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良者》 第一章 夜幕 作为一个一线城市,曲台哪怕到了凌晨一点半的时候,也依旧灯火通明,无处不在的霓虹灯和广告荧幕将城市最中心的地方照的宛若白昼一般。 幽街暗巷中,也有夜不归宿的男女沉浸在灯红酒绿之中,哪怕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姓名,也能自在地在灯光暧昧的地方贴身热舞,身体相错相拥,不知时间,他们本该同以往一般度过热闹又纷乱的一天的。 在离市中心不是很远的一片住宅区中,一个依旧亮着灯的小型别墅在黑暗中很是显眼,里面黑白色调的装修让房间显得很空旷,一楼的一面墙上摆满了各种书,房屋的主人似乎自信自己的房间没人会来,干脆将书房与客厅连到了一起。一面是电视,沙发茶几,摆书的一面墙下面摆了木制的书桌和电脑椅,桌上放着寥寥几本书,简洁利落。 随着一声门响的声音,一个穿着浴袍的男人手拿毛巾揉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松松系着的浴袍露出他的明显常常锻炼的胸膛,麦色的皮肤下是紧致的肌肉,随着男人的动作微动,隐隐露出他身上有几道交错伤疤。 打开电视,随意放了首音乐,扔下手里的毛巾,坐到沙发上,抬手拧了拧眉头,似乎很劳累地靠在沙发后垫上,长呼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他似乎劳累了很久,渐渐进入了睡眠,白炽灯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这个男人的一眉一眼都透着凌厉和冷静,哪怕是睡着的时候,他也没松开拧紧的眉头。 他的呼吸也渐渐安稳起来,放在桌上的手机却在几分钟后突然地震动起来,并不习惯开铃声,但他却因为这几声振动快速睁开眼睛坐了起来,看得出来他已经习惯了在睡觉的时候被人吵醒,一只手支着额头,另一只手拿起电话接起来,可能真的没有休息够,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喂?” 对面的人似乎很焦急:“蒙哥,出事了!” “说。”被叫做蒙哥的男人很冷静。 一边听着对面说话,一边单手解开自己的浴袍,半分钟后,说了一句:“地址给我,我马上到。”便挂掉了电话。 他利落地穿上衣服,拿上手机,拿起门口挂着的风衣走出门。 刚锁上门,手机传来一阵震动,男人瞟了一眼传来的短信,打开停在门口的车的车门,熟练地发动,缓缓行出住宅区,门口的保安似乎也习惯了他这种时间出去,习惯性地打招呼:“蒙哥,又出去啊?” “嗯。”男人面无表情的点头。 保安自然也习惯了他这种态度,笑着把门打开,看那辆黑色的车一上路便呼啸而去的影子,摇着头叹了口气:“可真辛苦啊。” 扶着键盘打开导航,好在这是个时候路上基本没什么车,他将车速尽量提到最大,除了偶尔几个红灯让他眉头更紧些外,倒也算顺利。 只是十分钟,他就到了信息上说的地址,一间夜晚营业的“夜幕酒吧”,白日里在街巷中并不起眼一家店,花体的英文店名却在夜里照亮整一面墙,此时酒吧的门口已经围上了警戒线,有不少人在忙碌。 男人走下车,顺手穿上风衣,走进警戒线,一边挡着想要看热闹的酒吧顾客的警察一看他来了,立刻掀起警戒线让他进去,里面一个穿着白衬衫牛仔裤的学生模样的人立刻迎出来,他叫周小易,微卷的头发和帅气的脸庞,让他看上去就像是弱不禁风的大学生,其实他在刑警队已经待了两年多了,还因为身材和脸的问题,曾在学校里面假扮学生调查事件。道:“蒙哥,你来了。” “嗯,里面什么情况?”男人一边戴上对方递过来的手套,一边问道。 “因为出事的时候,酒吧里面人很多,也很拥挤,现场遭到了很大的破坏。安策哥已经到了,正在里面勘察。”周小易领着路说道。 听到最后一句,男人拽手套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便继续向前走,说:“知道了,进去看看。” 他套上鞋套走进这间酒吧,仔细观察这家酒吧内部的装修,与外面简单破旧的小巷不同,里面以暖黄色的欧美风为主,已柜台和周围的位置和二楼围成一个两层高的天井,为了方便检查,本来应该营造酒吧暧昧气氛的灯已经关掉,而将所有的大灯都开开,整个房间内部显得富丽堂皇。 在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上面,旁边,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子正蹲在地上看着什么,衣服胸前上别着的一个标识牌上写的字,表明他的身份,法医处处长,安策。似乎听到身后的声音,他向后挥了挥手:“小心点。” “嗯,有什么发现吗?”男人小心地绕过去,来到安策的对面,学着他的样子蹲下身子。 在他们中间,有一个斜躺着一个穿着西装白衬衫的中年男人的尸体,他的肚子上插着一把带着专门削皮的一条缝的水果刀,身上的血蔓延在身体周围,白色的上衣已经被鲜血浸染了一大片,男人还保持着睁着眼睛的样子,看上去很是痛苦,在男人的头部,还有几摊大小不一的鲜血,和一些拇指大小的滴溅的血液,旁边还有一段木制的栏杆,看样子是二楼的护栏掉了下来。 安策抿了抿好看的嘴唇,歪头看了眼墙上的表,继续盯着尸体出神,顺口说道:“这个时间是酒吧最热闹的时候,人十分多,现场能用于勘察的痕迹基本只剩尸体和血液,初步断定致命伤应该是在腹部,死因为失血过多,这把刀中间的开缝可以当做出血的血槽。这也加剧了这个人的死亡,肢体灵活,温度与常人差异不大,死亡时间在一个小时以内,也就是大概凌晨一点左右。其他具体的回去验过尸体才能知道。” 男人站起身点了点头,向一边在拍照取证的男生唤道:“小易,你找人帮安策把尸体弄回去,然后找酒吧老板把监控录像调出来,找案发时候在场的人一一做口供,今天到过酒吧的人每一个都记下,拍照的事交给李析。” “Demon,”安策起身对旁边的男人说道:“你跟我上楼看看。” “嗯?好。” 第二章 录像 二人并肩走上旋转楼梯,Demon无意地问道:“你怎么还穿着大褂过来的?” 安策看了他一眼,冷淡回答:“我从办公室直接过来的。” 说话间,二人已经走上二楼,安策走到一个一张桌子前停下,挥手示意他过来,说:“这里应该就是被害人受害的地方。” Demon走到他身边,那是贴着二楼栏杆的一张桌子,栏杆大概只到正常男人的腹部,而旁边的一段栏杆已经断掉,落在一楼的地上,断层的地方有一小摊血迹,他取下一只手套,从怀里掏出手机,将手机放到那滩血迹上方拍了一张照,能看到下面的血液与断层并完全相符。 他将照片拿到安策面前,问道:“这是为什么?” “下面有人。”安策言简意赅,顺手拿过他手里的手机,将他们站的位置的景物都拍下来。 “小易,”Demon一边下楼边问道:“报案人呢?” “噢,他在外面,正在录口供。” “被害人的资料查到了吗?” “已经查到了,正在通知家属过来。” “拿过来我看一下。” Demon又抽空将所有的监控调了一遍,发现在到达一点整的时候,屏幕就变成一片黑。 “这是因为一个朋友要告白,本来想搞个惊喜,就把电闸拔了,他们说准备好了之后,我把电闸开开,谁知道到大厅的时候,那个人已经躺在地上了。”店主是一个留着络腮胡的大叔。 “灯暗了大概多久?” “应该有半分钟吧?”店主有点不太确定。 因为当时在场的太多,做完现场的工作后,已经是将近一个小时候的事情了。 Demon和近十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李析将大屏幕打开,放出一张图片,介绍到:“死者名叫韩林,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老总,社会关系复杂,有一个弟弟,还有一个结婚三年的妻子,夫妻没有孩子。店主说这个人连续半年基本每周六晚上到他的酒吧坐一晚上,到早上四五点的时候离开。单天他们也只是聊了几句,他也没和人争吵,所以这很可能是一场预谋杀人案件。而且当天酒吧在办一场化装舞会,很多人都戴有相同面具,只凭摄像头里的内容,也很难认出来谁是谁。” “死者的妻子到了吗?” 还没有回答,门外突然传来生气勃勃地声音:“蒙哥,有发现!”周小易拿着什么东西跑了进来,刘海被风吹起,看起来很激动的样子。 “怎么了?这么激动。” “蒙哥,他们不是本来要弄什么表白吗,然后就有人用摄像机录像,说不定能看到什么呢?” 一个实习生忍不住问道“那时候屋子里没有灯光,能拍到吗?” “屋子里灯是关的,但窗户外还是有光的啊,屋里又不是绝对黑暗的。而且这个摄影师是专业的,摄像机说是有什么补光什么的,我也不懂,先看看嘛。”周小易边说道,边将手里的东西插到电脑里播放。 图像很快显示出来,能够看到,屏幕上是酒吧里面混乱嘈杂的场景,有热舞的男女,也有坐在位置上聊天的朋友,镜头一直在晃,似乎是在调整角度,偶尔向上晃动,能看到韩林就坐在二楼的栏杆边手里拿着一杯酒歪头看着一楼的人们,他的周围还有好多个穿着奇怪的人路过走动,镜头又向后退了好几步,刚好可以看到整个酒吧的场景,而韩林已经不在屏幕上了,镜头固定下来没多久,房间里就突然暗下来了,但镜头上依旧能看到人群在有组织地变化,也有抱怨的声音。 大概二十多秒后,房间再次亮堂起来,人们已经沿着二楼走廊的边沿,围成一个圆,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束玫瑰花,突然镜头正对的位置的一个女人伸手摸了一下头,放到眼前看了一眼,然后抬眼上上看去,大声尖叫着跑开,镜头迅速上挪,只见韩林的正趴在栏杆上,肚子上插着一把刀,正在向外不断流血,人群瞬间炸裂沸腾,有逃跑的,有慌张的,尤其是韩林身边的几个人,更是立刻远远的逃开。 也有还有理智的人,大喊道:“快报警,看看他还有没有救啊!” 又过了几秒钟的时间,韩林的身体向下坠了一下,然后和栏杆一起翻到,摔了下去。人群有散有聚,还有胆大的凑上去看韩林的情况,甚至有一个披着斗篷的人看着其他人不注意,将韩林的钱包掏出来装到了自己的口袋里,看得Demon一阵皱眉。 后面的镜头基本就没什么了,等到视频结束,Demon靠在桌子边,用手支着下巴说道:“那个拿钱包的人带来问问吧,不排除为财杀人。” “找那个人,还有死者家属问清楚,死者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然后整理一下现场带回来的东西,其他人先休息一下,等法医处的检验报告出来。” “是。”一队人应了一声,迅速井然有序地分工完毕,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去。 Demon走出办公室,来到法医处,只有一个女孩坐在桌边,在整理什么笔记。 “倩倩,你们处长呢?” “啊,蒙队,安处长在里面解剖尸体。”被叫做倩倩的女孩连忙站起身,恭敬地回答。 “进去多久了。” “一回来就进去了。有半个小时了吧?” “你不进去学习?” “我……”倩倩突然低下了头,姣好的脸庞流出窘迫的神色。 “嗯?他又心情不好了?”Demon不解,但他也知道,安策心情不好时一般只做事不说话,而且不让别人接近他的身边。 “啊,不是不是。”倩倩连忙摇手否认,接着声音便低了下来:“是我自己的原因……” “……”Demon立刻会意,并不是看不起谁,但说实话,法医的工作有时候对不只是女孩,而是很多人的冲击都很大,这个女孩才来到这里一个月,还有一些抵触也是正常的。 “蒙队,我,我一定会努力的,一定会尽快适应的,就这一次就好。”见Demon不吭声,以为他生气了,倩倩连忙说。 第三章 检验 刚说完,Demon还未做出回答,法医处的门突然被推开,安策穿着白大褂走进来,看到正相对而站的两个人,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安处长。”倩倩立刻反应过来,微微鞠了一躬。 Demon走到一边饮水机接了一杯水递给他,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安策结果他手里的水,边喝边思考,想了想说道:“我们做个现场模拟吧。” “嗯?好。” “你太高了。”安策看了他一眼,扭过头对呆立在一边的倩倩说道:“倩倩,你来。” “啊?哦哦,好。”倩倩突然被点名,有点紧张。 安策拉了一把靠背是栏杆状的椅子到倩倩面前,说道:“倩倩你有170吧。” “嗯,刚刚好。” “那好,假设你现在在二楼,这是栏杆,你做出来扶着栏杆向下看的动作。” 倩倩双手扶着栏杆,微微向前俯身:“这样吗?” “嗯。”安策从一边拿了支笔当做凶器站到倩倩的右边说道:“死者身上的伤口是斜向下的,并且表层伤口有撕裂的痕迹,比凶器斜刺入形成的创口更长,所以凶手当时应该是这样右手持刀,从一侧将凶器插入死者腹部的。”他说着,握住笔的笔帽位置,其他部分都在小指以下,然后将笔尾戳到倩倩腹部。 “那凶手应该和你差不多高?”Demon会意。 “对,那也不一定,但动作最舒服的,应该是。另外我还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嗯?” “我在死者坐的的位置上的酒杯里发现了氨基甲酸酯的成分,并且含量极大。” Demon不太能理解地问道:“那是什么?” “可以说是,农药,除草剂。” “除草剂?这里接近市中心,卖农药的地方很少,不对,查监控。”Demon立刻站直了身子,就要走出房间,却被安策拦了下来。 “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密封的袋子递给Demon,里面装着一个大概三十毫升的白色药瓶。 看他不解的样子,安策无奈道:“这是从死者的口袋里找到的。我验过了,和酒里的成分一样。” “你的意思是,这可能是凶手自己的?” “也不排除是凶手偷偷放到死者口袋里的。” Demon的眉头再一次皱起来:“上面没有指纹吗?” “没有,但是有卫生纸的残绒,应该是用卫生纸隔绝了手和瓶子的接触吧。” 安策回答完,将瓶子递给倩倩,说:“你去把我做的解剖结果做一个报告总结交给我。” “是,安处。”倩倩愣了一下,立刻知道这是安策给她的积累经验的机会,点了点头小跑着离开。 “已经两点半了,你休息一下吧。”Demon看着安策清秀的脸上重重的黑眼圈说道。 “我不困。” “你想我打晕你吗?”Demon威胁道。 “你……不可理喻。”安策等着面前霸道又危险的男人,清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愤怒地表情。 “我知道,赶紧去睡,有事情了我再叫你。”Demon拍了拍他的肩,走出房间。 安策恨恨地瞪着离开的男人关上门,呼了一口气,他觉得这个男人简直是世界上最无理取闹的人,仗着自己是一个刑警队队长,仗着自己在身体体能上有优势,就为所欲为。 他从柜子拿出抱枕放到桌子上,趴了上去,虽然嘴上说着不困,但其实他已经将近三十个小时没好好休息了,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他还是愿意稍微休息一会儿的。 Demon就站在门口,听到里面没动静了,从窗户边探出头,看到那个清冷固执的男子听自己的话乖乖睡觉,才转身离开。 他来到办公室,有两个人趴在桌上休息,还有两个在商讨着什么,他压低声音,尽量不吵醒休息的人,说道:“周小易,你等天亮了,找附近派出所帮忙,去排查一下周围的卖农药的地方,看看有谁买过氨基甲酸酯类的除草剂。李析,你……” 周小易拦住他的话:“蒙哥,什,什么类?” “氨基甲酸酯。” “哦哦,我记一下。” 看周小易拿出手机,快速记下。Demon才继续说道:“李析,那个拿手机的找到了没有。” “已经找来问过了,他说他只是顺手牵羊,我们也没有证据说他杀人,先送到附近派出所了,估计能关几天。” “死者家属怎么说?” “根据他妻子说的,他们夫妻相敬如宾,韩林平常在外忙生意比较多,平常脾气也很好,但是有没有在生意上得罪谁,她也不知情。” “公司呢?” “根据死者的手机记录,我们查到了他的秘书助理,他说韩林这几天的确和一个生意人关系不和,两人因为一个项目争得不可开交。” “查了吗?” “刚刚已经让人去他家里了。” Demon站在贴了死者照片以及关系介绍的白板前面,眉头纠结,在韩林的照片旁边写下“除草剂”、“180”、“右手”几个词。 李析在一边翻着手里的口供记录,一边说道:“蒙哥,我觉得死者的弟弟韩深也很奇怪,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酒吧附近的棋牌室醺酒打牌,对他哥哥的事情一问三不知,还说他和哥哥已经好久没见面了,甚至对他哥哥的死亡也没表现出什么情绪。倒是他哥哥好像又很纵容这个弟弟,隔上半个月就会给韩深还赌债。这样的哥哥,巴不得要一个才对吧,他怎么就这么冷淡呢?”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是做哥哥的从小就哪里都比他好,他积怨已久呢?”周小易反驳道。 “析哥,人带来了。”门外有人喊,还隐约有一个声音叫喊:“警察同志,跟我没关系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啊。为什么要抓我啊?” “没说跟你有关,只是找你了解一些情况。”李析安慰道,一边走出门:“蒙哥,我先走一步了啊。一会把录的音频发给你们。” “嗯。”Demon点了点头,随手从桌上拿了本笔记研究。 第四章 家属 “蒙哥,你说,这凶手应该往哪方面找啊?” “当天进出酒吧的所有人,尤其是去过二楼的。” “你说也真是倒霉,里面所有人都穿的奇形怪状,光各种动物侠就好几个,看不到脸,查起来更难了。” “说不定凶手就是故意选的这一天呢?查清或者知道死者的习惯,然后知道酒吧今天有化装舞会,又有人告白的计划,精心安排的呢?” 周小易边查东西边盘算:“那杀人动机呢,很可能是仇杀,情杀,单纯想杀……” “别开玩笑了,把死者的消费记录有查吗?”Demon颇有些烦躁地拍了拍额头,每个案件刚发生后的几个小时里是最让人头疼的,找不到方向,凑不够线索,只能把所有跟死者有关的东西全收集到一起,然后去做分析。尤其是像这种各种痕迹都被凶手有意地抹去的案子。 “刚整理好,死者近一个月基本都没有什么支出,只在上个月底,他买一项很大的保险,受益人是他的弟弟。会不会是他弟弟为了骗保?可他也没少给他弟弟钱吧。”周小易自顾自做分析。 Demon没说话,往白板上又添了“弟弟”,“对手”两个词。 “蒙哥,李析给我发了录音。”周小易的手机响了一下。 “放出来。” “哦,等下。” 手机里传出嘈杂的各种声音,呐喊,叫骂,碰撞。 “都别动,警察!”是李析的声音。人群有些骚动。 “韩深是哪一个?出来。” “我,找我干嘛?”一个听上去就流里流气的声音。 “你就是韩深?跟我走一趟。” 人群有些骚乱,韩深喊了一句:“赢了别跑,等我回来继续。” 之后就是一阵笑骂,以及脚步声。 “韩深,你哥哥是韩林?” “是啊,怎么了?” “他死了。” “哈?死了?那你们找凶手去啊,找我干嘛?”一副无所谓的口气。 “今晚一点左右的时候你在哪里?”李析脾气也不是很好,不跟他废话,直接问。 “我在打牌啊。” “一直待在这里?” “对啊,不信你问他们。” “你哥哥最近有什么异常举动吗?” “我怎么知道,我告诉你,我跟他都不知道多久没见了,谁知道他有什么事情!你们这些警察也真是,出事了不找凶手,来问人家家属在哪,有毛病吧,还能是我杀了他吗?” “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声音有些压抑,隔着手机,周小易都能感觉到李析已经快要爆炸了。 “一个月前?谁知道呢,大概吧。” “你哥哥死了你就一点都不在乎吗?” “在乎啊,所以你们还不赶紧去找凶手?” “你这几天不要乱跑,有什么事情,警方还会再找你的。” “嘁。”韩深不屑地啐了口痰,脚步声渐渐远去。 音频刺啦了几声就结束了。 “还有。”周小易继续点开文件,内容单刀直入。 “你和韩深是什么关系。” “就是,牌友嘛,经常凑在一起打牌。” “韩深有没有在你们面前说过他哥哥?” “基本没有,但其实他的钱全是他哥给他的。” “你见过他哥哥吗?” “见过一次,上个月初吧,他哥哥来给他送了一笔钱。” “你觉得韩深和他哥哥关系怎么样?” “就那样吧,就跟叛逆期的小孩跟老子一样,很不耐烦,他哥倒是脾气很好,很让着他。” “今天晚上周深一直在跟你们待在一起吗?” “对啊,我们一直在打牌。” “期间他一直没有出来过?” “好像有出去上了个厕所吧?大概有三五分钟?就是半根烟的时间。” “什么时候。” “嗯……我记得我记得我等他回来中途看了眼表,大概是一点零几分。” “嗯,谢谢配合。”到这里,李析就把录音关上了。 “蒙哥,这样看起来这个韩深嫌疑很大啊。”周小易敲着键盘查东西,说道。 “不能确定,每个人都有嫌疑。” “蒙哥,你看。” “嗯?”Demon来到电脑前,看着周小易给他解说。 “这里,是夜幕酒吧,”周小易拿个画板画上一条街,旁边圈个圈表示酒吧,又在街末画了个丁字路口,说道:“棋牌室在酒吧的东北方向,是一个小院子,李析从酒吧走到棋牌室,大概用了将近十分钟,韩林上个厕所,要算准时间杀人,再回去,五分钟怎么也不够吧。” 周小易刚说完,手机又响了一声:“又有一条。等我放一下。” “您就是关晴,韩林的妻子吧?” “嗯,是我。”年轻的声音之后,隐约有抽泣的声音传来。 “韩林常回家吗?” “不常,一般一个多星期我才能见他一次。” “那他对你怎么样?” “对我很好,老韩他脾气很好,我就是看中他这一点才嫁给他的。”又有一点异样的声音。 “你好像不太舒服?” “不瞒你说,我怀孕了,孩子已经快到三个月了,可是……老韩他……呜呜呜……” “对不起,请你节哀顺变。” “我听说你是一个护士?” “嗯,就在市中心医院,但是老韩怕我太辛苦,我又怀孕了,前几天刚刚辞了。” “请问,案发当天,你在哪里?”早在一年前,连续查了十几个女人,被哭打嚎骂折磨了几天的李析对于对女人的问话就有阴影了,此时问话声音听起来有些不确定。 “我就在家里睡觉,哪里都没去。” 整理完东西,他们稍微地眯了一会儿,天总算亮了起来。周小易早早地带了些人去查除草剂的事,李析忙了一夜,正趴在桌上睡觉。 Demon揉了揉额头走进局里,他又去了趟现场,来来回回勘察了好几处,饶是他,此时也累得不行。 径自来到法医处,不出他所料,之前趴着的那个男人早就不在原地,他皱起了眉头:不是说了有事他会来叫他吗,这个人是工作狂吗? 正想着,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Demon,血检报告出来了。” 第五章 断定 “你什么时候出去了?” “先说正事。”安策冷着一张脸,不理他的质问,把手里的一份报告拍到他身上。 Demon抽了抽嘴角,说道:“你明知道我看不懂。” 安策倚在桌子上,修长的身姿十分优雅,脸上却没有一丝表情地嘲讽:“全能的蒙大队长还有看不懂的东西啊。” “安策。”Demon咬牙切齿地站到他的面前,双手支着他身体两侧的桌子,眼睛危险地眯起:“你真的想先说正事吗?” 安策才不在乎他这样的威胁,反正这里是办公室,他不信他能拿他怎么样,只知道自己看到了Demon无可奈何的样子,算是出了一口恶气,悠悠然抽出他手中险些变形的报告说道:“检验显示,凶器上的血液,不是一个人的。” “嗯?”Demon拧起了眉头。 安策随手拿了一根笔,像那天一样握手里说道:“在匕首手柄边的刀刃的位置,除了死者的血,还有另一个人的血,很可能是凶手用力过猛,自己的手没握紧,由于惯性向前滑动,所以割伤的应该是小拇指尾部下面的手心位置。” “你是说可能是凶手的血?” “对,而且我注意到昨晚来这的那个人,叫魏成礼的那个,他的手上贴有创可贴,我已经提取了他的样本,结果应该很快就会出来了。” Demon记下他说的话,也快速反应过来:“你昨天就睡了十分钟不到?” “我提取过就又回来睡了。”安策波澜不惊地回答,内心却在暗骂:这个人脑回路有毛病吧。 “你觉得我会信?”Demon离安策更近了一步。 安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漠:“信不信由你,让开,我还有工作。” “等这个案子完了我们再算账。”Demon在安策耳边狠狠撂下一句话,这才转身离开。 安策面无表情地看他离开后,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接触了那个人的呼吸的耳垂已经有些发烫。 走出不远,Demon拿出震动的手机,那边是周小易激动地声音:“蒙哥,查到了。” “嗯?说清楚。” “我在城郊的一家农业品店里,问到了,根据老板说的话,死者曾在死亡前两天来这里买过一些除草剂。说是用于自己家的花园。” “死者自己去买的?你确定他没认错?” “应该是确定的,他说少有人穿西装开宝马的来这里买农药的,又只买了一小瓶,所以记得很清楚,还记得死者耳边的一颗瘊子。” “我知道了。你回来的路上,把魏成礼再带回来。” “好,知道了。” 时间很快到了中午,办公室里有人捧着泡面,有人吃着盒饭,七嘴八舌地讨论案子的事情。 “要我说,凶手应该就是魏成礼,为了生意,一言不合就蓄谋杀人。” “可是魏成礼没有足够的作案时间啊,而且魏成礼还大病初愈,刚出院不久,何必这么折腾呢?” “对啊,我觉得他弟弟嫌疑也很大,虽然还没有查到他的作案时间。” “Demon,还有一件事,”安策突然从外面急急忙忙地走进来,却依旧是冷若冰霜的模样,熟练地将电脑和大屏幕打开,放出一张照片,上面是还插在死者腹部,带着鲜血的水果刀,说道:“我说过,这把刀上有两个人的血,另一个可能是凶手的,但是刚刚发现,还有一个地方我忘了告诉你,上面的魏成礼的血,离开人体的时间要比死者的血液时间要长。” 安策停了一下,又暗暗瞪了Demon一眼,都怪这个男人不停打扰他的思路,才继续说:“刀上的血,是有时间差的,换句话说,如果刀上的血不是凶手之前划伤了自己却没有擦的话,就是凶手提前抹上去的。” Demon皱着眉放下手里的盒饭,说道:“小易,立刻去找局长,申请抓捕韩深,李析,你带一队人现在出去寻找韩深进行蹲点,等命令进行抓捕,你们两个将死者妻子带过来问话。” “是!”顷刻间,办公室的人已经走出去大半,徒留桌上未吃完的饭菜,还隐隐冒着热气。 Demon一把拽过外套披上,大步流星地走出门去,路过安策时,还是停顿了一下,揉了揉安策柔软的额发,矮身堪堪躲过戳过来的笔尖,再不看他一眼,走了出去。 安策恨恨地将笔帽扣回去,甩了甩被揉乱的头发,也离开了办公室。 冰冷又压抑的审讯室中,Demon目光含威地盯着面前算得上虎背熊腰的男人,语气冷漠:“韩深是吧,说吧,你为什么要杀你哥哥?” “你放屁!你们警察说抓人就抓人,凭什么说我杀了他?”韩深的情绪很是激动。 “我记得,你只有初中学历吧?”Demon突然悠悠看到了椅背上,说了句毫不相干的话。 “呸!”韩深往地上啐了口痰,不忿道:“你算个什么玩意儿!” Demon也不恼,扭头向外面招了招手,李析推门走进来,递过来一根录音笔,说道:“蒙哥,招了。” “嗯。”Demon接过笔,看向不明所以的韩深,勾唇笑了笑。 李析走出去后,他打开了录音笔,放出一段对话来。 “关晴,31岁,毕业于曲台医学院,你和韩林两兄弟有什么关系?” “还能有什么关系?叔嫂关系啊?” “关小姐,我问的可是兄弟两个人哦。” 录音有一段沉默。 “说说吧,韩深的计划。你就算不招,我们也能查过来,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或者说,我们查一下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怎么样?”这句话当然是骗人的,他们没有这样的权力。 对方又有些沉默,Demon都有些不烦的时候,声音终于再次想起来,是关晴的声音。 “当年,是韩深先追的我,但我最终选择了和韩林在一起,他们兄弟从此反目,我和老韩,也一直觉得对他有愧,所以老韩才事事到由着他,但是老韩长时间不在家,韩深他,他就……” “后来,我怀孕了,也不敢告诉老韩,但是韩深说他等不了了,他说,要和我过属于自己的带着孩子的生活,我,我一时鬼迷心窍,就听了他的话,魏成礼常去医院检查身体,我就偷存了他的血液,交给韩深,后来,后来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反正,就是老韩在酒吧里……” 这个女人再也说不下去了,发出一阵阵呜咽的声音。 Demon按了暂停键,静静地看着面前的韩深,见他双手握拳,脸色不停的变化,也不开口,整个审讯室里就无比的安静地等着这个男人开口。 第六章 结案 “他该死!”韩深恨恨挣扎着身上的束缚,却也没有挣脱的意思,只是单纯地泄愤而已。 “据我所知,他对你可不差。”Demon凉凉地说道。 “那又怎样,我又不缺他那点钱!他抢了我的女人,还装作施舍的样子,我恨他!” Demon并不理会他的脾气,案件做的多了,有的杀人动机根本不需要了解太多,冷漠地问道:“我没问你这些,交代出你的作案手法。” 韩深安静了下来,却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说道:“你们不都知道了?对啊,我杀的他,我知道他每星期六都去那个酒吧,我还知道那天有化装舞会,我也知道那天有人告白。你们不是都知道了吗?还问我干嘛?” Demon捏了捏眉心,缓缓站起来,走到门口,似又想起什么地回头说道:“你哥哥得了肝癌,晚期,那天他是准备喝农药自杀的,而且他还买了份保险,受益人是你。”说罢,再也不看韩深有什么反应,径自离开审讯室。 韩深原本随意纨绔的身体在听完他的话后立刻绷紧,脸上的表情不停变化,最终定格在灰白的绝望之上。 这世间有太多难以料到的事情,前一天还生机勃勃的人可能瞬间失去气息,一刻钟前还和你笑语晏晏的朋友,可能下一秒就将匕首刺入你的心脏,最难料到的是世事,最难把控的是人心。 夜已入暮,办公室依旧满满的人,稀稀拉拉的整理什么,或者敲着键盘,这样的肃穆被突然闯入的周小易打破:“蒙哥说了,今天晚上大家下馆子。他请!说去哪就去哪。” 不大的房间瞬间热闹起来,有人呼道:“市中心新开的不夜城海鲜怎么样?大宰蒙哥一顿!” “好,宰他!” “走走走,快收拾干净了,走起!” 而此时的大队长,正在拽着安策处长:“出去吃饭。” “我不去。”安策甩开他的手,冷冷道。 “你不去,那我在这里陪你?”Demon危险地眯起眼睛,凑到安策耳边道:“就我们两个。” 安策握了握拳,随手拿了一本书甩到自己旁边的那张脸上,起身取了挂在一边外套换上。 Demon拿住那本书,不解:“你干嘛?” “去吃饭!”说罢走出门,才没看到Demon满意的唇角。 安策看着旁边面带熏红,满身酒气的男人,秀气的眉头紧紧的拧在一起,喝醉了?他怎么可能相信,别人不知道他的酒量,相识这么多年的他还能不知道吗? 但Demon又确实怎么都清醒不过来,可能是太累了吧,安策安慰自己,无奈地叫了出租,扶着旁边的男人进去,想了想,还是报出了Demon家的地址。 从他的口袋里拿出钥匙,安策打开门,直接将肩膀上的人扔到了地上,自己坐到沙发上深呼了一口气,一点也不觉得这样对待Demon有什么不合理。 不出他所料,地上的男人很快动了动身子,坐起来习惯性地拧了拧额头,抱怨道:“你就这么对我?” “醒了,那我走了。”安策丝毫不为此所动,语气没有一丝起伏,起身就要离开。 还未走到门口,便被地上的人拉住了手,Demon拽着他的手借力站起身子,说:“这么晚了,在我这过吧。” 安策抿了抿唇,客套道:“不用了,谢谢。” “安策,”Demon的眼神暗了暗,手上的力道加重,沙哑着声音说道:“为什么躲着我?” “我没有躲着你,我还要做报告。” 安策语气越是平静无波,Demon内心越是有一团怒火堵在心头,咽不下,发不出。 “报告是明天做的,今天,你就在这里睡觉!” “我说我要回家。”安策回头直视Demon,抽出自己被握住的手,眼中一片清冷。 Demon握紧拳沉默了好久,久到心里那团火耗费了他所有的氧气,并且让他屈服在那双眼睛里,无法抵抗,才最终深呼吸一口,叹道:“我送你。” “你喝酒了,我打的就行。”安策转过身,目光微闪,迅速打开门,没有给Demon追上来的机会,将门碰上之后,匆匆离开。 出租车上,安策躺在靠背上按摩自己的太阳穴,思绪有些跑远—— 他不知道这种奇怪的感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面对Demon的时候,他总像是在面对一个无法交手的敌人,会习惯性的拒绝他所有的接触,却又会因为他偶尔的举动的心悸,他不是很明白这种感觉,却像本能一样深知其中并不清晰的危险,像是在森林迷失的一头鹿,在无处枝丫间辗转跳跃,却无法在自己自幼生活的地方找到自己的栖息之处。 他甚至有些情感在现实中的前方,只有堕落和悬崖,既然如此的话还不如一开始就去拒绝,不予心动,不受折磨。 正想着,手机突然传来一阵震动,他打开手机,上面是简单的几个字:到家回信。 安策盯着屏幕半晌,才将手机关上,将目光投向窗外的车水马龙,林立的高楼和宽阔的马路间,明灯闪烁,流光溢彩,没人知道偌大的城市中,在哪里会发生什么,每个人都进入并接受着这个城市打磨掉自己的棱角,他也一样。这个城市也容纳着在这里生活的每一个人的打扰,站在耀眼的炽光灯之下,或者在不知何处的一方米地默默无闻。 另一边,Demon躺在沙发上,盯着桌子上的手机,面无表情,却又不知道在思考什么,有刚刚解决的案子的细节,又怎么样去写结案报告,还有,刚刚离开的男人那双清冽的双眼。 就这么坐了十几分钟,直到桌子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上面只有两个字的短信:到了。 他立刻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才回复道:知道了。 这才忽然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气一样,躺到了沙发上,没一会儿,呼吸就渐渐均匀起来。 第七章 马秀 日子可能会有平静的时候,但工作是做不完的,Demon坐在办公桌前,听周小易跟他嘚瑟:“蒙哥,蒙哥,那个韩深冷静了一晚上,今天早上就全说出来了。” “周小易,你来的也太早了吧?”李析不服,他可还没听到呢。 周小易立刻开启说书模式:“他交代了,因为关晴,他一直对他哥哥怀恨在心,尤其是关晴怀孕以后,于是,他就开始着手调查他哥哥,得知魏成礼与他有矛盾,利用关晴在市中心医院的便利,弄到了魏成礼的血,自己又装作劫匪,让魏成礼手上挂了彩,查清酒吧的告白安排后,顺着院子到酒吧的后门窗,杀了人以后,立刻从窗户跳走,伪造不在场证明。要不是蒙哥你跑了一趟,还真发现不了这两个正门离得这么远的地方,谁知道,离得这么近。” “哎,换就怪他,不好好学习科学文化知识,在血液上的造假太失败了吧。”李析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突然向外挥了挥手,说道:“进来吧。” Demon看着面前一个红色的长发,耳朵上还带着耳钉,打扮流里流气的高中男生,皱了皱眉:“李析,你从哪带的人?” “啊,来的路上遇到的,小小年纪,学什么抢劫小学生,我顺手揪过来了,一会儿送到附近派出所去。” “哼。”那个男生明显不打算反省自己的错误,看向李析的眼神里尽是不服。 “哼什么哼,你还觉得自己没错是吧?”李析没好气地说道。他自己高中的时候也不是让人省心的学生,但好在也没犯过什么大事,现在他在路上遇到不老实的学生,一般都会出手管教一下。 “那我是打不过你。”男生甩了甩头,不屑道。 李析不想理他的青春期脾气,边整理手头上的东西边说道:“你还不属于刑事案件,先给你送到那边受受教育,别再让我逮着你。” “嘁,又不是第一次了,警察有什么了不起的,一群软蛋。” “哟,这位小哥好大的脾气。”周小易调笑道。 Demon闻言,写字的手停了下来,抬头看男生:“你叫什么名字?” “马秀,男,15岁。”男生带着痞气哼唧道,似乎想证明自己的确不是第一次犯事儿了。 “马秀?”Demon重复一遍这个名字,眉头拧了起来。 “蒙哥,报告我做完了,你看一下,我把这小子送过去。”李析呼了口气,放了一沓文件到他桌子上说道。 “嗯。”Demon挥了挥手,却盯着男生离开,才缓缓收回目光,在旁边的纸张上用钢笔用力地写出两个繁体字:马秀。 “蒙哥,你竟然关心这种事情?”周小易帅气的眉毛飞扬,好奇地问道。 “随口问问罢了,还会有第二次的。”Demon收起纸张,专心看手上的东西。 周小易在一边歪头半晌,才明白过来,他说的是这个男生还会犯点什么事的。 办公室里很快安静下来,直到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来,周小易马上接起来,应了几声后,挂掉电话:“蒙哥,局长让你去找他。” Demon合上手上的文件,大步走出门去,来到局长办公室敲了敲门,听到里面的应答后,才推门走了进去,敬了个礼:“局长,你找我?” “嗯,你来了。”章斌局长是一个年近五十却依旧精神烁烁的男人,中年的身体也没有发福,依旧保持着很匀称的身材,看上去又年轻了好几岁,只是此时他看向Demon的眼神十分严肃。 Demon立刻让自己做好心理准备,这么严肃的表情,一定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Demon,现在将你手里所有的事情都放下,根据得到的消息,有一大批毒品进入了曲台,你的任务就是,集合所有力量配合缉毒队,找到毒品所在,并将其窝点一举歼灭!”章局长站起身,双手握拳支在桌子上,递给他一份资料,语气坚决:“这是临省一直追缉的一批亡命之徒,没想到他们的巢点竟然在曲台,这是那边好不容易蹲到的资料。” Demon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身子绷直:“是!” 走出办公室,他没有回去,而是迅速拔打了一个号码:“小易,叫所有人,立刻来会议室!” Demon率先到达会议室,快速浏览着手里现有的资料,几张模糊的照片,其中几张似乎都是同一个废弃的工厂,但最让他注意的一张一个黑衣服男子的侧身,并不是很清楚,但是那个轮廓依旧让他微微拧了眉。 没有五分钟,会议室就坐满了人,Demon大概将情况说了一下,迅速安排:“李析,你负责和临省的人进行交接,小四,去把我们最近查到的有毒品交易的嫌疑的几个地方全部调出来,先进行蹲点,控制,小易,由你负责主要部署。” “是!”几个人异口同声地回答,皆一脸的凝重和严肃,他们都知道,缉毒有多可怕。 Demon点了点头,将资料放到桌上,说道:“这些你们先看一下,小易,你和我出去一趟。” “哦,好。” 十五分钟后,周小易和Demon站在市中心的一个大厦面前,一脸好奇:“蒙哥,我们来这干嘛啊?” “见一个人。”Demon的语气轻舒了一口气回答道。 说罢,他率先走入大厦,却在前台被拦住。 “先生,请问你找谁?”前台的姑娘很尽职地问道,看得出来是很有素养的,眼里的几分惊艳隐藏的很到位,虽然Demon对这些本就不感兴趣。 “找你们总裁。”