹他不高兴,五百万可就变成五千万了啊,我怕是十辈子都还不起了喔…… 要不然,什么时候想办法让人潜入白建家里把那张借条偷回来得了。 我心里这么想着,又开始物色起谁是偷东西的最好人选来。 小波想了一会,猛地一抬头,道:“南哥,我想,我或许可以帮你们。” 我一听,条件反射地就说:“你要帮我去偷借条?” “啊?”小波一愣:“什么借条啊?” 我这才回过神来,那是我心里自言自语说的话,小波怎么可能听得到嘛…… 我无奈的笑笑,然后道:“没什么……你说你可以帮我们,是什么意思?” “我可以帮你们去查白校长贩毒的证据啊!”小波两眼放光的说:“我是学生之中,他最信任的助手,我相信他不会对我有戒心的!我可以接近他,借此调查。只要找到了证据,就算他是校长,我们不是也能报警把他抓起来了?” 邢宇一听,两眼一冒光,似乎也觉得有戏。 我想了想,有些犹豫的道:“小波,你想清楚了吗?他可不是你原来心里那个好校长了,他可是毒贩!” “和他接触,是非常危险的。他那种人,或许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虽然说,以我的角度来看,小波能够帮我,那真的是天降甘淋,不幸中的万幸了。 但我必须依然还是要提醒他,告诉他这件事的风险性。 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和这件事完全没有关系的孩子,一个单纯的孩子而已。他完全可以洁身自好,没必要跟我们一起淌这趟浑水的。 如果被他发现了,这可是有可能要掉脑袋的事啊! 果然,小波沉默了一下,但是很快又抬起头说:“我没问题!” “真的?你确定?” “嗯,确定!” “好。”我笑了:“小波,谢谢你。” “嘿嘿,不客气南哥。”小波露出羞涩而又干净的笑容。随即他想了想,又有些扭捏的说:“那个,南哥,如果我们找到证据后,能够说服白校长自首的话,是不是可以判刑判的轻一些?” 一听他这话我就明白了。 他不仅想要帮我,也想要帮白建。在他的眼里,白建依旧还是那个好校长,只不过一时糊涂走了歪路而已。他想把自己心目中的校长拉回来。 不过,我可不觉得白建那个高傲的家伙,会自己去自首。但我不忍心打击他,表面上还是笑着对小波说:“当然,当然可以。” 小波很开心的拍了拍手:“好,那南哥,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我点点头,又让他小心一点,白建那个家伙可不是那么轻易就会露出马脚的人。 要想抓到白建贩毒的证据,无非只有几种方法。 第一种,录音。 但这种方法我自己已经试过了,没有用。自从上次我们和他确定合作关系之后,他每次和我们谈话,问的都是“那个东西卖得怎么样了”,只字不提“毒品”两个字。 我也只好说,卖的一般般,我大概是没做这个的潜力吧…… 然后就看他的脸色渐渐变了,我赶忙说:“不过销路正在慢慢打开,我相信很快就会有成效了。” 他这才又爽朗的笑起来。 这样是没有用的,当不了实质性的证据。 第二种方法,就是在他的办公室里,或者家里搜到大量的毒品藏货。 这种方法更加不可能了,白建是个极其谨慎的人。家里首先不用说,我们根本摸不进去,能进去的话我估计会选择先把借条偷出来…… 而办公室的话,除非是他让阿毛或者我们去他那拿货,否则他绝对不会把那种东西放在办公室里自己走开。 那就只剩下第三种方法了。 白建的货源,终究还是来自于王蛇,如果能在他们交易的时候逮着他们,那就是人赃并获。而且这样不仅仅能扳倒白建,还能把王蛇也一起送进号子里。 但是这个还是很有难度……小波一个德智体全面的三好学生,在私立一中更是难能可贵,在学校里老师眼里就跟一块宝似得。这样的一个好学生,白建就算再相信他,又怎么可能跟他说这种事情? 但不管怎么样,小波还是说会在白建的身边为我们留意,一有机会就通知我们。 我也告诉他,这段时间竟然没事多来找找我们,毕竟在白建的眼里,他已经是一个“吸毒者”了。虽然时间还不长,瘾性并不会那么的明显,但也不可能一点改变也没有。 傍晚,我站在宿舍的走廊上,对着太阳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夕阳一点一点的落下,在我的身上留下金色的余晖。 我返回宿舍,糟菜、林航、老六都在做着自己的事情。让我吓了一跳的是,邢宇坐在自己的床边,手里握着一把宽背大砍刀,正用一张砂纸轻轻在上面摩擦着,将那刀面磨得锃明瓦亮。 天色变黑了,糟菜打开了灯,白炽灯的灯光亮起来,映照在刀锋上的反光直晃我的眼睛。 我惊讶的说:“邢宇,你干嘛啊?” 邢宇撇了我一眼,淡淡的说道:“王蛇出院了。” 我怔了一下,随即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苦笑着说:“你的消息也真够灵通的……” “我等他好久了。”邢宇握着刀,在空中挥了两下:“我邢宇,说到做到。”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阴狠。 第239章 什么东西? 听邢宇说话的语气,我就知道他绝对不只是在说说而已。 “可是,我们现在和白建是合作的关系,如果你这时候动手把王蛇砍了……” “放心吧。”邢宇打断我的话:“我会戴上口罩,行装也会做些打扮。我会让他被人砍了都不知道是谁做的。” 我笑了笑:“好吧,既然这样,我也就不阻拦你了。” “什么时候动手?需要我帮忙么?” “不用了。”邢宇淡淡的说:“我要亲自动手,我一个就够了。” 他看着刀面,用砂纸,将刀锋磨得更亮,更亮。 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进了我们的宿舍,一下子就把白炽灯光给挡住了。 ——是黄武罗! 邢宇一见黄武罗进来,立马把刀藏进了自己的被褥里。要知道他可是一向明令禁止自己管辖的宿舍范围内出现砍刀这样的利器的。 林航他们见到黄武罗,立即正襟危坐的坐在床头,就跟部队小兵见到排长似得。他们对黄武罗是骨子里的敬畏,从高一到现在皆是如此。 小混混见到他都得被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更何况他们? “嘿嘿,黄老师,今天怎么有空来我们宿舍啊。”邢宇一屁股将被褥坐在下面,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黄武罗撇了他一眼,道:“我早就说过了,不要叫我老师。” 我微笑着站起来:“黄哥,上次的事情,我还没来得及好好谢谢你呢。” “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呢。”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历,淡淡的说道:“有好几天了吧?” ……确实有好几天了,上次暴亨力过来,要不是他阻止,指不定还会出什么事呢。那天晚上本来我就想找他吃饭表达一下谢意,结果事情太忙就忘了,到了现在这么长时间了连找他说声谢谢都没有……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最近……比较忙嘛……呵呵呵……”我干笑两声。 黄武罗双臂抱胸,“嘁”了一声,不过看表情应该并没有怎么在意这个。 “我找人问过了。那天暴亨力来的时候,我本来以为他只是随便编了个借口找你们麻烦而已。没想到竟然是真的,你竟然真的敢砸了他的酒吧?胆子不小嘛?”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语气。 我苦着脸,无奈地说:“其实那天,我是在白垩纪酒吧和王蛇发生了冲突,然后打起来了。后来为了逃跑,才踢翻了那么多东西。至于砸了他的酒吧,真的是个意外……” 黄武罗点点头,又说:“以后做事别那么莽撞,到了别人的地盘,先打听清楚到底是谁的场子。” 我嬉笑着点头:“知道了黄哥。” 不过话虽然这么说,如果事情能够重来一次的话,估计我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因为我如果我不那么做的话,恐怕我根本不可能把蓝伶和小凝带出来。所以我不后悔。 “这个东西,你拿着。”黄武罗突然放在桌面上一张蓝色的银行卡,推到我面前。 我吓了一跳,讶异的问道:“黄哥,这是?……” “里面有五万块钱。”黄武罗淡淡的说:“先把这个,拿去给暴亨力吧,我也会帮你们跟他说说的。” 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黄武罗还不知道我们已经把五百万拿给暴亨力的事情,今天特意跑来我们这儿的目的,原来是想要帮我们凑点钱! 五万块钱虽然不多,相较于五百万也是杯水车薪而已。但黄武罗仅仅也只是一个舍管而已,能拿出五万块钱来帮我们,到是让我很是感动。 在这之前,我们和他的关系,顶了天也只能说还算凑合吧? 帮助我们的理由,也应该仅仅只是因为我们是他管辖范围内的,这栋宿舍楼里的住宿生而已。 我的双眸中流露出感动之色,轻轻把那张银行卡推了回去:“不用了黄哥,谢谢你的好意。” 黄武罗挑了挑眉毛,说:“如果你们不拿点东西堵住暴亨力的嘴,他会没完没了的。那个家伙,我比你们了解。” “放心,借给你们钱,我不需要利息。” 我连忙摆手:“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我笑了笑,说:“因为我们已经把五百万搞定啦。” “搞定了?”黄武罗奇怪的看着我:“你们一群学生,上哪搞五百万去?” 我支支吾吾的半天,总不能把实话告诉他吧?最后还是编道:“尧悦有个亲戚,是个做生意的,家里很有钱,我们就是找他暂时先借的。” 黄武罗深深看了我一眼,明显看出了我在撒谎,却也没再多问。 “好吧,既然这样那最再好不过了。”他把银行卡轻轻收了回去。 我搓着手掌,笑着说道:“不过,还是谢谢黄老师你的好意了。” “说了多少遍了,别再叫我老师。”黄武罗淡淡的说着,然后眼睛轻轻往下一撇,看着邢宇道:“喂,你屁股下面那个是什么东西?” 邢宇一听吓了一跳,难道是刚才他进来的时候收的不够快?被他看见了?但还是讪笑着说:“哪有什么啊,黄哥你搞错了吧?” 黄武罗看了他一眼,直接伸出手指:“我说的是那个。” 我目光迷茫地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他所指的东西后,顿时一阵头皮发麻。 我藏在床铺底下,装“烟”的手提箱子,竟然露出来了一角! 我和邢宇慌忙对看一眼,很显然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了两个字——糟糕! 黄武罗似乎注意到了我们神色的不对,声音平淡地道:“拿出来给我看看。” 我眼珠子一转,笑着说道:“黄哥,那只是邢宇用来装秋裤的箱子而已,没什么好看的。” 邢宇怔了一下,呆呆的看着我。那表情好像就在说:“啥?秋裤??” 我连忙朝他打眼色。 邢宇立马反应过来,说道:“呃……是啊,天气才刚刚变热不久嘛,我冬天的秋裤还没来得及带回老家去,所以就暂时拿个箱子装着放在学校里了。” 说完他又以一种十分幽怨的目光看着我。 黄武罗沉默了几秒,看着那个箱子道:“用这种装钱的手提密码箱装秋裤?你们还挺奢侈的嘛。” 我继续干笑着:“呵呵,是啊……” “呵呵。”黄武罗的声音徒然变冷,脸也变得沉下来:“打开。” “……”邢宇沉默了。 我犹豫了一会,说:“黄老师,秋裤而已,没什么好看的吧?” 黄武罗扭过头,死死的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道:“我让你打开。” 我一时哑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打开是绝对不能打开的,即便他是黄武罗,即便他那天帮了我们,即便他刚才为了帮我们想把自己仅有的存款交给我们。 再怎么说,他也都是学校的老师。 我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这种东西要是在这儿被他看见了,就说不清楚了。 要是被安上一个贩毒的罪名,即使我们是未成年人,恐怕也得被抓进去判个七八年吧? 糟菜他们也都十分好奇的看着我,从我那天拿着手提箱进来的时候,他们就对这个东西很感兴趣,很想要知道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如果你们不打开,我就亲自动手了。”黄武罗一边说着,一边朝那个手提箱走过去:“这种手提箱,虽然设有密码,但表面也只是皮质的而已。” “用刀子应该就可以捅破了吧。” 说着,他从我们的桌面上拿起了一把小水果刀。 第240章 抓谁的啊? 他朝着那个手提皮箱越走越近了。 我想要拽住他的胳膊,但是力气显然不是一个级别的,他轻轻反手一推就把我给推出去两三步。 我心中越来越紧张,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流下来。 突然,一道银光从我眼前闪过,在空中划出破空的声音。 黄武罗的脚步停住了,而宿舍内的所有人,包括我在内,全部都被吓了一跳。 邢宇把那柄刚才磨了半天的宽背大砍刀从被褥里抽了出来,此时正架在黄武罗的脖子上! 林航完全傻眼了,呆呆的叫道:“邢……邢宇……” 黄武罗不慌不乱,轻轻低头撇了一眼,刀锋的位置离自己的咽喉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他冷笑道:“怎么,你们想要忘恩负义吗?” 邢宇淡淡的说:“黄老师,我可没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要保护我们的隐私而已,还希望黄老师的好奇心不要太重。” “即便您是舍管,您也没有权利,搜我们的东西,对吧?” 我无奈的苦笑一声,邢宇的方式实在是太过极端,不过看起来确实是最有效的方式了。 “不好意思,黄老师,这个东西,我们真的不方便拿出来。” “是啊。”邢宇也说:“所以,也只能得罪了。” 黄武罗看看我,又看了看架在脖子上那把刀,淡淡地说:“好吧,不看就不看。” 我笑了,邢宇也松了口气,轻轻把砍刀从黄武罗脖子上拿下来,握着刀柄的手渐渐放松…… 而然这个时候,黄武罗却如同闪电般的出手,极快的抓住了邢宇的手腕,随即逆时针一扭,邢宇的手指猛然摊开,那柄砍刀也“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这根本就是在一刹那间完成,我呆呆的站在那,还没来得及反应,邢宇就被反钳着手按在桌子上了。 “呵,小兄弟,当初我在外面混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黄武罗笑眯眯地按着他。 邢宇被按得动弹不得,想要挣扎,但力气和黄武罗这个成年人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更别提手还被他钳着了。 “妈的,你耍诈!”邢宇瞪着眼睛骂道。 “混了这么久,难道还不知道兵不厌诈么?” “你!——” “现在可以把箱子打开了么?”黄武罗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沉默着,邢宇骂骂咧咧的声音还在继续,黄武罗只好又是一扭他的手臂,邢宇这才闭嘴了,立马发出倒吸凉气的声音。 “好吧……”我无奈地笑笑,然后道:“密码,是6个8,你自己去开吧。” 邢宇瞪着我:“季南,你……” “反正,他怎么样都能打开的,还不如直接告诉他,省得我到时候把我的箱子捅坏了,我还要换个箱子。”说着我撇了一眼那把水果刀。 黄武罗笑了,松开邢宇的手腕,朝手提箱走过去。邢宇终于得到了解放,龇牙咧嘴的活动着自己的胳膊 我转过头,淡淡的说道:“林航,把门关了。” “啊?哦……” 黄武罗把手提箱从床底下彻底拉出来,把密码条拉到对应的数字。 手提箱打开了,一排一排白条条的香烟呈现在他的面前! 糟菜愣住了,迷茫的道:“烟??”林航和老六脸上也是同样的表情,估计他们都很奇怪我为什么藏一整箱“烟”在床铺底下,还搞得那么神秘。 只有黄武罗,看起来是想到了那是什么东西,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甚至可是说是阴冷。 “可以先听我解释么?”我苦笑着说道:“我就知道,你看到这种东西肯定要误会,所以才不敢拿出来。” 没想到黄武罗却轻轻一笑,又把手提箱盖上了。 “不用解释了,我猜得到。”他淡淡的说:“我算知道你们五百万是怎么来的了。是白建给你们的,然后作为交易,让你们在学校里帮他卖这个东西。对不对?” 我惊讶的说:“你怎么知道??” 邢宇微微一皱眉:“你早就知道,学校里那些毒是白建引流进来的?” “不,我也是近期才知道的。”黄武罗说着,站了起来,然后猛然转过头,死死盯着我的眼睛:“那么,你告诉我,你有把这些东西卖给学生们吗?” 我吞了一口唾沫,有点被他的眼神所吓到了,连忙摇头道:“没有,没有……” 他的眼神稍微放轻松了一些:“也是,看那箱子里的烟,一支还未动过的样子。” 林航他们的样子显得更加迷茫了,摸着头弱弱的问道:“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什么烟啊毒的……”随即糟菜第一个反应过来:“啊!……这个东西,该不会就是最近校园里闹得沸沸扬扬的毒pin……” “品”那个字还未说出口,邢宇就瞪了他一眼:“你说的那么大声,是想让全宿舍楼的人都听见吗?!”糟菜这才赶忙捂住了嘴巴。 这时候,我听到一阵阵警笛的声音“呜呜”响起,而且声音的距离越来越近,显然是在学校里的! 我顿时一惊,看向黄武罗:“你报警了?!”但是转念一想,不对啊,他才刚刚发现那些东西而已,怎么可能是他报的警? 黄武罗却笑了笑,说:“没错,是我报的警。” 我愣住了:“啊?” “不过你们不用紧张。”他淡淡的说道:“又不是来抓你们的。” 我将手提箱子塞回床底放好。糟菜打开了门,我们全都跑出宿舍,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走到走廊边上,抓着护栏往下看。 走廊外已经聚集了不少学生,看来警笛的声音吸引了不少人跑出来看热闹。 大晚上的居然有警车开进校园,谁都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了! 楼底下,虽然夜色漆黑,但还是能看见警车红灯的阵阵闪光。 楼底停了三辆警车,还有五六个警察踏着步子跑上来。他们跑到我这一层的时候,我的心揪了一下,因为我也不知道我自己现在算是清白还是不清白。 毕竟我的床底下,还藏着一大箱的…… 邢宇回头看了一眼黄武罗,问:“你叫这些警察来,到底是抓谁的啊?” 第241章 警察又来了 黄武罗用下巴指了指:“你自己看。” 五六个警察来到我们这一层,顺着走廊朝我们这边走过来,人群给他们让出一条道。 来的警察之中并没有蓝艳,而是一群陌生的面孔。不过也是,总不能每次都遇见熟人吧? 警察们离我们越走越近,我心中稍稍有些紧张,所谓的心虚就是如此吧? 终于,他们在离我们不远处的一间宿舍门前停下了,然后走了进去。很快宿舍内就发出大叫、挣扎、殴打的声音,学生们围在那门口看,议论纷纷。 “怎么是他?”“对啊怎么是他?他又犯什么事了?”“咦,我记得这人以前不是白仓的手下吗?……” 我顿时挑了挑眉毛。 很快,阿毛还有和他同宿舍的三个学生被带了出来,他们的手上都被拷上了手铐。阿毛耷拉着脸,一副万念俱灰的模样。左眼上一个乌黑的熊猫眼印,应该是刚才不老实被警察叔叔给揍的。 居然是阿毛! 不过一看到是他,我就大概知道了,八成是他贩毒的事儿东窗事发了呗。 不过是黄武罗报的警,他是怎么知道的? 于是我奇怪的看向黄武罗。 黄武罗很快注意到我的眼神,说道:“他昨天去找白建拿‘货’,正巧被我看见了。” “这小子太嚣张,拿货都不肯低调一些,提着个手提箱跟到处显摆似得,我不注意他都不行。后来我就买通了他宿舍里的一个人,也是唯一没被抓走的那人。才知道了那箱子里的东西,也知道了原来白建就是幕后这些小毒贩的大.BOSS。” 我恍然地点了点头。 阿毛被带走了,从他宿舍里搜出来的那一箱毒烟也被带上警车。警车再一次响起警笛,“乌拉乌拉”的开出了校园。 走廊上的学生们渐渐散去,回到自己宿舍去了,口中又在议论着“真没想到,原来阿毛就是学校里一直在贩毒的那个人”之类的话,估计这个话题又足够他们几天茶余饭后的谈资了。但我却知道,阿毛只是个小喽啰,学校里这样的小喽啰还有不少,而且白建随时都还可以再去培养其他的小喽啰。 抓了阿毛,只能勉强给那些小毒贩起到警示性的作用,实际上是既不治标也不治本。 黄武罗抱着双臂,喃喃地说道:“可惜,只能抓一个替罪羊而已。想要抓到背后的那只大鱼,恐怕会很有难度。” 我笑了笑,说:“没有关系,慢慢来,迟早,能够逮住他。” 黄武罗看了我一眼,道:“如果说,刚才让我发现那些货你是有卖出去给其他学生的话,我会让那些警察连你也一块带走。” “哪怕你只卖出去一支,哪怕你是有什么难处。” 我的心哆嗦了一下。 幸亏我坚持不去碰这个东西,否则的话我现在恐怕…… “黄哥。”我苦笑的说道:“你想你是知道的,答应白建,也只是我们的缓兵之计而已。我绝对不会帮他卖出去一支那个东西的,这你可以绝对放心。” “我知道,否则你现在就不是站在这里跟我这么安稳的说话了。”他淡淡的说。 我无奈的笑笑。 我觉得这个学校里真是卧虎藏龙啊……无论是小波、黄武罗,都是十分精明的聪明人,仅仅给他们一点点信息,居然就能猜到那么多东西。而且猜到的,不说百分之百,百分之九十五都是完全正确。 不过,也就是要在这样的聪明人群中间生存,才能让自己也变得渐渐精明吧? “对了。”黄武罗说道:“如果你想要对付白建的话,我或许可以给你推荐一个人选。” 我怔了一下:“谁啊?” “罗峰。” “罗峰??” “没错。”他说:“罗峰在来私立一中当教务主任之前,也是个混子,只不过他这个混子极其厌恶毒品,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憎恨。” 我吓了一跳:“罗峰以前,也是一个混子?!” “你很惊讶?” “额……我还以为他从以前就是一个老师呢……” 黄武罗翻了翻白眼,说:“你看他那个样子,像是师大毕业正儿八经的老师吗??” 我回想了一下罗峰的样子,那股不一样的威严、气势,的确是其他老师没有的。 有的时候脏话骂得比我都溜,一开始来到私立一中的时候还不反对我用暴力解决问题……嗯……确实不像是一个正儿八经的老师的样子…… 我有些汗颜,道:“嗯……好像是的……” “那他为什么会那么憎恨毒品啊?你知道么?” 黄武罗沉吟了一下,说:“我当然知道,当初,我也是和他同一时代的人。” “我曾经有听他说过,据说是他曾经有个弟弟,那时候跟着他混社会,混嘛,肯定难免就会到那些夜店迪厅之类的地方。他的弟弟,就在一次偶然的情况下,沾惹上了毒品。” “后来的结果我想你可以想象的到,罗峰的家庭几乎被搞得家破人亡支离破碎,家里的房子被拿去抵押了高利贷,他的父母都被他的弟弟给气死了,再后来,因为抢劫,被送进了监狱。” 黄武罗深深叹了口气,似乎是为他感到惋惜:“父母双亡,弟弟进了监狱,房子也没了。罗峰从那个时候便恨死了毒品,也决定不再在道上混,在朋友的介绍下,来到这里当了教务主任。” “而且要说起来,我退出黑道后来到这里,也是因为他介绍的。” “啊?”我惊讶的说:“你们以前就认识了啊?” 他白了我一眼:“当然认识了,东城区就这么巴掌大的地方。” 我摸着头嘿嘿一笑,又问:“那你当时为什么也不混了?” 听那天他和暴亨力说话的语气,他们当时应该是同一级别的人物吧?如果他继续混下去,现在说不准也能达到那样的高度! 黄武罗淡淡一笑,说:“因为女人。” “女人?” “恩。”他说:“我现在的老婆,那时不喜欢我那样的生活。” “虽然钱赚的多,但都是把命别在裤腰带上赚的,让她很没有安全感。所以,为了她,我决定安定下来,过正常人的日子。现在看起来,似乎这样的日子还算不错……” 不知不觉,黄武罗已经点上了一支烟,像是在回忆着什么往事。 “好了,有点跟你说太多了。”他拍拍我的肩膀:“该说的都告诉你了,你可以去找罗峰,我想,以他对毒品的厌恶程度,他会全力帮助你的。” “当然了,如果你需要的话,来找我,我也会帮你。不过我也只能说在能力范围之内帮你。” 我点了点头,又想起了那天最后一次见到罗峰,便再也没了他的消息。 “对了,黄老师。”我问:“这几天,你有见到罗主任么?” “嗯?”黄武罗沉吟下来,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没见到,好几天没看见他了。不过我也没多想,因为我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宿舍这片呆着,没见到他也属正常。” “怎么,他不见了么?” “嗯……”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奇怪,罗峰他到底去哪了…… 第二天早晨,我打着呵欠,从床上坐起来。 实际上我是被人吵醒的,看了看表,现在才早上6点不到而已。 可为什么走廊外面那么吵? 宿舍内的人也不见了。隐隐约约的,又能听到一阵阵“乌拉乌拉”的警笛声。 我皱起了眉,怎么回事?警察怎么这么快又来了? 正当我奇怪之际,宿舍门被推开了。糟菜的脸色显得有些难看:“南哥,你终于醒了?快出来看看吧,警察又来了!” 我奇怪地问道:“又有人被抓了?” “不……不是……” “那是怎么了?” 糟菜的眼中,带着惊恐:“外面……死人了!” 第242章 熟悉的水果刀 一听这话,我顿时一惊:“死人了?谁死了?” 糟菜似乎已经被吓得结巴了:“是……就是……” 我皱了皱眉,不等他说完就直接翻身跃下床,推开他奔到门外。 宿舍外,几十个光着膀子穿着大裤衩的男生聚集在一起。都是看热闹的。他们无一例外都是面色煞白,显然是被吓得不轻,有些胆小的双腿已经打起了摆子。 不过说起来也是贱,既然那么害怕,为什么还要聚在这里看热闹? 很快我就在人群中找到邢宇,他正站在不远处的一间宿舍门口,神情无比的严肃的盯着屋子里面。我跑过去叫道:“邢宇!” 他眼睛撇了我一眼:“你起来了?” 我焦急的问:“到底怎么回事?谁死了?”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用下巴往那间宿舍屋里指了指。 我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瞬间一阵头皮发麻,浑身上下汗毛倒立。 宿舍里只有一个男生,那个男生以一种扭曲的姿态倒在血泊之中,一把水果刀的整个刀刃部分全都深深地插入到他的脖子中。毫无疑问,他死之前一定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就毙命了。最恐怖的是,他虽然看上去已经死去多时,但那双铜铃般的眼睛却依旧圆睁着,直勾勾地望向着天花板,嘴也张开着,像是在死前曾努力试图喊出什么来。 我吞了口唾沫,退后了几步,才发现这间宿舍,就是昨天警察来抓的阿毛的那间宿舍。我记得罗峰说过,阿毛那宿舍只有一个人没被抓,就是被他买通的那个人。那这个被杀的人,应该也就是他所说的那个唯一没有被抓走的人…… 是巧合吗? 我相信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跟我一样,倒抽了几口凉气,被这番景象吓得呆若木鸡、不寒而栗。 我其实还算好,至少我也是见过好几次死人了,此时的感觉并没有之前几次的那么强烈。而糟菜林航他们显然就有些经不住了,站在那必须扶着墙才能勉强站稳。 “让开,让开。”警察从楼下跑上来。 楼下已经停了好几辆警车,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发现报的警。 短短半天的时间,警察竟然来了两次。看来私立一中最近又要被报纸新闻推到风口浪尖上了。 人群给他们让出一条道。 来的不止有警察,还有穿着白大褂戴着白口罩的法医。闹出人命,是大案子了,尤其还是这种谋杀案,居然会在校园里出现! “季南,邢宇。”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了我们的名字。 是蓝艳,她走在那些警察的最前面,冷艳的外表、高挑的身材,穿着警服的她显得英姿飒爽。两边的学生发出一声惊叹,不过因为这里还有个死人的关系,所以大多数人也没什么心思看美女了。 我们也冲她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蓝艳走到我们面前,径直往那间宿舍里看去,那个男生死去的惨样让她都为之一怔。 死去的男生身子以大字型躺在那张床上,整个床单已经被血给染红了。蓝艳缓缓走过去,套上手套,先是在尸体的四周观察了一番,随即伸出手,把插在死者喉咙上的那柄水果刀拔了出来。 我看着那个水果刀,不禁一愣。 刚才还没太注意,现在看起来……这个水果刀,怎么总觉着那么眼熟?…… 蓝艳拿着那把凶器,左右仔细看了两眼,然后拿给旁边的警察放进一个透明的袋子里了。 “是谁第一个发现尸体的?”蓝艳问那群围在门外的学生。 人群中,一个瘦若的男生举起了手,用着弱弱的声音道:“我……” “你是怎么发现死者的?” “我今天早上起来上厕所,路过这间宿舍的时候,发现有血从他掩住的门缝中流出来,然后推门一看,就发现他已经……” 蓝艳低头一看地面,果然有一道血,像是小溪一样顺着地板流到门口的位置。 接着蓝艳又继续问他们一些问题,比如说昨天晚上的时候有没有谁注意到这间宿舍传出什么动静,或者有谁看见昨晚有什么可疑的人上到宿舍楼来之类的。 我没有听他们在讲什么,只是一直盯着那个被装在透明袋子里的水果刀看,若有所思。 这东西好眼熟,好像就在最近才见过。可又是在什么地方呢…… 突然,我想起来了! 这刀子不就是昨天黄武罗来我们宿舍的时候,他从我们的桌子上拿的那把水果刀吗?! 与此同时,糟菜也眼前一亮,显然也回想起来,顿时叫道:“诶?!这个水果刀?这个水果刀不是咱们宿舍的么……” 话还未说完,邢宇就瞪大了眼睛,用手死死捂住他的嘴。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蓝艳的听力似乎很好,闪电一般转过头,锐利的眼神死死盯着糟菜。 “你刚才说什么?这个水果刀是你们宿舍的东西?” 我捂着额头,一副无奈的样子。 “啊?……这个……”糟菜顿时慌了,这才知道自己多嘴了,不知所措的用着求助的目光看向我们。 邢宇在一旁叹了口气,只好承认道:“是的,这确实是我们宿舍的东西。” 糟菜怯生生地点着头:“嗯……不过杀人这事可不是我们干的啊!这水果刀是我买来削苹果的呢,谁想到不知怎么的居然会插在他的脖子上……” 蓝艳沉吟了一会,盯着他问道:“在今天之前,你最后一次看见这把水果刀是在什么时候?都有谁碰过?” “啊?这个……”糟菜怔了一下,随即不停地转着眼珠,显然也是想起了昨天黄武罗拿起那把水果刀的场景。 “你想要隐瞒什么?”蓝艳眯了眯眼,朝糟菜走了过来。 糟菜显得有些害怕,忍不住的后退。 像他这样的普通学生,哪里是蓝艳这样的老江湖的对手?面对蓝艳就跟透明的似得,有什么心虚的地方全都写在脸上了,根本瞒不过她的眼睛。 我看着那把水果刀,也觉得有些奇怪。 昨天晚上黄武罗是否有把刀子拿走,我忘记了,后面警察来了,我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他的手上。 如果真是他拿走的话,那……是他杀了这个学生?? 可是黄武罗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是为了灭口?昨天他有告诉过我,那个男生是被他收买的,他是因为怕这男生到白建拿说出去些什么,所以才这么做的么?…… 可是昨天和黄武罗分别的时候,我一点都没有感觉到他想要杀人的意图啊?? 我的眉头越皱越深。 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响了起来:“大早上的,怎么全都聚在这里?!” 黄武罗拨开人群,走了过来,看见了蓝艳他们一帮警察。 “有什么事吗?”黄武罗奇怪的问道。 看他的表情,似乎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是谁?”蓝艳问他。 “我是这里的舍管。” 蓝艳点点头,指向里头那个学生:“死人了,有人报警的。你不知道么?” 黄武罗一怔:“昨晚不是我值夜班,我现在才刚刚来而已。”他这才看到了尸体,很是惊讶的样子,皱起了眉:“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这个死去的男生,最近在学校里有和什么同学闹什么矛盾别扭之类的吗?“ “这个……”黄武罗沉默了好半天,才说:“不知道。” 蓝艳不再理他,又把目光看向糟菜:“你刚才说,那把凶器是你们宿舍的。” “那把刀,最后一个碰它的人是谁?” 糟菜低着头,嗫嚅地说:“我……我忘了……” “真的?” “我……” 黄武罗盯着宿舍屋内那具血泊中的尸体,锐利的双眸仿佛想要看穿一切。他觉得,这件事情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很快他就注意到了旁边警察手里的透明袋,他同样也认得里面装着的那把血淋淋的水果刀。 黄武罗渐渐皱深了眉。 “你没有说实话。”蓝艳摇着头,看着糟菜道:“如果你还是不说的话,我只能带你去警局走一趟了。” 蓝艳这么一说,糟菜果然慌了,连忙摆手:“等等!我说,我说……” “是谁?” “是,是……”糟菜咬了咬嘴唇,心头一横,猛地扭过头道:“是他!”举起手,指着黄武罗。 黄武罗并没有显得太过意外,只是淡淡地看了糟菜一眼。 只是被黄武罗看了一眼,糟菜就慌张地低下了头,心中对他的畏惧早已根深蒂固。 走廊上的学生发出一阵唏嘘,他们交头接耳,轻声议论纷纷。 蓝艳愣了一下,她怎么也没想到早糟菜会指认的人竟然是眼前的这个学校舍管。她认真的盯着黄武罗,问道:“他说的是真的么?” 黄武罗面无表情,淡淡的说:“没错,是真的,我确实动过那把刀。” “但是,仅仅是这样,也并不代表人是我杀的吧?” 蓝艳沉吟了一会,说:“确实,仅仅是这样当然不能定你的罪。但是,也必须要劳烦你跟我们到警局走一趟了。” “请配合我们调查。” 第243章 是他干的 黄武罗耸了耸肩,满不在乎的说道:“悉听尊便。” 蓝艳没有废话,冲身后的警察挥了挥手:“带走!” 黄武罗被扣上了手铐,两个警察在旁边抓着他的胳膊。宿舍内男生的尸体也被盖上白布,两个穿着白大褂的法医用担架抬着他从我面前走过去。 那间宿舍的门口也被拉了警戒线,几个警察忙忙碌碌的在那里拍照、取证,原先尸体的地方也被画下了白色的线条。 我呆呆的看着他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黄武罗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停下了脚步。他看了我一眼,身子往我这边微倾,凑近了在我耳边沉沉地道:“自己小心那个家伙吧。” “嘀咕什么呢?”他身后有个警察不耐烦地说:“快走!” 我仿佛当那个警察不存在,用着灼热的目光看着他。黄武罗最后又朝我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往前走去。 黄武罗和那几个警察走过去之后,跟在后面的就是蓝艳。蓝艳看了我一眼,问道:“你和他关系挺不错的?” “……嗯。”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点点头。 邢宇走上前问:“蓝艳,黄老师被你们抓走,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这得看调查后的结果。”蓝艳说:“关键要看,是否有人能给他做不在场证明,以及他是否能拿出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 “我觉得,他应该不会是凶手。”邢宇沉吟了一会说。 “为什么?” “……嗯,感觉。” 蓝艳看着邢宇直摇头:“这是人命案子,哪里能用感觉来做判断。” “可是你觉得,会有人傻到用别人那里拿到的水果刀去杀人的吗?” 蓝艳摸着下巴,似乎陷入了沉思。 邢宇和蓝艳一直在说话,我站在旁边,却一个字都没有听清楚。 我的脑袋很乱,耳边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轰隆隆的直作响。 我很清楚是谁做的。是那个家伙干的,一定是那个家伙干的! 我咬了咬牙,转身奔下楼去。 身后仿佛有什么人在叫我的名字,但是我没有理会,也没有回头。 一口气跑到教学楼,很快就来到了白建的办公室,也就是校长室的门前。 现在才刚刚早晨六点一刻而已,天还是蒙蒙亮的状态。校长室的门是掩着的,从外面,却能看见里面有灯光在闪烁。 这个时间点,校长室里居然还会有人? 我犹豫了一下,缓缓朝办公室的门靠近。我想要趴在上面,听听看里面是否有什么动静。 但我的耳朵还未贴在门上,办公室内就发出了声音:“进来吧。” 是白建的声音! 我怔了一下,呼吸几乎骤停,在那一瞬间我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或者是白建根本就不是在跟我说话。 我动都不敢动一下,耳朵自然也不敢再往门上贴了。就这样保持着很僵的姿势,站定将近半分钟。 但接下来白建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彻底打破了我的侥幸:“进来吧季南,偷偷躲在外面听应该很累吧?” 我皱了皱眉,实在是不明白自己明明才刚来,究竟是怎样被发现的?但现如今也没什么好藏的了,我摆出一副看起来让自己尽量自然的姿态,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进到里面之后,我才发现办公室内不止有白建一个人。 白建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而桌子前面站着五六个学生。 他们都是学校里的痞子,其中就有之前见过的彭小杰。他们一个个都低着头,一字排开,就像是企业老板在问话员工一样。 彭小杰见我进来,露出惊讶的神情,但很快又把头低下去了,避开我的眼睛。 除了他以外的其他五个学生,都是我叫不出名字的,学校里的混混很多,所以我不可能每一个都认识。不过我对他们都有印象,我记得很清楚,他们全都是以前白仓的小弟! 看来,白仓得了精神病被送进医院之后,他以前的那些势力手下虽然看起来已经分裂散乱,但实际上却全都还被白建控制着,仍旧在阴暗处做着一些不太光明的勾当,赚着比以前还要更多更肮脏的钱。 白建一直在盯着我看,却一直没有说话,似乎在等着我先开口。 “你怎么知道我在门口的?” “呵呵,因为我知道你会来。” 我的脸沉下来,不打算跟他再兜圈子:“那个男生,是你杀的,对么?” 他也很干脆的回答:“没错,是我派人去杀的。” “为什么?!”我冲他瞪着眼睛。 白建饶有兴趣的看着我:“呵呵,因为,他是个叛徒啊……” “在他被黄武罗收买,供出阿毛的时候,他就该想到他自己会有这个下场了。” 我深深皱紧了眉。 白建似乎能够看穿我的心思:“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我什么都知道?” 我沉默着,没有说话。站在我旁边的几个学生仍旧低着头,像是一排木头桩子似得杵在那里。 “不要妄想瞒过我的眼睛。”白建伸出双指,指着自己的眼:“一切,我都看在眼里。” 他的十指交叉,靠在桌面上,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这种感觉让我觉得非常不舒服。 他玩味的看着我,那眼神就好像是想要把我彻底看穿。 我表面强装着淡定自然,任凭心底已经惊涛骇浪。我不知道他究竟还知道多少事情,我在心里告诉自己,也许他只是在故意吓唬我而已,好让我自己不打自招,千万别被他给骗了…… “黄武罗现在应该也被警察带走了吧。”白建摸着下巴,说:“我会想办法让他在警局多呆几天的,让他好好反省反省。” “如果是永远回不来那就更好不过了,省得再来坏我的事。” 我有些恼怒,“你!——” “为什么黄武罗被抓走,你会这么生气?”白建看了我一眼。 我沉默了一会,说:“没什么。那天暴亨力来学校,是他帮我解的围。” 白建眯着眼睛,微微一笑,“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你作为一个混子,不会不明白吧?” 第244章 自己小心 “他现在知道了我的底细,让他继续存在这个学校里,会有很大的隐患。”白建淡淡的说:“这一次只是简单的教训了一下,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彻底将他斩草除根。”他的声音里透露出一丝阴狠。 我一点都不怀疑他说的话,他这样的人,什么事做不出来? 我挑了挑眉毛,讽刺地说:“你这个校长,真是当得比黑社会还狠呐。” “呵呵,错了,我跟黑社会比起来差远了。”白建又抬头看着我:“好了,不说这个了。一个星期过去了,我给你的货出的怎么样了?” 一问到这个,我顿时就有些结巴,那一大箱子到现在仍旧在我的床底下躺着呢,除了昨天晚上拿出来给黄武罗看,动都不曾动一下。 我也只能告诉他,卖的还行,已经有几个学生成为固定买家了。 他摇摇头说:“太少了,这么几天你才发展了几个,这样下去,你那一大箱子什么时候才能卖完?” 我沉默着不说话了。 他看了我一会,又问:“那天那个小波,怎么样了?后来有去找你么?” 我心头一紧,面色淡定的说道:“嗯,还不错,他现在瘾已经越来越大,每天必须都要找我要货了。” “呵呵,是么……”他眯了眯眼睛,双眸深邃发亮:“那就再好不过了。” 白建又教了我一些诀窍,怎样分给别人烟的时候不会让人怀疑,怎样让人吸食的时候可以放松下身心,怎样向人解释比其他香烟呛的缘故。 我“嗯嗯啊啊”的敷衍着,反正就是他说什么我就点头,他说什么我就说知道了,实际上到底说了啥我也没听进去,反正我也根本用不着。 “阿毛的这次事发,是一个很好的教训。他贩毒的事,只有他宿舍里的那几个小弟知道,但是偏偏就有一个背叛了他,于是才会出现这样的意外。” 白建盯着彭小杰他们几人:“你们要引以为戒,回去之后,好好彻查一下身边的人,不要最后闹得跟阿毛那个笨蛋一样。好好低调的赚钱,绝对不要将这件事透露出去半个字给忠诚度不够的人,知道吗?” “知道了!”几个混子同时说道。 “如果走漏出去风声导致自己被抓的,可别来找我,我可救不了你们。”白建笑眯眯的说道:“以及,如果有谁敢背叛我的话,呵呵,你们该知道下场。” 彭小杰他们身子打了一个寒颤,拼命的点着头。 又啰嗦了一会,白建便让我们离开了。彭小杰他们都是舒了一口气的样子,我的脸色则比来的时候更加凝重。 出了校长室的门,我正好看见了朝我们这边走过来的小波。 他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本子,我认得那个,是学校每周一都会有的国旗的演讲稿。很显然,他是拿给白建的。 彭小杰他们都没有太在意这个外表乖乖的男孩,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去。 这几天,小波和白建显然走得更近了,看得出来小波是随时随地想要想办法亲近白建,想要和他走得更近,这样才能套出更多的东西。 但我又想起他对待叛徒毫不留情的手段…… 如果有一天小波被他发现了,会不会…… “南哥。”不知不觉,小波已经走到我面前,压着声音叫了我一声。 我点点头,校长室就在后面,所以我也不打算跟他做太深入的沟通。 “这么早啊,小波。” “是啊,南哥你也很早啊。” “最近经常看你往校长室跑嘛。看来,你是越来越受校长的重用了哦。” “嘿嘿,还好啦……”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着头。 “好好努力吧。”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凑近了他,声音低沉地说:“自己小心点。” 他怔了一下,然后冲我点点头:“我会的。” 我离开了,小波走进校长室。我转过身,看着关上门的校长室,对小波隐隐有些不放心,却更加坚定了要整垮白建的决心。 走下楼,我的脑子有些乱,心事积压在心头,让我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现在才不到七点钟,教学楼的楼道上一个人都没有。一直到走到楼下,我的眼神呆呆的望着前方的路,心早就不知道神游到哪去了,以至于有人叫我,我都没有听见。 “季南!”一个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把我从神游的世界拉了回来。 是尧悦,她拽着我衣服的袖子,皱着眉头盯着我。和她走在一起的,还有蓝艳和邢宇,我连她们是什么时候走近我的都不知道。 “你怎么了?”尧悦奇怪的问。 “没怎么。”我摇摇头,又问他们:“你们怎么到这儿来了?” 蓝艳说:“你还好意思说呢,你什么话都不说就突然跑下宿舍。邢宇说觉得你不太对劲,我们才赶忙跟过来的。” 邢宇也奇怪的看着我:“季南,你怎么会这么早跑到教学楼来啊?” 尧悦似乎突然想到什么:“难道,你是来找……”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 “你觉得他就是凶手??” “不是觉得,是肯定。” 邢宇显然也听明白了,只有蓝艳还是一脸的疑问:“你们到底是在说谁?季南,你已经知道那个学生是谁杀的了?” 我看着蓝艳,有些犹豫,不知道是不是该把事情告诉她。 告诉了她,就难免要提到那个的事。她毕竟是警察,而我的床底下还藏着…… “喂,你这臭小子几个意思啊?”蓝艳挑着眉毛,用手指用力掐我的耳朵:“老娘我帮了你们几次了?没有我,你们上一次就已经在拘留所里了!” 我叹了口气,轻轻用手把她的手拨开。 “那你先答应我,我说了之后,你不会抓我。” 她怔了怔,随即犹豫了一下便道:“……好,我答应你。” 我们又回到了男生宿舍。 把这件事情说清楚不太容易,于是我就从和王蛇的矛盾开始说起,慢慢说到暴亨力来学校挑事,然后再说到白建想要拉我们贩毒的事,以及他妄图进军北口市贩毒市场的计划。 第245章 接近,信任 “当时是我让他们先答应下来的。”尧悦说:“因为,我们当时确实是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只能先用那五百万堵住暴亨力的嘴。” 蓝艳听完,抱着双臂若有所思,轻轻点头:“嗯,上次暴亨力闯进学校的事情,我也有所听说。” “那箱毒呢?拿来给我看看。” 我二话没说,从床底下把那个手提箱拽了出来。 拿到蓝艳的面前打开,露出了里面躺着的一排排白条条的香烟。 蓝艳见了苦笑着摇头:“这种东西,亏你居然敢放在自己的床底下。” 我把箱子合上了,耸了耸肩道:“不然我还能放在哪?” “没想到那个白建,竟然是这样的人。”蓝艳一直摇着头:“之前我有跟他接触过,他给我的印象,一直都还蛮不错的。” 我苦笑了一声,说道:“人要是都能像看起来那样的纯粹,那就好了。” 当然那是不可能的,也不现实。 我有想过白建损失了一个小毒贩可能会不甘心,却没料到他的动作居然会这么快。昨天晚上黄武罗才报警把阿毛他们一个宿舍给端了,今天一大早他就把那唯一那个叛徒给杀了,还把黄武罗送进了局子。 那把水果刀,应该也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为的只是陷害黄武罗而已。 “我会尽力帮助黄武罗撇清嫌疑的,并且回去之后也会好好查查白建的旧账,看看有没有什么可利用的把柄。”蓝艳说着站了起来。 蓝艳离开了。 我倒觉得应该是查不出什么东西,白建那样的人,实在是不会犯尾巴处理不干净被人抓住的低级错误。 不过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真的不多了。 一箱子的烟,到现在都连一支都不曾卖出去。如果销售再不有些起色,实在是没有办法跟白建交代。 又过了几天,白建再一次问我“东西卖得怎么样”的问题。 我只好骗他,卖的挺好,大部分都分出去了。 他笑了,拍拍我的肩膀:“很好,如果货不够了,再来找我要。” 我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接近他的好方法。只有接近了他,才有可能找到有价值的证据。 又过了几天,我告诉他东西已经出完了,并且把销售的钱交给他,自己只留下一成而已。 给他的钱,当然是我自己掏腰包的。 他很高兴,又给了我一箱子货,这一次不仅仅有“香烟”那么简单,还有用吸管吸的,用针筒注射的,以及七彩糖样式的等等,五花八门。 回到宿舍,我再一次把这个手提箱往床底下一丢,和之前那个手提箱放在一起。然后枕着手臂仰头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思考着接下来的办法。 纵使是我现在能够帮助白建赚钱,可我还是觉得,他对我仍然有不小的戒心。这也是当然的,信任这种东西,短时间内是根本就不可能取得到的。 但关键就在于我根本没那么多时间! 思来想去,能够接近白建,并且能够让他不起疑心的,也只有小波了而已。 这个乖乖男孩,几乎已经快成了白建的特助,除了上课时间以外,无时无刻不在白建的身边。白建似乎也对这个外表单纯的男孩很放心,做什么都带着他。 每一次我看见白建带着小波从我面前走过,小波总是会回过头来,冲我眨眨眼睛。 其实小波并不单纯,他并不是书呆子。他很聪明,也很机灵。 但我知道,这样远远不够。小波不是混子,相反他是个好学生,所以白建就算再信任他,也不会跟他提起那方面的东西。 但坏学生想要变好很难,好学生想要变坏却特别容易。 一个下午,我趁着他体育课的时间,把小波偷偷拉到操场一个小角落里。 “南哥,有什么事吗?”小波狐疑的问我。 我问他:“最近和白建的关系怎么样?” “很好呀。”小波很自信的说:“以前我和白校长的关系就很不错,最近几天经过我的努力,他更加信任我了。” 我看了他一眼,说道:“那他有告诉过你,那方面的事吗?” 他肯定明白我说的是什么。 “这个……”小波沉默下来。 “你是好学生,所以他跟你讨论的,也永远只会是学术方面,或者是学校里那些很官方的问题而已。” “如果仅仅是以好学生的身份,你是混不到他机密的圈子里的。即便他信任你,你知道的可能都没有彭小杰他们知道的多。” 小波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说的对……南哥,那我该怎么做?” 我说:“那天,白建让我给你那支烟,他以为你抽了。所以到现在,他也一直以为你已经瘾性很重了,必须每天都找我要抽那个东西才行。” 小波怔了一下:“南哥,你的意思是……” “听着,你这样做。”我凑近了他,在他的耳边喃喃地说着。 …… 黄昏六点半,太阳渐渐被远处的云彩吞没。学生们早已放学,老师们也大多都下班了。 白建这个时候还坐在他的办公室里批改着文件,不管他是怎么样的人,他的实际工作能力还是很强的。无论是在哪一方面的工作能力。 小波推门进来:“校长,你要的东西我拿来了。” “嗯,谢谢,放桌上吧。” “好的。” 白建暂时放下笔,笑眯眯的抬起头:“小波,我记得你是本地生吧?这么晚了,你还留在学校里帮我,没问题么?” “没事的啦,能帮助校长分担一点压力,是我的荣幸。”小波笑着说道。 “呵呵,好。”白建笑着指了指面前的位子:“坐下休息一会吧,我请你喝杯茶,放松放松。” “哈哈,校长要请我喝茶呀,那当然好啊。”小波笑着就要坐下。 但他的屁股落在椅子上的一瞬间,竟然没有坐稳,“咚”的一声摔在地上,椅子也被翘得飞到一边去了。 白建见状摇头笑道:“小波,你小心点,怎么连椅子都坐不稳了。” 他起身想要去扶地上的小波,然后顿时怔住了。 地上的小波,身子扭曲地打着哆嗦,双手抱着自己的头,牙齿“咯咯咯”的作响,脸上浮现出十分痛苦的模样。 第246章 演技 小波在地上不停的打着滚,哀嚎声充斥整个校长室。 他的眼睛瞪得跟鱼泡似的,双手用力敲打自己的脑袋,仿佛在承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 他那样子,就跟吸毒者毒瘾发作的样子一模一样! 白建沉默地看着他,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过了一会,小波的反应依旧还是那么剧烈。 白建这才俯下身去,轻声问道:“小波,你怎么了?” 小波没有回应他,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他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摸向自己裤兜的口袋,从里面摸出一个小型注射针筒一样的东西。 白建一见这东西,顿时挑了挑眉毛。 小波一边打着哆嗦,一边抓着针管到自己胳膊的位置,将里面的液体缓缓注射到身体之中。 过了一会,小波才渐渐平息下来,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白建全程都没再说话,静静地看着小波,那眼神仿佛是想要把他看穿。 小波从地上坐起来,见白建这样看着自己,怯生生的低着头:“校……校长……” “刚刚,那个是什么?”白建很严肃的盯着他。 “那个……是……是……” “是**,对吧?” 小波偷偷看白建一眼,又急忙低下眼睛:“是的……” 白建面无表情,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他又回到自己的办公椅上坐下。 “小波,你来,你过来。”白建冲小波招了招手。 小波怯生生的走到他面前。 “那个东西,是谁给你的?” “这个……” “告诉我。” “……是南哥。”小波怯生生的说。 “哦,季南啊。”白建眯了眯眼睛,他早就知道的,所以根本没有显得多惊讶。 小波看了他一眼,小小声的说:“校长,我知道错了。” 白建抱着双臂,看着他沉吟了好久,“你找他买这个东西,需要花费多少钱?” 小波愣了一下,然后道:“很贵,一千二百元一克。” “一千二百元,呵呵,你一个普通学生,能拿得出来这么多钱吗?” “是啊,我积攒了好多年的压岁钱已经都花光了,现在已经基本没什么钱了……” 白建笑呵呵的说:“那你还继续吸这个东西?” 小波露出不自然的表情,说:“可是,我根本控制不住我自己,一天不吸这个东西,我的身体就会十分难受……我真的承受不了啊……我……” 小波有点语无伦次。 “好了好了,我知道。”白建拍拍小波的肩膀,用着温和的笑容说:“这也不能怪你,这种东西一旦沾上,无论换了谁,都会控制不住的。” 小波低着头,很是愧疚的样子:“对不起,校长……” “那么,你想不想永远免费吸这个东西呢?”白建突然说道。 “啊?”小波愣了一下,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白建笑着没有说话,他默默打开面前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包粉末,在他面前摊开。 “这是……”小波看起来很惊讶的样子,“校长,你怎么会有……” 白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笑眯眯的说:“如果给你永远免费吸这个的机会,你想要得到吗?” “想!当然想!”小波毫不犹豫的就说,然后就要伸手去抓。 白建却把手缩了回来,然后说道:“但是啊,小波,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啊。” “啊?……那你……” “你需要帮我做一些事情,你愿意吗?” 小波立马就回答道:“愿意!做什么我都愿意!” 白建笑了:“你最好还是先听听看,我要让你帮我做的事,再做决定。” 小波摸了摸头:“好吧……那校长,你要我做什么事啊?” “很简单。”白建凑近了小波,在他耳边喃喃细语着:“我记得你在学生会里面,那些你的学长学姐们,跟你的关系好像都不错?我只要你……” 小波听完,故意露出一副惊讶而又为难的表情:“啊?这个……” “校长,原来学校里的毒品一直都是你……” 还不等他说完,白建立马板起一副脸:“怎么,你不愿意?” “我……”小波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好!我愿意!” “呵呵,很好。”白建又笑了起来,然后将那包粉末塞到小波手里:“那么,这个就当是我先给你的奖励了。” 小波双眼放光的把东西接了过来,激动的说:“好!谢谢校长,我一定会帮你做好的!” 从校长室出来,小波重重的舒了一口气。他擦了擦额头,上面浸满了汗水。辛亏有留海帮他挡住,否则刚才若是被白建看见,非得穿帮了不可。 刚才那些东西,自然是我教小波那么做的。 如果说作为一个好学生不能触碰到白建的核心的话,那作为一个染上毒瘾的吸毒者,那就容易得多了。 一个瘾君子,更容易让人卸下戒心,会让白建自以为能用毒pin控制他,让他不敢起别的异心。但实际上,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小波装出来的而已。 是的,他刚才所做的一切,所表现出来的一切反应,都是装出来的。 那个注射针筒打进去的,也不过是普通的维生素而已。 为了让小波演得逼真,我昨晚还特意把他带到一家迪厅,让他现场临摹那些磕了药的瘾君子发作时的模样。教了他一夜,才勉强学的有点意思。 小波走在教学楼的走廊上,四处张望了两圈,一边往前走,一边轻声唤着我的名字:“南哥?南哥?你在哪?” 一只大手突然从旁边伸出来,盖住他的嘴巴。小波吓了一跳,但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那只大手直接拽进了旁边的一间教室。 小波终于看清了拽他的人是谁,松了口气道:“南哥,原来是你啊。” 我反手把教室的门关上。 “怎么样了?”我问他。 “很成功,南哥,我觉得我演的应该还行吧,校长好像并没有看出什么破绽。” 我摸了摸下巴,说:“他有跟你说什么吗?” “他说啊……”小波又左右看了两眼,很谨慎的样子,然后压低了声音道:“他说他可以供应我免费吸那个,但我必须也要帮他卖那东西,他想让我把那东西传播给学生会的学长学姐们。” 我挑了挑眉毛,白建的做法,我倒是有想到,所以我并不感到意外。 阿毛被抓了,他肯定要另寻其他能帮他卖货的下线了。 我摸着鼻子,说道:“好个白建,看来他不仅仅满足于在学校里的混子之中拥有市场,现在也要开始对好学生们下手了么……” 小波有些担心的说:“南哥,我是不可能帮他卖那些东西的啊……现在我该怎么办……” 我想了想,说:“别着急,他现在对你,应该是最不会有怀疑的,你在他面前的身份是一个‘瘾君子’,你尽量保持自然一点就好了,别露出马脚。” “至于卖货的事情,你就尽量骗他就是,要给他交钱的时候来找我要就行。” 我的手头上还有点钱,应该还能够撑一阵子…… “好,我知道。”小波很认真的点着头:“放心吧南哥,我一定会谨慎,绝对不会露出马脚的。” 我微笑摸摸他的头:“你很机灵,我当然相信你的能力。”然后又道:“但你也要明白,我们骗他,骗不了多久,还是必须要尽快找到证据才行。” “嗯!”小波用力点头:“我会想办法的。放心交给我吧,南哥。” 第247章 发烧 我笑了笑。 出了教室。分别前,我还是有些顾虑。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小波,等一下。”小波正准备要离开,我在后面叫住了他。 小波狐疑的转过头:“怎么了?南哥?” 我沉吟了一会,说:“无论如何,以保证自己的安全为主。” “如果有危险,或者是他逼你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的话,立刻退出。” “哪怕穿帮了也没关系,计划是可以再定的,证据也是可以想其他办法再找的,安全是最重要的,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小波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用力点点头:“嗯呐!知道了南哥!” 小波奔跑地离开了,背影看起来充满了朝气。 我深深呼了口气。 也不知道让小波一个年纪这么小的孩子去白建身边当卧底,究竟是对,还是错。 希望不会害了他吧…… 我根本就没有想过,刚刚在办公室里上演的那出戏,不仅仅是小波在演戏而已,白建也一样在演戏。 校长室里,白建拿起了办公桌上的电话。 他很熟练的拨出一个号码。电话很快就打通了,白建笑着道:“喂,王蛇,怎么样,伤好了吗?” “呵呵,你先别激动,我知道,你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报仇了。” “但是,饭总是要一口一口的吃的。冥亚龙日后再说,我们先从季南他们开始,怎么样?” …… 晚上回到宿舍,我基本没怎么说话就躺到床上睡下了。昏昏沉沉睡到第二天天亮,我抚了抚额头,觉得隐隐有些烫,浑身没有什么力气,胸口也闷闷的。 心理像是承担了太大的压力,这是以前都未曾有过的。哪怕是曾经在警察局里确定要被送到少管所去的时候,我都不曾这样过。 快到上课的时间点了,邢宇他们套着衣服下了床,开始洗漱,见我还在床上躺着,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因为我平时赖床是很常见的事情。但他们啃完早餐准备离开去上课的时候,见我仍然还在床上,一动不动,顿时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林航奇怪的问道:“季南,你不起床去上课么?” 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我不想说话,是我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邢宇皱了皱眉,走到我的床前,用手抚了抚我的额头,顿时吓了一跳:“我草,怎么烧成这样,都可以煎鸡蛋了!” 糟菜也惊讶的说:“季南,你怎么会突然发烧了?” 我的眉头紧锁,还是摇了摇头。 邢宇想了想,回头对糟菜他们说:“你们先去上课吧。” 糟菜他们便先离开了,邢宇找了个体温计,夹在我的腋下,又给我盖好被子。然后他给尧悦打了个电话,没过多久,尧悦便赶来了,我们学校的男生宿舍没有女生不得入内的规定,所以她可以在这里来去自如。 这时候我的满色已经变得十分潮红,像是熟透的柿子。尧悦把手放在我的额头,惊讶的说:“怎么会烧成这样了?发生什么事了?”邢宇说:“不知道,昨晚他约了小波,回来之后啥都没说话就躺上去睡觉了,我们也没多想,只以为是他太累了,谁知道他醒了就成这样了……” 尧悦很无奈的摇了摇头,把我腋下的体温计拿出来一看,顿时皱起了眉:“都三十九度五了!赶紧的,邢宇,帮我一起把他送医务室。”邢宇说好,然后便背着我出了宿舍。 全程我都没有说一句话,我感觉自己的脑袋已经完全不属于自己了一样,真正的头重脚轻。 送到医务室,医务室的老师给我把了脉,又摸了我的额头,一番诊断后,她摇头说:“平时要注意休息啊,这是积劳成疾所致的。” “积劳成疾??”邢宇愣了一下,狐疑的看着我:“你也没干什么活儿啊?怎么会积劳成疾?” 老师摇摇头道:“也不只是身体上的,还有心理上的。”然后她看着我,很和蔼的说:“凡事不能操之过急,也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心态放平稳一些,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我冲她笑了笑:“知道了,老师。”她给我拿了一些药,然后又说:“最好还是送到医院或者诊所打一针或者输液吧,这样会好的比较快。”尧悦说:“好,谢谢老师了。”她笑了一下:“不客气。” 邢宇又背着我,和尧悦一同出了学校。 奔出学校的时候,还看见学校的围墙外面蹲着几个消瘦的学生,满脸享受的在那吞云吐雾。 纵使我没有帮白建卖出去半分货,学校里的瘾君子也已经越来越多了,呈现出一种一发不可收拾的态势,以前老师还能抓住几个杀鸡儆猴,现在根本连猴都抓不过来了。 如果再这么下去,私立一中迟早也会变得像王蛇他们的职院一样。 我的眼睛只睁开半个眼皮,看着他们,气得牙齿痒痒,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尧悦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撇了我一眼道:“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先把身体养好。” “你忘了刚才医务老师说的话了吗?你都已经把自己累病了!” 我怔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来到一家医院,挂号、排队、门诊,又输了一个小时的液,烧终于慢慢退下来了,精神状态也比先前在宿舍的时候好了许多。 尧悦又摸摸我的额头,露出温暖的笑容:“太好了,烧退了。” 我也笑了:“嗯……” 邢宇去窗口领药付钱了,只剩下我们两个。 想着没事,我就随便开口聊聊:“尧悦,为什么这几天,我都没见到过蓝伶啊?” 从那天把她从酒吧背回来,到现在已经都快两个星期过去了。蓝伶就算是个女孩子,身子骨再怎么差,两个星期也都该好了吧? 说到这个,尧悦顿时沉默下来,好一会才叹口气说:“蓝伶不愿意出来。” 我愣了愣:“啊?” “她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只呆在宿舍里,伤早就已经好了,但她还是不愿意下床,也不跟我说话了,除了小凝以外,没有人能跟她交流。”尧悦叹了口气,露出很失落的神色。 我沉默了一会,道:“不能让小凝劝劝她么?” “没有用,小凝已经很努力的劝过了啊,但是……” 我有些气愤,输完液后的我也有力气说话了:“她到底怎么回事?就算闹脾气,也该闹够了吧?!就她之前做的那些事,我们都不追究了,她还这样!尧悦,我觉得就是你对她太好了,才会把她惯成这个样子!” “你又不欠她的,她凭什么这样做?!” 第248章 或许,你是对的 我情绪很激动的说道。 没想到尧悦眼神黯淡,轻轻地说:“不,我确实欠她的……” “嗯?”我愣了一下。 “季南,你是不是觉得,蓝伶的脾气很怪?”尧悦突然问我。 我沉默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尧悦苦笑了一下,然后说:“这其实,并不能怪她啊……毕竟,她是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的……” “那样的环境?”我正要继续问,邢宇这时回来了,他一手提着药,一边说:“行了,咱们回去吧。你们在聊什么呢?瓶子水都滴完了,你们都没反应?” 我抬起头一看,果然输液瓶上面已经没了一滴药水。 我无奈的笑笑。尧悦叫来了护士,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然后我们便离开了医院。 回去的路上,天气晴朗、鸟语花香。这时正是早晨上班的早高峰,马路上尽是来来往往的路人。有夹着公文包赶时间的年轻白领,也有在街道两边游手好闲的地痞混混。 虽然烧已经退得差不多了,但我还是会有些轻微咳嗽。尧悦在路边买了一瓶常温矿泉水,递给了我。“谢谢。”我说。 又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一个岔路口。 这里是东街的交界处,往左走的话很快就能到达私立一中,而往右走的话,则就能看见北口市职业技术学院的大门。 私立一中和职院,本来就离的不远,只隔着一条东街而已。 我们站在路口等待红绿灯,而远远的,我们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是蓝伶和小凝!她们两个走在一起,两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个甜筒。蓝伶就算是在走路的时候,脑袋都是轻微低着,一双眼睛无神而又黯淡,和以前精灵可爱、神采飞扬的模样大相径庭。 反倒是小凝在很努力的笑着,不停地在旁边和她说着话,似乎很想要感染她,正在不竭余力的逗着她开心。 也是难为她了,小凝本身是一个十分内向的人,逗人开心的方面,应该是她最不擅长的吧? 邢宇怔了一下,道:“现在是上课时间,她们两个,怎么会跑出来的……” 其实蓝伶旷课是不奇怪的,她能老老实实的上课才会令人奇怪。关键是小凝,她居然也跟着旷课。 尧悦叹了口气,说:“小凝应该是想陪着蓝伶散散心吧。我有拜托过她,让她尽量多陪蓝伶说说话的。” 我点点头,“那……我们要上去跟她们打招呼么?” 她们就在我们街的对面,但马路上来往的车很多,她们似乎没有注意到我们。 尧悦犹豫了一下,说:“还是算了吧,好不容易蓝伶肯出来了,让小凝单独多陪她一会。” …… 街对面,小凝使出浑身解数逗蓝伶开心,但无论怎样做,蓝伶都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把她急得直揪衣角。 毕竟以前,从来都只有蓝伶逗小凝的份。 “蓝伶,你别这样嘛。”小凝勾着她的胳膊,着急的说:“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噩梦早就已经结束啦!我们大家还和以前一样,大家都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好不好?” 蓝伶看着眼前车水马龙的世界,热闹、繁华、却又如匕首般的冷漠。 每一天,都有无数的人满怀期望的在这个世界忙碌着,每一天,也都有无数的人一次又一次的被这匕首在身心砸下一个又一个的窟窿,活生生的将人的灵魂撕成两半。 蓝伶深深叹了口气,喃喃地说:“小凝,你也觉得,我一直抓着以前的事不放,是么?” 小凝愣了一下,急忙摆手说:“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蓝伶停下了脚步,把头低得很沉、很沉。沉得一片阴影,看不清她的表情。 小凝也只好停下来。 炎炎夏日,两个人手里的甜筒都在一点一点的融化。 “蓝伶,你别这样嘛……”小凝看着她这样,感觉都快急得哭出来了。 “或许,你说的是对的。” “啊?”小凝顿时一怔。 蓝伶缓缓地把头抬起来:“既然噩梦已经醒了,我为什么还一直刻意要去回忆那段痛苦的噩梦呢……” 小凝一听这话,顿时展开了笑颜:“蓝伶!你能这么想就真的太好……” 话还未说完,小凝就停住了。她瞪大眼睛的望着眼方,眼神也变得有些惊慌失措起来。 蓝伶见她这样子,微微一皱眉,猛地转过头去。发现不远处,几个骑着电摩改装油车的青年朝这边开了过来。 最前面的那个,是一张熟悉的再熟悉不过的脸。 ——王蛇。 王蛇的身后还是跟着一群熟面孔,他的那帮固定的心腹爪牙,蓝伶和王蛇混在一块的那段时间,几乎已经把这些人全都认识了。 改装油车“吱——”的一个长刹在蓝伶她们面前停下,扬起一大片尘土,差点没撞到她们身上。小凝被吓了一跳,身子猛打一个哆嗦,连手里的甜筒都掉在了地上。 其他的痞子也驾驶着油车冲上了人行道,引起众多路上的侧目、不满,但没人敢表达出来,只能在内心暗骂宣泄——毕竟王蛇他们这帮家伙,一看就是不好惹的角儿。 油车把蓝伶她们团团围在中间。 王蛇脸上带着贱兮兮的笑容:“哟,这么巧啊。二位美女,上一次真是可惜,没能好好‘玩’个尽心,不如现在,陪哥哥我去兜兜风?” 其他几个痞子,也都起哄的发出怪叫和淫笑。 蓝伶撇了一眼王蛇的胳膊,上面还有一道蜿蜒盘踞在上面的伤疤,触目惊心,宛如一道蜈蚣,那还是冥亚龙的杰作。 “你的伤好了?又能出来祸害人间了?”蓝伶抱着双臂,毫不留情的说道。 其实王蛇身上还有很多道这样的伤疤,只不过更多的是在胸膛上、背脊上、甚至屁股上,被衣服裤子挡住了所以不能看见。 “嘿嘿,祸害人间……”王蛇不闹不怒,眯着眼睛道:“既然你说我祸害人间,那我就先来祸害祸害你们俩姐妹吧,自从上次之后,我就对其他女人不敢兴趣了。要祸害也是得祸害你们这样的极品小美女,对吧?”说着,他便伸出手就要朝蓝伶的脸蛋摸过去。 蓝伶面色露出厌恶之色,抬手就想要把手里的甜筒往王蛇的脸上摔过去。但王蛇好像早就料到了似得,蓝伶刚一抬手就被王蛇死死地抓住了手腕。蓝伶拽了两下想要挣脱,但王蛇的手就跟铁钳似得抓着她。 “嘿嘿,这次看看还有没有人救你。”王蛇冷笑着说道。 这时,旁边一个小弟突然戳了戳王蛇的肩膀。 “干什么?!” “蛇哥,你看那边……” 王蛇顺着那人所指的方向往前看,我和尧悦、邢宇,已经穿过了马路,来到小凝她们的身后。 小凝见到我顿时露出惊喜之色:“季南,尧悦,你们来了!” 尧悦点点头,又冲王蛇瞪了一眼:“喂,王蛇,好了伤疤忘了疼是吧?你这辈子迟早得为你的下半身而死!” “哎哟哟,今天还真是巧呐。”王蛇笑了一声,但也放开了蓝伶的手:“老朋友都到齐了。” 邢宇瞥了瞥嘴,一点都不给他面子的冷哼道:“谁是你的老朋友了?” 王蛇倒也不生气:“别那么说嘛,往事的恩怨咱们可以先放一边,现在咱们可都是合作伙伴了嘛,赚钱自然是最重要的。” 邢宇顿时愣了一下,皱着眉头看着他。 王蛇又轻笑着看向了我:“季南,听说你最近,在学校里把东西卖得不错?” 我沉默了一会,不冷不淡的说:“哦,还行吧。” 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是不是在王蛇这种人眼里,能够赚钱才是最重要的?哪怕是之前有着深仇血恨的大仇人,只要能够帮他赚钱,给他的利益足够,他都能够笑脸盈盈的跟对方对话? 第249章 扯平了 王蛇向我伸出手,轻轻放在我的肩膀上。 “要好好努力赚钱啊。”王蛇的脸上带着皎洁的笑容:“我还等着跟你一起发财呢。” 我冷眼看着他,默不作声地把他的手从肩上拿下来。 王蛇怔了一下,随即笑了一声说:“看来,季南老弟还挺记仇的嘛。” 我淡淡的说道:“我不是记仇,我只是有些洁癖而已。”说着便用手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 王蛇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之色,不过瞬间又恢复过来。 王蛇还未说话,身旁的一个小弟就先按耐不住了,指着我的鼻子骂道:“喂!怎么跟蛇哥说话呢?给你点脸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是吧?!” 这小弟留着一头长发,染得花花绿绿的,标准的杀马特造型。 他的指尖离得我很近,几乎都要抵在我的脸上。 我撇了一眼那个杀马特男,轻蔑地挑了挑眉毛。 我猛然抓住了他的那只手指,然后用力一拗,杀马特男顿时发出“嗷”的一声惨叫。我将他的手指拗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杀马特男的身子随着我的拗动倾斜,失去平衡,从油车上摔落下来。 王蛇的脸色微微变了。 杀马特男躺在地上,面部表情几乎扭曲了,惨叫声让路人纷纷侧目。 而我还是没有罢手的意思,一只脚踩在他的胸膛上,冷笑着说道:“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人是你吧?” “别忘了你的身份,你只是一条狗,王蛇的一条狗而已,有什么资格在我的面前大呼小叫的?” 杀马特男在地上叫唤着、求饶着。身边围着我的几个痞子都有些看不下去了,纷纷想朝我扑过来。 刑宇把手伸进自己的口袋,从里面摸出一把美工小刀,手指将刀片一点一点的推出来。 “都他妈的给老子住手!”王蛇突然暴喝一声。 几个痞子顿时停住,面面相觑,最终还是不得不听王蛇的话。 “还嫌不够给老子丢人的是吧?!”王蛇瞪着眼睛,又冲我脚下的杀马特男吼道:“还不快给老子起来?” 杀马特男缓缓从地上爬起,拍着自己身上的脚印,用着不甘的表情看着我。我瞪了他一眼,他似乎是有点怕了,默默的把头缩了回去。 邢宇见打不起来了,也把美工刀片又收回刀鞘,放进口袋里。 王蛇表情有些阴沉的看着我:“季南老弟,我觉得我已经够有诚意了吧。为了咱们两边能够好好赚钱,我已经让了很多步。” 我笑了:“当然,我看得出来啊。”然后又冷冷的撇了一眼旁边的几个痞子:“只不过,你家的狗出来乱吠,替你教训一下而已。” 王蛇瞥了瞥嘴,然后说:“好了,我也该回去了。希望季南老弟你能好好开扩市场,赚大钱的希望,可都在你们手上呢。”说着,他又朝其他人吼道:“走了!" 王蛇估计是觉得挺丢人的,将摩托车一掉头,便直接离开了这里。痞子们也纷纷爬上油车,跟在王蛇的后面“轰隆隆”的开走了。 邢宇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松了口气:“呼,还好没有打起来,否则他们这么多人,我们还真占不到什么便宜。” “王蛇那个家伙三句不离赚钱,估计是不想得罪我们这些摇钱树吧。”我耸了耸肩,然后看向小凝他们:“你们没事吧?” 小凝样子还有些惊魂未定,轻轻点了头:“嗯,他们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你们就过来了。” 我点点头:“那就好。” 这时我发现,尧悦和蓝伶,一直都没有说话。 两个人站在原地,仿佛都在静静的看着对方,眼神却又飘忽不定。 我和小凝、邢宇,很有默契的沉默下来,静静的看着她俩。 我们五个人,就这样站在来来往往的人流中间。人们都在忙碌着自己的事,没有时间多去注意站在街道上像是雕塑般的我们。萧索的凉风刮过,接近夏天的季节,却让我冷得打了一个哆嗦。 “小伶……”尧悦先开口了,她很勉强的笑了笑,将手向蓝伶伸去,想要打破这个僵局。 蓝伶的表情平淡如水,没有以往那么抗拒了。 尧悦的手轻轻抚在蓝伶的头发上:“小伶,对不起,我……” 我以为有戏,隐隐有些欣喜,至少她们能静下心来好好谈谈了。 但蓝伶却突然抬起右手,狠狠一巴掌甩在尧悦的脸上。 ——“啪!” 尧悦仿佛愣了一下,她的脸被打得歪到一边去,这一巴掌的力道似乎很大,她的嘴角一丝鲜血流了出来。 “我们扯平了。”蓝伶淡淡的说道。随即她奋力扭过身,跑掉了。 很快她的身影就消失在穿梭的人流之中。 “草!”我顿时红了眼睛,猛然就想要冲过去追她,邢宇在后面死死锢住我的双臂。 “滚开!放开我!妈的她太过分了!”我冲着他大吼着。 “季南,你先冷静冷静。” “滚!给老子滚!冷静个屁!你喜欢她,当然会替她说话!” 邢宇知道劝不动我,但还是没有放手。我一边骂骂咧咧的,一边拼命挣扎着,想要挣脱他的束缚。我俩的力气差不多,扯拽了半天也没个结果。 “放开我!” “不放!” 尧悦仍还站在原地,她的表情黯然神伤,似乎充满了失落。 在那片挡住阳光的阴影之下,我竟看见有一丝晶莹从她脸颊滑落下来。 尧悦哭了! 我一看更加气得不行,挣扎得更剧烈了:“滚开邢宇!你再扯着我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着,我用拳头狠狠的锤他的背。 邢宇咬着牙,一副死都不松手的样子。 小凝奔到我们面前:“好啦好啦,你们先别打了。”然后她又有些担心的看向了身旁:“尧悦……” “去把她追回来吧,小凝。”尧悦抬起头,阳光下的她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眼泪擦干:“拜托你了。” 小凝看着尧悦,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好。”然后便转头跑了起来。 小凝也消失在人流之中。 我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却停下了动作,邢宇也放开了我。 我叹了口气,来到尧悦的面前,有些心疼的抚摸着她的脸:“疼么?” 尧悦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说:“比这重得多的我都挨过,这算什么。” 我说:“被她打的,感觉不一样吧?” 尧悦低着头,沉默不语。 我将她轻轻搂进怀里,尧悦的脑袋靠在我的肩上,她的双臂很用力的抱着我的腰、我的背,很紧很紧,我甚至感觉到她的指甲透过我的衣服陷入我的皮肉里。 邢宇一旁点了一支烟,蹲在街角抽了起来。 我们也不知道站在那里拥抱了多久,从人流川流不息的马路,到人越来越少,渐渐过了高峰的时期。 当我放开尧悦的时候,我看见邢宇的脚底下已经踩了起码十几只烟头了。 我们回到学校,来到六号楼的天台。尧悦走到天台边上,对着蓝蓝的天空深吸了口气。这里的空气很清新,呼吸起来,比在外面压抑的空气要畅快得多。 尧悦眺望远方,轻轻的说:“你们是不是一直很想知道,我和蓝伶,曾经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第250章 尘封的过往 我和邢宇顿时怔了一下,面面相觑。 “知道么,我的眼泪,并不是因为她那一巴掌有多疼。”尧悦说着,竟微笑了一下:“而是因为,她的那句,‘我们扯平了’。” “这就说明,这一次之后,她不再恨我了。” 尧悦抬起头,阳光把她的眼睛晃得有些睁不开,烈日暴晒在我们的头顶。 四年前…… 那个时候,我,小凝,还有蓝伶,都仅仅才十三岁,刚刚小学六年级而已。 小时候,我们住在同一片住宅区,我们的家离得很近,正正好是呈一个三角状,连在一起。 我记得,我们是从幼儿班的时候就住在那里了,在那里住了七八年吧。那片住宅区的小孩不少,但小女孩就我们三个而已,我们很快就相识、相熟,小女孩总会有很多很美好而又不切实际的想法,我们也会像普通的小孩那样玩一些幼稚的游戏,铲土、拉钩钩,因为那时我们本就是普通的小孩,非常非常普通的小孩。 我们开始以姐妹相称,按照年龄排行大小,我是最大的,蓝伶是最小的。那时的蓝伶在我们之中就像是一个小妹妹般的存在,性格和现在完全就是两个人,我和小凝都很照顾她。 那时候,蓝伶总是会跑在我们的身后,一边嬉笑一边调皮的大叫着:“姐姐!姐姐!……” 哦对了,那时候的蓝伶,还不叫蓝伶,她叫冥伶。她的父母还没有死,也没有被蓝艳的父母收养,冥亚龙也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男孩。阳光、勇敢、富有朝气。他和我们的关系也很好,不仅仅是蓝伶,我和小凝也都把他当做是自己的大哥哥,我们经常到蓝伶她们家玩儿,冥亚龙也会很热心的招待我们,给我们吃他自制的冰棍,玩他从外面捡来的游戏机。 记得那个时候,那附近有什么小毛孩欺负我们,都是冥亚龙帮我们给打跑的,他那时虽然还是个普通的小男孩,但是打架却已经十分厉害,是个孩子王般的角色。有一次四五个小毛孩追着我们扯我们的头发,冥亚龙看见了,一个人拿着板砖把他们全都给打跑了。 那时候我就感觉,他的身上拥有王者般的气势,那种气势是与生俱来的。 然后他就会爱怜的抚摸着蓝伶的小脑袋,说:“妹,以后再被谁欺负了,跟哥说噢,哥一定帮你揍他!”冥亚龙满富自信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蓝伶也甜甜一笑:“嗯呐,哥!” 就这样一起生活玩耍了七八年,我们几个人的关系越来越好,一直到小学六年级。 十三岁的那年,一个冬天的夜晚,小凝和她的妈妈到外婆家去了,外面下着大雪,我到蓝伶她家玩。 外面很冷,寒风呼呼呼的刮着,蓝伶小时候家里很穷,屋子里的窗户都是漏风的。不过她的房间里却有一个大暖炉,我们两个小女孩一起挤在被褥里,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迷迷糊糊的醒来,旁边的暖炉还在“嗡嗡嗡”的工作着,但是原本躺在我身边的蓝伶,已经不见了踪影。 我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叫了几声:“小伶,小伶?” 没有人回应我。 我跳下床,想要出去房间外面看看,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听到了门外传来了不和谐的声音。 是一男一女的争吵声,吵得还挺凶的,那个声音我听得出来,是蓝伶的爸妈。小时候她的爸妈经常吵架,几乎三天两头就要吵上一次,我和小凝有时去蓝伶家玩儿的时候,都会经常遇上,所以并不觉得稀奇。 所以我当时就选择留在房间里,静静的听着。 蓝伶的亲生父亲是一个赌鬼,成天不务正业,每天在外面的麻将馆、棋牌室混迹,这也是蓝伶她们家之所以会那么穷的原因之一。蓝伶的亲生母亲也经常因为这个事儿和她爸爸吵架,她的妈妈也是个泼辣的角色,所以她们家一年四季几乎都不得安宁,一个月三十天他们差不多能吵上二十五天。 蓝伶在很小的时候曾经跟我说过,她那时的最大心愿,就是希望自己的父母有一天能够不吵架了,一家人和谐的生活在一块,多好啊…… 门外吵得越来越凶,我趴在门上静静的听着,还听到了蓝伶的声音,她似乎正在旁边劝着她的父母。 “爸爸,妈妈,你们不要吵了……”蓝伶的声音已经带着哭腔,仿佛随时都要哭出来的样子。 那天蓝伶的父亲喝了酒,整个人醉醺醺的。我躲在屋子里不敢出去。 “你又输光了!你又输光了!那你还回来干嘛?!出去找辆车撞死了得了!” “妈的,你还敢数落我?!” 过了一会,门外传来殴打的声音,以及蓝伶她妈妈的尖叫声:“啊!——你这个王八蛋!你居然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你这个贱女人,臭婊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破事儿?!” 殴打声还在继续,而且声音越来越重,越来越沉闷。我忍不住好奇心,打开了房间的一丝门缝。 客厅里,蓝伶的妈妈张牙舞爪的扑向蓝伶的父亲,红色的手指甲在他的脸上划下一道又一道的爪印。蓝伶的父亲也怒了,猛地一大脚把她踹飞出去,然后用力一脚一脚的往她身上踹,动起手来丝毫没有留情,也丝毫没有顾忌她是一个女人或是自己的老婆。 蓝伶哭着在后面扯着自己父亲的衣角:“爸爸,你别打了,你别打妈妈了……” 他爸回头瞪了他一眼,因为他喝酒的缘故,脸是通红的,而他的眼睛也是红的,“妈的,贱婊子生的小婊子,滚一边去!”他大脚踹在蓝伶的胸膛上。 蓝伶飞出去好几米,一直撞在沙发上才停下来。蓝伶蜷缩在地上,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我一下子急了,立马推门冲到客厅外面,奔到蓝伶身边,把她扶了起来。 “小伶,你没事吧?” 她似乎已经难受得说不出话来了,躺在我的怀里轻声哭着,身子微微打着哆嗦。 我当时还是个小女孩啊,完全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好抱着蓝伶,轻声说着一些安慰的话。我们两个小孩就这样瑟瑟发抖的相拥在角落,看着大厅的这两个大人。 她父亲的殴打还在继续,嘴里的咒骂还从未停下。 她妈妈尖叫着,双手胡乱抓着,用东西不断往他爸的身上砸。 “去你妈的!”他爸又是一推,将她妈用力推倒在地。这下子她妈终于爬不起来了,力气似乎已经用尽,躺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第251章 尘封的过往(2) 蓝伶躺在我的怀里,眼睛已经肿了,鼻子一张一合不停的抽泣,嘴里像梦呓似得不停的喃喃着:“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但她的声音很低很低,跟蚊子叫差不多,只有在她身边的我能够听见。 蓝伶父亲蹲下身,一手用力揪住女人的头发,把她的头扬了起来。 “嘿嘿,你这个贱女人,你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蓝伶他爸突然冷笑的说道。 蓝伶她妈的眼神变得有些闪烁,尽量避开男人的眼神:“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蓝伶她爸再一次把她的头给提起来,让她正视着自己:“那个男人是谁?” “你说什么,我听不……啊!——” “啪!——”又是一耳光。 蓝伶她爸捏着眼前这个女人红肿的脸:“趁老子不在家的时候在家里偷男人,尾巴还不清理干净?”然后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条男士内裤,用力甩在她的脸上,“这他妈是谁的?!老子可不记得我有这种颜色的内裤!” 蓝伶她妈神色变得慌张起来:“这……这个是……” “还特么的想找借口?!”男人瞪着赤红的眼睛,拽着女人的脑袋往旁边茶几上面磕,“咚、咚、咚、咚……” 蓝伶她妈的额头流出血来,已经哭出了声,嘴里骂道:“你这个恶心的男人!天天在外面赌、赌、赌,我不出去想办法,难道我们全家喝西北风吗?!” “草,你还有理由了?!”蓝伶她爸拽着女人的头发,又是用力往旁边磕了一下,醉酒的他模样就像个疯子,“嘿嘿,而且,居然让你瞒了我十几年,你够可以的啊?” 女人的身子哆嗦了一下,低下头去,声音也变小了:“不是,就是最近两年才有的……” “哦?是吗?”蓝伶她爸摸了摸自己裤兜的口袋,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来。 他将那张纸摊开、摊开、再摊开……这似乎是一张医院的意见报告。 蓝伶她妈看见这个东西,猛然瞪大了眼睛,呼吸也变得沉重了起来。 蓝伶她爸指着那张纸上的字,面目狰狞的对她吼着:“你给老子生的这个女儿都不是老子亲生的!你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在外面找的野男人?!” 我呆呆的望着他们,那一刻,我觉得周围安静极了。怀里的蓝伶听到这话,停止了哭泣,停止了颤抖,甚至连呼吸都停止了。 男人冷哼一声,转过身来指着我怀里的蓝伶:“这个小婊子,也是你在外面不知道跟谁一起生的野种!还让老子傻傻的养了这么多年!” 蓝伶她妈瘫倒在地,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似乎是认命了,躺在冰凉的地板上,一动不动,像个死人一样。 “要不是老子高明,去做了亲子鉴定,老子到现在都还在被你瞒在鼓里。”蓝伶她爸拢了拢衣袖,又踹了女人一脚,最后朝我们走过来。 我见她走来,心里害怕极了,将蓝伶抱得更紧。 他走到我们面前,高大的身躯挡住了灯光,黑影将我们的身子彻底盖住,他的面庞像是魔鬼一般的扭曲,那是我们有生以来见过最可怕的嘴脸。 蓝伶靠在我的怀里,往里面更缩了缩,楚楚可怜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们,阴森森的笑了起来:“不过,这个野种倒是生得挺水灵的,才十三岁,模样就这么勾人,长大以后一定是跟你妈妈一样的狐狸精。” 我的瞳孔猛然放大,仿佛预料到了什么,但已经来不及了,他的大手向我们伸出,将蓝伶从我的怀里拽了出来。我冲过去抱住他的大腿,不停用小拳头砸着他:“放开她、放开她!……” 他撇了我一眼,骂了一句:“小屁孩,滚开!”我被他用力一脚踹飞。 蓝伶已经吓得说不出来话了,晶莹的泪珠还挂在她的脸色,颤颤巍巍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爸爸……”蓝伶颤抖的叫了一声。 蓝伶她爸轻蔑的摇了摇头:“我可不是你爸爸,你爸爸在那,应该问那个贱女人。”他指了指身后躺在地上的蓝伶她妈。 蓝伶不说话了。蓝伶她爸盯着她看了好久,露出邪笑:“也不知道是哪家的野种,长得可真水灵啊……反正也不是老子亲生的,还不如先给我享受享受……” 蓝伶一听顿时露出恐惧的目光,拼命的摇着头:“不要……不要……” “不要什么不要?老子帮别人白白养了你这么多年,还不能给老子一点补偿了?!”男人狰狞地吼道,兽性大发,用力将蓝伶按在地板上,不顾一切的撕扯掉她的衣服。 蓝伶的力气也爆发了出来,抬起脚在他的肚子上踹了一下,男人怒了,抓着蓝伶甩了两个耳光,大骂她小婊子,不要给脸不要脸…… 我看到这一幕,几乎被吓傻了,我很想冲过去,但是却发现自己根本站不起来,不是被那男人踹得站不起来,而是因为我的双腿不停的在打着摆子,软得根本战立不了。 蓝伶用尽全身的力气,推搡着他的身子,把旁边的茶几给推倒了,茶几上的茶叶茶具瓜果全部都“哗啦啦”的摔碎在地上。但这并没有用,根本阻止不了他。男人疯狂的在蓝伶的身上涌动着,面目狰狞,宛如一个野兽。 蓝伶被压在碎渣子中间,带着哭腔央求着:“不要啊,不要啊……好痛……不要啊……” 我听着蓝伶稚嫩的哭声,浑身竟然宛如没有一点力气,即便我知道,即便我能站起来,即便我能冲过去。以我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也完全阻止不了这个健壮的成年人。 蓝伶一边哭,一边央求着,到后来,也不说话了,只剩下嘤嘤的哭声。 男人发泄完之后,终于站了起来。而蓝伶躺在地上,身上是破烂不堪的衣服,身下殷红的血染红了地面,像条小溪一样流淌开来。 蓝伶她妈靠在角落,颤颤巍巍的指着男人:“你……你……” 男人撇了她一眼,不屑的道:“我?我怎么了?” 这时,一阵开门声响起。 当冥亚龙走到客厅,看见眼前这番景象时,他彻底傻住了。进来的时候他面带着笑容,此时这笑容却完完全全僵在脸上。 蓝伶蜷缩在地上,和鲜红刺眼的血迹几乎融合在一起。她抽泣的哭着,那声音如同鬼魅一般,飘飘荡荡,若有若无,凄惨无比。 冥亚龙很快看见光着下身的自己的父亲,很快就明白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哟,阿龙回来啦。”男人看向他,酒还未醒,整个人还是醉醺醺的:“正好,告诉你个事儿,这个人,今天以后就不是你的妹妹了,她是你妈在外面跟别人生的野种!” 蓝伶躺在地上,歪着脑袋,用着她那哀怨的眼睛幽幽地看了冥亚龙一眼。那一眼让冥亚龙浑身都颤抖起来,那是他这辈子永远无法忘却的眼神。 “这是……你做的?”冥亚龙看着那个干了恶事的男人,声音一点一点变得阴沉。 男人还未察觉到冥亚龙眼神中的异样,打了一个酒嗝,疯癫大笑的说道:“是啊,哈哈哈……” “花钱养了别人的女儿十几年,怎么能白养嘛,哈哈哈……” “这是亲子鉴定书,你自己看看吧。”男人把那张纸用力一甩。 那张纸飘飘荡荡,正好来到冥亚龙的面前。他很轻松的就将纸抓在手里,但是他几乎就没有怎么看上面的内容。冥亚龙抓着那张纸的边角,一点一点的往上揉,往上揉皱,那那张纸完全的揉成一团,用力的捏在手中。 男人还未注意到什么,竟然还走到旁边的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瓶冰镇啤酒。他打开瓶盖,用力喝了一口。 “哈……好酒,哈哈哈……” 第252章 尘封的过往(3) 听到这,我深深皱起了眉,和邢宇对视了一眼。难道就是因为这个事,所以冥亚龙才会杀了他的父母? 尧悦还在继续叙述着,脸色也因为故事的进行而变得越来越紧张。 我看见冥亚龙的眼睛在一点一点的变红,他那张消瘦的脸庞,两只瞳孔放出幽幽的光。而他爸还未意识到,背对着冥亚龙,仰头喝着啤酒,喉咙“咕噜咕噜”的动着。 冥亚龙将纸团捏烂,一句话都没有说,默不作声的走进厨房里,厨房就在门口的旁边。他爸终于把酒喝完了,也许是真的喝得太多,脚步都有些晃悠,打了个饱嗝,随手就将酒瓶扔在地上。 他带着迷离的眼神转过身来,“咦?啊龙?人哪去了……” 冥亚龙从厨房出来了,他的手里拿着一柄锋利的剔骨刀,刀锋上面还有早上剁猪肉时留下的还未来得及洗去的斑斑血迹。 冥父一时还未看清楚,晃了晃脑袋,才迷迷糊糊地说:“啊龙,你拿把菜刀拿出来做什么……” 冥亚龙一言不发,提着剔骨刀朝男人一步一步走过去,他的眼神像是狼一样阴沉,散发着幽幽的寒光。只不过狼的眼睛是淡蓝色的,而他的眼睛已经变成血红色的,不过这也更加增添了他的杀戮之气。 男人终于发觉了不对劲,酒顿时醒了一半:“我草,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老子要杀了你!”冥亚龙一声暴喝,举起剔骨刀朝他猛扑过去。 男人的瞳孔瞬间放大,赶忙一个闪身躲开,这一刀重重砍在他身后的冰箱上,发出“叮”的一声!直接劈出一道至少五厘米深的深印! “草!你疯了?!”男人瞪着眼睛骂道:“老子可是你爹!” 冥亚龙已经浑然不顾了,他满脑子里都是蓝伶缩在地上颤颤发抖流着鲜血的画面,甚至还能想象得出刚才眼前这个男人兽性大发时,蓝伶被他压在身下哀求大哭的样子。有的时候想象比亲眼见到还要更加可怕,人们最害怕的是未知,最容易多想的也是未知,最容易发怒的也还是未知。况且冥亚龙根本就没有多想,他想象的画面一切都是真的。 冥亚龙已经疯了,他红着眼睛,像个疯子一样不停地用剔骨刀往他爸的身上砍。举起、落下、举起、落下……他的脑袋像是打桩机一样“轰隆隆”的响着,大脑只留给他唯一一个指令,就是杀了眼前这个男人,杀了这个“欺负”自己妹妹的男人。 但他爸也不是等闲之辈,年轻的时候也是在外面混的,即便他已经喝醉酒了,冥亚龙连砍数十刀都被他躲了过去。男人光着下半身,在客厅里躲来躲去,不停的后退,桌椅、花瓶、杯具……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砸碎在地上。 我已经完全傻了,呆呆的看着他们在大厅内搏斗。一个花瓶摔在我的面前,我“啊”的一声尖叫,紧紧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他们完全不顾我的尖叫声,宛若没听到一般,他爸也无闲顾霞我了。蓝伶也傻了,坐在碎片渣子之中呆呆的看着他们。 冥亚龙他妈这时终于站起来,奔过去就要去夺他手里的刀:“阿龙,你疯了!他是你亲爹!” 冥亚龙怒瞪了她一眼,“给我滚开!”女人被她一把推倒在地上。 不过这也让他爸有了喘息的余地。冥父瞪着冥亚龙,终于开始反击,抬起一脚直接踹在他的胸膛上。冥亚龙直接飞了出去,瘦小的他完全经不住成年人这一脚,一口血从他嘴里吐出来。 冥亚龙那时才十四岁,那时,他为了保护妹妹在学校里不被人欺负,主动晚读了一级,和我们同读小学六年级。一个六年级生,再怎样爆发,又怎么可能是一个三十几岁几近四十岁的壮年大汉的对手?力量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冥父骑在冥亚龙的身上,用他的大手死死掐住冥亚龙的脖子,冥父的嘴里和鼻子里同时喘着粗重的气息,浓厚的酒精味不断扑到冥亚龙的脸上。 “草,老子白养你了是不是?为了一个别人的野种,竟然想杀你自己的亲爹?!”男人瞪着眼睛,死死盯着身下的冥亚龙,手臂的青筋全部暴起。 冥亚龙被掐得不能动弹,力量和体重的硬实力差距让他完全无法推开眼前这个成年大汉。他盯着男人,从牙关里一字一顿的蹦出话来:“我只知道,从小到大,相比你这个亲爹,她更像我的亲生妹妹!” 冥父怔了一下,而冥亚龙的眼中划过一丝阴狠,就在这时候突然抬起手中的刀,奋力朝按在自己脖子上的那只手腕砍了过去。 鲜血在一瞬间飞溅出来,带着冥父的惨叫声,那只粗壮的手腕直接被切成两半飞了出去。正巧不巧的,飞到了蓝伶的面前,还有不到鲜血洒在她的脸上。那只断手平躺在地上,手指仿佛还会微微颤动,蓝伶颤颤巍巍的抹了抹沾在脸上湿漉漉的东西,一手的鲜红几乎让她昏却过去。蓝伶发出十分刺耳而又颤抖的尖叫声,尖叫声后又是一轮轮的哭泣。蓝伶抱着自己的双肩坐在地上,眼睛里满是恐惧的韵味。 冥父已经躺倒在一边,在地上不停的打滚,他抱着自己断掉的手腕撕心裂肺的惨叫着。冥亚龙从地上站起,手里的剔骨刀已经被彻底染红,他的表情变得更加扭曲,一步步朝着地上的冥父靠近。冥父看见冥亚龙的样子也有些被吓到了,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今晚要失去的,可能不仅仅是一只手而已…… 他的眼里带着慌张,开始求饶,一边摇头一边求饶,他看着冥亚龙,嘴里不停念叨着,“对不起……爸爸错了……我是个禽兽,我是个畜生,我不该做那样的事,但我终究是你爸……阿龙,你冷静一点……你冷静一点……” 冥父试图安抚冥亚龙的情绪,但冥亚龙却开始大笑起来,笑得像个疯子,笑得恐怖之极。我坐在角落里,这笑声一点一点的冲击着我的神经,我感觉我快要崩溃了,这就像是以前看恐怖电影,和在做噩梦的时候才会出现的场景,此时却真真切切出现在我的眼前。我相信蓝伶的感触一定也和我一样,甚至要比我更甚,因为她就坐在那只断手的旁边,离冥亚龙他们也更近。 第253章 尘封的过往(4) 尧悦说到这时声音都开始变得发颤,额头竟然起了一层密布的汗珠,仿佛又回到了当初那个场景。我握住她的手,告诉她我们现在是在现实,让她不要害怕。她那满是汗水的手紧紧攥着我,气息才稍微平复了一些,又开始继续说。 冥父变得更加慌张,慌张得让他暂时忘记了还在冒血的断手的疼痛。他开始想要往后爬,他想要跑,他想要试图趁着冥亚龙疯癫大笑的时候离开这里。 但他刚爬出去不到半步,就被一只脚用力踩住,那只脚的力气很大,完全不像一个十四岁孩子的脚力。冥亚龙停止了笑声,然后二话没说就是手起刀落,冥父的惨叫声再一次响起,比刚才的惨叫声还要更加震彻人心。冥亚龙这一刀砍在他的肩膀上,划出一个超大的口子,隐约还能看到里面的森森白骨。 “现在你知道错了,有个屁用啊!”冥亚龙赤红着眼睛吼道,那样子宛若一个魔鬼,哦不,他那时应该就是一个魔鬼! “你说,我妈偷男人。哈哈哈哈……说的好像你没有偷女人一样!妈偷男人,至少懂得避开我们,不让我们看见!而你呢!” “噗呲!——”冥亚龙一边说着,又是一刀落下。 冥父张大了嘴巴,却疼得发不出声音,已经开始翻起了白眼。 “每一次,你都是把女人直接带回家里!我和小伶还在房间里呢,你们在外面弄的叫声比猪叫声还大!” “老子已经忍了你很久了,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冥父的声音已经变得断断续续,他想要解释,但又不知道该解释什么,只能不停地说着,我错了,我错了…… 冥亚龙当然不会听他这些话,又是一刀下去,像是在活剐一头生猪。这一刀直接劈在他的屁股上,皮肉瞬间翻开,被切成两半。 冥亚龙嘴里骂骂咧咧地吼着,手上不停做着手起刀落的动作。 冥亚龙的骂声,冥父的惨叫声,蓝伶刺耳的尖叫声,混杂在一起响彻着整个房间,回音冲击着我的耳膜。我当时还只有十三岁啊!原谅我,我真的害怕极了,我的脑袋里一片空白,我只觉得,我如果继续呆在这里,我一定会死掉! 渐渐地,冥父的声音变小了,也不叫唤了,他的脑袋歪在一边躺在地上,瞳孔瞪得老大,但是身体却已经一动不动。身下的鲜血渐渐扩散开来,几乎染红了整个地板。冥亚龙鼻子里喘着粗重的气息,终于站了起来,现在的他已经浑身是血了,活脱脱变成一个“血人”。 地上的冥父除了面目表情是狰狞的以外,浑身上下已经是血肉模糊了,冥亚龙把他身上不知道剁下了多少刀,几乎将他剁成了一滩烂泥。 我终于意识到——冥父死了! 冥亚龙又开始大笑起来,笑得像个魔鬼,又像个疯子,我一阵阵头皮发麻。我几乎被吓得灵魂出窍了。终于,我彻底受不了了,我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我要离开这里,奈何我的双腿不听使唤,我只好手脚并用的仓皇爬着、爬着,我奋力推开门冲了出去,脑子里“翁嗡嗡”的作响,身后蓝伶仿佛喊了我一声“姐姐”,但我只是没命的跑,没命的爬,我一心只想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充满了地狱与魔鬼的地方。 冥亚龙还站在原地大笑着,声音已经变得沙哑。冥母颤颤巍巍的爬了过来,伸手在冥父的鼻息上探了探,吞了一口唾沫,说:“你……你把他给杀了……” “你……你这是大逆不道啊!”冥母看着冥亚龙,眼里充满了恐怖,仿佛已经完全不认识了自己眼前这个儿子。 “哈哈哈哈哈……大逆不道……”冥亚龙沙哑的声音说:“他做那些事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他是我们的父亲……” 冥亚龙猛地又扭过头来,眼睛像剑一样盯着冥母:“还有你,你这个不检点的女人!” 冥母一见冥亚龙这个眼神,顿时浑身打了一个哆嗦。 冥亚龙开始往前走,冥母坐在地上,不断地往后退,一直退到墙角,无法再往后缩。 蓝伶抱着自己的双膝,缩在地上看着他们,只剩下小声的啜泣,她那一双原本明亮的眼睛变得空洞,嘴里还在念念叨叨地:“不要……不要……” 冥亚龙拿着刀,看着地上一脸恐惧的冥母,冷冷地说道:“我告诫过你,对吧?” 冥母哆嗦了一下,有些不敢去看冥亚龙,但还是点了点头。 这一次连蓝伶都惊讶得抬起了头。 冥亚龙说:“两年前,我发现了你和那个男人偷腥,我曾经用着几乎乞求的语言劝着你,哭着求你,我也答应你只要和那个男人断绝来往,我也就不会跟爸说,不会跟妹说。” “你也答应我了……但现在看来,你是在骗我的……你只是在骗我的……” 冥亚龙不停地重复着,渐渐的,声音变得阴冷,带着一丝阴森恐怖的气息。 冥母的喉咙又动了动:“阿龙……你听我的解释……” “好啊,你解释。” “我……”冥母微微张嘴,却又停住了,她还没想好用什么样的理由才能瞒过眼前这个已经“入了魔”的儿子。 冥亚龙轻叹一声:“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这样?” 泪水,从他的眼中滚落下来,和脸上的血迹混凝在一起。 冥亚龙的脸又一次变得狰狞:“你们都该去死,都该去死!” “啊!——” 蓝伶瞪大了眼睛,她再一次看见了自己的哥哥把自己的妈妈杀死的场面。那个浑身沾满血,像是魔鬼一样的哥哥,踹了那两具冰冷的尸体一脚,然后一步一步朝她走了过来。他浑身都是血,每踩一步,都会在身后留下一个殷红的脚印。 冥亚龙喘着粗重的气息,一步一步踉踉跄跄的:“小伶……我把他们都杀了……什么事都没有了,一切都结束了……” 蓝伶看着冥亚龙满脸沾血的模样,头皮像是炸开一般,大吼着:“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她想要站起来,双脚早起发软,刚站起来半步就“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 冥亚龙来到蓝伶面前,双手轻轻放在她肩上:“小伶,我把他们都杀了,没人能够欺负你了……你放心,没人能够欺负你了……你别哭了,你笑一个啊……” 冥亚龙那沾满血的手伸到蓝伶面前,试图为她拭去眼泪。 而蓝伶却哭得更加惨烈了,她避开冥亚龙的手,不停摇着头:“你走开……你走开!……” 蓝伶的眼里充满了恐怖。 冥亚龙不解的看着蓝伶,声音带着诡异的颤抖:“你怎么了,小伶?我已经把他们全杀了啊……你倒是笑一个啊……你给哥哥笑一个啊!” 他抓着蓝伶的肩膀不停的摇着,双只眼睛圆鼓鼓的瞪着,已经彻彻底底变成了一个疯子! 第254章 尘封的过往(5) 蓝伶的精神终于崩溃了,她尖叫地推开他,手足并用地往门口爬去,满脑子全是冥亚龙恐怖的模样。身后又传来冥亚龙的声音:“你别跑啊,小伶,你别跑,别……”蓝伶的脑子一片空白,一心只想离开这里,但是没爬两步,又被冥亚龙抓住了后领。冥亚龙抓着蓝伶的肩膀,让蓝伶转过身来正对着自己,蓝伶一边哭泣着,一边推搡着他的胸膛,嘴里不停的喊着:“走开!走开!” 冥亚龙抓着蓝伶,瞪着赤红的双眼,用声音嘶吼:“我为了你,杀了自己的亲生父母!” “而你,却像是看待瘟神一样看着我。” “为什么?!” 蓝伶早已泣不成声,四肢乱舞着:“我不知道……别问我……你走开!” “你告诉我为什么?!” “走开!”她使出浑身力气,猛推了冥亚龙一把。 冥亚龙被推倒在地,脑袋用力磕在一旁的桌角,眼前一黑,瞬间昏了过去。 蓝伶这时慌慌忙站了起来,脑子里“嗡嗡嗡”的直响,双脚不知何时终于恢复一点力气,她转身夺门而出,脑子里全都是冥亚龙疯狂而又狰狞的模样,就感觉冥亚龙还在身后追她,她只能没命的跑、一直往外跑…… 终于,她跑到外头的雪地里,天空中还在飘荡着厚厚的雪花,蓝伶一脚踩在雪地上,重重地摔了一跤,还好栽在雪地里也并不是很疼,只是她一直不敢回头看,她害怕回头看的时候又会发现冥亚龙在身后跟着她。 尧悦捂住额头,露出十分痛苦的模样,很显然那是她这辈子都不愿再想起的回忆。 我问道:“所以,就是因为这个,你在那时丢下了蓝伶,蓝伶她才会一直恨你直到现在?” 尧悦摇摇头,叹了口气说:“不,不只是这样。” 那时候,我从蓝伶家像是逃命一样的跑出来,回到了自己的家里。我害怕极了,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死人,还是这样残忍的方式,冥亚龙浑身是血狰狞疯狂的样子深深刻印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跑回到家,脸色难看极了,坐在客厅的妈妈跟我打招呼我也没有回应,一头直接栽进自己的房间,那一个晚上,我一进到自己的房间就用被子把自己裹得紧紧的,身体像是筛糠似得发着抖。 妈妈似乎是见我不太对劲,于是便推门进到我屋里,掀开我的被子,然后就看见了脸色苍白的我。我恐惧的情绪在这一瞬间爆发,“哇”的一声扑进她怀里哭了起来,她吓了一跳,一边拍着我的背一边问我怎么了,我那时还小,有什么事情都会跟家长说,于是我便告诉了她在蓝伶家发生的事。 她听完后沉默了,半天她才吐出一句:“我去报警。”说完就要往外走。 “啊?报警?!”我顿时一惊。 “当然了,出了这种事,可不得报警吗?”我妈看着我直摇头:“按你的说法,那个男孩就跟精神病差不多了,他现在就在我们这一片住宅区,随时都有可能危险到我们的安全。这么危险的角色,必须把他抓起来才行!” 我顿时慌了:“可是……可是……” 这时候,我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窗外“呼呼”的风雪声非常大,有些听不太清楚,但我还是一下子就听出来喊我的人是蓝伶。 我这时才反应过来,刚才我被吓得魂飞魄散,不顾一切的跑出来,而蓝伶还被我一个人留在那个房子里。我立马从床上跳下来,想要出去给她开门。而这时,妈妈却突然侧过身子,挡在我的面前。 “妈?”我抬起头,疑惑的叫了一声。 “尧悦,你想要去做什么?”妈妈很严肃的低头看着我。 尧悦怯生生的说:“小伶还在外面呢,我去把她接进来啊……” “不许去。” “为什么?” “她会给我们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母亲很严肃的看着我,不可否置的说道。 “可是,小伶她还在外面……她现在没地方可去……” “她没地方可去,跟你有什么关系?”母亲说:“总之,不行就是不行,没有什么可是。”说着,她转头走出房间,还把我的房间门给上锁了。 我拼命拽着房门,想要把妈妈喊回来,但母亲似乎是铁了心,无论我怎么喊,她都听若不见。 我坐在房间里,心里焦急万分。我听见蓝伶在雪地里喊我姐姐,不停地拍打着我家的门,声音却越来越微弱,我甚至都能想象得到蓝伶蹲在雪地里渐渐被大雪淹没的场景。 “姐姐,你开门啊……” “姐姐,你为什么不开门啊……” 蓝伶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被风雪声掩盖,我也变得越来越慌。我在房间里踱来踱去,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无论我怎么求母亲她都不会把蓝伶接进来的。她是一个非常现实的人,她不会愿意为了一个与自己不相干的人惹上任何的麻烦。 终于,蓝伶的声音彻底消失了,我屏住气认真聆听着,却再也听不到外面传来蓝伶的任何声音,只剩下窗外“呼啦呼啦”的风雪声。这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蓝伶已经走了,还有一种,是蓝伶倒在了雪地里,昏了过去…… 蓝伶那时还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学生而已啊,如果她昏倒在雪地里,我难以想象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我奔到窗户旁边,用力把窗推开,外面的风夹着雪瞬间“嗖嗖”的灌进房间里。但我顾及不了那么多,大雪让我看不清楼下的场景,只有一片的茫白。我冲着家大门的方向大喊:“小伶!——” 没有人回应。我又叫了好几声,嗓子都快喊哑了,但依旧没有人回应我。我非常害怕蓝伶真的晕倒在雪地中,我自责着自己,如果那时我的胆子稍微大一点,我能够留下来,或是带着蓝伶一起跑,那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如果蓝伶真的在雪地里出什么事了,我恐怕会恨自己一辈子! 我扯着嗓子,带着哭腔和近乎嘶哑的声音继续大喊:“小伶!——” 第255章 尘封的过往(6) 我的声音再一次被暴风雪淹没,一丝回音都听不到。外面的大雪灌进来,不断扑在我的脸上,我的身子不断发抖,也不知道究竟是冷的还是害怕的。 我跪在房间的地上,哭了起来,一开始只是小声的啜泣,后来变成了嗷嚎大哭,泪水大颗大颗的落下来,满脑子想象的都是蓝伶倒在雪地里被雪掩埋的画面。母亲听见我的哭声也没有进来房间找我,估计只是以为我哭闹是为了出去而已吧。 突然,我再一次听见了窗外一个声音——有人在喊我的名字。这个声音是那么的熟悉,我瞬间停止了哭泣,三步两步奔到窗前,外面白茫茫的看不清楚,我只好静下心来仔细听。 过了一会,那个声音再度传来:“尧悦,是你吗?!~” 这次我听出来了,是小凝的声音!我顿时燃起一丝希望,大喊道:“小凝!快帮我看看小伶还在不在外面!她有可能昏倒在雪地里了!” 过了一会,小凝又传来声音:“放心吧!我找到她了!”我顿时松了口气,幸好有小凝他们在外面,这样至少就不会有什么危险了。 原来,小凝和她母亲刚从外婆家回来,小凝路过我家的时候就停下了脚步,小凝妈妈问她怎么了,她说好像听见有人在哭,小凝妈妈竖起耳朵听,却只听见暴风雪呼呼呼的声音,然后说没有啊,小凝很坚信的说有的,那个声音她很熟悉,然后就开始大喊尧悦的名字。 在这之后,小凝带着妈妈找到了倒在尧悦家门口的蓝伶,蓝伶倒在尧悦家的门槛前,身上盖着厚厚的大雪。小凝急忙把她抱起来,拨开她身上的雪,她妈妈直摇头道:“唉,真是可怜的孩子啊,怎么会一个人倒在这儿了。” 这时候,一阵石破天惊的爆炸声突然响起,小凝和她妈妈惊愕的转过头,发现她们身后的不远处,也就是蓝伶家的位置,那座房子突然迸发出剧烈的爆炸,一瞬间火光冲天,几乎将整个漆黑的夜空照成白昼,灰黑的浓烟很快滚上天空,整个房子都燃起了大火。小凝妈妈都结巴了,呆呆的说道:“这……这是怎么回事……煤气罐子炸了吗……” 但那是蓝伶的家,小凝觉得,不会有这么巧的事。 附近有不少民众听到了这声音,纷纷把头探出来,不过在这样的大雪天,火灾也不会持续多久,更不会扩散,过一会让消防队和警察善后就行了。 很快又有一阵阵笑声响起,那声音是诡异的、凄惨的、甚至没有灵魂的,在风雪中能见度又特别低,根本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看见远处火灾而发出的一点红光。小凝妈妈有些紧张的说:“小凝,你听见那声音了吗?”小凝点点头道:“恩,我听见了。” 那笑声像是一个小男孩的声音,却笑得令人发瘆,心惊肉跳,毛骨悚然。笑声渐行渐远,仿佛已经慢慢离开。小凝觉得那声音有些熟悉,但也无心去多想。她抱着蓝伶,对她妈妈说:“妈,我们快先带小伶回家去吧,我怕她……”小凝妈这才反应过来,忙说:“好,咱们快走。”然后便把蓝伶背了起来。 小凝和她母亲把蓝伶带回家的时候,蓝伶的皮肤已经被冻得半紫半红了,嘴唇发白,额头烫得像是煎饼。小凝拿出被子一层又一层的裹住她的身子,又把一旁的暖炉开到最大。过了一会,蓝伶终于有了反应,她微微皱眉,嘴里梦呓般的喃喃道:“冷……好冷……” 小凝又拿出一床棉被,再度给她裹上一层。蓝伶这时终于轻轻睁开半只眼睛:“小凝……”然后泪水顿时就从眼眶中流出来,抱住小凝的脖子用力抽泣着。小凝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安慰,小凝妈妈拿了一杯热水过来:“来,孩子。”蓝伶喝了水,又吃了退烧药,然后沉沉的睡下了。 尧悦看着我们,一脸失落的样子,很自责的说道:“当时若不是小凝正好经过,我实在难以想象蓝伶会出现什么意外,有可能,有可能直接就……” 我叹了口气,可是这件事究竟怪得了谁呢,两个人都还那么小,按她的描述来说,冥亚龙那时完全就跟个疯子无异了。两个那么小的小孩子突然发生那样的变故,大概谁都会受不了吧?而蓝伶亲眼看见自己的父母被自己亲哥哥屠杀,看见冥亚龙神经发质的样子,在那么小的年纪被从小养自己到大的“父亲”强暴,估计一定在身心留下极大的创伤。 我搂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我的怀里,柔声说:“这也不能全怪你,遇到那样的情况,如果换做是我的话估计也会被吓得魂飞魄散,甚至可能跑都不懂得跑,直接当场就吓晕了。” 尧悦知道我在安慰她,但还是神色黯淡的说:“我宁愿昏倒,这样,也就至少不会把蓝伶一个人丢在那个地方了……” 我又是一声叹息。 “那后来呢?”邢宇问道:“那个大雪天发出声音的男孩,就是冥亚龙对吧?” 尧悦点点头:“我不知道,但是我想应该是的。” “那天晚上之后,大雪终于停了,蓝伶他们家被烧得一塌糊涂,那两具尸体也被烧得模糊不清。而冥亚龙在那天晚上之后就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后来,蓝伶也不辞而别了,开始我和小凝都很着急,她一个13岁的小女孩在这个社会根本没有自保能力。我们将她有可能去过的地方都找了个遍,但是一直都没有消息。后来,我们已经都上了初中,也不知道蓝伶跑到哪个学校去读了,或者已经没有读了也说不定。直到有一天,我在放学回家的路上看见了她,她坐在一个外校初三混混的电动车后备座上,她也看见了我,但只是冷眼看了我一眼便从我面前开走了,我永远忘不了那个眼神,我知道她一定狠透了我。” “后来我开始通过东城区的小混混打听,蓝伶在那个时候已经被蓝艳的爸妈所收养,只不过她也开始混,变得玩世不恭,像个正宗的痞子。蓝艳的爸妈是正统的官员,所以非常讨厌和看不起痞子,也自然就不喜欢蓝伶,虽然没有将她驱门出户,但也越来越不喜欢她,蓝伶就更加自暴自弃,每天过着浑浑噩噩的生活,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一开始,仅仅是网吧、溜冰场,到了后来,渐渐变成了酒吧、迪厅、各种夜店……” 尧悦说到这开始哭泣:“其实以我当时的能力,完全可以去找到她的,但是我没有,我知道我自己没有脸去见她,她一定狠透了我。” “就这样过了四年,我和小凝都上了私立一中,入学仪式的那一天,我见到了蓝伶,以及……冥亚龙……”尧悦叹了口气,说:“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吧。” 第256章 和好 尧悦的话充满了深深的无奈与后悔,她咬着嘴唇,说:“所以,季南,不要怪蓝伶,她从小就是在一个扭曲的环境中长大的。” “应该怪我的,我答应过要永远像个姐姐一样保护她的,但我却什么都没有做到……” 尧悦又开始哭泣,死死抱着我,咬住我的肩膀。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尧悦,这并不能完全怪你的,不要太自责了。”我只能这么安慰她,而且这个悲剧本来就不是她一个人造成的。两个孩子都是受害者,却共同承受了这道创伤这么多年,我想蓝伶这么多年过来无论表面装的是怎么样,内心也一定是十分痛苦的。 尧悦的哭声回响在这个天台,谁能想象平时在外风光无限魄力十足的女大佬此时在我怀里哭成这副样子,估计让那些普通学生看到了会惊掉他们的下巴。印象里,我还是第一次见尧悦这样哭,没想到竟是这样的肝肠寸断,令人心碎…… …… 日子总是得这样日复一日的生活下去,无论是活得多么痛苦、多么屈辱,你都还活着。 不甘心维持现状,就总会有把黑夜翻成白昼的那一天。 我们下了天台,坐在小操场旁边的草坪开始等。男女宿舍就在我们的两边,隔着一个篮球场的距离,我们三个坐在草地上,看着篮球场上的少年飞奔、上篮。我们在等待,等待小凝带着蓝伶回来,我相信小凝绝对有这个能力。 听完那个故事之后,我终于也才知道,为什么尧悦会说,无论蓝伶变成什么样,她也绝对不会害了小凝。 尧悦抱着自己双膝,眼睛死死盯着远方一个拐角路口,那是来到这边宿舍区的必经之路。哭完之后的她心情明显畅快多了,但眼神还是依旧的黯淡。 天色渐渐变黑了,篮球场上的少年也擦了擦身上的汗,一边说笑一边离去了。我们从中午等到现在,还未吃晚饭,甚至连午饭都没有吃,却依然没有暂时离开的意思。偶尔看见认识的人从这里经过,因为这里就在男女宿舍的楼下,小武带着他宿舍的几个男生走过,看见我们露出迷茫的表情,正欲过来与我们打招呼,但我却用眼神制止了他,我相信现在的尧悦需要的是安静,不想要任何人打扰。她的心里应该在想着,一会如果等到蓝伶,该说些什么,该做些什么。 小武见到我的眼神,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点点头便带着他的舍友离开了。尧悦依然目视着前方,今晚,她决定要和蓝伶彻底解决以前的隔阂。 又过了两个小时,这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邢宇突然站起来,目视前方:“来了。” 远处,隐隐约约出现两个窈窕的身影,她们胳膊挽着胳膊,一个绑着马尾穿着校服,一个披散着头发充斥着魅力。她们很快就看见了坐在草坪上的我们。小凝怔了一下,停下脚步:“诶,你们……” 尧悦默默地站了起来,朝她们走过去。我们也跟在她的后面。 蓝伶静静的看着我们,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眼睛一撇,又看见小凝露出轻松的笑容,又冲我们眨了眨眼睛。我就知道,一定没问题了。 尧悦走到蓝伶的面前,蓝伶低着头,不去看她的眼神,轻轻摩挲着自己的手指。 我以为这个小动作,只有小凝会有,没想到她也一样。果然终究也都是小女生而已。 尧悦率先打破沉默,微微笑了一下:“你白天说过,我们扯平了,对么?” 蓝伶低头掐着自己的手指,轻轻应一声:“嗯……” 尧悦:“我们还和最早以前一样,好吗?” 蓝伶:“嗯……” 尧悦:“你还恨我吗?” 蓝伶:“……” 尧悦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蓝伶一直低头玩弄着自己的手指,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她的眼神是黯淡的。 尧悦叹了口气,说:“小伶,首先,我该跟你说一声对不起,这是我欠你的。” “当然,我也知道这三个字是最没有用的,但我……但我依旧必须要说……对不起,我没有做好一个姐姐的责任,我没有保护好你……我当时真是吓坏了,我不是故意要丢下你不管的,我……” 尧悦说到后面的时候已经是语无伦次了,就像是个在检讨自我的小学生,连语句都不通顺,我站在一旁都替她着急。我们坐在这里一个下午,我不相信她没有想好见到蓝伶时该怎么说。但想好归想好,真正见到时又会紧张得思绪乱掉,这是人都会犯的。 蓝伶一直沉默着,尧悦急得眼睛乱瞟,只有小凝恬静的站在一旁,一副轻松自在的样子。 尧悦还未说完,蓝伶突然打断了她的话,然后在一瞬间就扑进了她的怀里,紧紧抱住她。尧悦被吓了一跳。“好了,不要说了。”蓝伶的声音有些闷闷的:“我都已经说了,我不怪你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听她这么一说,我和邢宇都是松了口气。尧悦的眉角终于舒展开来:“那我们,还能和以前一样吗?”蓝伶小小声的说:“嘁……你在怀疑我的能力嘛?多少次了……哪一次不是跟以前一样……”尧悦笑了:“那这一次,我们永远跟以前一样,好不好?” 蓝伶这次却没有回答,尧悦怔了一下,发现蓝伶的身子已经一抽一抽的,还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流淌在她的肩膀上。尧悦淡淡一笑,轻轻拍着她的背:“好了好了……”刚才是我在天台安慰她,现在换成她安慰蓝伶了。 一切都过去了,终于过去了。她俩的事一直是我心头的一块石头,现在也终于可以令人安心了。我看了一眼旁边也很开心的小凝,走过去笑道:“你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了对吧?”小凝点点头,明显比平时要开心很多:“嗯!蓝伶已经放下了,根本问题解决了,所以我一点都不担心。” “她们俩和好过无数次,轻车熟路了,所以我一点都不担心她们会尴尬的僵住。”小凝露出很有自信的样子,和平时有些不太一样。 “哈哈哈,厉害!”我冲她竖了个大拇指,又将胳膊很自然的架在她肩膀上:“果然是最了解她们的人,小凝,这次多亏了你了。” 小凝的脸却微微一红,身子一避,稍微往旁边站了一点,声音变得小声:“其实我也没做什么……” 我的胳膊僵在空中,尴尬极了。平时这个动作和邢宇他们习惯了,所以压根就没有想太多,却忘了她是小凝。我摸了摸头,也只能用干笑来缓解尴尬。 第257章 有了进展? 尧悦和蓝伶就这样在月光之下抱在一起好久、好久。蓝伶的啜泣是无声的,但仿佛我却能能听,而且听得特别清晰。路过的有人见到蓝伶这幅样子,向她们投去疑惑的目光,我和邢宇瞪了他们一眼,把他们全都吓跑了。 过了好久,蓝伶才从尧悦的怀里离开,虽然哭泣是无声的,眼睛已经完全红肿了,估计也是在意这里是男女两宿舍的楼下,否则也会像刚才尧悦在天台那样痛苦哭上一场。尧悦轻轻拨去她脸上挂着的泪珠,笑着说道:“好啦,这么大了不哭鼻子了。” 我:“……” 合着刚才在天台上哭得肝肠寸断的不是她是吧?怕是我刚才安慰的是一个假的尧悦…… 这时候,远处的拐角又走过来一波人,六七个痞子,穿着气势都和其他普通学生很是不同,为首的,正是冥亚龙。 阿光就跟在他的身后,见到我们之后冲着我吹了一个婉转的口哨,然后又嬉皮笑脸的打了个鬼脸,算是打了招呼。冥亚龙朝尧悦和蓝伶淡淡的看了一眼,表情平淡的像是一滩死水,完全看不透他心里在想着什么。 看着冥亚龙这个样子,我以前一直仅仅只认为他只是冷淡了一点,冷得像个冷血动物,没想到他竟然有这样一段过往……这让我对他又有了新的改观,但是他这个样子,实在是难以想象他曾经那样一副狰狞而又疯狂的模样…… 蓝伶的身子哆嗦了一下,又立马把头低下去,不敢直视冥亚龙的眼神。冥亚龙看完一眼后便继续往前走:“走吧。”阿光他们乖乖跟在他的身后,六七个人慢悠悠的上了男宿舍楼。蓝伶和尧悦这时才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邢宇转过头,看着蓝伶问:“蓝伶,你恨他么?” 蓝伶咬了咬嘴唇,神色黯淡的说道:“我怎么可能恨他,我只是……害怕他……” 尧悦叹了口气,也说:“我能理解小伶,那种害怕,并不是心理上的,而是身体上的。” “虽然我们都知道,冥亚龙当初之所以会变成那个样子,完完全全是为了小伶,他看待小伶,比他亲生父母都要重要。但我们那时真的是太小了,在内心留下了太深的印记,现在一看到冥亚龙的脸,脑海里就会回想起那时血腥残忍的画面……所以哪怕我们一点都不恨他,身体上也会自然的抗拒他,这是我们没有办法控制的……” 蓝伶看着尧悦,轻轻点着头,显然她们的感受都是相同的。 我深深呼了口气,然后说:“没关系,如果实在没有办法接受,也不用去勉强自己吧,顺其自然。” 晚上回到宿舍,我翻出床底下藏的两桶泡面,一口气吃了个精光。即便是这样廉价的泡面,今天吃得也比平时要觉得香。吃完后我一头栽倒在床上,沉沉的睡了过去,身体很累,但也睡得比平时舒坦得多。 这个结果已经非常完美了,我也终于能松一口气。至于冥亚龙……就让她们自己去抉择吧…… 我也不知道该怎样评价他当时的表现,极端?还是冲动?我也不知道。他为此成了杀人犯,而且杀的还是他的亲生父母,他那时年满十四,已经是要付法律责任了,我不知道后来他是怎样脱离警察的追捕,还能在这里当高中生?或许是因为那场大火把冥父冥母的尸体全都烧得面目全非,所以才没能让警方找到确凿的证据? 算了,这都不重要了,反正我也没有那么闲的功夫去公安局举报他…… 我沉沉的睡过去,梦里,刀光火影,血染雪地红,我仿佛也回到了四年前那个冬天,以一个旁观者见证了那场悲剧,纵使是旁观者,也为之毛孔发颤…… 尧悦和蓝伶又变回了好姐妹,整天胳膊挽着胳膊腻歪在一起,我们一起坐在食堂吃饭、玩闹,她们的笑声像是银铃一般,好似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济平他们见了几乎是惊掉了下巴,他们可是见过尧悦和蓝伶怎么闹翻的又看见蓝伶是怎样坐在王蛇后面的,顿时都有些懵逼,搞不清楚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 我向他们打了个眼色,就好像在对他们说:“好好吃自己的饭,反正就当作啥都没发生过就对了。”济平也猛点点头,他也不是个多嘴的人,就仿佛在说:“哦哦哦,知道了……” 我看着她们两个,心情大悦,前些日子的压抑此时终于也放松不少。我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邢宇,用肩膀扛了扛他,挤眉弄眼地对着他说:“喂,尧悦都已经搞定了,你什么时候搞定啊?” 他也撇了我一眼:“搞定什么?” 我嬉笑着:“还能搞定什么,搞定蓝伶啊!” 邢宇瞥了瞥嘴:“到时候再说吧。” 我苦笑不已,不知道邢宇这个到时候得到什么时候。 心情好的时候仿佛看什么都是好的,连在走廊遇上白建,他翘着嘴角的冲着我笑,我也能笑呵呵的冲他打招呼:“嘿,校长。”他笑眯眯的道:“呵呵,心情不错?”我吹了个口哨,说:“是啊,东西卖得越来越好了。”我觉着是吹牛撒谎越来越溜了。 “呵呵,是吗,那确实该高兴。”白建还是笑眯眯的,只不过那眼神总是能让我感觉到他的不怀好意。于是我也想着赶紧走开了:“那校长,我们先走了,该上课了。”他也笑了笑,说:“好,快去吧。” 晚上的时候,我接到一个电话,来电显示是小波,我立刻接了起来:“喂,小波?有事吗?” 电话里,我听到小波兴奋的声音:“南哥,我有了一个很大的进展!” 我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立马也来了精神,道:“哦?真的?是什么样的进展?” 他说:“今天下午,白校长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去,他让我帮他一个忙。” “他说,让我明天晚上,去帮他拿一个货!” 我顿时挑了挑眉毛:“拿货?是指……” “没错,就是指‘那个货’。”小波很兴奋的说:“南哥,你一定知道吧?校长他的货都是从职院的王蛇那儿弄来的,而王蛇之所以能得到那么多的货,也都是因为他一个道上的哥哥的缘故。” “这些货,平时都是白校长亲自去拿,或者是王蛇拿了转交给白校长的。”小波说:“但是今天下午,白校长却突然告诉我,他和王蛇明天晚上都有事,自己去不了,只能派人去拿货了,于是他便第一个想到了我!” 第258章 白建约饭 电话那头,小波还在很兴奋的滔滔不绝的说着,而我却已经沉默下来,陷入深思。 “南哥,你说,这是不是一个很好的机会?”隔着手机,我都能想象得到小波眼冒精光的样子:“我们可以借此机会找到他们的交易地点!说不定啊,我还能找到更有力的证据呢!这样一来,不仅仅是白校长,还有王蛇,以及王蛇背后那个道上的哥哥,我们都有机会把他们一网打尽!” “……嗯,确实是有这个可能。”我轻轻的应了一声,语气不冷不淡。 小波终于发现了我的不对劲,疑惑的问道:“南哥,你怎么了?” 我沉吟了一会:“哦,没什么。”然后又道:“时间是什么时候?就在明天晚上?” “是啊。”小波说:“明晚六点钟。” “明晚……这么快吗……”我小声嘟囔着。 “啊?南哥你说什么?” “哦,没什么。”我说:“既然这样,小波,那你自己小心点吧。” “一旦发现什么不对劲,立即想办法脱身,自身安全才是最重要的,明白吗?” 小波很有自信的样子:“放心吧南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嘛。” 我挂了电话,只剩下“嘟嘟嘟”的声音。我盯着手机屏幕沉默了半天。 邢宇奇怪的看了我一眼:“你怎么了?小波打来的电话?” “是的。”我点点头,又叹了口气。 “他说了什么?让你变成这个样子?” 我犹豫了一会,还是把刚才刚才小波所说的事情告诉了他。 邢宇听后抠着鼻子,说道:“能有机会找到证据,那是好事儿啊,干嘛这副闷闷不乐的表情。” “你不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么?”我撇了他一眼。 他挑了挑眉毛:“哦?怎么说?” “小波为白建做事才多久?白建就给他安排这么重要的任务?”我说:“虽然白建在以前就已经很重用小波,但是……这未免也太快了一些……” 邢宇听完也摸着下巴,沉默下来。 我沉吟了一会,又说:“算了,或许是我多心了吧,白建可能是真的比较看好小波也说不定。” “嘿嘿,希望如此咯。”邢宇翘了翘嘴角,然后从枕头底下抽出一把宽背大砍刀,“王蛇明晚有事要出去是吧?那正好,我就决定明晚动手了。不管他要去哪,我先送他去医院。” 邢宇看着那明亮刀面,眼睛里散发出皎洁的光芒。 我手枕在脑后靠在床头,笑了笑问道:“真的不需要我们帮忙?万一他身边带了很多小弟你该怎么办?” “不需要。”邢宇说:“放心吧,不管他带多少人,我会在他没反应过来之前给他全力一击,砍翻他我就溜,而且我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我耸了耸肩:“好吧,随你咯。” 这时候,我的手机又响了。 我还以为又是小波打来的电话,结果一看来电显示,我顿时愣住了。 是他?这么巧吗…… 邢宇打着哈欠,撇了我一眼:“这一次,又是谁啊?” 我看着屏幕上山洞的两个字,淡淡的说:“白建。” 邢宇怔了一下,而我把电话接了起来:“喂?”然后把手机开成了免提。 “呵呵,季南,你应该没睡吧,没有吵到你吧?” 我和邢宇对视了一眼,然后说:“你有事么?” “那是当然了。”白建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明天晚上,我想请你吃个饭。” “吃饭??”我狐疑地道。 “准确来说,我想请你、尧悦、蓝伶、还有邢宇四个人,一起吃个饭。”白建笑着说:“我知道,你们和王蛇的关系一向不好,一直以来都有些误会没有解开。” “所以,我想给你们安排个和事饭,毕竟我们现在是合作伙伴。俗话说和气生财,如果在合作阶段还在相互给对方偷偷使绊子的话,那就根本不用提赚什么钱了,你说是吧?” 别说,他还真猜对了,邢宇正要准备阴王蛇一手呢…… 但是误会?恐怕不只是误会那么简单吧……别的不说,那天他在游泳馆意图对小凝动手动脚的,就已经彻底被我列入黑名单了,哪有什么狗屁的误会。 我耸了耸肩,说:“我看不用了吧,我们和王蛇没有什么误会需要解开的,也不会影响什么赚钱,就不劳校长你破费喽。” “呵呵,吃饭还是很有必要的。我是生意人出生,自然比你更了解这个道理。”白建的声音突然变得阴冷下来:“还是说,你们从来都没有想要真心实意的与我们合作?” 我从未听过平时笑脸常驻的白建发出这么冷淡的声音,顿时皱了皱眉。 犹豫了好久,又和邢宇眼神交汇,商量了一下。最终我还是说道:“好吧,明晚几点?” 白建又笑起来:“六点,到时候你们直接出学校就行了,我们会在私立一中的校门口接你的。” 一听到六点,我的心顿时“咯噔”了一下。 六点……小波去拿“货”的时间,也是六点。白建跟小波说,明晚有事不能去拿货。而这个“事”,就是为了要请我们吃饭?? 我没来得及想太多:“好吧,我知道了。” 白建笑眯眯的说:“呵呵,好,希望你们明晚一个都不要缺席。” 我挂了电话,转头看向坐在床头正摩挲着那把大砍刀的邢宇。 “看来,你明晚还动不了手呢。”我无奈的冲他苦笑一声。 邢宇对着那柄砍刀哈了口气,又用袖子将上面的雾气擦干,“没关系,我让他在外面再多蹦跶几天就是。” “反正医院就开在那,又不会跑掉。我迟早得把他送进去。” 我轻轻笑了笑,没有说话。过了一会,林航他们提着夜宵从外面回来了,袋子里还装着几瓶啤酒。邢宇一看见酒就两眼放光了,直接跳下了床,几个人乱七八糟的东西摆在地上席地而坐。看着他们大声打闹我也忍不住露出笑容,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心中总是有些躁动不安,隐约觉得会发生什么事一样,于是我也拿起一瓶酒对着吹了起来。一口气将一整瓶吹完,我浑身觉得热热的,便一头栽到床上呼呼大睡去了。 第259章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第二天,小波在一节下课上厕所的时候把我偷偷叫出去。我问他怎么了,他嘿嘿一笑,说给我看个东西,然后掀开自己的上衣。好家伙,他的裤腰上别着各种各样的小道具,比如录音笔、针孔摄像机什么的,也不知道这小子从哪搞来的这些东西,整得有点像战争时期的中欧特工。 我苦笑一声,说:“小波,你这是要去演间谍啊?”小波说:“不是演,我现在本来就是间谍。瞧我的吧南哥,如果可以的话,我今天晚上就让一切全都结束。”我沉默了半天,拍拍他的肩膀,又说了那句话:“一切还是以你自己的安全为主,这些东西你要小心藏好,别被发现了。”小波笑嘻嘻的说:“放心,包在我身上。” 小波是个很机灵的孩子,但是再狡猾的狐狸也会有一不小心坠入猎人陷阱的时候。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太阳渐渐从东方升到正上方,再从正上方渐渐落入西方。时间慢慢过去,我的心也变得越来越焦躁,我总觉得今天会有大事发生。 六点了,我、邢宇、尧悦还有蓝伶,一同走下教学楼,朝校门口走去。我已经将昨晚与白建通话的内容全都告诉了她们,她们也表示,这个饭局恐怕不能不去,否则一定会引起白建的怀疑,以后想要装下去就很难了。小凝也跟着我们下了楼,说是要送送我们。 我笑着说:“小凝,就到校门口而已,没什么好送的吧?”蓝伶也说:“对喔小凝,现在放学了,你今天晚上不回家的么?” 小凝回答道:“我没那么快啦,今天我要留下来帮班主任的忙,所以会晚上一些。”我点点头:“哦,原来如此。” 小凝看了我们一眼,抿了抿嘴,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过了半天才犹犹豫豫的说道:“白建和王蛇请你们吃饭,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上一次王蛇请我和季南去酒吧的时候,也是不怀好意,我怕你们……” 邢宇说:“应该不会,上次在校长办公室的时候,配合小波演的那出戏,基本上已经得到他的信任了。他现在还指望着我们赚钱,没理由对我们不利才对。” 小凝抿了抿嘴:“这样啊……” 尧悦看了她一眼:“小凝,你好像很不安的样子?” 小凝犹豫了一下,喃喃地说:“我总觉得,好像要发生什么事一样……” 我顿时怔了一下。 小凝跟我的感觉,是一样的。 说话间,我们已经出了学校。此时正是放学的高峰,无数的学生拼命的往外涌。人海中,我们看见了远处一辆黑色的奔驰面包车,面包车的前车窗被缓缓放下来,白建的脸露了出来,冲我们挥了挥手。 我们挤过人群走过去,发现王蛇也在车子里面,他露出笑容看着我们,那模样时刻都让我觉得那是不怀好意的。今天的饭局,无论怎么样都还是要谨慎点比较好。我心中暗暗想到。 王蛇的目光绕过我们,直视我身后的小凝:“哟,关小凝小美女,你也来了啊,怎么样,你要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吗?”说着,他伸出那恶心的舌头在嘴唇周围舔了一圈。 小凝被他吓得后退两步,脸色不禁变得有些惨白:“不……不用了……” “诶,有什么关系嘛,我们请客,也不差你一个人的饭碗是不?来吧来吧。”王蛇笑眯眯的,说着就想要用手伸向小凝。 但伸到一半的时候,我却猛然伸出手来,用力抓住了他的手腕。 “小凝今天还要去帮她老师的忙,没有时间,想要一起吃饭的话下一次吧。”我的语气虽然平缓,却隐隐带着一丝阴沉和不可否置的味道。 王蛇似乎也并没有打算在这个地方一直纠缠,笑了笑说:“好吧,那就下一次。”我也便放开了他的手。 白建招呼着我们上车,邢宇、蓝伶、尧悦他们全都一个个的钻了进去,车上除了白建和王蛇以外,还有他的两个小弟,都是职院的混子,以及一个司机,应该是白建的私人司机。 我走在最后一个,上车之前我想了想,又回过头说道:“小凝,你先回去吧。”然后我压低了声音:“如果小波回来了,他有可能会联系不上我,你帮我跟他说一声。” “好。”小凝点点头,又露出担心的表情,对我说:“你要小心哦……” “知道了。”我冲她笑了笑。 “喂喂喂,你在干什么啊?拖拖拉拉的,好了没有?”王蛇在车上不耐烦的说着。 我没有理他,默默钻进车子。 车门被关上,白建对司机说了一声:“铂金大酒店,走吧。”然后车子便一溜烟的扬长而去,把小凝的身影越抛越远。 车上,王蛇双臂枕在脑后,随着车子引擎的声音晃动着身子,嘴角扬起轻蔑的笑容:“季南老弟,你的正牌女友就在车上呢,你就敢在下面跟其他女人卿卿我我,真够可以嘛……” 我咬了咬牙,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我知道这家伙是故意这些说给尧悦听的。我又看了一眼尧悦,还好她没有露出什么异样的神色。 王蛇见尧悦没有反应,也是自讨了个没趣,吹了一个口哨,然后突然又想起什么来,又说:“对了,还记得上次的规矩吗,季南?” 我挑了挑眉毛,问:“上次?什么规矩?” 王蛇坏笑说:“吃饭喝酒之前,手机都得必须上交,然后结束了再还给你们,否则饭桌上的时候一直抱着手机,可就没什么意思了。” 我一听这话顿时破口骂道:“我草,你他妈还好意思跟我说这个事儿?老子上次的手机到现在还在你那儿呢,也没见你他妈的还给我啊?!” “哈哈,上一次那都是误会嘛,这一次不一样了,这一次我是真心实意的想跟你们解决误会。”王蛇乐呵呵的说道:“要不这样,我的手机也上交,都给交给咱们这次做东的——白校长,怎么样?” 白建也很适时的转过头来,微笑着说:“季南,交给我,你总能放心了吧?” 放心个屁咧,谁不知道你跟他是一伙的?收我们的手机,也不知道心里又在琢磨什么坏主意。 小凝的担心果然不是没有道理,这两个家伙,今天请我们吃饭一定有猫腻。 白建见我不说话,继续说:“放心吧季南,今天既然我做东,为的就是给你们解决矛盾,方便日后能够好好的做生意。今天只要有我在,我就绝对不会让你们发生冲突的,我保证。” 看他那个样子,倒是信誓旦旦。但他说的那些话,我一个字都不相信。 我沉默下来,装作犹豫一会,然后把口袋里的手机掏出来递给他。白建笑眯眯的接过去,尧悦她们见状,二话没说,也都纷纷交出了手机。 他要收我们的手机,无非就是不想让我们有办法联络外界。不过还好我留了一手,早上的时候,我又跑到外面去买了一部新的和新的电话卡,这会儿倒是可以留着备用。 我和尧悦他们交换了一下眼神,从他们的眼中,我也读到了堤防的韵味。他们显然也都意识到了危险,我注意到王蛇的两个小弟,从我们上车就一直紧盯着我们,仿佛是在害怕我们做什么小动作。白建,王蛇,这两个家伙今天把我们约出来,一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绝对不是普通的和事饭那么简单。 奔驰车开进二环道,继续朝着市中心方向开去…… 第260章 办公室里的全球眼 与此同时,留在学校的小凝也是与我们一样心惶不安,甚至比我们更甚,因为她不能随时知晓我们正在发生的事情。 越是未知的事情,就越是令人不安的。 她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情,也是后来她告诉我的。 黄昏六点半,学校里的走读生基本上已经都走光了,夕阳透过窗户撒进每一间空荡荡的教室,偶尔拂过一阵微风,把窗帘吹得飘荡起来。 小凝正在班主任的办公室,帮助她整理着这次月考的试卷和成绩资料。 小凝正低头做事呢,一旁的班主任突然说道:“小凝啊,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小凝怔了一下,猛然抬起头:“啊?哦……没有啦……” 班主任笑了笑:“看来是有了。”她走过去摸了摸小凝的脑袋:“如果是家里有什么事的话,你可以先回去,老师一个做也没有问题。” “没关系的,何老师。”小凝说:“我只是一时有些走神罢了。” 班主任无奈的笑笑:“呵呵,是么……” 整理好了月考的试卷,班主任带着小凝离开办公室,走在长长的走廊上。 班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平时人挺不错,但是很爱发牢骚。“唉,这次的月考,季南又是考的个位数。”她摇着头,一副无奈的样子:“小凝啊,你是他的同桌,平时要多帮助帮助他,知道吗?” “嗯嗯嗯……”小凝苦笑着,也只能这么答应,实际上答应归答应,学习这种东西关键还是得看自己,自己不愿意学,别人再怎么帮助也不顶用啊…… 班主任显然也明白了过来,叹口气说:“唉,刚刚入学的时候觉得季南是个不错的孩子,人也挺老实的,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一边说着一边还无奈的摇头,“一定是邢宇的关系,他是跟邢宇一个宿舍的。唉,成天和那些小混混玩在一块,怎么可能好好学习呢……” 小凝抱着试卷,依旧在旁边苦笑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实际上她自己,不也是和尧悦她们天天在一起么…… 她们把试卷抱到了另一间办公室,这时候班主任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得,她转头说:“哦对了,小凝,我有样东西忘了拿了,班级的名册,我上次交给校长了,你帮我去校长室拿一下好不好?” “校长室?”小凝愣了一下:“可是,校长现在不是不在学校吗?我可以进得去吗?” 班主任笑呵呵的说:“可以的,校长室一般不会锁门,校长只会把他的那些抽屉和电脑上锁而已。我记得名册,是放在校长室东南角的书架上面吧。” 小凝点点头:“好,那我现在就去。” 小凝很快来到校长室,轻轻推开门,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自从知道了白建校长所做的那些事之后,她对校长就一直没什么好感,校长室也已经好久没来了。是不敢来也不想来,小凝的胆子一向很小,但这次班主任让她来拿东西那也没有办法,而且白建也不在学校,应该也没有关系吧? 来到校长室,小凝隐隐有一种紧张的感觉,因为她曾经有听我说过,白建经常会把他手下的那些小毒贩叫来这里开会,还会在这里把“货”分发给他们。小凝忍不住看了一眼那张校长办公桌,那张桌子的抽屉里面,此时会不会还存着“那些东西”? 但小凝很快就摇了摇头,白建不是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人,怎么可能把证据留在这里自己跑了呢?而且小凝也从来没有偷偷翻过别人的东西。 小凝吐了口气,还是决定把名册拿了就离开。 很快,她便看见了墙角书架上面那一叠名册。东西放得挺好,她必须踮起脚尖才能拿到。而当她抬起头的同时,她顿时愣了一下。 在书架的正上面,有一个不太明显的全球眼摄像头,一般来说,学校是不会把这种摄像头安装在校长办公室里的,除非…… 小凝突然想到了什么,瞳孔在一瞬间顿时放大,呼吸也变得不顺畅起来。 邢宇刚刚的那句话又响应在她脑海里。 ——“应该不会,上次在校长办公室的时候,配合小波演的那出戏,基本上已经得到他的信任了。他现在还指望着我们赚钱,没理由对我们不利才对……” 小凝已经将名册拿在手里,但她依旧还是抬着头,死死盯着天花板上的那个全球眼,呼吸变得越来越凝重。 这时候,班主任走进来了,她看见小凝一直在仰头看着天花板,奇怪的问道:“咦?小凝,你在看什么呢?东西拿到了吗?” 小凝猛然回过神来,说:“哦……拿到了……”然后把手里的名册交给她。 班主任满意的点点头,然后说:“好了,咱们走吧。”然后转身便要俩开。 “等等!何老师!”小凝突然叫了一声。 “嗯?”班主任疑惑的转过头来:“小凝,怎么了吗?” “何老师,那个……”小凝指着天花板上那个全球眼:“那个摄像头,是随时随地都开着的吗?” 班主任看了一眼,然后说道:“这个,我不知道诶。一般来说,除非是考试的时候,否则学校里的那些摄像头是不会开的,那样太浪费电了。但是这个摄像头,似乎不在学校监控室的控制范围之内。” “啊?那意思就是说……” “这个摄像头应该是白校长他自己私人装的吧。”班主任说道:“摄像的内容应该就是传到他自己用的那台电脑,然后他自己就能够看得见,他不在时候有没有人进过他的办公室里,或者是在他的办公室里做了什么事情。毕竟他是校长嘛,预防小偷,也是很正常的事……” 小凝顿时意识到了什么,仿佛一下子觉得,一股寒流从头皮瞬间凉到了脚底。 班主任感觉到了小凝的异状,还伸出手在她的眼前挥了挥:“小凝?小凝?你怎么了?” 小凝动了,但是她二话不说,直接奔着冲出了校长室。班主任急忙追出来:“喂!小凝你去哪啊?!”但是小凝已经不见了,消失在了拐角。 班主任无奈的摇摇头:“奇怪,这孩子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小凝拼命的跑着、跑着,跑过了走廊,奔下了楼梯,这估计是她长这么大跑过最快的一次。 她从兜里摸出手机来,想要赶紧给我打个电话。 但是电话那头的显示出来的语音是,已经关机。 然后又给尧悦、蓝伶、邢宇,一个个全都打了过去,但是无一全都是关机。 那是当然的了,因为那个时候,我们的手机已经都被白建收走了。虽然我有个备用手机,但因为是新买的缘故,小凝并没有我那个号码。 小凝有些急了,她回想起来刚才白建在车上的时候,似乎有对司机说去什么铂金大酒店! 但就算知道是铂金大酒店,小凝她一个弱女子这时候赶过去,又有什么用呢?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累赘! 这时候,小凝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她急忙继续往外奔,来到男生宿舍楼,低着头跑上了楼。她是第一次进男生宿舍,见到到处都是光膀子的男生在走廊上游游荡荡顿时有些脸红。男生们见到有个美女突然闯上来,也都对她吹起了口哨,露出坏笑的表情。 小凝知道现在不是害羞的时候,她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然后随便找了一个看起来较为老实的男生问:“那个……请问一下……” 老实男生听完之后顿时吓了一跳:“啊?你找那个人做什么……”但还是给她指了放向:“他的宿舍在那边,最角落的那一间就是。” “谢谢。”小凝又立马朝着那间宿舍奔过去。 到了那间宿舍的门口,这里走廊附近闲逛的学生已经很少了,几乎没有。就好像是分界线一样,好像有一股可怕的压力,让那些学生都不敢走到这边。 小凝看着这间宿舍的门,深呼了口气,然后重重推门走了进去。 第261章 厕所单间里的声音 这间宿舍里挤满了人,都是痞气十足的混子,分坐在各个床上叼着烟,整个宿舍乌烟瘴气的。小凝一进到这,不禁就皱了皱眉,然后捂住了鼻子。三五结群的混子在床上打牌,其中一个见小凝进来,吹了一声口哨:“哟,没见过的漂亮妹子啊?” “小美女,你找谁啊?” 角落床上,冥亚龙缓缓抬起头,房间内昏暗的灯光照在他消瘦的脸上,“是你?” 小凝点点头:“嗯,你还认得我。” 旁边一个痞子愣了一下:“龙哥,你认识她啊?” 冥亚龙没有回答,盯着小凝继续问道:“你来做什么?” 小凝这才急忙说道:“我是来请你帮忙的!蓝伶她们出事了,很有可能会有危险!” 冥亚龙一听,眉头一皱,顿时站了起来:“怎么回事?” …… 这个时候的我们,已经乘着白建的奔驰面包车来到铂金大酒店。 钻下了车,走到酒店门口。门口的迎宾员齐齐向我们行礼鞠躬,大厅内的装饰华丽奢贵,这种级别的酒店,也就白建这样的身份才能消费得起了。王蛇走到我旁边,勾住我的肩膀,仿佛跟我是非常好的哥们似得,“季南,今天,我们还是得不醉不归哦,哈哈哈……” 我挑了挑眉毛:“好啊,那是自然。”心里却在琢磨着他今天又想干什么,难不成还想跟我拼酒? 不能吧,上一次的教训还不够吗?而且这一次有尧悦在这,跟我们拼酒,那不是自讨苦吃吗? 但王蛇的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让我不得不注意。他很用力的勾着我的肩膀往前走:“快走吧快走吧,你们的白建校长已经开好包厢了,我也早就已经迫不及待了,哈哈哈。” 王蛇放肆的笑着,大厅的客人忍不住纷纷侧目。前面的服务员领着我们走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个包间。 这个包间很大,我们只有六个人而已,这里至少能够坐下二十号人。服务员把菜单递给我们,白建笑眯眯的说:“点菜吧,相吃什么随便点,不必客气。” 蓝伶从我手中夺过菜单,毫不客气的点了一桌子的山珍海味,合计起来足足好十几万了,而白建仍旧面不改色,仍然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以他的家世,一顿饭而已,怎么点都吃不了他多少钱,他对这点钱根本就不在乎。 蓝伶一看他这幅满不在乎的样子,顿时就觉得无趣,嘟了嘟嘴,把菜单扔给了我们:“算啦算啦,没意思,你们点吧。” 尧悦把菜单直接扔给服务员,淡淡的说:“不用了,就这样就行了。”服务员接过来,点点头:“好。”然后在上面写了几个字便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一道道腾着热气的菜肴就被人端上桌来,这里的菜上的很快,而且是一口气上完,我不知道是不是白建事先吩咐过的。最后一个服务员上完菜后,白建说了一声:“你们出去吧,记住我们这边不喜欢有人打扰,没有别的事的话不要进来。”服务员说好,然后便离开了,顺手还为我们带上了门。 白建已经开始为我们倒酒,介于上一次的教训,我特意看了一眼瓶身,上面是完全看不懂的洋文,但是酒精度数我还是能看得明白的,仅仅十二度而已,不过一看就知道是很贵很贵的酒。 白建倒完一杯,放在我的面前,又去倒第二杯,一边倒一边笑着说:“我知道,上一次你们因为喝酒的事发生了一些不愉快,所以这一次,我们就喝点低度酒,意思意思就行了,你们说呢?” 邢宇打着哈欠,耸了耸肩道:“反正今天你说的算咯。” 白建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酒倒完了,王蛇第一个拿起酒杯,也没问我的意见,大大咧咧的就在我的杯子上碰了一下,“今天我来到这,本来也就是为了化解误会的,这杯酒我先干为敬,你们随意啊。”说着便仰起脖子,把那高脚杯里的酒全部送进喉咙。 酒喝完,王蛇特意把杯子歪过来亮给我看,然后笑嘻嘻的看着我。我沉吟了一会,最终还是仰起脖子,将酒一饮而尽。 “哈哈,季南老弟爽快!” 最近我的酒量也起来了,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话,我喝个几瓶也是不成问题的。 关键是,就怕这两个家伙,醉翁之意不在酒…… 这顿饭吃得还算比较踏实,这么贵的饭店,菜肴的味道自然不是盖的。王蛇和白建虽然时不时的跟我们碰杯,但也没有刻意要灌我们的意思。或者是他们知道,以他们两个人肯定是喝不过我们四个人的吧,况且我们还有尧悦这个杀手锏的存在。 过了一会,我喝得隐隐有些尿意,于是便站起来说道:“我出去上个厕所。” 蓝伶也站了起来:“我也去!” 来到洗手间,男女厕所分别在洗手台的两边。蓝伶走进左边的女厕所,我则往另一边走。男厕所里一个人都没有,能来到这样的酒店吃饭的本来就不多。不愧是五星级酒店的男厕所,设计的就跟高级理发厅似得。 我走到尿坑前,拉开裤链准备放水。虽然酒没有喝多少,但是汤却喝了不少,这酒店汤的味道倒是确实不错…… 尿完之后,我正要提上裤子离开,却突然听见旁边一个单间的门里面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 我的第一反应,是有情侣在这里面偷偷摸摸的做些什么羞羞的事情。 但竖起耳边仔细一听,我靠,这明明是两个男人的声音啊! 大晚上的,两个男人,一起躲在男厕所的单间里,是在做什么?说他们在一起拉屎我是不信的…… 单间内的声音还在继续,他们明显已经刻意把声音压低了,但很可惜,我还是听到了,只不过听得不是很清楚而已。 我觉得有些恶心,但也当然没有闲得那么无聊去“打扰”人家,于是我整好裤子便要离开。刚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却隐约听到,单间内的人似乎有提到我的名字。 “喂,你快点……那个季南……” 我怔了一下,顿时停下脚步,一下子又回过头来。 是我听错了么? 突然间,我又觉得里面这两个人的声音似乎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对了,是王蛇手下的小弟,跟我们坐面包车一起来的那两个小混混。 那俩混混从我们刚才进包间之后,王蛇便让他们守在外面了,这会儿不知道躲在这单间里做着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难道他俩是一对玻璃?? 我邪恶的想着。 沉吟了一会,我还是决定轻手轻脚的朝那单间走过去。 走近单间,我把耳朵趴在单间的隔门上。 这一次听得无比清晰了,我也足以确定,确实就是那两个混子!我刚刚在车上听过他们的声音! “妈的,这东西怎么这么难整!” “诶你小心点,别把酒瓶弄出痕迹来了,别待会被季南他们那几个家伙看出什么,要把事情搞砸了,当心蛇哥事后不杀了你!” “行了行了,知道了。你他妈别说风凉话,帮忙啊!” 我摸了摸下巴,果然,就知道白建和王蛇没安什么好心,还是想在酒的身上做文章么? 但他们到底是想要干嘛?给我们下药? 我趴在门上,继续听着。 第262章 下“毒” 两个人在里面也不知道在忙活些什么,这单间的缝隙非常狭小,我也无法透过看到里面。过了好一会,一个混子终于笑呵呵的说:“行了行了,终于注进去了,你看看,觉得咋样?应该看不出来吧?” 另一个混子似乎拿着酒瓶端详了一会,说道:“嗯,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我躲在门口有些着急,几乎可以肯定他们一定往酒里加了些什么东西,但我在门外又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这时,那个混子又得意洋洋的说:“等一会季南他们那几个家伙喝了这个,以后就会彻底乖乖听话的为我们蛇哥做事了,嘿嘿嘿……”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啊?毒药吗?” “你笨啊!把他们毒死了,谁还替咱们蛇哥赚钱?!” 那人迷茫的问道:“那这里面,到底是什么啊?居然还能让人乖乖听话?” 另一人别有深意的一笑,说:“这还不简单,你忘了,咱们蛇哥是卖什么的嘛……” 那人顿时恍然:“哦我懂了!是那个……” “嘿嘿,一样的道理,你也可以。你要是在外面要是想控制一个人,就让他吸‘那个东西’,吸完一次之后,他哭天喊地的来求你还来不及呐,你让他喊爸爸他都得愿意!” 我的瞳孔瞬间放大,立马已经明白了那是什么。 好你个王蛇,居然想用对付小强的方法对付我们,想把我们一起也变成瘾君子么?! 我咬着牙,隐隐握紧了拳头。 单间内两个人还在继续对话,他们都在压低声音窃笑着:“哈哈哈……蛇哥和白校长真是太聪明了!” “嘿嘿,倒是那几个自作聪明的家伙,还以为自己得到了白校长和蛇哥的信任了呢!其实他们还不知道,白校长早就知道他们在学校一支烟都没有卖出去!一直都在糊弄他呢,那天在校长室那出戏也是假的!” “等他们一会,喝了这个掺了粉的酒,就该彻底听话了,以后还不得老老实实的帮咱们卖东西?说不定以后啊,连咱们都可以随意使唤他们呢!” “到时候我要让尧悦和蓝伶亲自过来给老子舔鞋!瞧她们平时那一副高傲的样儿!” “你说的对,哈哈哈哈……” 两个人在单间里不断发出邪笑,脑海里肆无忌惮的意淫着。 我趴在门外,眉头越皱越深。 白建他早就知道了,连我们在校长室那是一场演戏也都早就知道。那么,也就是说……小波他……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流下来。 必须得尽快通知小波还有尧悦他们! 我正准备不动声色的离开,但偏偏这个时候,蓝伶的脑袋从外面伸进了男厕所里。我看见她的时候顿时怔了一下。大姐啊……这可是男厕所啊……你好歹是个小女生,能不能稍微注意一下形象…… 我又想到旁边的单间里还有两个人呢,她要是在这时候叫我那就糟了。但我还未来得及冲她比“嘘”的手势,她就直接冲着我开口道:“喂,你怎么那么慢,在那干什么呐?” 我顿时大喊不妙。果然,单间内的两个人瞬间没了声音,我与他们只有一门之隔,如果他们这时候选择开门走出来,那就彻底穿帮了! 蓝伶还不明所以,歪着脑袋,呆呆的望着我。 我立马灵机一动,三步两步奔到蓝伶面前。 蓝伶见我突然这么大反应,顿时愣了一下:“诶?你……唔……”她还未来得及再说什么话,就已经被我堵上了嘴巴,我一边看着那道单间的门,一边压着嗓门大声说:“知道了老婆,我马上就来哈!” 蓝伶瞪着眼睛望着我,用手拍着我的手腕。我不及她反应,就拖着她把她直接拉到洗手间外。 我们离开后过了好一会,单间的门才“吱呀”一下打开了,两个混子蹑手蹑脚的从里面探出头来,见男厕所里没人,才走了出来。 一个混子皱着眉头,对旁边那人说:“喂,刚才那个声音,我怎么听得那么耳熟啊?” 另一个人摸了摸头:“我也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 那混子想了半天,没有头绪,干脆大手一挥:“算啦,估计所有年轻女孩子的声音都差不多。那个东西呢?拿过来。” 另一人把刚才那瓶已经注进“毒”的红酒递给了他。 “嘿嘿……”混子看着隐隐冒着气泡的红酒,不禁露出皎洁的笑容。 …… 蓝伶被我捂着嘴巴一路拖了好远,一直到一个拐角,我回头看那个男厕并没有人跟出来,这才松了口气。 蓝伶用力把我的手从嘴上拿来,用手擦着自己的嘴唇,愤愤地瞪着我:“喂!你刚才解完手有没有洗手?!” “……”我一时无言,然后摸着头,干笑着说:“呃……当然,当然有了……” “哼。”蓝伶撅了撅嘴,也不知道信了没有。她又看着我质问道:“你刚才在干嘛?在那厕所里呆那么长时间,还那么强势的把我拖走,还莫名其妙的叫我老婆?!”说到后面的时候,她声音已经越抬越高。 我的神色又严肃下来:“蓝伶,你知道我刚刚在男厕所听到了什么吗?” 蓝伶见我这幅表情,也愣了一下:“听见什么了?” 我凑到她耳边,把刚才趴在单间门外听见的都告诉了她。 蓝伶听后沉默了半天,抱着双臂靠在墙上冷笑道:“我就知道,王蛇那个家伙,脑袋里怎么可能没有坏水。” 我沉默着没有说话,从口袋里摸出那部备用手机,给小波打了过去,早上的时候我已经把关键的电话都存下了。 但是电话“嘟”了两声,就被人强行挂断了。再拨过去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关机。 不用猜,就知道小波一定也已经遭遇到了不测。 小波去找的人,可是王蛇的那个哥哥啊……据说他哥哥是黑社会,小波落在那样的人手里,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蓝伶说:“我们赶紧回去吧。”然后便要往回走。 “等一等。”我说着,眼睛继续盯着手机屏幕:“咱们得叫人才行,能叫多少叫多少。” …… 又过了一会,我们才回到了包间里。我大致在酒桌上扫了一圈,还没有看见桌子上有多出来什么新的酒,看来那两个混子应该还没有把那瓶掺了“毒”的红酒送来。 白建笑呵呵的看着我们:“季南,你们去个洗手间,怎么花了这么长的时间?” 王蛇也带着邪恶的笑,冲着我们挤眉弄眼的:“是啊是啊,一男一女一起在洗手间呆了这么久,都偷偷摸摸做了些什么呢,啧啧啧……” 第263章 老子要活的 他说这话,仿佛就是故意说给尧悦和邢宇听的一样,眼睛不时的瞟向他们。只不过尧悦他们一直都是不动声色,表情也没有太大的反应。 蓝伶瞥了瞥嘴,嘟囔着说:“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满脑子的龌龊。” 王蛇一听就有点不高兴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酒喝多了,用力一拍桌子,骂道:“妈的,你骂谁龌龊呢?!” 蓝伶也分毫不让,冷笑着说:“谁龌龊,你自己心里没数么?” 王蛇的嘴巴开始抖,眼看就要站起来。白建及时拽了他一下,然后笑着对我们大家说:“好了好了,王蛇也仅仅是跟你们开个玩笑而已,蓝伶,你也别太当真。” 蓝伶“嘁”了一声,翘起小腿,把头扭到一边去了。 白建继续说:“今天来,是为了来给你们解除误会的,大家以后还要好好合作,好好赚钱的嘛,没有必要为了一点小事生气。王蛇,你说是不是?”说着,他用肩膀扛了扛王蛇。 王蛇沉默了一会,便翘起了嘴角,又露出笑容:“嘿嘿,说的对,赚钱才是最重要的嘛。我刚才玩笑开的有点重了,希望蓝伶妹妹,不要记我的仇哟。” 蓝伶没有搭理他,冷冷的坐在那儿,一声不吭。 “来,我敬你一杯酒,来给你赔罪。”说着,王蛇便去拿旁边的酒瓶,“哎哟,没酒了呢……喂,大狗!给我拿瓶好酒来!”说着他冲门外拍了拍手掌。 我眯了眯眼睛,如果我猜得没错,那拍手掌的动作,应该就是某种暗号。 包间门很快就被打开,两个痞里痞气的学生走进来,来到王蛇面前:“蛇哥,给。”他们递给王蛇一瓶红酒,听他们的声音,我便知道他们就是刚才在厕所单间里鬼鬼祟祟的两个混子。 王蛇笑呵呵的把那红酒打开,然后倒了一杯,端到蓝伶的面前:“来,蓝伶,这一杯酒,算是我给你赔礼道歉了。你一定要喝哦。” 蓝伶显得有些犹豫,双臂依然抱胸,好半天都没去拿那杯酒。 尧悦见了,估计还以为蓝伶已经喝不下了,于是便主动把那酒杯接过来:“我替她喝。” 王蛇自然求之不得,立刻眯起了眼睛:“好,好,当然可以。” 白建也紧紧地盯着尧悦,想要亲眼看见她把酒送进喉咙里的那一刻。 尧悦将酒杯拿起,仰起脖子。但就当酒杯口就将要碰到她的嘴唇时,我却突然伸出了手,盖住了酒杯。 尧悦愣了一下,转过头狐疑的看着我。 白建微微皱起了眉,王蛇也有些不爽的说道:“喂,季南,你什么意思啊?这可是我的赔罪酒。还是说,你想替她喝?” 我没有理他,淡淡的看了白建一眼,说:“白校长,这个酒,应该很名贵吧?” 白建微笑着说:“当然,这是82年的拉菲,已经是典藏版的了,全世界现在都没有多少瓶。” 我笑道:“那确实是非常珍贵了。”然后把酒杯从尧悦手里轻轻夺过来:“既然这样,今天做东的是你,我们怎么能好意思先喝呢。” 我把酒杯端到白建面前,白建当然知道那酒里面有什么东西,条件反射的就将身子往后缩了缩,然后微笑着摆手道:“我就不必了,这东西我喝得太多,已经喝腻了。” “哦,这样啊。”我说着,又将酒拿到王蛇面前:“既然这样,蛇兄,你就先喝了吧。” 王蛇看着那通透的红酒,顿时吞了口唾沫,然后干笑两声说:“我就不必了,其实我并不怎么喜欢拉菲的味道的……” “诶,这怎么能行。”我笑眯眯的说:“来,蛇兄,喝了它吧。”我又将杯子朝他凑近了一些。 “不,不用了……” “喝了吧,这可是我敬你的啊蛇兄。” “真的不用了……” “喝了吧……” 尧悦和邢宇面面相觑,被我弄得有些一头雾水。 王蛇一直在以各种理由逃避,我则一直在劝着他喝。我俩一个推辞,一个不厌其烦的劝说。终于,王蛇不耐烦了,他猛地用力推了我一把,破口骂道:“草,老子说不喝就是不喝,你他妈的没听懂是不是?!” 我也不打算跟他装犊子了,瞪着眼睛:“说要跟我们化解误会,让你们喝杯酒那么难?今天你不想喝也得喝!”说着我就捏着酒杯,硬往他的嘴里塞过去。 王蛇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猛然从座位上站起来,然后一脚把我踹开。我后退两步,用力将酒杯里的酒朝他的脸泼去。王蛇被泼了一脸的红酒,还不停的去抠流进嘴里的部分,呸了半天才把嘴里的呸干净。 “我草,你他妈的找死!”王蛇脸上还淌着红酒,瞪着眼睛朝我扑过来。 到了这个份上,我也没想着惯他,搬起屁股底下的凳子就朝他砸过去,和他迅速扭打在一起。 蓝伶也站了起来,一脚把大圆饭桌踹翻,菜肴红酒顿时哗啦啦的撒了一地。尧悦和邢宇虽然没搞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也立马站起来帮我。 包间里瞬间变得一片混乱,王蛇和我“砰砰当当”的打在一起。那两个送进的小弟已经傻眼了,王蛇和我一面打,一面冲着他们大吼道:“妈的,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过来帮老子!”两个小弟这才反应过来:“啊?哦,是是……” 但这两个家伙,刚朝我们跑过来就被蓝伶伸出脚一绊,顿时摔了个狗啃泥,几颗牙飞溅出来。邢宇又立马用酒瓶子把他们敲昏了。王蛇不停的大骂:“妈的,两个没用的家伙……” 白建的战斗力不行,他一个公子哥,从小到大都没打过架,估计还没那两个小弟能打呢,三两下就被尧悦揍得爬不起来了。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王蛇一个人面对我们四个。这个包间很宽敞,但是相对用来打架来说就有点狭窄了。王蛇被我们逼到了墙角,额头已经被我开了一下,渗出鲜红的血来。 我冷笑着:“王蛇,真以为你和白建打的什么主意我不知道呐?你以为我不明白那瓶酒里掺了白.粉吗?!” 尧悦吓了一跳,惊愕的说:“什么?那酒里掺了白.粉??” 白建蜷缩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喘着大气,满脸尽是痛苦之色。王蛇看着我们,冷笑着说道:“行,看来软的不行,还是得来硬的。”他举起手,弹了一个响亮的指响。 我皱了皱眉,这又是一个信号…… 包间门瞬间被人踹开!十几个手持钢管砍刀的混子闯了进来! “蛇哥,有什么吩咐?!” 王蛇脸上带着阴狠的笑容,指着我们大声道:“给老子把他们全都拿下!记住别砍死咯,留一口气,老子要活的!” 第264章 混乱包间 这十几个混子自然都是职院的学生,看来王蛇果然是早有准备。 而且不仅仅是我们看见的这十几个而已,走廊外面还不知道站了多少人,因为包间的大小挤不进来的,也是发出齐齐的大吼,气势倒是颇足。 王蛇舔了舔嘴唇,邪笑着说道:“这一次我可不会犯上次一样的错误了,里里外外都是我的人,看你们能跑到哪儿去!” 我们四个人尽量靠在一起,慢慢退到墙角,虎视眈眈的盯着眼前这群混子,这样至少还可以保证背后不被人攻击。我眼睛左看右看,说:“原来还带着埋伏啊?白建,这就是你说的要帮我们解除误会?” 白建从地下很吃力的爬起来,白净的衣服被踹得全身都是脚印,灰头土脸的样子显得狼狈极了,估计他长这么大都没被人这样揍过。他拍拍身上的灰,面色有些沉沉:“我给了你们机会,是你们不珍惜。” “机会?哈哈哈……”我笑了出来,指着那瓶打碎的拉菲:“白建,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这酒里加了白.粉吗?!” 白建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过来,淡淡的说:“哦,原来已经被你们发现了啊。那好吧,那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然后他冲王蛇点了点头,意思是可以直接动手了! “早该这样啦!”王蛇显得很兴奋,他大手一挥:“兄弟们给我上!别弄死就行!一会谁表现好,老子就把这俩小美女赏给他玩玩!” 尧悦和蓝伶皱了皱眉,顿时露出厌恶的表情。这群痞子一听王蛇这么说,果然变得亢奋无比,眼里放着精光,如狼似虎的就朝我们扑过来了。 我悄悄撇了一眼时间,从刚才到现在仅仅过去十五分钟而已,我已经给济平他们打过电话了,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带人赶过来。 王蛇今天带的人不多,如果能够撑到他们赶来,说不定今晚可以在这里反过来把王蛇彻底解决掉!但如果撑不住…… 不,没有如果!不能有如果! 邢宇目光冷冷的盯着他们,俯下身子,伸手往刚才屁股底下坐的椅子下面一捞,竟然掏出一把大砍刀来!就是那天他在宿舍磨的那一把,鬼知道他是怎么带进来的! 王蛇见到这刀也是怔了一下,然后说:“可以嘛邢宇,原来你也是做着来打架的准备来的!” 一个学生似乎是色迷心窍,举着棍子奔在第一个,看起来已经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找王蛇邀功了。他朝着蓝伶奔去,蓝伶身材娇小,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她都是我们之中最弱、最好对付的一个。 但棍子还未落下到一半,那学生的脸就一下子绿了,像是吃了屎一样的难受,蓝伶轻轻一推他便歪倒在地上,捂着裤裆遍地翻滚,开始“嗷嗷”叫唤起来。 蓝伶摸了摸鼻子,瞥着嘴小声嘟囔道:“真没用。” 我们很快就和混子们厮打在一起,包间内一片混乱,一片哀嚎。我们之中除了邢宇之外都没带家伙,只好拎起凳子跟他们硬拼。我谁也不理,就盯着白建打,这家伙离得我很近,我想着如果能够制服他,说不定还能挟持他再多撑一会。白建被我打得“嗷嗷”直叫,抱头鼠窜,与平时风度翩翩的样子截然不同,不过也确实,都被打成这个鸟样的还讲什么风度? 白建捂着头,板凳全都砸在他的胳膊上。正打得痛快,只听尧悦一声尖叫:“啊!——”我猛然回过头,原来是尧悦被一个混子从后面扯住了头发,那混子露出恶心的笑声,其他几个混子都拎着砍刀棍子围过去,那东西要是落在尧悦身上我非得心疼死不可! 没办法,我只好暂且饶过白建返身回去帮尧悦,他们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基本上都是我们一个打他们三四个,邢宇拎着砍刀都有些快顶不住了,尧悦这样的女生更不用说了。 我奔过去,拎起板凳二话不说就朝那个扯尧悦头发的混子直接砸下去。板凳在他的后脑上开了花,也不知道那凳子是什么做的,无比的脆弱,竟然直接砸碎了。当然那混子也身子晃了两下,直挺挺的倒下去。 混子们又过来攻击我,我手里只剩下半截断掉的板凳腿,被他的砍刀一削又直接砍成两半,随即便感觉到有人在身后踹我的膝弯,有人用棍子砸我的腰,有人用砍刀砍我的后背。 我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背后被人划了一下,传来衣服撕裂的声音。我的背后凉飕飕、湿漉漉的,不用去摸也知道已经流出血来了,暂时没有什么疼痛感,但我知道稍微过一会这股疼痛感就会蔓延我的全身。 下盘站不稳了,我有些瞬间失去战力的味道,很快就被人按倒在地上,无数的拳脚往我身上落。用余光一看,尧悦和蓝伶也都不行了,被人撂翻在地上踩着,身上全是脚印,只有邢宇还手握砍刀在勉强抗衡,但显然也坚持不了多久。 妈的,济平,你们到底来了没有啊!! 我有些红了眼睛,大吼着又从地上爆发着想要站起来,围在我周围的几个人有些被我吓到了,手忙脚乱的又过来按我,每个人几乎都挨了我一拳两脚。王蛇在外围大喊大叫:“给老子把他给按死了!别让他动!” 我那一次在台球厅,也是在被数十人按住的情况下回光返照、发疯般的表现,还差点要了王蛇的命,看来给他留下了不少的阴影。 我叫着、吼着、挣扎着,但这换来的是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到我的周围,像叠罗汉似的压在我身上,压得我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王蛇仿佛松了口气,冷笑起来:“嘿嘿,你以为你是钢铁侠啊?一个想打多少个?我就不信还治不了你了……” 终于,我的脸被按得贴在地上,无法动弹。与此同时又听到“咣当”一声,邢宇的砍刀掉落在地上,只见邢宇的胳膊被划开很长一道口子,面色痛苦的捂着胳膊靠在墙上,然后立刻被一群人给揍翻了。 我们所有人都被制服,但被打得最惨的却不是我们,这帮小弟一个个都是鼻青脸肿的,好多都挂了彩。包间内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王蛇得意洋洋的走到我的面前,用脚踢了踢我的脸:“起来啊,有种再起来啊,你上次不是挺疯的嘛,这一次怎么不行了?” 我抬起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猛地一用力就想朝他扑过去。但奈何身后的人拽得我很死,我奋力挣扎了两下还是没能挣开。 王蛇似乎被我吓了一跳,不禁后退了两步,可能是觉得面子有些挂不住,干咳了两声说:“你们几个,给我先按住了哈。”然后他绕开了我,来到尧悦面前。 我瞪着眼睛骂道:“妈的王蛇,你要还是个爷们就冲着老子来!就敢欺负一个女孩子?!你他妈的有没有点出息?!” 王蛇没有搭理我,用手把尧悦的下巴勾了起来,很淫荡的笑着:“嘿嘿,还好这些家伙没有往脸上打,否则把这么漂亮的脸蛋,伤了多可惜,你说是吧?” 尧悦没有吭声,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 第265章 突然闯入 王蛇或许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太舒服,微微挑了挑眉毛:“怎么,这时候了还不态度好点?向我求求情,或许我还能对你温柔点……” 王蛇的手指顺着尧悦的下巴渐渐往上,轻轻划到了嘴唇…… 在触碰到唇瓣的一刹那,尧悦的眼神瞬间变得阴冷无比。王蛇似乎也意识到了危险,却已经来不及了。尧悦突然张开了嘴巴,一口就朝王蛇的手指咬了下去。王蛇猛然瞪大了眼,所谓十指连心,疼痛感很快弥漫了全身,王蛇发出“嗷”的一声惨叫。 那惨叫真是撕心裂肺、惨绝人寰…… 王蛇推着尧悦的脑袋,拼命想要拽出自己的手指,却越使劲越疼。他从旁边拿了一根棍子,用力朝尧悦头上砸了过去。棍子砸在头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尧悦被砸得头歪到一边去,头发中渗出一抹鲜红,顺着脸颊流下来。 王蛇不停往自己的手指上吹着气,尧悦显然没有给他留情,半截食指上的皮肉已经完全翻开,隐隐约约还能看见里面的森森白骨!王蛇龇牙咧嘴的,不停发出倒吸凉气的声音,手上血淋淋的,看得就直瘆人,可以想象得到有多疼! 鲜血顺着尧悦的脸滴在地上,我呼哧呼哧的喘着大气,眼睛已经红了,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喘息。我多想立马冲上去看看她的伤势,但是我却根本动弹不得。 我用着阴沉沉的眼神,死死的盯着王蛇。 如果尧悦出了什么事,我会让他后悔来到这世界上。我发誓! 尧悦半睁着眼睛,很虚弱的瘫软在地上,冲着王蛇呸了嘴里一口血,冷冷地道:“活该!” “草!老子整死你!”王蛇怒了,从一旁拎起一把砍刀就要朝尧悦扑过去。 好在身边的白建及时伸出手臂阻止了他。 王蛇瞪了他一眼:“你干嘛?!” 白建淡淡的说:“你急什么,忘了我们的正事了?” “等过了一会,你想怎么整就怎么整,这么多人帮你按着呢,她们又跑不了,何必这个时候跟她较劲?” 王蛇冷静下来,把砍刀放下,点点头:“也对。”然后挥挥手说:“行,先办正事!” 我松了口气,但又有些紧张起来。 正事?他们的正事是指什么? 白建缓缓的走到尧悦面前,想要蹲下来。但尧悦立马露出凶狠的样子,就像刚才咬王蛇手指头的时候一样,把白建吓得身子又缩回去了。 什么嘛,装的二五八万的,自己不是也会害怕? 也是,刚才尧悦几乎都要把王蛇的手指头都给咬下来了。 白建的脸色微微有些难看,但很快又调转目标,走向蓝伶。 这次白建吸取了王蛇刚才的教训,盯着蓝伶看了半天,先指着那几个小弟说:“把她的头给我按住。” 那几个小弟走过来,按死了蓝伶的头,让她的下巴很用力的磕在地上。 蓝伶被按得姿势很不舒服,哼哼唧唧的骂道:“真是个胆小鬼,居然连我一个女孩子都怕!” 白建哼了一声,没有理她,默默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将它一点一点的摊开,露出里面粉末状的东西。 我瞪大了眼睛,不用问,也知道那东西是什么! 邢宇见到那个东西,第一个大吼起来:“白建!你他妈的想要干什么?!”身子剧烈的扭动起来,三四个混子都差点按不住他。 白建走到蓝伶面前,蹲下身来,冷笑着说:“如果你们一开始就肯老老实实的替我赚钱,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不过也没有关系,只要你们吸了这个,就会彻底乖乖听我的话了。” 蓝伶盯着眼前那包白色粉末,变得沉默下来。 邢宇咬牙切齿的大吼着:“妈的,白建,你要是敢动她一下,老子今天一定杀了你!” 白建哼了一声,盯着手里那包粉末,淡淡的说:“等你也吸了这个东西,你不仅不会杀了我,还会跑到我面前抱着我的大腿求我,你信不信?” 邢宇继续咒骂着,身后的几个小弟已经隐隐有些拽不住了。 白建也没有再继续搭理他,低下身子,用手捏住蓝伶的下巴:“乖,吸了它,它会给你带来虚无缥缈的快感的。”说着,他轻笑了一下,然后就要拿着粉末往蓝伶嘴里硬塞。 眼看着那包粉末离蓝伶越来越近,我们全都着急万分,却又无可奈何。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 济平,你他妈到底死哪去了?! 突然,只听见一阵阵惨叫,包间外面也不知发生了什么。王蛇白建都愣了一下,狐疑的转过头去。 我却知道,八成是济平他们带着人来了! 而这个时候,包间的玻璃“砰”的一声被敲碎,只听见“哗啦、哗啦、哗啦……”一连串的声音响起,包间内三个方向的窗户同时应声而碎,巨大的声响在包间内回荡着。紧接着,三个矫健的身影从窗户外面跳了进来,而且均是手持一把明晃晃的大砍刀! 我当场就有些懵了,这里他妈的可是六楼啊!他们是怎么从外面跳进来的? 然而更让我惊讶的是,从窗户外面跳进来的人,并不是济平他们,而是冥亚龙、阿光、还有金文娜他们三个! 这种变化让王蛇白建还有在场的几个小弟们顿时有些慌了,惊讶的朝他们看去。王蛇瞪着眼睛,指着他们道:“冥亚龙?是你?上次的事情老子还没找你算账呢,你他妈的来这儿干嘛?!” 冥亚龙压根就没搭理他,而是看向了被按在地上的蓝伶,以及还抓着她下巴的白建。 白建也有些懵了,被冥亚龙的突然闯入弄得他有些没反应过来。 过了一会,我才发现冥亚龙的眼睛并没有看见蓝伶,也没有看见白建,而是死死盯着白建手里的那包白.粉! 我听到冥亚龙阴沉到底谷的声音:“你手里,那是什么?” 冥亚龙的声音嘶哑而又冰冷,把白建吓了一跳,手一哆嗦,手里那包粉末掉在地上。 冥亚龙不依不绕,提着砍刀,一步步朝他走过去。 “告诉我,你刚刚想要干什么?!” 第266章 半斤 冥亚龙把大砍刀垂在地上,刀锋划过地面,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 白建喉咙动了动,条件反射的就往后退去。 冥亚龙又抬起眼皮,瞪了一眼那几个还按着蓝伶的那些人。也许是他的气场太强,那几个混子瞬间哆嗦了一下,急忙放开了蓝伶。蓝伶终于脱离了束缚,坐在地上咳嗽着,却不敢抬头看他。 冥亚龙也没有说什么,一步步朝白建走过去,目光虽然阴冷,却也充满了无限的愤怒! 白建哆嗦了一下,终于意识到了眼前这个人是个多么危险的人物,“那个……冥亚龙……你先冷静一下……” 王蛇则是大喊:“都他妈的愣着干嘛?上啊!咱们这么多人怕他们三个?!” 包间内的小弟们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拿起武器。阿光露出皎洁的笑容,用手指轻轻弹弹刀面:“好啊,来嘛。我还以为,都不用我们出手了呢……”包间再一次陷入混乱,王蛇的人像潮水一样朝阿光他们涌过去。 金文娜和阿光的实力真不是盖的,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们打群架,狠辣程度完全不输职院的这帮混子。我也借着这个机会站起来,一脚把身后那个混子踹翻。然后又跑过去把尧悦扶起来,心疼的帮她捂着额头的那块口子,刚才还没看得特别清楚,现在发现这口子血根本捂不住。我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尧悦,你怎么样?要不要紧啊……” 尧悦的嘴唇已经有些发白,她吃力的摇摇头:“我没事,你快去帮他们……”我说:“好,那你先休息一下。”我把她扶到墙边,让她靠在墙角休息。 我咬着牙,眼里充斥着怒火,站起来之后便在混乱的包间之中找到了王蛇。 王蛇正指挥着那些小弟嗷嗷直叫。包间内的东西几乎都已经被砸个干净了,满地的盘子碎片,还有被砸成两半的桌子。阿光手舞着砍刀,发出呼呼的风声,虽说他个子小,但打起架来猛的像一匹野马似得,几乎都没什么人敢靠近他。而金文娜虽然是个女生,但动气手来也毫不含糊,我本来以为尧悦和蓝伶已经算是女生中动手顶尖的狠辣了,没想到跟她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五,她那几乎每一刀落下,看起来都是奔着人的命去的! 她的刀刃上已经沾了不知道多少人的血,一头利落的短发也被染红。 不只是包间内,包间外也是连连发出惨叫,甚至还有人从外面跑进来:“蛇哥!不好啦,外面有私立一中的学生冲进来啦!” 王蛇一听:“草!来了多少人?!” “大概五十多个!” “才五十多个?那怕个屁啊!咱们人也不少,跟他们干!” “可是……” 话没说完,那人也“嗷”的一声惨叫倒下了,邢宇一刀剁在他的后背上,“王蛇,你们都得死在这!” “妈的……”王蛇急了眼,也从一旁拿了一柄砍刀,想要加入战局。 但不用他去找对手了,我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 王蛇上下看了我两眼,不屑的说:“哟,怎么着?想跟我练练?” 我咬着牙,二话没说,直接拎起地上一个酒瓶就朝他砸了过去。他或许没有想到我会上来就打,急忙横起砍刀一挡,发出“当”的一声,随即他后退两步,划出去好几米。 “好小子,劲儿还挺大!”王蛇咧开了嘴,挥舞着砍刀朝我冲过来。但这一刀却劈了个空,我侧身一躲,然后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酒瓶子在他脑袋瓜上开了一下。酒瓶碎开,他的脑袋瓜也开了花。 王蛇身子晃晃悠悠的,眼皮都有些翻白眼了,但身子骨还挺硬朗的,居然没有倒下。 我又从地上捡起一个红酒瓶子,狰狞的说道:“这是替尧悦还给你的!”然后再一次将酒瓶扣在他脑袋上。 酒瓶再次炸开,发出清脆的响声,王蛇也终于直挺挺的倒了下去。砍刀“当啷”一声落在一边。而我却还不罢休,把他的那把砍刀捡起,按着他的四肢,朝他身上一刀一刀的砍下去。 一刀,两刀,三刀…… 我不知道我砍了多少刀,我只知道我的脑袋里在“嗡嗡嗡”的直响。身下的王蛇已经发出大声的惨叫声和求饶声,但我依旧没有停手,我只想让他付出代价!有鲜血溅在我的脸上,溅进我的嘴里…… 我看不见我现在的样子,如果能看见的话,一定自己都会被我自己的样子吓到,那真是恐怖极了…… 王蛇已经在身下不动弹了,不求饶也不叫唤,就跟死了似得。我还想要一刀落下,重重的一记下劈,这一刀直接劈向王蛇的脑袋! 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出,用力抓住我的手腕:“季南!可以了!够了!” 邢宇呵斥的声音让我清醒过来,我像是瞬间从精神异界回到现实,猛地回过头去看着他。 “已经够了!”邢宇很严肃的看着我。 我看了一眼地上的王蛇,也不知道他死了没有。我呼了口气,轻轻点了点头。 包间内的混子们几乎已经倒地了一大半,还能站起来的也躺在地上装死,显然是不愿意起来再打了。 阿光邢宇他们各个都受了一点轻伤,但是都不碍事。局势稳定下来,王蛇的一帮职院小弟全部都倒地不起,而我们却都还站着。 包间里闹成这样,我就不相信酒店方面不知情,但居然这么长时间了都没有人过来看看。看来也是知道我们这么多人打架,他们那些保安根本阻止不了。 这时包间的门也被推开,几个混子肩上扛着砍刀走进来,身上也是脏兮兮的,显然刚才也经历了一番恶战。 我注意到,这些人都是高二(15)班的学生! “龙哥,外面那帮家伙哥几个都搞定了,这些人太弱了,咱们都……”这人说到一半,阿光就冲他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用拇指指了指冥亚龙。 那人怔了一下,然后立马闭嘴了。 冥亚龙提着砍刀,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站在那个地方,我终于注意到了他脚下的白建。白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奄奄一息的了,也不知道刚才在混乱之中经历了什么,俨然已经变成一个血人。 我看了白建一眼,又回头看了王蛇一眼。 啧啧……我还以为我下手已经够狠了,没想到冥亚龙下手比我更狠呐……不过冥亚龙下手似乎很有分寸,白建都被砍成这样了,竟然还能有一口气在,眼睛既然还睁着。只不过我看他这个样子,还不如晕过去呢,还能没那么多痛苦…… 冥亚龙默不作声的俯下身子,在白建的身上摸索起来。我们全都静静的看着他,没人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终于,他从白建的裤兜中搜出一大包白色粉装的塑料袋子。我一看那东西先惊了一下,那东西看起来,至少有半斤左右…… 冥亚龙眯了眯眼睛,然后将那包装袋撕开一个口子。白色粉末撒露出来,他拽住地上白建的衣领,直接把他拽起:“你很喜欢这个东西,是么?” 我们都怔了一下,不明白冥亚龙这话是什么意思。 白建已经虚弱到说不出话来了,脑袋垂在一边,很虚弱的喘着粗气。 第267章 吃下去 “说话。”冥亚龙的声音冷冷的,又问了一遍:“你是不是很喜欢这个东西?” 白建没有回答,而冥亚龙也就这么拽着他的衣领,阴沉沉的盯着他。 又有不少人从外面走进包间,都是冥亚龙他们班的,外面那些王蛇的小弟看起来是都被他们收拾掉了。虽然这些人多多少少都挂了点彩,但个个看上去都是喜气洋洋的,样子跟过年一样的高兴。 他们一进来就笑着想要说话,但却看见阿光冲着他们挤眉弄眼的。他们有些迷茫,但也立刻闭上了嘴巴。 包间内的气氛有些不对。 冥亚龙见白建半天没有反应,便抓住他的头发,单手把他整个人腾空提了起来。 他那只瘦若枝干的手臂,却满是绷紧的肌肉。 “告诉我,你刚刚想要干什么?想要喂她bai粉吗?!” 冥亚龙一手提着白建,一手里抓着那包将近半斤的白色粉末,手上的青筋全部暴起。 这个“她”,自然指的是蓝伶。 白建面色痛苦,却依然没有声音,也许他这个样子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吧。 我发现蓝伶一脸的紧张,时不时的喉咙动一动。 刑宇在旁边想了想,有些担心的看向她:“蓝伶,你刚才,应该没有误食那个吧?” 蓝伶低着头,轻轻摇头:“没有。” 邢宇松了口气:“那就好。” 我紧紧的盯着冥亚龙,不知道为什么,我也总有一种紧张的感觉,甚至有汗珠从额头上流下来。 因为我觉得,他的眼神有些不太对劲,和以往好像不太一样…… 以往像是沉睡中的野狼,现在,像是被激怒的野兽! 我不知道其他的人有没有感觉到,此时的他让我感觉到深深的杀戮之气,这种气息充斥着整个包间,几乎压抑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蓝伶的身子渐渐打起哆嗦,她已经尽量不去看冥亚龙了,但还是止不住的发抖。 她用颤颤巍巍的用双手抓着自己的双臂,很用力、很用力,指甲陷入自己的皮肉。邢宇见她这模样有些慌了,忙抓住她的肩膀:“蓝伶,你怎么了?” 蓝伶的声音颤抖着,眼里是我从未见过的空洞和惊恐:“又是这种感觉……和四年前一样……” 我怔了一下,第一时间想到回过头去看尧悦。尧悦靠在墙角,虽然反应没有蓝伶这么强烈,但脸色也是十分惨白,不停的动着喉咙。 邢宇把蓝伶搂进怀里,让她把头靠在自己的胸膛上,柔声安慰着她:“没事,别害怕,我在这儿呢……” “噗通”一声,白建摔在地上。原来是冥亚龙松开了手。 包间内很安静,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都集中在冥亚龙身上。 当然,除了蓝伶,因为蓝伶从冥亚龙一进来开始就压根没敢去看他。 冥亚龙冷眼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白建,把手中那包白色粉末撕开一个更大的口子。然后手伸进去,从里面抓了一整把。他的手里满是粉末,一小部分从指缝中撒漏出来。 他又重新俯下身,用一只大手掐住白建的两边脸颊,致使他的嘴巴大大的撑开。 白建仿佛意识到他想要做什么,开始猛烈的挣扎起来:“不要,不要!……” 冥亚龙冷笑一声:“刚才不是还在装死吗?”然后将另一只手中的白色粉末全部都塞进他那张嘴里! “唔,唔,唔……”白建叫唤着,拼命摇着头,眼睛惊恐的瞪着,同时尽力往外吐着粉。 “你不是很喜欢这些东西吗?”冥亚龙的声音冰冷到了极点:“那你就自己吃下去吧。” “唔……不要,不……” “吃下去!” 白建不听,仍旧在摇着头,他自己也知道如果把这些东西吞进肚子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给我吃下去!”冥亚龙的眼睛里仿佛放着幽幽的光,他抬手一拳重重砸在白建的嘴上! 这一拳直接将他的嘴巴给砸歪了,同时也让他闭上了嘴巴。 冥亚龙又从那袋包中抓出一把,以同样的方式硬塞进白建的嘴里。然后再次用力朝他嘴巴砸下去,“给我吃下去,吃下去,吃下去!”冥亚龙一边说,一边用拳头不停地砸。 从白建的嘴里蹦出几颗牙,同时他瞬间瞪大了眼睛,喉咙里一阵收缩,仿佛要吐出来似得。但冥亚龙毫不留情的抓住他的上下嘴唇,强硬的把它封在一起,白建“呜呜”了好一阵子,奈何吐不出来,又只好又把呕泻物吞了回去。 “给我吃完它。”冥亚龙的声音冷冷的,听不出一丝感情。然后继续刚才的动作和流程,将粉末塞进他的嘴里,将他的两个腮帮子都塞得鼓鼓的,甚至都满了出来。冥亚龙丝毫不顾,一拳一拳的往他脸上砸,将那满出来的部分硬生生的砸了进去! 我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说不出一句话来。在场有不少人都把头扭了过去,不忍看这个画面。 “砰!砰!砰!……”白建的脸挨了一拳又一拳,鼻梁几乎都要凹陷进去。 白建的嘴巴已经被揍得血肉模糊了,皮肉被砸烂成一团,我几乎已经看不清哪里是嘴唇、哪里是鼻子。白建已经翻起了白眼,白沫从他嘴里冒出来。冥亚龙不管不顾,用手捂住他的嘴巴,用粉末把白沫硬塞下去,然后一拳一拳的用拳头往下砸,就像是用锤子打图钉一样,一点一点的把“图钉”往下砸…… 那些躺在地上装死的职院混子看到这一幕也几乎是傻眼了。他们一动也不敢动,牙关打颤,看着冥亚龙的眼神就好像看见了恶魔一样。 或许他们这时,心里应该是庆幸的,庆幸刚才只是被我们揍了一顿而已,没有被冥亚龙揍一顿。 结束的时候,白建已经没了动静,嘴巴那块俨然已经变成了一块烂泥肉,看上去触目惊心。冥亚龙也终于松开了他,使他瘫软的倒在地上,口中白沫和污血混杂在一起,不断从他嘴里冒出来,看上去让人一阵一阵的反胃。 第268章 警察来了 冥亚龙将那装粉末的空袋子丢在一边,他的一双铁拳上面血迹斑斑。一旁的金文娜面色严肃,从旁边递过来一张纸巾,轻声说道:“龙哥,擦擦吧。” 冥亚龙什么话也没说,接过纸巾擦了擦自己的手。 我的胃里有些不太舒服,一阵一阵的蠕动。我有些不愿看地上的白建,不是我可怜他,而是他此时脸上的样子太血腥了,我刚才吃下的晚饭和酒都差点都没全吐出来。 白建……他死了吗? 是了,被打成这个样子,应该是活不成了吧…… 冥亚龙回过身,目光穿过半个包间停留在蓝伶身上。随即一步一步朝她走过去。 说来也奇怪,蓝伶头伏在邢宇的怀里,按道理来说应该看不见冥亚龙朝她走过来的才对啊。 但蓝伶就好像有第六感应一样,冥亚龙越接近她,她的身子就哆嗦得越厉害,不停得往邢宇的身上缩,紧紧抱住他的脖子。 对了,应该是脚步声! 包间内太过安静,除了众人有些凝重的呼吸声,钟表的滴答声,只剩下冥亚龙一个人的脚步声。 冥亚龙已经走到了蓝伶面前。 一个倩影突然奔过来,挡在他的面前,摊开手臂。 “冥亚龙你想做什么?”尧悦一脸紧张的看着他:“你应该看得出来蓝伶她有多害怕你!如果你真的是为她好,就别再靠近她了,好么?” 冥亚龙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尧悦直视着他,看得出来她的压力很大,额头上流下豆大的汗珠。 “让开。”冥亚龙淡淡的说。 “你……” 冥亚龙伸出手,推了尧悦一把。我感觉那一下并没有使太大的力,但尧悦的身子却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朝后方倒下去。还好我就站在她的身后,用胸膛倚住了她。 尧悦回头看了我一眼,苍白的脸颊冲我露出一个苦笑,我的心不禁一阵疼。 冥亚龙俯下身,蹲到蓝伶的面前。邢宇一直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没有说话,但也并没有阻止。只不过把怀里的蓝伶抱得更紧,希望能够给她一丝安慰。 这时候,一阵警笛声突然大作! 我吓了一跳,随即也立马反应过来,应该是酒店方面的人报的警。他们知道靠他们自己的保安是绝对阻止不了我们的,所以干脆就直接报警来处理了。 在场的都是小混混小痞子,听到警笛声都会条件反射的有一种想逃的冲动。尤其是地上那群职院混子,他们在王蛇手下可没少干坏事,一个染着黄毛的混子想悄悄站起来,偷偷溜走,但刚刚弓起身子就看到阿光凌厉的眼神。 “想干嘛?想跑啊?老子都还没跑呢,给我继续趴着!” 黄毛被阿光吓得浑身打了个哆嗦,立马又趴在地上继续装死。 阿光瞥了瞥嘴,又扫视了一圈包间内狼藉般的一切,说:“龙哥,现在咋办啊?” 其他人也纷纷开始说道:“要不咱们跑吧龙哥?”“是啊,让条子抓到,咱们也没好果子吃。” 金文娜叹了口气:“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包间门被很大力的一脚踹开,几个拿着步枪的特警冲了进来。 我草,居然连步枪都带出来了,要不要搞这么大阵仗啊?也不知道酒店方面是怎么报的警,难道说我们搞恐怖袭击? 阿光第一个举起了手,金文娜第二个举起了手,其他人也纷纷举起手来。 我仍然扶着尧悦,她现在身子还是很虚弱,头上的伤口血还在往外冒着血。蓝伶身体的反应稍微平息了下来,不过依然还窝在邢宇的怀里。 冥亚龙蹲在地上,静静的看着蓝伶,一点反应都没有。宛若视这些警察于不见。 一柄步枪抵在他的后脑上:“喂,小子,举起手来,听见没有?” 冥亚龙依旧没有理他,眼神空洞,像是在发呆。 这时候,一个身材高大,剃着板寸头的男人走进这个房间。他身上也穿着警服,看起来还是个队长。他左右扫了两圈,发出冷笑:“现在的少年仔,下手更狠的啊?打一场架,弄得跟搏命战场似得。” “杨队!这里死人了!”一个特警突然大喊道。 我心中“咯噔”一下,看向了他。那个特警正蹲在白建的尸体旁边。 虽然早就已经料到白建会死,但听到人亲口确认后,还是有不一样的感觉。 白建死了,就这么死了,终于死了…… 只是…… 那个被称为杨队的男人面色一凛:“真的死人了?”然后快步走到白建身边,看到白建的死相连他这个特警都忍不住皱起眉头。 “你们居然还真敢闹出人命?!”男人的声音里带着隐隐的愤怒:“谁干的!?” 冥亚龙这时终于动了,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我。” 男人摆了摆手,几个特警立马冲了上去,钳住冥亚龙的胳膊,给他扣上手铐。 “龙哥!”“龙哥……”阿光金文娜他们,有些蠢蠢欲动的意思。冥亚龙回头呵斥一声:“都给我好好站着!”阿光他们这才站住了,脸上满是复杂的神色。 “杨队,这边好像还有一个!”一个特警这时又喊道。 杨队皱了皱眉,朝那边奔过去。他奔到的是王蛇的身边,王蛇身上满是血迹,身中数十刀的他也是奄奄一息。 “这又是谁?!”杨队瞪着眼睛。 我叹了口气,想要站起来。 终究,该来的总是逃不掉。 尧悦突然拉了我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我回头看去,看见了她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 我冲她微笑了一下,让她放轻松,在她耳边轻轻说道:“额头上的伤,记得赶快去包扎一下。” 尧悦的身子微微颤了颤,看着我的眼中满是复杂之色。我冲她微笑着,然后一点点推开了她抓着我的手。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要被抓,我好像并不是特别害怕。 “是我。”我站起来,淡淡的说道:“是我做的。” 杨队瞪着我,忍着胸腔的怒意:“真是一群混账,社会的残渣,小小年纪就敢这么肆无忌惮的杀人?!你们当生命是什么?!” 我苦笑一声,冲他伸出双手,“你要抓,就赶快抓吧。现在说这些,也没有意义啊。” 第269章 如果他没死 杨队一脸怒意的瞪着我,似乎被我气到了,最后才摆了摆手:“抓起来!” 我被两个特警钳住胳膊,很用力的按着我,疼得我龇牙咧嘴的。 其实我想说你们不用这样的,我又不会反抗…… 我的两只手腕被一对手铐连在一起。我轻轻摆弄了一下手腕上这个铁家伙,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被这东西铐上了啊…… 这一次,会是多少年呢?或者说,无期?又或者……死刑…… 杨队又走到王蛇身边,俯下身来,用手在他的鼻间探了一下鼻息,然后眼睛一亮说:“来人!迅速把他送到医院去!他还没死!” 本来以为我听到他还没死这几个字,心中会稍微高兴一些,因为至少这样可以少判个几年吧?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仿佛没有什么感觉,像是麻木了似的。 反正都是判刑嘛,总之又得回牢里去了。 又得回到当初那个噩梦般的地方…… 我又看了一眼身边的冥亚龙。不过这一次还好,至少还有一个伴,而且被抓得也没那么冤枉。 出了人命案子,警察自然也没工夫再去管打架的事了。除了我和冥亚龙之外,其他人只是一顿批评教育,然后叫人把伤员拖到医院去了。尧悦邢宇他们眼睁睁的看着我和冥亚龙被一群警察羁押着带走。 我们被带到酒店门口,四五辆闪烁着灯光的警车就停在门外。我们被特警押出来,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许多人冲着我们指指点点。隐隐约约我还听见了“怎么回事?”“好像是出了人命案了!”“哇,现在的小孩真是的,这么大点就杀人!”“就是,长大了还了得了!”反正就类似于这一类的。 我无法反驳,虽然王蛇现在还没死,但我刚才动手的时候,也确实是奔着他的命去的。 我每走两步,纵使忍不住不停的回头看,尧悦他们一直跟着我们走出来,果然也是在紧张的望着我。 我冲她笑了一下,用口型对她说:“别担心。”我不知道这么远的距离她看不看得懂。 身后的警察推了我一把:“快走!磨蹭什么?!” 我只得苦笑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我和冥亚龙走出酒店,走在夜色灯光之下。我俩的浑身都是血,俨然在别人的眼里已经成为了魔鬼一般的角色。但我将头抬得很高,身子站得很直。至少这一次,我不用像三年前一样,哭着被人带走了。 银色的月光洒在我们身上,像是在洗礼着我们的罪孽。 酒店外聚集的人更多,还有人举起手机向我们拍照。人群中,我还看见了一个令我惊讶的身影——是小凝。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见到被警察带出来的是我的时候,满脸错愕的望着我,随即表情渐渐变成了焦急、紧张、担忧。她的身边站着济平、小武他们,同样诧异的望着我,浑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看来他们已经来晚了啊,已经都结束了…… 我很想冲他们摆摆手,但是双手背手铐铐着,实在是有心无力,只好对他们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我和冥亚龙被押上警车,杨队就坐在我们的前面。警车缓缓开动,开出了人群,我看见身后的尧悦他们朝我们这边奔出了几步,却又停下了,随即身影渐渐被拉得越来越小,到最后消失看不见了。 我深深的呼了口气,看了一眼身旁坐着的冥亚龙。 这时他坐在我旁边,给我的感觉,戾气也没那么重了。只不过脸还是一样的僵尸脸,活脱脱的冷面面瘫。 警车在城市道路上穿行着。 杨队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们一眼,突然问道:“看起来,你们不是初犯了?很冷静嘛。” 我苦笑一声,应道:“嗯,第二次。” 杨队又继续问:“第一次在什么时候?” 我说:“三年半以前吧……” “为什么被抓的?判了多久?” “判了三年,半年多以前刚放出来的。”我说:“至于犯了什么被抓嘛……嗯……” 杨队不等我说完,冷哼了一声,说:“哼,才刚放出来不到一年,就敢再犯这样的事!” “而且看你这副样子,即便现在也一点悔改的意思都没有!” 我又是一声苦笑,耸耸肩说:“警察叔叔,你如果能回去好好查查那两个人都做了些什么的话,或许你会改变你的观点。” “嗯?”杨队被我这么一说,显然愣了一下。他沉吟了好几秒,才说:“好啊,你既然这么说,我倒是要回去好好查查了。” 他又看向我身边的冥亚龙:“喂,小子,你呢?” 冥亚龙压根没有搭理他,轻轻地闭上眼睛,靠在车窗边假寐。 我无奈的耸了耸肩:“呃……他不是摆样子给你看的啊,他平常就是这幅样子……” 杨队似乎也没有生气,嘴角轻轻翘了一下:“呵,够拽的嘛。” 警车在道路上快速奔驰着。 …… 到了公安局,办好了手续,我被扔进了一个审讯室,冥亚龙则被扔进了另一个。 但让我觉得奇怪的是,我一个人在阴暗的审讯室坐了半天,居然没有一个警察来审问我。 我被拷着手铐,也只能乖乖的坐在凳子上等待着。 昏暗的审讯室,只有我一个,百般无聊。我甚至都怀疑那些警察是不是把我给忘了? 终于,在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之后,审讯室的门终于被推开,依旧还是刚才那个杨队,他径直走到我对面坐下,把手里的厚厚的笔录本往桌子上一扔。 他一开口就说:“没想到啊没想到,那两个人竟然是隐藏在学校里的毒贩子?” 我笑了笑,说:“你去调查过了?” “我已经问过你们学校的人,以及那些混子,还有你隔壁的冥亚龙。”杨队坐下来,盯着我的眼睛道:“我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 我和他目光对视,不禁有些紧张。 他笑了起来:“那你真是够可以的啊,坚守自己的原则,在那样的情况下也没有和他们共伍,很好。” 我松了口气,也笑了出来。 “但是别高兴的太早。”杨队笑容瞬间褪去,冷不丁的又说:“王蛇现在还在抢救,你最好祷告他能够活着。如果他死了,即便你是未成年人,恐怕也至少判个十年以上。” 这种从天堂掉到地狱的感觉差点没让我从椅子上蹦起来,我忿忿不平的说:“为什么啊?!我可是制服了毒贩!” 杨队看了我一眼,淡淡的说道:“纵使他是毒贩,他的生命,也只有法律可以制裁,不是你这种普通民众想杀就可以杀的。” 我顿时有些无语了,一屁股又坐回到椅子上。 我重重的吐了口气,然后无奈的问道:“那如果他没死呢?他要是没死,我会怎么样?” ............ 第270章 死刑,无期 杨警察没有立即回答我,而是悠然自得的点了一支烟。 “如果他没有死,你也一样要坐牢,只不过会少判个几年。” “为什么啊?!” “废话,你都把人砍进医院手术室抢救了。你以为你是在过家家?当砍的是什么,西瓜吗?”他托着下巴,撇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就在看一个白痴。 我一脸郁闷的靠在椅子上,摊开手:“反正说来说去,最后还是得坐牢喽。” “说对了,只是时间长与短的区别而已。”他吸着烟,烟头冉冉升起青烟,审讯室里充满着浓重的烟味。 我叹了口气,看向了窗外深黑色的夜空,给人一种深邃的感觉。 本来还抱着一丝侥幸,这下子算是可以彻底死心了。 又要到那种地方去了啊……这次我若是被判刑,是被送进监狱还是少管所?我现在已经是三年前的我不一样了,就算进到那种地方,应该也不会过得像以前一样那么惨吧? 只是可怜了我的爸妈,他们听到我坐牢的消息,一定会很难过吧?在老家,也一定又抬不起头来了。 “我劝你还是先将你的事情交代清楚。”杨警察嘴里叼着烟,翻开笔录本:“如果你的认罪态度好,积极配合,再赔偿王蛇那边一些钱,又能够取得他们的原谅的话……说不定没过个一两年就能出来了。” 我苦笑着:“王蛇那边,能原谅我才有鬼呢。” “那你招不招?” “招啊,干嘛不招。” 我打了个哈欠,做出一副吊儿郎当的姿态。 前前后后把事情说了一遍,从白建威胁我,想要拉我入伙,到后来与王蛇的冲突,再到被他们约到铂金酒店吃所谓的“和解饭”。 杨警察一直都没有说话,低着默默在笔录本上龙飞凤舞的写着。我沉默了一会,说:“那个……我能不能问问,我的另一个朋友呢?他是个什么情况?” 他停下笔,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补充道:“就是和我一起来的那个。” “我知道。”杨警察说:“他那是杀人罪,而且他已经年满十八,是个成年人。”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静静的看着我。 我已经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额头流下汗来:“死刑……或者,无期……对么?” 他轻轻点了点头。 我面色复杂,瘫靠在椅子上,有种无力的感觉。 死刑……无期…… 即便能够争取到无期,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永远都必须生活在那样暗无天日的牢房里…… 我还抱着一丝侥幸,抬头问道:“那……他有没有可能跟我一样,如果赔钱的话有减刑的机会吗?” 杨警察淡淡的看了我一眼,问:“你和他关系很好么?” 我愣了一下。 是啊,我和冥亚龙,似乎也没什么太多的交情,我干嘛替他这么紧张? “我只是随便问问。”我吐了口气说。 杨警察说:“他估计是没什么机会了,而且,我认为他判死刑的可能性还更大。” 我吓了一跳:“为什么?!” “我查过他的档案历史了,有过不止一次的前科。”杨警察说:“冥亚龙曾经因为在社会上打架,被拘留过无数次,三天的,七天的,半个月的,都有。” “而且他这次的杀人手段实在是太残忍了,活生生把人的脸打成那副模样,脸部五官都模糊了,实在是太没有人道。” “还有一点。”杨警察看着我,一字一句的说:“他打死的,可是白家的人,白氏集团董事长的侄子,白建。” 我抱着双臂,突然发出一声冷笑:“我看,这最后一点才是关键吧?” 他耸了耸肩:“你也可以这么认为。”倒是也承认的干脆。 “至于你嘛,我也调查过了。”他又说:“之前也坐过一次牢,据说,是故意伤人加强奸未遂?” 我顿时红了个脸,声音低了下来:“以前的事情就别说了。” “怎么,敢做不敢承认?”他冷笑着:“看你这副样子觉得挺老实的,没想到也是个人渣!” 我顿时有些火了,咬牙切齿的看着他:“你懂个屁。” 杨警察说:“年纪挺小,脾气还挺大……”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推开,进来一个同样穿着警察制服的性感美女,饱满的胸脯几乎将制服的扣子撑得爆开。 我看到蓝艳,一点都不意外。一定是蓝伶拜托她来的。 杨警察转头看了一眼,很显然也是认识蓝艳的:“是你?你来做什么?” “杨队。”蓝艳先打了个招呼,然后指着对面的我说道:“我是为了他来的。” “哦?”杨队挑了挑眉毛,露出一丝讶异:“原来如此,我本来正想把他移交到拘留所去呢。他是你朋友?” “他是我妹妹的朋友。” “哦,就是你那个成天瞎混爱搞事的妹妹是吧?” “……嗯。” 我有些汗颜,没想到蓝伶这么有名,居然连特警局的队长都认识她。 后来我才知道,蓝伶这个小魔女的名字,不仅仅在这里,在北口市的各个警局都是赫赫有名的……当初蓝伶刚刚开始混的那前两年,她还没什么势力,也没什么小弟,而她又是长得那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自然就不免被许多混混纠缠,于是开人脑袋踹人小弟弟惹了无数的事端,每次都是蓝艳跑遍各个警局才把她保释出来…… “很遗憾,我帮不了你。”杨队淡淡的说道:“别说他是你妹妹的朋友,就算他是你妹妹,这次我也一样不能放了他。他犯的可是重伤罪,伤者到现在还在医院抢救呢。” 蓝艳说:“我知道,我只是来询问一下事件的进展而已。” 杨队吐了一口烟,淡淡的说道:“他打伤的那个,叫做王蛇,目前还在第一医院抢救,要根据死还是活,来判定他犯罪的严重性。” “那另一个呢?” “你说冥亚龙?” “嗯。” “他也是你妹妹的朋友?” 蓝艳沉默了一会,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他是把别人给打死了,对么?” 杨队看了她一眼,然后说:“准确来讲,白建真正的死因并不是死于他的拳头,而是被强迫吞食了过量的白.粉。” 我顿时才想起来,冥亚龙那时是把白.粉塞进白建的嘴里,然后一拳一拳的给他打进肚子里去的,一口气让白建吞食了将近半斤。 一次性吸食一克的粉都有可能致死,更何况半斤?那可是250克啊! 白建卖这个东西祸害了那么多人,应该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以这种方式死在这个东西之下。这也算是他的报应吧。 第271章 玩人的游戏 这时候,一阵铃声响起。杨队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接了起来,“喂,我是杨振一。” “哦,这样啊,我懂了。” 杨队挂了电话,然后跟我们说:“我该恭喜你,王蛇抢救过来了,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我微笑了一下,也就意味着,我至少不是杀人犯了。蓝艳也是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笔录,我是已经做好了。”杨队把面前的本子合上:“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把这个案子交给你们局处理,我也无所谓。” 蓝艳无奈的笑一声:“算了吧,反正他们也是要被转移到拘留所去了。” 蓝艳想了想,又说:“杨队,方便我和他单独说说话么?” “当然可以,不过不要太久。”杨队说着站了起来,直接走了出去。 杨队一离开,蓝艳便在我的面前坐下,神情也变得严肃下来:“为什么这次闹得这么大?” 我苦笑一声:“我也不想啊……” “要不是小伶一直缠住我,我都懒得管你们这次的事情!”蓝艳愤愤的说着,开始看那本笔录本。 蓝艳之前帮了我们好几次忙,我也有些怪不好意思的,而且这一次的事可跟之前的小事不一样,冥亚龙犯的是杀人罪,而我是重伤罪…… 蓝艳将笔录迅速的看过一遍,然后叹了口气,说:“总之,你和冥亚龙都得先在拘留所呆上一段时间了。等到法院对你们的案件作出裁决。”她顿了顿,又看着我说道:“我会在外面尽量想办法,但是,或许我想的办法也只能是给你们尽量减轻刑罚而已。” 我笑了笑:“已经够了,谢了。” 蓝艳站起来,准备离开。 我想了想,叫道:“蓝艳,等一下!” 蓝艳已经走到门口,又转过头来:“还有事?” 我的表情严肃下来,说:“蓝艳,王蛇有一个黑社会哥哥,你知道吧?” “我当然知道。”蓝艳转过身来:“就是那个人,拥有北口市毒品唯一的货源渠道。他叫王棠,我盯了他好久了。” 我点点头,然后继续说:“有一个无辜的人,可能已经落在王蛇他哥手上了。” 蓝艳怔了一下,皱起了眉:“你什么意思?怎么回事?” 于是我便把小波卧底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在铂金大酒店的时候我打电话给小波,电话却被掐断了,那时候他应该就已经落入危险了才对。到了现在,也一直都没有小波的消息。王棠是真真正正的黑社会,跟王蛇他们这些校园混子可不一样,我怕小波落在他的手里,凶多吉少。 “真是胡闹!怎么能让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做这么危险的卧底?!”蓝艳听完之后瞪着我。 我的神色有些黯淡,叹了口气:“对不起……” 蓝艳的样子看起来有些烦躁,要去解决的事情确实是太多了,“算了,你先安心在拘留所呆着吧,有事我会通知你。也已经联系到你的父母了,他们说会从外地赶过来的。” 我一听,便有些紧张起来:“我的父母也会来?” 蓝艳看了我一眼:“废话,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不通知你的监护人?” 我的心情又变得阴郁下来,将近一年前,我才刚从少管所被放出来,而现在,他们却又一次要眼睁睁的看着我被送到牢里去。他们看到我时,还不定会难过成什么样子。 第二天,我和冥亚龙被转移到了拘留所。拘留所的警察带着我们来到关押嫌疑犯的地方,路过一个个笼子,每一个昏暗的笼子里都有一双双幽冥发亮的眼睛,麻木不仁的看着我。 冥亚龙面无表情的走在我旁边,他应该已经是这里的常客了,一些警察甚至都能够直接叫出他的名字,“嘿,冥亚龙,又你这个小子?” 一个年轻警察冲着他吹了一声口哨,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冥亚龙撇了他一眼便没有理他,继续往前走着。 年轻警察耸了耸肩:“唉,真是个冷淡的家伙。” 我们被送到最里面的一间笼子。负责带着我们的警察把我们推进去,又指着里面的人说:“都给我老实点啊。”然后便离开了。 冥亚龙果然是老熟客,轻车熟路,直接就靠在笼子旁边盘腿坐下了,闭上眼睛开始假寐,连跟他交流的机会都不给我。我苦笑一声,这个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将要被判的可能是死刑啊?为什么一点点紧张的样子都没有? 我扫视了一圈这个笼子,大概二十平米,包括我们在内一共有九个人。整个笼子散发着难闻的臭味,关在这里的都是被拘留十五天以下的犯人,或者是将要接受审判的嫌疑犯,也就是说这里面最多有人已经十几天没有洗过澡了,身上的味道不言而喻。中间有一张很长的排椅,只不过那排椅很老旧,上面已经是锈迹斑斑,螺丝都已经掉了,地上的两根长螺丝钉就掉在旁边。 虽然老旧,但因为整个笼子就那么一张椅子,大家当然都想抢着坐。当然了,不是任何人想坐就可以坐的,就跟当初我在少管所的时候一样,床位位置最好的那一个,一定是犯人中最厉害最有威慑力的一个,其他犯人都不敢惹他,也就是所谓的“牢头”。 那张排椅上,此时就坐着一个身材高大的彪形大汉,他大约一米八几,顶着一个大光头,脸上一道斜长的刀疤几乎贯穿了他的整张脸,显得更加凶神恶煞。我知道,他一定就是牢头无疑了。 我们进来的时候,他正坐在那儿一下一下的翘着二郎腿,排椅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光头大汉用着十分不善的眼神看着我们。 同时,我发现牢房里的其他犯人,也都是用着不怀好意的笑容盯着我们看。 我顿时就觉得不妙,隐隐握紧了拳头。我知道到了这种地方,进去第一顿揍是难免的,几乎已经成了这地方的规矩,除非是个人实力特别强的人,才能打破这个规矩。 我和冥亚龙,如果在同龄人的范围内,或许还算挺强的了,但面对这些二三十岁的成年人的话…… 光头大汉依然还在盯着我们,眼角渐渐弯起来,似乎对我们充满了兴趣。 而这时候,我却听到牢房的一个角落传来一个声音:“哟?这不是季南吗?” 我怔了一下,觉得这个声音有些熟悉。转头朝声音的方向看去,发现牢房的角落坐着一个和我年龄相仿的少年,此时已经站了起来,对着我露出阵阵坏笑。 “怎么,不认得我了?” 我的脸色猛然变得阴沉。 我当然认得他,他是我以前少管所的牢友,叫做梁开,跟我正好是同一间寝室的,没想到竟然在这个地方相遇了。 他比我要早一年离开少管所,听说出去之后也没什么正经事可以做,每天都是混混网吧、跑跑台球厅,经常干一些偷窃、勒索小学生、夜路猥琐女学生之类的不良事情。后来好像被他妈强塞到哪个学校念书去了,不过看起来也不安份,不然这会儿也不会在这见到他。 “没想到啊。”梁开脸上带着坏笑,朝我走过来:“咱们还真是有缘,居然又见面了,季南。”他顿了顿,“这一次,你打算跟我们玩儿什么游戏呢?” 以前在少管所的时候,我是最受欺负的那一个。因为我最弱嘛,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梁开自然就是欺负我的其中之一,在少管所那种地方,没有太多的娱乐方式,只有强的犯人以欺负较弱的犯人为乐,犯人和犯人之间会做一些游戏——玩人的游戏。 第272章 该趴下的是你 所谓玩人的游戏,也就是让你趴在地上给人骑大马,吐着舌头学狗叫。少管所嘛,都是些年纪不大的少年,也就是这些幼稚的玩法,但被玩者那滑稽的模样、羞得低下头去的表情,也是能惹人阵阵发笑。而成年的犯人,则有更恶心的玩法,让你憋着屎尿拉裤子上倒立、爬来爬去给牢头舔鞋,也都是常有的事。 这时那个光头大汉开口说话了:“梁开,你认识这个人?” 梁开像是一条狗一样跑到那人身边,很谄媚的说道:“疤子哥,这人是我以前少管所里的……”他趴在光头的耳边说着,后面的话我已经听不见了。 但说完之后,光头露出轻邪的笑容:“哦,是这样啊。” 我的神色愈渐阴冷,用屁股想都知道梁开绝对不会跟这光头说什么好话。 梁开那会在少管所,虽然还不是我们同寝的老大,但却和老大的关系很好,归功就归功于他那张善于阿谀奉承拍马屁的嘴,所以他在少管所的几年过得很是舒坦。 我看着梁开的笑容,就知道今天肯定是没法那么轻松的好好休息了。 光头大汉冲着我摆了摆手,大大咧咧的说:“喂,新来的,过来。” 我沉默了一会,还是朝他走过去。 牢房内的其他几人,也都露出看热闹的表情。 “还有那个!”光头大汉又指着地上的冥亚龙,表情抽动的喊道:“喂,那个新来的,说你呢,瘦得跟猴子似的那个小子!别以为你在那装睡就没事了啊!” 冥亚龙缓缓睁开眼睛,抬起头淡淡的看了光头一眼:“你在说我?” “废话!”光头大汉瞪着鱼泡般的眼睛,嘴里不断喷着口水:“除了你俩之外,还有谁是新来的?!” “哦。”冥亚龙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的灰。 他走到我的身边,和我并排面对那个光头:“有事么?” 光头大汉玩味的看着他,而牢房里其他几个人发出窃笑的声音:“这个小子是第一次进来的,还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呢,哈哈哈……” “真是不懂规矩,新来的,要对疤子哥尊敬点,懂吗?”梁开轻笑着,然后伸出手就要朝冥亚龙的脸上巴过去。 就在他手将要伸到一半的时候,冥亚龙扭过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就在说:你敢碰一下我就弄死你!瞬间就把梁开吓了一个哆嗦,手缩回去了。 我在心中暗自偷笑,其他犯人和光头都狐疑的看着他。他们并没有注意到冥亚龙刚才的眼神。梁开后退两步,眼神有些不太自然:“这个……反正,你是新来的,就要懂规矩,懂吗……” 冥亚龙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漠:“说完了吗?” “诶?”他愣了一下。 “说完了,我就回去睡觉了。”冥亚龙说着,就返身想要走回去。 “喂,臭小子,你那是什么态度啊?!”光头大汉十分不满的冲他背影吼道。 冥亚龙没有搭理他,又回到原先的座位,靠在旁边开始假寐。 “妈的,新来的居然就敢嚣张!”光头大汉说:“梁开,去把他给我抓过来!” 梁开指着自己:“啊?我啊……” “废话,不然我他妈的说谁?” “呃……这个……”梁开犹豫了半天,眼珠子一转,然后又趴到光头的耳边说:“疤子哥,那个人先不急,一个个来嘛,反正都会收拾到的,咱们先从他开始……”梁开的手指着我,时不时和光头一起露出恶心的笑容。 我站在原地,静静的等待着他们。 梁开说完了,和光头点了点头,然后朝我走了过来。 梁开轻咳了两声,然后说:“季南,你呆过少管所,有一些规矩,你应该都明白的吧?” 我看了他一眼:“明白什么?” “规矩啊,就是游戏。”梁开眼睛笑得弯弯的,朝我走过来:“当初的那些游戏,你应该没忘记吧?” 我当然没忘记,我到现在还非常清楚的记得,梁开当初站在我的身上,把我的后背当做蹦床一样踩跳的场景。 我冷冷的看着他,梁开已经走到我的身边,用手轻轻巴着我的脸。 一下、两下、三下…… 他并不是很用力,我的脸也并不疼,但手背巴在脸上依然还是有“啪啪”的声响。 “喂,说话啊,我问你话呢,你记得不记得啊?” “记得。” “哈哈哈,那你还不快点趴下?” 我抬起头,看着他那张恶心至极的嘴脸。他看见了我阴沉的眼神,似乎愣了一下,宛若不认识我了一般。 “我当然记得,只不过……”我沉沉地说:“这次该趴下的,是你才对!” 梁开的瞳孔瞬间放大,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想要快速后退与我拉开距离,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我已经猛然伸出手,死死抓住他的喉咙,然后另一只手立马跟上一拳,重重的砸在他的面门上! “砰”的一声闷响,梁开的鼻血直接流了出来。 光头猛然从位子上站起,瞪着眼睛:“喂!臭小子,你想造反?! 我没有搭理他,又用手抓住梁开的头发,拽着他把他拖到墙边,然后使劲把他的脑袋往墙上磕。 “咚”的一声,梁开的头结结实实的磕在墙壁上,紧接着一声惨叫声响起。 笼子里的其他犯人也都站起来,朝着我们这边围了过来。 我依然没有停手的打算,而是继续按着梁开的头,用力在墙上磕着,“咚咚咚咚……”每一下我都使出了十成的力道,单听声音就知道有多疼。 梁开“嗷嗷”直叫,嘴里不停的求饶,“饶了我,季南,等一等,别磕了……” 我冷笑着:“当初我也是这么求你的,你饶过我了吗?”说着便又要继续把他的脑袋往墙上磕。 这时候,一只大手从旁边伸了出来,刮着一阵风。那只大手揪住我的后领,用力一提,我的双脚离地,自然也放开了梁开。 这大块头一米八几的身高,浑身壮得跟水牛似得,把我整个人提起来都显得相当容易。 “好小子,看不出来你还挺有种的嘛,没有他嘴里说的那么孬嘛?”光头大汉咧着嘴说道:“但是新来的就是新来的,敢不听我的话?老子今天让你知道以下犯上需要付出什么代价!”说着,就把我的头用力往墙上磕了一下,就跟我刚才磕梁开的时候一样! “咚”一声,我顿时被撞得眼冒金星,耳朵里都有些隐隐作响了。 其他犯人开始起哄:“打!疤子哥,打!”“狠狠的打!给他一点教训疤子哥!”“……” 光头似乎很喜欢这样,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然后拽着我的身体,做着跟敲钟似得动作,把我的脑袋再一次往墙上撞。 然而这一次,却没有发出脑袋与墙面撞击的声音。 众人发出“咦”的一声,面面相觑。 我咬着牙,我的双手死死的撑在墙上,额头离撞上墙只有大概三到五公分的距离! 光头瞥着嘴骂了一句:“妈的,居然还敢抵抗?” 一滴汗顺着我的脸颊低落下来。我冷哼了一声,笑着说:“抵抗?我不仅要抵抗,我还要反抗呢!” 光头大汉怔了一下,而这时我撑在墙上的两只手掌同时发出,对着墙面用力一撑,然后整个人直接蹦到光头的身上。我坐在他的肩膀上,双拳锤着他的脑袋,双腿钳着他的脖子,用力一摆,光头大汉身子顿时失去了平衡,像个石像倒塌了似得,带着我一起重重摔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 .................. 第273章 来几个节目 牢笼里的犯人全都愣住了,谁都没有想象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冥亚龙靠在角落,缓缓睁开半只眼睛。 我侧躺在地上,依然用双腿钳着光头大汉的脑袋,光头大汉大骂着、嘶吼着,用力一扯我的大腿,把我从他的脖子上扯翻下来。 他的力气实在是太大,很快反身就把我压在下面,铁钳般的大手掐住我的喉咙,狰狞的说:“臭小子!活的不耐烦了?老子现在就能送你去西天超度你信不信?!” 我抓着他的手腕,掰不动分毫,脸涨得通红。却咬紧了牙关,一句求饶的话也不说,死死地瞪着他。 这时候,走廊上传来跑动的声音,显然是值班警察终于闻声赶来了。不等他赶到我们笼子门口,光头大汉就把我松开了,然后将我的身子踹到一边,仿佛我就是一个碍事的东西。身子站得笔直,立正站着军姿。 “闹腾什么呢,闹腾什么呢?!”一个年轻警察走到门口,厉声问道。他扫了两眼,发现我正躺在地上,立马就说:“老疤子,你又欺负新人了是不是?!” 光头大汉憨笑着摸着他那大光头:“哪能啊,我们无聊,互相闹着玩呢。”他又转头看向我,瞪了我一眼:“是吧?” 我盘腿坐起来,揉着我那被掐得生疼的脖子,并没有搭理他的话。 光头哼了一声,又搓着手对那年轻警察说:“放心吧,我怎么可能带头闹事呢,你忙你的去。” 年轻警察说:“你最好别糊弄我,我可知道你老疤子是什么德性!” “嘿嘿,哪能呢。”光头憨厚的笑着。 我就靠在牢笼铁杆旁边,年轻警察朝我走了过来,我发现他就是刚才和冥亚龙打招呼的那个人。 “喂,少年,受伤没?” 我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还好。” “我叫麦勇凯,你叫我小麦就行。”他说:“我记得是蓝姐带着你们进来的吧?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你们的,有事儿的话,就叫我一声。”他咧开嘴笑着,给人挺阳光的感觉。 我怔了一下,也微笑地点点头:“好,那就谢谢你了。” 麦勇凯走了,我依旧靠在牢笼铁杆旁边休息,回头一看冥亚龙,他好像已经睡着了,抱着双臂低头靠在角落,一动不动。 光头大汉还有梁开他们,显然都还没有善罢甘休,纷纷用着不善的目光看着我,时不时鼻孔朝着我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不过因为麦勇凯才刚来过的关系,他们也暂时消停了,也让我能够缓一口气。 其他犯人散坐在各个角落,做着自己的事情。有的表情麻木的蹲在那里发呆,有的掰着手指数着自己能出去的日子,有的在窝在那里抠着脚皮。 光头大汉坐在排椅上,似乎觉得很是无聊,打着一个又一个的呵欠。过了一会,他指着旁边的两个染着黄毛的小青年说:“喂,你们几个不是会街舞吗,给老子来几个节目看看啊,无聊死老子了。” 两个黄毛面面相觑,也不敢违抗光头的命令,便来到光头面前开始跳了起来。我看着他们撑手大回环做的有模有样的,没想到这个监狱也算是“人才济济”啊。不过混子中确实也有不少会街舞的,也不算太奇怪。 两个黄毛跳得还算不错,我坐在旁边看着,呆在笼子里实在太过单调,能有街舞看看也还算不错。其他几个犯人已经开始拍起手来,大声叫好。 没想到这个时候,光头大汉站了起来,大喝道:“停!”两个黄毛立马停下来,迷茫的望着他。 “你们那个也叫做街舞吗?!”光头大汉大口喷着唾沫冲他们呵斥。两个黄毛有些愣住了,面面相觑,然后怯生生的问道:“那……那怎么样才算街舞?”光头大汉说:“街舞,穿着衣服有他妈的屁意思,都给我脱了裤子!”黄毛顿时傻眼,说话都结巴了:“脱……脱裤子?脱裤子跳街舞??” “废话!”光头大汉挑着眉毛:“都给我快点,不然。”他揉着拳头,发出“吧嗒吧嗒”的指响。 两个黄毛不敢不听他的,立马把裤子脱了,光头大汉眯着眼睛,搓着手:“嘿嘿,这才听话,年轻的小鲜肉啊……”光头的声音无比恶心,弄得我浑身都打了个哆嗦,两个黄毛也打了个哆嗦。我心想这个光头看起来长得五大三粗的,不会还他妈的是一个“同志”吧??竟然还对男人敢兴趣? 这么想着,我往更角落的地方坐了一些,尽量离那个光头远一点。 两个黄毛脱了裤子,痛苦的表演着,看他们那表情,像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光头大汉却看得挺有意思的样子,眼睛都笑弯了,拍着手掌道:“跳得好跳得好,再转个圈给大爷我看看啊!”然后还时不时的往我这边看,得意洋洋的。那眼神好像在说,看见没小子,下一个就是你! 我心想如果让我干这么羞耻的事情,还不如让我直接一头直接撞死在这算了。 我可懒得去看两个大男人光着屁股跳舞,于是我坐在角落发起了呆,一会想着尧悦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我现在待在这里,对外界一无所知,一会又想着小波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如果他真的落在王棠的手里就危险了……想来想去越想越烦,我从裤兜里摸出烟,悠悠的点了一根,又拿出手机,想要联系一下尧悦他们看看。 然后我就发现,整个牢笼的犯人都用着讶异的眼光看着我。我正奇怪,过了两三秒才反应过来,进到这个地方,必须要把随身物品存起来的,我能把手机和烟都带进来,一定是有关系有后台的,大家都心照不宣。梁开冷冷的看着我,又从鼻子里发出轻轻的哼声,显然对我很是不服气。刚才我把他硬生生往墙上撞了那么多下,这小子应该还记着仇呢。不过无所谓,想来找我报仇就随便来呗? 我嘴里叼着烟,笼子里挺昏暗的,只有我这边因为手机屏幕的关系显得光亮一些。我开始给尧悦发简讯,跟她说了我现在的状况,让她不要太担心。但其实我也只是安慰她罢了,我自己的心里现在都是空落落的。 曾经有人跟我说过这样一句俗话,宁愿在外面吃屎,也不要到牢房里面吃饭。 如果再进去一次,出来之后我应该二十几往上了吧?到时候我还能做些什么呢…… 没过多久,尧悦便给我回过来,说她们正在想办法,让我千万不要着急,他们一定会全力救我出去的。我又从她那儿知道,黄武罗已经被警局无罪释放了,证明了当初的杀人案与他无关。我松了口气,又想了想,打字过去告诉她,我不急,救不了也没关系,大不了坐几年牢再出去嘛。然后便拿着手机等待着回话,但是尧悦那边半天也没有再回我。 没有办法,我只能悻悻的放下了手机。烟也抽完了,我准备闭上眼睛休息一会。 而这个时候,一个贼眉鼠眼的小青年悄悄来到了我身边。那青年又矮又瘦,一双眼睛差不多就花生米那么大,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面目稍稍有些猥琐,光是看着就会让人觉得不像个好人。 我枕着胳膊正准备休息,见他过来,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是谁?” 那青年谄笑的点头说:“嘿嘿,小哥你好,我叫二狗子。” 第274章 小心偷袭 一听这名字我差点没笑出声来,这年头还有人叫这种名字的? “小哥,看你这又用手机又抽烟的,是个官二代吧?还是富二代?”二狗子笑眯眯的说。 我直接说:“不是。” “嘿嘿,你可别谦虚了,没点关系,怎么可能让你把这些东西带进来?” 我撇了他一眼,指了指自己身上那38块钱从路边摊整来的一套衣裤:“你看我这一身行头,像是富二代吗?” “呃……”二狗子摸了摸头,讪笑着说道:“是不太像,嘿嘿嘿……” 我不想再搭理他,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没想到他又往我这边靠了一点,几乎身子快要贴到我身上了。我皱了皱眉:“你又干嘛?”这家伙该不会和那个光头一样,是个gay吧? 二狗子笑眯眯的,悄声冲我说:“小哥,我是来提醒你的,疤子哥他们,可不打算这么轻易的就放过你,你可得小心呐!” 我怔了一下,又看向排椅上的光头大汉,他正和梁开窃窃私语着不知道什么东西,时不时发出阵阵阴笑,不用想就知道他们肚子里肯定又在琢磨什么坏水。 “小哥,我告诉你啊。”二狗子凑到我的耳边:“今天晚上,你可得格外小心,他们说不定会趁你睡着的时候……” 我听完后微微皱了皱眉。 “我知道了。”我又奇怪的看着他:“但是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二狗子愣了一下,然后摸着头说:“嗯……这个……嗯,其实我们都受够他了,这家伙简直没有人道,总是逼迫着我们做各种奇奇怪怪的节目给他看,我们早就怨声怨艾了,就是敢怒不敢言啊……”他摇头叹着气。 我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行,谢了。”二狗子嘿嘿一笑,然后默默地溜到一边去了。 我沉默了一会,看着光头大汉,心里琢磨着应对方法。 既然知道了他会在我睡着后偷袭我,那我还能睡得下去么? 其实我完全可以把刚才的麦勇凯叫过来,让他警告一下光头,或是让他给我换个笼子都行。但我并不打算这么做,这世界上麻烦事太多了,总不能每次都想着要靠别人。自己变得强大,才能解决一切问题。 夜深了,笼子里的犯人大多数已经睡去。我偷偷将眼睛眯出一条缝,犯人们靠在各个角落熟睡,空气中散发着汗臭的味道,不知是谁发出一阵阵难听的鼾声。我靠在墙边装睡,却时刻保持着警惕。 过了一会,我隐隐约约听到有声音响动,好像是有什么人站了起来。 这种声音越来越多,虽然明显已经是刻意放轻,但我因为是提前预警,所以对这些声音特别敏感。 之前的鼾声也不见了。我将眼皮撑开一点,地上有几道阴影渐渐朝我靠近过来。他们围聚到我的周围停下,看来他们是要准备对我下手了。 虽然我闭着眼睛,但是我却能感觉的到,有一只手正慢慢朝我伸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大概只有十公分左右的距离的时候,我猛然睁开了眼睛,死死瞪着眼前这人。眼前的梁开被我吓了一跳,我根本不及他反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他的手腕,用力一拗,梁开顿时发出惨烈的叫声。 “草!这小子没睡!”光头大汉喝了一声:“给老子按住他!” 我将一脚将梁开踹到一边,从身后拿出那块刚才在角落捡的砖头,猛然从地上暴起,奋力拍在光头大汉的面门。光头大汉“嗷”了一声,捂着鼻子后退两步,竟然没有倒地。我立马又拍出第二砖,这一砖砸在他的鼻梁上,立马就见他两只鼻孔流出鲜血。我还想抬手拍第三砖,但这时四五个人已经围上来拽住了我,四五个成年人想要制服我一个高中生实在太过容易,三两下就把我按在地上。 我挣扎着,想尝试再次挥舞砖头,但我力气实在不能是这么多成年人的对手,手里的砖头也被夺走了。 梁开被我撞得眼冒金星,额头上一个大口子正往外冒着血。光头大汉捂着自己流血的鼻子,骂骂咧咧的道:“妈的,妈的,你小心死定了!老子要杀了你!”旁边一个人劝道:“疤子哥,在这种地方杀人,恐怕不好交代吧……”光头果然显得有些犹豫了。 我当然知道光头不敢在这种地方对我怎么样,无论他怎么玩儿人,怎么虐待人,怎么打人,如果打出什么事了,他也是要付责任的,这就是我敢一个人跟他们拼的原因。就算干不过他们这么多人,偷袭让他挂点彩还是可以的,事后被他们制服了,也大不了就是被打一顿呗?混了那么久下来了,什么样的打没挨过?挨顿打根本就是小儿科了。 光头摸着下巴沉默了好久,我被人压着身子,抬头笑道:“喂,要打就打呗,老子皱一下眉头我就是你孙子!”光头挑了挑眉毛,说:“妈的,臭小子别得意。”然后他大手一挥:“给老子把他的衣服裤子扒光了,我要让他在这笼子里裸奔一圈!” 我一听差点没从地上蹦起来,破口大骂道:“我草,你个死变态!”光头笑呵呵的说:“你不是嘚瑟么,我才不会那么简单就放过你,看着吧,有你好受的。” 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按住我的四肢,有人开始扯我的衣裳,我是真没想到我一个大男人居然还会有被一群人按在地上强扒衣服的一天?! 梁开在我的脚边扯我的鞋:“妈的,好你个季南,没想到这么久不见,胆子变得这么大?” “但就算这样也没有用,你照样得在我脚底下趴着!” 他抱着我的小腿扯我的鞋,但是笨手笨脚的,扯了半天没有扯下来。 我有些怒了,心想着半世的英明可不能毁在这了,大吼一声:“老子去你妈的!”用那只脚奋力一踢,鞋跟直接踹在梁开的面门,两颗牙瞬间从他嘴里蹦了出来。 第275章 铁钉子 “嗷……”梁开捂着嘴躺到一边去了,周围按着我的人没有想到我会反抗的这么激烈,顿时怔了一下。这一下给了我站起来的机会。我甩开他们,提着我的拳头朝光头冲过去,光头大汉没反应过来,站在原地傻傻的看着我。 我没命的往前冲,在他左右脸颊上砸了五六拳左右吧。光头大汉终于怒了,粗糙的大手抓住我的衣领,用力朝墙上甩了出去。我整个身体撞在墙上,疼得我龇牙咧嘴,浑身上下都没了力气。 光头大汉他们捏着指响朝我走了过来,我只能靠在墙面上,呼着粗气看着他们。 我转头朝旁边看了一眼,光头扔的这个位置还挺好,正好把我扔在冥亚龙的旁边。 他这时就坐靠在我的旁边,不到两米的地方。 冥亚龙这时睁着眼睛,看着眼前这群逼过来的犯人,我还以为牢笼里闹这么大动静,他还能睡着呢。 我苦笑一声,说:“喂,冥亚龙,好歹咱俩也是因为同一件事进来的,你不准备帮我一把?” 还不等他说话。 “哟,我都差点忘了,这儿还有一个新来的呢。“光头大汉抱着双臂,略带笑意的看着冥亚龙:“喂,那个瘦小子,你是准备乖一点呢,还是要像他一样不识时务?” 冥亚龙没有说话,抬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光头大汉微微皱起了眉头:“喂,你那是什么眼神啊?”他伸出手,一把拽住冥亚龙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拽了起来,真是天生神力,“小子,有没有告诉过你,你的眼神很欠揍啊?!” 其实那只是冥亚龙最平淡时的眼神了,他本来真的没有别的意思,他的眼神本来就是那样。 光头却不这么认为,不爽的皱着眉头,继续摇晃着冥亚龙的衣领:“喂,说话啊?哑巴吗?!” 我低头坐在地上,嘴角翘起一个弧度。 “草,怎么现在的少年仔都这么拽吗?都特么的欠教育!”光头大汉骂着,拽着冥亚龙的衣领就要把他的头往墙壁上撞过去。 光头大汉壮若水牛,冥亚龙瘦得像是一具骷髅,两人的体格天差地别。 就在离着墙面一差一点距离的时候,冥亚龙突然用手抵住墙,然后反手就是一拳重重砸在光头的脸上。这突然的一拳直接把光头打得有些懵了,刚刚才擦干净的鼻血再一次喷了出来。冥亚龙不给他任何喘息的余地,用极快的速度反过来抓住他的脖子,用他那大光头像敲钟一样奋力朝墙面磕下去。 “咚!——” 这声音比之前几下的声音都要大,墙面直接被砸出一道浅坑来。 冥亚龙表情依然冷漠,手上却没有停止,抓着他的脖子,继续用他那光头往墙面上撞,跟我昨天撞梁开的时候一模一样,就是他撞的声响比我大多了。每一下都撞在墙的同一处地方,“咚!咚!咚!……”墙上的浅坑渐渐深陷下去。牢笼里灯光昏暗,但依然能够看见墙上的血。 光头大汉的头上流出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来,在他的鼻梁分成两条岔道,像是小溪一样流淌在脸颊上。光头此时的样子显得狰狞可怕,今天被两个十几岁的高中生戏弄成这样,彻底被激怒了,他咆哮着向冥亚龙扑过去:“老子……老子要弄死你!!” 光头的样子把我都给吓到了,忍不住从地上站了起来。 冥亚龙却不慌不忙,手里莫名其妙变出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螺丝长钉。他避开了光头那庞大的身躯,然后闪到他的身后,用力将那长钉子的朝光头的肩膀扎了过去。钉子刺穿了他的衣服,扎进他肩膀的皮肉,鲜血淙淙地流了出来。冥亚龙放开手,钉子还在他的肩膀上。他轻轻一推,便把光头推倒在地上。 随即地上便传来光头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啊!——” 其他笼子的犯人都被吵醒了,牢房昏暗,他们从隔壁牢房看不清我们这边的情况,只能嚷嚷着:“喂,什么情况啊?”“老疤子,大晚上的瞎闹腾啥,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老疤子,娱兴节目差不多就成了,别把人玩出事儿了啊!再说了也别晚上整啊……”看来他们虽然听到惨叫,大部份人也认为是光头在欺负别人,怎么也不会想到,此时的光头正捂着肩膀在地上惨叫着打滚呢。 和我们同笼的犯人,包括梁开在内,此时全部都傻了,呆呆地看着地上肩膀冒血的光头大汉。他们怎样也不会想到光头会这么轻易的败在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手里。 一阵阵脚步声渐行渐近,犯人们都知道值班警察来了,顿时安静下来。还是之前的那个小警察麦勇凯,他奔到我们笼子前:“怎么搞的怎么搞的,老疤子,我不是交代过你,不要……”说到一半的时候,麦勇凯怔住了,因为他看见他口中的老疤子正捂着流血的肩膀在地上滚来滚去,脸上尽是痛苦的表情。 “我草。”他一声惊叹,急忙打开了牢门,奔进来道:“这怎么回事?!” 我摸了摸鼻子:“嗯……这个嘛……” “没怎么。”冥亚龙淡淡的说道,他走到地上光头的身边,蹲下来轻轻拍着他的脑袋:“他说他有铁布衫,硬要给我们表演,所以就把铁钉子往自己肩膀上扎。” “嘎??铁布衫??”麦勇凯一面懵的表情:“那既然是铁布衫,为什么还会被钉子扎进去?” “哦,不知道,大概破功了吧。”冥亚龙淡淡的说道。 我捂着嘴巴,差点没噗嗤一声笑出来,没想到冥亚龙也会有这种冷幽默? 麦勇凯满脸狐疑的看着光头,还是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喂,我说的对吧?”冥亚龙拍了拍光头的脖子,将大拇指探在他的咽喉上。 冥亚龙其他手指的指甲都清剪的非常干净,只有左手大拇指的指甲稍稍露了一些。他将那露出的指甲抵在光头的喉咙上,就像一块锋利的刀片。 赤裸裸的威胁。 我是不知道这东西能不能杀人,但光头明显是怕了,眼里带着惊恐拼命点头:“没错,没错,他说的没错……”他哪里知道这是哪里冒出来的高中生,居然下手会有这么狠! 麦勇凯皱了皱眉,显然不知道光头搞什么把戏,但既然光头不说,他也不准备管了,只说:“跟我出来吧,流这么多血,我带你去处理一下。” 光头跟着麦勇凯出去了,笼子里的犯人经过刚才那么一闹,看冥亚龙的目光立马有了改变,充满了畏惧。光头都被打趴了,他们更加惹不起我们,都不敢指着我们说话了。夜已经很深了,不过好像没人再睡得着,笼子里安静极了,梁开缩得远远的,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生怕我找他麻烦,但实际上我已经把他给忘了…… 我坐到冥亚龙的身边,笑呵呵的轻锤了一下他的肩膀:“行啊兄弟,不愧是十五班的老大,手段真够狠辣的!” 冥亚龙看了我一眼,没有搭理我。 “对了,今天你们怎么会出现在铂金大酒店的啊?” 冥亚龙靠着墙,已经闭上了眼睛,看来又准备要睡觉了。 我苦笑一声,心想着想要跟这个冷漠的家伙说句话可真难啊…… 没办法,我只好使出杀手锏。 我叹了口气,声音黯淡的说:“你和蓝伶小时候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果然,我注意到他的眼皮跳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276章 被诅咒的男孩 冥亚龙顿时变得双眼无神,配上他那凌乱的头发,看上去很落魄的样子。 很难想象,这和刚才狠辣果断的用钉子往光头肩膀里扎的是同一个人。 以前初次见到冥亚龙的时候,我确实能从他的身上感受到很深很深的戾气。 那股血腥味,那股稍微靠近他一些就能让人感到压抑的感觉,让我不自觉的就想要离他远一点。 但现在不同,我就坐在他的身边,却丝毫不会有这种感觉。也不知是因为我现在已经了解了他曾经的过去,对他感到同情,还是因为他现在的处境跟我是一对难兄难弟? “你都知道什么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说犹豫了一下,说:“所有的一切。包括……你父母的死……” 冥亚龙沉默了,昏暗的光线,消瘦的脸上骨节很清晰的凸现出来,仿佛突然老了十岁一样。 “是尧悦告诉你的吧。”冥亚龙说:“那个丫头,似乎很在意你。” “……嗯,是。” “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敢靠近我?” “啊?” “你该知道,我是个连自己的生父生母都可以杀死的杀人犯。”他抬起头:“你不害怕么?” 我笑着耸了耸肩:“我为什么要害怕?” “我知道,你作为一个哥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蓝伶,你只是单纯的想要保护妹妹而已。我觉得你应该不像外界所传言的那样暴戾。” “是么。”冥亚龙冲我摊开了手心:“那你知道,我这双手沾过多少人的鲜血么?” 那只手上,到现在还残留着光头大汉被插穿肩膀的血迹,粘在手心的纹路里渐渐干涸。 我说:“我相信,你一定有你自己的原则,你动手,都是有原因的。” 他说:“我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可以杀死,你说,我还有什么原则?” 我:“……” 冥亚龙低下头,沉默下来,蓬乱的留海将他的双眼挡住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用指甲在墙上划着痕迹。 笼子里的犯人离得我们远远的,个个明明睡不着,却窝在那里装作睡得很熟,生怕被我们盯上找他们的麻烦。 让我有一种又回到了私立一中的感觉。 良久,冥亚龙突然说:“在她们眼里,我是一个恶魔。” 我愣了一下。 他说的她们,应该是指尧悦和蓝伶吧? 冥亚龙继续说:“她们像是逃避瘟神一样的躲着我,她们见到我时眼里的恐惧,是我以前从来都没见过的。久而久之,我自己都把自己当成了恶魔,瘟神。”他看着自己的手心,有些出神。 “不,不是这样的。”我说:“以前我不知道,至少现在,她们绝对没有把你当成恶魔来看待。” 以前蓝伶那个时候还太小,还经历不起那些东西。在那时她的眼里,冥亚龙是个丧心病狂的杀人犯,比强*了自己的父亲还要恐怖许多。却看不明白,冥亚龙这么做都是为了她。 而现在因为年龄的逐渐增长,我相信她们早就已经明白了,只是当初恐惧的种子早已埋在心底根深蒂固,不是那么轻易的就能拔出的。 就像蓝伶自己说的,对冥亚龙的害怕,不是心理上的,而是来自身体上的。 冥亚龙听后稍稍露出一丝笑容,却又摇了摇头,闭上了眼睛。 我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皱着眉问:“怎么,你不相信?”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抬头看着天花板,淡淡的说:“等你出去之后,好好照顾她们两个吧。” 一说到这个,我就有些郁闷:“算了吧,咱俩估计要在这作伴了,还指不定要判个几年呢。” 冥亚龙说:“你那点罪,判不了几年的,我就不一样了。” 我顿了一下,看着他:“原来你知道。” “什么?” “你的罪啊。”我说:“无期,甚至死刑。” 冥亚龙点点头:“哦,知道。” 我无奈的看了他一眼:“那什么你看起来,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一点都不紧张嘛?” 冥亚龙淡淡的说:“我本身就是一个罪人,本来就应该受到惩罚。很早以前我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甚至我还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晚。” “居然还有人嫌来的晚的。”我苦笑一声,有些感慨的说:“这个世界上有好多罪孽比你深重得多的人,都未必能受到惩罚呢,真是不公平……” 冥亚龙继续看着自己的手,仿佛自己的手上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你相信命运吗?” “啊?”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有些懵。 “我问,你相信命吗?”他又重复了一遍。 “呃,这个嘛……”我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摸着头说:“一半一半吧。” 冥亚龙眯着眼睛,说:“以前,我很相信命运,我觉得人的力量是渺小的,怎么可能和命运抗衡。” “后来,我不再相信了。不再相信命运,也不再相信神灵,我只相信我自己,我只相信人定胜天。” 我微微张口,喃喃地重复着他的话:“人定胜天……” “小时候我经常烧香祭拜,祷告保佑,可是要发生的悲剧还是发生了。好像没有一个神灵愿意眷顾我、眷顾蓝伶,还有我们的家。我们就好像两个没有人要的小孩,任由着自生自灭。” 冥亚龙把自己的手渐渐捏成拳头,声音逐渐变得阴冷下来:“我便明白了,我是一个受到诅咒的男孩,没有哪个神灵会保佑这样一个男孩,所以我只好靠我自己,也只能靠我自己。” 我静静看着他,从他的眼睛里,我看出了异样的光芒与不甘。 我明白了。所以冥亚龙才会伪装出一副冷血无情的模样,拉了一帮几乎被人称为“垃圾”的坏学生,来强硬的对抗这个不公平的世界。时间久了,连他自己都忘记了当初自己的样子,习惯了自己现在的模样。 或许就是这样为了生存,而一点点忘记了最初的本意? ................. 第277章 爬过来 我与冥亚龙靠在角落里攀谈了许久,或许我还应该感谢那个光头大汉,若不是他,可能我还没有这样和他交流这么多话的机会。 也许每个人都不是天生的恶魔,冷血动物也是后天形成的。 过了一会,光头大汉回来了。麦警察把光头推了进来,扫视了我们一圈说:“行了,好好睡觉,别惹事了啊。”也不知道这话是冲我们说的还是冲这个光头说的。 光头大汉显得比之前老实多了,他偷偷往我们这边瞄了一眼,发现我和冥亚龙坐在一起,急忙低下头,灰溜溜的跑回排椅上睡觉了。 看来他是真的怕了,肩膀包着一块纱布,上面还有从里面渗出来的一点点殷红。 冥亚龙闭上了眼睛,而我也准备睡下了。 这一次我想应该可以安安稳稳的睡觉了,看那光头的样子,应该不敢轻易再来招惹我们。 至于那张排椅,我才懒得去跟他争,破破烂烂的不说,那家伙还经常光着脚丫子踩在上面抠脚皮,那上面全都是他的臭脚味。 要我在那上面睡一晚上,我都会恶心的睡不着觉。 第二天,我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睛,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刚想打一个哈欠,却发现身旁的冥亚龙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已经醒了。他正靠坐在那,眼睛幽幽发亮,冷冷的盯着前方。 而在他的面前,也就是我们的面前,一个年龄与我们相仿的少年,正抱着脑袋重复地做着深蹲,汗水不断从他额头渗出,也不知道做了多少个,我感觉他快要累得岔气了。 而且这人,竟然是梁开?? 我一脸的迷茫,说道:“这什么情况啊?” 梁开抬起头,一脸幽怨的看了我一眼,然后继续做着他蹲下起来的动作。 冥亚龙目光冷漠,淡淡的说:“他凌晨的时候想要偷袭我们,被我发现了。”然后用下巴往旁边指了指。 我朝他的身边看去,发现那儿正摆着一块断成四五块碎掉的砖头。 我无奈的笑了一声,发现这个梁开胆子也变大了嘛,以前在少管所的时候,他只敢跟在寝室老大的身后狐假虎威而已,现在光头大汉都被整服了,他倒还敢来偷袭我们? 梁开见我在看他,把头扭了过去,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 那眼神我仿佛在哪里见过。当一个人不服气不甘心的时候,就会有这样的眼神。 冥亚龙眯了眯眼睛,猛然间站起,然后用力一脚把他踢飞了出去。 梁开从监狱的这头飞到那头,重重的摔在地上。 犯人们都吓得往后站了几步,谁能够想象得到,冥亚龙看起来这么一个瘦若骷髅的少年,竟然有如此可怕的爆发力? 我坐在地上有些蒙,不知道冥亚龙为何要踢他。 冥亚龙对我说:“有些人挨打后,是真的被打服了。而有些人,则是想方设法想要复仇。” 我顿时明白,冥亚龙这里所说的有些人就是指梁开,他就属于不服气想要复仇的那一个。 所以他是发现了梁开的意图,才会想要给他一些警告? 梁开咬着牙,从地上缓缓爬起来。冥亚龙又用力一脚踢出地上的砖头碎块,那碎块像子弹般飞出,准确无误的打在了梁开的脑门上。梁开顿时“啊!——”的一声惨叫,然后再一次趴倒在地上。 鲜血立马流了出来,梁开捂着流血的额头,我相信他很疼,却硬咬着牙一声不吭,还是一脸恨恨的表情。我突然觉得,这个家伙比我想象的要更强一些。 冥亚龙看他这幅样子,皱起了眉,然后说道:“喂,那个谁。” 笼子里的犯人面面相觑。 “我在叫你。”冥亚龙抬头看了一眼光头大汉。 “啊?我啊……”光头大汉吓了一跳。 “过来。” 光头犹豫了两秒,还是小心翼翼的走过来,生怕惹了麻烦的样子。 “有……有事吗?” 冥亚龙指着地上的梁开,说:“你们平时,都是怎么玩人的?” 光头愣了一下,然后开始掰着手指说:“那可多啦,像让他做蹲起、俯卧撑、把全市的车站名背一遍、用自己的衣服把地板擦一遍……” 光头还未说完,“好,那他就交给你了。”冥亚龙说着,便又靠着墙根坐了下来。 光头大汉很快就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眼睛里放着光:“好咧!”然后转过身,缓缓的朝梁开走过去。 梁开趴在地上,看着面前大山一般的光头朝他走近,眼里颤抖着:“疤……疤子哥……” 光头大汉摇摇头:“别叫我疤子哥了,谁让你小子犯糊涂,老子都惹不起的人你特么都敢惹。”说着,他又走到那张排椅上坐下,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仿佛又回到了我们刚进牢房里见到他的模样,“来,爬过来,先帮我把脚舔干净。”他冲梁开招了招手,然后伸出他那只上面满是破皮的光脚。 梁开的身子开始颤抖起来:“疤子哥……” 光头大汉表情变得严厉,呵斥道:“啰嗦什么?!还不快点给老子滚过来!?” 梁开犹豫了好久,最终还是像狗一样朝着光头爬了过去。光头大汉露出满意的神情,把脚往梁开脸上塞:“这才听话。”我靠在角落,看着这个场面有些恶心,梁开抱着光头的脚,时不时回过头用怨恨的目光看着我们。 光头呵斥道:“喂!你他妈能不能专心一点?!” “对不起疤子哥……” 我摇着头,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梁开宁愿被光头训斥做那么恶心的事情也不愿意在我们面前低头。 或许是因为,在他的心中,原本就是将自己的地位摆在光头之下,然后摆在我之上。他天生是看不起我的,现在却突然要被我踩在脚底,就会有这种不甘的感觉。 “你要小心这个人。”冥亚龙突然说。 我明白他在说什么,但还是笑着耸了耸肩,说:“没关系,反正我们也就这几天关在一起,离开这儿之后,就各奔东西了,说不定再也不会见着他。” 冥亚龙闭上眼睛:“那随你便吧,我也只是提醒你一下而已。” 不知过了多久,铁门被打开了,还是昨天的警察小麦,他走进来叫了我的名字。 “季南,出来!” 我站起来跟着他出去,心里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会突然把我叫出去?难道我的案子这么快就要判了? 小麦带着我来到一个房间,是一个类似接待室的地方,房间内坐着几个人,见到我全部都站了起来——是尧悦、小凝、邢宇、蓝伶她们几个!蓝艳也站在他们的身后。 第278章 有个好消息 “蓝姐,你们聊吧,我该下班了。”小麦笑眯眯的说着。蓝艳点点头,他便退了出去,顺手帮我们带上门。 我高兴的说:“哈,没想到原来是你们来啦?” 小凝点点头:“嗯……本来这个时期是不允许探视的,多亏了蓝姐我们才能进来。” 尧悦站在一旁,带着如春天般温婉的微笑,恬静的看着我。 我也笑了笑,然后走过去把她软软的身子搂进怀里:“又见到媳妇啦……” 尧悦小声啐了一口,然后把我放开。邢宇笑呵呵的说:“都进这种地方了,你还能笑得出来。” 我苦笑一声,说:“我不笑,难道还哭吗?” 邢宇点点头:“不错嘛,倒是让我刮目相看,我进来的时候,还做好了帮你擦眼泪的准备呢,你看,我抽纸都买好了。”说着他变魔术一样的从身后捞出一包抽纸。 我推了他一把,笑骂道:“去你的。” 我们都笑了起来。 我没哭,小凝在一旁倒是红了眼睛。她那双眼肿得像桃子似得,这几天也不知道究竟哭了多少回。 我又走到小凝面前,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别这样啊,我又不是要死了,那么伤心干嘛,乐观一点。” 我没注意到,我说出这句话之后,蓝伶的眼睛顿时变得黯淡下来。 小凝抿着嘴唇,把头低下去,水汪汪的眼睛仿佛随时都要哭出来似得。我叹了口气,想要给她一个拥抱,又想起尧悦在这,顿时看向了她。 尧悦好似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似得,把头移到一边:“我没看见。” 我笑了,摊开双臂轻轻抱了小凝一下。 但也很快就放开了。小凝晶莹的眼珠终于也从眼眶中缓缓落下来,我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好啦,你看,我都快要坐牢的人了,都一点不着急,你也别伤心啦。” 小凝抹着眼泪,将她那无声的哭泣咽下去:“对不起,季南,今天我本来是想要来安慰你的,没想到结果自己却……却……” 我无奈的笑着,只好轻轻帮她拭去眼泪:“好啦好啦……” 其实说我心里不难过不紧张,是假的。但我不愿意再把这股情绪传递给她们,只能表现得稍微乐观一点咯。 小凝终于止住了哭泣。我又看着她们,问道:“小波呢,有消息了吗?” 尧悦微微张口,最终轻轻摇了摇头。 我叹了口气,昨天晚上进来到现在,我一直在担心小波的事,那个被挂断的电话也成为了我的心病。也不知道小波现在怎么样了,如果当初不是因为我让他掺和进这个事情来,他现在也不会这样掉进危险之中了。 我觉得很是愧疚,我实在是不希望一个如此完美的花季少年毁在我的手里。 尧悦说:“我问过东城道上的混混了,他们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王棠了。”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据说是因为王蛇被抓,王棠害怕东窗事发,所以才选择暂时躲起来,想要避过这一阵子的风头。” “这样啊……”我有些失望,用力抓了两下脑袋。如果王棠不现身,那小波该怎么办呢? 尧悦见我的模样,走过来主动抱住了我,在我耳边轻声说道:“季南,你现在在里面不用想得太多,外面的事情,我们会想办法的。” 我微微笑了笑:“好。”然后将鼻子埋进她的头发间,贪婪地吸食尧悦淡淡的发香。她身上熟悉的味道,恐怕等我入狱之后,就没机会闻得到了,“希望,在我坐完牢出来之后,你没有跟着其他男人跑了,哈哈。” 尧悦抱得我更紧了,左手在我背上用力掐了一下:“瞎说。” 我哈哈笑了起来。 尧悦沉默了一会,靠在我肩上说道:“不管是几年,我都一定会等你出来。” 我微笑着:“嗯,到时候,我直接出来娶你。” 尧悦又啐了我一口,将我背后的那块肉掐得更用力了。 邢宇走过来,往我口袋里塞了一盒中华烟,问我:“能带进去吧?” 我放开尧悦,笑了笑:“当然能!”然后用拳头轻轻锤了他一下:“难得啊,平时那么抠门,今天肯分我这么贵的烟。” 邢宇打了个呵欠:“行了,能抽你就先抽着吧,不过你床底下的那些酒,我就不客气的都拿走了。” 我又锤了他一下:“就知道你小子不会做亏本买卖。” 蓝伶站在一旁低着头,从刚才开始就没有说过话。她咬着嘴唇,手不停捏着自己的衣角,眼神看起来有些焦虑的样子。 我静静的看着她,问道:“要不要,把冥亚龙也叫过来?” “啊?”蓝伶顿时恍过神来,好像被我戳中了心事,连忙摆手说:“不用了,不用了……” 我眯着眼睛:“你也是很担心他的,对么?” 蓝伶咬了咬嘴唇,干脆也顺驴下坡的问我:“他在里面怎么样了?” “放心吧,他很好。”我笑着说:“他这种人,到了哪里,都是王者一般的存在。” “是么……那就好……”蓝伶又低下了头,似乎放心了一点,但眉眼间依然存在抹不去的黯淡之色。 蓝艳这时才从沙发上站起来,轻咳了两声,说:“好了,你们该说的说完了,也该我说两句了。” 我们都转过身,把目光投向了蓝艳。 蓝艳看着我,很认真的说道:“季南,其实今天来,我是有一个好消息要带给你的。” 我们全部都愣了一下。我狐疑的说:“真的?”尧悦她们的脸上露出期待之色。 看起来,她们事先也并不知道。 “是的。”蓝艳说:“你现在还未判刑,或许我有办法,让你无罪释放。” 我还未说话,尧悦就迫不及待的问:“什么办法?” 蓝艳从背后拿出一本口供本,一边翻一边说道:“从你们所招出的供述来看,昨天在铂金大酒店,是王蛇一直逼着蓝伶喝掺了bai粉的红酒,又想要往她嘴里硬塞那个粉,你们才被迫动手,和他发生冲突的对吧?” 我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点头说:“没错!” 蓝艳将口供本合上:“那就对了,如果这件事情操作的好的话,完全可以将季南故意伤人的罪名,改变成为正当防卫。” 小凝愣了一下:“真的?可以吗?” 蓝艳点点头,又说:“当时在现场的,除了你们还有死去了白建之外,还有王蛇以及他那一帮职院的小弟。”她顿了顿,看着我们说:“所以现在,王蛇他们那群人是关键,只要让他们承认,是他们强迫蓝伶在先,并且先动的手,这样季南就是正当防卫,加上他是成年人,可以立即无罪释放!” 蓝艳的这句话,让我顿时看到了希望,本来我已经做好绝对要入狱的准备了,只是多两年和少两年的问题。小凝也激动的叫了起来:“太好了!”然后和尧悦笑着抱在一起,邢宇也露出微笑,像是松了口气的样子。 这时候,蓝伶突然抬起头来:“那冥亚龙呢?” 我们都怔了一下,全部都看向她。 蓝艳沉默了好一会,说:“冥亚龙……可能不行……” 第279章 她很担心你 蓝伶一听顿时急了:“为什么?!” 蓝艳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正当防卫,是在于对方将对你造成不利侵害时,你的反抗无论造成什么样的后果,都不会追究法律责任。” “但冥亚龙动手杀了白建,却是在白建已经被制服,失去反抗能力的情况下,一拳一拳打死了他,这就超脱了正当防卫的范畴。” 蓝伶听了顿时有些失望,耷拉下脑袋:“喔,这样啊……” 任谁都能看出,她还是很在意冥亚龙的。 尧悦走到她身边,安慰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邢宇看着蓝伶的模样,有些不忍,又抬头问道:“蓝艳,真的没有办法吗?” 蓝艳沉默了一会,说:“其实,也不完全一定没有办法。” 蓝伶眼睛亮了起来,立马抬头:“真的?” 蓝艳笑了,摸了摸她的头说:“或许我可以试一试,帮他争取到防卫过当。” “防卫过当?那如果是防卫过当的话,需要判几年?”我问道。 “三年到十几年,都有可能。” 蓝伶说:“没关系!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蓝艳笑眯眯的说:“好,我尽量想办法。” 我也很开心,在牢笼里这两天,本来万念俱灰的我都已经不抱着任何希望了,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去面临牢狱生活,现在却突然有了转机。而且我也很不希望,冥亚龙就这么死了。即便要坐几年牢,也总比死了强吧? 他还年轻,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尧悦想了想,有些担心的说:“但是……这件事情,王蛇他们,怎么可能会承认是他们那边先动的手呢?” 大家安静下来,全都看向她。其实我也在担心这个,万一王蛇不承认该怎么办? 蓝艳笑了,眯着眼睛说道:“放心吧,警察审讯犯人的手段,你们见识得还太少。像王蛇这样的学生痞子,随便施点小手段迷惑一下他,他就会按着我的的言论方向说下去……总之,交给我吧,你们放心。” “好。”我点点头:“还有小波的下落,也拜托你了,一定要想办法问出来!” 尧悦她们离开了。我回到牢笼,把揣在口袋里那两包烟摸了出来,扔了一包给冥亚龙,“咋样,抽不?”我笑嘻嘻的说着,心情明显比出去的时候好了许多。 冥亚龙因为之前的攀谈,也对我不那么冷漠了,只是话依然很少。他拿出一支烟叼在嘴上,我自己也叼了一根,然后拿出火机点上,也帮他点上。 笼子里的其他犯人,包括光头大汉,全部都眼巴巴的看着我们,十分眼馋的样子。不过我可没那么好心把烟分给他们,这些家伙昨晚还帮着光头偷袭我来着。 又一看梁开,他已经给光头折磨得不成人样了,瘫软的趴在地上,旁边的角落里臭烘烘的呕吐物,他刚才应该是恶心的吐过了。 我看着直摇头。唉,你说这是何必呢? 众人也都是尽量离他远远的,那味道确实十分难闻,比他们一两个星期没洗澡身上的味道还要难闻。 我手臂枕着脑袋,用肩膀扛了扛身边的冥亚龙:“喂,跟你说个好消息。” 冥亚龙吐出一口青烟:“说。” 我咧着嘴,说道:“刚才,蓝艳她们来过了,她告诉我,我说不定可以不用坐牢,你也说不定可以不用死啦!” 我还以为,我告诉了他这个消息,冥亚龙应该会很开心,至少总得有点反应吧?没想到他就点点头,淡淡的应了一声:“哦。” 我苦笑着:“喂,你能不能老是这一副僵尸脸啊?看得我都快成面瘫了。你不用死了,不用死了啊!难道你就不觉得高兴吗?” 冥亚龙的侧重点好像根本就不在这,他看了我一眼:“刚刚蓝伶也来过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微笑着说:“是啊,她很担心你呢。” 冥亚龙还是没有太大的反应,默默的低下头,用抽完的红点烟头摩擦着地面。 我以为他不信,认真地盯着他说:“我是说真的,没有在开玩笑。”我顿了顿,接着说:“刚才你没有看见,她知道你可以不用死,可以轻判的时候,高兴成什么样子!” 冥亚龙摩擦烟头的手停住了。过了两秒,他把头仰起来,对着天花板闭上了眼睛。 “……”我觉得有些崩溃,和这个家伙沟通实在是太困难,永远的冷漠脸让我根本猜不透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他是不是对人冷漠得习惯了,连跟人基本的沟通都不会了? 真不知道他跟十五班阿光他们那群家伙是怎么变成兄弟的…… 我苦笑着,只好不去管他,习惯性的去摸身上的手机,但是翻来翻去身上的各个口袋,却找不到手机的踪影。 我顿时有些奇怪,手机哪去了?难道是刚才落在接待室忘记带回来了? 不对啊,我刚刚根本就没有拿出手机过。 可是这牢房就这么屁点地方,我的手机还能掉到哪儿去?总不能插翅膀飞了吧? 我继续在身上摸索着,将所有口袋翻了一遍又一遍。 奇了怪了,我在这牢笼中也没跟什么人接触啊,难道手机还能被人偷了不成? 突然,我的脑海就像是倒带一样的出现了一个画面。 我挑了挑眉毛,扫视了一圈牢房内的人,顿时知道是谁干的了。 怪不得,难怪他昨晚替我通风报信之后,就再也没有接近过我——原来是心虚啊? 我站了起来,朝那个人走过去。 牢笼里的人见我站起来,顿时都显得有些紧张,他们估计还以为我又看谁不顺眼想要找谁麻烦呢。 不过实际上我确实是要找人麻烦。 我走到那个贼眉鼠眼的小青年身前,他正缩在角落里,仰头看着我瑟瑟发抖。但他还是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装作较为自然的样子:“那个……小哥,你找我?有啥事儿啊……” 我冷笑道:“有什么事你自己不清楚么?”然后我伸出了手:“拿出来。” 小偷的眼神变得有些慌乱,四处乱瞟:“你在说什么呀小哥,我听不太明白……” 我哼了一声,指了指躺在另一处角落的梁开:“看来,你是打算以他为榜样啊?”我板着脸,声音提高了一个分贝:“还不肯交出来?!” 小偷哆嗦了一下,似乎被我的样子吓到了,终于颤颤巍巍的从背后拿出一部手机。 我将手机接过来,冷笑道:“怪不得,我就说呢昨晚你怎么会有那么好的心,来跟我通风报信,原来就是想要趁机偷我的东西啊?” 我这话一出,光头大汉他们的脸色顿时变了,终于明白了出卖他们的人是谁,也终于明白了我昨晚为什么能够提前预警他们动手。 小偷怯生生的低着头,不敢看我:“我只是……手痒……看见你拿出手机就没忍住……” 原来还是个专业小偷,看他这模样倒还挺符合职业的。 “哦,这样啊。”我淡淡的说:“好吧,我能够理解,饶了你了。” 小偷怔了一下,愣愣的看着我。 四处凶神恶煞的目光全都聚集在小偷的身上,我相信不用我亲自动手了,自然就有人想要收拾他。 我拍了拍手机屏幕上的灰,转头对光头大汉他们说:“行了,你们想怎么整,整吧。”然后便默默的走开,给他们腾出位置。 我刚一离开,光头大汉他们几个犯人就捏着响指朝小偷围过去,光头面目阴沉的说:“好小子,原来就是你出卖老子!” 第280章 他在哪? 随即一阵暴揍,光头他本身就是社会流氓,这些犯人本来也大多都是混子出身,动起手来相当利索,拳拳入肉的声音不绝于耳。 小偷的惨叫声充斥着整个牢笼,光头他们一点都没给他留情。我嘴里叼着烟,乐呵呵的靠在一边看热闹。 光头大汉一脚一脚的往小偷身上脑袋上踩着,之前那两个脱裤子跳街舞的黄毛也下了很重的手,不停地往他肚子上踹。看起来是这几天被光头折磨惨了,好不容易才能找个人发泄发泄。 光头又是一拳,小偷被直接打得翻了个身,同时一个东西,直接从他裤子的口袋里飞了出来,掉在一边。 我看到那个东西,顿时挑了挑眉毛。 光头他们依旧还在暴揍着小偷,并没有注意到掉出来的那个小玩意儿。 “住手!”我大喝了一声,光头他们乖乖停手了,回过头来迷茫的看着我。 我走过去,弯腰将地上那支白色的卷烟捡了起来,放在鼻子边闻了闻。那卷烟没有任何出产家的商标,香味也和其他正常的香烟有所区别。 我对这个东西太熟悉了,曾经白建可是拿了一箱给我呢! 我把光头他们赶到一边去,这些人知道我和冥亚龙是一起的,所以都不敢说什么。而他们只要老老实实的,不来惹我,我也懒得去使唤他们或者怎么样。 小偷浑身都被踩得脏兮兮的,两个脸颊一边拳印一边脚印,看上去狼狈极了。我蹲下身来,把那卷烟拿到他的眼前晃了晃。他一看到这个顿时瞪大了眼睛,似乎这才意识到不该掉出来的东西掉出来了,急忙伸出手来想要抢。 我将卷烟往回一缩,淡淡的说道:“说说吧,这东西哪儿来的?” 小偷不停转着眼珠,让人一看就知道他在想着怎样说谎。 我把卷烟在他面前晃悠着:“你最好说实话哦。” “嗯……这个……这个就是普通的香烟啊……门口小卖部都有卖的啊……” “哦?是吗?” 我冲他咧着嘴笑,他也冲我干笑。我突然抓住他后脑的头发,然后用力往旁边的墙磕过去。“咚”的一声,小偷被撞得晕头转向,额头立马鼓起一个大包。 我发现最近两天,自从进了这里之后,打人好像都是揪着人的脑袋往墙上撞…… 不过也没有办法,这个地方能用的家伙太少,唯一一块垫排椅脚的砖头还被冥亚龙弄碎了,四面都是墙,也只有拉着人往墙上磕最方便了…… 小偷眼冒金星,嘴里一边痛苦的呻吟一边求饶。 我挑了挑眉毛:“还不打算说实话?这是什么东西?” 小偷苦着脸,终于承认道:“这是掺了……掺了面的烟……” 我笑了,又问:“你是吸的,还是卖的?” “……都有一点点,我平时在各大娱乐城卖这个,自己也吸一点。” 哦,原来还是个小毒贩。 “哪来的?”我继续问道。 “棠哥那儿买来的。” “棠哥?” “就是王棠……” 我一听这个名字,立马来了精神:“你是说,王蛇的那个哥哥,王棠?” “是啊。”小偷似乎对我有些无语,小声嘟囔道:“北口市,除了棠哥,谁还能搞来这个……” 我继续问他:“你认识王棠?” 小偷顿时露出洋洋得意的表情:“嘿嘿,是啊。不是我吹牛,虽然我只是个小偷,但我也能算是棠哥身边的得力助手呐……”话刚说完,他好像就知道自己说多了,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我猛地揪住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拽起来,瞪着眼睛问他:“那你现在知不知道他在哪?!” 小偷有些懵了,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这么激动:“呃……我也不晓得啊,我都关进来一个星期了,也没手机也没啥的,我咋知道棠哥在哪……” 我立马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手机给你,打给他,现在!” 小偷更懵了,摸着头不好意思的说:“小哥,棠哥的号码我不会背呀,这年头,谁还会去背别人的手机号……” 我有些炸气的感觉,不过他说的到也是,这年头确实没有人会去背手机号,存着多方便啊。 我缓了口气,又问他:“那你知不知道,他平常有可能去哪些地方?” “棠哥喜欢去的地方多了去啦!”小偷大大咧咧的说:“像什么酒吧啊、洗浴中心啊、夜总会啊……”他掰着手指不停的说着。 但我想,像这些地方,蓝艳不可能没有调查过才对,要能找到的话早就找到了。 我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又问:“那有没有,王棠平时不怎么去,关键时刻会躲起来暂避风头的隐蔽地方?” 小偷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犹豫:“这个……” 我立马明白了,这小子一定知道些什么。我又一次拽住他的衣领,瞪着他:“说!” 小偷哭丧着脸,说道:“小哥,你饶了我吧,棠哥要是知道我出去乱说,他会杀了我的……” “你怕死?”我挑了挑眉毛:“那你怕不怕生不如死?” “啊?”他怔了一下。 我转过头叫了一声:“喂,冥亚龙。” 靠在墙边的冥亚龙缓缓睁开了眼睛:“什么事?”眼神依旧冷冷的,仿佛在抱怨我打扰了他的睡觉。 “你有没有让人生不如死的手段?”我说着,把面前的小偷用力拽,直接扔到他面前。 小偷看着冥亚龙,顿时打了一个哆嗦。他可知道这可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主儿,昨天他拿长钉刺穿光头大汉肩膀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光头那么一个彪形壮汉都惹不起他,更何况自己这么个小偷? 冥亚龙却冷漠的说道:“没有。” “啊?”我摸了摸头,心想这家伙还真是不给我面子啊,哪怕是配合着我随便吓唬吓唬他也成啊…… 不过也是,会配合我的话,那也不是冥亚龙了。 不料冥亚龙站了起来:“让人生不如死的手段我没有,我有让人死的手段。”然后走到小偷的面前。 第281章 审讯王蛇 冥亚龙高高瘦瘦,居高临下的看着小偷。 他还没做什么呢,小偷立马就惶恐的说:“我招!我全部招!” 我摸了摸鼻子。我还以为嘴巴有多严实呢,原来这么没出息…… 冥亚龙双手插进口袋里,默不作声的又坐回墙角去了。 “喂。”他突然叫了我一声。 “啊?” 冥亚龙面无表情的看着我:“还有烟么?” 我笑了一下,从兜里摸出一整包烟给他扔了过去。 “谢啦!” 冥亚龙没有回答我,默默地点起烟靠在那儿抽起来,顿时烟雾环绕。 我又蹲下去,在小偷面前:“好了,现在你可以说了。” 小偷支吾了半天,然后小心翼翼的问我:“小哥,你这么急着找棠哥做什么?你跟棠哥有什么仇啊?” “不该问的别问。”我瞪了他一眼:“你到底说不说?” “好吧好吧……”小偷道:“棠哥平时呢,其实也就跟其他大佬一样,希望去那些花天酒地的场所。但他做的生意嘛,嘿嘿,你懂得,经常会被条子盯上。然而这个时候,他就会到一个地方去藏一阵子,直到事情平息了为止……” “行了行了,别说那些没用的。”我说:“你说的那个地方是哪儿?” “就在三环路外面的黑风山上!棠哥在那山上面有一栋别墅!” 我一听愣住了:“黑风山??那是什么山?怎么我从来都没听过……” 而且这名字听起来,咋感觉还那么像西游记里头住满了妖怪的山…… 小偷嘿嘿一笑,说:“你当然没听过啦,那是一座野山,鲜少有人烟经过哩!” 我挑了挑眉毛:“在北口市境内吗?” “当然在。”小偷点头道:“不过,是在比较乡下偏僻的地方就是了。” “好,带我去那个地方!”我站了起来。 小偷怔怔的看着我,眨着他那小眼睛说:“小哥,咱们现在……可是在坐牢啊……” 我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被拘禁了,没有自由行动的权限。 不过也至少发现了一点线索,没想到揍了一顿这个偷我手机的小偷,竟然还有意外收获。 黑风山,倒是可以调查调查…… …… 我在笼子里想着怎样找到王棠,外头的蓝艳也没有闲着。 又过了一天,她来到了北口市一医院。 昨天刚刚下过一场大雨,最近天气预报显示近日是多雨时期,但气温却依旧的炎热,没有一点点下降的趋势。医院的各个角落,大片大片嫩绿的树叶被刮落下来,忙坏了清洁工人。 蓝艳走上住院楼,穿过人群重重的走廊,来到一个单人间病房。 病房内,一个脸色惨白的少年的正躺在这里,他就是王蛇。他前天才刚刚苏醒过来,捡回一条命的他,现在身子骨还是依旧的虚弱。病床的旁边坐着一个身着制服的年轻男警察,是负责看守他的人。王蛇虽然重伤住院,但依旧是刑事案件的犯人,等他伤好了,也一样要到警察局报道的。 年轻男警察见到蓝艳进来,顿时站起来打招呼:“蓝姐。” 蓝艳摆了摆手:“你先出去吧,这里我看着就行。” “好。”男警察没有废话,直接拉门出去了。 王蛇一见到蓝艳就把头扭到一边,他知道这人是蓝伶的姐姐,这个时候来到这里,一定没什么好事。 蓝艳直接来到王蛇床边的椅子坐下:“看起来,你比昨天精神多了。” “没有!我现在全身疼痛,还动不了呢!”王蛇大声说道。 “没关系,嘴巴能动就行。”蓝艳淡淡的说:“来吧,录口供。” “录口供?!”王蛇瞪着眼睛,指着自己全身的绑带:“我现在还这副德性呢,你让我录口供?!你们警局能不能人性化一点啊?!” “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蓝艳说着,从包里拿出一本口供本,开始翻起来:“你若是能够早点招供,也能够缓轻一些罪行,这是为了你好。” 王蛇瞥了瞥嘴,显然是对蓝艳所说的十分不屑。在他的脑海里,傻子才会老老实实的招供呢!要是把自己那些罪行全都抖出来,判个几十年无期都不是不可能的,又没有谁是白痴! 蓝艳大致知道王蛇脑子里想着什么,但她却满不在乎,开始问问题:“那天在铂金大酒店,具体的事件发生经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王蛇大言不惭的开始说:“我和白建约季南尧悦他们到铂金大酒店吃饭,好酒好菜好鱼好肉的招待他们,谁知道吃了一半,季南突然把酒杯洒我脸上,邢宇也从椅子下面摸出刀来,硬是要跟我干架,那没办法了,我也只好接招了……” 蓝艳看了他一眼:“你请他们吃饭,为什么还带着那么多小弟?” 王蛇大大咧咧的说:“那是当然的啊,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去哪儿都是这么招摇,身后带着几十个小弟显得威风呐不是?” 王蛇顿了顿,又带着坏笑看着蓝艳:“而且,这样也方便泡妞嘛……就比如像蓝艳警官你这样的年轻小姐姐,不都喜欢咱这样财多小弟多的流氓痞子吗……”说着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竟然伸手朝蓝艳的下巴摸过去。 蓝艳冷冷的抓住他那两根手指,用力一拗。 “嗷!——”王蛇发出惨叫。 蓝艳面无表情的继续问:“你和白建为什么要请季南他们吃饭?” 王蛇一边吹着手指,一边咬着牙说:“因为我之前跟季南有些冲突,白建想帮我们解决误会,于是就办了这么个和事饭局,谁知道,季南他们根本就不是来和事的,而是想要趁此这个机会把我干掉!这是要给我设一个鸿门宴啊!” 如果我现在在这,我一定立马冲上去一个巴掌给他乎过去,管他是不是伤员。这家伙倒打一耙的本事真够臭不要脸的。 “冥亚龙为什么要打死白建?他为什么突然会有那么大的怒意?” “这我就不知道了,也许他那天喝多了撒酒疯?” “你跟白建是一起的,他身上的那包白.粉,是怎么回事?” “这可跟我没有关系哈,我原本只以为他是一个普通的校长而已。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原来就是带动私立一中里毒品流通的幕后黑手!真是可恶至极!” 王蛇装得大义凛然,仿佛真的对白建的行为感到不耻。 反正白建已经死了,就他一张嘴,他怎么说都行。 蓝艳又问了一些问题,王蛇也很流利的回答着,反正就是把一切责任都往我们这边推。很显然,蓝艳要问的这些问题他事先都想好要怎样回答了。 蓝艳也不着急,依然面无表情的握着笔,在口供本上“沙沙沙”的写着。 王蛇靠在病床上,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显得胸有成竹的样子,一点都没当回事儿,还一直用着色眯眯的眼睛朝蓝艳的胸脯上瞟。 只可惜啊,蓝艳把警服扣子扣得太紧,看不到任何东西。王蛇心中这么想着。 不知过了多久,蓝艳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然后说道:“好了,我大致了解完了。” 王蛇笑眯眯的说:“嘿嘿,好,那蓝警官你要是没事儿就出去吧,我还要休息呢,希望你能快点把尧悦他们那些人也全部都抓起来哦。” 他得意的吹起了口哨。 蓝艳抬头撇了他一眼:“可是,你的这些口供,和季南他们所说的完全不一样。你说,我该相信谁的呢?” “当然是相信我的啊!”王蛇大声说道:“我可是有那么多小弟能帮我作证的!蓝警官,你该不会因为蓝伶是你的妹妹,所以你就徇私枉法帮着他们吧?” 第282章 囚徒困境 “当然不会。”蓝艳将口供本合上,“只是,王蛇,你以为我们警察都是笨蛋吗?你的这些口供,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假的。” 王蛇摊了摊手:“该说的我都说了,信不信就是你自己的事喽……” “砰!” 蓝艳突然把本子用力拍在病床旁的桌子,冷眼厉声地说道:“王蛇,你和你哥王棠合作贩毒的事,真当我一点都不知道?实话告诉你,我们已经盯了你很久了。” 王蛇表情夸张的说:“哇,蓝警官,你可不能给我乱扣帽子,这种罪名我可担当不起啊!” “那你是不承认喽?” “嘿嘿,我怎么会承认我没做过的事。” 蓝艳不紧不慢的靠在椅子上,悠悠的说:“是么,可是你的小弟,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哦。” “嗯?”王蛇一听顿时抬起头来。 “那天在铂金大酒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不只有你一张嘴。”蓝艳微笑着:“还有你那十几个小弟,也都是目击证人呢。” 王蛇稍微犹豫了一下,顿时就觉得蓝艳应该只是吓唬吓唬他,想要逼他招供而已而已。 自己的小弟也不是傻子,他们也不会傻到承认是自己先动的手,更不会承认贩毒的事。要知道贩毒他们也是帮凶,如果抖漏出去,他们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于是王蛇咬着牙,继续嘴硬道:“蓝警官,你不必吓唬我,我说的都是实话。你要是想问他们,那就问去吧。”然后摊开手,作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我没有在吓唬你。”蓝艳悠悠的说:“我只是想跟你玩一个游戏。” “啥?游戏??”王蛇显得有些懵。 “听说过囚徒困境吗?” “囚徒困境,那是什么东西?”王蛇感到一头雾水。 蓝艳笑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游戏。” 蓝艳慢腾腾的站起来,她现在并不着急,走到旁边倒了一杯水。刚才审问的一切一直按着王蛇的节奏来走,现在也该进入自己的节奏了。 相反于王蛇,莫名其妙被告知要玩什么游戏,显得就有些焦虑。 “喂,我可没兴趣陪你玩什么无聊的游戏!”王蛇咬牙切齿的说道。 蓝艳悠悠地喝了杯水,她知道自己现在显得越是轻松淡定,就越能给予他压力。 “玩不玩,不是你能决定的。”蓝艳摆弄着水杯,淡淡的说:“或者说,你直接认罪。” 王蛇沉默了一会,还是嘴硬道:“我根本没有犯罪,要我认什么?” 蓝艳笑了,然后将水杯放到一边:“游戏的规则很简单。你,还有你那十几个小弟,都是游戏的参与者,我已经将他们全部暂时拘禁起来了。” “你们是否有罪,你们自己的心里最清楚。我会在你们之间无法互相沟通的情况下,逼迫你们如实招供。在你们十几个人之中,只要有一个人揭发,那么那个人作为揭发者因为立功,又是未成年人,立刻无罪获释。反之,除了他之外,你们其他人则会因为不合作,得到最大的刑罚。” 蓝艳说到这时顿了顿,然后接着说道:“尤其是你,王蛇,你作为主犯,做了那么多的恶事,将会受到怎样的处罚,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 王蛇的身子哆嗦了一下,紧紧咬住了牙关,愤恨的看着蓝艳。 蓝艳不去理他,接着说道:“还有一种情况,就是你们互相揭发,那么你们每一个人都会得到少量的刑罚。”蓝艳眯着眼睛:“或许你会想到,如果你们每一个人全都保持沉默,死不松口,那不就可以逃过一劫?” “可是囚徒困境,厉害就厉害在你们完全无法沟通的情况下无法知道在这十几个人之中,是否有人已经把你们给供出去了。”蓝艳笑眯眯的说:“还是说,你已经自信到可以保证你那十几个小弟,每一个人都对你忠心耿耿,会冒着自己将要被判刑的风险,依然守口如瓶?” 王蛇陷入沉思,双手死死掐着床单——是的,他已经有些慌了。 对于自己的那些混混小弟,他自己最清楚,那些混子之所以会跟他,也不过是因为他目前所拥有的势力,跟在自己身后够威风有肉吃罢了。 若说起绝对的忠心的话,恐怕一个人都没有,更别说十几个人了! 王蛇咬着牙,沉默了半天才抬头问道:“那如果我招了呢,我招了,我就可以无罪释放了吗?” 蓝艳淡淡的说:“他们若是招了可以,你招了却不行。” “你自己都犯了些什么事,你自己该很清楚。你的罪孽太重,即便是招了,也是一定得坐牢的。” 王蛇听了发出“嘁”的一声,把头扭到一边去,抱着双臂说:“那既然好死赖死都要坐牢,我还招个什么东西?” “那可不一样。”蓝艳摇着头:“你招了,可以大大减轻刑罚。积极合作主动自首,和拒不合作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坐十年牢和坐二十年牢,选择哪一个,看你自己。” 王蛇低着头,瞳孔颤抖着。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流下来,显得十分犹豫不决。 “我……我……” …… 又过了一日,我和冥亚龙依然过着无聊的牢狱生活。 牢笼里的犯人被送出去了一批,这些人很多都是暂时拘留十五天,现在时限到了就可以出去了。包括那两个跳街舞的黄毛,离开的时候仿佛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似得,心想终于脱离了光头的魔爪,再也不用做那么羞耻的事了…… 这几天的经历,一定是他们终身难忘的。 黄毛走了,小偷和梁开便成了光头大汉的主要玩弄对象。这两天我见到光头用各自各样的奇葩方法整治着他俩,把他俩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我在一旁看得乐呵,这两人不管谁挨揍我都在心里拍手叫好。 经历了那么多事,耳濡目染之下,我的心也慢慢冰冷坚硬起来。我明白了,有些人不值得我们对他施以同情。 这时候,一阵铃声在我口袋响了起来。我摸出来一看,原来是蓝艳。 我接了起来:“喂,蓝艳,啥事啊?” 第283章 新来的犯人 电话里,蓝艳把审讯王蛇的过程跟我说了一遍。 我听后高兴的笑了起来:“真的?王蛇他招供了啊?” “嗯,是的。”蓝艳说:“他承认了,那天在铂金大酒楼,是他们逼迫蓝伶喝毒酒,并且先动的手,你们才被迫反抗的。” “嘿嘿,蓝姐果然厉害,不愧是刑警队的中队长。”我笑呵呵的说道。 “哟,现在懂得叫蓝姐啦?”蓝艳半开玩笑的讽刺道:“之前不都是一口一个蓝艳的大名叫着呢嘛?” “嘿嘿……”我不好意思的挠着头,蓝艳比我们大出几岁,是蓝伶的姐姐,而我们又是蓝伶的朋友,这样一直直呼其名的叫她确实有点不太合适。 蓝艳继续说:“王蛇几乎把所有的事全都招了,贩毒的事,与他哥一起干的不法交易,和白建干的不法交易……总之,他这次肯定没得跑了。” “那我是不是……可以不用坐牢了?”我的声音隐隐带着一丝激动。 “没错。”蓝艳也笑了:“放心吧,等我处理完了,办好了手续,你就能被无罪释放了。” “哈哈哈,太好了。”我忍不住高兴起来,随即又问道:“对了,那冥亚龙呢?” “他也可以得到减刑。”蓝艳说:“王蛇也承认了,冥亚龙是看见自己的妹妹要被白建强灌毒品,所以才会变得如此愤怒,一气之下打死了他。” 也就是说,至少不会是死刑了! 我高兴的笑着:“哈,真是太好了,完美的结局。” “嗯,那你就暂时先在那再住两天,等我这边解决完了,我就去接你出来。”说着蓝艳便想要挂断电话。 我急忙叫道:“蓝姐,蓝姐!等等!” “还有事?”蓝艳奇怪的问。 “小波的事情……” “哦,那件事啊,我也问了。”蓝艳说:“王蛇告诉我,他原本是打算把小波抓起来,当做事后威胁你们的一张底牌来用的,但没想到这次的事情会闹得这么大,直接都闹出人命了。” “他还说,王棠有可能去一个叫黑风山的地方,每一次藏起来避风头的时候,他总会到那里去。” 我顿时眼前一亮,黑风山,果然是黑风山! 看来那小偷没有说谎。 我立马说:“蓝姐,那拜托你一定要尽快找到王棠,把小波救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说:“嗯,我知道。不过先等你出来以后,我们再商量吧。” “好。”我点点头,然后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我立马兴高采烈的勾住身旁的冥亚龙的肩膀:“哈,兄弟,告诉你个好消息,我不用坐牢啦,你也不用死啦!哈哈哈哈……” 冥亚龙淡淡的看了我一眼:“蓝艳打来的电话?” “嗯,是啊!”我笑嘻嘻的说:“王蛇已经全部都招了,我是正当防卫,无罪释放。你是防卫过当,坐几年牢赔点钱就行了!” 冥亚龙喃喃地说:“蓝艳,居然会帮我。” “啊?”我愣了一下。 “她之前对我挺反感的。”冥亚龙耸了耸肩。 我摸了摸头:“呃……大概因为你是个混混头子的缘故吧……” 毕竟蓝艳是警察,冥亚龙是混子,警察讨厌混子,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也是因为蓝伶求着她帮你,所以她才会这么尽心。”我说:“看吧,我说了,蓝伶还是很在乎你这个哥哥的。”在我的心里,我还是很希望蓝伶和尧悦能够迈过心中的那道坎。 冥亚龙没有再说话,沉默着低着脑袋。 这时候,走廊传来一阵阵的脚步声,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有好几个人。 我们就大概知道,又有人被抓进来了。 果然,警察带着人来到我们的笼子前,打开了牢门,随即推进来四五个人。 没想到竟然都被分配到我们的囚笼。 而且这四五个人,全部都是年纪与我们相仿的少年! 我一看他们顿时就愣住了,因为他们根本就全部都是私立一中高二(15)班的学生嘛?! 他们怎么也被弄进来了? 冥亚龙似乎也觉得有些奇怪,微皱着眉头,狐疑的看着他们。 阿光最后一个走进来,警察关上了门,阿光从铁笼缝中伸出手把一个什么东西塞进警察的口袋,满脸笑容的说:“辛苦了,辛苦了哈。” 警察悄悄点点头,指着我们笼子里的犯人说了一句:“都老实点别闹事啊!”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警察走后,我立马就想着跟他们打招呼,阿光他们也看见我们了,便笑呵呵的朝我们走过来。 谁知道我还没开口呢,一个粗犷的声音就响起来:“喂,那边新来的几个!” 我愣了一下,阿光他们也愣了一下。 阿光转过头,看着坐在排椅上的光头大汉,指着自己问道:“你叫我?” “废话,除了你们还有谁是新来的啊?!”光头大口大口喷着口水,把脚翘在排椅上坐着。 因为我和冥亚龙在笼子里基本上的时间都是靠在墙角坐着,我们基本上不与笼子里的那些犯人交流,所以光头大汉还是坐着表面上“牢头”的地位。 几天没有收拾他,感觉他又嘚瑟上了,虽然还是不敢惹我们,但也回到了之前高高在上的模样,经常使唤着笼子里的其他犯人。 “新来的,懂不懂规矩啊?” 阿光挑了挑眉毛:“规矩?什么规矩?” “原来是一群不懂规矩的初犯啊。”光头大汉露出坏笑,然后冲他们勾了勾手,大大咧咧的说道:“过来过来,来给我按摩按摩大腿,把我伺候舒服了,你们在这儿待的也会舒服一些,否则……嘿嘿……”光头说着,用力一拳锤在身下的排椅上,那排椅本来就破旧,顿时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我无奈的苦笑着,再看冥亚龙,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阿光他们互看一眼,然后眼角皆是露出轻蔑的笑意。他们朝光头大汉走过去。 十分钟过后,一顿暴揍之下,光头大汉像条累死的公狗一样趴在地上吐着舌头,浑身上下被揍得没有一块好肉,只有嘴巴哼哼唧唧的发出痛苦的呻吟。 其他犯人们全部都傻眼了,这些人看起来只是学生而已啊!难道现在的学生都是这么恐怖的吗? 处理完光头,阿光他们拍了拍手上的灰,再一次笑嘻嘻的朝我们走过来。 我微笑地冲着他们说:“你们怎么也进来了?” “嘿嘿,在外头吃饭砸了人家的摊子,就被抓来拘留十五天啦……” 躺在地上的光头还有笼子里的犯人一听就明白了,原来他们都是一伙儿的啊,怪不得一个比一个狠! 冥亚龙抬起头,挑了挑眉毛:“你敢不敢说实话?” “哈哈哈,还是什么都逃不过龙哥你的眼睛啊。”阿光摸着头说:“你们进来之后,我们就一直想着要来看你们,但是这鬼地方又有规定审讯期一概不能探望。没办法了,我们只好犯点事被抓起来了,然后再塞了点钱,让警察把我们安排到跟你们一起的笼子。” 我苦笑着,怪不得被抓进来四五个人,全部都被分配到我们这边。 冥亚龙吐了口气,竟然露出笑容:“你们这帮小子,真够能整的。” 我愣住了,这还是我这几天以来第一次见到冥亚龙笑。 我还以为冥亚龙的脸型是固定的,永远只有一个表情呢! “哈哈哈,那是当然。”阿光笑嘻嘻的说道:“文娜她本来也想进来,可惜啊可惜,关男的笼子和关女的笼子是分开的,她进来也白进,所以也只好乖乖在外头等着啦!” 第284章 阿光的计划 冥亚龙低着头,从兜里摸出昨天我给他的那包中华烟,抽出一根自己点上,又分给阿光他们一人一根。 阿光惊讶的说:“哟,龙哥,在这里面过得不错嘛,咋还有烟呢?” 冥亚龙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的我:“他的。” 阿光他们的目光都看向我。 我笑了笑,说:“邢宇给我送进来的。” 阿光恍然,然后感叹的说:“唉,有关系就是好啊,邢宇他们可以通过蓝艳进来探望,我们还得犯个事儿把人摊子砸了才能进来……” 冥亚龙吐了一口烟圈,淡淡的说道:“你们进来,也没什么意义。到了法院宣判的那一天,你们自然就能见到我了。” “怎么会没有意义!”阿光说着,压低了声音朝我们这边靠了靠:“龙哥,你该不会真的想挨个枪子儿就这么挂了吧?” “嗯?”冥亚龙挑了挑眉毛,仿佛看到阿光的眼睛有什么异动。 阿光转过身四处看了两眼,显得挺谨慎的样子。他看见笼子里那帮犯人都在朝我们这边看。 阿光指着他们呵斥道:“看什么看?!都给我站到墙角罚站去!” 犯人们顿时一个激灵,乖乖的站到墙角面壁去了。他们惹不起光头大汉,连光头大汉都惹不起的人他们就更加惹不起了。 阿光这才回过头来,盯着我们继续说:“龙哥,不管怎么样,我们哥几个绝对不能让你就这么死了,或是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呆上一辈子!” 冥亚龙静静的看着他们,还未吱声。我则愣了一下,已经习惯了阿光嬉皮笑脸的样子,而此时的阿光,脸上的表情是无比的坚定、认真。 冥亚龙眯了眯眼睛:“那你想什么样?” 阿光凑得我们更近了,压着声音说:“我们进来之前已经探查清楚了,这边笼子出去之后左拐,有一个后门。那里是一道铁门,铁门的钥匙就在值班警察的身上!” “只要打开那道铁门,我们就能来到一处院子,院子的墙大概有三米高,但是咱们哥几个,想要翻出去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儿?只要翻出去了,龙哥,你就自由了!” 我一听顿时明白了,好家伙,阿光他们这是准备要带着冥亚龙越狱啊?! 通常越狱这个词,我只有在电影里能够见得到,像《肖生克的救赎》里面演的那样。但是真人版的越狱,我是想都不敢想! 就算真的能够越狱成功,越狱之后呢?那肯定是要跑路一辈子了!一辈子过着东躲西藏的生活,就像当初那个杀人犯一样。 不过这也让我十分感动,要知道阿光他们根本就没有必要淌这趟浑水啊!他们如果帮助冥亚龙越狱成功,自己也就成了通缉犯,到时候还得跟着冥亚龙一起跑路,放走一个杀人犯的罪名可是不小啊! 我相信他们一定考虑过这些后果,但是为了冥亚龙,他们还是进来了,在他们的眼里,无论怎么样,都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大哥就这么被枪毙了!所以无论有什么后果都毫不畏惧,仿佛根本就不知道害怕是什么。 “龙哥,你觉得怎么样?”阿光说:“我们已经打算好了,一会儿到了晚上,我就假装肚子疼,把值班警察引过来,他打开牢门进来查看,咱们便把他打晕,然后就能从他身上得到钥匙!” 冥亚龙听着听着,又一次露出无奈的笑容,随即缓缓摇了摇头。 阿光看他这样子急得满头是汗:“龙哥!你不会真的甘心就这么死了吧?”然后又回过头来劝我:“季南,你也劝劝他啊……对了,你不是也得判上好几年吗?干脆,你也跟我们一起走得了!” 我看着他这副激动的样子,苦笑着拽住他的胳膊,说:“行了阿光,你先别急啊,冥亚龙他不会死的……” 还不等我说完,他就大手一挥:“就算不会死,无期也不行啊!人要是在这种狗不拉屎鸟不生蛋的地方呆上一辈子,那特么还活着有什么意思?!” “诶,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啊。”我无奈的摇着头。 接着,我便把刚才蓝艳打电话告诉我的一切,跟他们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阿光他们听完后先是愣了好几秒,面面相觑。好几秒后,阿光才说道:“我草,这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啊。”我哭笑不得的说:“我是正当防卫,冥亚龙是防卫过当,判个几年就出来了。” 阿光眼珠子一转,思考了一下,又问:“要判个几年?” “不知道,据说是三年到十几年都有可能。” “这样啊……”阿光小声嘟囔着:“三年还好,要是十几年,那也太长了一点……” 我怕阿光他们这几个彪货再说出越狱这种话,于是急忙说道:“冥亚龙虽然有前科,但是如果我们能够塞点钱,认错态度好一些,多交点赔偿金,应该还是能够少判一些年限的。” “哦,这样啊……”阿光摸了摸他的脑袋。 冥亚龙这时终于动了,他拍了拍阿光的肩膀,说道:“行了阿光,谢谢你,也谢谢各位兄弟。” 几个人显得有些不好意思的挠着头:“啥呀龙哥,跟我们有啥好谢的……” 我靠在一旁微笑的看着他们。印象中,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冥亚龙说出“谢谢”两个字。 在外人的眼中,他是冷血无情的,但他并不是真的无情,他有心,而且还是热的。在他的心中或许有一个圈圈,站在他圈圈内的人,他会像春天一般的对待,站在他圈圈外的人,他会像冬天一般的冷酷。 甚至为了自己圈圈内的人,任何极端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就比如说四年前蓝伶…… 同样的,阿光他们几个也有一样的特质,为了能让冥亚龙活命,甚至付出一辈子东躲西藏的代价来想办法帮他越狱。方法非常极端,却也更加凸显出他们能够为了自己重要的人不顾一切。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们都是一样的人。 …… 虽然已经落实了我们是正当防卫与防卫过当,但毕竟出了人命,走个程序还是相当麻烦的,所以我们还是得在这该死的牢笼里多呆个几天。 阿光他们进到这里,自然也不可能是想出去就出去的,所以也只好在这乖乖呆上十五天了。而他们比我和冥亚龙可都要油滑多了,所以他们的到来,对于光头大汉他们来说,几乎是一场噩梦。 六月的天气,牢房里又闷又热,阿光总是会叫光头大汉他们这帮犯人集体过来给我们扇扇子。 阿光翘着二郎腿靠在那儿,悠悠然的吹着口哨,显得无比的享受。 大部分的犯人都很听话,只有一个人,宁愿挨揍,也不愿意到我们身边给我们扇一下风。 那个人,就是梁开。 他还是老样子,看起来对我们依旧很不服气,每天晚上我总能看到他用着愤恨的目光咬牙切齿的看着我,当然了,也仅限于敢瞪着我罢了。 阿光悄悄用胳膊肘撞了撞我,问道:“喂,季南,那个家伙是不是跟你有仇啊?那眼神咋跟你睡了他媳妇似的。” “……”我无语,然后便把以前在少管所认识他的事情说了。 “以前总是他使唤我做事,现在到了我使唤他,心理不平衡了呗。”我耸了耸肩说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阿光舔了舔嘴唇,露出坏笑:“没想到这小子以前居然这么嚣张……行,季南,看着哈,我去替你报仇。”说完阿光便站了起来,朝蹲在角落的梁开走了过去。 第285章 打啊 梁开一见阿光带着坏笑朝他走过来,便知道他一定不怀好意,顿时露出慌张的表情。 “你……你想做什么?” “听说,你以前把季南欺负的很惨?” 阿光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其实阿光的个子很矮,只有一米六几,站在梁开的面前也不会比他高多少,但却显得气势颇足。 梁开坐在地上开始往后缩,一直到将后背紧紧贴到墙壁。看着阿光的眼神充满了惶恐,声音微微颤抖着:“别……别……放过我……” 自从我们进来之后,他可谓是受尽了折磨,现在算是被整怕了。 阿光抠着鼻孔说:“要我放过你啊,也行。”然后指向了我,说:“去,给季南诚恳的道歉,再给他扇扇风,做得他满意了,我就放过你。”阿光笑嘻嘻的。 我觉得,阿光的条件比起光头大汉那些变态的做法来说,已经算是非常人性化的人。但梁开或许是觉得阿光在故意涮他,脸色一下低沉下来,从远远的地方死死的盯着我,那眼神就好像想要把我给吃了。 我就纳闷了,拜托,以前在少管所好像都是你没少欺负我啊?怎么现在的眼神就好像我折磨了你一辈子似得…… 我差点就真的怀疑是不是像阿光所说的一样,难道我哪一天喝多的时候一不小心把他媳妇儿给睡了? “喂,怎么个意思啊?说话啊!”阿光见梁开沉默了半天,有些不耐烦了。 梁开咬着牙,半天才硬着头皮从嘴里蹦出两个字:“做梦!” “草。”阿光猛地揪住他的衣领,愤怒地瞪着他:“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是不是?“ 没想到梁开冲阿光瞪着眼睛:“要打就打,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阿光这暴脾气哪里受得了这个,直接挥手就一拳把他砸地上了,“妈的,我觉得我够仁慈了吧?非逼得我动手才行?!” 梁开躺在地上,嘴里依然嘴硬着:“要我去伺候他,门都没有!” “哎哟我草,还挺硬气啊?”阿光说着,一脚又踢在他肚子上,把他踢到了墙根。 聚在那里的犯人纷纷散开,谁都不想要牵连到自己。 阿光下手是真的狠,一脚一脚踹得都是力道十足,光是听声音就知道挺疼的,只不过他也都是朝人体厚实的地方下手,像屁股啊后背啊大腿啊这些地方,一般打得不是特别过份也不能打出事情来。 梁开刚开始还叫唤两声,到了后来便咬紧牙关不出声了。阿光一边踹着他嘴里一边说道:“道不道歉、道不道歉……” 梁开几乎被他当成足球踢了,被阿光踢过来又踢过去,而梁开牙关咬得紧紧的,就是不肯说一句软话。但他同样不敢还手,就这样被阿光踢着、打着。 打了莫约两分钟,阿光可能是觉得有些累了,一脚踩着梁开的肚子,从裤兜里拿出烟来点上。梁开捂着肚子,露出痛苦之色,却竟然还在哼哼唧唧的嘴硬着:“打啊,怎么不打啊,继续啊……” 阿光有些无语的摇摇头,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求着人家揍的他的人? 梁开继续说道:“不敢打了是吧?季南的朋友……果然也和他一样……都是一帮废物……” 一听这话,我顿时皱了皱眉头,从地上站了起来。笼子里犯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梁开在现在的情况还敢说出这种话,无疑是要被打得更惨了。 果然,阿光一听顿时两眼冒出火光,用力一脚重重踢在他的脑袋上! 梁开被踹得整个人滚了出去,牙齿也飞出去两颗。 “老子长这么大,最讨厌的就是别人骂我废物!”阿光瞪着眼睛,立马往前奔了两步,又朝着梁开的嘴巴补了一脚。 这下子世界彻底安静了,梁开的嘴巴流出血来,面色痛苦的蜷缩在地上。 “我就不明白了。”阿光叉着腰,瞪着眼睛说道:“给那个白痴光头舔脚那么恶心的事情你都愿意干,让你给季南道个歉咋都那么费劲?!” 阿光大汉站在一旁,显得有些尴尬。 这几天下来,梁开的衣服本来就脏兮兮的,被阿光这么揍一顿之后,身上全部都是血污,看上去又惨又狼狈。我刚才听到那些话之后本来也想上去跟阿光一起踹他两脚的,但其实我也明白,要揍他的话之前我已经揍过了,要想让他服气,不是揍他一顿那么简单就可以解决的事情。 阿光抽完一根烟,见梁开依旧还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本来已经准备朝我们这边走回来了,但只见身后的梁开又晃晃悠悠站了起来:“喂,你就这么走了?再来啊,再打啊!” 阿光摇了摇头,估计也被他弄得有些无语了,实在是懒得理他。 梁开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嘿嘿嘿……你害怕了对吧?你怕在这种地方把我打出事儿了,你自己也跑不了!” 阿光停下了脚步。 “你装个蛋的犊子啊!”梁开骂骂咧咧的:“私立一中的阿光是吧?老子知道你,不就是那个跟在冥亚龙身后屁颠屁颠的小马仔么……废物东西,私立一中的都是一群废物,跟我们……” 阿光再也忍不住了,飞奔回去朝着梁开踹了起来,几乎把梁开全身上下的部位都招呼了个遍,梁开的惨叫声也变得越来越大,和刚才硬气的样子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冥亚龙站了起来,沉沉地说了一句:“拦住他。” 他身边的三个小弟立刻点点头,然后朝阿光他们奔了过去,用力拽住阿光的双臂,把他往后拉,嘴里还不停的说着:“够了,够了,阿光,再打就出人命了!”梁开躺在地上,双臂护着脑袋,依旧在激着他:“打呀,打啊,有本事就打死我!” 阿光一人终究扯不过他们三个人,被他们渐渐往后拉开,双脚还在不断隔空腾飞着,想要往梁开的身上踹。 “阿光,你冷静一点!” “阿光,别上这小子的当了!” 阿光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眼睛隐隐有些红了。 第286章 够了 梁开双手撑地地爬起来,竟发出阴森森的笑声:“嘿嘿嘿……仅仅只有这样而已嘛?” “你也不过如此……” 阿光从脸到脖子都涨得通红,个子不高的他像是一头愤怒的公牛,又一次使劲想往前冲。 “放开!让老子再去收拾收拾这个不知天高低厚的傻X!” 三个学生把他抱得死死的,不让他再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冥亚龙突然厉声呵斥道:“阿光,够了!” 这个声音,终于让阿光停止了挣扎。他怔了一下,缓缓地回过头:“龙哥……” 冥亚龙沉默着,双眸深邃而又阴沉,和我一起向他们走了过去。 阿光有些无奈的摸了摸头,不管他平时再怎么彪,冥亚龙一旦严肃下来发号施令,他都不敢不遵从。 冥亚龙走到梁开的面前。 梁开抬头看了他一眼,勉强挤出一丝冷笑道:“嘿嘿,私立一中的冥亚龙是吧?私立一中的……也一样是个废……” 话还未说完,冥亚龙就猛然间伸出了手,死死地掐住他的脖子! 我怔住了,阿光也怔住了,笼子里的犯人们都怔住了。 “唔……唔……咳……” 梁开瞪着眼睛,一脸不可思议,他抓住冥亚龙的手腕,却感觉到冥亚龙的手越来越用力,将自己的喉咙掐得越来越死,并不是很粗壮的手臂上暴起了青筋。梁开感觉到,眼前这个消瘦的男人,似乎真的想要置他于死地! 终于感觉到死亡的恐惧,梁开有些慌了,拼命的拍打着冥亚龙的手臂,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声音。 冥亚龙冷冷地盯着他,那眼神,就像是一只狼,已经盯死了一只苟延残喘的猎物。 走廊上传来一阵繁杂的脚步声。 原来是值班警察终于被我们的动静吸引过来了。 两个值班警察奔到我们笼子门口,见到冥亚龙正在掐着梁开的脖子,顿时大惊:“你在干什么?!住手!”然后便赶忙拿出钥匙打开了牢门。 冥亚龙也很干脆,一下子将手上的力道卸掉。梁开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捂着喉咙不停咳嗽地倒在地上,这真的就像是濒临死亡被人硬掐到地狱的边缘走过一遭似的。 两个值班警察,有一个年轻一点的,就是小麦,他看见梁开这模样惊讶的道:“这这……这怎么会被打成这样?” 我无奈地冲他苦笑一声,小麦之前其实还挺照顾我们的,现在又闹成这样,感觉挺不好意思的。 我们面面相觑,笼子里的犯人也站在一旁乖乖立正站好,不敢多嘴。 另一个看起来年纪大一点的警察走过来查看梁开的伤势,经验老道的他一看就知道伤得有多严重,愤怒地转过头头来:“谁干的?!” 阿光摸了摸他那短红色的头发,已经把手举起来,刚想说一声“我”。另一个声音却已经比他先一步响起,“是我干的。”冥亚龙淡淡的说道。 阿光惊讶地看着冥亚龙:“龙哥,你……” 地上的梁开也惊愕的抬起头来,然后指着冥亚龙喊道:“不对,明明是……”话未说完,他就看见冥亚龙猛地转过头来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梁开顿时跟看见鬼似得,浑身都打了个哆嗦,乖乖地闭上嘴巴了。 “就知道是你,刚刚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你掐他脖子来着。”那个老练警察骂骂咧咧的指着他说道:“你想干什么?在外面杀了人不够,想在笼子里再杀一次人是吧?!” 冥亚龙没有说话,面无表情的沉默着。 老警察冲他哼了一声,然后摆了摆手:“快,先把这个犯人带出去治疗一下。” 小麦走过来,架起梁开的胳膊把他扶起来,然后带着他出去了。老警察也跟着他要出去,走过冥亚龙的时候,又冲他瞪了个眼:“杀人犯冥亚龙是吧?我记住了,拘禁期间仍然戾性不该,我会如实报告给上级的!”说完就走出去给我们关上了牢门。 警察走后,冥亚龙又默默走回墙根坐下了。 阿光忍不住走到他面前,说道:“不好意思龙哥,这次给你惹麻烦了……可是,可是……唉,你干嘛要说你做的啊!打个人而已,我又不是扛不起这责任!” 冥亚龙抬起头来,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你只有拘留十五天,我不想你跟我一样也被个判刑。” “判刑就判刑呗!”阿光大大咧咧地说:“判刑多好啊,我还能跟您老进去一块住着……” “行了,你给我乖乖在外面呆着,我还有事拜托你去做。”冥亚龙说着,悠悠地点了一支烟。 “嘿嘿,那行。龙哥,别说什么拜托,你让我做啥我不是赴汤蹈火呀?”阿光笑嘻嘻的说道。 冥亚龙轻轻点了点头。 “季南。” “啊?” 冥亚龙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我:“你要特别注意,刚才那个人。” 我怔了一下,我当然知道,他说的是梁开。 他耸了耸肩,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了,我说的是你出去之后,如果还能再碰见他的话。” 同样的话,其实冥亚龙之前已经说过一遍了,他现在再说一遍,足以证明一些问题。 我看着他那认真的模样,用力点了点头。 …… 蓝艳这几天没少为我和冥亚龙的事情跑前跑后,她急着想要先把事情做完,也是因为她从来没有见过蓝伶那样焦虑不安的样子。 这一天,终于将过程走得差不多了。 她来到市公安局,但她今天来到这并不是为了案子的事情来的,而是因为她今天接到了她父亲的电话。 蓝艳直接来到了局长办公室,刚刚抬手想要敲门,却听见了里面似乎传来了争执的声音,对方的情绪似乎还挺激动。 蓝艳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下去。 “叩、叩、叩……” “进来。” 蓝艳推开门,只见这个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除了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父亲之外,还有两个中年人,他们的年纪和自己的父亲差不多大,身着昂贵的西服,一身行头让人一看就知道来头一定不小。 而蓝艳也立马认出了他们两个,一个是白建的父亲白雄,一个是白氏集团董事长,白仓的父亲,白城。 第287章 带你出去 他们两个一出现在这里,蓝艳不用问,也大致知道他们是为什么而来的了。 “父亲,你找我。”蓝艳像是没看到他们一样。 “哦,艳儿,你先坐一会吧。”蓝艳的父亲淡淡的说了一句。 蓝艳点点头,然后便想要走向旁边的沙发。 但一个高大的身影却猛然挡在她面前。蓝艳看了一眼面前的人,“白叔叔,有事吗?” 白雄冷目盯着蓝艳,问道:“你就是蓝局长的千金,蓝艳,对么?” 蓝艳点点头:“是的。” 白雄发出冷笑:“呵,听说,你最近一直在想办法为杀害我儿子的凶手开脱罪名,是这样的吗?” 蓝艳淡淡的说道:“我只是秉公办事而已。” “秉公办事?!”白雄瞪着眼睛:“那个杀人凶手,叫什么冥亚龙的来着,他明明一开始是故意杀人罪,为什么到了现在变成了防卫过当?!照这么说,岂不是判个几年就能出来了?!” “我都是按照正当的程序来走,罪名的改变,也是因为调查之中发现了一些变故,我只是把我调查到的事实真相报告上去罢了,这也是为了避免有冤假错案的发生……” “放你妈的狗屁!”白雄瞪着赤红的眼睛,竟然爆粗口了出来。 他作为白氏集团的第二大股东,平日里给人的印象都是沉稳、淡定、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然而今天却像是失去理智了一样在市公安局长的办公室里大声爆出脏话。 是啊,白建是他唯一的儿子,白仓疯了之后也是白家小辈里头唯一的男丁,本来都稳稳的坐着日后白氏集团继承人的位子了,现在却莫名其妙被人给杀了,他能不激动吗? 蓝艳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的说道:“白叔叔,请注意你的言词。” “我所报告上去的一切都是属实的情况,如果你有不服气的话,可以让律师……” “老子才不管那么多东西!”白雄突然变得异常激动,用力抓住蓝艳的肩膀:“老子要那个人死!我要那个杀人犯死!你明白了吗?!”一边说着,他还一边摇着蓝艳的肩膀。 蓝艳皱了皱眉:“白叔叔,请你放手!不管您是什么身份,这里可是警察局!请注意你的行为!” “我……” “好了,大哥。”一旁的白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在这里闹,不太合适。” 蓝艳后退两步,拨开他的手:“白叔叔,如果你再这么做的话,别怪晚辈我不礼貌了。” 白雄依旧瞪着蓝艳,胸膛起伏得剧烈,显然被气得不轻。 一直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蓝局长站了起来:“好了,两位。”蓝局长缓缓走到他们的面前,“小女也不过是秉公办案,她是我的女儿,自然更加不能徇私枉法。小女也仅仅只是按真实的调查内容上报上去而已,现在还未开庭,一切都还有改变的余地,二位一样可以尽可能的去搜集证据。纵使开了庭,如果两位对结果不满意,也可以在开庭之后让律师上诉。” 白雄愤恨地看着蓝震,又看了看蓝艳,“行,行!你们有种,都给我记着!”然后便大跨步地离开这间办公室,摔门拂袖而去。 白城倒是表现得沉着多了,自从上次白仓被人害成精神病的案子之后,蓝艳许久都未看见他,此次再相见,发现他显得比之前沧桑了许多,两边的鬓角都花白了,像是老了十几岁似的。 白城说道:“蓝局长,我大哥刚刚经历丧子之痛,情绪难免会有些不太稳定,希望你不要见怪。” 蓝震轻轻点点头:“可以理解。” “好,那我也先告辞了。” “嗯,慢走不远送了。” 白城也离开了,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蓝震和蓝艳一对父女。 蓝震慢悠悠地坐回自己的办公椅,抿了一口茶水:“解释一下吧。” 蓝艳沉默了一会,说:“父亲,我听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从小我就告诉过你,不要试图在我面前隐瞒什么,你骗不了我。” 蓝艳低着头,没有说话。 “那个杀了白雄儿子的凶手,叫什么冥亚龙的来着?”蓝震淡淡的说:“我知道,他是蓝伶的亲哥哥,对吧?” 蓝艳的身子颤了一下,背后感到一阵阵发凉:“爸,您……您是怎么知道的……” “呵呵,我想知道什么事还不容易吗?”蓝震微微笑了起了。以他的手段和权力,想知道自己的女儿见过什么人,和谁有过什么来往,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是蓝伶求你帮她的,对吧?”蓝震继续问道。 “……嗯。”蓝艳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承认了。 “砰!”蓝震手里握着的水杯,突然用力放在桌子上,语气变得异常严厉:“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要再和那个不争气的人来往了?!” 蓝艳抬起头,硬着头皮说:“爸,蓝伶她虽然跟您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您既然收养了她,她也就是您的女儿啊!您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蓝震哼了一声,说:“我蓝震,没有这么不要脸不要臊,每天无所事事就知道混混混的痞子女儿!” “这种女儿,拿来也只会给我丢脸!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收养了她!” 蓝艳的眼眶有些红了,身子隐隐颤抖着,但她又不敢和她自己的父亲顶嘴。 蓝震看着自己的女儿,哼了一声,又说:“刚才在白氏两位的面前,我可以给你留点面子。这一次你帮她们,我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蓝震说到这,声音变得冷了下来:“但是这件事情之后,你不准再与蓝伶来往,听到了没有?!” 蓝艳低着头,一句话都没有说。 蓝震心里知道有些惊讶,要知道自己这个女儿,从小到大因为教育的关系,对他这个父亲几乎是言听计从,从不敢顶半句嘴,也从不敢说半个不字。 蓝震叹了口气:“好了,这件事暂时先不说了。你要知道,为了这次的案子,你可是惹上了白氏集团两大股东!你自己看看你为了蓝伶惹上多大的麻烦!” 蓝艳瞥了瞥嘴,似乎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嗫嚅的说:“不是说了不说这个了吗……” 蓝震哼了一声,又喝了一口水。 “这次案子之后,你要亲自到白家去,给白董事道歉!” “……可以。”蓝艳很爽快的答应了,道个歉对她来说根本无所谓,只要父亲不阻拦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 又过了一天,这天一大早,我还睡得迷迷糊糊的,隐隐约约就感觉到有光线照进来射在我的眼皮上。我缓缓睁开眼睛,阳光照得我有些刺眼。 “季南!”是小麦,他打开铁门叫了我一声。 “到!” “出来!” 我立马站了起来,狐疑地看着他。 他凑近我,悄声在我耳边说了一句:“来带你出去的。”然后对我露出一个皎洁的微笑 我顿时心中一阵狂喜,兴奋而且激动,在这里呆了这么多天,差点以为自己又要在牢里待上好几年了,今天终于可以出去了! 冥亚龙也醒了,静静地看着我,阿光他们都从地上站起来。 我冲他们微笑了一下:“我先走啦。” 阿光抠着鼻孔:“嘿嘿,行,我们几个还有十几天呢,等我们从这儿放出去了,再去学校找你。”然后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冥亚龙,很惋惜的样子,叹了口气:“唉,就是可惜了……龙哥,要不,我们哥几个陪着你一起坐号子呗?” 第288章 又见爸妈 冥亚龙知道他这张嘴是什么样,已经懒得搭理他了。依然靠在墙边,神情平淡如水。 “喂,冥亚龙。” “嗯?”他奇怪的抬头看了我一眼。 “不管到最后,被判了多少年。”我看着他,认真地说:“你还活着,那就好好的活着。” “呵,这还用你说。”冥亚龙站起来,径直朝我走过来。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淡淡的说了一句:“替我照顾好她们。” 我怔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放心吧。” 小麦说:“行了,走吧。” 我点点头,跟着他走出牢门。 其他犯人也醒了,知道我要出去,都是羡慕的看着我。 当然了,这其中还有一个恨恨的目光。 梁开缩在角落里,抱着自己的双腿,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从昨晚处理完伤口被小麦送回来之后,他就一直一个人缩在那个小角落,一句话也没说,一口水也没喝。那双眼睛在阴暗的角落里散发着幽森的光芒。 看来冥亚龙说的没错,我确实得对他多多留意才行。 跟着小麦往外走,办了一些手续,各种签字、按手印,然后亲自带着我走出了拘留所。 到了拘留所门口,刺眼的阳光晒在我的脸上。门外站着很多人,都是来接我的。有尧悦、邢宇、小凝、蓝伶、蓝艳,还有我的舍友林航他们,另一边是金文娜和十五班的一群混混,以及小武、段玉鹏、济平一帮混子,连黄武罗都来了。 几十个人把拘留所门口堵得满满的。这么大的排场,就跟迎接黑社会老大出狱似的,就差没有锣鼓队敲锣放炮了。 尧悦静静地站在原地,微笑的看着我,阳光映在她的脸上,显得更加美丽。 我也冲她笑笑,有些迫不及待的三步两步跨出大门,想要奔过去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但是我一到外面,视野变得宽阔,我发现一旁还有两个人也在这里等候多时了,只不过没有和尧悦他们站在一起。他们本是站在门口石狮子旁边的,看到我出来了才走过来。 我的脚步一下子僵在那里,身子也颤了一下。 尧悦有些狐疑的看着我,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那两个人已经走到我的面前。 我脸上有些苦意,黯淡地低下头,叫了一声:“爸,妈……” 我一开口,本来都准备迎上来的济平他们一帮混子全都怔住了,他们刚刚在这里等候,却一直都不知道原来站在旁边的二老就是我的爸妈!他们刚刚还以为这对夫妇是在等待其他人呢,根本就没有多想。 尧悦也顿时怔住了,见到我爸妈竟然有些想打退堂鼓的意思,稍稍往小凝后面缩了缩。 我的父母还是那副老样子,简朴的外貌,简朴的衣着。我妈轻轻抚摸着我的头,重重的叹了口气:“阿南,你又惹什么事了?听说你差点又要坐牢了。”她的黑眼圈一轮又一轮的,看起来已经是好几夜都没睡好了。 我低着头沉默着,哑口无言。 我爸在一旁说:“算啦,孩子出来就好,别问这么多了。” 我妈点点头,紧紧抱住了我。 抱了一会,她把我放开了,又看向尧悦他们:“阿南,他们是你的……朋友吗?” 我:“……嗯。” 几十个人之中,除了小凝、蓝艳,大部分全都是混子,金文娜这个小太妹,以及她身后站着的十五班众人痞气最为十足,邢宇济平他们稍稍好一些,但举止眉眼之间也都散发着一股混混的气势。不用说,我就知道,这么一帮“坏孩子”,一定给我爸妈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 我妈微微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巴又把话吞了回去。 我当然知道她想说什么,我妈从小到大无数次告诫过我千万不要和小混混来往。 我爸想了一会,走过来拍着我的肩膀说道:“原来都是你的朋友啊,我和你妈在这站了这么久都不知道,他们今天比我们还早就等在这里了。”然后又对着他们说道:“谢谢你们平时对阿南的照顾啦,大家应该都还没吃过饭吧?阿南今天从拘留所出来,我请你们去吃个饭庆贺庆贺。” 一听我爸这么说,大家都松了口气,有人请客吃饭,不少人都活跃起来,混混们调节气氛的能力是很强的。我爸又说他第一次来北口市,对这里还不熟悉,让他们提提建议上哪儿的饭店,众人便纷纷给他出主意。 尧悦站在原地,看着我的表情显得有些复杂,我悄悄抓了一下她的手,用眼神注视着她。金文娜他们这时走了过来,问:“季南,龙哥还有阿光他们怎么样了?听说龙哥不会被判死刑了,是真的吗?” 我笑了笑,说道:“放心吧,冥亚龙不会死,最多坐几年的牢,阿光他们也再拘留几天也能出来了。” 听我这么说,金文娜顿时松了口气:“呼,那就好……” 黄武罗抱着双臂,在旁边说:“你做的不错,没想到,白建居然真的会被扳倒……” 我微微笑了笑,其实,这是冥亚龙的功劳。若不是他一怒之下把白建打死了,说不定白建到现在还在蹦跶着呢。 蓝伶站在一旁,目光和神色有些呆呆的,一直盯着拘留所门口看。 我眯了眯眼睛:“蓝伶,你真的不进去看看他么?” 蓝伶沉默了许久,摇了摇头:“算啦,不用了,我怕见到他又……”蓝伶没有再说下去,大概是怕见到冥亚龙之后又表现出害怕的样子,惹得他伤心难过吧? 我点点头,也没再强迫。 济平他们一帮混子围在我爸身边嘻嘻哈哈的,大概他们是觉得我爸看起来比较好说话吧。不过确实,我爸的确是个很老实的人。 众人商量好去处之后,便一同来到了一家饭店,济平他们应该也是知道我的家庭条件不是很好,随便找了一个小饭馆,简简单单的点了十几道菜。 金文娜他们并没有来,说是冥亚龙他们还在里面没什么心情。蓝艳虽然跟着我们来了,但我总觉得她有些怪怪的,和平时的样子不太一样,双眸黯淡没有一丝光彩。 第289章 出来一下 让我有些意外的是,我们本来只打算在大人面前喝点饮料的,我爸竟然主动叫了酒。 我妈拍了他一下:“这么小的孩子喝什么酒?你别带坏他们。” “行了,今天阿南刚刚出狱,喝两杯不碍事的。”我爸淡淡的说道。 众人围坐在一个大圆桌,我本来是打算坐在尧悦旁边的,但我屁股一坐下,尧悦就跟触了电似的,立马站起来选了一个离我较远的位置。 我愣了一下,尧悦坐下后就一直低着头,手里轻轻摆弄着面前的餐具。 我有些郁闷,至于我爸妈来了就变成这样嘛?他们又不能吃了你?邢宇在一旁用肩膀扛了扛我,悄声说道:“尧悦以前有个男朋友,本来相处的不错,对方的父母一见她是个女混混,立马就警告她离自己儿子远点,所以后来就变成这样了……” 我微微张口,原来是这么回事。 看着对面一个人坐得尧悦,我隐隐有些心疼,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副样子。 今天的父亲似乎有些奇怪,不仅叫了酒,竟然还主动和济平小武他们一帮混混碰起杯来,而且还喝得不少。济平他们还以为父亲的性格本身就是这样的,更加高兴了,笑嘻嘻的给他倒酒。倒是让我没想到这帮家伙平时骂起人来嘴不饶人,哄起长辈也是一把好手。 既然我爸都放开了喝了,我自然也就不用再束缚什么。喝着喝着,我又突然想起了什么,看向坐在不远处的蓝艳:“蓝姐,这次多亏你的帮忙了,这杯酒我敬你。”然后对她举起了酒杯。 没想到蓝艳就跟没有听见似的,她低着头,盯着自己酒杯里的酒默默的发呆。 我狐疑的看着她,邢宇和蓝伶面面相觑,见蓝艳半天没有反应,蓝伶才拍着她的胳膊叫她:“嘿,姐,季南在谢谢你呢。” 蓝艳仿佛一下子从睡梦中晃过神来,发现我们都在看着她:“哦,没事,不用谢我了,要谢就谢小伶吧。” 蓝伶歪着脖子,奇怪的问道:“姐,刚才我就想问了,你今天怎么了?好奇怪喔?” “……没怎么,你想太多了吧。” “是嘛?……” 蓝伶像个侦探一样一直盯着她的眼睛,蓝艳转过头,把头扭到一边。 看来今天反常的人有不少。 喝到一半的时候,众人已经有不少喝大了,一张脸憋得通红,打起了饱嗝,说话也有些不知忌惮起来,几乎都忘了我爸妈还在这儿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爸悄悄来到我身后,拍了拍我的肩膀:“阿南,你出来一下。”我愣愣的看着他,抬起头一看,发现我妈已经先出去了。 我知道该来的躲不了,便站起来,跟着他走出去。 来到饭店外面,一个很大的院子,一股清风扑在我的脸上,很是清爽。 父亲站在我面前,转过头来看着我。他的手伸进上衣口袋,摸出一包烟来。 “你现在是不是也抽这个?”他从中抽出了一根,竟然递到我面前。 我妈有些着急:“诶,你怎么能……”我爸把她的手拨开,然后盯着我看:“如果有,那就拿着吧,我今天不希望你在我面前伪装什么。” 我沉默了一会,还是将那烟接了过来。 两只红色的烟头冉冉升起青烟。 “我问过你学校的人了,知道了你的近况。” 我爸的第一句话,就让我心头一紧。 我爸摇头说:“我们这几天才知道,原来你现在已经变成了这副样子,打架、抽烟、旷课,完完全全的痞子。” 父亲说这句话的眼神满是失望,我沉默着没有说话,心里像是被石头砸了一样的难受。 “但是,我仔细又想了想。”我爸突然话锋一转:“以前你初中的时候,我总是让你多带些朋友来家里玩,这样才能增进感情。你总是找各种理由搪塞,我很奇怪。后面才知道,因为你天性老实的缘故,你那时在学校里虽然几乎没什么敌人,但也几乎没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朋友,而且还经常受人的欺负。现在你不受人欺负了,也有朋友陪你玩儿了,我们又要阻止你,好像这又有些太自私了……” 我摇了摇头,顿时露出苦笑。 “刚刚那些孩子,我看得出来。”我爸说:“虽然,他们一看就是痞子、混子,但有些性质却是好的,也是很真心的待你。有些东西装不了,也做不了假。至少在一年前你从少管所出来的那时候,还不曾有一个人来迎接过你。所以我和你妈今天在拘留所门口等待的时候,才跟本没有往那些人是你朋友那方面去想。” 我妈这时接着说:“阿南,其实我也并不是想要阻拦你和那些人来往。但是……你说这个世界上,哪个父母会希望自己的孩子天天打架呢?” 我无话可说,继续点头。 我妈叹了口气:“还有,你交女朋友了对吧?就是那个长头发挺漂亮的女孩?” 我怔住了,惊愕的看着我妈。 我妈笑了笑,无奈的摇摇头:“我和你爸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虽然她故意和你坐得很远,但你们眼神之间的交流,我们都看在眼里。” 我哑然,无奈的再度点头,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 今天过后,或许我在他们面前,就不再有什么秘密了。 我爸突然拍了拍我的肩膀:“阿南,四年前你被人冤枉送进少管所我没能救你,你还恨不恨老爸我啊?” 我立马抬起头:“爸,你说什么呢,我早就……” “好好,没事,我就问问。”我爸打断了我的话,他笑了,笑得很和蔼、很开心:“我自知,那是老爸我欠你的,老爸我很后悔……现在我希望你按照自己的心意去过你自己想过的生活,去做你自己认为该做的事情。我只希望,有一天,你不要为了自己所做的事情而后悔就好。” 我一听这话,认真的点了点头,语气很肯定的说道:“爸,我不会后悔的。而且也请你们相信我,我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我爸笑了,轻轻拍着我的肩膀:“好,记住你自己所说过的话。” 第290章 我们来请人的 我们回到饭店包间,众人有不少都喝高了,已经趴在桌子上闷闷呼呼的说着胡话。 我妈从我身边走过,竟然主动坐到了尧悦的身边,主动跟她说起话来,把尧悦吓了一大跳,神色顿时变得很是局促,还不停用着求助的眼神看向我。我乐呵呵的把头移到一边,故意装作没看见,继续和其他人喝酒。 又喝了一会,我爸妈说站起来跟我道了别,说他们先回去,这几天还是向公司请假回来的。我也点了点头,把他们送到门口。 回来的时候,看见尧悦脸蛋红扑扑的看着我,很难想象她还会有这么羞涩的样子。 我笑嘻嘻的坐过去,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搂住她的腰:“咋样,媳妇,我妈都跟你说了些什么了?” 尧悦瞪了我一眼,撅着嘴巴没有回答我,脸蛋还是红扑扑的,故意还在抱怨我刚才不过去“救”她。 吃过了饭,一帮人又嚷嚷着要去KTV唱歌。少年人年少气盛,总是有花不完的精力,大伙唱到了很晚,几乎把嗓子都快吼哑了,又喝了很多的酒,这回除了尧悦以外,其他人走起路来基本都是踉踉跄跄的了。 尧悦说:“我打电话给老马,让他来接你们回去吧。”说着便要拿出手机来。 济平他们却摆了摆手:“不用了悦姐,这么晚了别再吵老马睡觉了,我们还不至于,自己打车回去就成了……”说完就打了一个饱嗝。 尧悦皱了皱眉:“你们真的没问题吧?” “没事,没事,OK的……” “好吧,那你们自己小心。”尧悦吐了口气,帮他们分别叫了出租车。 又剩下了我、尧悦、邢宇、蓝伶、小凝五个人。 今天是周末,所以他们大多数都回自己家去,邢宇也喝得有些大了,迷迷糊糊的问我现在去哪,我说当然是回学校了,我们还能去哪?说完我就吐了出来,吐了旁边电线杆子一地都是。 小凝在旁边扶着我,说:“要不然都去我家住一晚上吧?我爸妈虽然都在家,但他们肯定都会很欢迎的。” 我摇摇头,说道:“算了,小凝,就算你爸妈不说什么,我们浑身酒气的跑到你家去过夜也不太好。”执意之下,还是决定回学校。 小凝点点头:“那好吧,那你们路上小心点。” 小凝也回家了,只剩下我们四个。 我有些晕头转向了,要靠尧悦扶着才能走,不过今天确实挺高兴的,至少看起来尧悦得到了她们的肯定,以后也不必再跟她们隐瞒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蓝伶和邢宇稍微好点,不过脚步也显得有些虚浮。 四道黑色的影子行走在夜晚的小巷,一阵阵凉风朝我们脸上扑过来,天空中乌云密布,在黑夜中显得更加阴沉,隐隐还有隆隆的雷声,好像要下雨的样子。 真是说变就变,白天的时候明明还是阳光明媚的。 深夜的巷子里非常安静,偶尔响起几声犬吠,除此之外只有我们的脚步声。 这时候,脚步声突然变得繁杂、凌乱,我们全部都不约而同的停下来,而脚步声还在继续。 越来越多、越来越杂、越来越近…… 几道黑色的影子从前方的拐角路口射进来,黑影倒映在地上,随着月光晃动着,显得有些恐怖。 我们全部都皱紧了眉头,死死的盯着前方。我好似闻到了空气之中危险的气味,酒意顿时醒了一大半。 终于,前方的拐角口,我们看见莫约有七八个人慢慢向我们走近,路灯晃得我有些看不清他们的脸。这时身后也传来脚步声,同样也有七八个人出现在我们身后,他们手里拿着棍子,光着膀子刺着纹身,一看就知道是道上的人,一看就知道不怀好意。 “你们是谁?”尧悦冷冷的盯着最前面的那个光膀子大汉。 “嘿嘿,我们是来请一个人的。”那个大汉的声音很尖,与他的样貌有些不符。 “请人?” “对。”大汉远远的指了指蓝伶:“我们大哥找她。” 蓝伶愣了一下,邢宇一听对方是来找蓝伶麻烦的,立马把他拉到自己的身后,冷声问道:“你们大哥是谁?为什么要抓蓝伶?” “这不重要,你们乖乖的让开,我们也懒得跟你们这几个小毛孩子动手。” “做梦!”邢宇恶狠狠的道,“想抓人?有种就来试试看吧!”说着,他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来。 我有些讶异,没想到邢宇竟然随身带着这种东西。 “哟,还带着刀呢?我好怕怕哟……哈哈哈……”几个成年大汉一起夸张的笑了起来。 这条长长的直巷子只有一头一尾两边,前后都被他们给封死了,逃是不可能逃了。我迅速观察了一下四周,旁边的墙壁下面有几块砖头,一会倒是可以用这个来打架。 我又盯着他们看了一会,突然说道:“你们是王棠的手下,对吧?” 两边的成年混子顿时停止了笑声,面面相觑。 “哟,不错嘛,挺聪明的。”先前那个大汉笑道。 我冷哼一声:“我已经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跟我们有仇的了。” 大汉耸了耸肩:“好吧,不过没关系,知道了就知道吧,反正你们逃不了。”说着两边的人便齐齐朝我们这边夹击过来。 我们四个人背靠着背,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面色严肃的面对这十几个孔武有力的成年混子。 四个学生打十几个成年混子,还是喝了酒的,还有两个是女生! 怎么看,都是一场不可能赢的架。 尧悦咬了咬牙,悄声说道:“小伶,一会你找到机会,想办法先跑。” 蓝伶瞥了瞥嘴,还未来得及说话,那个光膀子大汉就大喝一声:“一个也别想跑!”几个成年人拎着棍子,瞬间全部都朝我们扑了过来。 我也发出一声大喝,一方面给自己壮壮势气,一方面想让自己昏昏的脑袋稍微清醒一些。 我一个翻滚到墙边拿起了砖头,然后用力拍在离我最近的那个混子头上。那混子“嗷”的一声,后退了两步,抹了抹自己流血的额头,脸上露出愤怒之色,举起棍子就朝我打过来。 我立马用砖头去挡,又与他厮打在一起。没想到这砖头没几下就拍碎了,我的后腰和屁股也挨了几脚,我不知道已经有多少人围到我的周围。 也许是因为喝酒的关系,没两下子我就被踹倒在地了,五六个人围上我,冲着我一顿拳打脚底,我只能尽量弓着身子用手护着我的头部,却还是有人踹在我的肚子上,差点没让我把晚上全都吐出来。 不一会我就倒在血泊里了,我心想着挺丢人的,竟然这么快就倒了。但我躺在地上余光一看,发现尧悦、邢宇、蓝伶他们也是一样早已被人用棍子抡翻在地,看来喝了酒后大家的战斗力都大大削减,尧悦一人又是女生,在这群成年大汉面前根本做不了什么。 尧悦拼命挣扎着,却被人一脚踩在肚子上,痛苦得蜷缩过去。 “嘿嘿,小妞还挺泼辣,我喜欢……”踩着他的那个男人摸着自己被摔得火辣辣的脸颊。 先前那个声音尖锐的大汉把蓝伶举了起来,蓝伶浑身脏兮兮的,似乎已经晕了过去。 “行了,人抓到了,咱们该撤了。” “诶,等等。”一个混子指了指地上的尧悦:“这个妞儿也挺水灵的,等事情结束以后,我们可以……”几个混子会意的点点头,发出邪邪的窃笑。 尧悦和蓝伶都被他们绑起来,塞进一个麻袋里,扛在肩上。 “给我住手……”我浑身是血的爬过去,用力拽住那个人的小腿,“给我……放了她们……” 那大汉露出不屑的表情:“小瘪三。”然后用力一脚,重重踹在我的身上。我闷哼一声,直接倒飞出去,撞在旁边的墙上。 第291章 一起去 十几个人扛着尧悦和蓝伶大笑着离开了,只剩下我和邢宇倒在血泊中。 我捂着肚子,吃力的站起来,慢慢朝邢宇爬过去。 他一动不动的,就像是死了一样。 “喂……邢宇,邢宇……” 我推着他的身子,他还是没有反应,我把他的身子转过来,才发现他的额头渗着一块殷红色的血块,还在不断地往外冒血。 怒火一点点从我胸膛炸开,但我知道自己必须冷静下来。抓走尧悦和蓝伶的是王棠的人,虽然我没有见过王棠,但是王棠想要抓蓝伶,目的大概也只有一个了…… 巷子里依然安安静静,还是只有我们两个,好像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一阵凉风刮过,吹在我的伤口上,凉嗖嗖的。 我躺在冰冷的地上,从裤兜里拿出手机,还好这帮家伙没有把我的手机抢走…… “喂……小凝吗?” “不好意思……你才刚刚回家又要麻烦你了……” …… 很快,我们被送到了医院。 这一夜是真的忙碌,挂号、门诊、包扎伤口、然后被带到病房挂吊瓶。 小凝一个人扶着我们俩忙里忙外的,我们身上都是血,把她的衣服染得通红。 邢宇的额头裹着纱布,躺在我隔壁的病床上,他还昏迷未醒。 我痴呆呆的望着天花板,脑海里满是尧悦她们被抓走时的模样,以及邢宇躺在血泊里昏迷不醒的样子。我时不时抓紧了床单,青筋暴起,看着输液管的药液一点点输入我的手背。 第二天一早,济平小武他们才喘着气纷纷赶来,他们昨晚喝了酒回到家,就直接躺床上呼呼大睡了,直到今天早上醒过来才得知了这个消息。 “南哥,到底怎么回事?”“南哥,谁干的!?” 众人七嘴八舌的问着,我脑子里乱糟糟的,没有心情回答,只是摇了摇头,一旁的小凝替我把昨晚事情的经过告诉他们。 “可恶啊!”济平一拳砸在墙上:“早知道这样,昨晚我们跟你们一起回学校住就不会出这种事了……”众人也是一阵唉声叹气,露出懊悔之色。 我轻轻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你们昨晚都喝了酒,就算留下来,也不是那些家伙的对手。” 众人面面相觑,哑口无言。 窗外“轰隆隆”的响着雷声,黑云铺天盖地了整个天空,厚厚的乌云挤压出雷电闪光,豆大的雨点很快就落下来。明明是白天,却阴沉得像是黑夜。 邢宇缓缓睁开了眼睛,一醒来他就猛地从床上坐起,问道:“蓝伶呢?!” 济平怔了一下:“宇哥,你醒了啊……” 邢宇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又问了一遍:“蓝伶呢?!” “呃,这个……” “被王棠的人带走了。”我躺在旁边的床上,盯着天花板淡淡的说道。 邢宇一瞬间像是被抽空了一样,放开了济平,轻轻喘着气,眼睛已经红了。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我听说王棠那个家伙,被道上的人称为北口市的毒蛇,什么卑鄙龌龊事都做得出来呢……” 病房内的气氛顿时陷入了冰点,我躺在床上,眼神愈渐变得冰冷。 又过了一会,蓝艳赶来了,她推开病房的门,一进来就焦急的问道:“季南,你说小伶和尧悦被人抓走了,是怎么回事?” 我从床上坐起来,吐了口气的说道:“是王棠干的。” “王棠?”蓝艳怔了一下。 “我记得,王蛇也住在这家医院里吧?”我抬起头,看着她说:“带我去找他吧。”然后便掀开被子,准备翻身下床。 “哎哎……”小凝急忙过来拦住我:“季南你想干什么?你现在受伤了!还在输吊瓶呢!”她一脸焦急的看着我。 我摇了摇头:“比这重的伤我都受过了。”然后伸手把手背上的输液针拔掉了。 转头一看,邢宇也做了和我一样的动作,把针管丢到一边,然后站起来:“走吧,一起去。” 蓝艳也没有废话,直接带着我们一群人走了出去。走到外面的时候还遇上了想要进来的护士,看见我和邢宇下床顿时惊叫道:“呀,你们要去哪?”我没有理她,直接将她推到一边。 现在的我就像是一桶炸药,谁来触碰都有可能爆炸。 十几个人,浩浩荡荡的穿过医院的走廊。医院的病人或是家属见到我们全都远远的躲开,我们的脸色阴沉严肃,谁都能感觉到我们这一帮人身上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王蛇的病房在我们同层楼的角落,我们一群人推门进去,里面守着的两个警察见到我们都傻眼了,躺在床上的王蛇也傻眼了。 警察站起来:“蓝姐,这是……” 蓝艳摆了摆手:“你们都先出去吧。” 两个警察面面相觑,但还是点点头离开了。 警察走后,邢宇直接扑上去拽住王蛇的衣领,瞪着眼睛:“说!你们把蓝伶藏哪儿了!” 王蛇一脸的错愕:“什……什么蓝伶啊,我一直呆在这里啊……” 济平和小武走过去拽开他,劝说道:“宇哥,你冷静一点,可能只是王棠干的,他根本还不知道……” 蓝艳走过去,站在王蛇面前,看着他问道:“王蛇,你哥有联系过你吗?” “我哥?”王蛇拧着眉毛:“拜托啊大小姐,我一直呆在这个地方,连拉屎拉尿都有你们的人盯着,怎么可能跟我哥联系?” 随即王蛇怔了一下,看着我们着急的模样,顿时反应过来:“噢……我明白了,我哥把蓝伶抓走了?所以你们才会这么着急的对吧?”王蛇得意的笑起来。 我的眼中划过一丝阴狠,用力把他从床上拽起来:“你给我老实交代,上次你说的黑风山到底在哪?山上的情况究竟是怎么样的?王蛇有可能躲在什么位置,全部都给我交代清楚!否则我今天要你的命你信不信?!”后面几句,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哎哟,哎哟……你轻点,我现在可是伤员,身体都快给你摇散架了……” “快说!”我面目狰狞地吼着。 或许是我的样子太恐怖,王蛇身子猛打了一个哆嗦,支支吾吾的说道:“我……我也不太清楚啊……那地方其实我也没去过几次的……” “草,你去过几次总得有些印象的吧?!” “呃,这个……” 王蛇支支吾吾了半天,反正就是说不清楚,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想说清楚。 我在拘留所里面的时候,就有尝试过用搜索引擎找一下黑风山的位置,但是查了之后才发现,那个什么所谓的黑风山,根本就不存在卫星地图之中。“黑风山”这个名字,应该是当地的人起的土名字才对,所以必须要有了解它的人带路才行。 第292章 王棠的电话 这个时候,一阵手机铃声响起,众人顿时都朝声音的方向看去。 是蓝艳的手机,她迅速摸出手机看了一眼,皱着眉头说道:“是一个陌生的号码。”然后给了我们一个谁都懂的严肃眼神。 我们面面相觑,这个时候来的陌生电话,难道是…… 蓝艳接了起来。 果然,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很尖的声音。 “桀桀桀……蓝警官,还记得我吗?” 蓝艳的脸一下子沉下来,一字一顿的念出那个人的名字:“王棠!” 病床上的王蛇,听到他哥的声音露出欣喜之色,却被我一把按住他的嘴巴扣在床上,“老实点!”我咬着牙,压低声音呵斥道。 蓝艳把声音开成免提,以便于我们每一个人都能听清楚。 “本来呢,我打这个电话是想告诉你一声,你的妹妹,还有尧悦,现在都在我这儿做客呢……不过现在看起来,你应该已经得到消息了才对。”王棠轻笑着:“不过你放心,她俩现在都很好,被我好吃好喝的供着,一点危险都没有。” 蓝艳沉默了很久,用着冷冷的口气说道:“你也放心,你的弟弟也很好,也被我们好吃好喝的供着。” 王蛇瞪着眼睛,张嘴想要出声:“放pi……唔……”我死死掐住了他的嘴巴,眼睛盯着蓝艳的手机。 电话那头的王棠沉默了一会:“嘿,蓝警官,你不用威胁我,我知道你可是人民警察,不会做出什么违法的事情来。” 蓝艳哼了一声,冷冷的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嘿嘿,我想怎么样?很简单,放人。”王棠说:“咱们一起放人,你放了阿蛇,我放了你妹妹和尧悦,哦对,还有那个叫小波的,哈哈哈,我现在手里可是有三个人质呢。” “怎么样,很公平吧?一个换三个,你们赚大发了呢……”隔着电话我都能感觉到王棠的笑意。 “王棠,你别做梦了!实话告诉你,你所做的那些事情我们都已经掌握到了证据,你跑不了的,我劝你还是尽快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嘿嘿,蓝警官,唬谁呢?”王棠得意的说道:“我今天敢打来这个电话,就不怕你处理我。我就问你一句,你放不放人?你要是不放的话,我就只好先让你听听你妹妹和尧悦痛苦哀嚎的声音了。” “等等!等一下!”蓝艳急了:“给我一点时间,我需要一点时间,让我考虑考虑,我再给你答复。” “好吧,你要考虑是吧,可以啊,那我就给你一天时间考虑。” “一天!?”蓝艳瞪大了眼睛:“王棠,你……” “别跟我讨价还价啊,你们这些警察脑子里想的是什么我还不知道吗?先稳住我,然后再想办法找到我,把我抓起来,老套路都用烂了啦。”王棠不屑地说道:“一天,我只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我再给你打电话,如果我得到的结果还是这样拖拖拉拉的话……嘿嘿,你知道吗,我的这帮手下们,可是对这两个小妞很感兴趣呢,要不是我拦着他们,他们早就把这两个女孩给……” 蓝艳抓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恨恨的说:“你这个禽兽!” “哈哈哈,蓝警官,你该不会是第一天知道我是什么人吧?”王棠说:“好了就这样,我明天一早等你的消息,希望你不要做出让你自己后悔的决定,桀桀桀……”说完王棠就挂断了电话。 “喂?喂?!”蓝艳冲电话那头吼着,但话筒只传来“嘟嘟嘟……”的回声。 蓝艳无力的把握着手机的手垂垂下去,眼眶隐隐有些红了,一对肩膀微微发颤。 我也放开了王蛇的嘴。刚一放开,他就咳嗽了两声,然后带着得意的笑容说道:“嘿嘿,听到了吧,现在放了我还来得及!我告诉你,我哥可是正宗的黑社会,他的那帮手下比我可要人渣多了,我可不敢保证他们不会做出什么变态下流的事情来……” 话未说完,蓝艳就猛然抬起脚,用着她那黑色皮底鞋跟重重踹在王蛇的身上。 王蛇惨叫一声,直接从病床上滚下来,他本来就伤得不轻,这一下摔得根本爬不起来了,在地上“哎哟哎哟”的叫唤着。 王蛇瞪着眼:“你……你还敢打我?你不怕我哥把你妹妹怎么样了吗!” 蓝艳的样子看起来怒气冲冲的,三步两步奔上去,用实际行动证明给他看。 “等等等……等一下!”王蛇惊恐的看着她:“警察是不能滥用私刑的,你这么做是犯法的!我要请律师!” 众人被王蛇的话弄得有些无语,若是在平时,他们一定集体大笑起来了,但现在这种情况,没有一个人发笑。 蓝艳挑了挑眉毛:“哦,还懂法律。对没错,警察是不能滥用私刑的,可是……”说着,蓝艳把自己上身的制服外套脱掉,一字一顿的从牙关往外蹦:“我下班了!”说完,又是一脚踢在他的腮帮子上,直接踢飞了他一颗门牙。 病房内的众人呆住了,蓝艳的上身只剩下一件黑色的小背心,隐隐还能看见里面的内衣肩带,饱满的胸脯撑得鼓鼓的,男生们纷纷都有些脸红。 我和邢宇没有多注意这个,我俩早就忍不住了,此时见蓝艳都动手了我俩也一同冲了上去,一拳一拳地往王蛇脸上砸,朝着他的鼻子、嘴巴、眼睛,任何一个部位都没有放过。王蛇被我们打得在地上滚来滚去,一边滚一边不可思议的说道:“你们还敢打我?你们还敢打我?我让我哥把那两个妞干死你们信不信?!” 他越是这么说,我的火气就越是蹭蹭的往上涌,手下也就越重。蓝艳咬牙切齿的说道:“反正他现在也看不见!”然后继续一脚一脚的往他身上踹着。 过了一会,王蛇倒在地上奄奄一息了,我喘着粗气,脑袋里乱糟糟的,一屁股坐在床上,觉得很是头疼。而这时地上的王蛇又带着虚弱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冷笑说着:“你们别太得意……你们现在这样对我……也许我哥也在这样对尧悦和蓝伶她们呢……她们可是女生,哈哈哈……你们想象一下,肯定比我还要惨哈哈哈……”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全身都跟着颤抖起来,站起来奔过去,飞起一脚用力踢在他的嘴巴上。王蛇闷哼一声,嘴巴里流出血来,表情尽是痛苦之色,终于说不出话来了。 发泄完之后,我们都坐在床边,我点了一支烟,眼睛冷冷的盯着窗外。邢宇嘶着凉气,看来刚才打人的动作太大,怕是伤口又裂开了。 蓝艳把刚才扔掉的衣服捡起来,重新穿上,然后说:“我先让人去查查看,锁定刚才电话打来的位置。” “不用了。”我淡淡的说道,眼睛依然盯着窗外:“他既然敢打电话过来,就不会让你那么轻易的就查到的。” 蓝艳咬着牙,显得有些不甘心:“那你说怎么办?” 济平也焦急的说:“我们恐怕也没有那么多时间了天罗地网地去查了,北口市那么多不知名的山,鬼知道哪座是他们所说的黑风山?” “是啊,如果过了一天的时限,悦姐她们恐怕……” 每一个人都焦急万分,甚至有些人都开始打起电话问自己的朋友知不知道北口市还有个黑风山的。 我吐了口烟圈,站了起来:“我知道还有一个人,知道黑风山的位置。” 众人皆是怔了一下,纷纷转过头来看着我。 第293章 我会杀了他 很快,我们一行人便又一次来到了拘留所。 值班的还是小麦,他看到我们先愣了一下:“蓝姐?季南?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我们并没有回答他,蓝艳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小麦,之前你们拘留所里有关着一个小偷,他现在还在吗?” “小偷?” “就是和季南关在一间笼子的那个。” “哦,那个家伙啊,在啊,他是惯犯了,这次要关半个月呢。”小麦说道:“我带你们去找他吧。” 我们进到拘留所内,穿过熟悉的一个又一个笼子,很快就来到尽头,看见了那个关了好几天的牢笼。 光头大汉依然坐在那张排椅上抠着脚皮,冥亚龙阿光他们靠坐在墙角说话,那个贼眉鼠眼的小偷正趴在另一边睡觉,鼻腔打着沉重的呼噜。 就是没见到梁开,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已经被释放了? 冥亚龙终于看见了我们,奇怪的看了我一眼,阿光他们顿时站了起来:“季南?” 小麦刚打开牢笼,阿光他们几个就忍不住朝我们这边大跨步走过来。小麦冷声喝到:“你要干嘛?回去!”同时摸了摸腰上的警棍。 阿光的脚停在门口,终究没有跨出来。我说:“小麦,没事,他只是想跟我打个招呼而已。”小麦点点头,然后便松开了手。 冥亚龙这时也已经走了过来,阿光给他让出道,冥亚龙来到我的面前。 “怎么,又回来了?” 我本想告诉他真相,但话到嘴边又有些犹豫。刚出拘留所的时候,他交代过我好好照顾尧悦和蓝伶她们两个,现在我才刚出去一天,就把她们给弄丢了…… 冥亚龙皱了皱眉,见我们来了这么多人,好像知道什么似的:“蓝伶出事了?” “……嗯。”我还是把事情告诉了他。 冥亚龙听后仍是面无表情,只不过眼中多出了一丝阴寒之色。 阿光捏着拳头,狠狠地说道:“又是这个王棠,之前在外面的时候,我们就已经跟他发生过好几次冲突了。可惜我们现在在拘留所里,不然我一定去削他一顿!” 冥亚龙看了我一眼,然后淡淡的说了一句:“先把事情解决吧。”然后又返身坐回到角落。 我叹了口气,转身一看,邢宇他们已经全部围在了那个小偷的周围。 那个小偷还在睡觉,一声一声呼噜打得震天响。 我也走了过去,用脚轻轻踹了他一下:“喂。” 小偷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还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呵欠,不过很快就发现了有一大帮人围着自己,顿时露出慌张之色:“你……你们是谁?你们要干嘛?” 我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冷冷地盯着他:“还记得我吗?” 他当然记得,我离开仅仅只有一天而已,看出我两秒就认出我来:“是你?你是那个小哥……你怎么又回到这儿来了?” 蓝艳有些迫不及待的走上来,说:“我们有件事需要你的协助,跟我走一趟吧。” “啊?”小偷有些懵,看起来还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说:“你还记不记得,你跟我说过的黑风山?” “噢,黑风山啊,记得啊。” “你有去过,对不对?” 小偷摸了摸头:“去是去过啦……”话说到一半,我就拽着他的衣领问道:“那个地方在哪?” 他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着急,还是说道:“在三环道外面啊……具体位置我也说不清楚……” 我松开了他:“好,如果带你去的话,你可以认得路对吧?” “嗯……如果我亲自去的话当然可以。” 我转头看向蓝艳。 “很好。”蓝艳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回过头道:“小麦,你们所长在哪?” 小麦也不多问为什么了,点点头说:“跟我来吧,这个时间,所长应该在办公室里。” 蓝艳他们都率先跟着他往外走,我走到门口,又停下了脚步,忍不住转过头来。 “那个……冥亚龙。” 他抬起头,眼神平淡如水,却又显得格外深邃。 我犹豫了一下,说:“有件事,我想麻烦你一下。” …… 小麦带着我们找到了拘留所的所长。 所长是一个秃顶的中年人,见到蓝艳立马露出谄媚的表情:“哟,蓝艳啊,你找我?” 蓝艳走到他面前:“刘所长,这个人我要暂时带走,有个案子需要他协助调查。”然后指了指后面的小偷,“可以吗?” 刘所长看了他一眼,讪笑着说:“当然可以,蓝警官有工作需要的话就尽管带去就好了。” 蓝艳点点头,我们把小偷带出了拘留所,一行人又跟着蓝艳,来到了市公安局楼下。 蓝艳转头对我们说:“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会,我去申请一下出队,然后我们一起去黑风山。” 我们纷纷点头说好。 警局外面有一张张石制排椅,我们坐在那儿等待着。小偷坐在我们中间,似乎显得有些不太自在的感觉。 “那个……小哥,我问一下啊。”小偷怯生生的问道:“你们去黑风山,是要找棠哥吗?你们跟他有什么仇啊?” 我瞪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道:“不该问的别问。” 小偷顿时闭上嘴巴,很识趣的不再说话了。 济平他们都在议论着一会该怎样救出尧悦她们,同时也不停地咒骂着王棠,骂他真不是个东西怎么怎么样。 我们这一群看起来痞气十足的不良少年,聚在市公安局的门口,吸引了不少路人的侧目。邢宇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说话,他似乎比我想象的要冷静,默默地摸出一包烟来点上,抽着。 过了一会,邢宇烟抽完了,他从排椅上站起来,进了附近的一家超市。等到他又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出了一把闪亮的剔骨刀。 我淡淡的笑了:“我还以为,你真的能这么冷静呢。” 邢宇坐到我旁边,冷冷地说道:“冷静个屁。” “蓝伶有个三长两短,我会杀了他。” 我笑了,远远地盯着黑云压日的天空。 看见的,却依旧还是尧悦的模样。 “我也一样。”我用着冷到自己都害怕的语气说道。 本来是正午的时间,天色却已经变得越来越黑,黑云几乎铺满了整个天空。 这时,黑云之中挤压出一道闪电,迟钝几秒过后,雷声轰隆隆的响起。 下雨了,豆大的雨点落下来,路人们纷纷掩头在街上奔跑起来。还好我们是坐在屋檐底下,众人都是一动不动,像是在欣赏雨景。 但只有我们自己心中知道,此时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是一种煎熬。 …… 与此同时,蓝艳在公安局长办公室里。 “砰!”的一声响,蓝震一掌重重拍在面前的办公桌上。他怒气冲冲地瞪着面前站着的蓝艳:“不行,这件事情,我不同意!” 第294章 不一定是坏事 站在他办公桌前的蓝艳面无表情,仿佛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一样。 “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许再管她的事,也不许你再和她接触!”蓝震说:“这才刚过去一天,她立马又惹了这样的麻烦。这次绝对不行,这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同意的!” 蓝艳呼了口气,说道:“爸,现在王棠的手上有三个人质,这已经不单纯仅仅是小伶的事了,现在涉及到的是绑架犯罪。纵使她不是我妹妹,我身为警察,也不可能不管这件事情。” 蓝震哼了一声,不以为意的说:“就算要管,我也不会让你去管。刑警局底下那么多中队,为什么偏偏要让你去?这件事情我会安排第四中队去解决,不用你去费心了。”说着他悠悠地喝了一口茶。 蓝艳沉默了一会,如果第四中队真的能把蓝伶他们救出来,是不是她亲自去倒也无所谓。 “好吧,那您什么时候派第四中队出发?” “至少要开个会商量一下,战术的安排,地形的掌握,救援的计划等等,明天以后吧。” “那怎么行?!”蓝艳惊叫出来:“王棠说了,如果明天早上之前没有给他消息,他就会……他就会对小伶她们……” “到那个时候,再想办法稳住他就是。”蓝震淡淡的说道:“他抓了人质,不过也就是为了让我们放了他弟弟,目的未达到他不会轻举妄动的。” “那万一呢?!万一他真的对小伶她们不利怎么办?” “没有那么多万一。”蓝震看了蓝艳一眼,不可否置的说道。 “爸!王棠可是黑社会啊!”蓝艳双手按在父亲的办公桌上,焦急的说:“他那种人,要是被逼急了,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砰!” 蓝震又一次拍了桌子,面色严肃的说:“你还知道他是黑社会?你觉得这是儿戏吗?王棠不仅是黑社会,还是北口市最大的毒枭!他们身上可是有枪的啊!王棠躲在那种我们不了解的野山上,甚至都有可能已经安排了埋伏!没搞清楚状况没策划好方案就贸然闯上去,和去送命有什么区别?他们杀人的时候可不会在乎你是不是警察还是平民百姓!” 蓝艳不说话了,似乎是对蓝震的话无法反驳,她低下头来,眼睛隐隐有些红了。她曾无数次告诫过自己这个时候无论如何一定不能乱,要保持冷静,保持冷静的思维,才能把蓝伶他们平安救出来。 但说的想的永远比做的要容易,想得到是一回事,做得到又是另一回事了。 蓝震也沉默着,印象中,这是女儿第一次跟自己发这么大的脾气。 但他还是恨着心,淡淡的说:“总之,不行就是不行,我会尽快安排人去展开营救工作,但我也不可能把手下的警员盲目的送去殉职。你也总不能为了自己一个非亲非故的妹妹的安全,就忍心让自己的同事白白的去送死吧?” 蓝艳从父亲的声音里,听出了他的坚决,知道这一次绝对不会有商量的余地。 父亲一旦决定过的事,从来都不会有改变。 蓝艳用力抹掉了眼眶中的泪水,淡淡的说:“我知道了。”然后便转头离开了。 蓝震看着自己女儿离去的背影,深深地叹了口气。 …… 我们在警局的楼下等了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度过的当真漫长至极。一包烟很快抽完,地上堆满了烟头。呆呆地看着这些烟头,我突然想到,自己曾经答应过尧悦要戒烟的,却一次又一次的忘记了。 反倒是她,倒是好久没见到她拿烟的样子了。 我叹了口气,这次把尧悦救回来之后,就真的戒了吧…… 邢宇的眼睛一直盯着手里那把剔骨钢刀,用手指轻轻在上面弹着。那钢刀是新买的,即使在这样光线暗淡的情况下,仍然反烁着亮光。 济平他们时不时看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双腿上下抖动着,显然也有些焦虑。那小偷等得都有些困了,甚至打起了呵欠:“唔……怎么去了这么久啊,申个请而已,需要那么麻烦吗……” 段玉鹏瞪了他一眼:“让你等你就乖乖等着,哪那么多废话!” 这时候,有人叫了一声:“诶诶!出来了!” 我们全都转头一看,果然见到蓝艳从警局走了出来,只不过神态似乎显得有些低落,一双眼睛没有任何明亮的感觉。 我皱了皱眉,觉得有些不太对劲,站起来问道:“蓝姐,怎么样了?” 蓝艳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济平也觉得更奇怪了,问道:“难道说,刚才王棠又打过电话了?” 蓝艳还是摇了摇头。 我急得跟什么似的,焦急的说:“蓝姐,到底怎么回事?” 蓝艳沉默了好久,叹了口气说:“出队申请未通过。” “未通过?为什么?” “我爸说,对方是有可能持枪的毒枭,还未定下详细的计划,还未搞清楚山上的情况,贸然带人冲上去,是不明智的行为。” “那要多久?” “他说至少……要明天……” “明天?!”小武惊呼道:“我们哪有时间等到明天啊!等到明天,悦姐她们还不知道被那群王八蛋怎么样了呢!” 蓝艳咬着牙,也有一种十分不甘的感觉。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愤愤地一拳打在一旁的树上:“算了,不指望别人了。”然后回头对身后的一帮混子说:“这件事情很危险,有胆子跟我一起去救人的,站到我身后来!”然后又话锋一转:“当然了,不愿意去的也没关系,我不会怪你们。” 济平第一个大跨步来到我身后,大大咧咧的道:“怕个蛋,脑袋掉了也不过是碗大的疤!” 小武也走了过来:“开什么玩笑,悦姐有难,我怎么可能往回缩?!” 然后是段玉鹏,他摸着鼻子:“嘿嘿,这时候要是往回缩了,以后还咋混呐?” 很快,众人全都走到我的身后,十几个人,竟没有一个留下的,倒是令我有些意外。 我的胸膛内感到热热的,这帮家伙,平常果然没有看错他们! 那小偷孤零零的站在那儿,指了指自己怯生生的问道:“呃,那个……我呢?我可以选择不去吗?” 济平走过去揪住他的耳朵,咧着嘴说:“你说呢?” 小武冷笑着,抱着双臂道:“谁都可以不去,除了你,绝对不行。” 小偷的脑袋耷拉下来,脸上的表情郁闷极了,估计心里在想早知道是个这么危险的差事就不说自己知道黑风山了。 我回过头,发现蓝艳正看着我们愣愣的发呆。 我奇怪的问道:“蓝姐,你怎么了?” 蓝艳回过神来,怔了一下,苦笑着摇头说:“哦,没什么。” “我只是在想,或许偶尔的冲动上头,也不一定是坏事。” 我淡淡的笑了:“是啊,太冷静了,或许还会把太多简单的事情复杂化。” 蓝艳又怔了一下,然后在嘴里轻轻重复着我的话,然后像是决定了什么似的,用力地点点头,说道:“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会,我们半小时后见。”然后便踏着步子奔跑着离开了。 我愣住了,不明白她要去做什么。 段玉鹏走过来奇怪的问道:“南哥,蓝姐这又是去哪啊?” 我耸了耸肩:“我咋知道。”然后想了想,又对他说道:“对了,段玉鹏,我给你个电话,你去帮我叫一个人过来。” “诶?”段玉鹏愣了一下。 第295章 上山救人 半个小时过去,我们十几个人蹲在路口等待着,远远的看去,三辆金杯面包车开了过来,然后在我们的面前“吱”的一声刹住了车。 头一辆面包车的主驾驶车窗放了下来,老马的头露了出来:“嘿呀,不好意思啊季南,来的稍微慢了一点。” 我摇摇头:“没关系,来的刚刚好。”然后又问:“东西带来了吗?” “带来了,在后面那辆车里呢。”老马伸手指了指后面。 我点点头,来到第二辆面包车,打开了车门,里头除了主驾驶,座位上一个人都没有,上面放着一把把闪闪发光的砍刀! 我让众人都过来领武器,大伙基本上都是第一次使这个玩意儿,一个个都显得相当兴奋,平常在学校里打架的时候都是用木棍钢管凑合的,这一回是王棠他们真的把我们逼急了,我们都恨不得掏两把枪出来,可惜我们弄不到那玩意。 小武他们挥舞着手里的砍刀,发出“啧啧”的惊叹声。 我又走到最后一个面包车,拉开了车门。 车内除了司机只有一个人,但这一个人,就足以把整个车厢挤得满满的。 象的脸上没有了平时的憨厚模样,而是冷峻且严肃。他上身穿着单薄的黑色短袖衫,结实的疙瘩肉爆发出来。 “象,麻烦你了。” “南哥,有那个人的照片吗?” 我默默地从口袋里翻出一张照片来,递给了他。 这也是我刚才找蓝艳要的,毕竟我也没有见过王棠的真面貌。 王棠长着一张长脸,眼睛很细很长,是让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的那种脸。 象死死的盯着那张照片,仿佛想要将王棠的模样刻死在脑海里。 “诶?对了,已经半个小时了吧,蓝姐怎么还不来啊?”小武正摸着刀,突然想起来。 这时候,远处又有一辆车开过来。 是一辆丰田越野,那车子在我们面前停下,车窗落下来,竟是小麦! “哈喽,季南,又见面了。” 我愣住了:“小麦,怎么是你??”然后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蓝艳就坐在越野车的副驾驶上。 她已经脱掉了警服,此时换上了一身方便行动的黑色紧身便装,越野车的后面还坐着两个年轻人,我叫不出名字,但我大概认得他们,他们也是蓝艳那一中队的警员,此时也都是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不好意思,让你们就等了。”蓝艳说:“这次,我不再以警察的身份出任务。我只是一个要救妹妹的姐姐而已,我跟你们一样!” 我笑了:“好。”然后回过头摆了摆手:“上车!我们出发!” 四辆车子,二十几个人,飞速行驶在公路上。 天色越来越暗了,雨一直都没有停过,天空中挤压的乌云之间咆哮着雷电的声音。 我和邢宇坐在同一辆车子里面,一旁的小偷不停地在说话,他显得很是慌张,似乎很担心他的生命安全:“喂,你们去找棠哥,到底是有什么事儿啊,能不能先跟我说说?” “黑风山几乎可以说是棠哥的老巢了,你们一点都不了解就贸然上去的话,几乎是死路一条啊!” “喂,你们把我带出来,可是要保证我的安全的啊!” 济平用力一脚踹在他屁股上,狠狠的说:“妈的,你哪来那么多屁话?” 小偷趴在地上,摸着自己的屁股,幽怨的看着我们。 邢宇把他从地上拉起来,盯着他淡淡的说:“所以说,我们如果死了,你肯定也会被当成同党干掉。你要是想活命的话,一会指路的时候,最好给我指的精准点,出了什么错的话,倒霉的可是你自己。” 那小偷显然是被邢宇唬住了,像是捣蒜一般的点着头。 济平又从座位底下拿出一张地图,拽着他的脖子问他:“那个什么黑风山,到底在什么地方?” 小偷哆哆嗦嗦的,用手指了指地图上面的一片山峦地带。 确实挺偏远的一座山,都快到北口市的交界线了。 “对了,你怎么会知道的?”济平用着鄙夷的目光撇着他:“你一个每天偷鸡摸狗踹寡妇门的小偷,王棠能看上你?” “嘿,别瞧不起人呐,小偷咋了,小偷也是技术活儿!我告诉你,大的不说,就在北口市,就没有我撬不开的地方!也没有一家防盗门能拦得住我,再厉害的保险柜我也能在五分钟之内打开。棠哥那么好的眼光,当然是会重用我了……” 说到这个,小偷就立刻变得眉飞色舞起来,语气自豪得就好像在说设么丰功伟绩一般。 我的眼睛盯着窗外,看着一座座灯光通明的建筑物从我面前飞驰而过。手中紧紧握着刀,那冰冷的感觉似乎能给我带来安全感。 越繁华的城市,越像是一座丛林。暗黑色的天空划过了一道明亮的闪电,哗哗的雨点落在挡风玻璃前,雨下的越来越大,有不少雨丝透过车窗的缝隙渗透进来。 雨丝中,仿佛带着隐隐的血腥。这是属于夜晚的气味。 今晚,注定有人将会死去…… 不一会儿,车子就驶入了郊区,路上的行人渐渐少了起来,前方的道路也越来越黑了,但四辆车子的速度却越开越快。前面驾驶座的老马说:“这地方我以前好像来过,以前这儿还有个批发工厂,后来又拆掉了,现在几乎成了被人遗忘的区域了。” 我点点头,又问旁边的小偷:“喂,到了没有?” 小偷在窗外看了两眼,说道:“快了快了,就在前面。”然后指了指前面的路。 老马按着他所指的方向开着,车速虽然快,却稳稳的前行,老马的车技还是没话说的。 四辆车子在漆黑的夜道里,配合着油门、刹车、换挡,车子发出阵阵怪叫,像是成功进入了山林的野兽。 车子又开了一段距离,小偷突然叫起来:“到了!就是前面那座山!”他指着远处一座茂密的山林说道。 ...... 第296章 咦? 四辆车子在山脚停下,众人纷纷下车,从车厢里掏出砍刀用衣服裹着。我转过头说:“上了山就不适合再乘车了,否则目标太大,太容易被发现了。老马,你们在这里等我们吧。” 老马说好,冲我们摆了一个“OK”的手势,又道:“注意安全啊!” 我点点头,和众人一起沿着山道朝山上跑上去。 这条山道并没有人专门修过,应该是被人“走”出来所形成的,崎岖不平,满是碎石泥坑。还好刚才没有驾车上来,这种地段,就算是越野车恐怕都很难开上来。 蓝艳的身后跟着小麦,以及另外两个便衣警员。 她想了想,还是说:“都听好,这次的行动没有得到上面的许可,所以不会有增援,只有我们四个。” 小麦笑嘻嘻的说:“知道啦蓝姐,这次我们就是友情相助,跟警察的身份一点关系都没有。”其他两个年轻人也纷纷点头称是。 蓝艳露出淡淡的微笑:“谢谢,谢谢你们。” 再往上爬之后,已经几乎看不见山道了,几乎全都被茂密的森林覆盖。我们看见一条勉强可见的路,正要朝那个方向走去,小偷却突然惊叫道:“不能走那条路!” 邢宇瞪着眼睛,敲了他一下:“你小声点!恨不得我们早点被发现还是怎么着?!” “哦哦……”小偷这才反应过来,然后压低了声音,又说了一遍:“不能走那条路。” “为什么?”小武回过头,奇怪的问。 “那条路,上面一般都会有棠哥的人看着,我们这样上去,一定会被发现的。”小偷说到这时将声音压得更低了,用手掩着说:“他们手里呀,说不定有枪!” 众人皆是一怔,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复杂。 “你确定?”蓝艳听到“枪”这个字,立马转过头来问他。 “我不确定,但是我见他们拿出来过。”小偷摊了摊手:“又或者,你们可以碰碰运气,说不定他们今天没带枪呢……” 众人沉默着没有说话,谁都知道这个运气我们赌不起。 “还有没有其他可以上山的路?”我盯着他问道。 “有倒是有。”小偷说着,指了指远处一个山坡:“从那里爬上去就行了,那里反而还是捷径呢。” 我们一看那个山坡,顿时都傻了。 那山坡至少有60度的倾斜,而且因为下雨的缘故,上面满是泥泞,泥土湿漉漉的,这样的斜坡,整不好还要来个山体滑坡泥石流啥的,这要怎么爬? 小偷看着我们的模样,嘿嘿笑道:“咋样,要不……咱们回去吧?改天再说?” 我面无表情的没有说话,把砍刀别在腰上,第一个朝那个山坡走了过去。 邢宇跟在我的后面,用胳膊勾住小偷的脖子,把他强拉过来。“诶诶,你轻点……喂,你们不会真要爬吧?!”小偷惊愕的看着我们。 我们没有说话,用行动证明着。济平他们咬了咬牙,也来到那山坡旁边,开始徒手攀爬起来。 邢宇用砍刀架在小偷的脖子上,语气冷冷的说:“听着,要是让我发现你是故意耍我们让我们走这条路,我一定第一时间杀了你,我说到做到。” 小偷的喉咙动了动,明显吞了一口唾沫,干笑着说:“嘿嘿,嘿嘿……怎么可能呢……” 雨还在不断的下,这斜坡湿滑无比,爬上去三步,还得滑下来两步,每个人都使出了浑身解数,却没有一个人表示过想要放弃退缩。 那个小偷虽然是小偷,但没想到他的身手还真不错,三两下就爬到我们的前面了,给我们带路。 爬这段路程花了我们太多的时间,我不知道用了多久,我没有办法去看手腕上的表,只能看见天上的月亮在一点点的移动。等到我们爬到可以休息的地方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0点半了。 众人坐在地上,像是狗一样的喘着粗气。没有一个人嫌这里的土地脏,因为每个人身上几乎全都是红土泥的颜色。我觉得我的身体就跟麻木了一样,手上都被泡得脱了皮,身体像是要和这些泥土融为一体了。 那小偷站在一棵大树旁边,朝四周眺望,眼睛放光的盯着远方。 “嘿,你们过来看!” 我们累得不行了,看见他在冲我们招手,一脸兴奋的样子:“快过来啊!” 我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来,走过去,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远远的地方,一个狭隘山道的路口处,有五六个人正坐在一个雨棚底下,还时不时发出爆粗口的声音。 “哈哈哈,同花顺!我又赢啦!” “妈的,又输了。” “草,你小子是不是出老千了!” “……” 小偷得意的看着我说:“你看,我没骗你们吧?他们坐的那个地方视野宽阔,只看不到我们这里而已。如果咱们刚才从那条山道上来,肯定早就被他们发现了。” 邢宇远远看着他们沉迷赌博的模样,完全忘记了自己在站岗,瞥了瞥嘴说道:“那可未必。” “呃……”小偷摸了摸脑袋:“反正证明了我没有说谎……” 我又看见他们身后的不远处有一片光亮,指着问道:“那里是什么?” 小偷说:“是棠哥的别墅发出来灯亮光,棠哥八成就在里面。” “好。”知道尧悦她们已经离我们不远了,我浑身立马又恢复了力气似的,“你带路,带我们绕过去。” 我们拨开一片片草丛,俯着身子往前走。 脚踏在地上,都会有“啧啧啧”的水渍声响起。 二十几个人,像是一道黑色的河流,在山林间穿梭着。 终于看见了远方的别墅离我们越来越近,这别墅建得跟城堡似的,把我们吓了一跳,济平他们都纷纷惊叹着王棠真是有钱炸了。 到了这里,反而没有看见什么看哨的人了,看来王棠也会松懈,或许是他认为自己这个地方足够隐蔽足够安全,不会有人能找到这里。 但他千算万算也绝对不会想到,我在拘留所里巧合遇上的一个小偷,竟然就知道他老巢的所在地! 我想了想,说道:“我们这么多人,不能一起进去,如果可能的话,最好还是不要跟他们发生正面冲突。” 蓝艳说:“季南、邢宇,还有那个小偷,你们跟我一起进去就好了,其他人在这里接应。” 济平他们纷纷点头,表示没有问题。我又看着那个小偷问:“你应该进过那个别墅里面吧?”小偷摸了摸头说:“进是进过啦……”我直接拽着他:“行了那就走吧。” 三个人来到别墅的楼底下,挑了一处并不明显的位置,然后顺着下水管道往上爬。 我们也不知道尧悦她们被关在哪儿,只能先混进别墅里面再说了。 这别墅有三楼高,我们爬到二楼便停下来,轻轻跳到一个阳台上。我们已经尽量放轻了动作,但是由于浑身湿漉漉的缘故,踏上去的时候还是响起“啪”的一声。 这个阳台的门是关着的,但是对应的房间里却有散发出光亮。我们全都屏住呼吸蹲了下来,我们也不知道这个声音是否有被别墅里的人注意到。 这时,房间里传出“咦?”的一声,然后似乎又响起一阵脚步声,是朝着我们这边走来的! 我们对视一眼,在电光火石之间眼神交替做出了决定。 蓝艳躲在阳台门后面,手已经摆出手刀的姿势。如果那个人发现了我们,我们也只好先把他打晕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第297章 混进别墅 我和邢宇,蓝艳和那个小偷,分别站在这阳台玻璃门的两边。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那缓慢的脚步声更近了,我几乎能感觉到他和我们只有一门之差,就在那扇玻璃门的后面! 房间内的窗帘被拉开,金黄色的灯光渗透出来。蓝艳以手成刀状,已经做好了准备。 但最终,阳台的玻璃门还是未被拉开。里面那人似乎是站在门口朝阳台外面看了几眼,见到没人,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然后又再次把窗帘拉上。 接着,那鞋子敲击地面的声音渐行渐远,然后便没了动静,那个人似乎是离开了。 我们站在阳台外静心等待了好久,屋内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我们全都送了一口气,又看了看那道阳台的玻璃门,我尝试着拉开,但原来是被锁上的。门的后面拉上了窗帘,我们无法看到里面内的情景。 玻璃门很厚,像是钢化玻璃。虽然我们没有被发现,但也总不能一直呆在这个阳台,得想办法进到别墅里面才行。 我想了想,压着声音对那个小偷说:“喂,你说任何防盗门都拦不住你,那这个门呢?” “这个?小菜一碟!”小偷很有自信的说道。 “那好,把它打开,一点声音都不许出!”我把小偷拉到那扇门面前。 “好,好。”他点头哈腰着,掏出一根细铁丝,捣鼓了一会儿,阳台门果然轻轻开了。 蓝艳缓缓地把门拉开,避免它发出声音,然后对我们轻声说:“一个一个进!” 我早就迫不及待,第一个拨开窗帘钻了进去。脑袋才刚探到里面,就听到耳边传来一阵“呼呼”的风声,随即看见一根长棍从我的右侧边朝我的脑袋打过来! 我看清了那人的长相,连忙抬起手臂去挡。 “小波!是我!” “南哥?” 拎着棍子打我的人正是小波,我怎么也不会想到我们顺着下水管道随意爬进一个房间,竟然就爬到关小波的房间里来了。 我浑身上下全都是泥土,包括脸上也都是,感觉自己都快成土人了,小波第一眼见到我差点都没认出我来。 小波认出我后显得有些惊喜:“南哥,你是来救我的吗??”我点点头,又连忙冲他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把他往屋里推。邢宇他们也都从阳台外面钻进来。 里面是一个很简洁的房间,说是房间,其实只有一张床,一个卫生间,除此之外再无他物,整得跟监狱差不多。 小波惊讶的看着我们四个:“宇哥也来了,你们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呀?”然后又看着我们四个全身脏兮兮湿漉漉的模样:“你们……怎么都成这样啦……” 我摆了摆手,道:“先别说这个了,小波,尧悦蓝伶她们是不是也被抓来到这了?你见过她们吗?” 小波摇摇头:“我不知道,不过我早上的时候确实有听王棠的那些小弟在议论,说昨天王棠抓来了两个很漂亮的女生,听你这么一说大概就是嫂子了,她们也应该也跟我一样被关在某个房间里吧。” 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样啊……” “叩,叩,叩。” 这时候,房间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喂,里面那个小子。” 我们全都惊了一下,猛地从床上站起来。小波慌张的说:“不好了,是定时来给我送饭的。快快快,你们先去厕所躲着,别被发现了!” 我们二话没说,直接拉着小偷钻进厕所。小波尽量装出一副比较自然的模样,然后慢悠悠的走去开门。 “咔哒。” 门打开了。 “搞什么,知不知道你自己是被人监禁的状态?竟然还把门给反锁起来,把这儿当你自己家了?” 一个混子模样的青年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饭盒,一副吊儿郎当拽拽的模样。 小波搓着手讪笑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在家里的时候习惯了。” “切。”混子歪了歪嘴:“你不会打算干啥坏事吧?告诉你小子,这儿可不是那么容易逃出去的。” “嘿嘿,怎么会呢……” 混子冷哼了一声,又说:“别动歪心思就对了,告诉你,这玻璃是钢化的,就你这小身板,砸不开的。就算砸开了,到了外面的山林,你也一样逃不回去!” 小波继续点头哈腰地:“嘿嘿,是是是……” 混子似乎对小波表现出来的样子很满意,点了点头,然后把饭盒往他手里一塞:“行,乖乖呆着,等棠哥处理完了那几个坏小子,你也就能出去了。” “好的,好的……”小波一边笑一边说,然后便要送混子离开。 但这个时候,混子的眼睛突然一亮,伸出手指着被泥土雨水打湿染成土黄色的床单。 “怎么会弄成这样?!”他瞪着眼睛道。 小波看向那张床,顿时也有些慌了,刚才我们进屋子后就习惯性地坐在床上,我们身上都是湿漉漉的,所以才会把那床单染成那个样子。 小波眼神慌乱的说:“呃,这个……你听我说……” 混子一见小波这样顿时就知道有鬼,表情狰狞地拽住他的衣领:“小子,你最好说实话!” “我……呃……” “妈的,你信不信我……” 这时候,一柄砍刀突然从背后伸出来,架在他的脖子上。 那混子怔了一下,看清楚脖子上那个东西的时候下意识的吞了口唾沫。 我在他身后握着刀,微笑道:“看你也老大不小了,对一个孩子这么凶巴巴的。” 蓝艳,邢宇,小偷,也都从厕所走了出来。 小偷见到我们有些傻眼了,不明白我们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种地方:“你……你们是谁?” “这你就管不着了。”我淡淡的说:“我问你一句,你答一句,答不出来,就别怪我……”说着,我把刀锋从朝他的脖子贴近了一步。 混子的脸颊抽搐了一下:“你们想知道什么?” “尧悦和蓝伶,被王棠关在什么地方?” 那混子一听就露出讶异的表情:“你们怎么知道……”话还未说完,我立马又把刀子贴近了一分。 我冷冷地道:“我说了,你没有向我们发问的资格。” 混子的脸色惨白,只好说:“她们在……在棋牌厅……” “棋牌厅?”我皱了皱眉,不明白什么会被关在那种地方。 “那王棠呢?王棠在哪?”蓝艳问。 混子哆哆嗦嗦的说:“也……也在棋牌厅……” 第298章 动手啊 我们对视了一眼,相继点了点头,然后蓝艳用手刀用力往那人脖子上一劈,顿时就将他拍晕过去。 我们把他拖到卫生间,用绳子捆住他的身子,避免他乱动,又用胶布封住他的嘴巴,免得他醒来之后大呼小叫的,坏了我们的事。 完事之后,我拍了拍手,看着那小偷问道:“你既然来过这个别墅,知道棋牌厅在哪吧?” 小偷点头哈腰:“知道,知道。” “那好,带我们过去。” 别墅内有不少混子,都是王蛇的人,以及很多的女人,个个姿色都不错。我发现这些黑社会啊大混混啊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好色。 ……好吧,好像这是所有男人共同的特点。 这个别墅很大,建起来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可见王棠钱多得流油啊。 我们自然不可能堂而皇之的在别墅内行走,一般来说,我们几个从没来过这里的人在这房子里走来走去,肯定第一时间就会被发现。但是有了小偷这个活导航就不同了,他平时做的就是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带着我们把有可能被人看见的地方都绕过去了,这是让我第一次感觉到他这个操蛋职业还是有点用处的。 小偷告诉我们,棋牌厅在别墅的一楼,但他却带着我们来到一个二楼的房间。他从裤兜里拿出铁丝,稍微捣鼓了一阵便很轻松的带着我们躲了进去,然后又把门关上。这是一个很奇怪的房间,里面有各种我看不懂的仪器,墙上还安着一个个电表和电闸,好像是类似供电室的地方。 邢宇在这里头转了一圈,然后回归头来揪着小偷问道:“我们让你带我们去棋牌厅,你带着我们来这儿干嘛?!” 我走过去,把他拉开:“邢宇,你先别急,看看他怎么说。” 小偷说:“诶,就是嘛,急什么,难不成你要直接拎着大砍刀从正门冲进去救人?” 邢宇沉着脸,说:“那你最好告诉我,你带我们到这儿来,到底有什么用?” 小偷嘿嘿一笑,搓了搓手,然后走到这个房间的一处角落,掀开上面的地毯,地板上竟然露出了一个类似通风口的东西。我们正迷茫的看着她,这时,只听见通风口的下面传来一个颤抖的女声:“啊!——” 我们一下子就听出来了,这是蓝伶的声音。邢宇立马奔到通风口那,瞪着眼睛往下看。小偷摸着鼻子,笑呵呵的说道:“棋牌厅啊,就在我们脚下。” 又一个声音传了出来:“草,棠哥,这个臭女人,居然敢咬老子!” “哈哈哈,谁让你这家伙,猴急的想要动她。不过有够辣的女人,弄起来才有味道。”厅内的混子都扬起笑声。 王棠正坐在一桌麻将桌上和另外几个混子打着麻将,我盯着他的照片看了一下午,一眼就认出了他。 蓝伶和尧悦都被麻绳五花大绑的绑在大厅旁边的座位上,几个小混子围在她们的周围,似乎想要尝试的调戏她们,被却被蓝伶咬了手指头,血都崩出来了。蓝伶和尧悦恨恨地瞪着眼睛,气势坚定地对着他们。 大厅内大概有十几个人,大部分都在打牌du博,不过他们的心思基本上都在尧悦她们身上罢了。 “喂,我说你们几个。”王棠搓着麻将,大声说着:“明天过后就能随便享受了,瞧你们那没出息的样。” 一个小弟搓着手说道:“棠哥,不如今天晚上,咱们就开荤吧,反正都这时候了,我看那些警察也不会放人了。” “对啊棠哥,你是女人多,我们都没尝过这么漂亮的货色呢。” 王棠没有说话,默默地将手里的麻将一摊:“胡了。”然后把桌子上的钱全部收走。 几个小混混鼓起掌来,讪笑着说:“还是棠哥厉害啊,咱们几个甘拜下风。” 王棠扬起了嘴角,露出皎洁的笑容,然后站起来,朝着尧悦和蓝伶走过去。 众混混似乎都是一副很期待的样子,也都跟在他的后面。 蓝伶愤怒地盯着眼前的王棠,说:“王棠,你动我一下试试?!我姐不会放过你的!” 王棠笑了:“哈哈哈,你姐?我等了半天了,你姐到现在都没有打来电话,估计已经把你放弃了吧。既然这样,反正都是迟早的事,不如我今天就……”说着,王棠伸出手指轻轻勾了勾蓝伶的下巴。 蓝伶死死的盯着他,然后张开嘴就要往上面咬,王棠却好似早就料到她会这么做了一样,立即把手缩了回来。 “真是属狗的女人。”王棠淡淡的说着,然后猛地甩出一巴掌,摔在她的脸上。 “啊!——” 蓝伶的脑袋被摔得歪过去,脸上一道鲜红的掌印惹人心疼。 “不过没关系,来人,拿胶布来。”王棠说。 很快就有人给王棠递了胶布。 尧悦红了眼睛,愤怒的瞪着他:“王棠,有种你今天就把我给杀了,否则我日后一定把你碎尸万段!” “嘿嘿,都是厉害的嘴。”王棠冷笑着,用手撕出一块胶布,拿着就要往她们的嘴上贴过去。 但这个时候,别墅的灯突然全都暗了,整个大厅陷入了黑暗之中。 众混混一阵唏嘘,王棠皱着眉头,大声骂道:“草,怎么回事?” 一个混子说:“棠哥,可能是雨下得太大,导致电路出问题了吧。” 王棠说:“妈的,快点给我把备用电源打开!” 过了一会,备用电源被打开了,大厅又重新变得光亮了起来。 “诶,真扫兴。”王棠瞥着嘴,然后又走到尧悦她们面前,眯着眼睛道:“不过没有关系,兴致可以再培养嘛,你们说对吗?” 尧悦和蓝伶没有回答,依然愤愤的瞪着他。 “王棠,回家跟你妈培养去!” 一个石破天惊的吼声,随即一声巨响,大厅的门被一脚踹开,邢宇以及蓝艳一人拎着一把钢刀闯了进来。 房间内的混子们注意力全都被他们吸引过去。王棠见到他先惊讶了一下:“哟,不错嘛,居然都能找到这儿来?你们是找到这儿来自投罗网的嘛??哈哈哈……”话刚说完,他就感觉到一个冰凉凉的东西探在他的脖子上。 王棠顿时一怔,低头看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砍刀,刀锋已经陷入皮肉,划破了皮肤,流出鲜血来。 我站在他的身后,轻笑着说道:“可别乱动哦,我用这个玩意用得还不是太熟练,要是一不小心割断了你的喉咙,我可概不负责的。” 旁边几个混子惊叫起来:“棠哥。”“棠哥……”他们刚才光注意邢宇和蓝艳了,都不知道我是怎么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的。 王棠的笑容像是僵住了一样,吞了一口唾沫,终于有了一些紧张感:“你们……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为什么每个人都喜欢问这么愚蠢的问题? 大厅内十几个人都朝我靠了过来。我晃着手里的砍刀,淡淡的说:“你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哦,如果你们还在乎你们老大的命的话。” 这些混子果然不动了,站在原地面面相觑,显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时候,一个沙哑的声音喊道:“放了棠哥!否则我刮花这两个小妞的脸!”我转头看去,只见一个长头发的男人正揪着尧悦的头发,将刀子贴在她的脸上。 我沉下了脸,推了推身前的王棠,声音也变得冷下来:“让他放人,否则我杀了你!” 没想到,王棠却哼了一声,冷笑着说:“嘿嘿,那你就动手啊。” 第299章 做这个交换 “嗯?”我皱起了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一条命,换那两个小妞两条命,赚了呢。”王棠舔着嘴唇,神情显得有些疯狂:“怎么样,敢不敢做这个交换啊?” 我皱紧了眉,没有想到这个王棠能这么狠,连死都不怕,在我用刀子架在他脖子上的情况下,居然还敢这样威胁我! 也是,王棠可是正宗的黑社会,北口市最大的毒枭,论狠,北口市没几个人能比得上他,否则他也不会有今天这个地位了。 十几个混子一听这话,顿时又朝着我们慢慢逼过来,我挟持着王棠一步步后退,一直后退到墙壁。我咬着牙,发狠地吼道:“都给我后退!不然老子杀了他!”但这一次不管用了,他们仍旧一步步朝我逼过来。 我握着刀的手因紧张而渗出一层汗,使刀柄变得滑滑的,像是拿不稳似得——但我必须拿稳,抓在我手里的,不只是我一个人的命,还包括着我们所有人的命! 王棠露出皎洁的笑容:“小伙子,你还太年轻,才混了多长时间呢,就想跟我斗,你还嫩着呢!” 我咬着牙,手上的砍刀再度用力,愤愤地说:“再啰嗦老子先宰了你再说!” 王棠一怔,闭上了嘴巴,似乎是感觉到我是真的敢动手的样子。 蓝艳和邢宇朝那个长头发男人走过去,那男人又在大喊:“你们两个想干嘛?!站那里别动,否则我立马就杀了她们!” 邢宇和蓝艳立马就站住了,咬着牙,很是不甘的样子,他们才不忍心用尧悦蓝伶的命换王棠的命,对他们而言,十个王棠都没有她们重要。 王棠撇了我一眼,又开口了:“怎么,你就打算这么跟我们僵持下去吗?” 大厅里的人越来越多了,已经达到了将近三十人!还有不断的混子听到动静都从外面闯进来,见到我挟持着王棠,顿时都傻眼了,他们不明白我是怎么凭空闯到这儿来的。 我看着越来越多的人,深深吐了口气,喊了一声:“喂,那个长头发的。” 长头发男转过头来看我,手里的刀依然没有离开尧悦的脖子:“做什么?” 我沉沉地说道:“我们一起放人,我放了王棠,你把尧悦她们解开,然后放了她们,如何?” 长发男沉吟了一会,说:“可以。”然后他便单手把尧悦和蓝伶的绳子一点点解开,另一只手的刀子依然拿得很稳,稳稳的用刀尖抵住尧悦的咽喉。 我在心中又是大呼一声可惜,我本来是想着他如果要解绳子,一定会暂时把刀子挪开,邢宇和蓝艳就可以趁这个时候一哄而上把他给制服了,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有经验,好像知道我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一样。 王棠说的其实没错,这些家伙都是老狐狸,都是十几年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舔着刀口在黑道上摸爬滚打生存过来的,比起学校里那些只知道装X出风头的小混混来说,根本就是天与地的差距。 长发男已经解开了绳子,然后先把蓝伶推开,蓝伶趔趄两步被推到邢宇他们的身边。看来他是知道就算他手里只有一个尧悦,我也照样不敢动手。 也许是这两天受了太多的苦,蓝伶差点没摔在地上,邢宇急忙扶住了她,焦急的问道:“你没事吧?这两天没吃什么亏吧?”蓝伶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她摇摇头:“没有,他们暂时还没来得及做什么。”邢宇松了口气:“呼……那就好……” 长发男又架着尧悦,对着我说:“我数321,我们一起放人!” 我沉默了一会,这个时候我也只能应道:“好。” 王棠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嘴角扬起轻蔑的笑容。 “3!”长发男开始喊了。 我当然知道他在笑什么,就算长发男把尧悦放了,我的手上没了人质,在他的别墅里,我们这几个人也照样逃不出去! “2!” 我心中焦急万分,周围十几个混子还一直在盯着我呢,他们刚刚在du博,手上虽然没有武器,但这么多人想要抓我们几个,实在也是再容易不过了,我们还是根本就没有胜算。 “1!——” 但是没有选择了! 我用力一推,长发男也用力一推,王棠和尧悦都被我们推了出去。接着,我几乎是连贯性的动作,将手里那大砍刀顺势就朝王棠的后背劈了过去,他背上的衣服“滋啦”一声破开,鲜血也崩溅出来。 这一刀,几乎像是吹起了开战的号角,大厅内将近三十几个混子全部朝我们这些人蜂拥上来。 王棠捂着后背,鲜血将他的手染红。因为他是被我推出去的关系,再加上他自己也往前奔了两步,这一刀其实没有砍得多深,就是划破了一层皮而已。 他转过头,面目狰狞地大吼道:“给老子上!俩男人直接弄死!仨女的弄晕了找绳子捆起来!” 刚刚我从控电室下来的时候,我就让小偷先带着小麦离开别墅了。我、邢宇、尧悦、蓝伶、蓝艳,五个人,瞬间就被三十个混子的人群淹没,平均每个人要对付六个成年混混!而且我们之中还有三个是女生! 虽然我们手中拎着刀,但这几乎是一场不用打就知道一定会输的架。 场面一片混乱,厮杀声惨叫声连绵不止。我看见王棠举着椅子奋力朝我砸过来,脸上是一片狰狞的。我连忙用砍刀去挡,椅子和砍刀对撞,我后退了好几步,连手腕都被震得有些麻了。 “敢闯到老子的地盘来,老子让你们全都死在这!”王棠满眼睛都是血丝,模样歇斯底里的。 我咬着牙,忍痛捂着那只发麻的手腕。只听一阵风声,刚才那个长头发的男人手握匕首,直奔着我扑了过来。 我瞪大了眼睛,眼看着那匕首离我越来越近,匕首的刀尖闪出阵阵寒光。 但长发男在还未奔到我面前的时候,却突然哀嚎了一声,然后重重倒在我的面前,那把匕首“当啷”一声掉在我的脚边。 我愣愣的看着他,长发男的背上有一道狭长的血痕,皮肉都翻出来了,看起来被砍得特别特别狠。长发男显然是死得不能再死了,而一个高大的身影就站在他的身后,手里握着一把巨大的开山砍刀,刚才那一刀就是他劈下去的。 我一看这人顿时吓了一跳,竟然是失踪了很久的罗峰! 罗峰呸了一口痰,奔到我面前问我:“没问题吧?” 我摇了摇头:“没事。”这个时候也不是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这种问题的时候了,“走吧,先想办法冲出去再说!”罗峰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便拎着大砍刀和周遭围过来的混子打在一起。 我也拎着刀奔过去帮他,手腕上的麻木感渐渐消失了,我用锋利的砍刀奋力劈向这些手无寸铁的混子们,一点都没手下留情。这和在学校里打架不同,学校里打架不管你混得多牛逼下手都得留点分寸,不能把人打死了,毕竟人家可是学生。但这会儿就不必顾忌这么多了,对付这帮黑社会毒枭,再顾忌这顾忌那的就要没命了! 王棠在人群外面大骂着:“草,今天怎么这么多不请自来的?罗峰,你这家伙他妈的不是退隐江湖了吗?今天又跑到老子的地盘做什么?!” 罗峰没有理他,用手里的大砍刀奋力劈向周围的每一个人,气势相当凶狠,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渐渐的混子都劲量离他远远的。罗峰就主动找对手去砍,身上满是血迹,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活脱脱像一个嗜血的杀神。 第300章 都给我住手 纵使有了罗峰的帮忙,但我们依然不可能敌得过他们这么多人,必须得想办法逃出去才行。 邢宇在混乱中一边打一边大喊:“季南,你带着她们先离开!这里我顶着!” 我心说有那么容易,周围四五个人还围着我呢,我几乎可以说是寸步难行,自保都已经很成问题了,根本没有办法移步到他们身边。 罗峰正和王棠厮打着,一个用砍刀,一个用板凳,罗峰劈得他节节后退,又是奋力向下一劈,那凳子直接被劈成了两半,王棠摔了出去好几米远。 罗峰越生猛,就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往他身边靠,这也给我们大大减少了压力,谁能想到这个大杀四方的战神是某某高校的教导主任? “啊呀!——”蓝伶叫了一声,被人一板凳砸在背上。尧悦急忙奔过去想要护住她,用力踹开了压在她身上的人,但她一个女生哪里挡得住这么多成年混混?很快连她一起也跟着挨揍。 我红了眼睛,不要命的用砍刀乱砍着,似乎砍到了三四个人,但身上也挨了好多拳脚。人群中有人大喊:“夺他的刀!把他的刀夺下来!”然后就有人伸手想过来抓我的手腕,我根本不跟他客气,直接划过一刀割在他的手臂上,皮肉瞬间翻开,甚至都能看到里面的森森白骨。 “老子今天跟你们拼啦!”邢宇大吼着,那模样歇斯底里,手里的钢刀不知道沾了多少人的血,他奋力地往尧悦蓝伶她们那边靠着。 不少人终于学聪明了,拎起赌桌旁边的凳子往我们身上砸。我的肩膀挨了一下,顿时整条手臂都麻木了,接着后背又挨了一下,疼得我龇牙咧嘴的,差点没摔到地上。 邢宇他们那边的场面也没好到哪去,他一手拿着刀乱砍,一只手臂弯过来护着头部,身体被砸得摇摇欲坠,显然快要支撑不住了。蓝伶尝试着站起来,但额头正好又被凳子砸了一下,差点没昏过去,重重的摔在地上。尧悦急忙扑上去护住她,却遭受了周围的人无数的拳打脚踢…… 我愤怒地嘶吼着,再这样下去,我们所有人今天都会死在这里! “砰!” 这个时候,只听一声枪响,贯穿了整个大厅。 随即响起一个女声。 “都给我住手!” 大厅内的混子,全部都不约而同的停下手来,连王棠听到枪声都是一怔,拎着个板凳不动了。 蓝艳将一只手高高举起,手里握着一柄黑漆漆的手枪,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刚才的对天鸣枪打中了天花板的吊灯,吊灯掉落下来,在地上摔了个粉碎,大厅内顿时变得特别安静。 “谁再敢动我毙了谁!”蓝艳红着眼睛,显然也是真的生气了。 沉静了五六秒,一个高个子的混混突然不屑的说:“切,你就一把枪,神气什么……” “砰!” 话还未说完,又是一声枪响。 混混们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高个子男直接倒了下去,鲜血在地上蔓延开来。 而且蓝艳这一枪,是直接打的高个子混混的脑袋,红白相间的脑浆都崩出来了。 死亡的恐惧震慑着每一个人的内心,这次他们是真的不敢再随便乱动了。 “来啊?!”蓝艳大喊着:“还有没有人想试试看的?!” 没有人说话。 王棠脸色沉沉的站在一旁,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蓝艳喘着粗气,又叫了一声:“季南,邢宇。” 我们点点头,表示明白。邢宇赶忙跑过去,把尧悦和蓝伶扶起来,我和罗峰也纷纷靠过去,罗峰手握着砍刀,一边走一边很谨慎的盯着周遭这些人。 我们全部人靠在了一起,尧悦擦了擦嘴角的血,摆了摆手说:“我不用了,扶着小伶就好了。”邢宇点点头,夹着蓝伶的肩膀。 蓝艳咬紧了牙关,压低声音说:“我们慢慢走出去,我走在后面,给你们断后!” 我们点点头,四个人互相靠在一起。我和罗峰的砍刀依然举在胸前,看着这群虎视眈眈的混子,一点一点的朝大门靠过去。 王棠看着我们快要跑掉了,似乎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但蓝艳的眼神似乎很好,立马就是一枪打在他面前的地上,把王棠吓得赶忙把脚缩了回来。 “我说了,别乱动。”蓝艳冷冷地说着,一点一点地往后退。她还不能一枪把王棠打死,那样的话场面就控制不住了。 王棠咬着牙,有点不太甘心的样子,但也只能看着我们一步一步离开了这里。 出了棋牌厅,我们渐渐开始跑了起来,朝着别墅大门奔去。路上撞见的那些混子见到我们都有些傻眼,但蓝艳都用手枪把他们逼退了。 隐隐约约,我听到有人用对讲机在说话:“喂喂,有外来入侵者逃出去了,别墅外面的快点拦住他们!”但我们也没时间再去搭理他们了。 终于,我们跑出了别墅,外头的雨已经停了,但地上还是湿漉漉的,一阵阵鞋子踏在水地上的“啪啪”声响起,十几个手拎砍刀的混子冲我们包围过来,“在那儿呢,在那儿呢……” 别墅的大门外面有一块很大的空地,我们被拦截在这里,这时候,别墅内也有很多混子追了出来,他们已经拿好了武器,一把把砍刀在夜色下闪闪发亮,我从来都没有与这么多拿着砍刀的人打群架,顿时觉得有些热血沸腾。 这可跟棍子钢管不同,砍刀,就意味着,一定会流血! 王棠优哉游哉的从别墅里走出来,双手插在口袋里,显得气定神闲。他看着我们轻笑着:“跑啊,你们再跑啊?” 蓝艳冷冷地看着他,直接用黑洞洞的枪口远远的对准他的脑袋:“那我就先崩了你。” 王棠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笑起来说:“蓝艳,你这把破手枪就别老拿出来显摆了吧?你这枪最高射程也就50米,咱俩现在的距离,差不多有60米开外,你吓唬谁呢?” 第301章 怪物 蓝艳微微一皱眉,又把枪口对准周遭那些蠢蠢欲动的混子。 王棠笑得更开心了:“想开枪是吧,来啊,我看你这枪里有多少子弹,又看你能在被人砍翻在地之前打出多少枪。”然后大手一挥,大喝一声:“给老子上!” 这片空地,五十几个手持砍刀混子,同时发出大吼,然后朝着我们这五个人蜂拥而上! 这时候,附近黑麻麻的草丛又有一道道刀锋的闪光,紧接着喧哗大起,二十几个少年冲了出来。成年混子们有些讶异,不明白这群少年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济平大吼着:“兄弟们,别跟他们废话,刚才攒的劲全都给我使劲往这帮家伙身上砍!” 二十几个少年冲破了这些混子的包围,和我们几个靠在一起。王棠见了顿时一怔,然后说:“原来还有帮手啊,来了不少人嘛。但我们五十几个混了这么多年老混子要是输给二十几个乳臭未干的高中生,那老子以后也不用混了!来吧!来多少今晚都得死在这里!” 说话间,双方已经全部涌在一起,一时间砍刀乱飞,寒光乱闪,整个场面混乱无比,有人发狂大吼,有人哇哇乱叫,有人捂头惨叫,有人大声骂娘。混乱中,有人喊道:“高中生也敢惹到我们棠哥手上?真是不想活了!”“哪个学校的啊,作业写完了没有?!” 今天能来到这儿的,都是我精心挑选出来的,精英中的精英,一个个都是胆大脾气大的主儿,听到这话后打得更加生猛了,像是要证明自己一般。今晚连我的室友糟菜他们都没来,我觉得他们实在不适合这个场面,他们用棍子打打学校里那些混子也就算了,让他们和黑社会打架,恐怕还没打腿就先软了。 对方的人比我们多出一倍,还都是经验更加老道的黑道混子,我知道不能恋战,便一边打一边想方设法冲出去,眼睛不停地在四周乱瞟着,观察哪条是方便下山的路。这时候,我看见了小偷以及小波正躲在一块石头后面远远的看着,倒是让我有些惊讶,我还以为那个小偷会趁着这个机会自己先偷偷溜了呢。 我想了想,踹开面前的对手,朝他们奔了过去。 场面太过混乱,我一个人穿梭过人群,没有人特别注意到我。我成功的翻到那石头后面,小波不好意思的挠着脑袋:“南哥,对不住啊,我不会打架……”我摆了摆手,表示没关系,然后看着那小偷问道:“喂,你知不知道从哪里能够最快冲下山?” 小偷眼珠子一转,说:“要说捷径,肯定还是刚才咱们上山的那个山坡,直接滑下去肯定最快啦,但这种雨天太过危险,慢慢下去又很容易被追上……”我很着急:“你别那么多废话,直接说走哪条路最好!” “那就走正山道吧。”小偷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路口,那里没有杂草灌木,道路也相对不那么崎岖。 我远远看着那条路的方向,正在思量着。这个时候,一个巨大的枪响几乎响彻了整个天空,比我刚才听到蓝艳开枪的声音还要大得多! 我惊愕的回过头,只见王棠的手里正拿着一把长长的鸟枪,枪口还在冒着气,很显然刚才那一枪就是从他手里的鸟枪打出来的。 我又一看,段玉鹏已经倒在了地上,捂着自己染红的肩膀在地上蜷缩惨叫。 少年们的脸色都顿时变得煞白,纵使他们来之前已经有了对方有枪的心理准备,但真正听到这么恐怖的枪声的时候,还是被吓得有些缓不过劲来,他们都是一次见到真枪,我甚至还看到有人的大腿正在隐隐的发抖。 王棠笑了:“蓝艳,你该不会以为就你有枪而已吧?你那把破手枪拿出来瞎显摆什么呢?” 蓝艳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了,我看见又有不少从别墅里刚出来的混子,他们手里都拿着清一色的棕色长杆鸟枪,莫约有六七杆枪的样子,纷纷用枪口对准着我们。 少年们顿时都不敢动了,济平都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喉咙,额头上流下了密密麻麻的汗水。有谁能够被威力这么大的鸟枪打一枪之后还能站得起来的? 我沉下脸来,顺着一旁的草丛,压着身子悄悄窜过去,想要绕到王棠的身后寻找机会。 小武还有其他几个混子慢慢移动过去,想要去扶地上的段玉鹏,但才刚来到他的面前,王棠就又一枪打在他们的脚下,“哎哟哟,没打中呢,下次可不会这么不小心了。”王棠轻笑着,又拉了一次枪膛,将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小武。 小武的瞳孔瞬间缩放了下来,忍不住后退了两步,身后的众人也都被吓坏了。 王棠扬起嘴角,眼看就要扣下扳机。 山上的风很大,“呼呼呼”的刮个不停。 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天空抡过,像是一颗铅球一样横穿了整个空地,刮出划破长空的声音。 王棠呆住了,眼睛里恐惧的盯着这个向自己飞来的庞然大物。 “咚!——”的一声。 一块至少一米厚的巨石重重地砸在他的身上,王棠顿时惨叫了出来,身子被砸飞出去十几米远,真的是飞出去的,被车撞的感觉也就不过如此了,鲜血从他口中像是水枪一样的喷涌出来,鸟枪也被甩到一旁。 王棠就这么远远的摔在地上,没动静了。 他的小弟全都傻眼了,谁都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突如其来的事情发生。 我也吓了一跳,怎么会突然飞出那么巨大的石头砸在王棠的身上呢? 人群中,一个高大的身影格外引人注意。 他有两米多的大高个,比其他人都要高出很大一截,即使是在这样混乱的场合中,也能一眼就找到他。 象直挺挺地站在那里,像是一座笔直的巨楼,神情严肃及冷酷。周遭的混子全都惊愕的抬头望着他,忍不住后退离得他远一些,因为刚才的石头就是他搬起来像是甩铁饼一样远远朝王棠扔出去的! 一个混子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的说:“这个家伙……是个怪物吧……” “棠哥呢?快去扶棠哥起来啊!” “棠哥好像没动静了……他……他该不会死了吧……” 我们都看向远处倒在泥水地里的王棠,他果然是一动不动,鲜血流淌在地上和雨水湿泥混杂在一起,扩散得越来越大,王棠也就像是真的死了一样。 尧悦松了口气,微笑起来:“象,好样的。” 空地上像是时间静止了几秒,随即少年们全都兴奋的躁动起来,象刚才那一下极大的涨了我们的势气,少年人们重新握紧了砍刀,每个人眼中都放着兴奋的光。 小武舔了舔嘴唇:“什么嘛,没什么了不起的啊。”济平舞着砍刀大喊着:“大家一起上,把那几个拿枪的先砍趴再说!” 