Demon的声音冷冽起来。 “对不起,先生,您有预约吗?”小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周小易刚准备亮出证件,却被Demon拦下,却见他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只说了一句:“是我,现在在你公司楼下。” 片刻之后,将手机递给前台,姑娘接听后,只是几句话的时间,迅速恭敬地将手机还给Demon,说道:“总裁在19楼办公室。” “嗯。”Demon冷艳地接过手机,带着周小易走进电梯。 第八章 江仄 几分钟后,周小易看着眼前一身黑色西服,领带松垮,外套也是随意披在身上的男人,推翻自己在脑海中建立的总裁形象,虽然他也不得不承认,眼前的男人算的是很好看的,比安策多几分成熟圆滑,比蒙哥又少几分沉稳和冷冽,他也多次在报纸杂志上看到他,曲台市最年轻的,最有实力的公司总裁,江仄。 此时他们正坐在一处落地窗的桌前,江仄支着下巴,向Demon挑了挑眉:“大警官,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说实话,他现在带着一分倜傥的样子,和报纸上带着金丝边眼睛,一脸正经的那个总裁完全不是一个人。 未待Demon开口,他又笑道:“这个小警察很有天赋嘛。” 周小易抬了抬眼,什么意思,说得好像他们以前见过一样。 “你少废话,”Demon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问道:“这个人现在在哪里?” 周小易看了一眼照片,暗暗惊讶:这不是临省给的资料里的照片吗? 江仄伸出手拿过照片,上面是全身黑衣服的男人,以及一个模糊的侧脸,轻佻地反问:“这个人是谁啊?警官大人也太高估我了吧?” “你继续装。”Demon翘起二郎腿,双手放在膝上,盯着对面的男人,丝毫不在意他的问题。 “请蒙哥给几句提醒。”江仄做出谦虚的样子。 “是吗?”Demon前凑,眼睛危险地眯起:“这个人叫李岩,一年前,他把你的公司的重要资料卖给了你敌对的公司,携巨款逃跑,害你损失了近两个亿,你说你忘了?江仄,你当我第一天认识你?” “好,算我怕了你。看在……”江仄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的份上,我的确让人一直盯着他,也知道他最近回到了曲台,但是具体位置,我还需要些时间。” “嗯,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Demon说完,起身就打算离开。 “你还真是用完人就扔啊。”江仄半开玩笑地叹了口气。 “这次你不用动手,我会解决的,“Demon走到门口的脚步停了下来,微微侧头说道:“帮你。” “蒙哥,你竟然和这个商业巨头这么熟?”周小易开着车惊讶地问道。 “给你个忠告,别惹这个人。”Demon低头看手机说道,又在心里加了一句:虽然你不惹也不行了。 江仄站在窗边,修长的身影的阳光下不甚清晰,低头喝了一口咖啡,唇角有一丝莫名的欣慰笑容。 “蒙哥,查清楚了,这个工厂在曲台最南边,是一个废弃的制药厂,已经派人过去查看了,还有之前我们就一直派人盯着的那个李彪,今天晚上会去中同街36号的一个夜总会场。”Demon一下车一个警员就立刻跑过来说道。 “确定吗?” “确定,已经有两个人装作顾客在里面预定了房间。” “好,回去说。” 办公室里,Demon将电脑打开,上面是一张夜总会的位置图,他指着其中一处说道:“这个地方,一楼是舞厅,晚上一定很混乱,抓捕对象在二楼,也就是KTV房间,几个人跟着我,伪装成客人,分散进入,行动一开始,两个人立刻去守住楼梯口,不能让他们到一楼去,这次行动,需要绝对成功,不能走漏半点风声,李彪潜伏了这么久,这个时候出来,八成和进入曲台的这批毒品有关。” 刚说完,Demon的手机突然传来一震动,看清楚来人的名字后,他微微皱了下眉,才接起来:“喂。” “喂,警察同志,我要提供线索了。”对面传来江仄的声音。 “说。”很明显Demon并不想和他废话。 “市民提供线索,你们当警察的就这个态度吗?” “江仄。”Demon咬牙。 “好吧,”对面的语气正经起来,说道:“找到李岩了,今天晚上八点,他会去中同路参加一个活动,” Demon挑了挑眉,直接挂掉电话,暗道:他们也太心急了吧。 总不至于,不知道自己是危险人物,手里有货就急于卖出去,那也不用费那么大劲辗转到曲台了。 如果李岩也出现在夜总会上,就足以说明,他们预谋的这次聚会,绝对和这批毒品有关,但是相对的,组织里不可能只有李岩一个人,但如果李岩出事,那边一定会得到消息,就相当于打草惊蛇了,今天晚上…… Demon紧皱着眉头,无意识地双手五指相并,支着唇角,思绪不停翻涌,今天的行动不能取消,毒品每交易一次,就意味着又有一批人可能受到毒品的毒害,并且没人能保证她们的团伙会不会再交易后潜伏,目前他们手里最大的线索只有李彪,一旦断掉,很可能导致整个行动失败,必须想办法,在掌握这个贩毒的团体的全部情报之前,既能握住李彪这条线,又可以不触碰李岩这个系在这条绳上的铃铛。 不知道思考了多久,周小易几个人已经敲定好细节,Demon才缓缓开口,同时将李岩的照片调出来:“今晚的行动添加一条,等我信号,等到这个男人离开后,再行动。不能让这个男人察觉到任何异样。” 虽然很不愿意,他还是再次给江仄打了电话。 “喂,警察大人,你不要太绝情好吗,连句谢谢都没有,又给我打电话干嘛?”那边传来江仄阴郁的声音。 “给你个任务,今晚八点之后,将李岩从夜总会带走,不能让他有任何疑心。”Demon单刀直入。 “好处呢?” Demon闻言抽了抽嘴角,道:“你说。” “嗯……我还没想好啊,要不然你给我跳舞怎么样?” Demon的额头上有青筋在跳。 听到这边没了声音,江仄当然不会认为这是默许了,清了清嗓子说道:“这件事完了,请我吃饭,曲台最贵的那一家,皇城。” “成交。”Demon想也没有想,刚准备挂电话,那边又传来一阵:“等一下。” 他不得不把手机再次放回耳边:“说。” “我要动手了,你不能碍我的事。” “如果他愿意的话。” “放心,我不会做过分的事情的。” 第九章 交锋 夜晚,七点四十五,装潢富丽的夜总会大厅,处处闪烁着耀眼的灯光,男人女人在舞池摇摆,唱歌,周小易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打游戏,时不时摇晃着身体叫道:“快跑快跑!”,还连带着拒绝看中他的相貌前来搭讪的美女们,似乎完全沉迷于游戏之中。 江仄的情报没有错,八点整,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走了进来,大概环顾了一周,没注意刚刚输掉游戏捶胸顿足的周小易,走到了二楼。 周小易并没有立刻关掉游戏,而是装模作样地打了个电话,骂道:“你们到了也不告诉我一声!没看到我还在外面玩游戏?” 挂掉电话才站起身,边打游戏边跟着服务生走到他们订的房间,里面三五个男人正在打扑克,打开门时还有人爆出来一句:“王炸!” “哟,你们打的可真火热。”周小易嘴上说着,却还没有放开手里的游戏,坐到一个男人身边。 男人会意地搂住他的肩,笑道:“你小子,天天玩这种垃圾游戏,这都什么玩意儿?” “你看得懂?”周小易说着,却在手机屏幕上打出一行字:“检查过了吗?” 男人大笑着锤了他一拳头,骂道:“那是当然!别小看我好不好。” “疼疼疼,哥你下手轻点。”周小易笑骂。 而就在他们隔壁的第二个房间里,电脑自动放着音乐,却没有人唱,几个男人正吸着烟,坐在沙发上聊天,一个男人怀里甚至还抱了一个穿着极短的抹胸裙的女人。 “我说,岩哥,你这次来,给小弟带了多少货啊?” “呵,这次可是从别的地逃过来的,老大跟我说,你们要玩一次,让我过来,顺便把货出了。” “那我们,先玩?”一个很是瘦弱,皮肤发虚的男人有些猥琐的笑道。 “我可是有任务的,要玩你们先玩。” “岩哥好定力,我服。”一个胖壮的男人吸了口烟,在旁边的女人胸上拍了一把:“去,告诉隔壁小子们,开始吧。” “好好好,彪哥。”女子扭着腰出去。 十几分钟后,房间就陷入一片混乱,音乐的声音被开到最大,男人们衣衫不整,在沙发上,桌子上扭动,推搡。 李岩也不急,看了看表,离着些人清醒过来的时间不长了,这些都是老手了,他也因为还有事情,算好了分量,坐在沙发上,他冷漠地看着这群一大把一大把往外砸钱,却只为了这十几分钟的舒服的人,嘴角泛起冷笑。 放在怀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号码并不熟悉,但是他们这群人经常换电话卡,想了想,他还是来到卫生间,接了起来:“喂?谁了?” “你往外看。”电话那头的声音不急不缓。却让李岩瞬间出了一身冷汗,他走到窗边外面是一片住宅区,一个人影也没有。 李岩有些害怕,却还是壮着胆子问道:“你在哪?” “我在咖啡馆啊。”回答人畜无害的样子。 “你逗我?” 那边停顿了一下,声音瞬间冷冽起来:“看你胸口。” “哈?”李岩不能理解,却还是低头按照他说的做了,一瞬间的瞳孔突然扩大,在他胸前,是一个红外线的点,李岩当然不会幼稚道认为这是那个孩子的玩具,那红点几乎保持着一动不动的样子,就那么停在他的胸口,不知道哪一个瞬间,就会突破他的心脏。 他也算见过风浪的人,迅速让自己冷静下来,问道:“你想怎样?” “我说了,我在咖啡馆,我们谈谈吧。” 李岩深呼吸了一口气,说道:“换个时间。” “你以为我很有空,专门过来喝咖啡吗?”声音暴躁起来,说道:“给你三分钟,过来,顺便告诉你,你身后的男人是去接你的。” 李岩浑身的肌肉猛地绷紧,缓缓转过头,什么时候?一个带着墨镜,可以看的出来经过训练的男人,正拿着一把刀指着他,刀交离他的喉咙仅有半寸。 “来不来呢?三……二……”电话那头传来的极富磁性的声音,此时在李岩听来就像是魔鬼的召唤。 男人的一没有说出口,李岩连忙道:“我去,现在就去。给我两分钟。” 听他说完,那边的人似乎很怕浪费话费一般,立刻将电话挂掉。 李岩认命的被旁边的男人用刀抵着脊背离开,就算到了一楼,他也不敢趁乱逃跑,进入曲台才两天,就被他查到了行踪,他不敢想象自己今天要是逃了会遭遇到什么。 正如电话里说的,江仄果真就只是在喝咖啡,就在他在的夜总会旁边,只不过偌大的咖啡馆只开了一盏灯,也只有一个人,静静地坐在一个圆桌边,西装外套搭在一旁的椅子上,洁白的衬衫卷了两层,露出骨感的手腕,面前的咖啡还冒出袅袅的热气,明明暖色的灯光,却让他感到丝丝寒意。 李岩握了握拳,走到江仄面前,说道:“江总。” “好久不见啊,李副经理。坐吧,你不会不知道我找你是什么事情吧?”江仄比了个请坐的手势,李岩身后的男人也自觉地后退,坐到吧台,似乎在闭眼休息。 他当然知道,这个男人,从来都是有仇必报的,他不只是媒体上年轻有为,商业头脑惊人的曲台商业巨头的总裁,他还是在黑暗里也有着经营的手段狠辣的“枭雄”。 黑社会一类的世界,在每个地方都存在,但江仄于曲台是不一样的,他不只是这个城市黑色世界的所谓boss,他还有足够的财产,也即是说,他不需要去靠其他一些手段来为自己的帮派获得发展,他从不纵容自己的手下去做招惹到白道的任何事,更准确说,他在不断地吞并并管理着曲台的黑社会,他只是形成自己更大的情报,经济网,这也是Demom看他不顺眼,却也不拿他如何的一大原因。 但是,不做招惹明面上的世界的事情,不代表他没有暗地里的斗争,事实上,江仄不可能只靠钱财就获得地位的,他有的是与他的商业智商相匹配的手段,触碰了社会的黑暗面的人,都要遵守一定的规则,以及铭记不要和一个在黑道中也有着极高地位的人作对。 “江总,都是过去的事……”李岩也有点捏不准这个男人的脾气,试探着问道:“要不,我将你的损失赔给你。” “你为什么还敢回来呢?”江仄不回答他的话,而是带着官方的微笑问道。 “……”李岩不说话。 第十章 毒蛇 江仄也不管他,自顾自说道:“我都知道哦,你以为我为什么能站到这个城市帮派的顶点呢?”他突然身子前伸,凑到李岩的面前,语气仿佛从地狱而来:“因为我是毒蛇,一旦盯上目标,就绝对不会后退,只会一直潜伏,潜伏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然后一击致命,李副经理,邻国好玩吗?你走之前还没有的不夜城的海鲜很不错吧?” 李岩身体微微一颤,他知道他记仇,却不知道,他如此之深,一年多的时间,他竟然从来没放过自己一丝的行踪,他的内心有无数情绪翻涌,却一点都不敢表现出来,一年来的相安无事,让他放松了警惕,以为自己真的逃过了,整整一年,就为了当面给自己教训吗?他真的后悔了,他不该背叛面前的男人,他甚至就不该招惹上他,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抖,却不知自己应该做出什么反应。 “怎么样?我们谈谈吧?”江仄对于他的表现很满意。 “什么……” “嗯,谈谈你怎样赔罪吧,一只胳膊怎么样?” 李岩握紧了双拳,不做声,这时候,说得多,可能错的多。 看他不说话,江仄优雅地抿了口咖啡,歪头笑道:“果然还是两只吧?或者,你研究生的学历,应该不会不知道人彘吧?” 李岩身上的冷汗瞬间湿透了里面的衣服,看向江仄的眼神里有惊恐,有乞求,还有悔恨和不知所措。 “对了,顺便告诉你,我就喜欢把猎物慢慢玩到绝望,摧残到疯癫,所以,我也没打算今天了结你,毕竟,从你的逃跑经历来看,你真的是个很好的玩具。”前面那句当然是骗人的,他可没那么多时间。 “你到底想要怎样?”李岩的情绪激动起来,声音都带着颤抖。 “想和你叙叙旧啊,还没有几个一年未见还让我无比牵挂的人呢。” “你……” “别害怕,对了,以后不要出来乱跑了哦,很容易让我想见你的。” “你肯放我走?”李岩的眼睛里有希望的火苗燃起来。 江仄轻哧一声,随后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语气平淡,却极具威严:“当然,回去的时候记得告诉你的老大,曲台,我说了才算,让他带着那些粉末和药片滚蛋哦。” 而就在李岩和江仄僵持的时候,Demon已经带着人,立刻做出了行动,自己为首,带了三个人突进李岩所在的房间,里面的人正无力地趴在地上,沙发上,只有一个人纹着花臂的男人看到这些人的突入,直接从旁边拿起一个公文包像Demon砸了过来,却被Demon侧身躲过,劈手打掉他的手里的包。 一边的李析迅速反应过来,借势拽住男人的手,利落地扣上手铐,往前一拽,男人身形不稳地倒在地上,被他扭住双手,无法再抵抗,其他几个男人也被很快控制住。 “看好他们。”Demon说完立刻退出门到隔壁。 隔壁的人更多,大概十四五的男女,挤在不是很大的一间房间,情况要难控制的多,他们这边也有近二十个人,但是并不是简单地可以一对一就解决的,空间本就不大,一拥而入,难免有人趁乱逃出,还好提前安排了人堵住了楼道口。 刚刚走到门口,眼前的一幕就让Demon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周小易在离门不远的地方,就在他的身后,一个躺在地上的男人,从背后拿出一把刀,趁着他正在控制一个大汉的时候。突然起身,刺向周小易。 正如周小易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人,那个人也没有注意到刚刚到达的Demon。 为了不引起李岩的注意,枪在这里有威胁的作用,常年累积的训练和经验,让他迅速做出反应,弯腰伸手拽住周小易的衣领,将他用力往前扯,自己大步向前跨了一步,抬脚踢上那个男人的手腕,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那个男人手腕受疼,手里的刀掉到了地上,另一只手也掏出一把较小的刀,迎面插入他的小腿中,一阵痛感袭来,他的裤子瞬间红了一大片。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他还是做出了觉得最正确的反应,忍着痛将腿后撤,脚后跟砸到那个人的太阳穴上面,力度控制的很好,那人立刻晕了过去。 周小易被Demon揪到门口,迅速起身抬头时,看到的已经是Demon收回还插着一把刀的腿,不由叫道:“蒙哥!” “快点解决了!”Demon单腿倚在门边,看着已经收拾的差不多的残局,命令道。 不到十分钟,所有人就都被拷上手铐,被带着到停在夜总会后面的几辆车里,队伍是庞大的,但是他们的到来和离开都悄无声息,至少,完全没有惊动正陷在江仄所制造的恐怖之中的李岩。 “蒙哥,你撑一会,马上到医院了。”李析开着车说道。 “没事,这个伤不重,回局里让人包扎一下就行了。”Demon反倒比其他人要淡定的多,沉稳地吩咐道:“让李彪给李岩发个短信,问问他在哪。” “是。” 再回到咖啡馆里面,李岩不甚明白,却还是颤颤巍巍地接过江仄递过来的刀,面色如土,他的手机早就被来接他的男人拿走了,没有救援无法求助,他知道,自己今天一定要付出点代价了,可是像他这样的人,将要亲手往自己身上动刀子何其困难。 似乎看出来他的心理活动,江仄好心地问道:“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我……”李岩没有说完,原本坐着的那个男人突然走了过来,手上还拿着他的手机。 “怎么了?” “他有短信。”男人将手机递给江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哦,岩哥,你在哪呢?我先走了啊。by彪。你们两个可真有意思,这是昵称吗?”江仄将手机短信内容念出来,毫不留情地调笑道。 却突然拿过李岩手里的刀,吓得李岩身体一抖,下意识地呈防卫状。 江仄不屑地笑了笑,从一边拿了个苹果,开始削皮,空气静得诡异,只有刀刃不断割开果皮的声音在回想,每沙沙地响一声,李岩的心里就一阵鸡皮疙瘩,他是在搞不懂,眼前的男人究竟想干什么,就只是享受这样吊着他的生活吗? 五分钟后,江仄终于结束了整个苹果的削皮,他的手腕很灵活,整个苹果皮呈一条,缓缓落到地上。 江仄将苹果递到李岩面前,问道:“吃吗?” 李岩自然是拒绝的。 他又站起身,把苹果塞到一直站在他们身边的男人手里,突然手起刀落,半秒后,李岩才抱住手发出一阵回响在整个咖啡馆的叫声,桌上是一摊渐渐扩散的血,以及一根带着戒指的小指。 第十一章:单脚跳 忙着安排安顿带回来的那些人,Demon老老实实地坐在椅子上,让安策给他处理伤口已经是二十分钟后的事情了。 安策手里的动作绝不算温柔,温润的嘴唇此时紧紧地抿成一条线,看得出来他心情并不好,但Demon当然不会觉得他是因为关心着自己,多半是他好不容易要下班了,又因为自己被强迫留下来了吧,从他给自己包扎的力度就知道了。 还好只是一把小刀,伤口不深,但安策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站起身,还是嘱咐了一句:“半个月内不要做激烈的运动。”当然,他也做好了这个男人绝不会乖乖听话的准备。 “能走路吗?”Demon说着就要站起来试试。 “坐下!”安策正收拾着东西,习惯性地命令道。 看着他突然严厉的样子,Demon不由僵住了身子,末了轻轻勾唇,又缓缓坐回椅子。 安策自知情绪没控制住,又看到他那种意味不明的笑容,敛下眉眼,说道:“伤到了肌肉,最好不要。”你要是执意,那我也没办法,安策暗暗补了一句,转身就要离开。 Demon眼疾手快地拉住他的衣角,问道:“那我要移动怎么办?” 本来已经想要让他用电脑椅凑合轮椅几天的,但看到他明显藏着阴谋的眸子,安策冷睨了他一眼,说道:“单脚跳。” Demon脸色一僵,正无话可说,而安策说罢,迅速扯出自己的衣服,彻底离开他的可控范围。 “蒙哥,李彪要见你。”周小易在门外探头说道,看着屋子里正扶着额头的Demon,完全不能理解他为什么非要安策这个专业解剖的人给他包扎伤口。 收起情绪,Demon淡淡地说道:“等一会儿。” “蒙哥,你,是没法走路吧。”周小易弱弱地问道,他一直雷厉风行的大队长,可能一会儿要单着脚在局里跳来跳去,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象。 Demon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说道:“把那边那个电脑椅给我搬过来。” 周小易绷直了身体,很给面子地敬了个礼:“是!” 两分钟后,Demon坐着电脑椅一路到达审讯室,里面是一个满脸肥肉,却身材矮小的男人,常年吸毒的人能这么“丰满”,可见他并不缺少吸毒的资金,正满脸不屑地看着被推进来的Demon,眼里毫不掩饰地闪过嘲笑。 “你找我?”Demon让自己无视他的表情,直奔主题。 “你们抓我,知道后果吗?” “我知道你的来头很大,我也很好奇,当过佣兵的人,为什么要来曲台,做贩毒这种事情。” “你知道的还不少。”李彪有一丝惊讶。 “别小看警察啊,我还知道,你们交易的暗号,那个组织的来源,你获取毒品的渠道。” 李彪的脸色终于正经起来,但依旧没有要认命的样子,狞笑地说道:“你抓了我们,李岩马上就会知道,然后他们就会立刻转移,然后再过一个月,你们就会乖乖放了我,像上次一样。” “他没有机会知道了。这次也不会有人来救你了。” “你什么意思?” Demon皱了皱眉,虽然很不爽,但他还是浑身散发着威严说道:“李彪,你以为你们交易去的地方是哪,来曲台快活了一年,你就一直不知道,你在的所谓黑道,真正的老大是谁吗?” “意思就是,这次,绝对会把你们一网打尽。你有什么想招的话就快一点,等我们全部查出来的话,你可就没救了。” “你做梦!”李彪瞪了他一眼,便闭上眼睛不在说话。 “走吧。开会。”这句当然是对一边的周小易说的。 会议室,Demon坐在最前面,面色冷峻地说道:“这次的敌人和我们之前面对的单纯的吸毒者,他们有组织,有能力,甚至有武器,我们必须保证万无一失,一击致命,不能留给他们一丝一毫的机会。李析,你来介绍一下现在的情况。” “好。”李析上前打开大屏幕,说道:“这次进入曲台的,是一共十七人的小型贩毒团伙,原本是境外一个大型团伙的一部分,后来发生矛盾辗转来到曲台,携带有大数目的毒品,根据临省一直以来的追踪结果,他们一般三人一起行动,随身携带武器,在据点内会安排狙击手监视,因为人少,撤离速度极快,在发起行动之前,不能让他们有任何察觉。但是除此,我们也很难获取他们的内部资料了。” “内部的消息,当然要从内部获得。”Demon微微垂头,轻声说道,声音里有一丝决绝。 “蒙哥,怎么做?” “等消息。” “等?”众人皆是莫名其妙的表情。 “对,等着,先趁这段时间,好好养精蓄锐。放心,等不了多久的。” “那,蒙哥,你参加行动吗?” Demon愣了一下,叹道:“看情况吧。” “Demon,有电话找你。”安策敲了敲门,进来说道,他怀疑这个人是故意把手机落到法医处的。 “嗯,”Demon拿过电话,无意地在安策手心抓过,看着他有些狼狈的背影,才看了一眼屏幕,把电话放到耳边:“什么事?” “我听说,你受伤了?大队长。”电话那头是江仄幸灾乐祸的声音。 Demon无言,看了看墙上的表,离他们离开夜总会才过去不到一个小时,他消息可真快,但他并没有心情接受他的嘲笑,冷声问道:“你的事情解决了?” “大队长,我可是亲自出马了啊,你觉得我会失手?”江仄表示不屑。 “有什么收获?” “收获了……一根手指,你要吗?” Demon咬牙道:“江仄。”完全不明白这个男人非要惹到他才能听话是为了什么。 “好吧,明天,下午六点之前,我会把他们的窝点范围和布局给你。” “你相信李岩给你的消息?” “你觉得那个男人,我会再相信?” “那你?” “做事情要有两手准备,大队长是沉迷恋爱,脑子都退化了吗?” Demon深吸一口气,强忍住把电话捏碎的冲动,也不问,等着那头的男人继续说下去。 “好吧,”江仄果然没等过这一段沉默,开口说道,声音里有着残酷:“我向他展示了我的记仇和能力,还在他身上偷偷放了监听器,还向他保证会让活着,还给他,吃了点东西。你觉得他能骗我吗?” 第十二章 毒品 “嗯,我知道了。”Demon一点也不想在他身上浪费时间的样子,事实上,也是因为他对他的绝对信任,他也不会去问李岩吃了什么东西,或者让他把监听器交给他,就算他不能认同江仄在黑道上的什么作为,但他们依旧是那种,就算江仄用枪射穿了他的胸口,他也会觉得是枪走火了的新人,Demon如此,江仄也是如此。 “你等会儿,我有问题问你。”那边传来江仄焦急的声音。 “什么?“ “你现在是在家吗?为什么是安策接的电话?你们两个……” 没等江仄说完,Demon直接讲电话挂断,内心想的却是,真要像他说的那样就好了。 另一边,江仄赤裸着身子躺在浴缸里,拿着浴缸边在平常人家里已经很少见的座机,听到里面传来的“嘟……嘟……”的声音,轻轻摇头笑了笑,片刻之后,眼神中出现凌厉而睿智的光芒。 就在四十分钟前,李岩抱着自己缺了小指的右手,看向江仄的眼睛里却没有怨恨,有的只是深深的恐惧,这个男人,已经成功的把他的绝情和残忍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心上。 江仄轻笑道:“这是我损失了的其中一千万的账,你没意见吧?” 李岩说不出话,只能摇头,似乎还表示着自己再也不敢了这一类的台词。 江仄招了招手,一边的男人将一卷纱布放到李岩的桌子上,然后离开。 “剩下的一个多亿,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李岩睁大了眼睛,一个多亿,自己全部的手指头也不够的,他颤抖着声音问道:“什么交易?” “情报。说起来,这不是你最擅长的交易吗?”江仄冷笑。 “什么情报?”李岩低下头,他并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交易的情报,一定要有的话,也不在曲台。 “我知道,你觉得海外的那些我插不上手,”江仄像是看透了李岩的想法,再一次间接地告诉李岩,不要试图逃跑,他是真的什么都知道,淡然说道:“我也没那个打算,但我,总得对你这个外来的,向我的那些禁止碰毒品的弟兄们一点交代吧?” “你?” “我可不是好客的人啊,当然,我还是会念及我们以前的交情的,李副经理,这个交易怎么样?” 李岩沉默了好久,他知道江仄的意思,交易的话,他解决掉他的同伙,让他活命,不交易的话,他可能现在就会被折磨致死。 “好,我答应你。”直到江仄仰头喝下最后一口咖啡,李岩才说出他的答案,短短几个字,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一般,说完,他便面如死灰的倒在椅子上,他知道,自己的一生估计都止步在此了,但,只要能活着,就还有希望。 “蒙哥,你今天要回家吗?我送你吧。”周小易关心地问道。 “不了,太麻烦,我在这拼个床。”Demon揉着额头,有些疲累地回答。 周小易也不坚持,他们经常会因为案子直接睡在办公室里,所以一些簿一点的被子和靠枕一类的东西还是不缺的,帮忙把几张椅子相对着拼到一起,又取了被子和枕头放好,才说道:“那我先走了啊。对了,抽屉里有面包和牛奶。” “嗯。我知道了。” 办公室里很快就只剩下一个他一个人,他确实一直没来得及吃饭,此时闲下来,才感觉饿,翻了一盒牛奶喝下,才扶着桌椅躺到那个简易的“床”上。 夜更深了,曲台市的霓虹和车流静谧而流畅,城市安静地度过它的夜晚,也有人为了守护这份安静,在夜幕里挣扎。 曲台是临海的,在最东边,海洋也像睡着了一样,掀不起波澜,直到有枪声打破这份宁静。 那是六年前的曲台,海边还没有那么多旅游海滩,更多的是渔民的船并不整齐地停在海边,船坞,偶尔随着海浪,晃出不易察觉的幅度。 他们在曲台角落的海湾,一片山林像怀抱一样,围着大片的海滩。 那时Demon还年轻,也还不是队长,那是的队长,叫马煜,是一个三十岁的男人,曾经是一名特种兵,作战经验丰富,那也是Demon第一次上到名字叫做战场的地方,那时的他甚至不敢相信,这个地方,竟然离他住的家,如此之近。 “这次的敌人,是一批国际毒贩,我们的任务就是必须让他们把贩毒的步子停在这片海滩,不能让一毫克的毒品,流入曲台!”通讯器里传来马煜沉稳有力的声音,Demon微微扶正了耳朵上的仪器,手上的青筋在轻轻跳动,另一只手握紧了手里的枪。 马煜走到他身边,笑道:“第一次吧,别怕,基本都是特种兵和特警的任务,我们只负责最后的逮捕和清理任务。” 那个笑容,明亮而强大,在夜里也能看清那双闪着自信的双眼,那是让人安心的笑容。 Demon原本倚着一棵树的身体立刻站直,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是!” 他刚刚说完,前方的山林里响起断续的枪声,战斗,已经开始了。 “A区两名敌人,已击毙。完毕。” “D区一名敌人,已击毙。完毕。” “A区狙击手一名,已击毙,完毕。” “……” 听着通讯器里持续传来的声音,Demon知道现在情况还算顺利,不知道过了多久,声音差不多停了下来,Demon有些拿不准:是结束了吗? 马煜的眼睛轻轻眯了起来,敏锐地说道:“不对,还有三个人。” 话音刚落,后面突然传来一声枪声,Demon甚至还没来得及惊讶那么多的信息,眼前的男人是怎样记住并且做出判断的。 他的身上没有痛感,那就是……他立刻转过头却看见歪着身子倒到地上的马煜,奋力起身将他扑倒在地,压在他的身上。 不知道响了多少声枪声,他勉强抬起身子时,看到的就是对面躺到地上的三个人,以及一直趴在他身上的马煜,和他身上大片鲜红的血,染透了他的作战服,沾满了Demon的手掌,刺的他眼睛生疼。 第十三章 梦醒 “队长……”Demon扶住马煜的身体,有些不知所措,向四周喊道:“医生呢?医生呢?” 突然感到自己已经变得冰凉的手,突然传来温热,他低头看着自己腿上的马煜,却见他费力地咧开嘴,笑得一如最初的自信,有气无力地开玩笑:“还好他们的枪是劣质品,走火了,要不然……我们两个……都得交代在这了……”说完便失去力气,瘫到了他的身上,握着他的手,也无力地松开,滑落。 Demon只觉得自己自己的心里突然空了一块,眼眶灼热,却什么都没有流出来,他失神地看着那张宛若慈父的脸庞,似乎还有孩子保住了自己心爱的玩具般得逞的笑意。 周围越来越嘈杂,不断有人聚上来,可他什么都听不见,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仿佛失去了身体的一切机能,四肢逐渐冰凉,连呼吸都越来越用不上力,好像快要窒息了一样。 用力强迫自己睁开双眼,Demon眼前是他熟悉的办公室,他大口的呼吸空气,才缓缓从梦境之中挣脱出来,坐在那里敛眉沉默了好久,他才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六点四十三。 差不多了,他挪到电脑椅上,开始费力地将所有椅子放回原处。 收拾完,Demon正有些无聊地坐在桌前玩手机,他偶尔在工作之余也会玩一些竞技类的一些游戏,想着谁会第一个来,直到手机里传出胜利的声音,虚掩着的门被人推开。 “我给你带了早饭。”进来的是安策纤瘦却不羸弱的身影。 Demon的眼睛亮了起来,似乎有些受宠若惊。 安策抿紧了唇,若不是昨日周小易告诉他,他也不会在路过早餐店的时候想起来他一个人肯定没吃饭,也没能压制住心底那一份悸动,还是给他带了豆浆和油条。 他将手里的塑料袋放到桌子上,就要离开。 Demon没想再占什么便宜,拿起豆浆将吸管插进去,好奇地问道:“你怎么来这么早?不是这两天没什么工作吗?” “起得早,就过来了。”除非是有案子,否则他的生活作息一直都是很有规律的,不管冬夏,每天早上都能在五点准时起床,让绝大多数年轻人不得不佩服。 Demon想了想,用手推了下桌子,让自己坐在椅子上滑到安策的对面,问道:“这次的行动,我能参加吗?” “凭你身上的伤?” “我觉得这个伤不是很严重啊。”Demon实话实说,这样的大型行动,他不亲自参加,放不下心。 安策是知道Demon对于缉毒行动的重视的,很认真地思考了片刻,说道:“你可以在后方做狙击手。” Demon的枪法是整个曲台部队或是警校都有所耳闻的,在后方狙击,控制全场,也不用过多的移动,应该是刚好的。 “况且真正的行动不是由特警为主要力量的吗,你也不一定要亲自参与。” “你在担心我?”Demon喝着豆浆问道。 安策再一次觉得自己白费心思了,抬脚就往外走,冷冷地说道:“你干脆去死在那算了。” Demon勾唇,也不拦他,吃着手上的早点,思考到:狙击手吗…… 根据目前的情况,对面应该有二到五名的狙击手时刻轮班监视情况,必须要得到他们的准确潜伏位置,在他们的死角,反过来对他们进行狙击,并且那个工厂地形复杂,如果能潜进去里应外合就再好不过了,先等着看看江仄的情报够不够撑起这次行动才行。 上午已经过去大半,Demon带着一群特警研究着送过来的工厂地形图,不断做出分析:“从地势图上来看,最适合作为狙击地的有这个高地,这个楼上,还有这两片丛地,我会和三个狙击手负责在开始的时候,一举解决掉他们的狙击手,同时离近距离负责给你们打掩护,你们的任务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所有敌人,可以留活口,但不能放跑任意一个。突击小组由特警一队王队长负责安排,三个狙击手留在我身边,随时根据情报找到最适合的狙击位置。” “是!” “王队长,辛苦你了。”Demon和他们并不是第一次合作了,彼此都很放心。 “放心吧。” “蒙哥,那个李彪在发疯,非要见你。”李析进来有些无奈的说道。 “怎么,他想招了?” “怎么可能,他可是把你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了。” “让他骂吧,再不骂就没机会了。”Demon一点都不在意。 “老大,你不在乎,也为我们听着的兄弟想想啊。”李析欲哭无泪,他只是去审个人而已,那李彪话就没停过,他还骂不过他,还不能崩了他。 “……”Demon揉了揉额头,说道:“我去看看,王队长你先研究安排行动吧。” 李析十分有眼色地上前推住Demon坐的椅子,还好他们有电梯。 还没走近,他就听到粗哑的男人的骂声:“你们队长,赶紧让他过来,那小王八跟我拽什么拽,知不知道我是谁!” “他喝醉了吗?” “哥,哪来的酒啊。” Demon看着眼前不停往外喷口水的男人,锋眉紧皱,怎么也没办法把他和曾经做过佣兵的人联系起来。 “你,赶快把我放了,老子还急着出去快活呢,你们上司怎么还没下命令吗?”李彪粗鲁地叫嚷道。 相比李彪,Demon此时优雅的话语却让人从心底感受到一股威严:“现在是上午十一点了,还没醒吗?” “你少跟我装,就算你不想放也不行,我告诉你。”李彪不停地拍打椅子的扶手,骂道。 “就算有命令下来,你也再稍微等两天啊。”Demon靠在椅子背上,一副老神自在的样子。 “我呸,你忘了上次抓我,第二天就乖乖把我放了的事情了?” Demon无语,上次放他是在两个月前,费了好一番功夫,周小易还受了伤,他被某人冷眼了好几天,没想到第二天便有命令让把他放掉,那件事足足让他憋屈了一个星期。 怀里的手机震动起来,Demon看了眼来电,勾唇不屑地扫了李彪一眼,后者以为是放他的命令下来了,一脸得意,说道:“还不赶紧接啊,你。” 第十四章 天亮 Demon似乎没有要避嫌的打算,接起来先问道:“喂?” “Demom,我……”是江仄难得正经的声音。“先等一下,”Demon截住他的话,看着李彪问道:“我让你办的第二件事怎么样了?” “第二件事?”那边的江仄愣了一下,快速反应过来:“哦,你说的是那个老狐狸啊,已经差不多了,今天晚上,我跟你一起行动起来。” Demon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才问道:“那你给我打电话是?” “你要的情报我已经发给你了。” “整理好了?”Demon有些惊讶,这个速度超过了他的预计。 “没办法啊,有些人太爱惜生命了。”那边的江仄叹道。 “好,我知道了。”Demon挂掉电话,说道:“李析,去会议室。”眼睛里隐隐有搅动风云的运筹帷幄。 徒留李彪一个人坐在椅子上,一脸不解地愤怒:“你什么意思?你给老子回来解释清楚!” 当然,是没有任何人会回答他的。 另一边的江仄,看着又一次被挂掉的电话,眼中的神情一如冷酷而自信的Demon,又迅速地拨通一个号码。 “喂,老板。”电话那头传过来年轻的声音。 “我让你做的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 “放心吧老板,已经全部准备就绪,你就等着看明天早上的新闻吧。” “好,回头请你吃饭,皇城。” “好的,谢老板。” 关上手机,江仄拿起一边的咖啡轻抿一口,看着窗外干净缥缈的宁静天空,脸上有一丝丝遗憾,喃喃道:“身为市长,做这种事情还让人抓到把柄怎么能行呢?” 在曲台这个城市,刑警队长不可怕,商业巨头的总裁或是黑道的老大也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人知道他们两个的关系,没有人知道他们会联手。 如果说的Demon在明,他代表着正义和可靠,永远作为公安局的一根支柱,用自己的身体和精神去保护这个城市的居民,去为弱者伸张正义的话,那么江仄就是在暗的那一个,平时他是事业蒸蒸日上的公司总裁,但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他说他是阴冷狠毒的毒蛇,但更像是夜晚的鹰,审视着夜里的城市,永远在不为人知的地方,控制着曲台的风云翻覆。 今天晚上不是他们第一次合作,却在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的地方,保护着这个城市。 这是曲台最幸运,也最不为人知的地方,原本应该针锋相对的两个世界,因为这两个男人而渐渐平和地交流,交错。 三月一日的晚上,少有人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但一个晚上,却无形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 第二天的早晨,一条消息占领了曲江所有的报纸的头条,看内容跟Demon无关,也跟江仄无关:曲江市市长由于贪污等罪证被罢免职权,并等待进一步审理。 消息一出来,便飞遍整个曲台,甚至整个省都陷入惊讶之中,曲台市市长花费七年时间建立的“为人民服务”的形象在一夕之间崩塌,人民震惊,政府官员震惊,甚至刚刚迈入社会的大学生都无法理解。 然而最震惊的那个人,现在正在试公安局的审讯室中,Demon的面前,脸色灰白。 Demon满意地看着手里的报纸,以及在角落里只占了一小部分的他们的缉毒行动,缓缓说道:“怎么样?李彪,你觉得你现在还有离开的可能这里吗?” 说罢又立刻更正:“不对,你当然还会离开的,小小审讯室,可装不下你。” 李彪没有心情,也没有能力再去与Demon逞口舌之快,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倚仗了几年的势力,竟会在一夕之间倒台,是他太过自负,才会在如今,连一条可退的路都没有。 Demon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冷冷地说道:“你不是现在才没有退路的,从你碰到毒品的那一天,下场就已经注定了。” 