说罢,一群人像是潮水一般的涌上去。成年混子们大骂道:“我草,这群人疯了吗?!连枪都不怕!?”邢宇冷冷地将一个人砍翻在地:“用王棠的话还给你们,看我们在砍翻你们之前你们能够开枪打倒我们多少人!” 象在人群中像是一个横冲直撞的坦克,没人敢拦在他的面前。六七个拿枪的人都有些傻眼了,他们从来都没有见过如此胆大疯狂的少年们,一个个不断的后退,都被这股气势给吓到了,甚至都忘了开枪。 第302章 条子来了 我则想要过去看看王堂到底死了没有。但这时,我隐隐约约似乎听到一阵乌拉乌拉的警笛声,我愣了一下,差点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朝着山下看去,果然发现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警车正疾驰而来。只不过此时距离尚远,警车看上去和蚂蚁一般大,莫约有十几辆的样子。 我有些意外,怎么会有警车赶来?不是说出警起码要等到明天了吗? 警车明显是冲着我们这座山来的,转眼间已经快要开到山脚了。 有人来总是好的,这也意味着我们有了帮手。人群中有人也发现了山下的警车,大声喊着:“条子来啦,条子来啦!”有人惊慌地说:“怎么会有条子?他们怎么知道这儿的?”“肯定是蓝艳引来的,我看见有十几辆警车上山啦!” 蓝艳听了却显得有些讶异,她应该是最了解的,父亲明明没有同意才对,怎么可能会有增援? 混混们顿时乱了,有人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老大都倒了,他们还打个屁啊?而且现在就算把我们全都给制服了,等一会警察上山了,他们还是都得玩完。 这种情况他们也没心思跟我们打架了,不少人直接把砍刀一扔,管都不管我们,转身就跑,这群老油条听到警察来了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有人在人群中大喊:“条子来啦,快跑快跑……” 这种情绪是会转染的,混子们见自己的同伴不少都逃走了,老大都倒在地上生死不明,顿时都已经没了斗志,一个接着一个的扔下砍刀落荒而逃,甚至有几个拎着枪的都把枪一扔,然后钻进灌木丛消失了踪影。 他们应该都对这片山林格外的熟悉,如果他们跑的够快的话,就算待会警察上山来了,也还真的未必能找得着他们。 还剩下十几个拎着砍刀的混子,他们一副犹犹豫豫的模样,站在原地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蓝艳举起手枪对准他们,狠狠地说:“还不快滚?!”混子们本来还在犹豫着,一听这话顿时扔下砍刀转头就溜,就剩下几个愣头青还继续留下来打着,却也被邢宇一刀砍翻在地了。 我重重地松了口气,本来今天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搏的打算,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么一个大获全胜的结局。 我又想起了王棠,但转过头一看,顿时愣住了,因为王棠原来躺着的位置上已经没人了,那滩血还在地上,人却已经不见了。 王棠不见了?! 我惊愕地瞪大了眼睛,目光急忙四处搜寻的王棠的踪影。 在隔着十几米的地方,我看见了王棠,他正吃力地朝着自己刚刚脱手的鸟枪爬过去。 王棠的手指触碰到了鸟枪杆,重新将鸟枪抓在手里。 “妈的……老子今天……就算死,也要拉个垫背的!”王棠面目狰狞,从满口是血的牙关间一字一顿的崩出这句话。随即举起了枪,枪口直直地对准了离他最近的邢宇。 邢宇还未注意到他,他以为王棠已经不行了,此时还在和一个成年混混砍刀对砍刀专心的对打着。 我的瞳孔瞬间放大:“邢宇,小心!” 邢宇怔了一下,猛然回过头,终于发现了王棠正拿着枪口对着自己。 混乱中,还有不少人也终于反应过来,脚步一片慌乱。 王棠狰狞地咬着牙:“给老子去死吧!”随即手指扣下了扳机。 “不要!”我往前猛奔了几步大吼着,我离得太远根本救不了他。 “砰!” “砰!” 接连两声枪响!前一枪是王棠开的,后一枪是蓝艳开的。 “嘶……啊……” 王棠的鸟枪掉在地上,捂着自己的手撕心裂肺的惨叫着,他的手心已经被子弹给打穿了。 而邢宇则站在那儿,呆呆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蓝伶重重倒了下去。 蓝伶沉重地闭上眼睛,胸前一片血污,鲜血把她的衣服都给染红了。 尧悦捂住了嘴巴,几乎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事。邢宇浑身颤抖地蹲下去,推了推她的身子:“小伶……小伶……”蓝伶却没有反应,好像已经失去了意识。 王棠喘着粗气,见到倒在血泊中的蓝伶,仰起头疯狂地大笑:“哈哈哈哈……” 我踏着地上的积水,奔到他们的身边,呆呆地看着他们。济平他们全都傻眼了,不少都围了过来。邢宇把蓝伶抱在怀里,哆哆嗦嗦的说:“蓝伶,你说句话啊,你别吓唬我……”蓝艳也慌张地蹲下来:“妹,你怎么样了妹……” 尧悦紧张地伸过手来,摸了一下蓝伶的脉搏,然后说:“还没死!小伶还活着,得快点送她去医院!” 济平说:“可是这种鬼地方,咱们一时半会上哪找医院去啊……” 罗峰站在山崖边上,盯着山脚,说道:“警车正在往上开,他们应该还需要十几分钟的时间。” 蓝艳深呼了几口气,终于冷静下来,但额头还是汗水如麻。她把蓝伶从邢宇的怀里夺过来,给她做了一些小处理,好能够暂时止住血液的流失。 王棠那刺耳的笑声终于停止,两道车灯从别墅后面照出来,紧接着一辆越野车开到王棠的面前。 越野车的窗户落下来,探出一个混子的脑袋:“棠哥!你还没死,太好了,快上车!条子快来了,咱们快点逃吧!” 王棠一听更高兴了,顿时也没有废话,很吃力地站了起来,打开车门钻进了车子。 越野车扬长而去,刮起路面积水的一道水浪。 小武惊叫道:“南哥,王棠他跑了!” 我站了起来,转头看见越野车的后车尾渐渐快要消失在视野之中。 邢宇双膝跪在地上,眼神空洞,他不停地喘着粗气,听见“王棠”这个名字,立马站了起来,眼睛里好像要冒出火一样。 “王棠!”邢宇红着眼睛:“我要杀了他!”他嘶吼了一声,然后抓起砍刀便想要朝那越野车追过去。 我和济平连忙拽住了他:“邢宇,你冷静点!”邢宇红着眼睛大吼着:“放开!老子要去杀了他!老子今天一定要让他死!”一边吼一边不断挣扎着。 我拽着邢宇,两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盯着他的眼睛说道:“邢宇,你先别急,蓝伶现在还生死未卜,现在你还是在这里陪她比较好。”然后盯着远处的山道,说:“王棠我去追就行,我保证一定让他死,你相信我。” 邢宇似乎终于冷静了一点,仍然呼哧呼哧地喘着气,但身体上已经不挣扎了。 我盯着他看了半天,放开了他,然后大手一挥:“济平小武,你们带两个人跟我走!” 第303章 失控 象也走了过来:“南哥,我跟你们一起去。” 我点点头,从地上抓起一柄砍刀转身走在最前面,小武济平分别叫了两个人,都跟在我的身后。 再顺着那山道往下看,已经快要看不到王棠他们的踪影了,只能见到一丝闪亮的红点,那是越野车的汽车尾灯。 “走吧,我们快点跟上,别让他们跑了。” 小武吓了一跳,有些讶异的说:“南哥,咱们……就这样追?他们可是开着四个轮子的车啊,咱们两条腿跑得过他们吗……” “放心吧。”我淡淡的说道:“他们跑不了的。” …… 越野车顺着崎岖不平的山道往下开,要换平时,就算是越野车跑这种路都得是颠簸不止,跟跳跳床似得,但今天因为下雨的缘故,土地松软了很多,开车的那个短头发混子直接将油门踩到最死。 车上有药箱,王棠撒了药,又用绷带一圈一圈的卷在自己手上。手心手背被打成了穿孔,疼得他龇牙咧嘴的。 “妈的,老子混了这么久,就没有今天这么狼狈过!”王棠一边绑着一边还骂骂咧咧的:“还是被几个高中生整的,真特么的丢人丢到家了。” 一旁的混混说道:“棠哥,没事儿的,等咱们整顿整顿,把他们整个学校都给端了!然后咱们就跑路,离开北口市。” 另一个混子说:“是啊,北口市咱们肯定是待不下去了,那个姓蓝的警察妞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她不放过我,我还不打算放过她呢。”王棠沉着脸说:“等着吧,老子离开之前,一定把她也给弄死!” 越野车飞驰前进,在漆黑山林间的山道上,发出嗷嗷的怪叫。 天空中的乌云渐渐散去,露出明亮的月亮,这场大雨终于要彻底结束了。 开车的那个人突然变得有些惊慌:“这……这怎么回事……” 王棠奇怪的问:“什么怎么回事?出什么情况了?” “车……车子的刹车,好像坏了,减不了速!” 王棠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然后急忙把脑袋伸到前面来看。 “不对,不对。”那人飞刹车离合上飞快操纵着,手忙脚乱的:“不是刹车的问题,好像是这地面太滑了,车子是滑出去的!” “草,真晦气!” “是下雨天的缘故吗?” “好像也不是……好像是有人,在路面上泼了油!” “你说什么?!”王棠惊愕的瞪大了眼睛,直视着挡风玻璃前方的路段。 前面是个弯道,一棵很粗很大白桦树横在路口,都快要撞上,车速仍然丝毫不减。 “笨蛋!快减速啊!” “我……我也想啊!” 四个人,瞪着惊恐的目光,眼睁睁的看着车子直挺挺的朝白桦树上撞过去。 “砰!——” 随着一声巨响,越野车的车前盖被撞得翻开,挡风玻璃直接震碎了,车子瞬间倾倒,侧面的翻了两个车身,零件四处散落,然后才四仰朝天的停了下来,直到这时候轮胎还在飞速打着转。 王棠他们在车厢里已经被磕得满头是血,其他三人似乎都已经昏了过去,只有王棠他自己还保持着一点点微弱的意识。他艰难地伸出手,推开破烂的车门,带着满是鲜血的身子一点一点爬了出去。 王棠像是一条瘸了腿的狗一样在地上爬着,一点一点爬着,回头一看,那辆翻了车的越野引擎上已经燃起了火,吓得王棠瞪大了眼睛,使出浑身力气赶快又往前爬了几米。 没过多久,身后传来剧烈的爆炸声,那声音几乎要震穿他的耳膜,滚滚黑烟升上了山间的天空。 王棠趴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着大气,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似乎还在为他捡回一条命而感到庆幸。 耳边传来许多缓慢的脚步声,数量很杂,很多,却又不紧不慢。一个女声响起:“王棠,我们等你很久了。" 王棠猛然回过头来,发现自己的面前站了十几个和刚才那些高中生一般大的少年少女,只不过这些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场,和刚才那些普通高中生完全不一样。 他们打扮浮夸,眉眼间散发出来的痞气完全不输那些社会上的混子。 金文娜将砍刀扛在肩膀上,居高临下轻笑地看着趴在地上的王棠。 王棠扫视了一眼面前的人,说道:“我认得你,你是冥亚龙那小子身边的拽妞。” 金文娜冷笑一声:“认得就好。”然后一脚踩在他的脑袋上,让他的脸和湿漉漉的地面坐了一个亲密接触:“你和你弟弟狼狈为奸,把龙哥害进了监狱。老娘我砍不到王蛇,先拿你出出气!” 这个时候,我也带着象、济平他们赶来了。见到十五班的众人正围着地上浑身是血的王棠。 小武惊愕的说:“怎么是他们?他们怎么会来这儿的?” 我说:“是我让他们来的。”然后便走了过去。 金文娜一脚踩着王棠的头,静静地看着我们走过来。 “文娜,谢了。”我说了一声。 “不用客气,龙哥让我们助你一臂之力。”金文娜把脚挪开了。 我点点头,也没再说什么。 一旁的越野车还在燃着滚滚大火,红色的火光将我们每一个人的脸颊映得通红。 地上的王棠满脸是血,眼角几乎都被撞得裂开了,看起来的样子甚是恐怖。 我缓缓的说:“本来,我还想把你带回去,让邢宇亲手解决掉的。但现在看起来,你应该也撑不到那个时候了。”然后朝着他走过去。 他仍然不驯地看着我,气息却已经显然越来越微弱:“季南……你别太得意……今天是我不小心栽了……就你这个乳臭未干的臭毛孩,还想学着人家混……迟早有一天会有人收拾你的……” 我懒得搭理他的话,从背后拿出闪亮的砍刀,竖在他的面前。 锋利的刀锋,几乎就贴在他的鼻尖上。 “还有其他遗言要交代吗?”我冷冷地问。 “嘿嘿……行了,要动手就痛快点!” 他的嘴角咧出笑容,配合着他满脸是血的样子,显得格外渗人。 我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阴狠,随即将砍刀抬起来,奋力朝王棠的脑袋劈下去。 砍刀划出破空的声音,这一刀我使出了十成十的力道,我没有一点犹豫,就是奔着他的命去的! 王棠将瞳孔瞪得老大,急剧地喘着气,似乎想要呼吸活在这世上的最后一口空气。 刀锋将要落在他眉角的时候,一道刺眼的灯光闪了过来,直直晃在我们的眼睛上。 几道车灯配合着车子开过来的声音,从山下朝着我们这边开过来,是刚才那些警察来了。 我慢慢适应了光线强度,一点一点睁开眼睛,看见一辆一辆警用越野车在我们的面前停下,那些警车上写着很显目的两个字——特警。 第一辆警车打开车门,一个高大的警察钻了出来。 我嘴里轻声嘟囔着:“来的真会挑时候……” 那个警察,就是之前抓我和冥亚龙的那个杨队,我知道他是特警大队的大队长,没想到这次连他都给惊动了。 又有无数的特警也跟着下了车,他们手里端着微冲,将那些枪口全数对准我们。 金文娜和十五班的众人先举起了手,济平他们也跟着举起了手。他们都知道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和这群特警作对。 杨队走到我面前,看了一眼我手里的刀:“怎么,你们又准备行凶杀人了吗?” .... 第304章 王棠之死 我瞥了瞥嘴,将手里的刀扔到一边去了,然后将双手举了起来。 那辆越野车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了,还好它周围草木不多,否则一定会引起森林大火。我想应该就是这股升到天上的黑烟把他们引过来的。 “喂,你每次就知道盯着我们了。”我用下巴指了指地上的王棠:“这个家伙,可是北口市最大的毒贩王棠,你不会不认识他吧?” 杨队挑了挑眉毛,地上的王棠浑身是血,他刚才确实没有发现这个狼狈不堪的人就是王棠。 “山上还有伤员。”我沉着脸说:“你要是有时间在这里教育我们,还不如快点上去救人。” 杨队朝山头看了一眼,现在已经离得不远了。 他指了指地上的王棠:“把他带走。”然后又指了指我:“还有他。” 在我无奈的目光下两个特警拿着微冲走到我身边:“走,老实点。” 我耸了耸肩,只好朝警车走过去。 王棠在地上已经奄奄一息了,一个特警走上前去,把微冲放到一边,然后伸手去扶他:“喂,起来。” 一瞬间,王棠的眼中划出一道阴狠之色,这眼神让我后背一阵阵发凉。 “喂,起来,听见没有?” 突然,王棠面目变得格外狰狞,他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从地上蹦起来,抓住了特警放在地上的微冲,对着那个特警直接扣下了扳机。 “突突”两声,那个特警一声惨叫下直接飞出去了。 但是没有流出血来,看起来应该是穿了防弹背心。 即使这样,这样近距离的被枪打到也使他被震出去好远,肋骨应该已经断了。 在场的人全都愣住了,我也惊愕的看着他,谁都没想到王棠都已经伤成这样了还能突然来一番回光返照。 王棠趁着这个时候,连滚带爬的朝着灌木丛奔过去,他想要逃! 象微微一皱眉,从路边的地上抓起一把石子,用力甩过去砸在王棠的腿弯处。王棠的身子本来就踉踉跄跄的,这一下更是直接失去了平衡,摔在地上。 谁都知道,王棠再怎么做,也只能是垂死针扎罢了,就他现在这个状态,就算让他钻进了树林,也跑不了太远,很快就能被人抓回来。 但王棠似乎很不想死,还想拼命挣扎地活下来,他已经站不起来了,坐在地上用屁股一点一点的往后挪,手里端着一把微冲对着我们。 济平他们拎着刀,特警们举着微冲,所有人形成包围之势,慢慢朝他逼过去。 王棠已经退无可退了,他退到了山崖的边缘,山下还能看见星星点点的北口市,一览众山小。 因为他拿着枪,我们都显得格外谨慎。杨队和几个特警打着眼色,似乎是想要找机会擒住他。 王棠瞪着眼睛,歇斯底里地大吼着:“都他妈的别过来!信不信老子开枪了?!”然后放在扳机上的手指微微颤动着,仿佛真的随时随地都要开枪一样。 众人立马停下了脚步,警惕地看着他。 杨队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从鼻子里发出哼的一声:“白痴,先看看那把枪里还有没有子弹吧。” 王棠怔了一下,惊愕的看着自己手里的微冲。 “砰!” 一声枪响。仅仅是王棠愣神的一秒之间,杨队已经完成了从腰间拔枪而出并且开枪的动作。 枪口冒着热气,王棠的胸口多出一个血洞,他目光带着恐惧与空洞,重重地倒了下去。身后就是万丈悬崖,王棠转眼间就已经落入了山间。 听不到他任何一声惨叫,我们纷纷奔到山崖边上往下看。距离太远了,只能看见王棠一具模糊不清的尸体落在一块巨石上。 王棠死了,这么高的山崖,掉下去说是粉身碎骨都是轻的。 杨队站在我的边上,冷冷地说了一句:“死有余辜。”看得出来他也是挺憎恨毒贩的。 特警们把我带到警车上,之前那个挨了子弹的警察被扶起来,捂着自己的胸口咬着牙,看起来挺疼的样子。我坐在警车里冲着窗外的金文娜他们说:“谢谢你们了,你们先回去吧。”金文娜点点头,便带着众人先离开了。 杨队他们这次倒是没给我铐手铐,济平他们也跟着我回到了山上。邢宇他们还蹲在那里,抱着蓝伶的身子死死不肯放手。 十几辆特警越野开上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只不过这次我们打架是为了救人的,所以大家都不必跑。蓝艳也站起来,抹干了自己的眼泪,在警车的远光灯下看着我们。 我们下了车,迅速奔到他们身边。邢宇见我回来,一抬头就问我:“王棠呢?” 我说:“死了,掉下山崖,粉身碎骨。” 邢宇点了点头,双目又变得空洞,默默地低下头去。 杨队俯下身来查看蓝伶的伤势,经验丰富的他一眼就看出了情况不妙,挥挥手道:“快!先把她拉到医院去!” 几个特警抬着担架奔过来,当有人想把蓝伶从邢宇怀里夺走时,他像是发了疯一样的嘶吼着,制止他们的动作。我拍了拍他的肩,安抚着他让他冷静下来,告诉他这些人都是来救蓝伶的,要送蓝伶去医院,让他安心,安心。 邢宇这才松开了蓝伶,然后浑身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躺倒在地上。 几个人把蓝伶抬上了警车,邢宇突然从地上爬起来说,我也要跟着一起去,几个警察看向杨队,杨队想都没想就同意了,然后这辆车便率先开着下山去了。 我重重地吐了口气,希望蓝伶能够平安无事吧。 蓝艳站在山崖边上,看着山下星星点点的城市,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杨队从他身边走过,说了一句:“看来,蓝局长还是很了解你的脾气的嘛。” “不听从命令擅自行动,这次要受到的惩罚不小哦。” 蓝艳抿了抿嘴,问:“是他让你来帮我的?” 杨队笑了笑,没有回答。 然后他开始指挥着众人整理现场,王棠的人基本上已经全都逃走了,还有的被人砍趴在地上,杨队又让人到山林里去搜,能抓回来多少抓多少。 第305章 最好的结果 我对那些人并不关心,他们本身就是依仗着王棠的乌合之众而已。没了王棠,他们也就只是一群普通的社会流氓。 王棠死了,北口市从今往后会干净很多。至于那些小残渣,就让那些警察自己去处理吧。 很快我们也来到了医院,在急诊手术室门口,我们看见了邢宇正坐在那里,小凝也已经早我们一步来到这里,显得很焦急的样子。 我们气喘吁吁的跑过去,尧悦问道:“小凝,情况怎么样了?” 小凝说:“医生还没出来过,我们也不知道啊……” 尧悦咬了咬嘴唇,也只好和我们一起在手术室门口焦急的等待着。 我把手放在她的手上:“放心,会没事的。” 尧悦点点头:“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们这群人守在外面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手术室上面的灯终于熄灭了,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我们立马围了上去,问:“医生,怎么样了?” 主刀医生脱掉了口罩,笑了笑说:“放心吧,子弹取出来了,病人也已经脱离了危险,再过12个小时左右就能醒过来了。” 我们全都松了口气,小凝和尧悦更是激动得抱在了一起,“太好了……” “还好这一枪离心脏还有一些距离,要是再近一些,恐怕就真的要了命了。” “好,好,真是谢谢你了医生。” “呵呵,没事。” 医生将口罩放进口袋离开了,很快蓝伶就被推出了手术室,嘴上戴着氧气罩,脸色还有些苍白。 邢宇最为高兴了,听到蓝伶没事以后就感觉整个人又活过来了似的,跟着护士一路推着蓝伶的推床去了病房。 我们又跟着蓝艳来到王蛇的病房,他和蓝伶待的也是同一家医院。 他还不知道王棠已经死了的事,一见我们进来,立马兴奋的从床上跳起来说:“哈哈哈,终于想通了吧?快快快,把我给放了,我回去之后帮你们跟我哥求求情,一定让他把人放回来。” 我苦笑不得。这时候,尧悦也走进了病房,似笑非笑的说道:“你要求你哥放了谁?” 王蛇顿时愣住了,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你……你怎么……” “王蛇,你哥已经死了。”蓝艳冷冷地说道:“老老实实养伤吧,之后还有坐牢在等着你呢。”然后转身就走,“啪”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王蛇趴在门上不断拍着:“喂!回来!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谁都没有搭理他。 蓝伶的病房是个VIP单人间,环境很是不错,邢宇一直在这里陪着她。蓝艳本来也想留下来的,但接了一个电话之后,脸色就变得不太好看,然后跟我们说了一声局里有事便离开了。 我心想也正常,毕竟蓝艳这次是擅自行动出来救人的,被处罚是肯定逃不了的了。 而我们因为是救人,经过调查之后,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处责。 对于我们来说,这几乎是最好的结果了。 邢宇坐在蓝伶的床边,眼睛一刻不离的看着床上熟睡的她,眼神里带着浓浓的爱意。 说真的,在以前,我一直还以为邢宇只是单相思而已,看不出蓝伶对他有啥不一样的地方。 但这次蓝伶突然跳出来为邢宇挡上这一枪,倒是让我根本没有想到的。 我看着躺在床上平静的像个孩子的蓝伶,心里想着,这个姑娘的心思,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也对,如果能够琢磨得透的话,那她也就不是蓝伶了。 …… 几天之后,王蛇的伤彻底好了,被人送入了北口市拘留所,等候法院的判罚。 小麦押着他穿过一个又一个牢笼,来到了最里面,打开了一个笼子,将他用力推了进去。 “老实点!知道吗?!” 小麦撂下一句话便离开了,头也不回一下,仿佛已经预料到了王蛇接下来几天的日子会过得有多惨。 王蛇伤才刚好,身子还很虚弱,刚才小麦这一推摔得他身子骨差点散架了。他吃力的从地上爬起来,却发现有几道黑影挡住了牢笼的光。 那是几个人影,落在他面前的地板上,摇曳晃动着。 他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 然后他便看见了冥亚龙,还有阿光他们几个,全都站在他的面前。冥亚龙的眼神冰冷得像个刀子,阿光他们则都是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轻笑地看着他。 “王蛇,好久不见啊。”阿光笑着说,甚至咧出了一口白牙。 “是你们?!”王蛇浑身都哆嗦了一下,目光惊恐的看着他们。 “嘿嘿嘿,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阿光捏着拳头,一步步朝他走过去。 “你……你们要干什么?!” “……” “啊!!——” 王蛇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在牢笼之间久久回荡。 …… 这天,我提着包装的外卖盒来到医院。蓝伶在前几天就早就已经醒了,邢宇主动承担下了留下来照顾她的任务,这个小子,也就蓝伶的事他会这么积极了。 我来到病房门口,正打算推门进去,发现门是半掩着的,病房内,邢宇正在喂着蓝伶吃药。 “呜……好苦喔……”蓝伶咳了两声,用手捏着自己两边的腮帮子。 “乖,要喝完的,就差一点点了。”邢宇拿着药碗,语气竟然是无比的温柔。 “邢宇,我饿啦!”蓝伶摸着自己的小腹,笑嘻嘻的说。 邢宇微笑道:“别急,我已经叫季南打快餐过来了。” “……”我在门外无奈的苦笑着,我可是大半夜在宿舍的床上被他打电话硬叫起来的啊…… 邢宇坐在床边,微笑地盯着蓝伶的眼睛看,不说话。 蓝伶被他看得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脸上飞起一片红霞,低下头玩弄着自己的手指。 邢宇终于忍不住了,握住她的手说:“蓝伶,做我女朋友吧。” 这话邢宇这两年不知道说过多少次,今天终于又说了一次。 蓝伶听了,神色却黯淡下来。 邢宇见到她这表情,不免显得有些失望,脸上忍不住扬起一丝苦意:“你还是要拒绝我,是吗?” 蓝伶没有回答,而是往邢宇的怀里轻轻靠了靠,手指在他的胸膛上轻轻画着圈。 “邢宇,我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嗯。” “那你知道,就应该也知道我小时候被我的……”蓝伶说到一半,咬了咬嘴唇:“我早就已经不干净了,你还喜欢我么?” “嗯。”邢宇闭上了眼睛,将蓝伶抱得更紧了。 蓝伶眨了眨眼睛,很好奇的问:“为什么?” 邢宇沉默了一会,说:“女人的贞操,从来就不是在阴.道里。” 蓝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笑得很开心,将脸埋在邢宇的胸膛里头笑。 邢宇又说:“那你到底答应了没有啊??” 蓝伶支支吾吾的:“嗯……我……” 我挑了挑眉毛,嘴角扬起坏笑,然后推门闯了进去。 第306章 要开庭了 蓝伶和邢宇见我突然闯进来,露出惊愕的表情。这时候蓝伶还依偎在邢宇怀里呢,温顺得像个小绵羊。 “昂,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啊,哈哈……”我嬉皮笑脸的走过去,把打包盒放在旁边的床头柜上。 邢宇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两下,一脸幽怨的看着我。 那眼神,就好像在说:小子,你是故意的吧? 在邢宇杀人的目光下,我放下袋子便转身就要离开,我怕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他非得吃了我不可。 “行了行了,我走了,你们继续啊,你们刚才说的啥酸溜溜的话我是真的一个字没听到哈。” “我草,季南,你他妈的别跑!”邢宇突然蹦下了床,冲过来把我扑到在地,用双手掐着我的脖子不停地摇着。 我被他摇得脑袋晃来晃去,做出一个吐出舌头快死掉的表情。 蓝伶看着我们的模样,忍不住捂着嘴“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几天过后,十五天的期限终于到了,阿光他们从拘留所放出来了。 阿光显得精神无比,在里面呆了半个月,不但没瘦反而好像还胖了一圈。他在我面前无比夸张的笑着,几乎笑弯了腰:“季南,你是没看见王蛇在笼子里被我们整成什么样了,有机会你一定要进去看看啊哈哈哈……” 我不禁苦笑不已,有机会?我看我还是别有这个机会了吧,我可不想再进去一次…… 操场上因前几日大雨造成的积水已经干了,一连好几日的晴天,让校园重新恢复光洁如新,那几日的暴雨过去之后,终究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私立一中的校长换了又换,成了一大新闻,纵使学校想要尽可能拦截消息外泄,但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连续不断的出现事故,这次甚至还又死了人,让私立一中在北口市彻底出了名,受到了无数来自社会上的谴责与怀疑,说这个学校怎么怎么危险怎么样,乱得一谈糊涂。 电视台和教育局在那几天里每天都往学校里头跑,把罗峰以及其他学校领导忙得焦头烂额,每天接待的不是记者就是官员。 据说,白雄,也就是白建的父亲,甚至都想过直接把这个学校给拆了。 对他而言,也是恨透了这里。 在那件事情过后我有问过罗峰,当时消失了那么久,是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王棠的别墅里。 罗峰说,他以前在道上混过,知道北口市毒的源头就是来自王棠,王蛇的那点毒货,也是从他手里弄来的。他消失的那段时间,准备了好久,调查了很多东西,在那一天终于决定动手潜入黑风山,想要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王棠贩毒的证据什么的,没想到就遇见了我们。 我微微笑了笑,当时若不是罗峰及时出现,或许我们根本就逃不出那个地方。 很多事情在冥冥中,或许早就已经有了注定。 邢宇和蓝伶终于在一起了,蓝伶又变回了以前那个古灵精怪活泼开朗的蓝伶,两人在一起后变得无比的腻歪,在学校里几乎形影不离,无时无刻都能看见她们黏在一起,在校园里成为一对人气情侣,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 除了喜之外,忧的是,冥亚龙即将要坐牢的事实终究无法改变。 但阿光他们似乎根本不被这件事所影响,他们该玩闹的还是玩闹,该大笑的还是大笑。我经常能看见十五班的众人聚在校外的东街马路边上,点了几瓶酒几道菜,五十几个人摆了几个桌坐在大排档门外,喝得疯疯癫癫,满嘴胡话,喝完酒还撒酒疯,撒酒疯了还坐在那儿敲着碗筷大声唱歌,引起不少路人及其他店员的侧目,弄得大排档老板也是哭笑不得,毫无办法。 有的人说,十五班的这群人都是冷血动物,老大都被抓进去了还跟没事人一样。 但我知道,阿光他们心里应该是比谁都要难受的才对。 他们自然也不会把这些流言飞语放在心上。当然了,也没有人敢当着他们的面说。 冥亚龙的案子是和王蛇一块儿判的,他们一个是防卫过当致人死亡,一个是贩卖毒品,走起程序来都有些复杂。 终于到了这一天,王蛇的案子和冥亚龙的案子将同一天在法院开庭。 我带着这个消息走到了蓝伶的教室,说不上是什么心情。我已经等了很久,但真正等待到了又变得格外担心,蓝艳有跟我们说过,有可能是三年,也有可能是十几年,视情况而定。那万一冥亚龙恰恰好就被判个十几年那该怎么办? “呀,季南,你来啦。”蓝伶率先发现我走进来,笑嘻嘻的看着我说:“你来干什么呀?是不是……来找尧悦的?”说着又用肩膀扛了扛她身边的尧悦。 尧悦白了她一眼,对这个妮子也是感到十分无奈。 我沉默了一会,说:“不,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蓝伶眨了眨眼睛:“找我做什么呀?” “冥亚龙的案子要判了。”我说:“明天下午三点,在北口市第三法院开庭。” 蓝伶听完之后顿时怔住了,久久没有说话,神色一下子黯淡下去。 “我决定去送他最后一程。”我说:“你呢,你不决定去看看他吗?” “我……”蓝伶咬着嘴唇,显得更是挣扎的样子。 尧悦在一旁握住她的手:“小伶,走吧,我明天陪你一起去。” 蓝伶抬起头,有些诧异的看着她。 尧悦冲她点点头,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 “去吧,蓝伶。”邢宇在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有些事情可以不忘记,但是一定要放下。” 蓝伶怔了半天,最终咬了咬牙,像是做了什么天大的决定似得,重重的点了点头。 第二天我们就一起赶到了法庭,下午三点钟,准时开庭。 阿光领头带着十五班众人走了进来,所有人都到了,没有一个缺席的,再加上我们这些人,一共六十几号人把法庭下的座位塞的满满。旁边王蛇的几个家属都有些傻眼了,完全想不到一个学生开庭会引得这么多人前来。 第307章 审判结果 我本来想带着蓝伶坐在第一排的位置,但蓝伶却突然又打起了退堂鼓,拽了拽我的衣袖:“那个……算了吧,咱们坐后面一点……” 我无奈的苦笑道:“你不是来送他的吗?既然都来了,坐前面点不是看得更清楚。” 蓝伶说:“不用了……我看见他就行了,别让他看见我……” 我有些无奈,邢宇尧悦他们也跟着劝说了好久,但蓝伶还是执意要坐到后面一点的位置,小凝说:“算啦,别为难小伶了,那就坐后排吧,也都一样的。” 我们没有办法说动她,也就只好就这么依了她了。 冥亚龙和王蛇都穿着一身黄色囚服,被两个法警带了进来。 王蛇耷拉着脑袋,精神萎靡,双目呆滞无神,早已没有了往日里嚣张跋扈意气风发的模样,看来他前几日在笼子里确实被整得挺惨的,已经被彻底磨平了棱角,完全没有一点大佬的样子了。 冥亚龙一张面孔仍然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但胸膛却挺得很直,目光眼神还是一样的凌厉,他好像在任何时候都能够处变不惊。 冥亚龙一被人带上来,阿光他们几个混混就在下面叫了起来:“龙哥!”“龙哥!”“龙哥,哥几个都来了,一个都没落下!” 本来气氛很严肃的法院,顿时变得有些像明星粉丝见面会了,有那种歌手上台粉丝在下面嗷嗷叫的感觉。 台上的法官顿时一锤子砸在桌面上,指着我们吼道:“给我肃静!这里是法庭!再不安静点就把你们全部轰出去!” 几个法警都盯着我们蠢蠢欲动了,阿光他们这才嬉皮笑脸的安静下来。 冥亚龙转头看了他们一眼,冲他们微微笑了一下。 蓝伶坐在那里,呆呆地看着冥亚龙怔了半天。邢宇奇怪的看着她,握住她的手柔声问道:“你怎么了?” 蓝伶回过神来,沉默了好久,然后轻轻摇头说:“没什么,就是好长时间没见过他笑的样子了,不太习惯……”然后在心里想,不太习惯么,是不太习惯么…… 我们这边嘻嘻哈哈的,就好像冥亚龙不是要去坐牢,而是要去结婚似得,而另一边王蛇家属他们的情况跟我们却是完全相反的了,这几天对于他们王家来说应该就和噩梦一样,王棠死了,王蛇要坐牢了,而且还是因为贩毒的缘故。王蛇的父母不停抹着眼泪,他的母亲几乎控制不住情绪趴在桌子上失声痛哭了起来,旁边还有几个人在安慰他们,应该是王蛇的叔叔伯伯之类的,一家子的人都沉溺在悲伤的气氛里。 接着,法官便开始宣读了王蛇的罪行,一系列读下来之后,一锤子定音:“根据《刑法》第XX条规定,判决王蛇有期徒刑十三年,即日起转移到北口市第一监狱开始服刑!” 王蛇家属那边哭得更猛烈了,十三年,人生有多少个十三年?等到王蛇可以出来的时候,那都已经三十多岁了吧? 但是我一脸冷漠的坐在那里,没有半点可怜他的感觉,王蛇还有很多卑鄙无耻的事情没有被揭发出来,我甚至觉得十三年还算少了。 接下来到了冥亚龙,法官依旧是列读了他的一系列罪状,然后说:“介于犯人冥亚龙,是由于亲眼所见其亲生妹妹被人强迫服毒,情绪过激之下做出防卫过当的举动,判决冥亚龙处以有期徒刑三年,即日里转到北口市第一监狱开始服刑!” 冥亚龙听完之后还是面无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好像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一样。 我们表现出来的样子和王蛇的家属又是极大的反差,听到这个判决,我们六十几号人几乎全都高兴得从椅子上蹦起来了,内心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下,我甚至看到很多人的眼睛里几乎闪着泪光。 三年,这是最轻最轻的判决情况了! 阿光哈哈大笑着,忍不住开口叫道:“龙哥!太棒啦哈哈哈……” 法官有些怒了,不停地拍着桌子:“安静!安静!你们是真的想被轰出去是不是?!” 在之前的时候,为了冥亚龙的案子,我们也是该走关系的走关系,该赔偿的赔偿,该塞钱的塞钱。但这次被判的这么轻,倒是确实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冥亚龙杀死的人可是白建啊,我还以为白氏集团的人一定会竭尽全力让他把牢底坐穿呢。 据说搞定白家那边,蓝艳出了不少的力,这次开庭之前,我还有想过试着联系蓝艳问问她来不来的,却没想到打了她好几个电话都是无人接听,一直联系不上她。 应该是工作太忙了吧,警察不都这个样子么?何况她还是刑警中队长。 判决完毕,王蛇和冥亚龙都要被法警带下去了。 冥亚龙被两个法警抓着胳膊,背影对着我们,一步一步将要走下去。 我本来以为,今天这事就要这么结束了,我也微笑着目送他离开。 仅仅三年,这是一个任何人都可以接受的结果。 但这时候,我却感觉到坐在我身边的一个人突然“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蓝伶冲着冥亚龙的背影叫了一声:“哥!” 冥亚龙的身子颤了一下,顿时停下了脚步,然后缓缓地转过头来,见到蓝伶,他脸上带着一些惊讶的表情,似乎没有想到蓝伶会来到这里。 蓝伶远远看着冥亚龙,咬着嘴唇,身子发颤,却迟迟没有后文了。 我们看得干着急,而这时候,冥亚龙身后的两个法警却突然推了他一把:“看什么看,快走,快点!” 冥亚龙没办法,只好又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金文娜叹了口气,说:“蓝伶,你都站起来了,怎么就不肯和龙哥他多说几句话呢?” 阿光也说:“就是啊,你要是能在他服狱前和他多说几句话,他一定会很开心的。龙哥那个人啊,表面上冰冷冷的,实际上他什么尿性我最了解了……” 众人都是抱怨和沮丧,刚刚蓝伶站起来的时候,还让他们白激动了一场。 本来以为会有一场感动人心的对话呢,没想到就这么僵住了? 小凝微笑着说:“算啦,这样也挺好的了,至少冥亚龙知道蓝伶来送他啦,我想他最大的一个心结应该也打开了吧,至少知道蓝伶已经不再恨他啦……”其他人也点点头,反正也没机会了,至少说也站起来了是吧…… .... 第308章 哥几个,上! 蓝伶低着头,轻轻应了一声:“嗯……”但神色还是十分黯淡,显然还有觉得有些遗憾吧。 我却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盯着冥亚龙即将快要离去的背影,突然间说道:“蓝伶,我问你,你想不想和冥亚龙说几句话?” 蓝伶愣了一下:“啊??” “我就问你想不想?” 我很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别考虑那么多,快点回答我!” 众人纷纷露出迷茫的眼神看着我,显然没有搞懂我为什么这个时候了突然问这个。 蓝伶稍微踌躇了两秒,被我这么说了一下,用力的点点头:“想!” 我笑了:“很好。” 然后我站了起来,压着声音说道:“各位,我有个大胆的想法,不知道各位敢不敢跟我一起干。” 邢宇奇怪的问我:“什么想法啊?” “我们,一起帮蓝伶一把。”我目光炯炯的说出这句话,眼睛直直盯着还在视线之内还未完全离去的冥亚龙。 尧悦惊了,呆呆的看着我。 除了尧悦之外,阿光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瞪大了眼睛:“季南,你该不会是想……” “没错。”我说:“拦下他们,给蓝伶和冥亚龙创造一点说话的时间!” 我这话一出,众人全部都惊呆了,用着惊愕的目光看着我。 小凝担心的说:“这怎么能行?这里可是法院啊,这么做了可是犯法的……” “真计较起来,咱们犯的法还少了吗……”我无奈的笑笑:“没事的,又不是劫狱,我们只是暂时拖住那些法警,让蓝伶和他说说话而已,事后大不了罚点款,被拘留几天嘛。” 阿光搓着手,眼里散发出兴奋的光:“真的假的,闹法院啊?这么刺激的吗?” “没错。”我露出皎洁的笑容:“怎么样哥几个,敢不敢跟我搞一把?” “敢!哥几个有什么不敢的?!”阿光一拍大腿,猛然站了起来。 邢宇也慢慢站起来,苦笑的看着我:“我真是服了你了……”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很好。”阿光大手一挥,突然大吼着:“哥几个,上!” 这个突兀的声音响彻在法庭的每个角落,冥亚龙再次停住了脚步,缓缓的转过头来。 法庭内,不管是法官、法警,还是王蛇、王蛇的家属,全部都惊愕的看着我们这群突然同时从座位上站起来的少年,六十多号人,一乌拉的冲了上去,法官的吼声在人海中被淹没。那两个抓着冥亚龙胳膊的法警直接都傻眼了,阿光和金文娜冲过去分别把他们拉到一边,那两个人终于反应过来挣扎着,阿光笑眯眯地说:“别激动啊老哥,我们没别的意思,就想让他们说说话而已,你去抽根烟,抽根烟哈,抽完了你就可以继续把犯人带走了。”然后还把一包中华香烟塞在他手上。 那个法警有些苦笑不得,瞪着眼睛说:“少年仔,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在干什么啊?哈?!” 阿光摸了摸鼻子:“嘿嘿,当然知道,只能请你行个方便喽老哥,快快快,去一边抽烟去吧。”接着阿光放开了他,几个学生哄堂而上,把他不知道推到哪里去了。 年少轻狂,无法无天,在我们这一大群人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我交代过他们只能拦着他们,绝对不能把他们打伤,也不能出手打人,否则那事情就收不住了…… 场面一片混乱,肃静的法庭变得像菜市场一样喧哗。 冥亚龙站在原地,我们把呆呆的蓝伶推到他的面前,蓝伶似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站在冥亚龙面前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冥亚龙看着我们,无奈的摇摇头:“也就你们最能整出新花样。” 我们都笑了,但知道时间不多,我们也不能拖得太久。金文娜轻轻推了推蓝伶:“蓝伶,你刚才不是想说什么吗,快说呀,这可是大家冒这么大的风险给你争取来的呢。” “我……”蓝伶在冥亚龙面前,低下了头,身子微微有些发颤。刚才在那么远的地方还敢直视,如今站到他面前又不敢看他了。 尧悦心一横,也跟着站到了蓝伶的身边。 尧悦似乎胆子比蓝伶大上一点,至少她现在站在冥亚龙面前已经敢直视他,显得不像以前那个害怕了。 冥亚龙:“你也来了?” 尧悦:“……嗯。” 仔细一看,原来尧悦的额头也都是密密麻麻的汗水。 原来她身体上还是自然有些害怕的。 只不过她不能表现出来,她是给蓝伶带头的,她一害怕,蓝伶肯定也就更不敢说话了。 但是蓝伶依旧还是低着头,一句话也没说。 我们都急坏了,恨不得附身在她身上代替她开口。冥亚龙看了她一眼,说道:“没关系,至少刚才叫我的那一声我听见了。”然后他冲蓝伶微微笑了笑。 蓝伶怔住了,她只记得,冥亚龙上次冲自己笑的时候,是在四年多以前了。 那个时候,每当她在外面受了欺负,哭哭啼啼的跑回到家,总能看到自己的哥哥对自己露出这样的笑容,然后摸摸自己头,拉着她出去找欺负了她的人,给她报仇。 那个时候哥哥的笑容感觉是那样的温暖。 可是到了后来,为什么哥哥无论是笑,还是其他的表情,在自己的眼里却变成无比恐怖的呢…… 冥亚龙对阿光他们淡淡的说:“让他们停手吧,这样影响不好,别回头你们再进去了。” 阿光有些无奈的样子,叹了口气:“唉,好吧。”然后挥了挥手,让负责拉着那些法警的人都回来了。 “胡闹!胡闹!”法官在台上愤怒的哇哇大叫:“你们都是哪里的学生?这么没有王法!” “龙哥,我打听过了,监狱里也可以减刑呢,最多可以减一半。”金文娜说:“你一定要争取争取,我们都在外面等你回来。” 阿光笑嘻嘻的说:“是啊龙哥,等你回来的那天,我保证带着咱班所有的人再去接你,一个都不会落下!” 冥亚龙摇摇头,说道:“你们的心意,我明白。不过等到那个时候,你们应该都已经上大学了,或者四处打工各奔东西了。到时候你们都有了自己该做的事,早就会把我给忘了。” “怎么可能!”阿光很肯定的说道,然后回头看着众人:“你们会吗?!” “不会!”十五班的众人齐齐发出石破天惊的吼声。 “龙哥,你是我们的大哥,我们十五班唯一的老大!这是我们永远也不会忘记的。”阿光露出很认真的眼神:“我永远不会忘记,在遇到龙哥你之前,我们这些人萎靡不振的样子。” “龙哥,我们等你回来!”十五班的众人,无论是男是女,又一次大喊着。 我站在一旁,搂着尧悦的肩膀,说内心没有触动是假的。 说实话,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有一个班级能够如此团结。以前不管是小学、初中、还是现在的高中,班上的学生都至少有四五种不同的圈子,有的甚至更多。没想到第一次见到,竟然还是一个全混混班级。 冥亚龙看着他们,轻轻笑了笑,今天是我见到他露出最多笑容的一次,感觉他把一年的笑容全部用在这儿了。 他拍了拍阿光的肩膀:“你在外面,替我照顾好我妹。”阿光看了一眼身旁呆呆的蓝伶,认真的点点头道:“放心吧龙哥,不用你说我也知道的。” 法警们又一次过来,把冥亚龙带走了。法官在台上指着我们喊着:“把他们都抓到警察局去!太狂妄了!没有王法!” 我们自然是乖乖就范,反正想做的已经做了,这个时候也不可能再和这些法警对抗了,否则就该挨枪子了。 就是可惜了啊……本来想让蓝伶告别的,没想到最终只是阿光他们告了个别而已…… 法警的人数没我们多,但都过来驱赶着我们,想把我们都驱赶到墙角,我想他们应该已经叫了警察了吧,但会应该就会有人来接我们了。 要是我们六十几个人一起呗拘留,那倒也真是一种壮观的场面了…… 这时候,蓝伶突然鼓起勇气,超前迈了两步,冲着冥亚龙的背影大喊着:“哥!” 我们全都怔住,冥亚龙再一次停下了脚步,站在那儿不动了。 “我等你回来!”蓝伶喊着,热泪从她眼眶中流下来:“三年之后,我去接你!” 第309章 离开,新的开始 冥亚龙停住了,却没有再转过头来,身边的两个法警不停地在身后推着他。顿了一会,他便跟着身边那两个法警继续往前走了,一直到彻底离开我们的视线。 蓝伶呜咽着,肩膀一耸一耸的无声的哭着。刑宇把他搂进自己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胸膛上流着泪。 冥亚龙服刑了,被送入了北口市第一监狱。 但奇怪的是,我们这一群人,似乎都并不会觉得有多难过。尧悦和蓝伶她们,甚至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也许是因为多年的心结被打开了吧。 离开,不意味着结束,对他而言,或许是一个新的更好的开始。 在生命中无论是对你多么重要的一个人,都随时随地有可能会离开你,离开你的世界。 有的人离开了会有回来的那一天,有的人离开了就是彻底离开了。有的人离开的时候会告诉你,有的人甚至连说再见的机会都没有。 你从来都不会想到,有哪个离去的背影,将会是你用一生去远远的眺望。 至少冥亚龙,我们知道,他有一天一定会回来。 六十几人集体闹法律,影响实在是有些恶劣,幸好是没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 然后我们这六十几人便全部被带到了警察局…… “胡闹!” “啪!” 一个看起来比较老成的警察用力的拍了桌子。 我们几个带头的“主犯”乖乖的坐在他面前。我见过他,曾经看见他站在蓝艳的身边,他也是蓝艳那个中队的,好像是蓝艳的副官,也就是副队长。 “太过份了!真是无法无天,竟然敢集体闹法院,你们知不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你们这是在犯法知不知道?我告诉你们,你们差点就造成妨碍公务罪知不知道?……” 老成警察骂骂咧咧的,像是被我们气得不轻。这个时候,不管他怎么骂,我们也只能装作一副知道错了的模样乖乖的挨着,全部都低着头听着他的训斥。 他训斥了半天,似乎骂的有些累了,拿起水杯喝了口水。以他多年的目光应该已经看出了我们在敷衍他,无奈的叹了口气,说:“唉,蓝艳跟我说过你们这帮家伙,没想到比我想象的还要夸张,闹法院这种事都做得出来,现在的孩子胆子怎么越来越大了……” 蓝伶眼睛一亮,一眨一眨的问道:“叔叔,那你知不知道我姐去哪了?我好久没见到她了诶?” 那警察被这么一问竟然怔了一下,沉默了好几秒,然后说:“不知道,好像是有什么任务,因公事出差了吧。” “喔喔,这样啊……”蓝伶点点头,蓝艳出差也不是第一次了,警察都比较忙的嘛。 老成警察咳了两声,然后说:“现在在说你们呢!别转移话题!” 蓝伶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老成警察又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然后叹了口气说:“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还好那些法警没有带枪,否则你们现在还能坐在这儿?也得亏你们是未成年人,也没有动手打人,否则你们又得进拘留所去。”他拿起笔,在纸上沙沙沙的写着。 阿光嬉皮笑脸的说:“进了其实也没啥关系,咱们六十几个人,一起进拘留所肯定特别壮观,可以包好几间笼子了,呆多少天也不会无聊,哈哈哈……” 老成警察继续不停的摇头:“你们这些家伙,真是胡来,胡闹!” 我们都是嬉皮笑脸的,他似乎已经放弃了对我们进行教育的想法,好像是知道不管怎么教育都是没有用的。 “行了行了。”他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出去交罚款去!” 我们交了罚款,一行人离开了警察局。 心情无比舒畅。 我往身旁看了看,笑着问道:“怎么样蓝伶,现在还会对你哥感到害怕么?” “怎么可能。”蓝伶说:“我会等他回来,三年后我要亲自去接他的。”然后或许是觉得自己的样子太认真了,又嬉笑了两声。 我们六十几人浩浩荡荡的回到了学校。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正常的生活。 私立一中又换了一个新的校长,戴着个黑框眼睛,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好像是前任的副校长。 不过由于前两次白建和杨智伦的例子,我再也不会以貌取人,甚至忍不住又会在想。 这家伙该不会和他们两个一样吧? 应该没有那么衰的吧……那种人渣校长,一生中能连续遇上两个已经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学校里,只剩下我们,还有十五班两个大势力,再也不会有人跟我们作对。 阿光他们自然也不可能,我们还经常和十五班的众人聚在一起喝酒。 以前觉得他们是一群危险份子,后来相处得久了,却觉得他们比很多普通人都要好相处的多。 有一次我和阿光他们几个一起喝酒,我们一桌子人都喝得有些高了,我晃着自己昏昏沉沉的脑袋,指着自己胸膛心脏的位置,问他们:“阿光,冥亚龙坐牢了,这里难受不。”阿光却摇了摇头:“难受个屁,我替龙哥高兴还来不及,有什么好难受的。” 我笑了:“说真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送人服刑像是送人结婚似得……” 阿光也哈哈一笑,像是被我逗乐了。 “龙哥需要的不是我们为他伤心难过,而是我们的理解。”阿光说:“我相信如果时间能够重来一次,他还是会做出同样的决定,龙哥所做的事绝对不是因为冲动,所以不管最后的结果是三年还是死刑,他都不会后悔。既然他自己都不后悔了,那咱们还伤心个屁啊,就算他真的是被判了死刑,我们也一样会为他拍手叫好!”金文娜他们也是纷纷点头,表示和阿光一样的看法。 “是么?”我挑了挑眉毛,说:“那当初是谁故意犯了案子被抓进去,想要带我们逃狱来着?” 阿光挠了挠头:“呃,这个……” ........... 第310章 回到江海 说来也很是奇怪。 像其他的势力,比如曾经的老蛤蟆,白仓,他们一但消失垮台,手下也就自然做鸟兽散,因为没有一个能把他们凝聚起来的人。 但十五班这些家伙不一样,他们好像就是天生拧在一起的一股绳,纵使剪断了其中的一条线,另外的线依然会紧紧地缠在一起。 像是一匹匹群居在一起的狼。 日子还是照样一天一天的过去,过得比以往要平静很多。 完全没有人跳出来和我们作对,似乎也稍稍有些无聊了…… 尧悦、刑宇似乎都越来越忙,经常在学校东街两头跑。 因为他们还要负责罩着东街上老马他们的店,而且听说,最近他们还想要扩充一下所罩着的店面数量,赚更多的钱。 而我又没法帮他们,所以我更多的时候是百般无聊的,只能带着小武他们在学校里瞎晃悠。 学习也学习不下去,以前初中的时候可以认真看书看一下午,现在看个五分钟就会觉得烦闷到不行。 想要从好学生变坏容易,但变坏后想要再收心,就没那么容易了啊。 马上就到考试的日子了,期末考试对哪个学校来说都是件大事,就是私立一中这样混乱的学校也不例外。 当然了,对于我们这些混子来说就例外了…… 这天,刑宇和我喝着酒,一边喝一边问我:“季南,马上暑假了,你打算去哪啊?” 我说:“当然是回家了,还能打算去哪?” 邢宇嘿嘿一笑,说:“我准备带着蓝伶去外地旅游两个月,反正暑假的时候,她也没有地方可以去。” 我乐了:“可以嘛,还没结婚呢,就开始度蜜月了?” 邢宇举起酒杯和我碰了一下:“两个月后开学见吧,别太想我了。” “去你的。”我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接下来就到了常规的备考状态,发准考证啊,分配考场啊,整个年级都打乱了考试。 我本来想着能和哪个认识的学霸分在一个考场呢,没想到当天来到考场一看,我的座位周围坐着的还真都是我认识的。 前后坐着的是阿光和金文娜,左右坐着的是小武和段玉鹏。 我一脸无奈的捂住了脸,心想还是算了吧,他们的成绩还不如我呢。 最后考出来的结果自然是爆炸的,我觉得我每一科考试所做最多的事情就是趴在桌子上睡觉。 不过上个学期成绩就是那样了,这个学期我也是老油条了,也对这些无所谓了。 考完了试,我们所有人都收拾行李准备回家去。我本来是叫尧悦一起的,因为她和我一样,老家都在江海市。但没想到她却跟我开口:“不好意思啊季南,老马这边的店有事实在是走不开,你先回江海吧,等我把事情解决完了,再回去找你,好不好?”她双手合十,满脸笑颜的看着我说。 我有些失望,但能怎么办?也只好苦笑着答应下了。 就这样,我一个人踏上了前往江海市的火车。 我坐在车窗边上,看着窗外的风景打着呵欠。 火车上各种声音都有,像极了催眠曲,让我更加发困。 我心想这个暑假看起来会很无聊啊,大家都各奔东西了,都有自己的事做,只有我是一个人孤零零的回到老家的,连尧悦都不在我的身边。 一路昏昏欲睡,在火车广播喊着:“江海市到了,江海市到了。”的时候,我迷迷糊糊的醒来,拖着行李晃晃悠悠的下了车。 走出车站,我深呼了口气。 又回到这里了啊…… 但这真是一个无聊的城市,因为在这里我没有任何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算了,在家陪陪父母似乎也挺好的。我这么安慰自己的想着。 踏上这片熟悉的土地,打上那辆熟悉的公交车,一直来到我再熟悉不过的那个小区。 回到家里,母亲惊喜的说:“阿南回来啦?”我点点头,冲她露出一个笑容。 晚饭的时候,父亲也下班了,一家子围在饭桌上吃饭,爸妈总问我一些学校里的琐事,现在我在学校混的事,他们也大概都知道了,所以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他们又问我上次的事情怎么样了,后来没再牵扯到你什么吧? 我只含糊的说,毒贩被抓到了,学校也换了个校长,反正最后我是无罪的,就出了点钱而已,其他的都没有细说。 要是让他们知道我带着一帮人冲上山拿着刀打架,又领着六十几号人闹法院,估计他们又得对我啰嗦教育好一阵子。 “对了阿南,你的那个小女朋友呢?就是那个叫尧悦的姑娘,她这个假期有没有空来咱们家玩儿啊?”我妈满眼火热的问道。 我说:“有的吧,她家也是江海市的,只不过现在还在忙,过段日子应该就有时间了。” 我妈一听就喜笑颜开了:“她家也是江海市的啊,那挺好,挺好。” 似乎全天下的父母总是希望自己的儿女找的对象是本地的,因为他们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将来跑得太远。 接下来陷入长久的沉默,我默默的扒着碗里的饭。 爸妈似乎很想对我说什么,相继对视了一眼,又相互点了点头。 “季南。”最终还是我爸开口了:“上次是在外面,所以我们也没有跟你说那么多,这次你回来了,我们想跟你谈谈。” 我怔了一下,迷茫的望向他。 我爸呼了口气,说道:“我们知道,你这孩子从小到大就是老实人,能够让你奋起勇气反抗那些瞧不起你的人很不容易,所以我们很理解你,也不反对你和那些孩子的交往,看得出来,他们的本性不坏。但是……” 我心头一紧,知道我爸这才要说到重点。 我爸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些无奈:“你要知道,咱们家是穷人的家庭,咱们负担不起高额的赔偿金,也斗不过那些富人之家。” “这次若对方若是有钱人家的孩子的话,结果或许就完全不一样了。” “你应该没有忘记,四年以前王宁的事吧?” 我沉默下来,深深地低下了头。 那是我一生的烙印,我怎么可能忘记? 父亲怕我误会,然后急忙又道:“我和你妈的意思,并不是让你今后遇事就这么忍气吞声下去了。我们的意思是,尽量,尽量,如果不是非常必要的事,就尽量不要打架了,好吗?” “毕竟……我们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再也受不起什么打击了……”父亲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忍不住浮起一丝苦意,带的并不是商量,而是祈求的语气。 我还能说什么?还不是只能轻轻点点头答应了。 这就是作为穷人的悲哀啊…… 如果是王宁他们那样的家庭,哪里还需要顾忌那么多有的没的? 那个时候我就在想,总有一天,我也一定要爬到那个高度。 在做自己任何值得该做的事情的时候,都不用再去顾忌什么。 我在心中隐隐发誓。 爸妈都笑了,他们还不知道我的心理活动,似乎在为我的懂事而感到高兴。 第311章 初中同学 接下来几天,我都是浑浑噩噩的呆在家里,脑袋里想着父母所说的那些话。 有的时候我会打开抽屉,寻找曾经初中时候的照片。 但又突然想起,那些全都被我揉皱扔掉了。 我无力的躺在床上,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有的时候想想王宁、唐梦烁他们那些人现在在哪里?变成什么样子了?有的时候又想想尧悦,想着她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要是她这个时候在我身边该有多好。 呆在家里好几天,无聊得像是要发霉一样。 有一次我妈忍不住的说道:“阿南,别老呆在家里,会被憋坏的,出去透透气吧。” 我当然也想,但是到了外面,我能找谁去呢? 这个城市里,似乎到处都充满了孤独无聊的气息,虽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却又好像跟我是那样的格格不入。 但是老妈放话了,我没有办法,只好带着几块零钱出去。在街上出去溜了一圈,还是觉得没意思,一个人实在是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 无可奈何,我来到附近的一家网吧。 这是一家黑网吧,不用身份证也可以上的那种。网吧里满是小屁孩吵吵嚷嚷的声音,一些大人把脚放在椅子上,一边看着电影一边抠着脚皮。我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周围满是奇怪的味道,汗味烟味臭脚味,待得久了,好像觉得自己也是这臭味发源地之一。 这种网吧比起那些正规要乱得多,因为没有正规的管理和限制,而且卫生条件也是极差的。只不过为了打发时间,我也没有办法要求那么多了。 我随意的打开电脑,随意的点开一个游戏,开始沉溺在网络游戏之中。 盯着发光的电脑屏幕,看着游戏中的人物打打杀杀。玩着玩着,我听到一个大嗓门的声音:“老板,开台机子!”我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让我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是一个和我一般大的男生,他顶着蓬乱的头发,踩着拖鞋,有点邋遢的样子。 而且竟然是我认识的人! 他是我的初中同学,叫做辉子。虽然我们好几年没见了,但我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他,因为他基本上都没什么变化。 辉子他是一个神经很大条的男生,无论是跟谁说话的时候,都会不自觉的提高音量。不过在初中的时候,跟我基本上没什么交集,我跟他属于那种没什么仇也没什么关系的,我俩初中在一个班的一年多里几乎说的不超过五句话。不过这也正常,当时班上和我说话不超过五句的多了去了,因为那时我是全班存在感最低的男生。 思量了一下,我还是没决定和他打招呼,本来就不是很熟悉的人,或许人家现在已经不认识我了吧。 所以我就没有吭声,继续埋头玩着自己的游戏。 没想到,辉子却认出了我来。 他在吧台开完机子后第一眼就看见了我,然后径直走过来拍了我的肩膀:“诶?你是季南吗?”他的声音很大,仿佛怕别人听不见一般,引得网吧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我没有想到他还能认出我,这样的话,我也不可能装作不认识了。我回过头来,冲他微笑了一下:“哦,是你啊,辉子。” “哈哈,真的是你啊?”辉子显得很惊讶的样子:“你从少管所出来了?”他搬了个凳子坐在我的旁边。 我淡淡的说道:“嗯,一年前我就出来了。”当初班上的人都知道我被送进了少管所,却不知道原因是什么。 “哈哈,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能遇见老同学,真是好久不见了。”辉子搂着我的肩膀,很开心的笑着,好像跟我有多熟似的。 我一脸狐疑的望着他,就好像不认识他了一样。明明他以前都懒得跟我说话的好吗?今天这是吃错药了?还是说这么多年过去转性了? 他好像一点也不在乎我奇怪的眼神,还是嘻嘻哈哈的说道:“你现在每天都在干什么呢?打工?还是就在这儿泡吧?”在他的眼里,我从少管所里出来也就只能打工了。 我说:“我在外地上学,现在放暑假了,所以才回来的。” 他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少管所出来的还有学校肯要?” 我淡淡的说:“私立校。” 他恍然:“哦哦,怪不得,就是那种有钱就能上的学校是吧?” 我知道他并不是特意针对我而说这些话来刺我,而是他本身的性格就是这个样子,口直心快,说话完全不经过大脑思考。 但这多少也会让人有些不爽。我没有说话,默默地盯着电脑屏幕操作着鼠标键盘。 我本来想着,他见我不冷不热的样子,应该就会自己走开了吧?没想到,他又扛了扛我的肩膀,说道:“嘿,这游戏这么无聊,玩的有意思吗?” 我打了个呵欠,眼睛没有挪开屏幕:“本身就是打发时间的啊。” 辉子又笑了一声,挤眉弄眼的对我说:“既然这样话,不如跟我一起去找刺激,咋样?” 这话倒是勾起我的注意,我挑了挑眉毛,转过头去看着他。 “刺激?”我眯着眼睛:“我说辉子,你现在都在干什么?不上学了吗?” 辉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嗨,我那成绩,你又不是不知道,高中考不上,职院懒得上,私立校又要花太多钱。没办法,我爸就让我出来打工了。但现在的社会打工难呐!我都换了七八个工作了,这不,前几天又失业了。” 我在心中无奈的笑笑,撇着眼睛看他:“那你说的找刺激,是?……” 辉子说:“我啊,现在觉得上学没啥意思,打工也没啥意思,就算你大学毕业了又咋样?出来之后不照样得给人打工,挨人家的白眼!”辉子笑了笑,露出很神秘的样子,趴在我耳边压低了声音:“你知道,我最近都在干啥吗?” 我摇摇头:“你在干啥?” “我啊,最近在道上认识了一个很厉害的大哥,我现在就在跟着他混呐!”辉子一边说着,一边冲着我挤眉弄眼的:“道上的,就是那个道上的,你明白吧?” “……”我苦笑了一下:“嗯……大概明白吧。” “嘿嘿,他说了,以后啊,罩着我,哪儿还用打什么工啊?就每天吹吹牛逼打打架,钱滚滚的就来了,还没人敢惹你,见到你了就得叫哥。”辉子嬉笑着,勾住了我的肩膀:“季南,我看你也别上什么私立校了,多浪费钱啊!不如跟着我混,正好我现在身边也缺几个人啥的……” 我一听终于明白他的意思了,他这是想让我当他的小弟啊? 怪不得他刚才一进来见到我就对我这么热情装得跟我很熟似的,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我无奈的笑笑,说:“我就算了吧,两个月后我还要去外地上学呢。” “嗨,上啥学啊!那都是没用的东西!”辉子大手一挥,说道:“季南,你听我的,跟我混,我保证你不会后悔的。你想象一下,以后都没人敢欺负你,而你却能随便踩着人家的脑袋,那是多么爽快的感觉啊……” 辉子不停地劝说着我,忽悠着我,我一直想要委婉的拒绝他。但这小子似乎很有耐心,我游戏都结束两盘了,他还在我身边滔滔不绝的说着,告诉我跟着他有什么好处怎么怎么样,他认的那个大哥有多么牛逼怎么怎么样。 我有些无奈,心中忍不住的苦笑,但他也没拿我怎么样,跟我没仇也没什么恶意,我也总不能一巴掌扇在他脸上让他滚蛋吧…… 辉子自己似乎也说渴了,仰头喝了一口矿泉水,然后眼珠子一转,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鬼主意:“那这样吧季南,反正你也呆在这儿无聊不是?不如现在跟着我去耍耍?” 第312章 辉子的大哥 我无奈的笑笑,心想这个辉子还真是不死心啊:“去哪?” 辉子仍然一副神秘的样子:“当然是去刺激的地方喽,带你去见见我的大哥,让你涨涨见识,每天念书玩网络游戏的多无聊啊。总之,肯定比这鬼地方有意思多了,你闻闻这味儿。”说着,辉子吸着鼻子用力的嗅了嗅,露出嫌弃的表情,不停拍打的周遭的空气。 说的好像刚刚他不是来这儿上网的一样。 “咋样啊,季南。”辉子勾住了我的肩膀:“别怕啊,你跟在我的后面就行。” 仔细想了想,呆在这里也确实没什么事做。回来两个月了,每天能做的也就是在家和老爸老妈在一起看电视节目,闷得要死…… “好吧。”我决定说:“那就走吧。”然后我站起来关了电脑。 “哈哈,这就对了!”辉子和高兴的拍拍我的肩膀:“放心吧,跟我走,保证你去了不会后悔的。” 出了网吧,辉子大摇大摆地走在前面,带着我溜达过了一条街,江海市的繁华程度不比北口市要差,这几年也是越来发展越好了。走过这一条条熟悉的路勾起了我不少儿时的回忆,虽然基本上没啥好回忆,记得小时候这条街上混子特别多,走在路上都得随时当心被小混子推到胡同里去要钱。 很快,我们到了一个酒吧门外。 辉子打了个电话:“喂,大哥啊,你在哪儿呢?哦好好,嘿嘿,我也就在门口呐,那我进去了?……好的好的……”辉子奉承的笑着,然后挂了电话。 “走吧。”辉子回头冲我挤了挤眼睛:“跟紧了,里头人多,可别跟丢了。” 我点点头,抬头看了一眼,上面写着“三木酒吧”四个大字。 进到酒吧里,柔和的光线照在我们的身上,音乐是比较古典的类型。辉子目光乱瞟,四处搜寻着,一边找人一边笑嘻嘻地跟我说:“咋样,这种地方你没来过吧?”我没有回答他,大概看了两眼,这个酒吧的规模不大,只能算是中低档次的pub。来这种地方的,基本不会是什么身份特别高的人,一般都是街头小混子,或者是大学生之类的。 辉子还在满世界寻找着他的大哥,我则打着呵欠站到了一边,旁边就是吧台,于是我走到吧台上去点了一瓶伏特加,仰头就开始先喝了起来。 自从回到江海,和爸妈在家里一起呆了几天都没沾过一滴酒呢,有点怀念在宿舍的时候和邢宇他们大口喝酒的日子了。 辉子兜了一圈,又打了个电话:“大哥啊,你在哪儿呢?……” 我坐在吧台边上,一边喝着酒,一边打量酒吧里形形色色的人。现在是夏天,美女们穿的是热裤,尤其是酒吧这种地方,穿着暴露的姑娘大有人在。 “帅哥,这里有人么?”我正在那里坐着,忽然有人走了过来,站在了我的面前。 我抬头看去,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个长腿的性感美女,打扮很优雅成熟,但是年龄明明就也只有十七八岁而已,虽然酒吧的光线很暗,不过依然可以看出她姣好的身材和完美的脸部轮廓,无疑这是一个很有资本的女人。 我耸了耸肩:“没人,想坐就坐吧。” 美女微微地媚笑着,在我旁边坐下了,酒吧内有美女搭讪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一般来说这些美女挑选的都是那些看起来比较有钱、穿着比较上档次、或者长相比较帅气的男人搭讪。我觉得我自己实在是很普通,一身朴素的学生装,实在是想不透人凭什么看得上我? 美女手握着一个红酒杯,轻轻的摇着,冲着我眨着眼睛:“帅哥,可以请你帮个忙么?” 我笑了,果然这个世界上没有白吃的鸭子啊,“我……” 我正要说话,这个时候,辉子却朝我走了过来:“季南,走吧,我大哥在那边呢……”然后他就愣住了,呆呆的看着我,也看着坐在我身边的那个长腿美女。 我站了起来,略带歉意的微笑了一下:“不好意思,我朋友找我了。”然后便起身朝辉子走过去。 “哎,你……”美女在身后叫了一身,但是我没再回头。 辉子还呆呆的站在那里,似乎看那个美女有些入神了。我走过他的身边,拍了他一下:“行了,别看了,不是说要找你大哥吗?” “哦哦,对……”辉子这才回过头来,转身在前面走着,带着我穿过黑压压的人群。 走了一会,他突然忍不住回头问我:“季南,刚刚那个人是谁啊?” 我摸了摸鼻子:“不知道,不认识,找我借打火机的。” “哦……”辉子恍然的点点头,过了一会又问:“你来过酒吧?我记得你以前不会喝酒的啊?” 我说:“在外地上高中的时候偶尔去过几次。” “哦……”辉子又点点头,也没再问什么。 我们来到角落处,穿过长长的走廊,这里的光线似乎不太足,走道很黑影,昏暗的灯光起不到多大的作用,不知是故意为之还是为了省电,如果这灯光再忽明忽暗的话,就更像恐怖片里的镜头了。 两边全是包间,木质的隔音门,但还是能够隐隐约约听到里面鬼哭狼嚎的声音,不知道里头的人在怪叫什么。 我跟着辉子来到最里头一个包间,辉子搓了搓手掌,眼里露出激动的神色,然后轻轻敲了敲门。 “谁啊?!”里头传来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 “是我啊,大哥,我是辉子。” “哦,进来吧。” 辉子推门进去了,我也跟在他的后面。 包间里头乌烟瘴气的,光线不比外面明亮多少。昏暗的包间内,我能看见座位上坐着三四个莫约二十多岁染着黄毛的社会青年,其中一个看起来年纪大一点,像是他们的头子,但也没大多少,不超过三十岁,却故意留着胡渣,锁骨到脖颈全部都被纹身给纹满了。 我们进来的时候,那人手里还抱着一个浑身chi裸的女人,女人浓妆素裹的,眼线画的比她的眼睛都要厚,见到我们进来不仅没急着穿衣服,还对我们露出娇滴滴的模样,冲我和辉子眨着眼睛,好似要向我们放电一般。 我觉得一阵恶心,辉子却涨红了脸,有些害羞的把脑袋撇到一边去不敢看那个女人。 那个青年推开女人,拍了一下她的屁股:“你先出去吧。” 女人点点头,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把衣服穿上了。 然后便退了出去,临走前还冲我们抛了一个飞吻。 我又是一阵恶心。 青年男子把脚翘在大腿上,咧开了嘴轻笑着:“怎么样辉子,收到小弟了吗?” 辉子立马说:“收到了收到了,沙暴哥,就是他!”辉子指了指身后的我。 我愣了一下,然后用着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用手指着自己。辉子回过头,不停的朝我打眼色。 被辉子叫作沙暴哥的男人看了我一眼:“是吗?” 我沉默着,没有说话,辉子急得跟个什么似得,感觉他都想要跳起来了。 “喂,问你话呢!”沙暴露出不爽之色。 辉子双手合十,口型不知道在跟我说着什么,偷偷不停的恳求着我,让我暂且答应下来。 我有些无语了,在心里叹了口气,“算是吧……” 他站了起来,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着我:“看起来这么瘦,一点肌肉都没有。”他走到我的面前,捏了捏我的胳膊,又拍了拍我的胸脯,跟挑西瓜似的,然后问我:“喂,小子,打过架没?” 他眼神不屑的看着我,嘴巴还是歪着的,看着他那拽拽的模样,我真想一巴掌直接摔在他脸上。 第313章 圈套 但我还是忍住了,我又想起了前几天我爸跟我说过的话…… 嗯……这才过去几天就惹事了,似乎不太好…… 算了,反正也没到必须到必须要打人的地步。 “嗯,有打过几次。”我淡淡的回答道。 “行,凑合吧。”沙暴又上下看了我两眼,才坐了回去,悠悠的说:“反正我本来也没期待着,你小子能收到什么好的货色。” 辉子讪笑着说:“这才第一次嘛,以后会有的,会有的。” 我瞥了瞥嘴,越来越想揍他了。 “沙暴哥,你上次不是跟那个谁不对付来着吗?”辉子搓着手,眼睛露出兴奋的光:“那人现在在哪?要不咱们现在就过去把他给削一顿?!” 沙暴笑了,说:“呵呵,不用了,我还没到需要你小子来帮我打架的那个地步。” 辉子讪笑着:“那是,那是,我这点力量在您沙暴哥面前哪能算得了什么。” 沙暴站了起来,提了提裤子,刚刚那个赤.裸女郎坐在他大腿上的时候,他的裤子还是松松垮垮的,“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辉子一下子来了精神:“什么地方啊??” 沙暴咧开嘴,露出皎洁的笑容:“好地方。”然后又扭过头来看我:“喂,那个小子,你家里有钱吗?” 我不知道他问我这个做什么,但一般当这种社会青年这样问一个学生的时候,通常都不会有什么好事。 我淡淡的说:“没有,我爸妈都是普通的打工族,家里穷得很。” 沙暴上下打量了两眼我身上穿的衣服,都是些不知名的杂牌,似乎是相信了我说的话。不过他撇了撇嘴,显然是看着我的眼神更加不屑了。 我们离开了酒吧,沙暴和另外三个黄毛走在我们前面,时不时窃窃私语的说些什么,又在用眼神做着交流,似乎不太愿意让我们听到。 我撇了一眼身边的辉子,冷冷地说道:“辉子,刚刚我跟你出来的时候,可没答应当你的小弟。” 辉子勾住我的肩膀,压低声音说:“哎呀,季南,你就别在意那么多了。你相信哥一回,我保证,今天过后你一定不会后悔的,安心跟着我和沙暴哥混,前途肯定是大大的无量……” 我撇了撇嘴,其实我想说我现在就后悔了。不知道这小子哪来的自信这么相信那个什么沙暴哥。 我们来到一个台球厅。 沙暴拍了拍辉子的背:“走吧,进去,让你涨涨见识。”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台球厅,甚至规模都不是很大,只有六七张球桌。零零散散的青年或坐或站着,摆弄着手里的球杆。 我实在不知道来这里能涨什么见识,辉子就算是见识再短,也总不可能连台球厅也没有来过吧? 果然,辉子露出了迷茫的表情,看着沙暴,不明白他带自己来这里是什么意思。 但沙暴却穿过台球厅,一步也没有停留,直接带着我们走向后方。 他打开了角落那里的一扇门,那门的上面,明明是写着“卫生间”三个字,但打开门之后,里面却是另一个比这个台球厅更大的空间。 我眯了眯眼睛,已经隐隐感觉到这里不简单。 来到这个藏在台球厅后面的房间,这里是一个莫约上百平方米的大厅,摆着大概有十几张桌子,每个桌子的四周坐着四五个人,他们神态各异,手里有的摸着牌,有的拿着筛子,并没有因为我们的进入而做出什么不一样的表现来。 原来这个台球厅的表面只是一个幌子,里面真正的是用来做赌坊的勾当。 牌桌上,时不时有人欢呼,有人唉声叹气,有人激动的收起桌子上全部的筹码,有的后悔得捶胸顿足。 这里的气氛,这样的环境,辉子看得有些痴呆呆的,显然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 我早就不是第一次了,比这更大的赌坊我都见过,所以我显得无比的平静淡然。 但是沙暴,他带我们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辉子愣愣的看着这些人,时不时吞一口唾沫。 沙暴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和的笑道:“怎么样,没来过这种地方吧?” 辉子摸着脑袋,憨笑着说:“嘿嘿,是啊……” “这里才是真正有钱人才能来的地方。”沙暴说:“有兴趣么?” “啊?”辉子一愣。 沙暴看着他,眯了眯眼睛:“想不想玩玩看?” 辉子急忙摆手说:“不用了,不用了,沙暴哥,我不太会这个……” “你没打过牌?” “呃……那倒也不是……” “那是为什么?” “……我没钱。”辉子最终还是实话实说了,末了还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没事。”沙暴说:“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然后拿出一张银行卡,交给身后的黄毛:“去帮我拿一百个筹码来。” 黄毛点点头,拿着钱到前面的柜台去了。 我沉默着,这过程中我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个黄毛。 我看见他走到柜台边,把钱交给那个秃顶老板的时候,跟他交换了一下眼色,然后都露出不易察觉的笑容。 我瞬间察觉到了这个细节,顿时皱了皱眉,又把头转回来。 过了一会,黄毛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鼓鼓的钱袋子:“沙暴哥,东西拿来了。” “嗯。”沙暴从他手中拿过钱袋,然后又把它递给了辉子:“拿去玩吧,随便玩,这些就当做让你体验体验这种感觉。” 辉子接过钱袋,打开一看,里面满满都是筹码。 他忍不住问道:“沙暴哥,这一个筹码是等于多少钱啊?” “一千元。”沙暴笑眯眯的说:“这里面,有一百个筹码。” “啊……一百个!”辉子激动的差点没把筹码袋拿稳,心里狂跳不止,那就是说这里面装着的等于就是十万块钱啊! 连我都吓了一跳,更别说辉子了。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规模并不是很大的小赌坊,一个筹码的数额竟然有一千块这么多,这已经不是一般人可以堵得起的了。而十万元,对于辉子这样的人来说,恐怕长这么大,都还没有接触过这么多钱! “沙暴哥,你让我体验一下,却一次性给我这么多筹码,这……这会不会太……” “呵呵,筹码不多一些,怎么会玩得过瘾呢。”沙暴微笑着,拍着辉子的肩膀:“你是我的小弟,我当然得对你好点。” “沙暴哥……”辉子眼睛里闪出感动的光,感觉眼泪都快要落下来了。 “行了,去吧,放开了玩,我说了,输的算我的,赢的就算你的了。”沙暴笑呵呵的说。 “好!谢谢沙暴哥!”辉子重重的点点头,抱着那鼓鼓的钱袋,心情更是激动无比。 他拿着这些筹码来到了一个牌桌前,这里是玩炸金花的牌桌。本来那桌有四个人,辉子掺进去就成了五个人了。 那张桌子,除了他之前都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体态都有些发福,叼着雪茄烟,看起来显得富相,应该都是身家不低的有钱人。 他们看见辉子,也没有显得多意外,只是看了他一眼而已。辉子搓着手,嘴里不知道在默念着什么,可能是在为自己打气吧。 “小伙子。”一个中年人咧开了嘴,露出嘴里的一颗金牙:“可别输的太快哦。” 第314章 借我点钱 “哼,可别瞧不起我。”辉子说道:“我以前初中在班上的时候,也是远近闻名的赌圣呢!” 周遭的人听了,都是忍不住发出笑声,那四个中年人也忍不住一起笑了起来,“哦是吗,那就有意思了,哈哈哈……”眼神中带这些嘲弄的意味。 一个站立的侍应开始发牌,没想到这个赌坊虽然小,但是侍应的样子还显得挺专业的。 辉子拿到了他的第一副拍,拿在手里偷偷瞄着,似乎牌相不错,露出自信的笑容。 我默默地站在一旁,抱着双臂静静的看着。 辉子显然还是太相信人了,他只要稍微想想,就会觉得不对劲。十万块啊,这是一个小数目吗?沙暴跟他非亲非故的,怎么可能一口气拿出十万块让他去“随便玩玩”? 那个沙暴似乎这时终于想起了还有一个我,转过头来露出笑容对我说:“噢,还有这个小同学,你要不要也来体验体验?我也可以给你一些筹码,输了算我的。” 我淡淡的说了一句:“不用了,我对这个没什么兴趣。”然后便默默的走到角落的排椅坐下休息。 沙暴的眼中闪过一瞬间阴狠,但我已经走到那排椅上坐下了,他也不好把我再硬拉回来。 一个黄毛凑到他耳边,悄声问道:“沙暴哥,那个家伙怎么办?” 沙暴抱着双臂,不屑的说:“算了,一个穷光蛋而已,想他家里也没几个钱,放过他了。” 我坐在排椅上,面无表情的看着远处辉子在牌桌上的情形。 辉子似乎第一把赢了,激动得欢呼起来,双臂一乌拉的把桌面上的筹码全部收走了,那兴奋的神情,是我从来都没有见过的。 他此时应该很庆幸,自己找了这么一个对自己好的大哥吧? 可惜,我想他应该没过多久就会后悔了。 牌桌上的几个中年人眯着眼睛笑道:“手气不错嘛小伙子。” “嘿嘿,那是自然。”辉子挽起袖子,已经开始吹牛上了:“都说了,我以前可是咱们班上的赌圣!你们敢小瞧我?今天我非赢得你们几个老东西内裤都不剩!” 几个中年人发出笑声,站在一旁围观看热闹的几人也发出唏嘘起哄的声音。 不过没有人会觉得多好笑,也没有人觉得新奇。在赌场里,每天说出这样狂妄话语的人多了去了,基本上每天都有。 但是,这样狂妄的话能够说下去多久,可就不一定了。 三十分钟以后,辉子拿着手里的牌,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水。 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自己手里的牌上。 他面前的钱袋里,只剩下最后五个筹码了! 我摇了摇头,这个结局对我而言根本没有让我感到任何意外。 沙暴抱着双臂站在一旁,和那几个黄毛露出阵阵轻蔑的笑容。 辉子的心里已经开始发虚了,虽然沙暴说过“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但眼睁睁的看着十万块从自己眼前一点点的被人拿走,心里还是很不好受的。 他此时,一定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输得这么惨,明明刚才一直在赢的…… “怎么样啊小伙子。”坐在他对面的中年人笑呵呵的说道:“开牌不开牌啊?” 辉子深呼了一口气,看着自己手里的一对A一个K。这其实已经算是很大的牌了! 他咬了咬牙,将袋子里那仅存的五个筹码一次性推了出去,几乎是吼出来:“开!”然后用力的将手里的牌摊在桌面上。 中年人见了牌,微微一笑,把自己的牌亮了出来:“七八九顺子,不好意思了,小伙子。”然后便笑着把桌上那五个筹码收进了自己的囊中。 辉子一动未动,呆呆的看着桌面上的牌,脸色苍白到了极点,好似整个人都被抽空了一样。 沙暴这时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惋惜的语气说:“唉,可惜了啊,看来你不太适合玩这个游戏。不过没关系,我说过了嘛,输了都算我的,所以你也都不用放在心上。走吧,我再带你到其他地方玩儿去。” “不……不……”辉子声音有些颤抖,他摇着头,咬了咬牙又抬头对沙暴说:“沙暴哥,再让我玩一会,再给我点时间,我可以的!我一定可以赢的!我觉得我已经找到窍门了!” 沙暴挑了挑眉毛:“可是,你还有钱吗?” 辉子怔了一下,脸色顿时变得有些潮红:“我……我还有五十块……”说着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五十块钞票来。 周围的人一见,顿时都哈哈大笑起来,“五十块?哈哈哈小同学,你在搞笑的吧?五十块你跟谁赌去?一个筹码都买不起啊哈哈哈……” 辉子红着脸,像是鼓足了勇气抬头看着沙暴:“沙暴哥,可以……可以借我一点钱吗……” “你要找我借钱?” “嗯!我一定会还你的!”辉子用着锐利的目光盯着牌桌上其他几个中年人:“而且我也一定会赢!” “哟,哟,哟……”“哈哈哈,年轻人有自信是好事啊……”“沙暴,你就借给他吧,他好歹也是你的小弟,人家想玩,别那么小气嘛……” 沙暴看着辉子:“借你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确定吗?你真的还要玩?” “嗯!”辉子咬着牙,用力点了点头:“我相信我一定能翻本!沙暴哥,请你相信我!” 于是乎,沙暴又到柜台给他拿了一百个筹码。 辉子搓了搓手,不让自己的手冷掉,又开始了和这四个中年人的战斗。 虽然我看出了这里面其中的一些道道,但我也没有那么好心这个时候跑过去提醒他。他虽是我的初中同学,但也几乎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而且我觉得,他确实也活该,不受到点教训怎么能长记性呢? 我这个时候上去提醒他,说不定他还根本不相信我呢…… 旁边那个柜台上不仅可以兑换筹码,还可以买一些东西,像面包啊,饮料啊之类的。我觉得有些饿了,便过去点了一盒泡面,让老板帮我泡上。 我看到收银台的旁边确实有一张刷卡机,但是刚才沙暴那张卡是不是真的刷了就不知道了。我非常怀疑沙暴那张卡里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多钱,因为他看起来就是社会上一个普通的混子而已,级别顶多比以前的卷头要高那么一点点,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会有十万二十万? 老板是个中年大汉,也是满身的纹身,年轻的时候应该也是混过的,眼神中带着点阴阴的感觉。这个老板,应该也是跟他狼狈为奸的吧?但我没有证据,也不能说些什么。 我拿了泡好的泡面,回到那张排椅上,把叉子叼在嘴巴里,看着远处的辉子他们。 辉子似乎赢回来一点,面前的筹码叠得高了许多。他面色潮红,显得无比的兴奋。 又是在一局牌中,他很有自信的推出去三十个筹码,显然是想一鼓作气。结果开了牌他赢了,把辉子激动得大吼大叫,抓着沙暴的胳膊说:“沙暴哥,你看到没有!我就说我找到窍门了吧,哈哈哈……” 沙暴也笑着:“不错嘛辉子,玩得比刚才老练多了。” “那是!赌圣的天赋不容置疑!”辉子得意洋洋的说:“放心吧沙暴哥,我一定连刚才那十万也一块赢回来!” 然而,他这种得意却并没有持续得太久。 又一次开牌,辉子瞄到了自己手里的同花顺,乐得不禁歪了嘴,又是很自信的把自己面前所有的筹码都推了出去。 然而开牌的时候,中年人将自己的牌翻了过来,他的手里也是同花顺,而且恰恰好就比辉子的大一点点! 中年人没有说话,笑眯眯的看着他。辉子整个人傻眼了,呆呆的瞪着眼睛,呼吸好似骤停了一般。 第315章 陷入深渊 金牙的中年男人,慢悠悠地把桌上的筹码一个一个收到自己的面前。 “不好意思啊小兄弟,很可惜,就那么一点点啊。”金牙男人咧着嘴巴轻笑着。 没有人发出声音,但是桌上其他人看辉子的目光,明显是玩味嘲弄的。 我把手中的泡面叉子转来转去的把玩着,在心中暗叹了一口气。 如果刚才第一次输完他还有可能收手而出的话,现在就已经是完全没有可能了。现在的辉子,已经完完全全的陷进去,根本不可能轻易抽身。 他可是欠了沙暴十万块啊!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他是怎么也出不起的。 唯一的选择,就是赢回来,想方设法的赢回来…… 但越是这样,就越是中了这帮老狐狸的圈套。 “怎么样啊小兄弟。”金牙男人眯着眼睛:“你还玩不玩啊?”另一个中年人说:“要不我看你就算了吧,小兄弟,你不太适合这个地方。”周围的人都笑道:“是啊,快回家找你的爸妈要十万块钱,还你大哥的债吧哈哈哈……” 辉子的肩膀哆嗦了一下,脸色一阵发白。 要是让他的爸妈知道他输掉了十万块钱,非活扒了他的皮不可,这不等于要他的命吗?! 辉子没有站起来,脸沉沉的低着,放在赌桌上的两只拳头已经在隐隐发颤。 “喂,你磨蹭什么呢?”一个站在旁边的二十几岁青年推了他一把,想把从椅子上拉起来:“你要是不玩了,就快点让出位子,别占着茅坑不拉屎。”说着就要伸手去拉他。 “滚开!”辉子突然吼了一声,用力甩开了他的手,面颊从耳根到脖颈都涨得通红通红的。 青年似乎被他吓了一跳,怔了两秒说:“哟,脾气还挺大的嘛。但是你没钱玩了,还占着个位置是怎么个意思?小子,别太嚣张,这儿可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谁说我没钱了?!”辉子瞪着眼睛。 “哦?你还有钱吗?” 辉子咬了咬牙,抬起头来说:“沙暴哥,可以……可以再借我一点钱吗?” 沙暴挑了挑眉毛:“你还想继续玩?” “嗯!”辉子重重点了点头:“沙暴哥,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刚才是我大意了,你也看到了,我已经越来越找到窍门了,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可以赢的!”辉子目光火热的看着他,眼睛里充满了渴望。 沙暴叹了口气:“辉子,我是真的不希望你在这里沉迷下去。” “不会的!”辉子说:“再给我一些时间,我只要把本金赚回来,我们就走。” “这……” “求求你了沙暴哥!”辉子拽住沙暴的胳膊,用着恳求的目光看着他。 “那好吧。”沙暴摇摇头,又叹了口气,作出很惋惜的样子:“没办法,谁叫我是你的大哥呢。” 辉子的眼睛顿时亮了:“谢谢沙暴哥,谢谢沙暴哥!” 沙暴又让那个黄毛青年拿着卡去兑换筹码了,这次我终于看清楚,果然是做做样子而已。那个黄毛青年把卡递给老板,老板只是随意的摆弄一下然后就还给他了,根本就没在刷卡器上进行任何操作! 果然,他们是一伙的。 然后老板对他露出一个别有深意的笑容,那眼神好像就在说:这次终于钓上来一个傻了吧唧的大鱼。 黄毛也扬起嘴角笑笑,然后便拿着筹码袋走回去了。 “辉子,这次你可得稳着点打了。”沙暴将袋子交给辉子。 “放心,放心,一定。”辉子又开始搓起了手,似乎拿到筹码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我从未见过他这么兴奋的样子。 我知道,辉子已经完全落入沙暴的陷阱里了。 赌徒和赌鬼最大的区别,就是他们懂得如何下注,赌徒老练稳重不会失去理智,而赌鬼却总是认为自己再赌一把就能把输得钱都赢回来。如果到了这个份上的时候,即便还未开始你就已经输了。 虽说连沙暴都让他打得稳一点,但是这次辉子却输得更快,我的泡面还盖着没泡好呢,他就已经输光了面前的所有筹码。 原因是他这次的第二把,就摸出一把豹子。 辉子眼前顿时一亮,开始疯狂砸下赌注,而同桌子上的人基本都已经放弃了跟牌,只有对面的那个金牙中年还在不停的加注,脸上流露着自信的笑容,显然手里的牌面也是很大。 辉子的心扑通扑通的跳,他想要赌一把,这是他摸过最大的牌,如果能赢的话,一次就可以连本带利的全部翻回来! 但是如果输的话…… 最后,辉子还是咬了咬牙,想要把握住这个机会搏一把,把面前的筹码全部都推了出去,不给自己的大脑思考输掉的后果。 但他却没注意到,桌上的其他四个人正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露出不易察觉的笑容。 亮牌以后,结果可想而知。 辉子完全傻了,他太着急了,稳不稳已经不是他的大脑可以说了算的了。 沙暴哥也故作惋惜的说道:“唉,这次真的太可惜了……” 果然,辉子吞了口唾沫,再一次抬起头:“沙暴哥,我……我……” “你不会还想要继续赌吧?” “沙暴哥,再给我一次机会。”辉子说:“我会稳一点,这次我一定会稳一点……” “辉子,我不希望你在这里一蹶不振。” “如果不想我在这里一蹶不振,就借我钱,沙暴哥,我一定有把握将这帮老狐狸斗赢!” “不行!”沙暴板着脸,故意做出很坚定的模样:“我不能害了你。” 辉子咬着牙,龇牙咧嘴的看着桌上其他几人。 “沙暴哥,不然这样吧。”辉子说:“你借我钱,回头……回头我可以付你利息!” “哦?”沙暴挑了挑眉毛,顿时来了兴趣。 “我可以还你双倍!”辉子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桌上其他人都笑了,不知道是觉得这个少年有意思,还是在嘲笑这个少年的茹莽无知。 . 第316章 许艳婷 那几个中年大叔开始说。 “沙暴,你就借点钱给他吧。” “就是啊,看他那么想玩的样子,就借给他吧。” “哈哈哈,看他这样子,也不像是还不起你钱的人呐,你难道还担心他不还钱吗?” 如果让辉子找他父母要的话,确实能够还得起,其实辉子的家境还算不错的,不算是特别富有的富翁,和普通家庭比也是比较富足的了,估计这也是沙暴看中他带他来这里的原因。 七嘴八舌之下,沙暴故作无奈的叹了口气:“那好吧,但你要答应我,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好!”辉子用力点点头。 但赌鬼的承诺是最不可信的,辉子一次又一次的将筹码输光,一次又一次的违背诺言。 他确实已经打得很稳了,但是眼前的筹码还是一点一点的在溜走,虽说有赢有输,但终究还是输的多。 辉子的手已经开始发抖,甚至连牌都有些拿不稳了。 我已经有些看不下去了,摇摇头,低头开始吃我的泡面。 这个时候,赌坊的大门却又一次被推开了,守门的保安露出一脸奉承的笑容,做出迎接的手势。 然而,进来的居然是一个女人,身后跟着一个戴着茶色墨镜的中年男子,看起来像是女人的司机的样子。 女人身材极其火辣,前凸后翘的,打扮得异常成熟性感,是男人见了一眼就挪不开视线的那种类型。不过即便全身装束的打扮,也挡不住她眉眼间的那股还未完全褪去的稚气,依然还是能看得出来,这个女人的年纪和我相仿,仅仅只有十七八岁而已。 我见到她后顿时挑了挑眉毛,居然是她? 她就是在酒吧和我搭讪的那个长腿美女,我还以为我和她只会有一面之缘,永远不会再见面了,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见到她,没这么巧吧? 而且赌坊这种地方,一般都只有男人才会来,女人好赌,也不是没有,但是这么漂亮的女人好赌就很少见了。我们刚才进到这里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因为我们的到来而理睬我们。而这时,他们却全都抬起了头。这个女人一进来就吸引了全场狼性的目光,连辉子也不例外,拿着手里的牌歪着脑袋呆住了。 看他的表情,应该是认出,她就是在酒吧和我说话的那个美女。 我听到有人在窃窃私语着:“她居然来了。”“是啊,她怎么会来这儿的?”“诶,这不是许家的千金吗?” 原来,还是个富家大小姐。 不过这倒也与我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所以我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低头用叉子挑起面条,吸溜吸溜的吃着泡面。 那美女似乎也没有注意到我,在这种地方,没人会去注意一个在角落抱着泡面在吃的少年。她四处转了一圈,便在一张桌子前坐下了。 “哟,许大小姐,原来你也好这口啊?”坐在他眼前那人笑眯眯的说。 后来我才知道,这个长腿美女的名字,叫做许艳婷。 许艳婷笑了笑:“早就喜欢玩了,只不过第一次来这里而已。” “嘿嘿,我们可不会因为你是女人就手下留情哦。” “当然,我也不需要。” 吃完泡面,我把面桶放在一边。看了看辉子,他依然还认真沉溺在扎金花的世界里。 天花板上的大风扇还在呼哧呼哧的转着。 我打了个呵欠,不禁觉得有些困。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呆在网吧打游戏呢。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我们中午到的这里,现如今已经是晚上了。 远处仍然坐在位子上的辉子,脸色已经像是白纸一样的煞白。 仅仅一个下午过去,他竟然输掉了一百二十多万! 这一百二十万他一张纸币都没有摸过,只是那些圆圆的筹码,在推走堆起之间,竟然不知不觉中从手指尖溜走了一百二十多万! 如今,他的面前又是一个筹码都没有了。 辉子呆呆的坐在那儿,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坐在他面前的四个人相继伸了伸懒腰,有人说了一句:“就玩到这儿吧,有些累了。” “不行!”辉子意识到他们想要走,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赢了就想走?没门!” 坐在他旁边那人伸出手揪住他的衣领,不屑的说:“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命令老子?” 还有一人淡淡的说:“如果说输了钱,就得一直陪你玩下去,那赌局就永远没有散的时候了。” 金牙大叔露出皎洁的笑容,摸了摸手指上那几颗金戒指:“是啊,小屁孩,你还没有资格对我们指手画脚。” 辉子不吭声了,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两只眼里布满了血丝。 那人见状,也放开了他,然后收拾了东西,将筹码兑换成钞票,喜笑颜开的离开了。 辉子整个人虚脱在椅子上,这一个下午,就像是做了一场噩梦,一场越陷越深的噩梦。如今梦醒了,却又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现实了。 这时候,沙暴不知道从哪掏出一张纸,“啪”的一声,拍在辉子的面前。 辉子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头,露出迷茫之色:“沙暴哥,这是……” “这是你向我借钱的欠条。”沙暴淡淡的说着,已经没有了刚才关心的语气,“你输掉了一百二十万,但你说过,要还给我双倍,所以就是二百四十万,你签个字按个手印吧。”然后又拿出一支笔和一个印泥放在他面前,就好像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一样。 辉子开始有些害怕了,声音也变得颤抖起来:“不……不……沙暴哥,我拿不出来这么多钱……” “拿不出来?!”沙暴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阴沉:“你跟我借了那么多钱,现在懂得跟我说拿不出来了?那我这钱得找谁要去?!” 辉子是真的慌了:“沙暴哥……我是真的拿不出来啊……我一个失业的打工仔,哪里能拿得出来这么多钱啊……” 第317章 一条胳膊三十万 沙暴沉默下来不说话了,脸色却显得无比的冰冷,冰冷到辉子都有些不认识他了。 赌场内,沙暴那几个黄毛小弟全都围了过来,还有那个纹身老板也走过来,冷声说道:“小伙子,你不会是想耍赖皮吧?在我们这里,最忌讳的就是输不起的人。” 辉子见这么多人朝自己围过来,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我不是输不起……我是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啊……” 不少赌客也扬起嘴角,伸长脖子乐呵呵的看着这个热闹,这也引起了那个长腿美女,也就是许艳婷的注意。 “罗叔,这是怎么一回事啊?”许艳婷有些好奇的回头问那个茶色墨镜的中年人。 “大小姐,赌场里的事,我们就不要多管了。”中年大叔轻声说道。 许艳婷点点头,但依旧是饶有兴趣的朝这边看,毕竟谁都会有好奇心,女人的好奇心一般比男人来的更甚。 辉子被吓得椅子都坐不稳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沙暴哥,我求你了,我是真没钱啊……” “老子可不是开慈善机构的。”沙暴把他拽起来,恶狠狠的说:“给老子乖乖把手印按了,否则,你今天别想出这个门儿!” “可是……我真的拿不出来啊!”辉子不知道怎么办了,翻来覆去也就是这么一句话。 “老子管你这钱拿不拿得出来。”沙暴说:“再不行,带我去你家,老子亲自找你爸妈要钱!” 辉子不停地摇着头,目光惊恐的说:“不,不……我爸妈知道了会杀了我的……” “草!”沙暴显然不耐烦了,拖着他用力将他的头往桌子上磕了一下,然后将他按在桌面上。 辉子的额头流出血,把桌面上那些红桃梅花方块黑桃各色纸牌全部染红了。 旁边一个黄毛这时适时的递过来一把砍刀,交给到沙暴的手上。 砍刀的反光闪在辉子的脸上,辉子浑身像是筛糠似的哆嗦了起来。 “既然你不愿意出钱,也不愿意立字据。”沙暴冷冷的说:“那就用你的手脚来换吧,一只手三十万,把你的四肢全部留下,咱们就两清了,怎么样?很划算吧?” 辉子目光惊恐,脑袋像是拨浪鼓一般拼命摇着:“不,不,不要!” 沙暴说:“那你按不按手印?” 辉子支支吾吾的:“我……我……真的是拿不出来……” “草!”沙暴怒了,猛然举起砍刀:“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的家伙!” 辉子恐惧的瞪着眼睛,求饶着,大叫着,挣扎着,拼命的摇着头,连眼泪都流出来了,说话语无伦次。但是沙暴手里的砍刀仍然高高的举起,重重的落下,没有丝毫的犹豫。 砍刀在空中刮出破风的声音。 眼看那一刀就要剁下去,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仿佛都能想象得到鲜血溅出,一只鲜血淋漓的手飞到一边去的场面。 不远处的许艳婷在一刻捂住了眼睛,似乎有些不忍心看到这么血腥的场面。 “喂。” 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这个声音自然是我发出来的。我依然坐在排椅上,嘴里还叼着泡面用的叉子,眯着眼睛懒洋洋的看着他们。 那把砍刀就在离着辉子手臂处不到五公分的地方停下了。辉子口鼻并用的喘着粗气,瞳孔瞪得老大,他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了。 沙暴直起身子,转过头来,冲我皱了皱眉头:“你在叫我?” 我耸了耸肩:“不然我能在叫谁?” 许艳婷这时终于看见了我,一眼将我认出了,见到我也出现在这里,似乎显得有些惊讶。 沙暴转过头来正对着我,他知道我跟辉子是一起的,没有给我什么好脸色看:“你要干嘛?” “得饶人处且饶人吧。”我淡淡的说:“他只是个普通人,出不起一百二十万的。” “草,他借我的钱赌进去一百二十万,你说饶了他就饶了他?你他妈是可怜他了,老子的钱怎么办?” 我笑了笑,说:“你有没有出这一百二十万,你自己心里不清楚么?” 沙暴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你在说什么?你什么意思?” 我淡淡的说:“今天这一个下午,你给的辉子那些筹码,你根本就没有花一分钱。”然后又看了一眼那个满身纹身老板:“我都看见了,你和这家赌坊的老板狼狈为奸,刚刚你让黄毛刷卡换筹码的时候,也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你们早就计划好了要坑辉子了吧?那四个赌客虽然已经走了,但我想他们也是你们的托而已。” 辉子还被按在桌子上,脸色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呆呆的看着沙暴。 “你胡说八道!”纹身老板一脸怒容的指着我:“臭小子存心来闹事的是吧?!来人啊,把这个闹事的小子给老子轰出去!” “心虚也用不着这样吧。”我微笑着说:“这招挺不错,挺高明的,我想你们应该用过同样的方法坑过不少无知少年吧?” “草!你这小子他妈的是在找死!”沙暴恼羞成怒了,猛然向我扑过来。 一瞬间,我的脸色沉了下来,死死地盯着向我冲过来的沙暴。 沙暴没有拿砍刀,而是赤手空拳,大跨步的扑向了我。在他的眼里,对付我这样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体格的优势就可以完全碾压我了。 这会给他上一课。让他知道,轻敌的代价。 一转眼,沙暴就已经来到了我的面前,高大的体格像座大山一样朝我压过来。 我早就已经等了他很久了,在他扑向我的一瞬间,我猛然从位子上站起,躲过他的拳头,同时一只手抓起了刚才放在旁边的已经吃完了的方便面桶,用力扣在他的脸上! 这里面还有已经凉掉的汤汁,我刚才买的方便面是麻辣味的,这会儿扣在他的脸上,必定会灌进他的眼鼻里,他的感觉一定是倍感酸爽。 沙暴发出“嗷”的一声惨叫,急忙用手去擦自己的眼睛,但却已经完全睁不开了,鼻子上的皮肉也完全拧在了一起,那表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但沙暴的那几个黄毛小弟,以及纹身老板几个看场子的打手,大概有八九个人,这时候也全部都朝我奔了过来。 我用余光撇着他们,又是一膝盖撞在沙暴的小腹上,完全没有手下留情,然后一只手揪起他的头发,用叉子对准他的耳朵,阴气森森地说道:“别过来,小心我要他的命。” 沙暴怔了一下,他睁不开眼睛,不知道我正用什么抵着他,但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八九个人顿住脚步,站在距离我约莫两米的地方。“你敢!”一个圆脸的黄毛扬起匕首,似乎要朝我猛扎过来。我轻笑了一下:“你可以试试,看看我敢不敢。” 被我抓住的沙暴似乎感觉到我不是在开玩笑,急忙说道:“等等!等一下!” 那圆脸黄毛怔住了:“沙暴哥?” “别动,他真的敢,我感觉得到!” 所有人都不动了,纹身老板的脸色难看极了,胸膛前一起一伏的,板着脸望着我。 突然,有人指着我的手说道:“草,我还以为手里是刀呢,一个塑料叉子,你装个什么劲?!”其他人也纷纷仔细看了看,这才发现我抵在沙暴耳边的原来是吃泡面的叉子,顿时都开始骂我装模作样,然后又蠢蠢欲动起来。 我冷笑着:“没错,就是塑料叉子。但我可没有试过,这东西插进他的耳朵、贯穿他的耳膜、刺进他的脑袋的时候,他还能不能活着。”说着,我手里的叉子又往沙暴的耳孔里压进去了一分,阴沉沉地道:“或者,你们可以试试看。” 第318章 混哪里的? 混子们站在原地,个个面面相觑。 我冷冷地盯着他们,揪着沙暴的头发,手里的叉子有一半都陷在他的耳孔里。那叉子上湿漉漉的,还有少许泡面的汤汁残留在上面。沙暴的耳朵里一定痒极了,只不过这个状态没有办法去掏而已。 沙暴咬着牙,他这时一定恨死我了,但奈何他也一定不想尝试耳朵被贯穿的滋味,所以也不敢轻举妄动。 那个纹身老板沉默了好一会,说:“朋友,我们跟你无冤无仇吧?你要这里多管闲事吗?” 刚才还叫我“小子”,现在懂得叫我“朋友”了。 人啊,为什么总是挨了教训才懂得学乖? 我用下巴指了指还被他们按在桌子上的辉子,说:“那个家伙,是我的初中同学。” 纹身老板恍然,然后摆了摆手,那个按着他的青年就放开了辉子。 辉子还一脸傻愣愣的表情,呆呆的看着我,不知所措。 “你是白痴啊?”我说:“还想在这地方待着?” 辉子顿时回过神来,慌慌张张的往大门跑,这次没有人敢阻拦他。 跑到一半的时候,他又突然停下了脚步。我皱着眉问:“怎么回事,还不走?”辉子回过头来,看着我怯生生的说:“我走了,你怎么办……” 我在心里暗笑,还会记得我,还算你这个小子有点良心。 但表面我冷冷的说:“我还需要你来担心?快滚,别拖累我就行。” “哦哦哦……”辉子被我这么一说,这才匆忙打开大门离开了这个地方。 这个空间又恢复了安静,赌客们都不赌了,全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我的身上。 纹身老板又开口了,低沉地说:“朋友,你是想跟我们结仇吗?” 我笑了:“我可没有那个打算。”然后我带着沙暴往大门的方向走。 沙暴的那几个黄毛小弟挡在我的面前,试图拦住我。 “滚。”我冷冷地说:“如果你们不想你们的老大从此以后变成聋子的话。” 几个黄毛面面相觑,犹豫不决。 沙暴这时冲他们大吼道:“滚开啊!想看老子耳朵被插穿是不是?!” 几个黄毛终于让开了,给我让出一条路来。 我轻笑一声,直接朝大门走去,准备离开这里。 “喂,朋友。”纹身老板又在背后叫了一声。 “又做什么?”我有些不耐的转过头去。 纹身老板冲我拱了拱手,面色却是阴阴的:“敢问你是哪条道上的,混哪里的?” 我笑了:“我知道你们想做什么,要想报仇的话,来北口市的私立一中找我吧。”说完我也不顾他的表情,便转身拂袖而去。 到了大门口,我把沙暴朝他们用力一推,然后钻了出去,一瞬间就反锁上赌坊的门。 沙暴被我推得踉踉跄跄的摔在地上,并没有第一时间爬起来。 他的脸色很难看,脸颊上的肌肉几乎抽搐着,混了这么长时间,从来没有这样被一个高中生威胁过! 几个黄毛奔了过来:“沙暴哥,你没事吧?” 沙暴正在火气上,猛地一下甩开他们的手,吼道:“滚!一帮废物!” 黄毛小子们被他推到一边,有些幽怨的看着他。什么嘛,刚才不是你不让轻举妄动的吗…… 许艳婷还坐在牌桌上,嘴里轻轻喃喃地念着:“私立一中,北口市……”然后转头对着身后的中年大叔说:“罗叔,能帮我查查这个男生吗?” …… 出了台球厅,我才把手里的泡面叉子丢到一边。 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拿这种东西当武器,不过这个叫做沙暴的,不仅大意,实力也比王棠差远了,连当初拘留所里那个光头大汉都不如,对付他这种货色,这种东西也就够了。 至于告诉了他们我是北口市私立一中学生的事,这我倒不担心,这个赌坊内至少有三分之一的赌客是他们的托,不知道靠着这个骗了多少人。像他们这样的江湖骗子,在这里当当地头蛇还可以,要说能把手伸到北口市去,那我是不信的。 我走到大马路上,打了个呵欠伸了个懒腰,天色不早了,准备打辆出租车回家去。 这时候,旁边却突然钻出个人来,像个幽灵一样的出现在我面前,把我吓了一跳。 仔细一看,原来是辉子。 “靠,你小子能不能不要咋咋呼呼的?大晚上的吓人玩儿啊?!”我瞪着眼睛骂道。 谁想到辉子看着我,鼻子一抽一合的,突然就哭了,突然就朝我扑了过来。 我有些懵,条件反射的后退一躲,但他还是扑通一声跪下了,然后抱住了我的大腿。 “我草,你干什么啊?!”我惊愕的瞪着他。 “季南……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啊……呜呜呜……”辉子抱着我的大腿,很没骨气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呜呜哭了起来,“刚才若不是你救了我,我现在已经是一个四肢残血的废人了啊呜呜……” 这是在大街上,我是怎么也不会想到辉子会突然跑出来闹这么一出,我还以为他早就已经走了呢。 街上来来往往的路人不少,见到一个大男人抱着另一个大男人的大腿哭泣,顿时传来异样的眼光,然后和旁边的人窃窃私语着。 我有些无语:“行了行了,以后放聪明点,别随随便便来个大哥你就认,这年头哪有这么多好大哥愿意十万十万的砸出来让你花啊?”然后很嫌弃的推着他的脑袋:“好了,你快给我放开!” 但辉子仍然抱着我的大腿不放,一边啜泣着,一边用力点着头:“嗯!以后我就只有你一个大哥!” 我吓了一跳,立马瞪着眼睛:“谁要当你的大哥了?!” “你啊!”辉子抬头看着我,很认真的说道:“你救了我,我以后就是你的小弟!” “喂,你经过我同意了吗?” 辉子愣愣的说:“主动当人小弟……也要经过别人同意吗……” “废话!”我说:“快放开!我要回家了!” “不行!”辉子把我的大腿抱得更紧了:“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不会放开!” 第319章 甩不掉的小弟 他醒了一把鼻涕,全都沾在我的裤子上了,让我一阵的恶寒。 周遭朝我们这边看的人越来越多,有的直接停下脚步过来围观的,甚至还有直接拿起手机拍照的! 周围的人开始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冲着我们指指点点,“这是怎么回事?”“不知道啊。”“俩男人抱在一起还能怎么回事。”“估计是这个男的做了什么让人伤心的事吧……” 我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像小武、段玉鹏、糟菜他们,哪一个有像他这样的啊? 看着周遭群众的目光,羞耻的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压低了声音,故作凶狠的冲着辉子说:“你让是再不放开,我就先把你揍一顿再说!” 没想到这辉子几乎是破罐子破摔了:“没事,那你揍吧,大哥揍小弟是天经地义的。” 我是彻底无语了,这家伙有毛病吧?哪有人哭着求着当别人小弟的?他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啊喂? 我没有办法了,只要压着声音对他说:“给老子别哭了,老子从来都不收这么没有骨气的小弟!” 辉子赶紧止住了哭声,问道:“那我不哭了,你就收我做小弟?” “……”我无奈,只好点了点头。 辉子一听,立马“蹭”的一下从地上站起来,眼睛放光的说:“真的?你答应了?” 我没有回答他,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推开人群走了。 辉子在身后大笑着,像是个傻子,周围有人看得都直摇头,叹息道:“这孩子没救了……” 然后,辉子拉着我来到一家饭店,说是要请我吃饭,庆祝找到我这个新的老大。 有人请吃饭我自然不客气,但是辉子那浑身上下的五十块钱,吃的也就是满桌子的素菜。 黄昏夕阳,落日渐渐被地平线吞没。 这一天过得,我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 辉子屁颠屁颠的跟在我身后:“大哥,你现在要回家了吗?” 我在前面走着,咬牙切齿的说:“叫我季南。” 辉子点点头:“哦哦,南哥,你现在要回家了吗?” “……”我懒得搭理他了,手插在口袋里默默地往前走。 “南哥,你家在哪呢?你就这么走回去吗?要不我现在叫辆出租车送您回去?” 我:“……” “南哥,你给我个手机号呗,我以后好方便联系你啊?” 我走在路上,看见路边的电线杆子底下放着块砖头,真的有一种冲动,想要冲过去捡起砖头,然后把身后这个家伙拍到失忆算了。 “真不该救你。”我在嘴里小声嘟囔着。 “啥?南哥,你说啥?” “没什么。”我不冷不热地说:“你回去吧,我快要到家了。” “哦哦。”辉子说:“那南哥,你的手机号码……” 我一脸的无奈,只好把手机号码抄给他。写到最后一位的时候,我想了想,故意写错了一位数字,免得这小子再来烦我。 辉子拿了电话号码,乐呵呵的跟我告别:“那南哥,我也回去了,咱们再见哈!” 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说算了吧,咱们可别再见了。 回到家里,脱了鞋,我把钥匙放在鞋柜上。 母亲从厨房里露出了头:“阿南回来了啊?正好,咱们也很快就可以开饭了哈。” “不用了妈,我在外面吃过了。”我说道。 “啊?你吃过啦?”母亲讶异的说。 “嗯,和以前的同学一起。”我淡淡的说着,然后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以前的同学……”母亲嘴里喃喃的重复着,显得有些惊讶,但又露出欣喜之色。她也知道我和以前的同学不太对付,现在能和以前的同学出去吃饭,说明关系有所好转了,说明我懂得圆滑的在外面与人交际了。 她应该是这么想的吧? 我一头躺倒在床上,单臂枕在脑后,望着窗外黄昏色的天空。 时事境迁了呢…… 在以前,别说是有人求着我当他大哥,就算是能有个人拍拍我的肩膀说“我们是兄弟”,或者我都会感动得要跪下来谢主隆恩了吧? 我深呼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不过,多一个朋友,也总比多一个敌人强。虽然我和辉子以前也算不上敌人。 而且,以后我也未必会再见到辉子了吧?这个傻小子,不知道现在发没发现我给他的是个错误的号码? 渐渐的睡过去,梦里,又回忆起这一年多以来热血澎湃的日子。以及,那绝美的笑颜。 “尧悦……”我裹了裹被子,轻声呢喃着。 …… 第二天一早,我被忙忙碌碌的爸妈吵醒。 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打了个呵欠,走出房门,发现爸妈正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似乎在收拾着什么东西,床上放着一个大号的旅行箱。 我惊讶的瞪着眼:“爸,妈,你们这是要去哪啊?” 我妈回头说道:“你姥姥一个人在老家生病了,已经住院了,我和你爸要过去一趟。”我爸说:“这几天,你就一个人在家,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我点点头:“好,知道了。” 我爸拎着包走到门口,临走前还补充了一句:“记住别再随便跟人打架了。” 我又点了点头,却暗自苦笑了一声,实际上昨天就差点和人打起来了…… 爸妈走了,家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无聊的呆了一个早上,实在是憋不住了,抓了一把零钱又来到昨天那个网吧。 网吧里还是和昨天一样喧闹,一样的臭气熏天,一样的热气逼人。头顶上那破旧扇叶的电风扇“吱嘎”作响,起不到任何一点作用。 我望着电脑屏幕上发光的网络游戏,止不住的打着呵欠。 这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想都不想,就直接接了起来:“喂?” “喂,南哥,你在哪啊?” “你谁啊?” “我是辉子啊。”辉子在电话那头嬉笑着说:“你昨天才收我做小弟的,该不会把我给忘了吧?” 我瞪着眼睛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的?”我记得我昨天明明写错了一位才对啊? 辉子笑嘻嘻的说:“因为我猜,南哥你应该是故意写错的吧,一般故意写错都是写错最后一位,所以我就把最后一位数字0123456789全部试过去了一遍。” 我的脸颊抽搐了一下,这家伙还真有毅力,昨天在赌场的时候怎么不见这个小子这么聪明? “南哥,你现在在哪啊?”电话那头,辉子又问了一遍。 我有些郁闷的叹了口气:“我在昨天那家网吧。” “哈哈哈,好嘞,我马上就过去哈。” 第320章 又遇许艳婷 挂了电话,我又是一声无奈的叹息。过了没一会,我就辉子奔进了网吧,这小子嗓门太大,进到网吧就嗷了一嗓子:““南哥,你在哪儿呢?”像是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来了。 果然,不少人都抬起了头,像是看一个二傻子一样的看着他,辉子还浑然不觉,咧着嘴巴像个白痴一样的笑着。我捂住了脸,觉得怪丢人的,干脆把头低下来,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他别看见我最好。 但他还是很快在一排排电脑之间找到了我,用力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呀,南哥,原来你在这儿呢,咋不答应我呢?”我抬头幽怨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吭声,果然又有不少人把目光投向了我,估计已经把我和这个傻子标成了一伙人。 网吧里,最不缺的就是敲击键盘的声音,还有各种各样骂娘的声音。这里的空气很不好,旁边那个大汉子不知道抽的什么劣质香烟,又呛又冲。 这时候,一瓶饮料突然放在我的面前,我回头一看,辉子正笑嘻嘻的看着我。 “南哥,玩儿这么久一定渴了吧,喝点汽水解解渴吧。” 别说,我倒是还真有点渴了,网吧的空气质量很差,时间久了像是有什么东西黏在喉咙里一样的难受。我拧开瓶盖一口气灌进去大半瓶汽水,顿时觉得舒畅了很多。 “南哥,快到晚饭的时间了,你想吃什么不?告诉我,我立马跑去帮你买。” “暂时不用了。”我淡淡的说道。 “哦哦哦,好。” 辉子这时从一旁搬了一张凳子,坐到我的旁边:“对了,南哥,有件事情我可要提醒你啊……” 我撇了他一眼:“说。” “你昨天惹的沙暴,他经常在这一块区域活动。”辉子谨慎的四处看了两眼,特意压低了声音:“南哥,我觉得你还是小心点吧,你再厉害也不管用,他们人多啊!” 我沉默了一会,问道:“那个沙暴,混得怎么样?手下有多少人?” 辉子说:“他是这附近的老混子了,手底下大概有十几个直系小弟吧。”然后又笑嘻嘻的说:“不过他不经常来网吧这种地方的,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我没有再说话,又将目光移向电脑,若有所思的盯着屏幕,沉默地操作着鼠标。 “南哥,还有个事儿我想问你啊。” 我撇了他一眼:“你又想问什么?” “少管所的生活是啥样的啊?你跟我说说呗。”辉子很好奇的看着我。 “每天干活睡觉。”我简洁明了的说道。 “没了?” “那你还想怎么样?”我撇了他一眼。 辉子摸了摸脑袋,笑嘻嘻的说道:“我还以为能有什么特殊训练呢,南哥你去了一趟少管所,就变得这么厉害,连成年人都不是你的对手。” “想的倒挺美。”我说:“我去的是少管所,又不是去特种部队服役。” “是是是。”辉子在一旁嘿嘿嘿的傻笑着,过了一会,他又问:“那南哥,你是怎么变得这么厉害的?我记得你以前,连打架都不会的吧?” “行了,你哪来那么多问题。”我说:“去,帮我去买份炒面进来。”我掏出十块钱递给他。 辉子却推了推我的手,嬉笑着说:“不用,哪能让南哥你出钱啊,等着哈,我这就帮你去买。”然后他便起身窜出了网吧。 我呼了口气,突然觉得有个小弟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饭有人请了,饮料也有人给你送来,也不用自己跑腿了。 又埋头玩了一会电脑,玩着玩着,有一个小毛孩子在网吧里乱跑,突然就窜过来把我桌面上的水瓶撞掉了,他头也不回,和另一个小毛孩打闹得跑出了网吧。 我也没说什么,低下身去,想把水瓶捡起来,这时候,突然见一对白皙修长的长腿突然站在我的面前,脚下是一双限量版的女鞋,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我愣了一下,条件反射的抬起头。 居然是昨天在酒吧以及赌坊遇见的那个美女,她正淡淡微笑地看着我。 我顿时一怔,下意识的就说:“怎么又是你啊?” 那美女脸上立马浮起不悦之色,没好气的说:“喂,什么叫作‘又'啊?!” “呃……不好意思啊,我这个人不太会说话。”我尴尬的笑了笑,这才意识到刚才那话有些歧义,说得好像我特别不耐烦见到她似的。 她努了努嘴,还是显得有些不太高兴,但还是翘着小腿坐下了,坐在刚才辉子坐的椅子上。 女孩子的身上总会带着一些体香,她的身上带着一股自然的香气,坐在我的身边,恍然觉得周围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我嘿嘿笑了笑:“我说美女,我们这是第三次见面了吧,你一直跟着我有何贵干呐?” 说到这时,她又露出媚笑,一双眼睛仿佛能够勾人魂魄:“那天在酒吧就说过了,我想要你帮个忙。” “算了吧美女。”我抠了抠鼻子,说:“我不认识你啊。” 她愣了一下,估计像她这样漂亮家世又好的女生,从小到大都没被什么人拒绝过。 但她很快又恢复过来,微笑着说:“那你想认识我么?” 我说:“说实话,有美女主动跑来想要跟我交朋友,说不想是假的。” 她笑了。 我却话锋一转:“但是不好意思啊,我这个人比较懒,帮忙啥的估计我都没啥时间,所以我看还是算了吧。”说着我打了个呵欠。 她死死地瞪着我,那眼神仿佛想要吃人一般。 看着我懒懒散散的在这里玩着电脑,怎么看也不像没时间的样子。 “你在耍我?!” “没有啊,我是认真的,我真的挺懒的。”我苦笑了一声道。 她咬牙切齿了起来,显然被我气得不轻,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我可以付你酬薪。” 这话一出,我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真的?你可以出多少?” 说实话,我最近很缺钱,很缺很缺钱。 虽然尧悦说过,她的那张卡我可以随便刷,但我也总不能老用她的吧?老马他们那些店的事儿我一点忙都帮不上,这么做搞得我跟吃干饭似得。 “一千块。”她说:“事成之后,我给你一千块,怎么样?” 我一听就没了兴趣,又坐正了回去:“哦,那算了吧。” 她瞪着眼睛:“你嫌少?” 我的穿着十分朴素,最典型的学生打扮,在她的眼里,应该一千块对我来说就已经很多了吧。 但实际上一千块对我来说能干个啥啊,上次请阿光他们出去喝顿酒都得花个千八百的…… 她咬着牙说:“那你想要多少?” “一万。”我想都不想,就举起了一只手指:“反正美女你家那么有钱,连车都是坐宾利的,应该也不缺这一点,对吧?” 她有些讶异的看着我:“你怎么知道我坐的是宾利?”网吧内没有能看到外面的窗户,她应该是很奇怪我光是坐在这里怎么知道她是坐什么车来的?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那天从赌坊出来的时候,看见外面停了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那是刚进去的时候没有的。后来又听那些赌客讨论说她是什么许家的大小姐,我便断定应该就是这个大小姐开来的才对。 她见我半天没有说话,也不再继续逼问这个问题:“好吧,一万就一万,成交。” 我笑了:“大小姐果然是大小姐,就是爽快。”我往喉咙里灌了一大口汽水,然后将瓶子用力放在桌上:“对了,你到底有什么事找我帮忙?先说来听听看,要是想让我帮去把天安.门上的照片换成你的,我也做不到啊是不?” 第321章 过几天就不是了 许艳婷被我逗乐了,“噗嗤”一笑说:“没有那么夸张啦。” “好吧,那你先说说看啊,到底想让我帮什么忙。”我随意的问道。 “做我的男朋友。”许艳婷一本正经的说。 “噗……”我正喝着汽水呢,被她这么一说直接一口喷了出来,然后用着惊愕的目光瞪着她。 不是吧,现在的富家千金都这么奔放的吗?才见了几面话都没说几句就一见钟情? “不好意思啊美女,我有女朋友了……”我有些尴尬的擦着嘴角的汽水,苦笑的说道。 “……”许艳婷脸色一红,连忙补充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是临时的,就暂时充当几天,行不行?” “哦,我明白了,不早说。”我点点头,心想大概有个数了,估计是有哪个烦人的男生一直缠着她,她又不想弄得太僵太绝,就干脆找个挡箭牌谎称自己有男朋友了。 “那既然是这样……”我眯着眼睛,笑着说:“这活儿应该随便拉个人都能干吧?而且找个长相帅气一点的不是更好?为什么非要特意跑来找我不可?” 她努着嘴,嘟囔着说:“我当然也想啊,哪有那么好找,这年头长得帅得,有几个不是到处沾花惹草的货色?回头要是缠上了我,麻烦没解决,又得惹来另一个麻烦……” 我怔了一下,然后苦笑着摇摇头。 这个女孩倒是挺有意思,看得出来,明明是个十分青涩的少女,估计也是初出茅庐来社会上没过玩儿几天的,却又故意打扮得成熟性感的模样。 估计是想把自己装得老练精明一些,好让那些经常出入酒吧的老手不会轻易地把她当做稚嫩好骗的少女看待。 但若是真正的老手,又怎么会看不出来?连我这个并不是成天混酒吧的半吊子,都能轻易的看出她的伪装。 “你的意思是,我看起来比较老实相,所以你就找上了我?”我苦笑地指着自己。 “是啊。”许艳婷倒也很大方的承认的点了点头。 我挑了挑眉毛,死死地看着她,仿佛是想要把她看穿。 她被我这样一直盯着脸上顿时一红,说道:“喂,你老盯着我看做什么?你到底答不答应啦?” “呵。”我笑了笑:“可是,你确定吗?”我眯着眼睛,目光中闪过一丝皎洁的精明。 我的意思是,昨天我在赌坊干的那些事你也看到了,还会认为我是老实人吗? 她明显也看出了我是什么意思,然后说:“那就更好啦,我巴不得我找来的挡箭牌是个黑社会呢,这样那个人就不敢再来烦我了。” 我苦笑道:“又想要黑社会,又想要老实人,你这前后矛盾啊……” “哎呀,你怎么那么多话,那这活儿你到底是干还是不干?” “干呐,干嘛不干?”我大大咧咧的说:“有钱不赚是傻子嘛。” “哈,那太好了,就这么说定喽。”她双手合十,很开心的样子,声音如同山谷里百灵鸟的叫声一样婉转悦耳。 网吧里多数都是大老爷们,有个这样性感火辣的美女,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看着我的目光,明显是羡慕的。 我也笑了笑。这时候,我却突然发现不远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道凌厉的目光正死死的盯着自己。 那是一个戴着茶色墨镜的中年人,他正站在那里,虽然已经年过半百,但是锐利的眼神却给了我一种强大的压迫感,仿佛像是一种警告。 我一眼就认出了他,他是昨天跟在许艳婷后面到赌坊去的那个司机。 想来也是,既然她是富家千金,她们家的人又怎么会容许她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女生一个人外面晃荡?这个社会这么复杂,有个可靠的人在旁边盯着,就会放心许多。 中年人也知道我已经发现了他,但也没有收敛他的目光,就这样与我对视着。那眼神仿佛就在警告我,千万不要打眼前这个女生的歪脑筋,否则要你的命! 是的,就是要你的命,虽然他看起来五十几岁的模样,但那眼神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够有的,想来年轻的时候应该也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我呼了口气,撇开了目光。倒也无所谓,人家的工作需要嘛,反正我也不打算对眼前这个女孩怎么样,我已经有了尧悦了,没那个功夫朝秦暮楚。 这个时候,辉子喘着大气从外面跑回来了,手里提着两份炒面,来到我的面前。 “不好意思啊南哥,外面那家炒面店生意太好了,所以才慢了……”他一边喘着气一边说着,直到来到我的身边,才发现我的身边坐着一个身材火辣的长腿美女。 辉子愣住了,痴呆呆的看着她。 许艳婷看着他模样笑了出来,说:“这是谁啊?” 我还未回答,辉子就开口说:“啊……我是南哥的小弟!”这个小子,才跟她说一句话脸竟然就红了。 “南哥,给。”辉子把炒面递给了我,然后提着另一份炒面,想了想,又问道:“那个……美女,你饿不饿?饿的话这一份就给你吧……” 许艳婷笑了笑说:“好啊。”然后又看着我:“看不出来啊,你还有小弟,你这个小弟还挺懂事的嘛。” 我白了她一眼,然后说:“你这个富人家的大小姐,还吃我们穷人吃的东西?” 她说:“大小姐怎么了,谁规定大小姐就不能吃地沟油食品啦?只要是好吃的,我管那么多呢。” 说着,她拿过炒面开始吃了起来,对着辉子笑了笑:“谢谢啦。” 辉子脸又是一红,干笑着说:“不用,不用……嘿嘿嘿……” 我看着辉子这花痴的样子,有些无语的摇摇头。 过了一会,辉子怯生生的又问:“对了,南哥,这是……嫂子?” 许艳婷抬起头来嘻嘻一笑:“对啦,从现在开始的,就叫我嫂子。” “哦……”辉子点点头,眼中不免流露出一丝失望之色。 我转过头来补充道:“暂时的,过几天就不是她了。” 第322章 冤家路窄 “嘎??”辉子愕然的看着我。 我看着他的表情,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里又有些歧义,说的好像是我打算玩几天就把她给甩了再换其他女朋友一样。 许艳婷明显也想到了,一脸不开心的扭过头来瞪着我:“喂!你这个人真的很不会说话诶?!” 我摸着鼻子,苦笑一声,然后又问她:“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许艳婷带着吃人的目光,咬牙切齿的瞪着我:“许艳婷!” “哦,我叫季南。”我点点头,低头继续默默吃着炒面。 辉子更加傻眼了,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估计心里在想,这连名字都不知道呢就已经泡成自己嫂子了? 我吃着炒面,许艳婷就这样恨恨的瞪着我,一直到我埋头把炒面吃完,辉子傻傻的在旁边看着,这样的气氛实在是有些怪异。 但好在这样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这时候我看见,有七八个流里流气的成年混子闯进了这个网吧。 我见到他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领头的正是昨天赌坊的那个沙暴! 沙暴的脸色很不好看,基本上是黑的,显然是因为昨天的事闹到现在心情都不太好。 他身旁的一个小弟拍了拍柜台的桌子,大大咧咧的叫道:“喂喂,老板人呢??” “来了来了……”老板奉承的笑着,从里屋跑了出来。沙暴势力不算大,但对于他这种做小本生意的人,还是很不愿意惹到这些老流氓的,否则一天到晚都是麻烦,“几位大哥这是要……” “废话,来你的网吧不上网还能干嘛?”那个小弟说:“快点,给我们老板开台机子来。” “好好,我马上……”老板低下头去操作着他面前的那台主机电脑,但操作了一会,冷汗却从额头冒了下来,因为网吧的机子正好满了!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讪笑着说道:“不好意思啊几位爷,小店正好都坐满了,要不您去别的地方……” 话还未说完,“满什么满?!”那个小弟瞪着眼睛,咋咋呼呼的:“这附近就这一家网吧,你想让我们到哪去?老子不管,快给老子开一台机来,沙暴哥你得罪的起吗?!” “可是,可是……”店老板露出为难之色,要是这么就随随便便把客人轰走了,他以后可怎么做生意啊? “怎么,你有意见吗?”那混子继续咄咄逼人,拽住了店老板的衣领,“别婆婆妈妈的,给老子快点!” 沙暴全程板着脸站在一边,说都不曾说过一句,好像谁欠了他钱似的。 我算是明白了老马他们开那些小店的难处,开这些店的,就难免会遭到当地的一些地痞流氓的骚扰,所以他们才会需要尧悦邢宇他们帮他看着场子,否则要是得罪了哪个街头流氓,三天两头来你这场子闹闹事,你这生意也就别做了。 而眼前这个老板显然并没有人“罩”着,所以只能处处让着这些流氓,然而流氓怎么可能会跟你讲道理?你越让着他就越变本加厉。 “我说老板。”那个小混子冷笑着:“你是不是不想做这个生意了?信不信我们哥几个今天晚上就能让你这家店从这条街上消失?!” 老板苦着脸,颤颤巍巍的说:“小哥,你别为难我啊,我……我这做点小生意也不容易……” “妈的,你……” 他们在网吧门口的争执,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有胆子大的伸长脖子看热闹,有胆子小的缩着脑袋玩电脑,生怕和这些流氓一个对眼找上自己。 辉子也注意到网吧门口的异状,瞪大了眼睛说:“南哥,那……那不是沙暴吗?!” 我双臂抱在胸前:“我没瞎,早就看见了。”这小子的反射神经也太慢了。 “糟糕了,我记得沙暴平时不喜欢来网吧这种地方啊,怎么今天……” “大概是心情不好,没心情去酒吧,想来网吧换换口味吧。”我淡淡的说道。 “要是让他看见我们就糟了!”辉子慌张的道:“南哥,我们快从后门溜吧!” “已经来不及了。”我说着,眼里放出凌厉的光,直直的盯着网吧门口的沙暴他们。 沙暴闭上了眼睛,听着身边的争执声,脸上渐渐浮起不耐之色。 这时候,他身边另一个小弟突然眼前一亮,拉了拉沙暴的袖子:“沙暴哥,你看那边!” 沙暴狐疑的睁开了眼睛,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这才看见了坐在角落那一排电脑前面的我。 我也很轻松的冲他笑了笑,对他举起一个手枪的手势。 沙暴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眼中充斥着狂野的兴奋。 那个混子仍然还在揪着店老板威胁他。 沙暴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二狗,算了。” 被叫做二狗的混子怔了一下,狐疑的看着沙暴。沙暴眼里放着皎洁的光:“不上网了,老子找到更好玩的东西了。”我当然知道他说的更好玩的东西指的是我。 沙暴带着七八个人朝我走了过来。 辉子更害怕了,哆哆嗦嗦的坐在位子上不敢动。 “喂,辉子。”我回头问他:“你会打架吗?” “啊?这个……”辉子眼神惶恐,声音里都带着抖音。 我叹了口气,想了想还是算了,想让他帮忙显然是有点不太现实。这个小弟跑跑腿还行,打架的话估计也只能在旁边看着了。 “真是冤家路窄啊……”沙暴一边走一边捏着指响,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 我也笑了笑:“怎么,昨天的教训没有挨够?看来你是很想尝尝耳朵被贯穿的滋味啊?” 沙暴一听脸色稍稍变了,下意识的就去捂住自己的耳朵,然后恶狠狠的说:“昨天是我大意了,今天老子可不会犯同样的错误!”说着,他顺手拎起了旁边的一张椅子,那又长又重的靠背椅竟然被他单手拎了起来! 我沉下了脸,和成年人比力气的话,我肯定是比不过他的,但是…… 第323章 网吧血战 网吧里的人都看出沙暴是冲着我来的了,眼看这剑拔弩张要打起来的气氛,急忙都让开一条道,闪到一边去了。 “如果你现在能够给我认个错。”沙暴看着我,冷笑的说:“跪下来叫我一声爷爷的话,我就饶了你,怎么样?” “咱能别做梦了吗?”我抠着耳朵说道:“就你还想当我爷爷?拉倒吧,可别侮辱我爷爷了……” 沙暴恶狠狠的把脸色一沉:“妈的,小子你找死!”说着便高高举着椅子朝我奔了过来。 我猛然从位子上站了起来,侧身闪到一边,沙暴单手举着椅子,像排山倒海似的用力砸在我的座位上,“啪嚓”的一声巨响,整长木椅子竟然都被他砸得散了架! 我看见那个被砸得凹陷下去的桌面,背后一阵发凉,还好我是躲过去了,要被这样砸一下脑袋说不准都开花了。 沙暴拿着那半截断掉的椅子腿,破口大骂:“小子,老子今天要你的命!” 他又一次朝我奔了过来。沙暴的块头很大,有一米八五左右,奔跑起来像坦克一样,尤其是这样狭窄的地方,躲都没地方躲。 我只好抓起旁边桌子上的鼠标键盘,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往他身上砸,虽然没造成什么伤害力,但也缓了缓他的进攻。沙暴突然大吼了一声,再也不顾砸在他身上的东西,一只手臂护在前面就朝我冲了过来。 我连忙不停地后退,他拿着那根半截椅子腿,开始乱打乱砸,各种东西稀里哗啦的被摔在地上,时不时传来电脑屏幕破碎的声音,可怜了这老板的网吧了,砸坏这么多东西不知道要亏损多少钱。 网吧里大叫起来,来这里上网的人大多都是初中生居多,甚至还有小学生的,孩子们被这场面给吓坏了,乱哄哄的都往网吧外面跑。 网吧老板哆哆嗦嗦的躲在收银台后面,只敢露出一个脑袋观察着情况。 我抓起旁边一个键盘,和沙暴乒乒乓乓、叮叮当当地打了起来,键盘似乎不太结实,没打两下就被他用木条敲裂了。我急忙扔下键盘,一个健步跳到旁边的桌子上,用力把显示器踹到他的脸上。沙暴是真的发怒了,眼里布满了血丝,那样子看起来要多狰狞有多狰狞,他的其余几个小弟也全都朝我包围了过来,我心想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这时我一眼瞄见了不远处墙壁上挂的灭火器,想都没想,立马三步两步就朝那面墙奔了过去。 沙暴根本就没有想太多,翻过了桌子,一马当先的跟在我的身后,举着棍子就要来打我:“小子,有种你别躲啊!” 我轻轻翘起了嘴角:“是你别躲才对吧。” “嗯?”沙暴怔了一下,没听懂我的意思。 明明是他在追着我打,为什么我还会让他别躲? 我已经奔到了墙边,抓起了挂在墙上的灭火器。 本来我是打算单手提起来朝他砸过去的,但提起来了才发现,这玩意太沉了,单手根本挥不动啊…… 真是惭愧啊,沙暴挥动砸一张椅子都能那么自如,看来以后得加强手臂力量的锻炼才行…… 我双手抓在握把上,咬着牙把它挥动起来,像是甩棒球棍似得用力朝沙暴的脸上直接抡了过去! 灭火器很粗很沉,在空中发出“呼”的一道闷闷的风声,光听这风声都能知道被这东西砸上一下得有多疼! 沙暴瞪大了眼睛,第一时间还未反应过来,眼睁睁的看着这灭火器砸向自己。“咚!”的一声闷响,灭火器的瓶身重重地砸在他的面门上,当下沙暴的嘴里就蹦出两颗牙来,整个人都被砸得飞了出去。 身材高大的沙暴撞倒了一张电脑桌,摔得人仰马翻,整张脸都已经彻底肿了半边,鼻子嘴巴耳朵全都流出血来,躺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脸,痛苦呻吟的滚来滚去。 其他几个混子本来想对我动手的,见到沙暴这样顿时惶恐的奔过去叫道:“沙暴哥!”“沙暴哥!……” 我将沉重的灭火器放在地上,冷冷地哼了一声:“呵,活该。” 几个混子似乎想要把沙暴拉起来,但他依然在地上一边打滚一边痛苦的呻吟。 之前那个被叫做二狗的混子站了起来,愤怒的瞪着我:“混蛋,老子弄死你!”然后便挽着袖子要过来打我。 “嗯?!”我瞪了他一眼,作势就又抓住那个灭火器,二狗被我吓得一个哆嗦,想想刚才沙暴脑袋开花的样子,最终还是退了回去。 我冷冷地盯着眼前这些人,试图用眼神警告他们让他们不敢靠近。 一只狮子未必能够打的赢一群鬣狗,但一群鬣狗也未必敢惹一只狮子。 在他们的眼中,沙暴是最能打的,如今沙暴都倒下了,他们还有什么勇气再上? 但这时,沙暴却自己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我稍微讶异了一下,没想到这家伙还挺扛揍的,这样了都能再站起来。瞧他那张脸,已经肿的跟个猪蹄似得的了。 “老子今天不弄死你……老子……老子就不叫沙暴!”沙暴说话断断续续的,一滴一滴的血从他的脸颊滴在地上,他用手肘擦着自己鼻子和嘴角的血,“都他妈给老子上!整死他,给老子往死里整,弄死了老子负责!谁第一个制服他,老子今晚赏他一个女人!” 二狗他们一听这话,顿时眼前一亮,个个都跟打了兴奋剂似得,这次不管我再怎么吓唬他们都没有用了,七八个人从不同的方向朝我围了过来。 我放弃了那个灭火器,从地上捡了一个轻便的棍子。灭火器这个玩意儿抡起来威力虽然大,但前作用力太强了,抡完一下根本就缓不过劲来。 我一手拿着棍子,一脚迈在前方,虎视眈眈的盯着这七八个围向我的人。 二狗大叫了一声,似乎是想要给自己壮胆,然后便抖着拳头朝我冲过来,其余混子都紧随他其后。 我捏紧了手里的棍子,咬了咬牙,准备与他们背水一战了。 眼看一看混战在即。但这时,一个倩影却突然挡在我的前面,冲着二狗他们摊开了双臂,拦住了他们。 “住手!” 我怔了一下,没想到许艳婷会在这个时候跑出来。 二狗他们明显都是知道许艳婷的身份的,立马在他面前刹住了身子,然后面面相觑。 “许艳婷,这小子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干嘛要护着他啊??”二狗不解的问道。 “啪!”许艳婷却反手直接一个巴掌摔在二狗的脸上,把二狗的脸都摔得歪在一边去。 “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敢直呼本小姐的大名?!”许艳婷瞪着他说道。 倒是让我吓了一跳,没想到她一个看上去这么弱小的女孩会突然变得这么凶狠。 二狗的表情有些复杂,但他是绝对不敢和许艳婷叫板的,只好说:“许大小姐,你跟他是什么关系,干嘛要……” “啪!” 话没说完,许艳婷又是一巴掌摔在他另一边脸上:“本小姐跟他是什么关系还需要给你这种人汇报吗?!” 二狗被这两巴掌扇得有些懵了,而我却在后面忍不住的偷偷发笑。 二狗无奈,没有办法了,只好求助于身后的沙暴:“沙暴哥,你看这……” 沙暴已经缓缓朝我们这边走过来。 他一边走一边淡淡的说:“许小姐,这件事跟你没什么关系,外面危险,你还是早点回去吧。” 许艳婷说:“我要做什么还用不着你来管!”然后便抬头也要甩他一个巴掌。 第324章 罗闫 这次又传来“啪”的一声,只不过这一声,并不是许艳婷巴掌摔在沙暴脸上的声音,而是沙暴在空中已经死死的抓住了许艳婷的手腕。 沙暴虽然脸肿得跟个猪头似得,但这下的反应还是可以的,估计他也猜到了以许小姐的脾气肯定会来甩他巴掌。 许艳婷咬着下嘴唇,手腕挣扎了两下,但她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挣脱得过沙暴这个成年人铁钳般的大手? 她有些急了:“喂!你快给我放开!” 沙暴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咧着嘴说道:“哼,臭妞。”然后用力甩开她的手腕,许艳婷直接被他甩得摔在地上。 “哎呀——”许艳婷后退好几步,屁股用力坐在地上:“好痛……” 好歹她也是出来帮着我的,我当然不可能这样看着不管。 “喂,你一个五大三粗的大男人对女人动手,太没出息了吧?”我挡在她面前,冷冷地道。 辉子这时也不知道从哪找的一把消防斧,抓着斧子跑过来和我站在一起。 只不过他面对着沙暴,双腿仍然还在打着摆子。 沙暴没理我们,盯着我身后的许艳婷骂道:“哼!老子早就看你这妞不爽了,成天打扮成这骚样在酒吧鬼混,也不知道被多少男人骑过了,还敢在老子面前装模作样的,这里又不是你们许家!” 许艳婷似乎是一个脸皮挺薄的女生,被他这么一说眼睛直接红了:“你!……你……” “我怎么了?”沙暴瞪着眼珠,大声说道:“我告诉你,你要是把老子惹毛了,老子才不管你是什么许家大小姐,老子直接把你带到快捷酒店去,把你……” 说到一半的时候,沙暴却猛然停住了。一张嘴巴像是僵住了一样,瞳孔里带着恐惧。 因为一个戴着茶色墨镜的中年人,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许艳婷咬着嘴唇,在地上叫了一声:“罗叔……” 是许艳婷的那个司机,他正冷冰冰地看着沙暴。 沙暴似乎对眼前这个中年男人很是畏惧的样子,见到他,眼中流露出惶恐之色,身子竟然隐隐颤抖了起来:“罗……罗闫……” 原来这个罗叔的大名,叫做罗闫。 “没想到,现在的年轻人还认得我这个老家伙。”罗叔的茶色墨镜在光线下有些反光,看不清他的眼神,只是他的声音平淡无比:“你刚刚说什么,要把许小姐带到快捷酒店,然后呢,想要做些什么?” 沙暴眼珠子乱转,明显有些慌了:“没……没什么……我只是……” 然而这个时候,罗叔却突然伸出手,扼住了他的喉咙。这一下又快又狠,沙暴一点防备也没有。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掐的快上不来气了。 “罗,罗老……别……别……”沙暴连忙去打他的胳膊,但惊讶的发现他的胳膊坚硬如铁,完全不像一个年过半百头已花白的中老年人。 “你混了这么久,却还是这样口无遮拦,不知死活。”罗叔声音依旧平淡如水,“你已经犯了死罪,容不下你了。” 但他说完,却放开了沙暴的喉咙。沙暴跪坐在地上,还没来得及捂着喉咙咳嗽两声呢,罗叔却又是一记手刀闪电般的劈在沙暴的脖颈上,沙暴顿时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我惊愕的瞪着眼睛,我见过蓝艳用手刀制服过犯人,手速都没有罗叔这么快,他的动作几乎就在一眨眼之间,我甚至都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手刀是怎么劈下去的! 二狗他们傻傻的站在一旁,一个个全都呆住了,他们连沙暴是怎么晕倒的都没太看清。 罗叔撇了他们一眼:“想替你们的老大出头吗?” “不不不……不是!”二狗哆嗦了一下,急忙摆手,然后指着地上的沙暴,怯生生的问道:“罗老,沙暴哥他……他……” “他什么他。”罗叔板着脸,严肃的看着他们:“你们还不滚,是想留下来跟他作伴吗?” 几个混子顿时一个激灵:“我们这就滚,这就滚!”然后就想要往网吧外面跑。 许艳婷却站了起来,叫了一声:“喂!站住!” 二狗他们跑到一半身子一僵,立马又停下了,回头看看许艳婷,又看看罗叔,一副不知措施的模样。 许艳婷道:“你们砸了老板店里这么多东西,想这么就走了?!” 没办法,二狗他们只好又慌慌张张的又跑回来,纷纷到柜台前给店老板道歉,又把身上所有的钱都塞给了他:“老哥,不好意思,身上就这么点了,你将就着点。”店老板摆着手,还有些不太敢要:“不用了不用了,其实你们也没砸坏多少东西……”但二狗还是硬塞给他。 我抠着耳朵,回头一看,网吧里一片狼藉,光是电脑屏幕就被砸裂了十几台,光是这里就有好几万了,更别提鼠标啊键盘啊乱七八糟的设备。 七八个混子塞完了钱,像是逃命一样的离开了网吧。躲在网吧外面的初中生们见到他们离开了,这时又走了进来,一个个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着。 老板看着网吧内狼藉的模样,不由得一阵苦笑,然后对着那些学生说:“对不住了各位,网吧被砸成这样,今天看起来也营业不了了,大家都先回去吧,还有余额的我退给大家就是。” 学生们也没说什么,有的点点头过来取余额那点零钱,还有的直接说了一句“不用了”便转身离开了。 许艳婷呼了口气,说:“罗叔,还好你来了。” 罗叔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大小姐,以后离那种危险份子远一点吧。” 许艳婷嘻嘻一笑,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网吧老板给那些学生退完了款,又从柜台走下来,点头哈腰的来到我们面前:“那个,谢谢,谢谢各位刚才解围了哈……” “不用。”罗叔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然后就走开了,留下店老板一个人站在那儿有些尴尬。 店老板苦笑着摸了摸头,看来这个罗叔也并不把这些普通人放在眼里啊。 许艳婷却主动走到他的跟前,笑眯眯的说:“老板,你看看损失了多少,我把剩下的赔给你吧。” 第325章 送他上路 店老板连忙摆手:“不不不,这怎么行呢,我怎么能让你们帮我赔这个损失!” “哎呀,没关系啦,反正刚才我的这个……”许艳婷指向了我,或许她一开始想说男朋友的,但眼珠子瞪了我两眼,见到我吊儿郎当的压根没去看她,想了想又说:“我的这个小跟班!也砸坏了你店里的不少东西!” 我愣了一下,抬头见到许艳婷正用着她那闪亮的大眼睛瞪着我。 我无奈的摸了摸鼻子,刚才还是暂时男友呢,现在就成了小跟班了。 算了,管她呢,反正一万块钱当人几天的小跟班也不算亏本,她是大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呗。 辉子傻愣愣的站在我的身边,转过头来问我:“南哥,你不是她的男朋友吗?怎么又成了跟班了?” 我打了个呵欠,满不在乎的说:“谁知道,大概是我降级了吧。” 辉子惊愕的瞪着眼:“嘎?这还能降级的?” 无论许艳婷怎么说,网吧老板就是不肯要这个钱。 或者说,他不敢要这个钱。 我看见他每跟许艳婷说一句话,都得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看一眼罗叔的脸色。 即便罗叔从头到尾都是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他也不敢轻易要这个钱,生怕惹着了这个煞神。 我又想起刚才沙暴见到罗叔时被吓成的那副样子,似乎对这个罗闫十分忌惮,顿时让我对罗叔的身份有些好奇。 我沉吟了一会,回头悄悄问道:“喂,辉子。” “南哥,咋了?” “那个罗叔,你知道他是什么来头吗?” 辉子露出迷茫之色:“不知道啊,但是能给许家大小姐当司机的人,肯定来头不小吧?” 我无语的摇摇头,这小子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许艳婷终于放弃了劝网吧老板把钱收下,无奈的一声叹息,然后返了回来。 “大小姐,我们回去吧。” “我才不要,在那个人从我们家滚蛋之前,我才不要回去呢。” 那个人?应该就是一直缠着她的那个人吧?我心里这么猜测到。 “好吧,那我们现在先去把他处理一下吧。”罗叔说着,看了一眼地上的沙暴。 我忍不住想:他说的处理是什么意思? “对了。”罗叔看向了我和辉子:“你们两个也一起来吧。” 我沉默着,没有说话。辉子惊愕的指着自己:“我??我也要跟着去吗??” 最后,我们几个人出了网吧。 罗叔一手抓着沙暴的大腿,把他的身体在地上拖着,一直把他拖到那辆宾利车旁边,打开后备箱,把沙暴扔了进去。 宾利车内很宽敞,罗叔一个人坐在驾驶座,我们三个坐在后排。 辉子估计是第一次坐这么高档的车子,眼里兴奋的几乎要放出光来,不停地东碰碰西摸摸车内的装饰,“哇,南哥,这个坐垫好软噢!”“还有这个装饰,不会是真的钻石吧?……” 我捂着脸,实际上我也是第一次坐这个车,但我真想一脚把这个土包子踹下车去。 许艳婷坐在一旁,捂着嘴巴不停“咯咯咯”的发笑。 车子沿北行驶,慢慢来到了郊区,渐渐靠近一座郁郁葱葱的青山。后备箱里的沙暴似乎已经醒了,不停的拍打着箱门,嘴里也不知道在喊着什么东西。我本想说话,但见罗叔完全没有一点反应,我便也闭上了嘴巴。 沿着环山公路行驶,在山腰处,有一家温泉旅馆,宾利车在这里渐渐停下,旅馆外站着不少保安,见到宾利车驶来纷纷立正敬礼。我们在这里下车,罗叔打开了车门,一个看起来像是保安头头的年轻人走了过来,点头哈腰的:“罗叔,大小姐。” 原来,这家温泉酒店也是许家的产业么? 罗叔点点头,说:“把后备箱那个家伙揪出来。”保安说:“是!” 我走到山崖边上,从这里往下看,可以看见青山山脚,矗立着一座气势宏伟的别墅。当时我就瞪大了眼睛,这别墅的规模程度绝对超出了我所见过的所有别墅了,准备来讲应该说这根本就是一座超大的庄园!从这里往下看去,有一种俯视紫荆皇城的感觉。 辉子忍不住惊叹道:“我的妈呀,这是皇宫吗?!” 许艳婷走过来,笑眯眯的说:“这是我家哦。” 我露出惊愕的目光,不禁有些咋舌,这才知道了许艳婷她家到底多有钱。 罗叔又回过头来,叫了一声:“大小姐。” 许艳婷仿佛知道他想要说什么似得,哼了一声说:“我才不想见到那种场面呢,我先去换衣服了。”说罢先独自一人走进了旅店里。 沙暴已经被拖出了后备箱,恐惧的看着周围这一帮穿着制服的保安。“罗老,放过我……”他才刚说完一句,罗叔就挥了挥手,然后六七个保安一拥而上,对着沙暴就是一顿暴揍。 沙暴捂着脑袋,嗷嗷求饶,但不管他怎么说,罗叔始终都是冷着一张脸。 我看着沙暴的惨样,真是触目惊心,他本来被我抡那么一下就已经伤得不轻,这时又要挨一顿胖揍。这些保安明显都受过专业训练,个个膀大腰圆,打的既卖力又专业,专门朝着沙暴的肋骨、关节处打,打的他没过一会儿就叫不出来了。 辉子捂着眼睛把头扭到一边去,显然是有些不忍的看到这个画面。 过了一会,罗叔摆了摆手,那几个保安便停了手。罗叔说:“差不多了,该送他上路了。” 我早有预料到,所以微微一皱眉,并不显得多惊讶。辉子则被吓得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了,惊恐的说:“上……上路?!是要杀了他吗?……” 罗叔看了我们一眼:“要是不敢看的话,可以把头转过去。” 沙暴越本在地上已经是奄奄一息了,听到罗叔这么说,立马一个激灵坐起来,爬过去抱住他的小腿,惊恐地说:“罗老,不要……饶了我,饶了我……” ............ 第326章 威胁也是警告 罗叔淡淡的说:“在你说出那些话的时候,你就已经不可能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沙暴绝望的看着他,几近崩溃,又颤抖地爬到我的面前,抱着我的腿,声嘶力竭地说:“求求你,救救我!”又抓了抓辉子的裤脚:“辉子……我是你的大哥,你快救救我,帮我求求情吧……” 辉子傻傻的站在那里,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罗叔就轻轻一摆手:“动手吧。” 几个保安一听,立马过来拖住沙暴的四肢,无论他怎么挣扎也没有用,粗暴的将他下颚抬起来。保安头子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刀来,朝着他那脖子轻轻一划,沙暴的脖子上多出一道狭长的血痕,鲜血登时喷了出来。 沙暴呆呆的看着我们,下意识的做了个吞咽的动作,似乎想试探一下气息,但咽喉轻轻动到一半就没力气了。紧接着,鲜血再一次从他的脖子涌出来,沙暴的身体也倒下了。 保安们也立马退到一边站定,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下手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显然没少替罗闫做这样的事。 沙暴就这样倒在我们面前。 我之前已经见过好几次死人,所以现在才显得比较淡定,但也没想到沙暴就这么死了。虽然之前,我确实巴不得他死了算了,但他真正死在我面前的时候,还是有一点心有余悸的。罗叔从头到尾都是面无表情,这帮人杀人不眨眼的风格,极大的震撼了我的心灵。 相较之下,辉子直接就站不住了,整个身子也跟着软倒在地,而沙暴的一只手还揪在他的裤腿上。 辉子有些慌,连忙把腿抽了出来,又往后缩了好几米,一直离得沙暴的尸体很远才停下来。他的脸色苍白,几秒后终于忍不住了,回过头“哇”的一声直接吐了出来。 我看着地上躺在血泊里的沙暴,沉默不语。 罗叔看了我一眼,说:“你的胆子倒是挺大。” 我没有说话,只是无奈的笑笑。 这算是在夸奖我吗? 他又朝我走了过来,走到我面前。 刚刚见到罗叔那一副冷血无情的样子,我现在还有些心有余悸,但我还是故作淡定的看着他。而且我几乎可以肯定,他年轻的时候也一定是在道上混的,否则怎么能够这么狠? 罗叔盯着我,说道:“年轻人倒是有点胆量,就是不知道,你怕不怕死?” 我皱起了眉,心头瞬时一紧。 “如果怕的话,我奉劝你一句。”罗叔眯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千万不要对大小姐有一点点的歪念头,也最好管住自己的嘴,不要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否则……”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沙暴:“你的结局,就跟他一样。” 威胁,也是警告。 我笑了,有些无奈的说道:“我说,罗叔啊,你一直都跟在许小姐的身边,你又不是不知道,一直都是许小姐找的我好吗??” “大小姐还入世未深,对什么事物都很好奇,也很爱玩,也很容易相信人,在能确保她安全的情况下我也就随她去了。”罗叔说到这撇了我一眼:“但是,必要的警告是肯定要有的,有的人自以为认识了大小姐,呆在大小姐的身边,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我挑了挑眉毛:“你是在说我?” “不,你暂时还没有,我只是在说大多数人。” 我笑了,耸了耸肩道:“看来这一万块还真是难挣呢。”然后说:“放心吧,我可对她没什么兴趣,你们这样的大家族我可高攀不起。等钱赚到手了,我见都懒得见到她。” 我顿了顿,又笑眯眯的看着他说:“要不,你直接给我一万?我现在立马就走人?” 罗叔沉默了,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仿佛是想要把我看穿。 我笑了笑,转身直接离开。 被这个老狐狸多看几秒,我都得瘆得慌。 几个保安把沙暴的尸体收拾干净,地上的血迹也被沙土掩埋掉了,完全不留一点痕迹,像是这里从来也没发生过什么一样。 尸体消失了,风中还残留着血腥的味道。只不过再过去几个小时,应该连这最后的气味都不剩了。 我坐在山崖边上,看着山脚那座偌大的庄园,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有钱人的世界,真的不是我们这些普通平民百姓可以想象的。 到了他们这个程度,生活会是什么样的?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还好尧悦只是普通人家的女孩子,否则我都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和她交往下去了。想着想着,我不禁淡淡笑了起来。 辉子吐了半天终于吐干净了,只不过脸上还是那样的苍白,坐在草地上呼哧呼哧着喘息着。 我笑了笑说:“怎么样,还没好点吗?”看来我还算不错的嘛,至少当初第一次见到死人的时候,没有像他吐得这样夸张。 辉子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似得,躺在草地上:“呼……南哥,真是太恐怖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死人呢……”然后又奇怪的看着我:“诶,南哥,你都不觉得很恐怖嘛?” 我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这时候,身后突然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嘿!”我回头一看,是许艳婷换好衣服又从旅馆里出来了,她褪去了之前那一身性感成熟的衣服和热裤,换上了一身较为休闲的装扮,有点像刚出道的清纯小明星,倒是让我惊艳了一把。 嗯,还是这样看起来顺眼多了。我点头暗自想着。 “你们两个还在这坐着干嘛?快起来,咱们要走啦。”许艳婷说道。 我愣了一下,说:“我们还要出去?”我还以为罗叔带我们来这个旅馆,是打算让我们在这暂时住一晚上呢。 “废话,不然呢?”许艳婷说:“你忘记我要你帮的忙啦?” 我这才想起来,有些惊讶的问她:“就在今天晚上?” “对啊。”许艳婷一边说着,一边整理着手提包包里的东西,“一会我就要带你去见那个人,你可得给我装的像一点,可别露陷了!” 我笑着一拍大腿站了起来:“那可太好了,也就是说今晚就可以领工资了是吧?太棒了。” “嘁。”许艳婷见我这幅财迷的样子,忍不住白了我一眼。 “什么领工资啊?”辉子一脸的莫名,还不明白我们在说什么。 “别问了,不关你的事。”我打着呵欠道。 “噢……” 辉子摸了摸头,说:“那南哥,我先就回去了?”我想了想也没他什么事了,便说:“嗯,一会下了山,我给你叫辆出租吧。” “谢谢南哥了。”然后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那个……南哥,能不能拉我一把?我有点……站不起来……” 我看了一眼他的双腿,到现在仍在打着哆嗦。 我无奈的笑了笑,只好伸手把他拉起来。 我们又乘着罗叔的车下了山,到了城区,我们把辉子放在一个路边,我塞给他一点打车的钱就离开了。许艳婷指着前方一个转角:“罗叔,前面拐弯。” 罗叔挑了挑眉毛:“小姐,你和他约的地点不是在那个方向吧?”许艳婷说:“先去前面的闹市,我要买点东西。”罗叔只好点了头:“那好吧。但是小姐,你也要注意时间,现在已经六点半了,你已经迟到了半个小时。” “哎呀,管他呢,让他等着。”许艳婷倔强的说道:“他要是不耐烦走掉了最好,那我也不用赴这个约了。” 第327章 人靠衣服树靠皮 罗叔无奈的苦笑,只好把着方向盘朝闹市开去。这个大小姐倔起来,他是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许艳婷双臂抱胸,突然看了我一眼:“喂,听说你还是北口市一个中学的老大?” 我挑了挑眉毛:“哟,原来你还调查过我呢?” 她说:“那当然咯,我现在可是你的雇主,对你没点了解怎么行?我不可能雇一个来路不明的人。” 我笑了,眯着眼睛道:“所以说,这个身份还算令你满意吗?我的雇主?” “凑合吧。”许艳婷捏着下巴看了我半天,摇头说:“不过还不够,你看起来太老实了,必须要再凶狠一点才行,这样那个人怎么能怕你呢?你这样的人都能当老大,你们学校的人都是一群书呆子吧?” “……”我顿时有一种想要骂脏话的冲动,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罗叔又强行忍了回去。我可不想像沙暴一样,被人抓到山林里杀掉抛尸山野。 “拜托啊大小姐,当初是你自己选的我的好吗?”我苦着脸道:“又想找个老实点的,又想找个看起来像黑社会的,你这要求前后矛盾啊,你觉得这世上有这种人吗?你要是想找长相凶狠的,白天的时候直接雇了沙暴不就完了。” 许艳婷瞥了瞥嘴,说:“我才不要呢,我看见他就恶心。” 我一副无奈脸,耸了耸肩道:“反正我又不是孙悟空,不会七十二变,没法变来变去的……” “没关系,我有办法。”许艳婷笑嘻嘻的,冲我眨了眨眼睛。 我顿时一愕。 罗叔把着方向盘,开进闹市区。已经六点半了,摆夜边摊的小摊小贩们都差不多出来了,路边被排的满满的。这条街一路过去也都开满了卖各种小商品的店面,当然了,这条街过去不管是吃的还是用的还是穿的,基本上都是便宜货,属于平民百姓学生大众经常逛街的去处,我实在是想不透这里有什么东西是这位大小姐能看得上眼的? 宾利车在哪里都很少见,开进这种地方更是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尤其是大小姐的车牌,江BBB000,谁都明白这种车牌没有些身份地位的人是根本搞不到的。 “小姐,停在哪里?” “停在那家店的门口。”许艳婷伸手指了指前方一家并不是很大的小店。 宾利车停下,许艳婷钻出车子,立马就能听见许多对这个女孩的美丽表示惊叹的声音,只不过似乎许艳婷从小到大对这样的赞美声也已经听习惯了,没有表现出任何一点不同。我跟着她来到那家店的门口,顿时愣了一下。 这是一家专门卖纹身贴的店。 我苦笑了一声,算是明白她所说的办法是什么了。 “喂,你还在发什么呆啊?” 抬头一看,才发现许艳婷已经走进了店里。 我只得跟着她走了进去,她手里已经拿了好几个纹身贴,在仔细挑选着:“喂,你给点意见,觉得什么样的好?” 我耸了耸肩,说:“随便,你是雇主,你觉得行就行喽。” 许艳婷白了我一眼,继续拿着一大堆纹身贴仔细的挑选着。 店主似乎也注意到了许艳婷是从外面的宾利车上下来的,加上她一身价格不菲的装束,一看就知道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急忙搓着手带着奉承的笑容走过来接待。 “这位美女,需要什么样款式的?” “嗯……要贴上去看起来凶狠一点。”许艳婷指了指我:“给他用的。” 店主狐疑的看了我一眼,似乎在揣测着我和她的关系。我这一身行头下来的地摊货,衣服裤子加鞋全部加起来不超过一百块,和她站在一起确实有些不搭。 不过我也懒得管他怎么想的,我抱着双臂靠在一旁,默默打了个哈欠。这时我突然看到另一边的柜台上放着一个狼头的纹身贴,狼头面相阴沉,眼神冷得像把刀子,栩栩如生,这让我想起了冥亚龙的眼神,就像真的狼一样。 我走过去将那张纹身贴拿起:“喂,这个怎么样?” 许艳婷回头看了一眼,点点头:“嗯,还不错。” 我将那狼头贴在我的胳膊上,这是我第一次用纹身贴这种东西,倒也真还挺像真的纹身刺在上面一样。 许艳婷又找了其他一大堆乱七八糟图案的贴纸,把我浑身上下能看到的地方都贴了一遍,什么子弹啊骷髅头啊乱七八糟的,在我的脖颈上手背上各种都贴一遍。 许艳婷贴完之后,像是完成了她的作品一样,拍了拍手满意的笑道:“不错不错,终于有点像样了。” 我找了个镜子照了一下,确实感觉和之前不太一样了,不过又是一阵苦笑,这种耍小孩子的把戏,真的有用么? 许艳婷自己也找了个黑色蝴蝶的图案,贴在自己手背上,然后竖起小拳头对我亮起手背,俏皮的吐了吐舌头:“怎么样,好看不?” 我也只好干笑两声:“呵呵,挺好的。” 你是我雇主,我敢说不好看么? 我们出了纹身贴店,许艳婷看着我打量了半天,又是摇了摇头:“你这身行头也太差劲了,别人一看就觉得你是我的跟班。” “会么?”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我觉得挺好的呀……” “不行!”许艳婷不可否置的说道:“你这样子,一下子就穿帮了,怎么当我的挡箭牌呀?你还想不想要报酬了?” 我:“……” …… 又坐着罗叔的车来到一家百货大楼。 从试衣间出来,坐在外面等候的许艳婷回头看了我一眼,似乎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怎么样,这下总行了吧?”我也是随便挑了两件休闲的衣服,本来这大小姐还想给我挑西装呢,我无语的说西装会挡住胳膊上的纹身,你那纹身贴不就白买了,她想了想这才作罢。 许艳婷抱着双臂,噘着嘴说:“哼,还行吧。” 我走到镜子前看了一眼,见到自己的样子也是愣了一下。看来,人靠衣装树靠皮真是没有错啊,我还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能有这么帅气的一面。 第328章 艳婷的约会对象 “大小姐。”罗叔在我们后面忍不住提醒道:“已经七点一刻了……” “好啦好啦,知道了。”许艳婷说着,这才跟着我们下了楼。在下电梯的时候,许艳婷接了个电话,一直“嗯嗯嗯”的说个不停,也不知道是在和谁通话,直到最后才无奈的说了一句:“好啦知道了爸,我现在就在赶过去的路上了。”然后挂了电话。 罗叔转过头,笑呵呵的说了一句:“是老爷打电话来催了吧?” “是啊。”许艳婷岔岔不平的说:“那个混蛋,竟然把状告到我爸那去了。” 罗叔还是笑呵呵的:“让人家等了一个多小时,这也是正常的吧。” 许艳婷又哼了一声,然后突然转过头来问我:“喂,你一会敢不敢把那个人揍一顿?我现在想起他就烦!” “蛤?”我愣了一下,“呃……我倒是无所谓,只是……不太好吧?” 罗叔在前面挑了挑眉毛:“小姐,你想害死他么?他要是把宁少给打了……” “哎呀,哎呀,我知道啦。”许艳婷嘟囔着说:“我开个玩笑的嘛。” 宾利在一家法国餐厅前停下了,罗叔这次终于没再跟着我们,留在了车上。许艳婷带着我走进餐厅,门口服侍向她鞠了一躬:“许大小姐。”明显是认识她的,看来许艳婷也是这儿的常客了。 许艳婷本来走在前面的,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退回到我的身边与我并行,并且挽着我的胳膊。 我吓了一跳:“你干嘛啊?”她瞪了我一眼:“废话,你忘了你现在是我的男朋友了?!”我这才:“哦哦”了两声,刚才当了半天的跟班当习惯了,这会儿突然有些转不过弯来。 她又压低了声音对我说:“你能不能自然一点?你这样待会穿帮了怎么办?” “……我尽量吧。”我无奈的笑笑,长这么大除了尧悦还没被其他女生挽过胳膊,当然不自然了…… 许艳婷带着我来到一个落地窗的位置,远远的我就看见一个西装革履的青年早已等候在那里,看上去年纪和我们差不多,昂贵的西装并没有让这个男生显得风度翩翩,他的身材高而胖,却也显得很是壮硕。他见到许艳婷走过来立马站了起来,本来还是笑容满面的他一看到旁边的我,整张脸都冷了下来。 同样的,在我看见他的那一刹那,我的脸也僵住了,瞳孔瞬间放大,仿佛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我的身体里燃烧。 我俩就这么僵着,像是得了皮肤松弛症一样,笑也不是,哭也不是,就这么对视着。 沉默了好久,最终还是他先开口了:“艳婷,这位是……” “哦,王宁,给你介绍一下,他是我的男朋友。”许艳婷还没搞清楚状况,刻意将我的胳膊挽得更紧了:“我之前跟你说过了,我有个混黑道的男友,你还不信,我今天就把他带来了。” “呵呵,是么。”王宁扬起嘴角,看着我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真有意思,混黑道的男友啊……” 我冷冷地看着他,插在口袋的那只手已经紧紧握成了拳头,身体也在隐隐发颤着。不是害怕,而是愤怒。 我差点没有忍住一时的冲动,直接扑过去朝他的鼻子给他来上一拳。 王宁,四年前,亲手把我送进少管所的人。 就是因为他,让我在少管所待上最黑暗的三年。 就是因为他,我被背上了强奸未遂加故意伤人的罪名。 就是因为他,让我爸不得不辞去了工作,如今只能当一个普通的工人。 就是因为他,让我和我的父母在无数的人眼中抬不起头。 四年不见,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相遇。 我的眼中冒着火焰,鼻子里吐出的气息都变得有些凝重。而他的眼中带着玩味,四年过去了,他看着我的眼神还是那样的轻蔑、不屑。 身旁的许艳婷似乎终于感觉到了我的不正常,拉了拉我的胳膊,皱着眉头悄声道:“喂,你怎么了?” 我没有说话,仍然死死的盯着王宁。 我很想立即冲上去给他鼻子来上一拳,不顾任何代价,我相信我现在绝对有能力一拳把他打趴在地上! 但是,父亲恳求我尽量不要打架的声音,却又在我的耳边回响。 四年前,我打不过他,还被他送进了少管所。四年后,我有绝对的把握能够轻松把他撂倒,但只要我动了手,他依然还是可以用同样的方法把我送进监狱跟冥亚龙作伴,并且讹我们家一大笔钱! 虽然时隔了四年,很多事物都变了,我也变了。但我们两边的家庭势力,还是隔着一段无法跨越的鸿鹄。 见到许艳婷她家的庄园以后,我才明白我们穷人和他们这些富人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喂,你到底怎么了呀?”许艳婷有些急了,不停的掐着我的胳膊。 我稍稍冷静了下来,渐渐松开自己的拳头。 “看来你的男友见到我有点兴奋呢。”王宁咧着嘴笑道:“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我们现在,可是情敌呢。” 许艳婷说:“不用当情敌了,他是我的男朋友,我是不会离开他的。”说着还往我身上靠了靠。 王宁的眼神瞬间闪过一丝阴冷。 我冷笑了一下,顺势用手臂环过许艳婷的腰搂住了她:“没错,她是我的女朋友,我可不会轻易让王大少爷你夺走哦。” 许艳婷被我这么一搂,身子竟颤了一下,有些诧异的看着我,似乎没有想到我会这么胆大,还在王宁看不见的地方用手指死死的掐着我的胳膊。 我忍住皮肉间的疼痛,仍然面不改色的盯着王宁,就真的好像在跟情敌赌气一样。 王宁也盯着我看了半天,然后又冷笑出来,说道:“很好,我叫王宁,请多指教吧。”他向我伸出了手。 “我叫季南。”我也朝他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却在握住的一瞬间感觉到一股很强的力道向自己的手掌捏了过来。 我当然同样也不客气,使出所有的握力和他死死的捏着。 第329章 较劲 我们俩都把他对方的手捏得生疼,但同时都强忍着面不改色,自然也不可能握个没完,没过三四秒就很有默契的松开了。 许艳婷还不知道我们在暗自较劲,还一直掐着我那只还在搂着她腰的手。但忌于王宁,她又不能直接说我什么,否则就直接穿帮了。 “呵呵,不管怎么样,饭还是要吃的。已经很晚了,咱们还是先吃饭吧。”王宁说着便微笑的坐下了,打了一个指响:“服务员,点餐。” 直到坐下的时候,我才把手抽了回来,一看那只胳膊,已经被她掐得红肿起来。许艳婷还在旁边狠狠的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要吃人似得。 一个服务员便走了过来。王宁拿起菜单,很随意的点了十几样法国料理,都是我名字都没听过的菜,什么红酒牛排法式焗蜗牛法式干贝海参奶油蘑菇汤乱七八糟的点了一大堆。 菜肴很快就被端上来,王宁就坐在我的对面,气氛显得有些诡异,我俩盯着对方的眼神就跟见了杀父仇人似得,许艳婷跟我也才刚认识不长时间,所以这个时候也不敢多说话,怕说多了,会露出破绽来,让王宁发现。 王宁拿着刀叉切了一小块牛排,轻轻放在许艳婷的盘子里,笑眯眯的说:“艳婷,尝尝吧,我点的这块牛排是精选限量的,味道可和其他的牛排不一样哦。” 许艳婷看着餐盘里那小块牛排,却露出厌恶之色,那叉子是王宁用过的,上面或许还残留着他的口水呢,想想就觉得恶心。 “别人用过的叉子给我叉的东西我可吃不惯。”许艳婷说着,又看了身旁的我一眼:“你要不要?不然给你吧。”然后又把那块牛排塞到我的盘子里来。 许艳婷见了恶心,我见了当然更恶心,看见王宁我就想吐,更别说吃他用过的东西了。 我坐在位子上无动于衷,从刚才到现在我连刀叉都没有碰过,一张脸依然还是阴沉沉的。 许艳婷狐疑的看着我,微微皱了皱眉,从刚才开始就见我怪怪的,似乎很想问我些什么,但忌于王宁在这又不好开口。 王宁也没说什么,还是带着淡淡的笑容:“呵,好吧,那你自己快点吃吧。对了艳婷,听说你最近很喜欢去酒吧玩儿?正好,一会我们吃完之后,我可以带你去一个最近才新开业的酒吧,那里的酒吧老板跟我很熟,我可以带你在那里玩个痛快。” 许艳婷说:“不用了,我一会吃完了,还要跟我的男朋友去看电影呢,才没空跟你去什么酒吧。” 王宁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太好看,用着不善的目光瞪着我:“是这样啊?” 我看了他一眼,说:“嗯,是的。”然后用手搂住许艳婷的肩膀:“我们看完电影还要一起回酒店,恐怕是没有时间跟王大少爷你去玩了。” 许艳婷瞪大了眼睛,没想到我的胆子越来越大了,一手掐着我的大腿,还在桌子底下用鞋子用力地踩我的脚,踩得还特别狠,像是想要把我的脚趾头踩断一样。 我忍着痛,死死的咬着牙关。 我发现我今天晚上变得很幼稚,极其的幼稚,想尽一切办法和他较劲,哪怕是毫无意义的较劲。 “呵呵,酒店……”不过显然很有效,王宁看着我的眼神愈渐阴毒了,然后又说:“艳婷,怪不得你最近都不回家里,原来是和他……” 许艳婷虽然脚下还在踩着我的脚,但还是说:“是啊,我跟我的男朋友一起住酒店,这是我的自由,怎么了,不可以啊?” “这……当然可以。”王宁说:“但是啊,艳婷,我希望你能够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们两个试着交往一下,这是我父母的意思,当然也是你父母的意思,我想你应该明白?” 这个王宁,当着我这个“男朋友”的面就这么说,还真是一点不拿我当回事儿啊…… 许艳婷有些不快地说:“喂,你少拿我父母来压我!不要拿着鸡毛当令箭好吗?我爸说的是让我试着跟你接触接触,又不是说我必须得嫁给你了!” “呵呵,那至少,我们也得有接触的机会吧?” “没什么时间,以后再说吧。” 王宁笑呵呵的,很有耐心的继续问:“那以后是什么时候?我们约个时间?” “你没看见我男友还坐在我旁边嘛?!”许艳婷说:“要想跟我接触,当然是等到我跟我男友分手了才行。” “哦,这样,那你们什么时候分手?”王宁摸了摸手上的大金戒指。 “不知道!暂时没这个打算!”许艳婷没好气地说着,然后把刀叉一扔,从位子上站起来:“我去上个厕所。” 王宁冷哼了一声,看着许艳婷离去的背影,嘴里也不知道在嘟囔着什么,反正我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许艳婷走后,餐桌上只剩下我和王宁两个人了。 我双臂抱胸地坐在那儿,根本就不想吃东西,这个家伙坐在我面前我就提不起一点食欲。 王宁却在大口大口地嚼着牛排,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冷笑道:“没想到啊季南,我们有好几年不见了吧,没想到今天在这儿见到你了,怎么样,拘留所的日子还算快活吧?” 我冷笑道:“托你的福,过得相当不错呢。” “呵呵,看来最近你最近长本事了?居然能和许艳婷混在一起?“王宁说:“我不知道你是怎么骗到她的,想攀着她的家世翻身是吧?居然还tm骗她你是混黑道的老大?你也不照镜子瞅瞅自己是什么样子!也就许艳婷这样单纯天真的傻大小姐才会被你给骗了,你这撮样要是都能当黑老大,老子直接当场把这一桌子的盘子全都给吃下去……” 我顿时挑了挑眉毛:“哦?你说真的?” 看来王宁还没有怀疑我是冒充的,只怀疑是我骗了许艳婷而已。 “嘿,反正你也不是。”王宁用纸巾擦了擦嘴巴,然后直接站起来,从对面用力拽住我衣领:“季南,老子警告你,给我离许艳婷远一点,她不是你这种人可以觊觎的级别,像你这样的货色,要是能搞到像唐梦烁那样的破鞋就可以烧高香了,还特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呸!” 怒火,在我的胸膛中一点一点的炸开。 我死死地盯着他,放在大腿上的拳头已经被我捏得隐隐发颤。要是往常,我早就掀桌而起了,真的很想直接把桌上那碗热腾腾的法式蘑菇汤摔在他的脸上。 但他是王宁,一看见他的脸,就会有无数的画面像幻灯片一样在我脑海中闪过。 夜半警察来到我家敲门的画面,我被带到警局的画面,我被送入监狱父母不能为力的画面,在法庭上王宁见我被法警带走冲我打着鬼脸的画面…… 以及父亲用着恳求的语气跟我商量,让我尽量不要打架的画面。 我知道,如果我打了他,会有什么样的代价。 但这些画面,却被我的怒意一点一点的冲破、打碎,我的脑海一片空白,现在已经顾不得许多了。我的手已经抓在桌面的餐刀上,这刀虽然不锋利,但是用力往人的身上劈,还是能够劈开皮肉的。 正当我准备拿着刀起身站起时,王宁却突然松开了我的衣领,回到位子上坐定。我正奇怪呢,回头一看,原来是许艳婷从洗手间出来了。 王宁用着威胁的目光瞪着我,压低声音说:“小子,记住我说的话,赶紧给我离许艳婷远远的,否则你的下场就和四年前一样!” 第330章 灰心落魄 然后他便在位子上坐好,做出一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艳婷,你回来啦。”王宁笑眯眯的看着许艳婷说道。 许艳婷撇了他一眼,只轻轻“嗯”了一声,然后便坐在我旁边,拿着一副刀叉低头捅着面前的牛排,就好像跟那块牛排有着什么深仇大恨似得。 我渐渐冷静了一些,大脑稍微恢复了理智,手也松开了那把刀子。 就算在这里把他打得跪地求饶,那又能怎么样呢? 我……真的不想再给家里带来任何麻烦了…… “艳婷,你们一会儿要去哪个电影院看电影?不如我开车送你们去呗?”王宁突然说道。 “不用了,我们又不是没车。”许艳婷很冷漠的回答着。 “呵呵,艳婷啊。”王宁笑着说道:“我知道你是个很单纯的女孩子,在这个社会上没什么经验。你入世未深,现在骗子很多,可千万别被别人给骗了啊……”他一边说着,一边还时不时把眼睛撇向了我。 许艳婷瞥了瞥嘴:“谢谢你的好意了,季南他会在我的身边看着我的,我一点也不担心。” “哦,这样啊。”王宁笑着,又把目光转向了我:“我倒是很想跟你的男朋友交个朋友呢,不知,季南你现在在哪里高就啊?听艳婷说,你是混黑道的,我正好在道上有几个认识的黑道朋友,回头我问问,说不定他们正好认识你呢,呵呵。” 许艳婷一听顿时吓了一跳,连忙说:“我男朋友他的主场不是在这座城市,你肯定打听不到的啦。”一边说着一边还喝着面前的红酒掩饰着自己的心虚。 王宁眯起了眼睛,继续咄咄逼人:“哦?原来你的男朋友不是在江海市混的啊,那你的男朋友主场地是在哪儿呢?” “这个……”许艳婷脸上浮起一丝不知所措的神色。 我这时淡淡的说:“在北口市,因为我在北口市上学,所以只有寒暑假才能回来。” “哦!原来你也跟我们一样,还是个学生啊!”王宁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装模作样的本事倒是挺到家的。 我这时也很淡然的说:“是的,其实艳婷有的时候有些言重了,我只不过是在学校里随便混着玩玩而已,还不至于到黑社会的地步。” “呵呵,原来是这样啊。”王宁笑眯眯的道。 许艳婷诧异的看了我一眼,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说,当下咬了咬嘴唇,把餐具一放,气鼓鼓的说道:“我吃饱了!我还有事,先走了。”可是一整个桌上的东西其实几乎都没怎么动过。 王宁一愣,愕然的说:“吃饱了?这……这么快……” 许艳婷说:“我饭量小,不行嘛?!”然后便起身要走,临走前还瞪了我一眼:“季南,走啦!” 我面无表情的站起来,准备跟着她离开。 许艳婷已经走到门口,这时,王宁突然在身后拽住我的胳膊。 “小子,别忘了我说的话。”王宁声音冷冷地道:“虽然你的父亲不在我爸的公司底下上班了,但他应该还在北口市工作吧?” 我的心却瞬时间一沉。 王宁继续说:“别怪我没提醒过你,给我离许艳婷远远的,否则,这一次我要你们全家都一起在牢里团圆!” 我咬紧了牙关,实在不敢保证自己继续待在这里会不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我用力甩开他的手,一句话也不说的离开这个餐厅。 外面,是黑漫漫的夜空,看不到一点点星辰。 我还以为许艳婷已经直接走掉了,没想到她还站在门口等着我。见我走出来,直接就是对我一顿劈头盖脸的质问:“喂!你怎么回事啊?你干嘛要把实话说出来?” 我沉默着,没有表情,没有心情,没有情绪,像是没有看见她一样,一句话也不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许艳婷一怔,没想到我会把她当成了空气,又走了两三步追上了我:“喂!我问你话呢,你不理人是什么意思啊?” 我抬头看了一眼,她摊开手臂挡在我的面前,愤愤地盯着我:“还有,你刚才……你刚才竟然敢占我的便宜!而且还两次!你知不知道从小到大,除了我爸之外没有其他男人敢这样搂过我……”说到这时,她的脸竟然微微有些红了。 我轻轻叹了口气,说:“你让开。” “你这是什么意思啊?”许艳婷不岔地说:“你信不信我不给你薪水了?!” 我实在是心烦意乱,面无表情地说:“哦,那就不要了吧。” 许艳婷怔了一下,还未来得及再说什么,我就轻轻推开了她,然后一个人默然地往前走去。 要去哪? 不知道。 “哎……”许艳婷似乎在身后叫了我一声,但我没有回头。 走在这条大街上,我感觉我浑身都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四年过去了,原来还是没有改变。 面对王宁,我依旧还是那样的无能为力。 仇人就在我的眼前,我却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街道上熙熙攘攘,我却仿佛听不见任何声音。我恨恨地咬了咬牙,用力一脚将路面上的小石头踹飞。 “可恶!混蛋!!——” 我冲着天空歇斯底里地吼着,街上的行人纷纷侧目,都特意稍稍离我远了一些,估计都已经把我当成了神经病。 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游走,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去哪里,回家?家里好像也只有我一个人,回去不回去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这样也挺好吧,如果爸妈在家的话,见到我这副样子,肯定又要担心了。 我低头往前走着,数着自己的脚步。不知不觉的,抬头一看,我竟然又回到了上午的那家网吧门口。 我记得网吧老板那时候说今天歇业了才对,但网吧的卷帘门到现在还开着。我走近了一看,才发现网吧老板正蹲在一张桌子的下面,戴着个破手套拿着个破锤子,正修理着白天被砸坏掉的桌椅。 第331章 来者不善 我就这样呆呆的站在那里看了半天,网吧老板见我进来,愣了一下:“诶?是你啊,你是白天那个和沙暴打架的少年?” 我轻轻点了点头,沉默了好一会,才说:“对不起,大叔,砸坏了你这么多东西。” 老板摆了摆手,憨厚地笑道:“嗨,这事儿不能怪你,你要是不出手,肯定要砸坏更多东西呐。那个沙暴啊,是这附近的老混子,这带地区治安不太好,地痞流氓又多,经常来我们这些小本经营的店里挑事儿,我们这些平民百姓,还能怎么着啊,只能忍了呗。” 网吧老板说着,无奈地摇头叹了口气。 我沉默着,突然感觉到,对于我们这些平凡人而言,生存是那样的不容易。 生活就像个暴君,只有顺来逆受,才能勉强在这个社会上立足。但顺来逆受,却又活得不是那样的快乐。如果冲动了、反抗了,或许是一时爽快了,但又或许会毁了你的将来、你的一生,甚至会连累到你身边的人。 网吧老板似乎很乐观,像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看得很开了。 我想老马他们的店,如果不是尧悦邢宇他们罩着,应该也会有很多麻烦无法解决的吧? 我很想提出来罩着他的这家店,但可惜这是在江海市,我的手下一个可用的人都没有,唯一一个辉子,还是个碰见打架就腿软的主儿。 我看着网吧老板修得满头大汗的样子,忍不住蹲下来:“大叔,我来帮你吧。” 他转过头冲我笑笑,说:“嘿,不用了。”然后摆弄了一下手里的椅子对我说:“再说了,你懂得修这个不?” 我怔了一下,一时哑然。 “哈哈,没事孩子,你去玩儿吧。”网吧老板说着,指了指店里的电脑:“那边那一排的电脑都没坏,你去玩吧,今天就不收你的网费了,这个东西我自己来就行。” 我说了一声谢谢,然后便走到那位子上坐下了。 打开电脑,打开qq,打开音乐,戴上耳机。我将双手枕在脑后,目光呆滞的仰头看着天花板,默默地听歌。 不知道在这里坐了多久,我也不知道时间是怎样过去的,我只知道耳机里的音乐循环播放了无数次。这时候,一只手突然从身后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喂!” 我愣了一下,回头一看,许艳婷正叉着腰站在我身后。 我朝她身后看了一眼,很意外的并没有看见罗叔,也不知道他到哪去了,他不是一直都会跟着许艳婷吗? “喂,你到底怎么回事啊?”许艳婷努着嘴说道:“事情办砸了就办砸了呗,我又没有怪你,干嘛这么不负责任的就自己一个人走掉啊?” 我沉默了一会,并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反问道:“罗叔呢?” “他没有跟我来。”许艳婷说:“我是趁着他不注意偷偷跑出来的,我就想碰碰运气看看你在不在这,没想到你还真在。” 我依然看着天花板,说道:“你一个人跑出来,不害怕吗?” “害怕?”许艳婷指着自己,瞪着眼睛说:“喂!你不要看不起我好不好,我十七了诶!又不是小孩子了,一个人走在街上还需要害怕。” 我淡淡的笑了一声,说:“你们这些从小被人捧在手心里呵护长大的贵族,自然不会明白这个世界有多危险。” “喂,你什么意思嘛,贵族怎么了?贵族就不能长大了?”许艳婷很不服气的说。 我苦笑了一声,说道:“我说,你能不能别一口一个‘喂’的,我有名字的好吧,我叫‘季南’。” 许艳婷瞥着嘴,哼了一声,然后从她的包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红钞来,拍在我的面前:“喏,拿去。” 我愣了一下,有些讶异的看着她。 “干嘛啦,你的报酬,你不要喔?” 我笑了:“你不是说,不打算给我薪水了吗?” 许艳婷说:“哼,看你这么可怜,算是给你的辛苦费了,你要不要?不要我可拿回去了。” “呵呵……”我淡淡笑了笑,把一万块钱收了起来。果然,也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女孩。 这时候,网吧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同时,网吧老板的惊叫声也响了起来:“你……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我顿时一愕,条件反射的转过头来,发现网吧门口正站着八九个手持棍棒钢管的青年,个个都蒙着脸,一看这模样就不像是好人。网吧老板也是看出了来者不善,急忙想要关闭卷帘门,但一个领头的壮汉青年已经单手撑住了卷帘门,不让它落下来。 “大叔,你那么着急关门做什么?”那青年挑着眉毛冷声说道。 网吧老板颤颤巍巍的看着他们:“不好意思啊,几位兄弟,今天网吧歇业了,要想玩儿的话明天再来吧……” “啰嗦。”另一个青年露出不耐烦的样子,两三步走上前,直接一脚踹在他的胸膛上,网吧老板被踹飞了出去,脑袋撞在柜台上,当场就昏了过去。 许艳婷吓坏了,她哪里有见过这样的场面,脸色都变得有些苍白:“他……他们怎么这样啊……” 我面色严肃地站起来,把她挡在身后:“你们是什么人?” “嘿嘿。”领头的青年拎着铁棍朝我走过来,虽然他蒙着面,但我仍能感觉到他的笑意:“王宁和许艳婷是吧?终于找到你们了,没想到你们竟然在这种鬼地方约会。” 我顿时怔了一下,原来他是认错人了,居然把我认成了王宁。 另一个小眼睛的青年掂量着手里的棍子说道:“嘿嘿,我们不想动粗,劳烦二位少爷和小姐自己乖乖地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皱了皱眉,后退了两步,压低声音对身后的许艳婷说:“网吧厕所后面有个后门,我拦住他们,你快点跑。” 许艳婷瞪着眼睛:“那怎么行,我像是那种丢下别人自己跑的人嘛?” ........ 第332章 哪里怪怪的 “拜托啊大小姐。”我无语的说:“你要是逃出去,还能去喊救兵,我们俩都被抓了,死了都没人知道。” “可是……” “喂,你们两个嘀嘀咕咕什么呢?”领头那个壮汉青年语气不爽地说道:“该不会是想跑吧?” “妈的,跟他们废话那么多做什么。”旁边那个小眼睛的青年大手一挥:“一起上,把他们打晕了带走!”说完便一马当先的第一个朝我冲过来。 我瞬间瞪大了瞳孔,拎起身下的椅子劈头盖脸的就朝他砸过去。小眼睛青年被我砸中了眉心,“嗷”的一声惨叫后就倒地上了,但其他的人立马前仆后继。我又是一脚踹在一人的膝盖上,又倒了一个,但奈何我能打得了一个打得了两个,不可能打得了八九个,很快我就被一闷棍敲在后脑勺上,疼得我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我只感觉脑袋里嗡嗡作响,眼前的东西也变得幻影重重,隐约看见许艳婷也被他们打晕了,被捆上绳子装进了一个麻袋里,随即也把我捆上,扔进另一个麻袋里。 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了,我也渐渐失去了意识。 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正躺在一辆正在开动的车子里。似乎是在车的后备箱里,周围一片漆黑的。我还被套在麻袋里,手脚也都被绑住了,后备箱里又闷又热,呼吸也十分困难,这狭小的地方也不通风,氧气都快用完了,差点没把我给憋死。 这时候,我感觉到身边除了我以外还有另一个人的呼吸声,也跟我同样在后备箱里,应该就是许艳婷无疑了。她似乎还未醒来,躺在那里一点动静也没有。 什么也看不见,我只好静静地趴在那里,仔细听着车外的动静,来判断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可以肯定的是,这里一定不是在市区中心,现在的时间应该还不过夜里九点,在市区的话至少能听得见不少人的声音,而我除了车子的引擎声、轮胎的摩擦声以外,再也听不见其他任何动静,周围安静的可怕。轮胎的摩擦声也不像平时在公路上面开始那样平滑,像是开在硬土地一样,车子也颠簸不止,还微微有些倾斜,好像是上了哪座山了。 我试着想要把头探出麻袋,但这帮混蛋,明显用绳子把麻袋口子给绑上了,我手脚又不能动,费了大半天的劲,却根本就挣脱不出去。 这时,身边传来一声很低微的声响:“嗯……” 我立马就知道,一定是许艳婷醒了。 许艳婷醒了之后,发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似乎变得有些慌了,惊叫出来:“啊!这里……这里是哪里啊?……” 我压低声音:“艳婷,别叫。” 许艳婷听到了我的声音,似乎稍稍安定了一些:“季南?” “嗯,我在。” “我们这是在哪啊?” 我苦笑了一声:“还用问吗,咱俩明显是被人给绑架了啊。” 没想到,自己竟然成了王宁的替死鬼。 “啊!……”许艳婷很是害怕的样子,声音都变得有些颤抖:“他们……他们不会杀了我们吧……” “我也说不准。”我说:“暂时还搞不清楚他们到底为什么要绑架我们,说不定是为了钱,也说不定是为了色,当然了,也说不定是你们许家的仇家找上门来,专门想要你的命。” “为了色……要我的命……” 许艳婷听了,在嘴里喃喃的把我的话重复了一边,然后身子猛地打了一个哆嗦,隔着一个麻袋我都感觉得到,显然是有些被吓坏了。 “喂!”许艳婷没好气的说:“你是不是故意吓唬我?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安慰我一下吗?!” 我有点困,打了个呵欠,然后说:“那好吧……放心吧,大小姐,没事的,不就是绑架嘛,放宽心点,反正就算是要死,也有我陪你作伴的嘛……” “啊啊啊啊……”许艳婷道:“季南,你这个混蛋!” 车子“吱呀——”的一声长刹,停下了。 紧接着传来一阵阵车门打开的声音,无数的脚步声朝我们后备箱这里围过来。 “咔嚓”一声,后备箱被打开了,我听到有人骂道:“妈的,他们俩好像醒了,在后面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的什么鬼。” 另一人说:“没事儿,反正手脚都绑死了,醒了也蹦跶不出什么来。” “喂,你们知不知道这里面很闷啊,你们是想把我们憋死吗?”我发现自己被绑架之后,心情反倒是不那么压抑了,话又变得多了起来。 外面沉默了几秒,然后一个很粗的声音说:“打开吧。”然后麻袋口窸窸窣窣解绳子的声音响起,一道光亮照了进来,我终于把脑袋探了出去。 围在我们周围的,还是刚才那群蒙面青年。我大口大口的呼吸了两口新鲜空气,旁边的许艳婷也被放出了麻袋,眼睛愤愤不平地盯着我。 我装作没看见的样子,又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果然是在一座山上,虽然我是在江海市长大,但我对江海市其实并不是很熟悉,我也分不清楚这到底是在哪座山上,只知道这里一定离城市很远,听不到一丁点喧嚣的声音。 “下车!”一人对我们命令道,然后解开了我们脚上的绳子。我从后备箱内跳出来,车子停的旁边一间寺庙,一间很破很破的寺庙,像是已经被遗弃了,门口的柱子上布满了蜘蛛网,大门都是残缺不全的。 也是,这座山上一个人影都没有,寺庙自然也是被遗弃的。 “小美女。”一个青年色眯眯的看着许艳婷:“自己会走吗?需不需要我背你啊?” 许艳婷一听,立马从后备箱里蹦出来:“不……不用……”然后怯生生的躲到我的旁边。 “嘿嘿,那就乖乖走吧。”那人在身后催着我们,用钢管在手里掂量着。 我走在前面,许艳婷紧跟在我的身后。进了破庙,发现这里真是破的夸张,几乎没有一样东西是完整的,到处都是破破烂烂的,木质的桌椅被白蚁啃得不成样子,那尊竖立在正中间的佛像连个脑袋都没有。 “头,人带来了。”那个壮汉青年进到庙堂后叫了一声。随即,佛像后面便走出了一个莫约三十多岁胡子拉碴的男人来。 我仔仔细细的看了这个男人好几眼,可以肯定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不过也是,人家本来是抓王宁和许艳婷的,结果抓错才抓成了我,我不认识也正常吧? 结果一看身旁的许艳婷,见到这个男人也是露出迷茫的眼神,显然也根本就没见过他。 这就让我有些奇怪了…… “头,这次的事儿咱几个干得够利索吧?”那个壮汉青年得意洋洋的说着。 胡渣男人走到我们面前,看了看许艳婷,很满意的点点头,又看了看我,顿时眉头一皱,说道:“他是谁?” 壮汉青年不解的说:“他?他不就是王宁吗?” 胡渣男人脸色一变,猛地就甩了他一个耳光:“笨蛋!你个白痴!他根本就不是王宁!” 壮汉青年愣愣的看着他,捂着脸把头低下了:“我怎么知道嘛,你不是说了跟许艳婷一起约会的就是王宁吗……” “草,还敢顶嘴是不是?” 胡渣男人冲他骂骂咧咧的,壮汉青年再不敢说话,默默的低着头挨批。 我分别看了他们两个人一眼,心中不免浮起一层疑虑。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好像有哪里怪怪的…… 第333章 为了什么 但究竟是哪里怪怪的,我也说不太上来。 我环视了一圈庙里的情况,思考着怎么样才能从这儿逃出去。 胡渣男人还在冲那个壮汉青年骂骂咧咧的,其他蒙面男也都低下了头,一个个不敢说话的样子。过了一会,似乎是胡渣男骂累了,这才停下来。 “妈的,算了。”胡渣男走过来,看了我和许艳婷一眼:“反正,没抓到王宁,也抓到个许家小姐,也够我们狠狠的捞他一笔了。” 原来是为了钱。 我在心中暗想着,同时也松了口气,如果是为了钱,那就还好说,至少我们暂时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口袋里是空的,很显然,手机已经被他们给收走了。 庙里很黑,只能靠外面的月光照明。胡渣男在中间生了一堆柴火,庙堂才变得明亮起来。 这些人纷纷摘掉了自己脸上的面巾,天气太热了,他们一直蒙着面也不是办法。火光将他们的面庞照得通红,我仔细将这些人的脸一个一个的看过去,发现就算这些人把面巾摘下来,我还是对他们一个也不认识。 我想了想,悄悄问道:“艳婷,你见过这些人吗?” 许艳婷仔细看了两眼,似乎在回忆,然后摇摇头说:“没有印象……” 我对这个结果并不感到奇怪,如果许艳婷认识他们,那他们也不会这么轻易的把面巾摘下来让我们看见他们的真实容貌,除非他们是打算在利用完我们之后就打算把我们都杀人灭口了。 这样看来,他们应该也只是被什么人雇佣的小团伙而已。 “老三,把他们绑到那边的柱子上去。”胡渣男说着,指了指不远处角落里的那根木柱。 老三就是那个小眼睛的青年,他走过来,踢了我一脚:“别让我动手啊,自己走过去。” 我和许艳婷乖乖走到木柱子旁边坐下,老三拿了一根很粗很长的绳子一并把我们俩捆在木柱上。绳子很结实,我尝试性的挣了两下,发现根本动弹不得。 “嘿嘿,你们两个就乖乖等着吧,放心,只要你们配合,我们事后就会放了你们。”那个胡渣男人远远地坐在一张椅子上说道。 “喂。”我叫了一声。 “干什么?”他撇了我一眼,“这么快就坐不住了?” “呵呵,没什么,我只是有点好奇。”我眯着眼睛,问:“为什么要绑架我们?是为了钱?” “答对了。”胡渣男悠悠地点了一支烟:“这个世界,谁特么不是为了钱,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嘛。” “绑票?以此来要挟许艳婷的父亲?然后让他付赎金?” “嘿嘿,你这小子好奇心还挺重。”胡渣男笑眯眯的说:“告诉你也无妨,我们老板准备坑他一道大工程,有个合同需要他签,但那老家伙是老狐狸了,之前怎么骗他也不肯签。不过没关系,等他知道自己的女儿在我们手里的时候,还不是做什么都得乖乖听我们摆布?” 胡渣男说着,得意洋洋的吐了口烟圈。 我沉默下来,原来是这样。这帮家伙的野心比我想象的更大。如果是坑赎金的话,一次性再怎么坑也坑不了多少,但如果是坑一项合同就不一样了。我知道在许艳婷父亲那个级别,一个工程的价值甚至都有可能在好几个亿以上,一个合同的有效年限在几年甚至十几年,单单一个不平等的合同,就甚至都有可能让一个城市的顶级富豪短短几年之内亏得血本全无负债累累。 我也没问他的老板是谁,我知道只要不是白痴都肯定不会回答这个问题。 当他回答你的时候,除非你是要死了。 “头,这个小子是咱们抓错的,那他怎么办啊?”壮汉青年指着我问道。 “先留着,等到事成之后,把他一起放了就是。”胡渣男说道。 这时候,他接了个电话,似乎是他老板打来的,胡渣男的表情变得极其的谄媚,对着电话那头点头哈腰的:“放心吧,老板,虽然抓错了一个,但剩下一个肯定不会办砸的……嗯嗯嗯,放心……”然后不知道又听到了什么,带着玩味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哦,知道了,那个小子是吧,行。” 我的后背一阵寒意,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胡渣男挂了电话,其他几个人纷纷问他:“头,老板说了什么?”胡渣男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说:“老板说,要我们给那个小子一点教训。” 我皱了皱眉,怎么回事?那老板怎么还知道我? 胡渣男朝我走过来,轻蔑的笑笑:“不好意思了小子。” 几个人走过来,开始解我的绳子。旁边的许艳婷惊叫道:“你们要干什么?!” “许大小姐,这不关你的事,你最好还是乖乖闭嘴。”老三笑眯眯地说道,从腰间拔出一把弹簧刀来,“登”的一下弹出了刀片。 许艳婷被吓得一个寒颤,顿时不敢说话了,但还是用着担心的目光看着我。 他们解开我的绳子,把我拉到一边去,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胡渣男冷笑一声,问:“挨过打没有?”我说:“挨过。”他点点头说:“很好,希望你这小身板能抗得住揍。”然后用力推了我一把,把我推倒在地,随即八九个人一乌拉的冲上来,对着我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我只能死死咬着牙,曲着身子,用手臂护住脑袋,但腰部大腿等结实的地方还是受到了不小的侵袭,拳拳入肉的声音不绝于耳。许艳婷还被捆在柱子上,冲那些人大叫着:“给我住手!你们不要太过分了!” 但是没有人理他,这群家伙越打越兴奋,一脚一脚踹在我的身上踢得我四肢麻木,像是想要把我给活活踢死。 十分钟以后,我浑身脏兮兮的躺在地上喘着粗气,全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胡渣男人擦了擦额头的汗,说道:“这小子还真能扛,揍了十分钟一声都不吭的。” 第334章 先睡一觉 我躺在地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呵……可以让我回去了吗?” 胡渣男也没再为难我,摆了摆手,便让这些人再次把我绑回到木柱子上。 这帮家伙动起手来可真是一点都没留情,把我揍得浑身上下都酸疼无比。我龇牙咧嘴的吸着凉气。许艳婷在一旁问我:“喂,你怎么样了?”声音都带着些颤抖。 我冲她咧着嘴勉强笑了笑:“没事,没事。”然后愣了一下:“你哭了?”我看她的眼睛里已经红了一圈。 许艳婷也愣了一下,然后说:“才没有呢!……我只是,有些害怕……” 那些人将稻草铺在地上,似乎是准备休息了。胡渣男靠在一面墙旁边,摸着肚子抱怨的说道:“喂!老三,有吃的没有?老子都快饿死了!” 老三说道:“有的,有的,我带了罐头来,就放在外面的车里,我都差点忘了。” 胡渣男骂道:“妈的,食物的事都能忘记,快点去拿!” “是是。”老三急忙站起来往外跑。 这些人打着呵欠,似乎都没什么精神的样子,抽烟的抽烟,看手机的看手机,把我们丢在这儿也不再管我们了。 我看着他们,微微翘起了嘴角。 许艳婷看了我一眼,没好气的说道:“都被打成这样了,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啊?” 我无语的说:“不笑,难道我还跟着你一起哭么?” “……”许艳婷咬牙切齿的:“季南,你真是个混蛋!” 夜,越来越深。 破旧不堪的窗户外面传来蝉叫声,还有蛙鸣声。 胡渣男他们吃着手里的罐头,吃得很香的样子,并没有打算分给我们。 我佯装休息,实际上一直在认真观察着这些人。在这些人之中,我发现有一个人一直色眯眯的盯着许艳婷看,许艳婷被他看得有些不太舒服,低着头又尽量朝我靠了靠。 那人看着许艳婷这幅娇羞的模样,更加色迷心窍,喉咙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然后对着那个胡渣男说:“头,咱们在这干等着也没事做,要不,咱们对这个小妞……” 许艳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我也沉下脸来。 那人说到一半,胡渣男的脸色就变了,猛地敲了他脑袋一下,瞪着眼睛道:“你疯了?敢动她?”那人急忙摆手,怯生生的说:“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咱们就摸摸而已,应该也不会有啥事……” 胡渣男却又是给了他一个爆栗,瞪着圆鼓鼓的眼珠子:“你找死吗?!”然后故意压低了声音:“让那个人知道了,看他不砍了你的头……”后面的声音我就已经听不见了,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能肯定的是胡渣男把他狠狠的教训了一顿。 那人似乎终于放弃了,无奈的叹了口气。 许艳婷也终于松了口气的样子,看起来她也真的很害怕,毕竟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 她就被绑在我的旁边,我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她浑身都在微微颤抖着。 我笑了笑,说道:“怎么样,以后还敢不敢一个人跑出来了?” 许艳婷瞪了我一眼:“混蛋季南,这个时候了,你能不能别笑话我?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嘛?!” 我悠悠地说:“如果你想要心灵鸡汤,我这儿有一打可以给你灌呢,但你不觉得这是在骗自己吗?” “你!……”许艳婷愤愤的瞪着我,却又无法反驳我的话:“哼!” 我笑了一下,看着窗外明亮的月亮,淡淡的说道:“放心吧,我会带你出去的。” 许艳婷愣了一下,怔怔的看着我。 一个又一个罐头被吃完扔在地上,几个青年都打了一个饱嗝。 不知道过了多久,胡渣男突然站了起来:“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差不多该给许老板打电话了。”他脸上带着坏笑看着我们。 我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许艳婷开始着急了,咬着嘴唇看向我:“季南,我求求你了,能不能想想办法,我爸的基业是辛辛苦苦半辈子积攒下来的,我不能看着我爸因为我就这么破产啊……” 我淡淡的说:“急什么,不然你先睡一觉,一觉醒来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睡觉?”她瞪大了眼睛,说:“这种时候,我怎么可能睡得着啊?!” 胡渣男拨出去了一个电话,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许老板吗?……哦,是他的秘书啊,没关系,把手机,让他接个电话。” “呵呵,我当然知道他现在在跟人谈合同,所以才让他接的电话。” “我劝你还是把电话给他,否则耽误了许老板的大事儿,可不是你一个小小的秘书可以担当得起的哦。”胡渣男露出很自信的笑容。 过了一会,似乎电话的那头许艳婷的父亲终于接过了电话。胡渣男大笑着说道:“哈哈哈,许老板,近来可好啊?” “哦对,我忘了,你不认识我。没关系,但这个小妞你一定认识。”胡渣男回过头来,“喂,许艳婷,叫一声给你老爸听听。”然后开起了免提。 但许艳婷咬着嘴唇,一声也不吭。 壮汉青年见状,直接走过来狠狠踹了她一脚,一点也没有怜香惜玉:“给老子说话啊!哑巴了?!” 许艳婷脑袋都撞在柱子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但还是强忍着一声不吭。 “妈的,不识抬举是不是?”壮汉男撩起了衣袖。 “算了,老.二,没关系。”胡渣男又笑眯眯地对电话里说道:“许先生,想必你也猜到了,你的女儿现在就在我们手里,只不过这小妞倔强的很呐,就是不肯出声。不过如果你不相信的话,你可以打个电话试试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久,然后一个冷肃的声音响起:“你想怎么样?” 胡渣男哈哈一笑,说道:“很好,许老板,够痛快!其实很简单,你只要把跟郭老板的合同签了,你的女儿就啥事也没有,很快你就能见到他,我们哥几个会亲自把她护送到您府上去,怎么样?” 许父顿了顿,然后说:“哦,原来,你是郭柄生的人。” 第335章 别乱动哦 胡渣男笑眯眯的:“好啦许老板,别管是谁的人了,你就说答应不答应吧,若是你不答应其实也行,只不过你的女儿我们可就……” “我答应。”许父很果断,直接打断了胡渣男的话。 “哈哈哈,好!许老板果然是痛快人,不像其他人一样自己的儿女被绑票了还磨磨唧唧的。”胡渣男大笑:“那么,就请你现在进去会谈室签字吧,我们得到确认的消息后,就会放了你的女儿的。”说着,胡渣男便就要挂断电话。 “等一等!”许父突然说道:“让我和我女儿说几句话。” 胡渣男呵呵一笑,说:“嘿嘿,行。”然后拿着手机,走到我们的旁边。 他俯下身子,蹲下来,把电话放在许艳婷的嘴边:“来,和你亲爱的父亲说两句话。” 许艳婷咬着嘴唇,倔强的把脑袋扭到一边去,依然还是一声不吭。 胡渣男一手掐住了许艳婷的下巴,强硬把她的脸又掰回来,冷冷地道:“说话!” 许艳婷狠狠地瞪着她,但就是一句话也不说。 “妈的!”胡渣男变了脸色,恼怒的说:“敬酒不吃吃罚酒是不是?!”说完,便抬起手就要朝她的脸打过去。 许艳婷咬着牙,紧紧闭上了眼睛,已经准备强忍下来这一耳光。 但是一秒过去,两秒过去,三秒过去…… 这记耳光,终究没有落下。 许艳婷有些奇怪,狐疑的缓缓睁开了眼睛。看见了眼前的场景,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胡渣男的手停在半空中,却僵在那里迟迟不敢落下来。 因为我的手里忽然就多出了一把弹簧刀,锋利的刀尖就正好抵在他的咽喉上。 我淡淡的微笑起来:“别乱动哦。” 庙堂里,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大家都被惊呆了,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儿,自己的老大就被人用刀抵着了。 许艳婷也惊愕的看着我,很不明白。我们刚才身上的东西明明都被搜走了,我怎么可能还会有刀? 胡渣男的额头上流下了密密麻麻的冷汗:“怎……怎么可能……”然后一看我身后的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我解开了,连我旁边许艳婷身子也都被我给割断了,连她自己本人都没有发现。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这小子,手不是被绑住了吗?怎么还会有刀?……” 我笑了:“当然是你的手下送给我的喽。”然后冲着其余那些人努了努嘴。 旁边的老三听了,顿时一怔,这才觉得我手里这刀怎么看起来那么熟悉,条件反射就去摸自己腰间的那把刀,发现已经不见了! “这……这刀是我的!”老三惊愕的瞪着眼睛:“你是什么时候……” “就在刚才,你们狠狠围殴我的时候啊。”我悠悠的说:“连自己的东西都看不住,真是没用。” 老三被我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显然是被我气得不轻。 胡渣男现在处于一个半蹲的状态,却因为被我的刀给抵着,坐下也不是,站起来也不是,只能就这么蹲着,身体僵得一阵阵发颤,但也只能忍着。 他的另一只手里还拿着手机呢,电话那头,许父焦急的声音还在响起:“喂?……喂?……” 我把他手里的手机拿过来,对着话筒说:“艳婷的父亲是吧?放心吧,艳婷现在已经安全了,你也不必再签那个什么合同了。” 电话那头,许艳婷的父亲沉默了一会,问道:“你又是谁?” 我说:“我是她的朋友。” 许父:“……好吧,我也不多问了,你们现在在哪?” 我抬头看了胡渣男一眼:“说吧,我们现在在哪?”然后我将手里的刀锋往下压下去几分。 胡渣男吓得慌了神,急忙说道:“我们在神庙山!” 我说:“许叔叔,你听到了吧?” 许父立马说:“我马上派人去接你们。”然后便挂了电话。 我把手机又塞回胡渣男的手里,笑眯眯的说:“好了,咱们就在这里慢慢等着吧,现在轮到我不着急了。”我的刀依然横在他脖子上。 胡渣男没有说话,时不时就要吞咽一口口水,试探一下自己的咽喉是不是被割断了,汗水将他的衣服都整件变得潮湿。 不止是他,庙堂内的这些人都开始变得有些慌张,一个个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一会等许父派人过来,他们也要完蛋。原以为把我绑住就什么事也没有了,没想到竟然会出现这样的变故。 这时候,之前那个壮汉青年却突然咬了咬牙,一跺脚说:“妈的,老子不管了!” 我微微皱了眉,看了他一眼。 “反正呆在这里,等到那些人来了,咱们也都逃不了!”壮汉青年说:“不如就在这里跟他拼了!” 胡渣男人顿时瞪大了眼睛,破口骂了出来:“草!老.二,你他妈疯了?老子还在他手上呢!” “去你妈的!”壮汉青年红着眼睛,大手一挥:“老子跟着你混,是为了发财,命都要没了,谁特娘的还管你啊?!” “你!……你!……”胡渣男指着他,胸膛不断起伏着,显然被气得不轻。 剩下的人,个个犹犹豫豫的,几番斟酌之下,也相继各自点了点头,露出决定搏一把的气势,显然也都认同了壮汉青年的看法。 这些人,都是一群贪生怕死之辈,知道自己要完蛋了,连老大都不管了,准备做最后一搏。 八九个人慢慢朝我们围过来,眼里流露着凶狠之色,无论胡渣男人怎么骂他们都不顶用。 壮汉青年咬着牙,在替其他人打气:“咱们一起上,制服这个小子抓了这个妞,咱们照样能威胁许老板,照样能发财,而且还少一个人分赃。” 胡渣男人瞳孔瞪得老大:“老.二!你他妈的不得好死啊!” “不好意思了,头。”壮汉青年深呼了口气:“是你自己说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然后一挥手,几个人继续往前逼近。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许艳婷目光露出惊慌之色,不停的看向我,问我怎么办。 我沉着脸,刀还架在胡渣男的脖子上,带着许艳婷站起来,一步步后退,壮汉他们则一步步朝我们逼近。 已经退到了墙角,那破烂不堪的窗户就在我们的身后。 壮汉青年似乎意识到了我想要做什么,顿时吼了一声:“他们想要跑!大家拦住他!” 我的脸色瞬间一沉,将手中的弹簧刀用力一抹。胡渣男呆呆的站在那里,脖颈上已经多出一道殷红的血痕。随即鲜血宛如喷泉一般喷涌而出,他的身体也重重倒了下去。 这是我第一次杀人,但我却没有时间多做任何感慨。 壮汉青年已经带着八九个一哄而上,每个人都从腰间拔出匕首,闪亮的刀锋朝我们捅过来。 “给老子去死!”壮汉青年面目狰狞的吼着。 我侧身一避,这一刀刺进了我身后的木槽里,许艳婷还呆呆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我奔过去直接把她拦腰抱起,又是连续几个后退,退到那尊没有脑袋的佛像后面。 我抬头看了一眼。 哦弥陀佛,实在是生命关头,我可没有冒犯你的意思啊…… 我在心中默念了一句,随即咬了咬牙,用力一脚直接踹在那尊佛像上。 这佛像不知道什么材质做的,一脚踹在上面发出“咚”的一声,随即便摇摇晃晃的倒了下去。这佛像至少有三米多高,像座大山一样压向壮汉青年他们。 壮汉青年整个人都傻了,呆呆的看着佛像应声倒下,连转头逃跑都忘了。 佛像把他压在下面,随即壮汉青年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了起来。 佛像倒下,扬起了好大一片的灰尘,呛得我不停的咳嗽,同时也发出了轰隆隆的巨响。我一开始只是以为这是佛像砸在地上的声音,后来发现不是的,这声音就跟地震似得,“隆隆隆隆”的响个没完。 我惊愕的抬起头,才发现因为佛像的倒塌,庙堂上方的顶梁柱也出现了一道裂缝。这间庙本来就已经不那么牢固,不知道有多少个年头了。或许那道裂缝是原来就已经存在的,只不过现在已经越来越明显,裂得越来越大,越来越长…… 天花板上,也掉落下来无数的土屑、木屑、灰尘,头顶的房梁在一根一根的崩断。 糟糕,这是要塌的节奏啊! 我下意识的发出一声惊叹,抱起许艳婷转头就跑。咬着牙一路狂奔,头也不回一下,奋力朝那扇窗户跳了出去。 第336章 一片混沌 那扇窗户实际上还被木板钉着呢,只不过是特别薄的一层,又被白蚁啃食得很厉害,几乎是空心的,我用身子一撞就直接撞破了。 我抱着许艳婷跃出窗外,摔在外面的杂草地上。而身后的破庙内,传来一阵阵“轰隆隆”的巨响,房子里的惨叫声反而被这巨响给压下去了。 我躺倒在地上,惊愕的回过头,这声音宛若地震一般,整个大地都跟着颤抖不已,我的耳朵也嗡嗡直响。 破庙塌了,从屋顶开始,一点一点的往下坍塌,而且塌得越来越快,就像是玩叠叠层的积木一样,抽出下面一块,其他的积木也就瞬间随之坍塌。 坍塌所造成的大量灰尘朝我们席卷过来,把我们彻底掩埋,也让我什么都看不到了。许艳婷紧闭着眼睛,死死地抱住了我,身子微微颤抖着,害怕极了。 声音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直到安静下来的时候,破庙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漫天的尘埃弥漫在天空中久久未能散去,一片灰蒙蒙、雾蒙蒙的混沌。 我轻轻咳嗽着,我用手拨开弥漫在眼前的沙尘,想要从地上站起来。 但许艳婷仍然紧紧闭着眼不敢睁开,四肢像是八爪鱼一样的扣在我身上。 我拍了她一下说:“喂,你可以放开了。” 许艳婷怔了一下,这才缓缓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囧状后,急忙放开了我,然后站了起来。尘埃之中,我依然能看到她的脸颊是烧红烧红的。 我也缓缓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咳嗽一边用手拍打着围绕在我们周围的灰尘。 眼前,一片废墟,一片狼藉。无数的砖瓦、木头、石块、钢筋、水泥堆在这里。 仔细看了一圈,除了我们之外,似乎并没有人能够来得及逃出来的。 我知道,那个胡渣男,还有那几个绑匪青年,都一起葬身在这片残桓断瓦之中了。 “呼……”我像是松了口气,又一屁股坐在地上。 许艳婷呆呆地站在那里,说:“他们……都死了吗?……” 我说:“或者你可以去挖一挖,看看他们是不是没被砸死还幸运的活着。” 许艳婷顿了顿,说:“算了吧,我也没那么好心去救想要害我父亲的人。” 我没说话了,坐在地上休息,嘴里龇牙咧嘴的吸着凉气。 虽然逃出来了,但刚才往外跑的时候,还是有好几块碎石从天花板掉落,砸在我的身上。 有一块直接砸在我的后脑,当时就差点没把我给砸蒙了,还好我心里很清楚,那个时候要是昏过去,估计这辈子就这么昏过去了。 我伸手在后脑上摸了摸,摊开一看。果然,一手心的鲜红。 又是一瞬间的晕眩,眼前的手掌好像分成了三四个重影。 “呀!”许艳婷惊叫一声,奔过来查看:“你流血了?” “嗯……”我忍着疼说:“有纸没有?” 刚才着急逃跑还没怎么觉得,现在劲犯过来了,脑袋有种昏昏沉沉的感觉,好像随时都要眼前一黑倒下去的样子。 许艳婷急忙拍了拍自己的口袋,翻了一圈后发现没有:“好像刚才都被那些人搜走了。”然后着急的说:“你别急,我马上去给你找。” 我想说这种地方你上哪儿找纸去?但她已经跑开了。 我没有力气说太多多余的话,站起来,缓缓走到一颗槐树底下坐下,一直坐在废墟旁边也不是个事儿。 我的手机在那些人身上,这时候应该也被埋在废墟底下了吧。 唉,又得换手机了…… 还好,许艳婷的父亲已经知道了我们在这座神庙山,过一会应该就会派人过来了。 我看着那一大片灰蒙蒙的废墟,心中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没想到,今天会是我一次杀人,而且一杀,就是十几个。 虽然壮汉青年他们的死不是我亲自动的手,但也是我亲手造成的。 不过这也没有办法,我这也算正当防卫吧?人家都要杀我了,我不动真格的,难道坐在那儿等死吗? 我感觉我的脑袋越来越晕了,眼皮也越来越重。后脑勺还在不断的流血,我只能用手捂着,但是根本捂不住,鲜血还是从指缝中流出来,没过一会我衬衣的背后就全部都被浸湿成红色。 许艳婷找了一圈以后,手里竟然还真带了一包纱布跑了回来。 我惊讶的问道:“这些东西你是从哪儿找来的啊?”她说:“那边的车啊,就是他们开来的那辆。”说着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小轿车:“我想着那车上应该有纸,结果就发现了这个。” 原来如此,我竟然把那辆车给忘了。 许艳婷蹲在我旁边,细心的为我处理着伤口,手法倒是挺专业的。我挑了挑眉毛,稍稍有些讶异:“看不出来啊,原来你还懂这个?”她没好气的说:“拜托,不要把我看做什么都不懂好不好?我看起来就那么没用吗?” 我一时哑然,只能无奈的笑笑。 “搞定啦!”许艳婷微笑地拍了拍手:“血是暂时止住了。” 我摸了一下后脑,果然已经不再流血了。 “谢谢了。”我条件反射的就说道。 “……是我该谢谢你才对。”许艳婷脸颊微红:“是你把我救出来的。” “我说过,会带你出去的。”我打了个呵欠,然后笑眯眯的看着她说:“如果你想感谢我的话,就多付我一点酬金吧?” 对了,我这才想起来之前许艳婷给我的一万块钱也被那些家伙给收走了。 我靠,这帮王八蛋啊! 许艳婷一听,顿时不满意的说:“喂,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真是肤浅!就知道钱钱钱的。” 我摸着鼻子,悠悠地说:“你是大小姐,当然不知道缺钱是什么感觉。” 没过多久,四辆路虎越野车开上了山,见我们这边一片刚刚倒塌的废墟,很容易就找到了我们。 罗叔从第一辆路虎车上跳了下来,紧接着其他车上也跳下来十几个肌肉紧绷的打手。罗叔赶到我们面前,神情格外严肃:“许小姐,你没事吧?” 第337章 许尚松 许艳婷点点头:“我没事,季南救了我。” 罗叔看了我一眼。 我坐在树荫底下,面无表情。 “对了,那些绑架了你们的绑匪呢?”他又问道。 许艳婷指着旁边那座破庙的废墟:“他们都被埋在下面了。” 罗叔微微皱了皱眉,然后大手一挥,对身后的几个打手说道:“去找找,看看还有活的没有。” “是!”几个人点了头,立马奔进废墟开始搜寻行动。 罗叔又走到我的面前:“季先生,很感谢你救了我们小姐。” 我眯着眼睛,淡淡一笑:“呵,不客气。” “你受伤了?”罗叔看着我脑袋后面的纱布。 “哦,刚刚逃出来受了一点小伤,艳婷已经帮我简单处理过了。”我说。 “还是上点药比较好,免得感染了。”罗叔说:“车上有药箱,我正好带来了,请吧,我带你处理一下。” 我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便跟着许艳婷罗叔一起上了车。罗叔又留了几人在现场帮忙搜寻。 车子缓缓开动,我们一行人下了山。罗叔打开医疗箱,很熟练的把瓶瓶罐罐的药物抽出来,用棉签沾着酒精为我消毒,然后又敷上创伤药。 药的刺激性很大,而且还很疼的,我龇牙咧嘴的忍耐着。 罗叔看了我一眼,似乎是为了分散我的意思力,便开口跟我说道:“季先生,那些绑架你们的绑匪,你知道是谁派来的吗?” 我仔细想了想,记得刚才胡渣男人打电话的时候,有提到那个名字,“我记得,是一个叫郭柄生的人。” 罗叔显然是认识这个人的,点点头说:“原来是他,许先生今天上午正好约了他谈合同的事,看来他是已经蓄谋好了的。” 这时候许艳婷说道:“罗叔,季南是被错抓的,他们原本的目标是王宁!” 罗叔挑了挑眉毛:“哦?是这样?” 我沉默着摩挲自己的手指,没有说话。 许艳婷点头说:“是啊,他们好像知道我今天要和王宁一块吃饭,见到我和季南在一起,就误把他当成了王宁了。我想那些人原本应该也想要胁迫王宁他爸做什么事情吧。”然后她嘟囔着又说:“不过还好不是他,要是把我和王宁绑在一起……哼,想想就让我觉得恶心。” 罗叔沉默了许久,神情严肃的说:“这件事情非同小可,郭柄生的公司虽然也是国内的超大集团公司,但他一个人应该还没那个胆子,这其中的问题应该不那么简单。” 罗叔帮我把伤口包扎好了,我仍然沉默不语,手托着下巴靠在窗边,若有所思地盯着飞速后退的风景。 车子继续风驰电掣的行驶着。这时候,罗叔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接起电话,听了两声之后说道,神情变得严肃:“好,我知道了。”然后他挂了电话,对我们说:“那几个匪徒的尸体被找到了,全都在破庙坍塌时被砸死,无一生还。” 我眼睛一刻不离的看着窗外,头都没有扭过来:“是吗,那可真是可惜了……” 罗叔帮我包扎好了伤口。 路虎车行驶在荒山野路上,似乎没有打算往城区的方向开。 我忍不住问道:“我们现在要去哪?”罗叔说:“自然是回许家,许先生已经从公司回来,在那里等我们了。”我点点头,又不说话了。 车子又开到了那座青山的脚下,开向那座规模大得夸张的庄园。车子在一个大铁门前缓缓降了车速,大门两边则是一圈的铁栅栏,足足有三米多高,门前笔直的站着两个制服保安,表情肃穆,眼神凌厉,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好惹的角色。 铁门被缓缓打开,两个保安纷纷敬礼。罗叔的头探出来:“许先生呢?”那保安说:“在书房,许先生已经在那里等你们了。”罗叔点点头,便坐回来继续往前开车,大门又缓缓关上了。 我坐在车上透着窗户往外看,也能感觉得到这里的戒备森严,真的就像是皇宫的感觉。有的佣人在院子里除草,看了我们的车一眼又低下头去了,有的穿着制服的保安在这里巡逻,明显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凌厉的目光足以让任何小混子胆寒。 庭院内,还有游泳池、喷泉、雕塑、铭碑,这不像是住的地方,反倒像是一个大型国际公园。想要获得这样的成就,不知道需要几代人通过几辈子的努力? 车子,终于在一栋别墅前停下了。 罗叔带着我们进了别墅,走过大厅,上了楼梯,穿过走廊,不少佣人都向罗叔和许大小姐问好,我只能默默跟在他们身后。 罗叔径直来到了一间房门前,抬手敲了门。 “请进。” 门内立即传出一个声音。 我们推门走进去,这里是一个极大的书房,一个书房的占比面积比我家所有房间的面积加起来都大。房间的东南面是面墙,但那整面墙都是一个书架,上面琳琅满目的书籍看得我眼花缭乱。 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沙发上看书,无疑,他就是许艳婷的父亲,这个偌大庄园的主人,许尚松。 许艳婷一见到父亲,立马就扑到他的身上:“爸!” “呵呵……”许尚松把书放到一边,微笑的抱着女儿,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用着温和的声音说着:“没事了没事了,吓坏了吧?” “嗯……”许艳婷又着急的问:“爸,那个什么合同,你应该没有签吧?” 许尚松用着溺爱的目光看着许艳婷:“当然没有。”许艳婷仿佛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许尚松放开了女儿,又看向了我们:“都坐吧。” 我和罗叔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 许尚松看了我一眼:“你就是刚刚接电话的那个人?” 我点点头:“是的。” “看来,是你救了艳婷,我得好好谢谢你。”许尚松眼睛眯成一条缝:“只是,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年轻。” “呵呵……”我摸了摸鼻子,这算是在夸我吗? “爸,那些人原本抓的不是季南,而是王宁!他们抓错了才把季南抓过去的!”许艳婷这时说。 “我知道,刚才罗闫给我发过短讯,跟我汇报过了。”许尚松淡淡的说着,然后勾了一下她的鼻子:“你呀!要不是你肆意乱跑,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吗?” 罗叔这时候略带歉意的说:“对不起,许先生,是我没有看好大小姐。” 许尚松摆了摆手,示意并不怪他。 许艳婷噘着嘴,说道:“还不是老爸你,硬要安排我跟那个王宁相亲。” “不是相亲,是试着接触好吗?”许尚松苦笑的摇了摇头:“我说过,你的终身大事我不会勉强你的。” “有区别嘛?”许艳婷不满意的叫道:“你都让人家住到咱们家里来了!” “呵呵,所以,你就找了一个挡箭牌,谎称你有男朋友了?”许尚松撇了我一眼。 许艳婷微红了脸,低下头去玩着手指:“罗叔也真是的,怎么什么都跟您说啊……” “呵……”许尚松微笑着。 我心想,许老板看上去很平易近人嘛,挺和蔼的,与我想象的商业大亨有些不太一样。 许尚松轻轻抿了口茶,将茶放下。 “罗闫,那些绑匪呢。”他缓缓地说着,抬起头,眼神一下子变得格外严肃而凌厉,好像和刚才的完全就是两个人,“把他们都带过来吧,我要亲自审问他们。” .................. 第338章 想要什么奖励 罗叔沉默了一会,说:“那些绑匪,他们……都死了。” “死了?”许尚松皱了皱眉:“不是说,从头目到手下,一共有将近十个人吗?全都死了?” “那个……”我这时挠了挠头,有些汗颜的道:“不好意思,是我杀的。” “你杀的?”许尚松看着我的眼神有些惊愕。 “呃,我一不小心把那座破庙弄塌了,他们没来得及逃出来,全都葬身在废墟里了。”我说:“那些家伙狗急跳墙,连老大都不顾了跟我们拼命。情况紧急,我也没办法留下活口了。” 许尚松知道缘由后点了点头:“你做得对,那种情况,保证安全才是最重要的。”然后叹了口气:“只是……可惜啊,本以为留下活口,还能问出点什么来。” 我沉默下来,微微张口,想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我看了一眼许艳婷和罗叔,有些话,可能不太适合在这个时候说出来。 我也觉得,如果能够留下几个活口,或许真的可以问出什么很关键的东西。 但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现在他们都死了,一切也只能是我自己的猜测而已。 “对了,季南。你叫季南对吧?”许尚松突然抬头看了我一眼。 “嗯,是。”我点点头,想必是罗叔刚才发简讯已经告诉过他了。 “呵呵。”许尚松的脸上舒展开温和的微笑:“你救了艳婷,很好。虽然你不是我的手下,但我会一视同仁。说吧,你想要什么奖励。” 我愣了一下:“啊?奖励?这就不用了,我救她又不是为了什么奖励来的……” “你不用说客套的话,这是你应得的。”许尚松淡淡的说道,然后看了我一眼:“你想要钱吗?”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艳婷父亲说话还真是直接啊。 “我说了,不必客气,我这个人最讨厌那些虚伪的客套。”许尚松喝了口茶。 我犹豫了一会,虽然我现在确实很缺钱,但还是摇了摇头。 不过说真的,我现在,倒确实有一样很想要的东西。 许尚松见我欲言又止的模样,淡淡的说:“没关系,你大方的说就是。” 我沉默了一会,说道:“许叔叔,我不要钱。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在昨天那个网吧的街上,要一家店面。” 许尚松愣了一下,抬头看着我,似乎没有想到我会要这种东西。 我看着他的目光,还以为他嫌我要得要求太高了,毕竟这年头随便开一家店都要十几来万呢。我连忙摆手说:“我只要一家小小的台球厅就好了。” “呵呵。”许尚松饶有兴趣地看着我:“你想要做生意?” “……嗯。”我点点头承认了。 现在的我很缺钱,又不想一直花别人的钱。尧悦他们能找到自己赚钱的方法,或许我也可以。 许尚松笑了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我说:“仅仅是一家台球厅,就可以了吗?” “啊?”我有些没反应过来。 “如果你想要的是这种奖励的话,我直接送你一家小酒吧也没什么问题。”许尚松语气很是轻松,显然对他而言送人一家酒吧根本算不了什么。 这时候许艳婷眼前一亮,两手一拍道:“好诶,那我以后就可以直接去你的酒吧玩儿啦。” 许尚松看了她一眼:“怎么感觉,你比季南还要开心?” 许艳婷愣了一下,然后羞涩的低下头去:“哪……哪有啊……” 我沉默了好一会,却开口说:“不了,许叔叔,我还是决定要台球厅。” 这话一出,罗叔和许艳婷都是吓了一跳,一脸诧异的看着我。只有许尚松还稳若泰山的坐在那里,盯着我的眼神里有玩味,也有一丝好奇。 “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许尚松问:“你知道,酒吧和台球厅的价值,相差有多少吗?还是说,只是因为你喜欢台球而已?” 我淡淡一笑,缓缓摇了摇头。 “我知道,即便是开一家小酒吧,至少也要大几十万,甚至好几百万。” “那你还要选择台球厅?” 我深呼了口气,说:“许叔叔,我想,即便你送我一个酒吧,我也没有能力经营。” “呵呵,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许尚松淡淡一笑。 我继续说:“开一间酒吧,不仅仅需要财力,还需要应付各种问题。有关部门需要塞钱,地头蛇势力需要打点。我只是一个在读的高中生,对这个社会一知半解,生意更是从来都没有做过。但就算我没有做过生意,我也知道,无论是投资哪一行的生意,对一个行业不了解,就贸然的把钱投进去的话,就算你的钱再多,也无非只是在往里头送钱而已。” “哈哈哈哈……”许尚松大笑了起来,用着赞赏的目光看着我:“你能说出这番话,倒是令我意想不到的。” “我之前,有见过不少像你这个年纪的年轻人。稍稍有点成就,甚至还没点成就呢,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不知天高地厚,自以为是,个个血气方刚,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许尚松悠悠地说着:“像王家那个独子,王宁,就是这样一个典型。” 许艳婷这时不满意的说:“爸!那你知道他是这种人,为什么还要我跟他约会?” “他的父亲来找过我,我跟他父亲的关系不错,老朋友了,所以也不好不给他面子。” 许艳婷撅了撅嘴:“那您为了他的面子,就把你的女儿给卖了呀?” 许尚松淡淡的说:“我也只答应让他儿子跟你接触,最终还是得看你的意思,你不愿意,没人能强迫你。”然后他又悠悠地说:“而且,我也不相信,你的眼光会这么差。” 许艳婷听父亲这么说,这才又嘻嘻一笑。 我苦笑了一声,说:“所以啊,即使您送我一家酒吧,我想到最后也免不了关门的命运,倒不如先从小的开始,至少开台球厅的话,我还懂得一些东西。” “你以前开过台球厅?”许尚松抬头问我。 “不,我有一些朋友,有负责罩台球厅的场子,所以我也懂一些。” “原来是这样。”许尚松点点头,笑眯眯的说:“好,我答应了。罗闫,你明天就去办吧,给这孩子找一个好点的地段。” 罗叔在旁边点点头:“是。” 许尚松低头轻轻抿了一口茶,然后突然说道:“好了,没别的事的话,你们先出去吧,我和季南单独说几句话。” 第339章 有问题 我愣了一下,没有想到许尚松会把我单独留下来。 许艳婷也吓了一跳,似乎变得有些紧张:“爸,你……你为什么要跟季南单独说话啊?” “呵呵,你这么着急做什么?”许尚松眯了眯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许艳婷的双颊透出晕红:“我哪有着急,你想要跟他说什么,你就说去呗。”然后便站起来走出了书房,路过我的时候看都不看我一眼。 罗叔这时也站了起来:“那么许先生,我也先出去了。” “嗯。”许尚松轻轻应了一声,又开始默默地沏茶。 “啪嗒”一声,书房门被关上。 房间内很安静,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安静得只有许尚松倒茶时“咕噜咕噜”的水声。 茶水散发出淡淡的香气,让人心仪舒畅。 我就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他想找我谈话的,他不说话,我自然也沉默着没有说话。 许尚松只是低头沏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让我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的许尚松明明让我觉得和蔼可亲,像个平易近人的长辈,但此时的他坐在我的面前,却好似能给我一种无形的压力,让我不自觉的紧张起来。 甚至都会让我有一种怀疑——这和刚才的许尚松是同一个人? 这时候,他突然开口了:“看起来,艳婷似乎对你产生了一点意思,假戏真做了?”许尚松抬头看了我一眼,淡淡的说:“听说,昨天艳婷就是乘着罗闫不注意,一个人悄悄跑去找你的?” “你们两个孤男寡女,做了些什么?”许尚松死死的盯着我,眼睛眯成一条缝。 我吓了一跳,连忙说道:“不是的,许叔叔,你可别想多啊,我只是忘了东西,艳婷拿来给我而已,而且,我也已经有女朋友了,我很爱她。” “哦,是这样。”许尚松点了点头,放下茶杯:“不好意思,因为我知道,现在的年轻人都很喜欢冲动,一个冲动不小心,就会做出那种不负责任的事情……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有些汗颜:“呃……这个……许叔叔,我不是那种人……” “呵呵,别紧张。”许尚松又淡淡的笑了:“艳婷现在也不小了,也该有独立思考的能力。” “只要她开心,她要和谁这个那个的,我都不会干涉。”说着,许尚松玩味地冲我眨了眨眼睛。 我:“……” 好吧,我收回我刚才的话…… “好了,玩笑到此为止。”许尚松抬起头来,神色认真的看着我:“说说吧,你的看法。我知道你一直有话想说,碍于艳婷和罗闫在这儿没有说出口,所以我才单独把你留下来。” 我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的?”说完我自己也是哑然一笑。是啊,人家是商业大亨,见过无数形形色色的人,走过的荆棘比我踩过的路还多。在商界,察言观色洞察人心已经成为了基本的生存手段,而许尚松又是站在江海市商界巅峰的男人,像我这样高中生在他面前,基本就跟透明的一样。 许尚松站了起来,走到窗台边。深邃的眼神,像是能够洞察出一切。 “这么说来,您多少应该也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吧?”我问。 “嗯,不过我想听听你说的。” 我踌躇了一下,说道:“本来刚被抓走的时候,我也并没有想太多。只是后来,在我和艳婷被他们绑在那儿的那段时间里,这伙绑匪的头接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的那个人显然是认识我的。” 许尚松皱了皱眉:“认识你?” “是的。”我说:“就是因为那个电话,那些绑匪,得到了那个人的授意,狠狠的揍了我一顿。” 许尚松沉默下来,眼睛盯着窗外。 “许叔叔。”我目光严肃的说道:“我觉得,他们所说的抓错人,应该只是个幌子而已。” 许尚松眯了眯眼睛:“你的意思是,他们原本的目标,就是你和艳婷?” “没错。”我认真的说:“那些绑匪,应该也是故意装出抓错人的模样,来混肴视听。至于目的是什么,许叔叔您应该也能猜到。” “你怀疑是王宁他们家的人做的?”许尚松神情严肃的看向我:“季南,有些话可不能乱说。” “许叔叔,这只是我的猜测。”我说:“我知道,您和王宁的父亲都是江海市的商业巨头,关系,应该都还不错。” 许尚松沉默了一会,说:“我跟他确实是老朋友了,也是很多年的合作伙伴。”然后顿了顿,又说:“不过,老王要是做出这样的事,也不是没有可能。他的性格我太了解,野心极大,而且做事不达目的不择手段。虽然那些人是逼着我与郭柄生签合同,但也不排除老王和他合作的可能。” 然后他又看向了我:“对了,你刚才说,那个给绑匪打电话的人认识你?” 我说:“噢,我指的不是王宁的父亲,我指的,是王宁。” “王宁??”许尚松挑了挑眉毛。 “我跟他是初中同学。”我说:“而且,我跟他有仇。” “你跟他有什么仇?” “……” 我沉默下来,不说话了。 “好吧,不方便说也没有关系。”许尚松摆了摆手,显然是对我们这些小孩子的恩怨没有兴趣:“你接着说吧。” 我点点头,继续说道:“坦白说,那些绑匪的演技还算不错,做戏做的也挺到位,只不过这件事有一点从一开始就让我觉得很奇怪。” 许尚松看着我,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他们说,抓错人了,但你要抓人,就算没有个照片,也该知道要抓的对象的相貌特征吧?”说到这时,我苦笑了一下:“我和王宁,无论是从身材,到长相,到身高到胖瘦,都完全不同,这样差异之大的两个人,他们有什么理由抓错?” 许尚松听后沉吟了很久,然后满意的点点头:“不错,你分析的很有道理。” “还有一点。”我犹豫了一下,神色严肃的说道:“许叔叔,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反正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说吧。”许尚松摆了摆手。 “那些绑匪,虽然是有计划性的绑架,但没有人配合他们,没有人告诉他们许小姐的行踪,他们也是难以成功。” 许尚松挑了挑眉毛:“你的意思是,有内奸?” “没错。”我点点头。 “你已经有怀疑了?” “是的。” “是谁?” “我认为。”我目光认真,一字一顿的说道:“罗叔,有问题。” 第340章 早有怀疑 我本以为,当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许尚松会露出讶异的表情。 但他好像早就预料到了一般,表情依然平淡如水,静静盯着窗外,不曾因我这句话扬起任何波澜。 我惊讶的道:“许叔叔,您也早就有怀疑了,对吗?” 许尚松又坐下来,一边摇着办公椅,一边轻轻敲着桌面。 “罗闫他跟了我很多年了,不会做出背叛我的事。” 我皱了皱眉:“许叔叔,罗叔是您专门安排保护艳婷的人。他的能力,您应该再清楚不过了吧?但艳婷竟然能够趁他不注意自己偷偷溜走,这实在是……” 虽然我不清楚罗闫的来历身份,但许尚松应该是再清楚不过的。没有两把刷子,许尚松怎么会放心把女儿交给他保护?竟然会把一个懵懂少女给看丢了!这实在不是一时失误可以掩盖得过去的了。 “你的意思是,罗闫是故意把艳婷放走的?”许尚松看了我一眼。 “那些绑匪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是许小姐跑出来找我的时候被他们撞上了,您不觉得这也太巧合了吗?”我皱着眉道:“许叔叔,你再好好想一想……” “好了,不要说了。”许尚松突然厉声说道:“罗闫,是绝对不会背叛我的,用不着怀疑。” 我有些急了:“可是……” 说到一半的时候,我愣住了。 因为,许尚松正用着目光死死地看着我。 那目光有些奇怪,虽然他的语气很凌厉,但他的目光却并不是在对我发怒,而像是在用眼神制止我什么一样。 我沉吟了一会,缓缓说道:“好吧,许叔叔,我知道了。” 许尚松点点头,淡淡的说:“你的好意,我心领。但相较之下,我更相信罗闫对我的忠心。” 我深深呼了口气:“好,我明白了。” “你走吧。”许尚松把沙发椅转过去,背对着我:“明天,跟着罗闫,去挑你的店面,他会帮你处理好一切的。” 下了逐客令,我自然也不可能继续呆在这里了。 我道了别,最后又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便转身离开了这个房间。 走出房间,反身关上房门的一瞬间,我看见了不远处的走廊拐角,闪过一个人影。 也是许家的下人,似乎是罗叔的一个手下,我有在罗叔的身后见过他。 我把还抓在门把上的手轻轻放开。 原来如此,是有人在偷听吗? 但许尚松他和我一样坐在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做,他是怎么察觉到的? 真是不简单的人物啊…… 看来,就算是许尚松这样的超级大富豪,也有他苦恼的地方。 到了他这个层次,每天都得生活在阴谋算计之中,连在自己的书房里喝杯茶聊个天都得格外提防,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 我苦笑了一声,摇摇头,离开了这里。 …… 于此同时,在江海市的另一个角落的别墅里。 这别墅的气派、规模程度,都完全不输许尚松的别墅,诚然这个世界上有钱人很多,这间别墅的主人,就是又一个站在江海市商界顶端的人物——王铁隆。 “混蛋!”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声,王铁隆满眼都是血丝,一巴掌把王宁摔蒙在地上。 王铁隆胸膛起起伏伏的,死死瞪着王宁:“你是白痴吗?!老子平时怎么教你的?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儿子?!好端端的让那些匪徒打人做什么?!你这么做把我们全都给暴露了!你他妈想揍那个季南私底下去揍不懂吗?非得挑这个时候?对付一个小角色这么着急,你是傻逼吗?!生怕他们不知道那些绑匪是你的人怎么着?我草……” 王铁隆说着骂了一口脏话,显然是愤怒了,又气急败坏的一脚踹在王宁身上。 王宁哆哆嗦嗦的躺在地上,怯生生的缩成一团看着自己的父亲。虽然他在外面嚣张跋扈,但他这辈子最害怕的人也就是自己的这个父亲了。 旁边一个戴着眼镜,助理模样的青年奔过来拉住王铁隆,不断劝说着:“老板,算啦,算啦,宁少也是不懂事。小孩嘛,别跟他一般见识了。” “哼!”王铁隆的鼻孔里重重出了口气,瞪着眼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王宁浑身颤了一下,默默地抱着自己的双膝缩在墙角,双目带着惊恐。没有自己父亲的同意,他站都不敢站起来。 “老板。”那个戴着眼睛的助理说道:“罗闫刚刚给我来过电话了,许尚松并没有怀疑到他,只不过……您就……”助理并没有说下去,但他相信王铁隆已经明白。 王宁听了,反而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罗闫没有暴露就好,留在他身边,还有机会。我暴露,已经是意料之中的事了。”然后回头又瞪了一眼王宁:“被这个蠢货这么一闹,他许尚松要是不怀疑我,我反而还要觉得奇怪。” 王铁隆深深呼了两口气,又问:“那些人,有留下活口吗?” 眼镜助手趴在他耳边,悄声说:“有几个从废墟拖出来,奄奄一息的,但也被罗闫私下偷偷处理掉了。” “那就好。”王铁隆松口气,满意的点了点头。 王铁隆沉默了许久,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满脑子都是这件事情。虽然表面上一句话都没说,却呈现出一只很焦急的神态。 眼镜助理跟了王铁隆很久,一眼就能看明白他的心思。 “老板,现在许老板已经知道这件事跟我们有关了,您看我们接下来……” 王铁隆沉下了脸,猛然一下从沙发站起来说:“我得去见见许尚松,跟他当面谈谈,看看他是什么个意思。” 助理有些担忧的说道:“这个时候……他会见您吗?” 王铁隆顿了一下,说:“我和他,都是从白手起家开始就认识的,他应该不至于这个面子都不给我。” “那他会相信您吗?” “这个就另说了。”王铁隆无奈的摇了摇头:“我只能跟他解释,是王宁跟季南两个小孩子的私仇,所以才做下蠢事,把许艳婷也给一起抓了。” “这样说……能行吗?” “行不行再说吧,我想他也不会想着硬要和我闹翻,至少表面上不会。毕竟我们两个人要是闹翻了,可不是闹着玩的,江海市商界指不定得乱成什么样。”王铁隆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回头瞪了缩在沙发角落的王宁:“以后不许去找许艳婷了,听到没有?!” 王宁愣了一下:“为……为什么?” “废话!你这次把事情搞成这样,用屁股想都能明白,许尚松以后一定不会让女儿跟你来往了,你这个白痴!”王铁隆瞪着儿子骂道。 他现在很愤怒,只能骂骂这个儿子出出气。 王宁哆嗦了一下,蜷缩成一团不敢说话了。 王铁隆心烦意乱,整件事情在脑海中打转,他觉得自己曾经谈过最大的生意的时候也没有这么乱过。 他站了起来,起身离开了这个房间。 这个时候,王铁隆满脑子只想着要怎样稳住许尚松。许尚松是赫赫有名的商人,也是江海市有名的慈善家,但他真要发起狠来,可跟“慈善”两个字完全不搭。 第341章 定时炸弹 第二天早晨,我起了个大早。 罗闫很早就给我打来了电话,让我到昨天那条街上去。我很快的洗漱了一下,穿好了衣服,便匆匆忙忙的出门了。 来到昨天的那家网吧门口,网吧已经恢复了营业,网吧老板坐在柜台后面托着下巴,似乎有什么烦心的事儿。 我走了过去,微笑的打招呼:“嗨,老板。” 网吧老板本来闷闷不乐的,见到我怔了半天,才惊喜的站了起来:“诶,是你?你没事儿啊?” 我笑呵呵的说:“我能有什么事啊?” 他奇怪的问道:“昨天那帮人呢?他们看起来凶神恶煞的,我还以为他们把你们……” “呵呵,没事。”我淡淡的说:“他们都我被抓到公安局去了,已经没事了。” 我没敢告诉老板他们都被我干掉了,我怕他听了之后再吓着…… 但纵使是这样他也够惊讶了:“是吗,小伙子你可真够厉害的。哈哈,以后也别叫我老板了,我姓陈,你叫我陈叔就好了。” 我爽朗的笑着:“好的,陈叔。” 这时候,一只大手突然放在我的肩膀上。 因为昨天的事,我变得特别机警,条件反射的就猛转过身子,转过来一看,原来是罗闫。 “哦,是罗叔啊。”我故作恭敬的说道。 实际上我在心里还犯着嘀咕,如果昨天趴在门口偷听的那个下人真的是他的手下,那我昨天说的话他岂不是也全都知道了?这老家伙看起来心狠手辣的,该不会回头对我来个杀人灭口吧? 想想那天他冷酷无情的让人杀掉沙暴的场面,我心里就不禁的发虚…… “跟我来吧,我带你去看看店面。”罗闫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然后转头便自顾自的往外面走。 我只好和网吧老板道了别,然后跟在他后面。 那家店面就在这条街上,离陈叔的网吧不远的地方,过条街就到了。我大概的看了位置,地段特别好,两条街的接口处,处于一个特别明显的位置。罗闫带着我走了进去,门口站着个一脸谄媚身材发福的中年人,似乎是在等我们的。 他见我们进来,搓着手掌跑了过来:“罗爷,您来了啊。” 罗闫点点头,然后带着我在这个地方大致看了一圈,那个发福中年人一直跟在我们的身后。这地方真是让我惊艳到了,远远超出了我预期的范围,我实在是没有想到许尚松会直接送给我一个这么豪华的台球厅。 他还真是大方,这个台球厅的占地面积超大,一共有两层,楼上楼下加起来快五百平米了,楼上还有VIP房、休息室、娱乐室等等。而且许尚松是将这间台球厅直接送给我的,不是租的也不是仅仅给我一个看场子的权利而已。 也就是说,等场子正式开张以后,我也能算是一个小老板了! 我双眼冒光的打量着这个地方,轻轻搓着手掌,十七岁的我,心里还真是有点小激动。 “怎么样,满意么?”罗闫看了我一眼:“不满意的话,我们可以再换。” “满意,太满意了!”我笑呵呵的说道。 罗闫点点头:“那就这样吧。”然后便和旁边那个奉承脸的中年人签了合同。 出了台球厅的时候,罗闫突然说:“对了,许先生让我把这个东西给你。”然后从上衣的口袋里拿出一张纸一样的东西,塞进我的手里。 “这是什么?”我狐疑的问道。 “自己摊开看看就知道了。”罗闫淡淡的说。 我将这张纸摊开,看到上面写着:尚松集团,现金支票。 我愣了一下,支票? 然后我继续往下看——人民币:贰拾万元整。 我惊愕的抬起头:“罗叔,这是……” “这是许先生给你的。”罗闫说道。 “啊?给我的??可是……为什么啊……” “做生意,都需要一点周转资金,不可以身上一分钱都没有。”罗闫说:“这是许先生的原话。” 我看着那张支票,沉默了好久。 “拿着吧,虽然器材什么的都有现成,但聘请员工什么的,都需要钱的。”罗闫说。 “好吧,替我谢谢许先生。”我认真的说道,然后将支票收起来。 既然许叔叔都让罗闫把支票带过来了,我也没有必要再推辞了。大不了,以后赚钱了再送点礼回给人家就是。 只不过,我倒是没想到许叔叔会这么够意思,直接帮我把一切都想好了。 “对了,罗叔。”我突然问道:“你不是贴身保护艳婷的司机吗?今天跟我来这里,没有问题吗?” 罗闫沉默下来,脑海里又回想起了昨晚,许尚松把他叫到办公室里所说的话。 …… “罗闫,你跟着我有几年了。”许尚松坐在沙发上低头看书,头也不抬的问道。 罗闫站在他面前,沉默了一会,回答道:“再过一个月,就正正好二十一年。” “呵呵,你倒是记得挺清楚的嘛。”许尚松说:“算你有心了,但也依然改变不了,你失职的事实。” 罗闫再一次沉默了。 “这次若不是季南,还不知道事情会演变成什么样。”许尚松的声音很平静,去能让人听了不自觉的紧张起来:“你这次出现的失误,可有点低级哦。” “这,可不是你该犯的错误。” 罗闫面色严肃,低下头,微躬了身子:“对不起,许先生,是我的失职。” “明天开始,你不用跟着艳婷了。”许尚松说:“留在我身边,当我的备用司机吧。” 罗闫怔了一下,抬起头:“许先生,我……” “你知道的。”许尚松合上了书,目光肃穆的看着他:“我对失职的人,一向都是这么的严苛。” “……” &&&& 罗闫将很坦然的将这件事告诉了我,我听了之后,稍稍让我有些惊讶,却又不是那么惊讶。 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意料之中的是,既然许尚松已经怀疑罗闫背叛了他,就不可能再让他呆在自己女儿的身边,让一个背叛者保护自己的女儿,这实在是不能让人放心。 而意料之外的是,许尚松竟然把罗闫留在了自己的身边。 要知道,这等于是亲手在自己的身边,安放了一颗定时炸弹! 第342章 开业 不过,我倒是也能理解许尚松这样的做法。以失职的理由,将罗闫从女儿的身边调开,留在自己身边,这样至少就不会让罗闫自己觉得身份已经暴露了。 因为自己的失误,被人撤职,许尚松不容许他继续跟在许艳婷身边,也是情有可原的事。 这样做的好处,就是不会打草惊蛇。 不过要敢这样玩火,需要很大的胆子。把一个叛徒安置在自己身边,睡觉可能都不踏实。 我不自觉的瞟了一眼身旁的罗闫,不禁感叹道,商界的那种尔虞我诈,真不是我能够轻易体会的。 如果是我这样入世未深的高中生活在那样的世界里,不知道能活几天呢? 我和罗闫谁都没再说话,默默往前走。 天空中的太阳,渐渐往西方挪移。 …… 接下来就是搞定装修的事了,师傅领进门修行还得靠个人。辉子得知我要开店,主动跑来帮我,嬉皮笑脸的对我说他正好没工作,以后既然当了老板希望我能够收留他。 他要是能做好的话,我自然是无所谓的。 辉子查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资料,从买材料到搬运回来都废了很大的力气,还亲自戴上纸筒帽刷墙、贴墙纸、铺地板、布置场内效果,又批发了一堆零食泡面饮料在吧台,倒是弄得有模有样的,比在初中的时候我看他做任何一件事都要积极上心,要知道他以前可是标标准准的“差生”,连值日都没怎么做过,每天最积极的事情八成就是逃课和吃饭了。 我也几乎二十四小时几乎全都栽在这家店里,上上下下忙得不亦乐乎,每天弄得灰头土脸的。 这家店的前身本来就是一脚台球厅,所以我们只需要稍微装潢一下,把不满意的地方修改调整一下就好了,没出个几天,我们就全部完工。开业的那一天,我让辉子打了广告出去,举办了一个小型桌球比赛,赢的人可以获得免费一百个小时免费的时长。 这引来了不少台球爱好者,我们这条街上的台球厅本来就不多,我们这场子一开放,就有无数的年轻人都涌入台球厅里,因为比赛打球是不要钱的,所以形成了人满为患的空前盛况,从楼下的台球厅到楼上的私人球房满满都是人。随着赛制的淘汰,留下晋级的人也越来越少,不过这也已经为台球厅打足了名气。 辉子是收银,我则需要判罚比赛的输赢。辉子是钱收不过快,不停的重复着收钱、找钱、拿水、拿泡面这些动作,我则是跑不过来,一会一会就到一张桌子跑跑,一会一会又到那张桌子看看,虽然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其他几个负责摆球的员工,但一天下来还是把我们累得个半死。 晚上回到家里,我连澡都懒得洗就一头栽倒在床上,浑身上下都属于一种快散架的状态。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做生意也可以这么累,比我以前打工的时候持续不停的刷盘子还要累。 不过虽然累吧,但更多的是兴奋,因为我自己现在也是个老板了! 每一个人,第一次开店,应该都会幻想着自己如何如何赚大钱,如何如何发财吧? 只不过,到了后来,大多数人便会从这个梦中醒来,发现自己所在的是现实,残酷的现实,然后一点一点的被现实磨平棱角,磨平当初的野心。 就好像一座城市最辉煌的一条街,街道人流量充足,拥有无数的店面,店员站在街头卖力的吆喝打着广告,老板在店里勤勤恳恳的向顾客推销。 但这些店,过个两三年之后,又会有多少家还挺立的开着呢? 九成以上都会消失吧…… 昏昏沉沉的就睡下,睡了不足六个小时,第二天又得匆匆忙忙的爬起来。我心想着忙吧,忙吧,忙到比赛结束以后,应该就没啥太大的问题了,等到正常营业,其他的东西就可以交给辉子他们这些员工身上,我这个老板坐着收钱就好了。 比赛两天后便全部结束了,赢的人自然开心,获得了一百个小时的免费时长,输的人也不会闷闷不乐,至少他们已经白玩儿了这么久。 一切恢复正常的生意,我坐在吧台后面的沙发椅上,看着来来往往进出的客人,悠闲自在,心里美滋滋的。我这间台球厅是自己的店,没有租金,所以完全是纯利润,不用像其他的老板一样担心因为租金的问题造成的亏损,每天都有无数的钱滚进我的口袋。 看着一天天账本上的数字,我乐得嘴巴都歪了。 日子悠闲的过了几天,本来以为,不用考虑租金,就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但没想到,很快,麻烦就又来了。 这一天我依旧懒洋洋的坐在吧台后面,四五个痞里痞气的青年走进了台球厅。一开始我还没怎么注意他们,等到他们其中一个人喊道:“来人啊,摆球!”这时候,我才忽然觉得这个声音有点耳熟。 我睁开眼睛,猛地一下从位子上站起,这才发现原来这些青年的头子就是那天在网吧闹事的二狗,就是原来跟在沙暴后面的那个小弟! 没想到沙暴死了之后,老虎不在山,猴子称霸王了,他竟然扛起了大旗当起大哥来了? 二狗叼了一根烟在嘴里,拿着一根球杆装模作样的摆弄着,旁边一个小弟立马讪笑着为他点了烟。摆球的小妹似乎也看出这些人不是善茬,但因为工作没有办法,只好怯生生的过去为他们摆球。 她已经很小心了,全程低着头看都不敢看他们一眼,但二狗还是突然伸手勾了勾那小妹的下巴,色眯眯的盯着她:“小美女?” 那小姑娘颤了一下,哆哆嗦嗦的不敢动了。她原本就是只是个学生,借着暑假来打工而已,哪里有遇到过这种事?顿时就呆在原地不知所措了。 “长得挺漂亮啊,看你这年级,还在上学吧?”二狗色眯眯的道:“当我女朋友怎么样?” 第343章 麻烦 女生脸色苍白,怯生生的摇头:“不……不了……” 二狗脸色一变:“怎么,你不给我面子?” 女生低头捏着自己的手指,左右为难:“我……” 这时候,一只大手突然从旁边伸了出来,用力一把把他推开。 二狗踉跄了两步,面色有些狰狞:“草!你干什么?!” 推他的人,自然是我。 我冷冷的道:“二狗,不长记性了?” “诶?”二狗愣了一下:“我靠,原来是你啊。哈哈哈……原来你也在这打工啊?” 我挑了挑眉毛,懒得回答他:“不许在这里闹事,听到没有?” “哎哟哟。”二狗贱兮兮的笑着,把手自然搭在我的肩膀上:“一个小服务员,管那么多做什么?识趣一点,知道吗? 我阴沉沉的看着他。想了想,我又对那个女生摆了摆手,示意她让到一边去。女生没动,担心的叫了一声:“老板……”我还是摆了摆手,她也只好点点头退到一边去了。 “哟呵,你居然是这儿的老板??”二狗瞪大了眼睛。 “呵……”我冷笑一声:“所以,我不会允许你对我的员工做什么。” “怎么,真打算英雄救美啊?”二狗用手戳着我的胸膛:“你这臭小子,在这条街上做生意,就得看我们哥几个的眼色,别以为家里有点钱给你开了家破店就能嚣张了。好好做生意不行嘛,怎么每次逞英雄的都是你……” 看来跟他好好说是不能听了。我的脸色突然一沉,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然后猛地用力一拗,将他的整条手腕拗到一个弯曲的角度,二狗没想到我会突然动手,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吃痛“嗷”的一声惨叫出来。 “草!你干什么你!给老子放手!”二狗大叫道。 “谁让你不长记性的。”我冷冷的道:“记住,以后这里不欢迎你,滚!”说完我便放开了他的手,用力把他往门口的方向推了一把。 二狗被我推得摔倒在地,几个小弟一哄过去把他扶起来。二狗恨恨的瞪着我,似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你还不滚?”我冷冷的看着他。 二狗左右看了两眼,然后愤怒的说:“妈的!一个人而已,牛逼个蛋啊?给我上,弄死他!再给我把这店砸喽!老子看你还能再牛逼!” 我皱了皱眉,眼看着那四五个混子朝我扑了过来。我当然不可能跟他们四五个人拼,连着后退了好几步,弯下身子捡起一张凳子就朝他们砸过去。 二狗闪身躲开,然后一脚踹在面前那张台球桌上。不过自然没能踹得倒它,只是让桌子挪了个位。 “给老子砸!”二狗大叫了一声,然后又是一脚踹在那张台球桌上。几个混子这下也会意了,一起抬脚用力往那桌子上踹,四五个人终于合力将那台球桌踹翻。 台球桌的重量可想而已,踹翻倒地之后发出“咚”的一声巨响,整个大地都跟着颤了一下。无数的桌球滚落到地上,不少客人都吓坏了,有的球都不打了远远的站在那里看热闹,有的则是直接跑了出去。 几个摆球的服务员大多都是女生,这时候也都吓得脸色惨白,而辉子此时缩在吧台后面瑟瑟发抖,动都不敢动了,让他来帮我更是不现实。 二狗踩这那张桌子,得意洋洋的说道:“怎么样,小子,还牛不牛逼了?你现在跟我道个歉,我就算了,不然的话……嘿嘿。” 我愤怒了,气得胸膛起伏,从一旁的架子上抽出一根球杆,也不管他们四五个人还是几个人,直接冲着他们冲了过去。 二狗看我这副气势汹汹的模样顿时吓了一跳:“你你你……你干什么?!”然后一推身边的小弟:“赶紧去拦住他啊!” 那个小弟直接被推到我的跟前,见到我脸色都白了。我也丝毫不给他客气,直接上去就是一杆子甩在他身上。桌球杆子又细又长,甩出去发出“呼”的一声,砸在他身上立马就断成两截,那小弟也“嗷”的一声栽倒在地上。 我红了眼睛,又拎着那半截棍子朝二狗奔过去,二狗吓坏了,一个一个小弟往我这边推,我用脚把挡在我面前的人全部踹开,感觉这些人也被我吓坏了,没想到我能这么猛,看似朝我冲过来实际却在故意躲着我,给我让开道。 我很是轻松的踹开他们,大跨步的奔到二狗的跟前。“草,我让你砸!”我瞪着圆鼓鼓的眼睛,直接一棍子就敲在他脑袋上。 断成半截的球杆反而更趁手,这一棍直接敲得他眼冒金星。但我依然不准备罢休,揪着他的衣领,把他脑袋当成木鱼一样,一棍子一棍子的用力往他脑袋上敲。“咚、咚、咚、咚……”的敲了好几下,二狗的头上好几个包都鼓起来了,同时也哭丧着脸哀求着:“别……别打了……” “谁让你不长记性的?!”说完我又是一棍子敲在他脑门上。 那四个小弟面面相觑,似乎有想过来拉我的意思,我回过头愤怒的瞪了他们一眼:“谁敢再过来老子就先弄死谁!”其实他们如果真的一哄而上的话我或许还真不是他们的对手,但也许是我的气势太足,他们顿时都被吓得不敢再动了。 我继续用短棍往二狗脑袋上翘着,一脸怒意的吼道:“以后还敢不敢了?!” “不敢了,不敢了!”二狗哭丧着脸说。 我觉得有些好笑,这有点像犯了错的小学生被妈妈抽的时候所说的台词。 但我不能笑,我知道我得装出一副凶狠冷血的模样,这样才能镇得住这帮混蛋。 我拿着断了半截的球杆在他面前晃悠:“你把我的店砸了,把我客人吓跑了,这球杆也断了,桌子也翻了。你说说,怎么办吧?” 二狗被我砸得眼冒金星,只能不停的说:“我赔钱,我赔钱……” ..................... 第344章 欺软怕硬 我冷笑一声,松开了他。 二狗踉踉跄跄的从地上爬起,把自己和那几个小弟身上所有的现金全都掏出来了,塞进我的手里,“就……就这么多了……”然后带着几个小弟转身就想要跑出这个地方。 我的声音却又在他身后响起:“等一下。” 二狗不管不顾,怕我再出什么幺蛾子整他,只想要快点离开。 我沉下了脸,从旁边的桌子上捡起一个桌球,奋力朝他砸了过去:“老子叫你等一下没听见吗?!” 这一球不偏不倚,正正好砸在他的后脑勺上,二狗直接摔了一个狗啃屎。 他这才不跑了,“又……又怎么了……” 我用半截球杆指着那散落一地的桌球:“你把我这儿弄成这样,就想这么走了?” 二狗:“呃,这个……” 我看着他,用短棍指着地上那些球,冷冷的道:“给我一个一个捡起来!” …… 我坐在吧台后面,翘着二郎腿,面无表情的盯着二狗他们把地上的桌球一个一个捡起,放进袋子里,又将桌子扶正。做完之后,二狗他们几个怯生生的走到我跟前,低声下四的说:“那个……这下总可以了吧……” 我不耐烦的摆摆手:“滚吧滚吧。” 二狗如释重负,带着四个小弟匆匆忙离开了。跑出去的时候头都不敢抬,显然自己也觉得够丢人的。 风波结束,店员们看着我的眼神多了一些敬畏。我沉沉的呼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沙发椅上。 辉子这才从角落里把头露出来,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了,红着脸挠了挠头:“南哥……那个……我……” 我摆了摆手:“行了,废话不用多说了,收好你的账吧。” 辉子笑呵呵的说道:“嘿嘿,是是……” 辉子就跟当初的糟菜差不多,我也懒得再去培养他的胆量和打架能力了,就这么着吧。他只要能给我好好收账,别出现监守自盗的事就行了。 但接下来的几天,场子里仍旧接连不断的给我出现问题。 来台球厅玩儿的大多都是年轻人,个个都是心高气傲年少轻狂脾气暴躁的主儿。有学生,从初中生到高中生再到大学生都有,甚至还有一部分小学生的,也有社会青年,是混混的不是混混的。 而且这条街的治安是江海市出了名的差,外地人多,混混更多,闹事的自然也不少。 要是学生的话倒还好说,在场子里闹我也还收拾得了,但社会青年就麻烦了,一个两个的还行,他们要是结伴人一多,几只鼻孔一块瞪着我,我一个人也是十分的难搞,不是所有的混混都像二狗他们那样那么轻易的就可以唬住的,实在没有办法的时候我也只好大打出手。 有一次几个成年人在场子里打球,旁边那桌的是几个初中生,那个初中生似乎是踩了那成年男人的脚还是怎么的,反正那成年人就指着那初中生的鼻子骂了个没完,还动手用大耳光子抽人家的,引起不少客人的注意。 我是老板,看见客人起矛盾自然就不能坐着不管,但管吧,又很难管,毕竟两边都是客人,所以弄得我也很是无奈,只能在一旁不停的劝说。但那成年人似乎纠缠不休,不管我们怎么劝,他还是揪着那初中生威胁道:“老子这双鞋你知道买了多少钱吗?一千八!被你踩了一头的黄泥老子怎么穿?别废话,快点赔钱!” 人家一个学生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的钱?初中生当场都快被逼得哭出来了,低着头瑟瑟发抖,他的个头和成年人相差太多,整整矮了一个头,也不敢还嘴,怕还嘴了再多挨一顿暴打。 我无奈的说:“先生,你要是这样的话,我就只能报警让警察过来处理了。”没想到那人大大咧咧的说:“那你报警吧!我不在乎!” 我无语了,没想到这家伙这么拧。没办法,只好报了警,坐在吧台后面等待警察的到来。 但是半个小时过去了,一个小时过去了,都还不见警察的半个人影,我记得附近的派出所就在这条街的后面啊?就那点的路程,我觉得就算是倒着走,慢慢悠悠的晃过来,都应该要到了吧? 那成年人还在孜孜不倦的数落着初中生,倒也是耐力十足,我都烦了他还骂了个没完,初中生已经不知道被他骂哭了多少次,这时眼泪也哭干了,低着头微微抽泣着。 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站起来,走过去,抓住那人揪着初中生衣领的手腕。 “兄弟,过了吧?”我叹息的说道。 “怎么着,你要多管闲事啊?”成年人回头瞪了我一眼:“一个小屁孩当老板,老老实实的赚你的钱就是,来管老子的事干嘛?滚滚滚……”说着还用力推了我一把。 我猝不及防,被他推得后退了两步。 成年男人又回头去逼迫着那初中生:“小子,你赶紧给我把钱拿出来,要不就打电话借钱让你同学给你送来,拿不出来的话今天你就别想走!” 他还没有看到,我站在他的身后,脸色已经渐渐变得格外阴沉。 成年人还在揪着男生的衣领:“怎么着,不说话是个什么意思?我告诉你,老子有的是时间跟你在这儿耗着……” “喂。”我在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滚开滚开,没你事儿啊。”他把我的手拨开,不耐烦的说道。 我撇了撇嘴,不打算再跟他废话,直接从吧台拿了一瓶酒,奋力朝他脑袋上开了过去。 “砰!” 酒瓶在他脑袋上炸开! 成年男人被开瓢的时候都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呆呆的站在那里,酒瓶碎渣以及酒精酒水顺着他的脑袋从他脸颊流了下来,分成无数道小溪。 “敬酒不吃吃罚酒。”我骂了一句,然后一脚把他踹倒在地:“老子有没有跟你说过,别太过份了!” 我站着,他坐着,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里只带着凶狠。 我以为他会瞬间暴怒,立马站起来和我干架呢,我都已经做好了打架的准备了。 谁知他却怯生生的低下了头:“对……对不起……我刚才激动过头了……” 初中生呆呆的看着他,显然已经有点傻眼了。我也稍稍有些惊愕,但表面还是一副凶恶的模样:“跟我说对不起有用吗?向他道歉!” 成年人这才站了起来,握着那个初中生的手不停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刚刚摔了你几个耳光,没怎么样吧?”初中生也有点懵,感觉像是活在梦里:“没……没什么……”成年人憨厚的笑了:“那就好,那就好。” 后来我才知道,这个成年人并不是混子,只不过是个普通的上班族,下班来这儿玩玩而已。看这个初中生好欺负,想要讹他一笔钱罢了。 我摇摇头,无奈的苦笑,这个世界上还真是什么人都有,我还以为是个硬茬子呢,搞了半天原来是个欺软怕硬的角儿。 送走了成年男人和初中生,我又躺在吧台后面开始打瞌睡。 都快睡着了,这时候一个身穿制服,却衣衫不整的片警走了过来,敲了敲吧台桌子:“喂,你们这里刚刚是不是有人报警?” 我一听直接从椅子上蹦起来:“我草,你还知道来啊?一个半小时都过去了,人都走了,你还来干嘛?!” 那条子一听,只吊儿郎当的应了一句:“哦。”然后便懒洋洋的离开了,感觉比我都犯困的样子。 我顿时无语了,怪不得这鬼地方治安这么差,这治安要能好才真是特么有鬼了。 第345章 讨债的民工 如此过了一个星期,我打了足足八次架,几乎每天都有不长眼的小痞子在场子里来事,每天我几乎都得动一次手。 每天早上起床晚上睡觉的时候,我都得做几个俯卧撑仰卧起坐啥的热身动作,好来迎接当天的战斗…… 感觉我这个老板当得,都快变成打手了。 这个暑假,做生意还没学会,打架倒是越来越利索了。 后来才知道,我的台球厅是新开的,而我的场子“保护费”没交,所以任由哪方的小痞子都能来踩上一脚。 这条街叫做后域街,虽然离我家很近,但我对这条街其实并不了解,因为我之前在少管所被关了好几年,出来之后又到北口念书去了。 我只记得小时候上下学,我都得极力避开这条街,因为走这条街有很大的风险被各种街痞流氓推进小胡同里要钱。 可见这里是有多么的乱。 这几天,因为在这里安插立足,我才渐渐开始打听这条街的事。辉子告诉我,这条街的势力无数,大大小小一共有七八支势力,势力最大的是一个叫光疤子的,手底下有二十几个无所事事的小混子,成天到处偷铁盗铜、勒索学生、偷鸡摸狗,但主要还是以压榨各个门店为生。 不少店家都烦透了他们,但也都是敢怨不敢言,据说,这些人还经常跟街头那个派出所的所长一块吃饭喝酒,在这地方可以算是无法无天了。 辉子还告诉我,如果交了保护费,之后来场子里闹事的人一定还有,但是会减少不少。我一听便明白了,这些闹事的人里面,八成有几个是被人派来故意找茬的,想让我自觉的拿着钱去找他。 但如今我场子开张一个星期了,却还是没有等到我,于是便坐不住了,也派来了更多小痞子来搞事情。 说实话,保护费这种东西,我实在是不想交。 因为交了,就等同于低头。想想网吧老板那天在沙暴他们面前低三下四的样子,我可不想也变成那样。 但这几天的骚扰实在是弄得我烦不胜烦,每天闹事的人源源不断。一开始是一天一次,后来越渐过份了变成一天两次,然后是一天三次,早中晚各个饭点都要让人来闹一闹。 就算我成功把他们赶走了,也会把不少人给吓跑,这几天下来因为这样客人已经少了许多。 我寻思着这样下去不行,要不请几个保安吧?但我要是开的是个酒吧迪厅啥的也就算了,请个十几个保安都不奇怪,偏偏我开的是台球厅,我倒是从来没见过台球厅请保安的,一堆保安杵在那儿总让我觉得有些怪怪的…… 但不请又不行,现在出了事辉子总是得打电话让我过来解决,店里就我们俩两个男人,碰上打架的事辉子还什么忙也帮不上,让我烦的要死。 就算我现在还能在这儿撑着,等到我暑期结束,开学的时候,我肯定还是得回北口回学校的,到那个时候怎么办?总不能他一个电话我就得从外地赶回来吧? 头疼,真的头疼,为了这事我真是伤透了脑筋。 而且,也不是每一次打架都能解决问题的。 有一次有个小黄毛在场子里闹事,我直接用酒瓶子把脑袋人打出血来了,一开始那人还没敢说什么,捂着脑袋灰溜溜的跑了,结果没过十五分钟,我就见到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进来,没错,就是上次来我这儿的那个警察。 “你就是这里的老板?”那警察面目凶狠的瞪着我。 我一看,顿时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八成是刚刚那个人报警了。 妈的,这次倒是来的挺快,上次我报案的时候,一个半小时都不见人影。 “靠,你这次这么敬业?”我无语的看着他。 “少废话。”他瞪着我说道:“有人报案,说你砸了人家的脑袋,小子年龄不大动手挺狠啊?跟我走一趟吧!” 我也只好被这警察带到了派出所,辉子跟我一起去的,店也被暂关一天。赔了钱交了罚款,又是一顿教育一顿保证,才被放出来。 回去的一路上,唉声叹气。 从来都没有想过,原来纵使不用租金,做生意也会这么费劲。 辉子一副无奈的样子,说:“南哥,要不然,咱们请几个保安吧?” 我一边走着一边沉默,好半天才点点头:“嗯……” 看起来,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辉子抬头望着天空,重重的叹了口气:“唉,要是咱们手下也有人就好了。” 我继续往前走,沉默不语。 如果这是在北口市,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了。 路过一栋大厦的时候,我俩听到一阵阵喧哗吵闹的声音。往声音的来源方向一看,只见一群人堵在那大厦的门口,吵吵嚷嚷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周围也有不少围观群众,正聚在那里议论纷纷、道头论足。 “怎么回事啊这是?” “不知道,好像是一群建筑工人,要不到工资,来这儿堵老板门的。” “……” 我停下脚步,看了过去。 这明显是一家大企业的大厦,大厦像是青山般高大挺拔,格外气派。 辉子也停了下来,摇着头说道:“唉,这年头做啥都不容易啊。” 我问:“辉子,这是什么公司?” “这个啊?”辉子愣了一下,然后抬头看了半天:“好像……好像是王宁他家的企业公司。” 我顿时一怔:“你确定?” 辉子摸着头道:“好像是吧,我记得以前初中的时候,王宁有向我们显摆过。” 我顿时沉默下来。 大厦的门口,二十几个青年工人和那些保安推推搡搡的。门口的保安越聚越多,手里拿着电棍,电光“滋滋”做响,但那帮青年似乎浑然不怕,硬生生的还是堵在那里。 那个领头的,是一个很壮很壮的青年人,他用力推着挡在面前的保安,嘴里大吼着:“让俺们进去,俺要见王总!”保安不耐烦的说:“滚滚滚,王总那么忙的人,哪有空见你们这些小角色。”那青年目怒圆瞪的叫道:“工头不给俺们发工资,你们又不让俺们见老板,俺们找谁说理去?!”保安抠着鼻孔:“那可就不关我们的事喽……” 二十几个民工闹得很大声,街上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了,那座大厦里也有越来越多的保安跑出来。 这时候,一辆黑色的奔驰车从外面缓缓驶进来。 奔驰的玻璃窗没有贴太阳膜,从外面,可以清晰的看到里头坐着的人。 正是王宁的父亲!王铁隆! 我当然不可能忘记他,王宁他爸,四年前帮着王宁诬陷我罪状,把我送进少管所的那个混蛋!我在法庭上还见过他。 不过他应该不认识我,因为他从来都没有正眼瞧过我一眼。 那青年一见到那奔驰车,立马就认了出来,顿时眼前一亮:“就是他!那就是王总的车!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第346章 再闹一次 保安们愣了一下,然后就看着这群民工一乌拉的朝奔驰车跑过去。二十几个青年将黑色奔驰团团围住,奔驰按了两下喇叭,领头的那青年就挡在车的前面,不为所动。 “你就是老总?”青年摊开双臂挡在前面,大吼着:“你今天必须要给俺们一个交代!否则别想从这儿过去!” 我摸了摸下巴,心说这事可有意思了。 从窗户外面,我能看到王铁隆面无表情的摆了摆手,然后一个司机就下了车,大喊道:“保安呢?你们是吃干饭的吗,还想不想干了?还不快把这群人给我轰出去!” 这么一喊,十几个保安这才从大厦里冲出来,拎着警棍就和这帮民工打了起来,举着电棒就往他们身上戳,电得不少人嗷嗷直叫。 双方大打出手,场面一度混乱。 这些保安显然都是受过专业训练,个个下手狠辣十足,完全没有客气,警棍不停往人肋骨上敲。但这帮民工也不是省油的灯,在工地干的是最粗最重最累的活,搬砖搬水泥搬钢筋,早已练就了浑身的疙瘩肉,一拳一拳砸下去也是劲道十足。 他们心中肯定知道,这是他们唯一讨债的机会了,他们必须要把握住! 有人说:“呀!真是血腥,打得也太狠了!” “就没有人上去拉架吗?这样打下去非打出人命不可啊!” “你上去拉呀?!这么多人你拉得过来吗?!还是快报警吧!” “我觉得吧,那些保安应该也已经早就报警了吧……” 王铁隆稳若泰山的坐在车内,不知道正在和谁打着电话,车外的打斗格外惨烈,他却好像跟没看见似得。 最终,民工们还是渐渐被保安拉开,给奔驰车让出了一条道。毕竟这些保安有电棒,直接电晕了好几个。奔驰司机这时猛的一踩油门,奔驰车立即风驰电掣的开了出去,一个扭弯钻到大厦后面去了。 领头那民工青年一跺脚,还想要去追,但一个保安头子又立刻挡在他面前:“站住!”指着他的鼻子:“哪来的滚哪儿去啊,别在这里给我来事。” 青年胸膛起伏,气得面红耳赤,就只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老总的车子从自己眼前溜走。 “混蛋!给老子让开!”青年怒吼道。 保安挑了挑眉毛,不屑的说:“我就不让,你要怎么着?小民工还来劲了你……” 青年红了眼睛,愤怒的嘶吼起来,然后抬手就是奋力一拳直直砸在那个保安的面门上。 保安的鼻血顿时崩出,同时也惨叫一声摔倒在地,青年还不罢休,直接扑上去骑在他身上,双拳不停往他脸上砸着,像是发了狂似得。 保安的脸被打得左右摇摆,三两拳下去就已经被打得昏了过去,牙崩了出来好几颗,血也溅了一地,但民工青年仍然疯狂的用拳头往他脸上砸着,红着眼睛大吼:“啊啊啊……老子弄死你!” 其余保安见了,赶忙奔过来拉他,连其他的民工也赶忙过来拉着这个青年:“生汉,别打了,再打就要死人了!” 这个叫生汉的青年手腕被另一个民工死死抓住,其余人不断劝说着,他这才呼哧呼哧的停了手,渐渐冷静下来。 这时候,红灯闪烁,警笛骤起。一辆警车开进了这里,几个警察从车上冲下来,指着那群民工道:“干什么干什么?!谁允许你们在这聚众闹事的?没有王法了是不是?!” 生汉从地上站起来,喘着大气说:“俺们没有闹事,俺们只是想讨回属于俺们的工钱!” 那警察大手一挥:“少废话!这人是你打的吗?”他指着地上那已经昏却过去的保安。 生汉咬了咬牙,也只能点了头。 那警察蹲下去查看了一下,翻了翻眼皮,然后挥挥手说:“把他拉到医院去吧。”然后站起来从背后摸出手铐,直接就拷在生汉的手腕上:“聚众闹事,还把人打成这样,胆子不小啊,跟我走一趟吧。” 其他几个民工一听警察要把生汉带走,顿时都想奔过来阻拦,那警察却掏出手枪指了指他们,冷冷的道:“怎么着,你们这帮彪民还想造反不成?”民工们这才不敢动了,生汉说道:“没事,俺跟他走一趟便是。” 警察哼了一声,然后便押着生汉推他上了警车。“都不准在这儿闹了,听见没有?”警察警告了一声,然后也钻进了车内。 车门“嘭”的一声关上,警察闪着红灯,扬长而去。 保安们乐呵呵的站在那里,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民工们面面相觑,然后相继一点头,纷纷朝着那警车追了出去。 围观的群众渐渐散去,有的摇头感叹现在事态炎凉的,有的痛骂这些老总真不是东西,挣那么多钱能建这么大的大厦也不愿意付民工那屁点的工资。我心里却在想着,现在说这些倒是一套一套的,刚才也没见你们谁上去帮那些民工说两句话啊? 我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辉子这时在身后拉了拉我的胳膊,说:“南哥,走吧,人都散了。” 我回头一看,果然,只剩下我们两个了。 那些保安又站回了自己的岗位,个个站得如松柏般笔直。 我稍微沉吟了一会,说:“辉子,你先回去吧,我有点别的事要去做。” “啊?”辉子愣了一下:“哦哦,那好吧。南哥,那我先回家了啊。” “嗯。” 辉子离开了,我将双手插进口袋里,也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来到一家派出所的门口,一眼就看见刚才那辆把生汉带走的警车。 想要找到这里太容易了,后域街附近十里的范围内,就只有这么一家派出所。 走近的时候,我愣了一下,因为我看见那群民工正围坐在派出所门口不远处的一颗大槐树下面。 “现在咋办啊,钱没要到,生汉还整进去了。”一个汉子无比郁闷的说道。 另一人叹了口气:“唉,谁知道呢,也不知道生汉要在里头关多久。” “咱们要不到工钱,现在都没地方住了,饭也吃不上了,哎哟,饿死我了……” “最惨的是大头好吧?本来咱们的钱凑一凑,他妈的手术费也就够了,现在……” 旁边一个叫大头的青年,本来一直在隐忍着,一听这话,顿时绷不住了,将头埋进自己的双膝里面,“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旁边那人安慰着他:“行了大头,没事,多大个小伙子了哭个啥哭。” “就是,咱们再帮你想其他办法就是。” “对啊,咱们这么多人,还怕凑不到手术费吗!” 那个叫大头的青年微微抬起头来,用着粗糙哽咽的声音说:“可是……可是大后天就手术了,这钱马上就要交了啊,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众人一听这个,顿时都沉默了。大头继续埋头哭着,其他人唉声叹息,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好轻轻拍着他的肩膀。 一个汉子想了半天,咬着牙握拳道:“明天,我们再去那公司的楼底下闹一次!” 第347章 保释 &&&&&&&&&&&&&&&&&&&&&&&&&&&& 其他人都愣了一下:“啊?还闹啊?可是……有用吗?你看他们今天那副死皮赖脸的模样,我估计是不会把钱给我们了……” “就是啊,人家是大企业,有钱有势的,要论耍赖我们可整不过他。” 那人瞪着眼说:“那你还有别的办法吗?”大伙都不说话了。“明天,他们要是再不发我们工钱,我们就堵在那儿不走了!”他咬着牙说道。 民工们纷纷义愤填膺,连连说:“好,就这么办。” 我就站在他们身后的槐树后面,很清楚的听到了他们这些话。 我苦笑了一下,以王宁他爸的手段,要是这么容易就可以解决那就好了。 恐怕到了最后,他们也会落得像那个生汉的年轻人一样的下场,被全部关进局子里去。 我沉默不语,双手插着口袋,从他们面前走过,走进了那派出所里。 …… 派出所内。 “吱呀”的一声,拘禁室的门被打开了。 生汉垂头丧气的在里头坐着,一个警察走进来,冲他喊道:“喂,出来吧。” 生汉狐疑的抬起头,一脸的迷茫,但还是乖乖起身跟着他走了出去。 他跟在那警察后面,怯生生的问道:“小哥,怎么回事啊?不会还要把俺拉去判刑吧?”他现在开始有些后怕了。 警察翻了翻白眼,然后说:“有人保释你,你可以出去了。” 生汉愣了一下:“真的??你没在骗俺吧?是谁啊??” 警察不说话了,懒得回答他。 他把生汉带到外面,说了一句:“人带来了。”然后便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在大厅外面站着的,自然是我。 生汉愣了一下,瞅着我看了半天,然后摸了摸头说:“你是?……俺好像……俺好像不认识你啊?你是不是保错人了?” 我微笑着道:“没错,就是你,你叫生汉对吧?” 他更奇怪了:“你认识俺?” 我说:“我看见你刚才带着人在王氏集团大厦底下闹事了。” 生汉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原来是这样啊,那谢谢你了,你是俺的恩人!不过……俺也没啥好报答你的……” 我笑了笑,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没事儿,走吧,带我去见见你的那些朋友。” 我带着生汉一起走出了派出所,期间我也通过他大概了解了他们这整件事情。 原来,他们是附近农村上的青年,普遍都是二十来岁,来城市打工的,以前在农村学校的时候也都是同学。听说当建筑工人赚钱多,便到了王铁隆他爸底下的一个工地打工。谁知工程完工以后,上面却迟迟不给发钱,包工头也不见了,他只好带着一群人来这里闹,结果却变成了这样。 生汉叹息着告诉我,本来他们打算帮一个同学凑这笔钱当做他妈的手术费的,凑完以后自己还能剩下不少。但现在钱要不到,工作没了,手术费也不知道上哪整去,浑身上下就剩几个钢镚,连饭都吃不起了。 槐树底下,那二十几个民工见到我和生汉出来,顿时都讶异的站了起来。 大头呆呆的看着说:“生汉??你……你怎么出来了啊??”他还以为生汉至少得在里头关上一夜的。 生汉嘿嘿一笑,然后指了指身旁的我:“是这位恩人,把俺保释出来的。” 我站在一旁,冲他们笑了笑:“你们好。” 青年们面面相觑,个个抓耳挠腮,显然是都不认识我。 …… 我带着他们,来到一家饭店。 饭店不大,也不高档,只是普通的街边大排档而已,但他们却吃得很是满足。 “哈……”生汉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摸着自己圆鼓鼓的肚子,一脸满足的模样:“好久没有吃过这么痛快的一餐饭啦!” 我坐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他们。 大头他们也都吃得很开心,将碗里的饭扒得一粒米都不剩。 “小兄弟,谢谢你啊!”大头往嘴里塞着饭,含糊不清的说。 另一人笑着说道:“是啊,我们好几天没吃得这么饱过了!” 生汉看着这满满两大桌子的菜,摸了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对我说:“嘿嘿,不好意思啊,俺们人有点多,吃得也有点多,让你破费了。” 我笑了笑,说:“没关系,你们尽管吃就好。”然后又让小二上了两道菜上来。 从小在城市里生活了十几年,眼界毕竟不是很广,见到再穷苦的人,也穷苦不到哪去,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吃饭把饭碗菜盘吃得连油水都不剩的。 两道菜上来后,汉子们又是风卷残云的一片扫荡,然后便什么也不剩了。 我又进大排档,拿了瓶酒出来,以及二十几个小杯子。 “怎么样,吃得过瘾吗?”我微笑的问道。 “过瘾!当然过瘾!”生汉大笑着说:“俺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吃得这么过瘾的!” 其他人也纷纷拼命点头,不停的对我表示感激。 我将酒倒进面前的小酒杯,一个酒杯只倒一点点,放在他们的面前,他们全都很迷茫的看着我。 二十几杯酒倒完,酒瓶也空了。 我抬起头,环视一圈看着他们:“生汉,已经把你们的事都跟我说过了。” 众人本来都很开始,一听我说起这个,顿时都耷拉下脸来,一个个垂头丧气的。 我说:“很抱歉,恐怕我也没有能力帮你们要到这笔钱。” 大头说:“大兄弟,你不用抱歉,你跟我们无缘无故的,你请我们吃饭,我们谢谢你还来不及呢。” 生汉说:“就是!你们俺们的恩人,道啥歉呢!至于找王总要工钱这件事,俺们自己来就好了,对不对?!”他看向大伙,其他人也纷纷点头称是。 我摆弄着自己杯子里的酒,毫不客气的给他们泼下了冷水:“可是,你们不可能斗得过他的,你们就算再去闹几次,也无非是和今天同样的结局。” 第348章 求你一件事 被我这么一说,生汉他们的情绪变得有些低沉,一个个都是愁眉苦脸的。 我淡淡的说道:“我不是要故意泼你们的冷水,我只是在实话实说。” 生汉叹了口气,说:“俺们知道,但是俺们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另一人说:“是啊,我们几个大老远从农村来到这个城市,本来以为能赚点钱呢,结果工钱没拿到,身上的钱也花光了,现在也不知道该上哪去,唉……” 大头听到人这么说,情绪又一次受不住了,将头趴在桌子上就哭了起来。 这次没人再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在旁边轻轻拍着他的肩膀。 “如果没地方去的话。”我举起酒杯,淡淡的说道:“你们倒是可以跟着我。” 众人都愣了一下,大头也不哭了,抬起头迷茫的看着我。“跟着你??”生汉摸了摸后脑,奇怪的说道:“呃……小哥啊,你让我们跟着你……是指什么意思?” 我微笑了一下,说:“忘了说,我是附近街上一家台球厅的老板,正好需要一些保安,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可以到我的手下来做事。” 生汉听了,顿时眼前一亮:“真的吗?!那可太……”说到一半,他又犹豫下来,看了看身后的众人,说:“可是……俺们可是有二十多个人啊,你会需要这么多人吗……” 我犹豫了一下。 事实上我确实不需要这么多人,一家台球厅,四五个保安我都觉得多了,更别提养着二十多个保安了,这不是开玩笑呢嘛? 生汉一看我这副为难的模样,就说:“算啦算啦,俺们几个在一起惯了,也不想分开,没事,俺们再去找其他工作就是。”其余人本来浮起一丝希望,这下子又是唉声叹气的。 我沉吟了好一会,说:“好吧,没关系,你们二十几个全部来吧,我全都收。” 生汉愣了一下,有些不相信的道:“真的??可是你……” “多余的事情,你不用多管。”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的看着他问道:“我就问你们三个问题,敢不敢打架,听不听我的话,要不要跟着我干?” 生汉一听,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大手一挥道:“哈哈,敢啊!当然敢!别的不敢说,要论打架,当初在老家,全村都没人敢跟俺们几个动手!要说听你的话,那肯定的啊!你是老板,俺们当然得听你的话!” 我也大笑起来,站起来道:“哈哈,好!如果愿意跟着我的,就把面前杯子里的酒喝光!当然,不愿意跟着我的,我自然也不会勉强,大方的说出来就是。” 我这么一说,所有人几乎都立马抓起面前的杯子仰头一饮而尽:“开什么玩笑,有这么好的事,谁会不愿意呢?”“就是啊,咱们几个别的不会,要说干架啥的,你可找对人啦,我们几个最在行啦哈哈哈。” 二十几个酒杯,几乎都被拿起喝空。 只有唯一一个酒杯,仍然稳稳的放在原位。 我目光平淡,静静的看着那个人,所有人的目光也集中在那人身上。 生汉瞪大了眼睛:“大头,你怎么了?你还等什么呢,快喝啊!” 大头咬了咬嘴唇,像是决定了什么似得,突然就踢开了屁股后面的椅子,“扑通”一声,直接在我面前跪了下来。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点懵,直接愣住了。 生汉惊呼道:“大头,你干啥呢!”然后急忙过去想要拉他。 但大头却倔强地用力甩开了他的手,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他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我说:“小哥,我……我求你一件事儿行不?” 我没有说话,其实我已经大概猜到他想要说什么了。 “不瞒你说,在我们县里的医院,我还有一个病重的母亲正要准备手术。”大头吭哧吭哧的说道:“本来这次工钱发了之后,我们这些人凑一凑,怎么也都能凑成这笔手术的钱,但现在……你知道的……” 然后他顿了顿,硬着头皮又说:“我知道,你是老板,你一定很有钱,那你能不能……能不能……借我二十万?……”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谁能想到大头会说得这么直接。很明显他是真的急坏了,没有闲心思再拐弯抹角了。 我看着他,继续沉默着。 大头看我的表情,还以为我生气了,连忙说:“我知道,我现在这么说有点过份,你已经这么帮我们了,我却还要得寸进尺。但我真的是没有办法了啊!大后天我妈就要手术了,我就算去卖肾也凑不到这么多钱啊!”然后他朝我俯下了头,用力在地上磕了一下:“求求你了大兄弟!我保证我一定会把钱尽快还给你的!如果你肯把钱借给我的话,让我一辈子帮你白打工也没有问题啊!” 我有些无奈的,说实话,二十万,我还真是有的,之前许尚松给我的那张支票,我到现在都还没来得及去银行兑换。 但要我把二十万就这么直接甩手借给一个才刚刚认识第一天的人,这实在是让我有点…… 这时候,生汉他们也全都踢开了身后的凳子,连着“扑通”好几声,全都在我面前跪了下来,把我团团围成了一圈。 我坐在他们中间有些不知所措,无奈的站起来道:“唉,你们别这样啊……”. “大兄弟,俺也求求你,救救我兄弟吧!”生汉说:“如果不是俺们实在没有办法,俺们也不想跟人家借钱的,只有这次,俺只能求求你了!” 说着,这些人就跟说好了似得,全都“咚咚咚”的朝我磕起了响头。 我们吃的这家大排档的桌子就摆在马路牙子外面,二十几个汉子就这样围在我身边跪着,给我磕头。大排档老板都傻了,呆呆的看着我们,二十几个成年汉子一起给一个未成年少年磕头是什么概念? 街上的路人,也纷纷用着惊愕的目光看着我们。 第349章 我的打算 耳边传来路人指指点点的声音,我沉默地站在那里,不说话了。 生汉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连忙站了起来,然后也拉着旁边几个人说:“行了行了,都起来,别让恩人难做!” 几个人一听,这才纷纷站起来。 我觉得这个叫生汉的青年挺有意思的,人糙心却不糙,虽然是个粗犷的汉子,心却挺细。 众人全都站起,大头也叹息着从地上站起来:“没事,小哥,就算你不肯借,我也能理解,毕竟二十万不是一个小数目,怎么可能轻易借给一个刚刚认识的陌生人……”虽然他这么说,但我还是能看出他眼中的黯淡和失望。 我看了他一眼,问:“那如果我不借给你,你还会跟着我干么?” 他立马抬头说:“当然会!有工作谁不愿意做,只要你愿意收我的话!”然后他又弱弱的说:“不过,我也希望你能给我放两天假,毕竟我妈那边……” 我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吧,既然如此,我可以把钱借给你。” 大头的眼睛顿时一亮,不可思议的抬起头:“真的?!” “嗯。”我说:“你跟着我,那你现在就是我的手下了,我自然也不能不管你。钱我可以借给你,但你必须要写个借条。”我当然也不可能借给一个陌生人却一点提防之心都没有。 “那当然,那当然!”大头激动坏了,双膝再度一弯又给我跪下了:“小哥,哦不,老板!你就是我的恩人!以后别说二十万了,我这条命都是你的!上刀山下火海就是你一句话的事儿!”说着他用力朝我磕了一头,跟篮球砸在地上似得,特别的响。 生汉他们也都格外替他高兴,纷纷向我道谢保证,说他们一定会合力帮他还钱的。二十几个汉子一激动,又一次双膝一曲朝我跪拜着,街上的路人再次侧目露出惊愕的目光。 我无奈的说:“喂喂,刚刚还说不要让我难做的,现在咋又来了?快给我起来,让人看见了还以为我要逼死你们呢。” 生汉他们这才笑嘻嘻的站起来了。 当天晚上,我就带着大头来到了最近的银行,把支票兑换成了现金,然后给他妈缴手术费的账号打了过去。 我也不知道,我这个决定,是对的,还是错的。 站在一个生意人的角度上来讲,应该是不理智的吧? 大头又是一阵千恩万谢,我从银行出来的一路都是死死抓着他的胳膊,我怕他一个忍不住又跪下来给我磕头,我可不想被路人拍照发到网上成为网络红人。 我有些无语的跟大头说:“你这一激动就给人下跪磕头的毛病得改了,男人膝下有黄金,哪有人动不动就给人下跪的啊?” 大头则很认真的对我说:“老板,只有我特别感谢的人,我才会对他下跪的,我这一辈子,除了我爹我妈,也就给你下过跪磕过头了。” 我很严肃的摇摇头说:“以后不要这样,要想感谢我的话,今后就拿出实际行动来感谢我,别老整那些没用的。” 他笑嘻嘻的说:“放心吧老板,知道了。” 第二天早晨,我带着生汉他们二十几个人来到台球厅。辉子坐在收银台看见我把昨天那帮民工全拉来了,顿时都傻眼了。 “南……南哥……这是啥情况啊?”辉子呆呆的问我。 “哦。”我指着他们说:“他们是我新请来的保安,这是生汉,他是大头。辉子,你带着他们去搞几件衣服来。” 即使不需要穿制服,生汉他们这身衣服也该换换了,从昨晚到现在,他们穿的都是在工地摸爬滚打过的工服,说是工服,其实也就是脏兮兮的灰背心。 辉子还有些懵懵的,但我的命令,他也只好点了点头,然后带着生汉他们出去了。一个多小时之后,他便带着人回来了,生汉他们全都换上了宽松的黑衬衣和短裤,虽然一看就知道是便宜货,但都是新的,生汉一个个都笑嘻嘻的整理着自己身上的新衣服。 辉子把我拉到一边,悄悄的问我:“南哥啊……就算要找保安,也得找专业点的吧,怎么找了这么一群土包子啊……” 我板着脸,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别瞧不起人家,你看不起民工还是怎么着?还是说不相信我的眼光?” 辉子苦着脸,说:“别,别,南哥你的眼光我当然相信,但就算这样,也不用拉这么多吧,咱这是台球厅啊,要这么多保安有啥用啊……” 我笑了,说:“这不用你管,我自然有我自己的打算。” 生汉他们整理好了自己身上的衣服,齐排排的走过来,立正的站在我面前:“老板!” 声音,倒是格外洪亮。 我笑了笑,说:“我没有太多的要求,你们几个,在场子里四处找位子坐着就行,等我叫你们了,你们再下来,要是觉得无聊了,就自己找个空球桌玩儿两把。” 生汉惊讶的说:“上班时间,还能玩儿球?” 我摩挲着自己的手指,淡淡的说:“在我这里上班,没有太多的规矩,只要把我交代的事做好就行了。你们先散去吧,一会要用到你们的时候,我会叫你们的。” 生汉他们面面相觑,然后说:“那好吧,老板,有事你叫俺们就是。” 我点点头,看着他们散开四处找位子坐了,台球厅很大,也到处都是休息区,多坐下他们二十几个人也是轻轻松松的事。 我翘起二郎腿,靠在柜台后面的椅子上休息。辉子在前面坐了半天,又忍不住了,回过头来对我说:“南哥,你就算再有钱,也不能养二十多个闲人啊……” 我说:“好好收你的账,别废话,有人来了再叫我。” 辉子愣了一下,问:“等谁来啊?” 我笑着眯起了眼睛:“还能有谁啊?”然后我便闭上眼睛假寐。 我不知道辉子这智商能不能听懂我的意思,他的脑袋实在太直。 我在柜台后面小睡了一会,过了不久,差不多快到中午饭点的时候,一个很大声的呵斥声响了起来:“妈的,你们这什么东西啊?!” 第350章 老熟人 我慢悠悠的睁开了眼睛,只见一个高高瘦瘦的痞子站在我们柜台的面前,手里拿着一桶吃到一半的泡面,对着辉子骂道:“妈的,你们这儿卖的什么泡面啊?都tm过期了!吃得老子肚子疼,赔钱!” 辉子有些害怕,怯生生的说:“没……没过期啊……” “还说没过期?不然你自己尝尝?”他骂骂咧咧的说着,然后直接就把手里那半桶泡面朝辉子脸上砸了过去。 我的脸沉了下来,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随手就抓起身边放着的钢管,一棍子甩了过去。 泡面桶在空中被打歪到一边,砸在地上撒了一地的面汤。辉子吓得紧紧闭着眼睛,好半天了没感觉到自己的脸被泡面砸到,才把眼睛慢慢睁开。 “你是谁?”那痞子瞪着我:“干啥呀,咋的小子,要多管闲事还是怎么的?” 我冷笑一声:“哼,等你很久了。”然后便抬手打了一个指响。 那痞子愣了一下:“等我?” 这时候,两个高大的身影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 他只有一个人,也不用那么多人全过来了,生汉和大头两个人足以搞定。 等那痞子反应过来回过头的时候,见生汉他们杵在自己后面,顿时吓了一跳:“你……你们俩想干啥?” 生汉没有理他,而是问我:“老板,怎么整?” 我摆了摆手:“先揍一顿吧,就在这。” 得到我的指令,生汉点点头,然后一把揪起了这痞子的衣领。那痞子有些紧张的说:“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混哪里的吗……”生汉没有理他,直接一拳砸在他脸上揍得他说不出话来了。 痞子躺倒在地,生汉和大头围着他就是一顿拳打脚踢。他们俩说自己很会打架果然不是说说而已,从下手就能看出来了,经验十分老道。 揍了没一会儿,就把那高个痞子揍得嗷嗷直叫。场子里有不少人忍不住看向我们,街道外面也有不少人往场子里面看。 我懒洋洋的躺在摇椅上,我故意让生汉他们就在这门口揍他,就是为了要给别人看的,我要给这些人通通警个醒,让他们知道敢来我这闹事的代价! 又过了一会,我摆了摆手,然后从椅子上站起来。生汉他们停了手,那高个痞子吐着虚弱的气息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呻吟着。 我走过去,一脚踩在他的肋骨上,他本来就被打得够呛,被我这么一踩哼都哼不出来了。 我冷冷的道:“说吧,谁派你来的。” 那痞子还在嘴硬,哼哼唧唧的道:“什么谁派我来的……自家的泡面过期了还不让人说……” 我把脚松开,摆了摆手:“继续打。”生汉他们立刻就又要举拳而上。 高个混子露出恐惧的目光,急忙大喊道:“是疤子哥!是疤子哥让我这么做的!” 我又一抬手,让生汉他们停下了。 “疤子哥?”我皱着眉道:“疤子哥是谁?” 辉子这时忍不住提醒我:“季南,疤子哥就是光疤子,我跟你说过的。” 我顿时露出恍然之色,这才想了起来。 又是这个光疤子,据说,他是这条街最大的一股势力? 那高个混子以为我听到光疤子的名字被镇住了,从地上缓缓站起来,摆出一副趾高气扬的语气:“害怕了吧?我告诉你,疤子哥可已经没有耐性了,店都开张快俩礼拜了,还不把保护费缴上去,非得我过来催。识相的,就赶紧带着钱过去,惹毛了我们疤子哥,你这店的生意也就甭做了!” 我瞥了瞥嘴,直接一脚踹了过去:“我去你妹的。” 他才刚站起来,这下子又被我一脚踹翻在地上,摔了个人仰马翻。 高个混子抬起头,不可思议的指着我:“你……你……你知道我是疤子哥的人,还敢……” “敢什么敢,我找的就是那家伙。”我蹲下去,拽着他的衣领,冷冷的说:“替我告诉你那个什么疤子哥,他要想要钱,有胆子的就亲自来我这儿来拿,别老给我弄这些小动作,再让我发现,老子抄他的家!”说着,我用力一脚踹在他身上:“滚!” 我当然不可能真的抄他的家,但在道上放狠话,自然都得说的狠一点,不然怎么能唬得住人? 高个混子在地上瞪着我,大声道:“你会后悔的!” 我不屑的瞥了瞥嘴,摆了摆手道:“生汉,把他扔出去。” “好嘞!”生汉应了一声,便直接抓起他的后领,把他呈直线直接扔出了台球厅。高个混子整个人像是条抛物线一般直直落在外面街道上。 生汉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又坐回吧台后面,靠在椅子上悠悠的说:“回去记得把我的话带到。” 那人从地上吃力的爬起来,眼神阴狠狠的说了一句:“放心,我一定带到!”然后便自己晃晃悠悠的离开了。 辉子的眼神有点慌:“南哥,那个光疤子,可不是好惹的角色啊!手底下有二三十个流氓混子呢!” 我满不在乎的说:“咱们也有二十几个人,怕他做什么。” 虽然生汉他们都不是混子,但体格比混子强太多了,如果不论技巧光是力气的话,完全可以跟那些专业保镖抗衡。他们都是从工地出来的,一个个壮若水牛,揍这些小混子跟玩儿似得。 辉子认认真真的盯着我说:“南哥,真不能大意,那光疤子可厉害了,他打起架来敢跟人拼命!脸上还有很长的一道疤呢,那还是年轻的时候用砍刀跟人打群架留下的,非常可怕。” 我笑了,拼命的人多了,我也见得多了。 要论拼命,我就不相信在这个小地方,还有比冥亚龙更能拼命的。 那家伙打起架来,就是一个疯子。 见过生见过死,都在生死的边缘徘徊过了,还怕这个? 午饭过后,外面的街道上突然喧哗声大作,人人都是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有些女孩甚至尖叫了起来。 一个高大壮硕的汉子从外面跨进了台球厅,手里拎着一把宽背大砍刀,用着粗犷的声音大吼道:“不相干的人通通给我滚出去!要是不小心伤了谁老子可不负责!” 他的声音如同雷声霹雳,场子内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客人们显然大多都是认识他的,见到这人顿时露出惊慌的神色,纷纷拿起东西就往外跑,不一会场子里就跑了个精光。 辉子在柜台后面一个没坐稳,直接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我缓缓睁开了眼睛,见到这人,却直接笑了出来。 什么嘛,原来是他,竟然还是个老熟人。 第351章 光疤子 台球厅大门口,正站着二十多个地痞流氓,无一例外的都是成年人。 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子站在最前面,顶着一个大光头,脸上一道斜过去的刀疤尤为扎眼,显得甚是恐怖,肩上扛着一把大砍刀,刀锋磨得又光又亮,散发着冰冷的光芒。 不用问,这肯定就是辉子所说的光疤子了,我想应该没有人敢站在他的前面。 光疤子面目凶狠,眼神锐利,站在那里气势十足,他这样的人一般不用动手,光是往那儿一站,一般的小混子看着他都得发悚。 “那个口出狂言的小子在哪?!”光疤子冲着场子里粗犷的吼着:“听说这里的老板是个小毛孩?!妈的,还想要抄老子的家?!有种的站出来给老子瞅瞅,让我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崽子想要抄老子的家?!” 几个女服务员都吓坏了,脸色苍白,动都不敢动。她们几个女生,还坚持留在这里没有被吓得跑出去已经很不容易了。 店里的客人都跑光了,只剩下生汉他们一群人还在场子里坐着,无一全都朝我们这边看。只不过没有得到我的指令,所以并没有站起来。 光疤子见没人答应,又吼了一声:“怎么着?老板不敢出来了是吧?不是话放的很嚣张吗?!这会儿怎么不见人了?!” “喂……”柜台后面,我懒洋洋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翘着二郎腿,打了个呵欠:“我一直在这儿坐着呢,你没看见吗?” “妈的,谁……”光疤子凶狠的看向声音的方向,见到我的一瞬间,脸色像是瞬间僵住了一样,那表情变得要多复杂有多复杂,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是的,这家伙,就是之前被关在拘留所的时候,被冥亚龙收拾得很惨的那个光头大汉。 “哟,是你啊。”我仍然靠在椅子上,笑呵呵的说:“没想到咱们还真是有缘,居然还能在北口市相见。” 光疤子脸颊上的皮肉抽搐了一下,然后脑袋像是闪电般迅速左右张望了两眼场子内的情况,像是在找着什么人,一副紧张的神色。 我淡淡的笑道:“放心吧,冥亚龙他不在这儿,只有我而已。” 光疤子听到我这么说,顿时松了口气,然后再一次露出凶狠的模样对着我:“妈的,既然那个瘦小子不在,你还敢在我面前这么嚣张?!当初的账我们还没算呢!” 我眯起了眼睛:“我倒是没想到,你这种货色,竟然也能自称疤子哥,在这条街上作威作福?忘了当初在拘留所的时候你是啥样的了?” 光疤子的脸色有些难看,拘留所的日子是他一辈子的耻辱,竟然被两个未成年少年打压得那么惨。 “很好,小子,老子还想去找你们呢,你却自己送上门来了。”光疤子舔了舔嘴唇,阴狠狠的说:“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也不知道,若是冥亚龙此时站在这,他还敢不敢说出这样的话?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二十几个混子一并向前,跨进了台球厅里,将大门堵了个水泄不通。 “没想到,你还挺有钱的嘛,小小年纪居然还是个老板。”光疤子上下看了看这个场子,冷笑着说:“不过没关系,今天就让你知道,这条街是谁说的算!” 我笑了,说道:“我只知道,肯定不是你说的算。”然后举起了一只手指。 生汉他们得到我的暗示,全都齐齐站了起来。二十几个汉子面色冷肃的朝我们走过来,倒也气势十足。 两边都是二十几个人,对立相望,但显然生汉他们的块头要更壮一些。 光疤子看了他们一眼,似乎是吓了一跳,脸色微微有些变了。 估计刚开始的时候见他们坐在这里,还以为他们只是普通的客人,想留在这儿看热闹的,没想到竟然是我的人。 但他还是故作镇定着,否则面子上就挂不住了:“哼,原来还有帮手,我就说你怎么敢这么嚣张。”不过看神色,已经在想该用什么借口撤退了。 我当然不会让他就这么跑了。 生汉看向了我:“老板,怎么说?” 我扬起嘴角,直接吼了一声:“打!”然后猛地就从椅子上站起来,抄起身边的钢管,迎头就朝光疤子打了过去。 光疤子没有想到我说打就打,根本就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这一棍子重重的敲在他那大光头上。 他硬生生的挨了我一棍子,脑门被我直接敲破了,鲜血顿时顺着鼻梁流了下来。 我这一声怒吼,战斗已经开始,双方稀里哗啦地交战在一起,乒乒乓乓、叮叮当当地打了起来。光疤子缓缓抬起了头,鲜血让他的面目看起来更加狰狞恐怖:“臭!小!子!”他一字一字的念着,瞪着满是血丝的瞳孔,奋力举起大砍刀就朝我劈了过来:“老子要整死你!!” 我一个侧身闪开,这一刀直接劈在我的那张专属靠背椅上,沉重的力道直接将它劈成了两半。 看来这家伙是真的动怒了,我不敢懈怠,拿着钢管与他打在一起。钢管与砍刀交织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女生们尖叫着,抱着头缩在墙角里,还有男生尖叫的声音,是辉子,他也缩在那儿瑟瑟发抖,好像比女生还害怕,我有些无语,真是够丢人的。 生汉他们都没拿武器,都是赤手空拳的肉搏上阵,但光疤子的人也都没带家伙,估计原本还以为只是过来站站场子,吓唬吓唬人就完事了,谁知道还要真的动手打群架! 大吼声、叫声骂、惨叫声,连绵不止,我们这边很快就占据了上风。 两边的肉搏战,就基本上是纯拼力量了,这帮成天游手好闲的混子,哪能跟生汉他们这帮每日挑水泥扛钢筋的人比?就好像跟一群浑身疙瘩肉的大猩猩揍一群瘦猴子似的,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看到这场面,我基本上已经不担心了,专心对付眼前的光疤子。 第352章 你出二十万吧 光疤子又是十分沉重的一刀奋力朝我的面门劈过来,我急忙横起钢管一挡,“当”的一声,震得我手腕都有点发麻。我觉得他已经打疯了,眼睛都变得通红。这一刀的力道看起来像是拼劲了全力,一点后手都没留,这是打算奔着我的命来的啊! 他的力气比我大,把砍刀用力往下压。我咬着牙,却还是被他压得不停后退,一直退到墙角。 这时我眼睛向下一瞥,瞅见一个空档,抬起一脚就踹在他的肚子上,光疤子闷哼一声,捂着肚子摔在地上,砍刀也飞到一边去了。 他脸上呈出痛苦之色,蜷在地上半天才缓过劲来,又急忙想要去捡那把躺在地上的砍刀。 但手才刚一伸过去,我就一脚踩在那刀的刀背上,然后率先一步将那柄大刀捡起。 光疤子怔怔的看着我,而我已经将砍刀立在他的面前,刀锋正直指着他的眉心。 我站在他面前,一手握着刀,冷冷的看着他。 光疤子躺着,仰头看着我,嘴里喘着粗气,似乎知道自己大势已去,已经放弃了抵抗。 混战很快就结束了,虽然两边都是二十几人,但生汉他们揍这些小痞子实在是不要太容易,跟暴打小朋友没什么区别。 光疤子的人全都躺在地上哀声呻吟,我们这边的人却全都什么事都没有,一个个看起来还都龙猛虎精、活蹦乱跳的,很是轻松的样子。 我踩在光疤子的身上,用刀背轻轻拍着他的脸:“怎么样,服气了没有?” 光疤子从鼻子里发出很重的哼声,把头扭到一边去,很显然还是不服的。 我俯下身子,悠悠的说:“现在,也该让我来算算咱们的账了。” 光疤子还在装傻充愣:“咱们?咱们还有什么账好算的?只有你欠我的账吧?!” “呵……”我冷笑道:“这一个礼拜期间,来我场子里闹事的人,有多少你是安排的啊?” 他听我这么一说,脸色顿时变得有些不太自然,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了。 我掰着手指:“吓跑我的客人,耽误我的生意,砸坏了我的东西,还害我废了那么多力气收拾你送来的一批又一批小杂碎……”我拽住他的衣领,把他那大光头揪起来:“你说说,这些账还怎么算?” 其实我想揪他头发的,可惜他是个光头。 “哼!”光疤子又把头扭到一边去,大声说道:“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吧!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 我眯起了眼睛:“很硬气嘛。”然后将他的领子松开,利索地举起那把大砍刀就朝他的脑袋砍了下去! 所有人,那些躺在地上的痞子,那些服务员女生,还有生汉他们和辉子,全都瞪大了眼睛。 “啊!!——” 光疤子眼睁睁的看着砍刀朝自己劈过来,吓得紧紧闭上了眼睛,歇斯底里的大叫着。 而我这一刀,却“叮”的一声,劈在他耳朵旁边的水泥地上。 他的身体激烈的颤抖着,好半天才渐渐反应过来这一刀并没有劈在他自己的身上。光疤子缓缓睁开了眼睛,额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不停的喘着粗气,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而他的裤裆,也已经湿了一大片。 “啧啧啧……”我摇头道:“原来也没有多硬,吓唬吓唬你就成这德性了,装什么硬汉嘛。” 我们的位置就在台球厅的门口,此时门外站了不少人,刚才跑出去的客人也有不少返了回来,又或许说他们本来就没有跑远,此时都在观摩着这一场好戏。 光疤子烧红了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今天算是彻底把这张脸给丢尽了! 裤裆湿掉的黑色扩张弥漫得越来越大,尿臊气也在空气中渐渐散开。 我皱了皱眉,捏起了鼻子:“算了,咱们还是长话短说吧。”然后用刀背轻轻拍着他的脸:“来结算一下你这一个礼拜给我造成的损失。调戏我的人、砸坏我的东西、耽误我的生意,再加上精神损失费啥的……零零总总算下来,算你优惠一点,你出二十万吧,这事儿就算结了。” 开玩笑,昨天玩掉二十万,可心疼死我了,今天从他这非得抠一点回来不可。 光疤子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二十万?!” “怎么,你嫌少啊?”我瞥了瞥嘴,说道:“那么,三十万也可以啊……” “等等等等等……”他惊呼着打断了我:“你等一下!二十万,你他妈在开玩笑的吧?!小子,你最好不要太过分了!” 我冷笑一声,二话不说,猛地抬手又是一刀,劈在了他另一只耳朵旁边。 地板是水泥地,“叮”的一声劈上去溅起了些许的碎石和火花。 光疤子被吓得猛打一个激灵,裆部尿湿的一片又弥漫得更大了。 “别跟我讨价还价好吗?”我冷冷的说:“二十万,你出还是不出?” 光疤子吞了一口唾沫,只好咬着牙说:“行,我出,我出就是了……”然后他又说:“但是我一次性拿不出这么多钱。” “你能拿出多少?” “两万。” “……你他妈是不是以为我年纪轻很好骗啊?”我挑着眉毛,不满的说道:“你一个月收了多少店家的保护费,现在告诉我手头只有两万?谁他妈信啊?!” 光疤子无奈的说:“是真的,我……我有赌博的习惯,所以……” “哦,这样啊。”我点点头,然后摆了摆手说:“那好,写个欠条吧。” 光疤子又一次瞪大了眼睛:“什么?!欠条?!” 我摇摇头,懒得再说什么了,再次把手里的刀抬了起来。 “好好好好……”光疤子吓得连忙摆手:“我写,我写……” “这还差不多,早这样不就完了嘛。”我瞥了瞥嘴,然后回头叫道:“辉子,拿纸笔。” 辉子递过来纸笔,光疤子只得苦着脸把欠条给写了。写得倒还挺规范,落款信息数额什么的都写得相当工整,看来他平时也没少坑别人的钱。 第353章 想我了没有 有一瞬间,我突然觉得有些不认识自己了,我现在所做的这些,和真正的黑社会有什么区别? 不过也是他咎由自取,他要不来找我的麻烦,也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我将欠条仔细看了两遍,收进自己的口袋里。 “行了,光疤子,你可以走了。”我悠悠的说了一句。 光疤子如释重负,踉踉跄跄地和自己几个小弟互相搀扶的站起来,低着头快步想要离开这里,在众人的目光下有些抬不起头来。 刚要走出去,我却又叫了一声:“等一下。” 光疤子的浑身僵了一下,还是缓缓转过头来,硬着头皮问:“你又想干什么?” “街头口陈叔的那家网吧是你罩着的吧?”我看都不看他的问道。 光疤子不明白我为什么要问这个,还是点了点头:“嗯,是我的。” 我悠悠的说:“哦,以后那家的保护费不许你再收了。” 光疤子怔了一下,瞪大了眼睛:“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冷眼看着他:“那场子我要了,你有意见吗?” 光疤子一脸的愤怒,眼中仿佛要冒出火光来。但又看了看我身后的人,只能硬生生把这口气吞下了。 “行,季南,你有种!”光疤子愤愤的说:“山不转水转,咱们日后走着瞧!”说完,他就带着人逃命似得逃走了。 生汉走上前来,摸了摸头道:“老板,他们好像还是不太服气啊,要不要俺们再去把他抓回来?” 我笑了笑,说:“不用了,我让他走,就不怕他再回来报复。” 今天这事儿,在这样大庭广众的场合下发生了,想必很快就会在这整条后域街传开。 光疤子不倒的神话,崩塌了。从今天开始,他不再是这条街的第一势力。 不过,也不知道是谁把他这种货色说成神话的,实在是有些可笑。也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了。 我要罩着陈叔网吧的事,也很快传开了,自然也就传进了陈叔的耳朵里。第二天晚上,陈叔就拉着我到街上的一家饭店吃饭。 陈叔尽量委婉、旁敲侧击的试探着我的意思,我知道他想问什么,就是想问问我罩着他的场子是不是也像光疤子那样想收他保护费的。 我笑嘻嘻的说:“陈叔,我可以不收你的钱,但是,你不能跟别人说,能明白我的意思吧?”我一边喝酒,一边冲他挤眉弄眼的。 陈叔恍然的点了点头,脸上的皱纹在笑容之间舒展开来:“好,好,哈哈哈……” 我将杯子放下,抬头看了他一眼,扬起嘴角笑了笑:“不过,陈叔,有件事,我还想请你帮个小忙。” …… 接下来几天,后域街表面上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对于这个混乱的街道来说,没发生什么其他大的事情,就已经算是平静了。 虽然那天,光疤子放下了狠话,但他还是乖乖派人把两万块钱给送来了,毕竟那张欠条还在我的手里。我也当着那个送钱的小弟的面,把欠条上的二十万,改成了十八万。 光疤子就这么憋屈的少了两万块钱,心情很是不痛快,这几天更是变本加厉的压榨着街上的店家,到处白吃白喝的,还经常一个不高兴就乱砸东西。就算是那些交过保护费的人,都得被他瞎找一堆茬,弄得店老板们个个怨声怨艾。 在这样的情况下,唯有陈叔他的网吧一家店独善其身,没有再被光疤子找过麻烦。 毕竟那天我放过话了,要罩着陈叔的场子,光疤子没有把握收拾我之前,自然也不敢找他的麻烦。 光疤子不敢,其他势力那些地痞流氓就更不敢了,像二狗他们这些小痞子,到那网吧上网也得安安分分的,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咋咋呼呼想干嘛干嘛了。 陈叔过得无比悠闲自在,让其他店家们都羡慕不已。 这天,陈叔和街道的几个老板约了饭局,酒足饭饱之后,各个店老板顺着酒劲都开始抱怨起最近光疤子的行为来,骂他真不是个东西,欺软怕硬,自己被人收拾了就把火撒到他们的身上来。 他们平时在光疤子面前不敢说,也就只能在这个时候痛骂他过过嘴瘾了。 这时有个游戏厅的老板垂头丧气的说道:“老陈,还是你过得舒坦呐,唉……” 陈叔笑了笑,说:“其实,你们完全也可以,不是吗?只不过你们想不想的问题。”说着,悠悠的捡起面前一个花生米扔进嘴里。 游戏厅老板猛抬起了头:“你什么意思?”其他老板也纷纷看向了他。 陈叔装作不在意的说:“反正你们每个月都要交保护费,交给谁不是交啊。光疤子和季南,哪个好说话,你们心里应该清楚。俗话说宁与猛虎为伍不与豺狼为伴,若你们的场子是季南罩着,至少他不会有事没事的来找你们的麻烦,也不会随便蹭吃蹭喝的,光疤子他们也更不敢拿你们怎么样,你们说是不?” 众老板一听,顿时眼前一亮。 服装店老板一拍大腿,说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老板们面面相觑,交头接耳,开始商量这件事的可行性。 游戏厅老板眼珠子一转,讪笑着说:“老陈啊,既然这样,你跟季南比较熟,不如你帮我们跟他交流交流,帮我们约他出来吃个饭,谈一谈,如何?” 陈叔心里已经笑开了花,等的就是他们这句话,但表面上还是装作不太情愿的样子:“嗯,这个嘛……” “诶,老陈,你要是不答应就有点不太地道了啊!咱们好歹也是这么多年的街坊了,你就忍心看着我们这些店全都给光疤子那个王八蛋压榨倒闭吗?” 陈叔这才“勉为其难”的答应了:“好吧,那我回头跟季南说说看。” 店老板们一听顿时都笑了,一个个的跟陈叔敬酒。 饭局结束以后,陈叔就立马给我打了电话,把那些老板的意思告诉了我。陈叔大笑着说:“季南,全都被你猜中了,你可太神了!哈哈哈……” 我淡淡一笑,就是知道光疤子这样的性格,所以当初在他那样不服气的情况下,我还是把他放了回去。 当然得把他放回去,他是当前最合适的垫脚石。 虽然我也可以主动强占那些场子,但是主动强占,和那些人主动投靠上门,还是有些区别的。 第二天,陈叔便带着那些老板找到了我。那些老板们带着奉承的笑容,很快便跟我说明了来意,我也很干脆的把他们的场子全都罩下了,并且跟他们说,之前光疤子收取二成的利润,我只收一成就行,店老板们一听,顿时乐得都快笑成一朵菊花似得了。 就这样,除了陈叔的网吧之外,又有七八家场子编入我的靡下,都是游戏厅啊、服装店啊、小吃店啊这些小店铺。这些店家加入之后,他们也便过上了悠闲自在的生活,再也没有小混子敢去找他们的麻烦。于是越来越多的店家见了纷纷效仿,全都主动跑过来找到我,要求让我罩着他们的场子。 我自然美滋滋的照单全收了,但光疤子却是气得牙痒痒,故意已经恨透了我吧,毕竟我算是把人家的饭碗给抢了。 而且恨我的也不止光疤子一人,这条街还有不少类似沙暴那样的混混小头目,也普遍都有罩着两三家场子,瓜分这条街上的保护费。只不过被我这么一整,人全都跑到我这儿来了,地盘全都给我抢了,他们却是被我断了活路。 但他们也没有办法,恨我归恨我,他们也知道以自己的势力没办法拿我怎么样。 生汉他们二十几个人,也终于有事做了,不用整天游手好闲的呆在台球厅里了。 再怎么样,这条街也终究还是乱,总有那么几个不长眼的小痞子喝醉酒了到哪家店撒酒疯的。 都是同一条街的,生汉他们赶过去,比警察赶过去快多了,做事也更效率,对付那些小混子,无一都是揍一顿扔出去就完事了。 很快我就发展到足足罩了这条街三十几家场子,将近一半的店面都是我在罩着的。 场子一多,自然也会有不少小弟主动想要跟着我的,手下的人也瞬间猛涨到六七十号人之多,成为这条街首屈一指的最大势力。在这样的情况下,光疤子他们再想要报复我,也没那个能力了。 这就是在学校和在道上的最大区别,学校里当老大,学生们的生活费反正你也不用管,只要你拳头够硬,能咋咋呼呼能耀武扬威,自然就有人愿意当你小弟,无数人愿意围着你转。但在道上就不一样了,你不仅要拳头够硬,还得能赚钱,钱多了小弟才会多,因为你身后还有一大帮人等着你养呢,这些混子既然跟着你,你就至少得让他们吃得饱饭活得下去,不然人家凭什么帮你卖命? 小弟多了,我也终于能够松一口气了,一般的小事根本不用我出面,生汉他们自己就能够解决,我让他们遇上解决不了的难事了再打电话通知我就行。 我也终于不用每天都起那么早赶去店里了。 这一天早晨,我好不容易赖在家里的床上睡大觉,突然听到有人在按我家的门铃。 我眼睛还未睁开,微微皱了皱眉,不耐烦的把枕头盖在耳朵上。 门铃声还是不断在响。 我没办法,只好起身爬下了床。 我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打着呵欠:“来了来了,真是的,谁啊?大早上的,催鬼啊……” 我还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 门打开的一瞬间,我却呆呆站在那里愣住了。 门外,尧悦一手插在口袋里,一手提着行李包,微笑地看着我。 “季南,想我了没有?” 第354章 在你家住 我呆呆的看着门外这个女孩,甚至还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问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 阳光顺着阁楼的门窗照进来,映透在尧悦好看的脸上,让她的笑容显得更加灿烂。 尧悦笑嘻嘻的看着我:“干嘛,傻了哦?” 愣了好半天,我的脸上渐渐舒展开惊喜的笑容,还未来得及开口说什么,尧悦就已经放下行李包,两三步奔进屋子里来,一头扎进我的怀抱。 “好想你啊……”尧悦埋在我的胸膛前轻声呢喃着,声音无比的悦耳干净。 我淡淡的笑着,轻轻抱着她,将头埋进她的秀发之间,贪婪地吸食她那熟悉的发香,柔声说:“我也一样,我也好想你……” 尧悦撅了撅嘴,抱了一会就把我放开了,用手指戳着我的胸膛,颇为不满意的说:“一个月了,你没给我打过一个电话,我打给你,你也关机,要不是我打电话给阿姨,我都还以为你被人绑票了,现在还好意思说这种话……” 我烧红了脸,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别说,她还真猜对了,我在这之中还真被人绑票了…… 我的手机在之前被王宁那些匪徒绑架的那一次就弄丢了,破庙坍塌,手机被掩埋在地下。后来手机换了,每天都得忙店里的事,成天就是打架打架打架,白天早早的起来,晚上伤痕累累的回去,也没时间上网联系她…… 我又有些奇怪的问:“你知道我妈的电话?” “嗯。”她说:“上一次吃饭的时候,阿姨给我的。” 我听了无奈的笑笑,原来是这样。 尧悦又一次抱住了我,靠在我肩膀上,手臂紧紧勒着我的脖子,轻轻地说:“你真是个混蛋……”她咬牙看着我,恨恨地道:“我要是不回来,你是不是就真的把我一个人扔在北口市就不管了?” 我苦笑一声,说道:“对不起,因为最近实在是太忙了……” 尧悦眨着眼睛:“那你最近都在忙什么?” 我嘿嘿一笑,摸了摸鼻子:“一会,我就带你去看看,我这一个月下来的成果。” 尧悦笑了,说:“别一会儿了啊,咱们现在就去呗。” “不。”我很认真的说:“现在我们还有其他要紧事要做。” 她奇怪的看着我,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什么要紧事啊?” 我笑眯眯的看着她:“当然就是……”话没说完,我就一头吻下去堵住她的嘴,“哎……”尧悦挣扎着,拍了我一下,脸红扑扑的说:“先把门关上啊。” 我一脚把门踹过去,然后拦腰就把尧悦抱起。我一边吻着她,一边将她带到了房间,将她放在床上。 我压在她的上面,尧悦眨着眼睛冲我嘻嘻笑着,长长的睫毛仿佛在诱惑我。我再也忍不住,低头与她深吻,她也很自然的搂住我的脖子,发出微微的娇喘,让我欲火焚身。 我轻轻解开她的衣服,她配合着我的动作,我们俩迅速在床上打起滚来…… 一番激烈的缠绵之后,尧悦靠在我的胸膛沉沉睡去,我也有些累了,拉了一旁的被子为她盖上,与她裹在一起相拥而眠。 就这样一直睡到下午,我迷迷糊糊的醒过来,感觉到胸前痒痒的,睁开眼睛一看,尧悦正调皮的用手指在我胸膛上画着圈,粉嫩的脸颊显得无比的魅惑。 她眨着长长的睫毛看着我:“你醒啦?” “嗯……”我朦朦胧胧地揉着眼睛:“现在几点了?” 她说:“下午四点了。” “这么晚了……”我有些惊讶,本来想着小睡一会就带着尧悦出去吃东西的。现在看来,午饭是不用吃了,可以直接吃晚饭了。 尧悦靠在我的胸前,像只温顺的小猫一样,用头发轻轻蹭着我的胸膛。 我忍不住抓住她的手,含情脉脉的看着她。我承认,我的欲火又被她勾起来了。 尧悦仿佛知道我在想什么似得,手轻轻拍了我一下,然后撩开被子蹦下了床:“我要去洗个澡!” 这句话格外的煞风景,我很怀疑她是不是故意的。但也没办法,我一脸幽怨的看着她,尧悦一脸嬉笑地进了洗手间。 过了没多久,尧悦裹着我的浴巾就走出来了,用毛巾擦着她那湿漉漉的头发。反正我家现在也没有别人,我俩就可以随便一点。 尧悦蹲下身去,解开她提来的那个行李包的拉链,里面有换洗的干净衣服,还有一些日常生活用品,应该是她从学校收拾了带回来的。 看来,她才刚从北口回来,连家都没回,直接到我这儿来找我了。 我走过去坐到她身边,情不自禁的抱住了她。尧悦刚洗完澡,身上满是清香。 我拿起一旁的吹风机为她吹着头发。 这时候,尧悦突然说道:“季南,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我问:“什么事?说吧。” 尧悦道:“这几天,我在你家住,可以吗?” 我立马欣喜地答应了:“哈,当然可以……”然后又有觉得有些奇怪,问道:“可是……为什么啊?你刚回江海,不回家一趟吗?” 尧悦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支吾了半天,才说:“我家这几天没人,我回去了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住在你家跟你在一起。” “原来是这样。”我笑了:“那你的家人呢?你爸妈都去哪了?”说起来,我到现在,都还没有见过尧悦的父母。 尧悦拍了我一下:“哎呀,你的问题怎么这么多?你就说你答应还是不答应呗?” 我立马说:“答应,当然答应啊,我巴不得你天天和我在一起呢。” 我发现女人其实都是挺好哄的,包括尧悦也是一样,随便听点好听的话就会很满足的笑着,然后双手搂住我的脖子。 尧悦无论在外人面前是怎样带刺的形象,在我面前都丝毫没有,反而还会有一种小女人的味道。 为她吹干了头发,我也换好了衣服,然后便带着她一起出门去了。 ........ 第355章 我是老板 我拉着她的手,笑着说:“上一次是你给我当导航,这一次换我来带着你吧。” 尧悦撇了我一眼:“哟,看来我不在的这一个月以来你一个人去了不少好玩儿的地方呢。” 我知道她在开玩笑。 我摸着头嘿嘿的笑着,其实也并没有,我只是对家外面那条后域街比较熟悉了而已。 我带着尧悦来到后域街上。 我问她:“我请你吃东西,你想要吃什么?”她或许还不知道我现在已经“很有钱”了吧,指了指前面一家店说:“就在那儿吃吧。” 我回头一看,是一家看起来很普通的兰州拉面馆。 我本来想说,你现在不用给我省钱了。不过眼前这家兰州拉面的味道确实不错,老板的手艺很好,但就是脾气不太好。 记得上小学的时候,我就经常拿着爸妈放在家里的零钱,偷偷跑到这家拉面馆来吃东西。没钱的时候,我路过放学,也会忍不住站在门口朝里面看,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那个老板,闻着那香味儿直流口水。 那老板却每次都会板着脸,骂骂咧咧地把我哄走了:“小屁孩!没钱就别站在这儿,挡着我做生意了!” 那个时候我总是在心里暗骂那个老板,然后暗暗发誓,我再也不会来这儿吃饭了。但后来路过的时候又总是忍不住地把眼睛往里面撇,闻着味儿又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的跑进来。发过的誓?一个小屁孩吃得香的时候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拉着尧悦的手,走进了那家拉面馆。 拉面馆的老板依然是那个脾气很坏的大叔,只不过这一次他一见到我进来,立马就讪笑着迎过来了:“哟,这不是季南嘛,来这儿吃饭啊?” “恩。”我礼貌的笑了一下,小时候的事我也懒得去计较,“你想吃什么?”我回头问尧悦。 尧悦看了看四周,说:“你点,我和你吃一样的。” 我点点头,便对那老板说:“两份牛肉拉面,大碗的。” 那老板立马毕恭毕敬地说:“好嘞,您等着哈,马上就好!” 老板匆匆忙忙赶进厨房去了,我和尧悦坐下来。尧悦拽了拽我的袖子,轻声问我:“喂,你跟这儿的老板好像还挺熟?” “还好吧。”我笑着耸了耸肩:“其实……也不太熟……” 没过一会,老板端来两大碗牛肉面,上面放了很厚一层堆得满满的牛肉。老板讪笑着:“请慢用哈。” 尧悦很是惊讶的折开了筷子:“这家拉面馆的老板人还真不错呢,竟然给我们放这么多牛肉。” 我摸了摸鼻子,心想那是肯定的啊,他想在这条街继续混下去,还得看我的脸色呢。 尧悦不经意的吸溜了一口面条,顿时露出很是惊喜的神色:“咦?味道很不错嘛。” 我笑眯眯的看着她:“喜欢吃,就多吃点吧,你还要吗?不够的话我再叫一碗。” 尧悦拼命点着头,然后像个小猪一样的狼吞虎咽的吃着,显然也是饿坏了。我笑眯眯的看着她,然后打了个指响,让那老板又上了一碗。 付账的时候,我把老板叫过来,抬头问:“老板,多少钱啊?”没想到,老板满脸奉承地说道:“不用了不用了,您来这儿吃饭还付什么钱,就当是我请了。”记得小时候,哪怕我差一块钱,他连面汤都不让我喝一口。 我也懒得跟他客气,反正我又没有逼他,拿起纸巾擦了擦嘴便离开了。 这下子尧悦再怎么着也看出不对劲了,走在路上,她撇了我一眼,问:“季南,你跟那老板到底什么关系啊?敢说实话么?” 我摸着鼻子嘿嘿一笑,说:“我带你去个地方,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尧悦还是一脸的狐疑,但也没有再问下去。 我的台球厅就在这拉面馆的对面,过条街拐个弯就到了。 我带着尧悦走进去,台球厅里人很多,男男女女都有。最近没有了那些痞子的骚扰,生意倒是越来越好了。 台球厅里满是撞球椪杆的声音,尧悦环视了一圈这场子的环境,说:“没想到,这里还有这么大的台球厅,你带我来这个地方,是打算跟我打两杆球?”然后满脸坏笑的看着我:“季南,你忘了当初跟我打桌球,让你十球一球没进被我一杆全收的时候了?” “……”我顿时说不出话来了,那时候我还是第一次碰台球,连拿杆子都不会,被尧悦虐得体无完肤,想想就是痛苦的回忆啊…… 台球厅内有不少熟悉的客人,见到我都纷纷向我点头、打招呼。本来店刚开的时候,大多数人还对我这个年轻老板不屑一顾,但经过前几天那件事以后,就再也没人敢这么觉得了。 年轻并不是借口,也不能成为被人嘲笑的理由。如果你有钱又实力,就算你年纪再轻,照样会有一大帮人在你屁股后面巴着你讨好你。 生汉和大头就坐在旁边那张排椅上抽着烟,见到我进来,立马站了起来,叫道:“老板!” 我冲他点点头,尧悦惊愕的看着我:“老板??”我微微一笑,凑到她耳边轻声说着:“这家台球厅,是我开的。”她一听更惊讶了,皱着眉问我:“你怎么会有钱开这么大的店?”我摸了摸鼻子:“嗯……这个回头再跟你细说吧……” 说话间,生汉和大头已经小跑地来到我们面前。 生汉憨厚的笑着,说:“老板,这几天都没啥事,你放心吧。”然后又看向我身旁的尧悦,露出迷茫的神色,看了半天才摸着脑袋道:“这位……是老板娘吗?” 我哈哈大笑着:“没错,就是老板娘。”生汉和大头立马站直了叫道:“老板娘好!” 尧悦挽着我的胳膊,听到这话也挺开心的,花枝烂颤的笑着。 我拍了拍生汉他们的肩膀:“行了,回去坐着吧。”生汉他们点点头,便又撤回去了。 ........... 第356章 几个嫂子 我又带着尧悦来到吧台后面,因为以往我都是在这儿休息的。 辉子就坐在吧台后面,见到我刚想打招呼,看见我身边的尧悦,却傻傻的呆住了。 我敲了他一下:“喂,小子看什么呢?” 辉子这才缓过神来,弱弱的说:“没……没什么……”这小子,居然脸红了。 我摇摇头,当初第一次看见许艳婷的时候,他也是这副德性,好像这辈子没见过美女似得。 尧悦“噗嗤”一声,宛然笑了出来。 辉子还在看着尧悦,小心翼翼的问:“南哥,这位是……” 我搂了一下尧悦的肩膀:“这是你嫂子!” “哦哦,原来是嫂子啊!”辉子眼睛放光,惊呼着:“南哥,嫂子真漂亮!” 我呵呵笑着,心想这家伙愣归愣,还挺会说话的。 没想到辉子想了想,又露出迷茫之色,问道:“但是……南哥,我到底有几个嫂子啊??” 我顿时背后一阵发凉,这小子也忒没眼色,忒不会说话了,什么叫“有几个嫂子”啊?! 我在心里咆哮着,在心中已经把这家伙骂了千万遍。 不用看,我也能感觉得到尧悦在身后用着怎样的眼神瞪着我。 我不敢去看身后的尧悦,连忙敲了他一下,骂道:“哪来的几个嫂子啊!你就她一个嫂子!” 辉子摸着被我敲疼的脑袋,一脸无辜的看着我,这才乖乖的叫道:“嫂子好……” 我呼了口气,而尧悦抱着双臂站在我身后,声音幽幽的说:“不错嘛季南,当了大老板了,手下的小弟也有好几个嫂子了?” ……我就知道。 我苦笑地回过头去,对她说:“我说你误会了,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信么?” “我信啊,干嘛不信。”她白了我一眼:“那你解释给我听听?” “……”我一时无言,让我真的解释,我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我瞪了一眼辉子,又踹了他一脚,用眼神告诉他回头再找你算账,然后拉着尧悦到了角落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尧悦在我的身旁坐下,翘起了小腿:“说说吧,怎么回事?我就知道你莫名其妙变成了老板,肯定没那么简单。” 我苦笑一声,有的时候女人的第六感还是很可怕的。 我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便把这一个月下来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了她。从回到这里遇见辉子,再遇见许艳婷、王宁,又到被绑匪绑架,许尚松送了我这家台球厅,然后再到最后我收服了生汉他们,以及抢了光疤子他们的饭碗…… 尧悦听完之后,十分讶异的看着我:“也就是说,你现在是……” “没错。”我站起来摊开双臂,露出自信的笑容:“这一条街,一半以上的店,都是我罩着的。” 尧悦坐在那儿呆呆地看着我,一句话也没说。 她的反应似乎和我想象的有些不太一样,没有惊喜,眼神甚至还有些黯淡。 “怎么了,你好像不是很高兴?”我把双臂放下来,看着她问。 尧悦婉尔一笑,说:“怎么会呢,我的男人有这样的成就,我怎么会不高兴。” “那你是怎么了……”我想了想,又问道:“你该不会以为,我和那个许老板的女儿,真的有什么吧?你别听辉子那小子瞎说,我只不过是那个大小姐一时拉过来的挡箭牌而已……” 尧悦淡淡的笑着,摇摇头:“我知道啊,我还会不相信你吗……” 我更奇怪了:“那你是怎么了?” 尧悦眼神有些黯淡,说:“季南,在学校和在道上,是很有很大差别的。” “在学校里,你怎样混,怎样玩儿,怎样闹……都还有后悔的余地,没有人会当真,就是一群不良少年瞎闹呗……” “而在道上不同,这就像是一个深暗的沼泽,你若是一旦陷进去了,很多事情就会变得身不由己,很难全身而退了……” 尧悦脸上透露着一丝无奈,她声音甚至有些低迷。我有些讶异的看着尧悦,从来没有见她用这种语气说过话。 我盯着她,沉默了半天:“尧悦,你今天,是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吗?” 尧悦愣了一下,然后面前挤出一丝笑容:“啊,没事啊……我只是想提醒你跟你说说而已……” 我认真的看着她:“不能和我说吗?” 尧悦微微张口,一时哑然。 我俩陷入小时间的沉默,台球厅依旧喧闹着。 我叹了口气,轻轻把手放在她的手上:“好吧,尧悦,等你有一天想说了,再来告诉我,好吗?” 尧悦婉尔,又恢复了笑容:“好。”然后站起来,舒展了一下手臂:“嗯……好了,来玩儿吧。” 我愣了一下:“玩什么?” “还能玩什么啊。”尧悦从一旁墙边的架子上抓出一根球杆来:“来打球啊,你现在是老板了,球技应该不至于那么难看了吧?” 我摸了摸鼻子,嘿嘿笑着站了起来:“那当然,我好歹也是练了一个月呢……” 我挥了挥手,让人摆了球,尧悦很利索地开了杆。 结果就不说了,太伤人自尊…… 悠闲自在的过了几天,每日和尧悦混在一起。 场子里的事基本不用我去管了,我只需每天带着尧悦在江海市四处吃吃喝喝、玩玩乐乐。 有的时候,也会回到后域街。这里有两家游戏厅,偶尔想要回忆童年,我们找老板要一箩筐的游戏币,打了一下午的街机,反正老板也不会收我的钱。 对于他们来说,只要我每个月收的钱不涨价,他们就谢天谢地了。 倒是好几天没有听说光疤子的消息了,有人说,他凑不出二十万,已经收拾东西跑路了。 我还以为这个家伙会想尽办法报复我,从我手中把地盘夺回来呢,没想到就这么销声匿迹了,看来他是打算怂着一辈子躲着我了。 不过我也无所谓,如果他真的从此之后再也不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也懒得去计较那剩下十八万的事儿,那本来就是我当初随口说出来的一个数字而已,根本没指望他能够出得起。 只不过我小瞧他了,后来的事也给我深深上了一课,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要小瞧任何一个人。 第357章 尧悦的心事 又是悠闲的过了十几天,暑期快要结束了。 我和尧悦也同居了十几天,每天过着像是神仙般的日子。爸妈已经从姥姥家回来,我妈见到尧悦和我住在一起,并没有显得多意外,反而看着我们乐呵得合不拢嘴了。 尧悦也没有像第一次见到他们那样生涩,大大方方的“叔叔阿姨”的叫着,看来她们私下应该没少沟通过。 但让我奇怪的是,半个多月过去,尧悦都没有回过家里,也没有见她和家里打过半个电话。 我心想:该不会是她家里出什么事儿了吧? 而且那天看她心事重重的样子,我觉得很有可能啊! 有一次,我忍不住问她:“尧悦,你回来半个多月了,一次家都不回,没有关系吗?” 尧悦白了我一眼,说:“干嘛,你想赶我走喔?” “……”一句话让我啥也说不出来了。 暑期的最后几天,我带着尧悦,巡视了一下我这条街的所有地盘,一个场子一个场子的走过去,我过来转一圈,有点宣示主权的意思,每一个场子的老板都会恭恭敬敬的跟我打招呼,主动留我下来坐坐。 当然了,大多都是客套话,他们心里是不是真的恭敬,估计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了。 这么多天习惯下来,也许他们也会和之前骂光疤子一样,在心里偷偷骂我呢。 不过我也懒得管他们怎么想,一个人不管怎么做,也不可能得到所有人的肯定。 这些天我也渐渐得到很多风言风语,还是有很多人觉得我年纪太轻,鄙视我是个小毛孩。 也不知道他们这些年纪大的哪里来的优越感,过了半百的年纪了,混得还是这副德性,还经常装模作样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态度,也不知道他们哪来的脸皮在那倚老卖老。 他们可能都忘了当初被光疤子压榨的时候是怎么来求我的…… 尧悦这几天跟着我走过这些场子之后,悄悄告诉我,有的时候不能对这些人太好,否则他们只会认为你好说话,便不会对你那么忌惮了,反而会蹬鼻子上脸。缴钱的时候,也许也会故意把利润报得低一些。因为我也没去管他们的账本,不知道他们一个月的销售额到底是多少。 尧悦还告诉我,既然是看场子,那看场子的人,必须要镇得住场子才行,不是随便什么人在这跺上几脚店家就会把钱交上来了。对付这些人,不用太好的脾气,该收拾的就得收拾,否则他们时间长了都得忘了自己是谁了。 贪小便宜是大多数人都会有的毛病,这些人在摸透我的脾气后,也便开始试探我的底线。恩罚并施,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既然我要做这些人的“天”,就必须要摆出“天”该有的架子来。 看场子这种事,尧悦做得比我久,自然也就比我有经验。我认真的点点头,把她的这些话记下了。 场子逐渐越来越多,小弟自然也越来越多,当然也有越来越多的钱钻入我的口袋,养这些人不成问题。 没过几天我就要回北口市了,我特地来到台球厅,拍着生汉的肩膀,交代了他一些事情,让他好好帮我看着场子,有什么实在解决不了的事了再打我的电话。 生汉憨厚的笑着,很自信的拍着胸脯:“放心吧老板!有俺们在这看着,啥事都不会有的!” 我笑呵呵的看着他,然后又说:“对了生汉,以后别老说‘俺’这个字了,改口说‘我’吧。还有,以后也别老叫我老板了,叫我季南就行。” 生汉听完后摸了摸脑袋,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是!老板,俺知道了!” 我:“……” 算了,看来一时半会想让他改口也没啥可能。 …… 这一天,台球厅内,依然还是和往常一样。 撞球的声音此起不断,拿着球杆的青年们偶尔飘过来几句感叹的脏话。 我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悠闲的看着,尧悦就坐在我的大腿上。 我一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很自然的轻轻放在她白皙光滑的腿上。尧悦的身子软软的,淡淡的清香总是能让我心猿意马。 “季南,给你看个东西。”她突然把手机拿到面前给我看。 我看了一眼,是朋友圈上的一组照片,原来是邢宇和蓝伶又在朋友圈上面撒狗粮了。两个月的暑假,他们俩一起倒全国各地旅游,看起来玩得还挺开心的样子。 我笑了一下,说:“回头,咱们也一起去旅游,怎么样?” 尧悦点点头:“嗯……希望能有这个机会吧。” 我说:“什么叫希望,一定会有这个机会的好吧?” 尧悦不知在想什么,顿了一下,抿了抿嘴:“那可不一定……” 我笑嘻嘻的在她耳边说:“以后等我们结婚了,带着我们的孩子,一块去全球旅游,好不好?” 她用手轻轻拍了我肚子一下,说了句讨厌,我再也忍不住了,单手抱过她的头,身子一曲,朝她的唇就吻了下去。 她也很配合,双臂抱着我的脖子。 我们所坐的这个位置并不起眼,但尧悦却是一个很吸引人注目的女生,一个漂亮的女生坐在角落里和一个男人接吻,总是能吸引来不少的目光。 但尧悦也不是那种被人看着就害羞的女孩,我俩尽情的接吻着。 吻着吻着,我却突然感觉到脸上湿湿的,还有一股咸咸的东西流进了嘴巴里。 我仿佛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尧悦哭了?! 我赶忙放开了她,撇见了尧悦的眼角带着两行无声的清泪,但也很快就被她拭去了。 我沉默地看着她,她低着头玩着自己的手指,不敢看我的眼睛,好像犯了错被人抓到的小学生。 我也知道,尧悦不是那种被我说一两句情话就感动到哭的女生,所以我才更加怀疑。 我忍不住了:“尧悦,你到底……” 话未说完,她就用一只手指轻轻放在我的嘴上。 “别问,好吗?”尧悦的眼睛认真的看着我。 第358章 吃醋的大小姐 我有些无奈,但也只好点了点头。 尧悦又一次笑了,不过似乎笑得有点勉强。她这次主动将双臂环上了我的脖子,主动将唇吻向了我。 我和她再一次深吻,只不过这次,我也没那么好的兴致了,满脑子都是刚才尧悦流下清泪时的模样。 这时候,我突然听到门口一个声音。 “嘿,辉子,季南他人呢?” “啊……南哥啊……他在那边呢……” 好熟悉的声音。 我轻轻放开了尧悦,我听到了脚步声,就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停下了。 我转过头,看见了许艳婷,她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我们,脸上原本带着的笑容像是僵住了一样。 尧悦还坐在我的大腿上,抱着我的脖子,一脸狐疑的看着她,又看看我。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些尴尬,只好笑了一声来掩饰:“嗨,艳婷,好久不见啊。” 许艳婷这才回过神来:“啊……是啊……”目光有些黯淡地说:“好久不见……” 我有些无语,怎么觉得气氛有些怪怪的? 我看向许艳婷的身后,一个短发的女人走了进来,轻轻叫了一声:“大小姐。” 门口停着的还是那辆宾利车,只不过看起来她似乎是换了司机了,罗闫说过,许尚松已经撤了他的职务,没想到这次竟然换了个女人。 但这女人看起来也挺厉害的样子,一双眼睛锐利有神,身高至少有一米七五以上,跟我差不多高了。虽然身材高挑,但胳膊上还是清晰可见肌肉的轮廓。经过上次的事情,许尚松肯定也更加警惕了,能安排在自己女儿身边,想来肯定有一定的实力,并且也足够忠诚,同时应该也是一个格斗的高手。 许艳婷看向尧悦:“她是……” “哦,这是我的女朋友,尧悦。”我向她介绍道。 许艳婷眼中露出一丝失望之色:“你……有女朋友啦?……” 我说:“是啊,上次不是都跟你说过了。” “是吗……呵呵,我都忘了……”许艳婷目光黯淡的笑着,笑得有些勉强。 “……”我无话可说。今天这是怎么了,尧悦不像往常的尧悦,许艳婷也不像往常的许艳婷。 “对了。”我找了个话题,打破这尴尬的气氛:“你今天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啊……”许艳婷眼珠子一转,说:“来你这台球厅,还能干嘛,我想打球了,我在你这儿打,你应该不会收我费吧?” 我笑了:“那是当然。”然后摆了摆手,让旁边一个服务员为她摆了一桌的球。 许艳婷扭过头,不再看着我们,拿起球杆说:“朱洵,你陪我打!” 跟在她身后的那个女司机愣了一下,但还是说:“喔,好。” 我有些无奈,早知道这样,我今天就不带尧悦来这儿了,弄得现在尴尬得要死,找个公园小树林不是更好吗?…… 许艳婷一杆一杆打得特别猛,也不管那球可不可以落袋,反正就是盯着往死里捅,好像跟那白球有仇似得。 尧悦从我腿上下来了,坐在我的旁边。 “看来,她本来是来专门找你玩儿的呢。”尧悦双臂抱在胸前,撇了我一眼:“坏了你的好事儿?” 我苦着脸:“媳妇儿,你别这么说啊……” “嘁。”尧悦说:“这姑娘喜欢你?” 我挠了挠头:“呃,应该……不会吧……” “她就是你说的那个大老板的女儿,对么?” “嗯,是啊……”我老老实实的承认了。 “唔,还挺漂亮的。”尧悦点了点头。 我苦着脸说:“我是真没想到,她今天会来这里找我……” 尧悦瞪了我一眼,掐着我的大腿说:“自己在外面沾花惹草,还好意思怪别人?” 我一脸的苦笑,无力反驳她。 那边的许艳婷,又是一杆重重地撞在那白球上,白球直接被弹了个跳球,飞出了球桌。 一局没打完,这已经是她第六次把球飞出球桌了。 这一次用的力似乎太猛了一些,球飞出去正好直接就砸在隔壁那桌一个人的脸上。那人是一个成年大汉,当即就怒了,破口大骂:“妈的!哪个不长眼的小子?!”然后往这边看过来。 许艳婷抬头瞪了他一眼:“是我,你要怎么样?” 成年大汉一见是许艳婷,顿时跟蔫了的菊花似得,又摆出一副笑脸:“呃哈哈哈……原来是许大小姐啊,没事没事,我就问问而已……” 许艳婷哼了一下,又转过头去。 那个叫朱洵的女保镖,什么话也没说,默默的把掉在地上的那颗白球捡了起来。 许艳婷双手撑在绿油油的台球桌上,目光还是不自觉的朝我们这边看了一眼。 看见我们正亲昵的在耳朵边说着悄悄话,她的肩膀明显颤了一下。 朱洵拿着球走了过来,把球递给许艳婷:“大小姐,你的球。” 许艳婷接过白球,用力紧紧捏了捏,却突然咬了咬牙,说道:“我不玩了!”然后把白球和球杆用力往桌子上一放,转身快步跑出了台球厅。 朱洵一看,立马跟上了她。 门口的宾利车很快开走了。 我暗自叹了口气,其实我哪里会不知道许艳婷的心思呢?但我也没办法,我已经有了尧悦,也没有那个朝秦暮楚的本事,只能残忍一点了。 尧悦说:“没想到嘛,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都学会泡妞了?那个老实人季南哪里去了?”她轻轻用手指戳着我的胸脯。 我苦笑着说:“行了,你就别埋汰我了。”然后又小心翼翼的问道:“你该不会生气了吧?” “嘁,你说呢?”尧悦白了我一眼,然后为我整着衣领,说道:“我的男人被其他的小女生暗恋,证明我男人优秀,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哈……”我乐了,笑嘻嘻的又将她抱起放在我的大腿上。 尧悦又想说些什么,但这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很刺耳的刹车声,抬头一看,台球厅的门口停了好几辆面包车,紧接着车门一拉,哗哗的下来黑压压一片的混子,手里都拎着各种家伙,除了棍棒钢管砍刀以外、还有伐木斧扳手什么的。 第359章 突袭 我一看这个情况,顿时在心中大喊不妙,急忙放下尧悦站了起来:“生汉!有人来闹事了!” 生汉原本正在二楼,被我这么一喊匆匆忙忙赶了下来。我皱着眉看着门口那一大片的混子,实在是让我想不明白,这些混子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大头他们也从角落捡了家伙,纷纷站到我的身边台球厅里驻场子的只有十来个人,其他的很多都在别的场子守着。我悄悄对身后说:“大头,你快去打电话,把其他兄弟全都叫过来!” 大头点点头,退到人群后面去了。 我目光严肃的盯着门外那一群不速之客,尧悦在旁边抓着我的手,从旁边抓了一根棍子,和我站在一起。 我想了想,对她说:“尧悦,洗手间后面有个后门,你先去躲一躲吧。” 尧悦撇了我一眼,说:“怎么,看不起我是我女生?” “不是。”我说:“我只是担心,他们都是社会混子,我怕你……” “嘁。”尧悦说着,目光冷了下来,盯着门外那黑压压的一片人:“我打架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我无话可说了,只能顺着她。 不少客人们都慌了,溜到角落去瑟瑟发抖。 我冷冷地看着门外那一群混子:“你们是谁?” 那一帮地痞流氓往台球厅里面走,莫约有五十多个的样子!先进来的是个大个子,足足有一米八几,旁边站着一个稍矮一点的瘦子,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 我看到他们,冷笑了出来:“光疤子,二狗,你们胆子挺大啊?”但我心里却在犯着嘀咕,这帮家伙哪里来的这么多人? 光疤子在场子全都被我占了之后,小弟几乎全跑了,二狗更不用说,本身就没几个手下。可门外这五十来个凶神恶煞的大汉也不是假的,他们是从哪里找的帮手? 光疤子舔着他的嘴唇,阴森森的笑着:“小子,没想到我还会回来吧?” 二狗拿着他手里的砍刀:“今天,我们该把所有的账好好算算了!” 我仔细扫视了一圈他们身后的这群混子,从这些人中我还是能看到一些熟悉的身影的,有好几个都是原本这条街上的混混头目,还有一些是普通的小痞子,也是这条街上的。我一看顿时就明白了,原来他们这是把所有被我抢了地盘的混子全部聚集起来了啊。 可是他们谁有这个号召力?光疤子虽然是之前势力最大的,但后来也已经虎落平阳了,混得还不如他们。二狗更不用说,一个跳梁小丑而已。 我皱紧了眉头,似乎是我小看了他们。 光疤子拎着砍刀,往前大跨一步走上前:“季南,老子不是还欠你十八万呢嘛?我今天就是来还的!” “哦?”我眯起了眼睛:“那你的钱呢?” “嘿嘿,我的钱,就在这儿。”光疤子指着我的头:“你的脑袋,我砍下来,正好值十八万!” 话音落下,我的瞳孔瞬间放大,光疤子已经举起砍刀像猛兽一般向我猛扑了过来! 尧悦急忙推了我一把:“小心!” 我俩闪身避开,这一刀重重劈在我身后的那张球桌上,溅起了些许木屑。 双方的人在这一瞬间涌在了一起,黑压压的一大片混子朝我们冲了过来,生汉他们拿着棍棒,和他们混战在一起,连尧悦也加入了战斗,用力将手里的棍子敲在冲在最前面那个混子头上。 两边的人哇啦哇啦地叫骂着,混乱中我听到二狗大吼:“给老子狠狠的砸!” “乒乒乓乓”“哗啦哗啦”乱七八糟的响声,无数桌球滚落到地上,无数球杆被打断成两半,有的球桌甚至都被掀翻,吧台的台柜被砍得破破烂烂,啤酒饮料瓶碎了一地,场子里满是尖叫声。 我没想到他们会来这么个突袭,场子里没安排多少人。他们的人数是我们的三倍还要多,我们就十几个人,哪怕生汉他们再能打,也不可能是他们这么多人的对手。但我回头一看大头,他已经打好了电话,冲我点了点头。 我明白增援马上就会赶来,只要我们还能撑得住…… 我手里握着一根棍子,有三四个人围在我身边打,我本来就已经应付得非常困难。这时候,一柄大刀从天而降,破着风声向我脑袋劈下来。 我急忙踹开身边几个小混子,用手里的棍子去挡。我手里的是木棍,被这一刀这么一劈,直接就给劈成了两截!光疤子趁这时候直接一脚朝我肚子踹过来。当时就觉得肚子快爆了,这一脚真他妈狠。 我面色痛苦的捂着肚子,弯腰扶着旁边的桌子。光疤子手里的砍刀闪闪发亮,阴笑着:“上一次败给你,是我大意了,这一次,我可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说罢,他又是一刀朝我劈过来。 光疤子的脸上满是狰狞:“给老子去死!” 我瞪大了眼睛,却没有力气闪躲,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刀朝我劈过来。 “啊……”这时候,只听一声大吼,大头突然从旁边窜出,然后搬起一张凳子奋力砸在他的脑门上。 砍刀挥出的轨迹在空中已经变得软绵无力,光疤子身体晃了两下,最终倒了下去。 大头奔到我身边问我:“老板,你没啥事儿吧?” 我摇摇头,咬着牙道:“我没事,你快去帮其他人。”大头说:“好,那你自己注意着点哈!”说完他又抄起凳子冲进了战局。 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腹上的疼痛感没那么强烈了,力气也恢复了一些。 我们这边已经渐渐有了败势,连生汉浑身都已经遍体鳞伤,额头渗着一大口血污,却还在嘶吼着与身边的人厮打。 眼前的世界似乎变成了一片血红,但我还是捡起地上那把砍刀,强撑着身子爬起来和那些人继续打斗。 我们每一个人,几乎都要同时对付三个以上。 透过缝隙,恰好看见尧悦手里的棍子断了,被人一棍子抡在脸颊上。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尧悦倒在地上,随即一群人一拥而上,见她倒地了竟然还不放过她,还对她拳打脚踢着。 二狗一脸的兴奋,用力一脚一脚踹在她的身上:“这妞好像是那个小子的女人,给我打得狠一点!” 我的脑袋“嗡嗡嗡”的直响,整个身子都愤怒得打颤,身体里好像有一吨的炸药在这一瞬间炸开。 “混蛋!”我瞪着赤红的眼睛,歇斯底里的吼了一声,用力推开挡在我身边的人,疯狂的朝他飞奔了过去…… ........ 第360章 没那么脆弱 二狗正打得起劲,被我这一声怒吼吓了一条,回过头来呆呆地看着我,毛孔都瞬间打起了冷颤。 我瞪着赤红的双眼,吐出野兽般的喘息声,宛如一个嗜血的疯子,看起来既狰狞又疯狂。 转眼间,我已经冲到他们的面前。 二狗腿上一软,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而旁边三个小弟还未意识过来,仍在兴奋的用脚不停往尧悦身上踹。 我从背后揪住打得最狠一个人的领子,狠狠一刀削在他的背上,那人“嗷”的一声捂着背躲一边去了。我又把剩下两个人踹倒,挥舞着砍刀就往他们身上砍。也许是我的样子看起来太过恐怖,两个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和我打的欲望都没有,转身就跑。 我往前奔了两三步追上去,用力劈在他们的背上。他们背上瞬间皮开肉绽,惨叫着摔倒在地。 尧悦躺在地上没了意识,似乎已经昏却过去。还有不少人想围上来,我瞪着眼睛,龇牙咧嘴的挡在尧悦身前,手里的砍刀泛着红色的血光,那些围在周围的混子一时间都不敢上来。 我总觉得围在身边的人越来越多,生汉他们的人则越来越少。地上倒着好几个汉子,几乎全是我们的人,这些人倒地之后负责对付他们的人又得分摊到我们身上,导致我们一个人要对付更多的人。 我不管不顾,疯狂地和这些人扭打在了一起,我的脑子一片空白,只知道不停的打、打、打,用砍刀朝着每一个人砍过去,不知有多少人倒了下去,我的身上也不知挨了多少下。 生汉踹开一个汉子,挤到了我的身边,一边打一边喘着粗气问我:“老板!老板娘怎么了?” 我又是用力一刀劈在旁边一人的肩膀上,愤怒的大吼着:“我不知道!老子今天要杀了这帮混蛋!” 生汉又说:“老板,你快去看看她吧!俺帮你顶着!”说着他就用身子挡在我的面前。 我也没有多说废话,连忙回身去看尧悦,尧悦的嘴唇都白了。我用手去摸她的头,大滩大滩的鲜血流下来,把头发都染红了。我的心像是被揪起来一样,颤颤巍巍的喊着:“尧悦,尧悦?” 整个台球厅,都充斥着愤怒与厮杀的声音,场内一片狼藉,这些不速之客毫不客气的破坏着,也毫不客气的用棍子刀子抡向每一个人,连女生都不放过,好几个服务员女生都哭了,身上满是脏兮兮的脚印,辉子也在地上滚着,被人踢来踢去。 我们的人只有六七个还站着的,除了生汉,大头,还有几个意志力非常强的人才能强撑下去。 就在这时,数道车光照进台球厅,四辆五菱面包车堵在门口,车门“唰”的一下打开,一个汉子当先跳下来:“生汉!老板!你们在哪?!” 生汉一边与身边的人厮打一边大吼着:“俺在这儿!” 从面包车上钻下来的人越来越多,像蝗虫一样涌进台球厅里。我知道是我们的增援到了,他们赶来的匆忙,手上也没有家伙,但也已经给我们缓解了很大的压力。而怀里的尧悦也有了动静:“嗯……” 我愣了一下,急忙道:“尧悦?你听得到我说话吗?”尧悦缓缓睁开眼睛,冲着我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我没事……”但那苍白的笑容让我觉得更加心疼! 我抱紧了她,让她的脑袋靠在我的怀里,把我的衣裳都给浸红了。 我当时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们,我要把他们全都给杀了! 混乱中,有人大喊着:“他们的人越来越多啦,我们快撤!”也有人喊:“不行啊,撤不掉,他们把门堵住了!” 四辆面包车和无数的汉子全都塞在那里,把门口堵了个水泄不通,他们想要撤退冲出去是完全没有可能的。 我当然也不会让他们这么容易的逃走,大喊道:“拦着他们,一个也别放过!” 我的胸膛此起彼伏着,粗气不断从我鼻腔中喘出来。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这群混子开始慌了,但一慌,更加不可能冲得出去,生汉和大头手里抓着一张板凳,在人群中四处乱砸乱拍,转眼间就有无数的混子倒地。 很快,混乱平息了。 五六十个混子,全部被制服。 台球厅内被弄得一片狼藉,也有无数的人躺在这狼藉之上,有的已经昏却过去,有的在上面捂着自己的伤口,“哎呦哎呦”的叫唤着。 生汉把凳子随手丢在一旁,他也受了点轻伤,伸手捻了捻额头上的血迹:“老板,这些人怎么整?” 我没有说话,头低得沉沉的,没有人能看到我的表情。我只是紧紧抱着尧悦,我不想再让她这个女孩受到任何一点伤害。 尧悦这时在我怀里动了动,带着虚弱的声音说:“季南,扶我站起来吧。” 我愣了一下,试探性的问道:“你可以吗?” 尧悦勉强笑了一下:“可以的,我没你想象的那么脆弱。”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然后扶着她缓缓站起。尧悦的身子还有些晃,只有扶在我的身上才能勉强站稳。 地上,光疤子刚才被生汉砸晕过去,到现在依旧都还没有醒过来。二狗坐在地上,脸上的神色有些呆滞。 生汉见只有他是坐着的,猛地两步冲上去对着他就是一脚,把他又给踹趴下了。 尧悦扶着墙,说她自己能行。我点点头,便放开了她,朝着二狗走过去。 尧悦这时突然又轻轻抓住我的胳膊,“季南。”她带着担心而又认真的眼神看着我:“这里人太多,别闹出人命了。” 我轻轻点点头,继续朝二狗走过去。 二狗似乎已经吓坏了,坐在地上哆哆嗦嗦的,看着我的眼神里满是恐惧。 我冷漠的走到他面前,俯下身子,声音冷冷的问道:“现在知道害怕了?” 二狗吞了口唾沫,声音颤抖的说道:“季南……放过我……”明明知道我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他,为什么还要说这些没用的话? 第361章 换成左手 我的眼中闪过阴狠,抬起一脚直接踹在他的面门上。 二狗“嗷”的一声惨叫飞了出去,鼻血顿时崩了出来,脸颊上也满是脏兮兮的鞋印。 我又继续走上前去,一脚一脚的往他身上踹着,用着最原始的方式泄愤。二狗被我踹得“嗷嗷”直叫,每被我踹上一脚,惨叫声就更大了一些。这惨叫声引来了不少人,全都聚集在台球厅外,只是碍于人群以及挡在门口的面包车看不到场子里头的场景。 此时躺在地上的混子,都是用着害怕的目光看着我。二狗被我踹得缩在角落里,没过一会,他就被我给踹晕了,因为我好几下都是直接冲着他脑袋踹的。 我稍微歇了一会,又回头说了一声:“生汉,把他弄醒!” “好!”生汉没多说废话,立马就去接了水,端着一个水盆奔了过来,直接就泼在他的身上。 二狗呛了两声,这才迷迷糊糊的又一次醒过来,一醒来就看见了我的脸,顿时吓得一个激灵,不停的往墙角后缩,身体像是筛糠似得抖着。 我深呼了口气,又让人把光疤子也拖过来,然后摆了摆手说:“把他也给弄醒。” 生汉把剩下的水又泼在光疤子的脸上,光疤子脑袋晃了两下,直接就睁开了眼睛。我冷笑道:“原来是在装死啊?”光疤子哆嗦了一下,显然是被我给猜对了。 “别害怕啊。”我抓着他的衣领冷冷地道:“敢做就要敢认,你说对吗?”话音落下,我直接一个摆拳砸在他的脸颊上。 光疤子的身材很壮实,但脸上平白无故的挨上一拳还是疼得不轻。我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一拳一拳的朝他脸上砸过去,砸得他脸都肿了起来。 光疤子含糊不清的说:“你敢打我……季南,你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你会后悔的……” 我皱起了眉,没想到他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我俯下身子去提他的领子,拖着他就往墙上撞去。“砰”的一声,光疤子捂着脑袋打起滚来,连我都替他觉得疼。 光疤子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嘴才刚开口,话都没说出来,牙齿就已经被我的拳头砸得崩出来两颗。我时而抓着光疤子的脑袋暴揍,时而对着旁边的二狗一顿暴踹。 我一个人要揍他们两个人,但我却丝毫不觉得累。我更加狠辣的往二狗身上踹着,脑海里满是刚才他围在尧悦身边踹着她身体的画面。 一想到这个,我就满肚子的怒火,脑袋“嗡嗡嗡”的作响,把这股怒火在他们身上全部发泄了出来。 这时候我没听清身后的尧悦说了句什么,然后生汉突然从后面抓住我的双臂,不让我再继续动手:“老板!冷静点,再打就打出人命啦!” 我像是得了哮喘病一样的喘着粗气,渐渐冷静了下来,我不知道我自己到底揍了他们多久,地上的光疤子和二狗果然已经奄奄一息了。 躺在地上那些光疤子他们带来的混子,此时都是带着惊恐的目光看着我。这么多双眼睛,如果我在这里把这两个家伙给打死,今天之后一定会惹来无数的麻烦。 虽说在道上混子们打架自己肯定都不会去报警,但要是闹出人命,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我平静下来,看着地上的两人,说了一句:“生汉,放开我吧。” 生汉又担心的看了我两眼,见我真的冷静下来了,这才把我放开。 刚一放开,我就弯下腰,捡起了地上那把血淋淋的砍刀。 生汉吓了一跳,有些担心的叫了一声:“老板……” 我淡淡的说:“放心,我不会杀了他们。”然后我便拿着砍刀走到光疤子他们的面前。 光疤子还好一些,身子骨结实,二狗就比较惨了,他的身体素质本来就不如光疤子,而且我刚才打他的时候下手更狠,这时的他连抬头看我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拽起来。 二狗以为我还要打他,顿时都快哭出来了,苦苦哀求道:“别……别再打我了……我求你了……” 我冷哼了一声,然后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谁派你们来的,说!” 二狗怔了一下,光疤子也怔了一下,然后分别用着惊愕的目光看着我。 我一看这个眼神,就知道我猜对了。 “别惊讶。”我说:“我当然能猜得到,若不是你们背后有人指使,以你们两个的能力,能有办法把这么多混子全都聚集在一起?” 然后我又看向那躺在地上的五十几个混子,他们以前在这条街上混的时候个个桀骜不驯,表面上虽然尊敬光疤子,但实际上谁也不服谁,因为光疤子的势力随便比他们强,但实际上也强不了太多。 这样的一群人,如果背后不是有人在作祟,怎么可能会这么团结的聚在一起,还商量着突袭我? 二狗低下头去,眼神闪烁的不敢看我,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我冷笑一声:“你不说是吧?” 他还是没有吭声,嘴巴似乎非常严实。 “真是可惜。”我说:“你平时做事应该是习惯用右手吧?但你以后只能改改习惯了,换成左手。” 二狗愣了一下,一时还未反应过来我话里的意思。 我的眼中瞬间闪过一道阴狠,猛地死死踩住他的胳膊,狠狠一刀砍了下去。 二狗又是愣了一下,第一时间还未感到疼痛,随即“啊……”的一声惨叫,那惨叫声真是撕心裂肺,让台球厅内所有人都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一只血淋淋的手就这样被砍了下来! 二狗的面部表情几乎已经扭曲了,身子也曲成一团,抱着自己空空的手腕在地上扭来扭去,发出痛苦的声音。 我有些反胃,看着那血淋淋的断手胃里一阵阵的恶心,强忍着才能让自己不吐出来。 我需要继续装出一副冷血无情的样子。 我踢开二狗的身子,将他踢到一边,又继续走到光疤子的面前。 第362章 只有一次说话的机会 光疤子刚才已经完全傻了,没有想到我竟然能够这么狠,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看到我拎着刀站在他的面前。 刀锋上还沾着二狗的血,落下一滴在他的脸上。 光疤子整个人慌了,惊惶失措的摆着手:“别……别……绕了我……”翻来覆去就那么一句话。 “是谁指使你们的?”我冷冷的问道。 光疤子咬着牙,狡辩了一句:“真的没有人指使啊!是我们的地盘都被你给占了,所以我们才自发……” 还不及他说完,我的脸瞬间阴狠下来,二话不说,又是同样的动作,踩住他的胳膊,狠狠一打劈下去。 “啊!!——”光疤子发出一样惨烈的叫声,冲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在场没有一个人敢说话,地上的混子们满脸全是恐惧,看我的眼神都已经不一样了,显然已经把我当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魔鬼! 我又把光疤子的身体踢到一边,继续走向下一个人,冷冷地说:“记住,你们每一个人,只有一次说话的机会,我绝对不会给第二次。” 我走到下一个混子的身边,还未蹲下来开口问他,那人就已经瞪着眼睛冲着我疯狂的大叫道:“是王宁!是王宁让我们这么做的!”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一片,但却在我的意料之中。 在江海市,除了王宁以外,我实在想不出一个跟我有仇的,并且有能力这么搞我的人。 大头呆呆的道:“王宁??就是那个不发给我们工资那个企业的老总的儿子嘛??” 我把刀放下了,看着那人:“你继续说。” 那人颤颤巍巍的说:“是王宁一个一个找到我们,把我们聚在一起,他问我们想不想要把地盘抢回来,我们当然都说想,那是我们的饭碗啊!他便提出了让我们合作一起去把你的场子砸了的提议,因为你要看那么多场子,不可能把人全部都集中在一起……” “哦对了,他还说,如果我们谁能抓到你,或者把你打残打废的话,他就给我们一百万!” 这个混子喘着粗气,一股脑的把肚子里的话全都吐了出来,跟机关枪似得,显然是已经怕了我了,不敢再有半点隐瞒。 我满意的点点头,也没有再为难他,把刀丢到一边去了。 王宁,果然是他。 但就算知道是他,我又能拿他怎么样呢?叫人把他揍一顿? 他不是混子,他这样的富二代,这样的有钱人,都是用警察、律师、还有钱,来跟我们打交道的。 恐怕我若是打了他,第二天律师函还有警察就都得同时到我家来了。 我的拳头握得很紧,紧到隐隐的发颤,却又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为什么偏偏是王宁?我能拿他怎么样…… 这时候生汉走了上来,试探性的问道:“老板?……这几个家伙怎么办啊?” 我看了一眼仍在地上打滚扑腾的光疤子还有二狗,摆了摆手道:“把他们送到医院去吧。” 场子内每一个人都开始忙活起来,低头做事,鸦雀无声。那五十几个混子渐渐一个一个被抬了出去,包括光疤子以及二狗他们,今天的事一定会在他们的心中留下很深刻的印象。我看着场子里那滩血迹,心里还是有点隐隐有些后怕,毕竟这是我第一次做出这么狠的事情。 一只软绵绵的手突然抓住我的手指,钻进我的手心。 “心里不舒服吗?”尧悦在一旁柔声问我。 我转头看着她,这个女孩,为什么总能明白我的心思? 尧悦看着其他人说:“你们把场子里收拾一下吧,我和季南去外面走走。” 生汉他们点点头:“好的,老板娘。” 尧悦“噗嗤”一笑:“不要老叫我老板娘嘛,听着总觉得怪怪的,好像我已经年过三十了似得。” “嘿嘿……”生汉挠了挠头,然后说:“好,悦姐。” 尧悦这么一笑,场子里压抑的气氛也缓解了许多,众人忙碌着,大头指挥着把椅子什么的都搬起来,挪回原位。 尧悦挽着我的胳膊,带我走出了台球厅。 她在我的身边,闻着她身上熟悉的体香,我总能感觉到一种安全感,似乎有一种魔力,能全身心都能放松下来,好像内心得到了一种藉慰。 我们一言不发,走到一处江边,沿着江岸一直往前走。江风“呼呼呼”的不停灌向我的脸庞,我的头发被吹得散乱,却也让我觉得舒畅多了。 走了一会,尧悦指了指旁边的石椅:“在那儿坐一会吧。” 我点点头,我们两个在江岸边坐下。 江风还在不停的刮着,把尧悦的长发全都吹起来,随风飘扬,美极了。 不远处就是沙滩,这里无论是白天还是夜里,总有无数的情侣、小孩会来到这里。沙滩上清晰可见的好几处碉堡,还有刻痕,不知是哪一对情侣又在这里写下他们爱的誓言。这里的风很足,天上总是能看见好几个风筝,几个小孩拽着风筝线欢快的跑着,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让我觉得这个世界还是美好的。 我迎面吹着凉风,尧悦的声音也飘进了我的耳朵:“好受些了吗?”她的手轻轻放在我的手上。 她的手冰凉凉的,却让我感觉到无以伦比的温暖。 我深呼了口气,将迎面的江风全都吸进肺里:“嗯,好多了。” 尧悦淡淡的笑了,每一次的笑容总是能在我的心中刻下独一无二的记号。 我忍不住抱住了她,轻轻地说:“谢谢你,尧悦,每一次总是你陪着我。” 尧悦说:“我是你女朋友啊,我不陪着你,还有谁能陪着你啊。” 我点点头,将她抱得更紧了。 江岸上、沙滩上,每一个人欢乐的飞奔着,没有人花太多的心思去注意我们。 尧悦的手指轻轻在我背上画着圈,突然她说道:“季南,你变狠了,今天的你,让我觉得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我沉默了一会,问道:“那你觉得,我的改变,是好,还是不好的?” 第363章 许尚松的来访 尧悦也沉默了一会,才轻轻地说:“说实话,我不想你在这条道上走得太远,但也不希望你出事,更不希望你被人瞧不起。” 我苦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其实你在这条道上走得很成功。”尧悦说:“当初我和邢宇合作,花了好长的时间,废了好大的力气,打败了无数的竞争者,才成功得到了东街上仅仅七八家店面看场子的权力。而你从回到江海,才不过两个月的时间,就获得了这样的成就。” 我摸了摸鼻子,说:“其实还是有运气存在的……” 这不是谦虚,如果不是得到许尚松的帮助,我根本就连那家台球厅都没有。如果不是正好让我碰见了生汉他们,或许我现在的台球厅已经关门了。 “运气,也不是降临到任何人的头上都能应用得了的。”尧悦看着我的眼睛,认真的说:“能够最大限度的利用运气,本身就是一种很了不起的能力。所以你的成功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我淡淡的笑了:“成功么……什么是成功?” 尧悦看着我,愣了一下。 沙滩一群白鹭低头觅食,被淘气的孩子奔跑惊吓,扑通开白色的翅膀飞到空中。 “听说过一句话吗。”我眯着眼睛道:“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成功,就是用自己喜欢的方式过一生。” 尧悦好奇的看着我:“那你喜欢的生活方式,是什么样的?” 我咧开了嘴,指着不远处沙滩上正堆着碉堡的一对情侣:“我想要和你一起,像他们那样的。” “哈……”尧悦忍不住笑了,夕阳勾勒出她脸上美丽的轮廓,让我看得不禁沉醉了。 …… 假期的最后几天,本来我想的是带着尧悦在江海市再到处好好玩一玩、转一转,但最后又忙得没有时间了。 因为我又多收了好几家场子,上次的事情之后,后域街上,再也没有混子刚站出来与我对抗,以前跟在二狗身后溜达的那帮混子,现在在街上遇见我,就跟遇见了哪个魔王似得,一个个连滚带爬逃得比兔子还快。 但实际上我根本懒得搭理他们,二狗被砍断一只手后没了踪影,光疤子让我有些惊讶,他派人把剩下的十八万给我送过来了,然后也彻底消失在这座城市。 听说,他把自己在这条街的房子卖了,带着剩下的钱与财产躲到外地去了。 看样子是再也不敢出现在我的面前。 现在这条后域街上将近百分八十的场子都是我的地盘。可以说,我,季南,已经成为了这条街上当之无愧的老大,再也没有人敢质疑。 只不过场子一多,也就越来越忙,尤其是刚刚开始的时候,我得一家一家场子的跑,其一是宣誓主权,其二是得和这些店老板们认识认识。听了尧悦上次所说的话,我开始学习如何恩威并施,如何与这些小本商人油滑的打交道。 当然,我也约了街后面那个派出所的所长吃了个饭,这家伙前几日也已经听说过了我。虽然他们平时出了啥“小事”几乎不管,但该走的手续还是得走,否则他们要是哪天心情不好,三天两头找我的麻烦,我这生意也就不用做了。 忙忙碌碌的好几天,累坏了我,赴了无数场应酬,每次都只能硬着头皮强僵着笑容。我终于切身体会到了大领导大商人四处奔波的辛苦,我还未到他们那个级别就已经累得疲惫不堪。好在终于在假期的最后几天,我做完了所有该做的事情,剩下的就交给生汉他们吧,等我回到北口市之后,后域街这边的一切都得交给他们看管了。 生汉他们我还是比较放心的,他们都是直性子的人,不会像那些生意人老油条一样,表面装出一套背地里又装出一套。大头则更不用说了,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我发现他的性子都不是直了,是完全一根筋,对人忠诚就是绝对的忠诚,而且是愚忠。 假期的最后一天,我待在台球厅里。 柜台的后面,又多出了一张崭新的沙发,我闭着眼睛,疲惫不堪的躺在上面,整个人几乎是缩在沙发上的。 一双手从后面伸过来,轻轻捏着我的肩膀。 尧悦轻柔的声音响起:“累坏了吧?” 我还是闭着眼睛,却笑得很开心:“累,你帮我捏两下就不累了。” “嘁。”尧悦瞥了瞥嘴,却跳上了沙发,细心帮我捏着。 在尧悦的按摩下,我慢慢放松下来,也渐渐有了睡意,我想要好好的睡一觉,已经好几天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我的头轻轻垂下去,倚靠在尧悦胸前软软的地方。 嗯……这可比睡在枕头上舒服多了…… 我都快要就这样睡着了,一个熟悉的引擎声传入了我的耳朵,这引擎声与其他车子的引擎声不太一样,那是只有高档的车子才会有的。 紧接着,“吱——”的一声,车子停下了。 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台球厅外面停了一辆劳斯莱斯幻影。 尧悦好奇的看着场子外面,还不清楚是谁来了。但能坐得起这种豪车的人,一定是身份尊贵的大人物。 而我在迷迷糊糊之间看见了从劳斯莱斯的车上下来的人,顿时间睡意就没了大半。 我立马坐了起来,那人迈步走进了台球厅,身后还跟着两个戴着墨镜的保镖。 一个是罗闫,另一个比较年轻,是我从没有见过的大块头。 我迎了上去,恭敬地叫了一声:“许叔叔。” 场子里的青年们都露出惊愕的目光,许尚松的大名毫无疑问也是在江海市如雷贯耳的,所有人都将目光看了过去。谁都认识这个中年人就是站在江海市商界顶端的商业大亨许尚松。因为许尚松经常上电视,可以说是电视台的常客了。 他这种级别的人物,可不是这些人平时想见就能见得到的。 于是所有人都静了下来,拿着杆子打球的也不打球了,全都安静的看着他。 第364章 她是哭着跑回去的 “不错。”许尚松打量了一圈整个台球厅:“看来,你把这个地方经营得井井有条。” 我微笑了一下:“过奖了,许叔叔。” 许尚松点点头,说:“本来,我是打算在你开业的那天就来祝贺你的,但这段时间实在太忙,也就一直没有闲下来。” 台球厅内响起了无数的议论声,许尚松这时跟我说话的语气,就像是一个和蔼可亲的长者。青年们都是一副震惊的表情,估计都在揣测我和许尚松是什么关系。 隐隐约约,我还听见有人说道:“怪不得能混得这么厉害,原来是背后有许尚松撑腰啊……”许尚松在他们眼中是高高在上、远在天边的人物,而这时却在用温和的语气跟我说话。 如果当初有人知道这家店和许尚松有关系,或许光疤子他们那些混子压根就不敢找我的麻烦。 但其实我挺不喜欢听人这么说的,说的好像我是靠着许尚松才混起来的一样。 我摇摇头,说道:“你太客气了许叔叔,你今天来找我,究竟是为了?……” 我知道许尚松是个大忙人,他特意跑来一趟,不可能只是来夸我的或者来看看我的场子这么简单。 “呵呵。”许尚松眯了眯眼睛,说道:“方便出去说话么?” “当然。”我点点头,在众人仍然惊愕的目光之下和他一起走出了台球厅。 许尚松带着我坐进了劳斯莱斯车内,我第一次坐这种车子,但我和许尚松已经足够熟了,也不会有多拘束。 罗闫和另一个青年壮汉坐在前面,而许尚松就坐在我的身旁。 罗闫不用多说,另一个壮汉年纪虽然轻,却满是一身紧绷的肌肉,戴着墨镜我看不清他的眼神,但纵使这样浑身上下也自然透露出一股强者的气势——能给许尚松当保镖的,肯定不是普通人。 “我听说,你现在已经是这一整条街的老大了?”我刚坐好,许尚松就开口了。 “是的。” “不错,我当初还在担心你小小年纪能不能把这么大的台球厅经验好,现在看来是我白担心了。”许尚松用着赞赏的目光看着我:“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成为一整条街的老大,而且年纪轻轻,你也算是一个传奇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传奇什么的就算了,许叔叔你太抬举我了,我只不过是运气好一点而已。” 许尚松淡淡的说:“你不必谦逊,运气本身就是实力的一部分。”他的话和尧悦差不多。 他顿了顿,又说:“我也是白手起家,知道万事开头难的道理。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那些地痞混混,虽然清贫,但也更加的桀骜不驯、不知天高地厚,想要征服他们可没那么容易。” 我有些惊讶,许尚松居然也是白手起家?? 那天我看到他家庄园的规模的时候,我以为他们家至少是传承了好几代的商业世家了! 许尚松白手起家到现在顶多不超过三十几年的时间吧?竟然就已经拥有了这么恐怖的家业! 我呆呆地看着他,许尚松目光平淡,仿佛那并没有什么了不起一样。他的手放在自己大腿上,轻轻敲着手指。 “好好努力吧年轻人。”许尚松缓缓地说:“你年纪轻轻就能拥有现在的成绩。或许有一天,你也能达到我现在这个位置。” 我顿了顿,很认真的说:“许叔叔,我不知道我以后会达到什么位置,但我一定不会忘记这个最开始的台球厅是你送给我的。” 许尚松摆了摆手:“不必谢我,我说过了,你并不欠我什么。而且,我也并不指望你以后能帮我什么,等到你真正有所成就了,说不定早就把我给忘了。” 我沉下脸来,认认真真的道:“许叔叔,你认为我是那种人吗?” “以前,那种话我听人说过太多次了。”许尚松淡淡的说:“我培养过不少人,每一个人都说过,以后一定会报答我,甚至说愿意为了我去死。但现在仍还记得这句话的,没有一个。商界是很残酷的,所以对这些话,我从来都不会放在心上。” 我有些无奈,心中不免有些不快,忍不住说:“许叔叔,我……” “你不要太早给结论,季南。”许尚松看了我一眼,似乎知道我想要说什么:“对我说过那些话的那些人,无论他们后来变成什么样子,至少当时,他们在说那些话的时候,他们是真心的,我感觉得出来。” 我顿时愣住了,怔怔的看着他。 “但是,人是会变的。”许尚松语重心长地说道:“以后的日子很长,凡事不要说的太绝对,因为你不知道也从未经历过今后会面临的各种诱惑。” 很多年以后,许尚松的这句话我都依然还清楚的记得。因为我见过了越来越多的人,见过了越来越多因为诱惑而忘记自己曾经说过的话的人们。 每一次看着他们,就让许尚松的这句话在我的心中的记忆又深刻了一分。 这时候,许尚松撇了我一眼,突然话锋一转:“刚才那个女孩,是你的女朋友?” 我知道他刚才进来的时候,肯定是看见我和尧悦暧昧的姿势了。 “是的。”我承认道。 “你很聪明。” “啊??” 我有些懵,被许尚松的话弄得二丈摸不着头脑。 “本来,我也确实没有时间来你这儿看你,因为确实生意实在是太忙了。”许尚松看了一下表,慢慢地说道:“但是没有办法,有件事我必须要亲自来跟你谈谈。” 我点点头:“您说。” 他看了我一眼,问道:“前几天,艳婷来找过你了?” 我愣了一下,也承认了:“是的。”然后我又想起了当时她一个人跑出去的画面,虽然有那个叫做朱洵的女保镖跟着她,但毕竟也只是一个人,应该不会和上次一样,又出了什么意外吧? 我忍不住问道:“她没出什么事吧?” “没有,她从你那儿出来以后,就跑回家去了。”许尚松看了我一眼:“她是哭着跑回去的。” 第365章 非常看好你 他说前一句话的时候,我才刚松一口气,到了后一句话,我的心顿时就“咯噔”一下。 原来如此,怪不得许尚松连生意都不谈了特意跑来找我…… 我暗自叹了口气,道:“对不起,许叔叔,我……” “你那天都跟她说了些什么?为什么她会变成那样?”许尚松打断我的话,眼神突然变得十分凌厉,一股强大的气势朝我压了过来。 我苦笑了一声,说:“我什么话都没说,只不过,她那天见到了我和尧悦在一起……”然后我便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下。 许尚松沉默了好久,若有所思的说道:“原来是这样。” 我说:“对不起许叔叔,当时我若是去追她的话,可能会引起更多不必要的事情,所以……” 许尚松似乎完全没有在意我说的话,突然抬头盯着我:“你确定要选那个女孩,不选择艳婷?” “蛤?”我顿时一愣。 “艳婷是配不上你吗?”许尚松板着脸问我。 我连忙摆手道:“不是的许叔叔……我想,愿意追艳婷的人,恐怕都能排上一个连了吧,我怎么可能……” “那你是为什么?”他再一次打断我的话。 我苦笑着:“我说过了,我有女朋友了啊……” 许尚松深深看了我一眼,然后说:“季南,我觉得你应该好好考虑考虑。” “蛤??……”我又是一愣。 “坦白说,我非常非常的看好你。”许尚松认认真真地看着我道:“你的人品,你的能力,还有你的天赋。而艳婷又对你有意思,她这个孩子我太了解,从小到大虽然爱玩爱到处跑,但是从未对任何一个男孩子产生过兴趣。这是她第一次,为了一个男生掉眼泪。” 我有些不好意思,脸竟然隐隐有些红了。 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夸过我。因为我从小就是一个不被任何人看好的小孩。不管是我的亲戚、邻居、老师、甚至是我的爸妈,都没指望过我能有什么大出息。 而这个现在坐在我身边,给予我如此高评价的人,竟然是在江海市跺一跺脚都能抖三抖的人物! 我苦笑了一声,说:“许叔叔,艳婷是您的千金,您这样的身份,难道不在乎我的出身吗……您觉得我和她合适吗……” 许尚松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那些都无关紧要,我已经够有钱,不在乎那些东西。我只在乎将来要娶我女儿的是个什么样的人、有没有潜力、将来够不够有出息。” 说实话,被人这么说,我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哪个人不希望得到别人的肯定呢? 而这时,许尚松看了我一眼,说了一句让我彻底震惊的话:“甚至,我还有想过,把你培养成我的接班人。” 我呆住了,无比惊愕的看着他。 他刚才说什么?想要把我培养成接班人?? 这个站在江海市商界巅峰的男人,说要想把我培养成接班人?! 我半天没有缓过来,就这样呆呆的看着他。 许尚松似乎也不着急,手在大腿上轻轻点着。 我沉默了许久,喉咙动了动,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如果旁边有水的话我一定一口气喝个精光。 “许叔叔。”我开口了:“你刚刚不是说过……” “那不一样。”许尚松道:“如果你娶了艳婷,那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没有儿子,艳婷更不可能继承家业。” 我的额头流下汗来,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有一种莫名的紧张感。 许尚松是为什么样的人? 和王宁他爸同一个级别的存在! 如果我成为了他的继承人,那我,还需要忌惮着王宁吗…… 我沉着脸,半天没有说话,头发盖下来的阴影让人看不到我的表情。 “你真的该好好考虑考虑,季南。”许尚松说:“这是关乎你前途的大事。” 我这时却抬起头,微笑道:“不了,许叔叔,我不用考虑。” “那你……” “实在对不起。”这一次终于轮到我打断他的话了。 我的眼神严肃且认真,我的回答只有这五个字,但我想他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 许尚松盯着我看了半天,叹了口气:“我说过,你不用这么早回答我的。” “许叔叔。”我淡淡的笑着,说:“如果我为了前途,抛弃了女朋友,你还会觉得我这个人,值得被看好吗?” 许尚松愣了一下,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真是不好意思了许叔叔。”我挠了挠头,略带歉意的说着,然后便去抓车的门把,想要钻下车去。 许尚松仍然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却板起了脸,说:“谁让你下车了?” 他的声音仿佛有一种魔力一般,让人不得不服从。我的手顿时停在门把上僵住了,露出无奈的苦笑:“许叔叔……” “我又不会逼你,你着急逃做什么?愿意娶我女儿的人才多得是!”许尚松双臂抱在胸前,语气没有刚才那么温和了,似乎有些赌气的味道。 我苦笑了一声,只好又回来坐好。 能够让沉着冷静的许尚松动怒可不容易,应该没有几个人能够做到,我是不是还该感到荣幸??…… 许尚松双臂抱胸,深呼了口气,稍微缓和下来:“算了,不提这个事了,来说说别的。” 我怔了一下,难道许尚松今天来这里找我,除了因为艳婷,还有别的事? “你过去的那些事,我都已经知道了。”许尚松看了我一眼,说:“我指的是你和王宁过去的恩怨。” 我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道:“您……调查过我啊?” “废话,我当然得知道我女儿喜欢的是什么样的人……”说到这,他的声音停了下来,又摆了摆手:“算了,说你和王宁。” 我无奈的笑笑,然后说:“许叔叔,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 许尚松点了点头,然后盯着我,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准备动手,搞垮王铁隆他们集团,也就是王宁他爸的公司。” ...... 第366章 我比你更了解你 我吓了一大跳,差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许叔叔,你……” “怎么了,很意外?” “……不,也不是。” “从上一次,他绑架艳婷那时候起,他就已经彻底进入了我的黑名单。”许尚松语气平淡,眼神中却透露着一股阴狠:“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我说:“王铁隆的集团公司,也是国内的知名大企业,想要搞垮他,不是那么容易的吧?” 许尚松淡淡的说:“当然,这需要时间。” “需要多久?” “很久,几年,甚至更久。” 我顿时咋舌,没想到需要这么长的时间。 许尚松看了我一眼,说道:“王铁隆也是混了这么久的老江湖了,资历不比我低,在商界根基很稳。无论是商业制裁,还是政治博弈,要想彻底打垮他,都需要一个过程。”然后他话锋一转:“除非,能捏住他的把柄……当然了,这件事我会自己想办法。” “哦……”我想了想,又试探性的问道:“那您跟我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前几天你的店被砸了,也是王铁隆的那个儿子指使人干的。” 我无奈的笑笑:“您倒是什么都知道……” “在江海市,我想要知道什么,还不容易么?”许尚松悠悠的说着,然后看了我一眼:“我想要说的是,你要是想要复仇王宁的话,可以跟我合作。” 我眼前顿时一亮,如果有许尚松这么一个大靠山,我还有必要忌惮王宁他的家世吗? 但是…… “许叔叔,以我现在的势力,恐怕帮不上您什么忙吧?更谈不上什么合作……”我苦笑着说道。 王铁隆家的集团企业规模大到什么程度?那可是遍及全省甚至全国的啊!我这个毛头小子哪有能力插手?? “确实,你的确帮不上我什么实质性的忙。”许尚松缓缓的说:“不过,你要是想对付王宁,还是可以的。” 我怔了怔,仿佛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了。 我笑了起来:“没想到许叔叔您,居然还记着王宁这个小辈的仇啊?” “都一样。”许尚松说:“他和他老子王铁隆,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这小子曾经对艳婷有过不轨的想法,那次绑架,还好你救回来了,否则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说着,他又看了看我:“总之,对付王宁,你可以不用顾忌。哪怕你就算把他给……只要你不留下确凿的证据,我也照样还是能够保你无虞。” 一听这话,我心中猛然振奋起来。有了许尚松的这一保证,就等于给了我一块免死令牌! 有了这块令牌,我还怕他王宁什么?! 我的手指一点一点捏成拳头,握紧,越捏越紧…… 王宁,四年的账,我们终于可以好好算一算了! …… 我从劳斯莱斯上下来,回头冲着车内点了点头。车子“呼”的一声开走了。 走回到台球厅,人们依然都在拿着杆子打球,但气氛明显不太对,连看着我的眼神都不太一样了。 我一句话也没说,默默走到柜台后面的沙发旁坐下休息,满脑子想的都是许尚松刚才和我说过的话。 我摊开我的手掌,竟然微微有些颤抖。 在我的身体里,好像有一种兴奋感在涌动。 尧悦这时走了过来,坐在我旁边:“季南,刚才那人就是许尚松吧?” “嗯。” “他跟你说什么了?” 我抬起头,露出皎洁的笑容:“他说,可以帮我对付王宁。” “王宁?”尧悦愣了一下:“就是那个四年前诬陷你把你送进少管所的那个人?” 没错,就是他。 那个毁了我三年青春的家伙。 原谅我是个记仇的人,在少管所的三年,我无时无刻都在想着,总有一天,我要变得强大,总有一天,我要回去找这个毁了我的人算账! 在少管所里,每次被其他犯人欺负踩在地上的时候,每次被管教皮鞭狠狠抽的时候,每一次吃饭都只能吃别人剩下的汤底的时候…… 我总会让这个念头在我的心中刻得更深一分,我非常清楚,是谁把我害成那个样子的。 我没有耶稣、观音菩萨那样大慈大悲到原谅他。什么放下过去之类的说法,我做不到,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季南,你……怎么了?” “啊?”被她这些一叫,我才回过神来。 尧悦微微皱了眉:“我从来没有见过你那样的眼神。” “是么……”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把手轻轻放在她的手上:“不好意思,没吓着你吧?” 尧悦笑了:“怎么可能啊。” 我淡淡的笑了一声,然后又恢复了严肃,朝远处招了招手:“生汉,你过来。” 生汉一路小跑的就来到我面前:“老板,有啥事吗?” “那个叫做二狗的混子,最近有消息吗?” “二狗??”生汉愣了一下,然后挠了挠头,道:“没有诶,俺最近见都没见过他了。” “想办法打听一下。”我说:“如果他还在江海市的话,再过来告诉我。” 生汉见我的表情如此严肃,知道一定是很重要的事,便点头道:“好的,老板,我这就去办。”说完他便转身招呼人去了。 “你想报仇?”生汉走后,尧悦撇了我一眼。 “是的。” “那你打算怎么报仇?杀了他?” “那倒不至于……”我苦笑了一声,然后眼神又瞬间变得阴狠:“但是,我也一定不会让他好过。” 尧悦笑了,她眯起了眼睛,用手指轻轻勾勒着我的脸颊:“季南,你的心还是软的,再狠,也狠不到哪里去。” “谁说的?”我故意板着一张脸,说:“谁若是逼急了我,我也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信,这我信。”尧悦说:“但是,这件事,你还不至于,还未到你的底线。” “谁说的?”我苦着脸,一副无奈的模样。 “我说的啊。”尧悦轻轻戳着我的肚子:“因为,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比你更了解你。” 我顿时哑口无言,一句话都说不上来了。 也不知道尧悦所说的我的底线,到底是指什么样的? 第367章 又见二狗 生汉的办事效率很高,才到下午,他就已经给我带回来了消息。 他从外面回来,快步来到我的面前:“老板,查到了。” 我眼前一亮,登时抬起头:“他在哪??” 生汉说:“他躲在乡下的一个村子里,那是他的老家,在江海市很偏僻的一个地方,快要出城外了。” “很好。”我说着,直接站了起来:“带上几个兄弟,跟我走一趟。” “好。”生汉点点头,回头开始点头。 我也回头问窝在沙发上的尧悦:“你要跟我们一起去吗?” 尧悦笑了笑,也站了起来:“那当然咯。” 很快,台球厅的门口开来一辆面包车。生汉点了六个人,有大头,还有其他五个看起来很精明的兄弟。 我们九个人,乘着面包车开往那个乡下的村子。 面包车在公路上行驶,越往前开人烟越渐稀少,路况也变得越来越窄,越来越不好走,果然是非常偏僻的地方。 来到一个看起来很穷的村子,我们下了车,走在满是凹凸泥坑的小道上,迎面吹来黄沙,吹得我眼睛都有些睁不开,村子里家禽屎尿的味道特别重,依稀能见到几个坐在家门口扇扇子的村民,见到我们这些人都是露出无比好奇的目光,显然很少会有陌生人会来到这里。 大头四处看着,挠挠头道:“这地方,真是比我的老家还要穷啊……” 我一路捏着鼻子走过去,只靠着嘴巴呼吸,却又呛了好几口黄沙,不停的咳嗽着,也不知道这里的村民在这种地方怎么生活,怪不得人这么少。 生汉带着我们来到一处民房的门前,对我们说道:“就是这儿了,这里就是二狗的家。” 我点点头,二话没说,抬起一脚就用力踹在那扇破旧的木门上。 木门本就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我随便一踹就踹开了,而且干脆整个门都从门框上脱落下来。 我有些无语,这也太不结实了,这到了晚上还能防贼吗? 不过进去到院子里还栓着一条土狗,见我们破门而入立马发出“汪汪汪”的叫声,吵得我有些心烦意乱。 我有些不耐,正想吓唬吓唬它,这才发现院子里的屋檐下面还坐着一个白发老人,是一个盘着头发看起来至少八十岁的老婆婆。 老人见到我们闯进来,似乎受到了一些惊讶,站起来颤颤巍巍的说:“你……你们是什么人……你们要干什么?……” 我本是带着一脸凶神恶煞之气闯进来的,但见到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实在是让我凶狠不起来…… 我换上一副笑容,微笑了一下说:“不好意思,老婆婆,我们本来是想敲门的,结果一不小心就把门给弄塌了,真不好意思……” 老人似乎挺淳朴的,看她的表情似乎对我的话信以为真了:“原来是这样啊……那你们是来?……” “我们是二狗的朋友,来找他有点急事要跟他说。” “哦,原来是二狗的朋友啊。”老人信以为真的点点头,然后叹了口气:“唉,二狗前一阵子不知道是惹到了什么人,被人打得好惨呐,手都被人砍断了,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狠……回来之后就整日窝在家里了,哪里也不肯去,你们既然是他的朋友,就帮我好好劝劝他吧。” “那是当然,我们的会的。” “那你们快进去吧,他就在屋里睡觉呢。” 我笑了:“好,谢谢老婆婆了。”然后回头对生汉他们打了个眼色。 我们立马钻进了屋,身后一个兄弟用着只有我们几个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嘟囔着:“这老太太还真是好骗……” 我们都没有说话。 屋子里除了厨房卫生间以外,就只有一个房间,所以根本就不用去找。我拉开屋子的帘布,一眼就看见二狗正躺在房间里的炕上打着呼噜。 我们几个默不作声地走过去,我打了个眼色,生汉伸手推了推他的身子。 二狗身体蠕动了一下,却并没有醒来,嘴里梦呓的喃喃着:“奶奶,别吵我……” 我们几个互看了一眼,尧悦走上前去,捏住他的鼻子,说:“我不是你的奶奶,我是你的姑奶奶,赶紧给老娘醒过来!”说着抬起一脚直接把二狗从炕上踹了下来。 二狗“哎呦”了一声,直接一屁股摔在地上,疼得他直接醒了过来。 “妈的,哪个想死的……” 他骂到一半,顿时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我们。我看着他的牙关都渐渐打起了哆嗦。 二狗惊恐的看着我,身子忍不住颤抖起来:“季……季南……” 旁边一个汉子立马冲过去,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讨好我,一个巴掌就呼在他的脸上,骂道:“我们老板的大名也是你能直呼的?叫南哥!” 二狗捂着脸,扑通一声跪下来向我磕着头:“南哥,南哥……你饶了我……放过我吧……我已经一无所有了啊……”这小子估计还以为,我找到这儿来是为了补他刀的。 我看了一眼他的右手,上面一条一条缝合过的痕迹,看起来触目惊心。看来那天他手被砍断了之后,到了医院做手术及时给接上了。 再接上的手能凑合着用用,但肯定不会有以前那么灵活了。 二狗他仍然跪在地上不停的磕着,嘴里念念叨叨的求饶,额头都磕出血来了。 我开口说道:“行了,站起来,我今天来是找你有事儿的。” 二狗仍然跪在地上,只不过缓缓地抬起头来,怯生生的问我:“找我有事?有什么事……” “那天你和光疤子他们带人来砸我的场子,是王宁授意的。”我看着他说:“既然如此,你们一定是有办法和他联系的,对么?” 二狗愣了一下,仿佛知道我想要做什么似得,低着头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了。 我见他半天不说话,转头叫了一声:“生汉。” 生汉会意,立马从腰间拔出一把锋利的短刀来。 二狗似乎已经对这个东西产生了阴影,见到刀锋的反光照在他的脸上,他就已经吓得全身瘫软了,惊恐的说:“南哥!别!别!我求求你……” 第368章 引蛇出洞 我皱了皱眉,有些担心被门外的那个老人听到,连忙捂住了他的嘴:“给我小声点,你不想连累你门外的奶奶吧?” 二狗似乎这才想起来,连忙拼命地点头。 我松开了他的嘴,说:“如果你不想受太多不必要的罪的话,最好还是乖乖的回答我的话。” 生汉很适时的亮了亮手里的短刀。 二狗又是拼命点头,眼神里充满额了恐惧,他相信我们这些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给他的就是这种形象。 “好了,那你说吧。”我淡淡的道。 他低着头,叹了口气:“我确实能联系到宁少,上次宁少把我们聚集在一起的时候,给了我们他的私人电话。” 我说:“很好,那你现在就打给他。” 二狗却怯生生的说:“恐怕……恐怕不行……” 我皱起了眉:“为什么?” 生汉也皱了皱眉,往前站了一步:“喂,你不会又想耍什么花招吧?!” 二狗目光恐惧,连忙摆手:“不不不,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那是为什么?”我拧着眉毛问道。 “因……因为,我们上次战败之后,刚被送到医院做完手术,我和光疤子立即就想打电话给宁少求助的,但是他只骂了一句‘这么点屁事都没办好,还有脸给老子打电话?’然后就挂了,也不管我们了。我把右手接起来的手术钱,也是自己掏钱做得,花光了我混了几年下来所有的积蓄……”二狗说着叹了口气:“再后来……我们再怎么给他打电话,他都不接了,我们算是真正成为了他的弃子……” 我摸了摸下巴,沉吟了一会,说:“你给他发一个短信,就说,你在街上正好遇上落单的我,现在已经把我抓住了,问问他接下来该怎么办。” 二狗愣了一下:“这样……能行吗?” 我自信的笑着:“能行,他一定会感兴趣,而且以他的脑子,也未必会怀疑这是个阴谋。” 二狗想了想,便道:“好,那我试试看。” 二狗从被褥底下翻出手机,然后便按照我说的内容开始给他编辑短信。 短信发过去之后,王宁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复,应该是没有看见吧。我最怕的就是二狗的号码已经被他拉黑了。不过其实这也没有关系,反正知道他的号码,一会要是不行换个手机再发就是。 等待了十几分钟,我们有些无聊,四处靠坐。我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打量着这个屋子,二狗家很穷,穷到连电视都是不到二十寸的黑白电视,这都是上个世纪的东西了,整个房间里没多少东西,就是药最多。 我走过去到那个柜子前,拿起药盒看了看,基本上都是老人所用的药物。 我仔细看着那些药品上的小字,全都是治疗哮喘病的药物,看来二狗的奶奶有挺严重的哮喘病。 “二狗。” “啊?” “你的爸妈呢?” 二狗脸上浮起一阵苦意,摇头道:“我的爸妈,早就去世了啊……” “去世了?”我愣了一下:“为什么?” “工伤。”他说:“他们都是工人,在城里工地打工,发生意外,然后就……”说到这,二狗一脸的悲伤。 我将药盒放了回去,板起脸说:“那你还在外头瞎混?你家里的奶奶怎么办?” 二狗苦着脸,无奈的说:“南哥,我啥也不会啊,到了社会上能干什么呢……也就只有瞎混混,才能混口饭吃。本来沙暴哥死了,我能上位混出头了,结果才没当几天大哥,就被你……” 我撇了他一眼:“所以,你是怪我咯?” 二狗吓得连忙摆手:“不不不……不敢,不敢……” 我沉默不语,手指在柜子上轻轻点着。 这个世界,永远的弱肉强食。 这时候,一阵铃声响起,是二狗的手机响了! 我一下子站起来:“王宁打来的?” 二狗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重重点了点头:“嗯!” “快接。”我死死地盯着他。 二狗接起了电话,叫了一声:“喂……宁少啊……”他的眼神不停撇向我。 我打了一个手势,让他把免提开起来。二狗还算挺机灵的,看明白了我的意思,在屏幕上按了一下,然后把手机平躺的放在炕上。 “你说,抓到季南了,是不是真的?”王宁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 我眯起了眼睛,示意二狗继续说话。 二狗连忙道:“是的,是的,宁少,我知道您一定对他感兴趣。” 王宁在电话那头一拍大腿:“妈的,终于抓到他了,那小子,老子这次非得整死他不可……”然后顿了顿又问:“对了,你是怎么把他抓到的?” “呃……”二狗想了想,说:“我和几个弟兄走在路上喝酒,正好就碰见季南一个人走在胡同里,我们就找了个麻袋,从背后给他套上了,然后一砖头给他拍晕,带了回来。” 