说罢便不再理他,径自离开审讯室。 震惊只是暂时的,人们接受了这一让人无法接受的事实后,还是要继续投身于他们的生活之中,未曾谋面的“好市长”的事件,与他们不过是一个谈话的素材,和隔壁的谁相亲又失败了或者是谁要结婚了一类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区别。 对Demon来说也是一样,他不关心曲台市是谁当政,他也相信,江仄会妥善解决这件事情。 “Demon,江仄在外面。”安策似乎刚从外面回来。 “他来干嘛?” “不知道,是他的车。” “安策,”Demon拦住正在上楼梯的人,说道:“中午我们三个出去吃饭吧。” 安策刚想拒绝,周小易突然从后面冒出来,笑道:“蒙哥,你出去吃饭不带我?” Demon扭头盯了他好半晌,突然勾唇,把周小易吓了一大跳,说道:“带,走吧。” “蒙哥,你别吓我啊,你刚刚的笑容太恐怖了。” “走吧。对了,告诉李析他们,今天中午他们的饭钱记我账上就行了。”Demon拉住安策的胳膊,借力慢慢地下楼梯,安策自知躲不过,也只好无奈地扶他出去。 “好嘞!” 江仄等在门口,看着结伴走出来的三个人,微微一愣,带他们走到车边,他摇下车窗:“Demon,你有钱吗?” Demon坐到副驾驶,后面是安策和周小易,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借我。”停了一下,又补充道:“我可是在给你制造机会,作为感谢,借的钱就不用还了。” “你是阴谋家吗?”江仄不服地发动车子,一边骂道。自己纵横商业界这么多年,竟然在一顿饭上被一个“有勇无谋”的人给坑了。 周小易有些后悔了,队长和这个总裁似乎是朋友啊,自己和安策去是不是有些不合适啊。 “小警官,别介意,警民一家亲嘛,反正是你们大队长请客。”江仄似乎猜到了他的心思,笑道。 周小易抽了抽嘴角,警民一家亲,那他可真是个好市民啊,现在想想,队长那时候的笑容果然是有阴谋的。 第十五章 孩子 周小易有些后悔了,队长和这个总裁似乎是朋友啊,自己和安策去是不是有些不合适啊。 “小警官,别介意,警民一家亲嘛,反正是你们大队长请客。”江仄似乎猜到了他的心思,笑道。 周小易抽了抽嘴角,警民一家亲,那他可真是个好市民啊,现在想想,队长那时候的笑容果然是有阴谋的。 “皇城……”下车之后,周小易完全被眼前的高楼所震惊,皇城叫皇城,并不是毫无根据的,这里简直就是奢侈的典范,一顿饭动辄上千,甚至过万,他微微咂舌,不能接受地问道:“蒙哥……咱真的,在这吃?” “嗯,进去吧,应该订过房间了。”Demon不为所动,暗道,估计连套餐都点好了。 “策哥,我们要进去吗?” “嗯,没事。进去吧。”安策安抚道,心里也猜出个大概,多半是江仄出钱。 难得没有工作的中午,一顿饭吃得放松而自在,表面上。事实上,江仄和Demon各自面对着自己对面的人心怀鬼胎。 “今天可是周日,你们也不休息吗?”江仄给周小易夹了一块刺身,看着刚接过电话的Demon,问道。 “刚刚休息了。”Demon收起手机。 周小易不解:“什么意思?” “李析值班,没有意外情况的话,我应该能休息几天了。” “那蒙哥你一会儿要回家休息吗?” “嗯,回去。” “策哥呢?” “也回去。”安策淡淡地回答,内心却还是有一分可以放假的欣喜。 一顿饭吃了一个小时,三人各自回家,还顺走了江仄的车,由周小易送二人回家。 “那我呢?”江仄不满地看着一点儿都不留情地关上的车门。 “叫人接你。”Demon好心地摇下车窗,眼里有一丝狡黠,轻声说道:“我可是在给你创造机会。” “你……你这么厉害怎么也没追到安策呢?”江仄小声地反唇相讥。 Demom冷冷横了他一眼,毫不犹豫地将车窗摇起来,说道:“开车吧。” 江仄也不气,看着绝尘而去的汽车,无奈地摇了摇头,打电话让人来接他。 车上,安策看着车外的景色,眼里突然一扫而过的一抹红让他赶忙说道:“停车!” “啊?”周小易连忙踩了刹车。 “停到路边。” “哦哦。” “怎么了?”安策也不解地问道。 Demom打开车门,冲着远处的身影招了招手,那身影目光微凝,转身就要跑,走出两步,又返回来,对上Demon毫无波澜的双眼,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提步走了过来。 “哎,这不是?”周小易率先认出了那个红头发,走路嚣张的男生。 “马秀。”Demon接上话。 “找我干嘛?”马秀不屑道。 “怎么不跑了?” “大叔,我又没犯什么事儿。为什么要跑?” “上车。” “啊?你们干嘛,都说了我没犯事儿,还抓我?”马秀后退了几步。 “不是抓你,私事,先上车。”Demon难得很有耐心地解释道。 马秀犹豫了好久,直到车上的安策给他打开门,他才甩了甩头发,坐上车,还不忘嘟囔一句:“叔你这车还不错啊。” 十分钟后,周小易将Demon和马秀送到了他家中,说道:“蒙哥,我先送策哥走了啊。” “嗯,路上慢点。” 客厅,Demon从冰箱里拿出一听可乐递给沙发上的马秀,坐到他的旁边。 “你找我干嘛?”马秀一脸放荡不羁的样子,单手扣开可乐瓶问道。 “你现在是住在你的亲戚家里吗?”Demon直奔主题。 “哈?”马秀有一丝防备,盯住Demon问道:“你谁啊?” “我是你爸爸的……战友。” “嘁,”马秀仰头大口喝下半听可乐,喉头冰凉得刺骨,说道:“所以呢?你想让我向那个男人学习,成为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将来为祖国做贡献吗?”这些都是他不知道听过多少次的话了。 “我查过你了,”Demon不接他的话,淡淡地说:“你父亲死后,你和奶奶在乡下生活,三年前,奶奶去世,你开始在曲台的亲戚家里辗转。” “那又怎样?一切不都是因为那个男人的无能吗?”马秀被戳到嚣张的表面下的痛处,情绪有些激动。 “我不知道你现在怎样看待你父亲的,我今天找你,是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生活?” 马秀愣住,不解地看向Demon,面有嘲笑:“大叔,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啊,问题少年,进过局子的那种,没人想接近的那种,想收留我,你有毛病吗?” “我不是要收留你。”Demon更正道:“我是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生活。” “你什么意思?”马秀的双眼微微眯起,不能理解面前这个一直冷着脸的男人的话。 “我是说,你可以离开你被迫供养上学的地方,也可以远离那些带着虚伪面具的人,跟我一起生活,我不会干预你的人生。”Demon低沉的声音很容易给人可以新服的力量。 “你……” “反正你不回家也不会有人在意的吧。”Demon有些无聊地打开电视说道:“你可以先在这儿住几天,你的房间在楼上左转第二间。” 马秀不可置信地看向Demon,这个男人,连房间都准备好了? “我托人布置的,不满意你可以自己改装。”半晌没有声音回答他,Demon歪过头,还是解释了一句。 “为什么……”马秀不能理解,他就是讨厌警察啊,那个男人如果不是警察,如果只是个普通工作者,他也不会受别人白眼,也不会到现在有家不能回,那群亲戚,不过是分走了他的财产,又不愿意接纳他的势利眼罢了。 可是这个男人为什么…… Demon沉默了好久,才回答:“因为我和你都是你父亲……留下的。” 孩子吧,最后一句,Demon没能坦诚地说出口 第十六章 平常 “江总,我是来还车钥匙的。”周小易推开江仄办公室的门。本来他是想把钥匙放在前台就离开的,谁知道打了个电话,他就被叫上来了。想着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坐坐也没关系吧。 “你又不是我的职员,叫我江仄就可以了。”江仄笑道。 “嗯,你的车钥匙。”周小易也不多在乎这个,径自把钥匙递过来。 江仄接过钥匙,开玩笑道:“麻烦你跑一趟了,要怪就怪你们大队长,太任性。” “我能不能问问,你和蒙哥是怎么认识的啊?”周小易小心地问道,总觉得他们队长那么高冷的人,怎么会和这个商业天才这么熟悉,很出乎人意料的。 “你说Demon啊,”江仄仔细想了想,说道:“我们算是……同学吧,其实小学就一起长大了,但是后来我搬家了,几年前回曲台才又有了联系。” “那,安策哥呢?” “安策啊,他们可是小学到高中都在一起的,知道安策学了法医,大学才没在一起,然后,工作后,就重聚了吧。” “你们三个性格差异真的好大啊。”周小易感叹道。Demon冷酷凌厉,安测温润清冷,至于面前的江仄,总给人一种看不透的感觉,总是自信满满的圆滑样子,又让人觉得他深不见底,无法触及。 “你们蒙哥是怎么跟你说我的?” “呃……”周小易仔细想了想,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看来没什么好话啊。那个白眼狼……”江仄叹道,也好在他也没真的想知道,立刻又扯开话题:“你有女朋友了吗?” “呃,还没。” “你家长辈不催你啊?” “我没什么长辈。”周小易微微敛下眉眼。 江仄微怔,暗暗打自己一巴掌,说道:“抱歉啊。” “没事,反正我也乐得轻松自在。”周小易摆摆手。 “你一直都一个人生活吗?” “对啊,习惯了都。” “那你以前生活来源是什么?” 周小易瞳仁微闪,看向江仄的眼神中出现一起光亮,说到:“江总你认识的人这么多,能不能帮我找个人啊?” “找人?” “对。” “什么人。” 周小易低下了头,轻声道:“我也不清楚,但是我能有今天,完全是因为他。” “嗯?” “他资助我上学,还照顾我的生活,但是一直都没有告诉过我他的身份,我尝试着去查过,也一直没有查到,就算我知道他就在曲台。” “你们没有联系过吗?” “只有过短信,我给他打电话他也从来都不会接……” “也许他就只想默默资助你呢?” “为什么啊,我只是想见见他,让他知道我现在挺好的,或者……他可能就是我想要的长辈。” 江仄听到最后一句,拿着水杯的手抖了一下,无奈地在周小易看不到的地方抽了抽嘴角。 “那你有什么线索吗?” “他一直用一个代号,折戟,但是每次都是他主动联系我,我也不存他的电话号码,我一联系他,他马上就会换号码了。” “折戟……”江仄轻声念了一遍,问道:“你,很在意他吧?” “应该吧,”周小易挠了挠头,回答:“反正,还是很想见到他。” “她要是个女的,你会不会以身相许,作为报恩啊?” “哈哈,”周小易仰头笑道:“说不定呢。” “好,我记住了,我要是帮你找到了,你可得好好谢谢我啊。” “好,没问题。”周小易满口答应下来。 二人聊了大概有半小时,周小易才起身回家,觉得两个人的感情似乎增进了不少,一心沉浸在更有可能找到自己的恩人的喜悦之中。 殊不知,自己正在慢慢靠近魔鬼的怀抱。 几天生活下来,马秀到是对这个虽然常常冷着脸但是会做饭,会打游戏,还会打架的“大叔”多了好几分好感。称呼也从“大叔”,变成“喂”,又变到了“蒙叔”。 周小易偶尔送Demon下班,马秀站在门口打招呼:“蒙叔,我快饿死了。” 吓得周小易一口水没喷出来:“小哥,蒙哥可还没到叫叔的年龄呢。” “那我们也不是同辈啊。”马秀耸了耸肩,身上的痞气倒是比前几天少了许多。 “不对,蒙哥,你不会一直在伺候这小祖宗吧?”周小易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似的。 Demon瞪了他一眼,从车上下来,在安策检查后,他才确定自己现在是可以走路,不过还是不能硬来。 走到马秀旁边说道:“今天点外卖吧。” “点外卖干嘛,我在等你吃饭好吗?”马秀白了他一眼。 “得,你们吃,我可先走了。”周小易笑着离开。 “你做饭了?” “对啊,我从小就会做饭。”马秀对于Demon的低看很是不满。 看着桌上家常但精致的粥菜,Demon眼里闪过一丝异样,喃喃道:“奶奶带大的孩子都会做饭吗?” “什么?” “没事,吃饭吧。”Demon正色起来,“你喜欢你现在的学校吗?” “就那样,怎么?” “你才高一对吧,要不要换个学校,换个离我家近一点的。” “就我那成绩,谁要啊?”马秀不自在地喝了口粥。 “那就是想换学校了。”Demon的理解向来直接。 “叔,你没搞错吧?我已经过了义务教育的年纪了,人家不会要我的。”马秀以看奇葩的眼神看着在他眼里有些老干部的Demon。 “你怎么知道,这两天去把你的头发收拾了,然后把你在你亲戚那的东西整理好。” “你,不会,要我走后门吧?”马秀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可是那啥啊。” Demon喝下最后一口粥,说道:“曲台一高是不只看成绩的,一学期的时间,成绩能让校方满意的话,你就能继续留下。当然,你要是不愿意也没关系。” 马秀低下头,每天晚上,他都会思考,各种问题,他真的能这么坦然的接受这个男人的资助吗,说到底,他们才认识几天而已,但是那种不一样的人生,他真的很想试试,没有嫌弃,不计过往,他可以只为自己而生活。 “你不用有任何压力,”Demon补充道:“过几天,我将成为你的法定监护人,你可以接受和以前完全不一样的生活。” 马秀愣了愣,呆呆地问道:“那我应该怎么叫你?” Demon微愣,立刻明白他是同意了,无奈地拿了手机坐到电脑边:“别忘了刷碗。” “你,这么大人使用童工,要不要脸。”虽然这么说着,马秀还是认命地收拾碗筷。 第十七章 受伤 “你有什么感兴趣的吗?可以找人教你。”Demon问,内心暗道:喜欢法医吧。 “我?我喜欢打架,对了,蒙叔你不是练过的吗?教我几招呗。” Demon翻着手里的书,不动声色地扯开话题:“我找人补一下你的文化课吧。” “啊?” “这学期还有三个月,你要是能留在一高,暑假我就教你。怎么样?” “成交!”马秀迅速解决了锅碗瓢盆,跑出门去说道:“我去理发了啊。” Demon扭头看他离开,摇了摇头,专心于手上的东西,直到放在一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上面是没有标注,但他却十分熟悉的号码。 “喂,奶奶,怎么了?” “蒙啊,你们不是下班了吗?”那边是一个颤颤巍巍的老人的声音。 “是啊,怎么了,奶奶?”那并不是Demon的奶奶,而是安策的奶奶,是将安策一手拉扯大的老人。 “那阿策怎么还不回来啊?” “安策还没回去?” “对啊,以前他不回来都会跟我说的,今天连个电话都没有,我给他打,都没有人接……” “奶奶你先别急,你在家等着,我去找他好不好?”Demon好声安慰道 “哎,你让他赶紧回家。”安策奶奶叮嘱道。 “好,奶奶你在家多等一会儿啊。” “哎,好好,好。” 挂掉电话,Demon拨通安策的号码,长久的响铃之后,是机械的女声:您好,你拨打的…… Demon切断电话,想到今天安策应该一下班就回家了才对,他们两个还是同时出门的,不会是路上出了什么事吧? Demon的电话再一次震动起来,是不认识的电话,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接了起来:“喂?” “Demon,是我。”那边传来安策有气无力的声音。 “安策?”Demon大惊,问道:“怎么回事?” “我现在在医院,受了点伤,手机丢了,你帮我跟奶奶说一声吧,说我加班。” “你在哪,我现在去找你。”Demon有些急切地说道。 “你记不记得去我家需要转两个巷子,在第一个巷子那里,出事了,我一会儿往那里去,你也过去吧。” “你……”Demon还想问什么,那边的电话已经被挂断,想了想,他还是按照安策说的,先给奶奶打了个电话,然后给马秀留了张便条,匆匆穿上大衣出门。 腿力还不够开车,只好走出小区去打的,因为天色已经很黑了,他看了看时间,给局里打了电话,让人过去。 总算到达安策说的巷子,那个巷子很深,在一个学校旁边,本来没有灯,但是现在在巷口就能看到大片的白光。 他走近时,警戒线已经拉了起来,有三五个人正拿些灯在照些什么。 “安策!”Demon快速走近,寻找着一直担心的人。 “在这。”说话的人不紧不慢地站起来,咖啡色的风衣并不是很显眼,但白光之下,能看清楚他额头上包着的绷带和有些惨白的脸。 “怎么回事?”Demon走过去,语气焦急。 “这个一会再说,比起我,你看看里面。”安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向警戒线里面。 Demon皱了皱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离他不过两三米的地方,有一个人正脚朝着Demon的方向躺在地上,准确来说,那已经不是一个完整的人了,虽然天很暗,但几束灯光就照着那个尸体上,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个尸体,已经没有了头颅。 “怎么办?”安策盯着尸体的目光并不平静,有波涛隐藏在那貌似永远清冷平静的眸子里。 Demon坚毅的唇角绷紧,说道:“让人把尸体带回去,守到明早吧。我已经让人过来了。” “你好。”旁边正测试拉警戒线的一个男人走过来,跟Demon打招呼:“我是附近派出所的值班人员,岳雷。” “你好,我是市公安局刑警队的,Demon。”Demon伸出手握了握岳雷的手。 “我们已经按照安法医说的对现场进行了维护,但这几个小子都是新手,也不知道有没有哪里没做好。” “没关系,辛苦你了。这里就交给我们负责吧。对了,你们赶到的时候又看到什么吗?” “没有,还好这个时间,没加班的刚到家,加班的没人回来,目前还没引起什么骚动。这旁边是个高中,这要是被人看到了,那可不得了了。” “这附近就没有摄像头吗?” “这巷子里是没有了,旁边的学校会有,但是,这巷子最里面有一个画室,那外面好像有一个画室老板装的。” “画室?” “嗯,在里面,喏,在这里也能看到招牌,慕清画室,墙上还有涂鸦的那个。” Demon盯着深处的一栋黄色的房子皱起眉头,这种这么容易出事的巷子,旁边还是学校,没有路灯,竟然连一个摄像头都没有,他有一种预感,这个案子,会很难办。 “所以,你是怎么受伤的?”Demon转头看向安策。 安策微微抿唇,组织了一下语言:“下班走到这里的时候,看到前面有一个人躺在地上,另一个人蹲在他旁边,问了一句,然后被那个人冲上来打晕了。”、 “看清了吗?” “他脸上带了面具,只能说是一个很壮实的男人。”安策仔细想了想。 “你看他过来就不能先跑吗?”Demon无奈地教训道。 “……”安策无言,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淡淡地开口转移话题:“你给我的手机打个电话吧,估计是落在这里了。” “你……”看他这个样子,Demon也不知道怎么责备他,只得叹道:“一会儿人来了,你回去休息吧。” “我要是这样回去,奶奶肯定会被吓到的,她现在身体不好,我不想让她担心。” “……”Demon沉默了片刻,说道:“那你去我那吧。” “不用。” “听话,”Demon皱眉,犹豫了一下,解释道:“家里只有你和马秀,我会去调查附近的监控。” “我知道了。” “嗯,给你钥匙。” 第十八章 案件 天很快亮了起来,Demon带着早饭回到家的时候,眼睛下面已经是一片青紫。 来开门的是马秀,他原本的暗红色的长发此时已经变成了黑色的寸头,白色衬衫以及黑色的校服裤,此时又有些轻手轻脚地样子,看起来倒是很像一个乖巧地高中生,Demon小声问道:“他还在睡?” “嗯,”马秀抬了抬下巴,示意Demon看沙发,接过Demon手里的早饭,转身去收拾桌子。 Demon换好鞋,轻轻走近沙发,安策正侧着身子蜷在沙发上,脸色倒是比昨天好了许多,头上的纱布隐隐透着血迹,身体蜷在厚厚的棉被里,本就纤瘦的身体,此刻更加让人心疼。 Demon从怀里拿出来一部银色的手机,小心地放到桌上。似乎是闻到了味道,沙发上的男子轻轻动了动鼻翼,看得Demon喉间一紧,迅速别开目光。 安策有些费力地睁开眼,看着眼前有些不知所措的Demon,不甚理解地眨了眨眼,才坐起身穿外套。 “起来了就吃饭吧,昨天晚上找到了你的手机,给你充好电,放在桌子上了。” “嗯。”安策清净的眼眸并没有多大变化,稍微清醒了一下后,问道:“案子怎么样了?” “没什么结果,今天再去周围走访一下,查一下失踪人口。” “两位叔,咱能不在未成年面前讨论这些吗?”马秀在一边不满道。 “你不用上课吗?”安策穿上衣服好奇道。难得他会对周围的人事感兴趣,但安策也知道这少年昨天有细致地照顾自己。 “吃完饭我就走。那时候你们再想聊什么聊什么,Ok?” “吃饭吧。”Demon止住他的嬉皮笑脸。 简单的豆浆油条结束后,马秀去他的新学校报道,Demon和安策来到局里。安策去检查昨天的尸检,Demon找了周小易和几个人又匆匆离开。 发生事情的那条巷子,一直有人守在警戒线四周,住在附近的人虽然并不完全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音乐被他们看到的血迹,让流言在一个早上就迅速流传开来。 有人说,是巷子里出现了杀人狂魔;有人说,是有抢劫犯,抢劫不成,把人给杀了;也有人说,是变态先奸后杀……众说纷纭,不只是巷子附近的居民,连旁边的小巷里都口口相传,家长们人心惶惶,就差举着牌子让学校讲清楚事实真相了。 “蒙哥,从现场及尸体上的情况来看,凶手是先用较长的凶器,一击就刺穿死者的胸口及心脏,然后将死者的头颅割下带走的,策哥当时看到的,很可能就是凶手在割死者的头。这个凶手力气极大,行动果断,并且目标明确,很可能是预谋已久,趁死者不备,给了其致命一击。还有专门取走死者头颅这个举动,让人很无法理解。”一个刑侦人员站在一边说道。 “的确,来这个巷子的人除了住户和学生,应该不多,想要通过拿走头颅来隐藏死者身份几乎是不可能的,也没有必要。”Demon听着现场勘查人员的分析,深深地明白这个案子的恶劣性以及恐怖性,凶手一天不落网,别说市民,他自己都放不下心来,问向一边刚刚刚刚跑过来的周小易:“里面的画室开门了吗?” “还没有,这种画室一般八点或者八点半上课。” “广告牌上应该有画室老师的手机号码吧?打电话让他过来。”Demon有些霸道地说道。 “嗯,好。” 想了下,Demon拿出手机给安策打了个电话,简单地问了一下情况后,说道:“你来现场吧,一会跟我去学校看看。” “不用了,我……” “安策,”Demon叹了一口气,幽幽道:“你不用这么防着我,我只是觉得,是你的话,能发现更多的东西。” 一直都是这样的,安策心思总比其他人想得更多,看得更远,也总能发现别人无法注意到的东西。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不希望安策一直待在办公室里对着尸体动脑子,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出门,在他身边轻松一点比较好。 安策停顿了一会儿,说道:“我知道了,我马上到。” 安策很快来到了现场,看得出来头上的纱布已经被细心地换过了,Demon松了口气,说道:“陪我去旁边学校问问。” “学校?你不是让我看现场吗?”安策不解。 “是调监控,这个学校里外都装有监控,而且,目前,也只有你见过凶手。” “……”安策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微微整了一下身上的风衣,随着Demon往学校方向走去。 “尸体上有查出其他东西吗?”Demon边走边问道。 “你应该基本都知道了,死者为女性,身高大概在一米六五,年龄应该是二十五岁,致命伤在心脏,凶器是三棱军刺,凶手速度很快,动手没有一丝迟疑,很可能接受过培训。而且极其谨慎,基本没有留下任何跟他有关的信息。从伤口的角度来看,没有例外情况的话,凶手应该是一个身高一米八五左右,鞋码45到46,体重70公斤左右的男人。”安策在工作上从来不会敷衍。 已经七点半多了,学校的学生刚刚开始早自习,校园里面也没有什么人,两人走到门卫处便被拦了下来,Demon从口袋里掏出证件,一个看起来呆了好久了的门卫,脸色一愣,立刻严肃地告诉他们,校长办公室应该怎么走。 两人按照门卫说的话,很快走上一栋楼的三楼,找到了贴着校长办公室的铭牌的房间。 敲了敲门,过了好久,里面迎出来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很符合书生气质,但似乎不是很清醒的男人,看到他们两个,不解地问道:“你们是……” Demon拿出证件:“警察,有些事情请你配合调查。” 男人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似乎犹豫了一下,又立刻伸出手说道:“两位警官好,我是这个学校的校长,冯恺。” 第十九章 学校 “冯校长,你好。”Demon客套地握了握他的手,说道:“我们可以进去说吗?” 冯恺看了看一边还受着伤,面容清冷的安策,想了想,还是没去再握他的手,做出请进的手势说道:“当然,二位请进。” 校长室里布置的和其他办公室风格无异,旁边是一排玻璃柜子的书架及资料柜,以及一些艺术品,中间是黑皮的沙发,以及还有摆着茶具的茶几,贴着窗台的位置是一张摆了各种文件的桌子,还有一张位置向外的电脑椅,墙角能看到还有一个摄像头对着文件柜。 “冯校长晚上都没有回家吗?”安策大概扫了一眼办公室问道。 “唉,最近学校事情有点多,没办法,就暂时住一晚了。”冯恺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拿着杯子走到饮水机旁边,边接水,便说道。 “我能随便看看吗?” “啊,当然可以。” Demon看着站起来四处走动的安策,有些不解,但是并没有组织,也没有问出声,他从来都是相信安策的。 安策走到摆着各种文件的柜子前,身子微蹲,背对着Demon和冯恺,盯着并不是很干净的玻璃柜门,目光微凝。 从怀里掏出一根棉签和消毒的密封袋,这是他多年当法医养成的习惯,只要是去现场,他都会随身带上一些可以收集一些细节痕迹证据的工具。 轻轻嗅了一下玻璃柜门,安策好看的眉毛拧了起来,有些洁癖地摸了摸鼻尖,还是先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然后拿着棉签在上面抹了一下,放到密封袋里收好。 目光流转了一圈,定格在Demon正坐着的沙发上,唇角轻抿,安策低头摆弄了几下手机,然后收好手机,面色淡然地走回沙发。 却没有坐下,而是倚在沙发旁边,伸出修长的手指在Demon坐的位置旁边摸了一下,似是开玩笑地说道:“校长这沙发不便宜吧?” “没有没有,”冯恺有些尴尬,问道:“那两位警官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安策背过身子,坐倚在沙发背上,显然这不是他的事情。 “嗯,这次来,是想请你调出学校门口的监控。”Demon看了眼手机,眼睑微敛,随即点头说道。 “学校门口?出了什么事情吗?”冯恺看着Demon好奇地问道,没注意到一边的安策侧着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这个恕我无法告知。” “哦哦,抱歉抱歉,是我唐突了。”冯恺立刻道歉道。 “嗯,那麻烦能带我们去监控室看看。” “哦,当然可以,我带你们去。”冯恺率先走到前面打开门说道。 学校的监控室并没有像城市公共系统那里那么多屏幕,不大的房间里除了一个供人休息的沙发,就是贴着墙摆放的六台电脑,学校一般都没有什么事情需要细致地查监控,最多就是那个教室丢了东西,才会把那个教室的监控调出来看一下。 Demon他们进去时,里面只有一个穿着格子衫的男人,正在懒洋洋地在打开一台电脑,似乎是刚上班的样子。 “张老师,这两位是公司局的警官,要来查一些东西,你配合一下。”冯恺介绍道:“这是我们学校负责这个的张齐张老师。” “嗯,麻烦了。冯校长,你先去忙吧。”Demon坦然道。 冯恺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又瞬间掩饰过去,点了点头,离开。 张齐听到冯恺的话,也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没想到,但也算很快反应过来,看冯恺带上门后,迎了上来:“两位想看那一段监控呢?” Demon刚想说话,却被安策抢了下来:“除了学生教室的所有的。” “唉?”张齐愣了一下,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介绍道:“所有的教室都是连在一个电脑上的,然后校长办公室和办公室周围一片地方是在一起的,学校门口的几个摄像头也是一起的,所以稍等一下……” “嗯,没关系。”安策表示谅解,此时完全一副查案的模样。 Demon一句话也没说,认命地去一边给安策搬了个椅子,让他坐下。 安策也不客气地坐到电脑旁边,问道:“能都调到昨天晚上七点五十开始的地方吗?” “哦,可以的,”张齐边控制着一个已经开机的电脑便说道:“这个是学校大门口的几处摄像头的,我放到一个屏幕上可以吗?” “嗯,可以。” 四台电脑都很快就打开了,虽然不甚理解,张齐还是按照安策说的,四个电脑同时开始播放七点半开始的画面。 十分钟过去了,安策微微歪头,好像在看,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看的样子,直到大概八点几分钟的时候,一台电脑上的画面突然全部黑了下来,而其他的还在继续。 “咦?”张齐似乎也没有想到这种情况,不由发出一点声音。 这时安策的眼睛才再次聚焦,却开始认真盯着学校门口那几个画面,向后挥了挥手说道:“不用管。” 晚上八点半的时间,学校还有人再上晚自习,有几片灯都在亮着,门口的画面还算清晰。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少,几十分钟的时间,人行道上只有几个散步的老人偶尔路过,安策开始快进,几分钟的时间,监控就到了九点,九点半,九点五十,将近十点的时候,一直黑着的那几个屏幕终于又出现了画面,在中间的画面上,冯恺吹灭了桌上的一根蜡烛,打开了电脑。 “校长办公室附近的线路都是连在一起的吗?” “嗯……我记得校长办公室的电器和周围那几个摄像头好像都是一体的,以前似乎也坏过,但因为一直没什么事情,校长也就懒得修了。昨天晚上可能又坏了吧。”张齐如实说道。 “好了,Demon,把门口那一段的视频拷走,我们先走吧。” “嗯,”Demon点了点头,从钥匙上取下一个优盘给张齐说道:“麻烦了。” 第二十章 老人 几分钟后,走在回到现场的路上,Demon才好奇地问道:“你看出什么了?” 安策歪头上下打量了Demon一边,看得他有点不知所措之后,才幽幽说道:“回去就把你这身衣服换洗了吧。” “什么意思?”Demon完全不理解。 安策却不再理他,径自向前走着说道:“我要回局里检验点东西,把优盘也给我吧。” 无奈地将U盘交到安策手中,Demon刚走回巷子,就看到李析跑过来,喘着气说道:“蒙哥,有个老太太在闹事。” “什么意思?周小易呢?” “小易跟着那个画室老师查监控了。” “你说仔细点。” 李析拍了拍额头,带着Demon往巷子里边走便说道:“就在刚刚,十五分钟前,一个老太太过来,说死者是她的孙女,开始哭,我什么都问不清楚,让她认尸,她又拽一个人打一个,说什么我们害死了他孙女,怎么都拦不住。” Demon脚步微顿,说道:“交个你了,我还要跟刑侦查现场。” “蒙哥儿,你不能这样啊。”李析不知道用着哪里的方言,拐着弯埋怨道:“我都劝了她十几分钟了啊……” Demon叹了口气:“我知道了。”吸了口气,向现场的位置走去。 果然没走几步,Demon就听到有妇人不停嚎啕的声音:“你们告诉我,那摊血是不是我孙女的啊,啊?你们不是警察吗?赔我孙女啊……” Demon眉毛微拧,因为安策的原因,他对于老人,尤其是人的奶奶,总是会有几分宽厚,对于有些倚老卖老的人,他真的是,下不去手,也无可应对。 “听人说,这老人姓何,死者是她的孙女,叫余桐,也不知她从哪来的听说的,跑到这里来了。” “我记得,死者的确是叫余桐吧。” “是叫余桐不错,但是这老太太的态度就是,死的是她的孙女,她不听,死的不是她的孙女,她也不愿意。”李析头都大了。 Demon站了好久,才走到坐在地上哭喊,但脸上并没有多少泪水的老人面前,蹲下来叹了一声说道:“你家在哪啊?” 何老太看了他一眼,骂道:“你问这个干吗?我孙女死了,你们都要负责任!” “嗯,这是我们的责任。”Demon也不打算避讳,坦然地说道:“那你要怎样?你怎么知道死的是你孙女的?” “要你管,你给我找你们说话算的过来!”也许是Demon身上的确有不容忽视的威严,一直吵骂的何老太现在好歹算是肯说一些有条理的话语。 “我就是管事的,你说吧。” “你?”何老太白了他一眼,不屑道:“小伙子你别想蒙我,就你这年纪,能管事的都是没水平的!” “蒙哥!”周小易从巷子里面跑了出来,说道:“那个画室门口的摄像范围很短,我把能看见些东西的那部分拷下来了。” “嗯,我知道了,”Demon蹲在地上点了点头,扫了一眼何老太说道:“你现在回去,跟着安策检查学校门口的监控,尽量推出凶手的离开方向。然后沿着哪个方向向前查。” “好。”周小易伸出食指和中指放在额角,帅气地向前挥了一下,然后想巷子外面跑去。 Demon悠悠回头,看着何老太有些僵硬的表情,问道:“正好,你跟我过来,做个笔录吧。” “你,我又没有杀人,为什么要审我?”何老太赖在地上。 “不是审,你只需要回答问题就好了。” “你们别碰我!”老人在地上挥开要扶她起来的人,有些恨恨地大呼:“你们就是要抓我,抓不到凶手,就拿我一个老太太顶罪,你们算什么警察!大伙都来评评理了啊!” 眼看着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楼上的阳台窗户也开始打开,不断有人好奇地围上来或者从窗户探出头来,Demon向上扫了一眼,随着上面穿来的一声尖叫,突然一把拽住何老太往前拽,自己向前扑去,等所有人都反应过来的时候,Demon正半跪在地上,手里稳稳地拿着一盆仙人掌。 他轻轻松了一口气,将其放到路边,才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站起来,看向何老太的眼神隐隐散着冷酷。 这时已经不需要他说话了,周围的群众还有楼上的看热闹的也纷纷开始劝导何老太:“你就和警官去一趟啊,这个警官这么好,绝对不会冤枉人的。” “就是,我们相信他啊。” 其中不乏有女生的叫嚷:“这个警察哥哥这么帅,肯定不会欺负你的。” 然后悄悄加上一句:“还不如欺负我呢。” 何老太愣愣地看着周围,拍了拍地面,语气依旧没有一丝改变:“走就走,你要是敢那我怎样,你会死全家的!” Demon闭了闭眼睛,说道:“过来吧。李析,你来问。” “好。”李析颇有些不情愿,但扫到Demon有些微曲的腿,立刻明白怎么回事,过来递了瓶水给他,自己招呼着何老太到一边去。 Demon则拿着水倚在墙边,听着他们的对话。 “名字。” “何秀梅。” “余桐是你孙女?” “对啊,亲生的。” “她的母亲呢?” “死了,刚生过就死了。” “那他父亲呢?” “也死了!”何秀梅情绪有些激动,哭嚷道:“二十年前死了!我命怎么这么苦啊,你们警察,就会问这些无关的问题吗?” “对不起,”李析公事公办,继续问道:“你怎么知道死者是你孙女的?” “那丫头每天都回家,就今天没回,不是死了是怎么了?一个个都没用,就会留我老太婆一个。” 李析有点怀疑这个人是不是亲奶奶。 “还有其他家人吗?” “还有个弟弟,在家呢,不是亲的,还是个哑巴,你们找他也没用。” “不是亲的?” “就是余桐他妈死了之后,我儿子又娶了一个,生的,那可是我家唯一的种,竟然还是个哑巴,嘁!” 第二十一章 关系 “我听说余桐是在饭店工作吗?”李析忍住自己的情绪,问道。 “是啊,连大学都没上的女娃娃,不去打工,还想干嘛?”何秀梅很不屑。 “她有和谁的关系不好吗?和她弟弟关系怎样?” “她能有什么得罪别人的,她对那个哑巴孙子,比对我还好呢,也不知道谁才是她亲的。” 李析算是搞明白了,这个老太太,绝对是封建社会的遗留物,重男轻女,还喜欢搬弄是非,爱面子,估计刚才坐在地上,多半是想弄点抚恤金,赔偿金一类的吧。 不出他所料,在他问出下一句话之前,何秀梅就脸上有些贼兮兮地凑上来,小声问道:“警官啊,我们家就剩我一个不灵便的老人,还有一个哑巴了,政府,会不会补贴我们啊?” “这个不在我的范围内。” “唉,你这小伙子怎么这么不开窍呢?你们警察不是政府人员哦?” 李析有些厌恶地皱了皱眉,说道:“你先回去吧,有事情会再找你的。”说罢愣了一下向后问道:“蒙哥,要不要……” “嗯,你带上小四去吧。” “等一下,”李析得令,叫住就要离开的何秀梅,说道:“能带我们去你家看看吗?” “啊?去我家干嘛?” 李析连解释的欲望都没有了,径自说道:“请你配合。” “蒙哥,你怎么样?”李析趁着小四过来的时间,凑上去问道。 “你家在几楼?”Demon问道。 “一楼啊,怎么了?” “走吧,我也过去。”Demon站直了身子。 可以看得出来,何秀梅家中确实不富裕,只有几间屋子,客厅的灯光也不甚明亮,沙发上稀稀拉拉的扔着几件衣服,Demon环视了一圈,问道:“您孙女的房间是哪个?” “最里面那个。” “那您孙子呢?” 何秀梅白了他一眼,向里面唤道:“余望,小望,出来了,有人找你。”说完开始收拾沙发上的衣服,絮絮叨叨地说道:“天天就知道画画,画画,画画能养活自己吗?还不是以后连女人都找不到哦。” Demon走进余桐的房间,站在门口等了好久,才看到对面房间的门幽幽打开,那一瞬间,Demon第一次怀疑他的审美。 走出的男生穿着染上了各种颜色的白衬衫,浅色的牛仔裤倒是洗的干净得有些发白,光着脚站在地上,明明才刚入春,他穿着这样的衣服,似乎也不觉得冷,但更让Demon,包括后来到的李析和小四惊讶的是那张脸,明明留着不长的头发,也没有特别的动作,就那样站在那里,但那每一个转折都似有天神落笔点墨勾勒的五官,脸庞,在这样并不洁净的房间里,却一身出尘的气质,不可方物,不可亵玩。 Demon还算好的,如果事实允许的话,地上一定能捡到李析和小四的下巴。 那男生向他们比了一下沾着颜料的双手,然后走进一边的洗手间。 水声很快过去,Demon看着那男生出来好奇地看着他,轻咳了一声,说道:“你和你姐姐,关系好吗?” 余望不甚明亮,但却带着风华的眼眸微暗,轻轻点了点头。 “那姐姐会经常跟你聊天吗?” 余望又点了点头,又看了一边坐在沙发上的何秀梅,眼眸中有不甚清晰的情绪,但总之,那绝不是尊敬或者关心。 Demon立刻会意,走进余桐的房间里,道:“进来吧。” 小小的房间,站着四个男人,显得有些拥挤,在余桐的床头,有一个木质的相框,里面是一个很漂亮的少妇,怀里是一个女子,还有一个眉目微敛的小男生。 “这张照片上,是你姐姐和你妈妈吗?” 余望默默地点了点头,好看的眸子更黯淡了几分。 Demon暗暗叹了口气,拿了纸笔给他,问道:“你妈妈呢?” 余望愣了一会儿,才接过纸笔,瘦长的手指有些病态的苍白,写出的字却像是练过的一样:不见了。 “不见了?是什么意思?”李析不解地问道。 “走了。”余望又在纸上写了两个字。 走了?Demon和李析对视一眼,有那么一丝理解,又不甚理解。 “什么时候走了?” “去年。”余望先写了两个字,停了一会儿后,又补充:九月多。 Demon还想再问什么,手机突然传来一阵震动,是江仄的一条短信,很简短:中午公司见面,有事情。 “说吧,找我什么事情?”Demon明显不想浪费太多时间,坐在江仄的对面黑着脸问道。 “我知道你在查案子,真正的无头案,对吧?”江仄给他端了杯刚刚亲手磨的黑咖啡,语气中不乏玩笑。 “你消息可真快。”Demon挖苦道。 “我可不是什么事情都关心的好吗?” “那这次,怎么知道的?” “因为,从前几年开始,我一直有让人盯着余家。” Demon一直绷着的脸终于有一些舒缓,眉峰不由上挑,没打算问江仄那么做的原因,也不想问,直截了当地问道:“那,关于这个案子,你知道什么?” “什么都不知道。”江仄也很直截了当。 Demon皱了皱眉,倚到椅子背上,也不再说话,只是盯着江仄,直到对面的人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舒了口气,他才正了正身子,准备听故事。 江仄看着窗外,缓缓说道:“你应该知道,很小的时候,我爸妈就离婚了,后来我妈再嫁,就是嫁到了余家。” “然后呢?” “对,就算事情过了二十多年,但你应该知道我多记仇,要不是她抛弃我,我也不会……经历那些事情。”江仄又喝了口咖啡,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说道:“几年前我查到她在那里,当然,我也没做别的,只是一直知道她的行踪,但是直到去年,九月份,她消失了。” “连你也找不到?” “对,连我也没找到。”江仄叹了口气,伸出手指揉了揉太阳穴,这是他在曲台的信息方面唯一的败笔。语气冷酷地缓缓道:“和当初抛弃我一样,她也抛弃了她第二个孩子。” 余望?Demon脑海中浮现出那张可以胜得过他见过的所有的男性的那张脸,就连安策……安策和他不是一个风格,没有可比性,他迅速制止住自己的思绪,问道:“那你来找我,到底是……” 第二十二章 污秽 江仄看了他一眼,从一边拿了电脑递给他,Demon不解地拿过电脑,上面是已经打开的一个网页,越往下翻,眼神越发的严肃冷酷,最终直接起身,要离开之际,又抬手将桌上的咖啡一饮而尽,不得不说,江仄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而他也需要点咖啡提神。 放下杯子,便立刻向后挥了挥手,拿着电脑出门,只留江仄在原地不爽地喊道:“你好歹把电脑给我留下啊!” Demon完全没打算理会他,径自拿着他的笔记本下楼,打车,给局里打电话,瞳仁散发着威严和深沉。 如果他现在看到的都是真的的话,那么事情就远不止一个杀人案了,而是可能牵扯到整个曲台的事件,而且,人命,也可能不止这一条。 走到门口,犹豫了一下,他顺手带了两桶泡面,回到办公室。 “Demon,你过来。” 他刚刚和技术科说完要查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回到办公室,就被一边刚出来的安策叫住,连手里的方便面都没来得及放回去。 “怎么了?”Demon伸手就要扶住安策的肩膀,却被后者直接躲过。 安策冷冷地扫了一眼他身上的衣服,眼眸微动,说道:“别碰我,找时间把你衣服换了。” “你能不能说清楚点啊。”他知道安策是有洁癖的,但是,他也不是不修边幅的人啊,为什么今天这么抵触自己这件衣服啊。 “你先过来吧。”安策率先走进法医处,到办公桌上拿了两份稿子,又从自己的手机中翻出一张照片递到Demon眼前,问道:“你觉得这是什么?” Demon不解地看了他一眼,才认真的去看那张照片,上面是一个玻璃柜门的柜子,里面放着蓝色和黑色的文件夹,还有几本书,看了那些书名,他也没看出什么名堂。 “看玻璃上的那个痕迹。”安策提醒道。 Demon凝神看去,这才注意到在玻璃上有一片很浅的白色痕迹,样子很奇怪,似乎有两个弧形的东西曾放在那里,又挪开了一样。 “这是什么?粉浆?”Demon猜想不到。 安策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组织语言说道:“这是男人,的,白色液体排泄物。懂了吗?” Demon蒙了片刻,脑子飞速运转,突然就明白了安策的意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有些尴尬问道:“那,你怎么看?” 安策歪头想了想,尽量委婉地说道:“这个成分,在沙发上我也检测出来了,昨天晚上,应该是那个校长自己关了电阀,然后做了那种事情,至于为什么一定要在办公室……可能是那个校长的情人,也可能是他的办公室恋爱?或者,最无耻的一种。” Demon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问道:“监控里有找到什么信息吗?” “我和小易今天上午几乎查了所有的监控,除了一开始看到一个人骑摩托往学校方面离开,走到下一个路口后,就再也找不到了。这个人,一定十分了解附近的监控分布。” “可以查一下,最近有没有可疑的人在这附近踩点的。这件事交给李析就可以了,你休息休息吧。”Demon想了想说道,说完就要离开。 安策叫住他:“江仄找你,应该有些线索吧。” “嗯,对了,你帮我打电话,发个通告,让市民这几天晚上不要单独出门。你也是,别乱跑。”说完匆匆离开,回到办公室,除了整理江仄给他的消息,还要换件衣服,若不然,安策一定会持续嫌弃他的。 办公室里,周小易正在一遍遍研究附近的监控,Demon突然想到,周小易不只是一个年轻的刑警,还是一个网络高手,连忙打开从江仄的那里拿来的电脑,网页还没有关,问道:“小易,过来,能查到这个网址的地址吗?” “这个?”周小易仔细看了网页的内容,表情也渐渐严肃起来。 “对,不要让那边发现。”Demon吩咐过,自顾自地去拆泡面。 “好,我知道了。”周小易坐到桌前,年轻的眼睛里有精光闪过。 这个网页论坛的内容并不复杂,却极为可怕,可以看出是一群相信类似撒旦的这样恶魔是存在的人创建的,而且网络隐蔽性极高,周小易突然对能够找到并且进入网页的那个人起了兴趣。 而此时在页面第一的,是一个标题为“研究召唤”的帖子,里面详细收录了很多种传说中召唤恶魔的方法,一如祭奠女子,蜡烛法阵,而同意和探讨留言最多的,是一个名为“不将无欲”的人发出来,。 内容是,在一个月内,每至五和十的日子,分别取下少女,少年,老太太,老头,妇女,男中年的头颅,放在由鲜血画的六芒星阵图中,再以古咒语进行召唤,就可以见到可以改变世界的恶魔。 周小易看着帖子下面各种—— “可以试试。” “这个看起来很可靠啊。” “那就试试,谁说宅男不能改变世界。” “我们定个时间吧,一个个试。” “……” 如此一类的话语,眉毛紧紧地皱到一起,不解道:“这种事情,也真的有人信?” “别小看了人类。”Demon将一桶泡好的泡面放到周小易手边,冷冷地说道。 “谢蒙哥,”周小易掀开泡面桶,问道:“蒙哥,你这个网站,谁给你找到的啊?” “怎么了?” “没什么,有点佩服,这个网站入侵难度可一点都不低,用他的账户,基本能查到网站的很多东西。” Demon神色有些异样地瞟了他一眼,才回答道:“那个江大总裁。” “不是吧,他还懂这个?” “他本来就是个高智商的人,基本没什么不懂的……”Demon对此颇为不屑,那个完全没有总裁样子的男人,充其量,算是一个阴谋家,他突然有点担心周小易的未来,也突然有点担心自己的未来。 “他,什么都懂?”周小易张大了嘴巴。 “你就算问他火箭系统的原理,他也能给你说出花来。”Demon嘴上这么说着,看到周小易眼睛里天真的崇拜后,觉得自己有必要问那个总裁要点媒人钱。 第二十三章 杂乱 周小易没来得及细问,就被一阵电话铃打断了思绪,跑过去看了一眼,说道:“技术部。” “嗯,我也让他们查这个网站了。” “蒙哥,这个网站,应该有六个站点。” “能查到吗?” “分散得很远,还需要点时间。” “尽快,小易,你过去跟他们一起查。” “嗯,好。”周小易和电话里的声音异口同声。 无头案当然不能不了了之,但到现在,Demon能想到的只有通过网站,找到团伙的窝点。趁着网站还在被研究的时间,他查了一年来所有的出省记录,却没有查到江仄和余望的母亲。 他完全不能理解,一个人怎么会就这么消失了呢?没有离开曲台,凭江仄的势力之广,又不能找到她,他想到了死亡的可能性,但又无法肯定。 直到第二天凌晨,周小易拿了一张去曲台的地图给他,上面用红点标了几个点,给Demon看,说道:“这是他们全部的登录位置,分别在曲台的正东,正西,北偏东,北偏西,西偏南,男偏北的地方,感觉很奇怪啊。” “嗯,的确很有仪式感。”Demon随手拿起一根笔,在几个点上来回连,地图上很快出现一个六芒星的图案。 “这,说起来,那个巷子不就在这里?”周小易指着地图上一处地方,像是想到了什么说道:“这个巷子,不就是指着东边吗?” “你是说他们可能是按照位置来杀人的?”Demon眼睛微亮。 “不一定,毕竟只是朝着巷子,又不是在东边的点上,但是离得很近吧,在地图上……” “蒙哥,”一个戴着眼镜的人推开办公室的门,严肃道:“东边的不见了,现在显示在西边登录。” “不见了?” “对,被注销了。” Demon从旁边拿过一个电脑,进到那个网页的帖子中,在“不将无欲”发起的讨论下面,又多了很多评论。 首先是这个人发的一句:“大业的第一步已经完成。” 下面有人跟:“会不会被警察找到啊?” “有照片吗?” “等待见证奇迹。” Demon双手五指相对,支着下巴,迅速思考着接下来的行动,缓缓说道:“如果他们煞费苦心,这么追求仪式的话,死者的头颅,应该在东边这个点的一处。” “那我们要不要……” “先不要打草惊蛇。” “他们真的觉得能看到恶魔?”李析在一边不解地问道,换来周小易赞同的点头。 Demon抿了抿唇,扫了他们两个一眼,说出自己的分析:“有人是相信的,但,这个事件的主谋者,”他指着屏幕上“不将无欲”四个字,继续说:“是不相信的。”他并不认为一个能谋划出这么详细的杀人案件的人,会相信所谓恶魔。 李析“你是说,这些都是这个人为了杀人而编造出来的?那,可是死者,并没有和谁结怨啊。” “也许结了我们不知道。或者,只是一个人单方面的怨恨呢?”Demon语气渐渐危险起来。 “这个人,利用这个所谓的恶魔,在杀掉他认为和他结过仇的人?”周小易不由咂舌,他也算遇到并解决过很多案子的人了,但这样苦心积虑为了复仇的还是第一次。 一边的李析显然和他一样,愣愣地问道:“那他,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呢?就像杀掉余桐那样,杀掉所有人不就好了?” Demon盯着电脑屏幕,缓缓说道:“很可能是因为,她一个人,做不到。” Demon说完,拿起一边的地图,手指放到西边的一点,问道:“这附近是曲台游乐园吧?” “对啊。” “这两天,派人盯住这个登录点的人,然后加大游乐园附近,尤其是容易忽视的监控盲点的巡逻,注意不要让人发现。” “好,我马上去安排。”李析说完就离开了办公室。 “蒙哥,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有幕后主使,还有帮凶的啊?” “猜的。” “啊?” “这样擅长编造煽动气氛的人,通常还需要几个助手,也就是托儿。”Demon的手指在网页上指着一个又一个名字说道:“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有可能。” “那蒙哥,你为什么觉得是在游乐园呢?” “如果是复仇的话,凶手一定事前知道要杀的人的行踪,西边没什么娱乐场所,十号又是周末,要杀的少年去游乐场的几率很大;如果不是复仇,是随意杀人的话,游乐场人多眼杂,也容易踩点,寻找杀人对象。” “那,我要做什么?” “你,去查另一个案子。” “还有另一个案子?” “去盯住那个巷子旁边学院的校长办公室,一旦他出现晚上人还在,但是停电的情况,立刻潜进去,弄清楚事实。”他不会忘了安策有多嫌弃那个校长,而且,凭他的直觉,这其中一定有不为人知的隐情。 虽然不是特别理解,但周小易还是照着办了。 周末,就算基本到了傍晚,但因为曲台游乐园每周末晚上的一些活动,人流依旧比平时大了许多,Demon穿着便衣来到曲台游乐园,陪他一起的还有安策,为了遮掩额头上的伤,他另外戴了一顶帽子,倒扣在头上,平常的清冷添了一分阳光,只不过走在路上的回头率让Demon有点不爽。 “Demon,我们去哪?”安策躲着人流,贴在Demon的身边,有点不自在地问道。 “嗯,”Demon微微思量了一下,也不太喜欢熙熙攘攘的感觉,说道:“我们去看游乐园的监控吧。” 安策觉得自己看监控已经快魔怔了,闭上眼睛眼前就是一条条道路还有走来走去的人,听他这么说,无奈地捂了捂眼睛,但想到今天对于案子的严重性,也只好默不作声。 Demon侧头看了他一眼,似是看出他状态并不佳,说道:“你可以多休息休息。” “没事。” 游乐园的总监控室,Demon对后来的小四说道:“主要找身上背包的男性。” “蒙哥,他们真的会在游乐园动手吗?”小四不解道。 “不一定,但这附近的监控点都有人去盯着了,会及时发现通知的。” 周末的游乐园里,不乏成群结伴的伙伴,或是牵手的情侣,背着足够装人头的包的人也很常见,快到十二点的时候,Demon盯着屏幕的目光更紧了些,知道屏幕上突然出现一个身影,他突然站了起来,拿起通讯器向附近的李析说道:“看到在你附近的余望了吗?跟上他。” 第二十四章 迟到 虽然屏幕上那个人戴了帽子,但是那样让人惊艳的人是很不容易被忘记的,依旧穿着素白的衬衫以及洗白的牛仔裤,搭配普通的帆布鞋,在人群中很不显眼,但只是一个侧脸,便能让人确定是他。 Demon拧了拧眉头,余望,根据那天的认识,他应该不是那种会主动出门的人才对,为什么会在周末来这个游乐园?仔细回想了这几天关于案子的一切。 想是想到了什么,他突然急匆匆地跑了出去,留下一句:“你别乱跑。”也不知是给安策的,还是小四的。 离开监控室,Demon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周小易的电话。 “喂,蒙哥?” “小易,你现在是在学校附近吧?” “是啊。” “现在,你立刻赶到余家去。” “余家?” “对。现在,立刻,注意小心点,带好武器。”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立刻往余望所在的方向赶过去,跟李析碰了个面后,便一直悄悄跟在余望的身后,看着他似乎有些茫然地在游乐园里闲逛。 大概十分钟后,Demon收到了来自周小易的电话。 “喂,蒙哥,何秀梅她……”周小易的声音有点有气无力。 “说清楚。” “我到的时候,何秀梅已经死了,” “你怎么样?” “别小看我啊,凶手抓住了,在我旁边。”周小易不在意地笑道。 Demon松了一口气,说道:“你在哪等一会儿,马上派人过去。” 挂掉电话,Demon让李析马上带人去找周小易,自己则叹了口气,走到余望身边,按住了他的肩膀。 余望的身子猛地绷紧了一瞬,抬头看清是Demon后,眼中的戒备放松了几分,又有些不解。 Demon从怀里拿了手机,打开备忘录给他,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谁让你来的?” 余望拿着手机好久,垂下了头,打字:没有人,我自己来的。 “那,你和你奶奶关系好吗?” 这次有了准确地回答:一般。 “回去吧,不管是谁叫你出来的,你都见不到她了,还有,你奶奶已经死了。” 余望闻言抬起了头,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Demon,手指有些颤抖地在手机屏幕上打字:为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面前的男生是和周小易差不多的年龄,可却总让人觉得需要更仔细,更温柔地同他相处,生怕一不小心,就伤到这个有些病态的男生。 但看到屏幕上的字,Demon知道,虽然不会言语,但这个男生的内心,与比他想象的,甚至比很多人,要聪慧并玲珑透彻得多。 他没有问怎么会,也没有问是谁,因为所有的一切,在他心里,早就有了答案,他只想问,问那个幕后的人,一句为什么。 余望的家里,这次,真的只是他的家里了,没有姐姐,也没有奶奶,这个房子里,终于只剩他一个人了。 Demon带人赶到的时候,房间内尽是凌乱的器皿,散落的衣服,打翻的椅子,一片狼藉的场景,让进来的人都感觉无处落脚,还弥漫着血腥的气息。 周小易正坐在沙发上,身上的衣服也皱巴巴的,在他的旁边,还有一个男人侧躺在地上,双手被扣在桌子腿上,身上还绑了一条不知从哪里弄到的绳子,垂着头,看不清脸。 “李析,过来把人带回去。”Demon走到屋里,说道。 “小易,你没事吧?”安策来到周小易的身边,查看他身上有没有伤口。 “策哥,我没事啊,就是,有点儿疼。”周小易笑笑,又马上敛起笑容说道:“对了……何秀梅的尸体……” 话未说完,余望从Demon的身后冲了出来,径自走向厨房,Demon连忙跟在他的身后,直到来到厨房门口,里面血腥的一幕,深深地刺痛了余望的双眼。 原本总是收敛着光亮的眼睛,此刻似乎完全黯淡了下来,灰暗的眸子此刻似乎压抑着世间一切的负面情绪,就那样直立着站在那里,瞳孔中似乎映着大片的血红。 白净的瓷砖上此时是已经快凝固了的血液,以及胸口还在潺潺向外冒血,头颅快被切下一半的何秀梅的尸体,她身上粉紫色的棉质睡衣,已经要被全部染成红色。 Demon站在余望的身后,好久之后,才开口说道:“这里交给警察,你先跟我回局里吧。” 余望有些单薄的身体微动,从旁边撕了张纸写到:不用清理这些东西。 字体一如既往的干净利落,似乎家人的死亡并没有给他造成不可磨灭的打击。 虽然不解,Demon还是嗯了一声,表示同意,转身对门口的一干人说道:“收拾完,回局里吧。” “是!” “小易,什么情况?”Demon走到客厅问道。 “哦,我接完电话就过来了,门开着,我就进来了,看到他真在割那个人的头颅,然后就打起来了。”周小易尽量简单地说道:“蒙哥,你怎么知道这边会出事。” “猜的,本来让你过来就是保险举动,谁知道,真的是这样。”Demon整了整安策头上的帽子,淡淡地回答:“余望不是会去游乐园的人,肯定是有人约他出来,那么,根本没有朋友的他,谁会约他?所以,约他出来的人,要么目标就是他,要么只是单纯地想引他出来罢了。” “那,凶手和余望认识?” “嗯,恐怕,余望自己也知道凶手是谁了。” 正说着,余望突然拿个一个本子走过来,递给Demon,上面写着:她还回来杀我的。 周小易眼尖地瞥见,惊讶道:“她?是女的?” Demon没有回答周小易的话,而是对余望说道:“我们会保护你的。” 余望低头继续写道:我可以引她出来。 Demon微愣,他不是没有这样想过,但是,却没想到余望会自己提出来,看向面前的男生的眼神不禁有些复杂,暗暗叹了口气后,说道:“回局里我们再仔细商量吧。” 第二十五章 逮捕 余望不再动笔,轻轻点了点头,率先走出门去。 有人先将被周小易制服的男人带回去,有人收拾何秀梅的尸体,离开余望的家里时,已经快到了晚上八点。 走到第一次出事的巷子里,Demon突然想到了什么,打开车窗向旁边的学校看去,正好看到一个房间的灯突然灭掉,微微眯住眼睛,他迅速说道:“停车!” 自己跳下车,想了想有说道:“安策,跟我过来。” 其实他知道自己这算多管闲事,也许事实并不像他想象得那样,但是他还是觉得需要过去,他冷酷,不代表他可以对任何事熟视无睹,他还是总要对得住自己身上一身衣服的,就算多管闲事也好,确认了,他才能安心。 安策立刻明白他要去干什么,将手机放到大衣口袋里,也立刻跳下车去,跟着Demon往学校去,他没工夫去想为什么非要自己一个法医跟着,但他觉得,这件事,毕竟是他发现的,Demon如此在意,也让他觉得这件事一定不一般。 快速跟门卫亮清了身份,Demon让安策先过去,自己要办些事情,本来周末是不应该有人上课的,但临近高考,校园里还是有很多教室亮着灯光,但实际上走廊或者班级都很安静,熟门熟路地来到校长办公室, 能清楚地看到里面一片黑暗,窗帘也拉得很严实,但却能听到里面有隐约地说话声音。 站在门口,两人并没有急着进去,安策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录音机偷偷放到窗台,随后拽着Demon贴在墙边站着,能听到里面似乎有人争吵的声音。 “校长,我还要上课。”是一个年轻带着倔强着的女生的声音。 “不过是自习而已,有没有老师讲课。”是冯恺的声音。 “可是我想学习。” “你成绩这么好,一两节课不上也没有关系的吧?” “那种事情,我已经不想再做了。” “我知道,但是啊,马上就要高考了,你真的想前功尽弃吗?”冯恺的声音带着不屑。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是我?” “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也很想上一个好大学,替你妈妈分忧吧?” “可是……” “放心,等你离开了曲台,去到一个更大更好的城市,没有人会知道你的事情的,也没有知道你原本是怎样的人,你就会过上新的生活了,何必让自己前几天付出的代价白费呢?”冯恺似乎十分了解女生的内心,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带着蛊惑的力量。 房间里沉默了许久,像是已经没有了人在里面一样,终于,传出一个低低的,似乎下定决心的声音:“我知道了。” 冯恺满意地笑了,他知道这个女孩的,凭他的能力,怎么可能会拿捏不准一个还未成年的小姑娘,想到这里,他坐到了沙发上,说道:“把衣服脱了,爬过来吧。” 里面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Demon与安策对视了一眼,从怀里掏出在门卫室拿到的钥匙,快速而小心地将门打开,冲了进去。 Demon并没有拿武器,进去习惯性地呵斥道:“别动!警察。” 里面的人似乎完全没有想到会有人进来,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等了三五秒,Demon才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亮了屋子里的情况,瞟到一边的女孩已经披上了衣服,才微微松了一口气,走到不知所措站在那里的冯恺面前,问道:“能解释清楚吗?” “不是,警察同志,我……”冯恺似乎还想解释什么。 “算了,跟我们回去说吧,安策,叫车过来。”Demon打断他的话。 一边有些惊慌失措的女生,似乎终于反应过来,连忙说道:“等一下。” “嗯?” 女生被Demon吓到,微微缩了缩肩膀,有些口齿不清地说:“你们,不要带走校长好不好,他……他什么都没有做……” Demon完全不能理解,说道:“你确定,他真的什么都没有对你做吗?” “对,”女生咬了咬嘴唇,说道:“他,什么都没有做。” “那你们这个时间,关着灯是在在干什么?” “是……是在……”女生说不出话,只能低头解释道:“总之真的什么都没有做!求你们了……真的……” Demon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说道:“不管是自愿,被迫,我有权利调查清楚你们的事情。先跟我回去吧。”说着,拿出手铐利落地控制住冯恺的双手,就要带他离开房间。 安策眉睫微动,拦住他,却看向一边的女生问道:“你是哪个班的,什么名字?” 女生低着头不做回答。 安策显然比Demon更细致些,解释道:“我会带你跟你的老师请假,说你是身体不舒服,提前回家休息的。可以吗?” 女生抬头看了他一眼,片刻后才低声说道:“葛薇,高三十班。” “好,”安策过去细声安慰道:“我们不会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的,放心吧。” 安策本就清秀,情绪又给人总是温尔清雅的感觉,此时显然比Demon更能得到别人的依靠和信任,葛薇盯了他半晌,轻轻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走了出去。 路过Demon时,顺口说道:“你先去学校门口吧,我马上就过去。” 不得不说,Demon还是很顾及冯恺作为校长的面子的,拿了件衣服搭在被扣的双手上,让他看起来尽量得像是要下班的样子。 局里的审讯室里,铁色冰凉的桌面泛着冷色的白炽灯光,李析直视着对面满脸胡茬,其貌不扬的男人,问道:“名字。” “没名字。”男人垂着头,不屑的回答道。 “谁让你做这件事的。” “没人让我做,我自己想做的。” “动机呢?” “动机?余家那个小少爷长那么好看,我看到他都忍不住呢。”男人突然舔着嘴唇,笑得很猥琐。 李析深吸一口气,遏制住打人的欲望,他知道这个男人是不打算轻易妥协合作的,他需要做好打长久心理战的准备了。 第二十六章 两件 另一边,办公室里,周小易递给葛薇一杯水,觉得自己有必要和这个女孩认真谈谈,本来安策想负责的,但奈何Demon嫌弃他太辛苦,而且他也并不是那么爱说话的人,逼着他回去休息了。 “你是叫葛薇吧?这个名字很好听啊。”周小易笑着套近乎。 “嗯。”葛薇微微红着脸点了点头,周小易本就清秀帅气,坐在葛薇面前一点也不像一个警察,反而更像一个要教她功课的学长,饶是她这样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的人,也不由为之侧目。 “我听说,你的校长逼你做一些你不愿意做的事情是吗?”周小易有点小心的开口问道。 “没,没有……”葛薇立刻紧张起来,抬头看着周小易的眼神中带着焦急,解释道:“他,没有……” “你在害怕什么?能告诉我吗?”周小易知道那种事情是不好直接询问一个女生的,连忙好声安抚道:“相信我,相信我们好吗?不管冯恺对你做什么什么,我们都会以保护你为第一要务,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的。” 葛薇再次低下了头,双手紧紧地拧在一起,咬牙沉默了好久,才有些颤抖着说道:“我想上个好大学……” 周小易离她更近了一些,说道:“我知道,高考马上就要到了,冯恺他,是用高考威胁你了吗?” “他……他说,我要是听他的话,他就把保送名额给我,还可以获得奖学金,这样,我就有学费了,妈妈的病就也可以治了。”葛薇说着,眼里有荧光闪动。 “他,这样对了几个人?” “我不知道,但是有个女生,之前被他开除了……” 周小易拧眉,轻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葛薇的头,问道:“你,愿意告他吗?在法庭上指证他。” “我……我不敢……”葛薇有些迷茫,她只想顺利地离开高中,走进大学,挣到钱给妈妈治病而已。 “我知道了,今天也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好吗?”周小易叹了口气,说道。 话音刚落,Demon带着余望走了进来,对葛薇说道:“如果不让他得到惩罚,就算他做到了答应你的事,没人能保证他以后不会那这件事要挟你什么,我查过你的成绩了,还有你参加的各种竞赛成绩,你原本就具有拿到保送以及奖学金的资格。” 葛薇看向Demon的眼神有一丝敬畏,咬着唇边不在说话。 周小易歪了歪头,笑道:“蒙哥,你别吓着小姑娘了。我先送她回家吧。”说罢扶着葛薇的肩膀,走出办公室。 车上,葛薇的双手紧紧地拽着安全带,似乎想要劝服自己去做下什么决定,过了一会儿,才轻轻问道:“冯校长要是不当校长了,新的校长,会是个好人吗?” 他不知道怎样解释好人,但周小易明白,她想要的是可以不走冯恺的道路,除去她的过往,能够给她优等生应得的东西的,一个好人,好校长。这样想着,他歪头温柔地回答道:“至少,你一定会得到你想要的,上天不会这么不公平的。” 葛薇的家门口,周小易看到了她带着病的母亲,解释自己是下班路过的警察,看到她一个女孩子这么晚还在路上,不放心,才送她回来了。 离开的时候,周小易能看着那个身上背负着不属于花季少女的辛酸的女孩,眼里带着感激,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定一样点了头,女孩也知道,今天晚上,两个小时的时间,可能她的人生都得到了改变。 Demon看着面前脸色总是有一分苍白的余望,又给他拿了一张纸,放到桌上,问道:“你怎么想?” 余望微微敛下好看的眉眼,在纸上写道:过几天,他们一定还会来。 “这我知道,你能说说凶手是什么人吗?” 余望的手指在纸上停留了许久,才写下一个名字:唐挽晴。 Demon看着余望那漂亮的字体写出似乎带着温柔的风情的名字,眼神凝重起来,哪怕他早已想到了这个答案。 他记得这个女人,曾经作为江仄的母亲,会多做一份精致的便当,让江仄带给他,会给他小时候跌破的伤口细心的抹药,会在衣服的破洞上秀上好看的花纹,那个女人的身影,永远像在的清风里,风姿绰约,转过头笑容温婉。 他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说道:“她,为什么要杀你,你们。” 余望这次没有犹豫,写道:我不知道。 “你们家庭关系不好吗?” 余望眨了眨眼睛,又敛下眼睑,写道:奶奶对她不好,她也不喜欢我和姐姐。 Demon不能理解,那个总是温柔地笑着的女人,当年抛下江仄,有了新的家庭之后,却又在十几年后,费尽心思地将这个家的家人残忍地杀害,十几年,岁月会给一个女人怎样的爱恨,才能让她做出这种事情。 他暗暗叹了口气,说道:“余望,这几天,你先跟我住在一起吧。” 余望愣了一下,快速地在纸上写道:我想回家。 “你要是再遇到危险怎么办?” 他们肯定想不到我还会回家的。余望写下地话,让Demon愣了一下,觉得自己会不会有点关心则乱,但依旧反对道:“不行,不能冒这个险。” 余望似乎懒得重复地写字,在刚刚写下的“我想回家”四个字上面画了个圈,表示自己的坚持。 “那我找人陪你几天吧。”Demon后退一步。 余望又继续写道:我能保护好我自己。说实话,配上他略显苍白的脸,他的这句话一点说服力也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Demon突然觉得在他的身上,看到了江仄的影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不会让你一个人的,我还有事,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吧。”说罢走出办公室,顺便把门关上,里面还有其他人,他也不担心余望会跑。 李析的审问依然一点进展都没有,看到Demon走过来,就仿佛看到了救星,连忙把位置让出来,让Demon坐下,自己又拿了个椅子,坐到他的旁边,在他耳边小声说道:“蒙哥,这人就是不合作不搭理,我真的尽力了。” 第二十七章 恶魔 Demon瞥了他一眼,看向面前的男人,冷冷地开口“姓名。” 男人看了Demon一眼,不耐烦地别过眼睛,抖着一条腿,什么都没说。 Demon抿了抿唇,双手交叉拖住下巴,也不说话,认真地盯着椅子上的男人。 审讯室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只有被束缚在椅子上的男人一下下地在晃腿,安静地气氛让李析觉得背后有点发毛,好像某一个瞬间,这个房间就会由于气压太大而爆炸。 似乎一个世纪都已经过去了,Demon才开口说道:“江仄给的工资满足不了你的欲望吗?” 男人微微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但却并没有要动摇的意思。 Demon靠在椅子背上,像是背书一般,语气毫无波澜地说道:“程海,39岁,男,家住曲台东区,妻子早年去世,有一个五岁的儿子……” 听到这里,程海突然笑了起来,讽刺道:“你们系统查一下,这不都知道了吗?还问什么?” Demon直勾勾地盯着他,说道:“不需要查,你曾经在江仄手下做事吧?我看过你的档案。”Demon不止是有着丰富的经验以及出色的身手,他还有着超出常人的记忆力,但凡是见过的人,物,事,都能记在脑子里,包括,他曾扫过一眼的面前的男人的档案。 “是又怎样?老子早就不干了。”男人翻了个白眼。 “那,你是知道江仄的手段的吧?你觉得,背叛了他,会有什么下场?” “背叛他算什么?老子现在人都杀过了,还怕再多得罪个人?” “唐挽晴不可能只找你一个人,还有的人是谁?你们的据点在哪,唐挽晴,她在哪?” “哼,你觉得这种事情,我会告诉你吗?”程海毫不在意地别过头。 “你是想自杀的吧?”Demon终于下了最后的判断。 程海抬头,大笑地嘲讽道:“自杀?你们是傻吗?哈哈哈……” “那你手腕上的伤口是怎么来的。”Demon淡淡地说道:“虽然那种程度的伤口是死不了的。” “老子自己画着玩的不行吗?”程海有些恼羞成怒。 Demon最后看了他一眼,不打算再跟他这么耗下去,眼神似乎在看一个已经执行的死刑的尸体,之后径自走出审讯室,扔了一句:“李析,你下班去休息吧。” 办公室里,余望果然还端坐在椅子上,眼睛始终看着窗外,似乎又什么都没有看,Demon总觉得,这个男生的心是空的,看不透,想不懂,他似乎什么都知道,却又什么都不在意。像是河底的石块,周围明明有水流环绕,他接受着流水的打磨,又利用水流拒绝所有外界的联系。 刚想劝他去休息,安策却突然从门外跑进来,神色紧张:“Demon!” “怎么了?你怎么还没回去。”Demon皱眉道。 “先别管了,你的车借我,奶奶病了,现在在医院,我要过去。” 闻言,Demon的神色也严肃起来,他知道奶奶在安策心里有多重要,立刻从兜里拿了车钥匙递给他,只说了一句:“路上小心。”便看着安策匆匆离开。 余望此时也收起了一直停在窗外的目光,看向Demon,眼神里有询问的意思。 “我知道了,但是今天晚上就在这里凑合一下吧。”Demon走过去,给自己接了一杯水,坐到桌边琢磨桌上的地图。 余望微微垂下了头,也不再坚持,轻轻地趴在桌上,拒绝了给他的枕头和简单地小床。 六个地方的网址站点,如今事情败露,通过被抓,唐挽晴真的还会采取下一步行动吗?如果继续行动,时间和地点呢?目标会是余望吗?这是她的亲生孩子吧。Demon强迫自己抛去以往对那个温柔的女人的记忆,冷静的分析目前的形势,笔尖不停地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思考着接下来的行动,怎样能够一击拿下唐挽晴。 房间里很快只剩下笔尖在纸上滑动的声音和墙上的表钟的咔嚓的声音,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边的余望突然双腿和肩头抖动了一下,像是睡梦里的身体反应。 Demon眼角微挑,看着余望慢慢地支着扶着额头抬起头来,眼神还不甚清明,长长的睫毛盖住琥珀色的瞳仁,少有地透出一分伤感。 “要不要去隔壁睡?” 听到了Demon的询问,余望摇头回了回神,从一边拿了纸笔,手不停的移动,似乎写了许多字,才将纸递给Demon。 Demon接过那个本子,哪怕刚刚醒来,他的字体也没有一丝凌乱,纸上干净地写着一段话:刚刚做梦了,想到了很多,他们不会在等上五天的,事情已经被发现,她一定会加快速度,她没有任何目的,只是要把想杀的人杀死罢了,目标,不限于我,何况她一定知道我会被保护起来,而是所有与她的过往有过接触的人。 隔了一行,似乎是想到了Demon会问什么问题的,又补充了一句话:我是那个网站的会员。 Demon放下本子,嘴唇紧紧地抿在一起,他觉得自己还是被过去所束缚了,过去的那个女人太过温柔,以至于他一直都没能把这两起杀人案往更恐怖的地方去想。可是现在,如果余望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唐挽晴就不只是一个想复仇的女人,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恶魔了:只是想杀人罢了,虽然不是无差别攻击,但是,与她的过去有接触的人,自己,安策,江仄,甚至某个路人,全都包括在内。 正在Demon的脑子飞速运转的时候,一直放在一边的手机震动起来,来电人是江仄。 “喂,你没事吧?”Demon隐隐想到发生了什么事,接起电话立刻问道。 “没死。”江仄微微吸了一口冷气,回答道:“看来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啊。” “嗯。” “那你怎么不提醒我啊?”江仄吐槽。 Demon松了口气,还能开玩笑,看来为什么大碍,连忙问道:“你现在在哪?我立刻过去。” 第二十八章 羁绊 “唐挽晴不可能只找你一个人,还有的人是谁?你们的据点在哪,唐挽晴,她在哪?” “哼,你觉得这种事情,我会告诉你吗?”程海毫不在意地别过头。 “你是想自杀的吧?”Demon终于下了最后的判断。 程海抬头,大笑地嘲讽道:“自杀?你们是傻吗?哈哈哈……” “那你手腕上的伤口是怎么来的。”Demon淡淡地说道:“虽然那种程度的伤口是死不了的。” “老子自己画着玩的不行吗?”程海有些恼羞成怒。 Demon最后看了他一眼,不打算再跟他这么耗下去,眼神似乎在看一个已经执行的死刑的尸体,之后径自走出审讯室,扔了一句:“李析,你下班去休息吧。” 办公室里,余望果然还端坐在椅子上,眼睛始终看着窗外,似乎又什么都没有看,Demon总觉得,这个男生的心是空的,看不透,想不懂,他似乎什么都知道,却又什么都不在意。像是河底的石块,周围明明有水流环绕,他接受着流水的打磨,又利用水流拒绝所有外界的联系。 刚想劝他去休息,安策却突然从门外跑进来,神色紧张:“Demon!” “怎么了?你怎么还没回去。”Demon皱眉道。 “先别管了,你的车借我,奶奶病了,现在在医院,我要过去。” 闻言,Demon的神色也严肃起来,他知道奶奶在安策心里有多重要,立刻从兜里拿了车钥匙递给他,只说了一句:“路上小心。”便看着安策匆匆离开。 余望此时也收起了一直停在窗外的目光,看向Demon,眼神里有询问的意思。 “我知道了,但是今天晚上就在这里凑合一下吧。”Demon走过去,给自己接了一杯水,坐到桌边琢磨桌上的地图。 余望微微垂下了头,也不再坚持,轻轻地趴在桌上,拒绝了给他的枕头和简单地小床。 六个地方的网址站点,如今事情败露,通过被抓,唐挽晴真的还会采取下一步行动吗?如果继续行动,时间和地点呢?目标会是余望吗?这是她的亲生孩子吧。Demon强迫自己抛去以往对那个温柔的女人的记忆,冷静的分析目前的形势,笔尖不停地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思考着接下来的行动,怎样能够一击拿下唐挽晴。 房间里很快只剩下笔尖在纸上滑动的声音和墙上的表钟的咔嚓的声音,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边的余望突然双腿和肩头抖动了一下,像是睡梦里的身体反应。 