其实二狗这番话漏洞百出,但是王宁似乎并没有任何怀疑的样子,很高兴的大笑着:“哈哈哈哈……那个傻小子,蠢货就是蠢货,永远都变不了,这都能让人给抓到,哈哈哈……” 二狗有些尴尬的看向我,我面无表情,不恼不怒,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二狗挠挠头:“呃……宁少,那现在咋办?要不……您出来一趟?” “哈哈,行,这事儿你办得不错,放心,奖励少不了你的。”王宁又问:“对了,你现在在哪?” 我拿起手机,在手机上飞速打下了一行字,然后把手机屏幕拿给他看。 二狗看了一眼,然后连忙说:“在我老家这边,江海市边境的黄沙村!” “黄沙村是吧……”王宁喃喃的重复了一边,然后说:“行,我知道,我现在就过去,你可把那小子给我看好喽,可别让他跑了!”说完,王宁便挂了电话。 众人全都看向了我。 我面无表情的站了起来,眼中却放着锐利的光,说了一句:“很好,我们走!” 第369章 是何居心 生汉把短刀又别回到腰上,我们迅速出了屋子。 那个老人见我们出来,愣了一下,道:“呀,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生汉他们面面相觑,二狗显得有些紧张,似乎害怕我们对他奶奶不利。 我很亲昵的勾住二狗的肩膀,微笑着说:“没事的老婆婆,二狗跟我们出去办点事,很快就会回来的。”然后我看了他一眼。 二狗连忙也说道:“是的奶奶,我们就出去一趟,马上就回来。” 老人相信了:“好,好,二狗,你身上还有伤,要出去玩的话自己注意点,早点回来哈。” “恩,知道了奶奶。” 我面无表情,勾着二狗的肩膀走出了房子。 没想到二狗平时吊儿郎当的,对她的奶奶还算是比较尊敬。 我们走出民房之后,二狗仿佛松了口气,我也放开了他。 “南哥,谢谢你。” “谢我什么?” “我还以为,你会拿我的奶奶要挟我……” 我看了他一眼,二狗怯生生的低着头。 “呵……”我轻笑了一声,说:“我们要想要挟你,根本不用那么麻烦。我相信你也没那个胆子搞什么鬼。”然后我看了一眼他的右手:“除非,你的手又不想要了。” 二狗身子哆嗦了一下,连忙把他的右手缩到背后,这已经成了他的阴影。他拼命摇头道:“不会的,不会的……” 这个村子的周围都是一片荒野,树木很少,所以路上才会有漫天的黄沙。二狗对这片儿比较熟悉,我们便问他这附近哪里有比较空旷并且不会有人经过的地方。 讨论了一阵后,我们决定去村子后面的那块田地。说是田地,其实这里的地面全都干涸了,土地已经裂开,早就已经被附近的村民所遗弃。 下午五点,我们一起在这里等待,一直等到六点多,看着太阳渐渐落入西边的地平线,夕阳也从金黄色一点一点的变成艳红色。 今天的夕阳,似乎比平常的都要红得多,红得就像是血一样。把整片天空染红了,也把整片大地染红了。 天气很热,我们都流下了汗,只不过每一个人都没有抱怨,都在耐心的等待。 二狗不停的玩着自己的手指,眼珠也不时往我这边瞥,似乎有什么话想要说。 “那个,南哥……”终于,他还是忍不住了。 我抱着双臂,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干什么?” 二狗喉咙动了动,鼓起勇气道:“这件事情结束以后,我能不能……能不能跟着你混?”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说。 二狗见我的表情,还以为我不同意,又说道:“啊,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已经没事可以做了,只是想混口饭吃而已……” 我静静地看着他,还未说话。这时生汉身后的一个汉子站出来,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妈的,你忘了之前砸南哥店的时候了?现在还有脸来说这个?!” 二狗被他这么一骂,脑袋缩了回去:“没……没事,我就只是问问而已,南哥要是不同意,就算了,当我没说过……” 那汉子依然骂着他,二狗全程一直低着头。 我闭着眼睛,沉吟了很久。 “可以。”我突然睁开眼,对他说:“我可以收下你,不过,你也只能是做一些看场子的活,有问题吗?” 二狗顿时眼前一亮:“没问题!”然后不停的向我点头哈腰:“谢谢南哥,谢谢南哥……” 其他人都挺惊讶的,没有想到我会收了二狗。 这时候,二狗的手机终于又响了,他连忙接起了电话:“喂?宁少?噢,你来了啊,我在村外的……”二狗给他报了位置。 我对其他人摆了摆手,便和生汉他们一起到不远处的石头后面躲了起来。 尧悦看了我一眼,说:“收下自己曾经的敌人,你觉得他可信吗?”我知道她说的是二狗。 我沉默了一会,说:“没关系,他就是一个小卒,掀不起多大的风浪,对我也造成不了什么威胁,给他一口饭吃也无所谓。” 尧悦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然后耸了耸肩:“好吧,你是老板,随你便喽。” “但是季南,你的心太软了,以后会吃亏的。” “……” 我没有说话,眼睛死死地盯着远方,赤红色夕阳所照耀的田野小道。 生汉他们也紧紧盯着山道,没过一会,有人压低声音喊了一声:“来了!” 只见远处缓缓开来一辆保时捷越野车。这种地方,根本就不会有人开这种豪车,只有可能是王宁! 我压低了声音和生汉交代道:“分散开,一会盯紧他,别让王宁跑了!”生汉又把话传了下去。 我们九个人悄悄分散在四周,把这块空地团团包围起来。 二狗看着开来的车子,额头流下密密麻麻的汗水,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紧张的。 保时捷缓缓开来,最终在他的面前停下了。车门打开,上跳下来一个胖子,正是王宁,身后还跟着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只穿着个黑背心和短裤,露出紧绷的肌肉。 怎么这些富家子弟,每个人身后都得跟着一两个保镖? 王宁快步来到二狗面前,问道:“人呢?他在哪??” 二狗从背后拖出来一个鼓鼓的麻袋,指着说:“他就在这里面。” 这麻袋自然是我们事先给他准备好的,里面装的是一堆棉花而已。 “嘿嘿……”王宁露出阴笑,搓了搓手,然后又看了看四周,奇怪的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 二狗连忙说:“啊,太晚了,这地方离城区太远,我的兄弟们都先回去了。” “哦。”王宁点点头,对这个并不是特别在意,也只是蛮问问而已,“打开吧。”他指着麻袋道。 “好。”二狗说着,便要弯腰去解麻袋口的绳子。 王宁一脸兴奋的盯着麻袋,而他身后的那个高大男人,则是目光冷肃的盯着二狗。 二狗解开到一半的时候,那个高大男人突然开口了:“等一下!” 二狗的手瞬间僵住了,手心全是汗水,心也跟着“咯噔”了一下。但他还是强装着镇定,抬头问道:“怎……怎么了?” 男人指着那个麻袋,冷冷地道:“这里面,装的根本就不是人!”然后猛然抬起一脚踢在麻袋上,直接把这麻袋给踢飞了。 二狗怔住了,王宁也呆呆的看着那个麻袋。 “呵。”男人冷笑道:“明明是棉花,却骗我们说抓到了人,你到底有何居心?!” 第370章 埋伏 二狗开始慌了,脚步轻轻往后退:“嗯,这个……” 高大男人这时闪电般的出手,抓住了二狗的咽喉,直接把他整个人拎了起来:“说!” “唔……唔……”二狗被掐得呼不上气来,瞬间涨红了脸。 而此时,藏在四周的我们也全都从四面八方走了出来。 我们几个的影子,在赤红色的夕阳下面被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他的脚下。 “嗯?”高大男人余光撇到了我们,松开手,二狗重重摔在地上。 “咳咳咳……”二狗坐在地上,捂着喉咙咳嗽着。 “原来是这么回事。”高大男人冷笑地看着我们:“竟然有埋伏。” “我草。”王宁顿时破口骂了出来,一脚踹在二狗身上:“妈的,死臭虫,竟然敢帮着别人埋伏老子!” 二狗身上本来就有伤,此时被王宁这一脚踹得登时爬不起来了,面色痛苦的蜷缩在地上。 我们九个人,从不同的方向朝他围了过来。 我和尧悦的手上拎着木棍,生汉和大头的手上拿着砖头,其他人的手上也拿着镐把、锁链等等,都是从村子附近找来的各种各样的家伙。 王宁见到我们这么多人,忍不住后退了两步,而另一个男人则是依旧保持着冷静,仿佛一点都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他伸出手臂,说:“宁少,你后退,这几个家伙交给我。” 王宁看了一眼身前这个高大男人,似乎稍稍安心了一些,挥舞着拳头说:“好!力哥,狠狠教训他们一顿!” 这个被称作“力哥”的男人一直盯着我们,轻蔑的扬起了嘴角:“放心吧,宁少。” 我皱起了眉,看着王宁这么有自信的样子,这个“力哥”,一定不简单。 接着,高大男人抬起双手,十指捏成拳,摆在身前,双腿一前一后站着,做出一副很标准的御敌架势。 任谁都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这个家伙绝对是一个练家子! 我们九个人拎着家伙慢慢靠近。 我悄声对身后生汉他们道:“不要大意,小心那个男人。” 生汉呸了一声,粗声粗气的说道:“放心吧老板,俺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个?”然后便举着砖头,一马当先的朝着男人冲了过去。 “啊……”生汉跳了起来,大喝了一声,举起砖头就往那男人的面门拍下去。 那个男人看着生汉跳起,不慌不忙,反而还扬起了一阵冷笑。他举起那满是老茧的手掌,冲着朝自己拍过来的砖头对了过去。只听“砰”的一声,砖头瞬间七零八落的炸开,无数的碎块洒落在地上。 我们全都怔住了,生汉也直接傻眼了,被吓得有点懵。而在他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石力就立马朝他的肚子补上了一脚。生汉闷哼了一声,像个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 生汉远远地摔在地上,一张脸满是痛苦之色,半天都没能爬起来。 我无比的惊讶,生汉的身体素质我是知道的,浑身上下全都是结实的疙瘩肉,但他竟然被眼前这个男人一脚就踹得爬不起来了!可见这个男人的脚力有多强! 而高大男人则又一次将双拳护在自己的脑袋两侧,重新又摆好了架势。 “哈哈哈哈……”王宁一见这个场景,顿时得意的大笑出来:“就凭你们几个,还想来埋伏我?力哥可是全市的自由搏击冠军!”然后又挥着手大喊道:“力哥加油,好好教训他们!把他们往死里打!在这种地方,打死了他们也没人知道!” 我阴下脸来,没想到王宁的保镖这么厉害,早知道这样的话我就多带一些人了。 大头走上来问:“老板,怎么办啊?” 我沉沉地说:“不怕,他就一个而已,我们一起上!” 我一声令下,我们几个就同时蜂拥而上。石力,也就是王宁口中的“力哥”,他冷笑的看着我们,还做出手势挑衅:“很好,来啊,一起上吧,让我看看你们哪个比较经打!” 大头冲在最前,也是一砖头想要朝他拍过去,这次石力没有用手掌去硬碰硬,而是侧身躲开,然后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大头踉跄两步,直接摔倒在地上。 又有两人一左一右的向他攻过去,但石力不慌不忙,先用一手轻轻把那一只拳头挡开,又用脚勾住另一个人的下盘,直接把他绊到在地,然后再回头一拳砸在先前那个人的脸上。 两人接连的惨叫,都被瞬间打趴了。 如此技巧的防御与攻势,让我们无从下手,转眼间石力就打倒了四五个人。 王宁在外围,大声喊着:“力哥,加油!” 石力露出一声轻笑,双脚同时蹬着跃起,又在空中把双腿同时踢出,登时踢飞了眼前两个汉子。 尧悦拎着棍子也想找机会冲上去,却被我给拦住了:“喂喂,你就别上了。” 尧悦瞪了我一眼:“为什么?你又看不起我是女生了??” 我苦着脸道:“行了,这个时候你就别跟我争这个了。”这个男人的拳力和脚力都不一般,若是尧悦被她这么来上一拳,我非得心疼死不可。 生汉已经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再一次冲进了战局。 “那这个时候,你还有时间拦着我啊?”尧悦不服气的说。 我认真的盯着尧悦,用着不可否置的语气道:“总之,你不能上就是不能上!这次你无论如何也得听我的!” “你……”尧悦刚想说些什么,但我已经拎着棍子跑开了。 石力两只手正抓着两个汉子,死死地掐着他们的脖子,两个人感觉都快被他给掐断气了。我这时从身后跳了出来,一棍子狠狠敲在他的后脑勺上! 木棍“砰”的一声直接断开了,而石力一动都不动,只不过他松开了手上两个人,回头狠狠的瞪着我。 “小子,你找死!” 石力面目狰狞地朝我扑过来。 我握着半截木棍,吓得慌忙后退。石力握起拳头朝我面门砸了过来。 这一拳的速度比我见过的任何人的拳速都要快,这一刻我才切身体会到有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和我们这些普通人有着多大的差距。我根本就没有办法闪躲,只能歪过脑袋紧闭上了眼睛,等待着这一拳把我轰飞出去。 但这一拳,至始至终都没有落在我的脸上。 我缓缓地睁开眼睛,惊愕的发现,石力的拳头就停在我的不远处,但是却无法向前了。 因为他的腰上,正捆着一双粗壮的手臂。大头从背后死死抱住他,不让他向前。 如果不拼技巧而光是凭蛮力的话,大头他们并不比他要差! 石力用力挣了两下,却没有挣开,有些怒了,用手扯着大头的手臂:“混蛋!给我放开!” 第371章 如果你死在这里 大头在身后死死地抱着他,脸颊都涨红了,咬着牙道:“不放!” “妈的,放开!”石力瞪着满是血丝的眼睛,用力一拳砸在他的手臂上。 职业搏击手的一拳是什么概念?要是砸在普通人身上不把骨头打断也得让他失去力气了。 一连砸了好几拳,但大头的手臂还是死死捆在他的腰上。 “给我放开,放开!” “不放,不放!” 生汉他们见状,也顿时全都一股脑的扑了上去,有的抱住了他的双腿,有的抱住他的双臂,有的勒住他的脖子……总之六七个人把他的四肢全都给抱得紧紧的。 石力就算再厉害,被这么多人像是树袋熊一样捆着也是无可奈何。他像是发了狂似得嘶吼着、挣扎着,但一个人的力气不可能扯得过这么多壮汉。 几个人扯来扯去扯了好一会,终于将他撂翻在地,我连忙从旁边拿过来事先准备好的绳子,生汉和大头他们按着他,我捆住了他的手脚,然后又是身体。 这绳子本来是打算准备来绑王宁用的,没想到竟然用在他的身上。 终于把他牢牢捆住。生汉压在他身上,累得他不停喘着粗气:“呼……俺看你还牛不牛逼了?!搏击冠军是吧?能架得住俺们人多吗?!” 石力虽然全身被捆住了,但还是不断扭动着身体,在地上骂骂咧咧的:“妈的,这么多人对付我一个算什么本事?!有种的一个个上啊?!” 合着刚才满不在乎的让我们一起上的人不是他是吧? 我苦笑着,蹲下去看他:“刚才还那么嚣张的向我们挑衅,现在又怪我们以多欺少?我说你能不能出息点?” 石力还是不管不顾,脏话不断从他嘴里喷出来,对着我们骂着。 我嫌他烦,在他嘴上狠狠踹了一脚,于是这个世界顿时安静了。 王宁这时终于知道怕了,不停的后退,却脚下一个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惊恐的看着我们,肥胖的身体正瑟瑟发抖。 我朝他走了过去,而身后的石力不知是嘴巴硬还是怎么着,又开始说道:“你们敢动宁少?!你们几个小瘪三,不想活了?” 我十分不耐烦,心想这个搏击冠军平时训练身体的时候是不是连自己的嘴巴也给一起练了,被我踹了一脚竟然还能说出话来? 而我们只准备了绳子,也没有准备抹布胶带什么的,不然真想把他的嘴巴封起来。 石力瞪着眼睛:“小瘪三们,你们等着吧!王总不会放过你们的,他会让你们全部都在江海市混不下去的!” “唉,真是的。”我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指了指旁边的一个汉子:“你,把他带到那边的小河边,让他的脑子清醒清醒。” 黄沙村的外面有一条污水河,河面上满是各种垃圾漂浮物,发出无比的恶臭,光是闻着就让人想吐,要是把人的脑袋按下去的话…… 汉子顿时明白我的意思,笑了起来:“是,南哥!”然后他乐呵呵地扛起了被麻绳捆得死死的石力。 石力脸色都青了,大吼大叫着:“放老子下来!你他妈的想干什么?!等老子解脱了,非扒了你的皮不可!”这次无论他怎么骂,都没有人再搭理他,那个汉子也把他扛走了,渐渐声音越来越远。 我走到王宁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二狗也爬起来了,拍了拍身上的灰,稍微松了口气。 王宁盯着我,咬着牙说:“季南,你想怎么样?” 我眯起了眼睛:“我想怎么样,你难道心里没点数吗?”我揉着拳脚,朝他走了过去。 生汉他们也一起走过来,将王宁团团围在中间。 “你想找死吗?!”王宁语气狠狠的说道,似乎想要把我吓退:“季南,你小子是不是忘了四年前怎么被我送进少管所的了?现在还敢对我动手?!” 我冷笑着:“当然,我当然没有忘记,这笔账,我一直都给你记着呢。”说罢,我抬手一巴掌就扇在他的脸上。 这一巴掌我用了十成十的力道,扇在他的脸上格外的响亮。 王宁脸上多了一道红印,被我打得有些懵了。他一手捂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我:“你……你真的敢打我?你不怕我再让你坐牢吗?” 我冷冷地道:“你说呢?”话音刚落,我又一耳光摔在他另一边脸上。 王宁两边脸颊都被我给摔红了,让他肥胖的脸肿得更加厉害。 “嘿嘿嘿……行,季南,你有种。”王宁似乎破罐子破摔了,嘴角流出血来,冷笑着:“等着吧,我这一次不仅仅会让你坐牢,还要让你全家都完蛋!我要让你家破人亡!” “死到临头,嘴巴倒是还挺硬。”我冷冷的说着,又一脚踹在他的小腹上。 “砰”的一声,王宁面色痛苦的弓下腰去,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我又补了一脚,直接将他踹倒在地。 他正好摔在二狗的脚边,二狗连忙退开,免得挡住了我的道。 “嘿嘿,行啊,季南,有种再打得狠一点啊!”王宁吃力的爬起来,又往旁边看了一眼:“还有二狗,你也够种的,等着吧,你也一样死定了!” 二狗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我冷笑了一声:“王宁,你除了能跟人拼爹,还能有什么本事?” “哼,就是拼爹这一点,就已经够了,我不需要其他的人。”王宁说:“有种的,你们就继续打,看看我爸今后会怎么收拾你们,你们这群小瘪三!” 我叹息的摇了摇头:“王宁,你最好别太自信了。首先你先搞清楚,你现在可是在我们的手上。” 王宁不屑的说:“那又怎么样?等我回去了,你们全都得玩完!” 我笑眯眯的说:“谁说,你可以回去了?” 王宁看着我的表情,浑身上下都打了一个哆嗦:“你……你该不会是想……” 我抬起头,环视了一圈这片荒野,深呼了口气。 “这地方荒郊野岭的,我们要是在这儿把你给埋了,或许你爸到明年都未必能找到你。”我冷冷的看着他:“如果你今天死在这里,你以为,今晚所发生的事情,会传到你爸的耳朵里吗?” 第372章 给你个机会 听到我这些话,王宁的脸色终于变了,一开始只是惊愕,后来变成了无比的恐惧。 “不……不……你们不能这样……”他开始害怕,身体再次打起了哆嗦。 我在心里暗自发笑,其实我只是吓唬吓唬他而已,还不至于到真的杀了他的地步。没想到这家伙平时拽了个二五八万的样子,到了这时候也终究只是一个贪生怕死的角色。 “生汉。”我摆出一副冷漠的面孔,手往旁边一伸:“刀给我。” 生汉立马从腰间拔出短刀,递到我的手上。 我拿着短刀,嘴巴对着刀面上轻轻呼了一层雾气,然后又用袖子擦掉。 刀锋闪亮散发着寒光,无比的锋利。 王宁是真的怕了,死亡的恐惧让他再也没有了往日里高高在上富家大少的姿态,此时的他也不过是一个害怕死亡的普通人而已。 无论你在社会上的地位有多高,到了这个时候,与死亡的距离,也不过是刀锋到咽喉的距离而已。 我拿着短刀慢慢朝他走近,死亡的压力让他喘不上气来。王宁瞳孔微微放大的看着我,额头布满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汗珠。 “别,别……”王宁声音颤抖的求饶道:“季南……你放过我……我可以给你钱,我可以给你很多很多的钱……” “你以为,什么事情都是可以用钱摆平的吗?”我冷笑着:“当初你诬蔑我的时候,在法庭上的时候,怎么也不想想放过我?” 我把刀面贴在他的脸上,轻轻蹭着他的脸颊。 “我错了,我错了!”王宁大喊着,精神已经几近崩溃,他可以很清楚的感受到刀锋上锁散发出的淡淡寒气。 我笑了,用刀面在他脸上轻轻拍了拍:“放过你是不可能的,不过……”说着,我把手里的短刀扔到一边。 王宁怔了一下,生汉他们也奇怪的看着我,不明白我想要干什么。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我看着他,对他说道:“给你一个机会,和我单挑。” 王宁拧着眉,狐疑的看着我:“单挑?” “对。”我摊开手,说:“我不会让他们插手,我们打一场,你赢了,我放你走,但你若是输了,那就不好意思了……” “老板,没必要啊!”生汉这时忍不住说道:“咱们已经把这小子完全制服了,干嘛还和他单挑啊?直接挖个坑埋了不就完了。” 王宁一听这个,连忙道:“我同意单挑!” 我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我同意与你单挑。”王宁喘着气说着,似乎在怕我又把话给收回去。 我轻笑一声:“很好。”然后摆了摆手,让生汉他们让出一个圈子。 “老板……”生汉有些无奈,又叫了一声,但这一声喊完后就被尧悦给拦住了。 “悦姐,老板他……” 尧悦淡淡的说:“季南有他自己想法,你们照他说的做就是。” 生汉叹了口气:“好吧……” 生汉他们将我和王宁团团围住,只在中间留了一个小小的圆圈,作为我们两个单挑所用的空间。 王宁站了起来,盯着我:“你说的话,算不算数?” 我耸了耸肩:“当然算数。” “嘿嘿,是么,那好……”王宁咧开了嘴角,再一次露出了自信的笑容,已经开始摩拳擦掌了。 我知道,若不是生汉他们在这,光我一个人的话,他根本就不会害怕。 在他的心底里,终究还是瞧不起我的。 今天,我要给他彻彻底底的洗洗脑,让他彻底改变这个想法。 他看了一眼被我丢在地上的短刀:“你不用那个?” “不用。”我摇摇头:“我们就肉搏。” 王宁一听更开心了:“这可是你说的,不要后悔!”话音落下,王宁猛然一脚踩在地上,用力蹬了出去,庞大的身躯像个坦克一样朝我冲了过来。 我盯着他,仍然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给我去死吧!”王宁面目狰狞,已经奔到我的面前,用着他那砂锅大的拳头朝我狠狠砸了过来。 王宁的个子比我壮得多,毫不夸张的说,我在他的面前就跟小鸡仔似得。 但他也只是天生个子大一点而已,终究还是个公子哥,从小到大打得架其实并不多。他这一拳在我眼里看起来缓慢无比,我很轻松的侧开身子便躲了过去。 然后我也立刻回敬了他一拳,打在他的腋下,同时抬起膝盖,狠狠的朝他肚子顶了过去。 王宁“嗷”的一声,身子弓成了一个虾米状,我趁着他吃痛,勾住他的脖子,用力把他撂翻在地。王宁肥硕的身躯栽倒在地上,整个大地好像都随之了一般。 混了这么久,打了这么多次架,无论是气势上还是狠毒上,我都超过了他很大一截。 王宁趴在地上,还想要再站起来,我使出全力,一脚踹在他的肋骨上。王宁惨叫了一声,面目露出痛苦之色,趴在地上不动弹了。 他趴在地上,低着头,我则蹲下来,揪住了他那并不是很长的头发,强行让他把脑袋扬起来,然后狠狠一拳朝他的面门砸了过去。 王宁“嗷”的一声,嘴巴都被我砸歪了,鼻血瞬间从他鼻子里飚了出来。 我又连续补上了好几拳,拳头如雨点般落在他的脸上,打的他杀猪一样嗷嗷叫唤。 王宁被我揍得实在是受不了了,也不反抗我了,只顾着用手捂住自己的脸。 “把手放下。”我声音冷得连我自己都害怕。 王宁的身子哆嗦了一下,但两只手依然捂在自己的脸上。 “我叫你放下!”我吼了一声,又是一拳朝他脑袋砸了过去。 这一拳自然还是砸在他的手背上,但还是让他疼得惨叫出来。我又连续朝他脑袋怼了十几拳,每一拳都用足了力道,我相信即便是打在他的手上,他的手也已经被我打得麻木了。 但他的手还是捂在自己的脸上,其实他这么做是对的,如果他不捂着,他的脸估计这会真的已经被我揍成个猪头了。 “你不放是吧?”我冷冷地说了一句,然后揪着他的头发,拖着他来到旁边的一块大石头旁边。我拖着他的脑袋,朝那块大石头狠狠地撞了过去。 “咚”的一声,王宁的惨叫声再度响起,这次的声音比之前几次的都要大。他额头的皮被撞破了,登时渗出鲜血来,流淌在他肥硕的脸颊上。 第373章 跟你拼命 我并不打算罢休,继续按着他的头在石头上磕着,“咚咚咚咚……”连续磕了十几下,每一下都力道十足。王宁已经是头破血流了,整张脸流淌着一片血红,变成了一个花猫样,那样子连我看了都为他觉得疼。 “别……别再打了……”王宁没有力气再反抗我,只剩下一声声哀求声。 我也停下手来,我知道再往上磕就真的得把他给磕死了。我松开他的脑袋,王宁浑身瘫软的倒在地上,喉咙里发出恐惧的声音。 我满手都沾满了他的血,尧悦这时走了过来,很适时的给我递了一张纸巾。我接过来,擦了擦手上的血迹。 王宁肥胖的身躯倒在地上,脑袋朝天,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血红的夕阳晒在他的身上,让他的身躯显得更加鲜血淋漓。 我把沾血的纸巾丢在一旁,弯下腰来,把地上那把短刀捡起。 “你输了。”我冷冷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握着刀朝着他走了过去。 “不……别……”王宁可怜巴巴的看着我哦,声音颤抖着,已经哭出了声来。 “已经给你机会了。”我冷冷的道:“是你自己没能把握住。” 我蹲了下来,闪亮的刀锋再一次露在他的面前。 我不会杀了他,但我会废了他! “不要,不要……”王宁目光惊恐的摇着头,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乎话。 这时候,远远的一道影子照过来,映在我的脚下。 我眯了眯眼睛,转过头,看向了站在远处那个背着夕阳的身影。 夕阳太刺眼,刺得我有些睁不开眼睛,看不清那个人的模样。 这时候生汉狐疑的叫了一声:“顺强?你咋回事?” 原来,那个站在夕阳下面的汉子,是就刚才扛着石力离开的那个人。 他叫顺强,此时的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脸色似乎有些怪怪的,直直的站在那里,一动都不动,生汉问他,他也没有说话。 “喂,顺强。”生汉又一次问道:“你到底怎么了?那个叫石力的家伙呢?” 顺强还是一动未动,瞳孔颤动着,额头流下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我皱紧了眉,感觉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这时候,顺强的身体好像被什么人推了一下,一个趔趄往前走了两步,而他身后的石力,也终于走了出来。 而石力的手上,还握着一把黑漆漆的手枪! 我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怎么可能?刚才他不是手脚身体都被捆得死死的吗?他是怎么挣脱开的?而且枪又是从哪里来的?我刚刚用绳子捆他的时候明明把他身上都搜过了啊…… “嘿嘿,小瘪三。”石力扬起了嘴角:“以为这样,就可以制服得了我?不要太天真了!”他用着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我们。 二狗脸都吓白了,生汉他们的呼吸也都变得有些浓重,或许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枪这种东西。我们这些手里拿着棍子镐把打架的人,在枪的面前,显得格外的苍白无力。 王宁仿佛看到了一线生机,登时大喊出来:“力哥!力哥救我!” “宁少,别害怕。”石力又露出阴森的笑容,舔了舔嘴唇:“这群小瘪三,我看怎么收拾他们。”他迈出步子,朝我们缓缓走了过来。 大头手里拎着砖头,咬着牙道:“呸,我倒要看看你这玩意儿到底有多厉害!”说着就往前走了两步。 我惊叫道:“等等大头!给我回来!” 大头怔了一下,但石力已经开枪了。 “砰!”的一声巨响,这一枪正中打在他的手心处,大头的手心手背被打穿出一个孔,子弹从中间穿过去了,涔涔的鲜血流了出来,那块砖头也被打得粉碎。 大头倒吸一口凉气,蹲在地上捂着自己的手心,但仍然阻止不了鲜血不断的往外冒。 石力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哼,不自量力的傻大个。”然后又用枪口对准了我:“刚才我瞄的是他的手,这一次我可要瞄准你的头了!” 我一动未动,目光死死的盯着他。 坦白说,被这样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自己,不紧张是假的。我的手心已经冒出了冷汗。 “有种你就试试看!”大头在地上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要是敢动我们老板一根汗毛,我一定跟你拼命!” “切。”石力不屑的说:“就凭你?挨了一枪还不够?” 这时,生汉也往前走了一步,说:“还有俺!俺也绝对不会放过你!”他身后的几个人也都一步没有退缩,倒也让我很是欣慰。 尧悦也默默地走过来,站在我身旁,丝毫不畏惧那对着我的枪。 “有种你就开枪试试看。”尧悦冷冷的对他说道:“今天在这里的所有人,都会跟你拼命。” “我倒要看看你在我们冲上去把你打垮之前,能打死我们多少人。” 生汉他们齐齐发出一声怒吼,当真是气势十足。 这是十分不要命的宣言,手枪的一个弹夹不会有太多子弹,而且我们也不是傻傻的像靶子一样站着给他打,他也未必每枪都能打中,就算中了也未必能够打死人,但就算是这样也是相当危险的了。 石力握着枪,却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没有想到我们这一帮人竟会如此的不要命。 王宁在地上喊着:“力哥,先救我!先救我啊!” 我们都没有心思管王宁了,任由他在地上叫着,所有人都死死的盯着那柄枪,那是目前对我们最大的威胁。 石力看了他一眼,深呼了口气,说道:“这样吧,你们放了宁少,我今天也懒得再跟你们打。反正今后的日子还长,咱们道上再见。” 生汉他们互看了一眼,有些犹豫。 “可以。”尧悦开口答应了,又对他说:“但你得先把枪收起来。” 石力笑了一声,然后枪口朝下,把枪插进自己的腰间。 尧悦低头撇了一眼,然后踢了一脚地上的王宁:“起来,滚吧。” 王宁连忙爬了起来,连滚带爬的朝石力跑了过去。 石力笑了,冲我们拱了拱手:“行了,几位年纪不大,但倒也算是个狠角色,咱们日后走着瞧。”说罢,他便带着王宁钻进了保时捷里。 第374章 我想活着 引擎声响起,保时捷缓缓开动。 生汉他们全都松了一口气:“呼,吓死俺了,那东西的声可真大,俺还是第一次见到枪呢……”尧悦没有说话,目光依然还死死盯在保时捷车上。 石力坐在驾驶位上打着方向盘,眼睛却也一刻不离的透过倒车镜观察着我们。 他看着倒车镜上的我们,嘴角露出轻笑,手又一次摸向了自己的腰间…… 车子开动了,但驾驶座的车窗却缓缓的落了下来。紧接着,一个黑洞洞的手枪从窗口露了出来! 尧悦一直盯着车子,此时也是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瞳孔瞬间放大:“季南趴下!”然后她猛地把我扑倒在地。 “砰!” 枪声再一次响彻了整个空旷的大地。 我几乎能够感受到,那颗子弹就是从我们的脑袋上蹭过去的。 生汉他们都还未反应过来,还在怔怔的在那里发呆,我就已经被尧悦扑倒在地上了。 保时捷很快开走了,石力也没有再开第二枪,很快车子就消失在我们的视野之内。 似乎有什么湿湿的东西溅在我的脸上,我伸手一摸,手心一把的鲜红,是血! 可是我的身上没有感觉到丝毫疼痛感啊?我应该没有中枪才对。 我又急忙查看了一下抱在我身上的尧悦。 我语气慌张的问:“尧悦,你没事吧?” 尧悦面色正常,呼了口气,然后摇摇头说:“我没事。” 我愣了一下,也对啊,刚才那颗子弹,应该是从我们脑袋上蹭过去的啊。我都能感受到子弹穿过空气撕裂开的风声。 那这血是怎么回事? 我呆呆的回过头,看向自己的身后。夕阳底下,一个身影重重的倒了下去。 二狗的胸前一片血红,子弹正中他的胸口。他或许也不会想到流弹会命中自己吧,直到倒下去的时候,目光也仍然是呆滞的。 我愣住了,顿时瞪大了眼睛。 二狗躺在地上,胸口的血污触目惊心,他的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声音:“唔……呃……” 我连忙爬了起来,奔到他的身边,把他抱了起来,轻轻摇了摇他的身体:“喂,喂,二狗?” 生汉他们也都围了过来,这帮粗犷的汉子,顿时都变得有些不知所措。大头摸着头道:“这这,这家伙也太倒霉了吧……” 二狗伸出手,抓在我的手腕上,但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南哥……”他的声音很虚弱,可怜巴巴的看着我:“救我……” 我连忙抬起头道:“谁身上有带纱布的?!”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都是摇了摇头,谁也不会随身在身上带这样的东西。 二狗的胸口还在不断往外冒血,没有纱布根本止不住。我皱了皱眉,只好脱下了上衣,撕成布条强行捆在他的胸口上,但好像也无济于事。 尧悦蹲下来查看了一下,然后说:“不行,血这样止不住的,赶紧送医院吧。” “好。”我抬起头说:“生汉,快去把车开过来!” 生汉说好,然后立马跑开了。 没过多久,生汉就驾驶着面包车轰隆轰隆的开过来。我们抬着二狗钻进了车里,然后对前面的生汉说:“快点,去最近的医院。”生汉说好,然后直接踩死了油门。 这期间,二狗一直抓着我的手。他带着颤抖的哭腔对我说道:“南哥……救救我……我不想死……我想活着……” 我瞪了他一眼:“想活着就给我闭嘴!给我安静一点省着力气!” 二狗闭上了嘴巴,无奈地笑了笑,同时也闭上了眼睛。 他那抓着我手腕的手,也渐渐没了力道。 面包车像是发了狂的野兽一样在公路上行驶着,很快我们就赶到了离市区最近的一家医院。 我们跳下了车,医院的工作人员见到浑身是血的我们都是惊愕无比。我冲着他们喊道:“快过来帮忙!这里有伤员!有生命危险!” 一群护士赶忙拖出来一个担架,我们把二狗抬了上去。这时候有人喊道:“医生来了,医生来了!都让开!”我们让出了一条道,一个穿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奔了过来,低头查看着二狗的情况。 我焦急的说:“医生,你先把他送进手术室啊。”那医生却摇了摇头:“不用了,人已经死了,进了手术室也救不回来了。” 我顿时呆住了,整个人脑袋都是木木的。 血红色的夕阳,好像把整个医院都染红了,把这个世界也给染红了。 …… 晚上八点,我仍然坐在医院里,仰着脖子,呆呆的看着天花板。 今天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一样。一些虚无缥缈,让我感觉是那样的不真实。 二狗的尸体已经被拉到医院的太平间去了。我揉着自己的脑袋,感到头疼不已。 尧悦轻轻坐在我的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们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生汉他们站在旁边也说:“就是啊老板,那一枪又不是我们放的,而且二狗……老板,俺是个粗人,可能说话不太好听,但是二狗跟咱们也没啥关系吧?他之前还想着要砸咱们的店呢。” 我依然木然的看着天花板,沉默不语。 是啊,二狗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坐在这里叹个什么气? “唉……” 下午的时候,是我们把二狗叫出来的。现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的奶奶交代。 或许那个老人现在还在家里等着他回家吧…… “生汉,你过来。”我向他招了招手。 生汉来到我跟前:“老板,有啥吩咐?” 我深呼了口气,说:“你再去一趟那个村子,跟那个老人说,二狗得罪了一个大人物,已经到外地跑路去了,可能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生汉愣了一下:“这样……行吗?” “骗骗她吧。”我双目闭眼,有些疲劳的捏了捏鼻梁:“我怕她受不了。” “好。”生汉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然后点点头,转头跑出了医院。 我不敢亲自再回到那个村子里,我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二狗的奶奶。 “南哥。”又有一个汉子说:“你的心也太软了,二狗那个家伙,只是说想要跟着你,又还没有开始跟着你。再说了,那个贪生怕死的小子……” 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人看到我的眼神,立马闭上了嘴巴,不说话了。 我盯着窗外的黑色夜空,缓缓说道:“一个怕死,本身就没有错。” “他作为一个普通人,即便只是个小角色,也只不过是想活下去而已。只是想活下去,仅此而已……” 第375章 体验一下 大头他们顿时哑口无言,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我靠在排椅上,仰头看着医院雪白的天花板,继续发呆。 实在很讨厌医院的味道,但我又觉得很累,没有力气站起来。酒精、还有各种药物的气息弥漫在空气里。坐在医院的走廊上,时不时就能听见几声病人所发出的惨烈哀嚎。我不知道他们患得是什么疾病,只不过痛苦的声音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他们还有惨叫发泄出来的机会,二狗在死之前,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在这一刻我觉得生命是脆弱的,下午还跟着自己出来好端端的一个人,晚上却就这样没了…… 医生在很多人眼中是没有感情的动物,因为我看着一个个医生护士从各个病房出来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估计每天听这样的声音已经习惯了吧。 我也不知道在这里发呆了多久。 身边的尧悦突然对大头他们说:“你们先回去吧,我留在这里陪他就好了。” 大头点点头:“好吧,悦姐,那我们先走了。” 尧悦:“嗯。” 走廊上只剩下我们两个了。 似乎已经很晚了,各个病房里的声音渐渐安静下来。我的手机这时候来电了,我看了一眼,是生汉打来的电话,便接了起来。 “喂。” “老板,搞定啦。” “……她信了?” “是啊,那老人挺单纯的,好像俺说啥她都信。不过……她看起来蛮难过的就是。” 我沉默了一会,说:“你的卡号给我,我给你转一笔钱,你取出来交给她。就说,是二狗临走前给她留下的。” 生汉没有多废话:“好。” “……” 我挂了电话。 头有点疼,我又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连续的几天奔波操劳,每天基本都没怎么睡,今天又出了这样的事。 或许生汉说的对,二狗跟我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我能做的都做了,根本没必要想的那么多。 或许是第一次有人在我身边死去的关系吧,心里总是不太舒服。 尧悦突然把手轻轻放在我的手上,轻声说:“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我们还得回北口市呢。” “嗯。”我点了点头。 出了医院,打了车回到家里。或许是真的很累了,我的头一跳一跳的疼,太阳穴上能够很清晰的感受到脉搏的跳动,每跳一下我的脑袋就跟要炸了一样。 我妈把头探出来:“回来啦?”我没有力气说别的话,只是“嗯”的应了一声,然后就钻进了自己的房间里。我妈察觉到我的不对劲,狐疑的道:“这是怎么了?”尧悦冲她笑了笑说:“没事的阿姨,季南他应该只是太累了。”我妈相信了,点点头:“哦,这样啊,那你们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去学校呢。”尧悦:“好的阿姨。”然后便跟在我后面进了房间。 尧悦跟我住在一起好几天了,我妈回来之后,也没说什么,只不过她很严肃的警告过我,别对人家女孩子做出什么负不起责任的事来。 我瘫软在自己那张大床上,紧闭着眼睛,感受着脑袋一下又一下的疼。浑身就跟虚脱了一样,没有一点力气。 尧悦帮我脱了衣服,然后轻轻为我盖好被子,钻进被窝躺在我的身边,双臂轻轻抱着我。 我闻着那熟悉的体香,才渐渐睡了过去。 …… 或许这是我这半个月以来睡过最安稳的一觉了。 早晨醒来的时候,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精神好了许多,脑袋也不疼了。 尧悦已经在屋子里忙忙碌碌的收拾东西,其实大多都是在帮我收拾我的东西,她的东西压根不用收拾,因为她这个暑假根本就没有回过家,东西已经都在她的行李箱里了。 “你醒啦?”她突然撇了我一眼。 “嗯……”我从床上缓缓坐起来。 “快起来吧,我们该去火车站了。”尧悦说:“今天开学第一天,我们要赶去学校报到的。” 我爬起来,刷牙、洗漱,我妈本来想送我到火车站的,我说不用了,我都老大不小了,跟尧悦一起去就行了。 坐着出租来到车站,还好没有晚点。我和尧悦提着大包小包,快要上火车的时候,我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艳婷?”我愣了一下,然后条件反射的看向身边的尧悦。 “你看我做什么?”尧悦白了我一眼。 我苦笑了一声:“我怕你误会,她可不是我叫来的啊……” 许艳婷今天打扮得还是依旧漂亮,依旧是那样在任何地方都那样吸引人的目光,所以我到了侯站区,第一眼就看到了她。 她的身后跟着的还是那个叫朱洵的女人,那个高个子女保镖。许艳婷明显也看见了我,朝我走了过来。 我奇怪的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儿啊?”然后想了想,又问:“你是来送我的?” 许艳婷的脸瞬间红了一下,然后连忙说:“怎么可能!我哪有那么闲时间来送你!我是要去燕京旅游的,恰巧跟你坐的一班车罢了。” “燕京?”我愣了一下,然后有些无语的道:“你去那么远的地方,坐火车?你又不是坐不起飞机。” 按她的家世,包一辆飞机下来都没问题吧? 许艳婷瞪着眼睛,说:“我这辈子没坐过火车,我想体验一下,不行啊?!” 我苦笑了一声,不再说话。 火车缓缓的在江海站停靠,我们一起登上火车。我小心翼翼的看着尧悦和许艳婷,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气氛有些怪怪的,或许是我有些心虚,生怕这俩人直接掐起来。 不过一路都相安无事,她们两个谁都没有搭理谁,列车缓缓的开动,尧悦坐在车窗边,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窗外的风景。 北口市和江海市本来就离得不远。到了站,我和尧悦下了车,许艳婷和朱洵也跟着我们下了车。 我又看向她们:“你不是说,你们去燕京的么?” “我饿了,车靠站的时间下来买点吃的,不行么?” 行,她总能找到借口瞎掰。虽然每次都是那么拙劣的借口。 第376章 奇怪的尧悦 尧悦这时撇了我一眼,说了一句:“我去个洗手间。”然后便朝厕所方向走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这个姑娘,正如她了解我一样,我也同样了解她。 我回头对许艳婷她们说:“行了,艳婷,到这就行了。快回去吧,别让许叔叔担心。” 许艳婷一听就急了:“我都说了我不是来送你的……”说到一半她就愣住了,因为我正用着十分认真的眼神盯着她的眼睛。 “你……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她的眼睛四处乱瞟着,不敢与我对视。 “咱们是朋友,对吧?”我微笑着:“来送一个朋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呢。” 许艳婷把脑袋撇开,还是嘴硬的嘟囔着:“谁跟你是朋友了……” 我故作懊恼的样子,伤心的说:“唉,原来你没把我当做朋友啊,那是我自作多情了,不好意思啊……” 许艳婷听了,赶忙说:“那……那就免为其难是朋友好了……” 我笑了,眼睛眯成一条缝。大小姐是最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我很清楚。“很抱歉,艳婷。”我看着她说:“尧悦是我的女朋友,只要她不离开我,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开她。” 许艳婷的身子晃了一晃,然后沉默下来。 良久,她才咬着嘴唇道:“我知道啊,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 “呵呵……”我淡淡的微笑着,然后伸出了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本来想跟她拥抱一下的,后来想了想还是算了,免得又是一桩说不清道不明的孽缘。 有了小凝的先例,我还是决定先说清楚比较好,我不想再毁了一个女孩。 “有空的话,来北口市找我玩儿吧。”我微笑着说:“以朋友的身份。” “嗯……”许艳婷只应了一声,然后就一直沉默地低着头,身子隐隐发颤着,仿佛在隐忍着什么。 “走了,拜拜。” “……嗯。”流海将她的眼睛挡住,看不见了。 我深呼了口气,然后猛地转过身,提着行李离开。 我很绝情的没有再回过头看任何一眼,用最快的脚步走开了。我想我又应该要做一些改变了。人有的时候活着需要干脆利落,太过优柔寡断只会让你的世界满是藕断丝连。 出了火车站,我远远的就看见尧悦正靠在公交站的站牌旁边等我。 我快步走了过去。 她撇了我一眼,说:“道完别了?” 果然,她是在给我们私人告别的空间。她很了解我,知道她如果在那儿的话,很多话我都无法说出口。 我说:“嗯,顺便把话也都说清楚了。”她应该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尧悦点点头,然后就没有继续说话。 上了公交车,我们坐在公车的后排。尧悦靠窗,做出在火车上一样的姿态,一手托着下巴,目光眺望着飞逝后退的风景。 一路上,都没有和我说一句话。 我还以为她还在为了许艳婷的事跟我闹情绪,记得我抓耳挠腮的。 快到站的时候,我忍不住搂住她的肩膀,苦着脸说道:“媳妇儿,不至于吧?这就生我的气了?” 尧悦看了我一眼,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接着她轻叹了一口气,歪着脑袋轻轻靠在我的肩膀上,闭上眼睛假寐。 我顿时一愣,看她这样子,好像又不太像,倒是有点像昨天在医院里的我。 我没有再说话,就这样紧紧搂着她。 终于到了学校,我们提着行李,站在那熟悉的大门前,门牌上“北口市私立一中”金灿灿的几个大字仍然闪耀生辉。再一次回到这个熟悉的地方,我却好像又有了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走在校园里,见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认识的,不认识的,都纷纷冲我们打招呼。当然还有许多陌生的面孔,今年我们已经是高三了,同样的自然也会有高一的新生。 这时候突然有人从身后抱住了我:“哈哈南哥,我想死你啦……”我回头一看,是小武,还有段玉鹏他们,糟菜他们也在不远处,见到我们也都渐渐聚了过来。 众人一口一个南哥悦姐的叫着,我也微笑着和他们聊天说话。这时候尧悦突然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我先回宿舍收拾东西了。”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我远远的看着尧悦的背影,总觉得她有哪里怪怪的。 “南哥。”小武挠了挠头说:“悦姐怎么了?你们该不会是闹别扭了吧?” “怎么可能。”我摇了摇头,暂时不让自己去想那么多。 我们提着行李回到宿舍,把东西先放好。我看见邢宇的床上已经挂着两件衣服了,就知道他肯定已经先到了。 来到教室,班级上已经来了不少人,一眼我就看见了趴在最后一排桌子上睡觉的邢宇。睡相可真难看,哈喇子都流在手背上了。 还有我的同桌,小凝。她正在自己的位子上。教室里满是学生们喧哗的声音,她就好像是一朵圣洁不染的白莲花一样,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 我走过去,轻轻拍了她一下头。 “呀……”她惊呼一声,然后回过头一看是我,露出恬静的微笑:“你来啦?” “是啊,好久不见了小凝,想我没有?”我嬉皮笑脸的坐在她旁边。 小凝脸上微红了一下,然后啐了一口:“两个月不见了,你怎么还是这么不正经……” 我愣了一下,随即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心想这毛病得改啊,刚才和许艳婷道别的时候才想着以后不能藕断丝连呢…… 我又走到邢宇位子的旁边,朝他屁股踹了一脚。 “喂,邢宇。” 邢宇睡眼惺忪的醒了过来,看了我一眼:“哦,你们来啦。” 我本以为他也会说个“好久不见”之类的话,没想到就给我来了这么一句。 “你来的倒是挺早啊。”我坐在他的桌子上:“怎么样,和蓝伶旅游了两个月快活不?” 邢宇打了个呵欠:“别提了,累死我了,和女人一起旅游真麻烦,下次再也不去了。” “哟呵,你小子变心倒是挺快啊,之前是谁和蓝伶在一起的第一个晚上兴奋得连觉都睡不着的?”我一脸鄙视的看着他:“而且可我记得,你朋友圈里照片的样子可不是这么回事啊?” 第377章 高一的新生 邢宇又打了个呵欠:“那还不是为了配合她么,否则她还不得掐死我啊。” “哦?是么?”我挑了挑眉毛,用着十分不信任的目光盯着他看。 说实话,我他说的话我半个字都不信。 他被我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太舒服,歪过去脖子开始转移话题:“你和尧悦呢,一个暑假全都干什么了?” “我和尧悦啊……”我在嘴里轻轻重复了一边,提到尧悦,我又忍不住想起了她刚才的样子。 我觉得应该不是因为许艳婷的关系吧?如果她要为了这个生气的话,当初在台球厅她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应该要跟我发脾气了,根本不会等到现在,而且尧悦也不是这样就发脾气的人。 可如果不是因为这个的话,又会是因为什么呢…… 邢宇看了我一眼:“你在想什么?” 我沉默了一会,摇摇头:“哦,没什么。” 我不说,他也没有继续多问。 开学第一天,肯定是要开全校大会的。和往年一样,毫不意外的是一堆冠冕堂皇的废话,让学生们在太阳底下白白站了半个小时。 接下来就是军训了,无论是高一还是高二高三,都得参加为期一个星期的军训。学校够大,所以军训就直接在学校里,我们的教官是一个二十多年的青年帅小伙子,跟我们年纪相近,看起来蛮精神的,让班上不少女生犯了花痴。 学生的军训,再严苛也不会严苛到哪里去。因为曾经新闻上有过学生军训站军姿站嗝屁的案例,所以教官们也不敢太过严格训练我们,每带着我们做一个项目都得说一句“有身体不适的要提前说出来”。 训练结束,到了集体休息时间,我们全都盘腿坐在地上。小武段玉鹏他们也过来跟我们坐在一起,远远的看着操场上高一的新生们训练。军训都是穿着绿色迷彩服,大操场上都是学生,一眼看过去全是绿绿的一片。 我们一堆男人凑在一块,聊天的话题难免就会谈到女生,这群没有女朋友的饿狼们时不时就会指着操场上那些高一的新生,一会说说那个长得漂亮,一会又说说这个长得也不错。段玉鹏他们混子的那股浑劲上来了,开始对那些高一的小女生们吹起了口哨。有的女生一看见他们就红着脸低头赶紧跑了,还有的则大方与他们对视,还时不时冲他们抛个眉眼。 女生嘛,尤其是在学生的女生,还是有很多喜欢往混子身边靠的,觉得威风有面子。 这时候小武突然拍了我一下:“南哥,嫂子来啦。”我转头看去,果然看见尧悦和蓝伶胳膊挽着胳膊朝我们走了过来。两个女生虽然也都是穿着军装,但也丝毫挡不住她们超凡的姿色,在大操场上显得格外的扎眼,连许多正在训练的高一小男生都忍不住朝这边看过来。 尧悦和蓝伶是一边咬耳朵说笑一边走过来的,像是一对姐妹花,在阳光下显得更加美丽。 我站起来,冲着尧悦笑了一下:“你没事了?” “没事啊,我哪能有什么事。”尧悦一副装糊涂的样子。 我沉默着,只是淡淡的笑笑。虽然她还在笑着,但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尧悦的笑容,在我的印象里是干净的,没有丝毫杂质。但此时我在她的眼中只看见了四个字——满怀心事。 当天的军训结束了以后,我们一群人聚在食堂二楼一起吃了个饭。 有邢宇蓝伶他们,小凝、小武、段玉鹏、济平、还有象……好久没有这样一起聚在一起了,每一个人自然都是非常开心,学生时代无忧无虑,我们这桌在食堂内格外放肆的笑着。 这时候,突然有另一个声音传入了我们的耳朵:“什么嘛,以前老听人说,私立一中的食堂有多好,原来也不过如此嘛……” 我们回过头看去,是不远处的一桌高一新生,很容易就可以看出来了,因为高二高三的已经都是熟面孔了,就算叫不出名字,也不会完全不认识。 而且高二高三的老生们,我想也没有人不认识我们,更没有人敢在离我们这么近的地方吃饭,还这么大声。 那一桌上大概有八九个人的样子,全都是高一的。其中有一个刺猬头的男生,说话最为高调,直接就把一只脚踩在旁边凳子上了,大大咧咧的道:“我跟你们说啊,我之前去的一个饭店,比这儿高级多了,你们要是能去那儿吃一顿,再吃这里的菜,肯定就会觉得‘妈的,什么味儿啊!’哈哈哈……” 那人似乎是这帮家伙的老大,旁边那些高一生,无论他是不是在吹牛,反正都是一直在附和着他。 济平一边翘着耳朵听着,一边敲着筷子悠悠的说:“今年的高一新生里,肯定有不少像这样的刺头。” 段玉鹏说:“那肯定啊,能来私立一中的,大多都是塞钱进来的,混子多是难免的。” 小武嘿嘿的笑着:“等过段时间,他们就该知道谁是这学校的天咯。”然后又看向了我:“南哥,他们太吵了,要不要我去让他们安静一点?” 我笑了一下,摇摇头:“不用了,每天吃饭旁边都安安静静的,不觉得无聊么?听他们吹牛也挺有意思的,你就当在听评书吧。” 邢宇打了个呵欠,显然是对这事儿漠不关心。 小武又朝他们那桌看了一眼:“那好吧,就暂且放过那些家伙。” 我们继续低头吃着菜喝着酒,嘻嘻哈哈相互说乐。 我们这桌的声音也很大,所以并没有注意到,高一那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安静了下来。 这时候,突然有一个人朝我们这边走过来,一直到走到我们这桌旁边的时候,才被我们发现,正是刚才那个踩着凳子吹牛的刺猬头。 小武看了他一眼:“喂,你干什么的?” 那刺猬头男生压根看都没看他,一脸笑嘻嘻的看着坐在我身旁的尧悦:“学姐,你真漂亮,要不要考虑当我女朋友?” 第378章 高一扛把子 我顿时挑了挑眉毛,好家伙,这是把我当做不存在还是怎么着? 刺猬头还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等待着尧悦的回答。就是不懂他到底知不知道,他要勾搭的女生的男朋友,就坐在她的身边? 蓝伶托着下巴坐在一旁饶有兴趣的看着,还像个好奇宝宝似得眨了眨眼睛,她和刑宇完全都是一副看热闹的态度。 饭桌上的气氛变得有些窒息,所有人都在盯着这个高一新生。 我和尧悦都还未来得及说话,小武就站了起来,推了一下那个刺猬头,语气不善地道:“喂,小子,想泡我们悦姐?疯了吧,滚一边凉快去。” 刺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我和学姐说话呢,你算什么东西。” “我草。”小武一下子飙了,猛地揪住他的衣领:“臭小子,新生第一天就敢这么狂,不太好吧?!” 这时候,原先他们坐的那一桌八九个高一学生全都“哗啦”一下的站了起来,然后齐齐朝我们走过来。 个个趾高气昂,面目嚣张。 刺猬头轻轻推开小武的手,用着无比嚣张的语气说道:“要打架么?我奉陪。” 小武看了看这些高一生,冷笑道:“就这么点人,想要装个蛋呐?” 我们一桌子的人都还未动,但段玉鹏他们也都用着阴沉的目光瞪着他。如果他真的能有点眼色的话,就该知道我们这帮人并不好惹。 但很可惜,他们似乎并没有。高一生比我们更加的心高气傲、年少轻狂。 刺猬头又开口说:“哼,我在跟学姐说话,你老出来打断做什么?我难道就没有跟学姐说话的权力么?还是说,你是她的男朋友?” 小武无语,被他这话顿时噎得说不出话来:“我……不是。” “嘿,那不就得了。”刺猬头得意一笑,然后又摆出一副笑脸盈盈的样子看向尧悦:“学姐,你看……” “我有男朋友。”尧悦直接打断了他,只淡淡说了这五个字。 刺猬头显得稍稍有些尴尬,但很快又恢复过来,说:“这样啊,那也没关系,这世界上没有拆不倒的墙嘛!学姐,给个微信号啥的,咱交个朋友呗?” 二楼食堂,除了我们之外还有不少其他学生。而刺猬头说话的音量又是极为高调。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这个高一的当着我的面就敢说出这种话,实在是太狂妄了。 那些学生埋头吃饭,一句话都不敢说,所有人看着刺猬头都是一副“这孩子死定了”的表情。 尧悦头都没抬,轻轻说道:“懒得给。” 刺猬头依旧死皮赖脸:“哈哈哈,没关系,学姐你懒得给,我自己拿你的手机加就是……”说着,竟然自作主张的把手伸向尧悦的口袋。 这小子胆子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啊,竟然都敢直接动手动脚了? 他将手伸到半空中,突然,我的手“啪”的一下抓住了他的手腕,然后朝着一个不协调的方向用力拗了下去。 “嗷!——” 刺猬头猝不及防,疼得差点蹦起来,身体都随着我拗动的方向扭曲着。 他的另一只手想要扯开我的手腕,拼命挣扎着。但我的力气比他大得多,五指像是铁钳一样扣在上面。 “离我们远点。”我冷冷地道:“管住你的手脚,我们没有时间陪你玩过家家的游戏,滚。”说完我就用力把他甩开了。 刺猬头连续后退了几个趔趄,终究一屁股摔倒在地。几个高一生连忙跑去扶他。蓝伶见他这模样,“噗嗤”一声,直接笑了出来。 似乎是在女生面前丢了脸觉得没面子,刺猬头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草,你又是哪儿冒出来的?!”刺猬头指着我骂道:“你知道我是谁嘛?我可是高一的扛把子!你敢打我?” 身后的几个高中生也有点跃跃欲试,但又看我们这一桌这么多人,而且是高年级生,也就犹豫着没敢动手。 我则楞了一下,高一扛把子?我咋没有听说过有这样的人物? “哟。”段玉鹏在旁边说:“才开学两天,你就成了高一扛把子了?我想问问你这称号是谁承认的,还是你自己封的?” 刺猬头很自信的仰着脖子:“现在不是,很快就会是了!” 我们都有些无语,连小凝都忍不住露出了苦笑。这是哪里冒出来的跳梁小丑啊?? 我发现这孩子已经不是狂妄了,这是有点蠢啊,还是说他活在梦里? 刺猬头又往前走了一步:“怎么样学姐,跟了我,以后你可就是高一扛把子的女人了。” “……”尧悦干脆不理他了。 小武抓住他的肩膀,让他身子转过去:“行了孩子,哪凉快哪儿待着去哈。” 接着小武推了他一把,然后又回来坐下了。 刺猬头感觉自己好像受到了侮辱,面红耳赤的说:“你们都不信,那你们就等着!” 济平打了个呵欠,说道:“小子,别以为在初中混出点名堂,到了高中就也能无法无天了。要想在这个学校混,还是先好好出去打听打听这个学校的天是谁吧。” 小武也冷哼了一声,把筷子重重一放,说道:“就是啊,就算你是高一新生的扛把子,那又怎么样,很了不起吗?” 刺猬头愣了一下,几个高一生也都是面面相觑,显然是都被我们的话给唬住了,此时都开始猜测起我们的身份来。 但其实小武他们也没有唬他,只是实话实说。 现在的私立一中只有两股势力,我们和阿光他们的十五班(现在是高三15班了),阿光他们又不与除他们班之外的人来往,而且也不可能与我们为敌,我们基本上算是独霸学校了。所以就算这个刺猬头真的是高一的扛把子,对我们来说也没什么,一帮新生蛋子而已。 刺猬头他们傻乎乎的杵在那里,我们也没再搭理他,气定神闲的喝酒、吃菜。 刺猬头或许也觉得没趣,又不敢跟我们动手,咬着牙愤愤地说了一句:“走!” 八九个人,“稀稀拉拉”的离开了食堂。一直到他们走后,我们都没有动一下。 食堂里的学生们显得有些惊讶,似乎没有想到我们会这么轻易的让他离开。 小武看了我一眼,说:“南哥,要不要我叫点人,给那个小子一点教训,教教他怎样做人?” 我把一块牛肉夹进嘴巴里:“问你悦姐的意见。” 小武又看向尧悦。 “不用了。”尧悦淡淡的说:“我才懒得去搭理一个傻子。” 第379章 尧悦缺钱了 蓝伶似乎是被尧悦的口气逗乐了,趴在桌子上很夸张的笑着。 小凝在轻轻拍着她的背:“好啦小伶,你嘴里还吃着东西呢,这么笑也不怕噎着……” 刑宇这时终于抬起头,问了一句:“对了济平,听你刚才的口气,你认识那个刺猬头?” 我们都是一怔,然后把目光全都转向了他。 济平悠悠地说:“是啊,他叫蔡中日,初中的时候是跟我一个学校的,那时候我初三,他初一,没过多久我就毕业了。不过他家住得离我比较近,所以我还是能很经常的看到他。” 刑宇又说:“那这么说,他初中的时候混得还算不错咯?” “是啊,他那时候也算是初中的一个小霸王呢。”济平悠悠地说:“成天有事没事堵在附近的小学门口,敲诈人家小学生的零花钱。” “哈哈哈哈……”我们都笑了。 段玉鹏忍不住苦笑道:“就他这幅德性,也能成为你那初中的霸王?你那初中是没人了吧?” 济平摸了摸鼻子:“谁说不是呢。” 还有人说:“怪不得刚开学没两天就有那么多小弟了,应该都是从初中跟他上来的吧?” “嘿嘿,管他呢。”小武轻笑着:“他要是以后绕着我们走就算了,要是再敢来骚扰咱们悦姐,就别怪我们不客气咯……” 我们说笑着,继续喝酒吃菜。 谁都没有在意那个叫蔡中日的刺猬头所说的话,也没有人把他当作一回事。 或者说,我们压根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酒足饭饱,我们离开了食堂,各自回去休息了。 今天我们并没有喝的太多,因为毕竟是在学校里吃饭,要是喝得醉醺醺的谁再发个酒疯,也会让罗峰不太好看。 他在学校里尽量照顾着我们,我们自然也不能让他这个教务主任的面子太过不去。 送尧悦回女寝,到了楼下后我道了别,便要返身回宿舍休息了。 我转身正准备离开,却听见尧悦突然叫了我一声:“那个……季南。” 我楞了一下,然后回过头来看她:“怎么了?” 尧悦低着头,轻轻玩着自己的手指,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这一瞬间,我感觉她不像尧悦,反而倒像是小凝。 “怎么了?”我 “季南,我……”尧悦咬着嘴唇,仍是低着头。 我皱了皱眉:“尧悦,你最近到底是怎么了?在江海市的时候我就想问了,你真的很不对劲。” 尧悦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我想你帮我个忙。” 我说:“那你就直接说啊,我们俩之间,还需要这么吞吞吐吐的么?” 尧悦微微笑了一下,只不过笑得有些勉强:“季南,能不能借我一些钱?” 我顿时一愣。 借钱?尧悦缺钱了? 可是她手下可是罩着七八家场子啊,收入对一个学生来说是一笔巨款了,怎么会缺钱?? 不过如果只是钱的问题,倒是让我松了口气,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呢。 我呼了口气,笑着说:“笨蛋,要钱就直接说啊,跟我还需要说‘借’吗?”然后我又问:“你需要多少钱?” 尧悦沉默了许久,然后轻轻吐出了两个字:“十万。” 她的声音很小,但是在这安静的宿舍楼底下,还是很清晰的飘进了我的耳朵里。 我怔住了,呆呆地望着她,甚至几经我还差点以为我听错了。 “十……十万??”我重复了一遍,惊愕地望着她。 或许我早该想到了吧,如果只是一点“钱”的话,她还需要向我借的吗? 尧悦目光黯淡,低着头沉默不语。 我盯着她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道:“尧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告诉我吗?” 尧悦又沉默了一会,说:“我家里头出了点事,需要钱,我的钱不够。” “出什么事了?” “……” “好吧,我不问了。”我深呼了口气,说:“所以,你才一个暑假都没有回家,一直住在我家里?” 尧悦点点头:“嗯。” 我苦笑着:“你早就该跟我说了啊,竟然能瞒到现在。”然后我打了个电话,让生汉整理一下台球厅的存款。 十万虽然多,但我要是想尽办法凑一凑,还是可以凑得到的。 看着银行卡里余额达到十万元的短信通知,我笑起来对尧悦说:“好啦,搞定了。”我从口袋里拿出银行卡放在她的手上:“快,先去把你家里的问题解决吧。” 尧悦又冲着我笑了一下,笑得还是那样的勉强:“谢谢你,季南。” 我盯着她摇摇头,说:“尧悦,你最近都不像你自己了。怕啥呀,不管出了啥事,我都会帮你一起解决的。” “嗯……”尧悦笑了笑,然后说:“好啦,你快回去休息吧,我也上楼了。” 我点点头:“好,你先上去吧。” 看着尧悦返回到女生宿舍楼里,我心里那块悬了很久的大石头却终究没有放下。 如果事情真的能有这么容易就解决就好了。 回到自己的宿舍楼。男生宿舍还是那副老样子,和上学期一个样。依然的喧吵,依然是那样的脏、乱、差,拐角处敞着门的厕所里还是堆积如山的卫生纸,水房里坏掉的水龙头依然还是没能得到解决,只是随便用几块抹布将它缠住。 这样的环境,却还是能让我感到倍感亲切,或许是因为我在这里住了整整一年的缘故。 沿途走来,每个宿舍里都发出不同的声音,私立一中的学生们晚上很喜欢在宿舍里瞎闹,发出各种各样的噪音,学生们放肆的狂欢着,这是管不住的。当然,黄武罗也懒得管你这种事,但夜晚十二点之后宿舍里不准发出任何声音,这也是他布下的明文规定。 走到我宿舍那层楼,路过值班室的时候,我看见里头的灯是亮着的,只不过里面是空的,并没有人。我记得今天正好是黄武罗值班,也不知道他到哪去了。 ................. 第380章 不太好看 我正盯着那值班室想着,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气势汹汹的朝我们这边走过来。我定神一看,正是黄武罗,他的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学生,个个都耷拉着脑袋。 不知道又是哪个犯错的学生被他逮到了。 但我关心的重点不是这个,而是黄武罗的身上,他浑身上下的衣服竟然全都沾满了污血! 我瞪着眼睛,发怔之时黄武罗也已经走到了我的跟前,因为我就站在他的值班室旁边。 “我草。”我直接惊叹出来:“黄老师,你这是干啥去了?” 黄武罗摆了摆手:“别提了,跟这几个兔崽子打了一场。”说着指了指身后的几个学生。 我更惊讶了,之前在宿舍的时候几乎没什么人敢反抗黄武罗的,谁都知道他的厉害。如今这学期不仅有学生敢正面对抗他了,竟然还敢跟他打架??而且看起来这一架还打得挺惨烈的样子啊?不知道是谁这么带种。 我又看向他身后的学生,果然是够惨烈的,一个个被黄武罗捶得鼻青脸肿的,跟猪头似得,而且这其中还有一张脸是熟悉的面孔。 蔡中日站在最前面,也被揍得最惨,脸上的鼻血四纵交叉跟个花猫似得,我差点没认出来他。蔡中日倒是认出我来了,瞪着眼睛望着我:“是你??” 我笑了,原来是一群高一学生,那就难怪了。新生嘛,什么都不懂,竟然惹到黄武罗头上来了,只能算他们倒霉。 黄武罗指了指他们:“啰嗦什么?跟我进来!”然后便第一个走进了值班室。 蔡中日仍然还在瞪着我,我冲他轻轻笑了笑,然后也进了值班室。 “黄老师,在你这坐坐没问题吧?” 黄武罗看了我一眼:“随你便。” 我在他的那张硬板床上翘起二郎腿坐下了,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似笑非笑的看着蔡中日他们。 黄武罗则把手里抓着的东西往桌子上一放,发出“当啷”的一声,我这才发现那是三把血淋淋的砍刀。 仔细一看,虽然这几个家伙被揍得挺惨,但黄武罗的胳膊上、大腿上,也有些许的皮外伤痕,很明显的是刀伤,不过伤口并不深,只是破了皮而已。 难道他们这些小子刚才就是拿这些东西跟黄武罗打架的?我草,现在的新生都这么生猛的嘛? “够种的啊。”黄武罗眯着眼睛:“开学第一天就敢在宿舍楼里拿着砍刀打架,还敢跟我动手?倒是我见过最有种的一届新生了。” 这些家伙明显是刚才被黄武罗收拾得很惨,此时话都不敢说一句,连白天那个嚣张无比的蔡中日也一直低着脑袋不敢看他。 黄武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见他们不说话,先把自己沾血的衣服脱掉,露出结实的上身,又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 “先别废话了,一人先坐二百个蹲下起,明天再等着学校的处分吧。”黄武罗淡淡的说道。 蔡中日瞪着眼睛,直接惊叫出来:“多少?!二百个?!?” 黄武罗撇了他一眼:“你有意见吗?”然后把桌子上的砍刀用力摔在他们面前:“我没把你直接扔到派出所去就不错了!还跟我讨价还价?!” 被黄武罗吼了一声,蔡中日浑身打了个哆嗦,忍不住后退了两步。黄武罗发怒起来的样子还是相当恐怖的。 但他还是把脑袋歪过去,咬着牙道:“要做你们做,我可不做。” 黄武罗的脸色瞬间黑了,站了起来,阴沉沉地看着他:“你再说一遍,做还是不做?” 蔡中日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发虚:“不……不做……” 黄武罗脚下一蹬,高大的身躯瞬间奔了出去,转眼就来到他的面前。 蔡中日还在呆呆地望着他,却突然感觉到小腹一阵剧痛,随即整个身体都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值班室的门板上。 我吓了一跳,没想到黄武罗竟然会下这么重的手。 黄武罗的身手我是知道,他以前可也是在道上混过的人啊,力量比普通的成年人都要高出许多,蔡中日只是一个高一学生,哪里挨得起他这一脚? 黄武罗踹完一脚后还不够,竟然还想要冲上去再打,我连忙拉住了他:“行了,行了,黄老师,别再打了,你要是把他打出事了,他父母要是来学校闹了你也不好交代啊……” 黄武罗的个子、力气都比我大得多,他要是真想冲上去我是绝对拦不住他的,但他被我拉住后却停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眼中带着怪异的目光:“你要帮他说话?” 我无奈的说:“我不是帮他说话,我只是怕你惹上麻烦。” 黄武罗挑了挑眉毛:“你知道他们打的是什么人吗?” 我迷茫地摇摇头:“不知道啊,我才刚从外面回来,他们打的是谁啊?” 黄武罗道:“就是你的舍友,糟菜他们。不然你以为那砍刀上的血是谁的?我刚才还想说呢,他们这会儿已经都被我送到医务室去了。” 我直接呆住了。 “……” “我操你妈!”我直接随手端起桌面上的水杯就朝着蔡中日砸了过去。 水杯正好砸中蔡中日的脑袋,蔡中日“嗷”的一声惨叫,急忙用手去捂着自己的头。杯子摔在地上碎了一地,他的额头也流出血来。 “老子弄死你!”我面目狰狞,愤怒地想要朝蔡中日冲过去。 这次换到黄武罗在后面拽着我:“行了行了,在我的地方,给我留点面子,在我面前打人我若是不拦着有点不太好看。” 他拽着我的左胳膊和腰部,我还有右手可以动,顺手就抄起旁边桌上的书本、笔筒、相册乱七八糟的东西朝他砸了过去…… …… 一个小时之后,我愤愤不平地坐在那张硬床板上,气还没完全消。蔡中日他们磨磨蹭蹭做了五百个蹲下起后离开了,走的时候是被人抬出去的,估计到了明天他们连床都下不来。 黄武罗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你要是想帮你的舍友报仇,私底下随便什么时候我都不管。我只提一点,别在我的管辖区域动手。” 第381章 新的约束 我深呼了一口气,肚子里还是一窝的火。 下午吃饭的时候才刚刚和那个小子有点摩擦,本来还想着他以后不再出现在我们面前嘚瑟就懒得搭理他了,结果他还蹬鼻子上脸了,晚上竟然就带人把我宿舍给抄了。 妈的,下手还真够快的。 事实证明对人的脾气还真是不能太好了,对付这样的跳梁小丑,还真是必须要像黄武罗这样狠狠收拾他一顿,让他知道怕了才行。 “黄老师。”我深呼了口气:“能给我说说是怎么回事么?” 黄武罗把茶杯放到一边去。 原来,我们下午集体吃完饭以后,我和邢宇送尧悦和蓝伶回女寝,而糟菜他们则是先我们一步回到宿舍。谁想到蔡中日那帮高一的浑小子,从食堂出来以后就直接打听了我的宿舍,然后召集了人手。糟菜他们回到宿舍,正巧就被他们撞见了。 蔡中日他们见我不在,就对着糟菜他们下了手。就糟菜、林航、老六他们仨的战斗力,哪里是那帮高一的混混的对手,况且这帮家伙竟然把刀都用出来了。这东西在私立一中可是罕有之物,也就阿光他们那帮人敢在校园里玩这个,这帮高一的可以说是天不怕地不怕了。 后来被其他宿舍的学生看见了,便赶紧去通知了黄武罗,黄武罗赶到宿舍,这才制止了他们。一开始这帮家伙还挺嚣张,估计是以前在初中无法无天惯了,竟然直接拎着砍刀指着黄武罗的鼻子叫板,想把他吓退,因为一般的老师见到闪亮的砍刀在手里就根本不敢近身了。 但他们却正好撞枪口上了,黄武罗是谁?以前道上的时候和暴亨力一个辈的,以他的脾气哪里忍得了这个,直接就跟他们干上了,一个人揍了他们十几个人,这才把他们揍老实了拖到这儿来。 我在心中暗自感叹,一个人揍十几个人,这得是什么样的实力啊?虽然对方都只是高一的学生,但也有好几个是拿着刀的愣头青,收拾他们肯定不容易。 黄武罗看了我一眼:“你不去医务室,看看你的舍友怎么样了?” 我拍拍屁股站了起来:“不去了,他们这会儿估计都已经回宿舍了吧,我直接回去就行。”然后我用着阴岑岑的语气说道:“顺便和他们商讨一下怎么收拾那个高一的小子。” “你要收拾他,我没意见,只要别在我管辖的范围就行,或者别让我看见。”黄武罗一边倒水一边说道。 “行,知道了。”我转过身准备走。 “顺便友情提醒你一句。”黄武罗又道:“也别整出太大的动静了,别闹得人尽皆知,免得罗峰又得给你擦屁股。新校长是个老古板,对于学生打架的事情很敏感,最好还是不要触他的眉头。” “哦,好。”我摸了摸鼻子:“我现在觉得老古板也不错,总比白建那样的伪君子之类的强……行了黄老师,今儿谢谢你了,我走了。” 出了黄武罗的值班室,我回到自己的宿舍。 果然如我所料,糟菜他们已经都回来了,一个个手臂上额头上包着纱布,纱布里透着一丝丝殷红,或趴或躺在床上,一个个愁眉苦脸的。 这么多人,也唯独邢宇没事儿了,他靠在床头边,见我进来打了个呵欠:“哟,你回来啦?” 林航撅着屁股趴在床上,苦着脸道:“季南,你可算回来啦,你去哪了到底,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我们可惨了……” “行了,我已经听黄老师说了。”我看向邢宇,无奈的说:“我说你也真是,回来看见他们都成这样了,你就这样不为所动?” 邢宇幽幽地说:“这不是等你回来主持大局嘛,毕竟他是你的情敌啊……” 我无语:“他?我情敌?快拉倒吧,这样的货色也能当我的情敌?那我还真是一点威胁感都没有,我可不相信尧悦的眼光能这么差。”然后我踢了一下离我最近的糟菜的床:“咋样,还能起来不?” 糟菜咬了咬牙,翻身坐了起来:“能!” “行,走,带你们报仇去。” 我这么一说,林航和老六也都立马坐了起来,看来他们也都在记恨着那个叫蔡中日的。 我从鞋柜旁抽出一根钢管,然后回头问道:“知道那家伙是哪个宿舍的吗?” 邢宇点了一根烟,悠悠地说:“就在我们楼上,303。” “行,咱们走。”我走在最前面,糟菜他们也都各自找了一根棍子,气势汹汹的跟在我身后。 “你确定这样就出去打架?”邢宇这时又说了一句:“今天黄武罗值班,你这不是要让他难堪么。” 我回头说:“没事,我们少几个人去,别闹出太大动静,到了那儿把宿舍门一关,谁也不知道。” 黄武罗说过了,反正要么别在他管辖的区域搞事,要么别让他知道。我们进去打架和蔡中日他们来这里打架可不一样,在这栋宿舍楼里,我要是到哪个宿舍去打架,我可不相信有学生有胆子敢跑到黄武罗那儿告状。只要我们不是闹得鸡飞狗跳的,我相信还是不会被人发现的。 “这学期新调来一个校长。”邢宇吹着烟圈说道:“私立一中上学期发生太多事了,又是人命案又是校长贩毒的。这次这个校长,据说是教育局特地派来盯着我们学校的。现在肯定没有以前那么自由了,据说,打架被发现的,第一次记过,第二次直接开除,造成严重后果的,也是直接开除,甚至会直接联系派出所。” “我草,不是吧?”我顿时有些无语,这是打算把私立一中整得向“模范学校”靠拢吗?刚才还想着有个老古板的校长还不错,现在反倒有些怀念起以前无拘无束的日子了,像我们这样打架如同家常便饭的混子,这个规定就跟限制了我们的人生自由一样。 .................. 第382章 我让你滚 我又问道:“那蔡中日那帮家伙呢?他们今天不是都动手了?” 邢宇耸了耸肩:“第一次,记过呗。” “……”我有些无语,这样的结果我相信林航他们也不会满意。 果然,林航一脸郁闷的说:“那我们的打,岂不是要白挨了?” 邢宇打了个呵欠,说:“简单啊,找个机会,在校外揍他们一顿不就完了。” 林航耷拉下脸来,沮丧的说:“唉,那好吧……” 我苦笑着,也只能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第二天一早,果然学校就公布了蔡中日他们一帮高一生的处分决定,全部都记了大过。 处分决定是由校长亲自念的,新校长是一个国字脸的中年人,看起来格外严肃,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让人光是看了就望而生畏。 我有些郁闷,也不知道有了这样一个校长到底是好是坏。以后在学校里就不能随随便便打架了,想要揍个人都得小心翼翼偷偷摸摸的。 当天在操场上军训的时候,小武他们几个混子就悄悄摸到我们班这边来了。 “南哥,林航他们昨晚在宿舍被高一的那几个小子打了?” 我点点头,刚刚学校大会校长都直接念出来了。 “妈的,这帮新生,太狂妄了,我们都还没找他麻烦呢,他竟然胆子还越来越大了。”小武揉着拳头说道:“南哥,咱别忍了,我带几个人先去把他收拾一顿再说,反正打架还有一次警告不被开除的机会呢。” 我摆摆手:“算了,没必要把一次的机会浪费在他身上。”然后我压低了声音,说:“让人盯紧他,找个机会,在校外收拾他一顿。” 小武点点头:“好,没问题,放心交给我吧南哥。” “嗯。”我点点头,又回头看了一眼远处操场高一新生的那片区域。 正巧就看到蔡中日,他也“正巧”看到了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一直在注意我。 他插着腰,摆出一副自以为很酷的造型,还冲我比了一个手枪的手势。 我心想你就嘚瑟吧,看我哪天逮住你的时候看你还能嘚瑟得起来不。 但没想到,一连过去一个多星期了,军训都结束了,他还真是从不跨出校门半步。吃饭跑食堂,不想吃的时候叫外卖,连周末也都是呆在自己的宿舍里。 或许他是知道只要他走出这个门就要挨揍了吧,我想着这个小子看来也不傻。不过没关系,作为一个混子,我不相信他能忍住一辈子待在学校里不泡吧不蹦迪不到外面溜达。 有一次我们又在食堂相遇了,照例还是我和尧悦他们一起在一块儿吃饭。 远远的就看见蔡中日带着一帮子高一新生过来了,最近我发现他身后的人还真是越来越多了,这次竟然跟了二十几个,都是高一的,在食堂里格外张扬,直接霸占了一大桌子。 蔡中日一坐下就用着挑衅的目光看着我,对着我竖起了中指。 我懒得搭理他,继续埋头吃我的饭。 蓝伶在一旁嘻嘻一笑,然后戳了戳尧悦的胳膊:“你的追求者又来了哦。” 尧悦瞪了她一眼:“吃你的饭去。”然后抓起一个鸡腿塞进她的嘴里。 蓝伶把鸡腿拔出来,然后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蔡中日好像有一种在我们面前刻意炫耀的意思,故意说话的音量提得很大声,带着一帮高一生在食堂里放肆的大笑着。 最近蔡中日还真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成为不少学生茶余饭后的讨论对象。当然就是因为他做什么事都特别高调的缘故,哪怕上个厕所都恨不得把身后的小弟全部带上。 有人说,这人说不定还真有成为高一扛把子的希望。 我想说,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今年高一的质量也是真够差的了…… 像他这样的,要论以前,早就不知道啥时候被人抄到班级打死了。也就是现在学校里的新规定救了他,那个古板校长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还让他赶上好时候了。 别说,他这么一折腾,还真涨了些名气,也还真有不少小女生往他身边靠的,不过他好像全都拒绝了。 我知道,这小子对尧悦的心思还没断呢。 我们正吃着饭,一阵慢而杂的脚步声朝我们靠过来。我回头一看,正是蔡中日他们带着一群高一学生走过来了。 蔡中日腼着脸,用一副色眯眯的表情看着尧悦:“学姐……” “滚。”尧悦擦了擦嘴,这次干脆就给他这么一个字了。 林航他们纷纷都捂着嘴笑了出来,其他桌的学生也都在窃窃私语。 蔡中日的脸色微微有些变了,胸膛一起一伏的,我能感受到他明显的不服气。 “学姐。”蔡中日在强忍着自己的怒气,指着我道:“这家伙到底有什么好的,要长相没长相,要实力没实力,我比他强一百倍!” 我顿时眯了眯眼睛。 这话一出,食堂里顿时一片嘘声,甚至还有不少惊呼,议论的声音更大了。 这两天经常有人说,我和他迟早得干一架,就看谁先忍不住了。 尧悦看了他一眼,一字一顿地说:“我让你滚。” 蔡中日的脸颊微微抽搐了一下,然后不停地点头道:“好,好……学姐,你等着,我一定会证明我比这家伙强得多!”说完便愤愤地转身就要走。 蓝伶漫不经心拿着筷子一颗一颗地挑着碗里的米饭,脚下却悄悄往外一伸,正好绊在蔡中日的身前。 “哎哟!……” 蔡中日没想到有人会给他来这么一手阴的,直接当着全食堂学生的面摔了个狗啃泥。 “哈哈哈哈哈……” “妈的,谁?!”他赶忙爬了起来,表情凶恶地回过头。 但是我们一个个默默低头吃饭,装出一副不明情况的表情。 食堂里有不少学生捂着嘴巴偷偷窃笑着,蔡中日直接回头骂道:“笑你们妈啊笑?!”那些人顿时又不敢出声了,都低下头去。 只有蓝伶“噗嗤”一声没忍住,放肆的笑了出来。 她一笑,我们本来装着严肃的表情也都笑了,弄得一旁蔡中日站在那儿的表情就跟抽筋一样。 第383章 跟我走 而他也只能站在那儿对我们干瞪眼了,我们可不是那群普通学生,他吓唬我们可不管用。 我看见他的拳头一直捏得很死,我心里不断喊着:来啊,动手啊…… 他要是真敢先动手,那我也就可以不客气了。正当防卫可不会被记过,打了人我也有理——人家要是主动找我麻烦的,我也总不能站在那儿给他揍吧? 但最终,在蔡中日的权衡之下他还是放弃了。 他最后愤愤地瞪了我们一眼,然后便转身带着一帮混子离开了食堂。 蔡中日走了,而蓝伶还在很夸张的笑着,趴在桌子上捂着肚子,感觉都快要笑岔气了。 尧悦在一旁无奈的摇摇头:“你啊……” 日子又过去了四五天,比起在江海市当老板的日子,还是在私立一中当学生比较惬意,至少不用每日东奔西跑,装出一副虚伪的样子和每个店家打交道。 在学校里的生活,对我们这些混子来说,无非就是白天上课睡觉,晚上宿舍喝酒,有事没事泡吧唱K。 生活过得悠闲自在,随心所欲。 新校长能定出新规矩限制我们打架,但也不可能限制的了我们的生活。 就是有的时候太长时间没打架了,手会稍稍有些痒,尤其是在你本身就有特别想打的人的时候。 这一天晚上,我一个人从外面回来。 夜生活无聊,我在学校外面的小卖部买了两瓶啤酒,准备回宿舍和刑宇他们喝两杯。 快要走到大门的时候,我却突然感觉到了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太对,空气中我能隐隐约约能听到刻意压抑自己呼吸、还有脚步的声音。 我的眼睛稍稍往下一撇,地面上无数个涌动的黑影朝我靠近过来。 十几个学生,悄无声息地包围过来,而且很轻易就能察觉出他们个个不怀好意。 我心中暗叹大意了,用屁股想我也能猜到是谁。没想到想着蹲人家十几天,最后竟然让人家给蹲了。 一只手从背后推了一下我,我一个踉跄,酒瓶顿时碎在地上了,他们把我推进了旁边的胡同里。 我背后靠在墙上,扫视着眼前这群人,十几个人围拢成一个小圈子,站在了距离我三四米远的地方。 我冷笑道:“嘿,可以啊,竟然敢埋伏我?” 蔡中日站到了最前面,嘴里还叼着一根烟:“哼,可算逮到你了。我说过,我要向学姐证明,我比你强得多。” 我看着他们其他人,冷冷地说:“你们今天敢在这里偷袭我,是不打算在学校里混了吗?” 蔡中日身后的高一学生们面面相觑。 “嘿嘿,我知道,你在这学校里有点势力。”蔡中日抖了抖手里的烟灰:“但那又怎么样?你能动我分毫吗?而我,今晚就能在这让你跪下来叫我爸爸,你信不信?” 我挑了挑眉毛,这孩子怕又是梦做多了吧? 蔡中日继续得意洋洋地说着:“到时候,再把你的窝囊的样子露下来给学姐看,看看她还会不会愿意再跟你,嘎嘎嘎……” 我已经懒得再用看白痴的目光看着他了,四处瞟着有没有趁手的家伙方便干架。 我看到不远处电线杆子下有一块砖头,待会可以用这玩意拍死他们。 他们手里都没有家伙,而且都是些高一的,或许我还能拍倒他们七八个。 前几天还在感叹黄武罗一个人能揍十几个,没想到我今天就也要效仿了。 高一生们看着我露出坏笑,估计都在想着怎么折磨我怎么把我踩在脚下。 我并不感到害怕,反而稍稍有点兴奋,沸腾的血液在身体里蠢蠢欲动,仿佛骨子里就希望跟他们干一场一样。 蔡中日已经把手机拿出来,调出录像模式,交给旁边一个学生。 “喂。”他看着我,然后把双腿撑开,得意的说:“如果你愿意配合一下,从我胯下钻过去,给我录个视频,我就不打你了,怎么样?” “……”我直接抬起了拳头,砸在他那成天做白日梦的脑袋上。 “哎哟……” 他没有想到我会突然动手,猝不及防被我捶了个四仰朝天。他身边的几个小弟连忙要去扶他,而我趁着这个时候,快速朝那根电线杆子奔过去。 蔡中日还以为我要跑,指着我大喊道:“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耳边传来一阵阵风声,三、四个高一学生紧跟在我的背后。 我就地一个滚翻,顺势捡起了地上的那块砖头,然后猛地一下子站起来,直接把那块砖头迎面拍在冲在最前面那个学生的面门上。 那学生“嗷”的一声惨叫,捂着流血的鼻子倒地上去了。 其他两个学生见状也纷纷朝我打来。我手握着砖头,正准备把第二砖拍在另一个人脸上呢,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在空荡的巷子里响了起来。 “季南!” 我顿时一愣,随即看见一个窈窕的身影跑进了胡同。 “蓝伶??”我有些懵,其他的学生似乎也有些懵,都是呆呆地看着她。 蓝伶跑到我面前,在原地喘了两口气,好像根本就没有看见这群高一生似得,对我说:“你怎么还在这儿呀,快,跟我走。”说着就拉住我的胳膊。 “去哪啊?”我一头雾水,被这个妮子搞得有点懵。 “哎哟,你别管了,跟我走就是了。”说着她就要拉着我离开胡同。 “诶,诶!等一下!”蔡中日突然走过来,挡住了我们的去路:“谁允许你把他带走的?经过我同意了吗?” 几个高一混混,也纷纷围了过来,把我们围在中间。 蓝伶皱了皱眉:“你谁啊?老娘要去哪儿要用得着你管?滚开!” 蔡中日顿时恼怒地说:“妈的,你让谁滚开呢?不要脸的女……” 话说到一半,他就说不下去了,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因为蓝伶压根就没想听他废话,直接一记撩阴腿踢在他的下体上。 “嗷呼!!——” 蔡中日惨烈的惨叫声顿时响彻了整个胡同。 那帮高一混混们顿时都傻了,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老大捂着裤裆在地上痛苦地滚来滚去。 我有些无语,这下好了吧,叫你刚才腿叉得那么开,还想让我钻过去,这下子双腿夹得再紧我想也弥补不了那股痛楚了…… 第384章 你是笨蛋吗? “还愣着干嘛?走啊。”蓝伶又回头看了我一眼,她还真是对这些高一学生视作无堵,直接拉着我离开了胡同。 我也没来得及问她什么,只能就这样跟着她跑。 身后的胡同里还传来蔡中日不断的呻吟声,以及那些高一学生的声音:“他们跑了!”“先别管他们了,快把日哥送到医院去!”“这……应该不会被踹坏了吧……” 随着我们跑得越来越远,那些声音也越来越远。我一开始以为蓝伶要拉着我回学校,但现在看起来似乎并不是这样,她完全是朝学校大门的反方向跑的。 跑了好久好久,跑到一个离学校很远的地方,到了一个公园的小树林。 我说:“蓝伶,这种地方……你应该带邢宇来会比较合适吧?” 蓝伶回过头瞪了我一眼,然后又把头转回去。 我无语的说:“蓝伶,你到底要把我往哪儿拉啊??” 蓝伶这时也突然停下了脚步,然后回过头来对我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嘘……”然后又朝着一个方向指了指。 我狐疑的朝她所指的方向看去,赫然看见不远处尧悦被堵在一颗白桦树旁,背靠着树,七八个人围在她的身边,似乎在跟她说着些什么,但言语显然十分不善。 我的脑袋“嗡”的一下:“尧悦?”然后转头问道:“这是怎么回事?那些人是谁?” 蓝伶瞥了瞥嘴:“你接着看就是了。”然后又对我眨了眨眼睛:“别说是我告诉你的喔。” 我没有心情跟她开玩笑,焦急地看着尧悦他们那边。 尧悦此时就像是刚才被蔡中日他们堵在胡同里的我,背靠着白桦树,退无可退,面色冷酷的盯着这群围着她的人。 一个头发炸炸的男人把手臂撑在尧悦脑袋旁边的树上,轻笑着说:“我说,尧悦小妹妹,你欠我们的钱,打算什么时候还清啊?” 我顿时愣了一下,尧悦欠他们钱? 那她前几天找我借钱的原因,也是因为要还他们的钱吗? 这些人看起来,年纪也就跟我们一般大,只不过他们身上的痞气比我们更浓郁一些,社会气息十足,打扮得也都跟社会人差不多。 尧悦盯着他,不满地道:“你们的钱,我早就已经还清了!” 头发炸炸的男人扬起嘴角,痞气十足地说:“那只是本金,利息还没算呢。尧悦,你也不是混的一天两天了,又不是不知道我们是放高利贷。” 听到“高利贷”三个字,我的心瞬间“咯噔”了一下。 尧悦死死地瞪着他,眼中充满了愤怒与不服。 “别这样看着我啊,你吓唬我也没用。”炸头发男人说:“像你这样漂亮的女生,老用着要吃人的目光盯着人家看,多不好啊。” 尧悦哼了一声,然后把头歪到一边去:“我没钱还你们。” “嘿,没钱?”炸头发男人笑道:“没钱跟你自己跟我们青哥说去,我们说的可不算。” 我心想好嘛,又出来个新角色,青哥又是谁? 反正肯定不是私立一中的,我从来没听过,应该是其他学校的吧,或者是哪个社会混混? 另外几个混子也开始笑道:“是啊,你以前不是跟我们青哥的关系不错嘛?我们青哥还是很好说话的,你去跟他撒个娇啥的,说不定他就答应了哈哈哈……” 尧悦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瞪着他们。 这些混子笑了一会笑够了,还是那个头发炸炸的男人说:“尧悦,我相信你这样的老油子,应该很清楚我们的规矩吧?你要是把我们惹急了,我们可不能保证你身边那些朋友的安全。哦对了,听说你现在有个男朋友叫季南的是吧?” 尧悦的脸色瞬间变了,死死地瞪着他说:“你们敢!你们要是敢对他怎么样,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你们!” “哎哟哟,居然还急了。”炸炸头男人笑了,其他混子也都笑了,笑得很贱的样子,“看来那个男人对你还挺重要的嘛,那我就更想见见他了。” “你!……”尧悦瞪着眼睛。 混子们笑了一会。“别发火嘛。”爆炸头男人说着,然后轻笑着把手背往尧悦的脸上蹭:“这么漂亮的女生,不该说出这么狠的话。” 尧悦厌恶的把头扭开了,而那个手背则瞬间转了过来,“啪!”的一声,在尧悦的脸上打下一个响亮的耳光。尧悦的半边脸歪了过去,脸上瞬间印出一个红掌印,嘴角都流出血来。 见到这个场景,我再也忍不住了,怒火瞬间烧了起来。 我回过头,看见树林里有好几个空酒瓶子丢弃在那里。 炸炸头男人终于也换上了一副冰冷的面孔:“尧悦,我告诉你,我可没有那么好的耐心。你若还是拿不出钱,我们可就真的不客气了。” 尧悦愤愤地说道:“我到底能不能拿出钱,你们应该很清楚!我爸连房子都卖了!” “房子卖了又怎么了。”爆炸头男人上下打量着尧悦的身体,带着邪恶地目光说:“你还有其他可以卖的东西嘛……” “你这个混蛋!”尧悦从牙关里蹦出这几个字。 “不是第一天当混蛋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爆炸头满不在乎的说着。 尧悦咬着牙,一双眼睛瞪着他,像是要吃人似得。 刚想要继续说些什么。这时候,她却听见一道强烈的风声从耳边呼过。爆炸头男人显然也听见了,顿时抬起头来,一抬头就呆住了,因为他看见一个酒瓶子朝自己迎面砸过来。 “砰”的一声,酒瓶子碎了,在爆炸头的脑袋上炸开了花,只剩下半截碎酒瓶还握在我的手里。 尧悦见到我的出现显得格外的惊讶,惊呼出来:“季南?!” 瓶碎渣子四处飞溅,那些围在四周的混混们连忙后退。我将手臂一横,挡在尧悦的面前。 然而我转过头,第一句话则是红着眼睛朝着身后的尧悦吼了出来:“你是笨蛋吗?!这种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 尧悦怔了一下,印象中,这好像是我第一次这样吼她。 她顿了两秒,咬着嘴唇说:“你才是笨蛋,你不该出来的。” 爆炸头男人被几个混子扶着,晃晃悠悠的稳住了身子。他被我开了瓢,额头上面一块血洞淙淙地往外冒血。 第385章 欠你们多少钱 虽然他用力用手掌捂着,但鲜血还是不听话地从他指缝间不断流出。 爆炸头男人显然是怒了,一张脸显得狰狞而又抽搐。 “草!这小子是从哪里跑出来的?!” 旁边一个混混仔细看了我两眼,不停地打量着我,然后悄声在他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爆炸头听完挑了挑眉毛,然后露出恍然的表情:“哦……原来你就是季南,那个尧悦的男朋友?”他嘴角轻轻扬起笑容,在不断往下流的血中显得狰狞恐怖:“我听说过你,不过今天还是第一次见。你倒是和我想象中略有不同。” 我不明白他指的略有不同是什么意思,是说我看起来太瘦弱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强壮,还是说我的外表没有想象中那么好看和尧悦那么般配? 爆炸头男人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头巾带,绑在自己的额头上,暂时止住了血。 “好久没有人敢开我的瓢了。”爆炸头男人阴森森的笑着,还伸出舌头,在嘴唇周围舔了一圈,把那些残留的血迹舔干净,还津津有味的在嘴里“啧啧”有声。 我皱了皱眉,这个家伙身上所散发出的气势让我有些不太舒服。 “自我介绍一下吧。”他盯着我,慢腾腾的说道:“我叫荒火,职院三年级的荒火,是青哥的手下。” 原来是职院的人。 我稍稍松了口气,是职院的那就还好,我还以为又是道上的哪路黑社会呢。 我不知道他口中的“青哥”是谁,但既然是职院的,就跟我们一样也是学生,在江海市的时候我都跟沙暴、光疤子他们那些成年混混斗过了,现在还怕你一个职院的小混混? “你们为什么要找尧悦的麻烦?”我盯着他们问道,虽然我刚才已经听了个大概。 荒火指着我身后的尧悦:“他爸欠我们的钱,现在已经跑路了,只剩下她。我们找不到她爸,也就只好找她了。” 我愣了一下,我本来还以为是尧悦欠的高利贷,原来是她爸。 “她爸还欠你们多少钱,我帮她们出。”我沉吟了一下说道。 “哦?真的?”荒火看着我,眯了眯眼睛,“你知道她欠了我们多少吗?” 我皱了皱眉,看他那样子感觉肯定不会是一个小数目,否则尧悦也不会为难到现在了。 “算上一天一天的利息,到今天为止。”荒火玩味的看着我:“她一共还欠我们八百三十六万!” 我瞪大了眼睛,一瞬间,我的呼吸几乎凝滞。 我想过这个数字一定很大,却没想过竟然会大得这么夸张。 “怎么样,你还要帮着她出吗?”荒火笑着说道:“如果这个数字你今天不还完的话,明天将会跳到八百四十四万,并且以每天百分之一的利率持续增长。” 我顿时恼怒地吼出来:“你们这样算,那我们岂不是永远也没有还清的那一天了?!你们这钱也太好赚了吧?!” 我从来都不知道高利贷的收利能够高得这么恐怖,这哪里是利润,这分明就是抢钱啊!和他们比起来以前同是职院的王蛇可真是弱爆了啊,王蛇贩毒好歹也是辛辛苦苦的一批货一批货的卖,赚的钱也都是几万十几万的,他们倒好,放个贷坐等着收钱就行了,一天的利润可能都比人家一个月赚的钱还多! “这我们可管不了。”荒火悠悠地说:“规矩就是规矩,没法破坏。你们也是混的,希望你们能够理解。你们要是不想让这个数字继续滚起来,就干脆把所有的钱一下午还清嘛……” 我愤怒地瞪着他,一下子还清八百多万?我哪里能拿的出那么多钱,这他妈的是想逼着我去抢银行啊! 这时候,荒火的表情又换了一副颜色,阴笑着说:“或者说,你若是实在拿不出钱来的话,我可以给你指一条明路。” 我皱着眉看着他:“什么明路?” “就是你身后的女友,尧悦啊。”荒火哈哈大笑着说:“北口市有不少人贩子呢,以尧悦的姿色,肯定能卖个令你满意的价格,说不定还完了八百万,你还能剩下不少钱呢,哈哈哈哈哈……” 荒火哈哈大笑着,其他混子也纷纷附和着他笑着,看着尧悦的目光里带着邪恶的光。 那些混子一边笑着一边说:“如果你找不到人贩子的话,我们还可以帮你联系啊,我们可是认识不少呢,哈哈哈……” 我红了眼睛,心中的愤怒一瞬间飚到了极致:“老子先卖了你妈!” 说完我脚下一蹬,冲了出去。 荒火本来还在大笑着,随即一瞬间笑容就好像僵在了脸上似得。 因为我已经拿着半截碎掉的酒瓶子来到他的面前。 我怒吼了一声,举起那剑齿状的酒瓶,狠狠的朝他扎了过去。 荒火被吓得脸色都白了,连忙一个闪身往后退,但那剑齿状的碎渣还是刮在他的胳膊上,留下一道一道的血痕。 “草!”荒火显然也有些恼怒了,指着我骂道:“给老子弄死他!” 命令一下,他身后的七八个职院学生,全都一乌拉的朝我扑过来。 他们手上都没有家伙,我拿着半截酒瓶,疯狂的朝他们每一个人扎过去。 一个人气势最汹勾住我的脖子想要把我撂倒在地,而我却直接将那“锯齿”朝他肩膀上一划,单薄的衣服立刻破开,锯齿也深深陷入他的皮肉里。 那个混子“嗷”的一声发出惨叫,我一脚把他踹开,拎着半截酒瓶又去找下一个对手。 我面色狰狞,双目通红,鼻子里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整个人看上去就跟狰狞的野兽无异。 锯齿上流下斑斑血迹,几个混子被我吓得不敢近身,我往前奔出两步,他们连连后退。 就这样我用半截酒瓶又扎翻了两个混子,锯齿扎进他们的皮肉,无一都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我疯狂的嘶吼着,喉咙里发出粗重的气息。这时其他的人都惊恐的大喊:“快跑!这家伙就是个疯子!” 其实这就是个保面子的说法,他们这么多人要是被我一个人吓跑了未免太过丢脸,所以才借口说我是疯子,正常人哪里能跟疯子抗衡? 这群小混子正要四散而逃,荒火却挡在他们身后吼了一声:“谁敢跑?谁他妈让你们跑的?!再给我上!” 他们顿时都停住了,其中一人为难地说:“可是……可是……火哥,他……” 荒火直接甩了他一个耳光,骂道:“可是什么可是?能不能给老子出息一点,他就一个人,你们怕个球啊!再给老子上!” 第386章 刚好路过 那些混子没办法,只好又返过身,硬着头皮朝我冲过来。 混乱的打斗中,那半截酒瓶从我手里脱手,摔在地上,终于彻底碎掉。 七八个混子踩着碎片,和我肉搏厮打着。这些职院的混子下起手来比私立一中的狠得多了,甚至都不比某些社会混混差,我感觉我今天是爆发出全部的潜力了,竟然能以一敌多强撑这么久。 我只感觉到我的脑袋里一片空白,只知道挥舞着拳头不停的打着,打着……身体将近麻木,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人一脚踹在我的前胸,我连续几个后退,又有人踹在我的后背,我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在地上。 荒火这时也加入了战斗,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趁着我和这帮小弟打架,直接从背后偷袭,一石头就拍在我的后脑勺上。 我的眼前顿时一片黑白,脑袋里“嗡嗡嗡”的直响,差点没有直接晕过去,但也已经站不稳了。我能明显感觉到脑袋后面流下了什么湿湿的东西,顺着我的脖子流到了背脊,不用去摸我也知道那一定是血。 又有人朝我扑过来,尧悦都加入战斗来帮我了,但我们两个人还是很难对付这七八个混子。 荒火的手里还是抓着那块大石头,再一次迎面朝我砸了过来:“给老子去死!” 我连忙抬起手臂去挡,石头去我的手臂相撞,我顿时感觉到钻心的疼,瞬时感觉手臂直接麻木了,整条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荒火还不罢休,又拿着石头一下又一下地朝我砸过来,我不断的后退闪躲,他不停的砸。 最后我脚下终于一个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荒火也停手了,居高临下的站在我的面前。 我沉沉地喘着粗气,咬牙切齿的盯着他。 “嘿,没想到你看起来瘦瘦小小的,竟然还挺能打的?”荒火轻笑着,把石头扔到一边,然后重重一脚踹在我的肚子上。 “嘶……”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他这一脚力道十足,给我的感觉就是小腹像是要炸开了一样。 荒火又连续朝我的身体踹了好几脚,一边踹一边嘴里骂骂咧咧的。 我只好蜷着身子,用手尽量护住头等要害,将伤害降低到最轻。 荒火踹着踹着,这时候,突然一道灯光从树林远处晃了过来,刺眼的灯光让荒火睁不开眼睛。 “妈的,谁啊?”荒火用手背挡着光骂道。 接着树林里传来一阵“嗡嗡嗡”的声音,一辆电摩以极快的速度开进了这里,那灯光自然也是从那车的前车灯发出来的。 我一看坐在电摩上骑车的人,竟然是蓝伶,她骑在车上,头发随着风飞舞散乱,电摩冲着我们这边的方向,而她直接把握把加速拧到了最死! 荒火眼睛渐渐适应刺眼的灯光,一开始只以为是辆不知死活的电动车开进这里了而已,心里还想着要怎样坑这车主人一点钱呢。后来渐渐察觉到不对劲,这电动车已经离我们越来越近,却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荒火瞪大了眼睛,但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了。 电摩直接撞了过来,把他那高大的身躯撞了出去。 荒火直接摔飞出去两三米远,摔在草地上,发出痛苦的惨叫。树林里他的那些小弟本来还在跟尧悦缠斗呢,此时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得傻眼了。 不要说是他们,连我都傻眼了,我仰面躺在地上呆呆的望着蓝伶。她的车子“吱——”的一声在我旁边停下,一条光滑的长腿踩在我脑袋旁边。 “愣着干嘛?起来啊!” 我这才反应过来,也不顾身上的疼痛,连忙一个翻身爬了起来。 她伸出手把我拉到车上,我坐在她的背后。蓝伶又回头大喊了一声:“尧悦!” 尧悦听了,一脚踹开身前还在发呆的那个混子,三步两步就奔到我们身边,直接一个跃身跳上了电动车,从背后抱住了我。 蓝伶立马拧动握把,将电摩的马力开到最大,“一呼噜”的窜了出去,冲出了树林,只留下身后还在傻傻发呆的混子们。 蓝伶驾驶着电摩,一口气开出了公园,在公路上飞速奔驰着。 风一直刮,蓝伶的长发不停被吹起来,因为我是坐在她身后,带着清香的秀发凌乱的往我脸上飘。 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就这样一路风驰电掣的开回到学校里。 蓝伶停了车,随意的把车扔到旁边。尧悦扶着我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我怀疑那个叫荒火的混蛋是不是把我砸出闹震荡了,我的脑袋到现在还是昏昏沉沉的,好像随时都可以晕过去的样子。 再加上刚才坐在车后面风吹的,脑袋更加难受,觉得快要吐出来了。 尧悦坐在我旁边,担心的看着我:“季南,你感觉怎么样了?” 我咬着牙说:“没事,就是有点晕……” 蓝伶在旁边笑嘻嘻的说:“今天季南够可以的嘛,一个打他们那么多人。” 尧悦瞪了她一眼,板着脸问:“小伶,你和季南今天怎么会出现在那里?是不是你把他带过来的?” “啊?什么呀?”蓝伶故意摆出一副很天真的表情:“我只是骑着车在那公园刚好路过呀,然后就看见你们在那里打架了,凑巧,凑巧而已啦……” “是么?”尧悦挑了挑眉毛,然后看向那辆电动车:“你这辆电摩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从来都没见过?” “呃,这个……” “是从哪个路人手里抢来的吧?” 很明显被尧悦一下子就拆穿了,蓝伶不说话了,只是嘻嘻嘻的一直笑着。 尧悦叹了口气,而我则板着脸,说道:“如果蓝伶不告诉我,你不是就打算一直这样瞒着我了?” 尧悦咬着嘴唇沉默下来,低下头不说话了,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我看她这幅模样,顿时又不忍心了,想要伸手摸摸她的头发,但这时脑袋又是一阵晕眩。终于我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第387章 高利贷 我弯着腰,不停的吐着,吐着。尧悦一句话也没说,轻轻拍着我的背。 蓝伶坐在旁边的石桌旁,玩着自己的头发,好像一切都与她无关。 夜空中的月亮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今晚的风似乎特别大,夏天的风很温和,学校里的这个角落没什么人,只有我们三个而已。 吐了半天,我终于觉得好受了一些,尧悦拿出纸巾给我擦了擦嘴。我抬起头,看着她问道:“尧悦,你爸为什么会欠下高利贷的?” 尧悦沉默了好一会,又叹了口气,知道不可能再瞒下去了,这才把事情的缘由告诉了我。 原来,尧悦的父亲是个木工艺及玉石品的迷。好几年前,他在北口市参加了一场赌玉。我对赌玉有些耳闻,那是一种古老的玉石材料的交易方式。以重金买卖可能含玉的矿石,成交以后,一刀下去,有可能出现成色极好的翡翠,买家由此暴富;或者是血本无归。对于赌玉的人来说,赌的是他们的眼光和运气。 当时尧悦的父亲就是属于后者,身上的钱全部花光,却没有开出一块好的玉石。于是他做出了一个令他终身后悔的事——借贷赌玉。 尧悦的父亲不知道他找到的人是当地放高利贷的黑社会。一开始利率并不是很高,可到了后来却越来越高,原本尧悦的父亲只借了五万块钱而且,到了后来却翻到了几十万甚至几百万。 “等一下。”我突然打断了她的话,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我狐疑的问道:“你说,当地的黑社会?刚才那个爆炸头,他不是说他是职院的人吗?还是什么青哥的手下。” “嗯。”尧悦点点头:“几年前,借给我父亲钱的人确实不是那个‘青哥’,只不过现在,这份钱因为利滚利的关系,到现在还未还清。这份账,就被当时那个社会大哥交给了‘青哥’来算了。” “原来是这样。”我点点头:“那他们所说的那个青哥,到底又是什么人?” 尧悦沉默了一下,说道:“青哥,职院三年级生。他的全名,叫做暴柄青。” “暴柄青?”我回忆了一下这个名字,从来都没有听过。 “他的干爹你一定认识。”尧悦缓缓地说道:“他是暴亨力的干儿子。” “什么?!”我瞪大眼睛,惊呼出来。 这个名字,我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听到了。不过那个高高壮壮的黑胖子还是在我的心里留下很深刻的印象。 当初就是那个黑胖子,差点把我逼到死路。 我记得邢宇跟我说过,那是东城区、甚至北口市黑道上教父级别的人物,在东城没有势力能与他抗衡,在整个北口市也没有人想要与他为敌。 “没错,当初那个放我父亲高利贷的人,就是暴亨力。”尧悦继续说着。 这件事情,尧悦一开始本来都还不知道,一直由他父亲瞒着,因为尧悦的母亲死的早,尧悦那时又那么小,他父亲不敢让自己的女儿知道自己欠下高利贷的事。为了躲避暴亨力,他带着自己的女儿搬家到江海,只不过没过多久,就又被暴亨力找到了。 以暴亨力的能力,想要找到他,再容易不过了。 那时候尧悦才知道自己的父亲欠下了高利贷,不过她当时年纪太小,并没有能力替他偿还这笔钱。后来长大了,尧悦偶然的发现看场子可以赚到不少钱,便开始想办法替父亲还这笔债。 她心里深深的知道,他们家是绝对惹不起暴亨力的。 暴亨力是什么人物?黑道大亨,杀人如麻,手里不知道沾了多少人的鲜血。 普通家庭要是惹上了他,跟被判了死缓没啥区别了。 这也是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必须要在道上混的真正原因。后来渐渐的,尧悦看得场子越来越多,赚的钱也渐渐变多。但高利贷的利率是十分可怕的,她赚来还的钱都抵不上不停飙涨的利息。 直到今年夏天,涨到了一个令人窒息的数目,一千万! 尧悦的父亲无奈之下只能卖了房子,先偿还了几百万给暴亨力,自己拿着一笔钱跑路了,只留下尧悦一个人在北口市,因为她被暴亨力的人盯得死死的。他们知道,尧悦的父亲拿不出多少钱,只有尧悦才是真正的摇钱树。 到了这个学期开始,暴亨力把这笔账正式交给他的干儿子,也就是暴柄青来处理。 职院一共有三股最大的势力,也有三个大佬。除了已经坐牢了的王蛇之外,其中一个就是暴柄青,在职院,能够混到大佬级别的,都在道上有一定的背景,暴柄青也是背景最庞大的一个,所以他也是职院中势力最强的那一个。 至于王蛇,在职院的势力中,不过是垫底的存在罢了。 这学期开学,暴柄青便派人通知尧悦,让她赶紧把剩下欠的钱偿还清楚。其实他自己心里也非常清楚尧悦是无论如何都还不起这笔钱的,只不过是他钱不够用了,想要让尧悦先还一点给他花罢了,于是便有了尧悦找我借十万块钱的事。 尧悦说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双膝,目光格外的幽怨。 我见她这幅样子,觉得心疼极了,我从来都不知道尧悦心中还藏着这样的心事,难以想象她一个女孩子要负担着这么重的东西。怪不得这一次暑假她一次家都没有回,原来是已经无家可归了。 我也蹲下身来,轻轻搂住了她:“为什么,为什么你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 尧悦幽怨的看了我一眼:“告诉你,又有什么用呢?” 我顿时咋舌。 是啊,我知道了又怎么样呢?八百万啊……我现在虽然比以前有钱多了,但这种天文数字对我来说还是遥不可及的。 尧悦也轻轻往我胸膛上靠了靠,说:“季南,你现在的才刚刚当了一个小老板,生意才刚起步。我怕以你的性格,知道了这件事以后会想尽办法想要尽快赚到这笔钱。” “但是季南,我相信如果是冷静状态的你,应该比谁都清楚,生意这种东西,是最急不得的。” 我听了她的话,心里更加难受,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儿。 这个女孩,无时无刻都在替我着想,我却什么都不能为她做。 “好啦好啦。”蓝伶正玩着一根树枝,突然对我们说:“我觉得你们应该先担心担心眼前的事吧?今天你们可是把暴柄青的人给打了呢,我看他没过多久就会找上你们了,先想想怎么跟他说吧。” .. 第388章 毫无胜算 夜里十点半,我把尧悦和蓝伶送回了寝室,然后自己也回到了男生宿舍。 对于私立一中这个学生并不安份的学校来说,十点半,夜生活才刚刚开始。一路上楼,路过的每一间宿舍都是吵吵嚷嚷。 回到宿舍,果不其然,灯还开着,大伙都还没睡。 糟菜见我回来,第一个向我打招呼:“季南,你回来啦?” 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点头。 “这么晚了,你去哪了?” 我摇摇头,还是没有说话。 或许他们是注意到我表情不太对劲,也就没有继续多问。 糟菜抱着一本书在桌灯下复习,宿舍里这些人中也就他还会看书了,林航和老六坐在床上联机打游戏,只有刑宇,身体呈一个大字形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我走过去,推了推他:“喂,刑宇。” 推了半天,他才迷迷糊糊的醒过来,一醒来就踹了我一脚:“草,你干嘛啊?一回来就吵我,你不睡觉还不让我睡觉了?” 我摇摇头,说:“别睡了,出来我跟你说点事。” 刑宇见我这幅样子顿时愣了一下,我说完这句话就默默走出了宿舍,来到拐角的水房等他,没过一会,刑宇就踏着拖鞋出来了。 我面无表情,点了一支烟,青烟环绕在整个水房。 刑宇看了我一眼,悠悠地说:“看来,你说要戒烟是没这回事儿了。” 我又摇摇头,实在是有些心烦,只有抽根烟才能让自己心情平静一些。 “又出什么事了?”刑宇打了个呵欠,看我这表情,一看就知道是心里装事的。 “你知道暴柄青吗?”我看了他一眼问道。 刑宇听到这个名字,顿时愣了一下:“暴柄青??”然后他顿了顿说:“当然知道,他可是暴亨力的干儿子,听说从小就被暴亨力收养,职院势力最大的学生,东城区这片的混子谁不认识他……” 他越说,我的表情越渐阴郁。 他看着我的样子,皱起了眉:“我说,你该不会又得罪了暴柄青了吧?” “这次不是我。”我摇了摇头:“是尧悦。” “尧悦??”刑宇显得很是惊讶。在她的眼里处理人际关系是尧悦最擅长的,怎么可能会得罪到暴柄青这样的人物? 我叹了口气,于是便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都告诉了他。 刑宇听完之后,陷入了很长时间的沉默,眉头皱得比我还深。 他也点了一支烟,水房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十分安静,只有未拧紧的水龙头“滴答滴答”的声音。 我蹲下来,把烟头拧在地上,轻轻画着圈。 直到一整支烟抽完,他才皱着眉碎碎念着:“怎么会这样……” 思考了这么久,还是这句话。我知道,这就表示他也毫无办法。 认识了他们这么久,还是很少见到尧悦和刑宇都是这样束手无策的。 没有办法,谁让我们惹上的是暴亨力的干儿子。 我叹了口气,说:“刑宇,能跟我说说暴柄青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刑宇缓缓点了点头,把烟头丢在地上,然后跟我说了起来。 暴柄青,职院三年级,东城区势力最大的学生,没有之一,就连之前同是职院的王蛇在他面前也完全不够看。他虽然是暴亨力的干儿子,但据说混到现在这个地位为止从来都没有一件麻烦是靠着暴亨力解决的,当然了,一般人知道他是暴亨力的干儿子之后就根本不敢找他麻烦了。 但他的能力还是有的,而且很强,他比王蛇要狠一万倍,发起狠来绝对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那种。不过我觉得刑宇这个形容多少有些夸张的程度。暴柄青在职院至少有三百个小弟,这个数字只会再多不会少,做着些放高利贷、裸贷之类的勾当,当然了也仅限于学生之间,但也是相当赚钱了。 曾经有人说过,在东城区,不管是哪个学校的学生,在东城区混得好不好,完全就是暴柄青一句话的事。 暴柄青若是说要保一个人,那这个人无论在哪个学校一定是平步青云,无数人讨好。他若是说要整一个人的话,那这个人在学校的三年日子基本上就黑了。 “我是真没想到,尧悦竟然会和他扯上关系。”刑宇显得很头疼的说道:“我和暴柄青见过几次面,但也跟他并不是很熟。我会找一些职院的朋友帮尧悦求求情,但我想……希望不大。” 我露出无奈的苦笑,不是希望不大,是根本不可能。八百万啊,这哪里是谁求情就能管用的?谁的面子能有这么大? “这次尧悦真是摊上大ma烦了。”刑宇不停地摇着头说。 “那如果,求情不成功呢。”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会怎么办?” 刑宇顿了一下,然后说:“那还能怎么样,跟他干呗。” “我和尧悦也是几年的朋友了,怎么能看着她出事。” 刑宇说这句话时,用的是尽量轻松的语气,但我还是能听出他声音里的紧张与不安。 我淡淡的笑了,我们谁都很清楚,若是和暴柄青开战,我们完全没有胜算。 “算了,回去睡觉吧。”我说了一句,然后拍拍他的肩膀。 刑宇狐疑的看着我:“咋,你不商量对策了?” “我想,商量也商量不出什么来吧。”我笑了笑,说道:“回去好好睡个觉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刑宇一脸幽怨地看着我:“你这个时候把我叫醒,告诉我这种事,你觉得我还睡得着么?” “哈哈哈。”我故作轻松地勾住他的肩膀:“没事,以前连暴亨力都找过我们麻烦,咱们都挺过来了,这次还怕他的儿子?” 我推着刑宇回到宿舍,把他推回床上。 夜深,宿舍关灯了。寝室陷入黑暗,渐渐响起林航他们轻微的鼾声。 我躺在床上,双手枕着脑后,睁着双眼看着天花板,脑袋里乱糟糟的。 我想,隔壁床的刑宇,还有尧悦、蓝伶,或许他们此时也都根本睡不着吧。 我咬了咬牙,无论如何,我都绝对不会让尧悦出现一点意外。 第389章 独闯职院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我独自一人出了学校,来到了职院。 我们没有跟任何人说,尧悦只以为我在宿舍里睡觉,而邢宇他们只以为我到学校外面上个网而已。 我想要一个人来找暴柄青谈谈,虽然我觉得,成功的可能性不大,但我还是想要试试看。 反正,迟早都要面对他的。 来到职院的大门前,我还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职院的大门很老旧,门外“北口市职业中专学校”几个红色的大字都有些掉漆了,显然是有些年头了。 我走进大门,虽然说我穿着私立一中的校服,但门房大爷却并没有拦着我——也可以说他只是占个位置而已,因为他一直都是趴在门岗内睡觉,头都不抬一下的那种。 我一个私立一中的学生,走在这个校园里还是格外引人注意的。此时正是中午放学吃饭的时间,校园里随处可见三五成群的混子,我感觉到不少人都向我投来挑衅的目光,都是一群痞气十足的少年。 这些人的戾气显然比私立一中的学生要高得多,我并没有理会他们,快步朝着教学楼走过去。 毕竟是在外校,我也不是来惹事的,所以还是保持低调点好。 我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并不知道暴柄青的教室在哪,所以我便走进了一个厕所里。学校这种地方,尤其是职院,每当到了下课的时候,厕所都是混混们的聚集地。 果不其然,我一走进去,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烟味儿。最里面站着四五个学生,正围在一起聊天、大笑、抽烟。他们见到我进来都是愣了一下,随即上下打量了我好几眼,明显注意到我身上的校服,然后和外面那帮人一样,用着轻蔑、挑衅的目光看着我。 我不明白这些家伙都是些什么毛病,好像跟我欠了他们多少钱似得。 “小子。”我还未说话,其中一个染着黄毛的学生就先开口了:“你不是这学校的吧?” 我淡淡的笑了笑,说:“嗯,我是来这学校找人的。” 黄毛和其他几个学生相互看了一眼。 “外校的,来我们学校找人?”黄毛挑了挑眉毛,把烟头丢在地上。 “是的。”我说:“只不过,我不知道那个人的教室在哪,还想问问几位兄弟。” 黄毛咧开嘴,笑了:“嘿嘿,原来是这样啊……”说着,他们几个学生慢腾腾的走过来,一个个脸上带着不善的笑容,左右包抄、前后夹击,迅速把我包围了起来。 我面无表情,双手依然插在口袋里,谁都知道这种情况就意味着对方要找你的事儿了。 “想让我们告诉你,当然没问题。”黄毛轻笑着说道:“只不过,你一个外校的,要问我们问题,总得交个费啥的吧……” 我轻轻叹了口气,我都已经这么低调了,结果还是没用,本来不想惹事的,看来现在是不太可能了。 黄毛和另外几个人打了个眼色,其他几个学生会意,其中一个向我伸出了手,摸向我的口袋。 我拨开那人的手,目光冷冷地看着黄毛:“兄弟,我只是想问个路而已。” “问路,也得有问路费吧,外校的来我们这儿,就要有外校的姿态知道不?”黄毛看着我,皱了皱眉:“妈的,你那是什么眼神啊?怎么着,小子,还想要打我啊?!有种你打个试试啊?!”说着,他就想要拿手背拍我的脸。 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把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腕,然后用力往反方向一拗。 黄毛“嗷”的一声惨叫出来,手腕被我反扣着,只能趴在地上。我冷冷地说:“以为念了职院很了不起?我不想跟你动手,但你也别挡了我的道。” 黄毛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扭头对着其他人大喝道:“看什么看,还不快点上!” 我眼睛往旁边一撇,就见到那四个学生从左右朝我攻过来。我手放开那个黄毛,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黄毛被我踹得摔了个狗啃屎,门牙磕在地上发出很大的响声。 厕所的地板上都是怎样的液体可想而知,黄毛赶忙连呸了好几下,然后一边擦着嘴,一边冲着其他人指手画脚的大吼道:“给老子弄死他,给老子弄死他!” 我已经和其他四个人打在一起,这些人并不是特别厉害,应该只是普通的小混子而已。我的脚往旁边随便一勾,很轻松就绊倒了两个,厕所的地板特别滑,他们一屁股就坐在地上。我又回头一拳砸在那个正想偷袭我的学生脸上,那人被我打得身子不稳,差点倒地,我却突然伸出手拽住他的衣领,又把他拽回来,然后又是一拳砸在他的鼻梁上。 那人捂着鼻子惨叫,鼻血顿时崩了出来。我又连续往他脸上砸了好几拳,另一个学生趁着这个时候从背后踹了我一脚。力道不是很重,但疼是肯定的。我咬牙忍着疼,放开手上那人,然后回身就还了他一脚,重重踹在他的小腹上。 这一脚我用了十成的力道,直接把他踹到尿池里去了,那人屁股坐进尿池里,整个裆部都湿了,扑腾了好半天没能爬出来。 那两个被我绊倒在地上的学生这时已经爬了起来,两人挥舞着拳头冲向了我。我发现自从在江海市和成年人打过几次架后,对付这些普通的学生混混变得无比的轻松,哪怕他们是职院的学生。在我眼里他们的拳头是毫无章法的,和那些经验老道的社会混子差了太多,完全就是冲着我一通乱打。 我比他们多的就是经验,而且从暑假的时候,我无论多忙每天都有在锻炼,力量明显强了不少,这时候正好可以拿他们试试效果。 我像是打沙包一样,揪着其中一人的领子一拳一拳的往他脸上砸,另一个人在身后抱住我的腰,但我浑然不顾,仍然还是死活拽着那个学生,不停的用拳头往他脸上揍。 ...... 第390章 你还真有勇气 那个学生被我揍得“哇哇”大叫,几乎都快哭出来了,脸上的鼻血流得跟花猫似得。身后那个学生也不抱我的腰了,改为勾住我的胳膊,还想用腿来绊我的脚。 实际上这是个很聪明的办法,我的喉咙被他手臂勾着,脸涨得通红,有些呼吸不上来。如果不是我力气比他大出很多,或许我一下子就被他给撂倒了。 我终于放开了手里那个学生,那个学生像是如释重负一般的摔倒在地。而我腾出的手抓住了那只勾住我脖子的胳膊,另一只手的手肘用力往后一顶,撞在那人的肋骨上。 那个学生发出痛苦的惨叫,手上也没了力道。我立马拽开他的手臂,回身抓住他的头发往下扯,抬腿一记膝撞重重磕在他的额头上。 我松开了他,那个学生瘫软在地上,基本上已经不能动弹了。我回过头看向那个黄毛,他嘴里的不明液体还没“呸”干净呢,正呆呆地看着我发怔。 我撇了几眼四周地上躺着的四个学生,看起来都已经站不起来了。 “你还要上吗?”我盯着那个黄毛说道。 黄毛腿下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哆哆嗦嗦的说:“不……不了……” “还打算跟我要钱吗?” “不敢,不敢了!”黄毛目光惊恐,拼命摇着头。 我冷哼一声,走过去把他拽起来,冷冷地道:“那好,那你告诉我,暴……” 我正想问他暴柄青的教室在什么地方。话还未说完,这时候,男厕所的门突然又被推开了。 我觉得我的运气还真是够背的。 又进来了七八个男生,显然也是混子。他们本来正在说笑,一进门就看见我正拽着黄毛,以及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呻吟的四个学生,顿时就愣住了。 “这……什么情况?”领头的那个呆呆的说着,又看了我好几眼:“你谁啊?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黄毛这时立马大喊:“他是外校的,是来我们学校砸场子的!” 我的心顿时“咯噔”了一下,没想到这个黄毛都这样了还不老实。 领头那个学生一听这话,立马阴沉沉的说道:“外校的竟然敢到我们职院来闹事?活得不耐烦了?”然后手一挥,喝了一声:“给我上!抓住他!”他身后的七八个学生立马把烟扔了朝我扑过来。 我一看这么多人,这还打个毛啊?黄毛嘴里还在叫唤着,我听着心烦,直接把他踹进了尿池里去。 七八个学生扑向了我,我自知就算再怎么着也不可能一个人打他们这么多个,尤其是在厕所这种狭窄的地方,他们一乌拉的冲上来可能我连话都没能来得及说就得被他们按倒在地上了。 我用力一脚踹在冲在第一个那人的身上,那个学生向后倒去,帮我阻了阻身后的人。我趁着这个时候连忙一个健步冲出了男厕所,这群混子还不罢休,骂骂咧咧的紧跟在我身后追了出来。 “给我站住!”“别跑啊小子!” 我理都不理他们,傻子才他妈站住呢。我脚下跟抹了油似得,在走廊上没命的飞奔。 走廊上有不少学生正站着聊天,见到一群人追着我跑,都是看着我们愣愣的发怔。这时黄毛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拦住他!拦住他!这个外校的学生是来我们学校砸场子的!” 我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心里头真是把那个黄毛八辈祖宗都骂过去了。 黄毛他们一边追着我一边喊着,导致追着我的人变得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的混子加入了他们的行列。我一不小心回头一看,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身后已经跟了三十几个人!轰隆隆的脚步声几乎都快要把走廊给踩塌了! 我心想这学校的混子都是一群神经病吧?老子招他们惹他们了,也不搞清楚状况就没头没脑的来追我?! 对这个学校我太不熟悉了,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跑,跑着跑着奔过一个拐角,竟然来到了走廊的尽头!. 这里只有一个教室,好像还是个杂物间,里面装满了扫把、簸箕之类的东西。 我停住了脚步,顿时感受到了绝望。回头一看,黑压压一片的混子,见到我不跑了也顿时停了下来。 追着我跑了一路,一群人都是气喘吁吁的。黄毛从后面钻到前面来,指着我骂道:“小子,你跑啊,有种你再跑啊!” 我看了一眼他的裤子,说道:“我说,你还真有勇气啊,这样也敢跑出来追我?”他刚从尿坑里爬出来,整条裤子都还是湿漉漉的呢。 站在他身边的一群混子刚才还没注意,被我这么一说这才闻到他身上的那股尿臊气,顿时都捂住了鼻子,纷纷离他远了一点。 黄毛的脸变得通红,恼怒地指着我道:“你他妈的少废话!今天你一定死在这儿了!待会看老子不把你的头按在尿池里泡两个小时!” 我咬了咬牙,回头一看那个杂物间,幸好门是开着的,我从里头拿了一个扫把,横在自己身前虎视眈眈的盯着这群混子,准备实在不行就跟他们拼了。 没想到我今天来职院,暴柄青的面都还没见着,就要栽在这群小混子的手里。 我们两边正要打起来,这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从这群混混的后面响起:“喂,这边是怎么回事啊?” 我怔了一下,觉得这个声音有些熟悉。 眼前这种混混纷纷让出一条道,先钻进来一个小弟,他上下打量了我几眼,然后回头对后面那人说:“火哥,是昨天那个疯子!” 人群被拨开,荒火壮实的身躯终于挤到了最前面。 “哎哟哟。”荒火一见到我,顿时咧开嘴笑了:“居然是你啊?我们还没去找你算账的,你居然自投罗网来了?怎么着,你这是来给我们认错的?” 我见到荒火,便知道打不起来了,把扫把往旁边一扔。 “我是来找你们老大的。” “找青哥?”荒火挑了挑眉毛:“你找青哥做什么?” 第391章 暴柄青 “我找他有事。”我对着荒火说道。 “有什么事?”他依然不依不饶的问我。 我挑了挑眉毛,说:“我找的是暴柄青,不是你。” 先前那个黄毛的脸色有些微微变了,或许他做梦也不想到我会是来找暴柄青的。 荒火刚想开口,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随即皱起了眉,骂道:“妈的,什么味儿啊?” 其他人捏着鼻子,齐齐把目光投向了黄毛。 黄毛的脸涨得通红,荒火也注意了到他,说道:“草,你小子他妈的掉马桶里了?” 我看到有不少人都捂着嘴,按耐着笑,我则咧开嘴直接笑了出来:“他不是掉马桶里,不过也差不多了。” “他的屁股,刚刚在厕所的尿池里坐了一会儿呢。” 我这话一出,走廊上的众人再也忍不住了,顿时全都“哈哈哈哈……”的大笑起来,黄毛的脸一阵青一阵红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估计是恨死我了。 荒火皱着眉头,颇为嫌弃的踹了他一脚:“行了行了,离老子远点,来几个人把他带走。” 那个黄毛这才被几个小弟拽了下去,众混混依然在忍不住的窃笑,走廊上充满了欢乐的气息。荒火嘴里嘟囔地骂了一句:“真他妈的丢人……” 我摸了摸鼻子,对于我来说可是很乐意看到这样的场面,那个黄毛害得我刚进职院就被一群小混子追了一整条走廊,活该他遭点报应。 黄毛被带走,空气中的尿臊气才渐渐淡去。我抬起头道:“带我去见你老大吧。” 荒火轻笑一声,把鼻孔抬得很高,慢悠悠地说:“嘿,青哥可是忙得很呢,没有时间见你,有什么话,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我看了他一眼,悠悠地问道:“你算什么东西?” 荒火一听这话,脸色一下子变了:“你说什么?!”他猛地走上前拽住我的衣领:“小子,你他妈的再说一遍试试?” 我被他拽着,依然冷冷地道:“我找的是你们职院的大佬暴柄青,而不是他的小弟。” 暴柄青和我都是学校的大佬,虽然一个是在职院,一个是在私立一中,但严格来说的话,我的地位还是比荒火要稍稍高一些的。 即便我现在是在职院,人家的地盘。但气场上也绝对不能落了下风,不能丢了私立一中学生的人。 “好,好小子。”荒火死死地盯着,说道:“落在老子手里,竟然还敢这么嚣张?你信不信老子今天让你爬不出这个学校的门?!” 我信,我当然信,他们这么多人,一人啥也不干光是过来踩我一脚,估计我也爬不起来了。 但我还是冷冷地盯着他:“有种你就试试看。” 荒火眯起了眼睛,说:“季南,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个角儿了?” “行,行啊,你要装X是吧?老子成全你!”说着,他抬起拳头就朝我的脸色揍过来! 我也握起了双拳,决定就在这里和他拼了。 那大拳头盖着风声,直直朝我面门砸过来…… 我正准备回击,这时候,外围一个声音却响了起来:“火哥!火哥!” 荒火的拳头停下了,就停在我鼻子前面不到五公分的位置。 我也收回了拳头,暂且松了口气。而荒火回过头,颇为不满的问:“怎么回事?” 人群被拨开,一个小弟挤了进来,气喘吁吁的道:“火哥……别打了……青哥让你把他带过去。”那个小弟指了指我。 我顿时挑了挑眉毛。 暴柄青?他知道我来了? 荒火听了也是十分惊讶,指着我道:“他?为什么?!” 那个小弟摇了摇头:“青哥没说,就是让我给你带个话而已。” 荒火沉默了好几秒,似乎还是有些不太甘心,但还是放开了我:“切,算你小子走运!” 我一脸的冷漠,整了整自己的衣领。 “走吧。” 荒火回头,大跨步的往前走:“滚开滚开,别挡着老子的道!”似乎是在我这里的气都发泄在他们身上了。 不过这些人也是敢怒不敢言,荒火是暴柄青的头号小弟,在职院也是个排的上号的人物,除了暴柄青以外的两个大佬(王蛇已经坐牢),还有几个特殊的人之外,基本上可以横着走了。 我没有说话,默默跟在荒火他们的后面。 今天这么一闹,估计我在职院已经瞬间出名了。 只不过,是好名声还是坏名声就不知道了。恐怕一些小混混,比如黄毛之类的,已经恨死我了。 荒火带着我一路往上走,走到教学楼的顶楼。来到一个教室门口,他率先走了进去,我也跟了进去。 这是一个很普通很普通的教室,由于是放学时间,教室里只稀稀疏疏的坐了几个人,其他人大概都去吃午饭了吧。虽然是顶楼,但教室里的窗帘却拉得很紧,严丝合缝,一点光都透不进来,教室里也没有开灯,一进来就让人有种阴郁的感觉。 在一处靠窗的位置上,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正坐在那里,他上身穿着个黑色短袖,露出的手臂显得很结实,一张脸有棱有角的,长得还算俊俏,是那种带着阳刚之气的俊俏,一双眼睛在昏色的环境里散发着幽暗又带着威慑的光,犹如一只制霸森林的老虎。 虽然他的周围还坐着四五个学生,但我一眼就认出了他才是暴柄青。 有的人天生就带着这种气势,霸主的气势。光是坐在那里,就可以把其他人身上的光环给压制下去。 果不其然,荒火迈步径直走到他面前,低下头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青哥。” “嗯。”暴柄青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身后的我:“你就是季南?” “是的。”我淡淡的说:“就是我。” “哈哈哈……”暴柄青突然爽朗的笑了起来,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就是荒火他们嘴里所称的那个疯子?不错不错,没想到你看起来身子骨挺瘦,动起手来竟然能够那么狠……” 我顿时愣住,他这一笑,直接把我笑得有些懵了。 搞什么鬼?怎么好像和原来想的不太一样? 第392章 拿来吧 荒火站在旁边,笔直的像是一颗松树,面无表情的站着,听到暴柄青说这些话脸上也是抽搐了两下。 “坐吧。”暴柄青指了指面前的椅子,示意我坐在他的对面。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椅子坐下了。他让我坐,我自然不跟他客气。 不过暴柄青,似乎没有向邢宇说的那样嘛?似乎比想象中的要好说话? “第一次来职院,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暴柄青淡淡的笑着:“季南老弟,果然是艺高人胆大。” 我吐了口气,摆了摆手说:“艺高人胆大就免了,若不是那些人没事找事,我才懒得搭理他们。” 这个时候,我突然感觉到,这间教室里除了暴柄青他们以外,还有一双眼睛在死死的盯着我。 这股感觉让我的背后凉凉的。我皱了皱眉,回过头看了一眼,顿时愣了一下,竟发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梁开拉开椅子站了起来,他坐在教室的角落里,盯着我的眼睛里带着阴森森的狠毒,然后慢慢朝我走了过来。 不知道大家对这个人还有没有印象,就是在牢笼里的时候,被冥亚龙他们收拾得很惨的那个。 他曾经是我在少管所的狱友,从那个时候就看不起我很久了,自从上次在拘留所再次相遇,我相信他在心底里已经恨透了我,连冥亚龙在走之前都悄悄提醒我——如果出来以后再遇上这个人,一定要小心他。 没想到,今天还真被我给遇上了。 虽然我内心的活动不断,表面却依然平静,好似什么都还没有看到一样,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 梁开就这样默默地走到我的身后,我能听到他的脚步声。 暴柄青并没有在意到他,继续跟我说话:“听说你今天来,是特地来找我的?” 梁开在我的背后,我背对着他,并不能看到他的表情。把背后对着他,总让我有种不安全的感觉。不过相信暴柄青他们在这,这个家伙也不敢怎么样。 “青兄。”我拱了拱手,他尊敬我,我自然也尊敬他:“实不相瞒,我是为了尧悦的事情来的。” “呵呵,和我想的一样。”暴柄青双臂抱在胸前,笑了一下。 我心说既然你都知道,那还要我说个屁啊? “本来,尧悦欠了我们这么久的钱,再加上昨天在小树林里你们又动手打了荒火,我是准备要去亲自找你们的。”暴柄青看了看我,眯着眼睛说:“没想到,你今天却主动来到职院了,这算是来自首吗?” 我无语,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么,拿来吧。”暴柄青朝我伸出了手。 我愣了一下,狐疑的问道:“什么?” 暴柄青微笑了一下:“当然是钱啊。” “你今天来我这里,难道不就是为了还尧悦欠我的钱吗?” “……”我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难道他刚才对我好脸相迎,就是因为他以为我要还他的钱? 好像……也只有可能是这样了…… “……青兄。”我硬着头皮看着他:“我今天来这里,是想告诉你,八百万,我们是绝对拿不出来的。” 他怔了一下。 说完这句话,暴柄青的脸色还未变,荒火一下子就冲我吼了出来:“草,你小子他妈的耍我们青哥?!没钱你来干嘛来了?!”说着他拽起了我的衣领作势就要打我。 我咬牙切齿的瞪着他,如果他要在这里跟我动手,我也绝对不会给他好看! 暴柄青这时候说:“好了荒火,你先放开他。” 我有些惊讶的看着暴柄青,他依然稳稳当当的坐在那里,面不动容,好像是真的没有生气,不像是装的。 “既然你们拿不出来。”暴柄青慢腾腾的说:“那你今天来我这里是要做什么?” 我深呼了口气,说道:“青兄,我来这里,是想跟你求求情,希望你能给我个面子,别再为难尧悦了。” 荒火一听我这话就笑了:“我说,你还真会往你自己的脸上贴金啊!你以为你是谁啊?我们青哥还需要卖你的面子?!” 暴柄青抬起了手:“荒火,让他把话说完。” 荒火闭上了嘴巴,不再说话了。 我深呼了口气,继续说:“青兄,我想你的心里应该也很清楚,八百多万,对于我们这样的学生来说,根本就是天文数字。这些年,尧悦他们家还你们的利息,应该已经不少了吧?但按高利贷的增长利率,她就算再怎么努力还钱,也赶不上利息增长的速度。我希望你能够放过她……又或者,如果你要是硬要追究这笔账的话,就记在我头上好了,别再找她的麻烦。” “哦?”暴柄青饶有兴趣的看着我:“你要替她还高利贷?” “嗯。”我点点头道。 “她还不起,你就还的起吗?” “我……也还不起。” “呵。”暴柄青笑了:“那你跟我说这些话,又有什么意义。” 我沉默了一会,说道:“青兄,八百万,我可以慢慢还。” “只不过,利息方面,可不可以免去?” “这也是我今天来到这里,真正想和你商量的真正目的。” 第393章 意外的人 暴柄青怔了一下,随即陷入了沉思。 而这时,身后的梁开突然说道:“青哥!别信他的!” 我并没有显得多惊讶,我知道这个家伙迟早会说话,而其他人则像是吓了一跳。 “青哥,我认识这个小子。”梁开指着我说:“我曾经跟他一起蹲过少管所,他家里穷得跟什么似得,怎么可能拿得出八百万!他肯定是骗你的!青哥,无论他说什么你都别信他的……” 梁开滔滔不绝的说着,而暴柄青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只不过脸色已经渐渐冷了下来。 “荒火。”暴柄青突然抬头看了一眼,问道:“这是你的小弟?” 荒火一听他这么说,好像立马明白了他什么意思似得,回头就一巴掌摔在梁开的脸上,破口骂了出来:“混蛋!你算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这一巴掌摔得格外响亮,荒火个子壮,手劲也特别的大,梁开的半边脸当时就肿了。 梁开捂着半边脸,怔怔地道:“火……火哥……” 荒火又踹了他一脚,直接把他踹倒在地上了:“还好意思叫老子?还不给老子滚到一边去?!” 梁开一副幽怨的样子看着他,但奈何他胆子再大也不敢反驳荒火和暴柄青,只得乖乖的回到角落里坐下了。 梁开走了,我则再次把目光看向了暴柄青,等待着他的回答。 暴柄青默默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自己抽出一支叼在嘴上,用火机点着,又给我递了一支。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 有了王蛇的先例,我现在对于不熟悉的人给我递烟,总会有些蒂忌。 虽然没听说暴柄青有贩毒,不过他们俩曾经都是一个学校的,谁说的准儿呢? 我仔细看了一圈那根烟,又放在鼻子上闻了闻,觉得应该没问题,才放在嘴里点了起来。 “季南老弟。”暴柄青吸了口烟,慢腾腾的说:“很抱歉,我不能答应你。” 我顿时皱起了眉:“为什么?” 暴柄青说:“我是放高利贷的,而我放贷的对象,有一部分,甚至是我在道上的朋友。可是,我却从来都没有破过这个先例。” 暴柄青笑了一下,一边抠着耳朵一边说道:“如果我在你这里破了例,传出去了,那我的那些还欠着我贷款的朋友们,岂不是都要来我这儿,说跟你同样的话了?” “那到时候,我是要不要跟他们这个面子呢?” 我沉默下来,不知道该说什么。 暴柄青又笑了笑,说:“所以说,不好意思了,季南老弟,这个面子,我还真不能给你。” 我重重地吐了口烟圈,轻烟弥漫在我的面前,挡住了我的脸。 “所以说,这事儿是没得谈咯?” “看起来是这样的。”暴柄青苦笑了一下,然后耸了耸肩膀:“希望季南老弟,你不要怪我。” “呵呵,当然不会。”我站了起来,青烟瞬间散开,露出了我冷峻的面庞:“不过既然没得谈,那这个钱,我们也不可能出得起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暴柄青眯着眼睛,看着我道:“意思是说,你们是想赖账了,是么?” “这些年,尧悦欠你们的钱早就还够了吧?”我的声音已经变得冷了起来:“所以,这也不算赖账。” 高利贷,本来就不存在法律效益的。 我今天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打算。先好声跟他谈,如果谈得拢,八百万,我可以慢慢还给他。如果谈不拢,他执意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的话,那就没有办法了,就算真的如邢宇所说的,我们没有半点胜算,那也只能和他开干! 同样都是学校的大佬,凭什么怕他?!就凭他有个黑道的干爹?! 荒火龇牙咧嘴的伸出胳膊,拽住我的领子:“妈的,小子,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在跟谁说话?!” 这次我并没有理他,只是冷冷的看着暴柄青,我知道没有他的指示,这个大块头不敢对我怎么样。 暴柄青无奈的摇了摇头:“唉,季南老弟,你这是在为难我啊。” 我冷冷的说:“究竟是谁在为难谁,你心里清楚。” 暴柄青淡淡的笑了:“好吧,你要是这么说,我也没有办法了。”然后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没有关系,听说你们在东街还罩着几家店?嗯……虽然不值几个钱,但还能凑一点。等我带着人闯进你们学校,把你们都踩平了,你们的钱和地盘也自然都是我的。” 暴柄青的脸上依然带着笑容,只不过说出来话中,却字字都带着狠毒。 所谓的笑着送你上西天,就是这个意思吧? 我站着,他坐着。 我居高临下死死地盯着他,摆在两侧的拳头已经隐隐握紧。 我知道,今天之后,我们和暴柄青,私立一中和职院,是迫不得已必须要开战了。 都是大佬的级别,我们也没有必要怕他的,对吧?! 我也只能在心中这么安慰自己。 这时候,教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光线照进了这个昏暗的房间。 我不知道是谁来了,也没有回头看,我觉得现在这个气氛不太适合回头。 “柄青,我回来啦。” 是一个声音很好听的女声,声音很柔,并且带着一股令人心里酥酥麻麻的感觉,任何一个男人听了绝对都会流连忘返,忍不住遐想声音的主人真实的样子。 然而这个声音,我却不用去遐想。 这个声音,我再熟悉不过了。 我的瞳孔登时放大,然后慢慢转过身去。 一个身材妙曼、打扮时尚的长发女生从教室外面走了进来。 女生的容貌绝对是校花级别的,甚至不比尧悦、蓝伶她们要差。 刚才我背对着她,女生并没有看见我的脸。而此时,当她看见我的一瞬间,却彻彻底底的愣住了,脚步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眯了眯眼睛,已经不再惊讶,转而用一种微笑的姿态看着她。 曾经不知道多少次,我幻想着再次见到她。却没有想到竟然会是以这种方式。 “呵呵,梦烁,你回来啦?”暴柄青站了起来,带着春风般的微笑迎了上去。 唐梦烁尴尬的站在那里半天,这时才回过神来:“啊?嗯……” 暴柄青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眼里带着宠溺的目光:“事情解决了吗?” 我看得出来,那种眼神绝对是装不出来的。 倒是令我没有想到,暴柄青也有这么深情的一面。 唐梦烁点点头:“嗯,已经解决了。”然后时不时眼睛朝我这边撇来。 我摸着鼻子站在那里,就好像不认识她一样。 “呵呵,那就好。”暴柄青伸出手搂住她的腰,然后带着她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唐梦烁坐下了,却还是用眼睛偷偷瞟着我,看着我的眼神里有些不太自然。 我淡淡的笑了,没想到,今天来到这里,竟然还有意外收获。 看来我选择今天过来,还真是来对了。 第394章 打个赌 能在这种地方再次见到唐梦烁,是我实在意想不到的。 原来她也在北口市,并且就在和我只有一街之隔的职院念书,我竟然一直都不知道! 以前我总是在想着,如果能够有机会再次见到她,我一定要让她好好看看。让她知道,我和以前的自己不一样了! 这个执念在我心中存在了好长一段时间,但今天真正见到面的时候,我却好像又没什么感觉,甚至心里连一点点的波澜和感慨都没有。 或许,是因为有了尧悦的关系吧…… 不过四年的时间不见,唐梦烁似乎又漂亮了一些,而且更会打扮了,粉白色的上衣,纯白色的热裤,脸上打着淡淡的妆容,走的是清纯路线,有种韩国小美女的味道。 看起来,她现在是暴柄青的女朋友?也不知道暴柄青知不知道她的黑历史…… 应该不知道吧?否则他暴柄青好歹也是职院的大佬之一,怎么会收一个曾经是卖……的人当女朋友? 唐梦烁此时就坐在我的对面,刚刚进来的时候还是春风满面的,这时却是铁青着一张脸,眼睛时不时看向我,似乎在奇怪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荒火并没有注意到那么多,讪笑着微微弯下腰来说:“嫂子,主任那帮子老师们没有为难你吧?他们要是敢为难你,你就说,我马上带人把他们的办公室给砸了去……” 我听了有些咋舌,心想职院的学生就是够彪,在私立一中,不管一个混子再怎么嚣张,也不敢到轻易砸老师办公室的地步,但听荒火的口气却好像就是家常便饭一样。 唐梦烁摇了摇头:“不用了,他们没有为难我,很顺利的就让我过了。” 荒火还是笑呵呵的:“嘿嘿,那就好,那就好……” 唐梦烁撇开了眼睛,一个不小心,与我四目相对,发现我正抱着双臂,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唐梦烁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仿佛在警告着我什么。 但这眼神转瞬即逝,很快她又恢复了正常,端庄的坐在那里。 我装作不知道,微微一笑,轻轻对她说道:“唐梦烁,好久不见了。” 唐梦烁咬着嘴唇,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抬起头狠狠的看了我一眼。 “怎么,你们认识?”暴柄青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怀里的唐梦烁。 荒火也显得格外惊讶,呆呆地看着我。 “是啊。”我摸了摸鼻子,不缓不慢的说道:“我们初中的时候,是一个学校的。唐梦烁以前,还是我们学校的校花呢。” 暴柄青挑了挑眉毛,眉眼稍稍有了些笑意:“哦?是这样啊……” 唐梦烁干笑两声:“呵呵,是啊,这个世界真是太小了……” 我看向暴柄青:“青兄,看来她现在是你的女朋友?” “呵呵,是的。”暴柄青微笑着,把唐梦烁搂得更紧了,看着她的眼中满是深情。 我突然开始有点可怜这个家伙了,怎么觉得他有点像曾经的我呢? 算了,我现在是泥菩萨自身难保了,还有空关心他? “好吧青兄,我也不继续在这里妨碍你们谈恋爱了。”我站了起来,说道:“不过,我还是想最后再问你一次同样的问题。” “什么问题?”暴柄青抬头看了我一眼。 “你知道的。” 我说:“说实话青兄,我并不想与你为敌,之前在小树林打了你的人,也着实是因为看见了尧悦受你的人欺负,我实在看不下去。青兄你也是有女朋友的,相信你也可以理解我的心情。” 暴柄青点头说:“嗯,理解是可以理解,但是……” “我希望你可以退一步。”我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继续说道:“否则,出了这个门,我会立马召集人手与你开战。要打,我也不会怕你。” 暴柄青目光直视地盯着我,仿佛是想要把我看穿。我也毫不退缩的盯着他,双手插在口袋里,气定神闲。 荒火这时候冷笑着说了一句:“嘿,你小子太天真了,若是你想要开战,你觉得我们今天还会让你这么轻易的走出这个地方吗?” 我撇了他一眼:“哦,那你想怎么样?” 荒火轻蔑的笑着,揉着指响:“至少,得让你掉一层皮,再打断你的腿,让你从这里自己一点一点爬出去!” 其实我一点都不怀疑,他们是真的敢这么做,这帮家伙估计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好啊。”我咧开嘴笑了:“那要不然,咱们俩打个赌?” “打赌?”荒火狐疑的看着我:“打什么赌?” “就赌我今天能不能从这儿走出去。”我说:“如果我今天安然无恙的从这走出去了,那就是你输了,你脱了衣服光着膀子在职院裸奔一圈,怎么样?” “草。”荒火面庞抽搐的拽住我的衣领,愤怒的说:“你这算什么赌注?!” 我轻笑一声,看着他:“你刚才,不是还信心满满吗?” 荒火愣了一下,然后放开了我:“好,那如果你输了呢?!” 我耸了耸肩:“那我就随你们处置喽,这样可以吧?” “好!这可是你说的!”荒火指着我冷笑着。 估计他在心里已经偷笑了,这是在他自己的地盘,让人躺着出来还是走着出来不都是他嘴上一句话的事儿吗? 暴柄青正用着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估计是不知道我哪里来的自信。 这时候,唐梦烁却咬了咬嘴唇,突然开口:“那个……” 暴柄青回过头去看她,露出暖暖的笑容:“怎么了?”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唐梦烁指了指我,说道:“但柄青,季南他以前初中跟我是一个班的,,算是我的老同学了,你能不能看在我的份上,放过他一马?不要为难他了?” 荒火瞪大了眼睛,惊愕的看着唐梦烁,下巴都快惊掉了,脸颊更是跟着抽搐了两下。 我摸了摸鼻子,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并没有感到有多惊讶。 ...... 第395章 唐梦烁的求情 我当然不会傻到认为唐梦烁是好心帮我说话的,她只是怕我把她当初的事情给抖出来罢了。 暴柄青愣了一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她:“你们以前的关系不错?” “是啊。”唐梦烁搂着暴柄青的胳膊,略带撒娇的语气说道:“季南他以前不但是我的同学还是我的同桌呢,所以不管怎么样,我实在是不想看到你们打起来。” 听了唐梦烁这些话,差点连我自己都快相信了。若不是四年前那件事给我留下的印象太深刻,我还真的以为我跟她是关系很不错的好朋友呢。 暴柄青沉默了一会,显得有些犹豫:“这……” “柄青。”唐梦烁摇了摇他的胳膊,双手合十的摆在胸前:“你拜托你一次啦,就一次!” 暴柄青看着她这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好,我答应你就是。” 唐梦烁嬉笑着,扑上去在他脸上吻了一下。然后身子轻轻一弯,斜靠在暴柄青的身上,笑得很幸福的样子。 若不是亲眼所见,我都不敢相信她是那个夜晚在初中教室里,在王宁的胯下yindang呻吟的女人! 暴柄青看着唐梦烁,眼里充满了宠溺和幸福,看样子是真的很爱他的女人。 我不知道我该说什么,想要高兴,却不知为何也高兴不起来,只能沉着脸默默的站在那里。 荒火忍不住说:“青哥,这样……不太好吧?这先例要是开了,以后咱们还怎么出去要账啊?” 唐梦烁立马瞪了他一眼:“你有意见吗?” 荒火顿时就蔫了,无奈的说:“没有……嫂子您说的算……” 暴柄青看向了我,对我说:“好吧季南兄,你的要求我答应你。”然后他沉吟了一会,想了想又说:“这样吧,既然你是梦烁的老同学,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尧悦他们家这些年确实也早就把原本的账给还清了,剩下的八百万,也不用再还了。” 我勉强地笑了,说:“那就谢谢青兄了。” 看来,唐梦烁在暴柄青面前的面子可真是够大的啊…… “客气。”暴柄青朝旁边看了一眼:“荒火,把字条拿过来。” “青哥,你真的……” “去。” “好吧……” 没过一会,荒火就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张纸,递给了暴柄青。 暴柄青又把那字条递给了我,笑了笑:“季南兄,你看看吧。” 我拿过来,粗略的扫了一眼。其实这东西并没有法律效益的,法律有规定超过银行四倍的利息是不会受法律保护的,这只不过是作为道上的一个凭证而已。 我用口袋里拿出火机,“吧嗒”两声,火光照亮了我的脸庞,当场就把这张纸条烧成灰烬。 “谢了,青兄。”我淡淡的笑着,将火机收回去,抖了抖手里的灰:“那我就先走了,我还有点事。” “以后,我们也算是朋友了。”暴柄青说:“有空的话,一起出来喝酒。” “呵呵,一定。”说完,我便又将手插进口袋里,转身离开这里。 离开的时候,我看都没有再看唐梦烁一眼。这个曾经令我仰慕、朝思暮想的女孩,在我现在的眼中,却是那样的令我恶心。 哪怕,这次她帮了我。 暴柄青朝旁边撇了一眼:“荒火,送送他。” 荒火愣了一下,然后指着自己:“啊?我啊……” 暴柄青点点头:“还不快去?” “哦……”荒火无奈,只好跟着我出了教室。 职院的校园挺大的,我还是第一次来,如果不是荒火带路的话,我或许还真得在这里面绕好几圈找不着出去的路。 荒火走在我旁边,显得有些尴尬。 因为来的时候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我来职院找暴柄青的事,这会儿已经都传开了。校园里有不少职院的学生见到我都露出惊讶的表情,似乎是没有想到暴柄青会这么轻易的把我给放出来。 “还记得我们的赌约吗?”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我突然看了身旁的荒火一眼。 “啊?呃……”荒火一下子僵在那里,脸庞顿时抽了抽。 “我可没有忘哦。”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荒火,你一个大老爷们,该不会言而无信吧?” 荒火阴沉着脸,咬了咬牙,二话不说,就把自己的上衣给脱了,露出宽大的肩膀,然后又把自己的沙滩裤给脱了。只不过没有脱内裤,但我也没有再追究下去。“加油吧荒火。”我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愿赌服输,你也算是一条汉子了。” 荒火并没有看我,而是把头扭到一边去,然后开始跑了起来。校园里无数的混子都惊愕的看着他,露出诧异的目光。我当然不会闲到站在这里看他跑完全程,也懒得监督他了,直接就转身离开了校门。 门房大爷似乎才刚刚醒过来,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对着正午的太阳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我走了之后,一个混子赶忙跑了过来:“火哥,他走了!”荒火停住脚步,回过身,用着阴毒的目光死死瞪着我的背影:“臭小子,让我丢尽了脸!” “火哥。”那个混子压低了声音,说:“要不要,哥几个追出去,然后……” 荒火摆了摆手:“不用。他才刚走,这就出事了,一定会被嫂子怀疑的。”然后他用着阴狠的语气说道:“等着吧,给老子记住了!” …… 离开职院,走在东街上,我感觉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松了一口气。 事情到现在应该算是解决了吧? 终于,我也能帮尧悦解决了一件事…… 这时候,我突然看见前方的街道一片黑压压的人赶了过来,差点没把我吓得一个激灵,我的第一反应是还以为荒火带着他的人追出来了呢。 但定晴一看,为首的是尧悦、邢宇,再后面是济平、小武他们,我有些讶异,但也顿时笑了出来。 他们手里都拿着棍子、钢管等各种家伙,一个个气喘吁吁的跑到我面前。 ... 第396章 短信 “季南,你怎么样了?”尧悦抓住我的双肩,一脸紧张的上下看着我。 我笑了笑说:“我没事啊,我能怎么样啊。” 尧悦瞪着我,说:“你怎么能不跟我们商量就一个人跑去职院?你知不知道那是一个多危险的地方?!” 我登时愣住,尧悦的音量不自觉的抬高了,胸膛起伏,呼吸很重,看起来是真的生气了。 我苦笑了一下,说:“其实……也还好吧……” 没想到消息竟然传的这么快,我在职院确实是闹出了很大的动静,但我怎么也没想到,这动静闹得远在私立一中的尧悦他们都知道了。 后来想想我才明白,我现在在私立一中也算是个名人了,私立一中和职院本身就离得不远,即使是在职院里也有不少学生认识我,而尧悦认识的人本身就多,所以这也就不奇怪了。 邢宇走上前,也是前后好好的打量了我一番,捶捶我的前胸,又拍拍我的后背,然后狐疑的问道:“你没事啊?” 我苦笑着,又一次说:“我能有什么事啊?” 邢宇直接说:“你没被打死啊?” 我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无语的说:“喂,我好好的出来了,你还要咒我死在里面怎么着?” 济平这时说道:“南哥,你到底进职院找暴柄青干啥去了?”我说:“哦,没什么,就是有点事要跟他说而已。” 济平他们并不知道尧悦他们家的事,而这种事我也不怎么方便跟他们说。 段玉鹏这时又道:“什么事不能打电话吗?还得亲自跑进去跟他说?” 小武说:“就是啊,南哥,打你的电话也是关机,吓得悦姐都以为你出事了,赶忙把我们全召集起来了,差点就没带着我们进职院跟他们打一架呢。” 我愣了一下,拍了拍自己的口袋,果然发现自己的手机已经不见了。 我无奈的笑笑,看来八成是刚才在走廊上的时候,被黄毛他们追着跑的时候一不小心给弄掉的。 不过也幸好他们还没到就遇见了我,就他们这临时召集的几十个人,就这样冒冒失失的闯进职院去,不是去找死呢嘛…… 而这个时候,尧悦则突然把棍子扔在一边,扑过来抱住了我的脖子。 我愣了一下,而济平他们全都嘻嘻哈哈的笑着。 尧悦头趴在我的肩膀上,用力掐着我的后背。我有些疼,但还是很努力的笑着,轻轻拍着她说:“怎么啦,我不是都好好的回来了吗……” “你这个笨蛋!”尧悦红了眼睛,把我的脖子抱得更紧了:“谁让你去做这种事了……” 我微微笑了一下,说:“危险总会有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嘛。” “而且我也没有白去,至少我把事情给解决了。” 尧悦顿时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放开我:“你说什么?什么事情解决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众人,济平他们全都是一脸狐疑的看着我们,他们还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状况。我拉起尧悦的手,对她笑了笑说:“回去我再告诉你。”然后举起手对着众混混们道:“谢谢各位兄弟了,现在我没事了。走,我请你们回去喝酒!” 一听喝酒,众人全都欢呼起来,刚才的疑问也全都抛到脑后去了。一群人簇拥着我们雀跃的回到学校,这帮家伙都是群老混子了,不可能不知道职院是个危险的地方,还能这么义无反顾的出来救我。喝酒的地方其实就是我们学校教学楼的天台,这里基本上都不会有什么老师来,就算有,大部分见到我们也懒得管。后来这个地方被我们发现,也就成了我们经常在学校里偷偷喝酒聚会的好去处。 济平他们抬了两大箱的啤酒上来,一群混混在天台打闹。我、尧悦、邢宇还有蓝伶,坐在天台的边上,远远的往下眺望。 从这里,还能够看见就离着我们不远的职院校园。 “季南,高利贷的事情,真的被你给搞定啦?”蓝伶眨着眼睛,很惊讶的看着我。 “嗯。”我轻轻点点头。 就在刚才,我已经把在职院大概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们。只不过,还稍稍隐瞒了一些……就比如说,唐梦烁的事。 “那暴柄青为什么会答应你呀?”蓝伶继续问着,像个好奇宝宝。 我摸了摸鼻子,说:“没什么,就跟他好好谈,他就答应了。” 尧悦愣了一下:“就这样?那……他有什么条件吗?” “没有啊。”我说:“就是答应了。” 邢宇他们面面相觑,然后皆是以一种怀疑的目光看着我。 我被他们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太舒服,于是便扭过头去看着天台外的天空。 “我说季南。”蓝伶歪着脖子,问道:“你该不会是答应了他什么难以启齿的条件吧?” 我撇了她一眼:“比如呢?” “比如啊……”蓝伶想了想,说道:“我听说现在男生们搞基的挺多的,你该不会是把你的屁股……” “行了行了。”我一头的黑线,这小妞还真是什么话都敢乱说啊…… “邢宇,看好你家的姑娘。” 尧悦看了我一眼,抱着双臂说道:“好吧,你不肯说就算了。”然后她顿了顿,又说:“但你答应我,下次再有这种事,你一定要跟我商量商量。” 我淡淡的笑了笑:“好。” 尧悦轻轻坐过来,把头倚靠在我的肩膀上。 我一句话也没再说,目光淡漠的盯着远处那规模程度完全不输给私立一中的职院校园。 …… 高利贷的事情,就这样用我从来都没有想到的方式解决了。 尧悦总算恢复了正常,看着她脸上又挂上了干净的笑容,我也忍不住替她开心起来。 日子过去几天,我又买了一部新手机。手机虽然换了,但是号码没换,以前那个号码用惯了,去营业厅报失补了一张。 这一天,我正在班上上课。 哦不,应该说我正在班上趴着桌子睡觉。 抽屉里传来震动的声音,把我惊醒了。我拿出手机一看,是一条短讯。 “今晚八点,中心公园湖边见。” 我看了一眼落款,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即使是这样,我也能猜到是谁发来的。 第397章 约见唐梦烁 我盯着屏幕看沉默了很久,然后不动声色的将手机放回抽屉里,继续趴在桌子上睡觉。 晚上八点的时候,我独自一人离开了宿舍。 “季南,你要去哪啊?”林航抬头问道。 “哦,没去哪,出去走走而已。”我淡淡的说了一声,然后便下了宿舍楼。 我并没有注意到,我离开宿舍以后,在我隔壁宿舍的一个学生立马探出脑袋溜了出来,把这件事报告给了这个宿舍楼的另一个人。 中心公园离得学校不远,徒步的话走个五分钟的路就能到了。 白天下了一场蒙蒙细雨,现在空气中还有湿润的味道。公园的地板都是湿漉漉的,所以今天公园里并没有多少人,平时定点在这里散步的老大爷老大妈也不见了。 我走过一个微微倾斜的小山坡,便看见了中心公园的湖泊。湖面的微风迎面吹在脸上,格外的凉爽。从小山坡上往下看去,便一眼就能看见唐梦烁的身影,她穿着一身白席的连身裙,正在一张石排椅前。只不过她并没有坐着,而是不停的在原地踱来踱去,看起来很焦躁的样子。 我并没有开口叫她,而是双手插在口袋里,从山坡上不动声色的慢慢走下去,然后悠悠然的坐在那张排椅上。 唐梦烁走来走去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心事,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我,当她脚步踱回来身子转到我这面时才猛然发现了我的存在,整个身子都颤了一下。 “怎么,吓着你了?”我冲着她微微笑着。 唐梦烁沉默了一会,说:“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呵。”我笑了一声,吊儿郎当的翘起了二郎腿:“找我有什么事?” “你明知故问!”唐梦烁瞪了我一眼,咬牙切齿的说着。 我愣了一下,然后苦笑的看着她:“拜托,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你找我做什么?” 唐梦烁走过来,猛地一下伸出手抓住我的衣领:“听着季南,不要想着拿以前的事情威胁我!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和柄青提起我的过去半个字,我就一定让你好看!”听她这语气,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威胁谁啊…… 我冷冷的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真是善变的女人,刚才还是一副纯净无害的模样,一瞬间就能变得这么凶狠。 我拨开她的手,冷漠的说道:“放心吧,我才懒得去管你们的事。” 唐梦烁“哼”了一声,双臂抱在胸前,这让我感觉好像又回到了初中的时候她在我面前高高在上的模样。 “听说,你最近混得不错?”唐梦烁挑了挑眉毛,说:“我不去打听,还不知道呢,现在都当上‘南哥’啦?还是私立一中的老大?” “南哥”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更多带的是一种挪揄的味道,看唐梦烁的眼神明显是对我不屑与讽刺的。 我冷笑着说道:“我可不敢让你叫我南哥,你现在可是暴柄青的女人,比我厉害多了。”然后我站了起来,拍拍屁股准备走人。 “喂,你别走,我话还没说完呢!”唐梦烁喊了一声。 我懒得再搭理她,双手插在口袋里继续往前走。 唐梦烁见我竟然敢不听她的,气急败坏,在我身后大声吼道:“季南,你牛气什么呢?我都听荒火说了,你是靠你现在的女朋友才上位的,没了她,你还不是什么也不是?!” 我顿时停下了脚步,但我依然没有转过头来。 但其实,她说的并没有错。若不是遇见了尧悦,我不会有这样的改变,或许我现在还是一个连拎着棍子打架都不敢的懦弱少年。 唐梦烁见我不说话,又继续刺道:“哼,不过你也真行,想不到连你都有能当小白脸的一天?就你那长相,也不知道那个女生是瞎了眼了还是怎么着,居然能看上你?又或者说,肯定她长得很丑,所以才……” 我猛地一下转过头来,死死的盯着她:“你再说一遍?” 也许是我的眼神太过恐怖,唐梦烁整个身子都顿时打了一个哆嗦,也不敢说话了。 我也有些恼怒了,一步步朝她走过去:“是啊,我可没你能耐啊。”我慢慢走近,她似乎被我吓到了,一句话也说不上来,被我逼得一步步后退。“是,你唐梦烁长得漂亮,什么样的男人勾引不到啊?先是以前的王宁,再是现在的暴柄青。王宁还好,纯属当你只是交易的关系,暴柄青就惨了啊,这哥们是不是现在还他妈的认为你是个纯情小白兔呢?!就跟当初的我一样?!” 后面几句话,我几乎完全是贴着她的脸吼出来的,甚至还能感觉到她颤抖的呼吸声。 我胸膛起伏,冷眼看着她。以前初中我跟她同桌的时候,都是她站主导权,她说东我不敢说西,这是我第一次这样吼她,估计把她吓坏了。 她被我逼得无路可退了,已经背靠在一块大石头上,一双眼睛惊恐的望着我,显得楚楚可怜,身子微微颤抖着,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小白兔。 “对,就是这个样子。”我冷笑着说道:“看起来还真是可怜呢,光是看着就容易激起男人的保护欲,这是你对男人的一贯手段对吧?” “可惜,已经对我无效了。” 唐梦烁低着头,头发让我看不见她的眼睛,身子微微颤抖着,好像随时都要哭出来的样子。 我又冷笑一声:“怎么,还要哭啊?哼,不要再跟我装模作样了,早就听说了婊子无情,你这一招我早就……” 话还未说完,唐梦烁立马抬起头恨恨的看了我一眼,眼睛眨巴了两下,滚滚的泪水就这样落了下来。 我怔住了,顿时变得有些慌了。 “喂……你真的哭啊?” 唐梦烁不理我,啜泣的声音更大了。她蹲了下去,把头深深埋进自己的双膝之中,肩膀不停耸.动着。 ........................... 第398章 做过的傻事 好吧,不得不承认,一见到女孩子哭我从来都是那样的手足无措,不管我刚才说出口的话是多么的无情,一见到泪水下来的时候,我的心也就忍不住软下来了。 唐梦烁仍然在啜泣着,我去拉她,她把我的手甩开。湖边很安静,我能很清晰的听到她的哭声,还有吸鼻子的声音。 我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有办法做到那样彻底狠下心来啊…… “行了行了,你别哭了。”我无奈的说着。 唐梦烁哭了十分钟还是依然不停,听得我头都大了。 她再一次甩开了我的手,一边哽咽着一边说:“你说,我是个婊子……对,我曾经是卖的,那又怎么了?我那时候年少不懂事啊,谁就不允许犯个错吗?!……” 我无语,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来递给她:“得了,你先别哭了,让别人看见了以为我把你怎么着了呢。” 唐梦烁却再一次把我一手甩开,还用力的推了我一把,我顿时就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草。”我实在很郁闷,怎么搞得我还要安慰她?也干脆不爬起来了,就这样跟她一起在地上坐着。 我从兜里拿出一包烟,从中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给自己点上,火机的火光把我的面庞照亮,也照亮了唐梦烁的面庞。她一脸的泪痕,依旧在哭,滚滚的泪水还是不断落下来。 “我难道就不能犯个错么……”唐梦烁嘴里重复着同样的话,还是哭着抱着自己的双腿:“我知道以前错了傻事,我那时候只是觉得好玩儿而已啊……我想改,我现在想要好好的跟柄青在一起啊……难道就连改的机会都不能给我嘛……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啊……” 我心想你刚才用话刺我的时候咋不这么想想呢?按你这个理儿我也得哭八遍了。 不过这个时候当然不能这么说,否则更是火上浇油。“行了行了。”我不耐烦的把纸巾塞在她面前:“我怕了你了,先擦擦行吗?” 唐梦烁这才接了过来,用面巾纸捂着眼睛。渐渐的,她的哭泣声终于消停下去一些,可还是一抽一抽的吸着鼻子。 我吸着烟,心烦意乱,不想去看她,便盯着湖面。唐梦烁把湿透的面巾纸放下,抱着自己的双腿,一双眼睛红肿肿的,看起来楚楚可怜。 虽然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真的改了,但她的脾气倒是一点都没有变。 我叹了口气,实在不想继续呆在这儿了,见她也停止了哭泣,我便站起来说:“行了,你放心吧,我不会跟暴柄青说的。” 唐梦烁咬着下嘴唇,抬头看了我一眼:“这是你自己说的,你是男生,说过的话要算数!” 我苦笑了一声,说道:“说实话,唐梦烁,我现在赶着离你远点都来不及呢,才懒得管你们那点闲事呢。” 唐梦烁却“嘁”了一声,幽怨的说:“是么……我怎么不太相信……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以前初中的时候,我从座位出去一趟你都要像色狼一样盯着我的背影看半天……” “……”我幻想着自己喷出一口老血的模样,真的很想直接一口脏话骂出来。 “你听着,唐梦烁。”我回过头,认真地盯着她:“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悔过了,我也懒得知道。因为,你已经跟我完全没有关系了。” 唐梦烁愣了一下,怔怔的看着我。 我继续说:“你说,那是你曾经年少做过的傻事……呵,确实挺傻的。但我也一样的,我做过最傻的事情,就是在年少的时候,喜欢了一个看起来圣洁纯净,却实际上比谁都要肮脏的女人。” “你!……”唐梦烁死死的瞪着我,伸出手作势想要打我。 我很轻松的抓住她的手腕,“记住,唐梦烁。”我冷冷地看着她:“别把自己看得太高了。现在的我,已经有了最值得去爱的人,才懒得去搭理你的事。就算你是骗暴柄青的也好,想攀他的势力也好,那也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了。”说完,我就放开了她。 唐梦烁呆呆的坐在那里,而我站了起来,双手插着口袋转身离开了。 过了大概四五秒,我听到身后传来她的声音:“季南!你混蛋!”唐梦烁又冲着我的背影大吼:“你是个混球!你什么意思?!你别走,你回来说清楚!” 只不过这一次,我再也没有理她,也再也没有回过头。 我一直往前走,身后唐梦烁的声音渐渐远去,直到我走出了中心公园。 中心公园外面就是东街,我走在东街的大马路上,看着川流不息的车辆,不知为何,觉得浑身上下好像都轻松了一般。 或许我知道为何。 因为,我和过去彻底道了个别。 回学校的路上,心情好的可以哼出歌来。现在还未到九点,东街上还是有不少商贩的,也有不少住宿的学生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出来找外面哪个大排档吃个夜宵喝个酒,马路上充满了烤羊肉串的味道。 我穿行在这凡世之中,觉得自己和这些人一样,都是那么的无忧无虑,没有烦恼。 要想回到学校,得经过一条无人的小巷,这条巷子夜里十分安静,女生都不敢在晚上独自在这里行走,因为东街上的流氓混混本来就很多,也有不少专门挑这个时间点猥琐走单女生的。 我一个男生,自然不会考虑这么多。 走着走着,突然就看见远处几个影影绰绰的人影朝我走了过来。看个子都不高,应该都是学生,这个小巷我走过无数次了,会走这条路的学生一般也都是私立一中的。所以我一开始也没有想太多,只以为是几个在宿舍饿了的学生,结伴出来吃夜宵的而已。 但随着我渐渐走近,我越来越发觉不对了。 因为走近了我才发现,那几个人的手上好像拿着什么东西。紧接着继续走近,我才惊愕的发现,原来那是一根根铁制的短棍! 第399章 把我的刀拿来 而那几个学生似乎也在看着我,缓缓的朝我走过来。 我的警惕心瞬间提起,那几个人离我还有一段距离,我心想着该怎么办?赌他们不是来找我麻烦的,就这么走过去,还是现在转身就跑? 如果是现在就跑的话,他们一定追不上我,因为我隔着他们起码还有十几米远,现在转身就跑绝对来得及。 正当我犹豫之际,我突然听到,自己身后的方向也传来了一阵阵脚步声。 我的汗毛立刻倒立了起来,猛地回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身后也朝我跟上来了五六个学生,手里也拿着铁制的短管,渐渐从袖子里露出来。 这下子我不用赌了,也不用猜了,这几个家伙铁定是冲着我来的。最近我得罪的人有点多,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谁的人。 这个时候我跑也没法跑了,只能故作镇定的站在原地。这巷子就前后两条路,旁边一个电线杆子。他们前后夹击,我也总不能爬到电线杆子上面去吧? 很快,他们全部都聚到我的面前,果然是一帮学生,看上去都很青涩,应该是高一的。 一个人从后面钻到前面来,旁边人给他让出一条道。蔡中日手里提着一柄砍刀,气势倒是十足,在路灯并不是很通亮的光线下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我叹了口气,无奈的说:“怎么又是你啊?阴魂不散?” 蔡中日掂了掂自己手里的砍刀,轻笑着说道:“没想到吧季南,又被我给逮着了。我就不信你每次运气都能那么好,每次都能有人救你!” 我朝着他的下体看了一眼,问道:“你下面不疼了?” 自从上次他的蛋蛋被蓝伶一脚踹了之后,这几天我在学校里就一直没见着他,估计是到哪个医院养了好几天吧。 看蓝伶那次一脚下去挺随意的,也不知道她到底用了多大的劲儿,她这撩阴脚都快用得如火纯青了吧?这小妞要是真的狠了心要踹哪个男人,估计真的能把人踹得断子绝孙咯。 蔡中日一听这个,脸色就顿时变得铁青,还四处张望了几眼,似乎是在担心蓝伶会不会又从哪里突然冒出来。 我暗自偷笑,然后摇了摇头说:“行了小子,我今天没空跟你玩儿。”说着我就要往前走。 蔡中日却突然一刀朝我劈过来,还好我反应快及时停下了脚步,并且快速往后退了退,否则这一刀就直接削在我的鼻尖上了。 我有些恼怒:“喂,你到底想怎么样?老子看你年纪小不想跟你计较,你真当我怕你了?” 蔡中日嚣张无比的说道:“今天,你要是想从这里过去,就必须要答应我的要求!” 我皱着眉头:“什么要求?” 蔡中日鼻孔朝天的对着我:“我的要求只有一个,离开学姐!” 我无语的说:“你觉得,就算我离开了尧悦,她就能看上你吗?” “废话!怎么不能!”蔡中日瞪着眼睛,用刀指着我:“你几个意思?瞧不起我?!” “唉。”我耸了耸肩:“算了,随便你怎么想咯。要打就来吧,单挑还是一起上?”然后我露出阴狠的眼神,死死的盯着他:“不过我告诉你,有种你今天把我打死在这,否则,我回去之后一定带人把你们宿舍给抄了!” 我以为能吓唬到他,结果蔡中日“嘁”了一声,说道:“你以为我不敢啊?” 我顿时愣了一下,不是吧?这个小子只有高一而已啊,就真的有胆子杀人了?? “你以为,我今天这把刀拿出来干啥用的?”蔡中日举起刀,对着我:“学姐的男朋友是吧?嘿嘿,行,看我今天在这儿阉了你,看看学姐还会不会继续跟你在一起!” 我一听这个,顿时瞪大了眼睛,而蔡中日邪笑着说:“话说这个,还是我从那天那个疯女人身上得到的启发,她差点把我给踹废了,害我在医院躺了好几天才下得来床。出来以后我就想,对啊,把你也给废了不就完了嘛……”然后他邪笑着,拎着砍刀一步步朝我走过来。 面前的,身后的学生,也纷纷朝我走过来。我脸直接就绿了。蓝伶啊蓝伶,你可把我给害惨啦…… 蔡中日举着砍刀大手一挥:“给老子上,把他给我按住喽!” 前后十几个高一混混,顿时全都举着棍子朝我扑了过来。 我草,这小子该不会想跟我玩儿真的吧?! 迎面冲过来第一个混子,举着棍子就朝我的脑袋砸过来,我赶忙侧身一躲,然后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那混子顿时面色痛苦的就蹲下去了。 高一混子的战力和高二高三的混子还是有差别的,毕竟他们也只是刚刚从初中升上来的而已。 但实际再怎么不济,架不住他们人多啊!我刚刚踹趴了一个,身后一堆乱棍就敲在我背上了,我咬牙忍着疼,回头又是随便踹倒了一个人。 不知道是不是蔡中日说过打倒我的人有奖励之类的话,这群学生跟发了疯似得往我身上扑,巷子的空间又窄,我几乎没什么发挥反抗的余地,直接就被一群混子乱拳乱棍打翻在地上,只能蜷缩起来用手臂保护住头部不受伤害。 蔡中日在人群外围哈哈大笑,这群高一的混子下手没轻没重的,像是要把我往死里打。 打了好一会儿,我已经躺在地上没了动静。有人喊道:“日哥!他好像被我们打死了!” “什么?!”蔡中日顿时吓了一跳,把刀往旁边一扔,急忙过来看我,周围的学生急忙散开。 蔡中日蹲在地上看了我两眼后,反身一个爆栗敲在那人的脑袋上:“瞎说什么?!只是晕过去了而已,吓我一跳!”那学生“哦”了一声,摸着头怯生生的躲到一边去了。 蔡中日看着躺在地上浑身脏兮兮的我,很开心的笑着,把手往旁边一伸:“快点,把我的刀拿来。” ..................... 第400章 多踹两脚就习惯了 旁边的人,立马把刚才那把刀递给了他。 蔡中日手里拿着刀,用自己的衣角认真擦了擦,把刀锋擦得雪亮。 “你们后退着点,别让血溅到你们身上。”蔡中日轻笑着。 我的眼睛轻轻眯开一条缝,看见了他得意的神色。 这个小子,下手见血之前还要擦一擦刀,是有洁癖吗? 一个小弟怯生生的问道:“日哥,咱们就在这里动手啊?要不要换个地方?这里不会给人看见了吧……”其他小弟也都是纷纷点头。 “怕什么。”蔡中日瞥了瞥嘴,满不在乎的说道:“我打听过了,这个时间段,没多少人会来这里。”然后回头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躲开?你们想沾着一身血回去是吧?” 几个学生听了,只得纷纷散开,绕着我围出圈子腾出一块空地。 蔡中日一脚踩在我的肚子上,避免待会一刀下去我的身子疼得胡乱挣扎。然后把刀锋对准我的下体,似乎在细细调整着一会下刀的角度。 “听说,你是高二高三那帮家伙的老大?嘿,老大怎么了?今天不还是得被我踩在脚下?”他看着昏却过去的我,得意洋洋的说着:“今天,我就让你当个太监老大!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吧。如果你早点乖乖听我的话,就没今天的事儿了。” “不听我蔡中日的话,都得是这个下场!”他狰狞地咧开嘴,将砍刀高高举起,奋力的一刀朝我下体劈过来。 我闭着眼睛,都能很清楚的听到那砍刀落下的呼呼风声,眼睛眯开,也能隐隐约约看见一刀寒光朝我劈砍下来。 而我在这时瞬间睁开了眼睛,死死的瞪着他。蔡中日顿时一愣,我张开嘴大喝一声:“我去你妈的吧!”然后直接顶起一脚就踹在他的下体上,蔡中日“嗷”的一声,登时就从我身上飞了出去。 我连忙一个翻身从地上爬了起来,蔡中日双手捂着下体在地上滚来滚去,砍刀“哐啷”一声掉在一旁。旁边一群小弟也完全都傻了,仍谁都没有想到这个突如其来的状况。 其实我这一脚并没有使太大的劲儿,大概只有五成的力道左右吧,他会飞出去应该也只是他被我吓了一跳,顿时没有反应过来罢了。 其实我觉得我已经很仁慈了,一般情况下我实在是不屑打架踹人下体的,这实在是有些……呃,不太道德……但他都想要把我阉了,我还跟他道德个屁啊?!只能说给他五成的力道成不成太监看他的造化了! 虽然说只用了五成的力,但我一个男生五成的力也比蓝伶那样的女生脚力要大得多,蔡中日整个脸都白了,额头上不停的往下冒汗。 我完全不跟他们说半句废话,站起来拔腿就跑。这群家伙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刚才散开反而给了我逃跑的路线。等过了四五秒后,第一个小弟才开口惊呼道:“他跑了!!快拦住他啊!” 几个人这才回过神来。又有几个学生,则是连忙去扶地上的蔡中日。蔡中日还是在地上滚来滚去,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几个小弟不停喊道:“日哥,日哥……”“日哥,你没事吧?”说着还小心翼翼的想去摸一摸他的小弟弟,看看有没有被踢坏。 男生被踹小弟弟的感觉谁试谁知道,就跟女生痛经的疼别人无法感受一样。蔡中日真是疼得想死了,大口大口的吸着凉气。 但他还是推开旁边的那个小弟,咬着牙说:“别管我,先去……给我……把那个小子……抓回来!”蔡中日断断续续的说着,汗珠不断的往下流。 “可是……日哥,你这个……” “妈的,说了不用管!”蔡中日瞪着眼睛,喉咙嘶吼着:“快去把那个家伙给我抓回来!我今晚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 “哦哦哦……”几个小弟听了,赶忙爬了起来,转头就来追我。 我脚下就跟抹了油似得,没命的在空荡的小巷里飞奔乱跑,耳边的风声“呼呼呼”的不停的刮着。 蔡中日那个小子,前几天才被蓝伶踹得进医院,这会儿又挨了我这一脚……也是真够倒霉的,也许多踹两脚就习惯了吧……不过他也是活该,想在路上阴我也就算了,居然他妈还想着要把我给阉了?!这小子到底是脑袋愣还是胆子大?这是一个新生能干出来的事儿? 我玩命的往前狂奔,跑的是东街的方向,我没往私立一中那个方向跑,是怕万一他们还有人在半路埋伏。 跑着跑着,我就听到身后那群高一学生的追赶声,还有叫骂声,这群家伙追上来了,轰隆隆的声音像是想要把水泥地板踩塌。 我回头一看,十几个高一生手里拿着铁棍,跟一群疯牛似得。我一看这个跑得更卖力了,转眼就来到东街。东街上还有很多大小商贩还未收摊,见到一群学生追着我打也是有些傻眼。 这时候,一辆面包车突然停在了我的面前。我急得不可开焦,身后的高一混子已经快追上来了,刚想开口骂这个司机挡了我的路,而面包车的车门却突然“哗”的一下打开。 “季南?”驾驶位上的人正是老马,他惊愕的望着我,又看了看我身后的学生:“这……什么情况这是?” “回头再跟你解释!”我像是抓到了救命的稻草一样,连忙蹦上了车去,把车门关上。老马也顿时明白了我的意思,脚下猛地一踩油门,面包车“蹭”的一声窜了出去。 十几个学生追在面包车屁股后面,一阵乱棍敲在面包车的车身上,发出“咚咚咚”的声音。老马一边开着车,一边大骂道:“我草,这些学生是哪个学校的?!” 车子终于开远了,那些混子知道不可能跟得上车的速度,追了两步也就不追了。 我叹了口气,说道:“就是我们私立一中的。” “私立一中的?”老马瞪着眼睛,显得更惊讶了:“现在的私立一中,怎么还有人敢这样追着你打?” 第401章 差点被人阉了 我靠在窗边,托着下巴郁闷的道:“别提了,这些家伙是高一刚上来的,压根就不管我是谁。” 老马感叹道:“高一的就有这么大的胆子,现在的学生,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啊……”然后又说:“刚刚我出去拿货,还好是被我给碰上了。” “他们那不是胆子大,完全是一帮愣头青。”我瞥着嘴巴说道:“等着吧,看我回去后怎么收拾他们。” 老马笑了两声,说:“那是,我相信以你们的实力,收拾一帮高一的还是没啥太大问题的。” “现在去哪?” “别去哪了,送我回学校吧。” 面包车在马路上飞速行驶着,沿着东街饶了一个大圈。 接着,老马便开着面包车把我送到了学校门口。我跳下了车,老马探出脑袋来说:“季南,要不打个电话,让邢宇他们带人出来接你吧?我怕那些人……”我知道他是怕我刚回去又被那帮高一的埋伏。 我摇摇头说:“不用了,麻烦。”想着回自己的地盘还要叫人出来迎接保护,那也太悲哀了吧…… 我想了想,又回头问道:“对了老马,你车上有没有什么可以用的家伙没有??” “啊?家伙啊?”老马想了想,说:“唔……后车厢最后一排的座位下面好像还藏着一把砍刀呢,也是你们上次出去打架的时候落下的。” 我立马拉开车门钻进后车厢,很快,便在座位底下找到了那把已经带有锈迹的砍刀。 我用袖子在上面轻轻擦了擦,然后对老马说:“行了老马,你回去吧,今天谢了。” 老马笑道:“嗨,说谢就见外了,都是自己人,跟我客气什么。”然后又道:“有事再招呼哈。”接着,他踩下油门,面包车很快就开走了。 我回过头,看向那个宏伟的校门,冷下了脸,拎着砍刀就进了学校。 没错,我并没有把砍刀藏在衣服里,而是握在手里就这样走进去的。 门口的保安见到我这样子,顿时就傻了,因为砍刀可是私立一中的禁物,不要说现在学校里还来了一个严苛的校长,就算是以前,罗峰也是绝对禁止学生们拿砍刀在学校里打架的,这玩意儿太容易出事。 像我这样明目张胆的,他们估计还是第一次见。 两个保安本来想上来拦我,但他们是认识我的,见到冷若冰霜,面带戾气的样子,顿时也明白我心里肯定不痛快,也不想来触我的眉头。 我就这样拎着砍刀,一路从校门口走到了宿舍楼,一路上还好没有遇上什么老师,否则哪个老师跑到校长那儿给我告一状,我也就完了。 而我也在路上一直注意着周围的人,学校里扎堆的男生不少,这个时候还有人在宿舍楼底下打球的。见到我这副气势汹汹的样子顿时都吓得赶紧离我远远的,其中就有高一的学生,不过却并没有看见蔡中日他们。 也是,被我一脚踹了小弟弟,这会儿应该又被拉到医院去了吧? 我提着刀上了宿舍楼,路过二楼值班室的时候遇见了刚出来的黄武罗。 他把我拉到一边,“你搞什么鬼?”黄武罗皱着眉头:“不知道校长最近严打吗?还敢拿着砍刀在学校里走来走去??” 到了宿舍,我也不怕再被人偷袭了。我把砍刀放在他的办公桌上,然后把刚才的事跟黄武罗说了。 黄武罗听完之后,沉默了许久。 “这帮高一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我耸了耸肩:“所以啊,我不拿把家伙,我敢这么走回来么?” 黄武罗看了我一眼:“你这架势回来,是要准备打架了是吧?” 我点点头:“黄老师,我已经尽量不想打架了,但这家伙得寸进尺——不给他点教训,恐怕他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黄武罗坐回到他的那张硬床板上:“随便你吧,我不拦着你,但你自己要有分寸。” 我笑了:“放心吧。” 回到宿舍,已经是9点多了,邢宇他们都躺在床上看手机。我走进门,把那把锈迹斑斑的砍刀“当啷”往地上一扔,他们顿时全都抬起头来。 “季南,你这是……去工地搬煤啦??”林航看着我惊愕的说道。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浑身上下都是脏兮兮的,也确实跟搬了煤差不多了。 邢宇从床上坐起来,皱起眉头:“被人打了?” “何止被人打了啊。”我慢悠悠地说:“差点还被人给阉了呢……” “谁干的?” “还能有谁。蔡中日,还有高一的那帮小混混呗。” “他们也太过份了吧!”林航这时蹦起来说:“不爱搭理他们,他们还蹬鼻子上脸了?” 我说:“先别说这个了。”然后我转过身,又要准备出去:“来吧,都先跟我来。” 林航他们都是一脸的狐疑,但也没问多什么,都下了床跟着我走了出去。我走出宿舍,反身就走进了我们宿舍隔壁的那间寝室。我是抬起一脚直接踹门进去的,门“咚”的一声甩在一旁,里头的学生本来都围坐在一张床上打牌,此时全部都傻眼了,愣愣的看着我。 邢宇他们虽然也跟着我进来了,但或许都有些奇怪——我明明是被高一的那些人打了,为什么要来踹隔壁同是高三的学生宿舍门? 我踹门的动静挺大的,走廊上有不少学生顿时围过来想看热闹。我摆了摆手,淡淡的说了一句:“关门。”糟菜一听,立马把宿舍的门关上了,把那群看热闹的学生关在外面。 就如我上次所说的,这些学生就算知道我这架势是要在这里打架,也不会跑去告状——因为没有人会愿意惹到我的头上。 我给自己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悠悠的说道:“你们是打算自己招,还是要我帮你们说?” 一个平头男生手里拿着扑克,听我这么一说,也许是因为心虚,手上猛然一抖,手里的牌全都掉在了地上。. 第402章 愿意承认? 我被蔡中日那帮高一的埋伏了两次,上一次,以及这一次。每次都是在晚上我出去办事的时候给他们逮到的。 我不相信这是巧合,在我眼里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这种巧合。每次我从宿舍出去都能被他们蹲到,那蔡中日总不可能是时时刻刻在校门口蹲着我吧?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有人在给他们通风报信! 我宿舍的旁边,只有这么一间寝室,这间寝室的学生们也是一群高三的混子。上次听小武有说过,好像有见到这些人在食堂和蔡中日他们有说有笑的。 一开始我还并没有怎么在意,现在被蹲了两次,我才开始怀疑这些人来。 不过看那个学生的反应,我想也不用怀疑了,他的反应已经证明了一切。 我冷笑着:“住在我的隔壁,居然敢给蔡中日他们通风报信。能耐啊你们?高三的给高一的当狗?” 那个平头男生似乎还存在着侥幸,硬着头皮说道:“什么通风报信?我们不知道啊……” 我一句话也没说,朝着他走了过去。 然后我直接抓起那小平头的脖子,朝旁边那面墙撞了上去。 “咚”的一声闷响,小平头发出惨叫,我一点都没跟他客气,直接把他撞了个头破血流。但我依然不打算罢手,按着他的后颈“咚,咚,咚,咚”一下一下的往墙上磕着。 糟菜他们都有些不忍心看,我阴沉着一张脸,下手格外的重。直到小平头哭丧着脸发出求饶的声音:“别……别打了……南哥,我错了……别打了……” 我停下手来,哼了一声说:“怎么,现在愿意承认了?” 小平头拼命的点头,大声说:“我承认,我承认……南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我放开了他,小平头立马瘫倒在地上,捂着自己的额头龇牙咧嘴的叫唤。 宿舍里其余几个人也都在惊恐的望着我,一个个瑟瑟发抖的缩在一边,不敢出声。 我知道今天绝对不能就这样轻易放过他们,否则他们只会认为我心软了,今天就是个很好的例子。我必须要让他们知道怕了才行。 “林航。”我转头撇了他一眼,然后把燃尽的烟头丢在地上踩灭。 林航仿佛知道了我什么意思,和糟菜、老六他们相继一点头,然后全都朝这个宿舍里的学生冲了上去,对着他们拳打脚踢起来。 这个宿舍里有六个学生,但没有一个敢吭声敢还手的,任由林航他们一顿暴揍,寝室里充满了拳头砸在肉上“砰砰砰”的声音。 我又给自己点了一支烟,也给了邢宇一支。 邢宇悠悠吐出一个烟圈,问我:“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说:“还能怎么办,收拾那帮高一的小子呗。这次他们太过份了,我非得给他们一点教训不可。”说着说着,我的语气就不自觉凌厉起来。 邢宇吸着烟,说:“可是,新校长那边恐怕不太好办呐。” 我转过头看着他:“我说邢宇,你啥时候变得这么守规矩了?”然后我又说:“放心吧,第一次只是处分而已,又不是开除。反正处分我又不是第一次拿了。” 邢宇摇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新校长处罚也只能处罚打架的人,要收拾那帮高一的,你根本就不用自己动手。” 我愣了一下,皱着眉说:“这样……可以么?” “废话。”邢宇白了我一眼,道:“你现在也算是老大了,干嘛什么事情都非得自己亲力亲为?只要你一声令下,有的是人愿意去为你做事。” 我想了一会,说:“行,回头我问问他们。” 一根烟很快又抽完了,林航他们还在打得正酣,小平头他们躺倒在地上被揍得惨叫连连。 “行了,该走了。”我说了一句,林航他们这才停手,纷纷站到我的身后面。我看着这一宿舍躺在地上的混子,在地上一阵一阵的呻吟。我走过去,踹了那个小平头一脚:“下次,再敢让我见到你和那些家伙……” 我的话还没说完,小平头就拼命对我摇着头:“不会有下次,不会有下次……” 我满意的点了点头,又给了宿舍里其他人一个凌厉的眼神,他们登时都低下头去,不敢与我对视。 我们出了宿舍,又回到自己寝室睡觉去了。 第二天,我就按照邢宇的意思问了小武他们,让我意想不到的是,他们所有人几乎是抢着拿这个差事的,济平、小武、段玉鹏全都跑到我面前来主动请命。 我想了想,还是把这件事交给了济平,他混得时间比小武他们要久,对付蔡中日他们这样的高一新生应该更有办法。我又让人打听了一下蔡中日在高一现在有多少人,结果很快就有人来告诉我,蔡中日现在算是高一半个年级的老大了,手底下有四十多号人呢,高一各个班的都有。 我听了顿时咋舌,心想这个家伙竟然没在吹牛,这才开学不到一个月,就能有这样的发展。我知道这其中有一半都是因为他初中的时候就混得不错的缘故,那四十个混子里有二十几个都是从初中就跟着他混的,现在也恰巧跟着他一起来到了私立一中罢了。 不过第一天,济平却来告诉我蔡中日那个小子今天并没有来上课,我想想也正常,他上次被蓝伶一脚踢出的伤才刚刚好,现在又挨了我一脚,想必这次会在医院住得更久了。 果然,一连几天我都没再见到他,过上了几天还算清净的日子。没有烦心事的生活是最自在的,尤其是在学生的年代里,没有太多的责任,没有太多的压力,每天上课睡睡觉,下课了泡泡妞,晚上回宿舍了喝喝酒,有事没事到外面泡泡吧蹦蹦迪,多逍遥自在的日子啊…… 这一天下课,我坐在位子上看着手机,正和尧悦聊天呢,一个高一的学生突然走进了我们的班上。 是一个令我稍稍有些印象的面孔,好像是经常跟在蔡中日身边的一个小弟。现在学校里谁都知道,我和高一的这帮崽子不对付,所以一见到高一的单枪匹马来到我的班上,顿时班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向他看了过去。 第403章 校外约战 那个高一学生快步走进教室,站在我面前停下了脚步。所有男生都在盯着他,宛如一个闯入了狼窝的绵羊。 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问:“干什么的?” 被全班的人用敌意的目光盯着,这个学生明显有些紧张,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我……我是来找你的……” “蔡中日让你来的?” “嗯……” “有什么事直接说吧。”我揉了揉眼睛,翘起了二郎腿。 那个学生小心翼翼的说道:“日哥让我来告诉你,那件事他不会就这么算了,他一定会回来跟你做个了断的。” 我笑了笑,说道:“我当然知道。就是他蔡中日想算了,我也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他。” 那个学生继续说道:“所以,我今天来,是来传达日哥的意思,正式向你宣战!” 我愣了一下,而班上的众人则都是发出“吁”的起哄声。 邢宇脑袋也从桌子上抬起来,看向我们这边。稍微惊讶之后,我又摸了摸鼻子,说道:“很好,也免得我再去找他了——那家伙打算什么时候回学校?” 那个学生又道:“日哥说,在学校打不太方便,要受太多的约束,打也打不出个什么样儿来。不如,我们就约战到校外,痛痛快快的打上一场。” “校外约战?”我顿时一愣,稍稍有些惊讶,没有想到蔡中日竟然会提出这样的一个提议。 我迟迟没有对蔡中日动手,就是因为学校里的那些什么新的狗屁规矩,也不好让罗峰、黄武罗他们太难做。但那蔡中日竟然约我们在校外决战? 要知道,在学校动手,还得顾及各种各样的问题。不能把人打出事,也不能闹出太多人的混战,毕竟这不是职院,一不小心就被开除了。但在外面就不一样了,我可以把所有的势力全都叫过来,也不用看学校领导的眼色。就他手底下那点人,在外面跟我们打,能有一成胜算吗? 我沉默了很久,有些猜不明白蔡中日这小子到底搞得什么名堂。 就算他是个愣头青,也不至于这么莽吧?? 那学生见我犹豫了半天,还以为我怕了,又叫了我一声:“喂!你敢不敢?难不成你是怕了?”说完他自己先虚了一阵,小心翼翼的往后缩了缩。 “呵……”我微微一笑,说:“好,你回去告诉他,我答应他的这场约架。”然后又看向他问:“那么,时间?地点?” “明天晚上八点,中心公园。”那学生回答道。 又是中心公园啊…… “行,知道了。”我淡淡的说了一句。 那个学生离开了,走出了班级门。班上几个混子迅速围过来悄声问我:“南哥,要不要,我们跟上去,把这个小子先收拾一顿?” 我摆了摆手,说道:“不用了,一个传话的小喽啰而已,打了他也没什么意思。”然后我又开始细细思量起这件事来。 明天晚上就要约战了,所以今天下午我便通知了济平、小武、段玉鹏他们,以及一些高二高三的领头混子进行商议,告诉他们明晚会有大行动,让他们随时待命。 众人一听是要去和高一的新生打,顿时都笑了,一个个嬉皮笑脸的,显得更是轻松,很显然就没有把蔡中日那些高一的混混放在眼里。 “南哥,揍一群高一的新生,不用那么麻烦吧?有必要带那么多人么?” “还是小心点好。”我淡淡的说着,手上轻轻在桌面上敲着。 “南哥就是太小心了啦……”几个混子还是嬉皮笑脸的。 济平这时突然说道:“这个蔡中日胆子也太大了,才多少人啊,就敢跟我们约战,还是在校外?这不是找死呢嘛。”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沉默着没有说话。 小武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那个家伙就是个愣头青,不知天高地厚,上次在食堂难道你们还没看出来么?” 段玉鹏也说:“是啊,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在初中的时候无法无天惯了,到了高一以为自己还在初中呢,还以为自己是大爷呢。” 我想了想,还是不太放心,又确认了一遍:“济平,蔡中日那个小子,现在在高一可以叫来多少人?” 济平说:“南哥,真的就只有四十几个人而已,撑死了五十个人。” 我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便让大伙散会了。众人都认为这是一场必赢的仗,所以没有人放在心上。 但我却知道,绝对不能小看任何人,在江海市的时候就是觉得吃定光疤子以及二狗不敢再来惹我,结果就是被他们两个聚齐了整条街的混子砸了店面。 所以我这次干脆把所有的人全都叫来了,不准备给蔡中日留任何机会。 只不过我没有叫尧悦,一直到第二晚上快要行动的时候,尧悦才知道的这件事情。 尧悦有些幽怨的看了我一眼:“季南,我发现你现在连打架都不带着我了?吃水忘了挖井人啊……” 我有些汗颜的道:“对付一个高一的学生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就不用去啦……”真搞不懂她一个女生成天想着打架做什么。 “嘁。”尧悦白了我一眼,显然是对我非常鄙视。 晚上的时候,我让今晚行动的人在校园里待命,而我和邢宇就坐在学校外面的街边大排档里。今晚我们准备十几辆面包车,一会到了差不多的时间,老马他们就会驾驶着车来接我们。 我和邢宇坐在街边,桌面上摆着一瓶瓶的啤酒,时不时碰一个杯,但也都只喝一小口。一会就要打架了,总不能喝得醉醺醺的。 晚上的东街还是依旧的热闹,行人川流不息。我和邢宇一边喝着酒,一边随口聊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个时候,只见街道的不远处晃晃悠悠逛过来十几个人,都是年纪和我们差不多的少年。邢宇一见到这些人就挑了挑眉毛,顿时就在酒瓶放下,目光变得严肃起来。 ... 第404章 不安 我朝着他的目光仔细的看去,才发现这是一群职院的学生,而且明显都是混子,一个个打扮的流里流气痞气十足。领头的,竟然正是前几天我才刚刚见过面的暴柄青! 邢宇显然是知道他的身份的,所以才会显得这么严肃。这个时候正是街道的繁华期,私立一中和职院正好分别落座于东街的两头,所以晚上的时候竟然都可以看见两个学校住宿的学生没事在这里闲逛、喝酒、吃小吃。 我倒是显得轻松,暴柄青到现在还以为我和唐梦烁的关系很好呢,所以当然不会对我们有敌意。 我见他朝这边走来,冲他露出一个微笑,还很自然的站起来跟他打招呼:“青兄。” 暴柄青也看见了我,也笑道:“呵呵,原来是南兄啊,你也在这里喝酒?” 我也笑着说:“是啊,没想到这么巧。” 邢宇有些惊讶,狐疑的看着我,不明白我和暴柄青的关系怎么会看起来这么好。 暴柄青还有他的一帮小弟在我们座位旁边坐下了,至始至终都没有看邢宇一眼,或许是他根本就没有把邢宇放在眼里。当然了,就是我,也是因为唐梦烁的缘故,他才会稍稍给我一些好脸色。 暴柄青看了一眼我们桌子上的东西,只有两瓶啤酒,以及两盘小菜。暴柄青顿时笑了,说道:“没想到南兄平时吃饭也这么节俭。” 我苦笑了一声,也不想解释:“呵呵,哪里……” “没事,今天正好,我请你喝酒。”暴柄青说着,便抬起了手,对那店小二打了招呼,立马就有一个青年毕恭毕敬的小跑过来。 “青爷,今天要吃点啥?”青年点头哈腰的问道。 暴柄青指着桌面上的酒菜:“把这些都撤了,然后先上一箱啤酒,再按我平时要的菜来一遍。”看来暴柄青虽然是职院大佬,平时也没少来这种地方吃饭的。 青年讪笑着点了点头:“好嘞……” 我赶忙制止了他,然后说:“青兄,不用了,我们今天喝不了太多酒。” 暴柄青眯着眼睛看着我:“怎么,不给我面子?” 我说:“不是的,我和邢宇有事要做,不能喝得太多。”话音刚落,我就看见远处一辆辆面包车的车灯从路口照了过来,十几辆面包车在东街上形成了一条长龙,在我们面前缓缓停下。 我拍拍邢宇,然后站了起来:“不好意思了青兄,我们该走了。” 暴柄青看了一眼这些面包车,问我:“你们……这是要去打架?” 我点头:“是的。”暴柄青玩味的笑道:“看这个架势,对方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人物吧?” 我淡淡一笑,没有再回答。 面包车的车门被“哗”的一声拉开,济平的脑袋探了出来:“南哥,时间差不多啦。”然后看见了坐在我身边的暴柄青,顿时也是一愣。 “好。”我只应了一声,便和邢宇一起上了第一辆面包车,然后我回头道:“抱歉了青兄,只能回头再跟你喝酒了,到时候我请你喝个宿醉!” 暴柄青坐在原位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呵呵,没事,有重要的事自然是要先去办。” 我点点头,也没再跟他多说,反手关上面包车的车门,然后便对着前面的司机道:“老马,走吧。”老马立马一踩油门,车子像风一样窜了出去。 十几辆面包车穿梭过东街,引擎声轰隆隆的直响,显得格外壮观,引得许多人纷纷侧目。 面包车上坐满了人,一辆车除了司机以外还可以坐九个学生,我们这辆车上坐着济平,还有他的几个心腹,他们手里全都拿着钢管木棍之类的家伙。 这时候济平小心翼翼的问我:“南哥,刚才那个人……是暴柄青?” 我点点头:“嗯。” “他可是暴亨力的干儿子啊……” “我知道。” 济平摸了摸头,也没有再继续多说什么。 我回头问道:“今天一共来了多少人?” 济平回答道:“能叫来的全都叫来了,本地生住宿生,十几辆车一共有一百五十多个。” 我点点头,还是比较放心。这个数字,几乎已经是蔡中日他们人数的三倍了。 十几辆面包车一齐开进了中心公园,把不少人都吓坏了。我们拎着棍子从面包车上跳下来,不少明眼人已经都看得出来,这里即将要发生一场群架事件了,纷纷带着身边的朋友,或是抱起玩闹的小孩远离了我们。 我的手里也拎着一根铁棍——还是没拿砍刀,这种规模的群架,再拿砍刀的话太容易出事了,到时候在人群中乱战难免没轻没重的。就算是在校外,把人打残打废了啥的也不太好。 观察了一下四周,还未见到蔡中日他们的身影,应该是人还没到。 我想了想,便对着身后的小武、段玉鹏他们交代,让他们带着人先藏起来,等一会看看情况再出来。 小武和段玉鹏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然后异口同声的说:“南哥,对付一个蔡中日而已,用不着这么小心吧?” 我板着脸:“按我说的去做就是。” 他们俩没办法,也只好又招呼着自己的兄弟钻进了面包车,又往别的地方开走了。 剩下的混混们,则原地坐在草坪上,相互笑嘻嘻的抽着烟,一点紧张感都没有。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总有种不安的感觉,好像总有预感会发生什么意外一样,只有握着冰冷的铁棍在手里掂量着才能稍稍安心一点。 邢宇则一直都没有坐下,就站在我的旁边,一根一根的抽着烟,目光则正视着公园里的那座湖。 湖水里的青蛙,总是发出“呱,呱,呱”的声音。 不知道抽到第几根的时候,邢宇突然猛地一转头,目光变得凌厉:“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所有人听到了。 济平他们刚才还在嬉笑,此时也都拿着家伙站了起来,虎视眈眈的盯着那远处渐渐走近的人影。 第405章 外援 我看着那黑压压的一大片人,顿时皱起了眉头,这可不像仅仅只有四五十人的样子啊…… 我们这边的人群中,已经有人惊呼了出来:“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这群混子,终于显现出一些紧张感,稍稍有些变数,就已经开始自乱阵脚了:“好像来的人不少人,有一百多个的样子!”“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蔡中日从哪叫来这么多人的??”“高一的……高一的有这么多混子吗?” 我回头瞪了他们一眼,喝道:“乱什么乱?!刚才是哪些人一直嬉皮笑脸不当回事的?现在还有脸乱?!” 众人被我这么一吼,顿时都不敢吱声了。消极的情绪是会传播的,我不能让他们把这种消极的情绪继续传播下去。实际上我们根本就不必惊慌,我们的人其实也很多,小武他们都还没出来呢。 邢宇眯起了眼睛,继续盯着远处那一群人。 夜晚公园的光线并不是很明亮,只能通过淡淡的月光看见人的影子。等到他们走近的时候,我们才勉强看清了走在最前面那人的脸。 “荒火……” 我顿时皱起了眉。再看他的身后,果然大多数也是一帮职院的学生! 荒火的身后,还有一个阴森森的目光一直在注视着我,把我看得怪不舒服的。 这个人就是梁开,他也跟来了,上次在职院的时候有听暴柄青他们的对话中说道,他好像也是荒火的小弟?这会儿听说要来打的是我,肯定也是积极的跟来了。这家伙绝对也是想要找尽一些机会报复我。 邢宇这时往我旁边凑了凑,问我:“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职院的人,你不是和暴柄青他们的关系挺好的吗?” 我苦笑着说道:“大哥啊,谁告诉你我跟暴柄青关系不错的?” 邢宇说:“刚才在大排档外面的时候,你不是还和暴柄青有说有笑的,他还要请你喝酒?” 我摇摇头:“那些都是假的。” 再看站在我们不远处的荒火,他握着一把大砍刀扛在肩上,对着我露出轻蔑的笑容。 不过我想着,就算暴柄青和我的关系不是真的好,他也不会让荒火帮着蔡中日对付我吧?应该是荒火私下想要报复我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这时候,荒火的后面突然跳出一个人来,正是蔡中日。 “嘿嘿,季南,没想到吧?”蔡中日手里也拿着一把砍刀,得意洋洋的看着我。 我笑了一声,说道:“可以嘛蔡中日,竟然能叫来职院的学生帮忙?” “不然呢?你当我傻啊?!就那么点人跟你约架?”蔡中日说:“再说了,是谁规定,不允许叫外援的?” 我笑了笑:“确实没有。” 我让小武和段玉鹏带着人藏起来了,现在我身后还有七十多号人,怪不得他看起来要这么嚣张了。 我又看向荒火:“喂,荒火,你今天来这儿,你们老大同意了吗?” 荒火大手一挥,说道:“跟我老大没关系,别拿青哥压我啊,是我自己要来的!我听说我认得弟弟在你们学校被你们欺负了,我这个做哥哥的当然不能袖手旁观!否则我的弟兄们该怎么看我?就算到了青哥那儿,我也有理说去!” 我回头问道:“你们谁知道,这个荒火,他是本地的还是外地的?” 济平压低声音对我说:“南哥,他是本地的。” 我明白的点点头,心里大概有个数了。 荒火是本地的,而蔡中日是外地的住宿生,而且是刚从初三升上来,来到北口市的。 讲道理,我才不相信他们一个月的时间就能鬼混到一起去,而且还是在两个完全不同的学校。 荒火这时候用着砍刀对着我,大大咧咧的说道:“季南,听说你在学校里经常为难我弟,还妨碍他在学校里泡妞?” 我无语的说:“荒火,你搞错了吧,他要泡的可是我的女朋友。” 荒火却说:“你的女朋友怎么了,你的女朋友人家就没有追的权力吗?你凭啥干涉人家?” 我冷笑一声,说道:“行了荒火,别装模作样了,说吧,他这次请你来喂了你多少钱?” 荒火刚想开口,却被我一句话给噎住了,然后大手一挥的说:“别拿钱衡量我啊!老子是钱就可以收买的嘛?!” “是啊。”我继续冷笑着:“你的目的,应该就是冲着我来的吧?”从上次我离开职院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和荒火的这个仇,差不多是结下了。 荒火沉默了,盯着我看了好久,算是默认了。 旁边的蔡中日揪了揪他的袖子,说道:“火哥,别跟他们废话了,给干他们丫的!把他们打趴了再说!” 我笑了笑,一手握着铁棍,冲着他们摆了一个“来吧”的手势。 荒火盯着我,吐了口痰,嘴里嘟囔道:“妈的,小瘪三,老子今天就先整死你再说,我就不信青哥会为了你为难我……”然后他举起砍刀用力一挥:“给老子上!” 我没动,抱着双臂站在原地,邢宇他们也没动,静静的看着这群混子朝我们冲上来。 就在这时候,又有无数的车声响起,七八辆面包车从他们后面开了过来,顿时将他们团团围住。 荒火皱起了眉:“怎么,还有人?” 小武和段玉鹏他们拉开面包车的车门,一个接着一个从车上跳了下来,配合着我们,将荒火他们团团包围在中间。 蔡中日的眼神显然是有点慌了,看着这么多人有些不知所措。 荒火死死的盯着我:“好小子,居然还留了一手。” 我摸了摸鼻子:“见笑了。”事实证明,谨慎点还是有好处的。 其实我猜到蔡中日会叫来校外的人,所以才会把所有的兄弟全部叫来,但我没想到他会叫来这么多,而且还是职院的荒火。 荒火身后一个小弟走了上来,问道:“火哥,现在怎么办?他们的人好像比我们还要多一些?” 荒火眼睛一刻不离我的身上,哼了一声说:“怕什么,私立一中的学生而已,不过都是一群废物,人就算比我们多又怎么样?照样干死他们!” 第406章 公园混战 说话间,双方便冲到一起,小武他们跳下面包车后便拎着棍子像潮水一般涌了上来。数百柄砍刀铁棍上下翻飞,惨叫声和怒吼声已经交织在一起。 兵对兵、将对将,我没有时间去观察众人的动态,立刻就和荒火交战在一起。 荒火好歹也是暴柄青手底下的第一打手,实力绝对不可小嘘,我谨慎地一棍子向他打去,这一棍只是试探,他也横起砍刀一挡,很轻松地就挡了下来。 我和他死死地瞪着对方,都开始用着手里的家伙和对方奋力的劈砍。 我开始有些后悔今天没有带砍刀来了,原想对付蔡中日的话,一些棍子就够了,没想到对手竟然全是职院的学生,这些家伙手里拿的可全都是砍刀啊! 二百多人的大战,在公园引起了一场大混乱,我听到不少小孩和女人的尖叫声,整个空地被我们这些人占得满满的。 私立一中的混子战斗力还是要比职院的混子要差一点的,这点果然不假,也不得不承认。上百把的砍刀,挥来舞去明晃晃的,有些人看见这么多把砍刀都得吓尿了,直接就把棍子一扔,连滚带爬的逃跑了。 荒火一见这个情况就笑了:“喂,你的人都跑了呢。”说罢便再一次奋力朝我劈过来。 我也用铁棍向他打去,两把铁器在空中碰撞在一起,发出“当”的一声,竟然还有少许的火花溅出。 我没有搭理他的话专心和他对抗,我们的人比他们还要多不少,就算跑了一些还是要比他们多。上百人的对战,一时半会是分不出胜负的。 我们俩砍刀对着铁棍,两个人的家伙在空中僵持了很久,不时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他的块头比我要壮一些,力气也比我要大,渐渐的他便把我的家伙往下压,身体也前进了一步,前倾朝我这边压过来。 荒火说:“小子,今天就准备死在这儿吧!” 我咬着牙强顶着,我知道这样光凭蛮力硬撑下去我撑不了多久,便急步往后一退,荒火没有反应过来,前倾砍了个空,我抓住这个机会抬起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荒火“嗷”的一声,登时单膝跪倒在地。 趁着这个时候,我二话没说,立马举起了棍子朝他脑袋砸了过去。这种时候我一点都没有留情,我瞄准的是他的后颈,我可以保证这一棍只要砸在他的脑袋上一定足够能把他打晕过去。 但这时,我的屁股后面突然吃痛,一个人从我身后偷袭踹了我一脚,直接踹得我啃了一大口泥。 梁开阴冷的站在我身后,我还没来得及站起,他就直接抬起一刀朝我后背劈了过来。 我一见这个情况顿时瞪大了眼睛,连忙身子朝旁边一滚,躲开了这一刀。这一刀劈在地上,泥土地被他砸出一个大坑,可见他这一刀用了多大的力道。 我额头冒下了涔涔冷汗,他这一刀几乎就是奔着我的命来的啊…… 我正这么想着,梁开就又拿着刀朝我劈过来。我没有站起来的机会,只能连忙再去闪躲,连滚了好几个身,梁开像是吃了激素似得,追着我疯狂地朝我身边砍。 隐约还听见荒火的声音:“干的漂亮梁开!给老子砍死他!” 我又滚了个身,再次躲过一刀,这一刀几乎是从我耳朵旁边擦过去的,差点就没把我的耳朵给削下来。 我也是怒了,翻了一个身怒目瞪着梁开狰狞的脸。这次在他还未来得及举刀之前就猛地抬起一脚一脚踢在他的肚子上,梁开闷哼一声飞了出去,砍刀也掉落在地,而我也趁着这时爬了起来。 四周依然是一片鬼哭狼嚎,一百多人对一百多人,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对手,但实力有高低之分,水平有强弱之分。我看见了我们这边倒下的越来越多,逃跑的也越来越多,对面那边虽然也有逃跑的,但终究只是少数。 我不知道这样打下去这场群架能不能打得赢,但我已经没有心思再去思考那么多了,因为荒火、蔡中日、还有梁开,已经通通围上了我! 我手握一根棍子,以一打三,被他们逼得节节后退。没过一会儿我手里的铁棍就被打飞了,蔡中日猛地一刀劈在我的胳膊上,衣服“哗啦”一声被刮破,瞬间皮开肉绽,流出鲜血。 我一手捂着胳膊,慢慢后退,身后就是中心公园的胡泊,已经没有地方可以退了。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又闪起一道车灯,两辆金杯面包车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冲进了我们的人群。 我顿时一惊,难道不止我们有人,荒火他们也准备了另外的人? 但荒火也露出惊愕的表情:“怎么搞得?他们还有埋伏?” 我正奇怪,那辆面包车像野兽一样响着引擎声朝我们开过来,已经离我们非常近了,却毫不减速。荒火他们全都汗毛倒立,转身想跑已经来不及了,三个人尖叫着,直接被吓得一屁股摔倒在地上。而那面包车在快要撞到他们的一刹那,车子突然摆了一个身,随着“吱——”的一声长刹,面包车一个甩尾停在了他们的面前,差着他们只有不到五公分的距离。 车子停下后,面包车的车门直接被打开,第一个跳下来的是尧悦,手里握着一根黑漆漆的铁棍,还是那样格外显露英姿。而她的身后,又接连跳下来将近二十个人,有阿光、金文娜他们,全都是十五班的众人,手里也是整齐的一排排砍刀,而且显得比职院的这帮家伙更显气势。 尧悦两三步就来到我面前,笑着说道:“怎么样,不带我来,结果不是还要我来救你?” 我苦笑了一声,问:“你怎么来啦?” 尧悦说:“刚才小武给我打电话,说蔡中日除了自己的势力以外,还叫来了一帮职院的人。我听着就觉得不太放心,就过来看看咯。” ............. 第407章 警察来了 我点了点头,心想小武这家伙还挺机灵的了,刚才让他们躲起来看看情况果然没有错。 “嘿,季南。”阿光从尧悦的后面跳出来,笑嘻嘻地向我打招呼:“好久不见了哈。” 我也笑了:“谢了阿光,大晚上的还麻烦你跑出来帮我。” “嗨,客气什么。”阿光轻轻锤了一下我的胸口,然后握着砍刀指向那群职院学生,大大咧咧的道:“兄弟们,给我听好了啊,别跟这些家伙客气,证明咱们十五班的弟兄比他们职院的混子猛的时候到了!” 他身后的二十人顿时一声大吼,握着砍刀冲进战局各自找对手去了。 荒火从地上站起来,愤怒地瞪着阿光:“阿光!关你他妈的什么事啊?你跟着瞎搀和什么?!” “拉倒吧,你打了我兄弟,还跟我说那么多废话?”阿光压根就没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一手把砍刀扛在肩上,一手还悠然自得的点了一根烟。 有了阿光他们的帮助,局势瞬间逆转过来,众人的气势也都提了不少,有的已经被砍翻在地的混子顿时也都爬了起来。 我又从地上把棍子捡起来,冲进人群帮他们。邢宇正被四五个人围着打,身上已经挨了好几下,我快步冲了上去,抓住那个打得最凶那个人的后领,狠狠地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那人一翻白眼,顿时晕了过去。 “尧悦他们来了?”邢宇撇了一眼胡泊边停着的两辆面包车。 “嗯。”我握着棍子,和他背对背靠在一起:“阿光他们也来帮我们了。” “嘿……”邢宇咧开嘴角笑了笑,说道:“很好,放开痛快的打吧!”话音落下,他便再次朝对手冲了上去。 我也没再管他,邢宇的实力自保还是没问题的,不必让我过于担心。 人群中,我看见了蔡中日,他的身边跟着三四个拿着棍子的高一学生,此时偷偷摸摸的,已经准备要逃了。 我立马握着铁棍奔了过去,挡住他们的去路。 “怎么,准备要溜了啊?” 蔡中日神色显得有些慌乱,四处乱瞟着:“那个……我突然内急,想去上个厕所……” 我挑了挑眉毛:“没事,你就在这解决,我不嫌臭。”说完,我握着棍子慢慢朝他走过去。 蔡中日咬了咬牙,猛地推了一把身边三个混子,骂道:“你们还傻乎乎的愣着干什么?上啊!” 那三个小弟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推到我的面前,没有办法,只要硬着头皮和我对打。 我混到现在这个地步,对付三四个普通的职院混子都已经没有问题了,更别说这三个高一生。 他们挥舞着砍刀,大吼的朝我劈过来,虽然生猛,却完全是一通乱劈乱砍,青涩而又没有章法。 我很轻松的就一棍子把一个学生撩翻在地,然后夺了他手里的砍刀。另一个学生这时朝我扑过来,我闪身躲过,然后回身一刀削在他的背上。其实这一刀我并没有用力,只是让他破了衣服破了皮而已,但却也把他吓得不轻,捂着背大吼大叫的逃跑了。 最后一个人面对着我,手里拎着的砍刀已经哆哆嗦嗦的了,我并没有着急,而是看着他一步步朝他走去。那人一个激灵,把砍刀往地上一扔,喊道:“我不打了,我不打啦!”然后便转身逃跑了。 只剩一个蔡中日还留在原地,我把砍刀扛在肩上,上面还有刚才削那一刀残留下来的血迹。 “该轮到你了。” 蔡中日眼中带着惊慌,转身也想要跑。我当然不会给他逃跑的机会,迅速奔上前两三步便追上了他,然后就像刚才梁开偷袭我的时候一样,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直接就把他给踹摔倒了。 我慢悠悠地走了过去,蔡中日转过头来看我:“你……你……” “能耐不小嘛。”我用刀背轻轻在他脸上拍了拍:“为了对付我,都把职院的人叫来了,你的小弟花了多少钱为你集资的啊?” 蔡中日吞了口唾沫,砍刀就在他脸颊旁边显得有些害怕,但还是硬着头皮道:“要打就打,要杀就杀!哪来那么多废话?!”但身子明明就在不停的打着哆嗦。 我挑了挑眉毛:“嘴巴还挺硬的嘛?这些话都哪儿学的?电视剧看多了?” 这时候,公园外面突然响起了“哇呜哇呜”的警笛声——是警察来了!听声音离我们挺远的,不过已经离我们越来越近了,显然是冲着我们来的! 刚才我们这边发生这么大规模的混乱,肯定被不少人看见了,有人报警太正常了。我们这边本来就占据了优势,职院那边的人一听警察来了,更加不想打了,直接丢下砍刀就跑,能爬起来的全部都爬起来,毕竟谁都不想留下来给警察抓回局子去。 一百多号人,我们想留也留不住,场面变得更加混乱,乱七八糟的脚步踩起了大量的沙尘。邢宇这时对着我这边喊道:“季南!我们也得跑了!” 我冲他点点头,表示明白,再低头一看,发现蔡中日趁机会想溜,他在地上像狗一样小心翼翼的往旁边的草丛爬。我直接上去一脚踩在他的背上,骂道:“臭小子,还想到哪去?!谁都能跑,就你不行!” 那另一边,所有人都准备撤了,只有阿光还在和荒火打来打去。 阿光握着一把宽背大砍刀,和他矮小的胳膊很不对称,但在他的手里却使得虎虎生风。阿光步步紧逼,打得荒火连连后退。 看得出来荒火压根就不想跟阿光继续打下去,要不是阿光逼得太紧,他也早就想溜了。 “妈的!阿光,你脑子有病是不是?!老子招你惹你了?你非得盯着我?!”荒火瞪着眼睛大吼着,听着那警笛声越来越近,他的心也越来越慌了,哪里还有继续打下去的心思? 小混混都是怕警察的,荒火当然也不例外。 ............. 第408章 满清十大酷刑 但阿光好像就跟没有听见一样,反而越打越兴奋,眼里好似放着精光。荒火也只好被迫与他缠斗,两柄锋利的砍刀劈来砍去,“叮当”之声不绝于耳。 职院的人还有那些高一学生都差不多跑光了,现场只留下我们。 我把蔡中日打晕了,揪着他的后领,拖着他来到尧悦身边。 尧悦看了他一眼:“晕过去了?” “嗯。”我应了一声,然后愣了愣,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梁开呢?” 尧悦狐疑的看着我:“梁开是谁?” 梁开在东城区这片并没有名气,只是个普通的职院小混混而已,尧悦当然不认识他。我左右看了两眼,并没有看见他的身影,想来是给这个小子跑了。 我摇摇头:“没事,算了。” 这时小武浑身脏兮兮的跑过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说道:“南哥,人都跑啦!他们人太多了,我们拦不住!”另一边段玉鹏也跑过来:“南哥,警察已经到公园门口了!” 我点点头,又回头喊了一声:“阿光!咱们该撤了!” 阿光头也不回的应了我们一声:“好!我马上就能打垮他!” 荒火急了,警察都要来了,这还打个屁啊! 本来他或许还能和阿光打个难解难分呢,现在心一急,各种各样的破绽暴露无遗,打起来也力不从心了。阿光眼又尖,随便找了一出破绽,一刀划在他的小腿上,荒火“嘶”的一声跪下,阿光顺势一脚踹在他的胸膛上,把他踹倒在地。 阿光擦了擦刀上的血,然后用布包了起来,而济平、小武他们一群混子则在这时一哄而上,按住荒火,用绳子把他的身子牢牢捆住。 段玉鹏这时候又跑来了,这次显得更加焦急:“南哥,警察……” 我一抬手,直接打断了他:“我知道了。”然后回头拍了拍手道:“好了兄弟们,快快快,该撤了该撤了!” 混子们赶忙又像之前那样钻进了各自的面包车里,有爬不起来的兄弟都互相搀扶着站起来,这一次的打斗有不少人都受了伤,也有不少人提前都跑了,来的时候有一百五十人左右,现在只剩下九十几人。 走上面包车的时候,我面无表情的对着济平说:“找时间,把那些逃跑的混子都记下。” 济平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帮着小武他们一起把昏过去的蔡中日拖上车去了。 记下那些逃跑的混子,并不是因为我怪他们,私立一中的学生们本来骨子里就潜意识的认为职院的混子比我们厉害,有的人可能面对砍刀打架都是第一次,能留下来坚持到最后的都不容易,逃跑也是人之常情。 不过我记下他们,也就说明,这些人,以后我是一定不会让他们混入到我们的核心了,至少一些比较机密的东西不会让他们知道。 便宜架谁都喜欢打,但我需要的,可不仅仅只是来打便宜架占场子的混子而已。 阿光他们抬着被五花大绑的荒火走过来,我拉开车门把他们接进来,最后一个阿光跳进车厢内以后,我便“砰”的一声把门关上,立即对前面的司机说道:“老马,开车!” 将近二十辆面包车就这样轰隆隆的开走了,透过倒车镜,我甚至还能看见警察就在后面闪着红光,也没有过度深追我们,在湖泊边停下,清理现场。 我松了口气,习惯性的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是九点十五分了。 荒火虽然身体都被麻神绑着,但仍然在不停的挣扎,嘴里也同样骂骂咧咧的不断:“放开我,给老子放开我!阿光,你是不打算跟我们青哥和平共处了是吧?!居然敢来管我的闲事!我告诉你,青哥不会放过你的!我……”他吵吵了半天,我们都没有搭理他,他的嘴巴却一直没有停下。 我听了心烦,从旁边拿了一块破抹布,直接塞进他的嘴里。 他嘴里被抹布塞着,终于“呜呜呜”的说不出话来。 我抱着双臂,轻笑一声说道:“行了荒火,别叫唤了,你要是再不老实,我可不介意在这车上再给你两刀。” 荒火一听,这才乖乖把嘴巴闭上了。 将近二十辆面包车,只有我们的车子往东街开去,其余的车子则是送其他混子们回学校的。 十点一刻,外面的路边摊有些已经开始收摊了。我们的面包车在老马的火锅店门口停下,济平他们帮忙把昏过去的蔡中日,还有荒火,都给抬了下来。 这次荒火倒很配合,没有再胡乱挣扎。 老马拉起店面的卷帘门,我们进了老马的火锅店,老马进去开了灯,店里一下子通亮起来。 我们把荒火和蔡中日全都扔在地上。 老马搓着手,说道:“你们等着哈,我去给你们生个炉子,给你们开两锅热腾腾的大火锅吃。” 阿光一听有东西吃,立马就乐了:“好啊!哈哈,谢谢老板,我要麻辣的!” “呵呵,好,好。”老马笑呵呵的走进了里头的厨房。 众混混零散的坐在火锅店里的位子上抽着烟。小武指着地上那俩人说:“南哥,现在这两个家伙怎么办啊?” 段玉鹏揉着拳头,恶狠狠地说:“那还能怎么办,狠狠的收拾他们一顿!让他们知道我们私立一中的混子也不是好惹的,叫他们以后再也不敢惹我们!” 邢宇一听,眼睛眯成一条缝笑了:“老马厨房后面有用来挑炉子用的铁烙,我们可以在这里玩儿一个‘满清十大酷刑’。” 我当然知道他是开玩笑的,但其他混混都来劲了,纷纷都说好,就这么干。阿光也拍着手大笑道:“好啊好啊,折磨人什么的我最在行啊……” 荒火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惊慌地拼命摇头,嘴里又开始“呜呜呜”的声音。 我走过去,把他嘴里的抹布拿掉了。 他一吐出抹布,赶忙喘了两口气,然后嘴巴像是机关枪似得往外吐着字说:“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是青哥的人!青哥知道了不会放过你们的!” 我轻轻笑了笑,说道:“放心吧,用不着你,我就会帮你联系你的青哥。” 第409章 弄醒他 荒火听了我的话,顿时愣了一下,然后满脸狐疑的看着我。 我嘴里叼着一根烟,就蹲在他的面前,从口袋里摸出一部手机来,准备打电话。 小武一看,也有些讶异的说:“南哥,你要打给谁啊?你该不会真的要打给暴柄青吧?” “嗯,怎么了?”我滑动着通讯录,寻找着暴柄青的电话号码在哪里。 小武惊讶的说道:“为什么啊?我们都抓到他了,还通知暴柄青,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我看了他一眼,摇头淡淡的笑笑,并没有回答。 众人一脸的疑惑。尧悦抱着双臂,靠在旁边解释道:“他好歹是暴柄青的手下,而且是他手里的第一打手,小弟在外面出了事,大哥的脸色自然也会无光的,所以还是有必要通知他一下的。出来混的,无非就是混个面子。如果把事情搞僵,到时候恐怕只会更加麻烦。”说完,尧悦转头看了我一眼,我点点头,冲她微微一笑。 小武叹了口气,说道:“那既然这样,我们还把他抓回来做什么嘛……” “既然抓回来了,就会有用的。” 我已经打通了电话,将手机放在耳边,听着话筒那头“嘟……嘟……”的声音。 荒火这时候从地上坐起来,虽然身上都被绳子捆得紧紧的,但他还是得意忘形的笑着:“哼,果然到最后还是得因为青哥不敢动我了吧……” 第一遍的电话没有通,小武他们都气得牙痒痒,荒火冲着他们得意洋洋的笑着。 而我面无表情地放下手机,回过头,抬起一脚就直接踹在他的脸上。 荒火直接愣住了,门牙被我踹断半边都没反应过来,呆呆地怔在那里。 其他人也怔怔的看着我:“南……南哥……” 好半天,荒火才反应过来,不可思议的看着我:“你敢打我?!” 我捏了捏拳头,轻笑道:“我答应帮你联络暴柄青,可没说不揍你。”然后我又面无表情的摆了摆手,众人一见我的信号,顿时明白过来,立马兴奋的一拥而上,很快就把荒火踹趴下,围着他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荒火似乎还想叫唤些什么,但是很快就被众人的拳脚声给压盖下去了。 我蹲在外围抽烟,轻飘飘的说了一句:“别揍得太狠了,尽量往内伤的打,否则一会暴柄青来了不太好看。”众人一听,下手打得更起劲了。 一顿胖揍之后,荒火趴在地上终于老实了,浑身上下都被踩得脏兮兮的,不过脸上等看得见的地方都没什么事儿,趴在地上断断续续地呻吟着。 一根烟抽完,我又打了一次电话,这次电话终于是打通了。 “喂,青兄么?呵呵,是我。” 尧悦看向了我,面色严肃,能感觉到她的样子是有些紧张的。 “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打给你,不过我相信你也不是会那么早休息的人,你现在还在外面吗?” “哦,刚回学校是吗。那不好意思了,你可能还得再出来一趟。” “因为,荒火在我这。” “……哦,他啊。”我朝荒火撇了一眼:“可能是因为上次去职院的时候,荒火兄对我有什么地方不满意吧,今天晚上,他带了一帮职院混混来跟我打架,现在被我给抓住了,你过来认领一下吧。” 荒火瞪大了眼睛,立马扭曲着身子想要坐起来:“你胡……”话还没说完,我就从旁边的地上拿了一块破布塞进他的嘴里,他再一次“呜呜呜”的说不出话来了。 但这次塞进他嘴里的可不是刚才那块普通的破抹布了,这次是老马拿来垫桌角的臭袜子。 荒火仿佛整张脸都绿了,喉咙里一阵一阵的干呕,似乎很想吐,但嘴巴被堵着又吐不出来。 “好,那你快点过来吧,我就在这里等你。”这个时候我已经打完了电话,并且给了他地址,职院本来就在东街后面,过来应该不用多长时间。 老马也笑呵呵地从厨房里探出头,手上套着厚实的手套,端着一锅热腾腾的火锅出来了。 众人闻着味儿就开始感叹了:“好香啊!”“真香啊……”然后都迫不及待的凑了过去。 老马笑呵呵的说着:“别急,还有一锅呢,那边冰箱里有菜和肉,你们想吃什么,自己放下去涮就是,今天吃啥叔都给你们免费。” 众人听了纷纷一阵欢呼,然后都挤到冰箱那边挑菜去了。 一锅底汤慢慢沸腾着,氤氲的雾气慢慢升腾起来,小武他们把羊肉、青菜、串串、还有各种食材全都一股脑的丢进去,已经聚在两锅汤旁边直流口水了。 尧悦撇了一眼旁边地上还在昏却的蔡中日,用下巴指了指他问道:“这个家伙,怎么办?” 我看了他一眼,说:“弄醒他。” 段玉鹏走过来,朝他身子上踹了两脚,说道:“喂,醒醒了!” 但他并没有任何反应,好像已经睡死了一样。 段玉鹏有些无语的说:“这小子的身体素质也太差了,昏过去都这么久了居然还醒不过来。” ...... 第410章 成长?还是堕落? 阿光一见这个情况,放下筷子就走了过来,大大咧咧的说:“没事,不就是想把他叫醒吗?我来就是,在这小子身上划上两刀,保准他马上就醒了,以前我都是这么干的。”说着就拉起袖子,要去拿放在桌子上的砍刀。 躺地上的蔡中日听他这么一说,立马睁开了眼睛:“等等……等一下……” 这小子,搞了半天原来是装的。 段玉鹏气急败坏的踢了他一脚,骂道:“草,居然敢骗我?!”蔡中日双臂抱着自己的身子,哆哆嗦嗦的缩在那里,再也没有了往里在学校里的嚣张气焰。 火锅涮得差不多了,众人没事的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吃了起来。小武拿了两根肉串串,递给了我和尧悦:“南哥,嫂子。嘿嘿,先吃点东西吧。” 我点点头,把肉串拿过来在嘴里啃了一口。一直蹲着太累了,于是我便搬了一张凳子,坐在蔡中日的面前。 蔡中日一脸紧张的看着我,一句话都不敢说。 而我这时在肉串上啃了一口,露出尖锐的木签,然后突然拿起串串,用着那尖锐的木签头朝着蔡中日的脸狠狠的扎了过去! 蔡中日的瞳孔瞬间放大,他离得我很近,这时候想躲都来不及了! 不过,我手里的木签最终还是在离他眼睛还有三四公分的地方停了下来。 纵使这样,也把蔡中日惊出了一身的冷汗,胸膛起伏得特别厉害,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知道错了么?”我淡淡的问了一句,然后又把这肉串放回嘴边咬了一口。 蔡中日仍然在喘着气,然后沉默着,闭着嘴没有说话。 我一口将肉串全部塞进嘴里,把木签扔在一边,拿了纸巾擦了擦手…… 突然,我的眼神瞬间变得格外凌厉,然后站起来狠狠的一脚踢在他的肚子上。“嗷!”蔡中日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整个身体飞了出去,一直撞到墙边才停下来。 这一脚我使了全力,蔡中日躺靠在墙边双手捂着肚子,整张脸都白了,豆大的汗珠不停的从额头往下冒。 而小武他们这次也不用我招手,直接就一轰隆的冲了上去,把蔡中日按在墙角里一顿暴揍。 我默默地坐在火锅桌旁边,拿了一双筷子开始捡火锅里的肉,一张脸都是冷漠的。 小武他们动起手来显然也没有丝毫留情,拳拳入肉的声音不绝于耳,一开始还能听见蔡中日几声求饶的声音,到了后来他也喊不出来了,只剩下惨叫。 我默默地吃肉,还在嫌锅的味道太淡往窝里放盐和孜然。或许在以前,我听到这样惨烈嚎叫声心里都会忍不住的打颤,鸡皮疙瘩也会忍不住浮起来,但现在的我听到这样的声音却已经是毫无感觉了。 以前的狠是装的,现在的狠才是真的。 狠的时间久了,自己也就渐渐习惯了。 也不知道这到底算是成长,还算是堕落…… 揍了好一会,我摆摆手,让小武他们先停手了。 两个混子从两边架着蔡中日的胳膊,把他架起来面对着我。 “知道错了么?”我又问了一遍,这次我连看都没有看他。 “知道了,我知道了……”蔡中日哭丧着脸,他可比荒火要惨多了,一张脸都被揍成了个猪头样。 “行,那就接着打吧。”我又摆了摆手,淡淡的说了一句。 “什……什么?!”蔡中日瞪大了眼睛,仿佛整个人都傻了。 而济平他们一听,则再次一拳把他撂翻在地,然后齐齐围上了他…… 火锅店里充斥着拳脚“砰,砰,砰”的声音。阿光在旁边嬉皮笑脸的说道:“季南,你现在也学校戏弄人了啊?” 我说:“不这么做的话,他永远都长不了记性。”然后我又幽幽的看了旁边的尧悦一眼:“毕竟他可是我的情敌呢,我可不能对我的情敌心软。” 尧悦瞪着我,啐了我一口,然后在桌子底下用手用力的掐我的大腿。 这个时候,火锅店外面传来“吱——”的一声刹车声,一辆黑色面包车停在店门口,暴柄青从上面跳了下来,身后零零散散的跟着四五个小弟。 我看了他们一眼,这些人手里都没带家伙,顿时松了一口气。我站起来迎了上去,微笑着道:“青兄。” 暴柄青也冲我笑了笑,然后很快也被店内墙角里正在遭受围殴的蔡中日那边吸引过去。 我回头说了一句:“行了。” 小武他们这才停手了,蔡中日浑身瘫软在地上,浑身上下都是血,感觉已经奄奄一息了。 “这是……”暴柄青眯起了眼睛。 “我们学校,一个高一的新生。”我说:“今天就是和他打架的。” 暴柄青笑呵呵的说道:“呵呵,可以理解,职院每年新生中也有不少刺头,而且一定比你们私立一中的更多。很多不知好歹的学生都来挑衅过我,这些人总是不知道自己是谁,需要好好的教训才是。” 我点了点头。 荒火被五花大绑的捆在那里,从刚才暴柄青进来就一直想要说话,但奈何嘴巴被堵住了没法开口。 邢宇走过去,给他解开了绳子,又把他嘴里的臭袜子拔了出来,然后很嫌弃的丢在一边。 袜子拔出来,他就想要开口,但一开口荒火就脸色一变,然后“哇”的一声直接吐了出来。 .............. 第411章 有人介绍 各种各样的秽物吐在地上,发出恶心的臭味,众人都忍不住捏住了鼻子,稍稍离他远了一些。 荒火不停的吐着、干呕着,止也止不住,暴柄青和我就这样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吐。 吐了好一会,荒火才吐完了,脸色苍白的抬起头看着我们:“青哥……” 暴柄青朝他缓缓走了过去,然后抬手就是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 荒火愣住了,怔怔地看着他:“青哥,你……” “你他妈还有脸叫老子?”暴柄青冷冷地道:“南兄在电话里都跟我说了,人家学校的事情你插什么手?真他妈的给老子丢人!” “青哥,我……” “废什么话,还不快点给老子滚回去?!” “是……” 荒火捂着半边已经红了的脸颊,沮丧落魄的走出火锅店,上了外边的面包车。 我摸了摸鼻子,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我突然注意到店内的气氛变得有些不对,济平他们这些混子们的表情都是严肃的,没有刚才放得开了,甚至还带着点忌惮。这时我才想到,是因为暴柄青来了的缘故。 他作为暴亨力的干儿子,在他们的面前还是有很强的威慑力的,因为暴亨力在他们这些小混子的眼里是永远可望而不可及的,而他的干儿子自然也是他们惹不起的人物。 “南兄。” “啊?”我正在出神,暴柄青却突然叫了我一声。 “那我就先走了。”暴柄青笑眯眯的看着我:“不好意思,荒火这个家伙有的时候莽了点,给你们添麻烦了,其实他这个人还是不错的。回头,我请你吃个饭,帮你们俩消除一下误会。” “啊?吃饭啊,呃,好啊……”我干笑了两声说道。 心里却在想着,算了吧,我看这个误会还是别消除了,和他一块吃饭,我还得担心一个不注意给他下药毒死。 “好,那我就先走了。”暴柄青淡淡的笑了笑,然后就回身带着几个小弟准备离开。 我当然知道,他会跟我这么和声和气的说话是因为唐梦烁的关系,他要是知道我和唐梦烁关系好根本就是假的,估计这会儿的情况恐怕就不是这样了,估计是已经带了一个车队的人过来砍死我了吧? 正想着,这时候暴柄青突然又转过头来:“对了,南兄。” “啊??”我又是猛地一抬头。 “这个周日,是梦烁的生日。”他对我说道:“你要不要一起来参加?她一定会很欢迎你的。” 我愣了一下,然后苦笑着说:“嗯……就不用了吧,这个周末我正好有事要去办……” 欢迎?欢迎个屁!开什么玩笑?前两天那个女人才刚刚警告过我,如果我这个时候再出现在她的面前,指不定她要对我吹胡子瞪眼成什么样呢,我才懒得去看她的眼色…… 哦不对,她是女人,好像没有胡子…… “这样啊,那好吧。”暴柄青点点头,也没有强求。然后他便带着身边几个小弟上了面包车,车子发动,轰隆隆的开走了。 济平他们几个围了过来,还有些发懵:“南哥,你跟暴柄青……很熟吗?” 尧悦也一脸怀疑的看着我,上次的事我还没跟她说呢,所以这里面的道道她都还不知道。 我有些汗颜的干咳两声,然后说:“嗯……其实……也就还好,还好……” 我怕他们继续追问下去,便赶紧撇开话题:“咳咳……小武,去把那个家伙带过来。” “那个家伙?”小武愣了一两秒,然后便明白了,点点头:“哦,好。” 小武回过身,把墙角的蔡中日拖了过来。 蔡中日哭丧着脸,一来到我面前就“扑通”一声直接跪下了,把我吓了一跳。“南哥,南哥,你饶了我吧……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蔡中日直接抱住我的裤脚,一把鼻涕一把泪全都擦我裤子上了。看来他是真的被小武他们打怕了,说话都含糊不清。 我有些嫌弃的推了推他的脑袋。 段玉鹏挑了挑眉毛,讽刺的说:“哟,现在知道叫南哥啦?之前不是很嚣张的说自己是高一的扛把子么?” “那……那都是我之前不懂事嘛……”蔡中日头低低地说道。 我忍不住摇头笑了笑,这个家伙放狠话快,服软也快。相比他来说,梁开就比他要硬多了,虽然都是小混子,但梁开对于不服气的人,好像永远都是不服,甚至永远都看不到那个自己不服气的人已经爬到了自己触碰不到的山峰。 今天抓住了荒火,抓住了蔡中日,却唯独把梁开给放跑了,这个小子虽然没什么势力,但肯定还对我心怀憎恨,指不定啥时候就跳出来阴我一把,还是得小心才行。 而比起他来说,对于蔡中日这样的货色,我实在是提不起兴趣在他的身上花上太多时间。 我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揪起来,打算再吓唬他两句就放过他了:“算了,我想睡觉了,今天这件事,就快点解决吧。”我的语气故意阴岑岑的。 蔡中日哆哆嗦嗦的,有些惊恐的看着我:“要……要怎么解决啊?……” 我咧开了嘴,露出坏坏的笑容:“解决嘛,当然要干脆一点。”然后我一伸手,对旁边说道:“阿光,你的刀借我用用。” 阿光愣了一下:“要刀做什么?”但还是把他的砍刀给我了。 我拿着砍刀,手指在上面轻轻弹了弹,发出“当”的一声。 “剁你一根手指,之前的事情我就对你既往不咎了,以后好好缩着脑袋在学校做人。”我摸着砍刀,淡淡的说道。 蔡中日一听这个,顿时“啊”的一声就又跪下了,抓住我的裤脚大声喊着:“南哥,不要啊!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不要剁我的手指头……” 我心中隐隐有一些想笑,但还是装出一副冷冷的语气:“你不是想当黑社会么?今天就让你看看真正的黑社会是什么样的。” “犯了错,不留下一根手指,还想就这么没事儿的过去?” 蔡中日被吓得眼泪都掉下来了,不断向我求饶着,大哭着,我的裤子上已经全是他的泪和鼻涕了。 我偷偷捂住嘴巴不让自己笑出声,尧悦头转过来白了我一眼,朝我投来一个眼神:行了你,别吓唬这个小子了,回头人家再给你吓出毛病来。 我冲她咧开嘴笑笑,然后点了点头。 刚想说话,蔡中日却突然猛地抬起头来:“南哥!南哥!我想到了!你放过我,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哦?”我挑了挑眉毛,只是吓唬吓唬这个小子而已,难道还有意外收获? “什么秘密?”我问道。 蔡中日看了一眼我手里寒光闪闪的砍刀,小心翼翼的说道:“你答应不剁我的手指,我就告诉你……” 我二话没说,直接把砍刀丢到一边去了:“行了,快点告诉我,什么秘密?但你要敢耍我的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蔡中日吞了口唾沫,缓了缓,说道:“其……其实……我能找到职院的人帮忙,虽然是花了钱的,但也是有人介绍给我的,那个人说荒火可以帮我对付你……” “谁?”我皱起了眉。 “我不认识她,应该也是职院的学生吧。”蔡中日看着我小心翼翼的说:“我只知道她是一个女生,很漂亮的女生……” 第412章 树做错了什么 混混们面面相觑,尧悦他们还在困惑,而我的脸色却已经变得阴沉。 “女生?”段玉鹏愣了一下,然后眼珠子一转,在后面调侃道:“南哥,你是不是在外面又调戏了哪个小美女,结果人家找上你了啊哈哈哈……”几个混子一听也笑了起来:“是啊,职院的女生可都是小辣椒,要是被缠上了可就麻烦啦南哥哈哈……” 众人嘻嘻哈哈地闹了一会,结果看我还是板着一张脸,这才干笑着渐渐停下了,又互相看来看去。 我看着蔡中日,说道:“你把那个女生的样貌,描述来给我听听。” “样貌啊?嗯……”蔡中日摸了摸头回忆了一会,便简单地给我描述了一番。 我听完,顿时冷笑了一声出来,“好你个唐梦烁,居然背地里还阴了我一道。”手上的拳头不自觉的握紧。 蔡中日怯生生地说:“南哥,你可别跟别人说,是我告诉你的啊……那个女生好像还挺厉害的,她说这件事情我若是敢跟别人说出去半个字,她就扒了我的皮……” 邢宇在一旁抱着双臂笑了:“结果,你还是说了。” 蔡中日低着头,嘴里嘟囔着:“我要是不说,手指都要没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嘛……” 济平摸了摸头,走上来问道:“南哥,这个唐梦烁是谁啊?你认识她?” 认识?当然认识,何止是认识,我们可是非常熟悉了啊…… 我肚子里一顿火没地方发泄,越想越火大。本来我已经完全不想去搭理唐梦烁的事情了,甚至以为这个女人就要这么从我的生命中退出了,结果她还给我来了这么一出。或许她还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吧,但她打死都不会料到,蔡中日这么没骨气的就把她给招出来了…… 蔡中日见我半天不说话,又小心翼翼的问我:“那……南哥,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我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滚吧滚吧。” 蔡中日顿时如释重负一般:“谢谢南哥,谢谢南哥……”然后头也不回的跑出去了,像是害怕我反悔一样。 我一屁股坐在位子上,拿起桌上的一瓶啤酒,一口气朝喉咙灌了下去,完全没有注意那酒的度数。 混子们面面相觑。尧悦这时对他们说了一句:“好了各位,你们先回去吧,今天辛苦你们了。”众人纷纷点头,然后跟我们道别后便离开了火锅店。 阿光把砍刀扛在肩上,走之前还拍了拍我的肩膀:“行了,季南,我也走了,有啥事儿的话就吱一声,哥们我一定马上就到。”然后又和尧悦他们道别,也离开了。 店里只剩下尧悦和邢宇了,他俩搬了两张凳子,坐在我的面前。 “来说说吧。” 我沉默了许久,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抓着酒瓶站起来:“行了,我们也该回学校了。” 他俩互看了一眼,眼神里都带着一丝无奈。 我们三个拿着酒瓶,喝了一路。 回去的路上,我借着酒劲把关于唐梦烁所有的事情都跟他们说了,包括四年前我是怎么进的少管所。 “啊?”尧悦有些惊讶地看着我:“她就是那个害你进了少管所的女生啊?” “嘿,几年了,茫茫人海,偏偏又让你给遇见了,真是孽缘啊……”邢宇仰头将瓶子里的酒全都送进脖子里。 我一句话也不说,死死盯着前方,猛然握紧了酒瓶,然后朝着路边的一棵树干狠狠地砸了过去。 酒瓶炸开,放出爆炸一样的声响,有好几个路上侧目向我们这边看,嘴里还念念有词的不知道什么东西,估计是在暗骂我神经病吧。 “唉。”邢宇语气幽怨地说:“树到底做错了什么啊……” 酒瓶碎了,我很想再补一拳在那棵树上,发泄我心中的不爽。但脑袋突然的一阵晕眩,让我差点没有摔倒在地。我吐着酒气,扶着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气的缘故,酒量也跟着下降了。 后来我是怎么回到学校的,我都已经不记得了,好像是有什么人背着我回去的吧。 第二天早上,我迷迷糊糊地醒来,习惯性的用手揉了揉眼睛。而我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却是一双闪亮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在床边望着我。 我被吓到了,惊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因为在我床边看着我的人,竟然是蓝伶?!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去摸身上的衣服,还在。然后又摸了摸被褥里的裤子,也是还在。 我松了口气,差点还以为是跟电视剧里演得一样,自己昨晚喝多了结果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呢,要是真的那样的话那tm的可就操蛋了,邢宇非杀了我不可。 “你醒了喔?”蓝伶仍然托着下巴坐在我的床边,调皮的眨着眼睛,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我呼了口气:“我说蓝伶,你大早上的吓人玩儿啊?差点没给你吓出毛病来,我还以为……” 蓝伶嘻嘻笑着:“以为什么?” “算了……”我擦了擦额头的汗,这时才开始四处打量起我所在的这个房间来:空间不大,有三张床,东西摆放的还算整齐,我怎么记得好像有来过这里…… 我靠,什么嘛,这里不是尧悦的宿舍吗?! 仔细一看,我正是躺在尧悦的床上,只不过尧悦不知道到哪儿去了。 我惊愕地看着蓝伶:“我……我怎么会在你们的宿舍里??”然后回头一看,才发现小凝也在这间宿舍里面,她正坐在一张书桌前面,见到我脸颊微微一红,然后又把头扭回去了。 小凝虽然不是住宿生,但尧悦她们的房间里也有她的床位,所以她偶尔也会来住两次。 蓝伶还是嬉皮笑脸的说:“昨晚你醉得不省人事了,尧悦就把你给带回来了啊。” 我心想这里可是女生宿舍啊……天知道尧悦是怎么把我带上来的…… 不过想想她是尧悦,那也就不奇怪了。 ............. 第413章 我们去! 不过能在女生宿舍住上一晚上,估计也是许多男生的梦想了吧……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说:“小凝,抱歉啊,昨晚喝醉了,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就睡在了你们这里……” 小凝轻轻的说:“没事啦,反正这里就我们三个,你也不是什么外人。” 我松了口气,只要她们不介意就好。 从楼上下去的时候,我是直接从女生宿舍水房后面的窗户跳窗下去的。 我可不敢从正常楼道走下去,万一被舍管大妈抓到,我这一世的好名声就毁了……我可不想被学校的广播通报成夜闯女生宿舍的色狼…… 今天是周六,所以不用上课。 下楼的时候,正好碰见了从外面买油条回来的邢宇。 他挤眉弄眼的问我:“咋样,女生宿舍一夜游的滋味如何?” 我敲着他的脑袋骂道:“妈的,昨晚你干什么去了?!当时你也在场,为什么我醒来之后是在女生宿舍而不是在男生宿舍?!” 邢宇撇了我一眼:“是你自己醉了之后死皮赖脸的贴在尧悦身上的,还怪我了?”然后又幽幽地说:“你就得了便宜还卖乖吧,要是蓝伶肯带我上女生宿舍,我巴不得天天都在那里头住。” “去你的。”我哭笑不得地踹了他一脚。 周六学校的食堂是不开放的,因为这个时间点学校基本没什么学生,所以要吃饭的话只能到学校外面去。 东街这个地方当然不会缺吃的,于是我们几个便随便找了一家路边菜馆点了一些菜和酒。 尧悦皱着眉头:“你脑袋不疼啦?怎么又喝酒?” “我少喝点,我少喝点,没事儿的……”我讪笑着说。“嘁。”尧悦瞥了瞥嘴,却也没再多说。 也就我和邢宇喝酒,尧悦、蓝伶、小凝都在吃着米饭和菜,很久没有这样五个人聚在一起吃饭了。 “季南啊。”邢宇和我碰了个杯,问我:“那件事,你打算怎么办?” “哪件事?” “你别装糊涂啊。”邢宇说:“你不会打算就这么算了吧?又要放过那个女人?” 尧悦也停下了筷子,静静地看着我。 我有些无奈,叹了口气说道:“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邢宇挑了挑眉毛:“她这样对你,你不会就这么忍了吧?不打算给她点教训什么的?” 我们的话拉起了蓝伶的好奇心,不断地问着我们:“什么事啊,什么事啊?”但是没有人理她。 “我说”尧悦抱着双臂,声音幽怨地说道:“你该不会是还对她有所念想吧?” 我有些汗颜:“开什么玩笑。” “实话说了吧。”我把酒杯重重放在桌子上:“我教训过很多男生,但是女生……说实话,我不知道该怎么教训……”说完我自己也忍不住一阵苦笑。 “哦,原来是这样。”邢宇说:“没关系啊,又不需要咱们亲自动手揍她。既然她食言,那你也可以食言,你把她的事情告诉暴柄青不就完了吗。到时候你想想以暴柄青的性格,不杀了她都是好的。” “这样……不是我的风格。”我又是一声苦笑。这样做总感觉像是小学时候找老师打小报告一样。 邢宇白了我一眼,又说:“那这样,明天不是有那个唐梦烁的生日会么,我们先过去看看再说。” 我说:“算了吧,她的生日会,我去了不是在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你可真是麻烦。”邢宇摇头说了一句,然后大口喝完了杯子里的酒。 蓝伶手伸到桌子底下去掐着邢宇的大腿,不满意的说:“喂,你们还没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呐!” 这个时候,一阵轰隆隆的噪音突然响起,慢慢的从街道的那边飘过来。 是好几辆摩托车发出的声音,远远的飙过来七八辆改装摩托,在这个并不是很宽敞的东街,速度却异常的快,行人们慌忙让开。 邢宇的脸色变得严肃,拍了拍我的胳膊:“暴柄青。” 我回头看去,只见暴柄青正骑在第一辆黑色摩托车上面,身后跟着的摩托上面则也是一帮职院的小混混。 这个场景我仿佛似曾相识,我也有见王蛇开过这个,似乎他们职院的人都喜欢玩儿这个玩意? 暴柄青也看见了我,摩托车“吱呀”一声停下了,就停在我的路边。 “青兄。”我淡淡的笑着,本来我就打算当做没看见过去了,没想到他停下了,我也只好打个招呼。 “哦,季南兄,是你们啊。”暴柄青扫视了我们一眼,微笑着说道:“真巧,昨天我们还在这里遇见,今天又遇见了,我们还真是有缘。” “呃,呵呵,是啊……”我心想拉倒吧,跟你们职院的人有缘的话我真想一头撞死。 自从之前王蛇的事之后,小凝似乎对这些职院的混子有些阴影了,见到暴柄青都有些怕怕的,忍不住往后面坐了坐。 暴柄青明显也注意到了,但并没有在意的样子,仍是面带微笑:“季南兄,明天就是梦烁的生日了,明天晚上,我会在泡泡酒吧开一个party,到时候会有很多人,除了职院的混子,还有我在道上的朋友,你们真的不一起来么?” 我无奈的笑笑:“这个,我们就不……” 话还没说完,蓝伶就眼睛放光的说:“party啊?好啊好啊,我最喜欢party了,我们去我们去!” 暴柄青一听,便笑了出来:“好,既然这样,那明天晚上我就在泡泡酒吧等你们了。”说完,便带着他的车队继续“轰隆轰隆”的捏着油阀开走了。 摩托车渐渐消失在街道。我捂着头皮,有些崩溃的对蓝伶说:“大姐啊,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蓝伶一副很无辜的样子:“我没想干什么啊,确实已经很久没有参加过party了嘛。”然后笑嘻嘻地看向身旁:“对吧,尧悦?” 尧悦苦笑一声:“你这妮子……” “行了。”邢宇咧着嘴笑着,一把勾住我的肩膀:“反正,现在事情已定了,你怎么说也没有用。” “再怎么着,你也得给那个女人一点警告,不能让她骑在你的脸上拉屎拉尿啊,你说对吧?” 第414章 party 我看了看邢宇盯着我的那双眼睛,也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 第二天晚上,我、邢宇、尧悦、蓝伶四个人一起来到泡泡酒吧的门口。 小凝自然是不会来这种地方的,她除了我们四个以外,在学校里都不太愿意和其他混子往来,更别说来这种混混扎堆的地方了。 一进门才知道,原来今天晚上这整家酒吧已经都被暴柄青给包下来了,就为了给唐梦烁开生日party。 门口几个保安见我们进来,便迎了上来,主动和我们打招呼,对我们毕恭毕敬,然后又告诉我们说是小老板专门让他们在这里迎接他们的。 “小老板?”我一脸的疑惑,而尧悦凑过来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这家酒吧,是暴亨力的场子。” 我一听就明白了,原来是他自己家的场子,那包下来就再容易不过了。暴亨力是这里的大老板,而暴柄青肯定就是这里的小老板了。 保安领着我们进去了,一到里面就看见了无数的混混,密密麻麻黑压压的一大片,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闪烁着。他们肆无忌惮的大声说话、骂娘、大笑,踩在桌子上喝酒、抽烟、甚至吸面儿,在学校要顾忌的东西在这里完全不用,可以说这里也算是混混们的天堂了吧。 酒吧很大,而且装修是属于很有情调的那种,周围是一圈圈的卡座,中间是些零零散散的散座,正前方还有一个很大的舞台,上面放着架子鼓、音响、吉他等东西,旁边是售酒的吧台,上面摆着琳琅满目的高脚杯。 而且今天因为是唐梦烁生日的缘故,酒吧里还特意布置了一些相对的精致挂饰,旁边还有一圈一圈的玫瑰花,看得出来暴柄青是真的用心了,他的样子看起来实在是很不像会在女人身上花那么多心思的男人。 暴柄青在职院的小弟足足有三百多号,虽说不可能全部来齐吧,但算上他请来的职院其他混子,再加上一些社会上的混子,这里足足有五百多号人了。 五百多号人给唐梦烁一个人过生日,还真是够大的排场啊…… 蓝伶戳了戳邢宇的腰,撇了一眼问他:“你什么时候也能给我办一个这样的生日会?”邢宇搂着她的腰,在她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悄悄话,蓝伶“咯咯咯”的笑起来,然后和他在人群中打闹着。 穿梭在这群魔乱舞的人群中,我实在是有些不太自在,因为这些混子我基本都没几个认识的。 我和尧悦坐在吧台前面随意点了一杯酒。这时候,我看见暴柄青搂着唐梦烁慢慢朝这边走过来了。唐梦烁靠在暴柄青的肩上,看起来满脸幸福的微笑,但她一看见我,脸上整个笑容顿时都僵住了。 暴柄青并没有注意到身旁的她,已经来到我们面前:“呵呵,季南兄,你们来了。” “是啊。”我眯着眼睛笑了笑,然后看向他身边的唐梦烁:“梦烁,生日快乐哦。” 好吧,我承认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是想吐的。 唐梦烁此时正狠狠的瞪着我,仿佛在质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但此时也只好做出一副尽量自然的样子,淡淡笑道:“嗯,谢谢。” 暴柄青皱着眉问:“梦烁,你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 “没……没有啦。”唐梦烁有些尴尬的说道。 “没有就最好。”暴柄青微笑一下说:“我特地请来了你的老同学,没有告诉你,就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我心说,惊是肯定惊啊,是不是喜就不知道了。 “嗯,谢谢你柄青,我很高兴。”唐梦烁勉强地笑着,但真是比哭还难看。 正前方的舞台上,一个乐队正在上面唱着歌,唱的是那种很嗨的歌,把全场几乎都带到了高潮,无数的混子举起了无数双手,疯狂的拍掌嚎叫。 这个时候,一个服务员用推车推出来一个超大的蛋糕,那蛋糕从上到下至少有十层,比我的人都还要高,每层蛋糕的图案和花色也都不同。有人喊了一句:“寿星快来许愿吹蜡烛啦!” 暴柄青搂着唐梦烁的肩膀,笑呵呵地道:“快走吧。”唐梦烁应了一声:“嗯。”然后便跟着他朝蛋糕走去,临走之前还瞪了我一眼,仿佛是在给我某种警告。 尧悦在我旁边悄悄对我说:“她还是很忌惮你的嘛。”我笑笑:“算是吧。” “你不打算找机会跟她说点什么?” 我沉默了一会,说:“一会情况吧。” 唐梦烁戴上了王冠帽,双手合十,闭着眼睛正在许愿。这一刻,我差点以为她是一个被万人追捧、纯白无瑕的美丽公主,因为她这时的样子真的很美,至少外表是这样的。 也不知道她许的是什么愿,该不会是在心里咒骂着让我赶紧滚出去之类的吧? 这个时候,一个男服务生端着托盘和酒水走到我旁边的卡座旁。不知道为什么,男服务生的面庞有些紧张的样子,可能就是太紧张了吧,托着托盘的手臂竟然哆嗦了一下,酒水顿时就洒在了那个卡座上的男人身上。 那个男人直接暴怒站起,猛地揪住服务生的衣领,直接把他整个人举了起来,好生大的力气! “妈的,不长眼睛是吧?!”男人怒目圆瞪,还不及服务生说话,他就用着他那粗壮的手臂直接把那服务生用力丢了出去。 服务生重重摔在旁边一张桌子上,直接把那张桌子砸裂成了两半,桌面玻璃也顿时碎了一地,砸在地上发出不和谐的声音。 音乐戛然而止,酒吧里也瞬时变得一片寂静。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让暴柄青转过头来,面色自然是一片铁青的。 唐梦烁也睁开了眼睛,狐疑的看着我们这边的突发状况。 那个高大男人看着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的服务生,拍了拍手上的灰,咧开了嘴角轻笑着,仿佛一点也没有在意周遭那些人的目光一样。 我有些诧异,今天酒吧被包下来了,这个人会出现在这里,应该也是受了暴柄青的邀约才对,不可能是正常的酒吧顾客。 混子的脾气一般都很大,但这是在暴柄青举办的party上,就算有服务生洒了你一身的酒水,一般的混混可能也就小声的骂两句忍一忍就没事了,因为没人敢不给暴柄青面子。 而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敢在暴柄青的party上就这样明目张胆的打人闹事? 第415章 职院二哥 邢宇和蓝伶穿过人群挤过来,迷茫地问我们:“发生什么事了?” 我还未来得及说话,那个高大的男人就又朝地上扭曲蜷缩的服务生走过去了。 那男人长得又高又黑又壮,个头起码有一米八几,手臂上胳膊上都有非常明显的肌肉线条,把他上身单薄的短袖衫绷得紧紧的。 暴柄青虽然也很强壮,但是这个家伙的强壮,和暴柄青的强壮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这个家伙,到底是谁啊?”我皱着眉头说道。 尧悦悄声对我说:“他叫熊黑,也是职院的大佬。” 我顿时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竟然和我们一样也是学生,但他的外貌看起来比我们要年长好多啊,我还以为至少有二十五岁了呢。 不过这家伙的形象倒是蛮符合他的名字的,长得完完全全就跟个黑熊似得。 “他算是职院的二哥了。”尧悦说:“在职院,除了暴柄青以外,就属他的势力最为庞大了,手底下至少有二百五十号人呢。” 我听了在心里不禁一阵感叹,职院的第二势力,都拥有这么庞大的势力。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私立一中的混子本来就没有职院的多。私立一中虽然乱,但普通学生还是占多数的,职院则就是个混混满地走的地方了。 熊黑走到那服务生的面前,似乎还不打算罢休的样子,但是并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阻止他。 那个男服务生已经吓坏了,哆哆嗦嗦的蜷缩在地上,看着熊黑的眼神里满是惊恐。 熊黑指了指自己打湿的黑上衣,盯着他问道:“弄湿了我的衣服,你自己说该怎么办呢?” 服务生结结巴巴地说道:“真……真的非常抱歉……” “抱歉?抱歉有个屁用啊?!”熊黑吼了一句,然后猛地拎起旁边吧台的椅子就朝他砸了过去。那个服务生被砸的连滚带爬,哀嚎求饶,结果熊黑还是不依不饶,疯狂地往他身上乱砸着。酒吧里的人虽然都在看着他们,但都是一片寂静,很多人的身上都忍不住起了鸡皮疙瘩,有的人甚至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熊黑一连砸了十几下,那服务生倒在血泊里不吭气了。熊黑还想要再用椅子狠狠的抡下去,这时候,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抓住了那即将要抡下去的椅子。 “嗯?”熊黑往旁边看了一眼,正是暴柄青,他正一脸铁青的看着自己,“再打,就把人给打死了。” 熊黑咧开嘴,笑了:“有什么关系,打死了才有意思嘛。”众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熊黑真是胆大且残忍,难道他真的敢在这么多人面前杀人不成? 我倒是看出来了,看来这个熊黑跟暴柄青的关系不太对付,否则他也不会在这样的场合闹事。但既然这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暴柄青还会邀请他来参加自己的这个party,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嘛? 暴柄青依旧冷冷地看着他:“今天是梦烁的生日,我不希望在这里见到血。”这句话一语双关,说话间,周围已经有十几个混混朝他围过来了。 熊黑撇了一眼旁边的唐梦烁,耸了耸肩说:“好吧,好吧,柄青兄,我给你这个面子就是。”然后便把椅子放下了,然后还大声笑了两下,暴柄青虽然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把手放开了。 暴柄青摆了摆手,便有几个小弟冲了过来,然后把地上的服务生和碎了一地的盘桌收拾干净,一切就好像变得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熊黑的上衣湿了,所以他干脆就直接把那短袖脱了下来,披在肩上,然后又返身往自己原本的卡座走。 熊黑的块头很大,混混们纷纷给他让开道,路过我们几个的时候,他面色十分不善的说了一句:“滚开,别挡着老子的道啦!”但我动都没动,转过头用着阴冷的目光看着他。 熊黑愣了一下,仿佛没有想到有人还敢不听他的命令:“妈的,你那是什么眼神啊?!”他向我伸过来手臂,直接就揪住我的领子,说话的时候大口大口的唾沫像是在给我洗脸一样:“怎么,不服气吗?” 我没有说话,依然冷冷地看着他。我伸出手想要把他的手腕拨开,但抓住他的手腕时才发现,他的手腕硬得像是铁一样,我根本推动不了他分毫。 “熊黑!”暴柄青朝我们这边走了两步,冷冷地说:“你够了!你今天过来到底是来玩的还是来闹事的?!” 熊黑“嘿嘿”一笑,说:“不好意思啊柄青兄,我也很想给你面子,但这里有个小瘪三,似乎对我不太服气呢……”说着他还用挑衅的目光看着我。 暴柄青看了他手里的我一眼,然后淡淡的说:“他可不是什么小瘪三,他是现在私立一中的当家之一。” 熊黑顿时愣了一下,然后用着稍稍有些讶异的目光打量着我,显然是不认识我的。 尧悦邢宇他们这时走过来,和我站在一起,一同用着冷冷的目光盯着他。 熊黑看着他们,笑了:“噢……我听说,私立一中去年的时候有转来一个转校生,然后那个转校生一连把老蛤蟆和白仓全都给干掉了,就是你啊?” 我淡淡的说:“算是吧。”酒吧里一片哗然,不少人小声议论着,然后用着讶异的目光看着我。 “原来是这样,那也就难怪了。”他笑了一声,然后便把我给放开了。“不好意思小兄弟。”熊黑搂着我的肩膀,笑着对我说道:“我刚刚不知道你的身份,你该不会介意吧?”虽然他这么说,但看那股眼神,显然还是对我十分不屑的。 虽然这样,但我还是语气平淡地说:“哦,没关系,我不介意。” 熊黑爽朗地笑了:“好,小兄弟果然有大气量,哈哈哈哈……” 音响重新打开,劲爆的音乐再度响起来。 舞台上面走上去一个拿着话筒的主持人,主持人挺专业的,而且还特别懂得怎样渲染气氛,很快酒吧里的混混们在他的煽动之下又变得和刚才一样嗨了。 第416章 我们可以合作 我们四个人坐在吧台边,手里各自都拿着一杯装着鸡尾酒的高脚杯。 “看起来,那个叫做熊黑的,和暴柄青的关系并不是很好嘛。”我摇着杯子里的酒,悠悠地说道。 “当然了,他们两个,虽然表面上称兄道弟的,各自心里都有自己的小九九,都非常想要吞并对方的势力呢。”邢宇淡淡的说道。 我点点头,表示明白。以前老蛤蟆和白仓也是这样,私立一中都是如此,更何况职院呢? 这个时候,暴柄青朝我们这边走了过来,然后坐到我的旁边。 暴柄青说:“不好意思了南兄,那个家伙其实是冲着我来的,波及到你,你不要介意。” 我摇摇头:“没有关系,出来混的嘛,在外面被人找事是再正常不过的,我早就已经习惯了。”现在看起来,暴柄青至少比那个黑大个子好多了。 这时候,暴柄青突然眯起了眼睛,压低声音对我们说:“南兄,我知道你一定不痛快。如果有机会的话,你愿不愿意……”他凑到我的耳边:“跟我合作,一起干掉他。” 我顿时愣住了,然后用着惊愕的目光看着他。 暴柄青笑了,用手指轻轻敲着吧台的桌子:“熊黑在职院有着很大的一股势力,说实话,我若是真的想要硬着头皮跟他死磕,干掉他是迟早的事,但自己也难免伤筋动骨。如果可以,我当然是希望把损失降低到最小的方式了。” “出来混的,不就是为的让自己的势力变得越来越强,强到没有人敢来惹自己的地步么?”暴柄青又说:“熊黑不仅势力强大,而且也跟我一样,虽然还只是学生,却已经在向道上学习,掌握着一些黑色生意了。如果能把他干掉,他的一切,我们都能够夺过来,据为己有。” 他说话的时候,我一直沉默着,静静盯着鸡尾酒杯里散发出的晶莹。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南兄,你可以回去好好考虑考虑。” 我点点头:“好,我会好好考虑的。” 暴柄青一听我这么说,就知道有戏,顿时笑了出来:“呵呵,好。”他打了个指响,让吧台的调酒师给我们拿了瓶红酒,然后又让调酒师一人给我们倒了一杯。 “你们慢慢喝。”他笑眯眯地拍拍我的肩膀,然后又到那边陪唐梦烁去了。 暴柄青是这里的小老板,他给我们点的酒一定不是普通的酒,上面满是英文,虽然我看不懂商标,但从年份上看就知道价格一定不菲。 邢宇看了我一眼:“我说,你该不会真的想要跟他合作吧?” “怎么可能。”我悠悠地说道:“我就蛮说说而已,又没有答应。 和唐梦烁的男朋友合作,那我不是经常都得和她见面了?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么。 邢宇笑了笑,没有再问,继续低着头喝酒。 这场宴会,一直从晚上八点,嗨到了凌晨十二点以后。 我们之中,也就蓝伶玩得最开心了,在酒吧黑乎乎的人群中跑来跑去,时不时还会跑到舞台上面去唱一首歌,引得下面的混混们一阵叫好。邢宇没有办法,也只好一直在后面跟着她,毕竟这个地方满是混混,而且比私立一中的混混圈子要乱得多。 我和尧悦则就比较悠闲了,一般就坐在卡座上磕着瓜果玩着筛子和扑克而已,并没有和其他人做太多交流。尧悦坐在我大腿上,耳朵里和我塞着同一个耳机,时不时咬着耳朵聊着一些悄悄话,吸引来了场子里不少狼妒忌的目光。但他们当然也只敢看看而已,不敢上来做什么,首先这里是在唐梦烁的生日会上,其次我也不是好惹的,刚才熊黑这么一闹,我想他们应该全都记住我了。 话说尧悦真的变了很多,要在一年前,她这个时候估计要比蓝伶还要疯吧? 凌晨一点,场子里的混混渐渐散去,我控制着喝酒的量,但此时也是有些面红耳赤,但也总比蓝伶和邢宇他们要好,他们俩几乎已经是喝得找不着北了,恍恍惚惚,满嘴胡话。 我们扶着他俩,准备送他们回学校去,尧悦拿出手机打了老马的电话,让老马开着车过来接我们一趟。 这个时候,暴柄青突然从后面勾住我的肩膀,把脑袋伸过来,一开口就让我闻到了极重的酒气。 他似乎也喝了不少的酒,此时也是醉醺醺的了:“季……季南兄,回去之后,你可别忘了,考虑合作的事啊,嗝……”我无奈的笑了笑:“好,一定。” 看来再狠的老大也有醉酒失态的时候啊,毕竟都只是人而已,尧悦那样千杯不醉的体质毕竟不是谁都有的。 我回过头,远远地看见了唐梦烁,她似乎没有怎么喝酒,眼睛里还是清澈的,没有丝毫酒意。 她原本也在看我,见我看见了她,连忙又把头扭了过去,好像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我在犹豫,自己今天来到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不是该给这个女人一些警告呢?否则她要是哪天冷不防又阴我一招怎么办? 这个时候,暴柄青突然用力喘了两下,然后大口“哇”的一声,直接把满是酒气的秽物吐在了我的身上,而他自己也瘫软在地上了。 我连忙往后撤了两步,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我无奈的苦笑着,也实在是够倒霉的了。 第417章 真的变了? “青哥。”“青哥。”几个小弟连忙跑了过来,把他从地上扶起来。唐梦烁对他们说:“带你们青哥上去休息吧。”几个小弟说好,然后扶着暴柄青往酒吧上面的房间走。 我把自己的上衣脱下来,今天只好准备就这么光着膀子离开了,这身衣服我也不打算要了。 而这个时候,唐梦烁却突然看向了我,竟然开口问道:“你要不要也一起上来换件衣服吧?酒吧里有不少干净的衣物的。” 我稍稍有些讶异,唐梦烁目光平静的看着我,仿佛没有丝毫不妥。 这时候尧悦的手机响了,是老马打来,他说自己已经到了酒吧门口了。我深呼了口气,说:“尧悦,你先送他们回去吧。” 尧悦皱了皱眉,有些担心的看着我:“你一个人呆在这里,没有问题吗?” “没关系的。”我搂过她的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那好吧。”尧悦点点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自己小心。”然后她最后看了唐梦烁一眼,便带着邢宇和蓝伶出去了。 场子里剩下的混子,基本上就只剩暴柄青的心腹了,还有几个服务员在这里收拾这个像是刚打完仗一样的酒吧。 “跟我来吧。”唐梦烁说了一声,然后便自顾自的上楼了。我跟在她的后面。 在唐梦烁的引领下,我们来到了一个房间,这个房间像是谁的办公室。在几个小弟的帮助之下,我们把暴柄青放在这房间里,混混们出来对唐梦烁点了点头,然后便各自去忙自己的事了。 房间里很敞亮,我反手把房门关了。 唐梦烁很贴心的样子,先把暴柄青的上衣脱了,又去脱他的鞋子,把他安安稳稳的放在沙发上,用热毛巾轻轻擦拭着他的脸庞和上身,然后找了个被单给他盖上,又在他旁边放了一杯温水,还真是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 我就这样抱着双臂靠在那里,看着她忙里忙外的。她好像根本就忘记了我,直接把我撂在那里不管了,从头到尾都没有看我一眼。 纵使我知道唐梦烁曾经的那些黑历史,我看到这个温馨的场景难免心中也会有些暖意,或许爱情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 “看来,你好像是真的变了。”我冷不丁的说了一句。 唐梦烁在热水盆里浸着毛巾,还是依旧没有看我一眼:“我说我现在很爱他,你信么。” 我耸了耸肩,没有回答。 “或许,你为了他真的改变了不少东西。”我摸着鼻子,悠悠的说:“可惜啊,如果你能把你那手在背后阴人的毛病也给改掉就好了。” 唐梦烁的动作一下子停住了,回过头来冷冷地看着我:“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难道不清楚么?”我看着她,冷笑地说:“蔡中日已经全招了。” 唐梦烁的脸色一下子变了:“这个混蛋!他居然……”然后又立马把头扭过去,咬着嘴唇道:“蔡中日是谁,我不知道。” 我无奈的笑了笑:“这个时候否定,会不会太晚了一点啊?” 唐梦烁咬着牙,将自己手里的毛巾拧得很紧,紧到已经完全拧不出来一滴水了。 她突然站起来,然后猛地朝我冲过来,拽住我的衣领,然后把我狠狠按在墙上。 “姓季的,我警告你!”唐梦烁狠狠地瞪着我说道:“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我就知道,你今天会来这里,也是因为这件事对吧?!” 我冷眼看着面前这个女人,刚刚才在心里对她稍稍有些改观,现在又全部消失不再了。 这个时候门外似乎有什么小弟经过,在外面问道:“嫂子,你们……出什么事了吗?” 唐梦烁立马放开了我,然后说:“啊……没事啊,我们闹着玩儿呢,你去忙吧别管我们。” 外面的小弟说:“好,我知道了嫂子。” 脚步声渐渐走远了,我摩挲着自己的手指,说道:“你不是一直认为我会威胁你么,你可以直接让你的人进来把我抓起来啊。”说完我轻蔑的对她笑了笑。 唐梦烁愤愤地瞪着我:“季南,你别逼我!” “我说,你到底有没有搞错?我本来就懒得管你的事,是你老是把我视作威胁,自己又在背后阴了我一道好不好?”我说:“那你到底还想让我怎么样?” 唐梦烁咬着牙,说:“转学,离开这个城市!” “神经病。”我骂了一句,摇头道:“你凭什么?跟你谈话,真是浪费我的口水。”说完我便转身就要走,也懒得找她要干净衣服了。 “如果你不听我的话,你一定会后悔的!”唐梦烁在后面狠狠的说了一句。 我头也不回,满不在意的说:“哦,我等着。” 是谁会后悔,还不一定呢。 初中的时候,我真是瞎了眼,才会暗恋这样的一个女生那么久。 我直接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一步未停,我下楼,穿过楼下的酒吧大堂,走到门外。不少服务员和混子都用着很奇怪的目光看着我,估计是在疑惑我不是上去换衣服了吗,怎么还是光着膀子下来的。 我觉得确实要给这个女人一些教训了,否则她只会越来越得寸进尺。 回到学校,躺在宿舍的床上睡不着觉,盯着天花板沉思了许久。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有人打电话给我,我拿出手机一看,稍稍有些惊讶,竟然是暴柄青打来的。 我接了起来,这的时间才刚放学,他约我出去吃饭,并且告诉我有事情想要跟我谈。 其实他不用说,我也能猜到是什么事,无非就是想问问我昨天晚上考虑的怎么样了。 本来我想拒绝的,因为我实在不想掺和职院那些复杂的势力争端,但又想起了唐梦烁昨天晚上的话…… 好啊,你不是视我作威胁吗,那我就威胁给你看。 我的心渐渐冰冷下来,对着电话里说:“好吧,青兄,在哪里见面?” ......... 第418章 他跟我没有关系 问清楚地址后,我便起身出了学校。 半个小时以后,我来到了北口市职院技术学院的校门口。 其实我觉得有些奇怪,在电话里也没有问得太多,暴柄青不是说请我吃饭嘛?怎么会让我到职院来。 ……他总不会是打算要请我到这儿来尝尝他们学校的食堂吧? 我摇了摇头,迈步走了进去。 暴柄青好歹也是暴亨力的干儿子,也算半个黑二代了,应该不至于这么抠门才对。 因为之前来过一次,所以这次我对职院校园里的路也熟悉多了,直接走上了教学楼。暴柄青他告诉我,他在班级上等我。这次也不会再出现三五成群的混混目光挑衅我的场面了,昨天晚上那一出,再加上上次在这里大闹一次,我在职院的知名度也是大大提高,似乎不少人都认识我了,见到我的学生都是闪躲着目光,有的直接绕开走。 教学楼上还是一样的乱,此时正是刚刚中午放学的时间,不少学生勾肩搭背的从教室里走出来。走廊上漫天都是脏话,有的学生更是肆无忌惮的把烟夹在耳朵上,男生如此,女生也是如此,说话三句不离母亲,穿着比夜店舞女还要暴露。 不时从某个教室里走出来一个刚刚下课的老师,抱着一叠材料快步往楼下走,对这些事物视诺无堵,脸上的表情是麻木的,显然对这一类状况早就已经习空见惯了,比这些学生都想要赶着离开这里的样子。 我摸了摸鼻子,本来我以为私立一中就已经够乱够自由了,结果见了职院才知道那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私立一中跟这里比起来简直就可以说是圣洁之地了啊…… 走到了专三年级的楼层上,我记得暴柄青的教室是在比较角落的位置,于是便双手插在口袋里默默走过去。 走着走着,这个时候,路过的一间教室里突然横着飞出来一个人。真是飞出来的,那个学生呈一条抛物线撞在走廊的栏杆上,然后摔在我的面前。 我被吓了一大跳,刚刚我要是再走快一步,估计这家伙就得撞在我身上了。 而我仔细一看那个飞出来学生的面孔,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种熟悉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那个学生蜷缩地躺在地上痛苦呻吟,而我还在看着他发呆。这时,就在我旁边的教室里突然传出来一个粗犷的声音:“诶,这不是那个谁吗?” 我顿时一愣,而从那间教室里走出来了三四个混混,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块头特别大的学生,皮肤黝黑,身材健壮,正是昨天才跟我见过面的熊黑! 我见到他,心头也是一紧。因为我今天来,可是受了暴柄青的邀约要来商量“如何合作干掉他”的啊,这时候心里面难免会有些心虚。 但我又心想,我根本就还没答应暴柄青呢,我心虚什么? 心里这么想着,我又尽量让自己的样子显得自然一些。 熊黑的出现,在走廊上许多学生都慌忙散去,不自觉的离他远了一些,就好像森林里的麋鹿见到野兽也会害怕的跑开是一样的。 “我记得你,你是昨天那个人。”熊黑挑了挑眉毛,看着我说:“你叫做……你叫做季南?对吧?” “对。”我点点头。 没想到他的记忆力还挺好的,竟然还能记得住我的名字,我还以为他昨天压根就没把我放在眼里呢。 而躺在地上呻吟的那个学生,听到我的名字,这时候猛地一下抬起头来,瞪大了眼睛望着我:“季南??你是季南??” 我愣了一下,低下头去与他四目相对。 这次我算是认出来了,原来是我初中的一个同班同学,我记得他叫钱小亮来着。只不过好几年没见了,人的变化都挺大,刚才一时间我没认出来,后来一听他的声音,我才认出他来。 因为他的声音,我一辈子都忘不掉。因为他在初中的时候,是我们班出名的“毒舌”,对我更是侮辱有加,叫我的时候根本不喊名字的,不是喊我“废物”就是喊我“书呆子”。甚至在老师的面前,他都是这么叫我的。 原来,和我同一个初中来北口市职院上学的还不止唐梦烁一个而已啊…… 而这时候,熊黑又开口了:“你一个外校的学生,又到我们职院干什么来了?”他咧着嘴带着笑容,不过我看得出来,那应该不是想要找事的笑容。 我在心里暗自松了口气,然后说:“我来找青兄。” “哦,找那个家伙啊。”熊黑突然拍了拍我的肩膀:“好,那你去吧,不过……”他突然凑进了我:“和他接触,你可要小心哦,那家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小心,别被他给吃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狐疑地看着他。 他跟我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这算对我善意的提醒? “好了,你去忙你的吧。”熊黑咧着嘴,笑呵呵地拍了拍我的背,他那手掌跟熊掌似得,拍在我的背上都显得格外沉重。 接着他又一摆手,随即那三四个混子就从教室里奔了出来,然后抓着地上的钱小亮就要把他拖回教室。 “熊哥,熊哥!饶命啊,饶了我啊!……” 钱小亮疯狂地挣扎着,大叫着,眼睛里满是恐惧。也不知道这个家伙是怎么惹到熊黑了,他这样的小角色落在熊黑的手里,也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我当然没有那么好心去救他,这里是职院,惹不惹得起熊黑另说,我为什么要救一个骂了我整个初中的人?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我早就不是那个多管闲事的人了,与我不相关的人,我才懒得理他。而且,这个家伙跟我的关系,连陌生人都不如。 我准备继续往暴柄青教室的方向走,而这时候,钱小亮却突然推开身边的混混,然后猛地扑过来抱住了我的小腿。 “季南,季南……你救救我!你救救我啊!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钱小亮啊!” 我皱起了眉,钱小亮一边喊叫一边哭着,鼻涕眼泪全都擦在我的裤脚上了。 熊黑抱着双臂,抬头看了我一眼:“怎么,你认识他?” “哦,认识。”我淡淡的说道。 钱小亮的眼中燃起希望,仿佛抓到了黑暗中最后一根稻草。 “但是。”我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冷冷地说道:“他跟我没有关系。”然后我很绝情地推开他的脑袋,用力把他给扯开了。 第419章 职院的图书室 钱小亮怔怔地坐在地上,呼吸几乎已经凝滞,仿佛已经处于绝望之中。 熊黑轻笑一声,摆手让人把钱小亮拉进教室里去了。 我面无表情的往前走,还能听到身后教室里传来“砰、砰、砰”的拳脚声,还有阵阵惨叫声。 一路没有回头,那声音也离我渐行渐远了。 终于来到暴柄青的教室,教室的门口还站着两个学生,就好像宫廷的守卫一样。那两个学生一见到我,立马就走了过来,点头哈腰的笑着道:“南哥,你来啦,青哥在里面等了你很久了。” 我点点头,迈步走进了教室。一进门,就看到暴柄青正坐在靠窗的角落里和唐梦烁忘情的接吻。我咳嗽了两声,他们这才注意到我。 唐梦烁见到我的眼神比昨天更恐怖了,仿佛就像是想要把我给吃了一样。 我冲她淡淡的笑了笑,实际上也是故意在气她。暴柄青还不知道我们俩的矛盾,微笑着向我迎了过来:“季南兄,你可算来了。” 我也笑笑:“青兄,不用这么客气吧。” “呵呵,也好。”暴柄青点了点头。 唐梦烁在旁边脸色不太好看,拽了拽他的袖子说:“他要来,你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呢?” 暴柄青狐疑的看着她:“怎么,季南来了,难道你不高兴?” 唐梦烁听了怔一下,连忙说:“高兴,怎么可能不高兴……” 班上还有不少学生。暴柄青走上前来,压低声音问我:“南兄,昨天我的提议,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嗯……还没考虑好。”我只好这么说了。 “没关系,这种事情得慢慢考虑。”暴柄青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说道:“来吧,我先带你参观一下职院。” 我顿时一愣,参观职院?不是说吃饭吗?我可是午饭都还没吃就过来的啊大哥……再说职院有什么好参观的,虽然和私立一中不太一样,但不也都是教学楼、食堂、操场、宿舍这些建筑吗? 暴柄青搂着我的肩膀拉着我并肩往外走,好像跟我很是亲昵的样子。而唐梦烁这时有些焦急的奔出来两步说道:“柄青,你要去哪?” 暴柄青回过头来说道:“我带季南,到职院里四处走走。” “那我也去吧!”唐梦烁急忙说道,看起来像是很怕我和暴柄青单独在一块的时候我说会对他说些什么。 “嗯……我们去的地方,不太适合带着你。”暴柄青有些为难,然后又奇怪的说道:“而且你平时不也不喜欢跟我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么,你今天是?……” “啊……没怎么。”唐梦烁立马坐了回去,摆摆手道:“那算了,你们去吧……” 暴柄青微笑了一下:“好。”然后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发,温柔地说:“等我回来。” 我不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直接走到教室外面去等他。 暴柄青很快出来了:“南兄,久等了。” “没关系。”我耸肩笑笑。 他带着我下了楼,身后跟了一帮小弟。 荒火也在其中,上次他被暴柄青骂了之后,我连在昨天的生日会上都没有见到他,今天终于又出现了。 他对我的恨意显然更浓烈了,站在我的身后我都能感觉到他看着我的眼神中所带的火光。 这让我的背后总有一种阴岑岑的感觉。如果不是暴柄青在这,他估计会不顾一切的冲上来跟我决斗吧? 下了楼梯,职院里的学生见到暴柄青,都纷纷远离了至少十米的距离,我们周围这片区域形成了绝对的“真空”,就和我在私立一中时候的状况是一样的。 “我们现在是要去哪?”我奇怪的问道。 “图书室。” “图书室???”我惊愕地看着他。 暴柄青笑了笑,也没跟我多做解释。 很快我们就走到了,来到一间教室门口。门口的房牌上,写着图书室三个醒目的大字。 我心中万分无奈,难道这个暴柄青人不可貌相,还是一个热爱看书的不良少年? 就算热爱看书,也不用拉着我一起来吧…… 图书室的走廊外面也有一个学生,他趴在走廊的护栏上什么也不干,就是四处乱看,好像是在放哨一样。 那个学生见到我们走来,神色突然变得紧张,然后连忙奔过来道:“青……青哥……” 暴柄青压根没有理他,直接推开那图书室的门走了进去。 我没有想太多,也跟在他身后走进去。进去之后,才发现这里面原来别有洞天。 这是一个非常非常大的教室,比普通的教室起码大了四倍,教室内放了莫约七八个大书架,书架的周围是一张张桌椅,上面有无数的学生坐在这里。 但是,这些学生的桌上摆着的根本就不是什么书籍,而是一副一副的扑克、一把一把的骰子、一个一个的摇钱罐、一桌一桌的筹码与麻将…… 这里,根本就是一个小型的赌坊啊! 我惊愕地看着坐在这里的每一个学生,没想到在职院学校的内部,竟然还存在着这样一间小型的赌坊。 “这里,是熊黑的场子。”暴柄青在我旁边突然这么说了一句。 我沉默着没有说话,实际上我进来看到这里之后基本上就已经大概猜到了。 要在学校里搞这样的地方,不是人人都可以做到的,有能力做到的,恐怕也只有暴柄青和熊黑而已了。 暴柄青这时又说:“我想你已经猜到了。在职院,我、熊黑、还有之前的王蛇,都采取着一些黑色手段赚钱。王蛇贩毒,熊黑搞赌,而我放高利贷,每一项都是暴利。” 我苦笑了一下,就是因为这样,职院才会被你们三个搞得乌烟瘴气的吧。 像私立一中的混混们,顶多也就是找普通学生收收保护费而已。尧悦他们也未将手伸向学校里的学生,而是到外面去看场子,与那些社会混混竞争。暴柄青他们这些职院混子,赚钱的手段已经几乎和黑道的方式相差无几了。 第420章 怕是要出人命 “其实,在学校里赚钱,还比在道上赚钱要容易。”暴柄青笑眯眯地说着。 我点点头,表示能够理解。 在道上赚钱,你的竞争对手是杀人不眨眼的黑道份子,你狠,有比你更狠的人,你精,也有比你更精的人,你有钱,也有比你更有钱的人。在学校里,你赚钱的对象无非就是一群学生,阅历不足,财富不足,只要你的能力足够的强,想在一群学生中脱颖而出还是比在道上一群老狐狸之中脱颖而出容易得多了。 我忍不住问道:“在学校里搞这种东西,就没有老师管的么?” “门外有放风的混子,所以没有人会发现。”暴柄青笑了笑说:“就算发现了,也没几个老师愿意去管这个闲事。甚至有的老师,没事都会来这里玩上两把。” 我听了有些咋舌,一时哑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个学校的老师,还真是…… 暴柄青出现在这个赌坊里,引起了混混们不小的骚动。暴柄青微笑着摆了摆手:“没关系,你们玩你们的。”混混们这才又低下头去,很快又沉溺在赌博的世界里。男人啊,只要有得赌,身边就算有再危险的东西都可以弃之不理了。 暴柄青在一张桌子前坐下,又让他的小弟去给他兑换了一些筹码,便开始玩了起来。 和暴柄青同一张桌的那几个混混都有些紧张,因为就算赢了钱心里也是慌慌的,要是故意输了钱又会心疼。 这时候暴柄青突然回头看了我一眼,问我:“南兄,你要不要也坐下来玩儿两把?” 我连忙摆手:“我就不用了。” 我可没忘记当初在江海市辉子是怎么陷进去的,而且我从来也都对这个东西没什么好感。 暴柄青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一个私立一中的大佬竟然会对赌博不敢兴趣。 看着他们玩没什么意思,我走到一旁的书架上,随便抽出来一本书。翻了翻,里面都是崭新的,只不过书皮上染了厚厚的灰尘,不知道多久没有人碰过了。 不过这也太正常了,能来这种地方的混混,会去读这些满是文字的书?根本不存在的好吗,他们会有人去碰才是真的有鬼咧…… 暴柄青的牌技似乎不错,没过一会,他面前的筹码就多了不少,叠得跟个小山堆似得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和他同桌的那几个混混故意放水。 这里的赌场和当初沙暴那边的赌场略有不同,至少一枚筹码代表的额度是不一样的。在这里一枚筹码只代表十块钱,倒是挺合理的,因为能来这种地方堵的本来就是学生混混而已,你要把筹码设计成一百一千的谁还堵得起啊? 暴柄青似乎对这个也不上瘾,只是随便玩玩。稍微玩了几把,便起身站了起来。 “走吧,南兄。” 我本来就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呆,于是我立马点了点头。 出来以后,暴柄青告诉我,熊黑在职院做的生意还不止这个图书室改造的赌场而已。他还包下了一间电脑房,出租给学生们当做校内网吧使用,还有宿舍楼下的小卖部也是他的,住宿生们在学校里买东西只能跑到他那儿去买…… 至于保护费,这种混混们弄钱的基础手段,则是由他们两家势力平分。 “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一直想要吞掉他所拥有的势力,这是一块大肥肉。”暴柄青跟我一边走一边说:“同样的,他也想要吞掉我。不过我们两人心里也清楚,一旦开战,无论谁胜谁负,胜的那方损失也一定会是巨大的,所以我们才能和平相处这么长的时间。” “但是,如果有你就不一样了,南兄。”暴柄青突然抓住了我的肩膀,眼里带着一股隐隐的兴奋。 “呃……”我看着他,尴尬的笑了一声,忍不住后退两步。 “如果你愿意帮我,干掉熊黑之后。”暴柄青眯了眯眼睛:“我愿意把这些场子分你一部分,怎么样?” 我苦笑着说:“算了吧,我又不在职院。” 暴柄青误解了我的意思:“我们明白了,南兄,你就直接说吧,想要多少钱?” “……”我一时无奈,刚想说话,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就传入了我的耳朵里。 那声惨叫比我所听过的所有惨叫加起来还要凄惨一万倍,令我的头皮顿时一阵阵发麻起来。 暴柄青却好像完全没有听到一样,仿佛已经习惯了。 我这时才注意到,自己和暴柄青已经走上了刚才的那个走廊上。 熊黑的教室里,一声一声的惨叫不停的传出来,是钱小亮的声音,那声音一声比一声凄惨,好像真真切切的就在我的耳边。 暴柄青依然带着我往前走,我也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去。 路过熊黑教室的时候,我本想直接快步走过去的,结果还是忍不住朝里面看了一眼。 只见钱小亮被四五个学生按在地上,教室的周围还有七八个混混像是看耍猴一样的看着他发笑。钱小亮浑身是血,尤其是脸上、还有两只手上,我都不知道他到底是被打得多惨才会被打成这样的,那模样让连我这个见惯了血的人都忍不住心里发颤。 “熊哥……熊哥……饶了我……” “妈的,欠老子的钱催了多少次了?这么久都不见你还,还想让老子饶了你?!我去你妈的!” 又一声凄惨的叫声响起,熊黑直接抬手一砍刀劈在钱小亮的背上,钱小亮“嗷”的一声,捂着自己流血的后背滚到一边去了。 “还是不肯还是吧?行,咱今天就这么耗着,反正今天闲得慌,老子有的是时间!” 我终于还是停下了脚步,看着满身是血在地上打爬的钱小亮,心中不禁一阵寒颤。 暴柄青在旁边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走吧,别管人家的闲事。” 我忍不住说道:“青兄,熊黑这样打下去……怕是要出人命啊……” 我看见熊黑拎着手里的那把鲜血淋漓的大砍刀,又朝钱小亮走了过去…… 第421章 得饶人处且饶人 钱小亮的身体缩在地上,像个毛毛虫一样一点一点的往前蠕动着,他想要逃开这个地方,那具浑身是血的身体在地上拖出一道很长的血迹,那样子真是可怜极了。 熊黑拿着刀,迈出一脚踩在他的身上:“还挺扛揍的嘛?”说着,他一声邪笑,又是一刀落下。随着一声惨叫,钱小亮的身上又多出一道血痕。 钱小亮的身上已经满是触目惊心的伤疤了,实在是让人有些看不下去。 我露出不忍之色,暴柄青撇了他一眼,说:“放心吧,熊黑混了这么久,下手还是很有分寸的。” 我一看钱小亮那浑身的伤口,感觉他都快失血过多而亡了,不明白他所说的“很有分寸”到底指的是什么啊?! “走吧,南兄,别看了。”暴柄青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 我重重地叹了口气。 算了,就算他死在这里,关我什么事呢?反正杀人犯又不是我。 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都不是我能阻止的,如果我什么都要管,那我也什么都不要做了。 我咬了咬牙,转身便要跟着暴柄青离开这里。 这时候,地上的钱小亮突然大吼一声,像是爆发了体内最后的潜能一样,从地上爬起,猛地朝我们这边冲过来。 熊黑愣住了,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我吓了一跳,看着像一个血人一样的钱小亮朝我扑过来,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而钱小亮突然在我面前跪倒在地,再一次抱住我的大腿。 “季南,季南,你救救我……你救救我,我求你了……” 钱小亮哭着,摇着我的大腿,不断恳求着我,沾了我一裤子的血迹,这次我也没有再把他推开。 我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心情却是十分复杂的。 熊黑和我身后的暴柄青对视了一眼,仅仅是一眼,然后便各自移开了视线。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熊黑对着身后的小弟说:“抓他进来。” 几个混子奔出了教室,要去扯抱在我腿上的钱小亮。 “小子,放开!”“还敢反抗,不要命了是不是?!”几个混子拽着他,想把他从我的腿上拽下来,用言语威胁着他。而钱小亮仍然死死抱在我裤子上,死都不松开一下。 或许他知道这真的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了,在这个地方,能救他的只有我。 但实际上,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这里是职院,人家地头蛇的事情,我一个过江龙有什么资格去管? 几个小弟半天没有能扯得动钱小亮,熊黑亲手拎着刀出来了,骂骂咧咧地道:“妈的,几个废物,滚开!” 混混们放开了钱小亮,而熊黑来到了我的面前。 高大的他,挡住了从走廊外面照进来的所有光芒。 钱小亮颤颤巍巍地看着他,一双眼睛里全部都是惊恐的。 “不放是吧?”熊黑冷笑着:“以为这样,我就治不了你了?”说着,他抬起砍刀猛地朝他的背后劈了过去。 “啊!——” 钱小亮尖叫起来,紧紧闭着眼睛,紧紧抱住我的大腿。其实刀根本就还没落在他身上,只不过他被吓得几乎灵魂都要出窍了。 他抱着我的大腿,浑身颤抖着,眼睛迟迟不敢睁开。 钱小亮虽然浑身是伤了,浑身也都在痛,但他还是有知觉的,他能感觉得到这一刀还未落下。 即便这样,他还是不敢睁开眼睛,越是没有落下,对他来说就越像是一场煎熬。 奇怪的是,四五秒钟过去了,十秒钟过去了,这一刀好像还是没有劈在自己身上的样子。 钱小亮终于慢慢睁开眼睛,然后颤颤巍巍地往身后看。 “季南?”熊黑皱着眉头道:“怎么,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沉默着,刚刚熊黑那一刀就要劈下去的时候,我突然伸出手死死抓住熊黑握刀的手腕。但其实他的力气要比我大得多,如果他铁了心要把这刀劈下去,我根本拦不住他。 “南兄?”暴柄青也叫了我一声,用着很奇怪的目光看着我。 我叹了口气,说道:“熊黑,得饶人处且饶人吧,再打就打出人命了。” 熊黑挑了挑眉毛,眼睛往下撇了一眼:“你要替他说情?” 钱小亮仍然抱着我的大腿,用着激动的眼神望着我。 我淡淡的说:“是的。” “你不是说,你跟他的关系不咋地的嘛?” “……毕竟以前认识,曾经是同一个学校的,不想看他太难看。” 熊黑眯着眼睛看着我,他比我高出半个头,我承认我此时的心里是紧张的,背后都冒出汗来。 从昨天的宴会就可以看出来,熊黑对于我这个私立一中的学生是十分不屑的。 这里又是他的地盘,如果他这个时候让他身后的小弟一拥而上,我连个帮手都没有,再打电话回私立一中叫人也是根本来不及的…… “好,那我就暂且放过这个小子。”熊黑突然说道。 “嗯?”我愣了一下。 “你都开口了,我不能不给你面子不是。”熊黑咧开嘴笑道,然后用他那沉重的手掌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拍得很用力,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我总觉得他盯着我的眼睛里好像带有着什么别的意思。我看着他,虽然表面装着镇定,但总感觉心里有些毛毛的,很不舒服。 这个家伙,总感觉怪怪的,他不会是知道什么了吧? 暴柄青走上前来,看了钱小亮一眼,用略带调侃的语气说道:“熊黑,你每次都把人打成这个样子,就不怕被人家报警抓起来?” 熊黑满不在乎的笑了一声:“报警?嘿嘿,有种的就来吧,老子才不怕。”然后他也看了一眼钱小亮:“小子,你会报警吗?” 钱小亮浑身都打了一个哆嗦,慌忙摇头:“不会,不会……” “嘿。”熊黑咧开了嘴,不再管他了,“阿青啊,你跟季南的关系,好像很不错嘛。居然还带着他来职院闲逛?”熊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 第422章 虚与委蛇 我心头顿时一紧,而暴柄青淡淡的说:“那是当然,梦烁跟南兄是老同学了,所以我们的关系自然也就很好。” “哦,原来是这样啊。”熊黑阴阴地笑着,“那你可要好好的招待人家啊。”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暴柄青淡淡的说道。 “嘿……”熊黑又笑了一声,然后便招了招手,带着他的一帮混子回到班上去了。 我看着他的后背,皱起眉头。 这个熊黑,看来他不止四肢发达而已,头脑也不简单啊…… 能在这个学校混起来的,果然都是一帮怪物。 熊黑走了之后,钱小亮像是松了一大口气一样,整个人坐在地上,不停拍着自己的胸口,似乎在庆幸自己捡回来一条命。 仔细看了一下他身上的伤口我才发现,原来暴柄青没有骗我,熊黑下手是真的很有分寸。虽然钱小亮看起来鲜血淋漓的,浑身上下都是被砍刀砍过的痕迹。但那些伤口其实都并不深,每一处刀伤都是伤皮不伤筋,砍刀是利刃,深浅的控制不是新手可以轻易掌握的,这需要十分老道的经验才能做到,看着吓人,实际上就是让他流一点点血而已。 我的裤子全都被他染得通红,钱小亮在地上不停的向我磕头:“季南,谢谢,谢谢……”我摆摆手,示意不用。 暴柄青在旁边说道:“南兄,我们走吧。” 我点点头,然后撇了一眼钱小亮:“自己去医院,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钱小亮抬头对我说:“季南,谢……” “行了,这俩字你已经说过了很多遍了。”我直接打断了他,然后转头便要跟暴柄青离开。 “不是,我是说……”钱小亮摸了摸脑袋:“呃……不好意思季南,我把你裤子弄脏了,回头我请你吃饭……” “不必了。”我留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的离开。 暴柄青这时候才想起来,转头对我说:“对了南兄,你还没吃饭呢吧?” 我一边走一边苦笑着:“是啊。”我心说废话啊,不是你特么在电话里说请我出来吃饭么?现在都一点多了,我连个饭桌都没见到。 暴柄青立马搂着我的肩膀,爽朗的大笑道:“哈哈哈,不好意思,刚才都忘了,走走走,我带你去品尝一下职院附近的美食……” 其实如果他不是暴亨力的干儿子,不是唐梦烁的男朋友,我还是觉得他挺好相处的。当然,是作为一个混混而言。 暴柄青带着一帮小弟跟我一起出了学校,因为唐梦烁也还没有吃过午饭,所以她也一起跟来了,不过我倒觉得她应该是特意来监视我的才对。 我跟暴柄青走在最前面,一路走过去总会感觉身后有一双灼热的目光正在盯着我,不用回头看我也知道一定是唐梦烁了。 来到一家饭店,是一家挺高档的饭店,暴柄青直接点了一大桌子的菜,还是挺大方的。 一帮混混吃饭,当然也少不了酒。这是我第一次和他们喝酒,感觉颇为的不适应。不过三杯酒下肚后就彻底放开了,大家互相勾肩搭背、称兄道弟。 混了这么长时间,我也早已经很清楚如何跟这些混子打交道。 当然了,我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就卸下我对他们的心防,在道上混的更不可能这么轻易的相信别人。混混们大多都虚与委蛇的很,表里不一什么的太常见了。我心里也很清楚,暴柄青今天请我吃饭喝酒,无非就是想把我拉到和他们一个阵线去而已。 还有他的那些小弟,虽然表面上一口一个南哥的叫着我,很尊敬的向我敬酒,但在心里是不是在骂我还是不知道呢。 至少说荒火,他心里肯定还是对我颇有不满,只不过在这里不能表达出来。 他在这个饭桌上有些尴尬,其他人都在和我碰酒,只有他一个人默默坐在角落里拿着杯子喝酒。 唐梦烁坐在位子上,眼睛时不时的往我这边瞟,我们这些混子互相吹牛扯着大话,她也插不进来嘴。 我这时故意笑着说道:“梦烁,你也来喝两杯呗。”说着,我拿起杯子给她递过去。 唐梦烁看了我一眼,淡淡的说:“不了,我不喝酒。” 暴柄青这时也笑着道:“梦烁她不会喝酒,平时都不怎么愿意和我们这么多人出来吃饭的。” “哦?真的啊?”我用着夸张的语气说道:“奇怪了,梦烁,我怎么记得你初中的时候很会喝酒呢?” 这话一出,暴柄青都愣了一下。 唐梦烁恨恨的瞪着我,我故意把头扭开,一边抠着耳朵,一边夹着小菜。 唐梦烁阴沉着脸,说:“那一定是你记错了。” 我点点头,嬉皮笑脸地道:“哦,这样啊,不好意思啊……” 暴柄青这时也笑呵呵的说:“不喝酒挺好,酒这东西伤身,女孩子还是不要喝的好……” 饭桌上,虚与委蛇间,众人推杯换盏。虚伪和假笑齐飞,谎话和奉承一色。或许暴柄青已经很清楚的交代过这些混混了,不管大家心里是怎么想的,但表面上总是一派的和气。 吃完了饭,暴柄青又说要领着我去附近的KTV唱歌,我推脱说我还要回去上课。但暴柄青则摇头说:“混混逃几节课没人会管,南兄,你该不会是不给我这个面子吧?” 没办法,我只好也跟着他们来到了附近的一家天乐KTV。 一个下午,暴柄青带我玩儿了很多地方,什么KTV,酒吧,溜冰场,洗浴中心,几乎是一条龙服务下来,就差没找个小姐了。 其实我想着如果不是唐梦烁一直在我们身边跟着,暴柄青还真的很有可能带我去找个小姐。 第423章 路遇熊黑 回去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了,我喝的半醉半醒,一个人走在东街上。 暴柄青他们算是把我当酒缸了,把我往死里灌啊…… 我也没有叫人来接我,职院离私立一中只隔着一条街而已,还是我那么熟悉的东街,所以我觉得没什么必要。 一路摇摇晃晃,呈一个S型歪歪扭扭的走着,走过川流不息的人流马路,时不时还撞在哪个路上身上,然后就被那人推了一把,大骂我个死酒鬼…… 那个壮汉骂了还不够,似乎还想挽起袖子要揍我,我满脑子晕晕乎乎的,要被揍了还不知道危险,一屁股坐在地上说着胡话。 这个时候,似乎有什么人拍了拍那个壮汉的肩膀,那壮汉刚被我撞了心情不好,回过头就语气不善的说道:“谁啊?!”而他一回头,脸色就跟蔫了的菊花似得,讪笑着说道:“啊……是熊黑啊……” 我听到熊黑这个名字,顿时一个激灵,但实在是喝得太多了,脑袋昏昏沉沉的,连睁开眼睛都是那么费劲。 我只能听到一阵脚步,似乎是很多人朝我这边走了过来,然后熊黑似乎跟那个壮汉说了什么话,壮汉听了一脸的讪笑,然后灰溜溜的走开了。 接着我感觉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来到我的面前。 “南兄,南兄?” 面前那人轻轻摇着我的肩膀,我很吃力的睁开眼睛,脑袋还是一阵一阵的疼,一睁眼就看见了熊黑的脸庞。 我虽然醉了,但还没有到完全失去意识的地步,顿时心里就在犯嘀咕,这家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哦……是你啊……”我故意装出一副完全喝醉的模样,打了一个满是酒嗝,还对他露出傻笑。 好吧……其实我根本不用装,我离完全喝酒也没差多少了,说完我就弯下腰吐了。 熊黑笑了,看着我吐完,而他身后的一群混子都忍不住捏着鼻子离我远了一点:“我草,这家伙到底喝了多少酒啊……” 熊黑说:“诶,怎么说话呢,得对南兄尊重点,他的辈分还是比你们高的。”那小弟也只好乖乖地说道:“是……” 吐完以后,我本以为能舒服点,结果肚子里反而更难受了,就像是有个东西在里面不停的搅、搅、搅,一颗头也沉甸甸的像是快要掉下来一样。 熊黑笑呵呵地说:“南兄,看来,你今天跟着暴柄青喝了不少酒嘛。” 我摆了摆手,大大咧咧地说不多,没事,这点酒算什么。 熊黑又说道:“那既然如此,不知道南兄还愿不愿意跟我回去也喝两杯?” 我立马醉眼朦胧地说:“好啊,喝就喝,喝酒好啊……那咱就走着……”说完我就想要站起来,但踉踉跄跄地没走两步就又摔在地上了。 熊黑笑了笑,然后一摆手,身后的两个小弟就跑过来扶我。 他们带着我上了一辆面包车,我坐在车上,靠在车窗边吹风,根本没有脑子再去考虑他们会不会对我不利了。 熊黑他们开着车又带我来到了一个金碧辉煌的地方,我抬头一看,眼前是一个看起来很高大上的建筑物,前几个字我没看太清楚,后几个字我看清楚了,是夜总会。 熊黑让几个小弟带着我走进去,穿过大堂,又跟着服务员去什么包间,一路上我头昏眼花,什么也看不清楚,就是跟着熊黑他们一直走。 来到某个包间门口,又跟着他们蒙头进去。我摇摇晃晃,脑子里一片混沌,直到他们把我扶到里面的沙发前,和我说:“南哥,你坐。” 我也没和他客气,一屁股就坐下了,抬头一看,对面正坐着熊黑。他的嘴巴里叼着一根烟,脸上带着些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不是说……要请我喝酒吗?酒呢?……”我醉醺醺的说着。 熊黑回过头对服务员说:“去拿几瓶好酒进来。” “请问是要红的白的还是啤的?”服务员问道。 “都拿一些。”熊黑摆了摆手。 “好的。” 服务员退出去了,我靠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头晕得要死,在我眼里熊黑都快重影了。 熊黑拿了一杯水放在我的面前:“南兄,喝点水吧。” 我确实口渴得不行,立马拿起来“咕噜咕噜”的就送进喉咙里。 这个时候,熊黑说道:“南兄,今天暴柄青找你来职院,是要跟你谈什么事情吧?” 我正喝着水,听到他这么一说,差点没直接喷出来。我虽然醉了,但碰到这样敏感的话题我顿时就清醒了半分。 “哪能有什么事情可谈,他就是带我到处玩了一圈,喝喝酒、唱唱歌而已……” “哦,是么?”熊黑笑呵呵地说:“他该不会是想拉你与他联盟,然后一起合作干掉我吧?” 我的瞳孔瞬间放大,吃惊地看着他。然后我就立马想要掩饰自己惊讶的神色,但是已经来不及了,熊黑看我一瞬间的表情变化明显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如果是平时,这种重要的事情,无论是我内心多么惊讶,我也一定会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我这时候喝了不少酒,整个人都是醉醺醺的,大脑的思考根本跟不上身体的反应,哪里还能考虑那么多。 “呵呵,看起来,我是猜对了啊。”熊黑笑眯眯的说着。 我没有说话,装作醉汉样,继续仰脖喝着杯子里的水,但其实那杯子根本已经被我喝空了。 “南兄,你就算不承认,我也知道。”熊黑一手夹着卷烟,一手在桌子上轻轻点着。 “知道什么啊?……你刚刚说了什么?……”我打着嗝,迷迷糊糊的说着。 反正不知道该怎么收场,已经干脆打算把醉汉的形象进行到底了。 “季南,我在这里,还是希望你能听我一句劝。”熊黑笑了一声,说道:“站队这种东西,最好还是要慎重考虑考虑。而且……” 他眯着眼睛看着我:“南兄,不是我小瞧你。职院的势力纷争,不是你一个私立一中的学生可以插手得起的。” 第424章 人不可貌相 说完这句话,熊黑手里拿着烟卷,也不吸,盯着我看了半天。 他的另一只手玩着火机,拇指不停在开关上来回拨动,火光忽明忽闪,把他那黝黑的脸庞照得通亮。 我的脸低得沉沉的,把杯子放下,咬着牙说:“你什么意思,我听不明白。” 熊黑咧开嘴,然后吸了一口卷烟说:“南兄啊,知道为什么,我说你插手不起么?” 顿了半天,我没有回答他。 他见我不说话,接着说道:“我和暴柄青,在道上都拥有自己的后台,相比之下,你们私立一中里头的那些个混子,不过是一些不成气候的小混混而已。” 我顿时挑了挑眉毛,抬起头冷眼看他。 熊黑见我的眼神,笑了一下说道:“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们职院里的纷争,和你们那些普通学校打架不一样。我和暴柄青如果真的起了冲突,连动的会是我们身后的势力,所以我们要是真的一打起来,这事儿弄不好就得整到北口市黑道上去了。” “而那个没有势力背景的你……” 熊黑看着我,邪邪的笑着,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我狐疑的看了他一会,然后猛然瞪大了眼睛。 到了那个时候,他们黑道碰撞,但各自都有后台罩着。若是我掺和进去,那个没有势力背景的我,就会变成了他们的炮灰!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惹上了多大的麻烦,手心中都不由得腻出汗来。 “所以你明白了吧,南兄,我这是为了你好啊。”熊黑说着,笑呵呵的翘起了二郎腿,“我想,暴柄青一定给你承若了很大的利益,给你画了很大的饼吧?” “但你仔细好好想想,这个饼,你有命拿,有命花吗?” 我的面庞微微抽搐着,抬头看着眼前的熊黑。 这个家伙,差点就被他的外表所欺骗了。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给我的印象是凶狠、残暴的,我也一直认为他不过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大块头而已。 但现在看来,他分明就是个人精啊! 如果我真的与暴柄青结盟了,到了他们闹到黑道上的时候,熊黑背后的势力一定也会跳出来。 暴柄青虽然是个学生,但背后有暴亨力护着,所以他们分不出胜负之前,熊黑背后的势力也拿他没有办法。但我就不一样了,到时候他们一定第一时间挑我下手。 而到了那个时候,暴柄青还会管我的死活吗? 我想我很清楚这个答案。 我的脑海中又浮现了和暴柄青他们在饭桌上称兄道弟虚与委蛇的场景。 大脑越来越混乱,这个事情太过复杂,我今晚喝了太多的酒,十分影响我的思考能力,想起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就止不住的头疼。 这个时候,包间的门打开了。 刚才的那个服务员推着好几瓶好酒走了进来,放在我们的桌上。 熊黑看了几眼,大声说道:“只有酒怎么够。”然后在那个服务员耳边说了些什么,那服务员点了点头,便又转身出去了。 我还在揉着太阳穴,而熊黑把卷烟按在烟灰缸里,笑眯眯的对我说。 “南兄,你恨暴柄青吗?” 我抬头撇了他一眼:“你什么意思?” 熊黑“嘿嘿”两声,说道:“他骗了你,你一定很恨他吧。” “而且我也叫人调查过了,你的现任女朋友尧悦家里,还被他逼过高利贷,听说还是你帮她解决的?” “想说什么,直接讲重点吧。” “很好,我就喜欢南兄这样的爽快人,哈哈。”熊黑爽朗的笑着,一边倒着桌上一瓶轩尼诗,一边说:“南兄,我想说,如果你要和暴柄青结盟,倒还不如跟我结盟吧。” 我顿时一愣。 一听他这话,我好似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 怪不得,他白天的时候会那么给我面子,我一开口,他就把钱小亮放了。 怪不得他会在我回去的路上出现,又请我来这里喝酒。 怪不得他知道了我有可能要与暴柄青结盟,还没有当街揍我一顿,反而还跟我说这么多的屁话。 原来,他和暴柄青一样,竟然也想拉拢我。 这下可有意思了啊…… 我轻笑了一声,说道:“搞了半天,你这不是和他一个样嘛?” “不不不,我和暴柄青可不一样。”熊黑把倒好的酒放在我面前:“你与我结盟的事,你可以不必公开,甚至你表面上可以继续装作和暴柄青那个家伙是一起的。我只需要你在关键的时候,向我提供一些关键的消息就行了……嘿嘿,你懂得。” 我挑了挑眉毛:“你想让我做你的内应?” “嘿嘿,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熊黑摸了摸鼻子,说道:“南兄,你想想,同样是站队,但这样一来,你就可以两边都不得罪,如果你隐藏的好的话,暴柄青甚至到死都不会知道你是我这边的人,而你得到的利益,还会更多。” 他笑了一下继续说:“说实话吧,我看暴柄青不爽很久了,我身后的社会大哥也很希望我能把职院彻底拿下来,这是一块大肥肉。如果你能帮我,好处方面,我一定是不会少了你的,不光是钱,还有……”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这时候,包间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熊黑说了一句。 进来的还是刚才那个服务员。 而他的身后,还跟着十几个莺莺燕燕的小姐,走到包间里,到我们的面前站成一排,然后一起鞠躬,一片娇声细语:“老板好……” 我顿时明白了他所说的那个另一方面的好处到底是什么了。 别说,熊黑叫来的这十几个小姐里质量还真是高,每一个都有不同的风格品位。 有勾人魂魄的御姐型、娇小可爱的萝莉型、性感撩人的女神型、还有穿着女仆装的、学生装的、护士装的……各种制服诱惑。 而且无论是哪个类型的小姐,她们都有一个特点,就是姿色全都十分出众,不像是外面按摩店里几十块钱就能上的那种黄脸婆,我知道这种级别的小姐价格可不是一般的高,看得出来熊黑还真是下了血本了。 第425章 嫌我脏? 熊黑身边的几个小混子,这时候一个个都是一副口水直流的猪哥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止是他们,连我都被这些女人所吸引。喜欢看美女是男人们的本性,除非他本身的性取向有问题…… 不得不说这些女人的相貌很有魅力,比起学校里那么青涩的学生妹们多了一些魅惑感。 熊黑看着我的眼神,还以为我已经心动了,笑呵呵的说:“怎么样季南,挑一个吧?或者,如果你喜欢的话,挑两个一起也没问题啊,哈哈哈……” 刚刚和暴柄青他们吃饭的时候我还在想,他带着我又吃饭又唱歌又蒸桑拿的,就差没找小姐了,结果现在立马小姐就来了。 坦白说,这么多性感的美女站在我的面前,我说完全没有反应绝对是假的,毕竟我还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 不过我来到北口市,也混了这么长时间,却从来都没有碰过小姐。 不光是因为我有女朋友的缘故,就算没有尧悦,我想我也不会去碰这些女人。 原因很简单,做个简单的计算吧。 每一个小姐,每天接客的数量都取决于她自身。有的那种只是学生出来兼职卖的,可能就是几天才一次。但像这样夜总会里的,不说全部,基本上都是全职。 每个小姐,一天的接客的数量少则两三次,多则甚至十几次的都有,我们就按一天平均三次来计算,那样的话,一个月下来就是九十次,半年下来五百四十次,一年下来就是一千零八十次…… 这还是按一天三次的来算的,你再按那一天十几次的狂人来算算看?…… 我并不是看不起这些小姐,每一个人都有她独到的生活方式。她们一不偷二不抢,用的是你情我愿的方式赚钱,都是成年人了,这不过是她们自己的选择而已,也没什么好瞧不起的。 当然了,不会瞧不起是一回事,那也不代表我本身可以接受。 “季南,你怎么了?”熊黑见我半天没反应,奇怪的问道。 我苦笑了一下,摇摇头说道:“我想……不必了吧。” 熊黑一听笑了出来:“南兄,不用这么客气吧?送上门的都不要?难不成,你……”说着,他目光怪异的朝我下面看了一眼。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我若是跟他说我没碰过小姐,我想他是不会相信的吧? “……好吧,那就她吧。”我随便伸手点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 这个姑娘看起来稍稍比其他小姐要显得清纯一些,当然了,我知道也只是看起来清纯而已,在这种地方工作的,真正跟“清纯”俩字根本八字碰不着边。 我刚说完,那姑娘就很开心的蹦到我的身边,一个软软的身子紧贴着我的手臂。 熊黑摆了摆手,那个服务员带着其他的小姐出去了。而熊黑也站了起来,笑呵呵的说道:“好了,南兄,你慢慢享受,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了。”然后他凑近我的耳边,轻声说道:“钱,我已经帮你付好了,你也不用太着急给我答复,好好考虑考虑,考虑好了随时来找我。”说完他又拍拍我的肩膀。 我发现他和暴柄青的语气还是挺像的。 熊黑笑了两声,便带着几个小弟离开了,那几个小弟临走前都是一脸羡慕的看了我好几眼,才依依不舍的出了这个包间。 靠,羡慕个屁啊?让给你们好不好? 包间门被关上,而那个小姐一脸娇羞的看着我:“小哥哥,你……”虽然是一脸娇羞,但她的身子明明死命的往我身上凑。 我今晚喝了太多的酒,头有些晕,被她这么用软软的身子一靠更是欲火焚身。 不自觉的,我的手就顺势搂住她的腰,她嘤咛的一声娇喘,也不闪躲,水蛇腰一扭就躺进我的怀里,大眼睛一眨一眨的,满是诱惑,仿佛是故意挑逗我一般。 我的身体就像是要烧起来一样,而她的嘴唇轻轻往我脸上凑过来。 仅仅唇瓣触碰到我脸颊的一刹那,我浑身就好像触了电一样,然后脑海里猛然闪过一个女孩的身影。 我用力晃了晃脑袋,那小姐似乎还想继续做接下来的动作,一只灵巧的手轻轻往下滑去,这时我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她抬起头来狐疑的看着我,我淡淡一笑,轻轻把她推开 “帮我倒杯酒吧。”我说道。 女孩愣了一下,但还是照做了。 她拿着轩尼诗的酒瓶倒了一杯酒,拿着酒杯再次坐到我身边,然后满脸诱惑的看着我:“要我喂你吗?小哥哥。” 我轻轻摇摇头,然后把她手里的酒拿过来,仰头一饮而尽。 她又愣住,更不明白我是什么意思了。 “用不着管我,你到旁边坐着去吧。”我趁着酒意中的一丝清醒,对她说道。 女孩有些犹豫:“可是……” 我淡淡的说道:“放心,我会跟他们说,我做过了的,你的钱一分也不会少。” 女孩愣愣的在旁边看着我,但是却并没有走开。 我静静喝着杯子里的酒,看着杯口里浮现着我的倒影。 这时候,女孩突然伸手勾了勾我的下巴,说道:“小哥哥……” “我说了,你不用服务我。” “你是不是嫌我脏?” 我顿时一怔,回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也在看着我。 我只是淡淡笑了笑,没有回答。 …… 我开始与她聊天。 “你叫什么名字?” “灵灵。” “是艺名吧?” “当然了,做我们这行的,怎么会用本来的名字。”她一副慵懒的样子蜷缩在沙发上,手指轻轻玩弄着自己粉嫩的脚趾甲。 我笑了一下:“看你年纪轻轻,为什么要出来干这行?多大了?” 她眨着眼睛回答道:“我今年十八岁哦……” 我在心里暗叹着,才十八啊……原来跟我的年纪差不多…… 她也很大方的承认了,她出来做这个,就是因为钱而已,因为钱的诱惑。 “其实,我一开始的时候,也只是这里的一个兼职服务员而已的。”灵灵的眼神变得有些幽怨,说道:“但有一天,有一个喝醉了酒的客人硬是想要我,他开了很高的价钱,但我因为没干过这个,所以一开始并不从。谁知他直接用了不知道什么药,直接把我给迷晕了,于是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是光溜溜的了。而那个客人,则甩了我一叠钱,这件事也就草草了事。” 第426章 便宜的香水味 那笔钱,是她辛苦工作一个多星期才能赚得到的。 所以,她动心了,这种事情有第一次就很容易让人破罐子破摔,然后就是第二次,第三次…… 想想啊,每天只要化化妆,打扮得花枝招展,陪陪客人,闭上眼睛忍个十几二十分钟,就有人家辛辛苦苦上班一个星期的薪水…… “在这之后,我就觉得这好像也没什么。”灵灵抱紧了自己的双腿,说道:“反正只是对着其他男人张一张腿而已,就能赚到那么多钱,自己还挺舒服的,反正和我同是一个学生的女生,也有很多都那么做了……” 我又愣了一下:“你还是个学生?” “嗯,我是职院的。”然后她媚笑的看了我一眼:“我还知道你哦,你是私立一中的南哥。” “什么?!”我顿时站了起来,惊愕的看着她。 “别那么惊讶嘛,职院做这个的女生多了去了。”她又把我按在位子上,笑着说道。 我沉默了,又想起以前唐梦烁…… 是啊,她初中的时候都能干那个,到了职院,这样的女生肯定更多。 我苦笑着摇头:“看来,我在你们职院还算挺出名了?连你一个小姐都知道我?” “当然了,那天你大闹职院,我和我的那些小姐妹们可都十分仰慕你的英姿呢,今天总算是让我见到真人啦。”她眨着眼睛对我说。 我只是笑笑,对她这样的小姐所说的话我自然不会当真。 “我说……”我眯着眼睛,特意凑进了她:“你该不会是熊黑特地安排来监视我的吧?” “怎么可能。”她笑嘻嘻的对我说:“刚才,可是你自己点了我哦,那些女孩之中,我是年纪最小的,也就只有我是职院的学生而已。” 我想想也是,这应该也只是个巧合而已。 “所以说啊,南哥,你还要浪费这大把的快活时光么?”灵灵眼睛眯成一条缝:“放心吧,我会替你保密的,也不会让你的女朋友知道。”说着,她就要来解我上衣的扣子。 她还以为,我只是担心被女朋友发现而已。 我却再次把她的手拨开了。 “怎么。”她挑了挑眉毛:“南哥,你还是嫌我不干净?” 我把上衣的扣子扣好:“坦白说吧,是,但也不全是。” 灵灵也不恼不怒,娇笑着说道:“南哥,人活着,怎么也是活,何必去计较那么多呢。如果真的什么都要去计较的话,那也什么都不用做了。” “就比方说食品安全,如果真的非要去计较的话,恐怕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东西可以吃了。闭上眼睛,享受着当下,不就好了吗?” 说着,她的手又一次探上我的肩膀。 我叹了口气,还是拨开她的手,然后直接站了起来。 灵灵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说:“南哥,你还真是个特别的男人啊……” 我淡淡的笑笑,继续喝酒,没有说话。 我承认我不是好人,我现在是个混子,每天的手里握着不是钢管就是砍刀。她们小姐手里沾的是不同男人的**,我手里则是沾了很多不同人的血,其实我也并不干净。 或者说,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是完全干净的。 但我想……无论我变成什么样,都一定需要有必须去坚持的固执吧…… …… 我不知道我是几点回到私立一中的了,也不知道我是怎样回去的。 我记得我晃晃悠悠的来到宿舍楼下的时候,远远的就能看见男生寝室楼下的一棵大树旁坐着一个女生。 我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来一看,才发现尧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打了十几个未接来电给我,而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 我苦笑了一下,继续晃晃悠悠的往前走。 尧悦也看见了我,站起朝我走过来。她来到我面前的时候,我直接一下子前倾靠在了她的身上。 酒意朦胧,脑袋好像快要炸了似得。 我昏昏沉沉的傻笑着,在这空旷的宿舍楼底下大声说着醉话:“媳妇儿……”也就我这样撒酒疯的人才敢这么喊,现在很晚,这地方空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我的声音就像是回音一样在这里不断回荡。 尧悦瞪了我一眼,抓着我的胳膊架在她肩膀上,然后扶着我往前走。我的身子晃晃悠悠的,把她的脚步也颠簸得踉踉跄跄。 “这么晚才回来,手机不接,又喝了这么多酒,去干嘛了?”她白了我一眼道。 “又见到媳妇儿啦……”我紧紧的抱着她,话语前不搭调、答非所问。 尧悦摇头扶着我,顿了两秒,鼻子嗅了嗅,然后皱了皱眉头道:“你去那种地方了?” 我顿时怔了一下。 “你身上都是那种廉价的粉味,还有便宜的香水味。” “……”我顿时不说话了,以前就听说女人的嗅觉一向很灵敏,没想到灵敏到这种地步,我身上的酒气这么重呢,她都能闻得到?? 我靠在她的肩膀上呼噜呼噜的喘着气,用沉默来掩饰一切。尧悦看我这模样,也没再问我什么,扶着我往宿舍上走。 好像上的还是女生宿舍吧……我闭着眼睛,所以我也不太清楚。 尧悦带着我穿过走廊,然后走到一个房间门口,推开了门。 里面立马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咦?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是蓝伶,果然还是来到了她们的宿舍…… “鬼知道。”尧悦淡淡的说了一句,听得出来她的声音有些不太开心。 但她还是轻轻帮我脱了衣服,又帮我脱了裤子,因为我的裤子上还沾有刚才在夜店里吐出来的秽物。 她扶着我,让我轻轻靠在床头,然后端了一杯水过来,小心翼翼的喂着我。 我咕噜咕噜的一口气把水喝完,确实渴得要死,喉咙都跟火烧了一样。 突然,我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腕。 “尧悦……” 她冷冷地应了一声:“干嘛?” 我微微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略带醉意的说着:“你不问问,我是不是去干那啥了啊?” 尧悦沉默了一会,然后说:“行了,都这样了,还有那么多废话,给我老老实实先睡觉去。”说着,她把水杯放到一边,直接把我按到床板上。 第427章 老实呆着 这一觉睡得十分安稳。 第二天醒来,我发现自己还是置身于尧悦她们那个小屋子里,只不过寝室内只有我一个人。 应该都去上课了吧?我心里这么想着。 我揉着脑袋,忍着宿醉的头疼。房间里满是女孩子的清香,只有我这一个浑身酒气的臭味发源体。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将被子盖在自己的头上,然后用力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喝酒之后不会宿醉该有多好…… 顶着昏疼发涨的脑袋过了一天,一整天我都没有去上课。我想班主任也已经早就习惯我这样吧,她已经好久都是对我不闻不问的了。 傍晚的时候,我一个人爬上天台发呆。 学校的天台没有人,我把校服扑在地上躺了上去。脑海中划过一幕又一幕。仰望天空,思想开始游离,那一阵片被夕阳染成橘红色的天空,刺得我闭上了眼睛。 突然我感觉到有另一个人也上了天台,我还是闭着眼,直到那人来到我的身边,在我旁边坐下。我这才睁开眼睛,看见尧悦抱着双膝坐在那里,看见我醒了,她扶着我的肩膀,也一点一点的在我身边躺下去。 我伸出手臂枕在她脑袋旁边,这样能让她靠得舒服一点。 她和我并肩躺在一起,身子自然地往我这边靠了靠。 “昨天,你跟职院的那些人瞎混去了?” “你怎么知道的?” “小凝告诉我的。” 小凝跟我是同桌,所以我在学校一旦有什么动向,她一定是最清楚的。 尧悦侧过身子来看我,眼神是认真的:“季南,职院那些家伙,不是我们该去招惹的。” “他们和那些真正黑道上的人有关系,已经算是半个黑社会了。” 我稍微向下坐了坐,挑了个舒服一点的姿势。 尧悦轻轻掐着我的脸颊,声音幽幽地问我:“昨天,他们都跟你说什么了?” 我盯着橘黄色的夕阳,缓缓说道:“熊黑和暴柄青,都想要把我们拉拢到他们战线去。然后,干掉对方。” “什么?!”尧悦十分惊愕地望着我,一下子坐起来。 “他们答应给我们一笔好处,是很大的一笔钱。”我没有说具体的数字,我怕她听了吓着。 她顿了顿,然后说:“季南,我们不缺钱吧?” “嗯,我知道。” 又是长久的沉默。 “算了,你自己打算吧。”说完,她又在我身边躺下,靠在我的胸膛上。 我还是没有说话,眼睛直盯着远方的天空,实际上我的心里也确实已经有了打算。 夕阳渐渐陷入西方的密云之间,直到它被地平线彻底吞没。城市陷入了黑暗的笼罩,夜色仿佛要清洗掉这凡间的所有污秽,但也可能只是让这些污秽隐匿起来而已。学校也渐渐变得安静,因为彻底清校了,只留下住宿生还呆在学校里。 我一直是清醒的,却没有叫醒她。尧悦的头发散乱在我的肩上,她已经睡着了,两片薄薄的嘴唇轻轻微张,白皙的脸上满是胶原蛋白,还略带着一抹红晕,很安稳的睡在我的身边,像个小猫一样的蜷着。 我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侧过头去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她长长的睫毛微微一动,却还是没有醒过来。 还是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其他的事情,管他呢。 …… 一辆劳斯莱斯轿车,顺着高速公路开进了北口市区。 车上坐着三个人,驾驶座掌方向盘的是一个戴着墨镜身材健壮的青年男人。王宁坐在后座上,双臂抱胸,一路无言盯着窗外。他身边坐着王铁隆,王氏集团的董事长,也就是他的父亲。 “王总。”墨镜男人开口了:“我们到北口市了,现在去什么地方?” 王铁隆合上手里的文件夹:“去东城区,白垩纪酒吧。” 墨镜男人点了点头,踩死了油门提了速度。 “北口市……”王宁嘴里喃喃了一会,突然说道:“对了爸,那个季南,他好像也在北口市吧?” 王宁面色变得阴沉,发狠地握紧了拳头:“爸,能不能帮我查查这个家伙在哪?我这次一定要报上次的一箭之仇!” 王铁隆一听,拿起手里的文件夹就朝王宁打了过去:“你这个笨蛋!到这个时候你怎么还在想着那个小子?!” 王宁忿忿不平地说:“上次你儿子差点就要死在他手里了!你说我怎么能忍得下这口气!”然后又说:“算了,你不帮我,我自己想办法!” “力哥,待会到了住的地方之后,帮我查查上次那个小子的学校在哪!”王宁冲着前座上那个男人说道。 还不及墨镜男回应,王铁隆就立马板着脸道:“不行!” “为什么?!”王宁十分不满。 “这次来北口,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的,不是来给你度假的。”王铁隆冷冷地说:“你忘了前阵子的教训了?如今许尚松已经在商界全面给公司施压,害得那么多老板都跑来跟我解约,还不都是你闯的祸!老子还要给你擦屁股,现在shi都还没擦干净,你还想再出去闯新的祸?” “收拾那个穷光蛋小子,又不用废太大的劲。”王宁撇着嘴道:“你办你的事,我办我的事,咱们又互不影响啊!” “不行!”王铁隆仍然不可否置的说道:“据说许尚松一直在暗中保着那个小子的地盘,跟他一定有着不一般的关系。这段时间,你不能再动他。” “可是……” “没什么可是了!”王铁隆抱着双臂,大声说道:“这段时间,你给我老老实实呆着!石力,你负责看管好他!” 前座的男人轻轻推了下墨镜:“是,王总。” 王宁咬着牙,哼了一声,很不甘心的靠在座位上。 王铁隆这时继续说:“这次我们要去见的那个人,在北口市黑道上有着极其重要的地位,我们要进军北口市场,离不开他的帮助。”王铁隆撇了身旁的王宁一眼:“一会,给老子机灵一点,你到没有?!” 王宁嘴里哼哼着:“知道了。” 但实际上他根本连王铁隆到底说了什么都没听进去。 王宁盯着窗外的天空,眼神愈发冰冷,仿佛把远处的云朵都看做心中的那个仇人。 第428章 看他不顺眼 这几天,我的手机一直都是关机状态。 然后窝在私立一中里,哪儿都不去。 我不知道暴柄青还有熊黑他们有没有找过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他们,干脆就用这种方式。 职院的水太深,也太污秽了。我还是留在私立一中守好我这一亩三分地吧。 这天下午,正是年段体育课,我们顶着阳光在球场下打球。 因为是年段体育课,所以全年级的学生都会在操场上运动,整个后山操场都是活动范围。当然了,要不要运动是你自己说的算,不过这估计已经是全校逃课率最低的课了,因为也确实没什么好逃的。 八个混子,围在一个篮筐下面跑来跑去。 正一个三分球得分,篮球空心落袋,周围传来混混们的一阵欢呼:“南哥打得漂亮!”“厉害啊南哥!” 我轻轻微笑着,篮球“咚,咚,咚”的落在地上。小武跑过去把球捡起来,抬起头时愣了一下,然后指着远方说:“南哥,你看那边!” “怎么了?”我狐疑的道,然后朝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 操场的那头,蔡中日正朝我们这边慢悠悠的走过来,身后还跟着十几个高一的新生。 这时候高一的应该还在上课才对,这些家伙不用问也知道一定是逃课出来瞎晃悠的。 邢宇努着嘴巴吹了一声口哨:“你的老情敌。” 我白了他一眼。 段玉鹏阴沉沉的说:“这个家伙,该不会又是来找麻烦的吧?” 另一个混子道:“不会吧,那次的教训他还没挨够?” 我沉默着没有说话,用手撩了撩额头的汗水。 蔡中日带着他那一帮小弟走过来了,脸上的表情是笑嘻嘻的。 “怎么着,你小子又来挨打了是不是?” “不是,不是,怎么可能呢,嘿嘿……”蔡中日说着,对身后的小弟打了一个眼色。 随即那其中两个高一生立马提着两大袋饮料走过来,放在我们面前。 “南哥。”蔡中日搓着手,笑嘻嘻的说:“我看你们在太阳底下打了这么久,一定都渴了吧?所以我特地去买了点冷饮,嘿嘿嘿……” 一见有人给送水,众人的脸色都乐了起来:“不错嘛小子,早这么上道不就完了……”然后一个个都迫不及待的走过去,弯腰解开袋子抢饮料。 蔡中日也笑呵呵的对他们点头哈腰:“以前是弟弟我不懂事,还希望各位哥哥日后多多包涵,多多包涵……” “哈哈哈,好说,好说……”有了饮料,众人都是喜笑颜开的。 操场上有很多学生,都是高三的。上次我和蔡中日在校外的决战很多人都不知道情况,但现在这个情景一出现,我相信大家心里应该都清楚那天的赢家到底是谁了吧。 俗话说吃人家的嘴短,段玉鹏他们拿了他的水,也就不好意思再去嘲讽人家的过去了。 这个天气太热,本来已经快到秋天了,但似乎气温一直没有转凉的意思,众人打了这么久的球也确实早就已经渴的不行了。 我却一直都没有去拿水,而是默默地站在球框底下和邢宇说着话。 “季南,拿去。”小凝就坐在球框底下看书,此时伸手给我递来了一条毛巾。 “谢谢。”我微笑着接过来,又道:“你怎么在这看书,还特意带着条毛巾啊?” 小凝脸色微微一红,啐了一口说:“有毛巾你就擦呗……” 我咧开嘴笑了笑,把毛巾敷在自己的脸上,也不再继续调戏她了。 这时候,蔡中日一路小跑的来到我的面前,讪笑着说道:“南哥,给你水。”他的手里拿着一罐冰饮,朝我递过来。 我只看了一眼,淡淡的说道:“不用了。” 蔡中日怔了一下,显得有些尴尬。 但他很快又说:“哈哈,南哥,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个饮料?没关系,你要什么,跟我说,我再回去帮你拿。” 我继续用毛巾擦着头,说道:“我说了,不用了,我不渴。” 蔡中日还是依依不舍的说道:“怎么会不渴呢,你刚才明明在这篮筐底下打了半个多小时的!” 我停止了动作,撇过头去看他。 他被我的目光看着,一下子不说话了,神色似乎也变得有些局促紧张。看来上次的教训还是很有用的,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我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十几个高一混混,然后说道:“谁允许你带着这么多人出来逃课了?” “啊?”他顿时愣了一下。 “上一次,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冷冷地对他说:“让你以后在学校里夹着尾巴做人?你还敢这么张扬?” “这……这个……”蔡中日的目光开始变得有些躲避和闪烁。 “回去吧。”我淡淡的说了一句,然后扭过头去,把毛巾还给小凝,不再理他。 蔡中日显得有些尴尬,但也只能在这满操场的高三学生眼睛底下悻悻离开了。 他手里的那罐饮料,最终还是留在了我旁边的座位下面。 段玉鹏他们挠了挠头,有点摸不着头脑,但也都没有多说什么,反正有水喝,他们一个个都喜笑颜开的在那里聊着天。 我拿起那罐饮料,递给身旁的小凝,微笑着道:“你要喝吗?” “嗯……谢谢。”小凝脸色微红的接了过去。 邢宇一屁股在我旁边坐下,打着呵欠说;“看来,你还是对你这个情敌有敌意啊……” 我有些无语的看着他:“行了,你能不能别老拿这个开玩笑?” “嘿嘿。”邢宇弯腰系着自己的鞋带:“不然,你干嘛对人家那么凶?” 我沉默了一会,说:“我不太喜欢那个家伙。”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直觉吧。”我说:“就是总觉得,他的笑很不真诚。” 邢宇耸了耸肩:“说白了,就是你看他不顺眼呗。” 我又白了他一眼,实在没法和他继续这个话题。 .................................. 第429章 巧遇 …… 日子平平淡淡的过去了几天,直到…… “南哥,走吧。” “南哥,一起去吧……” 这天是周末,本来只有我一个人呆在学校的宿舍里的,众人突然来到学校,吵着嚷着要拉我一起去迪厅。 邢宇靠在宿舍门口,吹着口哨看着我。 我被他们烦得没办法,把手里的书放在床边的书桌上。 “你们怎么突然心血来潮想去迪厅了?” “南哥,咱们好久都没一块到迪厅耍了,你要不来,大伙都没意思了。” 眼前七八个混混站在我床前,一脸期待的看着我。 我本来不想去的,窝在私立一中几天的日子,让我觉得还是学校里清净,虽然没有酒吧夜店那些地方来得刺激,但至少这里不会太污秽。 众人一阵闹腾,我实在没办法,跟着他们出了学校。 要是在外面遇上暴柄青、熊黑他们什么的,站队的事情我也只好跟他们说清楚了,反正我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 我要退出,两不相帮,这样的话他们应该也不至于怎么样吧? 却没想到我真是一念成箴…… 快到迪厅门口的时候,我们几个混混走在路上,看见一辆劳斯莱斯幻影从我们眼前“蹭”的一下子开过去。 小武立马感叹道:“挖槽,劳斯莱斯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呢……”段玉鹏也羡慕的说:“要是这辈子,能坐上那样的豪车一次,那也是值啦!”众人纷纷笑骂他真没出息。 我却看着那辆劳斯莱斯的车尾怔怔的出神。 那辆车,我怎么总感觉有些熟悉。 好像在哪里见过。 “季南。” “啊?” 邢宇叫了一声,我这才回过神来。 “你怎么了?”邢宇挑着眉毛,看着我问道。 我沉默了好一会,摇摇头:“没什么……” 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到了迪厅门口的时候,我们远远的就看见刚才那辆劳斯莱斯就停在门口的位置。 段玉鹏眼睛一亮,立马指着道:“咦?那不是刚才那辆车子吗??”众人的目光也同时投了过去,议论着说不知道哪个富二代这么张扬。 我也忍不住多看了那辆车子两眼。而这个时候,劳斯莱斯的车门打开了,从上面下来了一个保镖,还有两个和我一般大的少年。 我一看,顿时放大了瞳孔。因为那两个少年,一个是暴柄青,另一个正是王宁! “王宁……”我的脸色变得阴沉,拳头不自觉的握紧。 没想到他居然来到北口市了,还和暴柄青在一起! 暴柄青和王宁下了车,一边说着什么一边共同进了迪厅。邢宇看我的脸色不太对劲,奇怪的问我:“你怎么了?” “那个胖子,就是曾经陷害我,把我送进少管所的那个家伙!”我阴森森的说道。 邢宇吓了一跳:“不会吧?这么巧?” “看起来是这样的。”我说“他身边的那个,是暴柄青。” 邢宇又看了我一眼,皱着眉:“隔着这么远,还只是背影,你也能认得出来?” 我说:“当然,我跟他相处的时间比你多,对他我比你熟悉。” “好吧。”邢宇抬头看着眼前的迪厅:“咱们要不要换个地方?” 我咧开嘴,笑了一下:“不用了。” 和众人走进了迪厅,混混们狂吼着,全都一头钻进舞池中疯狂的劲舞。我和邢宇则点了两杯酒,坐在旁边的位置上细细喝着。 “找到那个人了么?” “没有。” 我摇摇头。迪厅里灯光闪烁且偏暗,一眼望去满是人群,每个人的身姿疯狂摇曳舞动,要想在这样的环境里去用肉眼搜索一个人实在是太难了。 但我就是没想明白,王宁怎么会和暴柄青玩到一起去?难道他们从小就认识? 不可能啊,王宁小的时候就呆在江海市,也没去别的地方啊…… 起身在场子里逛了两圈之后,我就放弃了寻找,周围的灯光人群转来转去,把我的头都给转晕了。其实仔细想想,就算我找到他,好像也没什么用。之前许尚松对我说过,他要彻底打垮王宁他们家的集团企业,也不知道现在的进展怎么样了。 众人一直玩到半夜很晚,直到玩累了。我基本没喝什么酒,因为没什么心思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人群中乱瞟,不死心的搜索目标。 回去的时候,是凌晨一点。 我们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一个扯着嗓子漫骂的声音:“妈的!臭婊子,来到这儿了还给老子装什么清纯!” 我神色猛然一振,这声音我再熟悉不过了。 场子内的客人也多多少少被这声音吸引过去,我们穿过人群,看见王宁一脚正踩在一张桌子上,一个女服务员摔倒在地上,哆哆嗦嗦的看着他。 暴柄青就在他的旁边,不过似乎喝得有些高了,满脸都是涨红的。 这时候一个主管模样的领带男人小跑过来,跟王宁解释道:“对不起先生,我们这位是打工的普通服务员,不卖身的,如果你要那种服务的话可以……” “谁管你什么**不卖身!”王宁似乎也喝了不少,通红着一双眼睛把他推开:“来这种地方的,还他妈把自己装得多干净?老子就是要这个女人了,怎么着?” 那主管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先生,你要是再这样,我就只能叫保安把你给轰出去了。” “嘿嘿,叫保安?”王宁冷笑了一声,然后一把拉过身边的暴柄青,和他勾肩搭背:“你知道我旁边这位兄弟是谁吗?啊?!你叫保安出来把我们轰出去试试?看看谁敢动我!” 灯光很暗,那主管刚才还未看清楚暴柄青的样貌,这时猛然冷汗都快流下来了:“柄……柄青小老板……原来是您啊……” 看来,连这个迪厅都是暴柄青他干爹的场子。 暴柄青眼神有些迷离,身子也有些晃悠,但还是保持着一份理智和意识存在。 他摆了摆手,淡淡的说道:“行了,你别管那么多,干你自己的事情去吧。” 第430章 另一面 “是……是……”主管流着冷汗,战战兢兢地躲到一边去了,无能为力的看了一眼那个女服务员。 纵使他是个主管,也不过是为人打工的而已。 暴柄青身子晃悠了一身,顺势就坐在旁边的卡座上,手里拿着一个限量版红酒的瓶子往脖子里头灌。这个迪厅里像他这样把红酒当成啤酒喝的,估计也就只有他一人了。 王宁咧开嘴笑,酒醉满脸潮红,让他那张肥胖的脸颊显得更加狰狞。 女服务生似乎被吓坏了,连嘴唇都变得苍白。 身后的小武他们小声嘟囔着:“暴柄青怎么会在这里……” “他身边那个胖子是谁啊?也是职院的么?怎么以前都没有见过?” 混混们都摇摇头。 “咦,南哥呢?”突然有一个混子疑问道。 众人怔了一下,摇头四处看了两圈。 在这种地方,人影和灯光共同摇曳闪烁,即使原本跟在身边也很容易不见。 王宁缓缓走到女服务员的面前,高大的身影把她面前的所有灯光全部挡住。 “你别哭嘛,钱又不会少了你的。”王宁咧开了嘴,伸出大手朝她那张苍白的脸伸了过去。然而他的手伸到空中的时候,从旁边突然伸出另一只手来,“啪”的一声,一下子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 王宁不爽地回头:“妈的,谁……”然而他回头看到我的时候,一下子怔住了。 我能感受到他发现是我的时候,眼神中带着一股兴奋、甚至是狂热。那感觉好像是饿了很久的难民看到了食物一样。 他死死地盯着我,而我却没有看他一眼,头撇向一旁的暴柄青:“青兄,逼良为娼,不太好吧?” 暴柄青还是满眼的迷离,一直到我的声音响起,他才看清楚眼前的人是我。 “哦……南兄啊……你怎么会在这里?” “恰巧罢了。” 我蹲下来,拍了拍那个女孩的肩膀,示意她先离开。女孩感激的看了我一眼,然后慌忙站起,回身钻进人群中去了。 王宁也没有阻止,他此时的注意力已经全部都集中在我的身上。 我也回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这里是北口市,如果他想在这里跟我动手的话,我一定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哪怕暴柄青此时就在旁边。 王宁朝我迈出一步,脸上咧着阴沉沉的笑,但旁边一个壮汉却拦住了他。 那个壮汉在迪厅这种地方竟然还戴着墨镜,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他就是那次从我们手里把王宁救走,并且一枪杀了二狗的那个家伙! 我的脸也变得阴冷,随时准备拿起旁边的酒瓶和他们干架。小武他们似乎也感受到了我们这剑拔弩张的气息,也没多问,全部站在我的身后,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 王宁似乎很想动手,但墨镜男在他后面对他说:“宁少,王总不会想让你这么做的。” 王宁还是一脸不甘的样子,胸膛隐隐上下起伏着,却硬生生被男子拉到身后。 男人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暴柄青,说:“他喝醉了,既然你们认识,你就送他回去吧。” 我冷笑一声:“好啊,这当然没问题。” “那你们呢?是准备要溜了吗?” 男人没有回答我,只是慢慢退后,拉着王宁钻进乱舞的人群,很快就消失不见了踪影。 我站在原地,一张脸还是冰冷的。 “南哥,那是谁啊?你认识他?”段玉鹏这时候问道。 “哦,我的一个仇人。”我淡淡的说。 众人的脸色变了:“仇人?那怎么能这么放他走了!” “南哥,要不要哥几个现在就打电话,这里离学校不远,叫人很快的。” 我摆了摆手:“不必了。” 众人见我都这么说了,也就不再多话。 我走到暴柄青的面前,蹲下来。 他喝得确实有些高了,感觉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低着头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说着些什么,完全没有了老大的样子。事实证明就算是现实中表现得再强势的人也会有弱势的一面,因为都是人,都只是会生气会害怕的人而已,强势的那一面不过是人的面具。就宛如冰箱,一面是冰冷的,却很少人会去注意它背面的温暖。酒精或许是个好东西,可以把人弱势真实的一面挖角出来。 我摇着他的肩膀:“青兄?青兄?” 暴柄青脑袋晃了一下,抬起头来看我。 “唔,季南啊……呃唔……”他迷迷糊糊地看了我一眼,道:“你这几天……手机都关机,是几个意思?” 我微笑着说:“我的手机这几天正好坏了,不好意思。” 跟喝醉酒的人说话,尽量用简单的方式。反正他也听不懂,而且醒来以后什么都忘了。 “哦,这样啊……” 暴柄青说:“来来,给你介绍一个朋友,这位是……”他的手臂往旁边一捞,却捞了个空,“咦,人呢?……” 小武他们捂着嘴巴一阵窃笑,这幅模样的暴柄青平时可是很难见到的。 “你是指刚才那个人吧。”我说:“他刚才说,他还有事,所以就先走了。” “是么……” “青兄,你喝了不少酒,我送你回去吧。” “好……” 我扶着摇摇晃晃的暴柄青站起来,又对着刑宇他们说:“你们先回去吧。”刑宇点点头,便带着小武他们先离开了。 我扶着暴柄青出了迪厅,到了外面就叫了一辆出租车。暴柄青不住在学校里,他在职院附近有间小房子,是他和唐梦烁同居用的。现在是周末,唐梦烁应该也会在那小房子里。 出租车上,暴柄青仍然醉意朦胧,他勾着我的肩膀跟我说话:“季南啊……前几天……让你考虑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说:“考虑得差不多了,过几天就给你答复。” 他说:“是么……嘿嘿……行……” 突然有个很邪恶的想法,如果在这里干脆把他杀了抛尸,是不是也不会有人知道?看他这模样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不过想想还是算了,现在可是法治社会,我可不想下辈子跟监狱作伴。 第431章 想要什么? 我眼珠转了转,问道:“青兄,刚才那个人是谁啊?” 暴柄青说:“哦……你问那个胖子啊?他是我爸一朋友的儿子,据说是哪个大企业未来的继承人?……我也不知道,我爸让我跟他好好认识认识……” 我点点头,暴柄青这时又一声苦笑,然后说:“南兄啊,你别看老子现在一身风光呐……实际上,我只是我爸收养的儿子而已,我爸没有生育能力,他的干儿子好几个呢,他们都已经成年了,在社会上混迹,只有我一个还在呆在学校里跟一群不成气候的小瘪三玩儿那些无聊的游戏。我爸说了,只有最优秀的人以后才可以接他的班,他们一个个都眼红着想要继我爸的位子呐……说不定哪个时候,我就被他们哪个给干了都说不定……” 我瞪大了眼睛,惊愕的望着他,心想他还真是喝高了,什么话都敢跟我说。 我还准备继续问他点什么,但他已经脑袋往旁边一撇,呼呼大睡过去了,我也只好作罢。 …… 王宁坐在劳斯莱斯的后座上,车子上公路飞速行驶,而他在后面仍然按捺不住心情,兴奋地拍着前排的石力:“力哥,力哥,你看到没有,是季南!那是季南!没想到他竟然跟暴柄青认识!哈哈哈,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石力在前面掌着方向盘,轻轻点点头道:“我看见了,宁少。” “但是,王总那边是不会允许你做什么的。” “哼,我才不管呢。”王宁说:“他不帮我,我也要自己想办法。只要你,不给我打小报告就行。” 石力沉默了一会:“宁少,你这样,我会很为难。” “老子才不管!”王宁面色狰狞地吼道:“好不找到他了,怎么能让他跑掉!” 石力又顿了顿,然后说:“这样吧宁少,你要是信得过我,就把这件事,交给我来办。这样您不用出面,也可以收拾到他。” “唔……这样啊……”王宁想了想,说:“行!那你这次必须要给我把事情办妥!” 石力淡淡的说:“放心吧,宁少。” …… 我到了暴柄青家所在的小区,我把他背下车,一路走很快就来到他家的门前,然后按了门铃。唐梦烁很快开了门,见到我露出震惊的样子,但介于暴柄青,还是装模作样的说道:“怎么喝成这副样子?” 或许她是担心暴柄青还存在着意识吧,实际上暴柄青已经喝得晕得不能再晕了。 我一句话也没说,推开她,然后扶着暴柄青让他躺进卧室里,唐梦烁在后面盯着我,目光是冷冷的。我把他丢在床上后就走出了卧室,在客房稍微看了一圈这个小房子,有三室一厅,设备装修什么的也都十分不错,对于他们这样的学生来说也够住了,他们只有两个人而已,而且还是住在一个房间,两间都是空房。 暴柄青斜躺在床上,已经打起了呼噜,唐梦烁也退出卧室,然后把房门锁好了,可能是害怕房间里的暴柄青听到什么吧。 我扶着暴柄青回来,浑身也被沾了一身酒气。我来到卫生间洗了把脸,洗到一半的时候卫生间的门突然开了,唐梦烁走了进来,通过墙壁上镜子的反光我还能看到她的手里拿着一把菜刀,还有她冰霜般的面孔。 我没有回过头,双手撑着洗手台,轻轻笑了一下:“怎么,你跟了暴柄青多久?连杀人都学会了?” 唐梦烁咬着牙,身子隐隐发抖:“你别以为我不敢!” “你敢,你当然敢,你这种恶毒的女人有什么事情是不敢的。” “你!……” 我猛然回过身来,她愤怒的表情僵在脸上,手里的菜刀却被我一肘击给击飞了。 菜刀“当啷”两声落在洗手间的瓷砖地上,我用手扼住她的脖子,轻笑一声说:“可是,你是我的对手么?”然后我随便用力一推,就把她推倒在地上。 唐梦烁“啊”的一声摔倒在地,可真是柔弱的女人,被我推一下就扭到了脚,脸色苍白的躺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她抓着自己的脚腕,侧躺在地上“嘶”着凉气。我笑了一声:“就你这样子,还想着杀我呐?”我知道她刚才肯定吓唬我的成分更多一些,但我还是忍不住调侃她两句。 洗手台镜子的反光立马就可以看到后面,如果她想要偷袭我的话应该还不至于那么蠢。 唐梦烁躺在地上,愤愤的说:“谁让你老是出现在我的面前!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吗?你就是故意的!” 我苦笑了一下,实际上这一次我还真不是故意的,完全是巧合而已。 “你不就是想要威胁我么?”唐梦烁坐了起来,咬着牙说:“行!你想要什么,直接说吧!” “恩?”我愣了一下。 “要钱,还是要什么?”唐梦烁盯着我道:“前提是我有的,而且我能给出来的。但你得到以后,必须立马离开北口市,永远不准再回来!” 我怔怔的看着她,然后蹲下来到她面前,眼睛眯成一条缝:“真的?” “你什么都可以给我?” 唐梦烁被我的眼神吓了一跳,有些不自然的说:“你……你想要干什么……”然后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后缩了缩。 “你说呢?”我故意邪笑着,把手轻轻放在她的肩膀上。 我的手触碰到她的那一刻,她的身子整个都颤了一下。 她哆哆嗦嗦的看着我,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怪兽一般,有那么一刻我觉得她的眼神还是纯洁的。 我盯着她害怕的样子,看了半天没有说话。我在想,或许她在某些方面真的变了,或许她真的只是太过在意暴柄青,所以才会害怕我把她以前的事情抖漏出去,才做出那一些极端的事情而已。 毕竟,年少的时候谁没做过一些蠢事呢? 我在心中暗自叹了口气,正准备作罢。但她也沉默了好久,这时好像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似得,突然咬着牙说道:“行!” 第432章 烂橘子还是烂橘子 我还未反应过来,唐梦烁就接着说:“但是你得答应我,完事之后……就得从此滚出北口市,永远永远,都不能在我们面前出现一次!” 我挑了挑眉毛。 “真的?” 唐梦烁哼了一声,抬高了下巴,说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么,你一开始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这个么?” 我怔了一下,然后不由得一阵苦笑。 拜托,我有那么龌龊么…… “行了,别说废话。”唐梦烁撅着嘴说:“你要来,就动作快点!” 说完,她就回过身,把洗手间的门关上了。 “你要挑地方么?就在这儿吧,怎么样?反正其他两个空房间里也没有床,这房子的隔音效果很好,在这里也不会被人听见的。” 这个洗手间很大,地方倒是确实够了。 但我面无表情,仍然站在原地没动。 她皱了皱眉头:“怎么,你还要我主动不成?”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好久才冷笑一声:“你这是在求我,还这个态度?”说着我摆出一副慵懒的模样,抱着双臂轻轻靠在墙壁上。 唐梦烁的眼中划过一丝狠毒,但这眼神转瞬即逝,很快她就换上另一副表情,这种表情我在她面对王宁的时候看到过。她朝我慢慢走了过来,来到我的身边,用一种酥柔到我骨子里的声音对我说道:“那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嘛……” 这声音让我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还有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以前在初中的时候,唐梦烁对我的样子向来都是冰冷的,甚至没有一次正眼瞧过我一眼。我则把她认作为女神,我觉得像我这样的人是不配得到女神的笑颜的,是理所当然的,那时我只有在做梦的时候才能听见她对我温柔说话的样子。 而此时我听见了,听到的是这么清晰,就在我的面前,但如今这声音却令我随时想要作呕。 唐梦烁的手如同一只无骨的蛇,轻轻在我胸膛上抚弄着,然后一点一点的往下,一直来到我的裤头,准备解开我的裤腰带…… 我突然用力推了她一把,把她推得摔倒在地上。她以为我终于忍不住要对她进行“施暴”了,立马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我的下手,所以什么都不知道。而我却在这时站了起来,轻轻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她睁开眼睛迷茫的看着我,不明白我的意思。 “算了吧。”我摸了摸鼻子说:“我想,你应该是想多了。我老早就告诉你了,我早就已经对你没兴趣了,我媳妇儿比你漂亮多了。”说完我就转身离开洗手间。 唐梦烁脸色稍稍一变,站起来道:“你耍我?!” “耍你?我才没有那么无聊……”我笔直的朝大门走去,然后打开房门。 “哦,对了,有个事儿我告诉你一声。”我回过头冲她淡淡一笑:“王宁,他也来北口市了。”说完,我便把房门关上,走了出去。 我一步未停,离开了这个小区,一张脸面若冰霜,没有任何表情。 呵,改变了? 原来,烂橘子还是烂橘子…… …… 我走后,唐梦烁怔怔的站在原地,好久好久…… 王宁来北口市了! 这句话在她脑子里像是噩梦般的炸开! 一个我就已经够她受的了,再加一个王宁,她恐怕都得精神崩溃了。 我还没告诉她,王宁还是认识暴柄青的,如果告诉她了,还不知道她得是什么反应。 而她此时则在过度解读着我告诉她这件事时所露出的笑容,那个笑容如同变成了她的梦魇,在她脑海中折磨着她。 “他这个时候告诉我这种事,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唐梦烁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她的脸颊和手都是冰冰凉凉的。 暴柄青这时还在房间里呼呼大睡呢,听不到客厅外面的任何动静,殊不知唐梦烁已经到达了濒临崩溃的边缘。如果他这时看到唐梦烁的表情的话,那一定会吓一大跳。 唐梦烁沉着一张脸,慢慢抬起头来,她从兜里摸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匆匆忙忙的出了房子。 她跑到小区的一个凉亭前,这个时间点别说人了,鬼影都没有。她坐在这里,手指甲一点一点掐着石桌,把她的指甲皮都给蹭破了。 过了一会,一个人影匆匆忙忙跑了过来,是荒火,他奔进了凉亭。 “嫂子……咋回事儿啊……”荒火一边喘着气一边说道。 唐梦烁抬起头来,语气狠毒的说道:“你马上挑几个手下得力的人手,帮我杀一个人!” 荒火吓了一跳:“杀人?杀谁啊?” “季南!” “啊?”荒火说:“可是,大哥他不是说……” “这个人我绝对留不得。”唐梦烁咬牙切齿地道:“我现在要他立马就去死!他活在这个城市一分钟,我都不得安宁!” “嫂子,其实我也很想杀了他,要不是大哥老拦着,我早就动手了,可是……” “没什么可是了!”唐梦烁说道:“这次我一定要他死,一定!” 荒火沉默了一会,然后问:“暴柄青呢?” 唐梦烁说:“他在房子里睡觉,他喝多了,不会醒的,放心吧。” 荒火顿了顿,说:“好吧嫂子,那如果你硬是要这么做的话,你自己跟那个人打电话吧,我可不敢自己做决定……”说着他拿出手机,递给唐梦烁。 唐梦烁哼了一声,但还是接了过来,给某一个人拨了过去。 “喂?是我,死鬼,跟你说个事儿……” 唐梦烁把乱七八糟的事情对着电话说了一遍,“无论如何,我要那个人的命!” “……” “不行!我不管,这个人拉拢不得,必须干掉!”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干不干?不干我自己派人动手!” “哼,这还差不多……好,这可是你说的。” 唐梦烁说完电话,把手机又扔还给荒火:“行了,他让你负责动手。” “真的?”荒火眼前一亮:“他同意了?” “废话。”唐梦烁抱着双臂说道:“他让你办得漂亮点,可别留下什么证据。” “放心吧,嘿嘿……”荒火握着手机,眼睛里充斥着兴奋。 第433章 店被砸了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阵闹铃声吵醒。在被窝里蜷缩蠕动了很久,我十分不情愿的爬起来,一脚把那闹铃踢得远远的。 起来之后才记起,今天是周一,要上课的。 校园里安静且祥和,学生们一个接一个来到学校。实际上私立一中在老蛤蟆、白仓他们那一帮蛀虫没了之后就基本上不会有啥太大的风波了,打人的事件比以前大大减少,不光是因为新校长新规矩的缘故。我本身就懒得去平白无故找人麻烦,而阿光他们除了自己班的人之外,又很少和学校里其他学生接触的。 至于蔡中日。 那个家伙根本还上不了台面,而且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现在也老实很多了。 早餐是豆浆油条,我和糟菜他们一边打着呵欠,一边走在学校门口那一条沿线的东街小道上,嘴里叼着油条,手下提着一袋豆浆。 耳边传来一阵“嗡嗡嗡”的声音,是电动车马达特有的声音。街道上这种声音太多了,我并没有怎么在意,眼睛不经意的朝旁边撇了一眼,看见唐梦烁正骑着一辆小电驴从我身后的街道穿过去。 我转过头去望她,并没有看到暴柄青,平常她这个时候都是和暴柄青在一起的。 昨天暴柄青喝了那么多的酒,今天应该还窝在床上爬不起来吧? 唐梦烁也瞧见了我,她看了我一眼,嘴角轻轻扬起一个弧度,对我露出一个笑容,只是一瞬间小电驴就在我面前开走了。这笑容看起来妩媚万千,十分容易撩拨男人的心弦,但我却隐隐有些**,因为这个女人若是露出这样的笑容的时候,一般都是又有什么坏心眼了。 早上的课还是照常趴在桌子上睡觉,昨晚回到宿舍的时候都已经凌晨两点多钟了,我就稍稍睡了不到四个小时。 每节课上课到下课的时候,课间铃声总是会把我吵醒,我会把头抬起来一次,睡眼惺忪的看两眼,然后又趴下去继续睡觉。 每次抬起头来的时候,身旁的小凝总是在认真的做着笔记,时而抬头看,时而低头写,又或者是在看书,抱着那一整面页卷上满是文字的书籍津津有味的看着,有的时候真是佩服她,对着一些这么枯燥的东西竟然还能够看得下去。 她的额头上自然的垂下来一缕头发,小凝轻轻将它捋到旁边,举手投足都带着让人怦然心动的味道。 让我有些奇怪的是,直到上午第三节课了,教室后排邢宇的座位上却一直是空着的。 这家伙,不知道又跑到哪儿逃课去了。 我打了两个呵欠,随口问了一句:“小凝,你知不知道邢宇去哪了?” 小凝说:“不知道啊,从早上开始他就没有来过教室。” 我一愣:“是么……” 对喔,早上的时候他好像也没有来宿舍啊? 下课的时候,我跑到尧悦的教室。 本想问问邢宇的下落,但我却惊愕的发现,尧悦竟然也不在。 倒是看见了蓝伶,这妮子坐在一位子上,抱着一部手机聚精会神的玩着手游。并没有穿校服的她下身穿的是一条超短型牛仔热裤,露出莲藕般雪白的两条长腿放在面前的桌子上,架出一道雪白的桥梁,看起来十分诱人。 学校里估计没几个女生敢像她穿得这么大胆了,但纵使是这样,班上的那些小男生们甚至看都不敢多看她一眼,招惹到了这个小魔女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笔直的朝她走过去,问道:“蓝伶,尧悦去哪儿了?你知道么?” 蓝伶抬起头,冲我眨了眨眼睛:“咦?季南,你什么时候来的呀?” 我苦笑了一声。 “你还不知道啊?老马的店被砸了,尧悦和邢宇这会儿估计跑去处理了吧。” “老马的店被砸了?”我有些惊讶:“什么时候?” 她咬着手指,很俏皮的样子说:“不知道诶,大概是今天清晨吧。” 我沉默了,今天清晨出去,到现在还没有回来,难道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我正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尧悦和邢宇这时却从外面走进了教室。让我讶异的是他们浑身都是灰头土脸的,我的第一反应是他们被人打了,但仔细看看又不像是在外面打架了,反而像是刚从工地回来的。 我还未说话,蓝伶就蹦起来说:“哇,你们……你们去挖煤啦?” 尧悦:“……” 邢宇一屁股坐在我旁边的一张椅子上,摆了摆手:“别提了,老马的店不知道被谁给砸了,不仅砸,还往里面又泼汽油又扔烟熏的,还是味道特别呛特别刺的那种,害得我们倒腾了好半天才收拾好。” “怎么会有这种事?”我皱着眉:“是谁干的,抓到了么?” “没有,早跑了。”邢宇说:“大概是他的哪个仇家干的吧,他做了这么久的生意,总是要得罪人的。” 我点点头,也没有多想。 中午吃饭,照常是哗啦啦的十几个人。 正吃着呢,对面的蓝伶突然用筷子戳了戳我的胳膊肘,然后指向我的身后。 我狐疑的回头望去,发现蔡中日满脸讪笑的往我这边走过来。 这次他的身边倒是一个人都没有,而且居然穿了一整套完整的校服。 私立一中里的规矩其实没有那么死,校服一般只有那种非常老实守规矩的学生才会穿一整套的,像我们这些混混,身上能有个一件半件的就不错了,而且老师根本就不会管那么多,你不打架他就谢天谢地了。 蔡中日想朝我走过来,而小武却突然站起来挡住他的路:“哎哎哎,干什么的?” “我找南哥有点事……” “没见到南哥正吃饭呢嘛,哪有空理你?”小武说:“一边呆着去,有话一会儿再说!” 我放下筷子,淡淡的说道:“小武,算了,不用为难他,让他过来吧。” 小武听我这么说,才有些不太甘愿的作罢,侧身给他让出一条道。 蔡中日小跑到我的身边,点头哈腰的:“南哥……” “找我做什么?” “嘿嘿,其实也没什么大事……”蔡中日搓着手,说:“就是我们几个高一的学生,凑了点钱,想请南哥你……吃顿饭。” 第434章 说哭就哭 蓝伶眨了眨眼睛,立马在旁边说:“咦?你不追尧悦啦?我还以为,你是又要过来跟季南宣战的呢!” 尧悦瞪了她一眼,蓝伶依旧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蔡中日的脸上有些尴尬,但很快又调整过来,干笑着说:“怎么会呢哈哈,我现在可是非常尊重南哥的呢……” 我撇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吃饭就算了,又没什么事,吃什么饭。” 让我去跟那些个高一的崽子吃饭?开玩笑,无聊不无聊?我又不是闲得慌。 蔡中日的神色顿时变得有些慌乱:“这……不行啊南哥,你必须得来!” 我眯起了眼睛,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为什么?” “呃,因为……因为……” “你不说,那就免谈吧。”我摆了摆手,小武已经站起来准备把他轰走。 “等一下,等一下,南哥,我说!”蔡中日把小武的手挣开。 “那你说吧。”我说着,慵懒的靠在椅子上。 “因……因为我已经把牛吹出去了……”蔡中日低着头,小声嗫嚅的说:“我跟那些高一的说,我现在是您的小弟,所以想请您去吃顿饭……” 我一听这个,顿时更没兴趣了。妈的,这是什么理由啊?让我出去带着他装X? “那就算了吧,我没空陪你们玩这种无聊的游戏。”我淡淡的说着,脸色已经变得有些冰冷。 小武立马就明白了我的意思,推搡着他说道:“行了行了,你还不滚?” 我继续低头用筷子夹着饭菜。 而这个时候,蔡中日一把推开小武,竟然抽泣了两下,顿时哭了出来。 我惊愕的看着他,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我没有想到一个大男人能够这样说哭就哭。 混混们也都面面相觑,有些懵了。 “南哥,你不能不管我啊!……”蔡中日哭着过来抱住我的大腿,“南哥……我跟你说实话吧……这次的饭局,实际上是高一的混混聚会……上次的事情之后,不少高一混子都知道我混得不如从前了,他们就来报复我,一直欺负我,一直欺负我……” 食堂里不少学生的目光朝我们这边挪了过来,想想一下,如果你在这种公告场合吃饭,无数吃瓜群众复杂的目光之下,一个男人抱着你的大腿哭得梨花带雨,是多么尴尬的场景? 我一脸的无奈,蓝伶在旁边窃笑不已。 段玉鹏指着其他桌那些人道:“看什么啊?好好吃你们的饭听见没?!” 那些学生们一听,立马又将头埋下去了。 蔡中日还在继续哭着:“所以啊……南哥,我才会说我是你的小弟的啊,但是他们通通不信……我不需要你出面说什么罩我的话,我只需要想请你吃一次饭……这样他们就会以为我和你的关系还不错,以后就不会再欺负我了……但南哥你要是不管我,我就……我就……呜呜呜……” “……”我听着他的哭声,一个头两个大,第一次知道男人的哭声原来可以这么难听。 蔡中日紧紧抱着我的大腿,一点松手的意思都没有。我不耐烦的说道:“行了行了,不就是一顿饭嘛,一男的你哭个屁啊?” 蔡中日立马抬起头来,眼睛放光的说:那南哥你是答应了?” 我有些烦躁的问:“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就在明天晚上!东街的明月大酒楼!” 居然还是个挺不错的酒楼,这帮高一的够会享受的。 “行了,我知道了。”我撇了他一眼:“你还不放开?” 蔡中日一听,立马放开我的大腿,当场把眼泪擦干,讪笑着说:“那好,那好……南哥,明天晚上,我在校门口等你。” 蔡中日走后,小武试探性的问道:“南哥,你明天真的要去啊?” 我满不在乎的说:“去就去咯,一场饭局而已,反正出钱的又不是我。” 段玉鹏他们哈哈大笑着:“没想到,南哥也有这么无可奈何的时候,哈哈哈哈……” 我踹了他屁股一脚,笑骂道:“笑个屁你笑……” 正闹着,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是尧悦的手机,她从衣兜里把电话摸出来,接起来听了两句。 随即她便露出了惊愕的表情:“你说什么?!店又被砸了?!” …… 等我们赶到老马的火锅店的时候,这里已经是一片狼藉。 店里的桌子椅子全部四脚朝天,锅碗瓢盆散落了一地,吊灯也碎了,从天花板上掉下来,墙壁四周都有被油漆泼过的痕迹,散发出刺鼻难闻的味道,路上的行人光是走到店门口,就不禁捏着鼻子忍不住离得远了一点。 老马很郁闷的坐在这一片“废墟”之中,盘腿坐在地上抽着香烟。 我们赶进来,尧悦四处看了两眼,问道:“他们又跑了?” “是啊。”老马苦笑一声。 这也是当然的,人家砸完东西不跑,难道留下来等着你叫人来抓么? 蓝伶歪着脖子问:“马叔,你没受伤啊?” 老马幽怨的看了她一眼:“怎么没有?”然后他把脑袋转过去,果然在他的后脑勺后面有一块殷红的纱布,是新鲜的伤口。纱布包得不太工整,十分粗糙,不过血还是已经被他止住了。 “我也没有想到,你们才刚走,那些家伙就又来了。”老马叹了口气,说:“我想阻止他们,结果脑袋后面还挨了他们一下……嘶……疼死我了……” “看清楚是谁了吗?” “没有,那些家伙都戴着黑色的口罩呢,我认不出他们的脸。” 尧悦没再说话了,店里被砸得乱七八糟的,但又能看得出来,动手的人十分利索,一点多余的事情都没干,肯定是专业的地痞流氓了。 邢宇蹲下去,查看了一下,然后回头道:“小伶,你去里屋拿药箱过来,我给他重新处理一下。”蓝伶“喔”了一声,便跑到里屋去了。 拿来了药箱,邢宇很熟练的用棉签给他涂上药,疼得老马龇牙咧嘴的,然后又帮他捆上纱布,老马的脑袋顿时变得跟木乃伊似得。 尧悦四处看了几圈,又问道:“老马,你赶紧好好想想,你最近到底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第435章 你啥时候成王法了? 老马却眼睛幽幽的说:“恐怕,不是我得罪的人……” “嗯?那是谁?” “是你们。” “我们??”尧悦惊讶的指着自己。 老马叹了口气:“这一次,不止我这一家店被砸了。这条街上,你们罩着的那几间场子,全部都没能幸免于难……” “什么?!”尧悦皱起了眉头:“还有这种事?” 之后我们就出去看了一圈,果然,除了老马的火锅店外,还有对面的音响店,隔壁的麻辣烫店,后面的凉皮店等等,全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坏。 每一个老板都没能看清楚对方的长相,只知道对方大概有八九个人,一个个都戴着黑口罩拎着黑钢管。 可是……这算什么线索? 我们又回到火锅店里,我叹了口气,苦笑一声说:“不好意思了老马,连累到你了。” 老马摆手说:“不不不,你们平时那么照顾我们,又只收我们那么低的份子钱,我们感激你们还来不及呢,怎么能一出事就责怪到你们身上。” “做生意嘛,难免会有些眼红的人,也无法避免……” 邢宇沉默了一会,然后看了看我们说:“会不会,是这条街上想跟我们争地盘的其他成年混子?” 尧悦想了想,说道:“不知道,但是有这个可能。”然后又回头说:“老马,你再好好想想,那几个砸店的人里面,有没有谁长得你特别眼熟的?” “呃,这个嘛……”老马陷入了沉思。 东城区就那么大,混迹在东街这附近的地痞流氓也是有一定流量的。那些底层的社会混混尧悦他们基本上都认识,尧悦善交际,所以不可能得罪人的。邢宇我不知道,但是一般也基本不会,至于我…… 最近好像得罪了不少人啊……真要我说我还真能说出不少来…… 我突然又想起早上的时候,看见唐梦烁对我露出的那不怀好意的笑容。 我草,该不会是这个女人吧?! 可是……她指使得动东街的社会混混么?还是说,她让暴柄青帮的忙? 也不对啊,暴柄青还想着拉拢我呢,怎么会一声不响就无缘无故的砸我的店? 我觉得头有点大,晃了晃脑袋。 老马想了半天,最终也没能想出什么结果。没办法,我们只好用最老土的法子了。 守株待兔。 我们帮老马收拾好了东西,就离开了火锅店,假意离开东街,实际上是钻进了旁边的小巷子里,然后绕了一圈,在里面打了电话叫了些人,又绕回到老马的店铺后门。 那些家伙只砸了店面,却并没有打伤老马,也没有留下什么话之类的东西,看起来就像是恶意的骚扰。 既然他们会来第一次会来第两次,说不准儿他们就会来第三次。 天气很热,正午的太阳在天空中暴晒,仿佛要融化万物的一切。 我们四个躲在老马的后门,这里既没空调又没风扇的,要不是我们进来之前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一人买了一个雪糕,否则这会儿非得被晒成烤老鼠不可。 一个小时过去,在这样炎热的天气下漫长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 “砰”的一声巨响! 是火锅店门被撞击的声音! 我们几个全都精神一振,终于来了! 只听见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明显有一群人冲进了店里,听声音至少有八九个人,他们手里应该拿的还是钢管,见到什么砸什么。老马大喊着:“你们干什么!还有没有王法了?!” 对方骂道:“王法?我呸,老子就是王法!” 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过后,我们估摸着差不多了,四个人一齐推开后门闯了进去。冲到大堂,我看到有八个身穿黑衣带着黑口罩的青年拎着铁棍钢管在店里砸来砸去,把我们刚刚才扶好的桌椅又给踹倒了。 我冷笑一声:“听说有人自称王法?好大的口气啊!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嚣张!” 领头那人脸色一变,见到我们顿时喊了一声:“走!”然后其他人也跟着他转身就跑。 但他们是跑不了的。 门外,立即从其他店面里面钻出来二十几个学生,每个人都拎着一根棍子,把他们的去路全都给阻截了。青年们看见这情况顿时就慌了,紧接着段玉鹏喊了一声:“打!”然后二十几个学生立马蜂拥而上,把他们围在中间一顿暴揍。 二十对八,相差实在太过悬殊,我们四个都用不着动手,只听到拳脚和惨叫的声音。在旁边吃了一个苹果后,我拍了拍手:“够了。” 那个领头的混子被打成了个猪头样,被两个学生押到我们面前。 尧悦一把拽下他的口罩,露出他本来的面目来。然后尧悦皱着眉头道:“黑子?” 黑子是东城区社会上的底层小混混,成天领着一帮人无所事事,打台球泡网吧,就靠着打劫勒索中小学生的钱过活了。 “胆儿肥了啊黑子。”邢宇冷笑道:“啥时候,连你都能当王法了?还敢来砸我们的店?不知道这家店是谁罩的了?” 黑子的脸上有些红,但还是咬着牙说:“给你们抓到了,算我倒霉。要打就打,哪来那么多废话!” 我拿起旁边的酒瓶,直接砸在他的脑袋上。 他本来就被段玉鹏他们打得不轻,这会儿又被我开了瓢,差点没直接晕过去。 “说,谁派你来的?”我的声音冷冷的,不带丝毫感情。 黑子的头上冒出血来,顺着脸颊像小溪一样往下流。 黑子低着头,沉沉地说:“我不知道……” 我二话没说,又从旁边拿了一个酒瓶。 黑子赶忙抬头道:“我是真的不知道!那个人我不认识,他只是给了我一点钱,然后让我来砸你们的场子的……” 尧悦、邢宇、蓝伶都是愣了一下,面面相觑。 我继续问:“那个人,他长得什么样子?” “挺高挺壮的,是个男人……其他的我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 第436章 报恩 “挺高挺壮的……男人么……”我在嘴里重复着,脑袋里回想着最近有招惹到哪些这样的角色。 荒火?石力?熊黑? 我回过头去,看向他们:“你们觉得呢?” 尧悦抱着双臂,撇了他一眼:“应该没有撒谎。” 蓝伶在旁边噘着嘴说:“很高很壮的男人多了去了,随便到街上拉都能拉一大把。说的这样含糊不清的,鬼能知道是谁……” 我一把拽住黑子的衣领,把他提溜起来:“再给我说的详细点!” 黑子怯生生的说:“我……我其实也没太记住他的长相,我就跟他见过一面而已……” 我又把旁边的酒瓶子拎起来:“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他苦着一张脸,说:“我真的不知道啊,你要我说什么啊……” 我有些无奈,盯着他半天,他好像真的不记得那人的长相了。好半天我松开了他的衣领。 “算了,放了他吧。” “先等等。” 刑宇蹲下去,轻轻拍着黑子的脸:“可以嘛,胆子最近挺肥的啊,都敢对我们下手了?说吧打算怎么办。” 黑子的脸色变得有些煞白。 刑宇冷笑一声:“明天之内,送来十万块钱,否则就滚出北口市,别再让我们看见,你自己选择。” “知道了么?” “……知道了。” “行,滚吧。” 刑宇摆摆手,两个学生便放开了他。黑子跟他几个人连滚带爬的离开了这里。 其实十万真的不多,他砸了那么多家店,损失加起来也有好几万了。 第二天,黑子便让人把十万块钱送来了。 起初我有些惊讶,没想到他这个摸爬滚打在社会底层的小混子竟然能凑到这么多钱。 后来我听说了,是他让跟着他的几个混混们合起来凑的。毕竟他的房子还在这里,如果他逃了,损失的也就不是几万块而已了。 因为不能确定对方到底是谁,也不知道对方还会不会雇佣来新的人,所以也只能暂时安排一些人手守在老马他们的场子里。 事情就这样暂时搁置。 “喂,段玉鹏。”我在教室里打电话:“店那边没问题吧?” 段玉鹏在电话里笑嘻嘻的说:“没问题没问题,南哥,你就放心吧,有我们几个看着呢,你就安心上课。” “嗯。”我想了想,又问:“你们的班主任……没说什么吧?” “嗨,没关系。”段玉鹏说:“反正咱几个逃课也逃惯了,班主任老头心里也清楚,我们去上课,也上不出什么鬼来,他巴不得我们不要留在学校里骚扰课堂呐!” 我叹了口气,说:“好吧,那就辛苦你们在那边了,有情况的话,随时跟我联系。” “知道啦南哥……”挂电话之前,我又听到段玉鹏他们一帮混子在电话那头嘻哈玩闹的声音。 “南哥!”一个学生突然在教室门口叫了我一声。 “嗯?”我回过头看去:“什么事?” 那个学生走进来:“南哥,有个人外校的学生说他找你有事,我就把他带来了。” “外校的学生?”我愣了一下,又问:“谁啊?” 那学生侧了侧身子,把门外的那个人拉了进来。我一看顿时愣了一下,竟然是那天在职院遇到的钱小亮。 职院的学生跑到我们私立一中是新鲜事,钱小亮穿着职院的校服,全班人的目光顿时全都向他投了过去。钱小亮显得有些紧张,局促不安的搓着手:“季……季南……” 虽然上次我救了他一次,但因为初中时候的事,所以我还是没给他什么好脸色。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来找我?” “是……” “找我做什么?” “因为……”钱小亮有些紧张的看了看班上的学生,然后小心翼翼的对我说:“季南,能不能换个地方说话,这里……不太方便……” 我挑了挑眉毛,本想拒绝他的,但想了想,最终还是起了身。 我和他一起来到男厕所。 钱小亮讪笑着给我递了一支烟:“季南,来……” 我接过来叼在嘴里,他又拿出火机给我点着。我深深吸了一口,钱小亮笑眯眯的说:“季南,我也是上次以后才听说,没想到你现在混得这么好,嘿嘿……以前那时候是我不懂事,希望你能不要太记恨我……” 我抬起手,突然打断他的话。 “如果又是熊黑找你的麻烦,你想让我再帮你说情的话。那你就不用说了,可以回去了。” 钱小亮显得有些尴尬。 上次帮他,是看他真的快被打出事了,不想在我的眼睛底下闹出人命案而已。 但我又不是他爹他妈,也不是什么救世大侠,哪有可能时刻管着他帮着他?那我也就什么事都不用做了。 钱小亮苦笑了一声,说道:“季南……我想,你误会了……” “嗯?”我挑了挑眉毛。 钱小亮呼了口气,表情十分认真的说道:“季南,以前的事,我承认是我的不对。说实话吧,我以前确实是瞧不起你,也说了很多过分的话,我也不指望你能既往不咎,你对我甩脸色也是正常的……” “但我钱小亮也不是不知道报恩的人!”他说:“那天你救了我,我知道如果不是你,估计我就死在熊黑手里了!我今天我来也是做了很大决定的,原本我觉得我应该没脸再出现在你面前,我以前那样对你,你还救我……所以我还是决定今天一定非来不可!” 我怔怔的看着他,倒是没想到钱小亮也有这么严肃的一副样子,我被他一番话说得有些懵,好半天才问道:“那你今天来,到底是因为什么事?” 说到这个,钱小亮小心翼翼的四处看了两眼,然后凑近了我:“南哥,你今天晚上,是不是要去赴一个饭局?” ....................................................................... 第437章 鸿门宴 我顿时挑了挑眉毛,说:“是,怎么了?” 今天晚上,蔡中日那个小子约我吃饭来着。 可是这家伙是怎么知道的? “你可千万不可以去!”钱小亮目光慌张的瞪着眼睛:“季南,这是一个陷阱!” 我狐疑的看着他:“陷阱?” “没错!这是一个陷阱!说是请你吃饭,其实他们提前在那个饭店安排好了人!这是一场鸿门宴啊!如果你去了,就……就……” 我挑了挑眉毛:“这种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蔡中日那个小子,能干出这种事,我倒是一点都不奇怪。我老早就看出这家伙没安好心,眼神里笑容里看不出一丝真诚的感觉。 重点是,钱小亮一个职院的人,是怎么会知道我们私立一中里头的事? 钱小亮又凑进了我,用手挡着在我耳边悄声说道:“是这样的……那天放学,我小巷子里,看见了荒火,还有你们学生的一些高一的学生……” 我听着听着,眉头皱得越来越深,脸色也渐渐变得阴沉。 出了男厕所,我把烟头丢在地上踩灭。 钱小亮有些紧张的拉了拉我的胳膊:“季南啊……这件事儿你可得给我保密啊……万一要是荒火他们知道了,是我告的密,我在职院可就混不下去了……” “放心吧。”我手指动了动,冷冷的说:“荒火,他很快就会在职院消失了。” 不只是他,还有蔡中日。 私立一中,已经容不下他了。 回到教室,班上的人本来还在嘻嘻哈哈的打闹,见到我进来都渐渐安静了下来。 谁都能看得出来我的心情很不好,因为我的脸色铁青,青得就像是一棵铁树一样。 “季南,你怎么了?”林航他们凑到我身边问道。 “没什么。”我说着,看了他一眼:“去把小武他们给我叫过来。” …… 晚上的时候,我在校门口见到了蔡中日,他大老远的就朝我小跑过来。 “哎呀南哥,你终于来了,哈哈哈……”蔡中日讪笑着在我身边说道。 我撇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我让你等太久了?” 他的表情有些尴尬,又立马干笑着说:“哪能呢……南哥你别误会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哼了一声,不再理他,笔直的往前走出校门。 蔡中日左右看了两眼:“南哥,就你一个啊?嫂子没来?” 我冷笑一声说:“怎么,你还打着尧悦的注意?” 蔡中日冷汗直流,连忙摆手道:“不不不……不敢不敢……” 不敢? 我看他是想着如果我带了尧悦一块来,他把我解决了之后还能做些什么别的事情吧? 蔡中日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 我们上了车子,似乎连出租车司机都看得出来我们的气氛不太对,问了去处之后就一句话不说了。就这样一路无话的到了明月大酒楼门口,这个酒楼挺大的,属于中高档次的饭店,一般的学生是绝对吃不起的,蔡中日这帮小子为了对付我也是够肯下的去本了。 蔡中日领着我穿过酒楼大堂,从一排排迎宾员面前走过去,来到二楼的一个包间,一推门进去全是学生,都挺面熟的。我认得出来,都是高一混得比较好的混子。 进了包间,蔡中日咳了一声,包间里所有在打闹的混混全都注意到了我,然后全部站了起来。 “呀,南哥来啦!” “南哥,快这边坐哈……” 众人讪笑着,几个混混领着我把我带到了中心的位置坐下,这个位置一般是只有主人才有权利坐的。 坐在我旁边的几个混混笑容满面的想给我递烟,我摆了摆手:“不必了,别人的烟我抽不惯。”然后自己掏出一包烟来点着。 这帮小子的烟我可不敢抽,我算明白了,别看他们小,一个个都是老阴逼,我还怕他们在烟里给我们下些什么迷药啥的呢。 几个混混们也不觉得尴尬,又讪笑着继续和我搭话,我都是一一敷衍。 过了一会,服务员端着菜上来了。看着放在我面前的菜盘子,我顿时挑了挑眉毛,好家伙,我还以为他们有点良心至少在弄死我之前会给我整顿好的,搞了半天竟然都是些豆角土豆炒辣椒之类的素菜。 不过考虑到他们都是学生,这个酒楼即便是素菜也得卖出在外边几倍的价格,他们能付得起这个账就已经不错了。 蔡中日看到我的表情,这小子倒是会察言观色,立马就用胳膊肘扛了扛其他人,不满意的说道:“怎么回事儿啊?你们看看你们点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南哥是什么身份的人啊?就给南哥吃这个?” 众人摸了摸脑袋,嘿嘿嘿的笑着,都有些不好意思。 蔡中日又回过头,很大声的说:“服务员,给我把这些东西都撤了,换新的!” 然后他又给我拿来了菜单,奉承的笑着:“南哥,你看看,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说着他很用力的拍了拍胸脯。 我撇了他一眼,不管他是不是装的,我也压根不跟他客气,什么鲍鱼龙虾大闸蟹,野甲参汤佛跳墙……基本把菜单上最贵的菜乱七八糟全部都点了一遍。蔡中日他们一帮人听得脸都绿了,看来蔡中日说是说他请客,实际上今天的这个饭钱还是得他们一群人一起付。 “南……南哥……”蔡中日的额头已经冒出了冷汗,有点想阻止我的意思。 我撇了他一眼:“怎么,有问题吗?” “呃……没有,没有……嘿嘿……”蔡中日干笑着说道,又把手缩了回去。 我估摸着差不多了,再点下去,估计这帮家伙只有跳楼的份了。“就这样吧。”我把菜单给了服务员。 “好的请稍等。”服务员很有礼貌的拿着菜单下去了。 蔡中日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然后开始向我敬酒。 “南哥,来,以前我有很多不懂事儿的地方,今天我敬你一杯,先干为尽。” 说着,他仰起脖子,把一整杯酒一饮而尽。 第438章 我清醒的很 我面无表情的坐在原位没动,用筷子夹着面前盘子里的花生米。 蔡中日显得有些尴尬,又和其他人悄悄打了两个眼色,都被我的余光瞧见了。这时候旁边过来两个女混子,也都是高一的,拿着酒杯就坐在我的身边。 女混子在学校里还是存在的,而且还不少,这俩女混子都是属于比较漂亮的——其实女混混大多数都长得不赖,因为女生一般只有长得漂亮才能混得起来。 而今天的这两个女生穿得又是格外的暴露,下身超短热裤,比安全裤还短的那种,上身只穿着一件小背心,又露肚脐又低胸。 两个女生故意凑得我很近,用着嗲到发酥的声音说道:“南哥,干嘛这么严肃嘛,是我们招待不周么……” 我忍着浑身的鸡皮疙瘩,淡淡一笑:“呵,那倒不是。” 几个男生混混眼睛一亮,悄悄过了眼色,像是在说这招果然有用。 男人都是好色的,其实我也不例外,不过原则不同而已。两个女生讨好得更勤了,用着崇拜的目光看着我,娇滴滴的说:“南哥,你都不知道,其实我是你的小迷妹呀,但在学校里见到你我都不敢跟你说话……” 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故意做出一副色眯眯的样子:“为什么?我看起来很可怕么?” “没有啦,南哥长得很亲和,只是……只是人家有些不好意思啦,看到南哥就紧张……” “呵呵,有什么好紧张的。”我笑着,手慢慢伸过去,搂住她的腰。 那女生嘤咛一声,几乎都要靠到我身上来了。 “来南哥,我敬你一杯酒。”旁边那个女生这时候拿着高脚杯,把酒水往我嘴里喂着。 过了一会,菜上齐了。饭桌上全都是奉承讨好的声音,其实我听到这些声音有些烦,但还是淡淡的笑着。这帮小子,啥事不会做,拍马屁倒是一把的好手。两个女生不停的往我嘴里灌着酒,没过一会我已经是醉意朦胧了。 “南哥,再喝一杯嘛。” “不……不喝了,不行了……”我醉醺醺的一头栽在餐桌上,嘴里含糊不清的呢喃着什么。 包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两个女生轻轻推了推我的肩膀:“南哥?南哥?……” 我还是没有反应,仿佛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 蔡中日一下子站起来,叉着腰大笑道:“哈哈哈哈……终于把你给搞定了!妈的,看你还装得起来不,还真以为老子把你当神仙一样供着呐?我呸!” “日哥,今天这桌子的菜……就算咱们所有人一起去卖肾都付不起啊……” 蔡中日说:“没事,怕啥,一会记他的账。”他指着趴在桌子上的我说道。 两个女生松了口气,然后媚笑着说:“日哥,今天我们俩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可不能忘了我们啊。” 蔡中日咧着嘴笑着:“嘿嘿,好说好说,那是当然的。”然后又回头道:“你们两个,快去……”两个学生听了之后点点头,然后纷纷出了这个包厢。 过了一会,包厢门又被打开了。 但是脚步声,却又不像是只有两个人的样子。 蔡中日站起来讪笑道:“火哥!” 荒火的声音响起:“嗯。” 他的身后跟了六七个学生,都是职院的混子。他们一个个的全部掀开衣服,露出里面包着什么东西的破布来,破布打开,里面包着有小刀、匕首、绳子、麻袋等等。荒火在后面用脚轻轻踢了踢我的身子,轻笑道:“嘿……这个小子,我还以为有多牛逼呢,结果还不是栽了?还栽在你们一群高一的手里。”蔡中日问:“火哥,现在咱们怎么整?” 荒火指着我道:“先把他带走,在这里弄出事儿了,咱们也逃不了干系,留下证据就说不清了。”接着几个混混们窸窸窣窣的翻开了麻袋,想要朝我套过来。 这时候,包厢的门却再一次被撞破了,荒火他们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乌拉拉的冲进来三十几个手持棍棒的混子,把包厢堵得满满的,见人直接就打。包厢里充斥着惨叫声和尖叫声,荒火他们没有带家伙,三两下就被人干翻在地,被这些混混们淹没了。 荒火蔡中日他们全部都被制服,高一的混子还有职院的学生全都被按在地上,两个女生瑟瑟发抖的缩在墙角,满眼装着的都是恐惧。 而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了起来,默默地坐在位置上喝酒。 荒火瞪大了眼睛:“你……你不是已经喝醉了吗?” 我撇了他一眼,说:“喝醉?不好意思啊,我清醒的很呢。”混了这么久,我的酒量也早就练出来了。 荒火狠狠的瞪了蔡中日一眼,蔡中日呆呆的望着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其他的混子全都低着头,那俩女生也是一样,看都不敢看我。 我淡淡的说道:“你们放心,低着头也没用。今天来的这些人,我都记着呢,这笔账以后咱们再慢慢的算。”这些人顿时都打了一个哆嗦,头低得更深了。 小武这时从包厢外面走进来,进来之前身边还跟着一个打领带的主管,他往主管的口袋里塞了一些东西,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主管脸上咧着笑容离开了,还告诉我们不要闹得太大就行。 混混们一副绝望的样子。小武凑过来问我:“南哥,这些人怎么办?”我没有说话,先摸出手机给人打了个电话。 过了一会,暴柄青冷着脸走进了包厢,我翘着二郎腿往嘴里丢花生米。 “青兄,这一次,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我咧开嘴角,摆出一副看戏的模样。 上次暴柄青就私下跟我承诺过,如果荒火敢再次犯浑,他就亲手废了他。 如今,我倒要看看他会做何选择。 荒火畏畏缩缩地抬起头来,目光有些闪躲的看了暴柄青一眼,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挺畏惧他的。 暴柄青冷着一张脸,二话没说,直接抄起地上的一把砍刀,朝着荒火狠狠劈了下去。 第439章 给过你机会 我没有想到,暴柄青会一进来就下这么重的手。 “啊!!——” 荒火的惨叫声充斥了整个包厢,直冲在场所有人的耳膜。这歇斯底里的声音连我听得都忍不住身子为之一颤,更别说是其他人了。 暴柄青的砍刀直接劈在荒火的胸前,看得出来他一点都没有留情,完全是动真格的了。荒火整个胸膛被拉出了好大一块口子,皮肉全都翻出来了,殷红的鲜血不断地往外冒。 蔡中日还有其他的高一学生见到这样的场景,顿时吓得脸都白了,身体如同筛糠一样的发着抖。小武他们也被吓得不轻的样子,喉咙不停动着往下咽口水。 我看着荒火胸前那一大块伤口,不禁为他捏一把汗,暴柄青下手这么重,又在这样的位置,该不会要了他的命吧? 但暴柄青好像还是没有打算罢手的样子,三两步就冲上前去,一脚一脚的往荒火身上踹着,踹得特别狠,根本不顾他身上的伤口。暴柄青把荒火踹得翻来滚去,荒火大叫着,嘴里大喊青哥饶命,但暴柄青好像什么也没有听见一样,下手反而越来越重。他突然踩住荒火的一只胳膊,让他无法再挣扎动弹,然后另一只脚立马又踩了上去,只听到“咔嚓”的一声,伴随着荒火杀猪般的惨叫响起,我知道他的这只手臂八成是被暴柄青给踩断了! 我的眼皮忍不住抽了一下,心想这家伙可真够狠的,对曾经的手下,竟然也能下得去这么重的手。 是啊……他是职院的大佬,又是暴亨力的干儿子,怎么可能没点实力? 荒火躺在地上,已经奄奄一息了,他的剩下一只手臂,还有两条腿,也全部都被暴柄青依序给踩断。 被暴柄青废了四肢,胸口又被劈出一大块伤口,这样的伤,起码得在床上躺个一两年才能完全好,从此之后职院算是没这号人物了。 暴柄青从旁边的桌子上拿了块毛巾,擦了擦手上的血:“不好意思了南兄,是我管教小的不严,让你看笑话了。” “呵呵……哪里……”我勉强挤出一丝微笑道。 小武擦了擦额头的汗,说:“南哥,那这个小子怎么办?”他指着蔡中日说道。 蔡中日刚才见到荒火的下场,已经完全被吓傻了,此时一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身子一下子瘫软下来,嘴里低声呢喃着:“不……不要……” 我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暴柄青。 暴柄青微笑了一下,给我让出一条道,摆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面若冰霜的站起来,手往旁边一伸,小武立马给我递上一条钢管。 冰冷的钢管握在手里很有充实感,我一步一步朝着蔡中日走过去。这一次我决定不再留情,否则这家伙会再一次得寸进尺。 蔡中日哆哆嗦嗦的看着我,恐惧的感觉已经充斥了他的全身。他似乎想要逃,但双腿已经软得爬不起来,只能坐在地上发抖,下体裆部也已经隐隐有些湿湿的。 “南……南哥……” 我摇摇头,一句话也没说,拎起钢管朝他抡了过去。 “砰!” 蔡中日脑袋歪到一边,整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他捂着脸身体蜷缩的趴倒在地,好像还有牙从嘴里掉出来两颗。 我用钢管指着他,对他身后的人说:“把他扶起来。” 他身后的两个混子拽住他的衣领,把他拉了起来。 “南哥……”蔡中日哭出来说道:“绕了我,饶了我……我知道错了……” 我又摇摇头:“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是你不珍惜。”说完我再次一棍子朝他抡过去。 又是一声闷响,蔡中日再次摔倒在地上,只不过这次我没再打他的脸,而是打在他的肚子上。蔡中日捂着小腹痛苦的窝倒在地,我往前两步抬脚就朝他踹过去,然后不停的踹,就和刚才暴柄青踹荒火的动作是一样的。 不一样的是,我并没有选择踩断他的手脚,而是用力往他的肋骨上踢着,听着蔡中日的惨叫声越来越大,我好像进入了一个恍惚的状态,眼前一片血红,隐约听到了骨头断掉的声音,我估摸着他的肋骨起码已经给我踹断了三四根。 我停手了,踹得有些累,拿起桌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蔡中日已经彻底不能动了,只是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呻吟。 虽然他的伤没有荒火那么严重吧,但也至少要在床上躺个半年好几个月的了。 就算等他伤养好了,我相信,他也不会再敢回到私立一中来了,除非他是想在每天都被人轮殴的生活中度过高中三年。 或许是因为包厢里的动静太大,刚才那个主管忍不住敲门进来查看。 那主管见到包厢内的场景,冷汗直流的说:“怎么搞的你们,叫你们别闹出太大动静,你们怎么弄得跟屠宰场似得?我在大堂都能听得见你们包厢的声音!” 我看了他一眼,小武立马走上前去,笑呵呵的勾住他的肩膀:“不好意思啊兄弟,放心放心,已经完事儿了……”然后又往他兜里塞了一些钱,才把他打发走。 一个小混子又小跑过来问我:“南哥,要不要也给这些高一的他们一点教训?” 那一群高一的混混刚才都看见荒火和蔡中日的下场了,顿时都是惊慌失措的摇着头:“不要啊……不要啊……南哥……”一片求饶的声音,小武的人按着他们不得动弹。 我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但还是说:“算了,今天先放过你们这些人,回到学校,再找你们算账。” 高一混混们顿时都松了口气,但又想起回到学校后肯定又是吃不了兜着走,顿时又是一阵害怕地低着脑袋。 暴柄青看了地上的荒火一眼,他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了,胸膛的血还在不断往外冒,就算他下手很有分寸,不及时送医院的话还是有生命危险。 .................. 第440章 又出事了 他摆了摆手:“行了,把他送到医院去吧。” 暴柄青自己也带了两个小弟过来,他们这时都走上前,想要合力把荒火从地上抬起来。 这时我却喊了一句:“先等等!” 暴柄青看了我一眼,但也没多说什么。 他那两个小弟都停下了,狐疑的望着我。我奔到荒火面前,抓住他的头发让他抬起头来:“喂,我问你,老马的店,是不是也是你砸的?” 荒火并没有回答我,刚刚才断了手脚的他还在“哎哟哎哟”的叫唤着。 我的脸沉下来,从旁边拿过一把砍刀,说道:“你要是再不说话,我就先把你的舌头割下来!” 也许是我的样子太狠气势太足,荒火还真信了,顿时闭上嘴不敢再叫唤了。 “问你话呢,是不是你干的?” 荒火道:“什么是不是我干的?”合着他刚才根本就没再听我说了什么。 “我问你,老马的店是不是你砸的?”我又重复了一边。 “砸店?什么店?”荒火愣了一下,露出迷茫的眼神。 我盯着他的眼睛,心里“咯噔”了一下。 难道不是他?难道还有别人? 但我还是问:“就是我们在东街外面罩着的火锅店,你没有雇佣东城区的小混混去砸店?” 荒火说:“没有,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沉默了很久,看他的眼神,也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 也对,如果真的是他,黑子应该没有理由不认识才对,荒火作为职院的名人,至少在东街这一片还是有很大的名气的。 我放开了他,站起来,然后摆了摆手,暴柄青的两个小弟会意,便抬着他送去医院。 蔡中日还有其他的混混也都被送走了。 暴柄青这时候走过来,问道:“怎么了南兄,店被人砸了?” 我原本还在沉思,被他这么一问才回过神来:“哦,是啊,最近老马的火锅店总是莫名其妙的被砸,弄得我挺烦的。” 暴柄青笑了笑说:“在外面找场子嘛,肯定都是会有很多竞争对手的,再正常不过了。” 我点了点头。 本来我以为荒火今天在这里埋伏我,砸店的事情应该也是他干的吧。结果现在看起来,似乎做这事儿的还是另有其人? 暴柄青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这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最近每当手机响的时候,我的心都会忍不住揪一下。我拿出手机一看,是段玉鹏打来的。 我顿时就皱起了眉头,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该不会是火锅店那边又出什么问题了吧? 我立马接了起来:“喂?段玉鹏?” 段玉鹏在电话那头断断续续的说:“喂……南……南哥……咳咳咳……”听声音,他好像很虚弱的样子 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怎么回事?难道场子又被砸了?” “不……这次……不止是场子被砸了……” “那还怎么了?” “悦姐……悦姐她被人打伤了!” 我猛然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 坐着出租车,让司机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北口市第一医院。我下车摔上车门,奔进医院里,一到住院楼门口就正好看见也从远处跑来的小凝。 小凝气喘吁吁的跑到我的面前:“季南……” 我严肃的说:“别说了,我都知道了,我们一起上去吧。” 小凝点了点头。 我们一起上到了三楼,来到了306病房的门口,一进门发现不少已经都到了。邢宇和蓝伶正站在床前,还有其他以济平为首的学生混混也聚在病房里。象笔直的站在角落,像一座铁塔,外表憨厚的他却没有平日里憨厚的笑容,反而是一脸的阴郁,整个病房里的气氛都是低沉的。 尧悦就躺在房间里那唯一一场空床上,她住的是VIP病房,所以只有她一个人而已。尧悦的额头上包着一块厚厚的纱布,眉角也有一块淤青,整张脸都显得十分苍白,嘴唇没有丝毫血色,就这样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 我看到尧悦这副样子,心里忍不住的一阵疼。我慢慢走过去,坐在她的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尧悦?尧悦?……” 我声音有些颤抖的唤着她,但她并没有回答我,显然还处于昏迷状态。 我的呼吸一点一点变得浓重,强忍着胸膛里快要炸开的怒火,阴沉沉的问道:“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我看向了其他人。 也许是我的样子吓到他们了,混混们面面相觑,一个个不敢说话。 最终还是济平咬了咬嘴唇,说道:“南哥,是这样的。晚上放学以后,悦姐还是有些不太放心店里的事,所以就想一个人亲自过去看看。结果闹事的人果真又出现了,他们不仅砸了店,还打伤了人,悦姐是被伤得最重的那一个……” 我握紧了拳头,咬着牙又问:“段玉鹏他们呢?哪去了?” 济平回答道:“他们也受了点伤,现在在隔壁病房呢。” 我二话没说,立马站了起来,出门拐个角就进了隔壁的房间。 段玉鹏还有其他两个混子都躺在这里,他们的身上也是一块又一块的淤青。段玉鹏原本还在床上叫唤着疼,见我进来了立马坐了起来。 “南哥!” “告诉我,是谁干的?”我阴沉沉的问道。 段玉鹏脸上露出一丝苦意,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南哥,那些人戴着口罩,我也不知道是谁……” “草……”我用力一拳锤在旁边的墙上,然后又问;“他们有多少人?” “七个人。” “你们守着场子的有多少人?” “……二十几个左右。” 我瞪着眼睛,直接吼了出来:“二十几个人,你们对付不了人家七个?!” 段玉鹏很无奈的说道:“南哥,实在是那群人之中有一个特别厉害的家伙,一个打了我们十几个,我们全部都拿他没办法啊!悦姐……也是被他给打伤的……” ................ 第441章 得把他揪出来 隔壁床的那个混子也说道:“是啊南哥,我们已经很尽力了,可是……我们实在不是对手啊……” 我沉默下去,没有再说什么。 是啊,人家打不过,你还能让人家怎么办? 又回到尧悦的病房,这时候正好撞见一个年轻的小护士在为她更换头上的纱布。 我走过去,有些紧张的问:“护士,她……她现在怎么样了?还需要多久才能醒过来?” 那小护士看了我一眼,说:“放心吧,病人因为头部被钝器所击昏迷,只是有些脑震荡而已,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我顿时松了口气。 而这时年轻护士又说道:“不过,因为是头部受到伤害,也不排除醒来之后有失忆的可能。” “什么?失忆?!”我惊叫出来,有些慌张的说道:“这……护士……” “不过嘛,那种可能性很小啦。”小护士突然冲我嘻嘻一笑地说道。 我又松了口气,原来只是在吓唬我而已。 小护士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看样子,你是她男朋友?” 我点点头:“是的。” “那你等她醒来之后可要好好照顾她哦。”小护士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尧悦,说:“她的脚好像也扭伤了,就算醒了,行动暂时也会不太方便。” 我点点头说:“那是自然的……谢谢你了护士。” “不客气。”小护士微微笑道:“病人需要静养,你们要留下来人看护的话别留太多,也不要发出太多的声音,有事再叫我就好了。” 我说了一句好,然后护士便出去了,走之前还顺手帮我们关上了门。 我轻轻坐在尧悦的床边,抓起她的手握在手里。