Demon眼角微挑,看着余望慢慢地支着扶着额头抬起头来,眼神还不甚清明,长长的睫毛盖住琥珀色的瞳仁,少有地透出一分伤感。 “要不要去隔壁睡?” 听到了Demon的询问,余望摇头回了回神,从一边拿了纸笔,手不停的移动,似乎写了许多字,才将纸递给Demon。 Demon接过那个本子,哪怕刚刚醒来,他的字体也没有一丝凌乱,纸上干净地写着一段话:刚刚做梦了,想到了很多,他们不会在等上五天的,事情已经被发现,她一定会加快速度,她没有任何目的,只是要把想杀的人杀死罢了,目标,不限于我,何况她一定知道我会被保护起来,而是所有与她的过往有过接触的人。 隔了一行,似乎是想到了Demon会问什么问题的,又补充了一句话:我是那个网站的会员。 Demon放下本子,嘴唇紧紧地抿在一起,他觉得自己还是被过去所束缚了,过去的那个女人太过温柔,以至于他一直都没能把这两起杀人案往更恐怖的地方去想。可是现在,如果余望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唐挽晴就不只是一个想复仇的女人,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恶魔了:只是想杀人罢了,虽然不是无差别攻击,但是,与她的过去有接触的人,自己,安策,江仄,甚至某个路人,全都包括在内。 正在Demon的脑子飞速运转的时候,一直放在一边的手机震动起来,来电人是江仄。 “喂,你没事吧?”Demon隐隐想到发生了什么事,接起电话立刻问道。 “没死。”江仄微微吸了一口冷气,回答道:“看来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啊。” “嗯。” “那你怎么不提醒我啊?”江仄吐槽。 Demon松了口气,还能开玩笑,看来为什么大碍,连忙问道:“你现在在哪?我立刻过去。” 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公安局,在半个小时后又再次“热闹”起来。 Demon皱着眉头盯着江仄缠着绷带的右臂,问道:“严重吗?” 江仄毫不客气地坐在Demon地位子上,前后看了一圈,没看到自己想看到的身影,撇了撇嘴道:“要是有人伺候一下估计就不严重了。” Demon抽了抽嘴角,说道:“你先在这待着吧。”转身走出办公室,一是去看看江仄拿下的人,二是,他想让江仄和余望认识一下。 不出他所料,江仄很快就注意到安静地坐在一边,眉眼五官都异常好看的余望,眯着眼睛思考一下,就立刻想明白了他的身份,向前挪了两步,问道:“你是就余家的小少爷了吧。” 余望歪了歪头,虽然不知道面前的人的身份,但也能感觉到他不是一般人,但小少爷什么的,他现在不过是个失去所有家人的人罢了,但出于礼貌,他还是拿了一边的纸笔,写道:你认识我? 江仄愣了一下,真的不会说话,兵器什么都不知道吗?他突然没由来地有些暴戾,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明明是那个女人选择了面前的男生,选择了余家,抛弃了自己,他应该讨厌这个人的,可是为什么,看到面前继承了那女人面貌上所有优点,甚至和自己还有些相像的男生,他竟然觉得,受到伤害最大的是面前叫余望的人,而不是童年受到百般折磨的自己。 作为一个生意人的素养,让他很快收敛起了其他的情绪,笑道:“我是江仄。是……Demon的朋友。” 余望敏感地感觉到面前的人在刚刚对自己隐忍着的敌意,虽然不太清楚,但江仄没有说透,他也懒得去追问,写道:余望。 第二十九章 堕落 余望吗?江仄在心里暗道,他怎么会不知他叫余望,他对那个家,太熟悉了,尽管从来都是看着屏幕上出现的冷硬的文字,他也了解着那个家,那个女人选择的地方。 “那个女人,她为什么会离开余家?”江仄问道,这是他一直都查无可查的东西,她为什么会离开,去了哪里,为什么会,做派人杀人这样的事情。 余望看着面前地江仄,总觉得有几分熟悉的感觉,却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听他这样问,才再次拿起笔:我不知道。 “连你这个要和她生活了十几年的人都不知道?”江仄挑眉,但仔细想想,他自己也从来没看清楚过,那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从小就不知道,现在更是一无所知。他突然觉得有些无力,在商业界摸爬滚打,一步步向上攀登,最后,却连自己至亲的人都从未了解过。 也有人劝他,那不过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那时他才还是一个孩子,为何要记得这么清楚呢?他也不想的,他要是心地再善良一点,也许早就放下了,可是,要怪就怪他太早就懂得了太多炎凉,记忆太好,童年的事也刻得太深,唐挽晴,他的亲生母亲,可能这一生都会是他心伤的一道沟壑深的伤疤。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抱着怎样的想法,像是失去了平日的冷静一样,呆呆地问道:“你知道她以前的事情吗?” 余望摇了摇头,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因为包括样貌,身体的各种原因,他很少出门,虽然成功地进入了曲台最好的大学,学的却是他并不太感兴趣的建筑学,他更多时间都是待在家里画画,或者偶尔试着学一些电脑的技术,对外界的事情知之甚少,也没有什么想了解的欲望,更何况是以前的事情。 “你想知道吗?”江仄歪头看了眼窗外,他摸不透余望的性格,并不确定他能接受从自己这个视唐挽晴如“仇敌”的人口中的母亲,有些试探地问道,才看向余望,眼睛却有些回忆什么的意味,他自己也说不清他想起了什么,可能是尘封的记忆太多,此时想说出来,却不知道事情的源头在哪里。 余望并不觉得那个女人对自己有多么重要,他始终觉得,自己和唐挽晴唯一的联系就是身上的血液罢了,他从未觉得自己是她的儿子,她也没有做过身为母亲应该做的事情,相比唐挽晴,他更想念余桐。 江仄很快明白余望的心思,说道:“你们没有什么感情吗?” 余望想了想,相比一般的母女,他们可能真的没什么感情,就像是同住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可他不知道唐挽晴的心里是怎么想的,在纸上写道:大概吧。 说来真的很可笑,同一个女人,同样的抛弃了生活了几年的孩子,在一个人心里它成为了永远不可触及,又无法忘记的伤疤,在另一个生活时间更长的人心里,却不过一生里一点闲云,停留便停下来在他身边,离开便散了,竟没能在他的心里留下一丝波澜。 城郊,有一片打工的人居住的平房,地势低洼,破旧的砖瓦和蓝色搭棚用的铁板房顶,散乱地搭着一些塑料布,看起来什么时候一次长久的暴雨就可以让屋子里的人无处落脚。大概十几间屋子,高矮相仿地站了一排,就这样落魄地站在城市边缘,像是被冷落的孩子,突兀的站在大人旁边,有的墙上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写上的大大的“拆”字,但这并不妨碍房东将他们低价租给外地的工人。 其中更临近边缘的一间屋子,格外吸引人的注意,并不是因为它的装修有什么不同,而是在这里时间,这个破败的地方,只这一间房子还亮着微暖的灯光。 这里居住的工人大多早出晚归,回来之后随便抹把脸,算是完成了洗漱,可能连衣服都不脱就躺到床上睡过去了,他们的白天还有更累的事情要做,谁会在意睡觉穿什么衣服呢,可能也有想省点电费的想法吧,而在这样的深夜,那间房间还透出光亮,在黑夜里十分扎眼。 房间里却和绝大多的租房没什么不一样,凌乱,肮脏,地上扔的有各种牌子的酒瓶,甚至还有碎了的玻璃渣,里面只有一张简单破旧的竹床,上面扔着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的一坨被子,被单上面也染着各种颜色的污渍,在墙边还有一张木制的桌子,已经破到连平稳地站着都做不到了。 本该休息的时间,一个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的样子,却像是游走在世界最低端的老人一般瘦骨嶙峋,此时正穿着破烂的棉大衣盘腿坐在地上,手里还拿着一瓶啤酒,时不时往嘴里灌一口,大声吧唧嘴,似乎享受到了不得了的生活,颓废的脸上偶尔掠过一点疯狂,污浊的眼睛里却又满是堕落。 直到门口传来一声轻轻的敲门声,声音很小却有着说不出来的节奏,男人的眼里终于有一丝清晰,眼眸中有痛苦和挣扎,敲门声一直在继续,半晌后,他才将手里剩的半瓶酒尽数倒到嘴里,才声音沙哑地叫了一声:“进来吧。” 随着木门的吱呀声,一个女人直着身子走了进来,手里还掂着一提听装的啤酒,看上去五官很是普通的女人,普通到片刻就会记不得她长什么样子,可这种普通却像是有着什么魔力一般,只是盯着她,就像是被吸到了混沌的漩涡之中,记不住,想不起,又挪不开眼睛。 女人没有对眼前的景象有一丝不满或是嫌弃,或者她也没有去看这里是一个怎样的环境,目光直接固定在坐在地上的男人身上,却没有一丝表情,就好像她本就没有任何情绪或者表情。 男人却始终没和她对视,微微蜷缩着的身体竟像是有些害怕,他从心底能感觉到道,那束目光,和这个女人一样,冷酷无情,准确是,那个女人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条冰冷的蛇,与美杜莎,妖艳,蛇精等没有关系,她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冷血动物,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自己就落到了她的手中,从此再没有回归正常生活的资格。 第三十章 预谋 想到这里,男人垂着头,嘴角泛出惨淡的嘲笑,话语也是有气无力地,问道:“你又来找我什么事情?” 女人也没打算安慰或者客套什么,直接说道:“他们两个都被抓了。” “那又怎样?警方已经知道你的所作为了,你不害怕吗?”男人闻言愣了一下,又苦笑道。 “我本就是要让他们知道的。他们知道又能怎样?那个网站已经没有作用了,他们只要一天抓不住我,我就能让他们多一天的活在不安和恐惧里面。不是吗?”女人的说出带着恨意和疯狂的话语,语调和表情却没有一丝的变化,让人觉得她根本就是一个机器人。 男人又去一边摸了一瓶啤酒,直接在床沿上将瓶颈砸破,玻璃渣飞溅了一点,他却一边也不在意,拿了一个带着污浊的杯子,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一饮而尽,放弃挣扎地问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女人将手里的啤酒扔到了地上,说道:“帮我杀几个人,什么方法都好。” Demon这边,从看到被江仄压制在地上的那个男人第一眼起,Demon就知道,这绝不是一个容易相处的善类,同程海一样,他完全不在于自己被捕或者会被判刑,他只是一直念叨着:杀了,杀了…… 但他也知道,这个男人的精神是没有问题的,从他不回答任何问题,只不停地重复这两个字,看向Demon眼神中却是满满地“你能奈我何”的戏谑就能知道。 如果不是气氛不允许,或者是他自己的教养和理智不允许,他倒是真的很想泼他一脸水,问问他不停地重复两个字,嘴巴渴不渴。 他最怕的审理的就是三种人,一是胡搅蛮缠,比如程海;二是沉默不言,三便是装疯卖傻,比如他现在面前的男人。明明知道他有罪,或者他知道些什么,却偏偏如同第一次吃螃蟹一般无处下手,只能任由他待在那里,冲你张牙舞爪。 Demon很快耗掉了所有的耐心,他觉得,与其等着这个男人主动坦白些什么,还不如自己去查要来的快一点,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早上了四点了,直接合上了用来记录的本子,他大步走出审讯室。 办公室里,余望安静地坐在一边看一本不知道从哪里拿到的书,江仄已经靠在椅子上眯上了眼睛,似乎听到他进来的声音,立刻坐直了身体,看向他问道:“怎么样,问出什么了吗?” “你无权干涉。”Demon冷冷地回答。 “忘恩负义啊。”江仄躺到电脑椅上,在原地幽幽地转了一圈,叹道。 “行了,说罢,你知道些什么?” 江仄蹬了蹬腿,让椅子又转了一圈,说道:“我无权干涉,我什么都不知道。” Demon抑制住自己想要翻白眼的冲动,难得的好言开导:“一次不成,还会有第二次的,你觉得你受着伤还能再赢一次吗?” “那你作为人民公仆要不要派个人保护市民的人身安全?”江仄眼里闪着算计的精光。 Demon盯着他的眼睛,片刻之后才说道:“那你还是被砍死吧。” “你也太不讲情义了吧?” “嗯,”Demon毫不在意,淡淡地岔开话题:“你都查到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江仄学着Demon的样子,冷声道。 “你觉得我会信?” “那我也没有告诉你的理由啊。” “我可是为你好。” “是吗?为我好就找个人保护我。”江仄完全一副耍赖的样子。如果他的职工看到自己从来运筹帷幄,从容不迫的总裁此时抱着受伤的胳膊跟别人斗嘴,恐怕会觉得自己看到了假的总裁。 “要找,自己找去。”Demon把他从电脑前拉开,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联系人。 江仄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吐槽道:“说好的警民一家亲呢?” Demon完全没打算理会他的抱怨,手指不停在屏幕上运动,足有两分钟,才又返回联系人页面,拨通了第一个号码。 手机里面嘟了好久,才传来机械地女声: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Demon挂掉电话,面上闪过一丝担忧,又甩了甩头,强迫自己将所有的思想再放回案子上。 “Demon,你们几点上班啊?”江仄坐在椅子上,完全闲不住地问道。 Demon怎么可能想不到多年“好友”心里想得什么,略微思考了一下,拨通了周小易的电话。 这次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那边传来周小易还有些迷糊的声音:“喂?蒙哥?” Demon先是转头问向余望:“有忌口的食物吗?”得到了对方的否定后,才对着电话说道:“小易,一会过来的时候,帮我带,三人份的早饭。” “嗯?好,我知道了。” “嗯,赶紧过来吧,今天有重要的行动。” “好。”似乎是听到了行动,周小易的声音迅速清明了许多,利落地应答后,就挂掉了电话。 “满意了?”Demon将手机放回大衣口袋,问道。 “难道不是应该的吗?”江仄反问。 “说吧,你都查到了什么?” “我们不能一会儿边吃饭边聊吗?” Demon竣冷的眉头皱了一下,点了点头,径自打开电脑屏幕,调出曲台的地图,开始串联自己得到的所有线索。 嚼着周小易带来的三明治,江仄总算满足了,问道:“你在哪里买的?” “啊,自己做的。”周小易一边收拾自己的桌子,一边回答道。 “你还会做这些啊?”江仄显然很惊讶,他得到的信息里面可没有这一条。 “嗯,自己生活,不知不觉就学会了。”周小易不甚在意。 “行了,现在可以说了吧?”Demon神色并不好地打断他们的话。 “你这是嫉妒。”江仄说了句让周小易摸不清的话,换来Demon一记冷眼,才收起嬉笑,正经了脸色说道:“让我整理一下。” Demon坐到椅子上拿起自己的一份早饭,边吃着边等江仄开口。 周小易立刻殷勤地拿起纸和笔,准备记下重要内容。 第三十一章 GS 大概半分钟过去,江仄才悠悠开口道:“唐挽晴她,用我不知道的手段,策反了我派去监视她的人,甚至愿意为她卖命。” “你是说,抓到的这两个人,都是你派去监视她的?” “准确的说,是三个。”江仄揉了揉额头,继续说:“现在,我也查不到她在哪,但我可以肯定,她就在曲台,就在我们周围。她的目标,应该是余家一家人,我和我老爹,还有你以及安策。” “为什么?”发问的是周小易。 “你们不会没研究过犯罪心理学吧?这是报复,虽然我也不知道我哪里惹到她了。” “那蒙哥和安策哥岂不是更无辜?” “在她心里,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但凡是触碰了她的人生轨迹的人,没有一个人无辜的。” “三个手下被人反掉,你就没有一点察觉?”Demon将话题拉回来。 江仄仔细想了想,说道:“大概半年前,唐挽晴消失后,他们跟我提出辞职,虽然我知道有不对劲的地方,但是人消失了,我也没有放在心上。” “你这种心思缜密的人,会不把事情调查清楚?” 江仄看了Demon一眼,脸色越发严肃起来,说道:“调查结果就是,这整件事都比你我想象的要更加严峻。” “你说清楚。” 江仄往椅子上靠了靠,说道:“在唐挽晴消失之前,她去了一趟美国。她在美国待了近半年之久,在那里,我查到她接触了一个叫Gs的组织。” “GS?” “这是一个生物化学研究组织。说白了,就是研究人体还有其他药物的。但有一点需要注意的是,这个研究组织,是非政府许可的。” 美国是Demon出生的地方,也是江仄留学的地方,但他们从未想到,这个地方竟是以这种形式再次走入他们的生活。 “你是说,你派的人和唐挽晴都和这个组织产生了某种关系,从而促进了唐挽晴做下了这些事情?” 大概都放不下一下连环的无头案,许多人都比平时来的更早了点,办公室的人很快多了起来,问过周小易情况后,都很自觉地各自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等着Demon下达任务。 Demon知道他没在开玩笑,只好叹了口气,双手支着下巴,说道:“小易,你在去查那个网站,估计很快,这个网站就会被曝光了,一旦有消息,迅速查明曝光人的信息。李析,你和小四分两队带人去之前查到的网站站点搜查。行动起来吧。” “是!”并不整齐,但十分有力的声音在办公室想起,天才蒙蒙亮,这个城市的危机却似乎才刚刚开始。 电话突然响了起来,Demon接过,那头是局长有力地声音。 Demon挂掉电话,立刻赶去局长的办公室。 章斌正一身警服,端正地坐在椅子前,面色严肃。 Demon微愣:“局长今天这么早?” “刚醒就看到你给我发的信息,能不过来吗?再不来你还不给我来个什么夺命连环call?”章斌没好气道。 Demon抿了抿唇,不做回答,如果他的猜测没有错,那个网站是为了击垮他们而存在的话,那么一定会在最近被媒体曝光,也许就是现在,或者下几分钟,那时候曲台公安的形象一定会遭到重大打击,媒体蜂拥而至,市民人心惶惶。那时候,没有一个人可以坐镇的人可不行,当然,这种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做的,他也没时间去应付媒体,只能把他们亲民又不失威严的局长请来了。 虽然嘴上那样说,章斌也知道这个案件的严重性,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这个案子很棘手,你也累了很久了,但是时间不等人啊,谁知道凶手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省级政府目前也很关注这个案子,甚至成立了专案组,专家估计今天就会到曲台了,你,跟他们好好合作,争取早日破案。” “是,我知道了。”Demon老老实实地答应下来。 “行了,你忙吧。”章斌揉着太阳穴说道。 Demon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局长办公室,却不禁有些头疼,他承认他接触过的专案组人员,大多是刑侦方面的专家,但专家与专家之间“研究的碰撞”,他是真的应付不来。 Demon站在走廊上,看着一楼门外不是经过的人步履匆匆,却始终看不到他最关心的人,又尝试着给安策打电话,结果还是无人接听,这绝对地影响到了他今天工作的心情。 但总有人不识时务,非要缠着他,比如还吊着一只胳膊的江仄,完全没把自己当做外人,看Demon回来,就立刻迎了上去,问道:“安策呢?怎么没见他?” Demon斜睨了他一眼,冷冷地问道:“大总裁今天不上班吗?” 江仄立刻换上不解地表情,反问道:“你们难道不应该把我留在这里,保护我的人身安全吗?” “你被捅死我也没什么损失吧?” “我可是市民,还是曲台经济的栋梁,你这么不在乎市民的生命会被革职的。”江仄翻了个白眼,丝毫不在意Demon的话,又回去瘫到了椅子上。 Demon深呼吸了一口气,压下自己的个人情绪说道:“你去见见那两个男人吧。” “嗯?” “作为他们以前的上司,你可能会问出来我问不出来的事情。”Demon解释道。 “他们可是连我的命都想要啊,我可不觉得他们还把我当做上司。” “我觉得程海更好对付一些,你去试试吧。” “这算是你给我的权利吗?”江仄脸色微微正经起来,看向Demon的眸子深处有一丝冷酷,当然,那绝不是针对Demon的。 “权利算不上,能问出来,就当你配合公安工作了。” “你还能送我个锦旗,上面烫金地写上:‘三好市民’?” “如果你想要的话。”Demon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如果一面锦旗就能把这个人给打发了,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第三十二章 诱导 “行,那我就去看看。”江仄站起身的那一瞬间,目光立刻变得犀利起来,身上不自觉地散发出威压来。只有少数人知道,精明也好,圆滑也罢,但只有这样的江仄,才是他想要真正做一件事的状态。 审讯室,程海很快被带了进来,除了下巴冒出更多的胡茬以外,他似乎没什么其他的变化,依旧是一副不屑一切的态度。 直到江仄认真地整理了衣服,迈步走到他面前坐下,在场的任何一个警员都能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畏缩和慌张。 江仄不着痕迹地挑了挑眉,客套道:“好久不见啊。程……海先生?” 程海深谙“说得越多错得越多”的道理,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打招呼了,似乎比江仄的牌子还要大。 江仄也不急,笑道:“这么久不见面,你可真冷淡啊。”作为一个生意人,他比谁都能更清楚地看到更远的事情,一时一刻就想扰乱他的心神,一般人还是做不到。 “这半年生活的怎么样?” “身体好像没以前好了啊?” “你儿子该上小学了吧?” “……” 江仄不停地唠着家常一样的话语,语气却冰冷得几乎没有起伏,一个个问题抛到程海面前,江仄几乎将程海有关的任何问题都问了一遍,就差提出他的私人夜生活了。 程海始终绷紧着发紫的嘴唇,脸色越来越接近铁青,明明还是微寒的时候,他的头上却开始冒汗,浸湿了额上的发根,手掌握得越来越紧,指关节也开始发白。 江仄的脸上始终带着没有温度的笑容,满意地看着程海的反应,像是在欣赏在陷阱中挣扎的猎物。 “我也真的是很好奇啊,那个女人,到底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让你们这么死心塌地地给她卖命,嗯?” “哼。”程海别过头,完全不看江仄,但眼里深处那一丝悲恸,还是没能逃过江仄的眼睛。 “她不会对你做了不可描述的事情吧?”江仄歪着头,嘴角透出诡异的弧度。 程海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云淡风轻的男人,复又嘲讽地笑道:“作为儿子,你就是这么想你的母亲的吗?” “看来真的是她啊。”江仄悠悠地说道,欣赏着程海闻言露出的吃惊而窘迫的表情。江仄并没有说谎,虽然一开始他们就将目标锁定到了唐挽晴的身上,但他们从来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这一点,直到程海说出刚才的话。 看着程海不知所措,他貌似好心地问道:“你这算不算出卖她了啊?”说罢又像是推理一样,分析道:“收服一个人,无非威逼利诱,她肯定是恩威并施吧,看你的样子,估计还有什么重大的把柄在她手上啊,你说你出卖了她,她会怎么对你呢?” 江仄勾起笑容,一步步击垮他的心理防线,笑道:“我真的是很好奇啊,能让你替她杀人,替她掩护的,握在她手里,或者是GS手中的把柄究竟是什么?” 不出江仄所料,程海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的汗珠一并沿着脸颊流了下来,却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似乎生怕是有一丝松懈,就会透露给面前的魔鬼不得了的信息。 “你的身上,可是有两条人命,一个家庭啊,你觉得,你能判个什么罪,嗯?”江仄用唠家常的语气,说出这句话。只换来程海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神。 江仄明白,这个男人已经彻底放弃挣扎了,他不打算再说出与那个女人相关的任何一句话。 就在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准备离开的时候,程海突然开口叫住他,问道:“你知道比死亡更痛苦的事情是什么吗?” 江仄微愣,依旧是微笑着的样子,回答道:“大概,是生不如死,还死不了吧?” 程海眼神空洞地喃喃道:“是生不如死和心有所思,生不如死。” 江仄很惊诧面前的男人会以这种表情说出这种用情至深的人才可能说出来的“深情而文艺”但不知何意的话,不知为何,盯着程海手腕上的伤疤好久之后,他才点了点头。 他叹了口气,很真诚地问道:“你的所思是谁?如果警方能保护他的安全的话,你是不是就能放心把事情招了?” 程海不再看他,躺在椅子背上闭上了眼睛,嘴巴依旧是紧抿着的样子,不打算再进行任何交流。 江仄突然觉得刚才跟自己说“生不如死”一类的话的场景是自己在做梦,这个男人根本就没打算做什么坦露的迹象。为什么,江仄突然觉得自己根本就不了解人性,至少,跟那个女人比起来。 如果Demon在场,一定会毫不留情的告诉他,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要不然他派去监视唐挽晴的三个人,也不会被全部策反,而且还如此死心塌地。 他只知道人会为了想要达成的目的不择手段,会为利益伤害别人,却从来不理解在心理上的彻底压制和控制。某度角度上来说,他也是被唐挽晴控制着的一个人,若不然,他也不会记恨她这么多年,说是恨,但包括他自己也明白,他不过是想为当年的事情讨一个理由,一个背叛和抛弃的冷血理由。 想到这里,他觉得自己似乎和面前的男人有了可以互相理解的语言,双手放在桌子上问道:“你其实,很恨那个女人吧?” 程海没有出声也没有动,但江仄能看到他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他继续说道:“他们很残忍吧,对你们做了什么?让你为她可以去杀人,去死。” “她给了你们钱?钱可没有自己的命重要。” “她威胁了你们的生命?杀人不一样要死吗?” “她挟持了你们最爱的人?你们也没什么爱人啊?”江仄有些百般无赖地自说自话。 “你们,不会是爱上她了吧?”江仄突然说出来一句他自己也觉得可笑的话语,三个人同时爱上一个那样的女人,大概是只有超讽刺小说里面才会出现的情节了。 虽然像是一直在开玩笑一般,但他推测的话语明显在一步步深入,江仄在试图把自己的心理一步步变成他心目中那个女人的样子的变态,喉结微动,他看着面前明明神色正常的男人,说出他能想到的最深的推测:“你们,已经是GS的奴隶了吧。” 肯定句,除此之外,他想象不到其他的理由,能让一个人为一个步入中年的女人做出所有人都无法理解并接受的事情了。 第三十三章 死神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会议室,Demon和众人坐在桌前,脸色阴沉得可怕,一整天的搜索,一无所获,他们跑了之前就走过一遍的所有站点上显示的地点,以及周围的地方,别说有什么关于唐挽晴的证据,就连与命案有关的一丝线索都没有。 专案组也在下午的时候参与了调查,无一不为这个明明知道凶手姓名身份却怎么都抓不到人,并且还要一直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事件而提心吊胆的事件而“惊叹”,这是Demon的职业生涯,甚至曲台公安遇到的最残忍而困难的事件。 “蒙哥,那个网站有动静了!”周小易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打,突然激动道。 “具体情况?”Demon的脸色也瞬间严肃起来问道。 “曲台小东湖旁边。” “立刻跟我过去!” “是!” 从局里到东湖的距离不过十几分钟,因为是还没有建成的公园,小东湖的人很少,基本一眼就可以看清全部场景,绕湖半周,周小易确定的发出信号的地方是一个木搭的码头,旁边在没有其他的建筑,Demon仔细盯了码头一会儿,迅速开门下车,顺便吩咐道:“去周围搜搜。”才大步冲到码头旁边,刚刚站到湖边,他永远沉静的眸子突然一阵收缩,眉头紧紧拧起来,才继续向前跑去。 踩上去就吱呀作响的破旧码头上的尽头,一个穿着浅灰色风衣男子正垂着头被绑在支撑码头的木桩上,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动静,他有些费力地抬起头向前看去,阳光照清楚他的脸庞,额角是流到脸颊的鲜血,脸上还有一些脏污,但俊朗的眉梢眼角,还是能证明他的身份,消失了近三天的法医处处长,安策。 用力抬头眯着眼睛,看到离自己只有七米外远的那个身影,在他的眼帘里还是模糊而混乱的重叠着的影子,可他知道那是谁,他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开口喃喃了一句什么,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根本没有传出去,低头甩了甩头,才声音沙哑着喊道:“别过来!”声音低而沙哑,却仿佛费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显然低估了男人的跑步速度,他刚刚喊完,就看到那个男人已经冲到了自己的面前,他真的很想骂:真是的,从来就不会听人好好说话。可是他没有力气,连血液都没有力气流动,来支撑他的身体,他只能费劲地小声道:“快走……” “安策。”Demon不答话,似乎是完全没有听到他说的话,一边蹲在他身边用刀划开他的绳子一边急切道:“马上了,你撑住。” 安策用力呼吸了几口空气,说道:“我让你走你听不懂吗?”话语中虽然带着愤怒,但有气无力地声音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尤其是对Demon。 Demon依旧无视他的话,大跳绳粗细的绳子光是割开就费了他不少功夫,手上的速度不停加快,极大地压力和紧张脑子渐渐放空起来,他听不到安策的话,也听不到刀割绳子的声音,或者风声,在他脑子中渐渐清晰的是“滴……滴……滴……”的声音,声音的来源,就在他的身下不远的地方。 那一瞬间,他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似乎也听到了安策的话语,深吸了一口气,他一手拽着绳子,另一只手加大了用到的力气,终于将绳子割断,他清楚地知道自己面对着怎样情况,与其说他完全不紧张,不如说他紧张到了一个极点而冷静地可怕。 迅速解开安策身上的绳子,就要去抱起他,他始终保持着自己的身体护在安策的身后,还未站起身,安策突然无力地笑了起来,向Demon问道:“你知道还有多久吗?” Demon当然不知道从他意识到下面有那个东西的瞬间,他就忘记了还有多少时间这种事情,他只想保护住自己面前的这个人,早晚都好,用自己能保护住他就好。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想要抱住安策离开,却没想到再站起的那一瞬,安策突然挣出了他的怀抱,将他从码头的尾端推下水中,Demon显然完全没有料到怎么回事,身体就不受控制的沉到水中,可笑的是,他最后的念头竟然是这个人怎么还有这么大力气? 透过并不算清澈的湖水,他可以看到安策似乎也在往水里跳,他突然想骂自己一顿,只要跳到水里就可以避开炸药的冲击,自己怎么会这么傻的。 直到看到上面突然炸开的水花和看不清什么东西的飞扬物,以及在水里慢慢散开的红色,似乎将他的眼睛也染成了红色…… 半个多小时后,曲台市中心医院,Demon无措地坐在手术门外的走廊,手脚冰凉,从事刑警这么多年,他无数次与死亡擦肩而过,可从来没有一次,能让他如此无力而绝望,他不想去调视频追查凶手,或者找到唐挽晴,他只想倾尽自己的所有,如果可以让手术里面脸色苍白衣服被血液或者湖水染透的人好好的。 江仄早就闻讯赶了过来,他不是第一次见到好友这样子,但上一次的回忆,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但他一点都没有办法,他又何尝不担心安策,怎么会不理解他的心情。 门上刚刚亮起“手术中”的红字,里面走出来一位健硕的医生,问道:“伤患家属在吗?” “医生,什么事情?”Demon想也不想地立刻站起来,急切地问道。 “伤患的需要输血,手术准备的时候验了血型……”说道这里,医生突然声音低了下来。 “血型?血型怎么了?”江仄也凑上来问道。 “伤患的血型是D缺失型血液。” “D缺失型?”Demon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D缺失型血是比RH阴性血这样的‘熊猫血’还要稀有的血型,在中国目前有记录的超不过五人,在国际血型库中,也不过十个。”医生的神色也愈发阴沉起来。 “你说什么?”不光Demon,江仄此时的脸色也在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那怎么办?”Demon瞬间呆愣在原地,在全中国也不过五人是什么概念,他太清楚了。如果这样,安策该怎么办? “医生,有什么解决办法吗?”江仄在这时表现得比Demon要冷静许多。 “伤患需要立刻手术,我们会在各个平台以及医学界进行寻血调血,尽快帮他找到可用的血液的。” “那,需要多久?” 医生微怔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走进了手术室。 第三十五章 血液 Demon终于无力地瘫倒在走廊的椅子上,双手抱住头,不断地揉搓着自己的发根,陷入深深的自责和痛苦之中,如果他早点去找安策,如果他速度再快点,如果他…… 可是现在他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他只能等在这里,等着不知道在哪里的血液,等着里面生死不明的人。 江仄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Demon的肩膀,安慰道:“我会发动所有人脉找血液。相信我,安策他会没事的。” Demon没有回应他的话,他也不在意,抿了抿唇大步离开,空寂的走廊只剩下Demon痛苦的身影,在灯光下成了剪影。 但他不能,他也没有资格只是这样等着,坐在那里半分钟后,他扶着墙站了起来,打开自己的手机通讯录,开始联系除第一个以外的每一个人,尽可能的放低所有的心态,乞求也好,要求也罢,他只能尽他所有的能力,去调动他为数不多的朋友,扩大一圈又一圈的人脉。 而与此同时,一条消息也在网上迅速就传来,几分钟内评论和转发就达到了难以想象的数字:曲台市法医遭遇意外,全国征集献血,系D缺失型血液。标题下面又详细的配上了安策的成就,解决的案子。 这些Demon都是看不到的,他只能想方设法地在现实的世界中寻求帮助,他知道,原本那颗炸弹应该是打算将他们两个一起炸死的,可是现在,他没有死,但他的命脉却撕裂开来,仅有一丝尚存,如果这根线断掉,Demon他自己也不知道,他会变成什么样子,或疯或魔,都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时间在以分秒为单位,像沙漏一样流失,他不知道安策还能支撑多长时间,几十分钟?几个小时?这时间很长,对Demon来说等待每一个消息都度日如年,这时间尤其的短,可能弹指愣神之间,时间就会过去,他就会听到会让他心惊胆战的消息。 另一边李析看着面前或翻看资料,或谈论着什么的专案组,头大起来,但他们必须要担当起来了,当然不会去在这个时候打扰Demon,但主心骨不在的时候,总要有人支撑起局面的。 不出Demon的所料,爆炸没多久,那个网站就被人在网络上曝光,曲台市一天出了两个大事件,他们公安不惹人注意都不可能了。 周小易在技术部追踪曝光账号,局长在应对直接冲到局里的记者,小四带着几个专家和刑侦在爆炸现场提取残留物和其他线索,同时加大了曲台每个地方的安全巡检,并且最大限度地调动了各公安部门的人手,曲台公安可能迎来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和考验。 李析第一次觉得如此无力,大概以前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时候,只要跟着Demon的只会就可以了,现在只有他了,他想,这个案子结束后,他也要学着锻炼自己了。 但这些都是后话了,现在他要先想着在没有Demon的情况下应对那个叫唐挽晴的女人才行。 “析哥,爆炸物的成分分析出来了。”法医处的倩倩打来电话,没有了安策这么多天,法医处也有些混乱了,她只能帮忙做做刑侦方面的鉴定,碰巧炸药也是她学过的东西。 “怎么样?” “炸弹应该是以鞭炮为基础原料做成的定时炸弹。”倩倩尽量以简洁的话来说明。 “鞭炮还能做定时炸弹?” “定时炸弹只是一个借助了计时器燃火的炸药,但是爆炸地点在水上,能找的东西很少,只能通过炸飞的木板上面的残留鉴定出来鞭炮的成分。” “能知道大概是多少鞭炮吗?” “根据抱着范围和破坏来看的话,量并不多,正常数量的鞭炮可能需要两条。” “好,我知道了,辛苦了。” 挂掉电话,李析面向留在局里的最后几个人,说道:“立刻出发,排查最近出售过鞭炮的商店,现在不是过年或者节日,何况又禁燃,查到这个应该不难。” 刚刚行动起来,周小易也快速锁定了发布网站消息的用户,并查清地址,他当然不觉得他查到的就是唐挽晴的地址,他也不觉得唐挽晴会自己做这种事情,然后还被追查到。 