她的手十分冰凉,好像没有任何温度。尧悦的脸色苍白的就像一张纸,说实在的,我很少能看到她这么狼狈的样子。这次场子被砸,一定也是她动手上去帮忙,才被打成这个样子的。 我的头不禁有点疼,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弄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邢宇这时拍了拍我的肩膀:“有怀疑的对象了么?” 我看着尧悦苍白的脸庞,叹了口气说:“有,但是不能肯定。” “我们得把他揪出来。” “是的。” 说着,我站了起来,冷冷的说道:“非把他揪出来不可。”我的手紧紧捏成拳头,隐隐发颤。 然后我深呼了口气,回过头对众人说道:“好了,大伙都回去吧,留下来两三个人照顾尧悦就好。” 小凝立马就说:“那我留下吧,我是女生,照顾起她来方便一些。”蓝伶也跟着说:“那我也留下。” 我点点头,这时一个极其高大的身影站了起来,直接把房间里的灯光全都挡住了。 “我也留下。”象的声音已经没有了平时憨憨的样子,反而带着一股十足的威势。 我又点了点头,让象留下来守着尧悦也好,这样至少能让人放心一点。 我们出了病房,下了住院部。 天色已经黑了,我让其他人先回家去,我则准备和邢宇一起去做一些调查,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了。 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邢宇先钻进去,我也紧跟其后。但在上车的一刹那间,我突然觉得远处好像有什么人在盯着自己。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可能就是单纯的直觉吧。 我立马抬头四处扫了两眼,却也并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物。一切正常,街道上车水马龙,来来往往的车辆,来来往往的行人,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同。 出租车司机见我站在那儿好久,有些不耐烦了:“喂,你走不走啊到底?” 我愣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 钻进出租车内,我坐在位子上还是忍不住看着窗外。邢宇在旁边问道:“你怎么了?” 我沉默了一会,摇摇头说:“没什么,可能是我的错觉吧。” 出租车开走了,彻底消失在这条街道上。而在医院对面的街的路旁,一辆二手奥拓车正停在那里,车内坐着一胖一壮两个男人。 “草,这辆车真是糟透了,老子从来都没有坐过这么低档的车子……”王宁坐在后座上,因为座位凹凸不平且太硬,肥硕的屁股不断扭动着,好像怎么坐也坐不舒服,嘴里当然就止不住的抱怨。 石力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颇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忍耐一下吧宁少,您的劳斯莱斯太过扎眼了,这样的车子,才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妈的……”王宁愤愤不平的说:“算了,为了对付那个小子,我就暂且忍耐一下好了……”然后他又道:“但是你到底在搞什么?我让你给那个小子一点教训,结果你这好几天都做了些什么?雇佣小混混去砸他的店?结果他的人却屁事没有,砸一个破店才tm能值几点钱?” 石力摇了摇头,说:“宁少,虽然之前只是砸店而已,但这次可不一样,这次我打伤的,是季南的女人。我这几天打听过了,季南极爱他的女人,打伤了他的女人,一定会让他比自己受伤了还要难过。” 王宁眼前一亮,说:“原来是这样?那好,那女人不是现在就在这医院里头吗?你现在进去,先把她给我杀了!至于季南,哼哼,回头我们再收拾他!” 石力摇头说:“宁少,现在恐怕不行,这个时候医院人太多,而且他们也肯定没走远。” “草。”王宁不爽的道:“磨磨唧唧的,那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肯动手?” “放心吧,宁少,既然她进了医院了,我就一定有办法动手。时间问题而已,我会给您办妥的。”石力说:“我先送您回去,这边我来想办法就行。但您要是再不回去的话,王总又该要骂您了。” 王宁沉默了一会,才说道:“好吧,那你一定不能让我失望。” 石力咧开了嘴:“明白。”说着,他猛地踩下油门,大幅度的一拉方向盘,二手奥拓劣质的引擎声响起,“轰隆隆”的调头离开了这里。 第442章 监控 从医院离开以后,我和刑宇便坐着出租车来到了东街派出所。想要把那些闹事的人揪出来,有个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把今天黄昏时候老马店面门前的监控录像调出来。 进去派出所,几个民警接待了我们,刑宇走过去跟其中一个说了些什么,那民警点点头让我们等等,然后他便走到里面的房间。过了一会,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年轻警察,笑容满面的朝我们迎过来:“哟,刑宇啊……” 刑宇明显是认识他的,微微一笑便走上前跟他勾肩搭背的攀谈着。交涉了一会,刑宇往他口袋里塞了一些东西,年轻警察满意的笑了笑,然后往里屋走。刑宇回头冲我打了个眼色,示意我跟着他。 接着那年轻警察便带着我们来到一个满是屏幕的房间,无数的电脑屏幕正亮着,上面正播放着东城区各个街道的实时监控。这些电脑的前面有一张可转动的沙发椅,椅子上靠着一个体态发福的中年男人,男人也穿着警服,只不过看起来好像很没慵懒的样子,没什么精神,眼皮都没有完全睁开,两只脚吊儿郎当的敲在前面的电脑桌上。 “老王,帮我把今天晚上6点15分左右东街南路口的监控录像调出来。”年轻警察对那个中年男人说道。 中年警察却打了个呵欠,说:“你调那个做什么,找那东西出来很麻烦的……” 年轻警察有些无奈的道:“行了,别废话了,快点,我有个朋友需要这个。” 中年男人这才坐正了身子,一边打着呵欠一边在电脑上操作着。 过了一会,电脑上果然显示出老马火锅店外面的场景。 这个时候这里还是一切正常,段玉鹏他们在老马的店里打牌喝酒,尧悦也才刚刚到这里,时间点应该是出事之前的5分钟。 我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不想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过了没多久,电脑屏幕上就出现了七个手持棍棒的青年,除了领头的那个壮汉以外,其他青年的头发都是染的红红绿绿的,穿着也是标准的混子打扮。这些混子都清一色的戴着黑色口罩,所以根本看不清他们的脸。 屏幕上,段玉鹏他们一见到他们,立马察觉到来者不善,和几个学生从位子上站起来。那七个混子堵在门口,段玉鹏吼了一声不知道什么东西,看嘴型好像是在问“干什么的?”,两边的人先是说了一番话,然后很快就动手打在了一起。 段玉鹏他们有二十几个人,都拿起店里的啤酒瓶子板凳什么的和他们干架,但那七个人之中,领头的那个壮汉打起来特别生猛,硬是用棍子抡翻了段玉鹏他们十几个人,逼得一群学生都不敢接近。尧悦见他们扛不住了,便上去帮忙,结果就被那壮汉一棍子砸在脑袋上,登时就昏了过去。 我盯着倒下去的尧悦,怒火“蹭蹭蹭”的往上冒,但这只是录像而已,所以我根本做不了什么。 邢宇皱着眉头,指着屏幕那个人道:“这个人,应该就是段玉鹏他们口中所说的,那个很厉害的壮汉了。” 确实没错。 但这监控录像十分模糊,就算放大了看也全是马赛克。别说他们全都戴着口罩,就是不戴口罩,恐怕我们也根本认不出来他们到底是谁。 录像结束,那几个混混打伤了人、砸了店,便就这样离开了。 “可恶!”我重重一拳锤在键盘上,气愤得咬牙切齿的道:“这样根本什么都看不出来嘛!” 年轻警察在后面有些尴尬的说:“因为,这条街的监控设备已经好久没有更新了,这套设备,还是十几年前用的那套,所以就……” 我有些泄气,又是一拳锤在桌子上。 那个中年警察捂着嘴巴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好像永远也睡不醒的样子,眼角挤出几滴泪来。 “喂。”他撇了我一眼,说:“这东西很贵的,砸坏了,可是要赔钱的。” 我冷冷地瞪了他一眼,而邢宇站起来,走过去在他桌子面前拍了几张红色钞票。 “不好意思,麻烦你先出去一趟,我们事情办完了,会再通知你再进来的。” 中年警察看了一眼桌上的红钞,淡淡的说:“年轻人,你以为钱就能搞定一切了么?”虽然他这么说,但发胖的身子还是缓缓站起,然后一伸袖子将那一叠红钞票给拂走了:“不过……看在你们确实是很着急的份上,我就勉强答应你们吧。不过要记得,给我小心一点,别再瞎锤了,如果弄坏了仪器还是要赔的啊……” 邢宇又走了回来,坐在我的身旁:“没事,我们再看一遍,一定能找出什么线索来。” 我点点头,又重复的看着刚才那盘监控录像。 “邢宇,这些混子,是不是东城区的,你能认得出来么?” 邢宇没有说话,沉默地盯着屏幕。 终于,在看过到第六遍的时候,邢宇突然按下了暂停,然后指着屏幕上一个体态肥胖的混子说道:“这个人,就是东街的混子!” “哦?”我转过头问:“真的?” “嗯。”邢宇点点头道:“他叫肥牛,因为人长得胖,耳朵也比一般人大很多,所以我还能勉强认得出来他。” “你确定吗?” “确定。” “好。”我一下子站了起来:“走,我们现在就去找这个肥牛!” 很快,我们便来到了肥牛家的房子。 肥龙是东街的老混子了,已经快三十岁,但却依然是游手好闲的每天在东街瞎混,赌博、嫖娼、卖粉都是一把好手,所以到现在都还没有娶到媳妇儿。他的家是一个只有45平米的小房子,家里只有他一个人,无爹妈无儿女,所以我们就根本不用担心吓到谁。 我直接在门口捡了一块板砖,在手里掂量了一下。邢宇轻轻敲了敲门,很快屋子里便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谁啊??” ....... 第443章 查水表的 我没有说话,冷漠的站在门口,一手负在身后,手里握着板砖。邢宇手握拳放在嘴边,轻声咳了咳:“嗯……查水表的……” “妈的,水表不是上星期才刚查过吗,怎么他妈的又……”肥牛打开了房门,话一下子断住了,因为他看见了门外站着的人竟是我们。 他顿时愣了一下,眼中变得有些惊慌,明显有些心虚了,然后立马就想要把门关上。 但我们当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邢宇闪电般的伸出手抵住门,然后抬起一脚就把门踹了进去。而我立刻奔进房间,拎起板砖直接就拍在他的面门上。 肥牛“嗷”的一声惨叫,接连后退了好几步,用手往脸上一抹,满手的鲜红。 他顿时也有些怒了,狰狞的吼了一声就朝我们扑过来。 肥牛身肥体胖的,力气也肯定不小,但我当然不会给他近身的机会,身子轻轻往旁边一侧,便躲了过去,然后抬起一脚就踢在他的屁股上。 像他这样的体格,力气大也就代表着他的动作没有那么灵敏。肥牛猛打两个趔趄,差点没摔倒在地,整个人都撞在后面的桌子上,巨大的身材把桌子都撞歪了过去。 他缓过劲后便转过头来,气喘如牛的看着我们,顺手抄起桌子上的一把水果刀就向我们刺过来。 “老子跟你们拼啦!” 他的脸上都是血,那样子看起来恐怖极了。 不过我好歹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了,自然不会被他这样子吓到。我又是一个闪身躲过,肥牛还不罢休,追着我连刺了好几下都没刺着。邢宇看准了机会,从旁边抓起一个花瓶,劈头盖脸的就朝着肥牛的脑袋砸了下去…… 接连几番下来之后,肥牛瘫软的躺在地上,额头和鼻子都冒着鲜血,气喘吁吁的躺在地上哀嚎着。 我走过去,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冷声说道:“怎么样,还打吗?” 肥牛哭丧着脸,摆手央求道:“不打了,不打了……你们饶了我把,我知道错了……” 邢宇这时走上前来:“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上你?” 肥牛点点头:“知道,因为我参与砸了你们的店……” 邢宇冷笑着:“既然知道是我们罩的场子,还敢动手,胆子不小嘛。” “看来,前几天黑子的下场,你是没听说咯?” “不……不……我听说了……” 我冷冷的道:“那你还敢这么做,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吗?” “不,不是!”肥牛叹了口气,说:“我也只是别人雇我这么做的而已啊!那个人说,只要我跟着他打一场架,就可以得到一万块钱!你说,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儿嘛,所以……我就……” 我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那个花钱雇佣你们的人,是不是就是那天带着你们去砸场子的那个壮汉?” 肥牛猛点头:“没错,没错,就是他!” “他是谁?”我用力揪着肥牛的衣领:“他长什么样子,告诉我!” 肥牛苦着脸说:“不是我不告诉你啊,他全程都戴着口罩,我哪儿能看得清楚他的脸啊……” “草……”我骂了一句,甩手把他摔在地上。 邢宇想了想,问:“那个人,他是怎么找到你的?” 肥牛回答说:“就是今天下午啊,我和几个朋友在路边摊吃饭,那个人就戴着口罩走过来,往我们桌子上拍了一万块钱,说我们只要跟他打一架、砸一个场子,这些钱就都是我们的了……” 我和邢宇对视了一眼。 邢宇想了想,厉声问道:“你的那些朋友,也就是那些参与者,都是谁?告诉我。” 肥牛的表情变得有些不太自然,嗫嚅的说:“这……这怎么行……我是不会出卖我那些朋友的,这次你们怎么逼我都没有用,我不会说就是不会说……” 我已经没有耐心了,想起尧悦是因为他们才受伤进了医院,我就火冒三丈。 我从旁边抓起他刚才使用的水果刀,将刀锋压在他脸上。“少他妈给老子废话!”我怒目圆瞪的瞪着眼睛:“你说不说?不说我现在就先宰了你!”说着,我把刀锋用力按下去,好像真的要杀了他一样。 肥牛明显慌了,瞪着眼珠子道:“等等等等……我说!我说!” 邢宇抱着双臂冷笑一声:“切,我还以为有多硬呢,早这样不就完了吗?” 接着,我们按照肥牛告诉我们的那些名单,一个一个挨家挨户的找过去。 但最终得到的结果,当然还是一样的。 没有结果。 每一个人,都没有注意到那个壮汉的身上有什么样貌特征,也没有人见过他摘下口罩的样子。 我死命摇着最后一个混子的肩膀,逼迫着他能够回想出什么。 “再给我好好想想!” 那染着红头发的混混哭丧着脸说:“我……我真不知道啊!……” “草!”我骂了一声,然后揪着他的头发就往墙上撞。 “咚”的一声,他的脑袋撞在墙面,疼得他眼冒金星,头皮也直接磕破了。 他哀嚎呻吟着,看起来痛苦极了,但我依然没有打算罢休的意思。 “快好好想想!” “真……真的想不出来了啊……” 我咬着牙,再一次拽着他的脑袋朝墙上撞去。 “咚、咚、咚、咚、咚……” 连续磕了十几下,红发混混的额头都快被我给撞烂了。邢宇蹲下来,皱着眉头阻止了我:“行了季南,再这样磕下去,非得把他给磕死不可。” 我咬了咬牙,还是松开了他,红发混混顺着墙壁瘫软的倒下去。 走在马路上,我有些郁闷,在外面跑了一个晚上,依旧还是无功而返。 一路上,我沉默不语。 邢宇在旁边撇了我一眼道:“喂,你能不能不要每次尧悦一出事你就一副焦躁失去理智的样子好不好?这种时候,你不是更应该站出来扛起大旗吗?” 我也白了他一眼,说:“是啊,也不知道上次蓝伶受伤的时候,是谁跟开了红眼模式一样,我差点拦都拦不住。” 第444章 死了这条心吧 “……”邢宇顿时无话可说了。 其实我一直都明白,邢宇跟我完全就是同样性情的人。 因为我们都还是少年,所以有的时候,我们都还是会沉不住气。说到底,还是因为太年轻。 我深呼了口气,沉默了许久说道:“你说的对,这个时候我更不能着急。敌人在暗处,我一急,就更是落入了敌人的陷阱。” 邢宇撇了我一眼,轻轻笑了一声。 晚上11点半,马路上的人已经开始渐渐变少了,摆摊的都收摊,最后一班公交车也离开了车站。 但东街还是依旧热闹,无数的小吃摊夜市依然摆在这里,对于这里的人们来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走过繁闹的街道,再过一条巷子就到私立一中了。而这个时候,我却突然停下了脚步,皱着眉头盯着前方。 邢宇也停下了,前面的路上,迎面走来七八个人,都还只是学生的样子,看起来都是职院的。而走在最前面的那一个,竟然是唐梦烁! 邢宇看了看我,我则耸了耸肩,什么话也没说。 唐梦烁他们在隔着我们四五米的地方停下了。 然而更诡异的是,唐梦烁竟然对我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季南。” 我挑了挑眉毛,这声音听得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感觉好不习惯。 然后我又一看他身后的那几个混混,顿时就明白了,她应该是表现给他们看的吧?毕竟我和唐梦烁,在他们的眼里关系还是不错的。 想到这儿,我淡淡的笑了笑,问道:“青兄呢?他没跟你一起么?” “他今天晚上接了你的电话回来之后,就约了朋友,现在还在外面打牌呢。” 我有些无语,心想暴柄青心还真是心大,刚刚才亲手把自己的一员大将给废了,居然马上就有心思打牌…… 这时候,唐梦烁眯了眯眼睛,说:“季南,有空么?我们聊聊?” 我顿时一怔,但很快又恢复过来,淡淡的说:“不必了吧,现在已经这么晚了,我们已经打算回去休息了。” “呵呵。”唐梦烁微笑着说:“怎么,现在混得好了,都不愿意给我这个老同学一点面子了?” 我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不明白这个女人到底又想搞什么鬼。 “好吧,依你就是了。”我耸了耸肩,然后对身边的邢宇说道:“你先回去吧。” 邢宇皱着眉头,显得有些不太放心的样子:“可是,你……” “嗨,你怕什么?我男的她女的,难道你还怕我被她给吃了?”我压低声音,对他咧开嘴笑了笑。 邢宇幽幽的看了我一眼,说:“好吧,那你自己小心点。” 邢宇离开了,双手插进口袋朝学校的方向走去。 唐梦烁也对身后的职院混子们说:“你们也先回去吧,我和季南单独去走走。” “是,嫂子。” 混混们也离开了,只剩下我和唐梦烁。 我面色冷漠的站在原地,唐梦烁缓慢的朝我走过来,来到我的面前:“走吧,一起去走走。”说完,也不顾我的意见,她已经朝着中心公园的方向走去。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果不其然,唐梦烁走进了中心公园。到了这个时间点了,但公园内还是有不少人在散步,唐梦烁走在前面,一言不发,带着我往公园更深的方向走去。 我心想这娘们该不会是想把我领到她的陷阱里去吧? 我一边走着,眼睛还时不时的四处观察,观察自己的四周、身后是不是有人在跟踪。 我觉得我现在反侦察能力还可以,别的不说,防这些普通小混混跟踪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如果我发现了,现在逃跑的话肯定还来得及。 不过这一路下来,倒是的确没有发现有可疑的人跟着我们的迹象。 唐梦烁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似得,头也不回就知道我在干什么,柔声笑了笑说:“跟我一个弱女子出来而已,你不用这么紧张吧?还怕我让人埋伏你?” 我也大方的承认,冷笑道:“是啊,对你这样的女人,我自然可得小心提防着点。” 唐梦烁苦笑了一声,然后说:“我现在离得你这么近,如果有人埋伏的话,你也完全可以选择就近先控制住我,然后用我做人质安全离开。” 我沉默下去。 事实上我就是这么打算的,这是给我自己留的后路,否则我也不会跟着她走得这么远。 唐梦烁依旧往前走,脚步轻而缓,不紧不慢,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淑女的气质。 已经快要到湖边了。 但我已经有些没了耐性。“唐梦烁!”我三步两步走上前,抓住她的胳膊:“够了,你莫名其妙带我来这里,到底想要做什么?现在这里没人,你可以说了!” 唐梦烁微微笑了笑,然后转过身来。 “没什么呀,只是想跟你一起出来走走而已。” 我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仿佛是想要把她看穿。 “季南,我在想……”唐梦烁突然微笑着对我说:“如果我们能重新认识一下的话,说不定能成为很好的朋友呢?” 我听了这话,顿时惊愕的望着她。 这tm是几个意思? 想跟我交朋友? 之前她不是口口声声说着要让我滚出北口市的吗?现在居然想跟我交朋友? 我知道女人的变化快,但这个女人的变化,也未免太快了一点吧…… 唐梦烁看着我的表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干嘛,很惊讶嘛?没有想到我会这么说?” 我沉默了一会,然后冷眼看着面前这个女人:“唐梦烁,我不知道你又在耍什么花招。但是我警告你,最好别在我面前搞那些有的没的,小爷我最近忙,没空陪你玩儿。”说完,我转身就走。 如果我会再次选择相信这个女人,那我就是全天下的第一号大傻逼。 唐梦烁在后面拉了我一下,盯着我说道:“我是认真的。” 我也转过身来,盯着她:“我也是认真的。” “就算我们重新认识一次,我也绝对不会和你这样的女人成为朋友。”我眯着眼睛道:“所以,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死了这条心吧。” 第445章 饮料 唐梦烁盯着我看了半天,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摇了摇头道:“季南,我想我们之间的误会太深了。” 我挑了挑眉毛,说:“误会?我们俩之间,应该不止是有误会那么简单吧?” 误会? 四年前帮着王宁诬陷我是误会?前阵子在背地里阴我又是误会? 谁他妈信啊? 唐梦烁冲我淡淡的笑着,说:“季南,你还记得吗。以前在初中的时候,因为我们俩是同桌,所以值日也是在一起。而你每次在放学之前,总是默不作声的把事情做好了,而且把我的那份也帮着我做了。” 我:“……” 唐梦烁又说:“我还记得,那时候每天中午在食堂吃饭,你总是会故意晚我一步来到食堂,观察我的位置坐在哪里,然后在我身后不远的地方坐下,远远的看着我的背影。” “你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一直都很清楚。” “还有……” “停停停……”我有些听不下去了,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你现在又提这些做什么?” 唐梦烁笑了笑:“季南,我知道以前是喜欢我的。” “……”我的嘴角抽了抽,在心里暗自说道。 我那是年少无知,瞎了眼才会暗恋你这种女生那么长时间。 唐梦烁的手突然缓缓抬起来,伸向我的脸庞:“那为什么,你现在对我的敌意这么深呢……”她的眼睛情意绵绵的看着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她好像有些想到勾引我的意思。 在她的手要碰到我脸颊的一刹那,我猛然抓住了她的手腕,然后很粗暴的把她拨开。 我冷冷地盯着她道:“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我早就对你没兴趣了。” 唐梦烁不怒反笑,只不过笑得有些无奈。这时候,她突然转身,缓步朝着路旁边的方向走去。 我们走的公园这条路,是一条用鹅软石铺的小径,路旁都是绿化草坪。 在这片绿化草坪上面,除了长长的石排椅,还有一个全自动贩卖机。唐梦烁走到贩卖机前,从口袋摸出几块硬币,“你喜欢喝什么?”她问我。 我抱着双臂,十分冷淡的说道:“随便。”她也没说什么,细长的双指夹着硬币塞进机器,然后弯腰拿出两瓶冰镇的饮料。 我觉得有些烦躁,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排椅上,翘着二郎腿,仰头看着夜空中淡淡的月光。 公园里很安静,安静到我可以听到自己的每一阵呼吸,绿化旁的草丛时不时有几只萤火虫从这里飞起来,城市里想见到萤火虫是十分难得的,耳边还能听到蟋蟀发出“吱吱吱”的声音。 本来很安静清幽的一个场景,很适合约会,只可惜现在我身边的不是尧悦,而是唐梦烁,所以再安静的地方也只会让我觉得烦闷。唐梦烁那轻柔的声音在我的耳里也只会让我感觉肮脏浑浊,因为我知道她是什么人,今天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目的,才对我装模作样摆出这副样子,但我还不至于这么容易就被她给欺骗了,因为我已经上过这个女人好几次的当。 想起尧悦,她还在医院里躺着呢。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还在昏迷,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我盯着天上的月光,有些走神。这时候唐梦烁朝我走过来,手里握着两瓶饮料,把其中一瓶递给了我:“你的火气太大了,喝点冰的吧。” 她连瓶盖都已经帮我拧开了,以前我哪里有这种待遇。我犹豫了一会,还是接了过来,仰脖灌进喉咙里。唐梦烁就这样在旁边笑眯眯的看着我,一句话也没说。 不知道为什么,我被她的眼神看得实在是有些不太舒服,还没喝完我就放下了。 “行了,你今天到底有什么目的,你就说吧,别整那些有的没的。”我把水瓶放到一边,淡淡的说道。 没想到,唐梦烁这时却也在我身边的石排椅上坐下,身子故意挨得我很近,一脸春情的望着我。她的嘴唇微张,甚至有意无意的对我吐出热气,然后用手指轻轻勾了勾我的下巴。 这是一个女人调戏男人的标准动作,唐梦烁做这些动作显然十分娴熟。 “我不想打女人,真的。”我一动不动,面无表情的说道:“但是你也别逼我。” 唐梦烁不为所动,轻轻扬起嘴角,冲着我媚笑道:“季南,你不用装什么正人君子,我知道男人都是好色的。这里只有我们两个而已,你不用担心你的女朋友会知道。” 我轻轻拨开她的手指,淡淡的说道:“我确实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我也不是对任何女人都有兴趣。” “为什么?是我不够漂亮么?” 她眯着眼睛,双眸望着我,带着无限的妩媚。 我看着她的脸庞,姣好的脸蛋,傲人的胸脯,充满诱惑的身材,我不得不承认她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美女。和尧悦蓝伶她们一样,她至少也是校花级别的,每个学校这样的美女有个三四个就已经不错了。 我眯着眼睛道:“你今天对我说这些,就不怕我回头告诉暴柄青?” 唐梦烁的脸色稍稍变了变,果然,她还是惧怕被暴柄青知道的。 我冷笑一声,说:“行了,你也别再纠缠我。否则,不仅是今天晚上发生的事,还有以前的事,我也会一并和暴柄青好好聊聊。”说完我就站起来想要走。 唐梦烁坐在原位一动未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似乎没有打算阻止我的样子。 我原以为她已经放弃了,正想要离开。但这时,我的脑袋中忽然好像有一根弦触动了一下,紧接着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恍惚…… 这种感觉让我全身一软,刚站起来的人又重新坐了下去。 怎么回事? 我晃了晃脑袋,但这种感觉并没有消去,反而愈渐愈浓了。 头有一种晕晕乎乎的感觉,但这又并不是属于那种疲惫的感觉,却又像是……怎么说呢……兴奋? .......... 第446章 真正的用意 对,是兴奋。我觉得我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开始不安份的躁动。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我转头看着唐梦烁,呼吸比刚才要急促,唐梦烁见我这副样子,竟然咧开嘴角,笑了。她的形象在我的眼里似乎变得越渐明亮,这让我不由自主的盯着她看。我的眼神渐渐变得有些迷醉,唐梦烁对我媚笑着,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抚上我的胸膛。我忽然觉得她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漂亮,这里反正也没有人能看见,不如…… 我被自己这可怕的念头给吓到了,我觉得我不能继续在这里呆下去了,否则一定会发生什么事情! 这么想着,我猛地摇了摇头,然后一把推开了她,接着用力站了起来。不料站起来之后我的脑袋还眩了一下,差点没摔在地上。 唐梦烁则是真真正正的被我推得摔倒在地,不过她也没说什么,默默的自己爬起来,一双眸子幽幽的看着我。 “怎么,你开始紧张了?”唐梦烁笑道:“我们都是年轻人,我知道你的身体里在渴望什么,不要抗拒……”说着,她再一次朝我走过来。 “给我滚远点!”我用力推开她,趁着脑子里还剩下理智之前,咬着牙吼出了这句话。 我终于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了,我这反应,很明显是被人下药了! 但她是在什么时候…… 我猛然想起来我喝掉的那瓶水,那半瓶水现在还被放在位子上,刚才还是她帮我拧开瓶盖的。我想,她一定是趁我走神的时候,悄悄往里面加了什么药物! 只不过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药,从刚才到现在还不到十五分钟,居然能够发作得这么快…… 混蛋……我就想呢,这女人怎么会有这么好心…… 我的呼吸愈来愈急促,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有一种叫做欲望的东西正在燃烧。我知道自己不能继续在这儿呆下去了,我稍稍稳了稳身子,转身想要离开,但这时唐梦烁却突然奔过来,从背后紧紧抱住了我。 那柔软的地方紧紧的贴在我的背上,还不断上下轻轻摩擦着,令我更加欲火焚身。其实以我的力气想要推开她的话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实际上我的脑袋也清楚我应该这么做,但我的身体却“不想”让我这么做…… 就这样在很矛盾的情况下我半天没有挣开她,挣开这个比我弱小无数倍的女人。突然,唐梦烁把我的身子拽过来,然后踮起脚尖,一把搂住我的脖子就迎面朝我吻了过来。湿润的舌头横行霸道的闯入我的口腔,我顿时有一种被女人强奸的感觉…… 这要是传到济平、小武那些私立一中的混混们耳朵里,老子不得他妈的被他们笑死。 堂堂一个学校的大佬,在外面也罩着几家场子也算半个黑社会了。 竟然被一个女人强奸了?! 这时候,唐梦烁拽住我的衣领,然后用力往后一拉,我和她同时栽倒在旁边的草地上。我俩的身子在草坪上滚来滚去,唐梦烁伸手解开我上衣的扣子,又伸手拉开我裤子的拉链…… 我再也受不了了,愤怒的抓住她的手腕,然后一巴掌摔了上去。 “啪”的两声,一巴掌摔在她的脸上,是为了警告她,另一巴掌我摔在自己的脸上,是为了让自己“清醒清醒”。 唐梦烁“啊”的一声尖叫,我翻过身子把她反压在身下,一只手用力扼住她的脖子。 “你别太过份了!再敢乱来,信不信老子杀了你?!”我赤红着双眼,怒目圆瞪。 唐梦烁在我身下,肩膀一耸一耸的,我觉得有些不太对劲。这时我看见她的眼眸中流下了两行清泪,盯着我的眼神中有些害怕,身子也微微打着哆嗦,那样子看起来楚楚可怜。 我突然有些无语。 明明是她给我下的药,又使劲法子勾引我,怎么搞得好像是我要强奸她一样? 然而这时候她突然开口了,开口喊出来的那句话直接让我心态爆炸。 她眼角含着泪水,扯着嗓子大喊了出来:“救命啊!强奸啊!!” “????” 这他妈什么情况?! 我惊愕的望着身下这个女人,只见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不断叫喊着求救,喉咙里发出歇斯底里的声音。有一瞬间我甚至都怀疑——是不是真的是我在强奸她? 唐梦烁的样子装得很像,一副忠贞烈女的姿态,她的手还在推着我的胸膛,好像在挣扎着,只是我感觉到她根本就没有用力,只是在做个样子而已。 我更加奇怪了,这娘们到底搞的什么鬼? 但很快我就知道了。我的背后泛起阵阵凉意,一双眼睛在背后死死的盯着我。我有些诧异的回过头,发现暴柄青就站在我们身后只隔着十几米远的地方! 这时唐梦烁才真正用力,奋力一推,一下子就把我给推开了。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而唐梦烁蜷着身子,一对手臂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膝,坐在那里瑟瑟发抖。 暴柄青站在那里好久,他一句话没说,只是脸色变得异常阴沉,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愤怒,一双拳头紧紧的握着,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从他的眼神里我可以明显的感觉杀念,我知道他敢杀人,绝对不是装出来吓唬人的而已,暴亨力的干儿子,我不相信他没有杀人的能力! 我立马站了起来,虽然我知道现在这个情况解释好像也没啥用处,但我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极其俗套的话。 “呃……那个……青兄,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暴柄青满面阴寒的盯着我,深深的喘了两口气:“好啊……那你告诉我,事情是什么样的?” 我顿时哑然,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说:“不是我强迫她的……” “放屁!”暴柄青瞪着眼睛,愤怒的指着我吼道:“你这模样,跟我说不是你强迫她的?那难道是她强迫你的不成?!” 我怔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看去。 我上身衣服的扣子全是敞开的,下身裤子也是松松垮垮,拉链被拉开。我的身体涨红,气喘如牛。最可怕的是,我的胯下,撑起了一个极其挺拔的帐篷! 我草! 我不禁一阵苦笑,这才明白了唐梦烁的真正用意,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第447章 跳江 正苦笑,暴柄青已经弯腰从地上捡了一块砖头,然后缓缓朝我走过来。 “……”我后退了两步,说:“青兄,能听我把话说完么?” “我说你妈了个逼!”暴柄青怒喝一声,举着砖头就朝我迎面砸过来。 我后撤两步,躲开他这一砖,暴柄青步步紧逼,像是发了疯似得拼命用转头往我身上拍。我想着还好这附近没有刀子,否则我现在的状况更惨。 下体还是硬邦邦的,动作极其不方便。“暴柄青!”我又躲过他一砖,然后猛然抓住他的手腕,喝道:“你能不能冷静冷静,把事情搞清楚再说?!” 暴柄青完全不顾我说的话,红着眼睛吼着:“搞清楚?还要搞清楚什么?老子先杀了你再说!”说完一脚直接踹在我的小腹上,把我踹得连续后退几个趔趄。 我咬着牙,面色痛苦的捂着肚子,而暴柄青又一次朝我扑过来了。我一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他下的是死手!砖头的尖角完全是朝我的太阳穴砸过来的! 我再次后退两步,实在是不想跟他打,因为跟他打完全没有意义啊!但他早就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现在的智商基本为负数,我跟他解释什么都没有用。 其实也不能说他蠢,要是我见到尧悦被人压在身下,衣服凌乱不堪的,脸上还挂着泪珠和红掌印,估计我的反应会比他还大。那样的情况哪里还会听什么解释?肯定先宰了对方泄愤再说啊! 我一个转身,然后在地上就地一滚,再次躲开暴柄青的攻击,而他手里的砖头则是拍在了那张长排石椅上,直接给他拍断了。我知道这一砖要是拍在我的身上会是什么样的下场,顿时一阵后怕,同时也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药性发作得越来越厉害了,浑身上下都燥热不堪,甚至有一种想要当着暴柄青的面直接把唐梦烁推倒的冲动。 我知道不能再在这里继续呆下去了,抬腿踹了暴柄青一脚,他被我踹得往后踉跄了好几步。我二话不说,转身拔腿就跑。 我没命的跑着,衣服扣子都没能来得及系上,风呼呼呼的刮着,耳边还能听到身后传来的叫骂声。背后突然感到一阵剧痛,我知道那是断掉的半截砖头砸到我的后背上。我忍着疼没有停下脚步,一口气跑出公园,身后暴柄青的声音终于渐渐远去,但我还是一步不停,跑到马路上拦了一辆出租车,随便说了一个地点就让她赶紧开走。 出租车呼啸着开离这里…… 可是,偏偏我遇上的还是一个女司机…… 我坐在座位上,一口气跑了这么远,我气喘如牛,加上药物的作用,我喘得更厉害了。还好那女司机在前面无法通过后视镜看到我下面挺起帐篷的样子,否则还不知道要有多尴尬。 但女司机还是观察到我的面色潮红,很不对劲的样子,她忍不住问道:“小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太舒服?” 我没有说话,好像有什么东西憋在口腔里一样,想要释放出来,但我又知道绝对不能释放出来…… 坦白说,这个女司机长得并不是特别漂亮,年纪大概三十岁左右的样子。但我现在这状态,估计看谁都是美女,看到只要是雌性都会按耐不住…… 女司机似乎挺善良的,又问道:“小哥,你到底怎么了?看你整张脸都发红了,是不是发烧了?要不我送你去医院吧……” 我还是没有反应,低着脑袋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 “小哥,你……” “够了!”我喝道。 女司机怔了一下。 我看了一眼车窗外面,正好经过一座大桥,那是江桥,桥下面是滚滚的江水。 “停车。”我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句话。 “可是你……”女司机还有些犹豫。 我直接喝了出来:“我让你停车!” 女司机有些无奈,但也只好把车靠在路边停下了。我打开车门,一下车,我立马一阵奔跑,然后一个跃身,直接从那桥上跳了下去。 周围经过的路人发出一阵惊呼的声音,然后全都围在了桥边上。女司机也瞪大了眼睛,她还没有开走,赶忙从车上钻下来,趴在大桥的栏杆边往下看,惊愕的捂着嘴巴。 江风特别的大,呼呼呼的刮着,大桥的下面江水翻腾,而我早就已经没了影子。 …… 北口市第一医院里,石力一步一步摸上了住院楼。现在是凌晨0点35分,这个时间点病人们大多都已经睡了,医院的走廊上格外寂静,值班的小护士坐在值班台后面,犯困的打着呵欠,已经趴在桌子上小憩。 石力的脚步很轻,虽然他穿着皮质的鞋子,但脚落在地上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来到306病房的门外,里头的灯还是亮着的,他知道里面的人还没有睡着。石力靠在门外倾听,隐隐约约能听到里面的一些声音。 “唔……好困哦……”蓝伶揉着眼睛,打着呵欠说道:“这吊瓶好像还要输好久喔……护士说待会还有一瓶,可是我估计到那时候我已经困死了啦……” 小凝笑着说:“好啦小伶,你要是实在累,就先去睡吧,我来看着就好。一会等吊瓶输完了以后,我会去叫护士来换的。” 蓝伶嘻嘻的笑了一下,然后表情又有些扭捏的说:“可是……我肚子好饿喔……” 小凝淡淡的笑着,站了起来:“那我下去看看,帮你买点什么吃的吧。” 蓝伶笑嘻嘻地说道:“嘻嘻,好呀,我就知道小凝你最好了……” 门外的石力听到这些,立马闪身躲到阴影处。很快,病房门打开了,小凝走了出来,反手关上门,却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狐疑的朝着走廊深处望了两眼,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小凝摇了摇头,没有再多想,转身离开了。 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这间楼层。 藏匿在阴暗处的石力走了出来,他来到306病房前,里面已经没有了任何声音。 他面对着病房,手掀开衣服往身后一伸,从腰间拔出一柄锋利明亮的匕首来。 第448章 早就醒了 病房内没有半点声音,石力一手负在身后,那只手上拿着匕首,另一只手抓上了门把。 随着一声轻微的响动,他转动了门把,然后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门缝一点一点的打开,再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屋内的场景渐渐明亮起来。 尧悦穿着蓝白相间的病号服,安安稳稳的躺在床上。而蓝伶则趴在床头,小脑袋耸拉着,似乎是已经睡着了,顽皮的她睡着的时候都是咬着嘴唇,完全不知道石力已经走进这个房间。 石力挑了挑眉毛,不由得为这两个女孩的美貌所惊艳,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该欣赏惊艳的时候。 尽早做完事情离开才是他现在该做的,免得夜长梦多。 他反手把门关上,然后缓缓的走到尧悦的病床前,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拿了出来,匕首在灯光下散发着阵阵寒光。 石力将匕首对准了尧悦的心脏,他虽然只是职业搏击手,但手上也沾过人命,而且沾过不少,他帮助王宁他们家杀过不少的人,也完全可以说是经验十足了,绝对有把握一击置人于死地。 病房内,两个女孩都安然的睡着,似乎没有人意识到这已经到来的危险。 “别怪我,小美女。”石力冷冷地道:“谁让你的男友,偏偏是王少的敌人,要怪就怪他去吧。”说罢,他的匕首奋力刺了下去。 匕首刺出破空的声音,石力这一刀非常专业,是直指着尧悦的心脏去的! 然而这一刀就在半空中的时候,一只比自己的胳膊还要粗大的手腕突然从旁边伸了出来,然后像一只铁钳一样死死的抓住他握刀的手。 石力怔了一下,错愕的转头望去,眼前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哪里冒出来一个超级大块头,像一座山一样站在他面前!黑影完完全全盖住了自己!他本来以为自己的身型已经是比较健壮的了,身高有一米八几,但和眼前这个一比,居然还矮了不止一个头! 石力是真的被吓到了,他不明白眼前这个足足2米多高、脑袋快顶到天花板的壮汉是怎么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的!刚刚他进来的时候,明明就只有两个女孩而已啊…… 对了,一定屏风!房间里有一个医用屏风,难道他刚才是躲在屏风后面的?? 象一改往日憨厚的模样,脸色阴沉沉地盯着石力,他平常在学校里就算是傻傻呆呆的模样都没有人敢轻易招惹他,现在变得生气起来更是显得无比可怕。 石力想要挣脱被抓住的那只手,但使劲了几次以后却惊愕的发现,自己作为一个搏击冠军,力气居然还没有眼前这个学生大! “放开!”石力有些急了,对着象低声吼了一句。 象冷眼看着他,道:“你就是打伤了悦姐的那个人?” 石力愣了一下,而这时象的手稍稍用力一拗,石力顿时“嗷”的一声,手中的匕首掉落在地,身体也因为吃痛变得扭曲。 然后象用力一推,他便一屁股摔倒在地上。 石力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握着自己还在发麻的手腕,额头冒出冷汗来。 而这时他却惊愕的发现,尧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脸上的表情波澜不惊,就这样静静地坐在病床上看着他。 石力瞪大了眼睛:“你……你不是昏过去了……” 尧悦笑了一下:“我是昏过去了啊。” “但是我早就醒了。” 尧悦的脸上还是有些苍白,但嘴角却挂着自信而又淡然的笑容。石力喘息的望着她,一句话都没说,心里却在琢磨着这情况只好先撤再说了…… 他的脚轻轻垫起,准备转身立马逃离这个地方。 但这时候,病房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刑宇、济平、小凝他们走了进来,身后还有七八个混子,是小武段玉鹏他们,几个人堵住了门口。 刑宇一副犯困的模样,打了一个呵欠,然后咧开嘴角笑了:“可算抓到你了,你可是害得我们今天一个晚上都没法睡觉。” 在石力惊愕的目光下,蓝伶也直起了身子揉了揉眼睛,然后伸了个懒腰。 天知道她刚才到底是不是睡着了。 她见到房间里的石力,一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反而眼睛放光的看向他身后:“小凝,你把夜宵买回来了?” 小凝苦笑一声,没想到蓝伶这个时候了还想着这个,但也只好“嗯”了一声,然后举起摇了摇手里的kfc袋子。 石力咬着牙,恶狠狠的看着坐在床上的尧悦:“这是你设下的陷阱?!” 尧悦淡淡的笑了:“验证你的愚蠢。” 堵在门口的刑宇他们肩上都扛着一把砍刀,显然是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 他们今天,就没有打算放石力离开这里! “行了,你是打算自己投降,还是打算让我们在这里砍你一顿再投降?”刑宇摸着手里的砍刀说道。 “……”石力沉默不语。 “我看你还是自己投降吧?怎么样?我还想省着点力气回去睡个好觉呢。”刑宇打着呵欠说道。 其他混子也都露出轻笑的表情。 石力有些恼怒,他恼怒不为别的,他好歹也是全市的自由搏击冠军,居然会被一群学生轻视!以前他哪里有遭到过这种待遇! 不过他也很清楚,他现在想要从这里逃出去,确实不太容易。不说其他人,就那个两米多高的大块头,他就已经很难对付了! 但是,他也很明白,如果能够搞定那个大块头,其他的人,根本就拦不住他! 石力缓缓撑了撑身子,右手腕的麻木感已经渐渐褪去了。刚才的失利他到现在还耿耿于怀,但他并不觉得自己不是这个大个子的对手,他觉得他刚才只是一时大意而已。 “这个大块头身材虽然高大,但是行动一定不敏捷,只要我拿出在搏击场上的身手和状态,制服他一定没有问题!”石力在心里这么想着。 济平见他蹲在地上半天没有反应,忍不住说道:“喂!问你呢,你说话啊?保持沉默是什么意思啊?” 第449章 到底是不是人? 而石力压根没有搭理他,眼睛死死地盯着象。 又一个混混笑道:“宇哥,我看他这应该算是默认了吧?”尧悦静静地坐在床上,表情依然淡漠。刑宇想了一会,摆摆手道:“把他手脚先捆住再说。” 小武他们都点点头,从后面走上来,手里都拿着早已准备好的绳子。 象却突然淡淡的说了一句:“你们让开一点。” 几个混混愣住了,狐疑的看着象,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邢宇也觉得有些奇怪,刚想开口问。而这时,石力却猛地一跺脚,竟从地上徒然暴起! 他的脚下像踩了风一样,敏捷的身手朝着象奔了过去! 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象仍然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眼看着石力奔过来,他庞大的身子往后稍稍一退,弯下腰来,然后手臂往旁边一伸,抓住了房间里那张白色折叠椅的支脚,另一只手紧跟着抓住另一头,然后将那折叠椅整个举了起来,举过了头顶!劈头盖脸的就朝迎面而来的石力砸了过去! 这种折叠椅是医院病房里常见的那种医用折叠椅,平常可以用来当椅子坐,需要时也可以放下来睡觉,主要用途是放在病房里供那些看护病人的家属们休息的。那种椅子,只要见过的人都应该明白那有多重,然而象就这样轻轻松松的举起来了,还使劲扔了出去! 石力整个人都傻了,猛然瞪大了眼睛,就算他动作再敏捷,病房内的活动范围本来就小,又长又宽的折叠椅迎面砸过来根本躲都没有地方躲! 只听见“砰”的一声!石力惨叫一声后整个人都直接被砸飞出去,重重摔出去三四米远,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那张白色折叠椅也就这样摔在一边,邢宇他们还好都及时躲开,才能没被波及。 混混们的眼神都是惊愕的,看着象的眼神就好像是在看一个怪物,就好像在说:这家伙特么到底还是不是人啊?! 只有尧悦的脸上没有过多惊讶的神采,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济平吞了口唾沫,目光灼热的说道:“我滴个乖乖……象,你这家伙力气也太大了吧!” …… 在冰冷刺骨的江水里泡了好一阵子,我的大脑终于彻底清醒过来。但又废了很大的劲,我才从江水里游回到江岸上。 我的水性还不错,但顶着江浪游泳,还是有些困难,因为你必须要用力量和体力去抵抗水浪,稍微一时抵抗不住,水浪还会把他带到偏离错误的地方。 我突然想起刚刚我从桥上跳下去的时候,好像还有几个路人以为我是想不开跳江自杀,脱了衣服跳下来想要捞我的,也不知道这会儿他们到哪儿去了…… 希望他们没事吧,否则我的罪孽可就深重了…… 顺着江岸的沙滩一点一点的爬上来,沙滩上的人们全部都傻眼了,惊愕的望着我,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种时候水里面会突然爬出个人来。 我浑身都是湿漉漉的,从头发到脚,从衣服到裤子,我顺便用力一拧都能拧出一大滴一大滴的水来。这时候身体已经不会燥热了,反而是特别的冷,刺骨的冷,因为身上都是湿的。我只好脱了衣服,在群众异类的目光下,一步踩着一个水脚印,往医院方向走去。 到了北口市第一医院,我打着喷嚏上了住院楼,推开尧悦的病房,发现大伙全都聚在这里,顿时就愣住了,而他们见到我也全都愣住了。 蓝伶眨了眨眼睛,道:“季南,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啦?” 我摆了摆手:“先别说这个了,咳咳咳……”我的身子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在地。 尧悦见我这副模样,立马把我拉了过去,皱着眉问:“你感冒了?”然后也不在意我身上湿湿的身体,用被子裹住了我。 我勉强地冲她笑了笑:“你醒啦?” “嗯。”尧悦点了点头,脸上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心疼,用白色的被子帮我轻轻擦着身子。 邢宇看了我们一会,脑袋一转,对身后说了一句:“济平,下去弄套衣服来。” 一个混子狐疑的说道:“宇哥,现在这个时间点了,哪还有衣服卖啊?”邢宇还未说话,济平就嘿嘿一笑,说道:“那有什么关系,医院里多的是病号服,我去找护士要一件来就行了。”说完他就转身出去了。 我看着房间内的众人,奇怪的问:“你们不是回学校了么?怎么又会出现在这里?” “当然是为了这个家伙喽。”邢宇抱着双臂,努了努嘴巴,指着地上的被五花大绑的石力。 我怔了一下,刚才进门的时候因为被象庞大的身躯挡着,所以我并没有发现他的存在,现在我才注意到他。 “这家伙怎么会在这里?”我狐疑的看着众人。 接着尧悦便把刚才我在江里游泳的这段时间里所发生的事情全部都跟我说了。 原来,我们走后不久,尧悦就醒了,她猜到今晚有可能会有人来补刀,所以就打电话给了邢宇他们,让他们带一些身手厉害一点的兄弟再回来埋伏着,其实也只是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给他们抓到了。 有象在,对付他也就轻松许多,几乎不用其他人动手。 我盯着地上还是昏迷不醒的石力看了一会,果然是这家伙干的,这么说,他是奉了王宁的命喽? 当初在江海市的时候,我和生汉他们几个人合力才能勉强制服这个汉子,怪不得小武他们都不是他的对手。 邢宇笑了一下,说:“我们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全都是关机。还想问你呢,你这副样子,是跑去哪儿游泳了?虽然现在夏天还没过去,但也用不着穿着衣服游泳吧……” 第450章 疯子 “去你的……”我笑骂的踹了他一脚。 众人也都笑了一会,邢宇苦笑着摇摇头,然后抱着双臂问道:“是因为唐梦烁的关系?” “……嗯。”我深深的叹了口气,然后也把我的经历说了一遍。 小武他们听完之后,全都义愤填膺地说道:“这个唐梦烁,也太不要脸了!我就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女生,居然这么下作的手段都想得出来!” 我无奈的笑笑,耸了耸肩。 然后小武挠了挠头,嬉皮笑脸的说道:“不过……我也好想要有人用这么下作的手段对付我啊,要是有女人也用这种招数调戏我那就好了……”段玉鹏搓着手道:“是啊,听说那唐梦烁是职院的校花,长得不赖喔!”众人一脸的兴奋。 我:“……” 过了一会,济平带着一套病号服回来了,我擦干了身子,又穿上了干净的衣服,终于觉得舒服了一些。 石力还是昏迷不醒,看来象那一下子下手挺重的。 我深深的看了一眼坐在窗户旁边的象,以前我以为,他只是块头比我们大一点而已,终究还是学生。 但石力的战斗力我是再清楚不过了,听他们说,象是一个人就把他给搞定了?要知道石力可是全市的自由搏击冠军啊…… 济平指着地上的石力道:“南哥,现在这个家伙怎么办?要把他叫醒吗?” 我沉默了一会。 尧悦看了我一眼,说:“他是那个叫做王宁的手下对吧?” “嗯。”我点点头。 “王宁?”段玉鹏愣了一下,然后看向我道:“南哥,就是那天在酒吧碰见的那个胖子?那不是你的仇人吗?” “嗯……”我又是点点头,有些心烦。 王宁又对我下手了,还是在北口市…… 现在怎么办,反击吗?虽然许尚松说过,如果我想要私下自己收拾王宁,就安安心心的收拾他,只要没留下证据,他都能够保我无事。 但现在是北口市啊,许尚松的手,能伸到这儿来么…… 我想了一会,眯着眼睛道:“先把他弄醒吧。”我用下巴指了指地上的石力。 济平点了点头,立马从旁边拿了一瓶矿泉水想要泼在他的脸上。 但这个时候,病房门猛地一下子被推开,一个混子面色惊慌的闯进来,他是刚刚出去上厕所的。 “南哥,宇哥,不好了!”那人惊慌的说道:“我刚刚在外面,从走廊上往下看,看见暴柄青带着二十几个职院学生进医院来了!” 我猛然瞪大了眼睛,立马站了起来:“你说真的?没看错?” “千真万确!”那人信誓旦旦的说道。 我连忙跑到窗户旁边,推开玻璃往下看,并没有看见暴柄青他们,可能已经进了住院楼了!但是我一眼就看见住院楼底下停着两辆黑色面包车。 那车子我认识,就是暴柄青的车! 该死!这家伙不用这么着急吧?!现在是凌晨3点半,天都还没亮呢,他就已经回去召集好人手急着要来砍我了?? 混混们都有些慌了,他们在私立一中读了三年,暴柄青的名字也是如雷贯耳,谁都知道那可是暴亨力的干儿子。 “南哥,怎么办?”混混们焦急的问道。 我立马站起来,沉沉地说道:“收拾东西,我们得马上走!” 话一出,邢宇便立刻抓起了桌案上的砍刀和手机,小凝帮着我们捡起地上的衣服,尧悦也掀开了被子,直接把手背上输液针给拔掉了…… 济平这时候忽然说道:“南哥,这里是医院,他暴柄青就算再怎么嚣张,应该也不敢在这种地方动手吧……”小武也说:“是啊,他也总不能带人闯到病房里来砍我们吧?” 我咬着牙道:“如果他还有理智我反而不用担心了,别忘了,他现在就是个疯子!” 在公园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 现在无论谁跟他讲什么道理,他都不会听,更不会去管在医院这种地方砍人会有什么影响这种的事! 说白了,他现在就是一条疯狗,见到人就咬了!才不管咬到什么东西,也不管咬到的东西是不是有毒的! 段玉鹏拎着砍刀说:“既然这样,南哥,他们也只有二十几人而已,我们手里也有家伙,咱们未必就会输!不如跟他们拼了!”混混们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全都看向了我。 我当然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肯定是因为象刚才轻而易举的解决了石力,给他们竖立了不少信心。确实,象在这里,要是打起来我们还真未必怕他们,只是…… “别闹了!”邢宇大声喝道:“尧悦是病号,小凝还在这里,再加上一个蓝伶,难道你们想要带着三个女生和他们战斗吗?!” 我脸色沉沉的,补充道:“况且,这里是医院,他们疯,我们不能陪他们疯。在这里打架,明天咱们的照片估计全得登到城市早报上去了!别废话了,快点收拾东西走!” 众人一听,顿时没话说了,赶忙收拾东西。“那他怎么办?”小武指着地上的石力。 “带上他,一起走。”我说了一句,然后盯着象:“你来抗他,没问题吧?”象点了点头,二话没说,直接手往地上一抓,拎着石力的后领就把他举了起来。 众人推开门,一个接一个的跑出去。尧悦下了床,脚落地的瞬间身子颤了一下,我连忙回身过去扶住她:“你的脚扭了吧?来,我背你。”尧悦咬着牙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废话,直接跳到我的背上。 我们十几个人压低了脚步,穿过楼层的走廊,生怕发出了声音被人发现。值班台的护士睡着了,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我们。 正当我们站在楼口选择电梯还是楼梯犹豫不决的时候,一阵杂乱的声音从楼梯处传了上来:“快点,快点,别让他们逃了!” 我神色一振,连忙后退,这个时候再留在这里等电梯下来肯定是来不及了! “走,回去!”我压低声音喝了一声。 第451章 闯入 我们所有人又赶忙往回跑,对方已经从楼梯上来,再下去是来不及了。因为楼道的楼梯是连着的,所以我们也不可能沿着楼梯上去,只能先躲在这层楼里。 跑着跑着,蓝伶回头问道:“季南,我们要往哪里跑啊?” 我咬着牙,实际上我也不知道。如果我们只有一两个人的话那还好说,但我们现在有十几个人,目标实在太大了。这层楼再怎么藏也就那点地方而已…… 暴柄青一行人终于沿着楼梯口冲进了这层楼,二十几个混混,个个拎着砍刀,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人根本就不知道他们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暴柄青脸色铁青的走在最前面,一挥手,便命令所有混混朝尧悦的病房围了过去。 二十几人奔跑在走廊上,杂乱的脚步发出轰隆隆的声音,让原本安静的楼层变得吵闹无比,许多病人都从床上被惊醒,甚至以为是地震了。 趴在服务台上值班的护士终于朦朦胧胧的醒来,正好见到暴柄青他们一群人从面前走过去,顿时吓了一跳,诧异地说道:“喂!你……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 暴柄青回头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那护士浑身打了一个哆嗦,不敢说话了。 混混们分开成两边堵在306病房的门口,暴柄青提着砍刀缓缓走过来,其中一个混子说:“青哥,就是这间了!”暴柄青点点头,直接踹门进去。 门打开,里面却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混蛋……”暴柄青恶狠狠的回过头,对着那些混混吼道:“这是怎么回事?!” 暴柄青平时并不是经常把怒意挂在脸上的人,这还是他第一次当着别人的面发这么大的火,显得格外恐怖。混混们纷纷低下头,连正视他的勇气都没有了。 暴柄青走进去,看了一眼床上凌乱的被单,又用鼻子嗅了嗅,空气中还有未散去的香烟的气味。 他立马带人又返回去,来到刚才那个服务台。小护士本来想要打电话叫楼下的保安的,但见到那些面色不善的小混混又返回来了,顿时吓得又赶紧把电话收起来。“306房间的病人还有家属,都到哪里去了?”暴柄青冷眼盯着那个护士问。 护士目光惊恐的望着他,哆哆嗦嗦的道:“不……不知道啊……刚才不是还在里面吗……” “你一直坐在这里?” “嗯……是的……” “既然如此,你应该看见他们跑到哪里去了才对。”暴柄青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小护士被吓坏了,他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不良少年,哪里还敢隐瞒:“我……我真的不知道……刚刚我值班的时候一不小心在这里睡着了……” 暴柄青盯着她看了半天,护士怯生生的低下头去。暴柄青知道她应该不敢骗她,冷笑一声道:“溜得够快的。”然后回头喝道:“他们跑不远,给我一个病房一个病房的搜!” “是!”混混们应了一声,分头开始到各个病房搜寻。 这帮凶神恶煞,满脸煞气的小混混,在这栋楼层中一间一间的去踹门,用手电筒晃着每一间病房内病人的模样,然后又在病房里乱搜一通。一时间整个楼层全都是踹门的声音、混混们的辱骂声、还有患者的尖叫声。 房间内的病人以及陪同家属全都吓傻了,虽然都是颇为不满,但见到暴柄青他们拎着砍刀,也不敢轻易招惹他们,只能老老实实的等着对方来“查房”,谁知道这群满身戾气的少年能做出什么事来! 趁着这些小混混去搜房间的空档,小护士在服务台,又哆哆嗦嗦的把手机掏出来,她知道就算叫医院的保安上来估计也是没什么用了,根本就制不住这群少年,所以她决定直接报警! 小护士按了“110”,还未拨下去,就听见自己身后的办公室里发出“吱呀”的声音,虽然很轻,但她还是听到了。她惊愕的回过头去,发现我们竟然从房间里走出来。 她惊愕的指着我们,有些结巴了:“你……你们是什么时候躲到那里面去的??” 我没有回答她,而是面色严肃的回头道:“快走,他们应该很快又会回来的。”说完我背着尧悦,第一个从服务台跳出去。 这时候,只听见远处有人叫了一声:“他们在这里!”我朝着那个方向看去,是其中一个职院混子,他正好从一个房间出来就看见了我们。 被他这么一喊,越来越多的混子们跑出来了。我咬牙切齿的说道:“走,快!”我们全都冲着楼道口跑去,象留在最后,把扛在肩上的石力放在地上,然后抓起旁边一张桌子,将它高高举起,奋力朝着暴柄青他们砸了过去! 这一下砸倒了不少人,倒是阻了阻他们的行动。象又想把地上的石力再拎起来,我回头喊了一声道:“象!算了!先别管那个家伙了,先走再说!” 象没有言语,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大跨步的跟上了我们。 到了楼梯口,我们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跑楼梯,因为电梯还在14楼,想要叫下来肯定来不及。而且这里只是三楼而已,说不定跑下去还要更快一些。 象还是跟在我们最后面,顺着楼道往下跑,但还没跑两步,他竟然默默地停下了。 我奇怪的回头道:“象,你做什么?!” 象面无表情的说:“南哥,你们先走吧,我帮你们拦住他们。” 我皱着眉头:“开什么玩笑!你一个人怎么挡得住他们那么多人!” 我知道象很猛,一般的学生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但对方可全都拿着刀啊!象就算再厉害,赤手空拳的情况下能扛得住刀吗?! 象摇摇头,说:“没关系,我很快就会跟上你们。” 我还是有些担心:“可是……”这个时候,趴在我背上的尧悦淡淡地笑了笑,说:“放心吧季南,象要是想走,没人能把他留住。” 我又怔了怔,尧悦都这么讲了,那我自然就无话可说。我又回头看了一眼象,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坚毅。 “好,兄弟,你自己小心。”我认真地说了一句,然后转头朝着楼下飞奔。 ........ 第452章 医院混战 象一直盯着我的背影,直到我的身影在转角消失,脚步声渐渐向下延伸,直到听不见了为止。 他缓缓回过头去,看见楼道上面暴柄青为首的混混们已经走了下来。 楼道里并不暗,灯是开着的。暴柄青手里的砍刀在灯光之下闪闪发亮。 “我知道你,私立一中的巨人象是吧?”暴柄青冷眼望着他,道:“让开。” 象没有动,也没有回话,脸上的表情是冰冷的,巨大的身体把整个楼道全部挡住。 “我记得你不是混子。”暴柄青眯了眯眼睛,道:“听说,尧悦救过你的命?” “如果你现在不让开,你可能会再死一次。” 象的身子还是没动,只不过手指已经一点一点捏成拳头,指关节发出“咔咔咔”的响声。 一个混混走上前来:“青哥,我去砍了他!”暴柄青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默许了。 那混子轻蔑的笑了一声,拎着砍刀,朝着象飞奔过去,眼睛放着灼热的光。在他眼里象就算个子再大,也不过是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人能扛得住砍刀吗? 但他才刚刚奔到象的面前,砍刀还未挥出手呢,象就皱了皱眉头,然后抬起一脚就踹在他的胸口。那混混哼都没哼一声就飞出去了,砍刀也“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象的身材高大,腿比一般人要长,攻击范围自然也要比一般人要长得多。那混子落在暴柄青面前,直接脑袋一歪昏却了过去。暴柄青仿佛早就料到这个结果,所以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波动,只是挥挥手让身后的人把他拖走罢了。 “青哥,这家伙恐怕不好对付啊……”身后的混混们都有些发悚了,一脚就能把人踹得昏迷不醒,这得是多么恐怖的脚力啊? 暴柄青用手指点了身后五个人,然后道:“你们几个,上。”被点到的混混们都吓了一跳,有些后怕的说:“青哥,这……” “你不听我的话?”暴柄青看了他们一眼。 那几个混子打了一个哆嗦,也只好拿着砍刀硬着头皮朝象走过去。象还是那样面不改色的站在那里,颇有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味道。 暴柄青则转过身,对着其他混混说道:“走,回去,坐电梯下去。”众人一听,立即明白过来。 象一看他们返回去,就知道暴柄青想要回去坐电梯,皱了皱眉头,想要去阻止他,但是眼前这五个手握砍刀的混混拦住了他的去路。 …… 我们顺利下了楼,段玉鹏指着远处喊了一声:“南哥,你看,是他们的车!”我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暴柄青他们开来的两辆面包车就停在不远处。 “把他们的车胎气放了!”我咬着牙说了一句。放他们的车胎气,自然是怕他们一会儿又开着车来追我们。 “好嘞!”段玉鹏眼前一亮的挽起袖子,少年人对于搞破坏这种事从来都是特别热衷。 然而这个时候,却听见周遭传来几道吼声,我惊愕的抬头一看,只见不知道从哪里又冒出来十几个混混,手握砍刀,如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朝我们围了过来! “我草,这是怎么回事?!”小武惊叫道。 邢宇后退两步,冷冷地说:“没想到,暴柄青竟然在楼下也设下的埋伏,应该是预防我们逃跑的,真是城府不浅。” 我怔了一下。 城府不浅?他刚刚那个模样,不是已经失去理智了么…… 十几个职院混子朝我们奔过来,他们因为全都穿着校服,所以特别好分辨。济平把手上的包一丢,挥起砍刀骂道:“妈的,跟他们拼了!” 两边的人很快就混战到一起,嘶喊声、咆哮声、怒吼声混杂在一起。其实我们这些人凑起来也有十几个人,但尧悦伤还没好,小凝不会打架,蓝伶又只是女生而已,所以我们不仅要打架还得时刻护着她们,这就比较费劲了。 基本上就是我护着尧悦,邢宇护着蓝伶,蓝伶又护着小凝。 一个混混奔过来,砍刀朝着尧悦劈砍过去,我手里没有武器,连忙用胳膊往旁边一挡。砍刀划在手臂上,发出撕裂肌肤的声音。 我“嘶”的一声,倒吸两口凉气,尧悦强撑着身子站起来,用力踹了那个混子一脚。“你没事吧?”尧悦很是担心的扶着我。 我摇摇头,只见大家也都快不行了,对方人本来就比我们多,武器也比我们多,我们还要护着女生,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 月光之下,砍刀乱舞着,越来越多的鲜血洒在地上。 该死!医院的保安都跑到哪里去了!难道都不知道这里发生战斗了吗?! 我看向医院的大门口,连一个保安的鬼影子都没看到。 然而保安没有等来,医院的住院楼又奔下来十几个混混,为首的正是暴柄青。他一面跑,阴冷冷的看着我们,把我们前后夹击。 小凝愣了一下,说:“他怎么下来了,那象他……”小凝惊恐地捂住了嘴巴。 我说:“不,他们应该是坐电梯下来的。象一个人只能守得住楼道,不可能分身再守住电梯。” 蓝伶撇了撇嘴,说:“这个家伙,没想到都疯了还这么聪明。” 我心里沉了一下。 疯了……他真的疯了吗?…… 前后夹击,他们加起来有三十几个人,把我们团团围在中间。 我拽住一个混子的衣领,用拳头揍断他的鼻梁,然后从他的手里抢过了砍刀。 我把砍刀横在胸前,虎视眈眈的望着他们,把尧悦护在身后。 暴柄青他们加入战局,局势更加一面倒,好几个人直接被砍翻在地了。 他拿着砍刀,亲自冲到我的面前,握着刀朝我脑袋奋力劈了下来。我连忙抬起砍刀去挡,只听见“当”的一声,两柄砍刀在空中碰撞、摩擦,就这样僵持在那里。 我咬着牙,冷眼盯着他道:“暴柄青,我只说一遍!我什么也没对唐梦烁做,是她那个女人对我下药的!” .. 第453章 撞!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只见他嘴角扬起,冷哼了一声:“怎么,敢做不敢当?”说完,他膝下一抬,重重的撞在我的小腹上。 我痛苦的蹲下身去,暴柄青二话没说就是一刀劈在我的肩膀上。 我的身上穿着一件医院的病号服,病号服本来就薄,被砍刀一划就破了。现在我的身上已经有了两处伤口,蓝白相间的病号服渗透出大片的殷红色。 尧悦猛地奔上前推了他一把,但因为自己脚下有伤,差点没有摔在地上。暴柄青趔趄两步,冷笑道:“尧悦,他背着你在外面乱搞,你居然还护着他?”尧悦抬头看了他一眼,一字一顿的说道:“我相信他。” “呵……相信,你相信他……”暴柄青一副魔障的样子,在嘴里呢喃地重复着。我皱着眉头,觉得他这副样子有些古怪。忽然他抬起头大吼道:“相信个屁!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一个人是值得相信的!” 尧悦怔了一下,因为她看见暴柄青的眼里满是血红,好像一个入了魔的疯子。 我慢慢站起来,把衣服撕成一块布条,把肩膀的伤口系上,不让它再流出血。 暴柄青喘着粗气,他的气息有些可怕,因为这根本就像是某种野兽的气息!他盯着自己手里的砍刀,一边喘气一边缓缓地说道:“我算是明白了,这个世界上能相信的只有自己,还有自己手里的这个家伙!”说完,他暴吼一声,握着砍刀朝我迎面劈砍过来。 我瞪大了眼睛,连忙把尧悦推开,然后自己也侧了一个身子,这才躲过他这一刀。暴柄青的砍刀劈了个空,又要抬刀再过来砍我。 我连着后退了好几步,这家伙步步紧逼,根本不给我喘息的余地。这时候我听到警笛声忽然从远处响起,而且越来越近,看样子是警察来了! 一定是刚才那个小护士报警了,没想到这一次警察能来的这么快,不过这也是我第一次希望警察能够来得这么快! “去死吧!”正分神,回头一看,只见暴柄青面目狰狞,又一刀劈向我的脑袋。 这一刀完全封锁了我闪避的角度,我站在原地,瞳孔越放越大,但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砍刀朝我劈下来而已。 我只能抬起手臂去挡,但我知道肯定挡不住,甚至已经幻想到自己的胳膊被他的砍刀拦腰劈断时的样子了! 而这个时候,暴柄青的身体却突然从我的面前飞走了。 我怔了一下。 确实是飞走了没错。只不过他是被撞飞的,被另一个人飞来的身体撞飞的! 我猛然转过头去,发现象已经从楼道上面跑下来,肩上还扛着一个已经昏却过去的人,应该就是刚才负责拦着他的几个混子之一。 象抓住那人的脚,然后像是甩铁饼一样把那人扔了出去,那人的身体远远的飞出去二十几米远,又撞倒了一个人。 我咧开了嘴,勉强地笑了出来:“象……” 象奔到我面前,一把抓起我让我坐在他的肩上,又对着尧悦说:“悦姐,你也一起吧。”尧悦点点头,爬到他的背上。 估计也只有象能够做到一个背起两个人了。 警笛声越来越近,警车已经开到门口了,无数的警察钻下车来,有的还拿出喇叭对着医院里喊:“打架的混混们听着,全部都给我停手!老老实实的原地蹲下!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暴柄青擦了擦嘴角的血,从地上站起来:“哼……这年头,警察也就会吓唬人而已……” 旁边的混混凑过来道:“青哥,要是被他们抓住……恐怕我们得吃不了兜着走啊!” 混混们听到警察来了,早就不想打了,一个个都变得有些惊慌。这种惊慌是本能的,就像老鼠害怕猫叫,痞子害怕警笛一样。 暴柄青还在沉默,警察已经成群结队的从大门口冲进来了。我立马回头一喊:“各位,快撤!” 象二话不说,背着我和尧悦,像是坦克一样狂奔了起来,三十几个手持砍刀的混子硬是没人敢拦他。邢宇他们也都纷纷四散而逃,爬不起来的也相互扶持站起来,总之不能落在警察手里。有的直接一头钻进医院里去,反正医院人那么多,一钻进去鬼能认得出来你不是刚才打架的那些人? 暴柄青脸色微微一沉,也喝了一声:“走!”然后带着一帮职院混子开始撤退。 有的也学着我们钻进医院,有的则跳上那两辆黑色面包车。两辆面包车车灯一亮,轰隆隆的引擎立马响起,然后朝着大门口呼啸的开过去。 刚从门口奔进来的警察一看直接都傻眼了,他们没有想到这些人竟然敢直接开车从正门硬闯! 领头的那个警察拿着喇叭喊:“那辆黑色面包车!我命令你立刻停下!否则我们就要开枪了!” 开车的那个学生回头一看:“青哥,怎么办?” 暴柄青就坐在后面,他抱着双臂,只冷笑着说了一个字。 “撞!” 油门被踩死,车速提得更快了,十几个警察只能纷纷让开一条道。拿着喇叭的那个一看顿时皱了皱眉头,很气愤的道:“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混混!真以为我不敢开枪是不是?!”然后他抬手大声喊道:“开枪!” 随着一阵阵枪响,警察们拿着手枪射击,子弹“叮叮咚咚”的打在车身上,但车身窗户也只是被打凹进去一些而已,并没有更大程度的损坏,两辆面包车就这样如同野兽一般开走了。 领头那警察瞪大了眼睛,惊呼道:“这车子,居然是防弹的?!”然后他赶忙回头吩咐:“快,去查查这辆车的资料!这帮小混混能开得起这种车子,来头肯定不小!” “是!” …… 我们一群人靠在楼梯的楼柱后面,看到了这一切。 “妈的,暴柄青这帮家伙的胆子也太大了!居然连警察都敢撞?!”济平瞪着眼睛道。 段玉鹏摇摇头:“我看呐,他是根本就已经疯了!” 众人一阵唏嘘,只有我沉默着没有说话。 第454章 围城 我们又上了住院楼,上到二楼,从这里,顺着二楼的安全出口离开医院,这个安全出口可以直接通到医院外面。 一路上,我和尧悦互相搀扶着,她崴了脚,行动都不太方便。到了外面的时候,天都已经快亮了,天空的东方隐隐约约升起一缕亮光。我一看表,才发现现在已经凌晨5点钟了。 “尧悦。”我有些担心的问道:“医生还没有说你可以出院,你没有问题吧?要不要回去再做个检查?” 尧悦笑了笑,说:“没关系,我不是都醒了吗,没事的。”然后又指着我肩膀和手臂的伤口:“倒是你,赶紧找个地方好好包扎一下吧。” 我盯着肩膀上的那道伤口,沉默了好久,用手轻轻摸了摸,有些心不在焉的说道:“没关系,先回学校吧。” 回到学校,我把尧悦交给小凝和蓝伶两个女生照顾,自己和刑宇他们一起上了宿舍楼。 进了宿舍,糟菜他们还没有醒,我从桌子下面拿出药箱,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现在对于处理这点小伤我也算是轻车熟路了。又过了一会,对面的林航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见到我坐在那里吓了一跳。 “季南?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啊?”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才发现自己的身上还穿着破破烂烂的病号服。 我无奈的苦笑一下,换回自己的衣服。过了一会,其他人也依次醒了,林航问我:“季南,今天的课你去不去上啊?”我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忙了一个晚上,我现在只觉得好累,只想要安安稳稳的睡一觉。 林航他们也没有多问,离开了宿舍。我躺在床上,双臂枕在脑后,眼睛盯着天花板出神,脑袋里还是想着刚才在医院里的事。想着想着,便就这样渐渐睡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应该也没多久,我只觉得还是好困,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 我是被刑宇吵醒的。 “喂,季南。”刑宇站在床边对我说:“罗峰找我们,让我们一起到他办公室一趟。”说完他就自己先走了,也不管我到底会不会继续赖在床上。 我挺着疲惫的身子坐了起来,用力揉着眼睛。其实用屁股想我都能猜到找我们是有什么事……但是这个罗峰啊,连觉都不让我好好睡,非得这个时候说吗…… 来到教导主任办公室,我推门走进去,看见罗峰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头是沉沉的低着,看不到他的表情。刑宇还是一如既往的坐在那张沙发上抽着香烟,反正这里现在没有外人,他从不跟罗峰客气。 “尧悦呢?”罗峰头也不抬的问了一句。 “在宿舍休息呢吧,她受伤了就别叫她了,有我们俩就够了吧?” 我打了一个呵欠,还有些迷糊的问道:“有什么事吗?……” 没到罗峰一下子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把我衣领拽住,愤怒的瞪着我:“你还好意思问我有什么事?!”说着,他把右手里攥着的报纸拍在我的脸上:“你自己看看你们干的好事!” 我把那张报纸拿下来,摊开褶皱一看,上面的头条果然报道了昨天晚上大闹医院的事。 “数几十名手持砍刀的中学生凌晨大闹市一医院,造成医院严重损失……” 下面还附上了我们逃跑时候的背影图,一定是昨天跟拍的记者拍到的。虽然看不清楚是谁,但职院校服和私立一中校服还是格外显眼的。 我又揉了揉眼睛,嘴里嘟囔着:“唔……现在的新闻小编还真是敬业啊,这么快就把报道登出来了啊……” “你还好意思说这种话?!”罗峰瞪着我,吼道:“你们疯了吗?在哪打架不好,非要选医院这种地方?还是市一医院,你们是嫌学校还不够出名是不是?!” 我轻飘飘地把他的手拨开,然后幽幽的说道:“罗主任,我想你是不是应该把事情先搞清楚啊?你以为我们愿意惹这样的麻烦吗,我们又不是吃饱了撑得……”然后我便把昨晚暴柄青带着人来医院堵我们的经过说了一遍。 当然了,唐梦烁给我下药勾引我的事我没有说,因为我也不知道这种事情该怎么说…… 罗峰盯着我们:“为什么他会突然去找你们的麻烦?” 刑宇耸了耸肩,然后用下巴指了指我:“这个啊,你得问他了。” 我:“……” 罗峰扭过头来看我,表情阴沉沉地:“你们还不肯说?你们知不知道这件事情连副市长都惊动了!校长非常生气,如果你们不说清楚,连我都保不住你们知不知道?!” 我的表情仍然波澜不惊,叹了口气,道:“主任,我想,你应该很快就没有时间再在这里审问我们了。” 罗峰挑了挑眉毛:“你什么意思?” 我刚想说话,刑宇的手机很适时的响起。刑宇从口袋里摸出电话,然后直接开成免提,电话里传来济平的声音。 “宇哥!不好了!暴柄青带着三百多个职院混混堵到学校门口了!!” 罗峰一下子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然后走到窗边,这里的窗户可以直接看到校门口的情景。远远的看去,只见校门口外黑压压的一大片人,根本看不清到底有多少。 刑宇默默地把电话挂断了,我则叹了口气:“来的倒是挺快的。” 我并没有太惊讶,这是我早就猜到的。 暴柄青既然都愤怒到连夜带人来医院堵我们,现在一早就又带人来堵我们学校根本就不会让我感到多意外。 昨天他只带了三十几人,应该是因为太晚了召集不到那么多人的缘故。而现在,他应该是回到学校后就把他所有的部下全部叫来了! 我走到窗边,和罗峰站在一起,远远地望着那三百多号混子。 三百多人呐……我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黑压压的人群把校门口堵得水泄不通,一股无形的压力逼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第455章 攻城,守城 我们一起来到校门口,济平他们早就已经带着人等在这里。我和刑宇走过去,众人纷纷“南哥”“宇哥”的打着招呼。又看见我们身后的罗峰,众人都显得有些不太自在,毕竟他们都是混子。 不过罗峰压根没理他们,眼睛一直死死的盯着门外。校门口那一群黑压压的学生手里全都清一色的握着砍刀,站在最前面的是暴柄青,他按着刀柄,把刀尖竖着按在地上,一双眼睛满是冷酷的。 这群小混混全都堵在门口,却都没有进来,学校那还不及人高的铁闸门其实根本拦不住他们,但暴柄青还没有下令,说明他应该还没有愤怒到彻底失去理智才对,他也知道如果带着这么多人冲进学校里会造成多大的影响,到时候恐怕就是暴亨力都保不住他了。 我看向自己身后的混混们,已经来了四十多号人。我问道:“济平,小武还有段玉鹏他们呢?”济平回答道:“我叫他们了,他们应该马上就来。”我点了点头。 济平又问:“南哥,要叫悦姐还有伶姐他们出来吗?” 我想了一下,摇摇头道:“算了,两个女生已经很累了,让她们休息吧。” 过了一会,小武和段玉鹏都来了,他们身后各带着三十多号混子,混混们手里拿着钢管铁棍,显得气势十足,但又藏匿不了他们脸上的紧张感。 要面对三百多号职院混子,果然是谁心里都会有些发虚吧? 我们这边的人数也已经达到一百多人,还有陆陆续续的混子从教学楼里冒出来,加入我们的队伍。如果待会所有人都到齐的话,应该会有一百五十人左右。 但还是和暴柄青他们的人数相差甚远。 暴柄青隔着铁闸门盯着我,冷冷地说道:“季南,如果你不想连累到其他人的话,就一人做事一人当,自己走出来。” 济平他们开始指着暴柄青叫骂:“凭什么啊?有种你就进来啊?!”小武道:“就是啊,你不是职院的大佬嘛,就这点胆子?”“……” 暴柄青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无论他们怎么骂,他的眼睛一直都是死死地盯在我的身上。 罗峰走上前一步,有些阴沉的对着外面说:“暴柄青,你最好带着你的人赶快离开,不要逼我。”暴柄青轻笑一声:“罗主任,我们这些年轻人之间的事情,你们就不要管了吧。” “少废话。”罗峰道:“你滚不滚?” 暴柄青哼了一声,伸出手指向了我:“把他交出来,我立马带人撤退。” 济平瞪着眼睛骂道:“想的美!想动我们南哥,有种你就闯进来啊!”段玉鹏说:“就是啊,在外面装模作样算什么本事?!” 我一直没有说话,眼睛死死地盯着暴柄青,仿佛是想要把他看穿。 暴柄青冷笑一声,说:“这么希望我进来是么,好,我成全你。”说着,他突然抬高了一只手,门外的混混们全都向前一步大吼了一声,一副将要冲进来的架势。 我的瞳孔悄悄缩放了一下,却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 我身后的学生们都有些慌了,他们没想要暴柄青真的有这么大的胆子。 三百多号手持砍刀的职院混混啊! 这要是让他们冲进来,根本就是一场屠杀了! 济平的额头冒出了许多冷汗,他往前两步,到我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南哥,要不然你跟他解释解释吧……反正这本来就是一场误会而已啊!”小武吞了口唾沫,恶狠狠地道:“可恶!都是那个叫唐梦烁的女人害的!” 解释吗…… 我远远的盯着暴柄青的眼睛,那双眼睛格外皎洁,已经没有了昨晚在公园时的那份狂躁。 或许,他根本就不需要我的解释…… 唐梦烁不知道哪去了,门外的人群中并没有看到她。 她现在,会不会就躲在哪个角落里看着这一场好戏呢? 济平他们见我一直不讲话,更加着急了。 这时候,一个声音响了起来:“要打架吗?那怎么能少得了我们?” 我怔了一下,然后回头望去。只见又有五十几个学生晃晃荡荡的走了过来。 这些学生和济平他们不太一样,他们肩上扛着的是和外面暴柄青他们手里一模一样的砍刀,领头的正是阿光金文娜他们。在私立一中里,敢玩儿砍刀的估计也就只有那么这一伙人了。 阿光走到我身边,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砍刀指着校门外,嬉皮笑脸的说道:“季南,放心吧。有我们在,没人敢动你。” 我淡淡一笑:“谢了,阿光。” “嗨,客气啥。”阿光大大咧咧的道。说完,他大跨步的往前一迈,砍刀一挥地骂道:“喂!暴柄青,你刚刚不是要进来吗?小爷我就站在这儿,看你今天能不能动季南一根汗毛!” 济平他们也都虎视眈眈的盯着外面那一群人。阿光他们的加入,给我们这边提升了不少士气,因为我们的人也不比他们少多少了,也足足有二百多人。私立一中的混子本来就不比他们职院的多,这些已经是我们势力的极限了。 暴柄青轻蔑的笑了一声,说:“阿光,你以为,我是王蛇那个废物,会被你们吓到?”说着他大手一挥,身后三百多号职院混子发出一声暴吼,然后像潮水一样朝着大门冲了过来。 我猛然瞪大了眼睛,这帮家伙,真有这么大的胆子?! 阿光撇着嘴巴,小声嘟囔着:“妈的,要不是龙哥不在,否则看你还敢这么嚣张……”我已经有些惊慌地喝了一声:“阻止他们!” 济平他们一听,连忙蜂拥而上。 门外的职院混子们用砍刀劈砍着铁闸门,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他们尝试着想要翻过铁门。济平冲上前,拿起钢管就朝着一个想要爬过来的混子的脑袋敲了下去,那混子“嗷”的一声惨叫,硬生生被他又敲了回去。 学生们极力阻挡着这群职院混混的入侵,无数的棍棒飞舞,砸在他们的脑袋上,发出漫天的惨叫,有点像攻城守城的游戏。 第456章 我已经报警了 身旁的刑宇已经深深皱紧了眉头,我的后背也布满了冷汗,没有想到暴柄青他真的敢这么疯狂,如果这群职院混子真的冲进学校,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的! 一时间,砍刀乱舞,铁棍乱飞,漫天全是惨叫的声音。 这里是学校门口,却好像变成了无间地狱! 阿光皱了皱眉,有些看不下去,猛地一挥手里的砍刀道:“走!我们也去帮忙!” 校门口的位置就那么大,站的位置也有限。阿光他们一冲上前,许多学生都给他们让开一条道。 外面一个职院混子想试图趁这个机会翻起来,但阿光上去就是一刀,削在他的后背上。那混子背上的衣服瞬间就破了,皮肉翻开划出一道血线,捂着后背滚到一边去了。 其他人也丝毫不手软,怼着那些想要爬过来的人上去就是一刀。不得不说砍刀的威慑力确实比铁棍强多了,几下子见血,那群混子立马就有些退缩了。 但暴柄青在后面吼了一声:“都愣着干什么?再给我上!” 混子们没有办法,只好再次往前冲试图突破。 这时候,天空之中,一个很浑厚的声音响起:“都给我住手!” 没错,就是天空之中。在场众人的身子全都哆嗦了一下,因为这声音是通过广播传出来的,而且显然这声音已经被调到了最大。 学校广播的声音调到最大是什么感觉? ——震耳欲聋! 整个学校的上空,都有不少鸟儿被这声音吓得飞走了。 校门两边的混子都停了手,暴柄青眯着眼睛,看着从楼里出来的那个男人。 那是一个国字脸的中年人,男人的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很复杂仪器,仪器上面有一个麦克风,刚刚的声音应该就是通过这个传出来的吧。 男人的脸上满是严肃,一步一步向我们走过来,他的身后也并没有看见什么保卫科,或许他也知道这么多人保卫科根本阻止不了。 我当然认识他,因为,他就是我们的校长。 “暴柄青。”校长忍着愤怒,脸上的肌肉都在抽动着:“你不觉得你太过份了吗?!” 这声音还是从他手里的仪器,通过学校的广播站传了出来,整个学校全都被他的声音笼罩,还满是回声。 我们全都堵住了耳朵,这声音实在是太大了。 暴柄青用手指轻轻抠着耳朵,说道:“喂,我说,你能不能先把那东西关掉,很吵诶。” 校长哼了一声,但还是按了一下什么开关,终于用正常的声音说话:“暴柄青,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这是在犯罪!” 暴柄青的脸色有些阴翳:“呵……犯罪?老子可是从小犯罪到大的,什么罪没有犯过?” 校长沉默了一会,然后叹了口气说道:“孩子,你不能走你父亲的老路,否则你会后悔的。” 我愣了一下,原来连校长都知道暴柄青的干爹是谁。 暴柄青阴沉沉地冷笑着,那笑容竟让我看得有些毛骨悚然:“不能走他的老路……那我就没路可走了……”他扬起嘴角,道:“老家伙,我该走什么路,还不用你来管我。” 校长盯着他,好半天又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暴柄青又挥了挥手,似乎又示意他的手下继续往前闯。 我咬着牙道:“拦住他们,无论怎么样不能让他们进来!”但话才说完,一只手臂就挡在我面前拦住了我们。 我皱着眉头:“校长,你快让开吧,你也看到了,是他们想要搞事!而且他们是不会听你的话的!” 校长仍然坚然地站在那里。 济平他们有些无奈,全都看向了我。 我又叫了一声:“校长……” 校长摇了摇头,转过头很严肃地对我们说道:“谁准你们聚在这里了,看看你们手里都拿着什么?!快让你的人都散了!” 众人面面相觑,我有些无语了,这个校长还真是死脑筋啊……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想着限制我们?难道他看不出来外面那一群危险份子的威胁更大吗? 我有些无奈地说道:“校长,我们要是散了,那外面那群家伙冲进来该怎么办啊……” 校长还是很固执的说:“我站在这里,不会让他们冲进来的。” 我说:“……校长!我说了他们是不会听你的啊!” “我当然知道。”校长面色严肃的盯着门外:“我已经报警了。” 话音刚落,无数的警笛声响了起来。 我长这么大,从来都没有听过这么多的警笛声,完全判断不了到底来了多少辆警车。 校门口又被黑压压的人群给堵住了,什么都看不见。 只能看见,门外那群职院混子,除了暴柄青之外,全部都变得惊慌失措。 暴柄青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他身后的混混们开始抱头蹲下,人群的后面传来警察呵斥的声音。小混混们蹲下并且让开了一条道,终于让我看见了停在后面的警车。 已经看不清到底有多少辆车子,那辆最为显眼的吉普警车,上面写着特警两个大字! 阿光一看这情况就知道不会有事了,把砍刀抗在肩上,悠悠地说:“连特警队都出动了,暴柄青的排面也是够大的了。” 小混混们瑟瑟发抖的蹲在地上,只剩下暴柄青一个人是站着的。后面缓缓走过来一个高大的警察,那个警察我竟然还认识,就是曾经在王棠别墅救人时见过面的杨队,他是特警队的大队长。 杨队缓缓走到暴柄青的面前,其他人都不敢直视他的目光,只有暴柄青,丝毫不惧,目光紧紧与他对视着。 杨队哼了一声,说道:“暴柄青是吧?真是年少轻狂,在市区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知道吗,连你老爹都没有这个胆子!” 没想到,暴柄青竟然咧开嘴笑了:“你这算是在夸奖我吗?” 杨队冷哼一声:“小混子……”然后挥手道:“抓起来!把他带回局里去!” .................. 第457章 开除 说完,杨队就拂袖而去,至始至终也没朝我们这边看上一眼。 两个特警走上来抓住暴柄青的胳膊,似乎还担心他反抗,旁边还有另外两个持枪的特警跟过来端着微冲对着他。 暴柄青轻笑一声,说:“对我一个中学生,都需要这么忌惮么?” “少啰嗦,快走!” 两个特警呵斥着,把他押上了车。暴柄青上车之前转头朝我们这边看了一眼,嘴角扬起露出一丝难以捉磨的笑容。我皱了皱眉,来不及想太多,警车门已经被关上,车子一溜烟的开走了。 校门外剩下的特警负责整理善后,职院的混混们被轰走了。三百多个学生,也不可能全部都抓起来,只能象征性地抓几个带头的。 人群渐渐散去,露出一辆辆警车以及特警,后面还有无数的闪光灯在闪烁着,是报社记者还有新闻媒体的相机,看来私立一中这一次又要在全市走红了。 校长看起来似乎已经和这些特警打过招呼了,警察居然什么话都没有问他就离开了。倒是那些记者,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往学校里挤了。 学校的保卫科终于出现,他们长长地站成一排堵在校门口,拦住那些记者的去路。 职院的人都走了,危机终于解除,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校长扭头看了我们一眼:“还不让你的人解散?!” 我耸肩笑了笑,然后回身拍手道:“兄弟们,没事了,大家回去吧。” 混子们散去,开始往教学楼走。隐约中我看到远处有两个人影走来,近了一看才发现是尧悦和蓝伶。尧悦的脚还有些不太方便,所以还得靠蓝伶扶着她。 我连忙走过去到她们面前:“你怎么来了?” 尧悦朝我身后看了一眼,发现校门口的职院学生已经散去:“听说暴柄青带着人来了,我有点担心,就来看看。” 我微笑了一下,说道:“已经没事了。你快回去吧,好好把伤养好。” 阿光见人都散了,觉得没什么意思,打了个呵欠,说道:“结束了啊……” “走吧兄弟们,回班上打牌去。”说着,阿光把砍刀抗在肩上,带着十五班的众人准备离开了。 而这个时候,校长的眼睛却死死地盯在他们身上:“站住。” 他的声音不算大,语气中却带着一股不可违背的命令,那是习惯了发号施令的领导者才会拥有的气势。 而阿光他们,则却又偏偏是最不喜欢被人命令的人。 阿光桀骜地回过头来:“怎么?” 校长的目光变得很是严肃:“你肩膀上面扛着的,是什么东西?” 阿光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抗在肩上的砍刀。 在私立一中里,你要是拿着棍子,或许没有人会追究什么。但拿出砍刀,那就可是大忌!这已经成为不成文的规定了。而且因为刚才砍了不少人的关系,现在刀锋上面还带着未擦干的斑斑血迹。 不只是阿光,还有金文娜,还有他们其他所有人,几乎是人手的一把砍刀。 “这是你们学生手里该拿的东西吗?!”校长的声音又高了一个分贝。 阿光似乎有些不爽,回过头来说道:“喂,校长,你搞清楚没有啊?刚才的情况你又不是没有看到,若不是我们扛在那里挡着,那帮家伙早就冲进来啦!” 校长的脸色还是冷冰冰的:“这并不能成为你的理由,你们这么多人,每个人都随身携带一把砍刀,是想要干什么?犯罪吗?!” “草。”阿光有些郁闷地点了一支烟,敢在校长面前当面点烟的估计他还是第一个了,“我们保护学校,还特么保护出罪过来了。”阿光颇为不爽地看着他道:“那你说吧,想要怎么样?” 校长面无表情地说:“一人先记一个大过。” 阿光耸了耸肩,表示对这个并不在意。 校长又道:“明天上午之前,一人写一份检讨书,交到我办公室来。” “啥??检讨书?”阿光怔了一下,然后挑了挑眉毛说道:“不好意思,我们长这么大,从来都没写过这玩意,所以不会写。” 校长显得有些生气:“你……”这时候,罗峰从旁边走上来,凑在他耳边好像跟他说了什么话。校长面无表情地听完,听完之后又看向阿光他们,脸上的表情从生气变成平静。 “你们,就是高三(15)班的学生?”校长盯着阿光问。 阿光点点头:“是又怎么样。” 校长眯了眯眼,说:“在我接任这所学校的时候我就听说,你们高三(15)班,是学校里最乱的班级,整个班上集合了这个学校里最坏的学生。”他的眼神突然变得皎洁:“所以,你就是阿光?” 阿光一听乐了,抠着耳朵说道:“哟,没想到我还是很有名的嘛……” 校长这时盯着阿光,接着说道:“明天早上之前,让我看到你的检讨书。” 阿光皱起了眉头,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了,我不会写!”校长淡淡地说:“如果,到了明天早上你还没有把检讨书交上来的话……” “你就可以回家,等你的开除通知了。” 我猛然瞪大了眼睛。 什么?开除?! “还有。”校长继续说:“只要你们班上少任何一个人没有把检讨交上来,你都一样得被开除。” 我忍不住说道:“校长,阿光只是为了保护这个学校,所以才……”话没说完,校长就摆了摆手,阻止我再说下去。 阿光的表情上没有太大的波动,倒是他身后的众人开始躁动起来了:“靠,凭什么啊?”“就是啊,凭什么开除我们光哥?”“刚才聚在这里的人这么多,凭什么你就开除我们光哥一个?” 校长不急不缓,淡淡地说:“因为,那么多人里面,只有你们用了刀子,而且还伤了人。”说着,他看了一眼那些砍刀上的血迹,“而且,现在阿光是你们的带头,我想你们今天的行动,也是他指示你们这么做的吧?” 第458章 再也没有 混子们更不满意了,大声说道:“那都是我们自愿的!”“就是啊,关光哥什么事!”“老家伙,别以为你是校长就了不起了……” 校长听着这些骂声,不为所动,眼睛还是一刻不离的盯着阿光。 这时候,阿光却咧开嘴笑了。 他把烟头往地上一丢,用力踩灭,说道:“好啊,那也不用等明天早上了,你现在就可以宣布把我开除了。”阿光冷笑道:“我不会写那种东西,我的兄弟也不会写那种东西。” 校长立马面无表情的转过头,说:“罗峰,回去之后办理一下阿光的开除手续。” 罗峰沉默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好,知道了。” 我气得七窍生烟,愤怒地走上前:“校长,你这么做也太不公道了吧?!” “你有意见?” “这件事情是因我而起的。”我深呼了口气,说:“要惩罚的话,就冲着我来好了。” 校长淡淡的看了我一眼:“怎么,你也想要被开除么?” “你……” 我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济平小武他们给拉住了,“南哥,算了吧……”“南哥,冷静点……” 这时候,金文娜突然也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好,既然这样,那把我也给开除了吧。” 校长挑了挑眉毛,看向金文娜。 金文娜的语气平静且认真:“如果要算起来,我也是他们的领头,今天拿着刀出来是我和阿光一起决定的。要被开除,应该也得有我一份!” “娜姐……”“娜姐,你不能……”混混们有心阻止,却都被金文娜一个眼神顶回去了。 校长回过头,看向罗峰:“成全他。” 罗峰叹了口气,还没来得及说好,这时又有一个女声跳出来说:“既然这样,我也要跟着娜姐一起被开除!”说话的那人也是十五班的混子,是天天跟在金文娜后面的女痞子,我也见过一两次,“如果娜姐走了,我继续呆在这个学校也没什么意思,要开除就把我一起开除吧。”女痞子咬着牙说道。 这个声音一出,就彻底止不下来了,越来越多表态的声音冒出来:“好!我也要跟着光哥娜姐一起退学!”“那也开除我吧,反正在这个学校上学也没什么意思!”“还有我!”“要开除,就干脆把我们班的人一块全都开了!” 校长的脸上微微抽搐了两下,胸膛起伏得有些厉害,看起来他很生气的样子。 混混们争先恐后的表态,全班人竟然没有一个想要留下的,都争着要让校长把自己一起开除。 我淡淡的笑了,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校长若是想要开除一个出头鸟,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但要一口气开除五十几个学生,开什么玩笑呢?想想就是不可能的事…… 但这时候,校长偏偏冷冷地说道:“好,那我全都成全你们。罗峰,都给他们记下,从今以后,再也没有高三(15)这个班了。”说完,他直接转身拂袖而去,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我怔怔地站在原地,有些难以置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话。 阿光冷笑一声,双手插进口袋里说道:“这样的学,老子才懒得上呢。” …… 这一整天,我都没什么精神。 警察把暴柄青带走了,本来我应该松一口气,但代价却是阿光他们要永远离开这个学校。 以后,再也没有高三(15)这个班级了……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过了一会,邢宇回来了,他推开宿舍的门,缓缓走过来,坐在我的床边。 “怎么样了?”我有气无力的问道。 “暴柄青被拘留了。”邢宇说:“他惹下了很大的祸,但因为有暴亨力在,他也不会怎么样,十五天后就放出来了。” 我苦笑了一声,这就意味着我们可以安稳的渡过十五天,但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邢宇这时又幽幽地补了一句:“学校楼下的公告栏里,已经贴出了阿光他们的开除通知了。” 我猛地一下子坐起来:“什么?这么快?!”学校的办事效率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快了? 邢宇很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点了点头。 我咬着牙,拳头握紧得隐隐发颤,这个校长,他居然来真的! 我说:“混蛋!阿光他们明明是出来帮我的,居然落得这么个下场!”说着,我站起来翻身下床。 邢宇皱起眉头:“你要去哪里?” 我说:“事情因为我而起,我不能让阿光他们背锅。我要去跟罗峰还有校长说,干脆改成开除我得了,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放过阿光他们。”说完我就想要往屋外走去。 邢宇却死死拽住了我,咬着牙道:“白痴!你以为你是谁啊?这件事是可以因为你的一句话而改变的吗?” “你什么意思?” “校长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的话,怎么可能就这么随意更改?否则他以后还要怎么在这个学校立威?”邢宇认真地看着我说:“还有,你以为他的目的是什么,仅仅是因为阿光他们不写保证书而开除他们的吗?笑话!我告诉你,就算他们写了,校长也会找其他理由把阿光开除!” 我怔住了:“为……为什么?”然后又道:“你怎么知道的?” “是罗峰告诉我的。”邢宇说:“这件事情,影响实在是太恶劣了,必须有人出来负这个责任。偏偏阿光又是带着一群人持刀出来的那个,所以自然而然就充当了这个出头鸟的角色。而且校长本身就盯着他们班级好久了,阿光他们一整个班级全都是混子,你懂的,没有老师会喜欢混子,而这个校长又是教育局特别调派下来的。所以从这个校长第一天任职开始,他们班就已经成为了他的肉中刺。” 我怔怔的听着他所说的话,身体却已经一点一点的无力的软了下去。 “阿光他们呢?现在在哪?”我低着头问道。 “在他们的宿舍,收拾东西呢……” 我叹了口气,推开宿舍的门走了出去。 第459章 怕什么来什么 阿光他们的宿舍,就在我宿舍楼上那层的角落里。 我来到寝室门口,还未进去,就听到宿舍里传来各种各样嬉闹大笑的声音。 “王炸!哈哈哈……光哥,你又输啦!” “丫的,今天什么烂手气……” “光哥,我看这最后一天你是要把所有的钱都输给我们了啊……” “老子就不信了,再来再来……” 我苦笑着,这帮家伙,似乎无论遇上什么事情都不会感到难过。 我轻轻敲了敲门,屋内传来阿光的声音:“谁啊?” “我。” 很快就有人给我开了门,是阿光身边的一个小弟:“哟,南哥啊,要不要进来跟我们一起打牌,我们今天赢了光哥好多啊哈哈哈……” 光哥站起来,踹了那人屁股一脚。 我扫视了一圈屋内,寝室里十几个人光着膀子,赤着上身坐在地上,地板铺了一张薄薄的地毯,上面满是散乱的扑克牌还有零钱,阿光他们的耳朵上都别着一根香烟。 倒是很附和男生宿舍的特色。 ——乱。 阿光勾肩搭背的招呼我坐下,我一坐下去,他就勾住我的肩膀,嬉皮笑脸地问我:“咋样,季南,你也来几把?” 我苦笑一下,轻轻摇了摇头。 “阿光,不好意思,你明明是出来帮我的,却被我给连累了……” 还未说完,阿光就大大咧咧的摆了摆手:“嗨,有啥不好意思的,大家都是兄弟嘛。龙哥入狱之前说了,让我有困难的话得帮着你们点,我咋能见死不救呢。”然后他又道:“再说了,这学我早就不想上了,这样也好,也免得我跟家里人多费口舌了。” 我淡淡的笑了,我也知道和这帮家伙说话用不着太过矫情,本来还想谢谢他的,但现在想想还是算了。 “阿光。”我很认真地盯着他说:“以后若是有用得着兄弟的地方,尽量吱一声,你打个电话,我立马带着一百号学生旷课出学校来帮你。” 阿光一听大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好!这可是你说的啊,别的不说,我就想看看那个校长见到自己学生旷课一百多号出去打架是什么反应……” 众人都笑了,寝室里充满了活跃的气氛,但我知道他也只是说说而已。 在他们宿舍玩了会儿牌,我便离开了。离开之前阿光叫住了我。 “季南。”阿光嘴里叼着烟,悠悠地说道:“明天晚上,一起出来喝一杯吧,把邢宇他们也都叫上。” 我点点头,转身离去。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城市日报就报道了昨天暴柄青带着职院混混堵学生门的事。 只不过,原本三百多人,却被写成了将近一百号人。 这是肯定的,警方也不会允许报社把所有情况都公布出来,否则闹不好会造成群众的恐慌。 我又盯着报纸下面的令一条新闻:私立一中与职院发生大规模械斗,校长暴怒,一口气开除五十几名主要犯事学生! “呵……”我面无表情的把报纸塞进垃圾桶里。 晚上的时候,我和尧悦、邢宇、蓝伶四个人一起约了到老马的火锅店喝酒。 尧悦脚上的扭伤还没好,我本来不想让她来的,因为她是韧带扭伤,喝太多酒对身体没好处,但她还是坚持要来,说要给阿光他们送行。 老马今天直接提前关门,把火锅店全部包给了我们。五十几个人聚在店里,好生热闹。忽然感觉有种像是高中毕业要吃散伙饭的味道。 对了,忘了说,阿光他们一整个班的学生,都是外地生,也就是住宿生。所以他们一退学,五十几人的宿舍全都空了出来,宿舍楼里一下子空出了好多间空房。 不过,他们好像没有打算各回老家的意思,全都打算继续留在北口市。 我问阿光,他们今后不上学了,准备做些什么。阿光告诉我,他们准备一起开一家场子,连店面场地都已经找好了。 我有些惊讶:“这么快?” 要知道,阿光得知要被开除也才是昨天早上的事而已啊,居然只用一天的时间连场地都找好了……我都怀疑他们是不是故意想要被开除的了。 阿光说:“是我们一个朋友,他正好要去外地了,就把场子低价转让给了我们,地点就在东城区。嘿嘿,到时候开张了,你们可要来捧场啊。” 邢宇笑眯眯地道:“那是当然的。”蓝伶眨着眼睛,问道:“对了,你们开的是什么场子啊?” 阿光嘿嘿一笑,说道:“地下溜冰场。” 我们一听就明白了,北口市也有不少大大小小的溜冰场,尤其是地下溜冰场,也是个混混扎堆的地方,十分复杂混乱,如果没点实力或者没人罩得住场子的话,麻烦肯定也会有不少。 但既然是阿光他们,我们当然不会怀疑他们的能力。 蓝伶一拍手掌,笑嘻嘻地说:“好诶,我也好久都没有去溜过冰了。” 阿光仰脖喝了一罐啤酒,然后叹了口气说:“唉,蓝伶啊,龙哥托我在学校照顾你,看来现在是不可能了。邢宇,你可得给我看好她,别掉链子了,出了事我可不会放过你。” 邢宇拍着胸脯道:“放心吧。” 这一场酒局又是喝到很晚,到了后来已经是群魔乱舞,一半以上的人都喝得桌子底下去了,还有一半的人把老马从厨房拉出来,撒酒疯似得硬往他嘴里灌酒,结果全灌到老马鼻子里去了,弄得老马叫苦连天。 结束之后,阿光他们勾肩搭背的集体到外面的旅馆休息去了,五十几个混子在路上摇摇晃晃的走着,还要晚上夜路没什么车子,否则我真担心他们被车子撞着了不可。 我们也准备回学校,我们之中就蓝伶喝高了,趴在邢宇的背上迷迷糊糊的撅着嘴巴,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说着些什么东西。 我则背着尧悦,她虽然是最清醒的,但脚伤有不便,所以也只能我背着。 尧悦趴在我的背上,嘴里“嘶嘶”的吸着凉气,看来是脚伤因为喝酒的关系又恶化了。 我苦笑着道:“让你不要跟着来了吧,唉,你怎么说都不听。” 尧悦趴在我背后,鼻子埋在我的后颈,轻轻地说道:“可是,偶尔这样,好像也还不错……”说着,她用力抱紧我的脖子,闭上眼睛像个小猫咪一样很安稳的靠在我的肩上。 小巷里很安静,只有我和邢宇的脚步声。 但这样安静的环境下,却莫名的让我有些不安起来。 “喂,邢宇。”我突然说道。 “干什么?” “你说,我们现在三个喝得半醉半醒的,一个有伤不能跑动,要是我们这时候在这里被什么人堵上……” 邢宇有些无语的看着我:“呸、呸、呸!你就不能说点吉利的?再说了,暴柄青都被拘留了,这个时候,谁会来堵咱们?” 我叹了口气:“我只是在这条路被人堵怕了啊……” 是啊……这条小巷,我就是在这条小巷被人都不知道堵了多少次…… 可是偏偏,真的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第460章 又见梁开 很快,远处的转角走出来五六个人,他们的脚步故意走得很慢,脸上的笑容明显是不怀好意的。 我又扭头往后看,果然,后面的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冒出来五六个人,算是阻断了我们的退路。 刑宇白了我一眼:“乌鸦嘴。” 我苦笑了一声,幽幽的说:“以后在晚上的时候,我绝对不走这条夜路。” 前后两拨人慢慢朝我们靠近,我和刑宇并排靠在一起,只有蓝伶依然趴在他的肩上睡得很香。 我在这条路被老蛤蟆堵过,被王蛇堵过,甚至还被蔡中日堵过,不知道这次又会是谁。 尧悦紧张地盯着前后的人,小声对我说了一句:“季南,先把我放下来吧。” 我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说实话,如果只是我和刑宇在这儿的话,我们倒是无所谓了,反正大不了被人打一顿呗。 但还有两个女生在这,那可就不一样了。我们怎么样无所谓,但无论如何也得保护她们不受伤害。 前后两拨人,在距离我们三米左右的地方停下了,巷子里很暗,这时也终于让我看清楚了走在最前面那人的脸。 我眯了眯眼睛:“梁开?” 梁开咧开嘴笑了,说道:“没错,就是我。怎么样季南,没想到你今天会栽在我的手里吧?以为青哥被拘留了你就可以无辜无忧了?居然还有闲情逸趣去喝酒?你忘了,我还在外面呢,哈哈哈哈……” 我冷笑道:“你?呵,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梁开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森:“嘿,是么……”说完,他猛然抬手就是一拳砸在我的脸上。 喝了酒后,反应力不仅变差了,身体机能也变得不行了。这一拳砸在我的脸上火辣辣的,我的身体向后跌去,摔倒在地的同时急忙扭了个身子,让自己垫在尧悦的下面。 “哟,不错,这个时候还记得护着女人呐。”梁开揉着自己的拳头笑道:“不过说起来,你的女人模样还挺不赖的。跟着你太可惜了,不如把她让给我吧。” 我冷冷地盯着他:“你敢动她一根汗毛,我一定杀了你!” 梁开语气夸张地说:“哟,我好怕啊!你要杀我?哈哈哈,你有没有搞清楚现在的状况啊?”说完,他蹲下身来,用手指勾了勾尧悦的下巴:“小妞,怎么样,考虑一下跟着我?说不定我可以考虑放你男友一把哈哈哈……” 梁开很贱的笑着,尧悦冷冷地盯着他。突然,只听见“啪”的一声,尧悦一记清脆的耳光直接甩在他的脸上。 梁开愣住了,脸歪到一旁已经红了半边。 “你算什么东西?还想让我跟着你?”尧悦冷冷地道。 我笑了,而梁开变得愤怒,他一脚把尧悦踹飞出去,骂道:“妈的,臭娘们,打老子?”尧悦咧着嘴摔在地上,面色痛苦的捂着肚子。 我也怒了,站起来抓住梁开的头发往膝盖上撞,梁开“嗷”得一声惨叫,想要挣开我,力气却又没我大。我把他按倒在地,一拳一拳地朝他脸上打过去。梁开扑腾了一会终于放弃,扯着嗓子骂了一句:“妈的,你们是傻逼吗?还不快点来帮老子!” 周围的混子一听,这才一股脑地扑上来,很快就把我从梁开身上拽下来。我还想尝试反抗,但推了人一下后就被人一拳砸在肚子上,我的脸色一下子白了,立刻失去了力气。几个人三两下把我弄翻在地,无数的拳脚落在我的身上。 我也只好卷着身子护住头部,把伤害降到最低。尧悦也想站起来帮我,奔过来拽出一个人给了他一巴掌,但也被人踹了一脚,尧悦趔趄两步,脚下不稳再一次摔倒了。 从人的缝隙中,我看到刑宇的状况跟我差不多,但他把蓝伶牢牢地护在身下,蓝伶依旧迷迷糊糊地睡着,我知道这妮子一旦酒醉睡着是不会轻易醒过来的。 梁开晃晃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骂道:“妈的,再给老子打得狠一点!喂喂喂,不是让你打女人!那俩女的别动,要是把她们的脸打坏了一会就不好玩儿了!” 我怒吼一声,有点回光返照的意思,踹飞压在身上俩人,把梁开吓了一跳。不过还没等我完全站起来,旁边就有一个人用力踹了我肚子一脚,我感觉到胃里一阵翻腾,差点没把晚上吃的全都吐出来。 梁开又松了口气,拍着胸脯:“妈的,吓唬老子……” 揍了一会,梁开终于喊停,我和刑宇趴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喘着气。梁开站在我面前,点了一根烟,我吃力的抬起头看他,他脸上那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真的很想让我把他的嘴巴撕烂。 “怎么样,季南,爽不爽?”梁开轻笑着:“说起来,我还得要谢谢你,若不是你们帮忙把荒火给整废了,我哪有这一天呢……” 我怔了一下,狐疑地看着他。 梁开整了整衣领,得意洋洋地说:“我现在,可以说是代替了火哥的位置,成为青哥的头号部下!” 我挑了挑眉毛,说:“不是吧?暴柄青的眼光这么差的么?” 梁开咧开嘴笑着说:“嘿,你就趁现在过过嘴瘾吧。没关系,等一会,我会全部还在你女朋友的身上。” 我满脸怒意的站起来,吼道:“你敢!我会杀了你全家!”旁边的人死命压着我的身子。 梁开冷笑着:“行了季南,你别吓唬我了,在职院,这样的话我听得多了,我可不吃这套。” 其实我并不是在吓唬他,如果他真的敢对尧悦怎么样,我一定让他全家后悔! 然而梁开并不这么觉得,他只以为我是说说而已。他又走到刑宇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脸说道:“喂,小子,起开。” 刑宇撇了他一眼,没有搭理他,还是把蓝伶护在身下。 梁开有些恼怒:“妈的,让你起开,听到没有?” 刑宇还是没动。 “草。”梁开站起来,用力踹了他一脚,然后道:“给我接着……” 梁开的话显然还没说完,但他已经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能清楚的感觉到,有一个冰凉凉的东西正贴在自己的脖子上。 第461章 鬼魅一样的阿光 梁开的双眸里带着一丝惊恐,几个混子本来正等着他下令呢,他却话到一半又停下来。 混混们有些奇怪,转过头一看,这才惊愕地发现,一把寒光闪闪的砍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横在了梁开的脖子前面! 阿光从梁开的身后冒出头,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一副醉酒的样子,双腮都是通红的。 “唔……你是那个小子?胆子不小嘛……好了伤疤忘了疼?忘了你在牢里时候的样子了?” 我有些惊喜,不过也有些奇怪,阿光不是走了么,怎么会又出现在这里。 混混们也都吓了一跳,他们刚才这么多人,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阿光的靠近,简直就跟鬼魅一样! 梁开目光恐惧,吞了口唾沫,艰难地点了点头,看来拘留所的日子还是令他印象颇深的。 阿光双目微闭,咧开嘴笑:“那你还敢找季南的麻烦?看来教训是还不够啊……”阿光的个子不高,鼻子里吐出的气正好在梁开的脖子上,这令梁开浑身颤抖,更加恐慌。 “你……你……”梁开颤颤巍巍的说:“你不是喝醉了吗……” “啊?我啊……”阿光打了个酒嗝,醉醺醺地说:“是啊,我是喝醉了啊……我现在拿着这刀都不太稳,要是一不小心割断了你的喉咙,你可别怪老哥我啊……” 梁开吓得腿都软了,脸色一阵一阵的发白。 阿光声音变得有点冷:“还不让你的人赶紧滚?” 梁开一个激灵,连忙对那些人喊道:“没听见吗?滚!快滚!” 那些混子面面相觑,在梁开的一度漫骂之下,小跑着离开了。 听着那些混混的脚步越来越远,没多久就彻底消失在这个小巷。又过了一会,阿光咧开嘴笑了一声,对手里的梁开道:“看来你的那些小弟不老实啊……他们并没有走远,还在拐角蹲着呢,估计是想等我放了你之后再杀回来吧……” 我愣了一下,阿光是怎么知道的? 仔细想想便明白了,这条小巷非常安静,任何声音都可以听得清楚。阿光只要清楚这条巷子的长短,通过听声音就可以猜得到对方大概跑到哪个位置、或者有没有真的走出这个巷子。 梁开吓得慌忙摇头:“那是他们一意孤行,不是我的意思啊!我刚才让他们滚了!我让他们滚得远远的!” 阿光说:“行了,别废话了,走吧,跟哥几个走一段。”说完他又打了一个酒嗝。 我扶着尧悦站起来,邢宇又把蓝伶背起,阿光一路打着嗝,一手抠着鼻孔,一手拿着手架着梁开的脖子往外面走。 走到外面的马路上,已经可以看到私立一中的校园。阿光把刀从梁开脖子上取下来了,梁开刚松一口气,阿光立马抬起一脚直接把他踹到旁边的臭水河里了。 这条臭水河水并不深,却是著名的脏、臭,附近的居民一有什么垃圾都往这河里头倒,甚至还有人把下水管道直接排在那里面的,每天经过这里都得闻到阵阵恶臭。梁开从这里掉进去,估计今天回去之后至少得洗澡洗个一百遍了。 看着在水里扑腾的梁开,我又回头问道:“阿光,你怎么又回来了?” 阿光身子还有些不稳,摇头晃脑的说:“喔……我们刚才出饭店的时候,看见有人鬼鬼祟祟的在外头晃悠,还跟在你们屁股后面走了。我有点不放心,就跟过来看看。” 我咧开嘴笑着:“谢了,阿光,文娜他们呢?” 阿光又打了个嗝,说:“喔,他们啊,估计这会儿已经到旅店开好房间等我了……诶不对,这话听得怎么怪怪的……行了,不跟你说了啊,我去找他们了……” 我看他走一步摇三步的,不由得一阵苦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一路跟在梁开后面这么远的。我帮他叫了一辆出租车,让司机把他送到旅店去。 回到学校,已经很晚了。 尧悦轻轻抚摸着我后背上刚才被打的淤青,柔声问道:“疼吗?”我摇摇头,笑道:“那帮家伙一点劲儿都没有,回去抹点红花油就没事了。”倒是我还能听见,尧悦在我背上,嘴里“嘶嘶”的抽着凉气。 我停下脚步,回头问道:“脚还疼么?”尧悦眉头皱得很深,轻轻点了点头。 我想了一下,让邢宇先带蓝伶回去,我则带着尧悦,到学校的医务室。 没想到今天正巧,让我遇上了医务室老师带病休假。我有些无奈,尧悦在我背上说:“算了,没关系的,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 我摇摇头,轻轻把她放下来:“你站这里等一下。”我对她说完,然后稍稍往后退了一点,深呼了口气,对医务室的门冲了过去,抬起脚用力一踹,医务室的门应声而开。 医务室的门并不是很结实,或者说私立一中里大多数的门都并不是很结实,稍微力气大一点的成年人用力踹都可以踹开的。 我拉着尧悦的手走进去,开了灯,扶着她在旁边的医务床上坐下。我在那满是药盒的柜子上东摸西找的搜寻了半天,才找到治扭伤的药。 我拿着药走到尧悦的身边,单膝跪下来,轻轻为她脱下鞋子还有短袜,抬头一看,竟发现她的脸有些微微的晕红。 难以想象她一个打起架来比很多男孩子还狠的痞子少女竟也会为了这点事情而脸红。 我怔了一下,笑道:“怎么啦,还会不好意思?我又不是没有见过你的脚。”隐意就是说我又不是只见过你的脚而已。 尧悦伸出手掐了我一下,我故意大叫着。尧悦看着我,眼里竟有些涣散。 “你怎么了?” “没什么。”尧悦淡淡的微笑着,伸出手轻轻玩我的头发。 我将药水抹了一点在我手心里,捧起她的小脚说道:“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嗯……”尧悦轻轻应了一声。 我将手心里的药水抹在她脚扭伤的地方,然后用力搓揉起来。 “嘶……”尧悦咬着嘴唇,似乎在尽力隐忍着,但还是疼出了声。 第462章 药瓶与纸条 看着尧悦痛苦的样子,我有些不太忍心,但我知道这个药如果不用力就没什么作用了。于是我也只能心一横,继续用力揉捏着。 完事之后,我将药瓶盖轻轻悬上,然后说:“鞋和袜子就先别穿了吧,免得又把药水给擦掉了。我背你上楼,今晚好好休息。”尧悦轻轻“嗯”了一声。 我刚一抬头,尧悦却突然一把抱住我的脖子。 我怔了一下,然后淡淡一笑,也轻轻搂住她的背:“怎么了?” 尧悦抿着嘴淡淡的笑着,轻轻摇了摇头,只是把我抱得更紧了。 窗外的微风轻轻刮着,风把窗帘吹了起来,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房间。 我的心仿佛也在这一刻变得格外的安静,闭上眼睛,轻轻吸嗅着尧悦身上的体香。 过了一会,只听见耳边轻轻飘过来一个声音:“你知道吗,还是第一次有人为我做这些事情……” 我怔了一下,放开了她,只见尧悦目光幽幽的说道:“以前,不管受得伤再重,也都是我自己处理伤口。渐渐的,我的手法可能已经比很多外科医生的手法都要熟练了……”她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以前我真的觉得,我根本不在乎这个,自己处理和别人处理不都是一样的吗?别人来弄还会笨手笨脚的……可是今天……” 我盯着眼前这个女孩,轻轻勾了一下她的鼻子,笑眯眯的说:“你放心,以后无论你身上哪里受了伤,都会有我来帮你处理,并且一定不会笨手笨脚的。”说完我坏坏的笑着。 尧悦伸手打了我一下,但还是把我抱住,然后只听见她轻轻应了一声:“嗯……” 我也轻轻搂着她,感受着她身上的温存。这里只有我们两个,这么晚了,没有人会来打扰我们,我们甚至可以在这里…… 我没头没脑的胡思瞎想着,突然,只听见有人用手指在敞开的门上敲了敲:“叩、叩、叩……”然后又轻轻咳嗽了一声:“咳咳……” 我们都怔了一下,松开尧悦,才发现医务室的门口站着一个学生模样的男生。 正常情况下,我一定会认为他是来医务室找医务老师的学生,虽然现在已经很晚了。 但这个学生,穿的却是职院的校服! 职院的学生,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学校里? 我的心立马警惕了起来,站起来问:“你是谁?来这做什么?” 那男生的长相倒是清秀,没有一般混子身上那么多煞气,算是比较内敛的。他轻轻说了一句:“我是来找你的。”我皱起眉头:“找我?” 男生朝我走过来,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在我面前的桌子放下了一个瓶子,像是一个药瓶,下面还垫了一张纸条。 做完这些,男生便转身离开了。我站起来叫了一声:“喂!你等一下!”男生站住,头却没有回过来:“我只是一个来送东西的,至于那个东西,你相信不相信是你的事。”说完,他直接走出了房间。 我满脸的狐疑,不过这个学生从头到尾都没有做什么,我总不能把他拽过来打一顿吧? 转头看向那个被放在桌子上的药品以及纸条,我将它们拿起,药品上没有任何商标和说明,只是一个白色药瓶的空壳,打开一看,里头是一粒一粒西药状的药物。 尧悦奇怪的问:“这是什么?” 我摇摇头,表示不知道。然后又打开那个纸条,粗略的扫了一圈上面的字,我的瞳孔却登时放大,急忙起身想要追出去问个究竟,但那个男生却已经不见了。 我只好又走回来,手里攥着那个纸条和药瓶,眉头皱得格外的深。 尧悦问道:“季南,那纸条上面写了什么?” 我皱着眉头,盯着那纸条上面的字说:“这上面说,唐梦烁那天给我下的*药,是西域进口的特殊药物,有很强的副作用,药物的残留会一直留在身体里,不能够轻易的排出体外,会对人身体的各个器官造成不小的伤害。留的时间越久,影响就会变得越来越明显,甚至还有对这个药物产生瘾性的可能。” 尧悦愣了一下:“这……不等于是毒品了吗?……”然后又问:“那这个瓶子呢?” 我继续说:“关于这个瓶子,这上面还说,这瓶子里的药可以让我体内残留的*药彻底排出体外。早中晚一天吃三次,三天之后就会彻底痊愈。”然后我摸着脑袋道:“我靠,怎么听着感觉这么邪乎?” 尧悦点点头:“就是啊……而且刚才的那个男生,他是熊黑的手下诶。” 我怔住:“熊黑的手下??” “嗯,是的,好像别人都叫他小明。”尧悦说:“但我不认识他,我只是见过他几面而已。” 我皱起了眉头。熊黑的手下,怎么会半夜跑到这种地方来,还给我这种东西? 再说了,他怎么会知道唐梦烁给我下药的事? 刚才他说他只是一个帮人送东西的而已,那那个让他送东西的人是谁? 妈的,早知道刚才就不让他就这么离开了,现在被弄得啥都不清楚。 我盯着那瓶药看了半天,对这个药物的真伪感觉到深深的怀疑:“你说,我能相信他吗?” 尧悦沉默了半天,说道:“还是小心点好吧?万一这是什么不好的东西呢?” 我点点头:“说的也是。”然后又把那药品和纸条都收起来,微笑着说:“走吧,我背你去寝室。” 尧悦笑着跳到我的背上,我们出了医务室,想了想,我还是在桌子上留下了一叠钱,用本子压着,算是赔偿了他门被我撞坏的补偿吧。 尧悦在我背上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季南,我有点不放心,万一那个纸条说的是真的呢?” 我苦笑了一下,说道:“我也担心啊……但如果人家给我的是毒药,你老公可就直接挂了啊……” 尧悦想了想,又说:“这样吧,我有个长辈在医院工作,回头我带你去给他检查检查,顺便再检验一下那个药物有没有什么有毒物质存在。” 第463章 算账 我一听便点了点头,这确实是当下最稳妥的办法了。 来到女寝楼下,我和舍管大妈好说歹说了半天,我告诉她尧悦脚下受伤了,自己走不了路,她才很勉为其难的让我上去,并且告诉我十分钟之内必须下来。 我心说:大妈啊……其实我都在这儿过过夜了,还不止一次呐…… 把尧悦送到寝室,看见蓝伶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睡相极其不雅观。尧悦只是笑笑,轻轻帮她盖上被子,显然是早就已经习惯了。 我轻轻吻了吻尧悦的头发,说道:“好好休息,晚安。” 我正要走,尧悦拽了我一下,眨了眨眼睛说:“要不,你今晚就在这儿留下?”她那长长的睫毛跳动着,仿佛是在诱惑我。 我苦笑了一下,说:“算了吧,我还怕舍管大妈冲上来把我扔下去。” 尧悦有些失望,噘着嘴的模样竟显得有些俏皮可爱:“那好吧,你回去吧。你身上也有伤呢,自己回去后记得拿红花油擦一擦。” 我笑着说好。 下了楼,舍管大妈撇了我一眼,有些赞赏的点了点头,像是在夸奖我自己老老实实下来了一样。 我终于顶不住了,双腿一软,竟然差点没跪在地上。 这帮王八蛋,竟然下手这么狠!找机会一定得好好教训他们一顿不可! 我嘶嘶吸着凉气,咬着牙站起来。 回到宿舍,发现大伙都已经睡了,包括刑宇也是一样。这家伙也就比我早回来一步,竟然已经睡着了,亏他顶着浑身的伤还能睡得这么香。 我看着他那“大”字型的睡姿直摇头,心想怪不得他和蓝伶是一对…… 我坐在床上,从口袋里拿出那瓶药物,若有所思地看着。 就算这东西是真的,那为什么呢? 那个人是熊黑的手下,那他是熊黑派来的?是熊黑想要提醒我? 我摇摇头,那药瓶塞进抽屉里放起来,暂时不去想这些。 第二天早上,我把小武叫过来,让他出去调查一下,职院的梁开平时不在学校的时候都喜欢去哪儿。 小武一脸的疑惑,估计是在想梁开是谁。没办法,因为梁开实在不是什么很出名的角色。但他还是按我说的去做了。 过了一会,小武回来了,他告诉我,那个叫做梁开的,每天中午都会到职院外面的网吧去上网,午饭也基本都是在网吧里头吃的。 我嘿嘿一笑,原来还是个网瘾少年。 我当然要好好找这小子算算账,半夜在巷子里堵我,还想试图对尧悦不利,光凭这点就已经定足了他的死罪。 中午的时候,我带着小武他们一帮小混子出去溜达。来到他所说的职院门口那个网吧,我回头问了一句:“就是这里吧?” 小武点点头:“对,绝对不会有错,这附近就这一家网吧!” 我咧开嘴笑了:“好……”然后我对他们分配任务:“一会进去的时候,见到他就打,别留情,往死里打的那种。但是不能拖得太久,这里是他们职院门口,拖太久他们的援兵就来了,知道了吗?” 小武他们纷纷点头:“知道了南哥。” “好,行动。” 我们一群人摸进了网吧,网吧老板很没精神地坐在吧台后面,托着下巴打着呵欠。 我们都穿着校服,他看到我们也只是撇了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虽然这里是职院门口,但私立一中的学生也不是不能来这玩儿。 当然了,私立一中的要是敢来这儿上网的也得是胆子非常大的,或者是非常罩得住的才行——因为这里是职院的地盘,网吧里有很多叼着卷烟的职院学生天天蹲在这里等着勒索那些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学生,一般学生来一趟估计都得光着口袋回去。 我们很快就找到了梁开的位子,找到他实在是太容易了。 因为他说话的声音实在是太大声了,整个网吧几乎都是他喷麦发出的噪音。 “妈的,上啊!推塔啊!一帮猪队友,玩儿的都是什么锤子东西,回家养猪去吧!” 梁开坐在电脑前面聚精会神的操作着鼠标键盘,旁边还有小弟在给他递饮料递烟的。 “开哥,要喝点啥?”旁边那个小弟一脸讪笑的说道。 梁开盯着电脑屏幕,不耐烦的说了一句:“随便吧。” 小弟陪着笑脸,把一瓶可乐递在他的手上。梁开拿起可乐迅速的往喉咙里灌。 喝了个痛快,正想要放下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出来,五指盖住了瓶底。 梁开愣了一下,不爽的朝旁边看去:“妈的,谁……”而他看到旁边站着一脸笑容的我的时候,又是怔了一下。 我轻蔑的笑着:“不错嘛梁开,当老大了就是不一样啊?” 梁开瞪大了眼睛,吼了出来:“来人!他们是……”话未说完,我猛地用力一抬瓶底,梁开用力噎了一口,“唔”的一声,不少可乐都流进了他的鼻子里,把他咳嗽得够呛。 旁边的小武直接一跳踹在他身下的椅子上,梁开一屁股直接坐在地上。随即混子们一哄而上,对着他就是一顿狂风暴雨般的围殴。 网吧里的学生们顿时都傻了,呆呆地看着我们这边突如其来的变故,半天没有反应过来。梁开的几个手下想要反抗,却被我们按在地上。 梁开抬起头,冲着我大骂道:“季南,我草你……” 话未说完,我就直接一脚踹在他的嘴巴上:“我草你丫的大二爷!” 隐约间我看见他的牙蹦出来了一颗,他捂着流血的嘴巴蜷缩在地上,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小武他们倒是真的一点也没留情,眼里放着兴奋的光,一拳一脚的往他们身上招呼。过了好一会,其中一个小弟才在地上大喊道:“你们都傻了吗?!私立一中的学生来砸场子啦!都愣着干嘛?!” 这话一出,网吧里不少学生终于才反应过来,似乎真的被他煽动了,顿时站起不少人来,朝我们走过来拎起身下的凳子。 第464章 随时恭候 我一看差不多了,立马就说:“行了,别打了,咱们撤!” 小武他们也都很听话的立即停了手,跟着我往外面跑去。 有几个学生想要阻拦我,我二话不说,从旁边的电脑桌上抄起一个键盘劈头盖脸的就砸在他的脸上,键盘当场被整个砸断了,那人“嗷”的一声捂着脸摔到一边去。 “挡我者死!”我冷眼盯着面前的人,气势十足的吼出这句话。 不少人都被我的气势吓到了,真的给我们让出一条路来。我们很顺利的就跑出了网吧,老板也傻了,完全没有想到我们竟是这样一群危险份子。 回去之后,大家伙都是喜笑颜开的,因为打了职院的混子一顿,以后有吹牛的资本了。 以前,私立一中的混混,见到职院的混子都是得绕着走的。 我对小武说:“继续让人盯着这个家伙,只要他一出职院的校门,立刻通知我。” 小武自然是很兴奋的答应了:“好嘞!” 接下来几天,我们和职院的这些学生几乎是展开了一场大乱斗。 我们几乎是时时刻刻都让人在职院门口盯着,只要梁开一出现,我立马带着人去找他,找到了就是一顿暴揍,踩了他一身的脚印,打完就走,不给他喊来援兵的机会。 后来他也决定反击,也派了人来盯着我,然后带人来校门口附近埋伏我。 还好我早有准备,在袖子里藏了一根钢管,和他们狠狠的打了一架。然后段玉鹏他们赶来,很快就把他们赶退了。 梁开虽然说接任了荒火的位置,但是刚上位不久,根基还不稳。而且后来我才听说,他能得到这个位置,完全是唐梦烁在暴柄青面前帮他说了一两句好话,暴柄青才依了唐梦烁把他提点到这个位置的。 我最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有些惊讶。 所以,就因为是这样,所以梁开手下的人不服他的也有很多。职院的混子,一个个都是心高气傲桀骜不驯的主儿,导致他目前虽然地位很高,但能够调动的人却非常有限。 对付他这样的,实在是太容易了不过了。这几天虽然是打来打去,但也基本都是他在挨打,我压根没什么事。后来打他也打腻了,我也懒得亲自动手了。有消息的时候,就让段玉鹏他们替我出去溜一圈,替我把他揍一顿再回来。 没过几天,梁开就被我们堵得不敢出校门了,吃饭都只能叫外卖给他送到学校里去。 暴柄青被拘留了,还有三天才会被放出来,没有老大的撑腰,这家伙对我们只能躲着走。 我听完之后哈哈大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这家伙最好永远都这样像个缩头乌龟一样的缩着,免得再出来祸害众生啦! 这一天,我突然又接到一个电话,是段玉鹏打来的。 “怎么,他终于又舍得出来了?”我打了个呵欠:“你们动手吧,我懒得去了,替我好好教训这个小子就行。” 段玉鹏沉默了一会,说:“南哥,这一次……不是他。” 我奇怪地问:“不是他?什么意思,那是谁啊?” “是唐梦烁。”段玉鹏说:“我们正好看见她了,她现在一个人。” 听到这个名字,我先是怔了一下,接着顿时陷入长久的沉默。 “南哥。”段玉鹏说:“要不要给这个女人一点教训?” 我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说:“好吧,适当的给她一点教训。” “南哥,你又心软了。” “……” “南哥,不是所有的女人,都是值得心软的。”段玉鹏说:“这种女人,我比你了解的多。如果是适当的教训的话,她是不会长记性的。” 我深呼了口气,问:“那你觉得,该怎么样做才能让她长记性?” 段玉鹏想了想,说道:“以前,老蛤蟆或是白仓他们如果遇到这样情况的话,会先把她打晕,然后找个没人的地方把她衣服扒光,再拍下裸.照,这样她就再也不敢……” “段玉鹏。”我脸色变得严肃,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你要记住,我是季南,而不是他们那两个人渣!” 段玉鹏仿佛苦笑一声,然后说道:“南哥,我只是把他们以前的做法方式告诉了你而已,该怎么做,还是您自己决定。” 接着又是良久的沉默。 我沉默是陷入沉思,段玉鹏沉默是静静等待我的指令。 我低着头,缓缓地说道:“像教训梁开一样,教训她一顿就行。” 段玉鹏呼了口气,说了一声:“好。”听起来有些无奈的样子。 挂了电话,我的心情有些复杂。我不知道我到底是不是对唐梦烁又心软了,我只知道无论是对哪个女生,把人家衣服扒光了拍裸.照威胁这种事我这辈子都做不出来。 我安静地坐在班级靠窗的位置,斜视窗外那一片深深的蓝。班上有不少人想向我套近乎,都被我打发走了,他们见我不理人的样子也十分识趣。 过了一会,我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我立马打开一看,是一条短讯。 那是段玉鹏发来的,上面附带了一张照片,我一看便明白了,是他们向我汇报的“成果”。 照片上,唐梦烁像是一只受惊的小白兔一样缩在段玉鹏他们一群人中间。她的脸上满是通红的掌印,身上也是脏兮兮的,不知道哭过多少次了,眼泪不断从她的眼眶中流下来,显得楚楚可怜。 但我看到这照片,内心却毫无波动,一点同情她的感觉都没有。 我已经忍让了她太多次了,每次都因为她是女生,不想跟她计较,但她却次次变本加厉。 希望这次她能够吸取到教训吧…… 我叹了口气,把手机放进抽屉里,靠在座位上假寐。 没过多久,我听到抽屉里的手机又传来振动的声音。 我打开手机一看,这次是个陌生的号码。 “季南,这笔账,你给我记住!” 没有留名,但我心里应该很清楚是谁。 我按动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打下一行字,发了出去。 “随时恭候。” 第465章 没有问题 第二天,尧悦带着我到她长辈工作的那家医院做检查。 到了医院,尧悦先是打了个电话,然后便拉着我到二楼某某个办公室。办公室里坐着一个看起来很和蔼的中老年男人,六十多岁的样子,头发已经有点花白了,满脸都是皱纹,穿着一身白大褂,衣服左胸上挂有一个牌子,从上面我看到了他的名字——陈为民。 办公室是没关门的,于是我们直接走了进去。尧悦笑眯眯的叫了一声:“陈伯伯。” 陈为民回过头来看我们,笑容也在他脸上舒展开来:“哦,小悦啊,你来了。”然后又看向我:“这位,就是你的男朋友吧?” 尧悦微笑着,很大方的承认了:“是啊。”然后用手挽住我的胳膊。 陈为民眯着眼睛看着我,说:“呵呵,挺好,小伙子长得很有正气。” 我只能笑笑,心里却在说,算了吧,您可是看走眼了,我一个小痞子哪里来的正气…… “小悦啊,你父亲最近还好吧?”陈为民收拾着桌子上的文件,不经意的问道。 “啊……他啊……”提到父亲,尧悦的神色中就显露出一分黯淡。 上次因为高利贷的事情,尧悦的父亲跑路了,而且根本没给尧悦留下联系方式。即便现在事情解决了,他也还是没有回来,也一次都没有联系尧悦。 “他……应该还好吧。”尧悦有些苦意的笑着说:“他去旅游了,所以我也不知道。” 陈为民点点头,也许是发现了尧悦眼中的不对劲,便也没有再多问下去。 尧悦把手伸进我的口袋里,把那瓶药物拿了出来,递给陈为民。 “陈伯伯,这就是我跟您说的那个药,您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陈为民接过药品,旋开盖子看了一眼,又用鼻子闻了闻,顿时挑了挑眉毛。 “你这个东西哪里来的?”陈为民看向了我,眼中竟带着一分严肃。 我也忍不住站直,认真的说:“是一个职院的学生给我的。” “学生?”陈为民皱了皱眉头:“学生,怎么能弄来这种东西……”然后他又问:“那个学生,家里应该很有钱或是很有势吧?” “我也不知道,那个学生也是替别人把这东西转交给我的,实际上给我这东西的到底是谁,我自己到现在都还不清楚。”我忍不住苦笑道。 陈为民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盯着那个药瓶,然后说了一句:“你们跟我来。” 接着,我们便跟着陈为民在医院经过了全面的身体检查,从身体的各个器官,再从抽血到尿检,一个都没落下。 一套检查完之后,陈为民拿着那些检验报告一张一张的翻看。 尧悦忍不住问道:“陈伯伯,怎么样了?” 陈为民把检验报告放下了,淡淡的说:“给你们药的那个学生,他没有骗你们,他所说的都是真的。” 尧悦问:“那这个药,也是真的?”她指着那个药瓶。 陈为民点点头:“嗯。”然后他看着我,严肃的说:“你的身体里,确实有因为被人下了催欲药所残留下的不好物质,这种物质特别稀少,在华夏基本见不到,只有花重金到西域才能买到。” 我怔了一下,重金?我知道唐梦烁家里有点小钱,但也没有到特别有钱的地步,那她这个东西是怎么来的?还是说是谁给她的? 我想了想,又问:“那就是说,这个药,我可以安全服用咯?”我拿起那个药瓶。 陈为民微笑了一下:“是的,幸好有人提醒了你,还为你送来的解药。不过那个给你下药的人,也真是内心狠毒,如果可以的话,趁早报警处理吧。” 我沉默下来,盯着那个药瓶,事实上我连那个提醒我的人到底是谁我都不知道。 这时候陈为民接了一个电话,好像是一个手术出了什么意外要让他去帮忙。 尧悦起身说:“陈伯伯,今天谢谢您啦,那我们就先走了,您去忙吧。” 陈为民也整了整衣服,说道:“好,你们走吧。”他看向我:“就像那个人说的一样,一天三次,吃上三天,你体内剩余的毒物就会全部排出来。如果不放心的话,三天以后还可以再到我这里做一个身体检查。” 我点点头,笑眯眯的说:“好,那就谢谢陈伯伯了。” 出了医院,在出租车上的时候我还是一直盯着手里的药瓶出神。 尧悦看了我一眼,把手轻轻放在我的手上说:“别想那么多了,实在不行,回头再去职院找到那天那个学生问问就好了嘛。” 我点了点头。 以我们现在的势力,想要找一个学生,还是很容易就能坐做到的。 这时候,我的手机正好响了,我拿出来一看,竟然是阿光的来电。我接了起来,笑呵呵的说:“喂,阿光啊,有啥事儿?” “今天晚上六点,我的暗马溜冰场开业,带些朋友过来捧场吧!”阿光明显很开心,声音里带着些抑制不住的喜气。 我立马一拍大腿哈哈大笑:“那是当然,我们一定会去的。”然后我又问了地址,就在东城区的一个商业广场地底二楼,离私立一中也并不是很远。 回到学校,我先吃了个饭又吃了个药。虽然陈为民已经确定这药是没问题的,但我拿着这药在手里的时候,还是不能完完全全的放心,这一年多的日子下来已经让我变得非常多疑。 晚上的时候,我和邢宇在学校门口等待,过了一会,尧悦和蓝伶她们出来了,而且不知道用的什么策略,竟然把小凝也给拉来了。 我微笑了一下:“你也来了啊?” 小凝微红了下脸,小小声说道:“是小伶硬拉我来的……”然后又对身旁的蓝伶说:“小伶……我就不去了啦,你知道我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的……” 蓝伶紧挽着她的胳膊,笑嘻嘻的说:“哎哟,有什么关系嘛,这次又不是酒吧也不是迪厅,只是家溜冰场而已啊!况且还是阿光他们的店诶!” 第466章 溜冰场 小凝说不过她,最终也只能叹了口气,乖乖跟在她后面走了。 阿光他们的溜冰场叫做暗马溜冰场,今天是第一天开业。我们到的时候,才知道这溜冰场的场地还真是大,足足有一个足球场一般的大小。开业第一天,生意相当火爆,看来阿光他们应该没少打广告做活动。 场子里的人大多都是年轻人还有小混混,甚至还有不少杀马特。这种地下溜冰场一般都很乱,至少我一眼望去见到的人里面,就有不少我见过的东城区混子,当然也有更多不认识的,只是看他们的打扮气质,就知道他们八成也都是“道上”的人。 溜冰场里放的是暗色的光,音乐也是格外的劲爆,光听音乐来说的话有点像迪厅的气氛了。忽明忽现的人影在我们面前闪来闪去,这里的每一个人脚下几乎都踏了一双轮滑鞋,无数的黑影在我们的面前穿梭,速度极快,看得我眼睛都有些花了。小凝微微皱了眉头,双手用力捂着耳朵。这里的音乐声音很大,我知道她这样的女生一定会有些不太适应,像我第一次去迪厅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 尧悦摸了摸口袋,然后从里面拿出一样东西:“来,小凝,嚼一块口香糖吧,适应一下就好了。”小凝点点头,从尧悦手里接过口香糖放在嘴里咀嚼。 场子里的人越来越多,气氛格外热闹。我们继续往前走去,就看见了阿光、金文娜他们正站在一个吧台前面,还有十五班的一群人,见到我们都是喜笑颜开的。 我们走过去打招呼,阿光很亲昵的搂着我的肩膀,我笑道:“阿光,没想到你们的场子还挺大的嘛?” “那当然,好歹这也是我们的第一家产业。”阿光笑嘻嘻的说:“怎么样,要也来溜一圈吗?今天我请客哦,饮料也免费供应!” “行啊。”我一口就答应了。 溜冰场内有专门租溜冰鞋的地方,租一次也就十几二十元而已,当然了这种出租用的鞋子一般都是被无数人穿过的,所以我们就干脆一人买了一双新的。 小凝看了一眼,说:“那个……我就不用了吧,我就穿租用的鞋子好了,反正我也就来这么一次……” 蓝伶笑嘻嘻的说:“哎呀,有什么关系,反正今天都是阿光请客。”阿光也哈哈大笑说:“就是啊,还跟我客气啥,你们来给我们捧场,我们哪好意思让你们用别人用过的东西。”看我们都这么说,小凝也只好说道:“那……好吧……” 换上轮滑鞋,我们几个人一起溜进了场内。场地的两边和中间都有栏杆扶手,新手可以扶着护栏慢慢的滑,我的溜冰技术其实并不好,溜得也不是特别快,只是两只脚步一前一后慢慢的移动。尧悦扶着我的肩膀,很耐心的指导我该怎样保持平衡,该怎样提速。 令我有些惊讶的是,小凝竟然是我们之中溜得最好的人,我本来还有些担心她摔跤受伤之类的,没想到她溜起来竟比尧悦他们这些混子都还要顺畅。 邢宇也是颇为惊讶的说:“看不出来啊小凝,高手啊?” 小凝脸微微一红:“小时候,妈妈有帮我报过溜冰学习班……” 在尧悦的细心调教之下,很快我也溜得不错了。蓝伶像是得了水的鱼儿,欢快的在人群中窜来窜去,邢宇只好一直紧跟在她的后面。溜了一会之后,蓝伶慢悠悠的滑着轮滑回来:“唔……我的口好渴哦……”然后她便向吧台溜过去。 正玩的开心,这时候,我却突然看见一个高大的黑影从我们面前划过去,脚下踏着轮滑的速度极快,就像是一阵风一样。我的心中没由的升起一种不好的感觉,果然,小凝一下子怔在原地,因为那个高大的人影正朝者自己撞上来,却丝毫不减速。 我们猛然瞪大了眼睛,皆是一声惊呼,想要冲过去阻拦,却已经是来不及了。轮滑的速度实在太快,小凝直接被那人高大的身躯撞飞了出去,一声娇呼摔在地上。 小凝咧着牙,面色痛苦的坐在地上,看样子是疼得爬不起来了。 我们连忙跑了过去,只见那个撞人的汉子也停下来,站在小凝面前:“不好意思啊小美女,没撞疼你吧?来来来,快让我扶你起来。”说着,他露出轻邪的笑容,弯腰对小凝伸出手,脸上一副色眯眯的样子。 男人虽然这么说,手却很不安分,放在小凝的肩膀上就开始乱摸。小凝的样子显得有些害怕,身子微微颤抖着,男人见她这模样更加过份了,身子都朝小凝凑过去。这时我一把抓住手腕,把男人用力拽起来,又猛地推了他一把。 “把你的脏手拿开。”我冷冷地道。 男人趔趄了两步,抬起头恶狠狠地看着我:“干什么?!多管闲事啊?”但没想到,男人见到我的一刹那,却是愣了一下:“季南?” 我有些奇怪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上下打量了一番,确定我完全没见过他后问道:“你认识我?” 男人咧开嘴,露出冷笑:“原来是私立一中的小憋崽子,给爷爷滚开,别多管闲事!” 我皱起眉头,却更奇怪了。尧悦这时走了上来,冷冷地道:“我见过你,你是职院的学生。” 我有些惊讶,看着眼前这个胡子拉渣的高大男人。 这家伙是职院的学生?!……那他的相貌也长得太仓促了吧?这尼玛看起来简直像个快三十岁的大叔了好嘛? “尧悦?”男人皱了皱眉,咬着牙说:“以为人多了不起啊?老子也有同伴!”说完他就回过头,可能是在找他的同伴吧。但溜冰场里人太多了,地方又太大,男人扫了一圈后嘴里骂骂咧咧的:“妈的,这些家伙到哪里去了……” 我沉下了脸,捏着指响说道:“职院的,就敢在这里这么嚣张?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吗?” 第467章 被人绿了 男人找了一圈不知道同伴在哪,显得有些退缩了,脸色不太好看的往后退:“你们等着……老子先去找人,有种就都别跑……” 我冷笑一声:“想走?”说着,我就捏着拳头朝他走过去。 尧悦在后面拍了拍我的肩膀,轻轻说道:“今天是阿光他们的场子开业第一天,还是不要见血的好。”我点点头,觉得也是。 而这时,男人的脖颈后面突然一声闷响,男人翻了翻白眼,径直倒了下去。 邢宇站在他的后面,把手里的椅子扔在一边,淡淡的说:“把他拉到后场去教训吧。” 我点点头。 场内音乐很大声,无数的强光闪耀。周围的人各自都沉溺在轮滑的世界里,没有人注意到我们。 邢宇把那个男人扶了起来,把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脖子上。 我则扶起小凝,微笑着问道:“没事吧?”小凝点点头说:“嗯……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被你推开了。” 我松了口气,小凝这样外表柔软的女生很难免会遭到一些流氓咸猪手的骚扰。 正要把那个男人拖到内场去,这时候尧悦却突然看见了什么似得,紧张的惊呼一声:“季南,你们看。”我们都朝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竟发现了好几个熟悉的身影。 一见到这些人,我的脸色也是一沉。 只见高大壮硕的熊黑走进了这个场子里,他的手里还搂着一个女人,女人的身材妙曼,却因为强光的缘故我看不太清楚她的脸。 熊黑的后面,还跟着一帮小弟,而且这些人里面,竟然还有梁开! 我看见梁开在熊黑的后面低声下气的,满脸尽是奉承的笑容。 这家伙不是暴柄青的手下吗?怎么会跟在熊黑身边低三下四的? 一瞬间,我的脑海里就冒出了一个词。 无间道! 想当初熊黑想让我在暴柄青的身边当他的内应,现在我这么长时间没给他答复,他应该也是默认我拒绝了,于是便收买了其他的内鬼。 那个内鬼,应该就是梁开了。 而在熊黑的另一边,我则又看见了一个老熟人——王宁! 我不知道王宁是怎么跟熊黑混在一起的,两人有说有笑,关系似乎十分密切的样子。王宁的身边,还有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看起来不像是学生,因为穿着打扮都十分成熟,而且一眼就能看出十分昂贵,像是一个富二代。 王宁本身就是富二代,他的朋友是富二代,也不是什么好惊讶的事情。 一群人有说有笑的进了场子,应该也是来这玩儿的,看来他们应该并不知道这里是阿光他们的场子。 刑宇皱了皱眉,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拖着的那个男人,说道:“这个家伙,不会就是跟他们一起的吧?” “应该不是,他们看起来才刚进来没多久而已。”我说道。因为我见他们的脚下还没有换成轮滑鞋,还是普通的鞋子。 尧悦严肃地说:“我们先到后面去吧,站在这里一会该被他们看见了。” 我们都点点头,刑宇拖着那个男人往后退。 来到后面的吧台,我们把那个男人扔到一个阴暗的小房间里,蓝伶正和金文娜他们一帮女混混坐在吧台前面聊天。 阿光见到那个男人,怔了一下说:“嚯……这咋回事啊这是?” 我严肃的说:“阿光,先别说这个了。刚刚我们在前面,看到有不少职院的人来了。” “职院的人?”阿光问:“有谁啊?” 我说:“熊黑,还有梁开,以及一个和我有旧仇的人,叫做王宁。” 阿光咧开嘴笑起来说:“真的啊?那他们可真是自投罗网,在咱们的地盘,不得好好教训他们一顿怎么行呢?”然后回头对一个混子道:“去,拿一些棍子出来。” 混子点点头,刚要走,却被我阻止了。 我说:“不用了阿光,在这里对他们动手的话,会给你添麻烦的。” 阿光大手一挥,说道:“嗨,麻烦什么啊?”然后又叫那个混子去拿家伙。 我再一次叫住了他,然后微笑地对阿光说:“我的意思是,既然是到了我们的地盘,要教训他们,也不一定非要跟他们打架吧?” 阿光挑了挑眉毛:“你是说……” …… 我们回到场内,靠在一个较为不起眼的角落里。 在这里因为光线的缘故,我们可以看清楚整个场地的动向,而场子内的人却很难注意到我们,因为不会有人喜欢把眼睛专门往强光放射的地方看。 熊黑他们正在售卖溜冰鞋的地方换鞋子,其实如果是有经常玩溜冰的人,都会有自己的溜冰鞋的。我看到熊黑,还有那个富二代,都是自带的鞋子,其他人则是租用或者直接买。 我看到熊黑身边的那个女人挑选了一双粉色的溜冰鞋,正坐在一张椅子上换鞋子。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个女人有点眼熟。 而等到她换好了鞋子,站起转过来的同时却令我心头一振。 这个女人,竟然是唐梦烁! 惊讶之后,我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嘴角忍不住扬起一丝苦笑。 真是替暴柄青感到悲哀啊……不禁小弟是人家的内鬼,就连女人也跟着别人搞在一起…… 突然有些同情这家伙了,人还在拘留所里呢,头顶上就多出了一顶绿帽子来。 蓝伶眨了眨眼睛,惊奇地呼一声:“咦?那个女人不是……”然后她看向了我。 我面无表情,缓缓地点了点头:“嗯,我看见了,就是唐梦烁。” 阿光他们也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大笑道:“好家伙,暴柄青这小子前几天还给自己的女朋友来找场子,原来自己被人绿了都不知道啊,哈哈哈哈哈……” 熊黑他们全都换好了鞋子,缓缓滑到场内来了。 阿光问了一句旁边的混子:“喂,应该没问题吧?” 那混子点点头道:“放心吧光哥,他们脚下的鞋子,我都做过手脚了。” 我有些担心的问:“阿光,他们如果发现轮滑鞋的质量有问题,不还是要来找你们的麻烦吗?” 阿光还没回答,那混子就抢先笑着说:“没事的南哥,不用担心我们。那鞋子的问题也没那么容易被发现,我只是在轮子上做了点手脚,要是溜得慢就没啥事,但要是溜得快的话……嘿嘿嘿……” 第468章 神秘的富二代 我点点头,稍稍放了点心。 只见场子内,熊黑他们都开始溜起冰来,不过一个个的速度都不是很快。 这些混子,虽然称不上是高手,但正常溜溜还是没问题的。那个富二代年轻人技术好像不错,甚至还有很多花式溜法,看得人眼花缭乱的。 只可惜,他的鞋子是自带的。 富二代的眼睛一直都停留在唐梦烁的身上,光看他的眼神我就能猜到他的脑子里都装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王宁走过去,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脸上带着坏笑对那个富二代说了些什么话,那富二代一听眼睛亮起来,还有些不可思议的看了两眼王宁。王宁点了点头,嘴角咧着邪笑。 接着,那个富二代就滑着轮滑朝唐梦烁走过去了,开始笑着和她搭话,并且好像表示要教她一些溜冰技巧之类的东西。 我大概能猜到王宁跟他说什么了。毕竟王宁是认识唐梦烁的,他当然知道唐梦烁是什么样的货色。 果不其然,唐梦烁转过头有些幽怨的看了王宁一眼,王宁脸上还是带着轻浮的笑。虽然这样,唐梦烁还是带着甜甜的笑容在和那个富二代说着话。那个富二代青年像是被她迷住了,那眼神,仿佛恨不得现在就把唐梦烁的衣服扒光。 我觉得这个富二代青年的胆子还真是大,熊黑还在旁边的,他就敢公然调戏人家的女人? 但让我有些惊讶的是,熊黑虽然看见了,可不但不闻不问,还很放心的和一帮小弟自己溜到一边玩儿去了,好像在刻意给他们留下单独相处的机会一样。 我实在是很讶异,我本以为在他们之中,熊黑和王宁的地位应该是最高的了,但熊黑似乎还在某些地方刻意让着这个富二代,甚至连女人都让给他了。 王宁对这个富二代的态度也是礼让有加,我虽然隔着这么远听不到他们在说些什么,但看表情,王宁就好像在刻意和那个富二代套近乎一样。 这让我更加好奇了,不禁在想这个富二代青年到底是什么来头?王宁家里是多有钱我是再清楚不过的了,能让他都礼让三分的人,得是什么样的身份? 但我也只是稍稍思考了一会便也懒得想了,管他是什么身份,反正又不是我的仇人,跟我也没啥关系,只要他不帮着王宁他们对付我就好。 富二代青年就这样扶着唐梦烁的身子,带着她一点一点的往前走。其实唐梦烁会轮滑,而且滑得不错,只不过这时候却故意摆出了一副初学者的模样。富二代青年的手抓着唐梦烁两步的胳膊,不时的在上面乱摸,很明显的借机揩油,但唐梦烁不但没有阻止,还故意往他的身上靠了靠,几乎都要塞到他怀里去了。 阿光他们都拍着大腿叫道:“我草,这个女人,也忒骚了点吧?”“就是啊,怪不得暴柄青被他戴绿帽子了,亏她长相那么清纯,这年头清纯的都特么的是装出来的……” 蓝伶很用力的咳嗽了一声,然后用眼睛白了一眼他们。那个说话的混子怔了一下,这才想起旁边的小凝,连忙不好意思的摆手笑道:“呃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 小凝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轻轻摇摇头道:“没关系的,我不在意。” 唐梦烁开始自己溜起来了,富二代青年在旁边笑眯眯的鼓掌,嘴里不停的夸她悟性好。实际上唐梦烁本来就十分精通这个,学得不快才有鬼呢…… 这个时候,只听见“啪”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人摔倒了,听声音就能感觉到摔得有多疼。 摔倒的是梁开,他是第一个提速溜冰的人,用的也是在溜冰场租用的轮滑鞋。此时他整个人都飞出去了,摆在一个大字型趴在冰凉凉的地上,牙齿正好磕在上面,几颗门牙都被磕得裂开了。 梁开“嗷”的一声,捂着嘴巴在地上打滚,而熊黑他们并没有过来搀扶,而是在旁边哈哈大笑。 “傻小子,溜得不行就不要溜得那么快嘛,哈哈哈哈……” 场内有不少女生,此时都指着他发出“嗤嗤嗤”的笑声。梁开捂着嘴巴,好半天才从地上爬起来,那表情像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阿光他们也都发出爆笑,阿光说:“可惜啊,熊黑的鞋子是自己带的,不然我还真想看看他摔个狗啃屎之后是啥模样的。” 我盯着王宁:“我倒是更像看那个胖子,他摔倒后是什么样的。” 话音才刚落下,只见王宁脚下像踩了风似得,朝着富二代和唐梦烁的方向溜过去。 王宁像是想炫一下技,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可是没溜一会就觉得不对劲了。王宁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脚下猛地一踩滑,肥胖的身体向前倾倒过去,一头栽在地上,正好就在那个富二代和唐梦烁面前跪倒的趴下来。 唐梦烁怔怔地看着他,而那个富二代青年笑了一下,用着调侃的语气说道:“王宁老弟,你这是在向我们磕头吗?不用这么客气啦哈哈哈哈……” 王宁双手把身子撑起来,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但这阴狠转瞬即逝,随即好像在用着笑容掩饰尴尬似得,挠着头道:“太久没溜了,哈哈哈……” 阿光他们又是爆笑了一阵,邢宇拍了拍我的肩膀:“如你所愿了。” 我苦笑了一声,眼睛盯着那个富二代,对他更加好奇了。 这之后,王宁又是不信邪的快速溜了几次,结果当然是次次全都摔倒,没过多久已经是鼻青脸肿的了。 熊黑扶着王宁起来,拍拍他的肩膀:“宁兄,要不然你先休息会儿吧。” 王宁面色有些不爽,无比郁闷的骂了一句:“妈的,真是见了鬼了……” 王宁脱掉溜冰鞋,走到旁边的位子上去休息了。 阿光笑眯眯的看着场内的其他人。 这时候,一个小混子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来到他面前说:“光哥……你要的东西……我拿来了……”他的手掌摊开,给阿光递上来一包白色的东西。 第469章 下泻药 阿光很满意的点点头,接过那包白色的东西。 然后他又勾了勾手指,旁边的服务员立刻会意,拿着托盘端了几杯果汁过来。阿光把白纸拆开,将里头的白色粉末全都倒了进去。 我撇了一眼,问了一句:“阿光,你要给他们下药?” 阿光点点头,坏笑地说:“是啊,那个女人不是给你下药么,这次也让她尝尝被人下药的滋味儿。” 蓝伶问:“这是什么药啊?该不会也是……” “拜托,我可没那么龌龊。只是泻药而已,让他们闹闹肚子罢了。”阿光话说完,白色粉末也已经完全融入于水中,又用吸管搅了搅,彻底看不到痕迹了。 阿光又摆摆手,那服务员便端着托盘向他们走过去了。 服务员走到熊黑他们面前,露出微笑:“几位,今天第一天开张,这是本场所免费供应的饮品,希望各位平常。” 熊黑他们溜了这么久的冰,早就渴得不行了,熊黑二话不说,第一个人端起果汁杯一口气就灌进了喉咙里。 “哟,味道还不错嘛。”熊黑挑了挑眉毛说道。 几个混子听熊黑这么一说,早就迫不及待地扑上去了。熊黑却伸出手臂拦住,喝道:“让你们动了吗?宁少和明少都没动呢,你们想干嘛?!” 混子们一听,怯生生地又缩回去了。 熊黑显然还没喝过瘾,又拿起杯子灌了一口进肚。王宁也拿起喝了一口,顿时露出有些讶异的表情:“还真挺不错的。”然后也拿了两杯递给那个富二代和唐梦烁:“戴宗明,你也尝尝吧。” 富二代青年点点头,搂着唐梦烁一起喝果汁,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如果从外人的角度来看的话,他们俩才是一对小情侣。 我不禁露出冷笑,唐梦烁,果然还是一点都没有改变。 王宁体态是最胖的,身体的出汗也是最多最快的,虽然场子里开了空调,但他还是出了一身的臭汗,此时直接一口气喝了五六杯果汁进肚。 很快,所有的果汁都被他们给喝完了,而那些个小弟只能站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空流口水,也不敢开口抱怨。其中一个小弟忍不住走上前来,问道:“请问……还有吗?” 服务员苦笑一声,说:“好吧,你们等等。” 那个服务员又回来了,无奈的看着阿光:“老板,他们……” 阿光抬起手,也有些无语的说:“不用说了,我都看到了,再去拿点药,给他们再一人上一杯吧。” “好。”服务员点点头。 “真是的……”阿光懒洋洋地靠在吧台前面,说:“没见过喝泻药也要抢着喝的……” 众人都笑了。我想了一会,叫住了那个服务员:“那个……你等一下。” 那服务员本来都要退下去了,这会儿又转过头来:“有事么?” 我想了想,问:“刚才你过去,有没有听到什么关于那个富二代的事情。” 服务员愣了一下,狐疑的看着我:“富二代?” 我指着站在唐梦烁旁边,胳膊搂着她的腰,手指还在不安分的乱动的那个年轻人。 服务员看了一眼,然后说:“噢,他呀。嗯……我好像,就听见那个胖胖的客人,称呼他戴宗明来着。” “戴宗明……”我在嘴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却没有丝毫印象。 我又看向尧悦他们,他们也都摇了摇头。 看来不是什么很有名的人物啊…… 可是,如果只是一般人,又怎么可能让王宁和熊黑都这般礼让? 我想着这个问题,思考了很久,目光一直聚集在那个富二代以及王宁的身上。 忽然感觉到有人戳了戳我的腰,我回头一看,蓝伶正笑嘻嘻地看着我:“季南,你该不会是还对那个女生念念不忘吧?见到自己第一个暗恋的女生在和其他男人亲热,吃醋了?” 我苦笑:“拜托,怎么可能啊……”然后我连忙看了一眼尧悦,还好她没有什么不对的反应。 服务员又端着托盘走过去了,这次那群小弟连忙上来哄抢,没一会儿托盘就空了。这次终于让他们所有人都喝上了果汁。 又过了一会,熊黑他们似乎准备换鞋子离开了。看着他们离开了场子,阿光立马说了一句:“很好,走,咱们跟上!”说完,他对不远处的一群学生吹了声哨子,学生都纷纷都聚了过来。 我们有二十几个人,一路跟在熊黑他们后面。我们手里都没有带家伙,因为带家伙太扎眼了,一看就知道是要打架的,万一路上的群众见到了尖叫起来那可就被发现了。 再说了,对付一帮即将要拉肚子的人,也用不着带家伙。 熊黑他们出了溜冰场后,又进到一个饭店里吃饭。我们守在饭店外面守了好久,也不见他们出来。 其实这是正常的,混子吃饭,免不了喝酒,一喝酒就得拖很长的时间。 刑宇有些担心的说:“他们应该不会在饭店里拉肚子吧? 阿光摇头道:“不会不会,我特意选了药效特别慢的泻药,没这么快起作用的。” 阿光向我们解释道,用药效慢的泻药还有一点好处,就是事后他们怀疑起来,也搞不清楚到底是吃什么东西吃坏了肚子。因为他们既在阿光他们的场子里喝过果汁,又在这家饭店吃过饭喝过酒。到时候他们要是找麻烦也不容易找到我们场子里来,反正他们也没证据。 我点了点头,心想阿光平时虽然彪了点,但心思还是很缜密的。 现在冥亚龙不在了,他必须要扛起责任来带动十五班这一帮子人,这段时间下来他也成长了不少。 在饭店门口守了好长一段时间,看见饭店门口无数的客人进进出出,却始终没有熊黑他们的影子。 我们很耐心地等着,等着,香烟抽了一根又一根,脚底下已经满是烟头。 终于,在蓝伶打下第一个呵欠的时候,那几个熟悉的身影终于又出现在我们的视野之中。 第470章 打出屎来了 熊黑他们从饭店走出来了,一群人显然都喝了不少酒,走起路来歪歪扭扭的。 混混们撒起酒疯来极其没素质,有的勾肩搭背当街大吼,有的把路人撞倒了还要踹人一脚,还有的甚至在电线杆子旁直接脱了裤子撒尿的。 路人们见了纷纷直摇头,然后都离这群人远了一点。 谁都能看得出来这群人是一帮小混混,这样的人一般都很不好惹,也没人愿意惹。 我们几个对视了一眼,见他们朝我们这边摇摇晃晃的过来了,都很有默契的慢慢往后退,让身体藏匿在黑暗之中。 我们都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口罩,戴在脸上。 熊黑他们一路走一路撒酒疯,这些混子撒起酒疯来丑态百出,我觉得就他们这个状态,就算不给他们下泻药,随便什么人上去一推就倒了。 也就唐梦烁显得矜持一点,没和那群男人一块疯,她应该没喝多少酒,但脸上也是红扑扑的。那个叫戴宗明的富二代青年红着一张脸向她身体倒过去,肆无忌惮的把手放在她的屁股上,嘴里更是休休不止的龌龊语言。 唐梦烁显得有些抗拒,用手推着他的胸膛,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她根本没用力。 戴宗明搂着唐梦烁的肩膀,大大咧咧地说:“熊黑,你的这个女人真漂亮,我实在太满意了,借我一个晚上如何?” 熊黑喝得也是半醉半醒,大手一挥,爽朗地笑着:“哈哈哈哈哈……好,好,你想要拿去就是……” 唐梦烁咬了咬嘴唇,眼中一瞬间闪过一丝厌恶之色。 金文娜抱着双臂,往旁边呸了一口痰,脸上满是冷漠与不屑。 他们离我们越来越近了,声音也越来越近。 阿光压低声音,暗暗说了一句:“来了,动手吧。” 那一声声放肆的笑声已经来到我们跟前,王宁走路呈一个S型,肥硕的身子浑身上下都是通红的。他的手里还拿着一瓶酒在喝着,那是一瓶路易拉菲,一半喝在脖子里面一半喝在脖子外面。 仰头喝了一会,王宁脚下一个踉跄,一屁股坐倒在地。熊黑指着他大笑:“哈哈哈哈哈……宁兄,才喝了这么点就不行了吗?不行就少喝点啊……”王宁坐在地上嘴里还念念有词:“妈的……谁说我不行了,酒呢?我还能再喝一瓶!……”说着,他晃晃悠悠地又站了起来。 我们已经从两边悄无声息的包围过来,他们没有任何察觉。 直到我们走到他们身前,王宁还在背对着我们撒着酒疯。 “唔……酒呢?我的酒呢?……” 他还是没有发现我们。 我有些无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妈的,谁啊?别碰老子的肩膀……” 王宁回过头来,眼睛半眯着,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我故意尖着嗓子,骂了一句:“你爷爷!”说完,我一拳头砸在他的脸上。 王宁“嗷”的一声惨叫,身体后仰倒了下去,摔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就跟地震似得。 熊黑他们也终于反应过来,骂了一句:“妈的,有埋伏!” 我们所有人一哄而上,唐梦烁脸色苍白,尖叫了起来。 熊黑虽然喝醉了,但战力仍然不低,一个混子冲上去想揍他一拳,却被他抬起一脚给踹飞出去了。 “草,你们是谁,敢埋伏老子?!”熊黑瞪着眼睛,里面全是血丝,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狰狞发狂的黑熊。 阿光也压低声音骂了一句:“爷爷我埋伏的就是你!”说完,他朝熊黑的鼻梁打了一拳。 熊黑脚下不稳,摔倒在地上,抹了一把鼻子,手心一片鲜红。 熊黑怒了:“好啊,让我看看你们是哪一路来的小瘪三,以为老子喝酒了就收拾不了你们了?我……”话未说完,熊黑的脸色就微微开始变了,然后惊愕的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刑宇说了一句:“药效起作用了,打!” 熊黑额头流下豆大的汗珠,捂着肚子渐渐蹲下来:“这……怎么搞的……” 混混们也开始蜷着身子大喊大叫:“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痛!”“怎么回事,我的也好疼……”“哇……我想上厕所……哪里有厕所……”“憋不住啦,憋不住啦……” 说着,竟然还真的有人夹着双腿跑开想要去找厕所的。 但我们怎么可能让他们这么跑了? 阿光冲过去,对着那人的肚子就是一脚:“上尼玛的厕所,给我憋着!” 那混子惨叫一声,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指着阿光道:“你……你不知道你让我的肚子沾了大便吗?……” 这些人全都捂着肚子蹲下去,顿时全都没了战力。王宁更是显得格外痛苦,他刚才喝得最多,此时脸都快绿了,咬着牙像是在拼死忍耐。 场面一度变成了一面倒的局面,熊黑他们的人没了战力,当然只能挨打。我看见金文娜正揪着唐梦烁的头发,一巴掌一巴掌的往她脸上抽着耳光,耳光格外响亮,把唐梦烁的两边脸都抽肿了,丝毫没因为她是一个女生而留情。 阿光这时候拿出了一个超大的麻袋,叫了一声:“把他们都装进来再打!” 我们一看,立即把他们都往麻袋里赶,王宁被我一脚踹进去,那富二代似乎打架不怎么行,一面挣扎一面嘴里大喊着:“你们不能打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但很快也被人拳脚砸进麻袋没了声。 唐梦烁虽尖叫着也被金文娜强行塞了进去。阿光又把麻袋口子系上,八九个人被挤在一个麻袋里挣扎。我们围上去,对着那个麻袋拳打脚踢,毫不留情,麻袋里头惨叫连天,已经分不清楚是谁的声音。 突然,只听见一个并非拳脚所发出的声音,却格外响亮。 那是“噗……”的一声长响…… 我们全都怔了一下,随即我们便闻到一股臊臭味升了起来。 我们全都不禁捏住了鼻子,然后纷纷往后退了一步。 “哇靠。”阿光皱着眉头道:“这帮家伙……该不会是被打出屎来了吧?” 第471章 给她道歉 这时候,只听见麻袋里传来一个弱弱的声音:“我……我憋不住了……” 紧接着,就听到麻袋里传来越来越多的屁声。 蓝伶更往后退了一步,一脸嫌弃的表情:“好恶心喔……” 阿光紧皱着眉头,扇了扇鼻子前面的空气:“臭死了……走走走,别在这儿呆了。” 我们也都离得那个麻袋更远了一点。 “那他们怎么办?”刑宇指着那个还在不断挣扎的麻袋说道。 阿光心一横,拧着鼻子走过去,把麻袋口的绳子松开了一些,然后起身冲我们摆了摆手说:“行了行了,走走走,我受不了了……” 我们转头就跑,路上的行人惊愕的看着我们。 跑到一条河边,我们集体趴在栏杆上,对着河面深深地吸了几口氧气。 “呼……”阿光一屁股坐在地上,喘了几口说:“哎哟我草,真是臭死我了……” 混混们都大笑起来。 我迎着河面的清风,苦笑道:“这下子,他们应该恨死我们了。” 阿光大手一挥地说:“管他呢,反正他们也不知道是谁干的。”然后他爬起来,用胳膊勾住我的肩膀,笑嘻嘻地:“怎么样,过瘾了没有?” 我苦笑道:“过瘾是过瘾了,但是阿光,你还是得小心一点,我不希望因为我,而给你们的场子带来麻烦。” 阿光大大咧咧的说:“嗨,说这种话多见外……” 刑宇这时说:“对了,还有我们抓到的那个职院学生,他今天看见我们的脸了。虽然他应该不是熊黑的人,但我想,我们还是预防一下比较好。” 我和阿光都点了点头。 又回到溜冰场,我们推开那个小房间,那个高大的职院学生还呆在这里,被我们五花大绑的他,这时候已经醒了,只不过因为嘴巴被胶布封住发不出声音。 阿光摆了摆手,身后的几个小弟就立马冲了进去,围着那个学生一顿暴打。 阿光从口袋摸出一包烟,自己往嘴里叼了一根,又给我们分了一圈。 分到尧悦的时候,尧悦笑着摇摇头:“我早就戒了。” 阿光愣了一下,然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哟,尧悦,其实我刚才就想说了,看来你跟了季南以后,改变了不少嘛?” 我顿时感到心头一暖,是啊,我记得我就跟尧悦说过一次,我不喜欢女生吸烟,然后她就再也没有碰过这个东西了。 相比之下,我就一次又一次的…… 蓝伶在旁边嬉皮笑脸的,尧悦又是淡淡的一笑。 一根烟抽完之后,阿光把烟头弹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行了。” 几个小弟一听,立马停手了。 阿光走过去蹲下来,撕开他嘴巴上的胶布,咧开嘴笑了:“叫啥名儿?” 高大学生被揍得不轻,目光惊恐的望着他:“高……高嵩……” 阿光又问:“那你认得我不?” 高嵩点点头:“嗯,你是职院的阿光……” 话刚说完,阿光“啪”的一耳光就摔在他的脸上。 “阿光也是你叫的?”阿光冷冷地道。 高嵩立马改口:“光哥,光哥……” 阿光很满意的点点头:“很好,那既然你知道我,就应该知道我的手段吧?” 高嵩又点头:“知道……知道……” “那就好办了。”阿光说着,拽着他的头发道,把他拉起来:“记住了,你今天没有来过这个地方,也没有见过我们,我不知道你的伙伴是谁,但你最好回去跟他们交代清楚,如果你敢说出去半个字,我会让你的下半生在医院度过,明白了吗?” 高嵩小鸡啄米似得点着头:“明白,明白……” 阿光回过头,看向了我,意思是问我这样解决行不行。 我耸了耸肩,表示没什么意见。 阿光对那个高大学生说:“行了,行了,你可以走了。” 高嵩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们,连忙站起来往外跑。 “等一下。”我突然叫住了他。 高嵩的身子僵了一下,缓缓地转过来:“还……还有事吗……” “向她道歉。”我指着小凝说道。 小凝怔了一下。 高嵩二话没说,连忙奔到小凝面前。小凝似乎是刚才被他撞出阴影来了,条件反射的就往后退了一步,蓝伶在旁边笑嘻嘻地拉住了她。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高嵩连说三次,也连续对小凝鞠了三次躬,小凝站在他面前明显有些不太自在。 高嵩又回头问我:“这样行了吗?” 我抱着双臂,撇了一眼道:“那要看小凝愿不愿意原谅你。” 高嵩一听,搓着手掌对小凝道:“小美女……噢不对,小同学,你愿意原谅我吗?”他见到我狠辣的眼神,连忙改口。 小凝无奈的笑笑,然后点点头应了一声:“嗯……” 高嵩松了口气,然后看向了我。 我摆摆手:“滚吧。” 高嵩如释重负一般,像逃命一样的逃离了这里。 天色已经很晚了,我们也该离开了。 阿光和金文娜送我们到门口,金文娜对我们说:“有空的话,随时欢迎你们来玩啊。” 阿光嘻嘻哈哈的说:“是啊,要是你们以后也被开除了,也可以来和我们一块儿做买卖啊,咱随时欢迎你们入股!” 我苦笑道:“还是算了吧,我还想好好念完高中呢。” 回到学校,把尧悦她们送回宿舍,小凝悄无声息的接近了我,小小声的对我说了一句:“季南,谢谢你。” 我怔了一下,看了她一眼。 小凝对我笑了笑,脸上有些微红,然后她就转头跑上楼去了。 刑宇在旁边幽幽地说了一句:“唉,有个默默暗恋自己的女生的感觉应该很不错吧?” 我白了他一眼,说:“行了,你很想体验是不是?这话敢在蓝伶面前这么说吗?” “好好好,我怕了你了。”刑宇打了一个呵欠,返身进了男宿舍楼。 一觉睡到第二天,我迷迷糊糊的醒来。 “季南,醒醒。” 我是被刑宇摇醒的,他的神色有些严肃,让我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472章 杀人放火 “怎么了?”我连忙坐了起来。 从昨晚开始心里就有种不安的感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现在。 “你看看这个。”刑宇一脸肃穆的给我递来一张报纸。 我接过来一看,很普通的城市日报,黑白字体,黑白照片。 头条新闻是昨夜里一家饭店连夜起火,虽然消防公安全力救援,但大火扑灭以后,却已经避免不了损失,饭店被烧的面目全非,只剩下一句空壳,死亡人数超过二十人,从老板到主管再到打烊的服务员无一幸免生还…… 我皱起眉头,北口市内居然会发生这么严重的火灾事件。而且我觉得有些奇怪,就算是再大的火灾,也不至于一个生还的人都没有吧? 我沉默了一会,然后又抬头奇怪的问道:“你给我看这个,是什么意思?” 刑宇盯着我的眼睛,声音竟有些颤抖的说:“季南,这家饭店,就是昨天熊黑他们去吃饭的那家饭店!” 我的瞳孔瞬间放大:“你说什么?!” 然后我抓着那张报纸仔细看。 果然,那饭店的地址,就和昨天我们去的那个地方一模一样! 我盯着报纸上的那张照片,脑海中好像浮现出火海将饭店一点一点吞噬的画面。 饭店的员工、管理、厨师,很努力地逃命、呼喊,却还是逃脱不了葬身火海的命运…… 我的额头开始流下汗来,手也开始颤抖。 这……是巧合吗? 昨晚熊黑他们从那个饭店离开的时候,那里还好好的,一个晚上的时间,就变成了这般模样。 难道说……是因为昨天晚上熊黑他们出了饭店后就拉了肚子,于是他们怀疑到是那家饭店的食物有问题,于是就报复在那家饭店的人身上?! 我被自己这大胆的想法给吓到了,怎么可能,熊黑他们有这么大的胆子吗?这可是二十几条人命啊! 显然,刑宇的想法和我是一样的,从他的眼神我能看得出来,否则他就不会这么紧张了。 我沉沉地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着。 “季南。”刑宇咬了咬牙,说道:“我怀疑是他们干的。” “时间,也和他们非常吻合。” 我的身子颤了一下。 他的这句话,让我心中存在的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崩溃! 我抓着报纸握在手里,拳头紧握成一团,声音低沉沉地说:“是我们害了他们……” 刑宇没有说话,他默默地走到窗边坐下,点了一支烟。 我低着头说:“你觉得,他们有这么大胆子这么做吗?” 刑宇说:“我不知道,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 我:“……” 我低头喘着气,气息越来越浓重:“这帮家伙,到底还有没有人性!”我抬起头,双眼通红的说:“就算是那家饭店的食物有问题,也罪不至死啊!为什么要做得这么绝?那可是二十条人命啊!二十条!” 刑宇摇了摇头:“你跟他们说这些没用,我现在明白了,他们和我们不同。我们再狠,也狠不到那种地步。而他们,就是一帮魔鬼。” 我抓着自己的头发,使劲按着自己的脑袋:“是了,他们一定是被我们逼急了。昨天他们被我们弄得那么惨,又不知道下手的是谁,无处找人发泄,那家饭店的人却成了我们的替罪羔羊……” “是我们害了他们……”我抓着头发,将脑袋沉沉地低下去。 这二十几条命,都是无辜的啊! 刑宇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叹了口气说:“别太自责了,谁都想不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我的胸膛不断起伏,气息在体内上上下下的窜动。 我沉沉地喘着粗气。 有愤怒,也有恐惧。 “其他人呢。”我突然抬起头问道。宿舍里除了我和刑宇之外没有其他人了。 “都去上课了。” “好,我们也走吧。”我站了起来,严肃的说:“先去找尧悦她们。” 来到教学楼,这时正是下课的时间。 学校里充满了欢闹的气氛,但我刑宇的心情都是沉重的。 我们两个,就好像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一样,和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 来到尧悦的教室,我在门口叫了一声。 尧悦和蓝伶似乎早就知道我们会来了一样,面色严肃的走出来,连蓝伶的脸上都已经没了笑容。 “你们都知道了?”尧悦看着我们道。 我缓缓点了点头。 尧悦叹了口气,说:“走吧,找个安静的地方再说。” 来到学校的天台。 冷风嗖嗖嗖的吹在我的脸上,把我的头发吹得凌乱。 刚才我就有点受不住了,这下子风一吹,我的胃里更加难受,扶着旁边的墙“哇”的一声就开始吐了起来。 一只轻柔的手在后面轻轻拍着我的背,我不停地吐着,昨晚吃掉的东西早就吐完了,但我还是不断的干呕,好像要把自己的胆汁吐出来似得。 我感觉到一阵一阵的恶心,不为别的,就因为人性的恶毒! 我咳了好几下,轻轻喘着气,这时身后递来一瓶水:“喝点吧,会舒服些。” 我看了一眼尧悦,然后把水接过来,一口气咕噜咕噜的灌进嘴巴里。 蓝伶坐在天台边上,盯着远方蓝蓝的天空。她双手抓住自己有些微颤的双肩,幽幽地说了一句:“我有些害怕……” 我们都没有说话。 刑宇默默地走到她的身边,把她搂进怀里。蓝伶往他身子里靠了靠,脸上的表情还是不安的。 一口气喝完一整瓶水,我深深地呼了口气,大脑渐渐清醒过来。 我知道光是愤怒和恶心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你们觉得,他有那个胆子吗?”我突然抬起头,依旧问出了这个问题。 刑宇看了我一眼:“你什么意思?” 我说:“我是指熊黑。” “他也只是一个学生,就算他是职院的,就算他有黑道背景,也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而已。而且,我觉得以他的能力,也不足以烧掉整个饭店,并且一口气杀掉饭店上上下下二十几人。” 尧悦愣了一下,说:“那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情的主使并不是他?” 刑宇想了想,说:“会不会,是你的那个仇敌?哦,就是那个叫王宁的富二代。” 我摇摇头:“不会。王宁有没有胆子做这些先不谈,他有势力也是在江海,还不至于在北口呼风唤雨。而且他只是有钱的商人的儿子,又不是黑道,所以他比熊黑更没有这个可能。” 刑宇挑了挑:“那你的意思是……” “我倒是比较怀疑,另一个富二代。”我目光锐利地说道:“就是那个叫做戴宗明的青年。” 第473章 上流社会的人物 “戴宗明……” 尧悦和刑宇互看了一眼,都是摇了摇头,表示都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为什么,你好像一直都很关注那个人?”刑宇说:“说实话,昨天我基本都没怎么把注意力放在那个人的身上,我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富二代而已。” 我沉默了一会,说:“我只是觉得,王宁和熊黑好像都很让着他的样子,所以有些好奇。” “哦?” “我是从他们的交谈和举止之中观察到的。”我说道。 刑宇沉默下来,摸着下巴沉思。 尧悦这时说道:“这样吧,我托人去问问,查查这个人的来历。” “嗯。”我轻轻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我却还不知道。 戴宗明,这个人,这个名字……即将改变我一辈子的命运…… 第二天,早晨吃完早饭之后。我从口袋里拿出那纯白色的药瓶,将瓶子里最后一颗药塞进嘴里,喝水咽下。 林航嘴上叼着豆浆,有些好奇的问了我一句:“季南,这几天怎么老看你吃这个东西?那是啥呀,你生病啦?” 我淡淡的笑笑,说:“没什么,只是维生素c而已。” 林航一听笑了:“噢,维生素c啊,那正好,我最近也缺点维生素,也给我来一片呗?” 我把空空的瓶子倒过来给他看,笑眯眯的说:“不好意思,刚才是最后一片。” 中午的时候,保险起见,我又跟着尧悦来到医院做了个检查。 “陈伯,怎么样了?”尧悦一脸紧张的问道,手指抓着我的胳膊。 陈伯盯着手里的检验报告看了一会,然后对着我笑道:“没事了,你现在很健康,毒素已经完全排出体外了。” “呼,那就好……”尧悦看起来比我还紧张,像是松了口气的样子。 我笑了笑,说:“陈伯,麻烦你了。” 陈伯摆了摆手:“嗨,说哪里话。”然后又很随意的问了一句:“对了,这个药是哪来的,你查清楚了吗?” 我沉默下来,只是摇了摇头。 实际上我现在根本没有精力去思考这个问题。 陈伯似乎是一个很会察言观色的人,一看我这个样子,也就没再继续问下去。 出了医院,尧悦接了一个电话,对着电话“嗯、嗯、嗯”的好几声,最后说了一句:“好吧,知道了。”语气中有些无奈。 电话挂断之后,我问她:“怎么了?” 尧悦看了我一眼,说:“我让我的朋友查过了,并没有查到北口市有戴宗明这号人物。” 我稍稍有些失望:“是么……好吧,那也没办法了。” 尧悦突然停下了脚步,说:“还有一种可能。” 我看着她:“什么?” 尧悦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就是,他的身份,不是我们可以调查到的层次。” 我心中有什么东西“咯噔”了一下,连忙问道:“比如呢?” 尧悦苦笑了一声说:“你让我比如,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应该是和我们的世界相差很远,上层社会的人物吧。” “上层社会的人物……”我在嘴里重复念叨着这句话。 记得以前在少管所里的时候,我曾经和一个判了三十年的少年犯住在一个寝室里。 他那时十七岁,却已经有了二十几岁成年人的体格。据说,他是杀了人被抓进去的,杀人的原因不得而知,好像杀的是什么老板的儿子。 那个家伙嘴里最经常挂着的一句话就是:“咱们只是一群小痞子而已,人人都骂我们下流,但我们做的事情再下流,又能有多下流?” “那些上流社会的人,才总是爱做一些真正下流的事情!” …… 我有些出神,尧悦在旁边拍了拍我的肩膀:“季南,你在想什么?” “哦,没什么……” 我摇摇头。怎么会开始想起少管所里的日子了…… 尧悦看了我一会,突然又说:“今天,暴柄青也要从拘留所出来了。” 我怔了一下,也才突然想起来。 对了,三天前我开始吃的药,现在药吃完了,他也该出来了。 “据说,唐梦烁开了个饭局,说是要给他接风。”尧悦说着也忍不住苦笑。 我咧开嘴,冷哼一声:“那个女人,虚情假意。” 不过暴柄青这家伙也是怪可怜的了,他到现在应该都还不知道自己早就被人给绿了吧? 我们继续往学校的方向走,从医院回学校步行的话,需要二十分钟的时间。 今天的路上人很少,车子也很少,和平时拥堵的状况好像不太一样。 路边有一辆白色的五菱面包车,看外观像是用了好几年了。它的车速很慢,像蜗牛一样一点一点的往前爬动,车子的引擎似乎是劣质的,发出“轰隆轰隆”的奇怪声响,不少路人都是捂着耳朵走过去的。 我和尧悦并没有察觉到丝毫不对,并肩往前走。 地上有一滩泥水,是昨天下雨导致的。因为这里的路段凹凸不平,很容易就会在路面上积起一个又一个的水坑。 我先大跨步踏了过去,随即回过头微笑地向她伸出手:“来,小心一点。” 尧悦笑了笑,把手朝我伸过来。 而这时候,那辆五菱面包车却突然像是失控一样的猛然提了车速!那劣质的引擎发出奇怪的声响,此时整辆车子就像是一只暴躁的野兽一样朝我们冲了过来! 第474章 绑架 路人全都惊叫了起来。 我猛然瞪大了眼睛,喝了一声:“快躲开!”随即我急忙往前一跃抱住尧悦的身子,带着她顺势往旁边一滚,我的肩膀重重撞在地上,瞬间感觉到了钻心的疼,整个肩膀好像都麻木了。 那辆五菱面包车几乎是从我们身边“蹭”过去的,我相信只要我反应慢半步,我和尧悦这会儿至少已经被撞出去二十米开外了。 我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发现自己的右肩膀根本就动不了,右手抬都抬不起来。 我咬着牙,嘴里嘶着凉气。 尧悦也爬起来,抓着我的双臂,还有些惊魂未定的看着我:“季南,你怎么样了?” 我吃力地摇摇头:“没事……” 五菱面包车停下了,那烦人的噪音终于也戛然而止。旁边的路人刚才也是吓得脸色苍白,有几个粗犷的男人当即就走上去拍了拍那面包车的门,喷着口水大骂道:“怎么开车的?会不会开车啊!差点撞到人了知道不知道?!”周围的路人也都围了上来。 这时候,面包车的车门被拉开,男人愤怒的表情僵在脸上,只见一把寒光闪闪的砍刀从车子内伸了出来,架在男人的脖子上。 男人直接傻了,甚至还吞了口唾沫,感受一下贴在自己脖子上那柄砍刀的温度。周围的群众也傻了,就这样沉静了二十秒左右,第一个女人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随即街上顿时乱成了一团,路人们纷纷逃窜。男人颤颤巍巍的站在原地不敢动,裆下已经有点微微湿了:“兄……兄弟……有话好好说啊……” 梁开跳下车,咧开嘴露出狰狞的笑容:“刚才,你是不是让我停车来着?” “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哦。”梁开似乎对他没什么兴趣,“那你滚吧,别妨碍小爷办事。” 男人愣了一下,看向了身后的我和尧悦,顿时心里就明白了。 他犹豫了三秒钟,最终还是选择转身逃跑,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远远的还能看见一些人在看着我们,当然了他们也只敢远远的。 五菱车上又跳下来两个人,也都拎着砍刀。梁开把砍刀架在肩上,朝我们走过来。 我咬着牙,左手抓着右肩,还是使不上任何力气。 尧悦连忙站起来面对着他们,然后压低声音对我说:“季南,你快跑!” 我说:“我们一起跑。” 尧悦说:“不行,你先走,我帮你挡着他们。” “开什么玩笑?!”我皱着眉头说:“要走,也是你走!我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女人帮自己断后!” 尧悦回头瞪了我一眼:“我倒是想先走呢,就你这个样子,断得了后吗?!” “我……” “少废话,给老娘走!” 说完,尧悦用力推了我一把,这一瞬间我突然觉得当初那个女混混头子又回来了。 我摔进旁边的绿化里,树枝尖刺划破了我的皮肤和衣服,刚才本来就摔得不轻,这下子更严重了。我在绿枝叶的缝隙之间看到尧悦从旁边的地上捡起了一块砖头,然后朝梁开他们飞奔过去。 如果只是梁开他们三个,我觉得尧悦说不定还真能搞定他们。但那辆车上,明显还有其他人,而且他们都拿着砍刀! 我吃力的想要从绿化中爬出去:“不行,尧悦,你……”话未说完,身后突然伸出一只大手,直接盖住了我的嘴巴,然后把我往后拉去。 我挣扎着,但是整个右手臂都使不上力气,越使劲越疼。身后那个人粗暴的把我往后拉去,那只大手格外有力,一直把我拉到一座墙的后面。 我猛然回头一看,看到的是陈伯严肃的脸。 我陈伯此时还穿着白大褂呢,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从医院跑出来了。 我惊愕的问:“陈伯,你怎么……” “嘘……”陈伯直接打断了我。 往马路上看,面包车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跳下来了好几个,只见尧悦手里的砖头已经碎了,一个混子瘫软在地上,脑袋开了花,只不过尧悦也蹲在地上喘着气,手抓着自己被划破了的袖子,里面冒出淙淙的血来。 梁开脸上带着一丝狠意,把砍刀立在尧悦面前,道:“妈的,臭娘们,有两下子嘛?” 尧悦抬起头,狠狠地瞪着他。 “草,你那是什么眼神?都这样了还敢这样瞪我?”梁开喝道,随即抬手一巴掌甩在尧悦的脸上。 尧悦的半边脸被摔红了,歪到一边去,我的眼睛红了,胸腔里一阵阵怒火在往上冒,陈伯极力压着我的身体,不让我乱动。 “陈伯,你让我出去,我要去杀了他们!”我红着眼睛说。 陈伯沉沉地道:“你现在出去,不仅救不了她,自己也会搭进去,这么简单的道理,不用我告诉你吧?!” “我知道,可是……” “回去搬救兵,或者报警,这才是你该做的。” 陈伯的手松了力道,而我喘着气,渐渐平复下来。 尧悦被他们带走了,梁开他们先把尧悦抓进了车子里,然后又有几个混子下车,朝我们这边走过来。 我们都紧闭了呼吸,陈伯抓着我的身子,又把我的身体往里面压了压,避免让人看见。 那几个混子走过来,四处张望了一圈,又拨开绿化,四处寻找。 “妈的,那小子人呢,怎么不见了?” “八成是跑了吧。” “草,溜的还真快。”那个混子有些不爽的用砍刀劈了劈绿化。 另一个混子笑道:“怕什么,有那个女人在,还怕他不出来么?”然后他又道:“走,先回去。” 我和陈伯靠在墙后面,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那几个混子钻进了面包车,车门关上,很快开走了。陈伯松开手,我从墙后面走出去,走到马路上,其他的路上也纷纷露出头来,也都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很显然,他们估计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明目张胆的在光天化日之下砍人绑架的! 我盯着地上那一滩还未干掉的血迹,拳头握在一团隐隐发颤。 第475章 联系不上 “梁开!……”我咬牙切齿,浑身都因为愤怒而发抖。 我承认这一瞬间我对他已经动了杀念。 不少大叔大妈老头老太太也都围了上来,啧啧摇头,说北口市的治安真是越来越差了,大白天强抢民女的事都出来了,真是无法无天。 还有人劝我的:“小伙子,那个妹子是你的女朋友吧?唉,赶快报警吧!” 我低着头,站在原地没动。 陈伯也缓缓走到我的身后,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报警吧,季南。” 报警么…… 不管是对于小混混还是小痞子来说,只要是“道上”的人,应该都最不屑的就是报警了吧…… 但不得不承认,警察对于处理某些事情确实比我们这些小混混要有办法得多了。 很快,我和陈伯就来到了警察局。 接待我们的警察坐在我们对面的桌子上记录,问了我一大堆问题,比如问我梁开知不知道为什么要绑架尧悦,我和梁开以前有什么过节,记不记得那辆面包车的车牌号之类的。 然后我又填了一份表,便和陈伯一起坐在外面等候。 这个时候我竟然出了奇的冷静,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压抑住自己躁动的心。 “别着急,会没事的。”陈伯突然说了一句。 我双目茫然的点点头。 应该是吧,毕竟他们的目的很显然是冲着我来的,却连累到尧悦身上。在没抓到我之前,他们应该还不会把尧悦怎么样。 我这时问:“对了陈伯,为什么你会突然出现在那里?” 陈伯笑了笑,说:“你们走后,我也下班了,那条路,正好是我回家的路。”然后他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份东西来:“还有,你忘了这个。” 是我的体检报告。 我微微张口,实际上我想说这个东西有没有已经无所谓了。 但我还是接了过来:“谢谢。” 这时候,警察局门口慌慌张张的跑进来三个人——邢宇、蓝伶、以及小凝。 象也跟在他们身后缓缓走进来,有几个警察见到象顿时都吓了一跳,象的身上还穿着校服呢,几个警察估计心里都在想这个像山一样高的人真的是中学生吗…… 小凝跑到我面前,喘着气很焦急的样子:“季南,有消息了吗?” 我看着他们,摇了摇头。 邢宇咬着牙,愤愤地说道:“早知道这样,那天那个晚上,就应该直接把他给废了!”然后他又回头道:“小伶,赶紧给你姐打个电话吧,这件事她应该帮得上忙。” 蓝伶说:“我早就打过啦,但是怎么打也打不通……说来也奇怪,我已经好久都联系不上她了。” 邢宇皱了皱眉:“怎么搞得,这种时候居然联系不上……” 我更加心烦气躁,“请问。”我对着一个警察问道:“还需要等多长时间?” 那警察回头看了我一眼,说:“哦,我们正在调查那辆五菱面包车,还有那条街上的监控,你们再等等吧,应该马上就会有结果了。”说完他又走过去了。 蓝伶不耐烦的摇摇头,站了起来说:“这样等下去不行。”然后她开始四处张望,突然看见远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喂,小麦!” 被喊道的那个警察听见有人在喊自己,顿时转过来头,见到我们先是一愣,然后朝我们走了过来。 “怎么会是你们?”小麦一脸迷茫的望着我们:“啊!刚才那个报案的就是你们啊?” 这个小麦我们都是认识的,之前潜伏到王棠家里救蓝伶的时候,他也有帮过忙,是蓝艳的老部下了。 蓝伶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直接问道:“我姐呢?” “呃……蓝姐啊……”小麦神色突然变得有些古怪,然后说:“蓝姐去外地出差了,还没回来。” 蓝伶皱起了眉,说:“怎么又是出差,我联系了她好几次,怎么她每次都是在出差状态?” 小麦干笑两声,挠了挠头:“可能是巧合吧,巧合……嘿嘿嘿……” 以我们几个的眼力,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没有说真话? 但现在也不是在意这些问题的时候了,我现在只想赶紧找到尧悦,赶紧把梁开那个混蛋给揪出来,其余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心思去想。 邢宇看出了我心情浮躁,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没关系,我已经让小武他们在外面找了,阿光他们也主动帮我们的忙。只要梁开他们没离开东城区,应该很快就能有消息。” 我脸色阴沉沉地站了起来:“对,找人。邢宇,把我们能叫的人全部都叫出来,让他们别上课了,去给我把梁开有可能去的地方一个一个的找过去!” 邢宇没有废话,立马点了头:“好。”然后便回身打电话去了。 我们几个出了警察局,兵分两路去找。反正警局如果有了消息也会通知我们。 我和象一路,邢宇、蓝伶、小凝一路。 这一天,将近二百多号学生在东城区里展开地毯式的搜索。可以确定的是梁开不在学校,我抓了几个职院的学生,逼问之下,他们告诉我,梁开今天一早就没有来上课,和他一帮小弟出去了。 不止是这样,唐梦烁,熊黑,还有熊黑的几个心腹手下,也都通通不在学校里。 据说,唐梦烁他们是去接暴柄青了,说是要庆祝他从拘留所里出来。 我呸! 我突然有种感觉,熊黑之前,一直想要干掉暴柄青,并且取代他。我有一种预感,应该就是今天了,暴柄青被拘留了十五天,这十五天够熊黑做很多的事情,布很多的局,这么好的机会,熊黑一定不会放过! 梁开虽然表面是暴柄青的人,但实际上却是熊黑的卧底,既然这样的话,那他想要抓我这是…… 我和象又进到了梁开每天中午都会去的那家网吧,网吧老板坐在门口的吧台后面打盹,我扫了一圈,并没有看见梁开的踪迹。 象面色冷冷地,直接伸出手到吧台后面,把网吧老板凌空拽了起来! 第476章 怪物级别 网吧老板顿时就被吓醒了:“诶!……你干什么这是……” 象把他举过头顶,老板的身子几乎是贴在天花板上。老板看清楚象之后也是吓傻了,估计这辈子都没有见过长得这么高大的人。 “这……这位同学……有话好好说啊……”老板哆哆嗦嗦的道。 象盯着他问:“梁开呢?” 他愣了一下:“梁开?他今天没来啊。” 象又看向网吧里那些目光畏惧的学生们:“谁有看见梁开?” 这个网吧里的人,有超过百分八十都是职院的学生。 学生们纷纷摇头:“不知道,不知道……没看见,没看见!” 我目光锐利的一排位子一排位子的扫视过去,突然看见有一个学生似乎很心虚的样子,刻意将头低得很低,想用电脑的显示屏幕挡住他的脸。 我立马认了出来,几天前我有在梁开的屁股后面见过这个小子! 我脚下一踏就奔了过去,一瞬间就来到他的身后,然后用力抓住他的头发,让他仰起了头。 “哎哟,哎哟!……” “说,你家主子呢?”我冷冷地盯着他问。 那学生看了我一眼,还咬着牙说道:“我不知道,但我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你!” 我皱了皱眉,抓着他的脑袋用力朝电脑桌上连磕了好几下。 “砰!砰!砰!砰!……” 网吧里安静极了,没有人敢说话。我把他的脑袋磕出血来了,才又把他的头拽起来。 “说!”我的声音冷到连我自己都觉得可怕。 那人被我磕得有些晕晕乎乎的了,吞吞吐吐的骂了一句:“妈的……你们还傻坐着?!他们是私立一中的,故意来找茬的!” 又是这句话! 果然,其他的学生听完这句话就有不少从位子上站了起来,手往旁边的书包里面摸,不知道那里面是装了钢管还是砍刀什么武器。 而这时候,象猛然抓起了一台显示屏,就朝着其中一人砸了过去! 网吧里的显示屏又大又重,而象却是单手抓起来又扔出去的。那显示屏摔在那个学生面前的桌子上,发出巨大响声,顿时砸得零件都散落出来了,而那张木质的桌子也直接被砸出了一个大坑。 那学生脸色煞白,伸进书包里的手又哆哆嗦嗦的收了回来,显然被吓得不轻。 如果这砸的不是桌子,而是他的脸的话……他的脸可没有桌子那么结实。 其他位子上那些本来蠢蠢欲动的人也都缩回去了,他们虽然都是学生,但他们也都不傻——这种怪物级别的人物哪里是他们能够惹得起的? “现在可以说了吗?”我又看向手里的那个小弟。 那人看着桌子上被砸出的痕迹,用力吞了一口唾沫。 “我……我真的不知道……开哥今天好像是去给青哥办庆祝仪式了,庆祝他成功出狱……” “他们去哪里办的?” “我真的不知道……好像是哪个夜总会里……” “夜总会?”我挑了挑眉毛。 如果是夜总会,那目标基本就清晰了,因为北口市的夜总会总共也就那么几家而已。 我放开了他,回头对象道:“我们走。” 象一句话不说,把老板轻轻放回吧台的位子上,然后跟在我的后面。 我们几个在私立一中门口又碰头了,邢宇他们都是一脸沮丧的摇摇头,很显然没有什么进展。我们又见到了阿光他们,他们十五班的人也是全军出动帮我找人,但很遗憾,显然他们的结果和邢宇他们是一样的。 接着还有小武、段玉鹏、济平、以及一些学校年级里比较有势力的混混头子,他们也全都跑回来了,但告诉我的无非是一样的话。 “南哥,到处都没有啊。” “南哥,梁开经常去的地方我们都搜过了,都找不到他。,也没有人见过他。” 梁开的家并不在北口市内,他的父母都远在外地,否则我一定带着人冲到他家去! 据说,校长已经被我气坏了,我带着近二百号学生旷课,还是私立一中史上第一例。 “季南,你要小心点。”糟菜有些担心的样子说:“校长这次好像很生气的样子,他甚至都对很多老师说,他这次一定要把你给开除掉!” 我却无比平静的说道:“随他便吧。” 如果尧悦出事了,那我继续呆在这里念下去还有个屁用。 接着我告诉他们梁开有可能藏到哪个夜总会去了,让他们分头到每个夜总会去搜。济平他们听了之后却面面相觑,似乎显得有些为难。 “南哥……这要怎么搜啊?” “就算咱们知道他们在哪一家夜总会,咱们也不能把那家场子里的包间一个个踹开去搜吧?” 我沉吟了一会,说:“没事,你们先到每一家夜总会里面盯着,如果在哪一家的场子里见到有职院的学生,立即通知我。” 众人一听顿时明白了,神色一振:“明白!” 我们再次兵分几路,我还是和象一组。 象走在我身边,一言不发,我的头顶还不及他的肩膀高。他的样子木木的,眼睛里却透露着随时都有可能杀人的凶光。 第477章 敢跟着来么 我不知道象有没有杀过人,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胆子杀人,甚至我都怀疑他都没有砍过人。因为他跟我们不同,他不是混子,虽然他和济平他们一样也都叫尧悦为悦姐。 “象。”我一边往前走,一边突然说:“你为什么对尧悦那么忠心?” 这个问题我一直没有问过尧悦,尧悦也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 象目光炯炯的说道:“因为悦姐她救过我的命。” 我怔了一下。 象撩开他的衣服,露出他那一大块腹肌。 但他的小腹上,却有一条触目惊心的伤痕,像是蜈蚣一样蜿蜒的附在上面。 “当年初中刚入学的时候,有几个同校的学生骂我是怪物。”象说:“我一时愤怒,就跟他们动了手。那时候我甚至都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混子这种东西,直到我把那些家伙揍了一顿。结果第二天晚上,我就在校外被几个小混子堵了,那些人当时年纪也小,对刀这种东西只是新奇,下手没轻没重,竟然一刀差点把我给砍死。幸好悦姐经过,我才捡回了一条命。” 我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所以,谁要是敢对悦姐不利,我会杀了他。就算我要偿命,也只不过把命还给悦姐而已。”象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充满了寒意。 此刻我一点都不怀疑他有没有杀人的胆子了。 他的心性单纯,脑袋的筋天生就是直的,情绪也比一般人要少。 或许在他的字典里,根本就没有害怕这两个字。 …… 天色越来越暗,已经到了晚上。 北口市的夜总会,也差不多正式开始营业了。 我和象蹲在一家夜总会的门口,抽着烟,等了很久,看着来来往往进进出出的客人,却没有看到任何一个学生模样的身影。 这种地方,本来就极少有学生进出。 我接了几个电话,是济平小武他们打来的,他们已经混进了他们那几家夜总会里了,暂时没有看见有可疑的人出现。 我简单应了一声,然后告诉他们继续监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我一开始,还能够很耐心的等待,一直等待……但直到后来,我已经逐渐按耐不住焦虑。 尧悦,已经被他们带走十二个小时以上了! 十二个小时,我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我不愿意去想,因为我知道这种东西越去想,就会越发控制不住自己的理智。 我要冷静,冷静…… 我深吸了几口烟,将最后的烟屁股丢在地上,然后又去翻口袋,却发现烟盒里已经空了。 我看了一眼手上的表,现在的时间是晚上9点20分。 象就坐在我的旁边,眼睛一刻不离的盯着那夜总会的门口。 我站了起来,原地踱了两步,然后拿出手机,想要再给济平他们打电话问问。 而这个时候,一道车光朝我们照了过来。 这车灯光像是故意往我们这边照的一样,虽然我们坐在草坪地上,但他还是直射我们的眼睛。 我用手肘挡住,半天才让眼睛适应了光线。 远远的开过来一辆白色面包车,我心头顿时一振,那是一辆五菱宏光! 虽然车牌号和白天那辆不同,但车牌号是可以挡住的。 只见那辆五菱宏光缓缓朝我们开过来,我已经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胸膛止不住的起伏。 象看出了我的情绪波动,也站了起来,和我一起盯着那辆五菱宏光。 果然,那辆面包车在我们的面前缓缓停下了。紧接着车门被拉开,梁开那令我十分想要撕碎的笑容露在我的面前。 “怎么样季南,急坏了吧?”梁开很得意的看着我。 “少废话,尧悦呢?”