发布人住在一个普通的小区,他查清之后,便带着几个人包了过去…… 医院里,Demon依旧守在手术室门口,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很多人可能都没有听说过的D缺失型血液,到底在那里可以找得到,没有人知道,就算是有记录的人,先要立刻准确找到他们的位置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时间一分一面流失过去的,都是希望,半个小时过去了,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 之前的那位医生再次走了出来,看向Demon的眼里也带着隐隐的担忧,他是医生,何尝不想救人一命,可他只是医生,提供不了任何帮助,只能将事实讲出来:“再有一个小时,如果在得不到可以补充的血液,他可能会休克,甚至……”他没有再说下去,生离死别他见得很多,但哪有一条人命还不值得救呢?见得多,并不代表就会轻易接受,只是越来越能够承受着这样的后果来工作罢了。 Demon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泛着血丝,他本就好久没有休息过了,再加上此时的心理压力,盯着医生的脸许久,他一步一向后退去,又走上前,按住一生的双肩,垂着头小声说道:“让他撑住,拜托了。” “我们会尽力的,但血液才是他现在必须的。”虽然残忍,但医生还是这样告诉了Demon。 Demon的眼睛又暗了几分,却不知道怎么办,搭在医生肩上的双手慢慢垂了下来,无力地倚在了墙上,他能有什么办法呢?如果他的血液可以救安策,就算抽干他,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可是,他一点忙都帮不上的无力才是他最无法承受的。 走廊中正沉默的时候,另一边的楼梯突然传来断续的脚步声,这可是九楼,谁会这样爬上来呢? Demon懒得去管,医生的眼里掠过一丝不满,谁这么莽撞? 几次呼吸的时间后,冲上来一个身穿白衬衫,牛仔外套的男生,看到医生,眼睛亮了亮,未等医生开口,快步跑了过来,一只手按在膝盖上半蹲着身子端起,另一只手举起手上的手机,亮给医生一个页面,上面是安策的征集献血的信息,男生喘着粗气问道:“那个法医,是在这里做手术吗?” 第三十六章 转晴 这时不只是医生,一边一直倚着墙站着的Demon也抬起头来,他没有立刻冲过去,但放在身份的拳头紧紧地握了起来,心脏比任何时候跳动地都要快速,眼睛一瞬不动地盯着男生,等待着他在得到医生的肯定回答之后的话。 终于,男生平复了一下气息,站直了身子,说道:“我是D缺失型血。” “我是D缺失型血。”因为爬楼的原因,男生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这句话,似乎将Demon从现实打入了梦境,全中国可能只有个位数个体的血液,在曲台竟然发现了两个……他的脑海中重复播放着这句话,甚至听不清医生和男生说了什么,像是脱力了一样,坐到了椅子上。 曲台东区的一个居民楼,周小易带着人很快包围了从物业那里查到的房子,一行人严阵以待,敲了敲房门,很快,周小易就发现,他们完全不需要这么全副武装,因为里面的人根本就没有警察会找上门的思想准备。 开门的是一个腆着肚腩的胖小子,一看到周小易亮出来的枪和证件,直接吓得后退几步,口齿不清地开始辩解:“警……警察同志,我就是一个良好市民,什么坏事都没干过,你们,怎么……怎么这个样子来我家了啊?” 周小易轻轻笑了笑,并没有因此而完全放松警惕,但还是让人收了枪,问道:“有一个信奉恶魔的网站被曝光了,是你干的吧?” “啊?”那人有些愣神。 “是不是你干的?”周小易又问了一遍。 他似乎才反应过来,忙不迭地点头道:“是,是我,但是,一个网站,警察同志你们不用这么大费周章吧?” 周小易这才收起来防御的姿态,说道:“跟我走一趟,不是抓你!是有些问题要问你。”他连忙解释了一句,生怕这人再闹腾,还有一句话他没有说,就是同时也在保护这个人的安全,他觉得唐挽晴杀人灭口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哦哦……”那人总算答应下来。 又让几个人把他家大概检查了一遍,周小易才带着他离开。 他甚至留了两个人看住停在小区门口的车,不能怪他太谨慎,连安策那么小心的人都会受伤,他现在一点都不敢大意,曲台的公安再也不能少一个人了。 另一边,李析也很快开始了对最近卖出过鞭炮的商店的筛选和盘查,不是过年时候,又禁燃,存有鞭炮的商店本就不多,再加上专案组以及刑侦专家对小东湖附近大范围,大深度的侦查,不过几个小时就找到了哪家商店,以及确认的购买者,一个快递员,虽然觉得这不可能,但正如福尔摩斯那一句话:当排除了所有其它的可能性,还剩一个时,不管有多么的不可能,那都是真相。 他们还是找到了那个快递员,确认他的确在那里买过鞭炮后,将他带到了局里。 曲台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章斌看着面前一涌而至的记者们,脸色有些发青,不停地有记者拿着话筒往他面前凑,抛出一个又一个的问题。 “章局长这次无头案你们至今还没有头绪吗?” “章局长,凶手还没有抓到,你们要如何保证市民的安全呢?” “章局长,你怎么这个网站以及杀人案之间的关系?” “章局长……” 章斌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换上官方的微笑,比了比手势,直到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后,才一脸严肃地说道:“我理解各位的心情,也明白各位想要知道的问题,但是办案从来就不是一蹴而就的,尤其像这种预谋已久的案子,但我们并不是毫无头绪的,作为曲台公安,作为一名人民警察,我们会尽一切努力,甚至包括自己的生命去保护市民的安全,请大家给我们一些时间,我们,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听他说完,下面立刻有人发出疑问:“就算你这么说,凶手抓到之前,我们的安全怎么办?” “对啊,对啊。” “这次的凶手目的性极强,我们可以保证,与凶手没有纠葛的普通市民,不会被卷入其中。” “……” 曲台市中心医院,一个病房里,四处都是洁白的颜色,但好在阳光充足,照到病房里,在床单,桌角打上高光,像是天堂一样,只是里面的人,是刚从地狱走回来的罢了。 两张床上分别躺了两个男子,一个身上和额头都缠着一层层的绷带,鼻梁俊挺,眉目清晰,却在偏西的阳光下面,泛着几分温柔,手上还挂着吊瓶,修长白皙的手上有几处茧子,却完全没有影响到他的手的美感。 另一张床上是个更为年轻的男生,亚麻色的头发似乎有些天然卷,五官要清秀许多,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在做午后的小憩,只是脸色有些泛白。 在临近门口的椅子上,一个穿着风衣的男人,趴在前面的男子床边,冷峻而硬朗的五官此时写满了疲惫,也写满了满足。 阳光渐西,房间里静静地,只有浅浅的呼吸声在空气里出现又散开。 曲台公安局的两个审讯室内,一个是低胖的宅男,一个是瘦高的快递小哥,但两人相同的是都不知道自己卷入了怎样的事件,也不知道自己无意做的事情又怎样的影响。 两人同时承认,自己做的事情是顺手帮别人做的,当然,这个别人是给了劳动费的。 花了半个小时问清楚之后,Demon总算接了周小易的电话,但依旧不放心还未转醒的安策自己待在医院,又叫了人过来接自己,顺便守着安策,能在他醒了的时候及时通知自己,或者问清楚发生了什么。才放心离开,临走时问向那个献血的男生:“你叫?” “雒川初。”男生歪头笑了笑,露出微浅的酒窝,让人觉得平和而温柔,说道:“没关系的,我朋友会来接我。” “改天谢你。”Demon松了一口气,匆匆跑出去,其它所有的事情就交给江仄就好了。 局内,他看着面前的汇报,拧紧了额头,问道:“都问出来了什么?” “曝光网站的是个三十多岁的无业宅男,平常靠在网上刷单赚些钱,据他所说他曾是唐挽晴的追求者,但没有成功,曝光网站的唐挽晴给他打电话让他帮忙的,并且给他送了一笔钱。” 第三十七章 眉目 “电话?他们没见面?打电话是什么时候,电话来源查了吗?” “查过了,是号码主人是一个老人,但在三天前丢失了手机。” “怎么送的钱?” “他说是有人敲门,放到他家门口的。” 就在Demon暗暗叹气的时候,周小易继续说道:“但是还有一个可能有用的信息。” “什么?” 周小易从一个袋子里拿出来一部手机,边打开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因为他对唐挽晴还有……某些欲望,所以,他录了他们的通话。” Demon愣了一下,算了算他们之间的年龄差距,不由叹了口气,这时候他也许需要感谢这个男人的“痴情”。 录音很快就放了出来,因为是从后面开始录的,并没有一开始打招呼的内容。 “看来这么久你还记得我。”明明说着亲切地话,女人的声音却没有什么情感流出。 “怎么会忘了呢?”男人有一些讨好的意味。 “你现在过的怎么样?” “就那样吧……” “能帮我个忙吗?我会给你报酬的。” “什么忙你尽管说就是了,还说什么报酬啊。” “我一会给你发一个网站,你将它在网上曝光就可以了。” “曝光网站?”男人有些不解。 “放心,这个网站的曝光只会让你受到表扬。” 沉默了一段时间,男人才答应下来。“那,好,我知道了。” “谢谢了,再见。” “等……”男人只说了一个字,录音便结束了,应该是那边挂断了电话。 Demon一手拿着一份文件,另一只手在桌上轻轻敲打,知道录音放完,沉吟片刻才问道:“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女人的声音……” “对!”周小易也激动起来,抢断Demon的话说道:“果然我没有听错,她的声音就是有问题。” “什么问题?”Demon蛮想知道他们两个的感觉是否一样。 周小易噙着下巴分析道:“她的声音感觉就像是……有东西在拽着她的脸一样,说话的时候,没有呼吸一样。声音不是外放的,而是往里面收敛的。” Demon赞同地点了点头,问道:“你能不能学学。” “嗯……”周小易捏了捏嗓子,尽量将颌骨往内收,说道:“看来这么久你还记得我。”虽然声音不像,但是她那种奇怪的感觉倒是有七八分一样。 “正常人不会这么说话的吧。”Demon缓缓说道:“她也没有达到变声的效果,也不需要变声,为什么要这么累地说话?” 周小易双手放在脸上,有学着那个样子说了两句话,突然产生一个大胆的想法,有些呆呆地说:“蒙哥,这么说话,好像可以尽量少的调动脸上的肌肉……” Demon一愣,看了眼同样还有些呆愣的周小易,立刻就明白了他想表达的意思,如果这是真的的话,也就能解释他们始终找不到唐挽晴的原因了。 Demon与周小易对视一眼,快速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收集情报方面,他应该是比不过江仄的。 另一边,买了 鞭炮的快递小哥,面对李析“无微不至”的询问,有些欲哭无泪,他真的只是送快递的时候被拜托带两挂鞭炮啊,怎么就变成这种情况了,被警察抓着质问他真的是第一次体验,不由得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说话都结巴起来了。 李析叹了口气,他也不想这样子啊,只不过这案子已经折磨了他们太久了,一分一秒他都想得到更多的信息,将那个幕后之人绳之于法。 “你去给他送餐的当时有什么细节吗?” 未待他回答,背后突然传出一个声音:“析哥,网吧点餐的电话和账号查过了。” “嗯?”李析回过头。 “根据摄像头记录,以及调查结果账户和号码都是当时坐在嫌犯旁边的人。” “身份证信息呢?” “……”来人沉默了一下,说道:“黑网吧,没有查到。” 李析咬了咬牙,扶额道:“我知道了。蒙哥那边好像查出来些东西。去帮忙吧,顺便把他送回去。” 快递小哥一边算自己损失了多少工资奖金,一边委屈着脸离开。 Demon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手上好不容易查到的资料,眼睛有些微眯,片刻之后拿着资料大步离开。 另一件独立的办公室,几个人正查着书或者电脑研究着什么,这是专案组的人,而Demon想要找的人,就在这群人之中,他拿着查到的资料径自走向坐在电脑前写写画画的男人面前。 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很是干净利落,头发和胡子虽然有一些灰白掺杂其中,但却修理得过分整齐,让他看起来很是不苟言笑,但看起来Demon和他似乎并不是第一次合作了,很是熟捻地走上前,将资料递了过去打招呼道:“要你出场的时候了。” “哦?我还以为这个案子用不到我呢。”男人回过头接过资料,冷着脸说不满的话,明明是不善言辞的中年人此时却好像不被偏爱的孩子又一次的到了奖励一般。 Demon无言,看着他将资料翻了几遍,才问道:“可以吗?” “你是在怀疑我吗” Demon明显感觉到有一丝压力悄悄卸了下来,点了点头,离开了办公室,又摆了摆手说了句:“结束请你吃饭。” “好,等着吧。小龙虾。”男人总算露出一分笑容,身子又向外转了一分,露出他胸前别着的铭牌——陆祁。 陆祁,有着近三十年经验的模拟画像师,通过他的手画出的画像,破过的案子不计其数,也有不少和Demon一起合作的案件。 陆祁泛着手里的资料,摆在第一张的是一个女人的照片,资料上写的是三十九岁,但从照片上看完全像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离现在已经有了六七年的时间,另几份是不同医院开出的整容记录,从眼睛和鼻子开始,直到所有五官甚至脸部肌肉都经过了不同阶段不同程度的调整,而他要做的,就是画出这个女人在最后的模样,这样还不够,资料是他们按照时间再加上医学各个角度筛选出来多份记录,也就是他要画出的,是多种可能结合的,不止一副人像。 短暂的思考之后,他立刻起身去取了画板和铅笔,端正地坐在位子上,有着皱纹的眼睛闪着专注的光芒,这是他的领域,没有人可以质疑他的能力。 第三十八章 母子 Demon带着一众人马不停蹄地奔波了一天一夜的时间终于确定了唐挽晴的行踪,那还是在医院门口的一处监控器中,只是一个瞬间的镜头就让陆祁确定那就是他们要找的人,并立刻画了新的画像,颇有一番成败在此一举的意味。 调动除了保护安策余望等人的全部警力去调查一个女人的行踪可以说是曲台前所未有的事件,虽然很多人并没有什么感觉,但是Demon知道,那个女人不可能察觉不到的,可是他既然敢打草惊蛇,又怎么会没有百分百抓住这条蛇的把握呢? 范围一步步缩小,但位置却越发诡异起来,但是Demon并不怀疑这个位置的结果,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几乎所有人都明白的一个“道理”,是不是实用也能少有人确切知道,但不可否认的是,很多人在做一件什么事的时候都会被这样的话语临时影响到,甚至影响到最终的决定。 最终确定唐挽晴的地方,是余家的附近,余望家中。 抓捕并没有什么障碍,这反而是最让人惊讶的事情,警局里面,唐挽晴过度标准的五官摆不出什么表情,似乎她心中本就没有什么波澜,但雕琢的模样却怎么也不如她当初留在人心里的温婉自然,在她身上,岁月不仅无情,还雕刻了人心。 Demon还未来得及审理她,便接到了江仄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我看新闻了。” Demon微愣,他以为这种消息江则不需要从新闻上去了解呢,但他也知道江仄内心的情绪,不接话等他继续说下去。 几次呼吸后,江仄问道:“能让我见她吗?” “这不符合规定。”Demon淡淡地说道。 江仄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冲动:“我要见她,Demon。” 也许有些问题他在一开始知道唐挽晴就在余家的时候就该上去问清楚,而不是抱着“这样一别两宽也挺好的”思想,直到唐挽晴想要亲手了结他的生命时,他才知道,有些心结在心里,不解开就是一辈子。在知道唐挽晴被抓的那一瞬,他甚至想抱着落井下石的想法,想去嘲笑那个现在已经满脸人工化合物的近半百的女人,可是想到她的今天是建立在她毁掉的两条人命的基础上的,他就再次软弱下来。 他想见那个女人,一分一秒也不想再耽搁,他想摆出自己最优秀的一面讽刺她,他想揪住她的衣领质问她,他想歇斯底里地怒吼,从她嘴里要到一个抛弃的答案。 “江仄,”Demon叹了口气叫出好友的名字,轻声问道:“你不能再等等吗?” 那边沉默了好久,传来一声叹息,与带着疲累的声音:“我知道这样你比较难办,什么时候可以的话,你再通知我吧。” 说罢手机里便传来挂断的声音。 Demon盯着手机片刻,才将手机收起来,拿上一份文档走进审讯室。 审讯室中周小易已经坐在那里,看到Demon进来,连忙让出一边的位置,Demon抬头看向面前已经近二十年没见,或者说前一天晚上刚刚见过的女人,那是他在这之前完全陌生的一张脸,依旧像年轻时候没有一丝皱纹,却也没有一丝烟火气息。 Demon看了看手头的资料,觉得并不需要去问什么姓名,年龄,籍贯什么的,直接冷声问道:“还有一个人在哪?” 唐挽晴一直低着的头终于慢慢抬了起来,看了Demon几秒后,倏地笑了笑,眼里似乎有熟悉的温柔闪过,轻声说道:“你们都长大了啊,Demon,你小时候可是软嘟嘟的呢。” Demon面无表情地盯着唐挽晴,牙根却有些用力地咬紧,重复道:“还有一个人在哪?” 唐挽晴依旧是抑制着自己的肌肉似得说话:“你们不会连这个都查不到吧。” Demon微微歪头,对唐挽晴的话不可置否,这是他非常在意的一点,他们有那个男人一年前的一切信息,却连一个人在哪都查不到,从两天前开始。 “别废话了,教唆杀人罪,你认吗?”Demon再一次直截了当地问道。 一边的周小易有些不自然得看着Demon,他还是第一次见他的队长这么没有逻辑条理的去审讯一个人,当然他也知道,自己面前的女人,并不是可以用一般的思维去理解和接触的,他们需要的只是去得到最终的供认,然后让这个人得到她应有的惩罚。 唐挽晴眨了眨眼睛反问道:“我为什么要认?” 不等Demon说话,她继续说道:“我没有认罪的理由,也没有不认的理由。那我,为什么要认呢?” “那你,为什么要杀她们?” “她们?你是说余桐和那个老太太?” “你还想杀自己的亲生孩子。”还有安策和他。 “亲生孩子?”唐挽晴的话里似乎终于带了感情,冷声问道:“他们于我有什么用吗?我对他们不过是个给他们生命的器皿,我为什么要忍着痛苦生下并且照顾只一个只会吃喝拉撒和闯祸的所谓的孩子?” Demon抿唇,他并不想跟这个女人讲什么所谓道理,片刻之后,他说道:“但江仄一直把你当做他的母亲。” “那是因为我在他小的时候花费自己的时间去照顾他,博取他的开心。现在呢,他还把我当做他的母亲吗?” “你觉得呢?” “所以这就是人性啊,你对他好的时候他依赖你,是因为他无知,一旦你放弃了他,他也会立刻视你为仇敌的。我没必要为了接受他的依赖而对他好一辈子吧?” “在你伤害他之前,他都没有真正地仇视你。” “那是你这样觉得吧,说起来,Demon你一直都没有父母家人,怎么会知道他怎么想的呢?” Demon深吸了一口气,定定地看着唐挽晴说道:“因为我了解他,如果他果真恨你,你以为他会放纵你走到这一步?” 第三十九章 放下 中午,Demon照旧去看了安策,他依旧没有清醒的迹象,Demon也只是习惯地看看他是否安好罢了。床上的安策脸色似乎没什么变化,正午的阳光洒进来,照在他本就白皙的脸上,仿佛温柔了整个世界。 在安策床边坐了一会儿,他还是拨通了江仄的电话,并启程回道局里。 “给你五分钟。”Demon淡淡地说了一句带着江仄走进审讯室中,开门的时候又盯着江仄看了片刻,补了一句:“别冲动。” 江仄点了点头,问道:“你没关系吗?” “我觉得让她见你一面对结案是有利的。”Demon轻声道,表明他的立场。 江仄不再说话,点了点头走进审讯室中。 去面对那个如果不是种种证据在证明,他甚至不知道怎么样去相认的那个女人。 唐挽晴也抬头去看面前的男子,身材修长,打扮得体,黑色的西装十分修身,面容冷峻,透着一丝生人勿近,她知道这是她亲自诞下的一条生命长大成人的模样,电视或者报纸新闻,她见过他很多次,但这从来没能给她一种“这个优秀的男人是我的孩子”的自豪感,她只知道这个男孩,曾带给她的痛苦和劳累。 “我来只是想问你一件事。”江仄最终首先打破了沉默的氛围。 唐挽晴似乎这些口水都懒得浪费,毫不在意的歪了歪头,等着他发问。 “为什么?”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跟你父亲离婚?还是为什么想要杀你?”唐挽晴的语言依旧冰冷无情。 江仄深呼吸了一口气,盯着唐挽晴的眼睛问道:“为什么,抛弃我?” “抛弃你足以让你恨我这么多年吗?我都老了。” 江仄摇了摇头让自己冷静下来,坐到椅子上,缓缓开口:“不足以,但对那时候的我来说,后面发生的一切都是因为你。我并不恨你,我只是想要一个,我要经历那些事情的理由罢了。”是的,唐挽晴确实老了,将近五十岁了吧,他仔细看着她,却觉得自己在看一台冰冷的机器。 江仄的瞳孔渐渐涣散,十几年前发生的事情仿佛历历在目,他知道他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但那时的他并知道离婚的意义,在他看来,父母依旧陪在他身边,一直以来的生活并没有因为所谓的离婚有什么变化,虽然唐挽晴那时候会打他,骂他,在他受伤的时候不管他,但他也只将这些归结于自己的调皮捣蛋罢了,他从小就比别人要成熟些的。 直到那件事的的发生。 那是他六岁的时候吧,他的家庭条件也还不错,他清晰地记得那一天唐挽晴带他出去玩,说是玩,不过是在市区的商业街溜达,给她自己买衣服,她在挑衣服时,江仄就在店门口无聊地四处看,就在他跑神的某一个瞬间,有一个男人从一边飞奔而至,抱起只到他腰间的江仄就跑离开。 江仄的反应很迅速,他一只手抓住男人的头发向后拽,另一只手捂住男人的眼睛,用力叫喊着:“妈妈救我。”有人很快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可没有人敢轻易上前,江仄则慌忙地在人群中寻找自己熟悉的那个身影,看到的那一瞬间,他准备用力呼喊,但下一瞬间他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他看到了唐挽晴的眼睛。 她手里还拿着一件新裙子,她的眼睛明明是看了江仄的,她看到江仄在呼喊,在挣扎,江仄也看到了她,才只有六岁的江仄是在那一瞬间成长的,唐挽晴看着他被抱走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作为母亲应该有的慌乱,焦急,担心,那双原本很好看的眼睛宛若无风的湖泊,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看一场无聊的戏码。 江仄原本不停在用力挣扎的双手渐渐失去了力道,盯着唐挽晴的眼睛,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忘记了自己在经历怎样的事情,也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仿佛没有了自己的心跳,只有空洞的绝望在身体里蔓延。 最后发生了什么江仄完全不知道,只知道自己总算是被救了下来,呆滞地表情一直维持到他被唐挽晴带着回到家里。 他开始强装成熟,却会被骂是“小白脸”,会被校园里的小混混堵在厕所踢打,会被逼交“保护费”,会被骂“活该你妈妈不要你”,做过分的一次,他被扒光了衣服在操场被人当球踢,后来的结果是,他偷了家里的钱,买了人将那群人教训了一顿,并获得了更过分的欺凌。 从那之后不知道多久,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唐挽晴了,就好像,他身边从来没有这个女人,后来他才知道,那种感觉叫做失去了一切。 他开始自己照料自己的一切事情,洗衣打扫,干活学习,或者是自己保护自己的安全。 江仄突然摇头笑了笑,仿佛在嘲笑自己的感伤过往,复又盯着唐挽晴问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打算抛弃我的?” 唐挽晴不知道他刚刚想到了什么,她也不在意这个,听到江仄的问题,她甚至没有一丝一秒的思考就回答道:“从嫁给你父亲的时候。” 江仄愣了一下,呆呆地问道:“我不记得你是未婚先孕。” 唐挽晴突然勾起一个僵硬的微笑,说道:“对,我根本没想要怀上孩子。就算生下的那个孩子不叫江仄,或者不是你,我一样会那样对他的。” 听到这里江仄突然感觉心里似乎陷下去一块,却没有痛苦的感觉,反而有豁然贯穿全身,就像是被岩石堵着的水流突然冲破了岩石,可以肆意流淌了一样。 非要说他理解了什么事情的话,无非是他彻底知道并且接受了,他从来就没有过所谓的“母亲”。他只是恰巧出生在她的腹中,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报答什么“生育之恩”,因为更多的时候,他想到的只是“宁愿自己从未降临在这个世界”。 他想,对于这个一定会接受死刑的人,自己还有什么恩能报的呢?他浑身都轻了几分,自己却又有些莫名其妙,默默地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从这一刻起,他彻底成了无根的个体,成了,可以为自己而活的个体。 第四十章 一生 唐挽晴并没有对自己的事情做任何隐瞒,如何利用网站发起言论,如何让人杀死余桐,如何引余望出来杀死他的奶奶,如何让人曝光网站,以及尸体的头颅在哪里……全都说了出来,却独独不提程海三人为何愿意为她所用。 Demon看着手上的记录,问道:“建网站,对你来说完全是多此一举吧,为什么这么做?” 唐挽晴眨了眨眼,脸上却没有一丝表情地说道:“那个网站,不是我建的。” Demon眉宇间闪过一丝冷冽:“不是你建的?” “我只是借用罢了。” Demon抿紧了唇,一开始他们就是通过江仄查到的这个网站来确定唐挽晴要行凶的地点的,他当然不会去怀疑江仄,但时间的确完全没有按照网站所表示的信息发展,如果不是碰巧在游乐园遇到了余望,恐怕他也想不到是有人要引余望离开家里,他才会让周小易去查看的。 “目的呢?” “好玩,还能给你们制造麻烦。”唐挽晴淡淡地说道。 “好,”Demon拿笔随意在纸上画了什么,冷冷地开口道:“最后一个问题,你的动机。” “动机?” “你杀人的目的,或者原因。” “孩子,不是任何事情都有理由的。”唐挽晴似乎是慈爱的样子说道。 Demon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并不答话,只是冷冷地盯着面前的女人。 片刻之后,唐挽晴才幽幽说道:“我跟你说过吧,人和人之间的善良都是相互的,和社会也一样,如果这个社会把所有的伤害都降到我身上,我为什么还要善待他呢?” “可这些和江仄,余望,余桐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你想说他们都是无辜的吗?他们本就不该出生的,我的人生已经毁在了这个世界手里,所有和我有关的人,都不能袖手旁观。” “不可理喻。”这句话并不是出自Demon的口中,而是一直安静地坐在他身边的周小易说出来的。 “如果你知道这个社会给了我怎样的伤痛,你就会觉得,我做的一切都情有可原了。”唐挽晴不在意地说道,仿佛自己做的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Demon有些惊讶地看着一直垂着头的周小易,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事实是,如果社会不曾饶过唐挽晴,又何曾善待过江仄? 周小易轻轻抬头,看着唐挽晴说道:“如果你受到的什么伤害是社会的错误的话,那对于江仄还有余望来说,你同样是一个错误的存在。” 唐挽晴眨了眨眼睛,似乎在讽刺周小易不清不楚的理论,她问道:“那我杀了他们的话,难道不是把他们从我这个错误中解救出来了吗?” 周小易睁大了眼睛,显然不能理解面前的女人为什么能说出这样残忍的谬论。 Demon拍了拍他的肩膀,深深地看了唐挽晴一眼,带他离开了审讯室,唐挽晴的“动机”,最好是交由犯罪心理学的专家研究了她的履历后来下决定。但无论如何,这样的教唆指使杀人,并且这样的反社会人格都不会安然地在出现在曲台了。 Demon很快拿到了一套资料,结合江仄整理给他的信息,他想,这大概就是唐挽晴的一生了。 她出生在并不富裕的村庄,与其他村庄里的女孩不同的是,她很漂亮,漂亮得不像她醺酒赌博的父亲能够生下来的,但她的漂亮并没有让她拥有超过其他女孩的生活,更超不过在父亲眼里所谓的“儿子”的地位。 甚至她的母亲要更恨她,恨她没能给自己带来在这个家中的地位。她将从那个男人身上获得的所有的屈辱和疼痛,都一分不少的偿还在弱小的女孩身上,在她懂事之前,她甚至没有一个正经的名字,她唯一接触过的父母,称呼她用的是“赔钱货”“用来卖的”。 她不知从哪本诗书上给自己找了好看的两个字,挽晴,那时她去了工厂打工,她的容貌得到了认可,她总算在家里有了立足之地,直到她有了自己的初恋,一个眉清目秀的青年,懂事,肯上进,有文化,她想,如果自己嫁给他,是不是就可以摆脱过去的生活了。 直到那个青年再见过她的父母后,面对她喝醉酒的父亲落荒而逃,从此在她面前消失,她躲在屋子里听那个男人摔了酒瓶子怒骂:“自己养了这么多年,什么都还没挣回来,就想跟着人跑了?你以为你的身体还能干嘛用?贱丫子……” 她偷偷吃了家里的老鼠药,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却被母亲用柳条抽打着骂:“老鼠药多贵知不知道?”更可笑的是,她没死,只是死了心罢了。 后来她还是嫁出去了,嫁给一个她一点也不喜欢的江姓男人,男人扔给他的父亲一摞她从来没见过的数量的钱,他的父亲立刻眉开眼笑,拉着她的手说什么“嫁过去可别忘了回家看看”一类的话。 她跟着男人来到了城市,那里有她没见过的所有东西,她微笑地戴上男人给她的戒指,眼里却没有一丝感情。 生孩子的时候,她痛苦了一天一夜,听到了外面的男人说:“保孩子。” 这世界给她的唯一的好,就是她的命太大了。孩子生下来,眉目很好看,像她,是男孩,她有些恨,为什么,自己承受了那么大的痛苦得到的这个生命,却不需要承受她所承受过的一切。她没念过书,只翻了一个她觉得并不好看且意义歪斜的字,仄。也许是出于愧疚,男人同意了。 她讨厌这个孩子,讨厌他像自己的讨喜容颜,却比自己要高得多的待遇,有时候,她会想,要不偷偷把他扔掉吧,所以她可以看着孩子被人抱走,甚至为他被救感到失落。 后来男人得了什么病,她提出离婚,男人同意了,孩子留给他。 但是很快她就没有了经济来源,她碰到了余桐的父亲,他刚刚失去了妻子,他们顺利地结婚,她再次生下一个男孩,却不想孩子天生失声,她得到了所谓婆婆的嫌弃,可她不在乎,,她只是想有个栖身之地罢了。 几年后,她所依靠的男人因病死亡,她背上了“克夫”的骂名,她开始流连在各种男人之间,让自己得到生活的资费,她开始渐渐意识到,她每天所谓的生活,只是没死罢了。 直到一个自称“GS”的组织找上她…… 第四十一章 苏醒 唐挽晴已经被送到检察院,身下的事情不是他们可以干预的了,剩余的最后一个人,被发现死在在郊区的平房中。 报警的是住在旁边的一个工人,说自己想来问问看看能不能借点麻绳,进门时发现人已经死在地上,心脏处插着一把三棱刺刀,血液流了一地,还好天气还不是很热,尸体保存的很好。 在尸体的旁边扔着一个木板,上面草草地写着像是遗书的话:我一直生不如死,现在只有这一条路了。 三棱刺上只有死者自己的指纹,不管是现场,还是尸体状况显示,他已经死了五十六个小时以上,差不多是警察发现他消失的时候,被判定为自杀。 一天后,Demon照例去看安策。 病房里,安策依旧安静地躺在床上,全然不知他的周围发生了什么,身上的绷带少了许多,却还是一副羸弱的样子。 Demon有些呆呆地坐在他的床边,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削出均匀的果皮,偶尔抬眼看一眼床上容颜清瘦的男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凡是没事的时候,他都会来医院陪着安策,每次都做不了什么,只能默默地坐在他旁边,也许只有这个时候,他与安策才能毫无芥蒂的自然相处,他甚至有时候会想,两个人可以一直这样,平淡自由,该有多好。 一个苹果很快削到微端,Demon的手平稳地移动着,果皮始终没有断掉的意思,直到床上隐约传来一声轻哼,Demon的手抖了一下,果皮应声而落,他的手指上有鲜血渗出来,但他似乎对此毫无知觉,只是不可置信地盯着床上的男子。 看着他清秀的脸庞上睫毛微颤,眉头偶尔轻轻皱一下,Demon呆愣着,似乎在看一场惊艳的破茧成蝶的过程,直到那双澄澈的双眼终于睁开,有些懵懂地看着周围的世界。 Demon将手上的东西丢到一边,想到医生之前的嘱咐:如果伤患这两天醒了,可以让他坐起来,倚着被子枕头,他的背部有很严重的伤,不能有大幅度调动背部肌肉的动作。连忙去一边调了床的角度,扶他轻轻坐了起来。 安策还有一些迷茫,任由着Demon的动作躺好,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又不知道要从何问起,脸上一时透出一些纠结。 Demon盯了他片刻,突然俯身上前将他的头按到自己胸前,下巴抵在他的头顶,安策的头发不硬也不软,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却很舒服,Demon深深地叹了口气,在安策察觉不到的地方,轻轻落下一吻,他听清楚自己内心的声音:还好,你终于醒过来了。 安策还未反应过来,便觉得自己贴到一片温热的皮肤上,头上的伤还没好,Demon按得他有些疼,突如其来的冲击让他不由轻呼一声,感觉到自己头顶传来的疲惫呼吸后,他轻轻敛下眉眼:算了,这次便由他吧。 似乎察觉到怀里的人有些不舒服,Demon轻轻松开他的手,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吃点东西。” 安策摇了摇头,开口道:“我睡了多少天?”声音沙哑地严重。 Demon起身去倒了一杯水过来,说道:“六天了吧。” 看到安策抬头惊讶的眼神,Demon连忙接道:“案子已经解决了,你别想那么多了。” 是吗。安策低下头,有些难受,他这个法医,不但没有帮上忙,还因为个人原因,影响了事情的调查,真是有够失败的。 Demon一眼便看出他在想什么,伸手理了理他额前的碎发,说道:“这不是你的原因,你本身就在凶手的计划内,就算当时你不上钩,他也会有其他办法的。” “嗯。”安策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Demon自知劝不动他,也就由他自己安静,起身离开说道:“我去问问医生,你什么时候能出院。” 刚刚出门,却先接到了江仄的电话,Demon不解地接起:“怎么了?” “嗯……我有点事找你商量。” Demon表示很久没有听到江仄用这么和谐的声音跟他说话,微微挑眉等他继续说下去。 “我想让余望以后跟我一起住。” “你什么时候这么善良了?”Demon有些惊讶,虽然他也有些担心余望,但却没想到第一个跟他说这话的会是江仄。 “啊,”江仄叹了口气,说道:“怎么说,他也算是我的弟弟吧。”的确是这样的,虽然他们说到底只是出生在同一个女人的腹中,江仄好在曾经认为母亲是爱自己的,但余望似乎从来就没有过母亲地概念,江仄可能是觉得,在余望身上看到了跟自己有关,又不一样的地方吧,但他想要照顾余望,总归是好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Demon直奔主题。 “你回头跟我一起去找他吧,我总觉得他不好接触。” “还有你这个商场老手觉得不好接触的人吗?” 江仄不打算接下这句嘲讽的话,径自说道:“我查到他考上了曲台大学,虽然基本不去上课,但我想让他过上正常人的生活。”虽然他本身可能不太正常,还有一句话江仄没说出口。 Demon思考了一下,觉得自己没有拒绝的理由,只好应下来。 “嗯,对了,安策怎么样了?” “刚刚醒过来,我正打算问问医生他什么时候出院。” “也是,他奶奶恐怕急坏了,出差这么久,连个电话都没有。”江仄总算露出平时里玩闹的语气。 Demon不觉得自己对安策的奶奶撒这样的谎是错误的,想了想问道:“我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大警官,你还真是把我当手下了啊。”虽然这样抱怨着,江仄还是老实道:“网站已经被销毁了,我什么都没抓住。至于GS,远在美国,我能查到的也很有限,过几天当面谈吧。” 第四十二章 结束 安策总算可以出院,但只能做一些轻微动作的走动,避免老人担心,他还是暂时待在Demon家里,他知道案子始末后问的第一个问题是:“我是怎么活下来的?” 作为法医,他当然不可能没给自己验过血型,当然知道自己的血液是多么稀有,第一次验出结果时,他还以为检验出错了,不服输的验了很多次,才确定自己是“超国宝级”血液。 Demon呼了口气,颇有些庆幸地说道:“有一个曲大的学生,和你的血型一样。” 安策自己也有些不敢相信,末了无奈地歪了歪头,这样都能活下来,大概上天真的没想让他死掉吧。 “在想什么?”Demon见他跑神,不由问道。 “没什么,我睡哪里?” “睡我房间吧。”Demon一边说着,一边拉开客厅的沙发,又给自己抱了一床被子。 “你睡沙发?”安策下意识地问道。却不想Demon的头突然抵过来,两人的脸几乎就要贴在一起,呼吸可闻,安策的耳根倏地有些发烫,看着Demon的嘴唇微动,轻声道:“要不然我们两个合睡我的房间?” 安策捧着的水杯抖了抖,才迅速镇定下来,别过头:“我睡沙发。” “不行。”Demon直起身子毫不犹豫地拒绝。 “我不想走楼梯。”安策扔出自认为合理的理由。 Demon眉头微挑,再次凑近:“我可以抱你上去。” 安策眨了眨眼睛,告诉自己不能跟着他的节奏走,喝了口水说道:“会碰到我的背。” “……” 安策看Demon不说话,暗暗舒了一口气,却不想Demon竟开始科插打诨道:“我可以在不碰你的背的情况下把你抱上去。” 安策愣愣地看着像是在赌气一样,却偏偏一脸正经的Demon,抿了抿唇,他当然不怀疑他能做到。 安策够不到较低的茶几,只好将手里的杯子递给Demon,后者习惯地接过,却不想安策没了杯子,竟径自脱了拖鞋,借着一边的被子的力躺倒沙发上,然后将被子往自己身上扯了扯,当着Demon的面闭上了眼睛。 Demon是以一个奇怪的姿势斜倚在沙发上的,此时一只手支着身体,一只手拿着还装着水的被子,看着已经躺好的安策一脸茫然,这样子像是恶作剧一样幼稚耍赖的安策,他真的是第一次见,并且完全无可奈何,片刻之后,只好无奈地起身,替安策盖好被子。 感觉到沙发上少了一些重量,安策才轻轻睁开眼睛,感觉自己的心跳不知为何的有些加速,有意地呼吸了几口空气,才觉得那种奇怪的情绪平稳下来。 他一边调整呼吸,一边问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只是听到Demon一定要抱自己上楼,就做出这么幼稚的举动,简直像在超市因为父母不给买,索性把巧克力直接吃掉的孩子一样,他不由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可能是死里逃生,身体和精神都太放松了吧。 正想着,一边突然传来“啪嗒”一声,周围瞬间暗了下来,只有窗口还有隐隐的光亮,Demon把灯关了。 算了,睡觉吧。安策闭上眼睛,却听见Demon的脚步声向沙发接近,旁边传来重物压上的塌陷感。不由开口道:“Demon?” “嗯。”一边的Demon轻轻应了一声。 安策觉得自己的被子被掀开,一个身躯挤了进来,贴在他的身边。他愣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声音冷了下来,咬牙道:“Demon,你干什么?” “睡觉吧,别动,对伤口不好。”Demon的语气十分淡然,完全无视安策的怒火。 “你自己没有房间吗?” Demon不接话,只是动了动身子,离安策更近了几分,当然他是知道安策身上还有伤的,所以其实二人的距离只是在同一个被窝里,并且都是仰面朝上吧了。 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好在意的。安策突然想到这句话,却怎么也说服不了自己,是自己想多了。但身体不能自己随便移动,他也没有办法做什么事情,只好忍了作罢。 时间很快过去,安策已经能做一些正常的事情了,就立刻离开了Demon家。 另一边江仄的办事效率同样很快,没几天余望就住进了江仄的家里,家里的阿姨更是对于这个容貌异常俊秀的哑巴少年分外怜惜,他还顺利进入曲台大学,继续他的建筑学学业。 虽然不会言语,但他优秀的绘画能力和设计创意,再加上没人能够拒绝的容貌,他不只在学院里有了立足之地,甚至整个曲台大学都无人不知道大一新生里有个天才美少年。 走到哪里都不会避免被人围观和指点他也习惯了,可能是因为他的缺陷,或者是他永远古井无波的眼眸,从没人会真正的亲近他,只是余望也不在意这些罢了。 他平淡地面对自己的人生,平淡地生活过每一天,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有什么想要做的,但出色的能力又不让周围的人觉得他在得过且过,只理解为天生有缺陷的天才的怪癖。 其实余望有时候会做梦,说是梦,更像是半梦半醒的时候,恍惚出现的情景。 场景永远蒙着一层淡淡的红色,有时是厨房里头颅被割下大半的奶奶,有时是余桐絮絮叨叨照顾他的场景,更多时候,他站在一间凌乱的房间里,依旧只穿着白衬衫和牛仔裤,冷漠无情地看着面前的男人,看着他苦笑着把一把三棱刺刀对准自己的心脏,猛地插进去,脸上却露出解脱的释然表情。而余望却始终没有一丝表情,任由血液喷溅流淌到他脚边,他才低头看了一眼,转身离开,背影漠然。 余望有时候会想,自己的人生到底有什么意义,却又觉得死一定很疼吧。或者安慰自己,你不是又多了一个哥哥吗,虽然还不熟悉。但他觉得至少不是孤单一人的人,都是不应该轻易死亡的。 第四十三章 雒(luò) 周六上午,安策接到Demon打来的电话,想到几天来自己被强迫接受的事情,颇为不爽,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下来,万一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呢? “安策,我今天上午要去趟曲台大学,你要去吗?” “你去曲大做什么?”安策刚刚说完瞬间回忆起来,自己的命,似乎是曲大的一个学生救的吧。 果不其然,Demon接着说道:“我想稍微感谢一下献血的那个男生。” 安策微微沉吟了一下,答应下来:“你来我家接我吧。” 几分钟后,安策看着似乎正专心致志开车的人,不解道:“为什么你也要去。” 正在开车的男子,无疑就是曲台的商业巨头的总裁,江仄。 江仄轻笑道:“我当然也想感谢一下救了你的大恩人了。”顺便看一下余望在学校过得怎么样,虽然家里里曲大并不远,余望有时间也总会回家,但还是有些时间是住在学校的,他稍微有点担心那孩子的人际关系处理能力。 曲台大学在曲台东区,在曲台所在的省市都是极其优秀的学校,不论是学校建筑还是教育资源来说,都给人一种水平不容置疑的感觉。 此时三个风格不同,却都具有一定视觉冲击的男人站在大学停车场外,有些面面相觑,安策率先发问道:“那个男生,是哪个专业的。” “哦,我查清了”,回答的是江仄:“他是学建筑的,和余望一个专业。” “你调查他?” “职业病,抱歉了。”江仄无奈地扶额,在安策奄奄一息的时候,突然冒出的极其稀有的血液捐献者就在曲台,他怎么可能不在意,说他多疑也罢,那个节骨眼上,他确实不想出什么差错。 “那,我们那里找他?” 一直沉默的Demon终于开口,淡然地说道:“我有他的联系方式。” 江仄被噎了一下:“你有怎么不早说!” Demon随意地瞟了江仄一眼,看了看时间说道:“我已经跟他说好了。应该一会儿就到了。” 跟安策扯上关系的事情,他还真是意外的靠谱,哪怕是他不擅长的人际交往。江仄暗暗叹了口气,他觉得要是由安策开口,他说不定真的有可能看到Demon跳舞。 果然没多久,一个背着包的男生朝这边跑了过来,还有几步远的时候就打招呼道:“我有课,来晚了,对不起啊。” 当然是没关系的,三个男人同时在心里想道,等那个男生跑到跟前,安策率先打招呼道:“你好,我是安策。” “啊,我是雒川初,你就是那个法医吧,身体还好吗?”男生很健谈的样子。 “落?” 男生拿出一个学生卡摆到三人面前,笑道:“是这个‘雒’啦。” 和Demon已经见过了,雒川初知道这个男人不善言辞,也只好笑笑打个招呼,看到江仄的时候有些愣神,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 “江仄,初次见面,我是安策的朋友。” “你好。”雒川初笑着应答,暗道江仄……不是那个总裁吗?自己肯定没有见过啊。为什么会有熟悉的感觉,算了,可能是记错了吧。 说是感谢,Demon也不理解这种事情,只好请他吃顿饭了,餐桌上,雒川初坐在安策旁边,似乎对他的职业很感兴趣。 “你喜欢刑侦?”Demon压下心里的不爽问道。 “嗯,怎么说呢,我喜欢探案,本来是想要考警校的,但是家里人反对,就来到曲大了。” “喜欢探案?” “是啊,从小就很佩服能将一件事情一步步查的水落石出的人,理想就是成为中国警界的福尔摩斯。但是现在也只能当做兴趣研究一下了。” “你家里人为什么反对?” “我家里呢,说什么当警察太危险,不能每天都让家里人提心吊胆的,最后还搬出我爷爷奶奶,我只好来这里了。” Demon听着,眼神有些跑远,轻声说道:“你家人确实是为了你着想,警察的确不是一份安稳的职业。”他没有父母,也不知道被家人牵挂是怎样的感觉,到说起来,他当初是为了什么要当警察的呢? 江仄在一边看着Demon,内心暗暗叹气,又看向雒川初问道:“对了,你认识余望吗?他应该也是学建筑学的设计。” “余望?”雒川初露出惊讶的神情,说道:“在曲大,尤其是建筑学的,估计没人不知道余望吧,虽然我不熟就是了。”说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不是吧,他才来了几天啊?”江仄不敢相信。 “就算只有几天,据我所知,经常有一群女生谈论的话题就是,‘那个长得超级好看,还很会画画的一年级新生,’就叫余望。”雒川初模仿女生们的语气说道。 “……”江仄沉默不语,却在想这样的生活余望自己到底喜不喜欢,以他的性子,应该更喜欢安静地一个人吧,这么惹人注意的生活,恐怕他不太适应吧。一会去看看好了。无形之中,他已经接受了自己作为哥哥的身份。 一顿饭很快吃完,几人又聊了会,送雒川初回去,他的寝室在一楼,顺便邀请他们参观一下,再给他们带路,去看余望。 曲大的住宿条件还是很好的,标准的四人间,有独卫有阳台,又要比一般宿舍大一些,有的寝室在空地上放的有很多运动器械,四个人住很是舒服,只是刚走进宿舍楼没多久,就听见较大的骚动声从二楼传过来。 虽然疑惑,但也只理解为男生间的打闹,知道雒川初拦住一个要上楼的男生,问了一句楼上怎么了? 男生表情有些难以捉摸,更多的是激动,匆匆道:“我们楼前一段不是闹小偷吗?小偷抓到了,就是楼上206的那个热门新生,余望。” 说罢急匆匆地跑上楼梯,不只是有东西被偷,还是急着去看戏。 雒川初闻言,有些微愣地看向一边的三个人,江仄几人对视一眼,大步向楼上走去,一边的雒川初愣了一下,连忙跟了上去。 第四十四章 偷窃 二楼拐角的第二个房间,根本需要刻意地去寻找,一转身就可以看到一个房间门口围了一群人,正熙熙攘攘地争吵着什么。 Demon三人连忙拨开人群走房间里,宿舍中间摆着一个茶几大小的桌子,可能是方便聚在一起用,此时桌边的地方零散的堆着几部手机,几个钱包,另一边是和几罐饮料,而余望就站在桌边,面无表情地盯着桌上的东西,好看的眸子里面没有一丝情绪波动,仿佛周围发生的事情和他没有一分关系。 还有一个男生蹲在余望床下的抽屉旁边,伸手向里面翻动,一边还有扔出来的几件衣服。 “怎么回事啊?”人群里有人小声地询问旁边的人。 一边的一个男生压着声音解释道:“说是他们寝室打开了余望的柜子,结果在里面发现了之前其他寝室丢的东西,正再找还有没有其他东西呢。” “这个男生不是挺受欢迎的吗?怎么是个小偷啊。” “那谁知道呢,知人知面不知心呗。” 周围的声音越发嘈杂了,宿舍里面一个站在余望身边的男生声音大了几分的问道:“除了这些你还拿了什么,我之前新买的手机也是你拿的吧?藏哪了?”语气中还带着嘲笑。 余望依旧低着头,并没有因为男生的话有什么举动,连反抗的表现都没有。 “喂,你别在这装x行吗?你藏哪了!赶紧说。”男生脸上的怒气更胜几分,说道,末了又补充一句:“哦,我忘了,你不是个哑巴。那你就直接给我拿出来!别让我费时间了行吗?” “对了,你们赶紧看看这些东西都是谁的?赶紧来领。”一边一直坐在椅子上的男生玩着手机,不在意地向外面的人说道。 外面立刻就有人应声道:“那个白色的是我的手机。” “那个是我的钱包。”虽然这样说着,不知为何,并没有人上去将他们拿走。 一直站在门口的江仄眉头带着一丝邪气地拧了起来,余望想要什么他买不起,会需要偷东西吗? Demon自然也不觉得余望是会偷人东西的人,但此时所有人都说的证据确凿,东西就是从余望柜子里拿出来的,他们猛然上去帮余望,也只是徒惹非议。 却不想一边安静站着的安策放在口袋的手握了握,径自走了出去,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余望的身边,淡然而坚定地问道:“这些东西,不是你拿的吧。” 余望不解地抬头,看着安策片刻之后,缓缓摇了摇头。 “是吗。”安策微微抿了抿唇,扭头面向余望旁边的男生,刚想说话,却被Demon挡到了身前,传来他极具威严的声音:“这些东西不是他拿的,你的手机也不会是他拿的。你还是自己找找吧。”其实Demon不知道是否该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帮助余望,但是既然安策这样做了,那他就也应该这样做。 后面的雒川初好不容易挤进来,看到眼前的一幕,纠结了一下,还是走上前说道:“既然都说了他不是小偷,你也就没不能这么逼迫别人了吧。”说罢认真打量一边的余望,说起来他们第一次离这么近吧,以前就算是一起上过课,也只是远远地见到过,离近看,他在男生里果然是好看的过分啊。不知道为什么,他盯着余望时,胸口总有一分没办法忽视地奇妙感觉,可能是从没见过这样子的男生吧。 “我说你们谁啊,看不到这些东西都是从他的柜子里面拿出来的吗?”男生颇为不忿。 安策从Demon身后探出身子,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了现场专用的手套给自己戴上,一边说道:“查一下就知道了。” 另一边的Demo歪头看了安策一眼,很快会意,要证明余望不是小偷,只需要查出来真正的小偷是谁就好了。 这样想着,他直视面前的男生,语气沉稳,带着不容拒绝和逃避的威严:“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东西在他的柜子里的?” “今天上午,十一点多啊。”男生愣愣地顺从地回答。 “那个时候,余望在哪?” “哦,那时候我们还在上课。”回答的是一边的雒川初。 “也就是说,除了你,没人能证明东西是从他的柜子里拿出来的?” “谁说的,我们三个都能证明。”男生叫嚷道。其他的两个男生表示附和。 一边的安策随手拿起一个男士钱包问道:“这是谁的?”虽说他只是个法医,但破案这种事,他并不认为自己比谁差。 “我,我的。”一个十分瘦弱,戴着眼镜的男孩从人群中挤进来说道。 “什么时候丢的?丢的时候里面有什么记得吗?” “啊,大概是前两天,嗯,星期四丢的,里面有五百多块钱,还有我的学生证。还有一些不重要的,发票一类的东西。” 安策径自将钱包打开,从里面掏出了所有的东西,只有两百块钱,以及男生所说的学生证和一些发票,他转身问余望身边的男生道:“如果你,一个惯偷,偷了一个钱包,两天的时间内,你会怎么做?你会只取出来一部分钱,并且把钱包放在自己的柜子里吗?” “当然是取出钱,然后把钱包和没用的东西扔了啊。”雒川初很识时务地接话。 男生一时无话可说,门口的人群中也传出唏嘘的声音,有人已经能隐约猜到安策话语所指了。 “还要查真正的小偷吗?”Demon在寝室中环视一周问道。 “你们跟他是认识的吧?看他不承认自己是小偷,就来诬陷我。”男生突然指着几人吼道。 “我们还没说什么。”安策上前轻描淡写地说道:“其实还有更直接的一种方法,你们学校应该有实验室,只需要一点碘或者硝酸银溶液,我就能通过指纹来证明,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小偷。” 不过是学校里面的盗窃案,谁会想到有一天会有真正的法医和刑警会找上门呢,会带专门的手套作案的事情,他不认为这些学生会想得到。 第四十五章 栗子 “我把钱包拿出来的,当然会有我的指纹。”男生还在挣扎。 “是,你把钱包拿出来的,但是如果这两张钱上也有你的指纹的话。”剩下的话安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不就是偷个东西吗,至于搞这么专业吗?”一边玩手机的男生突然嘟囔了一句,得到了寥寥几个人的赞同。 Demon的双手突然前伸,男生的手机立刻到了Demon的手指间,一个翻转之后,稳稳地来到了他手中,Demon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内容,将手机在男生面前摇了摇:“不就是丢了个东西吗,至于闹这么大吗?” 手机屏幕上是男生刚发出去几分钟的帖子,内容是:一直在宿舍楼的小偷终于抓到了,东西还藏在他柜子里呢,他还不承认,真是恶心,大家帮我祝他原地爆炸啊!下面配的还有余望站在桌前的照片。 下面还有不少人评论:白瞎了长得这么好看,真恶心。是整的吧。这种人就该被车撞死…… 男生一把夺过手机,说道:“什么叫不就丢了个东西,你知道丢东西的人多着急吗?” “那我们用最简洁有力的方法给你们找到小偷,难道不是在帮你们吗?” 男生一时无言,只能很恨地别过头,在手机上狠戳几下。嘟囔道:“谁需要你们帮忙啊。” “你这么不想我们查,是因为你也参与了吗?” 安策不理会他们两个的动作,径自问道:“这里离实验室远吗?” “啊,不远。”雒川初连忙说道。 “那好……”安策刚准备说话,却被一边的余望拉住胳膊。 他疑惑地看向他,后者摇了摇头,拿出手机打出一行字:就这样吧。 再看看一开始嚣张的男生,此时一脸茫然。完全不理解为什么事情突然发展到这种地步,他只不过是想稍微排挤一下余望,让他别仗着自己长得好,成绩好就嚣张罢了,为什么,突然就扯上了验指纹这些电视剧里才看过的东西,要是他们知道东西都是他偷的藏到余望的柜子里的……虽然那些人也不会拿自己怎么样,但他岂不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吗? 安策看了他片刻,又看了看一边的余望,将自己打开的钱包收拾好,递给他的主人,淡淡地说道:“这的确只是个小事,用不到多专业的手段。” 这是外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你们抓住小偷了?哪呢?”与此同时走进来一个中年妇女,应该是宿管阿姨。 安策正想着怎么解释,一旁的雒川初突然凑过来说道:“阿姨,不是抓着小偷了,是小偷自己太害怕,把东西送回来了,他还说自己再也不会犯了。” “唉,那小偷是什么人?”女人显然和雒川初这样长着好学生的模样的男生要亲切一点。 “小偷……是个贫困生。因为太穷了,迫不得已。阿姨,我们都原谅他了,你就不要再追究了,行不,大家以后还是要见面的啊。” “哦,那行吧,以后别再就这事就太好了,走了走了,让我白跑一趟。大家拿了东西都散了吧,啊。” 人群很快散开,宿舍里渐渐只剩下安策,Demon,江仄,雒川初,以及余望一寝室四个人,气氛显得略微有些尴尬。 几人只好暂时先离开宿舍,下楼的路上,江仄静静地走过来,伸手搭上余望的肩膀,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余望已经经历的够多了,这种事情,江仄不知道对他来说是跟以前的事情相比什么都不算的事情,还是不断压到骆驼身上的稻草。 余望呆了片刻拿出手机打字:我想换寝室。 “好,我给你安排。” “经历了这种事情,你肯定不想回去了吧。要不然跟我一个寝室怎么样?我现在,是一个人住。”一边的雒川初并没有看到余望给江仄写了什么,在一边说道。 “一个人?” “严格说,是两个,但是另一个在外面租了房子,很少回来。” “可以吗?”江仄转过头问余望,毕竟他才是当事人。 余望有些不解为什么这个男生愿意收留自己,但也许雒川初真的很容易让人相信他,片刻之后,他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叫雒川初,”他从口袋里拿出来自己的学生卡,指着上面的字说道:“这个‘雒’。” 余望也拿出自己的学生卡,递到雒川初面前,微微点头。 余望是在当天傍晚就搬出寝室的,收拾东西的时候,其他三个人还在若无其事地商量着要去吃涮牛肉火锅,余望始终敛着眉眼,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始终为首的男生终于忍不住问道:“我说你,进来来那几个人跟你到底什么关系?看不出来,你还蛮有背景的吗?啊?” 余望自顾自地打包东西,男生还想问什么,却不想雒川初在这个时候推门进来:“余望,收拾好了吗,我帮你拿下去吧。”说罢,掂起余望的被子离开,看也没看那三人一眼。 余望的东西本就不多,除了基本的衣服,就只有江仄今天下午硬要给他买的一些食物,很快打包好两包就掂着离开了宿舍,走时还不忘将大门门关上,表示自己不会再回来了。 剩下的三人对视一眼,嘁了一声,开始打游戏,虽然白天很憋屈,但是能怎么样呢,要怪就怪他们没有找对时机。 晚上九点半左右,余望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觉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吧,果不其然,一会过后,门口就传来了紧张的脚步声,还有几声痛苦的哎呦。 一个男生正捂着肚子,一边哼唧着一边骂道:“这怎么回事,怎么三个人就都拉肚子了,肯定是那个小子在栗子里面下药了,故意丢在寝室的吧,还是坏掉了?真是的,我也不想想,他会那么好心?以后迟早再给他点教训,哎呦,先去买药吧。” 余望打开门看着远去的那个身影,眼眸微微眯了一瞬就再次恢复时正常,那些栗子是江仄下午才给他买的,他又一回来就在收拾东西,怎么会有问题呢? 第四十六章 游戏 城市的运转总是在白天与黑夜之间轮转的,有人白天辛苦工作,也有人夜晚肆意放纵,与其说他们他们本就是喜欢夜晚的人,不如说黑夜就是他们的保护色,在大多数人进入睡眠的时候,他们才能够尽情享受热烈或者危险的生活。 一家还在黑夜里闪烁着各色灯光的酒吧,男女尽情舞动,音乐震耳欲聋,酒杯碰撞的声音响在每一片地方。 周小易身穿着黑白花纹的T恤,黑色带着一些柳丁的夹克,反带着一个黑色的棒球帽,坐在一个角落里,除了帅气的容颜还是有些惹眼外,完全融入这样的氛围中,不时与周围上来搭讪的美女喝上几口,只是深褐色的眼睛不为人察觉地注意着周围所有的动静。 几个小时前—— 周小易趴在桌子上,感叹这几天的和平,感觉自己似乎有些无所事事的身子缺乏锻炼了。 李析在一边白了他一眼:“你非要出什么事才开心吗?我觉得你这话很像是出事flag。” Demon从外面接完电话进来,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略微沉吟了一下,开口道:“小易,很闲的话,给你一个任务吧。” 周小易立刻直起了身子,精气十足地问道:“什么?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嗯,有人举报,一个酒吧在晚上似乎有毒品交易。” “又是毒品?” “你带两三个人,先去探察一下,注意安全就好。” “好,交给我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酒吧里的灯光似乎又暗了几分,周小易往角落里又坐了坐,轻抿了一口杯子里的饮料,较中间的小四还有另一边的一个警员都没有任何发现,他正思考着怎么办,灯突然更暗了,周小易试着将右手放到眼前,只能勉强看清楚,他不由提高了警惕。 大概几分钟后,舞池的方向突然闪出一道光柱,光下出现了一名穿着白色西装,脸上带着银色面具的男子,拿着话筒,声音沉稳地说道:“各位,晚上好,我想大家今天晚上来这里的目的,有很多,就是奔着我们即将开始的活动的,那么,今天我们也不多废话了,好戏,开场。”说罢,灯光再次暗了下来。 好戏?什么好戏,周小易有点茫然,只好定了定神,盯着舞台中央。 灯再次亮起来的时候,面积要大了许多,灯下出现了一个蒙着红色布的方正物体,而红布正在一分分地往后拉,随着红布的撤离,能看到下部漏出来是一个铁笼子,在往上,露出一双被红绳绑着的脚,然后的白皙的大腿,紧实的胸腹,红布终于全部拉了下去,笼子里面赫然是一个被几截红绸蒙着眼睛,绑着几处关节的男子,好在他蜷着身子,看不到更私密的部位。 周小易坐得比较远,看不太清楚细节,但能看出那个男子很是消瘦,白皙的皮肤跟女生来比也不逊色,红布彻底拉下来的那一瞬间,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还有口哨声。 周小易却完全愣在原地,这属于什么范畴?拍卖人口?还是…… 之前的面具男从黑暗中走出来,缓缓说道:“那么,游戏开始咯。一个一个来,每个半分钟,能不能打动他,全看你了。” 一个一个来?周小易更是迷茫,难道不是拍卖? 似乎要回答周小易的话一般,一个中年的男子率先走上去,蹲在铁笼外,手伸到笼子里面,周小易刚好被那人的背影挡着,没有看清他做了什么,只看见笼里的男子微微挣扎了几下。 三十秒后,男人走下台,又换了另一个人,每人都在男人身边蹲了三十秒左右就起身离开,也有人没有碰男子,只是蹲在那里说了什么,可惜周小易离太远实在是听不清。他的注意力开始更多的开始集中在灯光下,甚至连自己身后什么时候来了人也没注意到。 台上的男人身上的红绳不知什么时候也解开了,他突然伸出手,拉住正蹲在他身边的一个男人,周围再次爆发出欢呼声。 就在那一瞬间,周小易突然被人从后面压倒在沙发上,虽然愣了一瞬间,暗骂自己掉以轻心,但他好歹是经过训练,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让人控制住,一只胳膊收起,用肘部向后攻击,另一只手迅速去取放在后面兜里的枪,但男人似乎看透了他所有的动作,身子向后退一步,抢在他前面将枪拔出来,利落地上膛,抵在他的腰间。 二人以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趴在这个角落里的沙发上,周小易一只胳膊被夹在身体和沙发间,另一只胳膊无奈地放在身前,帽子也被扔到一边,露出他有些凌乱的头发。衣服也被向上掀了一部分,隐约能看到他的腰侧,而他身上的男人带着遮住眼睛的面具,只能看到他微薄的唇还有下巴,身上只有白色衬衫和西装的裤子,一只腿半弯着撑在地上,一只手拿着枪抵在周小易腰间,另一只手放在他的肩膀前,其余的身子全部压在周小易的身上。 周小易也不再挣扎,趴在沙发上,身后的男人慢慢上挪,他的耳边传来极富磁性的声音:“乖,别动,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嘁,”周小易恨恨地咬牙道:“你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嗯,你确实应该思考一下,”男人的唇角微微勾起,凑到周小易耳边轻声道:“你是警察吧,身手也不怎么样嘛?你们蒙队长看来不怎样会教导你们啊。” 蒙队?身上的这个男人,认识蒙哥?周小易的眼眸闪了一下,他到底是什么人,想了想,他干脆不理他,让自己先冷静下来,静静地找机会反击。 “你是来调查什么的?”男人在周小易耳边肆意地吞吐呼吸,低沉地嗓音恐怕少有人能无视这样的冲击,周小易的耳根开始有些泛红,发烫,他不禁暗骂自己,周小易,你身上可是一个男人啊,你可是个警察啊,怎么这么没有出息呢?只是因为声音离得近,心里就有不一样的感觉什么的…… 第四十七章 初吻 男人也不在乎他回不回答自己的话,自顾自地说道:“小警官,你知道,台上在进行的是什么吗?我猜,你一定想歪了吧,嗯?”男人故意往周小易的耳朵里呼气。 说话间,台上已经再次暗下来,这次换上的,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只不过眼上依旧蒙着眼罩,与上一个一样,开始有人不停地上前,与男人说话,或者是抚摸男人的身体,每人只有三十秒时间。 “这个游戏,叫做自由情侣,来参加的都是酒吧的熟客,就是你看到的这样,台上的人,就是情侣中的一方,台下的人通过表现,来获得台上的人的青睐,如果被选中,两人将成为情侣,即刻承担情侣中双方需要承担的所有责任。只不过酒吧的老板换人之后,这游戏就渐渐开始有不适宜的气氛了啊……”男人的声音有些平淡地叙述完游戏的流程,语气到后面越发的冰冷,说罢又立刻俯身道:“这个游戏最吸引人的地方是,情侣双方,男女不限。” “看,台上那个人,有反应了。”男人突然伸出手强迫周小易看向台上,他说的没有错,台上的男人确实起了不该起的反应。 周小易别过头,觉得自己似乎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却听到身后的男人轻笑一声,说道:“这么固执啊,你还真是跟Demon有点像了,这可不行啊。” 男人再次提到Demon的名字,语气中似乎和他很熟的样子哦,周小易回想着Demon身边的朋友,并没有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到底是谁呢? 周小易扭头准备去问出来,却不料刚刚面对男子,便被堵住了嘴唇,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金色的面具,下面狭长的双眼已经闭上,似乎在享受什么,嘴唇上的触感不断向大脑袭来,有些凉,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硬,似乎有什么伸进来了,温热的……周小易只觉得大脑仿佛迎来了一场爆炸,瞬间之后,一片空白,他所能感受到的世界中,只剩下他和面前的男人,在熙攘而嘈杂的酒啊角落里,两个男人正以及其羞耻的姿势接吻,周小易似乎终于清醒过来:开什么玩笑啊,这可是他的初吻啊! 后脑勺被男人按着,脑袋挣脱不开,由于是趴在沙发上,胳膊也被压在身下,可活动的范围很小,周小易咬紧牙关,避免失掉最后的地方,他腰间的一个地方却被男人用一直握在手里的枪口用力按下,没有心理准备的他痛呼一声,张开了嘴。 男人立刻趁机而入,舌头极具霸道性的在他嘴里肆虐,甚至深到了喉中,周小易只觉得自己的思想或者体力都随空气一同被抽离出去,睁大了眼睛瞪着面前的男人,却看到男人缓缓睁开的眼睛中闪过的戏谑。 这种深吻的感觉并不舒服,但他竟没有感觉到恶心,并且他确实因为这一吻,几乎失去了全身的力气,这让他感到恐惧。不知过了多久,周小易才觉得自己的嘴唇被人放开,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酒吧里并不算新鲜的空气,再没精力去管怎样“解决”身上的男人,等到他意识到的时候,他里面的衣服已经被男人撩了起来,男人发烫的双手在他的胸前,腹部不停地揉搓,滑动,甚至去挑动他胸前极为敏感的那两点。 “唔……”周小易终究没忍住,发出声音,这也让他自己快速清醒过来,他到底在干什么啊? 听到他身后的男人几不可闻的嗤笑,他终于失去了从警以来所有的冷静,丝毫不顾男人还抵在他后腰的枪,分离拨开男子还在他衣服里面的那只手,满脑子只想着如何逃离身边的这个人。这种被陌生男人挑逗甚至有了感觉的经历,让他觉得恐怖。 见他要逃,男人也不阻拦,双手从身后环住他他的身子,将子弹退膛后,塞到他的口袋里,起身从后面悄悄离开,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中,周小易有些心有余悸地平复着心跳,确定自己周围没有人后,整理好衣服去寻找自己的队友。 台上的游戏还在继续,酒吧里面并不算黑暗,但是走了一圈却没有找到人,因为刚才的事情,周小易有点心悸,暗道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酒吧是有二层的,终于在楼梯拐角处,周小易找到了那两个人,有些生气:“你们去哪了?” “还说呢,你突然就消失了,我们又看到了有人上二楼了。才过来看看你是不是单独行动了啊。” “消失?”周小易一愣,想到自己的位置旁边有些盆栽,是因为自己趴下去了,所以看不见吗。他往自己的位置看去,确实看不到自己的身子,但也应该看到那个男人吧?这样想着,他问道:“你们刚才有在我的位置上看到一个男人吗?” “有啊,可能是你不在了,那个男人看那里,就过去坐着了吧?”一人有些不在意的说道。 你们为什么不过去看看啊?虽然看的话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骚乱,周小易还是有些不忿,自己突然就没了初吻就罢了,还是给了一个不认识的男人? “不说这个,我觉得我们先撤比较好。” “撤?”他还什么都没查到呢?说起来现在想想陌生男人说的什么酒吧换老板之后,什么的跟他们要查的事情有没有关系呢? “先走吧,回去的路上再说,这人太多了。” 车里,周小易揉着还有些发疼的嘴唇坐在后座上,身体前伸,问道:“所以,我消失是我的错,你们查到什么了?” “刚刚我们本来想先去找你的,但是我们看到了蒙哥给的照片上的那个人,刚刚假装成服务生跟着他去他的包厢添酒,大概看了一下,他们只有两个人,还在等另外一个人。” “听你的语气,这个另外一个人,应该不是个善茬吧?” “对,我听到他们说了,魏成信。” 第四十八章 故人 “魏成信?”Demon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这个魏成信,不会就是他认识的那个吧…… “小四,去查一下魏成信最近的行踪,最近做了什么事情,都要查出来。”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他反应过来,迅速向一边的人下命令道。 “蒙哥,这个魏成信是谁啊,你怎么好像很紧张的样子。话说这个名字好熟悉啊。” “你还记得韩深的案子那个死者的商业对手吗?” “啊,是叫魏成礼对吧。魏成礼,魏成信?他们……” “嗯,魏成信是魏成礼的弟弟,除此之外,他还是一名退役的刑警,算是我的前辈。” “蒙哥的前辈?那,他很厉害吗?” “嗯,是很厉害,恐怕前几年只要遇到难解决的案子就会想到他吧。” 周小易不由得睁大了眼睛喃喃道:“不是吧……”蒙哥的前辈啊,而且看这种评价,那说是曲台警界的风云人物也不过分啊,那样的人,怎么会出现在那样的酒吧,还参与了吸毒活动?那样的……酒吧,周小易的嘴唇突然开始莫名的发烫。 “你想什么呢?”碰巧进来的李析看他愣神的样子,不由拍了他一把,笑骂道:“你在想什么呢?昨天在酒吧遇到美女了?” 低头看着什么东西的Demon闻言抬起头,捕捉到周小易眼中怪异的躲闪,微挑了下眉问道:“小易,能详细说一下你昨天遇到了什么吗。” “说什么,我不是已经交了报告吗?”周小易咽了口吐沫,有些呆愣地回答。 “报告是你们三个一起写的,我是问你,你昨天在那里遇到了什么。”Demon身体靠前,双手交叉支着下巴,颇为认真地问道。 周小易欲哭无泪,捂着脸坐到Demon身边,委屈巴巴地小声祈求道:“蒙哥,你就饶了我吧。” Demon看着他半晌,似乎想到了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起身离开,周小易愣愣地看他离开,猛地松了口气,而Demon来到卫生间,径自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片刻之后,那边传来江仄懒洋洋地声音:“喂?大早上的,你找我什么事情?” “大早上?”Demon看了看已经十点多的手表,抽了抽嘴角,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昨天做了什么?” “什么做了什么?”江仄装傻,又不知冲哪里说道:“对,余望那幅画就挂到这就好了。” “昨天晚上。”Demon好心地给出提示。 “嗯?昨天晚上啊,你知道了?” “我接到了吸毒投诉也是你给的吧。” “警官,我作为市民,给公安提供违法行为的线索,难道不对吗?” “你应该庆幸你给的信息不是假的。”虽然这么说,Demon也知道江仄不是那么不知轻重的人,继续问道:“所以呢,你昨天对我派去的人做了什么?” “啊,你是说小易吗?我遇到他了,然后当然是……”江仄故意说得暧昧,停了片刻才说:“当然是你想和安策做但是现在又不能做的事情啊。” Demon眉间浮出一片阴霾,将手机直接挂掉,他就知道,就不该直接问这个人的。 回到办公室,他看着邮箱收到的新邮件,眉头皱的更深——“感谢信?” 鼠标轻点打开邮件,发现里面是一份关于酒吧的营业时间,房间设计的细图,最下面标注了一行小字:多谢警官对于市民幸福生活的配合。Demon五指用力,手里的鼠标发出被挤压的咯吱声。 “析哥,”生怕Demon在拉着自己问什么事情,周小易凑到李析身边,小声问道:“那个魏成信,你了解吗?” “他是在我来的前一年就离开曲台的,我也只听说过而已。” “那你给我讲讲呗。”周小易表现得好奇心满满。 Demon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想到周小易三人说的话,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来,在他的印象里,魏成信睿智而可靠,那为什么江仄提供的吸毒的人,会在等他呢?那个男人,自从三年前说什么想过安稳的日子,出国旅游后,除了一开始还有的旅游照片,后面基本上就没了联系,他还以为他已经在国外定居了,没想到,这样的旧友,自己了解到他的最近的消息,竟是以这种渠道。 但是言归正传,魏成信究竟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会和吸毒的人扯到一起?出国三年,他都干了什么呢? 正思索着如何去查清楚这些事,他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来电显示的名字赫然是魏成信。 Demon眼睛微眯,他并没有删除联系人的习惯,所以有些三四年甚至更长时间都没有联系过的人的电话,他也会留着,他记得,魏成信出国后,就换了电话号码的,只不过他并没有记下来罢了。 这个时候的电话,Demon抿了抿唇接起:“喂?” “哟,Demon吧,好久不见了,没想到你真的没有换过电话号码啊。”似乎很开心的声音,虽然久远,但是是魏成信没错。 “魏哥。”Demon很是恭敬地打招呼:“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你啊,我都离开这么久了,还叫什么哥,现在该那帮小鬼叫你哥了吧?” 虽然是很放松的嘘寒问暖的话语,但Demon并没有因此而松懈下来,语气淡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啊,回来有一个月了吧,稍微适应了一下家里的生活,才给你打电话的,我说,我什么什么时候见一面怎么样?” “见一面?” “哦,对了。”魏成信突然想起来了什么,笑道:“你手下那批小鬼各项能力都很不错啊,尤其是年轻人,混入酒吧这种地方真是很轻松啊。像我都老了,面对面碰上他们还真不一定能赢呢。”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Demon握紧了拳头,这也就是说,昨天晚上的一切他都知道?昨天他去了网吧,却没有跟周小易他们碰上,并且全程清楚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第四十九章 兄弟 魏成信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的话给Demon带来的冲击,依旧是自然地说道:“那,明天中午吃个饭吧,约好了哦,你带些人来也没关系。地点明天再联系你。”说罢电话就毫不留情地挂掉,好想他料定Demon会答应他的请求,或者他根本不在乎Demon的回答是什么。 听着电话那头出来的“嘟”一声,Demon的眉头微皱,明天中午?不知道来不来得及查清他的目的。毕竟只是吸毒者说那么一句…… Demon将手机放到一边,扶着额头,陷入沉思之中,说到底,魏成信究竟为什么回来,又为什么要主动联系自己呢?Demon一只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拿着笔在纸上写着什么,一边思索。 人物,魏成信,比他大七岁,刑警队的老干部,身手也是一流,自己无数次曾败在他手上,如果那样的男人,确定要与公安为敌,那绝对是一个巨大的炸弹。 时间,虽然魏成信说他是一个月前回来的,但可不可信还是要先查清楚才知道。 目的,这才是让他头疼的,他一开始收到需要去酒吧调查的信息的时候,并没有关于魏成信的,自己也是临时安排周小易他们过去的,为什么魏成信会那么清楚,他提前调查了他们,并且当天晚上是在现场的?为什么,虽然说吸毒的人提到了他,但这的确不能成为断定什么的证据,虽然他绝对感受到了不好的挑衅。