我冷冷地说。 梁开笑了一声,说道:“放心,她很好,如果你能乖乖听话的话,她什么事都不会有。” 我沉下脸来:“她在哪?” “嘿嘿……”梁开狞笑几声,说:“你很想找到她是么?听说你们全校的混子都出动了啊?嚯,真是好大的排场啊,你们还打伤了我好几个兄弟?” 我的眼神愈渐阴沉,耐心正被他一店一点的消磨掉。 “想要找她么,我成全你。”梁开回过身,一只脚踏进面包车里:“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见她,你敢跟着我来么?”说完他就钻进了车里。 门没有关上,似乎是在等着我。 “象。”我淡淡的说了一句:“去通知邢宇他们。”说完,我就直接走上前,抬腿钻进了车子里。 一进到面包车里面,立马就有人把车门“啪”的一声拉上了,然后有两个人扑上来按着我的手脚,给我捆上绳子。我没怎么挣扎,如果要挣扎的话我就不会上来了。 车子缓缓开动,从倒车镜可以看到象那庞大的身躯站在路旁边,眼睛还在盯着我们这辆车子。 梁开悠悠地点了一支烟:“现在,你后悔也来不及了。” “季南,你放心吧,今天晚上,我用性命担保你不会活着回去。” 我挑了挑眉毛,然后说了一句:“少废话,让司机开快点吧。” 梁开咧着嘴笑了一声,然后把头扭到一边去了。 面包车的引擎声还是依旧那么难听,很快速的在公路上行驶,穿梭在大街小巷上。面包车是贴了太阳膜的,从外面看不到车子里面,刚才我就观察过了。 开了一会儿之后,我发现,他们故意在带着我绕路。 我看向梁开,他也正好在看着我,他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似得,邪笑着说道:“这样一来,就不会有烦人的苍蝇跟着我们了。” 我继续沉默着。 大概开了半个小时的路,有二十分钟都是在绕着城市走。梁开也不蒙我的眼睛,好像根本不惧怕我把路程记下来,或许他认为我根本就没有命从他们的手里逃出去吧。 车子终于停了,这时候旁边一人拿过来一个麻袋,把我的脑袋套住,又在我的嘴里塞了一块破抹布。紧接着我听见车门被拉开了,车子上的人应该全部都下了车,两个人扛着我,带着我穿过人声很嘈杂的地方,到处都是淫声浪语,就好像在古代进了哪个妓院一样。然后走了一段路,又渐渐安静下来。 似乎来到一个什么包间,只听见门被推开,然后我就被扔在了地上。 头上的麻袋被取了下来,第一眼我就看见了尧悦。 我的心变得格外激动,想要叫他,但我的嘴巴被堵住了。她就躺在我的身边,身上也被捆满了绳子,安安稳稳的睡着,似乎是晕过去了。 “季南老弟,又见面了啊。”一个粗犷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回过头看去,只见这个房间里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五大三粗皮肤黝黑的男人,不是熊黑又会有谁? 第478章 我怎么输? 熊黑坐在包间中间那张宽大的沙发上,两只手各搂着两个身材妖娆的女人,这两个女人的上衣早就不知道去哪儿了,下身也只剩下一条小内裤而已,不过这样的场景在夜总会包间里见怪不怪。 而他的右侧,坐着一个年轻人,就是那个叫做戴宗明的富二代。他和熊黑一样,身边也坐着两个赤裸的女郎,戴宗明正兴致十分高涨的在和坐在她腿上的那个女人接吻,一双手在她的上身胡乱游走着。 包间内的灯光很暗,但我还是能够看清楚熊黑那张脸上狞人的笑意,他看着我的眼神中多带着几分玩味。而他的身后,也就是沙发的后面,则站着一个长相白白净净的学生,似乎是他的小弟。 我一见到这个人先是怔了一下,因为他正是那天给我送“药”来的那个职院学生! 他见到我在看他,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也和我对视着,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波动,却好像是在提醒告诉着我什么讯息。 我盯着他怔了两秒,而这时候熊黑又开口,他笑道:“哈哈哈,怎么了季南老弟?你该不会是不认识我了吧?” 梁开这时在旁边冷笑一声,说道:“哼,熊哥,我看他根本就已经被吓傻了!” 我哼了一声,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熊黑站起来,推开身边两个赤裸女郎:“好了,你们先出去吧。”两个女人有些幽怨的看了他一眼,但还是拾起自己的衣服,匆匆离开了包间。 戴宗明那边的两个女人也是一样,他似乎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样子,临走时还用力拍了拍两个女人的屁股,发出阵阵邪笑。两个女人娇嗔一声,抖着屁股走了。 梁开满脸奉承的来到熊黑面前:“熊哥,来的时候我已经注意过了,肯定没有留下尾巴。” 熊黑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像拍一条狗一样拍着他的头:“嗯,这次你干得不错。” 梁开还真的适时的像个哈巴狗一样点了两下头,然后讪笑着说:“熊哥,但是……因为在大街上绑架尧悦,我现在肯定被警察盯上了,您可得帮帮我啊,不让我可就……” 熊黑咧开嘴,笑了:“放心,条子嘛……会替你解决的。” 梁开喜笑脸开,连忙点头:“多谢熊哥,多谢熊哥……” 戴宗明坐在沙发上,两个女郎走后他的邪火无处发泄,裤裆处还挺着一个大帐篷。他从刚才到现在看都没有看我一眼,目光却是死死的盯在我身边昏迷的尧悦身上。 他那色眯眯的眼神,让我很想立马把他的眼珠子给挖下来。 熊黑看了一眼手表,骂道:“搞什么鬼,怎么还没来?”然后他又道:“梁开,你去看一下。” 梁开应了一声,然后便推开包间门跑出去了。 这时候,熊黑才慢慢朝我走了过来,脸上的笑容让我忍不住浮起鸡皮疙瘩。 因为实在是太难看了…… 熊黑站在我面前,然后摆了摆手:“小明,让他喘喘气。” 小明就是那个长相白净的学生,他朝我走过来,拔出我嘴里的破抹布,然后在熊黑看不见的角度,给了我一个别有深意的眼神。 我装作没看见,用干咳掩饰着自己。小明没有跟我再多做其他交流,又站到一边去了。 熊黑缓缓蹲下来,轻轻拍了拍我的脸,咧着嘴道:“季南老弟,怎么,不说话?” 我又咳了两声,喘了口气,然后看着梁开出去的那扇门,悠悠的说道:“看样子,你的无间道计划进行的很顺利嘛……” 熊黑笑了笑,说:“是啊,你不愿意当我的卧底,我只好另寻他人了。” 我抬起头盯着他,说:“就是你让梁开那小子抓我来的?” 熊黑点点头:“没错。” 我冷哼了一声,又道:“听说,你想要杀我?” 熊黑笑了笑:“嘿嘿,没错。”然后故作惋惜的样子说:“准确的说,不是我要杀你,是梦烁铁了心不放过你啊……所以说你要恨的话,也别恨老哥我啊……” 我挑了挑眉毛,没有说话。 熊黑点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问:“唐梦烁跟我的关系,我想你应该早就猜到了吧?” 我:“……” 熊黑:“嘿嘿,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了,我猜对了是么?所以嘛,我也懒得瞒你,我清楚梦烁是什么样的女人,想必你也清楚,她容不下你的存在。”他眯着眼睛说:“真可惜啊,如果你一开始就跟我合作,就没有这档子事儿了。” 我冷笑一声,说:“恐怕,就算是那样,你也会依了那个女人的意,杀了我吧?” 熊黑一副夸张的表情,说:“不不不,怎么会呢,我熊黑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婊子对自己的兄弟下手?” 我撇了撇嘴,露出有些不屑的眼神。 熊黑又道:“不过你放心,你不会死的太寂寞的,暴柄青会在路上陪着你的。”他咧开嘴,扬起一个很长的弧度:“今天,我就要彻底的干掉他,然后将他在职院的势力全部夺过来,他在拘留所里住的这十五天里我早就帮他把一切安排好了,就等着他从拘留所滚出来受死呢,哈哈哈哈……” “你倒是挺有自信。”我眯着眼睛,不经意的说了一句:“那要是万一,你输了呢?” 熊黑不笑了,停下来看着我:“你希望他赢?” 我淡淡的说:“当然,他如果赢了,或许我还不会死。” “哈哈哈哈……你可以期待一下,但我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熊黑满脸自信的摊开了手:“你自己也看到了,他身边的人,唐梦烁,梁开,甚至之前那个被你废掉的荒火,他们全都是我的人。” 我挑了挑眉毛,倒是没有想到连荒火都是他的人,怪不得那天荒火有那么大的胆子,想必也是受了他或者唐梦烁的命令吧? “还有一会儿他那几个给他庆祝出狱的兄弟,也都被我收买了。”熊黑轻笑着说:“所以,你告诉我,我怎么输?” 第479章 你找死? 我耸了耸肩膀。 熊黑悠闲的吐了口烟圈,说道:“等过不久,我就是职院的唯一大佬了,再也没有人能与我抗衡。等到毕业了,我再把一部分可造势力拉到道上去,嘿嘿……”他眯起了眼睛,仿佛已经在幻想自己前途的美好。 我淡淡的说:“先别高兴的太早吧,要是这件事之后,你屁股擦不干净呢?” 熊黑看了我一眼,说:“啥意思,你是想说,警察?” 我顿了两秒,盯着他说道:“实话告诉你吧,我已经报警了。” 熊黑愣了一下,然后大笑出来:“哈哈哈哈……你以为,老子会怕这个?” 我撇了撇嘴。 熊黑轻笑着说:“这件事,从开始到结束我都没有露过面,绑架尧悦的是梁开,带你来这儿的也是梁开,一会儿要杀你,我也不会亲自动手。所以嘛……嘿嘿嘿,事情结束以后,我把那小子交出去给条子就行了,反正这事儿怎么也赖不到老子身上。” 我顿时哑然,这家伙刚刚还在说不会对自己身边的兄弟下手,现在就能为了自己直接把手下给卖了…… 真不害臊…… 他咧着嘴,笑了两声说:“那小子,估计还以为我会替他摆平?我呸!摆平个屁!那小子傻乎乎的,当着那么多群众的面绑架抓人,谁他妈保得了他?!就算我老爹出面都不行!”熊黑一脸的不屑。 我冷哼了一声:“我突然有点同情那个家伙了,真替他感到悲哀。” 熊黑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一个小喽啰而已。” 我的眼神冷下来,又盯着他问:“还有,那天的饭店呢?从员工到老板二十几个人全部被杀,饭店也失火,是不是也是你们干的?” 熊黑听完我的这句话后先是愣了两秒,然后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我。 “原来……是你干的?”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而另一边,戴宗明也终于把目光投向了我:“我草!好啊,原来那天在夜路里偷袭我们的人就是你是吧?!”他正用一种十分凶狠的眼神瞪着我。 我扬起嘴角,冷笑一声:“没错,就是我……” 话还没说完,戴宗明就猛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然后朝我奔了过来:“我草你吗……”他抬起一脚,重重的踹在我的胸膛上。 当我挨了他一脚后我才对他有了一些改观,我原以为他只是哪个背景强大的败金富二代而已,但从他的脚力就可以看出来,他并不是个废物,而明显是练过的,脚劲非常生猛,直接把我整个人踹飞了出去。 还好我身后不远就是墙,我并没有飞得太远。我的后脑撞在墙上,“咚”的一声,我整个脑袋都有些晕晕乎乎的。 戴宗明还想朝我冲过来,但熊黑拦住了他:“好了好了,宗明兄,消消气。” 我吃力地从地上坐起来,晃了晃眩晕的脑袋,然后咬着牙说:“果然是你们……你们这群混蛋……魔鬼……” 熊黑冷哼一声,说道:“要怪就怪,你们惹到是戴宗明,你们这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我冷眼看着他,说:“不知道,也懒得知道。” 这时候,戴宗明又走到我面前了。 他居高临下的望着我,我的手脚都被捆住了,否则我此刻一定想办法跟他同归于尽! “你很有种。”戴宗明目光阴沉沉的说:“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让我吃这么大的亏。知道吗,你让我那天回到酒店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沾满了恶心的粪便!” 我忍着很想笑,刚想说些什么,但他这时已经转过头,缓缓朝尧悦走过去。 戴宗明又转头看了我一眼,冷笑道:“你欠我的,没关系,就让你的女友替你来还吧。”说完他蹲了下去,手指伸向还在昏迷的尧悦。 我瞪大了眼睛,喝道:“你想干什么?!给老子离她远点!” 戴宗明不理会我,手指在尧悦的脸上轻轻滑动着:“真是美丽的女人,我戴宗明阅女无数,却恐怕长这么大都没见过几个像这样的极品……我说小瘪三,你的福气倒还是真的不错嘛……” 我瞪着满是血丝的眼睛,气喘如牛,拼命想要挣开自己身上的绳子。 这绳子是刚才那几个小混子绑的,捆得并不是特别专业,我用力扯动几下,发现绳子真的松开了一些。 戴宗明的手越来越不老实了,轻轻向下,勾了勾尧悦的下巴,然后又想要去解开她上衣的扣子。 第一颗扣子解开,尧悦的睫毛微微动了动。 她缓缓睁开眼睛,似乎存在着一丝意识,眼睛还很迷离的睁着:“你……” 戴宗明笑得更开心了:“小美女,你醒啦?快睁开眼睛,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漂亮……”他的手从扣子上离开,又去摸尧悦的脸蛋。 尧悦的眼睛还是半眯着,却在这一瞬间流露出阴狠:“你找死?” 戴宗明怔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一个这么美丽且意识都还不清醒的女孩竟然能发出这么凶狠的声音。 而下一秒,他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尧悦已经突然张开了嘴,一口咬在他的手背上。 “嗷!!——” 戴宗明疼得几乎跳起来了,用力甩了好几下都没能把她的脑袋甩开,蹦起来的那样子看起来格外滑稽。 最后他似乎终于愤怒了,狰狞的瞪着眼,抬起右脚直接踹在尧悦的脑袋上! 尧悦终于摔了出去,半边脸都被摔得通红的了,而且还带着脏兮兮的鞋印。她躺倒在地,眼睛从微眯到一点点的闭上,看得出来她的意识根本就还未完全清醒,刚才的那一口,完全是处于她的本能! 我红了眼睛,止不住的心疼,同时我也在心里暗暗发誓——这个戴宗明,我今天一定杀了他! 我坐在地上,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的脸。同时被反绑在后背的手也在不断扯动绳子,一点、一点的将那绳子扯松、扯开…… ....... 第480章 当然是,干掉你 戴宗明从旁边拿了张纸巾捂在自己的手背上。其实对于大部分男人来说,被女人咬一口其实也没什么,但尧悦这一口实在是咬得太狠了,戴宗明的手背已经是皮肉翻开不断往外冒血,甚至还能看见里面的森森白骨! 戴宗明嘶着凉气,有些不爽的冲旁边的熊黑喝道:“靠,你不是说那个迷药至少能让她昏迷一天不会有意识的吗?!那她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熊黑皱了皱眉头,说:“按道理来说是这样的没错啊……那可是进口的药物,或许……她刚才是在梦游?” 戴宗明:“……” 若是在平时我肯定忍不住笑出声了,但我现在实在是笑不出来。 戴宗明恶狠狠地站起来道:“妈的,老子就不信了……”然后又想要朝尧悦走过去。 而这时候,一个小弟匆匆忙忙的进了包间,然后到熊黑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熊黑立马阻止了戴宗明,说:“行了宗明兄,先别着急,这女人迟早是你的,没人跟你抢。我们现在先藏起来,一会我的那个对手要来了……”熊黑在他耳边又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话,戴宗明才勉强答应了,走之前还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意思是让我等着,一会儿再回来收拾你。 其实我也想说一句,我也等着呢,你要是不回来,我杀谁去呢? 小明又走了过来,然后把那块破抹布又塞回我的嘴里。 这次他没再跟我过多的眼神交流,而是直接起身跟着熊黑他们出去了,把我和尧悦留在包间里。 我挪着身子,缓缓地朝尧悦那方向移动,好半天才挪到她的身边。 近距离看着她狼狈的样子,我更加心疼了,同时心里也变得更加阴冷,背在后面的手更加卖力的扯着绳子。 过了一会儿,包间门又被推开了,这次进来的是梁开。 他先推开了门,然后身子侧开站到一旁,对着门外的人讪笑:“青哥,嫂子,快进来吧。” 然后我就看见唐梦烁挽着暴柄青的胳膊,一起走进了包间,唐梦烁很自然的将头轻靠在暴柄青的肩膀上,笑得甜蜜幸福,两个人像是刚度蜜月的小情侣。 半个月不见暴柄青,他的身体仿佛还要更壮了一些,看来在拘留所的日子让他过得很舒坦,毕竟他有个厉害的干爹。 他们的身后,还跟着四个小弟,按照熊黑的话,这些都是他的人。 暴柄青一进门就看见了我,而唐梦烁见到我,也露出了不易察觉的冷笑。 梁开这时搓着手说道:“青哥,嫂子,这是给你们的惊喜,我知道你们都恨他,所以我把他抓来了。” 我默不作声坐在那里,面无表情的看着暴柄青。 估计熊黑临走前让人又把我的嘴巴给堵上,也是怕我在暴柄青一进来的时候就提醒他吧? 不过,我也不打算出声提醒他什么。 唐梦烁这时露出厌恶的表情,往后退了退,拉了一下暴柄青的胳膊说:“柄青,我不想看到他。” 我冷笑。 真是好演技啊…… 暴柄青转头冲她微笑了一下,然后搂着她来到沙发坐下。 刚才熊黑他们在沙发上抽烟什么的留下的痕迹,自然也被处理掉了。 梁开也在旁边坐下,那四个小弟也坐下了。 “青哥,要不要,咱们先把这家伙给……”梁开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暴柄青没有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坐在位子上远远的看着我。 梁开有些尴尬,又和唐梦烁他们悄悄对了一个眼色。 然后他立马笑着打着哈哈,然后倒了几杯酒,把杯子举起了,其他四个小弟也把杯子举了起来。 “青哥,这杯酒我敬你,恭喜你今天出狱!”梁开笑着,很开心的样子:“我先干为尽!”说完,他仰起脖子将酒全部喝了下去。 末了,还把酒杯底露出来,示意他全部喝掉了。 其他四个小弟也纷纷说道:“青哥,我们也敬你!”然后仰脖一口气喝掉了。 暴柄青还是一动不动的坐在位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他脸上的表情,让我看不透他的内心波动,我想梁开他们也肯定看不透。 梁开他们的模样有些紧张,或许是心虚吧。 终于,暴柄青缓缓的拿起了面前的酒杯,梁开他们见状又笑了,都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但暴柄青把那杯酒拿到嘴边,只闻了闻,然后就冷冷地道:“放了异氟醚,对吧?” 梁开他们瞬间都像僵住了一样,脸色也都变得煞白。 暴柄青冷笑一声:“想阴我?你们几个,还嫩得很。”说完,他瞬间反身过去,把那杯酒用力扣在梁开的脑袋上! 酒杯在他的头顶炸开,酒水和玻璃碎片都洒落了一地,梁开头顶冒血,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这一连串的动作实在太快,唐梦烁还有其他四个小弟都吓懵了,连我都差点没有反应过来。 “哈哈哈哈哈哈……” 这时候,包间门被一记大脚踹开,熊黑大笑的走了进来,身后是戴宗明,再后面是至少二十几个职院混混,他们飞快的奔进包间,很快就将暴柄青团团包围在中间! “不错嘛柄青老弟,最近有文化了啊?连异氟醚你都知道?”熊黑笑着,摇头说:“可惜,就算被你发现了又能怎么样?你今天能活着从这儿出去吗?” 那围在包间四周的二十几个混混手里全都拎着砍刀,此时也全都把刀子横了起来。 而我看着包间内的场景,默不作声的挪动要尧悦的身后,轻轻为她解开绳子…… 暴柄青依旧面不改色,他直接拿起旁边的一瓶伏特加,对着瓶子喝了一口。 “你想怎么样?” 熊黑仿佛被他逗乐了:“我想怎么样?你问我想怎么样?哈哈哈哈……” 那四个原本坐在暴柄青身边的小弟,此时也都站了起来,站到暴柄青的身后。 “你说我想怎么样?”熊黑眯起了眼睛:“当然是,干掉你。” ... 第481章 还不快动手? 暴柄青沉默着,他抓着伏特加的酒瓶,让瓶身转过来,酒水顺着瓶口流出,一点一点的倒在地上。他的目光涣散,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穷途末路的人,已经认栽认命了。 “居心叵测啊,熊黑。”暴柄青叹了口气,抬头看向他身后的四个小弟:“这招无间道,使得不错。”那几个小弟都纷纷低下头,不敢和他对视的样子。 然后,暴柄青又缓缓转过头,目光盯着唐梦烁,死死的盯着。 唐梦烁的表情似乎显得有些不太自然,只能把视线故意转移到其他的地方去。 这时候,戴宗明的声音突然响起来:“喂,唐梦烁。”我们都朝他看去,只见戴宗明大垮的横着坐在沙发上,冲着唐梦烁摆了摆手:“过来,过来。” 熊黑咧开嘴笑了一下。 暴柄青还是死死盯在唐梦烁的身上。唐梦烁的表现变得有些扭捏,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站起身,走到戴宗明的身边。 戴宗明邪笑着,猛地一把搂住她的腰,让她坐到自己的大上。唐梦烁嘤咛了一声,还是钻进了他的怀里,怯生生的把头埋在他的胸膛上,似乎不敢回头去看暴柄青的样子。 戴宗明刚才本来就一身的邪火无处释放,又被尧悦咬了一口,现在全部都发泄在唐梦烁的身上,一双手在她的身上非常不老实的游走乱摸。 这样香艳的场面就出现在面前。 暴柄青的面庞有些微微的抽搐,我能感觉到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愤怒,还有恨意…… “看来,我不在的这十五天里,你做了不少事情嘛?”暴柄青冷冷的看向熊黑:“这个贱人勾引季南,也是你指使的吧?然后再故意让我发现,激怒我,再把我被关进拘留所,都是你一手策划的对吧?”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些暴柄青竟然全都知道,是他在拘留所的日子里想通的吗? 熊黑大笑:“哈哈哈哈……不错,你能够想到这么多也真是不容易了。” 暴柄青叹了口气,道:“真是人不可貌相啊。熊黑,以前我真是低估你了。”然后他又把目光看向对面沙发上正在缠绵的戴宗明和唐梦烁,眼中一瞬间闪过了极强的杀意。 我知道,如果在这个时候能给他一把刀,他一定敢当场杀了戴宗明! 这样紧张的气氛下,反倒是没什么人注意我们了。 我心想:打吧,打吧,赶紧打起来。 熊黑耸了耸肩,笑道:“好吧,柄青老弟,我知道让你看到这些对你也是一种折磨。看在咱们多年情分的份上,我给你个痛快。”说完,他摆了摆手,指着身后的四个小弟道:“你们几个,去杀了他。” 四个人全都吓了一跳:“我们?” 熊黑挑了挑眉毛,冷眼望着他们:“怎么,不愿意么?” “我……我们……” “要么,你们一人给他一刀。”熊黑抬了抬眼皮,目光锐利的说:“要么,我给你们一人一刀,你们自己选择。” 熊黑那冰冷的语气,让四个小弟浑身打了一个哆嗦。他们看了暴柄青一眼,最终还是咬了咬牙,从旁边各拿了一把砍刀,硬着头皮朝他走过去。 看得出来他们四个还是很怕暴柄青的,即便他们手里有刀,头却一直是低着的,而且走得越近,握刀的手就更加止不住瑟瑟发抖。 暴柄青依旧稳稳地坐在那里,抱着双臂阴沉沉地道:“既然敢做,就不要怕啊?” 其中一个小弟满头大汗,似乎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似得,才一狠心把头抬起来,同时也举起了刀。 熊黑在旁边乐呵呵的看着,他似乎很喜欢看到这样促使曾经兄弟相杀的画面。 “青哥,对不住了,我们……我们也不想的……”那小弟咬了咬牙道。 这时暴柄青突然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跟了我多久了?” 那小弟怔了一下,然后吞吞吐吐的说道:“六……六年了……” 暴柄青点了点头:“嗯,六年了,从初一开始,你就跟在我的身边,一直是我的得力助手。” 那小弟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暴柄青惋惜的摇摇头:“看来,一个人是否忠心,并不能用时间来衡量啊……”说完这句话,暴柄青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身体也在这一瞬间从沙发上徒然暴起! 那小弟猛然瞪大了眼睛,拿刀的手腕微微往上一抬,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暴柄青握着伏特加的酒瓶,面目狰狞的像是一只嗜血的疯狼,抬起胳膊就将酒瓶重重地扣在他的脑袋上! 酒瓶碎片飞溅,那小弟闷哼了一声,身体当即就软在了地上。 暴柄青把碎掉的半截酒瓶随手扔到一边,从旁边拿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手,然后很悠闲的坐了下来,还翘起了二郎腿,在沙发上点了一支烟。 那剩下三个小弟都吓傻了,脸白的像张纸似得,全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熊黑有些恼怒了,骂道:“草!暴柄青,你不识抬举是不是?!” 暴柄青悠悠的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傻乎乎的坐在那里让你杀了我,是不是就算识抬举了?” 熊黑的脸庞抽搐两下,然后深呼了两口气,冷冷地说道:“很好,暴柄青,本想让你死得好看点,为你干爹给你留个全尸,现在看起来是不用了。”然后他对着房间里那二十几个职院混子喝了一声:“给老子乱刀宰了他!” 说完,熊黑也翘起了二郎腿,嘴里叼着烟,得意洋洋的看着暴柄青,似乎已经准备好了看一场好戏。 暴柄青就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一动未动,脸上不仅没有露出慌张之色,反而还扬起了一丝皎洁的笑容。 四秒过去……五秒过去…… 熊黑皱了皱眉。 “你们在干什么?!”熊黑有些不悦,冲着包间里那二十几个人喝道:“还不快动手?” 但那二十几个拿着砍刀的职院混子,宛若没有听到一样,仍然无动于衷的站在那里。 “妈的,你们聋了吗……”熊黑猛地一下站起来,想要给离他最近的那个人一点教训。 但他还未完全站起就不敢动了。 因为他能清晰的感觉到,一把冰凉凉的匕首,已经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之上! ...... 第482章 无间无间道 “小明?!”熊黑皱起眉头:“怎么着,你想造反不成?!” 那个叫做小明的男生依旧冰冷着一张脸,将手里的刀往熊黑的脖颈又压了压,锋刃顿时压迫出一道血线来。熊黑顿时不敢说话了,连口唾沫都不敢再乱吞。 二十几个混子把砍刀扛在肩膀上,盯着熊黑冷笑,还有几个上去制住了刚才那剩下三个小弟。坐在沙发上搂搂抱抱的戴宗明和唐梦烁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惊愕的说:“这怎么回事??” 这种戏剧性的转折,另所有人都始料未及,但我却没有显得有多惊讶。 是啊…… 暴柄青,好歹也是职院的大佬之一,哪有这么容易就被人这么不明不白的干掉? 熊黑面色复杂的看着包间里这群人:“你们……你们……” 暴柄青深深吸了口烟,笑了:“你以为,就只有你会玩无间道吗?”他站了起来,拍拍自己身上的灰:“你真以为,我在拘留所的这十五天里,真的什么事都没有做?” 熊黑额头冒出汗来:“怎么可能……那我今天的计划,你全都知道了……” “是啊。”暴柄青笑了笑,说:“小明替我做了不少事情呢。” 熊黑放在两旁的拳头用力握紧,身体微微颤抖着,也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害怕。 暴柄青缓缓走到他的面前,手往旁边一伸,立马有人给他递了一把刀来。 “你要做什么?”熊黑一脸苦相,他心里明明有数,却还是这么问了。 “你说呢?”暴柄青眯着眼睛笑了一声,然后手在刀上轻轻弹了弹:“不要怪我狠,熊黑,如果你不自作聪明把主意打到我的身上,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紧接着,包间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熊黑杀猪一般的惨叫,这惨叫的声音撕心裂肺,冲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很多人都低下了头,不敢去看这一幕。 连我看着,都有些头皮发麻。 熊黑已经昏过去了,他浑身上下全都是血,同样的,暴柄青此时的状态也是一样,像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似得,光是看着就让人瘆得慌。 暴柄青摆了摆手,喘了两口气,让人把熊黑抬下去了。他已经被暴柄青挑断了手筋脚筋,从此之后,下半生都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了。 我看见唐梦烁已经完全吓傻了,整个人身体像筛糠似的发着抖,戴宗明比她要好一点,但脸色也是十分不好看。 他们都在用看魔鬼一样的眼神看着暴柄青,而也正好在这时候,暴柄青瞬间转过头,死死地盯着他们。 唐梦烁浑身颤了一下,脚下一个不稳,直接从沙发上坐到地下去了。 暴柄青已经把手里那把大砍刀给扔了,转而从小明手里拿过那把短小的匕首,然后缓缓的朝他们走过去。 戴宗明连忙从沙发上起身,然后想要离开这个地方,但走到包间门口的时候,却被那些职院混子给拦住了。 “滚开!你们敢拦我?!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戴宗明愤怒的吼着。 但那些混子像是没听到一样一步不让,推推搡搡的不让他离开。 暴柄青已经站在了唐梦烁的面前。唐梦烁抬头望着他,眼睛里充满了惊慌与恐惧,瑟瑟发抖地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小绵羊。 暴柄青此时的样子却显得很平静,甚至眼神有些木讷,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但他浑身的鲜血还是难以掩饰得住他的煞气。 唐梦烁鼓起勇气,颤颤巍巍的抓住他的裤腿:“柄青……对不起……” 也不知道是不是唐梦烁的这一声呼唤,让暴柄青木讷的眼神再次散发出锐利的精光。 “柄青,你……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害怕……” 唐梦烁咬着下嘴唇,显得楚楚可怜。 暴柄青已经蹲了下去,静静的看着她,伸出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唐梦烁的头发。唐梦烁见状大喜,主动把身子往他的胸前靠了靠,暴柄青浑身的血迹也沾了她一身。 唐梦烁眼角流出泪,双臂抱紧了他:“柄青,你一定要原谅我,我以后……” 唐梦烁的话没有说完,但她也没有力气再说下去了。 暴柄青另一只手握着匕首,刀锋已经深深没入了她的小腹,唐梦烁从喉咙里发出一丝轻哼,力气一点一点的消失,逐渐闭上了眼睛。 暴柄青此时的眼睛里好像没有任何的感情,他轻轻一推唐梦烁的身子,唐梦烁便软软的倒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我相信暴柄青的杀人手段,他好歹也算个黑二代,唐梦烁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接着,就剩下一个人…… 暴柄青又把匕首放下,赤手空拳的朝着戴宗明走过去,一边走,一边活动着手腕。 戴宗明知道这个人是要冲着自己来了,不过还是冷笑着说:“想打架吗?有胆子的话,别让你那些手下帮忙,敢不敢?” 暴柄青冷哼一声,根本就没有跟他多废话,直接朝他冲了过去。 小明他们没有得到暴柄青的指示,都是面面相觑的站在旁边看。 两个人很快打在一起,一拳一脚,一板一眼,“砰,砰,砰”的声音不绝于耳。暴柄青作为职院势力最强的大佬,实力自然不是盖的,出手狠辣果断,是一般混子绝对所不能及的。 但令我没想到的是,暴柄青和戴宗明这个富二代对打,竟然渐渐落了下风! 这个戴宗明应该练过什么空手道之类的功夫,进攻和防守都颇有章法,而暴柄青则完全是野路子出身,根本就是靠着这么多年下来的经验和身体来与之对抗的。 戴宗明一边打,竟然还露出笑容,说道:“职院的大佬,就这么点本事?学生就是学生!” 第483章 你们会后悔的 暴柄青面色一凛,更加拼命的用拳头往他身上砸。但他这样的野路子,拿他这样受过系统式训练的人竟然一点办法都没有! 一旁的小弟在旁边看的也是干着急,但暴柄青没让他们帮忙,他们也不敢自作主张。 我轻轻摇了摇尧悦的身子,在她耳边唤了两声她的名字。 尧悦的睫毛微微动了动,只是仍然没有醒过来。 还是醒不过来么……这样也好吧…… 尧悦,你等着,我马上就去帮你出那口气! 我不动声色的把尧悦藏到沙发后面的一个角落,包间里的人此刻都在紧张的看着他们打架,更没人注意我们了。我四处看了看,在旁边的柜子上拿了一个酒瓶,是一瓶红酒,看包装还挺贵的样子。 然后我拿着这个酒瓶,默默的走了上去。小明他们围在那里,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回头有些讶异的看了我一眼,我直接推开了他…… 暴柄青被一拳打得往后趔趄了好几步,撞在一张桌子上,已经稍稍有些喘气了,恶狠狠的盯着戴宗明。 戴宗明还很轻松的笑着:“原来你就这点能耐啊?”他活动着手指,发出“吧嗒吧嗒”的声响:“如果光论打架的话,熊黑可比你强多了,他至少还能跟我打上二十个回合。” 暴柄青擦了擦嘴角的血:“学过点空手道,很了不起么?” “告诉你,你今天赢不赢得了,都得死在这里,你赢了有用吗?” 戴宗明的脸色微微有些变了,暴柄青这是在故意刺激他,让他心慌,没有办法集中心思全部在战斗上。 果然,戴宗明有些心虚了,忍不住看了几眼周遭的那些混子。而暴柄青趁着这个时候,又一次朝着他冲了上去,戴宗明这次显然更加愤怒了,一边跟他打一边哇呀呀的大叫着。 “暴柄青!你这小子又不是不知道老子是谁!”戴宗明吼道:“你敢动我?!你要是敢动我,就算你干爹都保不住你,你信不信!” 暴柄青沉下了脸:“我信,但我今天就是要你死!” 戴宗明有些崩溃了。 “草!那我就先杀了你再说!”戴宗明骂了一声,然后猛地一伸手,竟然直接用手腕锁住了暴柄青的咽喉。 暴柄青被他卡着喉咙喘不上气来,整张脸都变得涨红无比,戴宗明一边往前一边用力扼住他的脖子,暴柄青的后背撞在墙上。 “给老子去死吧!”戴宗明红着眼睛吼道。 就在这时,我突然拽住了他的后领。 戴宗明一个猝不及防,被我拽得差点摔倒在地,他猛地回过头来,看见是我吓了一跳,我冷声喝道:“你先给我去死!”说完我就用那红酒瓶开在他的脑袋上。 红酒瓶碎开,里面还有未喝完的酒水,顺着他的衣服在他身上流淌。戴宗明的额头冒出鲜血,用手死死的捂着,血和红酒掺夹在一起,也有些分不出来了。 戴宗明的脑袋似乎有些眩晕,脚步隐隐有点站不稳了:“你……你们……” 我立马一脚把他踹倒。暴柄青喘了两口气缓了缓,又在地上咳了两声,然后便爬了起来,朝着戴宗明扑了过去。 我把酒瓶扔在一边,也扑了上去。 我们两个人,用着最原始的方法,用普普通通的拳头,一拳一拳的往他脸上砸着,像是在泄愤一样。 暴柄青已经红了眼睛,跟个疯子似得,一边打一边嘴里还不断大喊大叫:“让你玩儿我的女人!让你玩儿我的女人!……” 我们两个不知道挥出了多少拳,戴宗明的鼻血流出来,鼻梁已经塌下去,整张脸渐渐都快烂掉了…… “砰!砰!砰!砰!砰!……” 我的脑袋“嗡嗡嗡”的直响,包间里的混子们都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我的耳边回荡着暴柄青的吼声,戴宗明的惨叫声,惨叫声到最后渐渐消失了,变成了戴宗明那令人恐怖的笑声。 他狂笑着,像个疯子,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你们……会……后悔……的……哈哈哈哈哈……”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先喘着气坐到了一边,我的双拳上沾满了鲜血,而暴柄青还在压着戴宗明的身子,拳头不断的往他身上挥。 但戴宗明,已经彻底没了气息了。 又过了一会儿,包间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请问……里面的客人,出了什么事了吗?我听到你们这儿传来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 这个声音,似乎让所有呆滞的人都冷静了下来,那些混混急急忙忙去拦住暴柄青,让他别打了,人已经死了。 暴柄青抬头冲着门骂了一声:“吵什么吵?!老子玩的大,不行吗?!” 门口的服务员似乎吓了一跳,战战栗栗的说:“好……好……不好意思……”然后就听见她匆匆忙忙离开的声音。 因为在夜总会的包间,通常也有很多客人不愿意让别人打扰,因为他们喜欢在包间里做一些特殊的嗜好。 服务员走后,暴柄青似乎也冷静下来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盯着地上的两具尸体看了一会,然后默默的转身走到尧悦的身边。她依然没有醒过来,这个女孩仍然是那么安详的睡着,即便刚才整个包间都是那样的噪音。 我本来想问问暴柄青是不是我们两个也要打一架,结果暴柄青直接站了起来,用最快的速度冲进卫生间里把身上的血迹洗擦干净,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然后走出卫生间,看都不看我一眼,直接推开包间的门匆匆忙忙离开了。 我有些愣住了,他就这样走了?把我撂在这儿,把他那一群小弟也撂在这儿? 然后我才反应过来,我靠,他这是要直接跑路了啊? 包间里还剩下的二十几个混子面面相觑,然后都看向小明:“明哥,我们现在怎么办……”小明看了一眼地上的两具尸体:“把血迹擦干净,把他们装进麻袋里带走。” “哦……”小弟呆呆的应了一声,想了想,然后又指着我问:“那……他呢?” 第484章 越远越好 小明只撇了我一眼,然后淡淡的说:“不用管他。” 我愣住,然后这群混混,就这样在我面前忙手忙脚的开始收拾东西,收拾地上碎掉的玻璃。好一会儿我才反应过来,然后也学着刚才暴柄青的样子,飞速冲进洗手间里简单清洗了一下,我没有换的衣服,所以干脆光着上身。 出了洗手间的时候小明他们大概也把东西都收拾干净了,两个沾了血的麻袋在外围用破布裹了一层又一层。 一个混子说:“明哥,这么大的东西……我们要是带出去,恐怕要被人怀疑啊……” 小明想了想,说:“那就算了,找个地方先把它藏起来。” 几个混子又开始搬那个麻袋,把它藏到帘布后面。 我把地上的尧悦抱起来,准备离开这里。想了想,还是说了一句:“喂。”我看向小明:“那天,谢谢你的药。” 小明看了我一眼,淡淡的说:“我说过了,我只是个负责送东西的人而已。”然后他又道:“这里很快就会被人发现,拖不了太久。我们也马上就要离开了。” 我点点头,没再废话,推门冲出包间,从安全通道离开了这个夜总会。 我抱着尧悦一路飞奔,路上有不少人往我这儿看,但也只是看了一眼而已。 我知道我今天晚上一定惹下了大祸。 我杀人了。而且看起来,那家伙的来头还不小。 现在是夜晚8点多钟,街上还是格外的繁荣,到处灯火通明的。 刚才似乎下了一点小雨,到现在空气里还有雨丝的味道。 我一出夜总会,就钻进了巷子里,然后突然听见一个人在后面叫了我一声。 “南哥!” 我怔了一下,然后缓缓回过头,象从远处跑了过来。 我有些惊讶:“象?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象站在我面前,说:“我一路打听那辆面包车的特征到这里的,到了这里,就断了线索。大概知道在这附近,但又不知道具体位置。”然后他皱着眉头,看向我怀里的尧悦:“悦姐她……” “她没事,只是晕过去了而已。” “噢……”象点了点头,似乎放心了一些。 我又问:“你通知刑宇他们了吗?” 象说:“嗯,他们现在都还在外面的街上到处找你们。” 我深呼了口气,说:“让他们回去吧,都不用找了。” 象立马点头说:“好。”然后他就摸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而他的手机只按下去一个键,便停住了,随即眼神变得格外凌厉。“南哥,你让开!”象沉沉地说了一句,然后伸手把我拦到一边。 我怔了一下,回过头去看。只见身后的不远处,有一个健壮的身影站在灯光下面,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我的脚下。 那个壮汉往前迈了一步,没有了路灯的反光,我才看清楚了他的脸。 竟然是石力! 我皱了皱眉,嘴里嘟囔道:“这家伙怎么会在这儿……” 石力在这,我条件反射的又警惕看向四周,想要找找王宁的影子,以及其他埋伏,但最终却发现这里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既然只有他一个人,我稍稍松了口气,然后问道:“石力,你来这里想做什么?” 石力缓缓向我们走过来,然后抬起手,指着我身旁的象道:“我是来找你的。” 象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上次是我大意了。”石力咬着牙说:“我承认,你的力气很大,这种力气是后天的锻炼所不能及的。但我不觉得我该输给你,那天只是因为那地方太小,太窄,所以我才……” 我顿时笑了:“所以,你是不服气想来找象单挑的?” 石力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嗯!” 我苦笑:“有必要么?” 石力瞪着眼睛:“当然有必要!你这个小毛孩懂什么?!” “象的年纪,可不比我大。”我说:“你一个全市的搏击冠军,要纠缠着一个小毛孩决斗,不觉得丢人吗?” 石力似乎有些怒了,大手一挥地说:“少他娘的跟老子废话!今天不打赢我,你们休想离开这里!正好我可以把你们抓了送给宁少!”说完,他就直接拔拳冲了过来。 象往前站了一步,面色平静地说:“南哥,你等我一会。” 我还想说什么,但他们已经打在一起了。 石力这次果然不敢再紧张大意,利用身体的灵巧性在象的四周佯攻,充分发挥自己在搏击场上的技巧和本事。象想要抓住他,却已经好几拳打空了。 我叹了口气,这个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拿出一看,那个来电显示让我顿时吓了一跳。 竟然是暴柄青打来的! 我皱着眉头,但还是接了起来:“喂?” 电话那头传来暴柄青沉沉的声音:“你还在那家夜总会里?” 我沉默了一会,然后说:“没有,我已经在外面了。” “你现在要回学校?” “……我,我不知道……” 暴柄青仿佛笑了一下:“本来,我不打算打这个电话的,但想了想,还是友情提醒你一句。” 我面色严肃:“提醒我什么?” 暴柄青声音带着些玩味:“你知道,我们杀的那家伙,是什么人吗?” 我顿了顿,说:“不知道,看他那样子挺有钱的,应该是个富二代?” “呵……富二代……”暴柄青的声音有些嘲弄,他笑了两声,然后说:“好吧,我只提醒你一句,如果你还想活命,趁着现在还没东窗事发,赶紧离开这座城市吧,跑的越远越好。” 我眉头皱得很深:“那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暴柄青悠悠地说:“我可没时间再跟你解释了,我也要跑路去了……哦,顺便再提醒你一句,你的家人,还有你那小女朋友,最好也把他们藏起来,那些家伙,可不会管什么祸不及家人的规矩。”他说到这时又笑了一下:“好了,我说完了,再见。” 然后,他就挂断了电话。 “喂?喂!你等等……”我急忙喊了两声,但电话那头已经只剩下“嘟嘟嘟”的回音了…… 第485章 该去哪里? 我握着手里的电话,表情格外凝重。 暴柄青可是暴亨力的干儿子,暴亨力是什么人?那可是东城区黑道上霸主级别的人物! 连他都必须要跑路,可见这一次是惹了多大的麻烦! 他让我赶紧离开这座城市。我真的要离开吗?要离开多久?永远不能回来了吗…… 我正拿着手机出神,考虑着下一步该怎么办。而这个时候,一个重重的身体摔在我的面前,把我吓了一跳。 “南哥,我们走吧。”象擦了擦拳头上的鲜血,淡淡的说道。 我惊愕地看着地上的石力,他的鼻梁已经完全塌下去,血在他的脸上就跟花猫似的。 刚才不是还打得难解难分吗?我只接了一个电话,象就把他给搞定了?! “怎么……可能……”石力双手撑在地上,他咬着牙,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似乎还想要试图爬起来。 象看了我一眼,发现我眼神涣散,明显是在发呆。 “南哥,你在想什么?” “哦……没什么。”我回过神来说:“我们走吧。” 象也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然后便跟在我后面准备离开这里。 这时,突然听到身后的石力发出一声暴喝:“站住!不许走!我还能打!!”随即只听见身后一阵胡乱急促的脚步,显然是石力奔跑着追过来了。 我皱着眉转过身来,只见石力一路狂奔,满脸的血痕让他的脸显得格外狰狞。“给我站住!!”石力瞪着眼睛,抬起一拳朝我们打过来。 我不禁后退了两步,但这却是多余的。石力还隔着我两米远的时候,象就迈出一步往前,冷漠的盯着他,然后对着他一记直拳轰了上去。 “砰!” 一大一小两个拳头在空中相撞,我仿佛能听到骨头裂开的声音。只见石力“嗷”的一声惨叫,然后整个人都被轰飞了出去。 石力躺在地上翻滚着,蜷缩着,抓着自己右手的手腕,痛苦的哀嚎呻吟。 他的右手,肉眼可见骨头都已经完完全全变型了! 象后退了两步,退到我的身边:“南哥……” “嗯。”我冷漠的点点头:“我们走吧。” 我们转身离开了,只剩下石力还躺在那里,他这样子的大声嚎叫应该很快就会引来附近的人,然后帮忙把他送到医院吧? 只不过,我知道,他的右手已经基本是废了。 即便能够靠手术治好,也肯定不会那么灵活了,打拳更是不可能。 我们走到车水马龙的大街上,象对着街头招手,似乎想要拦一辆出租车。 我站在他旁边出神了很久,脑海中一直回荡着刚才暴柄青的那些话。 这时背上的尧悦突然发出一声迷迷糊糊的哼响:“嗯……” 我惊了一下,回过头道:“尧悦,你醒了?” “嗯……”尧悦仍然闭着眼睛,只有长长的睫毛在微微跳动,她的声音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好像是在说梦话一样。 我看着她的模样,又一次陷入了深思。 “季南……”尧悦的眼睛微微眯开一条缝,她看着我,唤了一声我的名字。 我连忙柔声道:“我在,我在呢。” 尧悦轻轻笑了一下,说:“你来啦……我们是一起被绑架了吗……” 我顿了一下,原来她还没有彻底恢复意识,甚至还不知道自己的现状。 我温柔的笑了笑,说:“不,我们已经出来了,没有危险了。” “是吗……那就好……” “……你安心的睡一会吧,我会带你去安全的地方的,醒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嗯……好……”尧悦微微笑了一下,然后又闭上了眼睛,双臂环在我的脖子上抱的更紧了,像个温顺的小猫咪一样趴在我的背上。 我盯着川流不息的街道,看起来还是那样的祥和,只是不知道这样的祥和能够持续多久。 一辆出租车已经停在我们面前。 象刚想要钻进去,但我却拦住了他。象回过头来,一脸迷茫的看着我。 “不好意思,司机先生,我们不坐车了。”我微笑的说了一句。 “不坐车招什么手啊,妈的,神经病!”那司机踩了油门,骂骂咧咧的开走了。 象奇怪的看着我:“南哥,怎么了?” 我想了一会,然后把背上的尧悦轻轻的放下来:“象,交给你个任务。” 象见我严肃的样子,很认真的点点头:“南哥,你说。” “你带着尧悦走,但是别回学校。”我说:“你带着她,先把她藏起来,藏到没人找得到的地方,先暂时躲一阵子。之后有机会,我会再联系你们。” “噢……”象应了一声,然后奇怪的问:“南哥,那你呢?” 我苦笑了一下,说道:“别问那么多了,回头有时间,我再告诉你吧。” 象有些不解的样子,但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放心,悦姐交给我,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他的!”象的眼神严肃认真。 我笑了笑,想拍拍他的肩膀,但是拍不到,只能用拳头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交给你,我很放心。你去吧。” “好。”象用力点了头,然后再无二话,把尧悦背起来,然后转身奔跑了起来。 象的体格虽然庞大,但是奔跑的速度却丝毫不比任何人慢,因为他的脚步要比一般人大的多。 很快我就看着他消失在了街头。 我盯着他消失的地方,沉沉地叹了口气,然后抬头仰望了一眼夜空。 我该去哪里? 不知道…… …… 我知道我现在回学校是个挺危险的决定,但我还是回去了一趟。 我是一路跑回去的,我不敢打车,不敢和任何陌生人交流。我怕我打的回去,司机会不声不响的打电话给警察局把我给举报了。 虽然我知道应该不会这么快,但我还是得小心一点。 在路上的时候,我打了一个电话。本想打给刑宇的,但那小子不知道为什么关机了,所以我只好又打给我的其他舍友。 “喂,糟菜。” “季……季南??”糟菜在电话那头很惊讶的样子:“你不是被人给绑架了吗??” “现在别说这个,你们在哪?” “我们都在街上找你啊!大伙都已经急疯了。” 第486章 逃离北口 我沉默了一会,然后说:“你们现在马上回宿舍,拿一件衣服给我,然后帮我把我所有的证件全都收拾起来,拿出来,我就在学校外面等你,任何可以留下身份讯息的证件都不要留下!” 糟菜奇怪的问:“你怎么不自己回去拿啊?” 我说:“没时间说那么多,让你去你就去。” 糟菜也听得出我的语气挺严肃的,说了一句好,然后便挂掉电话跑回去了。 我蹲在路边的巷子里等待,上身光着膀子,风吹过,不禁有些冷。 已经到秋天了啊…… 夜晚的巷子很阴暗,但我却忍不住多看了这个巷子几眼,也多看了这个城市几眼。 因为突然有一种感觉…… 我再也回不来了…… 我揉着冻得瑟瑟发抖的肩膀。这时候,远处终于传来一阵阵杂乱的脚步声,糟菜他们跑来了,还有一些其他混子,林航、老六、段玉鹏和小武。 我见到他们站了起来,小武先是怔了一下:“南哥,你怎么没穿衣服?” 我摇摇头:“别说这个了。”然后我一把抢过林航拿在手里的T恤衫,穿在身上。 众人挠了挠头,一脸疑惑迷茫的样子。 “东西呢,带来了吗?” “哦!带了带了!!”糟菜连忙给我拿来了一个袋子,里面有我的身份证,银行卡,学生卡,以及我的钱包。 我看了一眼里面的现金,还有两千来块的样子,应该是够花了。 我想了想,又抬起头道:“段玉鹏,我记得,你有一辆电摩对吧?” 段玉鹏愣了一下,然后呆呆的点点头:“啊?呃,是啊,怎么了?” “把它卖给我。” “啊??” “我床位的下面,还放了三万块钱,那些都是你的。”我说:“卖给我,没问题吧?现在快点去把它骑过来。” 段玉鹏又是一怔,然后连忙说:“南哥,你这说的哪里话,你要的话,我送给你都行。我现在就去拿!” 也许是他知道我很着急,这小子这次跑得贼快,没过多久就看见他开着电摩回来了,在我们面前停下。 “南哥,这是钥匙,这是锁头,这是……保修卡。” “……”我说:“用不着那么麻烦,钥匙给我就行了。” 我跨身骑上电摩,插入了钥匙,然后回头看向他们。 这群不明缘由的学生们,到现在还很迷茫,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别告诉别人,今天晚上见过我,知道么?”我看着他们道。 小武他们纷纷点头:“好,我们知道了。” 我笑了一下,笑得有点勉强,然后对他们淡淡的说了一句:“好了,再见。后会有期,兄弟们。”说完,我右手用力拧了一下调速器,电摩像是风一样“嗡”的一声窜了出去。 通过倒车镜,我还能看见小武他们呆呆的站在原地。 我戴了一个鸭舌帽,又用口罩遮住自己的脸。 骑着电摩穿梭在这个城市,我的心中满是苦涩。 这一刻,在这个地方生活的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每一点每一滴,好像都在我的脑海中闪过。 在这里生活了一年多,对这个城市从陌生,到熟悉。 如今却要离开了吗? 我还有机会再回来吗…… “会回来的,我一定会回来的。”我盯着前方,在嘴里囔囔的念了一句。 我在二环路上高速飙车,路过刚才的那个夜总会的时候,正好看见门口的地方停了至少七八辆灯光闪烁的警车! 我心头条件反射就是一虚,但我又一想,我并没有留下任何证据,就是进到夜总会的时候,我的头也是被蒙在麻袋里进到包间的,没有任何一个人见到我的样子。 而包间里的指纹还有痕迹,小明他们肯定都处理干净了。 根本不用担心的,对么? 我把头微微低下,骑车直接飚了过去。路过门口的时候,我还看见有几个警察押着一个不断挣扎的人从里头出来。 “放开我!放开我!人不是我杀的啊!人真的不是我杀的!” 是梁开,他眼睛满是恐惧,不断的大喊大叫,引来不少路人的侧目。他被两个警察左右擒着,那两个警察呵斥着他让他老实一点,然后强硬的把他拽上警车。 接着还有警察抬着两个担架出来,担架上面盖着白布,但我很清楚,下面躺着的,就是熊黑和唐梦烁。 我骑车飚了过去,路上的车辆无数,没有任何人会注意我。 一路骑车到了火车站,我打算先回江海市再说。但我并不敢坐火车或者坐动车,因为这年头坐这些车买票都是需要身份证的,连坐个大巴车都需要,飞机就更不用说,身份验证更是严格。 我不敢留下身份信息,要是被人查到逃跑路线就糟了。 虽然说警察应该不会盯上我,但我担心的主要不是白道上的人,而是…… 无论如何,这种时候,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吧? 火车站里,也有不少私人拉车的司机,也就是黑车司机,这些黑车司机都很好找,甚至不用找,他们会在路边吆喝去哪里哪里还差几个人,或者直接到处拦路人问去不去他的那个地方。 果然,我朝那群黑车司机的方向走过去,立马就有一个胡子拉碴的汉子过来问我:“小兄弟,去哪儿啊?” 我看了一眼他身后的车子,是一辆很破旧的桑塔纳:“去江海市。” 那汉子立马就说:“那正好啊!我们这车子就是去江海的!要坐车不?” “去江海多少钱?” 他伸出五个手指:“五十,就五十。” 我没有要价,直接点了点头:“好,走吧。”然后便朝他的车走去。 胡渣汉子立马乐了,笑呵呵的打开车门准备钻进驾驶座。 然而这个时候,突然跑来另一个汉子,似乎也是一个黑车司机。他趴到胡渣汉子的耳边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但那个胡渣汉子一脸的疑惑,还时不时朝我这边看过来。 我的心“咯噔”一声,一下子警惕起来。 第487章 黑车司机 我本来已经打开车门了,但此时却没有再坐进去,就这样站在那里等着他。 那个汉子似乎和胡渣司机说完了,但他并没有走,好像刻意在那里等待着什么,就站在原地抽了根烟,还不经意的朝我这边看了一眼。 我更加肯定绝对有问题了! 可是……怎么可能会这么快?! 我从夜总会出来,去了学校一趟再到这里,现在也只不过仅仅过了一个小时而已,警察也刚刚才把梁开抓走不是么? 任我心里已经上蹿下跳,表面还是强装作镇定的样子。 那个汉子和胡渣司机打了一个眼色,胡渣司机悄悄点了头,然后一副笑脸的走了过来,看着我问:“小兄弟,看你的年纪,应该是学生吧?” 我看了他一眼:“是啊,怎么了?” 我的裤子还是校裤,那种全黑很普通的通用校裤,所以这个是瞒不住的。 胡渣司机又笑了一声:“哪个学校的呀?” “这个时候也不是假期,你这么晚到外地去做什么呢?” 我看到那个汉子和胡渣大叔都在盯着我。 周围隐隐约约也挤过来七八个汉子,虽然这里人流很多,但我也能看得出来他们是冲着我这儿来的。 因为他们都是私人黑车司机! 我淡淡的说道:“哦,家里出了点事,要回家一趟。” “回江海的话,动车会比较快吧?为什么不坐动车呢?”胡渣司机继续刨根问底。 “这与你无关吧?”我看了他一眼:“你好像管的太宽了。” “嘿嘿……”胡渣司机还是笑眯眯的:“小兄弟,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证件?” 我皱了皱眉:“我坐你私人的车,还需要出示证件?” 胡渣司机搓着手:“这是以防万一嘛,最近这片儿不太平,听说有亡命徒混进北口了,所以,我想确定一下,保险嘛,哈哈哈……” 我挑了挑眉毛:“呵,你有见过像我这么年轻的亡命徒?你不想做生意就算了,我去找别人的车子。”说完我转身就要走。 在我转过身的一瞬间,胡渣司机的脸色沉了下来:“想走?” 我想要快步离开,但是所有的黑车司机全部围了上来,把我包成了一个圈子。 “怎么,我不坐你的车了都不行?”我往后撇了他一眼。 胡渣司机笑了笑:“小兄弟,北口市火车站所有的黑车司机都在这儿,你打算坐谁的车啊?” 我知道想要若无其事的走开是不可能了,便站在原地没有说话。我低着头,眼珠却在四处乱瞟,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乖乖把身份证拿出来给我看看,又不是啥太麻烦的事儿……”胡渣司机咧着笑脸,走上前,似乎想要把手往我的口袋伸去。 而在这个时候,我突然猛地抬起头,同时抓住他的手腕,然后又一只手握成拳头,朝他的右眼狠狠砸了一拳! 胡渣司机“嗷”的一声,捂着眼睛摔在一边。其他的黑车司机见我敢动手,全都朝我扑过来,我侧身两个健步闪到路边一个鱼丸摊子的旁边,直接把那一整锅滚烫的汤水的锅子端了起来,猛地朝那些黑车司机泼了过去! 一片“嗷嗷”的惨叫声,我趁着这个时候转身就跑。路人惊愕地停下脚步看向我们,我拨开人群挤了进去,身后一阵叫骂声,那群黑车司机似乎抖干净身上的汤水就跑来追我。 我一刻也不敢停留,拼命的往前挤着,很粗暴的把所有挡在我面前的人全部推开,其中还包含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女孩,她被我推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当场就哇哇大哭了起来。 我咬着牙,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声:“对不起……” 我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听见,那个女孩的母亲似乎嚷嚷着想要拽住我,但被我用力甩开了。身后是那个母亲和那些司机的谩骂,他们不停地让我站住,我却越跑越快。 我不敢回头,不敢停下,我无法想象我停下以后的代价是什么。 我只能一直的跑,一直的跑,终于跑到稍微开阔的地方,路人全都侧目用着讶异的目光看着我,他们不明白我这么拼命的跑是为了什么。 也许是因为求生的本能吧,我爆发出了从来没有过的潜力,我觉得我从来都没有跑得这么快过。 身后那一群司机的声音也渐渐小了下去,但我还是不敢停下脚步。 我一直跑到了火车站附近的夜市街区,终于实在是跑不动了。我半蹲在那里,呼哧呼哧的喘着大气,看见身后的那些家伙并没有再追上来,我才稍稍松了口气。 身边是川流不息的人群,这个点夜市还很热闹,人们和身边的人说笑,在每个摊位前挑选着自己喜欢的东西。 我拖着疲惫的身躯穿梭在他们之中,好像只有我一个是逆着人流往前走的。 走到一个烧烤摊位前,我闻到烧烤的香味,终于顶不住了,一屁股在那摊子前面坐下来,肚子饿得咕咕叫,嘴里忍不住分泌出口水。 烧烤摊的老板是个绑着头巾的大叔,他慈眉善目的冲我笑了笑:“小伙子,想吃点什么?” 我趴在他的摊位前,伸出一个手指:“十串羊肉串,哦不,二十串!” 大叔笑了笑:“好。” 我真的是很累了,又累又饿,下午为了找尧悦,本来晚饭就没有吃,然后就被梁开带到夜总会去了,刚才又一口气跑了那么远的路,真的是没什么力气了。 大叔正在烤炉上翻滚烧着那十几串羊肉,我坐在摊位前静静地发呆,考虑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下子连黑出租都不能坐了,那群司机一定全都认识我了。 可是怎么会呢?他们的动作怎么会有这么快?而且他们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对,他们应该还不能确定我的样子才对…… 他们顶多知道我的年龄,因为无论是梁开,暴柄青,还是小明他们,跟我的年纪全部都是差不多的! 我是一人独行,又是坐私人出租,嘴上戴着口罩头上顶着鸭舌帽,这样的打扮,我自以为安全不会被人认出来,没想却更是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和怀疑! 第488章 追杀 “可恶!”我咬着牙,用力一拳锤在桌子上。 第一次跑路,经验还是太不充足了!即便我已经格外小心,还是会无法避免的露出马脚! 这时候,大叔已经把一盘香喷喷的烤串端到我的面前,笑眯眯的说道:“年轻人,什么事情火气这么旺啊?” 我怔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的挠头笑了笑:“没什么……” 烤串大叔呵呵一笑,又回身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我叹了口气,盯着眼前香喷喷的烤串,用力吞了一口唾沫,再也忍不住了,拿起两串塞进嘴里。 我一边吃着肉串,一边考虑着现在该怎么办,现在该去哪里? 飞机、火车、动车、黑出租,我都不能坐了,还能用什么办法回江海呢?总不能沿着国道走回去吧? 如果我再稍有闪失的话,恐怕连北口市都出不去就得死在这里! 对了,暴柄青不是也要跑路么?不知道他现在离开北口市了没有? 应该早就离开了吧,他比我快一步,而且他的经验肯定也比我要老道多了。 我嚼着羊肉串,觉得有些苦涩。 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到处躲躲藏藏的,像个丧家之犬一样被人追来追去!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我眼睛一撇,是刑宇打来的电话。 我想他们现在应该很奇怪,并且很担心吧?象应该把事情都告诉他们了。 我握着这个手机,实在是很想把它接起来。我现在显得是那样的无助,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也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人在无助的时候最渴望身边能够出现一个人帮帮自己,哪怕是只跟自己说说话,商量商量对策,都能让人抓到一线曙光,总比只有自己一个人要好得多。 但我知道我不能,我的手机号码一定很快就会被调查,若是我这个时候跟他们联系的话,恐怕还得连累刑宇他们跟我一块儿遭殃! 我咬着牙把电话挂断了,又一狠心,直接把手机关机,然后把电话卡拆下来,丢进旁边的水沟里去。 然后用力把羊肉串咬下来,把牙签都给咬烂了,像是在发泄着什么一样。 好像有什么湿湿的东西流进嘴里,涩涩的…… 烧烤大叔擦了擦额头的汗,然后抬起头,狐疑的看向那深黑色的天空:“咦?下雨了?” 我摊开手掌,果然有一丝蒙蒙雨滴落在自己的手心上。 “唉……”我又是一声轻叹。 这时候,只见到远处大摇大摆的走来了十几个汉子,这些汉子格外扎眼,路人见到他们,都不禁纷纷离得远了一些,给他们让出一条道。 因为他们的胳膊上全都是刺龙画虎的纹身!领头的那个额角上还有一块刀疤,显得凶神恶煞的样子! 他们好像在找什么人,七八个汉子仔细扫视着左右两边,渐渐朝这边走过来了! 我顿时一惊,然后立马站了起来,拍在桌子上二百块钱:“大叔,买单!”说完我转身急忙钻进了人群里。 大叔似乎喊了一句:“喂!小伙子!还没找你钱呢!” 但我哪里敢回头?我急匆匆的躲到一个摊位后面,那个摊位前面站着好几个人,正在低头挑选着商品,正好可以帮我挡住那些人的视线。 那些汉子一路走来一路看,还调戏了不少街边的女性,路人都是一脸厌恶的看着他们。那个领头的汉子搜得最认真,那张冰冷的脸让人无人敢靠近。 好死不死,他们偏偏朝我这边的方向过来了! 我连忙把头低得更深了,又把身子背对过去,我只能希望他们不要注意到我。 那些汉子从我面前这个摊位走过,还好,他们似乎并没有多做停留的样子。那个领头大汉的旁边,一个混混嬉皮笑脸的说道:“大哥,不用搜得这么仔细吧?糊弄糊弄能交差不就行了吗?” 那领头大汉厉声说道:“你懂个屁!这次的人要是能抓到,赏金足够你花下半辈子了!” 那混混果然眼中放出光来:“哟?真的?多少钱啊?” “……” 我背对着他们,看不到他们现在的位置,但听声音的话他们应该已经走过去了。 我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这个时候,那个摊位的女老板皱了皱眉,猛地过来抓住我的手腕道:“喂!小子!我盯你半天了,你在这儿鬼鬼祟祟的站了这么久干什么呢?该不会是小偷吧?” 这女老板的嗓门特别大,那几个大汉本来都过去了,这时又突然停下脚步,朝我这边看过来。 我顿时急了,压低声音对她说:“你别喊……” 她喷着口水道:“别喊什么别喊?偷人东西还怕人知道是吧?” 她见我着急的模样,更是摆出了一副得意洋洋的姿态:“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不赔偿五百块钱,我就把你送到警察局去!告你一个违法偷窃罪!” 那几个大汉已经在打量着我了,那个领头的汉子眯着眼睛,死死的盯在我的身上。 他似乎跟自己身边的人说了些什么,那些汉子分散开来,然后朝我靠近。 我的头皮一阵发麻。 不能再犹豫了!继续在这儿耗下去根本就是死路一条! “滚开!”我喝了一声,用力甩开那个女人的手腕,那女人被得“哎哟”一声,栽出去一个跟头。我转身就跑,往不远处的小巷口跑! 那些汉子也反应过来了,身后传来一阵阵声音:“站住!”“别跑!” 我脚下跟踩了风似得,沿着小巷一路狂奔。没想到刚刚摆脱了那些黑车司机,现在又得被地痞流氓追赶! 跑着跑着,前面的路口突然也传来声音:“他在那边!别让那个小子跑了!” 我顿时惊了,怎么可能?怎么前面也有人啊?难道他们早就在这儿准备好了埋伏我?! 这下子真的是前有追兵后有堵截,我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往哪里跑。 这时我望见了小巷的路边有一棵高大挺拔的榕树,我脑子顿时一转,毫不犹豫的就朝那榕树奔了过去,双手一攀,噌噌噌几下就爬到了那棵榕树上。 第489章 我要活着 还好现在夏天才刚刚过去,榕树仍然格外茂密,树枝干叶繁杂,应该足够挡住我的身形了。如果他们没注意往上看的话,应该不会注意到我。 我咬紧牙关屏住呼吸,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动静。然而这时候我却突然发现,身边的枝叶之间,突然冒出了一双隐隐发光的眼睛!吓得我顿时一身冷汗,差点没叫出声来! 随即暴柄青的脸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俩见到对方都是一怔,随即同时伸出手,捂住了对方的嘴巴。 下面那些汉子跑过来了,从左边跑来的是刚才在夜市里见到的那七八个地痞流氓,右边的则是另外一帮手持砍刀的青年大汉! “奇怪,人呢?”左边的大汉头子皱着眉,问道:“老贾,你们在追谁呢?” “废话,当然是通缉令上的那个小子!”右边的混混到处看了两眼,说:“你们从那边跑过来,看见什么人没有?” 左边的大汉面面相觑。 “这句话我们还想问你们呢。” “妈的,那可真是见鬼了,难道那小子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 说完,他们一群人还真的往天上看了看。 我心顿时慌了一下,但立马镇定下来又一想,现在是晚上,这里这么黑,而且这树上还有这么多叶子,他们应该什么都看不清的才对。 果然,这群人只是看了一眼,就没再多看了。没有人想到我会躲在树上。 “算了,再去那边找找!” 两边的流氓再次分头去找,渐渐跑远了,脚步声消失在小巷里。 即使他们走了,我也蹲在树上不敢出声,过了好久我才重重的舒了一口气。我和暴柄青都同时把手放下了。 暴柄青拨开树枝,跟我坐在同一根树干上,竟然还悠悠的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他浑身上下都是脏兮兮的,似乎跟人动过手了,受了点轻伤,显得比我还狼狈。 我苦笑一声:“我还以为,你已经逃出北口市了呢。” “哼……那家伙的速度,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快。”暴柄青把烟盒递给我,撇了我一眼问:“要么?”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谢谢……” 我们两个大老爷们,刚才还在被人满世界追杀,现在竟然就这样悠闲的坐在树上抽起烟来…… “你干爹知道你闯的祸了么?”我看了他一眼,问:“我是说暴亨力。” 暴柄青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淡淡的说:“知道,离开夜总会的时候,我就打电话跟他说过了。” “他保不住你?” “保我?呵……” 暴柄青眼神玩味的看了我一眼:“你知道,我们杀的人是谁么?” 我忍不住问道:“是谁?难道……比暴亨力还厉害?” “他?”暴柄青笑了一声:“那老家伙,在人家的面前就是一个屁。” “你这么说,我更好奇了。”我深深的吸了一口烟,看着他。 暴柄青沉默了,良久,他才缓缓的说道:“我们打死的那个戴宗明,是国内一个著名黑道家族家主的独生子。” 我顿时怔了一下。 黑道家族?? 这都什么年代了,这种东西真的存在?? 暴柄青淡淡的说:“那个家族洗白好多年了,现在表面上也做着普通商业家族的生意,但却拥有着普通商业家族没有的黑道势力。” “暴亨力,就是他在东城区,被推到台面上来的一个代言人而已。说的简单一点的话……”暴柄青冷哼了一声,轻蔑的笑道:“就是就给他们家族打工的小弟。” 一听这个话,我顿时哑然,心中更加绝望了,只剩下摇头苦笑。 就凭我们的能力,一个暴亨力对我来说都是遥不可及的,更别说什么他背后的大家族大老板了。 “你该庆幸,刚刚那些人只是普通的地痞流氓而已。”暴柄青淡淡的说:“哦,顺便告诉你一声,不仅是暴亨力的东城区,南、北、西三个城区的黑道老大都是他的下属,所以我们现在应该已经被整个北口市的黑道通缉了。” 我的脑海中浮现了一个吐血的画面,好像有一种一箭穿心的感觉。 我苦笑:“你直接说,我们死定了,不就成了?” “不,那还不一定。” 我眼睛一亮:“你有办法活下来?” 暴柄青耸了耸肩说:“哦,没有。” 我:“……” “只不过,我不想死而已。”暴柄青的眼神一瞬间变得阴狠:“我要活着。”说完,他就从榕树上跳了下去。 我连忙也跟着跳下来。 “你要去哪里?”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你该不会打算在这儿树上过一夜吧?”然后他轻笑了一声,说:“我们现在,也算同是天涯沦落人了。虽然我们不是朋友,但我们至少可以做个伴。” 我笑了:“原来你也害怕一个人?” “或许我真的应该一个人。”暴柄青目光冷漠的活动了一下手腕:“如果我没有给那个老家伙打电话,现在或许已经离开北口市了。那个老家伙,不保我,我也认了,竟然想抓我回去请罪!” 我怔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他嘴里的那个老家伙就是暴亨力。 对了,暴亨力是那个黑道戴家的下属,暴柄青杀了他们家族的唯一独生子,那个黑道家族找不上暴柄青,肯定要找上暴亨力算账的! “本来我还对他抱有一丝侥幸的……”暴柄青摇了摇头,说:“果然,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可以靠得住,唯一靠得住的,只有自己。” 我沉默了一下,突然有点开始同情起他来:“你……不是他的儿子么?” “毕竟只是义子而已。”暴柄青淡淡的说:“他有很多的义子,甚至可以继续再收很多的义子,如果他愿意,每天都有大把大把的人希望成为他的义子。” 我沉默了一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他却把我的手从肩膀上拨开了:“行了,我不需要同情,走吧。” “去哪里?”我苦笑一声:“我们现在还有地方可去吗?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我可不敢住旅馆,没有执照的黑旅馆更不敢住,因为黑旅馆跟那些地下的流氓混混交往更加密切,就跟那些黑车司机是一样的。 “当然有。”暴柄青淡淡的说:“我不知道,我们还能活几天。但如果你还想多活几天的话,就跟我来吧。” 第490章 暴柄青的过去 说完,暴柄青就将双手插在口袋里,径直往前走去。 我稍稍犹豫了一下,便跟在他的后面。 反正现在已经无路可去了。留在这里,也是露宿街头,然后被那些地头蛇抓起来交给那个什么狗屁戴家。 外面的街上还有不少混混在巡视,但随着天色越来越晚,这些混子也渐渐离去了,毕竟他们不是警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没日没休的到处巡逻。 我们沿着街巷走,一路还是小心谨慎的。走到一处江边,仅仅在人行道上,我就感受到迎面而来的寒冷江风,忍不住裹了裹衣服。 我四处望去,这里右边是江滨大马路,左边是江岸沙滩,除了石头就是沙子,连个小屋子的鬼影子都看不见,实在不明白这里怎么会有可以住的地方? 但暴柄青一步不停地往前走,我也只好默默的跟在他后面。来到江滨大桥的下面,拉起裤脚趟过浅滩,我才赫然发现这桥梁的下面有一个狭小的空间,从外面看的话根本不会发现这里。空间不大,大概跟十平米的小房间大小差不多,但是躲进去遮风挡雨还是没问题的。 这里似乎有被人生活过的痕迹,地上还有烧焦的柴火棍。暴柄青在这里就地坐下了,然后还拿出打火机点了一堆火。我四处看了看这个“洞穴”,然后苦笑道:“我们要在这里过夜?” 暴柄青抬头看了我一眼:“不然,你想要到外面的公园打个地铺?” “我可不敢。”我苦笑着耸了耸肩:“我只是觉得我们这样,像是远古时代的野人。” 暴柄青撇了我一眼,没有再说话。 这个时候,突然听到一阵稀稀疏疏的脚步声,好像有人踩着石子走过来的样子。 之前被追杀了两次,让我的神经变得格外敏感,我顿时连忙站起,变得警惕起来。 暴柄青却是镇定的靠在那里,双臂枕在脑后一动不动。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那些人的面庞也出现在我的眼前。 是四个衣衫褴褛的流浪汉,面黄肌瘦,典型的营养不良,头发像是鸟窝一样的蜷着,身上散发着酸臭味,不知道多少天没有洗过澡了。 他们见到我们先是怔了一下,然后呆呆的说:“你……你们是……” 暴柄青抬起了一只眼皮,只瞪了他一眼:“滚。” 这些流浪汉似乎是认识暴柄青的,顿时都吓了一个哆嗦,连忙连滚带爬的离开了这里。 我狐疑的转过头,看着他。 暴柄青淡淡的说:“这里本来就是一些流浪汉居住的地方。” 我听了不禁一阵苦笑。 想不到我有一天竟然也会流落到这种地步,跟流浪汉抢地盘…… 我想了想,有些奇怪的问:“那既然是这样,你又是怎么知道这里的?” 暴柄青淡淡的说:“因为,我曾经也在这里住过一阵子。” 我惊愕的看着他。 “九岁以前,我就住在这里,那时候我也是流浪汉。”暴柄青说:“后来,就遇到了那个老家伙。” 我沉默下来,没想到暴柄青还有这么一段过去。 良久,我故作轻松的笑了笑,然后说:“不过这样的话,至少你该庆幸。无论他后来对你怎么样,但他至少让你不用再过那样颠沛流离的生活。” 暴柄青却冷漠的看了我一眼:“你知道什么?你知道我为他做了多少事情吗?” 我一时哑然。 “我给他充当过打手,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子在地上被十几个成年人踢来踢去。也为他杀过人,手里沾过不知道多少我根本不认识的人的鲜血。”暴柄青越说眼神愈渐冰冷:“还帮他贩过毒,卖过军火,管过账,帮他收过高利贷……” “是,他确实改变了我的生活。但老子把灵魂都卖给他了!”暴柄青说着渐渐红了眼睛,然后猛然站了起来,向外面走去。 我叫了一声:“你要去哪?” 暴柄青头也不回的说道:“饿了,出去弄点吃的。” 我怔了一下,说到饿,我的肚子也早就咕咕叫了。 但这个时候,外面应该还有不少地痞流氓才对,他就不怕出去再给人抓着吗? 但暴柄青已经离开了。我叹了口气,枕着双臂靠在背后这面泥灰墙上,闭上眼睛想要休息。 但头顶上就是桥梁,车辆开过,不停有“隆隆”的声音一直在头顶响彻,让人难以入眠。 不过这种时候也没法挑剔的了,我知道必须要好好休息,否则明天怎么有力气逃亡? 明天我又会在哪里? 不知道…… …… 而这个时候,在北口市警察局内。 侯问室的门被推开,一束光照进这个阴暗的房间里。 一个年轻警察走了进来,脸上带着讪笑。他侧开身子,对着身后的那个中年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戴先生,就是这里了。” 一个中年人走了进来,他穿着休闲式的西装,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上位者的气势,而一张脸却冷得像是冰窖似得。 侯问室里挂着一个人,正是梁开。他双手都被拷着,正被拷在房间里的暖气片上。 因为铐的地方很低,他需要整个人半蹲着才行。不起来,又坐不下去,这个姿势非常难受。 这样的手段,进过局子的人心里应该都有数,大部分进来过的都得走过这个流程。 “你先出去吧。”中年人淡淡的说了一句。 “好,有事您再吩咐。”那小警察说了一句,便讪笑地退出门去。 中年人伸出手在旁边的墙上摸了摸,打开了灯,房间终于亮了起来。 梁开被拷在那里,低着头,似乎有些神志不清,嘴巴嘟嘟囔囔的不知道说着什么:“不是我杀的……我没杀人……” 中年人缓缓走到他的面前,揪住他的头发,让他的脸仰起来面对自己:“喂,醒过来。” .............................. 第491章 歪打正着 梁开的脑袋晃了两下,终于睁开了眼睛。看到面前站着的中年人时先是怔了一下。 “你……你是谁……” 中年人冷冷地说:“我是谁,告诉了你,你这样的小角色也不能明白。” 梁开还是一副迷茫的样子。 中年人撇了他一眼,继续说:“我是戴宗明的父亲。” 梁开顿时明白过来,瞪大了眼睛慌忙说道:“戴公子不是我杀的!真的不是我杀的!” “我知道,否则你现在早就不能在这里跟我说话了。”中年人冷冷的说:“杀了宗明的人,是不是和你一样的中学生?” “没错!没错!”梁开连忙点头。 “是谁?”中年人眯起了眼睛。 梁开顿时怔住了,支吾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实际上他也不清楚戴宗明到底是谁杀的,戴宗明被打死的时候,他还在昏迷呢。 “你要包庇那个人?”中年人的眼神变得凌厉:“你信不信,我随时都可以要了你的命,还有你全家的命?” 梁开惊恐的说:“我信!我信!我绝对没有想包庇的意思!” “那就快点告诉我。”中年人冷冷地说道:“给我那个人的照片,或者他的名字,我自己去调查,都可以。” “这个……”梁开低头想了一下,然后眼珠子一转,连忙抬头说道:“是两个人!杀戴公子的,是两个人!” “哦?”中年人挑了挑眉毛:“哪两个人?” “一个叫做暴柄青,是职院的,一个叫做季南,是私立一中的学生。”梁开说:“这两个人,都是他们学校的名人,很容易调查的,你随便问问就知道了。” “季南,暴柄青……”中年人在嘴里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名字,然后冷笑了一下:“暴柄青,不是暴亨力的干儿子么?怪不得那家伙不敢接我的电话……” 梁开闭着嘴巴没有再说话,甚至不敢看他。 其实他根本不清楚,戴宗明到底是谁杀的。就是正好跟我有仇,又对暴柄青开他那一瓢怀恨在心,所以才正好诬陷我们两个的。 谁会知道,就这么被他给歪打正着了? 中年人放开梁开的头发,然后转身便走。梁开连忙叫了一声:“喂!能不能把我给放了!”但中年人已经走出了这个房间。 梁开又开始大呼小叫的。没过一会,之前那个警察又走了进来:“吵什么吵?!”他走到梁开的面前,用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怎么样小子,痛快没有?” “痛快了,够痛快了!”梁开苦着脸说:“警察大哥,求你快把我放下来吧!” 年轻警察轻笑了一声,拿出钥匙解开了他手上的铐子。 梁开活动了一下手腕,腿脚早就酸麻得快站不稳了。然后他又怯生生的抬头问道:“警察大哥,什么时候能放我出去?” 年轻警察撇了他一眼,说:“出去?你在做梦呢吧?你知道你犯了多大的案么?啥时都还没交代清楚呢,还想出去?” 梁开连忙说:“我交代了啊!我跟刚才那个人都说了,不信你自己去问他!”他指着门口道。 年轻警察哼了一声,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照片是路上监控的截图,上面正好拍到梁开他们把尧悦绑走的情形。然后他又翻到下一张照片,上面是梁开把我带走的情形。 “这上面的人,是你没错吧?”警察指着照片上,那个拿着砍刀十分嚣张模样的少年。 “呃……这个……” “光天化日绑架伤人,你胆子不小嘛!”警察冷冷的说道:“快说!你把人藏到哪去了?!” 梁开愣了一下,然后连忙说道:“我没藏他们啊,他们早就被我给放了!” 警察又是一声冷笑:“放了?你放到哪去了?这两个人到现在都还未被找到!” 梁开怔住了,呆呆的看着警察。 “怎……怎么可能……” “还给我装蒜是吧?!”警察面目变得凶狠,拽住梁开的衣领:“说,你是不是把人卖给人贩子了,还是把人杀了在哪里抛尸了?想被判得轻一点就快点从实交代!” 梁开又呆住了:“判……判刑?……” “是啊。”警察轻笑一声说道:“正好,你今年刚成年吧?以前还要在少管所呆过的案底?你犯的是绑架加故意伤人罪,至少可以判你十年以上!如果你抓的这两个人没找到或是出了什么事的话,甚至可以判到无期甚至死刑!” 梁开整个人呆住了,连身子都晃了一下,差点都没有站稳。 “警察大哥……”梁开的额头流出冷汗来,拽住年轻警察的袖子:“你可得帮帮我啊……” 年轻警察有些厌恶的把他的手拨到一边,说道:“帮你?老老实实的把事情交代了,才是你现在该做的。” “我真的……不知道……” 年轻警察皱起眉头,似乎有些不耐烦了,猛地甩开他的手:“那你就自己在这里好好想想吧!你以为不交代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到时候只会把你判得更重!” 说完他就转身拂袖而去,把梁开一个人留在侯问室,这次任由梁开怎样叫唤,也没有人理会他了。 梁开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充满了绝望,嘴里喃喃自语着:“十年……无期……死刑……” …… 第二天早晨,我在桥梁底下渐渐醒过来。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发现暴柄青正盘腿坐在那里,正低头啃着手里一袋切片面包。 江面似乎涨潮了,外面浅滩上的石头都被淹没,潮水都快淹进这里面的空间里来了。 暴柄青撇了我一眼,见我醒来,给我丢过来一块面包。我二话没说,接过来就塞进嘴里。面包很干涩,但我却一口就吞了下去,因为实在是太饿了。 接着,还不等我吃完,暴柄青又往我这丢了一块东西。 “这是什么?”我狐疑的问道,然后把那东西捡起来。 “在黑市买的电话卡。”暴柄青说:“要想和别人联系的话,用这个吧。” 第492章 就是他们! 我眼前顿时一亮。 “谢谢。”我对他说。 暴柄青一言不发,又扭头坐在那儿继续啃面包。 我有些激动的把手机拿出来,插入电话卡,开机。我想要立即打电话和尧悦他们联络! 用这种电话卡,就不用担心被人调查或锁定的问题了。反正这种黑市里买来的卡也不知道是用谁的身份证绑定的,是跑路必备的东西。暴柄青在这方面确实是比我有经验得多了。 尧悦的电话我早就已经了熟于心,很快就拨了一个号码按了出去。 现在是早上8点50分。我听着电话那头“嘟、嘟、嘟”的回音,心里还在想着:尧悦昨天一直处于昏迷状态,这个时候应该已经醒了吧? 这时候,电话被接起来了,是一个听起来无精打采,又带点忧伤的声音:“喂……”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我压抑着内心的激动,说:“尧悦,是我。” 电话那头,尧悦似乎愣了一下,然后诧异而又惊喜的叫了出来:“季南??” “是我。”我笑了一声,用着尽量轻松的语气说道。 “你现在在哪里?!” “我……不能告诉你。” 尧悦顿时沉默了。 “你已经知道了吧?”我苦笑一声,说:“我杀了人,而且闯了大祸。” “嗯……”尧悦沉沉地说:“我醒来以后,象就跟我说了,我一开始还有些奇怪。后来我听说市内的黑道份子好像集体活动在抓什么人,我便大概就猜到是你了,不然你不会无缘无故的就这么消失。” “不止我一个。”我转头看了一眼,然后苦笑道:“还有暴柄青,我们俩现在可同是天涯沦落人了。” 我已经尽量用轻松的语气在说话了,但尧悦那边的气氛却一直十分凝重。 “你现在在哪?”她沉默了良久,然后又问了一遍。 我叹了口气,说:“真的不能告诉你。尧悦,我不想连累你。” “……”尧悦的声音显得有些难过:“很严重,对么?” “嗯。”我知道骗不了她,干脆也不装下去了:“我杀的那个人,是我们绝对惹不起的存在。就如你所知道的,他现在已经下达了黑道通缉令要全城搜捕我了。” 尧悦咬着下嘴唇,似乎在隐忍着什么,半天她才问道:“告诉我,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我叹了口气,然后说:“记下这个号码,以前那张电话卡已经被我扔了。你自己也去黑市上面买张电话卡吧,然后再跟我联系。” “好。”尧悦点头答应道。 我继续说:“这些天,你也千万不要露面,那些人找不到我,很有可能找到你的头上。如果可以的话,离开北口市。” “去哪里?”尧悦问。 “先回江海吧。”我叹了口气,说:“我的父母还不知道这个情况。我希望你能去帮我跟他们解释解释,不管是骗他们也好,怎么样也好,反正别在那个老房子呆了。然后……带他们先躲起来。” “好,我会去跟叔叔阿姨解释的。”尧悦回答的很干脆:“你也会回去吗?我们在北口市见?”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难道要我跟她说,我可能连北口市都已经出不去了? 尧悦见我沉默了这么久,似乎已经知道了什么。她咬着牙,竟然带着点哭腔的声音对我吼道:“季南你给我听着!你一定要活着回来见我!否则就算到了阴曹地府,我也会带着钢管下去把你的脑袋敲爆!” 我听了一阵阵苦笑,我真的很想很自信的告诉她,告诉她我一定不会死,我一定会活蹦乱跳的回去见你。 但我真的不敢下这个承诺,我怕如果我真的死了,她会更加伤心。 我知道尧悦的内心,其实真的没有外表那样的坚强。 “听着,尧悦。”我用很严肃认真的语气说道:“无论我是否能够活着,你都一定要给我好好活下去。” 尧悦又一次不说话了,在电话那头轻轻吸了两下鼻子,似乎刻意离得话筒很远,但还是被我给听见了。 想象着她在电话那头可能已经捂着嘴无声的在哭,我的心止不住的一阵疼。 我刚想说些什么话安慰她,这时候电话却好像被什么人抢了过去,然后刑宇的声音响了起来:“行了季南,没用的话不说了,给我拼尽全力活下来,我们在北口市见。” 我深呼了口气,说:“好。” 挂了电话,我整个人轻松了许多,但求生的欲望却又越来越强烈。 我不能死,绝对不能死。 暴柄青这时站了起来:“好了,该交代的交代完了吧?我们该走了。” 我吐了口气,然后站起来问:“现在去哪?”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们必须离开这里。”暴柄青拍了拍裤子上的泥灰:“否则我可不敢保证,那些流浪汉不会去跟那些混子们举报我们。” 我点点头,然后跟他一起趟水离开这里。 到了外面之后,我们先找了个路边摊先换了身衣服,又找到一个小区门口摆摊理发的老大爷剪了个头发,换了一个发型。 剪得非常难看粗糙,连鬓角都是长短不一的,但这个时候也不能嫌弃这么多了。 见过我们模样的人并不多,只有昨天那两波人,还有那群黑车司机,其他人应该也只是大概知道我们的年纪和外貌特征而已。 甚至,我猜他们可能连我们的名字都不清楚。 出门我又买了一个平光眼镜戴上,一照镜子,和原来的气质显得更不同了,有种斯文败类的感觉……可惜我不会化妆术,不然我真想在嘴巴上再贴个假胡子。 然而我们刚从眼镜店里出来,就在外面的路上撞见了一些三五成群的混子,他们正好也看向我们。 我顿了一秒,暴柄青却悄悄拽了拽我的衣服,又给我打了一个眼色。 我明白他的意思,装出一副普通顾客的模样,很自然的准备转身离开。 但那些混混好像拿出了一张什么照片,一会低头看照片,一会又抬头看我们,好像在确认着什么。 “季南!暴柄青!”那混子在后面叫了我们一声。 我和暴柄青都同时顿了顿脚步,人在被其他人喊名字的时候,都会条件反射的有一些反应。 然而在下一秒,我们都知道要糟了! “就是他们!”那混子大喊出来:“那俩人就是季南和暴柄青!给我抓住他们!!” 第493章 第三次逃命 我和暴柄青对视了一眼,然后二话不说,撒腿几天跑。 我靠,搞什么鬼?我俩都把模样整成这副德性了,不是熟悉的人应该都很难认得出我们才对,他们是怎么认出来的?! 而且,他们竟然还知道了我们的名字! 但现在也不是想那么多的时候了,我俩像是踩了风似得,在街道上疯狂的飞奔。那些混子追得很紧。也不知道我们现在到底值多少钱,这些家伙盯着我们眼睛都泛着红光,就好像狼狗见到了骨头似得。 才短短过去一个晚上,我就被人追杀了三次! 在这第三次在街上被人追杀的时候,我的心态都快崩溃了——什么时候,我有这样被人追得像狗一样过? 但是又不能不跑,因为不跑的话小命就交代在这儿了。 那些混子好像一边跑还一边拿出手机打电话:“喂?发哥,我们找到他们了,他们现在往……”后面的声音逐渐听不清了。 但是我再笨也能猜到了,这帮家伙是打算再喊人来围堵我们啊! 我们跑得更卖力了,穿过大街小巷,不顾路人诧异的目光。路过一个水果摊,暴柄青毫不犹豫的一脚将横在外面的摊架踹翻,里面的苹果顿时全都倒漏出来。沿途,我们又把路边的垃圾桶推倒,但这也只是阻了他们几步而已。在连续推翻七八个垃圾桶后,我们终于甩掉他们一个楼层的距离。一路跑,一路撂翻了不少东西,这样能稍微阻一阻那群混混。 但阻挡也阻挡不了多久,跑了一条街后我就发现,我们身后的混混似乎越来越多了! 因为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暴躁! 我不由的冷汗直流,然而一转眼,我又看见前方的交叉路口又出现了一大帮混子。 这群人手上都没有拿着家伙,也许是因为大白天的他们不敢太过张扬。但看他们那副凶神恶煞的表情,明显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我们顿时停下脚步,咬牙盯着这群人,愤愤地说:“实在不行,就跟他们拼了!这种光天化日的地方,我就不信他们真的敢把我们怎么样!” 暴柄青冷冷地说:“别天真了,或许他们是不敢在这里动我们,但被他们抓到又跟死有什么区别?等到戴家的人来到你面前的时候,你觉得你还能活得下去吗?” 我皱着眉头,着急的看了他一眼:“那你说怎么办?!” 暴柄青沉着脸,眼珠一转,然后猛然拽住了我:“这边走。” 他拉着我窜进了旁边的一个大型商场,类似于购物中心的那种大楼。 我们跑了进去,恰巧看见一楼的升降电梯正好开着,里面的人正准备按下关上电梯门的按钮。我大吼道:“等一下,让我们进去!” 那个手放在电梯按钮上的白领女人吓了一跳,呆呆的望着我们。我和暴柄青一路狂奔的冲进电梯,然后疯狂的按下关门的按钮。电梯门终于关上,把门外那些混混关在外面。 门外传来拍门的声音,电梯内的男男女女都吓坏了,一个个脸色煞白的。 或许认为我们不是什么好人吧,这些人都有意无意的离我们远了一点。 我倒是不在意这些,背靠在墙上,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我说,接下来咋办,你有主意吗?”我一边气喘呼呼的喘息,一边说道:“得想个办法唉。再这样下去,咱俩非得被他们逼成长跑冠军不可。” 暴柄青也喘得厉害,因为他刚才跑得比我还要卖力。他扶着电梯的墙,抬头看了我一眼,说:“你问我,我问谁去?” 电梯到了五层,我们出了电梯,在这里趴在护栏边上俯视楼下的商城,还可以依稀的看见几个混混在商场里跑来跑去,看来他们打算一层一层的搜罗我们。 “这帮家伙还真是卖力啊。”我趴在栏杆上,悠悠的说道。 “那是当然的。”暴柄青背靠在我旁边,淡淡的说:“因为我们两个现在的命,值五百万。” 我瞪大了眼睛,惊愕的望着他:“多……多少?!……” 暴柄青撇了我一眼,说道:“五百万。不然你认为这些人为什么这么积极?”说着他用下巴指了指楼下的那些人。 我不禁无奈的苦笑,从来没有想过我的命,竟然也能这么值钱…… “真是大手笔啊……”我颇为无奈的说出了这句话。 下面的混混在一层一层的往上找,也许是因为这地方人多,他们稍微收敛了一点,只像普通逛商场的人一样走来走去。否则就他们那副煞神的样子,非得把顾客吓得报警了不可。 沉默了许久,暴柄青深呼了口气,然后从背靠的护栏上起来说:“走吧。” 我挑了挑眉毛:“去哪?”话才刚问完,他却已经转身走了,歪个弯儿就拐进旁边一家麦当劳餐厅里。 我跟着他走进去,他已经挑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在那里准备用手机点餐了。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苦笑道:“你还真是悠闲啊……” 暴柄青盯着手机,头也不抬的说:“我们可以在这个商城里躲到天黑打烊,反正我们在这个购物广场关门之前,应该是安全的。” 我耸了耸肩。 我当然明白他的意思,这里是大型商场,里里外外都是人和顾客,只要我们躲在这里面,我不相信那些家伙真的敢在这里对我们怎么样。 而且,我想他们怎么样也不会想到我们竟然敢这么悠闲的坐在麦当劳里吃汉堡。 但我们留在这里,那些地痞流氓肯定会叫来更多的人。等到这个购物中心关门的时候……我们可能只要一出门可能就…… 我摇头笑了笑说:“你的办法,不会就是只打算活到今天晚上,然后商场关门之后,我们就出去等着被人砍死吧?” 暴柄青白了我一眼:“能活一分钟,也是一分钟。要不然你可以选择现在出去,然后现在就被人砍死。” 我苦笑了一下。 我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人只有活着,一切才有可能有希望。 我沉默地低吟了一会,眯了眯眼睛道:“或许,我有办法……” “嗯?”暴柄青抬头看了我一眼。 第494章 天黑之后 在这个购物中心待了一下午,商场里游荡的混混们终于也渐渐消失了。或许是因为没有耐心了吧,找了这么久也找不见我们的踪迹。 但我当然知道他们不可能就这么走掉,五百万呢,他们当然不可能就这么放弃。 我想,现在购物中心外面的四周,应该都被他们的人给包围起来了吧?就守株待兔等着我们出去自投罗网呢。 待在这个大型百货商场里,我们也没有真的闲得什么也不做。 我们先在麦当劳里大吃了一顿。 别笑,这是为了保证体力,逃命跑路可是一个累活儿。 然后我们又换了一身装束,即便他们现在已经认得我们的脸了,我想他们应该是到我们的学校打听过我们了吧?但换衣服还是很有必要的,要是和原来的装束完全一样的话实在太过显眼,要是换身衣服他们可能还要盯着我们看上一会,然后才能确定是我们。 可惜我们两个大男人,一点化妆的手段都不会,否则还用得着这么费劲? 最后,我们又到商场里,买了两把西瓜刀…… 我们分别都用外套把西瓜刀裹住,然后抓在手里,这样就不会让别人太过注意我们。否则两个男的,一人提着一把西瓜刀在商场里面到处晃悠,人家还以为我们要打劫呢…… 一切准备好,我们又在商场里闲逛了一会。 这个时候,已经是夜里9点半了,这个大型商场的关门时间比较早,晚上10点钟就锁掉商场了。 有不少客人匆匆从各个餐厅里出来,然后离去,还有一些工作人员,似乎也准备下班了。 我们仍然在这里闲逛。 这时候,有个女声在后面喊了我们一声:“两位!” 我停下脚步,缓缓地转过头,微笑着:“你在叫我们?有事么?” 叫我们的是个穿着黑白色制服的女人,看起来很干练的样子,应该是这里的工作人员。“不好意思两位,这里的商场在10点以后就要打烊了哦。”女人很礼貌的微笑着对我们说。 我也礼貌的笑了笑,说道:“好的,我们知道了。实在不好意思,因为我们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 “没关系。”女工作人员笑了笑,似乎没有对我们起任何怀疑,又转身去做自己的善后工作去了。 暴柄青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现在是9点49分,时间就快要到了。 我和他对视了一眼,然后相继点了点头。 我们快步往前走,装作要赶着离开商场的样子,但在没有人注意的时候,我俩一个转身钻进了旁边的公共厕所,打开一个隔间的门,躲了进去。 厕所里面有一个窗户,从这里往外看,可以看到商场的外面的样子。 从这里看下去并没有看到任何异常,街道上还是依旧的繁荣,来来往往的人和车。只是我知道,在那些阴暗的角落里,那些地痞流氓一定在藏在那里静静等着我们。 “几点了?”我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暴柄青又撇了一眼时间,然后淡淡的说道:“9点55分。” 我们继续静静的在这里等待,等待商城的彻底清场、打烊。 然而这个时候,男厕所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我从门缝往外看,是一个穿着橙色制服的老头,一看就知道是负责打扫厕所卫生的。我也预料到会有这种情况,有的商城在打烊的时候,都会让人最后再检查一遍厕所。 老头打开了我隔壁隔间的门,正在里头检查着。我却无声无息的把门轻轻推开,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来到他的身后。老头检查完毕,关上门,刚一转过身,就看见了身后的我,顿时吓了一大跳。然而我在他张开嘴惊叫之前,我就捂住了他的嘴巴,然后一记肘击敲在他的后颈,把他敲晕了过去。 我扶住身子软下来的老头,然后把晕过去的老头拖进隔间里,把门关上。末了我拍了拍手,轻声说道:“大爷,可别怪我,你就在这儿睡一晚上吧。” 然后我一个闪身,又和暴柄青躲进了隔间里头。 又等待了几分钟,商场熄灯断电了,整个购物商城陷入一片黑暗之中。我和暴柄青还是没有出来,又在这臭烘烘的厕所里头耐心等待了三个多小时。 这三个小时是漫长的,但是我们一点声音都没有出,一句交流的话都没有说。感受着窗户外面吹进来的“嗖嗖”凉风,闻着厕所里淡淡的樟脑丸味道。就这样一直等到凌晨,我才轻轻把隔间的门推开。 “呼……”我深呼了口气,说:“应该差不多了吧,那些家伙,应该也该走了吧?” 那些地痞混子,一心认为我们一定躲在这个商场里,而且最多等到打烊的时候,所以想要蹲在外面等着我们出来。但当他们等到商场关门的时候还没有见到我们的时候,就会对自己原本的想法产生怀疑。 ——他们会不会早就用其他的途径离开这里了?否则怎么可能到现在还不出来? 当他们对自己产生这样的怀疑的时候,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三个小时,我不相信他们到了这个时候还能耐得住性子在门口等着我们。 “还是小心一点。”暴柄青沉沉地说道。 “恩。”我点了点头。 我们打开手机的手电筒,顺着那微弱的灯光,找到了安全出口的位置,但安全出口的门被人锁上了,是那种铁制的大锁头。暴柄青默不作声的摸了摸口袋,拿出一根细针,插进锁头里,在里面搅和了一阵,只听见“咔”的一声,锁头打开了,暴柄青轻轻地将锁头取了下来。 我笑了笑,说道:“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种技能?” 暴柄青淡淡的说:“以前当流浪汉的时候,我也躲在过超市里,经常撬这种锁头。”说完他把门推开,率先走了进去。 沿着安全通道的楼梯往下走,接下来的门要打开就容易多了,虽然都是上了锁,但都是那种从外面需要钥匙,但在里头却可以直接打开的门。 第495章 街道,血战 在打开最后一扇门的时候,终于,我们又闻到了属于外面世界的空气。 我深呼了一口气,悠悠的说:“还是在这外面呆得舒服啊……比厕所里那味道好闻多了。” 暴柄青还在左右谨慎的看着,在仔细观察还有没有埋伏留在这里。 “要是到了这个时候还有埋伏,那也只能说我们的命不好了。”我扬起嘴角轻轻笑了一下,晃了晃手里拿着的外套说:“不该来的不会来,该来的躲不掉。如果躲不掉的话,我们也能各自看造化咯。” 暴柄青沉默了下来,我盯着他那凝重的表情看了一会。其实我总觉得,他比我要更害怕死亡。 “走吧。”我拍拍他的肩膀,然后迈出脚步,朝旁边的街道走去。 暴柄青默默地跟在我的后面。 现在是凌晨一点钟以后,这个时间点,路上已经基本没有多少行人了,连来往的车辆都没有几辆。 依依稀稀有几个车子的鸣笛声,也在缥缈的风声中渐行渐远。 走在宽敞的街道上,我们连脚步回音的声音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我虽然面色泰然自若的往前走,但内心也是无比的紧张,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手心已经满是汗水,把那个被外套裹住的家伙握得更紧了。 一直就这样走了一条街的路,仍然还是没有什么异状。 街道的两边,还是安安静静的。 我稍稍松了口气:“看来,我们的运气还算不错。” 暴柄青也终于轻轻笑了一下,吐出一口气来。我觉得他的神经实在紧绷得太厉害了。 然而在这个时候,还没有来得及多说几句话,我们的前后左右就全都突然传来一阵轰乱的脚步声! 暴柄青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我沉下脸来,瞬间握紧了拳头,死死的盯着前方。 还是……没有躲过去吗…… 大概从这条街上,各个角落冒出来了二十几个混混! 这些混混和白天见到的那些人可不太一样,他们看上去就比白天那群乌合之众要强上不止一个档次,而且他们手里拿着清一色的砍刀!在昏暗的路灯下闪闪发光。 我苦笑一声,说道:“好吧,看来我们的计划还是失败了。”然后我朝身边看了一眼,却惊愕的发现暴柄青眼睛死死的盯着前方,脸色格外的难看。 这些混混缓缓让开一条道,一个身材健壮、双手插在口袋里、看上去二十多岁的青年男人走到了最前面。他微微歪着嘴,脸上一副桀骜不驯无比嚣张的表情。 “暴宏发!”暴柄青沉着脸,从牙关里蹦出这几个字。 我皱了皱眉:“暴柄发?这名字……难道他是……”我惊愕的转头去望着那个年轻人。 那个被称为暴宏发的青年,咧开嘴笑了一下,说道:“老弟,好久不见啊……” 果然……这个人一开口,就验证了我的猜想。 我皱着眉头盯着眼前那人,曾经有听暴柄青说过,暴亨力没有生育能力,他只有义子,所以眼前这个人,也是暴亨力的义子之一咯? 暴柄青死死地盯着他,没有说话,胸膛却是一起一伏的特别厉害。 暴宏发笑了一下,悠悠然点了一根雪茄,又把手往旁边一伸,立马有小弟递了一把砍刀在他手上。 暴宏发嘴里叼着雪茄,手指轻轻抚摸着雪亮的刀锋,笑着说道:“老弟,这么久不见,没想到这一见面,我就要跟你动手了,我真是不愿意啊……” 暴柄青冷哼了一声:“算了吧,别给我装模作样的。” “老弟你还是一点都没变,戾气十足。”暴宏发拎起砍刀,对准了我们,轻笑着说道:“其实,我真的不愿意跟你动手的,但没办法,谁让这是父亲大人他老人家的命令,我也是无可奈何。老弟等你死了,可不要到阎王那里去控诉我有多么无情哦……” 暴柄青发出冷笑:“那个老家伙,为了自保,已经这么着急要把我推出去了么……”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奉劝你一句,你可也要小心,说不定什么时候,你的下场就会跟我的一样。” 暴宏发的脸色稍稍变了一下,然后又沉下来说:“那是你自己蠢!惹上了这么个绝对不能惹的人物,怪得了谁?” “少废话了。”暴柄青不耐烦的说了一句,然后一下子撩开手里的外套衣服,露出里头包裹着的西瓜刀来。“要打,就来!”暴柄青拎起西瓜刀,厉声喝道。 “哟,原来已经准备好了啊……”暴宏发眯了眯眼睛,说道:“那我也没必要客气了。兄弟们,动手吧,可别因为他是曾经的小老板就手下留情啊!” 我可没看出来这些混子的模样像是想要手下留情的样子,因为暴宏发才刚一发话,这些手持砍刀的打手就已经像是见了骨头的疯狗一样朝着暴柄青猛扑过来! 看来对于这些人来说,我和暴柄青都是一块大肥肉!他们已经急着杀了我们回去邀功了! 暴柄青怒喝了一声,拿起西瓜刀猛地砍向自己曾经的兄弟。怒吼声很快就被杂乱的声音所淹没,而我也只好撩开衣服,掏出刀来和这些人打在一起! 这是一场乱战,一场近乎一面倒的乱战! 这条街,因为我们的出现,在这样凌晨的时间里,仍然充斥着残暴的吼声。 鲜血不断的溅在地上,像是一条河流,把这条街彻底染红了。 当我面对的是四面八方的砍刀的时候,我的心中是绝望而且冰凉的。 因为这些家伙不是拳头,不是棍子不是钢管,而是砍刀啊! 我只能极力避免着自己身上的致命部位不受重伤,但每躲过一刀致命刀,我的腿上、腰上、背上、胳膊上,就要受到来自四面八方无数砍刀的攻击! 同时,我还要不竭余力的去反击身边的那些人! 我不知道挨了多少刀,被人砍了多少下,我只能疯狂的劈着、砍着,靠着本能躲去那些致命的攻击。我没有去数有多少人被我砍倒在刀下,我好像爆发出了身体里全部的潜力、所有的潜能!但我还是感觉到我的身体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倒下去的样子…… 我觉得我今天可能真的要栽在这儿了。 我觉得我的逃亡之旅到这里就要结束了。 还没逃出北口市呢……就要结束了…… 又砍倒了一个,今天算是破纪录了。我用砍刀立在地面上支撑着自己的身体,身子微微的晃悠,我强撑着睁开眼皮,但眼前的世界已经满是重影。 绝望。 从来没有这么绝望过。 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我凭借着自己仅存的最后一丝丝强撑的意识,听到暴柄青一声气吞山河的暴喝:“谁他妈的再乱动,老子宰了这个家伙!” 第496章 我需要一辆车 这个声音好像振奋剂一样,一下子就振奋了我的神经,我猛地一下清醒了许多。 这些打手果然都不动了,围攻我的人也都停了手,让我稍稍喘了口气。 我抬起头,看见暴柄青和暴宏发两个人“缠”在一起。没错就是缠在一起,他俩人都滚在地上,暴柄青压在暴宏发的身上,手里的西瓜刀就架在他的脖子上。暴柄青的样子看起来很虚弱,浑身上下都是血,也不知这样状态的他是怎么把暴宏发给制服的。 “退后!”暴柄青红着眼睛喝道,他握着刀柄的手都有些微微的颤抖,我当然知道他不是在害怕,而是真的连握刀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暴宏发原来也是个胆小怕死的人,连忙颤颤巍巍的说道:“听他的,听他的,快退后,别乱动……” 混混们拿着刀,面面相觑。 “发哥,可是力爷说无论如何都得抓住他们……” “退后啊!”暴宏发急了,大声呵斥道:“草!你们他妈的想让他把我杀了是不是?!” 混混们无可奈何,这才纷纷缓缓往后退。 我拖着随时都有可能倒下的身躯,一步一步靠到他的身边。 十分缓慢地走了六七步,地上躺着横七竖八的好几具尸体。其实我并不知道他们死了没有,但他们看起来已经毫无生命气息。 剩下的十几个混子,虽然稍稍后退了一些,但还是包围在我们身边,虎视眈眈的盯着我们。 暴柄青拽着暴宏发,缓缓从地上站起来。我勉强的笑了一下:“还是你厉害,嘿嘿……”然后我横着砍刀,对准这十几个混混。 “我需要一辆车。”暴柄青吐着虚弱的气息,对着手上的暴宏发说道。 暴宏发咬了咬牙,小心翼翼的说:“暴柄青,你明明知道,你根本就是死定的!就算我今天放你走,你也根本不可能活下去……” “我需要一辆车!”暴柄青瞪着眼睛,加重了字眼的音量,把刀锋往内又压下去一分。 “好好好,你先别冲动……”暴宏发满头大汗,对着那些打手喊道:“没有听到吗?快去把车子开过来!” 这次那些打手没有太多的犹豫,立马就有一个混子转身跑开了。 暴柄青冷笑着,笑得有些苍白:“我说,老哥,我知道我迟早会死,也许我真的死定了……既然这样,不如你来跟我做个伴吧,如何?” 暴宏发吓得脸都白了,拼命摇头:“不……不……”完全没有了刚才一上来时候的气势。 过了一会,刚才那个离开的混混开来了一辆黑色桑塔纳。 混子下了车,正色道:“我把车开来了。”然后他摊开手臂,缓缓后退,以示真诚。 我走上前一步,冷冷地道:“钥匙。”那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车钥匙给我丢了过来。 我接住钥匙看了一眼,然后回头对着暴柄青点点头。他挟持着暴宏发走过来,暴宏发战战栗栗的说:“车子给你了,现在可以把我放了吧?”暴柄青撇了他一眼:“你是不是以为我傻?”暴宏发顿时哑然,不说话了。 我先钻进了车子后座,暴柄青打开车门,然后对暴宏发喝道:“进去!”暴宏发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钻进了前驾驶。 “你来开车。”暴柄青坐在副驾驶上,一手把刀横在暴宏发的脖子上,另一只手插入车钥匙,发动了车子。 “我??” “你哪那么多废话。”暴柄青皱着眉头,不耐烦地道:“你开不开?” “我开,我开……”暴宏发流着冷汗,握住方向盘:“那……往,往哪儿开啊?” “随便。”暴柄青说:“往前开就是,我不让你停,你就不准停,听见了没有?” “……知道了。” 暴宏发踩下油门,车子开动了。一开始他故意开得很慢,后来又被我们呵斥了一声,他才被迫提高了车速。从倒车镜可以看见,后面的那群混混打手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变小、然后消失。 车子在宽敞的大马路上飞驰着,冷风嗖嗖的从车窗灌进车内。车上没有处理伤口的工具,我靠在后座上哼着气,身上的刀伤太多,根本止不住流血,而我们这个样子,也不可能去医院。 暴柄青的状况跟我差不多,甚至比我还要更糟,完全是靠着意志力在支撑着,连刀都拿不稳了。我怀疑我们再这样下去,就算逃走了,也迟早都非得流血过多而死不可。 暴宏发一边掌着方向盘,一边分心的撇向我们:“那个……我知道前面有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要不要在那停车买点医用纱布什么的?怎么样?看你们这个伤再不处理会有危险的。” 我疼得龇牙咧嘴的,刚才那股劲犯过去了,现在伤口越来越疼,“用不着你多嘴,好好开你的车!”我说道。 暴宏发无可奈何,只好闭上了嘴巴。 我当然不会相信他是因为好心,八成是想着趁下车的机会逃跑吧? 车子一路从东城区,开到了北城区的地界。 我们几乎跨越了整个北口市,这个时候都已经凌晨4点半了,天都已经蒙蒙亮,路上还能看到几个扫地工的身影。 暴宏发又有些忍不住了,问道:“老弟,我们到底要开到哪儿去啊?” 暴柄青沉默了一会,指着前方的十字路口,缓缓说道:“前面……右转……” 我怔了一下。 因为暴柄青的声音,已经虚弱的快听不清楚了!就跟蚊子叫似得! 显然暴宏发也意识到了什么,眼神里放出精光。 我连忙想要提醒他,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暴宏发当即一声怒吼,随即双手离开方向盘,一只手先抓住了脖子上的西瓜刀,将它按下去,另一只手伸去掐副驾座暴柄青的脖子。 暴柄青基本上已经处于一种快要晕过去的状态,反应都慢了半拍。等他清醒反应过来的时候,暴宏发已经死死的卡住他的脖子,面目狰狞泛红地瞪着他,额头的青筋完全爆起,那模样像是一只想要彻底治他于死地的野兽! 第497章 九死一生 这个时候的暴柄青,哪里还有力气与他抗衡?根本连刀都抬不起来了! 我急得满头大汗,但也只能在车后座上干着急。这辆桑塔纳是属于特别老式的那种,前座和后座的中间竟然还有隔离栏(就像出租车的那种),我根本帮不到他! 暴柄青被掐着脖子,脸上涨得通红,喉咙里发出不知道是什么的声音。车子因为没人掌握方向盘,直直地朝前开过去,车速丝毫不减! 我慌张地看向车的前方,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前方的路段已经不是平整的直线,只见我们的车子直直的朝着路边一个还未施工完成的建筑开去,那里全都是横七竖八的钢筋水泥! 然而暴柄青和暴宏发似乎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些,两个人还在拼死的搏命! 我的呼吸变得浓重,连那一句“小心”都卡在喉咙里喊不出来! 这个时候就算想要阻止,也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暴柄青生命的气息已经越来越小,渐渐快没有了抵抗,连手中的西瓜刀都松开了…… 暴宏发见状大喜,趁着这个时候趁胜追击,掐着他的脖子将他的脑袋死死按在窗户上,一张脸满是狰狞和疯狂的,仿佛胜利已经就在眼前。 这时候,只听见“砰”的一声。车子撞飞了拦在施工建筑前面的黄色护栏,这种护栏对于高速行驶的车子来说根本不堪一击! 暴宏发整个身体压在副驾驶上。他听到声音后,才惊愕的转过头,随即他的瞳孔瞬间放大! 我紧紧闭上了眼睛,不忍心看了。 “呯啷!” “噗嚓!!” 这前一个声音,是桑塔纳的挡风玻璃碎掉的声音。 后一个声音,是类似硬物插入血肉的声音! 我满头大汗的靠在后座上,胸膛不断起伏着,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其实最安全的,就是我了,但我还是不禁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桑塔纳撞在了这个未施工完成的建筑上。车子的挡风玻璃被两根至少两米长的钢筋贯穿,钢筋一半在车的外面,一半插进了前座。 而这其中一根,就刺在副驾座上!暴宏发的胸前一整片猩红,他的左胸口被这根钢筋直接刺穿了身子,将他扎了个透心凉,整个左胸都已经血肉模糊了!相反暴柄青却是一点事都没有,他的脑袋被按在车窗上,正好眼睁睁的看着钢筋从他的身边穿过去。 暴宏发的眼珠仍然瞪得老大,像是牛犊一样的瞪着,身体却是一动不动,仿佛死不瞑目。 暴柄青呆呆地靠在那里,粗重地喘着气。他把暴宏发的手拨开,捂着喉咙咳嗽着,不停地咳嗽着,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一样。 在车上又坐了一分多钟,我们才渐渐从惊魂未定中走出来。这种九死一生的感觉,没有体验过的人绝对不会懂的。 暴柄青吞了口唾沫,手握住车门,想要下车。 我却突然叫住了他,然后从后面给他递了一个黑色口罩。 “下车之前,戴上吧。”我说:“这里是北城区的市中心,和刚才的小街巷不同,这里应该还有不少高清监控摄像头的,别被人拍到了我们的样子。” 说着,我苦笑了一声,摇头道:“我们已经被黑道通缉了,我可不想再被白道的人也盯上。” 暴柄青喘了两口气,看了我一眼,然后缓缓地把口罩接过去:“谢谢。” 我有气无力的笑了笑,然后戴上口罩,和他一起下了车。 下了车,我又回头看了一眼被撞成蜂窝的桑塔纳,已经在冒着青烟了。 “要不要,放把火烧了?”我说道:“我的意思是,上面还有我们的指纹。” 暴柄青摇摇头,虚弱的说:“不用了,等一会那些人自然会来处理掉的。黑道上的人,正常也不愿意把这种事交给警方处理。” 我点点头,表示了解。 暴柄青迈出步子想走,但才刚走两步,身子就晃了晃,差点没摔倒在地上,还好我即时扶住了他。 这时候,远远的两道车灯晃了过来。 “不是吧。”我苦笑着:“又来?这帮王八蛋追得也太快了吧?” “应该是另外一批人。”暴柄青叹了口气,说:“老实说,我已经跑不动了。如果你现在放下我自己跑,或许还有活下去的可能。” “得了得了,我不吃这套啊。”我嘿嘿一笑,说道:“好歹我们刚才能脱身,也是多亏了你。你救我一次,我救你一次,咱们就当互不相欠。” 说完,我扶着暴柄青,踉踉跄跄地往狭窄的地方跑。 来到了一个民房区。 这里是北口市区里少有几个还未完全开发的地方,到处都是砖瓦平房。大槐树底下,一只土狗懒洋洋的趴在那里。 我突然觉得我们这时候连一条狗都不如。 外面的那些混混似乎从面包车上下来了,看来他们应该也看见了我们钻到这里面来了,打算下车来抓我们。 这个平房区并不是很大,大多数都因为拆迁搬走了,只有几家钉子户还在这里。在这里头转了一圈我们才发现,这里根本就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就算躲,在这儿也根本躲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被找出来,总不能再爬到树上去吧? 我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大槐树。 别的不说,就咱现在这状态,哪里还有力气爬树?况且还得再带个暴柄青? “这下咱们是真跑不了了。”暴柄青幽幽地说道。 我深深地吐了口气,说:“你现在,还有力气干架吗?” “干架?”暴柄青摇头苦笑一声:“说实话,我觉得我现在随便一个女生过来都能把我撂倒。” 正当我干着急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吱呀”一声,一个开门的声音。 我转过头去,只见一个穿着朴素睡衣的少女从一个房子里走了出来。 少女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似乎是出来扔垃圾的,手里正拿着一个黑色的垃圾袋,见到浑身是血的我们,顿时就愣住了。 我和她对视也怔了两秒,然后连忙一个激灵,向她奔了过去,在少女还未尖叫出来的时候我就紧紧捂住了她的嘴巴,然后匆匆忙忙地把她推进屋内。 . 第498章 老天不让我们死 暴柄青连忙跟进来,然后反身就关上了门,背靠在门上。我们屏住呼吸,一点声音都不敢出。 过了一会,只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外面跑过去了,一刻也没有停留,有人一边跑嘴里还嚷嚷着:“抓住他们,五百万就是我们的啦……” 很快,这声音就渐渐远去。 我还是紧张的盯着那扇木门,被我按住嘴的少女像个受惊的兔子一样,惊慌的望着我。我把她“壁咚”在墙上,我能清晰的感受到她的身子微微颤抖着。 我想我现在的样子应该非常可怕吧?我浑身是血,就像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血人一样。 暴柄青又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半天才缓缓吐出一句话来:“他们应该走了。” 我重重地松了口气,然后把手从少女嘴上放下来,微笑了一下说道:“不好意思,我们没有恶意的,希望你不要喊叫,可以吗?我们只想在这里躲一阵子,不会伤害你的。” “嗯……”也许是因为我对她笑的缘故,少女不再那么紧张了,很乖巧的点点头。 这个时候我才仔细打量了这个女孩一番。可以说,这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大概十七岁的样子,身上穿着浅色的睡衣,有些散乱的长发披在两肩,带着一丝慵懒的韵味,却更能够勾人心魄,而且是她的相貌十分干净,身上有着和小凝一样的气质。 女孩似乎被我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羞涩的低下头,然后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们受伤了?……看起来好像很严重的样子,我屋里有药箱,要不要……我帮你们处理一下?”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道:“真的吗?那真是谢谢了。” 少女微笑的点点头,笑起来也像是白莲花一样的干净。 这时暴柄青突然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锐利。 也许是因为这家伙身上戾气太重的缘故吧,少女身子微微一颤,不禁往后退了两步,有些怯生生的躲在我的身后。 我不禁摇头笑了笑,带着调侃的语气说道:“我说,你能不能把你身上的煞气收一收?别老看谁都跟看死敌似的。” 暴柄青沉默着没有说话,但眼神也稍稍柔和了一些。 “嗯……跟我进来吧。”少女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往屋里走。 我和暴柄青跟在她的后面。来到客厅里,她先给我们倒了一杯水,我拿起水杯一口气就灌进喉咙,顿时觉得清爽了许多。然后我们开始上下打量这个屋子。 这是一个大约只有60平米的小房子,客厅很小,房间也只有两个,没有阳台,而且很破旧。四面墙瓦都掉色了,看起来有些年代了,不过这里却被人收拾得相当整洁干净。 女孩从在柜子下面找了找,便拿出一个木质的药箱来。她一口气把药水、棉签、酒精、纱布全都拿出来,然后用棉签球沾着酒精,细细为我消毒上药。 进来的时候,我还拿着一把西瓜刀,现在也扔到一边了。 伤口有些痒又有些疼,但我只是默默地忍着,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女孩的手法很轻,慢慢帮我把伤口包上,至少把血给止住了。她又拿着棉签到暴柄青的面前,不过有些犹犹豫豫的样子。暴柄青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女孩就立马把头低下了,害怕得不敢看他。 “算了,我自己来吧。”暴柄青淡淡的说着,然后从女孩的手里拿过棉签和纱布。 这么一说,女孩倒是也松了口气的样子。我微笑道:“麻烦你了,真是谢谢。”女孩撩了撩额头前的头发:“没关系……”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笑眯眯地看着她问。 女孩也微笑着说:“噢,我叫向叶子。”然后她又用手指在空中画了画,告诉我是哪个“向”。 “向叶子……”我在嘴里重复了一遍。 真是奇怪的名字。 但我也只是笑笑,并没有说什么。 向叶子这时又露出有些拘谨的神色,犹豫了半天才说道:“那个……你们要不要换身干净的衣服?” “嗯?”我迷茫的看着她。 “是以前我父亲留下的。”向叶子咬了咬嘴唇,说:“不好意思,因为我妹妹还在房间里,我怕一会她醒过来以后,你们这个样子……吓到她……” “噢……”我恍然的点了点头,又低头看看自己身上浑身染血的衣物,这样的行头确实很容易吓到小孩子。 向叶子给我和暴柄青一人拿了一套衣物,我换上衣服,稍微有些大了,但还算过得去。暴柄青也把衣服换上了,整个人显得精神许多,但脸色还是那样的苍白。 “叶子,你的家人呢?”我四处看了一圈问道。 “我的妹妹就在房间里,我的父母……去年过世了……”说着,她的眼神稍稍变得有些黯淡。 我愣了一下,然后连忙说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没关系。”向叶子很勉强地笑了笑,然后说:“你们一定饿了吧?等我一会,我去帮你们弄点吃的。”接着她就跑进了厨房里。 我摊开双臂,靠在椅子上稍稍放松下来,眯着眼睛说道:“看来,我们的运气还不算特别差,老天爷毕竟还不让我们死。” 暴柄青淡淡地撇了我一眼,然后说:“你不觉得……”他说到一半没有再说下去。 我转头看着他道:“觉得什么?” 暴柄青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缓缓摇了摇头。 这个时候,房间的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女孩。 小女孩刚刚睡醒的样子,见到我们顿时眨了眨大眼睛,然后用甜甜的声音问:“你们是谁呀?” 暴柄青看了我一眼,显然他直接把这个问题丢给了我。 我有些无奈,但也只能亲和的笑笑,说:“我们是你姐的朋友。” “真的呀?”小女孩的眼睛像星星一样闪着光,三步两步来到我的面前:“你是我姐的男朋友吗?”她的眼中满是期待。 我怔了一下,然后缓缓地摇头:“并不是哦。” “这样啊……”小女孩的样子似乎有些失望。 我又笑了:“你叫什么?” “向可馨!”小女孩嘟着嘴大声说。 这个小女孩还是挺可爱的,果然和她姐一样,是个美人胚子,长大以后一定是那种殃国殃民的角色。 我看着她的可爱的模样,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摸她的头。 这时候,向叶子正好从厨房出来了,见到我的手正正放在她妹妹的头,脸色顿时一白,手里的盘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 第499章 暂时死不了 盘子摔碎了,发出“啪啦”的一声。 我怔了一下。向叶子有些慌乱的样子,手忙脚乱地弯下腰去收拾,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暴柄青面无表情的坐在位子上没动。 我站了起来:“我来帮你吧。” 向叶子连忙摆手道:“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了。”她徒手去把地上的盘子碎片拾起,还有那原先盘里已经煎好的两个荷包蛋。 向可馨向她跑过去:“姐姐,你怎么那么不小心。” 向叶子苦笑的摸摸她的头,收拾好了地上的东西,又用扫把将剩余的碎扎扫干净。她似乎悄悄看了一眼我们,然后稍稍把小女孩拉到自己身后,离我们稍微远的一点的位置。 我注意到了她这个小举动,忍不住在心中苦笑一声。 看来,我们还是被贴上了危险份子的标签了啊…… 即便是我,也只是看起来比暴柄青好说话一点的危险份子而已。 “姐姐,他们是你的朋友吗?为什么我都没有见过这两个大哥哥呀。”向可馨眨着眼睛,很天真的问道。 “嗯……因为……”向叶子犹豫了一会,然后突然想到什么,说:“对了,你今天不是要上学的吗?快去洗漱啦,别再迟到了哦。” “噢……知道啦……” 小女孩很不情愿的被向叶子推进卫生间里。 向叶子回过身来,似乎有些拘谨,我则冲她笑了笑。“不好意思,本来想给你们做两个煎蛋的,却被我打翻了。”向叶子说:“我马上就去重做!”说着她就要回身进厨房。 “等等。”我叫住了他,笑了笑说:“不用了,你家有没有馒头包子之类的东西,普通的干粮就可以了,不用那么麻烦。” “啊,有的。”向叶子转身在柜子上面找了找,然后找出一袋面包来。 我接过面包,丢了一块给暴柄青,悠悠地说道:“吃饱点吧,咱们接下来还不知道要跟多少人打架呢。”暴柄青撇了我一眼,二话没说,直接将面包块一大口塞进嘴里。 小女孩洗好脸刷好牙,一身整洁的从卫生间出来。向叶子拿来一个小书包,递给了她:“去吧,今天姐姐就不送你了哦。” 小女孩很委屈的样子:“啊,可是我还没吃早饭诶。姐姐偏心!有男朋友来了就不管可馨了!” 向叶子脸上一红,掐了她一下说:“瞎说什么,快去。” 向可馨一脸嬉笑的被送出门,临走前她还转过身,冲我挥了挥手:“大哥哥,我走了哦!”她在跟我道别。 我一怔,然后笑了笑说:“好,路上小心点。” 把向可馨送走,向叶子轻轻关上了门,好像松了口气的样子。 这个时候,我才把刚才小女孩出来时候藏到坐椅后面的那把西瓜刀拿了出来。刀锋上面还是血迹斑斑的,不知道沾了多少人的鲜血,可能有敌人的,可能也有我的。 向叶子转过身来,见到我手里拿着西瓜刀,“啊”的一小声尖叫,然后急忙捂住了嘴巴。 我轻轻抚摸着西瓜刀,淡淡的说道:“你是不是很害怕我们?” “……”向叶子没有说话。 “我们不是坏人,希望你能相信我。”我很认真的盯着她说道。 “嗯……”向叶子咬着嘴唇,点头笑了一下,只不过笑得有些勉强。 “你不去上学吗?” “我已经休学了。”向叶子苦笑了一下,说:“爸妈都不在了,不工作的话,我和可馨都得饿肚子,更没法生活。” 我点点头,用着尽量亲和的语气问:“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餐厅服务员。”她回答道。 “那你一会儿要去上班?” “没有,今天休假。” “嗯……”我沉吟了一会,然后从身上摸出钱包来,从里面掏出2000块钱,放在她的手上。 向叶子吓了一跳,连忙把手一缩:“这……”我笑着说:“我们也不好白白在你家打扰你,收着吧。” 她沉默了一会,却还是很坚决的把钱推回来了:“还是不用了。” 我看了她一眼,问:“你是怕,我们的钱不干净?” 向叶子没有说话,但我知道她基本上是默认了。 我在心中轻叹了口气,然后说:“好吧,我也不强迫你。” “谢谢。”向叶子抿了抿嘴说。 我也没说什么,从座椅上站起来,想要到窗户边看看外面的情况。但没想到才刚站起就扯到了伤口,顿时疼得我倒抽一口凉气。 我的小腹上有一处刀伤,是我全身上下的伤的最严重的。向叶子刚才也只是给我做了简单的处理,毕竟不是医院,条件有限,没有专业的药物,也没有绷带,只是用处理小型伤口的纱布勉强止住了血而已。 我龇牙咧嘴的微微弯腰,脸色变得有些苍白,捂着小腹处的那块衣服也印出血来。 向叶子有些慌张的奔到我面前,皱着眉道:“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口又裂开了?” 我勉强地点了点头。 她小心翼翼的把我的衣服撩开,我小腹上贴的那块纱布已经完全被血染红了。向叶子有些焦急的说:“这样不行,伤口会感染的。家里的纱布用完了,我去外面的药店买点绷带和消炎药回来。”说着,她就要往外面跑。 暴柄青却突然冷不丁地说了一句:“站住。” 向叶子的身子一下子僵住了,她就站在门口,动也不敢动。 “呆在家里,哪里也别去。”暴柄青声音很冷漠的说着。 向叶子退回来,缓缓地转过身,眼神有些复杂:“嗯,好……好吧……” 我沉默着没有说话。 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他是怕向叶子出去以后,向别人举报我们。 暴柄青站起,然后把自己的上衣脱下来,一手就将它撕成两半,然后丢给了我。“用这个凑合包着吧。”他撇了我一眼说:“这点伤,你应该还扛得住吧?” 我苦笑一声,说:“好吧,反正也暂时死不了。”说着,我将那件衣服再撕成一小块一小块的长布条。 第500章 彻底洗不清了 向叶子咬了咬嘴唇,然后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似得,返身进了房间。 过了一会,她又出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件粉色的短袖T恤。 “用……用这个吧。”向叶子把衣服递到我面前。 我抬起头,有些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向叶子脸色微微有些红,说:“这是我的衣服,昨天刚洗过的,应该会比较干净。你用那个,弄不好会发炎的。”然后她又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慌张的对暴柄青摆手说:“我不是说你的衣服脏,我的衣服是,这样多多少少会有一些细菌……” 暴柄青却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好像什么也没有听见一样。 我笑了笑,将那衣服撕成两半裹在腰上,然后对她说:“谢谢你,你很善良。” 向叶子抿了抿嘴,却没有说话。 自己处理伤口,稍微废了一点时间。 我们三个呆在客厅里,也没有什么话题聊,多少有些尴尬。 其实主要是暴柄青一直铁着一张脸,这家伙自从跑路以来,几乎就变得沉默寡言了。 哦不,应该说,是自从他从拘留所出来,杀了唐梦烁以后就…… 屋外的阳光透过窗户射进来,我能看到地上那光线的影子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移动。 又过了一会。这时候,向叶子缓缓站起来,走到一边。她拿了一个脸盆,把我们之前换下的那些沾满血的衣服都捡起来。“我去帮你们洗一洗吧。”她说着,就抱着衣服钻进了卫生间。 身上的伤口已经基本不会流血了。我也从位子上站起,默默的走到窗户边,看了一眼外面的景色,并没有见到刚才那群混混。 这么长时间过去,他们应该已经离开了吧? 然后我对着窗外照进来的阳光,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 暴柄青抱着双臂坐在位子上,撇了我一眼,说:“伤口都裂开了,还敢乱动。” 我淡淡的笑了笑,然后说:“我说,你这家伙,也别老对人家女孩子那么凶诶。” 暴柄青又看了我一眼,说道:“我们现在是在跑路,如果不小心一点,随时都有可能横尸街头,你要心里清楚。” “小心归小心,但也用不着对谁都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吧。”我耸了耸肩,然后说:“我记得,你以前对唐梦烁不是挺温柔的么?怎么现在梦想中的女孩人设一崩,你就变成性冷淡了?” 暴柄青的脸色微微有些变了。 我意识到自己说到了他的痛处,连忙说:“不好意思,我不该这么说。” “算了,没关系。”暴柄青面无表情的说道:“我已经不在乎了。” 我苦笑了一声,虽然他嘴上这么说,但看他的样子,哪里像是不在乎的? “对了。”我突然想起什么,问道:“一直想问你。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唐梦烁她……” 说到这个,暴柄青的眼神就变得有些黯淡。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吐出了一句让我吓一跳的话:“早就发现了。” “早就发现了??”我惊愕的看着他道。 “在我认识你之前。”他默默地补充了一句。 我吓了一跳,在认识我之前?怎么可能?! 我的脑海中又回想起第一次见到暴柄青时,他和唐梦烁恩爱的样子…… “那你……为什么……”我皱起了眉头,十分不解的看着他。 “你以为我暴柄青这么久是白混的?真的是白痴?被人绿了那么久都没发现?”暴柄青冷笑一声,然后又露出有些无奈的表情,说道:“我早就发现了,她和熊黑有一腿的事。但我真的很爱她,不管别人相不相信。以前我不相信身边的任何人,包括我的父亲,除了她之外,谁知道她却做出这样的事情。但我还是想要挽回她,我想要让她自己回来,于是我对她越来越好,想要打动她,但是谁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越来越过分!竟然想要配合熊黑干掉我!” 暴柄青说到后面几句话的时候,几乎是吼出来的。他通红着双眼,面色有些痛苦的摇了摇头,然后用力地抓了两下脑袋。 我呆呆的望着他。这两天和他一起逃亡,他说话都是简短明了,这是他说过最多的一次话,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憋了多久,好像是在发泄自己心中的愤怒。 “后来我才知道,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人是可以相信的,除了自己。”暴柄青缓缓抬起头,眼神中带着如同刀尖般的阴狠:“所以,我也没办法,我只能选择杀了她,还有她的那个奸夫!这都是她逼我的。” 我沉默着望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暴柄青坐在座椅上,低着头,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这个时候,我突然看向了他的身后。 向叶子这个时候刚好从卫生间出来,手里还拿着两件刚洗好拧干的衣服和裤子。 她的脸色煞白,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我不知道她听到了我们前面多少对话,我只能确定,暴柄青的那句“我只能选择杀了她”,是一定被她给听见了。 向叶子身子微微颤抖着,连站都有些站不稳了。 我知道她肯定吓坏了,她只是个普通女孩,哪里有接触过像我们这样的“杀人犯”? 我神色有些复杂的站了起来:“叶子……” 向叶子的身体哆嗦了一下,条件反射的往后退了一步,然后语速很快的说:“快到中午了,家里的冰箱里还有点菜,我去帮你们做饭……”她找了个借口便跑进厨房。 我只得站在原地苦笑着。我知道我们这个“坏人”的恶名,算是彻底洗不清了。 中午的时候,向叶子给我们做了一大桌子的饭菜。 虽然都是很便宜的菜,但她的手艺却是非常不错,甚至完全都可以比得上一些高级酒楼里的顶级大厨了。 向叶子给我们一个盛了一碗白米饭,自己却并没有上桌和我们一起吃。也许是她不敢吧,自从刚才她听到我们的那些对话后,她就对我们更加敬而远之了。 我叹了口气,心想算了,顺其自然吧。 第501章 客气是个屁 吃过饭,向叶子把她的那间房间收拾了出来。“你们累了吗。”她说:“如果累了,可以去我的房间休息。我的床不大,但是给你们两个睡个午觉应该还是可以的。” “谢谢。”我礼貌的笑了笑,走进那个房间扫视了一圈。 这是一个很小的房间,大概只有普通家庭的书房大小,但采光却很足。房间里只有一张小床,勉勉强强可以挤下两个人,还有一个书桌柜,除此之外再无它物。 但人家女孩子都把自己的闺房让给我们两个大男人休息了,我还能挑剔什么吗? 我转头看向她:“对了,你把房间让给我们了,那你呢?” 向叶子说:“我在我妹的房间里就可以了,反正她晚上才回来,我也没做什么事,就只有一些简单的工作。” “工作?” “嗯,除了正常的上班以外,我没事的时候也会做点手工卖给其他商贩。” 我点点头,再次对她表示了谢意。 “那你们自己休息吧,有事情的话再叫我。”向叶子淡淡的说了一句,声音中没有带任何情感。 然后她便走进了她妹妹的房间,把门轻轻关上。 暴柄青默默地走进房间,倒头就躺在那张小床上占了大半的空间。 我笑着说:“你倒是一点也不客气。” “客气?那都是虚伪的东西。”暴柄青闭着眼睛,悠悠地说:“趁着我们现在还算安全,养足精神,还能应对下一次的危机。等你死了以后,你会发现客气什么的根本就是个屁。” 我无奈的笑笑,暴柄青的理论让我无言反驳。 我走到那张桌柜的旁边,轻轻在桌面上抚摸,上面一尘不染,收拾的十分干净。抽屉没有几个,我也不好去翻人家女生的东西,只是随意的摆弄了两下桌上的笔筒和书籍。 桌上的结构很简单,个我老家的书桌几乎是一个样。 我盯着那张桌子,微微有些出神,嘴里不自觉的飘出来一句:“你说,我们能活着到江海市吗?” “江海市?”暴柄青睁开一只眼皮,看了我一眼:“你要去江海市?” 我怔了一下,然后说:“对哦,我还没有跟你说过这个事。”然后我笑着说:“江海是我的老家,我离开北口,当然是要回到那里。” 暴柄青悠悠地说了一句:“挺羡慕你的,还有一个老家可以回。” 我问他:“那你呢?你打算去哪?” “不知道。” “不知道??” 暴柄青耸了耸肩说:“我本身除了北口就无家可归,现在也无所谓,大不了就和以前一样,继续当流浪汉咯。” 虽然他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但我能听得出来他声音里的失落。 我脑子一热,便说道:“要不,你跟我一起回江海市吧。” 他抬起头,眼睛盯着我。 我继续说:“反正我们现在的处境已经是半斤八两了,也说不上谁连累谁,待在一块儿,还能有个照应。” 暴柄青沉默了一会,然后笑了出来说:“你以为,我们就算逃到了江海,就安全了吗?” 我顿时一愣。 “戴家的势力,可不仅仅在北口市而已。”暴柄青的表情变得严肃且认真:“他们的家族,在整个华东,甚至是整个华夏,都是赫赫有名的。” “北口市,只是他们家族底下势力小小的一个分支而已。” “……你的意思是,江海市也有他们的黑道势力?” “是的,我不了解江海的黑道格局,或许他们在江海的势力比在北口的还要庞大也说不定。”暴柄青眯着眼睛,咧开嘴角,露出玩味的笑容。 我的心头顿时一凉,好像有一种坠入冰窖的感觉。 原本我以为只要离开了北口,就至少可以脱离现在的危险。 但现在这情况,似乎并不是这样子的…… 这样的话,我回江海又有什么意义?回去连累我在那边的朋友吗? 我盯着那张洁白无暇的桌面,沉默了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听着墙上的挂钟滴滴答答的声音。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回过头来,发现床上的暴柄青仿佛已经睡着了。微闭着眼睛,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 只有睡着的时候,他身上的煞气才会稍微消失一些。 我又是一声轻叹,然后缓缓躺在他的旁边。我单臂枕在脑后,渐渐闭上眼睛。 但我发现我根本睡不着。 我知道我该养足精神,但在这个时候,我却根本没有办法静下心来安安稳稳的睡觉。 不知道躺在床上看了多久的天花板,旁边的暴柄青已经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这个时候,我好像听见门外传来一声细微的动静。 这声音很小,但还是被我察觉了。门外似乎有人经过,然后我便听到厕所里传来流水的声音。 看来是向叶子出来上厕所。 很快,门外又有人轻轻走过,然后就传来隔壁门打开、关上的声音,每个动作都很轻微,似乎是不想吵醒了我们。 房间里还有女孩子身上特有的香气,连被单都明显是向叶子身上的味道。 本来闻着这样的馨香是很容易入睡的,但我这个人就是这样,稍微有些心事,我就满脑子都会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我从床上坐了起来,看了一眼身边正在熟睡的暴柄青,然后下了床。 然后我轻轻打开房间的门走了出去,来到隔壁房间的门前。 我在那扇门前站了很久、很久。我的脸渐渐朝那扇门靠近,静静倾听着房间里的声音。 虽然我知道,在一个女孩子的房间外面这样做不太好,但是…… 我深呼了一口气,然后猛地把门推开。 “啊……” 房间里,向叶子就坐在一张桌子的前面,见到我突然闯进来低声惊呼了一声,似乎是被我吓了一跳,手里的手机也掉在了地上。 那手机屏幕是亮着的,上面还有“正在通话”的显示。 向叶子显得有些害怕,眼睛盯着我,瞳孔微微有些颤抖。 我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一句话都没说。 然后她立马反应过来,想要去捡地上的手机。但我身边突然窜过一阵风,一个身影迅速来到她面前,先她一步把的手机捡了起来。 第502章 早就猜到 向叶子的手伸到一半的时候僵住了,她抬头看着我们,目光中带着慌张和失措。 暴柄青把手机拿起来,把那发光的屏幕给我看了一眼,上面显示着三个大大的阿拉伯数字——110. “你好,这里是北城派出所,请问你需要什么帮助吗?” 接电话的警察在电话那头发出声音,但我们却沉默着一声不吭。向叶子呼吸变得急促,但也一句话都不敢说。 “喂?喂?你好?……” 暴柄青按下屏幕,默默地将电话挂断了,然后将手机远远的扔到一边,面无表情的看着向叶子。 向叶子害怕极了,颤颤巍巍的说:“对……对不起……我……” 这个时候,我才注意到暴柄青的另一只手上,还握着一把西瓜刀!就是我带来的那一把! 暴柄青把背在后面的西瓜刀从背后拿出来。向叶子一声惊叫,几步后退撞到了墙角。暴柄青用手指在刀锋上抚摸了一下,眼神像一只冷酷的苍狼,然后拎着刀朝着她缓缓走去。 那把西瓜刀上的血迹已经被我擦干净了,雪亮的锋芒在窗外射进来阳光的反射下显得格外刺眼。向叶子浑身像筛糠似得发抖,她不停的往后缩,再往后缩。但背后就是墙,她已经无路可退。 她顺着墙缓缓坐下来。“不要杀我……求你……”向叶子的声音都在打颤,她的眼角已经流出泪来,显得楚楚可怜。 暴柄青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她。“想趁着我们睡觉的时候报警么?”暴柄青冷笑一声,说:“你很聪明,可惜,还不够聪明。” 向叶子脸色变得格外苍白。 暴柄青又回头看了我一眼,说:“你早就猜到了吧?” 我苦笑了一下,然后轻轻地点点头。 在我们一进门之后,她除了表现得有些害怕之外,其他的一切却都十分配合我们。给我们做饭,给我们包扎伤口,帮我们洗衣服,甚至还把自己的房间收拾出来给我们休息…… 我们身上的伤,都是刀伤,这是再明显不过的。同时她也知道了,我们杀过人,是两个亡命之徒!但她对我们的身份却一句都没有过问过,当我提出要暂时留在这里的时候,她也没有任何异议。 或许是她知道,对于我们这样的人,问得越多,抗议的越多,越容易遭到我们的反弹。所以她表现得格外听话安份。 但她越是这样,我就得越是提防小心。一个普通女孩,怎么可能接受得了我们这样亡命徒一般的身份?在她的眼中,我们或许就是魔鬼一般的存在。 我想刚才她出来上洗手间,应该也是想在外门听听看,我们是否已经睡着了的缘故吧? 暴柄青已经拿起西瓜刀,悬在向叶子的头顶。 向叶子咬着嘴唇,也不哭泣了,像是认命了一般,轻轻叹了口气:“对不起,我只有最后一个请求,希望你们能答应我……” 暴柄青挑了挑眉毛:“你说。” 向叶子说:“我的妹妹,她一会放学还要回来的,请你们一定不要伤害她。”她并没有看暴柄青,而是把水汪汪的眼睛投向了我,眼神里全是恳求和渴望。 我神色复杂的抿了抿嘴。刚想说话,暴柄青已经先我一步,淡淡的说道:“可以。” “谢谢……”向叶子苍白无力的笑了一下,然后缓缓闭上眼睛。 暴柄青不再有任何犹豫,直接抬起刀,重重地向下劈了下去! 听着那破空的声音,向叶子虽然已经闭上了眼睛,但身体还是忍不住的害怕发抖。 她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颤颤跳动着。我想这一刻,她应该想到了她这一生的很多很多吧? 但十秒过去,二十秒过去。向叶子仍然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好像有血溅到自己脸上,但那好像又不是自己的。 向叶子有些迷茫,缓缓地睁开眼睛。当她睁开眼的那一刹那她就愣住了。因为那把西瓜刀就悬在离她头顶不足十公分的位置,刀身还在隐隐颤抖着,之所以没有落下来,是因为我抓住了那把刀! 是的,我徒手,抓在那把刀的刀锋和刀背上!几乎是在空中捏着那把刀。锋利的刀锋把我的皮肉划破,鲜红的血从我的指缝中流出来。 “你在干什么?!”暴柄青皱着眉头,有些不满的说:“要不是我即时卸了力道,你的手指头就要给我割下来了你知道不知道?!” 我苦笑的说:“我当然知道……”然后我低头看了一眼,向叶子那双楚楚可怜的目光,心就不由的软了下来。 我叹了口气,说:“算了吧,青兄。” 暴柄青挑了挑眉毛,说:“你心软了?” 我:“……” 暴柄青沉下脸来,说:“你忘记我刚才跟你说过的什么了?你有没有搞清楚我们现在是什么状况?!我们只要稍微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连命都得丢了!她已经想要举报我们了,你还要留着她?一会她妹妹还要回来,我们也不可能随时盯着,万一她趁我们不注意又要报警怎么办?!” 我没有说话,沉默不语。 “她不死,我们可能就会死。”暴柄青冷冷地说道:“你自己看着办。”他的刀还是悬在空中,那冰凉的刀锋好像已经割破我的皮肉紧紧贴在我的骨头上一样。 我沉默了良久,然后重重的叹了口气,又无奈的摇头笑笑:“你先把刀放下。” 暴柄青哼了一声,但还是把刀收了回去。 墙角的旁边,有一张桌子。我带着沾血的手轻轻在上面抚摸,这是她妹妹的房间,桌子上有一个相框,像是她妹妹的班级去春游的合照。 我走到向叶子的面前,轻轻蹲了下来,她有些畏惧的样子,怯生生的望着我。“你还会去举报我们吗?”我盯着她的眼睛问。 她小心翼翼的摇摇头:“不会……” 暴柄青抱着双臂站在一旁,鼻孔里发出冷冷的哼声:“她当着你的面,当然是这么说!” 向叶子的身子微微一颤,低着头不敢看他。 我回头看了暴柄青一眼,示意他暂时先不要说话。 暴柄青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去了。 我又回过头来,把一只手轻轻放在她的肩膀上:“抬起头,看着我。” .... 第503章 不管什么方式 向叶子怔了一下,但又不敢违抗我的命令,缓缓地抬起头来,和我四目相对。 我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然后缓缓地说道:“你应该都知道了吧,我们是两个亡命之徒,手里头沾的,可不止一两条人命。” 向叶子咬着嘴唇,显得有些害怕,但还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的同伴,也不仅仅只有他而已。”我用眼神指了指暴柄青,然后把右手那个相框举了起来,看了两眼后说:“我知道,你妹妹是北口市第三实验小学一年级二班的学生。” 还未说完,向叶子的神色就变了,她惊慌的说道:“求你们不要伤害我的妹妹,她是无辜的!是我做了错事,你们要对我怎么样都无所谓,但她真的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懂……” 我直接打断了她:“我知道,我知道。”我把那个相框放到一边:“如果你能够听话,我想你的妹妹应该会安全一些。但你记着,如果你还敢有什么不安份的举动,我也绝对不会手软。” 我的脸沉下来,眼神变得格外阴冷,阴冷到已经完全不像我的样子:“我会把你妹妹的名字和信息都告诉给我的朋友,你最好祈祷我们好好的活下去,因为如果我们有个三长两短,我的朋友会立马找到你,还有你的妹妹。”我没有再说下去,不过我想她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知道吗?”我冷冷地盯着她问。 向叶子立马点了点头:“知道……” 我深呼了口气,站了起来。 谁都想当好人,最开始的时候,我也都是用最亲和的笑容对待她们。但没有办法,好人难做,做好人的话,也许根本活不下去。我只能摆出这这一副凶狠的嘴脸,哪怕只是装的。 我知道,至少这样是最有效的。我想她绝对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我转头看向暴柄青,询问他这样解决是否可以。 暴柄青淡淡的看了我一眼,没有说任何话,把砍刀扛在肩上,转身走出去了。 向叶子仍然还坐在地上,瑟瑟发抖。我叹了口气,向她伸出手来:“起来吧。” 她顿时一怔,看着我的手犹豫了好几秒,才怯生生的把手放在我的手上。我把她拉了起来。 她站在我面前,还是显得有些拘谨,也许是我刚才那副“凶狠”的样子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吧…… 我沉默了很久,伸出手,轻轻帮她把粘在脸上的血拭去。她愣了一下,抬起头呆呆的望着我。 “记住我说的话。”我冷冷的盯着她,说:“我不希望再有下次了。”然后我将双手插进口袋里,转身就要走。 向叶子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说道:“谢谢你……你……你是个好人。” 我的脚步停了停,还是走出了房间。 我露出笑容的时候,被认为是一个杀人犯、一个极恶之徒。而我变得凶狠的时候,却被说成是好人…… 呵……真有意思…… 暴柄青在隔壁房间休息,枕着双臂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西瓜刀就放在他的床边。 我不知道他这一次到底是睡着了没有,但我没有再进那个房间,而是在客厅的橱窗前坐下。 盯着外面的风景,我眼睛在出神。 这样躲躲藏藏的日子,到底还要到什么时候…… 我的右手还在流血,但我好像都已经忘记了手上的疼痛。没有去包扎,也没有去撒药。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我的心顿时振奋起来,知道我的号码的人不多,应该只有尧悦他们! 我连忙摸出手机接听起来,有些激动的说:“喂?尧悦吗?” 而电话那头,却传来一个很深沉的中年男声:“是我。” 我愣了一下,疑惑的说:“许……许叔叔?” 居然是许尚松! “嗯,是我。”许尚松淡淡的说道。 “您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码的?” “是你的朋友告诉我的。”许尚松的声音很平静:“你的那些事,我已经都知道了。” 我苦笑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这次确实惹下了不小的麻烦。”许尚松说:放心吧,你的那个小女朋友在我这里,她很安全。” 我神色一振,惊愕的说道:“在您的家里?这……这……” “怎么,嫌我家不够安全?” “不,当然不是。”我语气诚恳的说道:“许叔叔,真的非常谢谢你。” 许尚松家的庄园我可是见过的,简直就像是一座堡垒一样!如果说许家还不够安全,那恐怕北口市就没有安全的地方了。 而且我惹上戴家,许尚松没有着急跟我撇清关系就已经很不错了!居然还愿意把尧悦留在家里!这个电话已经够说明他的态度了。 我再一次对许尚松表示了感谢。 “客套的话不用多说了。”许尚松说道:“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 我沉默了一下,说:“我……还在北口市……” “嗯,我也猜到了。”许尚松的声音没有任何意外:“我听说现在整个北口市的黑道份子都在追杀你们。” 我苦笑了一下。 “你在北口,我没有办法帮你。“许尚松说:“尽快来江海吧,我不管你用什么方式什么办法,来江海市找我。到了江海,我会派人去接你,到时候,我会帮你想办法摆脱现在的困境。” 我神色顿时一振:“好,知道了!” 原本,我已经做好了亡命天涯的打算,对前方的路完全都是迷茫的,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虽然我不知道许尚松说的帮我摆脱困境是什么意思,但我至少现在有了短暂的目标,就好像在沙漠中快要渴死的旅人,终于见到远处的绿洲,就会燃起一丝希望,哪怕那有可能只是海市蜃楼。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问:“对了,许叔叔,我的父母也在北口市,我不太放心他们,能不能请你帮我也把他们安顿一下?” 没想到说到这个,许尚松却沉默了下来,过了四五秒之后才说:“你先来江海市吧。” 我怔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好。”也没有多想什么。 第504章 我可以帮你 挂了电话,我深呼了口气,心情变得舒畅多了。 至少现在我已经有了目的,无论如何,先想办法逃到江海市再说! 之后,尧悦也给我打来了电话,她告诉我这是她在黑市的号码。我说知道了,然后便把号码保存下来。 她又告诉我,她现在在许尚松的家里,很安全,让我不要担心。 “季南。”尧悦说:“你现在有办法离开北口市了吗?” 我沉默了半天,吐出来两个字:“没有。” 尧悦说:“或许,你可以去找老马,他经常一个人开车到外地拿货的,你可以让他送你到江海市。” 我苦笑一声,然后说:“还是算了吧,那帮家伙,应该已经把我以前熟悉的朋友都给盯死了。如果我去找老马,可能一下子就得被他们发现了。而且我也不想连累他。” 尧悦沉默了良久,然后叹了口气。 “记住你答应过我的,你一定要活着来见过。”她语气很认真的说道。 我笑了笑:“好,一定。” 再次放下电话,我开始盯着窗外的景色沉思,该如何安全的到达江海。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弱弱的声音:“那个……” 我愣了一下,然后回过头,原来是向叶子,她正怯生生的站在我身后。 看来我真的是太出神了,竟然有人走到我身后我都没有发现。 “有事吗?”我本来想对她笑一笑的,但又想起什么,又摆出一副冷酷的面孔。 向叶子从背后拿出一捆绷带,说道:“你的手还在流血,不处理一下的话,会感染的。” 我冷漠地从她手中拿过绷带和药:“我自己来吧。” 她好像硬着头皮说:“你一只手,不方便的,还是我帮你吧。” “……”我没有再说什么,算是默认了。确实,我单手虽然可以撒药,但要怎么缠绷带? 向叶子抓着我的手,小心翼翼的往上面撒上药粉。有些疼,我的眉头稍稍皱了一下,但还是忍住了。她端着我的手掌,拿着绷带一圈一圈的给我缠上,缠好之后我的那只手基本就跟木乃伊似的了,看来短时间内我的这只手应该握不了东西了。 向叶子拨了拨额头的那缕头发,微微笑了一下,说:“好了。” 我轻轻抚摸着那只手,然后站了起来,一言不发的就要转身离开。 向叶子突然在身后说:“刚才谢谢你。” 我停住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脸有些微红,小小声的说道:“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我不会再救你第二次。”我冷漠地说:“自己好自为之吧。”说完,我继续往前走。 但她又在身后喊道:“刚才和你通话的那个,是你的女朋友吗?”她咬着嘴唇说:“你是不是要离开北口市?或许我可以帮你。” 我再次停下脚步,回过头去看她。 …… 晚上的时候,向可馨背着粉色书包回来了。 一进门,他就看到了坐在客厅喝茶看书的我和暴柄青,却没有看见她的姐姐。 “大哥哥,我姐姐咧。”向可馨跑到我面前,仰着头说道。 我微笑了一下,对着这个小女孩我还是保持着笑容:“她有事出去一趟,很快就会回来的。” 向可馨歪着脖子眨了两下眼睛,大大的说了一声:“噢!”然后又蹦蹦跳跳的回屋了。 这个小女孩对外人还是没有多少戒心的。 又过了一会,太阳下山了,潮红色的夕阳彻底被西方的云端吞没。这时候向叶子回来了,她推着一辆手推车,额头沾满了汗水,气喘吁吁的来到我们面前。 “我回来了。” 我看了一眼那辆推车,向叶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道:“跟你说的一样,现在火车站外面到处都是一些面色不善的男人。嗯……也就是你说的黑道份子。”然后她打开推车上面的一个拉门,对我们说:“我想,我带你们混进去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我见他们也没有检查那些卖早点的摊子,就是要辛苦你们躲在里面了。” 我点点头,走过去仔细看了几眼这辆手推车。这是在火车站非常常见的那种车子,只要你经过火车站,下了车出了站都会看见很多卖早点、饮料、切糕、鱼丸之类的推车摊,一般都不会引人注意。 推车上面是一个冰箱,如果我们愿意挤一挤的话,藏我们两个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我看向暴柄青:“你觉得呢?”暴柄青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道:“为什么,你会有这种东西?” 向叶子说:“因为我妈妈生前,就是做这个的。” 暴柄青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这时候,向可馨从她的房间跑出来了:“姐姐,姐姐……”她一路跑过来,抱住了向叶子的大腿,然后嘟着嘴撒娇道:“姐姐,你去哪里了,我好饿喔……” 向叶子摸了摸她的头,微笑地说道:“可馨乖,姐姐有事和两位哥哥出去一趟,你要乖乖的呆在家里哦。” 小女孩迷茫的看向我们,但还是点了点头:“喔,那好吧……” 为什么非要挑这个时间去呢? 因为就算是负责盯梢在火车站的混子,也是要交班吃饭的好吧。 这个时候是他们的饭点,他们很有可能抱着一个快餐盒在火车站外面找一棵大树坐下面吃饭。这时候也就是他们最松懈的时候。 我和暴柄青躲进了那个冰柜里,冷冻一打开,几乎冻得我们头皮发麻,而且我们上面还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冰棍和雪糕。本来就不大的空间,我们必须要蜷着身子才行,这个姿势短时间还好,长时间就格外难受。但没有办法,为了能离开北口,也只能够忍了。 叶子的家离火车北站很近,但这个推车本来就很重,她一个小女生废了很大力气才把我们推到火车站。 听到冰柜外面熙熙攘攘的声音,我就知道我们即将要进到“危险地带”了。这次我们躲在冰柜里,若是被抓到,可是跑也跑不了的。可以说,成功或者失败,就在此一举了。 哦不,或者应该说,是“GAMEOVER”还是“继续游戏”,就在此一举了。 公告 今天白天有事,会很晚才能更新。 第505章 bye 火车站外很热闹,到处都是吆喝的声音,有拉人坐黑车的,有拉人住店的,还有一些小摊小贩的叫卖声。我们藏在冰柜里头什么也看不见,只能通过声音来判断外面发生的情况。 向叶子这时压低了声音,凑在冰柜上面对我们说:“我看到那些人了。” 我轻轻问道:“有多少人?” “我能看见的,大概有五六个吧。”向叶子说:“但这里人太多了,我也不知道其他人之中有没有他们的人。” “你只要观察,哪些人在这附近没有目的性的到处闲逛就行了。” “唔……”她沉吟了一会,然后说:“这样的话……大概有好几十个呀,根本就数不过来。” “……”我沉默了。这好几十个人也不能说绝对全部都是黑道份子,肯定也有的是来火车站接人的。所以这也很难判断,她也只能通过着装外貌判断哪些人看起来不像好人或者行为可疑而已。 幸好,向叶子推的车是冰柜车。 现在已经到了秋天了,谁还会去买那些冰棍雪糕?从向叶子推了这么久的车走了这么远还是没有一个顾客上来买东西就能看出来了。 但也幸亏是这样,否则一旦有人来买东西,手稍微往冰箱下面一翻,我们立马就得被发现了! 又往前推了一会,那些吵闹声渐渐变小。向叶子这时说:“快到侯站室啦……” “嗯。”我只轻轻应了一声。 我们并不打算从侯站室的正门进去,因为那里一定还有盯梢的人。 但等我们混到侯站室里面的时候,一切都好办了。 叶子开始加快的脚步,似乎是离目标越来越近了。我也稍稍有些紧张起来,想着待会爬出冰柜的时候,速度一定要快,否则要是被人发现了,肯定是要被人怀疑的。 然而这个时候,一个痞气痞气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喂,那个小姑娘。” 推车停了,我和暴柄青相互对视了一眼,呼吸都变得有些凝重。 这种声音我们最熟悉了,混子说话的专用调调! 显然有三四个脚步声朝我们这边慢腾腾的走过来。 “你……你们在叫我吗?”向叶子的声音显得格外紧张。 “嘿嘿,这里好像也就只有你一个小姑娘。”那个痞里痞气的声音说道:“小姑娘,这种天气,咋会想到卖冰棍呢?谁会买啊?” 叶子说:“对啊……所以……所以我已经准备收摊了……” “别收摊啊。”那个痞子嬉笑着说:“我买,你这一车的冰棍,我全买了。” 向叶子吓了一跳:“你全买了?!” 那痞子一脸阔气的样子,大手一挥说道:“是啊,一车冰棍才多少钱?对哥来说都是小钱!但小姑娘,这么多的冰棍我们几个可吃不完,你得留下来陪我们。而且……还得陪我们看个电影。”说着,他露出了本性的坏笑。 我算是明白了,这些人的心思根本就不在吃冰棍上,而是盯上了向叶子的美色了。 我在心中轻叹一口气。千算万算,算差一步。我算到这个天气不会有人买冰棍雪糕,却忘了向叶子本身就是个相貌姿色十足,而且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孩子,这样的女孩最容易被小混子盯上了。 “怎么样小妹妹,陪我们看个电影,我就把你的冰棍全买了,你这一整天都不用辛苦了,很划算吧?”那痞子嬉笑着说道,还在对叶子威逼利诱。 向叶子说:“这……对不起……我还是算了吧……” “怎么,不肯给哥几个面子?”那痞子脸色猛然就变了:“请你看个电影怎么了,又不会给你怎么样,是不是把哥几个当坏人了?” “不……不是……” “那你是啥意思?觉得哥几个丑了,给你丢人了?不配跟你一起看电影?” 向叶子沉吟了一会,说道:“也不是……” “那是为啥?”那痞子有些不耐烦了。 向叶子叹了口气,有些为难的说:“其实……不是我不想跟你们去。可是,我刚刚在大巴汽车站那边答应一个人帮他一个忙,现在他估计还在那里等着我呢。” 痞子又露出笑声:“这简单,啥事,我来帮他。要不你告诉我他是谁,长啥样,我去跟他说。” “这……” “怎么着,你还是信不过我们?” 向叶子扭捏了半天,终于说道:“那好吧……是两个男的,他们要我用自己的身份证帮他们买两张去上海的大巴车票。” 那几个痞子听完顿时沉默了好几秒,互相对视了一眼,仿佛同时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什么。之前那个痞子目光放着精光,抓住叶子的肩膀问:“你说他们让你用身份证帮他们买票?还是两个人?!那两个人长啥样?!” 向叶子微皱了眉头,稍稍往后退了退,然后说:“一个挺瘦的男的,长相挺亲和的。还有一个比较壮一些,但是脸上的表情凶神恶煞的……” 还不及向叶子说完,那几个痞子几乎同时瞪大了眼睛,然后之前那痞子挥手喝了一句:“走!”接着他们就集体朝着汽车站的方向跑去,也不顾身后的叶子了。 这些混子跑没影后,向叶子总算是重重的舒了口气,然后抓紧时间把推车推到了我们事先商量好的目的地。 这目的地就是候车厅厕所外面的那堵墙,这墙的上方有一个敞开的窗户,从这里可以直接翻进去,然后装作普通乘客的样子混进候车厅。 向叶子呼了口气,然后拉开冰柜的门:“可以了,这里没人,你们出来吧。” 我和暴柄青立马推开埋在头顶的冰棍雪糕,迅速爬了出来。在里面可真是冻死了,我拍了拍身上的冰渣,到现在仍然还瑟瑟发抖。 “你果然很聪明。”我看了一眼向叶子说道。 向叶子捋了捋头发,说:“你们快走吧,他们一会可能又要回来了。” 暴柄青压根没有多废话,直接脚下一蹬跳到墙上了,左手抓住墙上一个凹槽,右手又是一攀,很轻易的就爬到了窗户上钻了进去。 我也紧跟他其后。想了想,我又回过头道:“你也快点离开吧,那些人发现被骗了之后,应该很快就会回来找你的麻烦了。” 向叶子点了点头:“嗯……” 我爬上窗户,单脚踩在窗框上,准备钻进去。 “那个……”向叶子咬着嘴唇,对我摆了摆手:“再见……” 我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我想,你应该不想再见到我们了吧?”我盯着她,声音很冷漠的说道。 “我……” “还是不要再见了,bye.”我说完,也不再等她说话,直接跳了进去。 第506章 机会几成不重要 进到厕所之后,我们稍微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行头,把披在身上的外套卷了丢进厕所。 “接下来就得靠我们自己了。”我淡淡的说着。 暴柄青活动了一下手腕,率先走出厕所:“走吧,在那些混子还没有反应过来被骗之前,我们得离开这里。” 我默默跟在他的身后。 到了候车室,一眼望去大厅里一排排的座椅上到处都是人。最多的就是民工打扮的男男女女,还有一些是周末回家的学生。 大部分人都是穷人的打扮,因为这里是火车的候车厅,只要是稍微有钱一点的人都会选择动车而不是火车。 我们混在其中,显得格外不引人注意,而且我仔细观察过了,这里似乎并没有混子的监哨。也许是因为刚才叶子骗过了那些痞子,然后那些痞子又通知了火车站的其他混子,那些人大概都去大巴汽车站围剿我们了吧? 但纵使是这样我们也不敢怠慢,我们没有在候车厅过多的等候,下一次闸门开启的时候,我们就一起顺着人流走了进去。 我们也不知道这火车是去哪里的,也不知道有没有经过江海市,反正无论去哪里,总比呆在北口要安全。 我和暴柄青根本就没有买车票,那个检票闸门只要速度够快跟在别人的后面就能通过了。接着我们又顺着人流挤上了那辆缓缓停靠的火车。 一上车,我们就直接找了一个厕所,然后躲了进去。 没办法,我们没有买票,虽然现在混进来了,但万一一会儿乘务员又来检票该咋办?只好躲在这厕所里头逃票咯…… 火车缓缓开动了,看着窗外的风景一点一点的后移,我一屁股重重坐在了马桶上,然后松了口气说:“呼……这下子,我们算是暂时安全了吧?” 暴柄青靠在门上,点了一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看他的样子果然也是轻松了不少。 我抬头看着他,然后向他伸出手。 “干嘛?” “装傻啊?别光自己抽啊,也给我一支。” 暴柄青白了我一眼,但还是摸出一支烟塞进了我的嘴里,又用火机给我点上。 我用力吸了一口,然后咧开嘴笑笑,眼睛放着精光的看着他说:“我们活下来了。” 暴柄青的眼神有些落寞,缓缓摇了摇头:“还早呢。” “现在,只是暂时能松一口气。” 我笑了,双臂枕着脑袋说:“不要那么悲观嘛,凡事还是得往乐观了想,这个世界每天都会出现不同的奇迹不是么。” 暴柄青看了我一眼:“奇迹?你真的相信这种东西?我看只是你的自我安慰吧。” “嘿嘿。”我笑了两声,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相不相信奇迹,但我知道我至少不能相信命运。” “因为如果信命的话,我们在北口市的时候就已经死了,不是么?” 暴柄青沉默了。 我玩味的看着他,说:“你还真是悲观,还是说,自从唐梦烁死了之后……你就再也乐观不起来了?” 他看向我的一瞬间,我的眼神变得严肃。我知道这是他内心最深处的刺痛,但我不会再刻意帮他去逃避这些东西,因为这是事实,而且已经发生了,是他必须去面对的。 “喂,你怎么不说话,不会是唐梦烁死了以后你也真的觉得活下去没意思了吧?”我继续刺他。 “我才没有那么傻。”暴柄青冷哼了一声,不屑的说道:“我当然要活着,因为我不甘心。” 我眯着眼睛笑了,至少这个答案我是满意的。我还怕他抱着一种“死就死吧反正老子活着也没啥意思”的心态去逃命呢。 “那你觉得,我们彻底渡过这次难关的机会有多大?”我看着他,又强调地说道:“我说的是彻底。” 暴柄青沉默了一会,然后神色黯淡的吐出非常丧气的几个字:“不到两成。” 但我又笑了,说:“不到两成,那也就代表还有机会。” “呵呵,你也太过于乐观了。”暴柄青摇了摇头,又吐出一口烟圈。 “这不是乐观。”我认真的盯着他,竖起一根手指:“机会这种东西,重要的并不是在于这机会有几成,而是在于你能不能够抓住。” “只要能够抓住机会,哪怕只有一成的可能,那也足够了。” 暴柄青怔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我竖起的那一根手指怔怔的出神。 这时候,厕所门外突然传来敲门的声音:“喂!里面的人!” 我们顿时神色一振,互相看了一眼,第一反应是那些混子不会追上车来了吧? 但门外那人很快又一边拍门一边说出第二句话:“别装死啊,回答!我知道有人在里面!你们是想逃票的乘客对吧?快点给我出来补票,按照规定,逃票的乘客是需要付双倍的价钱的!” 我顿时松了口气,原来只是检票的乘务员而已。 我捏着鼻子,做出闷闷的声音说:“大兄弟,我不是逃票的,只是肚子不舒服在里头大便……” “妈的,你蒙谁呐?我刚刚听见有俩男的声音了,难道你告诉我你们两个男人一起在同一个厕所里大便?!” 我:“……” 那乘务员大骂道:“少给我废话!快点开门,不然我就叫跟车警察过来了!” 我苦笑了一声,然后拿出钱包,这里头也只剩下最后五百多块钱了,我全部抽了出来,然后从厕所门下面的缝隙塞了出去。 “大兄弟,行个方便呗,我们确实是两个人。但我们现在的样子……呃,不好出去。” 暴柄青:“……” 我感觉到了身边一股急剧杀意的眼神正在瞪着我。 门外那人很快把钱抽走了,拿了我的钱,他的语气明显也和善很多:“行吧行吧,看在钱的份上,不打扰你们了,记着别弄出太大的动静啊。”说完他就离开了。 第507章 路遇堵截 回过头,我看见暴柄青正用着一种几乎要吃人的目光瞪着我。 我苦笑着说:“别这样看着我啊,至少我们混过去了不是吗?” 暴柄青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然后缓缓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我们在一个不知名的小站下了车,然后又如法炮制的用同样的方法,转车上了前往江海市的火车。 火车的速度很慢,到江海市其实并不远的,却足足开了两个小时。 但这是我第一次坐车,希望晚一点再到目的地。 因为这几天过去,唯有在火车上休息的时候,才能让自己的心稍微放松下来。 到达了江海市,我们匆匆忙忙随着人群挤下火车,出了火车站。 在快抵达之前,我就已经给许尚松打过了电话,他说会派人来接我。我们站在火车站外面四处张望,来来往往那么多人,我也分辨出来到底哪个才是许尚松的手下。 正苦恼着,一个穿着黑色连帽卫衣的青年缓缓朝我们走过来。 青年的打扮很“潮”,但我却能看出他并不是一般人,这显然是个练家子! 这其实从一个人的细小动作就能看出来了,就像是当过兵受过特殊训练的军人,即便他们退役之后穿着便装,行为举止也会和一般人略有不同。 卫衣男走到我们的面前,然后缓缓把帽子脱了下来,露出他那张精干的脸。我顿时眼前一亮,因为我对他有点印象,我好像曾经在许尚松的身边见到过他! “南哥是吧?”卫衣男看了我一眼,声音毫无感情:“老板让我在这里等你。” 我点点头:“走吧。” 卫衣男看了一眼我身边的暴柄青:“他是谁?” 我解释道:“哦,他是我的朋友。” 卫衣男看了我一眼,说:“老板只让我带你回去而已,你并没有说还有第二个人。” 暴柄青沉默着,没有说话。 我哑然,没有办法,我只好又给许尚松打了个电话,跟他说明了情况。 让我意外的是,他很干脆的就答应了,并且让我把电话交给卫衣男。卫衣男对着那手机“嗯、嗯、嗯”了好一阵子,终于才把电话挂断,对我们说:“好了,跟我来吧。” 我淡淡的笑着点点头,又回头看了一眼暴柄青,示意他跟上。 卫衣男带着我们到一个停车场,上了一辆军绿色的路虎越野车。这期间,我已经知道了卫衣男的名字,他叫勇子,二十多岁,许尚松知道罗闫叛变以后,他就成了许尚松的贴身保镖。 我知道能当许尚松保镖的人实力肯定非凡,看勇子藏匿在衣服下面的一身腱子肉就知道了。 我想了想,有些谨慎的问道:“对了,勇子,现在罗叔在做什么?” 除了我和许尚松之外,其他人还并不知道罗闫是卧底的事情,所以我才会这么问。 罗闫是王宁他爸的卧底,也就是说,如果我到了许尚松的家里,被罗闫知道的话,也就等于让王宁他爸知道了……到时候…… 我知道戴家的势力,我可不想给许尚松添这种大.麻烦! 勇子一边开车,一边淡淡的说道:“哦,罗叔前段时间被老板派去燕京办事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那他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又问。 “不知道,至少也得一个月以后吧。”勇子淡淡的说道。 我听了以后松了口气,只要罗闫不在就好。 路虎车沿着三环线行驶,沿着公路逐渐准备开入郊区。 勇子的车速很快,但是却开得很稳,看得出来他的车技很好,甚至可以堪比一些赛车手了。 然而车子行驶到一半的时候,却看见远方的公路上有七八个人正堵在路的中间! 勇子皱起了眉头,我狐疑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勇子摇摇头,表示不知。 靠近的时候,我们才发现,那七八个人手里都拎着雪亮的砍刀!一个个袖子都撩起露出结实的臂膀,同时还露出纹在肱二头肌上的骷髅头纹身,看起来挺非主流的,但也显得煞气十足。 “是黑道份子?”我皱着眉,条件反射的就说出这句话。 “嗯。”勇子显然也认出了他们:“看起来,是骷髅帮的人。” “骷髅帮??” “嗯,那是江海市比较有名的帮派组织。” “哦。”我说:“那他们是想干什么?” 勇子摇头:“不知道。” 这路虎车窗户上有贴太阳膜的,从里头看得到外面,外面却看不到里面。 那些黑帮人员见我们开赖,横着在公路上站成一排,然后用手势示意我们停车。勇子停了车子,头探出车窗,冷冷的对那些人问道:“做什么?” 一个看起来极为丑陋的大光头扛着砍刀走上前来,说道:“下车,检查。” “检查?”勇子挑了挑眉毛:“你是警察吗?你凭什么拦住查车?” “凭什么?嘿嘿……”那光头男笑了笑,笑得极为丑陋,却格外嚣张的用大拇指指着自己:“就凭老子的一句话!” 勇子冷眼看着他,一句话都没说。 我坐在路虎车的后面,心中却在砰砰直跳! 怎么会这么巧,突然就遇到黑道份子查人?! 难道说…… 我有些紧张的盯着窗外那些人,那些人也在盯着后车窗的玻璃,但他们看不见我们。 “喂,坐里面的,还不下车?”大光头扛着砍刀,用力踹了一脚后车门:“别逼着老子动粗啊!知不知道我们是谁?把老子惹得不耐烦了,杀你全家信不信?!” 围着路虎车的那七八个壮汉都笑得格外夸张,但是没有人怀疑他们真的有胆子这么做。 到底是有组织的黑道帮派,这些人看起来,就比路边的那些普通小混混强得多了!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绝对不是装的,也绝对不仅仅是在咋咋呼呼而已! 勇子这时却冷笑着:“要杀我们全家?好啊,有种,你就试试看,但希望你不要后悔。” ................ 第508章 又进许家 说完,勇子还把脑袋歪了歪,用手指着自己的脖子:“手里不是有刀呢吗?来,朝这儿砍。” 那光头明显被激怒了,瞬间沉下脸来:“妈的,你以为老子不敢?”然后他就要提着刀朝勇子奔去。 但光头才刚往前走了两步,就被旁边两个汉子给拦住了。那两个壮汉对他轻轻摇摇头,又有些谨慎的看了几眼勇子,然后在光头的耳边嘀嘀咕咕的说了些什么。 光头听着听着就皱紧了眉头,接着有些狐疑的抬起头。 “军方驾牌?” 我愣了一下,而勇子从鼻子里发出一道哼声,眼神中带着轻蔑的冷笑。 “怪不得,我就说谁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光头的眼睛撇向了路虎车的驾牌,沉默了很久。接着他大手一挥,说道:“行了,走吧走吧。” 那七八个混子都让开了,给路虎车让出了一条道。 勇子也没再说什么,甚至都懒得嘲讽他们几句了,面无表情的把车窗玻璃拉上,再次发动了车子。 我稍稍松了口气,通过后视镜往后看,还能看到那些混子仍然杵在原地看着我们。 “勇子。”我忍不住问道:“平常这条路,会有这些黑道份子这在附近活动吗?” 勇子淡淡的说:“不会,正常没有黑社会愿意来这种郊区的地方。” 我:“……” 勇子撇了我一眼:“你想问什么?” 我苦笑道:“没,没什么。” 沿着郊区的路,渐渐开进了山里,过了没多久,我们就看见了盘踞在山脚处的那座偌大的庄园。 在许家的大门前停了车。勇子拉下车窗,和门口的岗哨打了个招呼,岗哨便给我们放行了。铁门缓缓打开,路虎车一路开进了庄园。 穿过超大的庭院,从一栋栋别墅前经过,草坪、喷泉、雕塑,一切还是那样的气派。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这里巡逻的保安似乎比上次来的时候要多了一些。 又开了三分多钟,路虎终于缓缓在一辆大宅子前停下。我们下了车,暴柄青四处看了几眼周围的建筑,似乎对这里的景色很感兴趣。 “尚松集团老总的家么?”暴柄青抬头看着眼前的大宅子,缓缓的说道:“以前就听说过尚松集团的老板富可敌国,看来果然是真的。” 我笑了笑。 勇子把车钥匙往一个站岗的保安手里一扔,便回过头来对我们说道:“进去吧,老板应该早就已经在等我们了。”我点点头,然后和暴柄青跟在他的后面。 许尚松住的地方实在是太大,即使这里我已经来过一次,但如果没有勇子的带路的话,我想我还是会迷路。 勇子带我上了二楼,又顺着走廊拐过两个转角,再往前走了几步,便停在了一扇大门的门前。 “你们自己进去吧”勇子对我们说道。 我问:“你不跟我们一起进去?” 勇子说:“我就不了,我还有其他的工作。”说完,他也不顾我们就转身走了。 我和暴柄青对视了一眼,我耸了耸肩。然后我也没犹豫,伸手便想要转动那门把,把门推开。 但我的手还未碰到门的时候,门把却正好自己微微一动,发出轻微的响声。 我愣了一下,大门一下子被人拉开了,许艳婷就这样出现在我的面前。她见到我似乎也是怔住了,呆呆的站在那里望着我,眼里好像隐隐有什么晶莹在闪烁着。 这么长时间没见,她似乎愈渐漂亮了,但她眼睛下面有很明显的黑眼圈,看来是好几天没有睡好觉了。我一时愣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半天我才笑笑,抬手打了个招呼:“呃,艳婷,好久不……” 没想到话没说完,许艳婷就直接呜咽了一声,然后一头撞进了我的怀里。 我吓了一跳,顿时有些不知所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方。而许艳婷已经在我的怀里“呜呜呜”的哭了起来:“混蛋……季南……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呢……”她的手指掐着我的背,这个天气我穿的衣服还不是很厚,把我背上的皮肉都掐得有些疼。 暴柄青挑了挑眉毛,目光有些玩味的看着我。我有点无奈,这时我又抬头打量这个房间。其实这不能说是房间,应该说是一个会客大厅,中间是一排很长的椅子和桌子,尽头的墙上还有投影仪,看起来像是开会的地方。另一边的尽头还有几张很大的沙发和茶几,应该是给客人休息的。 然而我这时才注意到,那几张沙发的上面几乎坐满了人,而去竟然还是我的熟人! 尧悦,邢宇,蓝伶,小凝,象,以及济平他们一些混子,还有生汉、大头他们,竟然全部都在这里! 我看见尧悦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眼睛死死的注视在我的身上,看着许艳婷扑在我的怀里埋头痛哭,眼神里却没有显露出任何波澜。 但我还是吓了一跳,连忙用力推开了像个八爪鱼一样粘在我身上的许艳婷。许艳婷被我推得连后退两个趔趄,眼角还挂着眼珠,怔怔的望着我。我知道这样有些残忍,但我还是必须这么做。 许艳婷也就沉默了几秒,然后便擦了擦眼角的泪,缓缓的说:“对不起……我有些激动了……” 我看着她的表情心头一软,本想伸手拍拍她的头安慰安慰她,但又想了想尧悦,最终还是忍住了。 邢宇他们见我们进来,全都从沙发上站起,朝我奔过来。只有尧悦缓缓的走在最后一个,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我本来想立刻冲到她的面前,但一群人把我给挡住了。 “南哥,幸好你没死,可吓坏我们啦!” “哈哈,我看南哥福大命大,根本啥事都没有嘛。” 我苦笑一声,说:“你们怎么都来了?” 济平笑呵呵的说:“兄弟们不放心你呗……” 邢宇轻轻锤了我胸口一拳,说:“小子命挺硬的,果然没让我们失望。”我只能苦笑。大头瞪着牛犊般的眼睛,指着我的手,大声问道:“老板,你咋受了这么重的伤啊?哪个王八蛋干的?我回去就组织兄弟们抄了他们去!”我笑笑的摇头说:“不用了大头,如果哪一天我要报仇的话,一定会再通知你们的……” .. 第509章 不好的预感 一群人在前面围着我,叽叽喳喳的说着。我是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人都从北口市赶到许家来等我,心里顿时暖暖的,但又有些着急,因为尧悦就站在他们的后面。 我真想立马冲到她的面前,一把抱住她。但也不好直接把他们全部推开,毕竟他们也都是担心了我好几天的兄弟。 蓝伶挽着小凝的胳膊,笑嘻嘻的站在一边看着我。小凝的眼睛红通通的,肿的跟个桃子似得,也不知道哭了到底多少回了。 小武有些狐疑的看向我身后的暴柄青,小声凑到我耳边问道:“南哥,他怎么也跟你在一起?” 我笑了一下,然后勾住暴柄青的肩膀,说:“他现在是我的朋友。” 众人的样子似乎显得有些错愕。 暴柄青的眼神稍稍有点动容,不过这个细节转瞬即逝,很快他又恢复了一脸冷冰冰的样子。 “噢……”小武挠了挠头道。虽然如此,但他的眼中更多的还是疑惑和不解。 我想不仅仅是他,其他人也都是一脸狐疑的看着暴柄青和我。 “看来,你们已经重逢过了。” 这时候,身后飘来一个声音。许尚松从门外走了进来,他的声音平缓而又浑厚,一身休闲款式的西装,步伐却格外稳重,眼神沉稳而又锐利。 我连忙站定了身子,点点头道:“许叔叔。” 许尚松摆了摆手,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然后又看了一眼在人群旁边红着眼睛的许艳婷。 许尚松平静的看着她,说道:“人已经安全回来了,你还哭什么?” “哪有……”许艳婷又用力揉了揉眼睛。 其实她已经尽力把眼泪擦干了,但眼眶已经哭红了,眼圈已经哭肿了,这是无法掩饰掉的。 我们都在沙发旁边站着,许尚松一进来,众人的气氛都有些拘谨。 “站着干什么,都坐下吧。”许尚松说了一句,然后自己动手在茶几前面摆弄着,开始泡茶。 生汉这时搓着手掌,憨笑的上前:“那啥,大老板,呃……俺老板叫你叔,俺也不知道该叫你啥……但我知道您这样身份的人,泡茶哪儿还能自己动手啊?这种事儿让俺来帮你做就行了……” “呵呵。”许尚松眯着眼睛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说:“不用了,我自己来吧,你掌握不了火候的。” “啊?呃,那好吧,俺确实不懂这个,嘿嘿……”生汉摸着脑袋憨笑道。 众人又都在沙发坐下了,我自然就坐到尧悦的旁边。 我饱含深情的看着她,将手轻轻放在她的手上。尧悦看了我一眼,也对我笑了一下,却也没说任何话,只是悄悄握紧了我的手。握得很紧、很紧…… 许尚松默不作声的洗茶、沏茶、泡茶,我们不懂茶艺,也只能在旁边傻乎乎的看着。过了一会,等他打开茶壶盖子的时候,喷香的茶香溢了出来,众人都发出一声赞叹,许尚松竟然站起来弓下腰,亲自给我们一人面前倒了一杯。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许尚松的表情有些凝重,像是有什么心事的样子。 我深呼了口气,然后说:“许叔叔,谢谢你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肯收留我把我接来。” “要谢的话,你去谢艳婷吧。”许尚松淡淡的说道:“她在我书房的门口,跪了一整夜。” 我顿时一惊,回过头惊愕的望着许艳婷。 许艳婷的脸色也一下子变了,带着抱怨的语气叫了一声:“爸!” 许尚松却抬起手打断了她,然后淡淡的说道:“你别插嘴,我只是想让他知道,你为他做了多大的牺牲。” “可是……” 许艳婷神色复杂,还想说什么,但许尚松抬头严肃的看了她一眼,许艳婷立马就闭上嘴巴了。 虽然许尚松平时的样子还算亲和,但一旦认真起来,还是绝对没人敢忤逆他的意思。 暴柄青看我的眼神显得更加有趣了。 我觉得有些愧疚,抬头看了一眼许艳婷,但她好像刻意在避开我的目光似得,脸也变得有些红,可能是觉得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吧。 我又深呼了口气,说:“许叔叔,我想……我就不拐弯抹角了。” 许尚松点点头,说:“可以,我也喜欢直接点的人,这样可以避免浪费时间。”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你有问题想要问我,对吧?” “嗯……”我点点头。 “那你就问吧。”许尚松把茶壶放下了,拿起一小杯茶放在鼻子边上闻了闻。 我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问道:“许叔叔,我的家人呢?” 我时刻在注意着许尚松、还有大家的表情。 果然,在这一刻,许尚松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众人的表情也变得有些不太自然。 我的呼吸近乎停滞,心中那种不好的预感又一次浮了起来。 许尚松把茶杯放下了,轻轻叹了口气,然后他把手伸进上衣的口袋里,从里面摸出一张照片,放在桌子上,缓缓推到我的面前。 我睁着眼睛盯着那张照片,手近乎颤抖的把它拿了起来。 照片是我的家,但与往日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样子不同,照片上我的家里一片狼藉。桌子、椅子、电视、乱七八糟的书籍杂物,全都散乱的倒在地上,地板上流淌着刺眼的鲜血。这些血多得可怕,流得地上满满都是,几乎我在照片上能看到的地方都是血迹。 我的呼吸变得急促,声音颤抖的问:“他们人呢?” 许尚松这次没有再犹豫,缓缓站起。 “跟我来吧。” 我们全部起身,跟着许尚松走出了房间。 出了别墅,来到楼下的花园,许尚松带着我们走了很远、很远,一直到了另一座很大的房子,但这房子明显不是住人的,像是有什么其他用途。 门外的守卫队许尚松点了点头。许尚松推门带我们进去,然后上了二楼,这里有很多我们看不懂的仪器和设备。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一直砰砰直跳,好像有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这种预感让我不断吞咽喉咙,才能让我颤抖的身子稍稍镇定。尧悦悄悄抓紧了我的手心,轻柔的眼神望着我,似乎想要给我一丝安慰。 终于,许尚松在一个门前停下,他将那扇白色的铁门打开,一阵刺骨寒风立马吹了出来。 第510章 残忍的事实 这里就像是一个冰库一样的地方。 但我当然不会认为,这里只单纯就是一个冰库而已。 许尚松走在最前面,我紧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 当我们最后一个人跟进来的时候,许尚松回过头说了一句:“这里的门不要关,否则,我们就要冻死在这里了。”走在最后的生汉呆呆的点了点头:“喔……” 这里实在是很冷,许艳婷,还有小凝,蓝伶,几个女生都冻得瑟瑟发抖,不断搓揉着自己的手臂。 但我却是个例外,我不断的在往外冒冷汗,整个上身的后背全都湿透了。 许尚松继续往里走,这是一个很大很大的空间,地上立着一个又一个台面,这些台面上又放置着一个又一个的…… 冰棺…… “不……不……”我越来越紧张,呼吸愈渐急促,嘶吼的声音在心中呐喊着。 但许尚松还是很快就在其中两张冰棺面前停下了,他特别看了我一眼,没有给我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就把那两张冰棺的盖子给翻开! 邢宇在这一瞬间转过头去,济平他们几个人也都纷纷闭上了眼睛,似乎都不太忍心看到眼前那一幕。 而我,盯着冰棺内静静躺着的父母,怔怔的发呆。 他们身上的血,都已经被人擦干了,衣服也都换成了死人专属的丧衣。但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上还是有很多乱七八糟、横七竖八的伤口,即便没有血,也看起来触目惊心。 他们的眼睛都静静的闭着,看起来格外安详,如果不看那些伤口的话,他们的样子就跟睡过去了一样。 我瞪着满是血丝的眼睛,重重的喘了几口气,随即眼前一片晕眩,差点没有当场晕过去。 尧悦紧紧扶着我的胳膊,拉了我一把,咬着嘴唇在一旁担心的看着我。 其实,当我在北口市与许尚松通话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了。 那时我问起我的父母,他的语气就变得有些古怪。但我当时不愿意多想,也根本不敢多想。 因为我想,如果那时候我就真的知道了真相,恐怕我根本就不可能再保持冷静的想方设法来到江海市。也许,在北口的时候,我就已经像个疯狗一样拿着刀去跟那些人拼命了吧? 我想许尚松一定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不愿意在那个时候告诉我的。 我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此刻真的把真相摆在我面前的时候,那种脱力感,还是近乎要将我彻底压垮。 许尚松这时叹了口气,说道:“我派的人到的时候,现场就已经是你看到的照片上的那样了。” “那时你的父母,他们也已经……”许尚松没有再说下去。 我瞪着血红的眼睛站在那里,根本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我的拳头捏得很紧,像是自己想要把自己的手指捏断一样。 死了?……真的死了?…… 我的脑海中,这时就像过影片一样,闪烁着爸妈从小到大和我生活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这些混乱的片段在我眼前转来转去,又全部掺杂在一起。我觉得脑袋一片空白,同时又头痛欲裂,身体里燃起的怒火让我在这个寒冷的冰库里没有一丝寒意,甚至觉得自己都快要热得炸开了。 邢宇缓缓走上前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轻叹一口气说:“节哀顺变吧。” 节哀? 哈!哈!哈!哈!节哀?! 我的身体如同筛糠一般的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像是野兽一样喘息的声音。尧悦抓着我的手似乎是吓坏了,惊恐的目光望着我:“季南,你……” 从来从来,我都没有这样愤怒过! 原来那种被人屠杀家人的血海深仇,是这样的感受…… 以前只在电视电影上看到过,却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我也能够这样亲身的体会! 我低低的沉着脸,阴沉沉的。好半天,我才从胸腔里艰难的吐出几个字:“许叔叔……” 许尚松看了我一眼。 “你知道戴家的老巢在哪里吗?”我沉着脸,咬牙切齿的说道。 众人的脸色都是顿时一变。 我本以为,许尚松会劝我,让我冷静下来,不要冲动怎么怎么样。 但没想到他却面无表情的说道:“在燕京市,如果你想要去的话,我可以派人开车送你,并且给你一个详细的位置地点资料。” 许艳婷顿时惊叫出来:“爸!你这不是让他去送死吗?!” 许尚松沉下脸,冷冷地说:“那也是他自己想要去送死的,我逼他了吗?” 许艳婷顿时无言了,只能一脸着急的看着我。 “如果你想要去送死,我可以立马把你带过去。”许尚松沉沉的说:“从这里到燕京需要很长的时间,如果你嫌慢,我叫辆私人飞机送你去也可以。” “……”我沉默了。 “怎么样,还要去吗?”许尚松盯着我问:“如果你要去,我可以现在就帮你打电话!” 众人紧张的看着我,有些人想要开口劝劝我,但都被许尚松一个眼神制止了。 尧悦皱着眉,手紧抓着我的胳膊,指甲都陷入我的皮肉里去了。 我沉默了半天,最终叹了口气:“对不起……许叔叔,能再帮我个忙吗?” 许尚松挑了挑眉毛:“你说。” 我神色哀伤的指了指冰棺里的父母,说:“帮我安葬他们,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什么也不会做。” 许尚松的神态稍微缓和了一点:“可以。” 我叹了口气,有气无力的说道:“你们出去吧,让我在这里呆一会。” 第511章 发烧 “这里?!”济平惊叫了出来:“南哥,这里这么冷啊,在这里呆久了,会被冻成冰块的!” 我低头看了看。 是啊,我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长袖衫呢,但这里的温度可是至少低于零下十度! 但我却十分固执的摇摇头。 济平神色有些复杂,还想说什么,但刑宇拦住了他。刑宇看了我一眼,淡淡的说:“算了,由他去吧。” 刑宇这么说了,济平才无可奈何的点点头。众人叹了口气,准备转身离去,尧悦站在我身后未动:“你们先走吧,我留下来陪陪他。” 济平拍了拍脑门,说道:“唉,好吧,我回去准备感冒药和退烧药。” 小凝想了一会,咬了咬嘴唇,然后将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披在我的身上。我回头看了她一眼,我很想对她笑一笑,但根本笑不出来,只能声音沙哑的说一声:“谢谢……” 蓝伶也默默地把外套脱下来给尧悦盖上,两个女生立马就打了个喷嚏。“好了,我们先出去了。”刑宇说:“你们两个也别呆得太久。季南,现在还不是你发烧生病的时候,你还有很多事情还要去做。” 我闭上眼睛,缓缓点了头。刑宇他们离开了,临走之前许尚松似乎命令人把温度调高一些了,但依旧还是那么冷。没有办法关掉冷气,否则包括冰棺在内的很多东西都会化掉。 身上虽然多了件外套,但其实也起不到任何作用,这里依旧还是那么冷,我算是明白了“寒风刺骨”是什么滋味。 但我就是想让自己受受冻,或许这样可以帮助自己尽快“冷静”下来? 尧悦缓缓走到我的身后,从背后抱住了我。 她的鼻尖抵在我的后颈上,我能清楚的感受到她的呼吸,连吐出来的气都是冰冷的。 我说:“尧悦,你出去吧,你没必要在这里陪我挨冻的。” “你也没必要,不是么。”尧悦的声音很小,但因为她靠的我很近,所以我能听得很清楚。 我叹了口气,抚摸了一下冰棺:“我想最后再看看他们……”说到这时,我的声音变得有些哽咽:“我都没来得及再看他们最后一眼,都没来得及听他们跟我说最后一句话……他们一定有话想对我说的,但却没这个机会了,事情来的太突然……” 我沉沉地低下头去,一滴晶莹的泪珠落在冰棺上,很快就凝成了冰结晶。 这一落泪,我再也忍不住了。 这里也只有尧悦而已。我扶着冰棺,缓缓的弯下腰来,刚开始只是哼哧哼哧的小声哭泣,到了后来变成了嗷嚎大哭,抱着冰棺埋头大哭…… 尧悦把我抱进怀里,我的头埋在她的胸前,眼泪全都流在她的衣服上了。她用手轻轻拍着我的背,就像是安慰一个受伤的孩子。 我也像是个孩子一样发泄着心中的所有委屈和难过,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有这样哭过了。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我似乎在尧悦的怀里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身体像火烧一样的发烫。 我裹在一个厚厚的棉被里,缓缓睁开眼睛,床头边是两个大暖炉,正对准着我暖洋洋的烘烤着。我又往旁边轻轻一动,才发现身边尧悦也跟我裹在同一个被窝里,身体脸蛋都通红发烫,是那种带病的殷红。她闭着眼睛,紧锁着眉头,气色很差,很不舒服的样子。 我伸出手臂抱住她的肩膀,本想试着把她叫醒,却发现自己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诶,你醒啦?”小凝的声音突然响起,她端着两碗汤跑了过来。 “我们……睡了多久?……”我虚弱的问。 “有一天一夜了。”小凝说着,把手轻轻放在我的额头上,她的手冰凉凉的,很舒服。接着她松了口气,笑着说:“太好了,烧好像终于退了一些。” 我勉强的笑笑。小凝用湿毛巾擦了擦我的脸,又把尧悦扶起来,把毛巾敷在她的额头上。 “喝点姜汤吧,会舒服一些。”她拿了一碗姜汤给我。 “嗯……” 我端起姜汤碗就一口气喝了下去,把里头的姜杂碎也给喝了个精光。小凝扶着尧悦的背,细细的喂着她,但尧悦还是呛了好几次,小凝轻轻拍着她的背让她咳嗽着,然后尧悦便醒了过来。 “季南……”尧悦缓缓半睁开眼皮,叫了一声。 “我在,我在。”我连忙上去,握住她的手。 尧悦无力的笑了一下,说:“你果然遵守约定,回来找我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活着回来的……” 我怔住了,原来尧悦意识还未清醒,现在估计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之后尧悦又睡了过去。 我抱着尧悦软软热热的身子,紧紧裹在被褥里。小凝忙前忙后屋里屋外的跑,给我们换水,换毛巾。被褥里很热,又有烤炉在烘烤着。我忍不住了,用着沙哑的声音说:“我渴……”小凝很快又端来几碗姜汤,我一口气喝下去三碗,喝完以后出了好多的汗,浑身说不出的舒坦,然后我就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醒来之后,已经又过了一天。 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烧已经退得差不多了,又往旁边一看,却发现尧悦不见了。 我顿时一惊,急忙坐起来慌忙寻找,四处看了几眼才发现尧悦就坐在房间里的橱窗边上,正盯着窗外,眼神很忧伤的样子。 我轻轻走了过去,从背后抱住了她。 “你醒啦?”尧悦并没有被吓到,她向后撇了一眼,淡淡一笑地说。 “嗯……”我双手环抱着她,轻轻在她头发上吻了一下:“尧悦,对不起。” “你跟我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尧悦笑笑说:“你答应我的,你已经做到了啊。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活着回来的。” 我叹了口气,说:“是我连累你了,不是因为我的话,本来你可以不用这样躲躲藏藏的。” 尧悦摇摇头:“不要说这些,你知道我最讨厌听这些东西。”然后她转过身子,反抱住了我。 她双手箍住我的腰,抱得很紧很紧…… 我也没有再说话,脸颊轻轻在她的头发上磨蹭着。 “对了,学校那边……” “把我开除了,是吧?” “……嗯。” 我苦笑了一下,说:“没关系,反正我恐怕暂时也回不去了。” 第512章 戴家来人 现在,我要考虑的是该怎样活下去。 上学?那都是奢望了。 “接下来,你打算去哪里?”尧悦看着我的眼睛问。 “不知道。”我深呼了口气,说:“这次惹了这么大的麻烦,我也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没有可以让我容身的地方了。”然后我看着尧悦,神色有些复杂。 “你想说什么?” “我……”我沉默了一会,然后苦笑出来:“如果我说,你别跟着我了,我们分手吧,我会拖累你的……你一定不会答应的,对吧?” 尧悦挑了挑眉毛:“知道就好。” “记着,永远不要跟我说这种话,否则……”她拿出手指做了个剪刀的形状。 我又是一声苦笑。 又过了几天,许尚松帮我安排,安葬了我的父母。 那一天,天空中满是乌云。许尚松把他们安葬在了自己庄园后山处那块私人陵园。没有太多的人来参加这个丧礼,也没有太多的人来祭拜他们。只有尧悦、邢宇,我的这些朋友们,给他们二老上香、烧纸。我的亲戚早就不屑于和我们来往了,就算有,也不可能把他们接到许家来。 如今这个状况,做什么事都得要低调。 那天的一整天我都是无精打采的,就跟丢了魂一样,耳边只能回响的听到敲锣打鼓鸣奏哀乐的声音。我失魂落魄的往前走,尧悦在旁边引领着我该去哪、该做什么,什么事都帮我安排好了,而我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做。 我浑身上下好像都被掏空,连走路都是通过身体的下意识去做的。 下完葬之后,我坐在灵堂里头发呆,四周堆放着一些花圈等物,各处都系着白绫,正中间摆着供桌,父母的黑白照片就摆在上面。 尧悦知道我想一个人呆一会,拍拍我的肩膀,不知道在我耳边说了什么,便带着其他人出去了。我一个人坐在灵堂里头,盯着正中间摆放的照片,一个人自言自语,和他们聊天,说了很多小时候的事,但我知道无论我怎么说都不会有人回应我,只能是我自己在说而已。 说着说着,我鼻子又是一酸,然后再也忍不住了,趴在灵桌前面大哭了起来。 这一哭,又哭到了晚上。外面的天越来越黑,还有星星雨滴从天空中落了下来。 这时候,从灵堂外面匆匆忙忙跑进来了一个人,是邢宇。他四处张望了一下,看见我趴在灵台前面,连忙奔过来把我拉起来:“季南,走。”他的语气听起来很慌张的样子。 我的泪已经哭干了,迷茫的望着他:“怎么了?” 邢宇沉下了脸,严肃的说:“先别问这么多,先跟我来,我们得避一避。” 避一避? 我不明白我们到底是要躲避谁。我没来得及问,邢宇已经已经拉着我跑出了灵堂,然后带我跑进了住宅楼别墅。上到二楼,他直接带我来到一个房间,把我拉了进去。 我看到尧悦他们也都在这个房间里。 “到底……怎么了?”我愣愣的问道。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像都在顾忌着什么,都没有说话。 暴柄青抱着双臂,默不作声的走到窗户边上。 这个房间的东面,整面墙都是窗户,只要拉开窗帘就可以看到外面的风景。 暴柄青站在那里,已经眯起了眼睛,眼神中带着一股肃杀之意。 我突然好像预感到了什么,猛地推开他们奔了过去,站在暴柄青的旁边向楼下看。 只见一辆黑色的奔驰跑车停在了别墅的楼下,这种款式的奔驰价格几乎不比一辆兰博基尼要低,而且是限量版,一般人是绝对买不起也买不到的。 当然我也知道,能来许尚松家里的,一般都不会有普通人。 奔驰车上下来一个青年,看上去二十几岁的样子,穿着一身很骚气的粉色西装,头发梳着利落的三七开,浑身上下装束加起来的价值估计够在市中心买一套房子的了。 青年的脸上带着自信而又桀骜的笑容,脚步平稳健步如飞。一个管家模样的老年男人走出来迎接了他,看起来对这个青年很恭敬的样子,然后把他带进了别墅里。因为进了别墅,也看不到后面的东西了。 “他是?……”我的目光依然很迷茫,然后我便注意到了他那辆奔驰的驾牌。 “京A00XXX” 我猛然瞪大了眼睛。 “燕京的驾牌?!他难道是戴家的人?”我惊愕的看着其他人问道。 众人挠着头,有的直接把目光避开,都没有说话。只有邢宇轻轻点了点头:“嗯。” 我的心中顿时扬起了一股无明业火,脸庞微微抽搐了两下。尧悦皱着眉看着我:“季南……”她紧紧抓住了我的胳膊,仿佛担心我会跑掉一样。 我深呼了两口气,对她苦笑了一声,说:“放心,我不会再冲动了。”然后我继续死死盯着窗外。 虽然是这么说,但看到戴家的人从我眼前走过去,我还是很难无动于衷,心中那把火迟迟无法平复下去。 我看了一眼邢宇:“你把我拉到这儿来,就是因为这个?” 邢宇点了点头,淡淡的说:“嗯,不知道什么,戴家突然来人了,是许先生让我先把你叫回来的,我们得暂时先躲一躲。” 我当然明白许尚松的意思,如果让人发现我藏在许家,恐怕会给他带来很大的麻烦。许尚松这么照顾我哦,我也当然不能让他为难, 但是…… “可恶……”我咬牙切齿,从牙关里蹦出这两个字。 暴柄青抱着双臂,撇了我一眼说:“是不是很不甘心?” “我当然不甘心。”我沉着脸,愤愤的说:“我真想立刻就下去杀了他!” 大头这时挠了挠脑袋,说道:“对了,那个家伙是谁啊?戴家的大老爷,该不会这么年轻吧?” “当然不是了。” 这时候,许艳婷突然从门外走进来了,她反手关上门,然后说道:“他是戴宗明的哥哥,他叫戴天浩,也是戴家的长子。” 我双臂抱胸,沉默了一会说:“戴家的人这个时候来访,肯定没什么好事。”然后我又对许艳婷问道:“艳婷,能不能帮我个忙?我想听听他们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