这里面绝对有什么阴谋,又如此嚣张,就算是旧时的前辈,他也不会放松什么的。 “蒙哥,查到一部分。还有人去查了曲台近期的出入记录,应该马上就有消息了。”有人匆匆进来,他也随着周小易去了那个酒吧过。 “嗯,具体呢?” “根据调查,魏成信目前为止都和他哥哥住在一起,时间大概是从一个月前开始的,根据他嫂子说的,虽然是住在家里,但实际上魏成信很少回家,只是偶尔凌晨回家休息,或者和他哥哥吃顿饭。” “有查到他都去到过哪吗?” “他哥哥最近将一家分公司交到了他手上,他也一直在学习管理公司,平时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公司了。哦,对了,还有一点我觉得有些异常。” “嗯?” “根据魏成礼公司的人说,他们公司最近是事业上升的黄金时期,有很多可靠的项目,作为老总,正是忙的时候,但是魏成礼却经常在一些重要的场合缺席,反而总是让魏成信代替他出席。而且他们家里人说魏成礼的精神状态也有些不稳定,经常借着工作的理由好几天不回家。” Demon凝神听他说完,嘴角微抿,说道“我知道了,带上你们昨天拍到的人的照片,立刻对那两个人进行搜查抓捕。”说罢起身拿起手机匆匆离开。 开车行驶在路上,他戴上耳机,再次拨通了江仄的电话。 “喂?警官,你天天找我要消息,手下没人吗?”江仄接起来第一句话就吐槽道,Demon没事是不会给他打电话的,自己被打扰,他也不忘了刺激一下Demon:“你就算亲近我,我也已经心有所属了哦。嗯,安策也不会吃醋的。” Demon忍住挂电话的冲动,不断告诉自己,你是有正事的,要秉公办事。拧着眉说道:“昨天那家酒吧,就是你开的吧?我不问你问谁?” “你怎么知道的?”江仄假装惊讶。 Demon咬牙:“你给我的设计图是你手画的,还签了你的大名,你总不会想让我觉得,那是你实地考察画出来的吧?” “嗯,大意了。所以呢,你想问我什么?” “为什么会在一个月前把店转让出去?现在的店主跟你的关系?”Demon不知道这件事和魏成信有没有关系,虽然时间很巧合,但店主并不是魏成信,那昨天魏成信会出现在酒吧是巧合吗? “这个不能说。”江仄这次回答得格外的利落和认真。 “……”Demon沉默了一下,没有问为什么。 “虽然店面转让出去了,但店里的很多信息我依然有插手,昨天小易他们是在那里遇到了两个人对吧。” “你知道的也太多了点。”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一开始想让你们解决的吸毒者,并不在那两人里面。” “你在借警察的手解决人?”Demon的语气有些冷冽起来。 “解决这个词用的不当,应该说,拯救。” “你说仔细一点。” “啊,干脆告诉你吧,吸毒者是我经济上的一个合作人,从一个月前开始,每周二晚上,那个人都会去酒吧,所以我才想让你们帮他强制戒毒啊。虽然也有为我自己的利益考虑的地方吧。” “那个人的名字呢?” “魏成礼,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 Demon将车停到路边,眼神冷了下来,他想到负责调查的人说的“经常缺席重要场合”“精神状态有些不稳定”,这些,都因为他开始吸毒了吗?他是一个成业多年的老总,应该不会主动接触这些东西的,那他吸食的毒品是从哪里来的,或者,是谁让他学会了吸毒? 还有,每周二?他不认为一个吸毒者能像爬山或者是做按摩一样,恰巧的把时间控制在每周二晚上,这里面一定还有其他原因,如果他真的每周二他都会去的话,那又为什么昨天晚上没有遇到他,如果昨天魏成信也在的话,他们兄弟是否在一起? “Demon?”见他长时间没说话,江仄终于开口问道。 “没事,你知道魏成礼有个弟弟吗?” “是叫魏成信吧?” “昨天他有在酒吧,哦,他和现在的店主是认识的。” “那魏成礼呢?昨天晚上他在哪?” “说起来,昨天他的确不在,我和他也不是天天见面的关系啊。” “江仄,帮我查一下,魏成信在国外都接触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情。” Demon愣住,心里闪过不详的预感,一个商业的老总,一个辞职的刑警,有了唐挽晴的冲击,这次面对即将为敌旧时的前辈和老友,他竟然一点也不觉得惊讶。亲兄弟之间,又是否有感情呢? 第五十章 房子 “蒙哥,那天晚上在酒吧的人基本上都查清楚了,当时酒吧中在办一个游戏,魏成信就是游戏的主持人。”傍晚的时候所有人都回到了局里,李析拿着一个本子率先说道。 “游戏主持人?那也就是说,魏成信和店老板是认识的了?”周小易有些惊讶,一个拥有自己公司的人,为什么肯去酒吧中当主持人呢?他不由问道:“那个老板是什么人?” “那个老板只是个普通的到曲台创业的人,一个月之前就买下了酒吧。” “魏成信是什么时候来到曲台的?”Demon问道。 “正好是一个月前。” “魏成信的社会关系查了吗?” “魏成信这一个月接触的所有人大部分是商业上的,或者他的家人,还有就是查了他的通信记录,并没有发现异常。他在业内的评风似乎也很好,一个月就拿下了几个项目,并且付诸实施,还破格录用升职很有能力的员工,甚至给买了房子。” “嗯,这很符合一个极具反侦察能力的人的作风,刚抓的那两个人怎么说?”Demon的眼睛透着沉静和危险,他的直觉告诉他,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 “根据调查,他们已经有一年半的吸毒历史,最近据说是越来越难搞到货物,并且他们的家庭也并不能很富余的撑起他们的毒瘾了,在这个月初,他们打听到了魏成信,说是能给他们货物,约了昨晚在酒吧见面。另外,魏成礼瞒着他妻子给他在公司附近买了一套房子,魏成信经常会在那里休息,这点保安和邻居都能证明。” “监控摄像查了吗?” “小区只有门口有摄像头,并且是七天自动覆盖的,保安说魏成信和他哥哥偶尔会一起到他家中喝酒,最近的一次是在两天前,坐的是魏成信的车,当天晚上将近十二点魏成信又将喝醉的哥哥送走。” “小易,你和小四去调查一下魏成礼人现在在哪,其余人,跟我去搜查魏成信的家里。” “是!” 已经到了五月下旬,天气渐热,夜也到来得更晚了一些,Demon与李析一共五六人来到魏成信自己的家中,一起来的还有伤刚好不久的安策,虽然都不太理解,但想着Demon应该有自己的考量,也没人说什么,只是安策自己有些意见罢了,他本来已经要下班了。 魏成信的家在一个并不是特别起眼的小区,本来以为或是更大一些的小型别墅的,却不想只是普通的业主,并且还是二手房,索性也免了装修的时间。 Demon率先伸手敲了敲门,不出几秒,里面就传出了有人过来的脚步声,来人毫无防备地打开门,站在几人面前,似乎刚从公司回来,西装的扣子已经解开,虽然苍老了几分,但眉眼依旧带着从警时候的精神,开门的就是让Demon最为警惕的魏成信。 看到门口站了四个人,他似乎完全没有在意,笑道:“还说明天找你呢,你倒先找上门来了。怎么,找我什么事吗?进来说吧。” Demon面无表情,也没有立刻进去,径自从怀中拿出一副手铐:“能跟我们走一趟吗?” “你这是什么有意思?”魏成信有点生气。 似乎是听到了门外的动静,从里面又走出一个人,穿着浅灰色的针织衫,带个一副眼镜,看起来文文弱弱的男子,看到门口的场景,有些惊讶的问道:“魏总,这是?” Demon审视着来人,问道:“这是?” “哦,这是我们公司的副总经理,叫季钟廷,很年轻吧,他可帮过我不少忙呢。”魏成信介绍道,仿佛忘记了自己所面临的。 Demon深深地看了一眼叫季钟廷的男人,依旧扭头对魏成信说道:“魏成信,据调查你涉嫌贩毒,麻烦跟我们走一趟,并且对你的住所进行搜查。”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是个犟脾气啊。”魏成信无奈的摇了摇头,将双手递给Demon,很是配合地跟着两个人,坐上一辆车离开。 “季钟廷先生,能请你离开吗?还有其他事情的话,希望你能再配合我们。”Demon淡淡地说道。 “啊,好的。”季钟廷有些担忧地看着离开的警车,朝反方向走去。 “仔细找找有没有可疑的东西。”Demon一边戴手套一边说道。 “Demon,那个季钟廷……”安策欲言又止。 “嗯,我也觉得他不简单,先查一下这里吧。”Demon知道安策想说什么,虽然看起来很文弱,但是那文弱感换一身衣服就能消失掉,手背上甚至还有一道伤疤,虽然不能妄下定论,但单凭直觉来说,他绝不像表面一样无辜。 一室两厅,附带厨房和浴室,房间并不算大,家具也很简单利落,冰箱里有几瓶啤酒,饮料,除此以外都干净利落,家里基本没有做饭所用的东西。 安策在几个屋子间转了转,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这个房间给他的感觉很不对劲。 “怎么了?”Demon凑上来问道。 “太干净了……”安策动了动鼻头喃喃道。尤其是客厅,说一尘不染都不过分,这不像一个独居男人的房子。 “收拾的很干净也没什么吧?可能是有洁癖呢?”李析经过,顺口问道,据他所知,法医处的卫生也干净的出奇。 “不是表面的干净,”安策蹲在沙发跟前,拿着一根棉签在沙发脚后面的地方擦了一下,说道:“是干净得几乎没有可提取检验的东西。” “怎么会?”李析还是有刑侦知识的。 安策将近乎干净的棉签亮到李析面前问道:“就算你是个洁癖,你会每天打扫这个地方吗?魏成信最近一次回家是什么时候?” “是前天中午,在家呆了近两个小时离开,然后估计就是今天下午了。” 安策又来到了浴室,摆弄了一下里面的瓶瓶罐罐,淡淡地说道:“他以前可不是这么讲究的男人吧?” Demon很快理解安策的意思,快步走到走廊楼梯拐弯处,打开了水表箱。 第五十一章 消失 魏成信家中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发现,Demon来到保安室问道:“前两天晚上是你值班吗?魏成信离开的时候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细节?”保安看着右上角的方向思考道:“和之前也没什么,他哥哥喝醉了,他送他回去而已,他们兄弟两每周都会聚在一起一两次。” Demon扭身离开,拨通了周小易的电话:“小易,你现在在哪?” “哦,我在魏成礼家里,魏成礼的妻子也在家里。” “那你着重问一下她,两天前天晚上魏成礼回家之后的情况,包括第二天早上。” “两天前?也就是周末晚上?” “对,那天晚上他应该在魏成信家喝醉了回到家的,查一下他的回家时间,以及有没有什么异常。” “嗯,好。” “我现在往你那边去。” 刚刚挂掉电话,安策从一边走过来说道:“我刚刚检查了魏成信的车,虽然提取了一些东西,但并没有明显的异样。” “嗯。李析,你回去问问魏成礼他哥哥的下落,以及上周日晚上他们做了什么。安策,你跟我到魏成礼家去,查一些东西。”Demon利落地下命令。 几人驱车离开,走远之后,从小区门口走出一个人影,通过有些反光的镜片,那双眼睛中闪过一丝疑惑,七分玩味。 十几分钟后,Demon来到了魏成礼家,离市区有些远,但是装修和面积都能看出来主人身价不菲。 Demon看着面前皮肤保养的异常的好的女人,问道:“周末那天晚上,魏成礼是几点回来的。” “你们不是问了很多遍了吗?”女人有些不耐烦。 “蒙哥,魏成礼回来的时候是凌晨,并且直接去了他自己的卧室休息,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发现他已经离开了。”周小易连忙上前说道。大概是房子太大了,或者其他一些原因,他们夫妻俩经常会分开睡。 “魏成信没有跟他一起回来吗?” “回来了啊。”魏成礼的妻子说道:“当时我已经睡了,但是听到了声音,老魏醉醺醺地过来说了一句他去他的房间睡,然后国了一两分钟,魏成信也进门,我听见他去了他的房间。” “你有当时有开灯吗?除了你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他经常这个时间回来,然后去他的房间休息,我也没有开灯啊,那时候阿姨也下班了,她睡着了,什么都没听见。” “那好他早上起来去干什么了?” “这种事情他从来不会跟我说。”女人说道。 “我查了附近的监控,周一早上五点的时候,魏成礼开着自己的车离开了,我已经让人去查了车辆的动向。” “魏成礼和魏成信的房间是哪个?能带我们去看看吗?” “可以,二楼左拐第一间是老魏的,哦,右拐第一间是我睡的房间,楼梯旁边的那个就是魏成信的了。” 站在房间口,安策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边带手套边问道:“周末之后,有人进过这个房间吗?” “没有了,老魏不喜欢别人进他房间,因为并不经常用,一般只有周三和周六会打扫一次。” 检查的事情就交给安策就好了。 Demon趁时间问道:“魏成信那天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嗯,大概是早上七点半,家里的阿姨也可以确定。” “你什么时候开始联系不上魏成礼的?”Demon问一边的女主人。 “嗯,大概是周二?” “周一中午的时候他还给我发了短信说他要加班什么的。” “你打电话确认了吗?” “那天晚上给他打电话了,接的是魏成信,说他们在谈生意,然后又说老魏手机没电了,我也没在意。” “周二一天他都没有回来,你就没有在意吗?” “多说了他经常几天不回家,我都习惯了。”女人不屑地别过头,语气中还有一丝赌气的意味。 “小易,把这附近摄像头的周末晚上到周一早上的内容都带走。我们先回去吧。” 陪着周小易取到了监控摄像,等安策到来之后,终于可以回去,去会会那个于Demon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感情的前辈。 “蒙哥,他一直说不知道他哥哥去哪了,说自己也在找什么的……”一进门李析就过来大吐苦水。 “那贩毒的事情呢?” “不承认,说那几个人跟他有生意上的纠纷。” Demon无奈地扶额:“那交给你个任务,去找魏成礼的车。尽可能快的去做,一旦找到立刻进行搜查,今天晚上到明天恐怕大家没时间休息了。” “好。”审讯之前佩服的前辈什么的,李析现在宁愿出去跑跑腿。 “小易,你去对比一下几个监控的内容。” “Demon。”安策钻进法医处一会儿就勾出头叫道。 “怎么了?” “今天去了魏成礼的房间,门把手上没有任何指纹,也没有戴手套的痕迹,是清理过的,房间内只能检验到魏成礼的信息,还有魏成信的房间也没有任何不一样。” “如果有可查出来的痕迹,才让人觉得奇怪吧。”毕竟对手可是曲台刑警界曾经的风云人物啊。Demon微微低头说道,但单凭魏成礼是完不成完美犯罪的,甚至出现的漏洞多得超乎别人的想象,原因很简单,魏成礼从来都对法医以及刑侦不屑一顾,哪怕安策曾无数次证明法医存在的必要性。 这也是他虽然认同他是前辈,却跟他没什么感情的一个重要原因。 “蒙哥!”正说着,一边的周小易突然冲出来:“蒙哥!” “怎么了?这么急?” “发现魏成礼的车了。” “嗯?这么快?”李析怎么没给他消息。 “不是析哥,是一对情侣发现的。” “在哪?” 周小易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声音有些低沉地说道:“小东湖。”没错,安策险些丧命的地方。 “你要过去吗?”Demon扭头问向身边的人。 “当然。” “所有人准备,去小东湖。” 周小易的头快速收了回去,Demon伸手在安策头上抹了一把,快步走出去开车,安策微愣,随后冷哼一声进入法医处去收拾东西。 第五十二章 搜查 “那对情侣怎么会去小东湖的?”Demon开着车问道,爆炸之后,那里应该被封锁了吧,怎么还会有人去。 “哦,他们是去拍婚纱照的,说那里的风格跟他们,很搭。”周小易扣着手机回答,说不又补充道:“话说,车找到了,要叫析哥回来吗?” Demon歪头看了一眼窗外,微微思索了一下说道:“不用,让他调查清楚魏成礼的车都去了什么地方。”他不觉得事情有这么简单,说到底,是他单方面认为魏成礼已经被害的,明显花费了大量时间打扫的过分干净的房间,没有指纹的门把手,没有赴约的周二晚上,这一切都指向着他思考的答案,但只要找不到人或者尸体,就不能擅自给魏成信下定论。 小东湖同上次他们来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变化,并不平稳的土地,稀拉的小树苗,隔三差五的未完成的的建筑还有不规则的石头,说不上荒凉,但也绝不热闹,只是发现车的地方在上次爆炸地点的对面,车停在湖边四五米的地方,周围有不少脚印。 黑色的奥迪,看上去已经有两年历史,看得出魏成信并不是一个很铺张浪费的人,车身上有不少泥土,看起来有几天没有清理过了,安策看着地上的脚印问道:“有谁来这附近了吗?” “那对情侣还有他们的摄影师都有来过这里。”一个来的比较早的警员快速回答道。 “找他们做脚印对比,再查一下离这里最近的摄像头,周一早上的。”Demon走上前,跟一边的周小易说罢,自己走到湖边弯腰观察着什么。 “湖边没有脚印,也没有推拉的痕迹。”安策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淡淡说道。 “是啊。”Demon起身,离湖最近的脚印距离湖边也有两米的距离,并且从车边出发的脚步,并没有来到湖边的,如果开着车的是魏成礼的话,他来这里干什么,如果不是,那又是谁,来做什么呢?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李析。 “有什么发现吗?” “嗯,蒙哥,我现在在东区的高速路口,根据摄像头的内容看,周一早上五点四十左右,魏成礼的车通过了高速的收费站。” “高速?”Demon轻声重复道。 “对,方向没错的话,他进了曲台东边的那座山。那边少有人去,只有一些驴友会去,附近摄像头很少,车也是在那附近消失的。” “然后,他什么时候回来了?” “曲台北侧,六点的时候,他从去台北进了曲台。” “把视频带回来,你回来吧。” Demon说过片刻后挂掉电话,去车里拿出来带过来的电脑,打开了曲台的地图,五点四十出现在东口,中间一个小时多的时间,从东侧到北侧,按四十分钟计算,再来到小东湖六点的时候应该不会堵车,来到这里的时间应该是…… “蒙哥,查到了,在那边的摄像头显示,这个车在周一早上七点到的这里。”周小易跑过来说道。 七点,那是魏成信从家里出发的时间……Demon的眉头开始紧皱起来。 周小易率先拿过Demon手上的电脑,开始放一段视频,监控位置离小东湖大概只有五分钟车程,附近是一片住宅区,来往的有些早上起来买菜,或者锻炼的行人,六点五十七的时候,奥迪车路过摄像头,往小东湖方向行来,摄像头并不太清晰,看不清车里的人的样貌,只能隐约看见偏蓝色的上衣颜色。 “但是啊,虽然知道车是怎么过来的,并不知道是谁开过来的啊。” Demon不言,拿过电脑开始一点点地快进,最终在七点半十分的时候停住,画面上出现的是一个身穿蓝色牛仔衫的年轻男子,正两手揣在兜里向前走,片刻之后,Demon继续播放,画面上的男子慢慢向前走着,不时打个哈欠,最终停在了公交车站开始等车。 “唉?是他吗?” “不确定,但只有他穿蓝色衣服,并且从小东湖的方向过去的。那天是周一,但是他身上没有拿任何东西,看他的样子,估计不是去上课或者上班的,总之,先找到他查查吧。” “哦,好。”周小易截了了图片发到自己手机上离开。 天色渐渐黑了起来,Demon再次回到局里,终于面对着魏成信坐了下来。 “嗯?我还以为你一直不想见我呢。”魏成信看着Demon,轻笑着说道。 “说吧,魏成礼在哪里?” “他在哪里?我怎么知道呢?怎么说他也是个成年人了,只是消失两天,用不着你这么着急吧?” “周日晚上十一点左右,你在你家里杀死了魏成礼,并将他带回他自己的家中,欺骗他的妻子,然后在第二天早上五点,你带着他的尸体出门,你把他埋在了曲台东边凤池山上的某个地方吧,然后可能是你的共犯,或者其他人,把魏成礼开到了小东湖,而你回到了家里,又在七点的时候离开家里,我没说错吧。”Demon语气淡然地说完,虽然一切都是他的推测,但他盯着魏成信的眼睛中,没有一丝的怀疑和动摇。 “嗯,”魏成信点了点头说道:“Demon,我一直都知道你在这方面很有能力,推理得很不错,可是,你有什么证据吗?” “你就打算这样一直抵死不认吗?” “Demon,怎么说,我以前也是个刑警啊。”魏成信轻叹着,脸上依然带着笑容。是的,他是个刑警,他知道怎样做就可以让警方束手无策,也知道自己都做了什么。 “你只是三四年前的刑警了,别小看了曲台的发展速度啊。”Demon不打算跟他磨嘴皮子,既然他不肯开口,那就自己查出来好了。 Demon最后冲他露出官方的微笑,转身离开,打开了两台电脑一边看着不同地方的监控视频,一边召集所有人说道:“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天天一亮,去曲台东边的凤池山上。” “去凤池山做什么?” “搜尸。” “凤池山那么大,还有河的主流……” “带上警犬。”Demon的目光冷冽而沉稳,给人不容置疑的威压。他的判断,绝对没有错。 第五十三章 搜山 天刚刚蒙蒙亮,Demon带着一群人来到了凤池山口,曲台主要的景点还是依靠临海的优势,海边的旅游产业,所以凤池山也没有专门的人来进行管理,索性就摆在那里,但因为空气不错,并且很少有人工涉足的痕迹,对于曲台喜欢登山的人来说,倒是一个好去处。 正处在工作日,又是清晨,路上人也很少,倒是方便了他们进行工作,Demon抬头看着眼前面积绝算不上小的山林,拿出地图指挥道:“小易,你带人,从这条河的下游往上查,如果尸体被抛到河里的话,两天时间,应该会被冲到下游。其余的人一半按警犬数量分成几个小组,另一半就辛苦一点,同样分成几个小组,进行地毯式搜查。现在开始。” “是!”说罢,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山林中行进。偶尔有路过的人看到如此大的阵仗,也只敢在心里稍微猜测一下,就匆匆离去。 分配完所有的任务,Demon思索了一下,随着周小易来到了河边,河道贴着凤池山,也有山上的小溪汇聚,河宽而深,再临山的某地甚至形成了不大的湖泊。 安策陪着Demon向上游走着,蹲身在地上观察了什么后起身说道:“我检查了魏成礼车台上的泥土,并没有像这里山里的泥土的成分,也就是说他很可能是将车停到一边自己一人进的山中,隐藏了尸体。前几天没有下雨,有些痕迹应该还会留着,但只是一个人的话,的确不好找。” Demon微微沉默了一下,突然问道:“如果我的判断失误会怎么样?” “什么判断?” “如果魏成礼没有被杀害呢,这一切都是没有证据的推理的话……” “你为什么会觉得魏成礼会被杀了?”安策打断Demon的话问道。 “嗯?”并不是不理解安策的问题,这只是Demon单纯地觉得安策少有仔细关心他的时候的下意识反应罢了。 “不只是你职业的直觉吧?”安策权当他听到了他的问题。 Demon沉吟了片刻,边垂头走着边说:“一开始只是需要查一下魏成信与吸毒的人的关系,后来意外查到魏成礼的异样状态,调查魏成信的家中的时候,魏成礼已经消失两天了,并且你也说了吧,他家里太像杀人现场了。并且根据监控的内容……” “嗯?”安策突然弯身发现了什么,轻哼一声,Demon的话再次被打断。 Demon倒也完全不在意,也跟着弯下身子歪头问道:“什么?” 安策从地上捡起一张折叠起来的纸张,打开后赫然是一张病历表,安策大概扫了几眼,眉头轻轻拧了起来,又拿袋子将其收好。 “写的什么。” “是魏成礼的病历单,他患有很严重的心血管疾病。”安策淡淡地解释道。 Demon还想问什么,周小易有些跌跌撞撞地从上面的地方跑过来喊道:“蒙哥!有发现!” 二人对视一眼,大步像周小易的方向跑过去。 “发现了什么?” “那边的河边,有人生火和行动的痕迹。” Demon来到周小易说的地方,在河边有一片不小的空地,因为临河,土地还算湿润,能看到上面有人走动的浅浅的脚印。周小易等人显然还没有在里面乱走。 安策率先来到河边观察空地上的东西,在一棵树下,有一堆已经被土盖住的燃过的土灰,从河边到火堆,有来回走动的脚印,安策弯下身看得更清楚些,叫了Demon道:“这里有血迹。” Demon一边观察着,心里一边不断的思考,还有一些像是蹭过去比较深的脚印,看起来应该是想用泥土去盖住什么东西,应该是滴落的血液吧。 为什么出血量这么少,从火堆到河边不到十米的距离,中间只零星地有一些滴落状血迹,虽然有一部分应该已经被掩盖住,但就死亡而言,这些血液还是太少了。 “我去叫警犬过来。”周小易很自觉地做出行动。 Demon最终将目光锁定在被盖起来的火堆上,说道:“挖开它。” 安策先在一边的地上铺了一层塑料纸,示意将挖出的土壤扔到塑料纸上,才又回到河边,却见Demon蹲在河边,很是认真的样子。 他走近了去,河水距离河岸大概有三十公分高,而在河边的土地上有一些很奇怪的痕迹,像是用刀和其他工具划出来的一道道不规则的痕迹,因为河水偶尔的冲击,已经有些不太明显。 安策凝神,立刻看出了端倪,说:“这是有人将这一片的土铲到了河里。” “恐怕也是为了隐藏血迹吧。” 二人正说着,已经有两只警犬被带着来到这片区域,一靠近,就立刻发出了不安的低吼,显然,他们察觉得到这里有不和谐的东西。 纯黑色的一只伸了伸头,跑到正有人挖着的火堆处叫了几声,又一路将鼻子伏到地上,发出微重的呼吸声,顺着一条道路,渐渐来到了Demon和安策身边,才抬起头,像是来到了他的领地一般,高傲地看了二人一眼,才继续沿着河岸向下游中走去,走走停停,最终在里安策大概五米处停了下来,发出清亮的叫声,将他的伙伴唤来。 它的主人跑过老,向Demon点了点头,Demon认真地看了他和他身边的警犬一眼,微微颔首,说道:“搜。” 工作进行得并不困难,首先有发现的是在一边挖的人员,火堆挖了大概半米,终于挖出来一块沾满泥土,散发着说不来的奇怪味道的一块东西,将其小心地放到了另一块干净的塑料布上。 “这什么东西啊?”周围的人不由得展开讨论。 “我看……这是烤肉吧……”一个人轻轻开口,又有些不确定,并不是不确定他是烤肉,而是想到这有可能是什么肉后,有些想要推翻自己的理论。 安策走过来,轻轻翻看了一下,眉眼微微收敛,将东西放好说道:“带回去。”恐怕等尸体捞上来,他就可以做百分百耳朵肯定了。他扭头看了看正在作业的河里的人,暗道:很快了。 第五十四章 手段 两个小时后,安策从法医处走出来,脸色有些严峻。 尸体在挖出腐肉的几分钟后就被找到,那种场景绝对算不上好看的,尸体在水中的腐烂速度本就比其他地方要快得多,何况泡了两天的时间,尸体已经微微呈现出巨人观的样子,胳膊上能看出被人割去了一块肉,恐怕就是在火坑中发现的那一块,有些没有适应的人直接就在一边吐了出来,Demon虽然不想直视那样的场面,又不想在安策面前失了什么,便陪着安策做尸体的初步检查。 “死因暂时无法确定,身上没有致命伤,胳膊上的伤是在死后割下的,目的也无法确定,死亡时间……在两天以上。尸体腐烂严重,能得到的信息太少了,必须回去解剖才行。”安策一边绕着尸体观察,一边说出自己的判断。 Demon刚好从魏成信那里离开,他对Demon能够找到他哥哥的尸体表示惊讶,并拒绝承认自己的杀人行为。 “怎么样?”看安策出来,Demon连忙走上前问道。 安策看了他一眼,给自己接了杯水随他来到了办公室,面对这群人说出自己的验尸结果及推测:“死因是猝死,死者患有长时间的心血管疾病,但还在他体内检测到了海洛因的成分,应该是吸毒过量而导致的猝死。” “猝死,那为什么要专门从他小臂上割下来一块肉,还,还给烤了。”周小易问道,说到最后有些说不下去。 “应该是为了掩饰胳膊上注射毒品的痕迹,但他专门这样做,也就说明,死者吸毒很可能并非自愿,而是被迫的。” “被迫注射毒品导致的猝死,那还是故意伤人了?” “算是,但很奇怪的一点是,死者的死亡事件应该是周一凌晨,而不是周日晚上十一点。” Demon手上依旧放着一段视频,听他这么说,抬头问道:“如果尸体经过了体温保存呢?” “具体一点。” “比如在开着冷气的车里待上一夜。” 安策看了他一眼,从一边拿了纸笔快速地写画着什么,几次呼吸后,轻声说道:“那就没有问题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并不能做到更深的检验。所以他漏掉了这一点。 “蒙哥,那个把车开到小东湖的人找到了。”有人从外面走进来说道。 “嗯?”说罢,从外面走进来一个年轻人,身上穿的依旧是那天的牛仔衫运动裤,显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名字,工作,周一早上,你在哪里?”Demon开门见山, “我叫李浩,就是一个代驾的,”他有些不好意思,恐怕并没有代驾的资格,继续说道:“周一的早上,我记得五点多的时候,有人给我打电话,让我去东口那接他,本来不想去的,但他出价蛮高的……” “你怎么过去的,那个人长什么,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我是坐第一班城际公交过去的,长什么样我没看到,奇怪的地方……他只是打电话说要我把车开到小东湖,告诉我是一辆黑色的奥迪,我到的时候,他给我打电话告诉我车在哪里,钥匙在后视镜的一个袋子里,钱也在里面,让我开着走了。” “到小东湖之后,你还做了什么吗?” 难得这个人能应对住Demon的轰炸问题,挠了挠头说道:“到那后太困了,眯了几分钟,我就走了。” 基本上没有什么很重要的地方,Demon揉了揉额头,说道:“我知道了,辛苦你跑一趟了。” 李浩还有些害怕自己犯了什么事情,听着话音,觉得自己似乎是安全了,舒了一口气,连忙说了不碍事,才大步离开。 “接下来就是找直接证据,让魏成信认罪了。”看着李浩离去,Demon放在额头的手轻轻揉了揉,叹道。 “蒙哥,这么说的话,魏成信开着魏成礼的车,去抛了魏成礼的尸体?”周小易有些不理解的问道。 “是啊。” “那,为什么七点的时候,魏成信能够有从家里出来?监控并没有看到他回来啊。” 周围的几个人也表示同意。 Demon微微起身,打开了自己身边的电脑,又把笔记本放到旁边,让两个屏幕同时面对着所有人。手准确地操作了几下后,两个屏幕都开始播放一段视频。 “这是……” “这是早上六点四十的监控内容,”Demon说道:“一个是魏成礼家门口的。另一个,是附近便利超市的监控内容。” 刚开始内容并没有什么不一样,早上六点四十,路上没有什么很明显的行人。在四十三分的时候,便利店门口路过了一个穿着黑衣服的人影,赫然是魏成信,按说半分钟后,魏成信就该出现在他们家门口的监控中的,但是几分钟过去了,视频中依旧是没有一人的空旷场面。 “这……”就算再迟钝的人也该看出什么了,更何况周小易等人绝不愚笨,很快就反应过来:“他修改了视频内容。” “对,那个时间他们家门口基本没有人,他只需要将自己进入的那一部分截掉,再将前面的复制一部分补上去就可以了。”Demon淡然地解释道。现在的查案是极其以来监控摄像的,这一点毋庸置疑,也因为长时间的准确利用,导致很少有人会怀疑监控内容的问题,这也是魏成信修改了视频内容却一直没有人发现的重要原因。 “现在该去问问他,愿不愿意认罪了。” Demon来到审讯室,魏成信依旧是一脸淡定的样子,看着Demon进来,笑问道:“又有什么重大发现了吗?” “周日晚上十一点,你给魏成礼注射过量海洛因,而导致了魏成礼的猝死,于是你将他带回家,又在第二天早上到凤池山上割下了他身上注射的位置,在他身上绑了石头将他扔到了河里吧。” “安策告诉你的死亡时间真的是周日晚上吗?”魏成礼淡然将问题扔给他。 Demon暗暗咬牙,能这样问,说明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并且确定他所做的不会被他找到证据。 Demon平复了一下心情,从一边拿出一张照片,上面是魏成礼的车路过收费站时的场景,从他的车里正伸出了一条胳膊在递钱。 “有什么问题吗?”魏成信歪头问道。一边跟着Demon的周小易也有点好奇。 “现在可是五月份,早上的温度不热,也绝对说不上冷吧?那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这样得天气,你会穿着羽绒服吗?” 第五十五章 证据 为什么要穿羽绒服?魏成信闻言,愣了一下,默然低头录出一丝莫名的笑容。 “是因为你知道车里开了一夜的冷气,温度极低。”Demon面无表情地替他回答。 “你的观察力比以前进步了很多啊。”魏成信由衷地夸赞道,复又说道:“那有什么直接证据能证明,就是因为我给他注射了毒品呢?他是我的亲哥哥,我没有这样做的理由吧?” Demon冷笑,又拿出了一叠资料,说道:“因为你需要钱。”亲兄弟,亲母子的关系不一样被人抛弃过吗? “需要钱?”一边的周小易轻声重复了一遍,就这么简单的理由吗?这就能够对自己的哥哥下手吗? “我要钱,哥哥他给我不就好了?我为什么要杀他?” “因为你需要大量的钱。”Demon淡淡地补上一句,说道:“出国这几年,不光在美国染下的赌瘾,就让你欠了上百万美元,这些都是但一个你哥哥给你的老总的位置是得不到的。所以你引诱你的哥哥吸毒,并打算借此让他离开老总的位置,将公司的财产转交到你手上,但是你没想到他患有严重的心血管疾病,并在周日晚上的时候注射过量,导致他猝死。” “他要是不想要吸毒的话,拒绝就可以了啊,我怎么能强迫着给他注射呢?” “因为魏成礼吸毒之后,就失去了反抗你的资本和力量。一是身体原因,二是你以吸毒的事情要挟他,他要么听你的继续吸毒,要么就被捕,放弃公司。” “就算你这么说,没有证据我也是不会认罪的。”魏成信微笑道,周小易突然觉得那样的笑容让他恶心。 Demon点了点头,说道:“我会找到的。”说罢起身就要离开。 哪怕所有的事情,矛头都指向魏成信,但是没有最根本直接的证据,魏成信绝不会就这么放弃的。Demon深深地明白这一点。 “Demon。”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让他停下了脚步。 “我听说,马煜的儿子现在跟你生活在一起?” 听说?你调查出来的吧。Demon转过身冷声道:“是又怎样?” 魏成信摇了摇头,轻笑道:“这孩子,恐怕还不知道他的父亲这是怎么死的吧?如果知道的话,他会怎么样呢?” Demon的身子僵了一下,随后再次转身,彻底离开,只留下一句:“他迟早会知道的。”是的,他本就没打算瞒得住马秀什么,他有权利知道,并且选择怎样做都是那孩子的自由,他想,他已经做好了被他恨的准备。 “有什么新的发现吗?”Demon来到法医处,安策正坐在桌前整理着什么,倩倩似乎在里面考察尸体。 “没有。”安策回答得干脆,又补充道:“至少没有绝对的证据指证魏成信。尸体被毁得太严重了。” “是吗?”Demon有些头疼,他承认魏成信的话在一定程度上扰乱了他的心思。 “我建议从犯罪工具入手。” “我知道,但魏成信处理得太干净了。” “蒙哥,外面有人找。”李析路过法医处,突然停了脚步叫道。 “嗯?”Demon想不到有谁会来找他,说道:“我去看看。” 人已经到了办公室,Demon走进去,不由微愣,来人穿着利落地白衬衫和黑色西装裤,比上次见时少了几分书生气,确实多了些阳光的感觉,虽然依旧带着一副精致的眼镜——季钟廷,魏成信手下的一个经理。 “季先生?”Demon有些疑惑地打招呼道。 “警官你好。”季钟廷的很有礼貌地回应道。 “你来是?” “哦。我这里有些东西,我觉得,会给各位警官带来帮助。”季钟廷说着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塑料袋,将里面的东西拿到桌上。 露出里面一个用过的一次性注射器,Demon愣了一下,问道:“这是……” “哦,这是有次在网吧,魏总让我去处理的东西,我总觉得有些危险,就留下了,那天见你们去搜查魏总的家里,我想应该是有什么事情,就把这个带来了。” 虽然对季钟廷的印象并算不上好,但他明白眼前最重要的是什么,径自起身掂着塑料袋的一角,将东西送去了能充分利用它的地方。 留下季钟廷一人坐在那里,有些尴尬地喃喃道:“还真是急切呢。” “蒙哥他不太擅长和人客气,你别介意,辛苦你了。”周小易连忙上前解释道,生怕他生出什么对警察不好的印象。 “哦,没关系的。”季钟廷看着周小易,微笑着说话,但镜片后面的眼睛中却总让人觉得藏着他人看不到的的东西。 另一边的Demon守在法医处,占着安策的位置,双手放在下颌处,眼睛微眯,透出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 时间不长,安策就从里面走了出来,说出他想要的信息:“注射器上有魏成信的指纹,针筒里检验出来了海洛因,现在只需要等待血检报告出来,只要和魏成礼的基因符合,就可以确定魏成信的罪行了。” Demon将这话说给魏成信的时候,能看到他脸上神色不定地呆坐了半晌,突然仰头开始大笑,悲凉,绝望,还是愤怒Demon都不得而知,但总之绝不会是开心的笑容,魏成礼眼睛中流着泪,依旧是大笑着,半晌才说道:“Demon,你知道了,我都明白了,这些都是命运的安排啊,哈哈哈哈……” Demon拧着眉看魏成礼失态的样子,脑中却自动浮现出季钟廷的样子,总是带着文弱书生的感觉的男子,却给人无法看透的感觉。 季钟廷走出警局不久,就停在了拐角的一家咖啡店门口,咖啡店的窗子并不是单向的,此时他双手插兜站在门口,目光透过玻璃与里面的一个人对视良久,唇角轻轻勾起一丝笑容,眼里却带着说不透的情绪,是怀念,伤感,或者喜悦。 片刻之后,他抬脚走入咖啡店,立刻有一个女生迎上来问他要喝什么,季钟廷终于伸出口袋里的一只手,指着坐在窗边的那道身影,声音依旧是温文尔雅的感觉,却透出当事人才能察觉到的战意:“和他的一样。” 第五十六章 旧识 阳光透过玻璃窗打到桌子上,在陶瓷的杯子上勾出微亮的光晕,也衬托杯子的主人修长白净的手掌,此时端着杯子,坐得随意,却又说不出不懂规矩的词汇来,另一杯咖啡也很快端上来,有身影在桌子上一闪而过,稳稳地坐在椅子上停住,也端起了桌上的咖啡轻呷一口。 江仄看了看窗外的行人,不在高峰的时间,也不属于特别中心的位置,这个地方的人流量并不算大,坐在这家店里倒能久违的享受到清净,看着自己面前的人,他不由也微微勾了唇角:“好久不见。”停了片刻之后才以疑问的口气问道:“别来,无恙?” 季钟廷伸出右手将咖啡放下,随着袖子的收敛,他手背上的伤疤显得极其扎眼,同样是官方的笑容,他说:“托你的福,没死。” “那就是还不错了?”江仄一点也不在乎他讽刺的语气,淡然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回来呢?” 季钟廷歪了歪头不解地反问:“你不是先回来的吗?” “季钟廷,你别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江仄的语气有些冷了下来。 “比如?” “那间酒吧的真正主人是你吧?每周二魏成礼的出现也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在国外的时候,你就认识魏成信了吧?”虽然都是疑问句,但无疑与事实几无相差。 “嗯……算你九分对吧。”季钟廷噙着下巴思考了一下说道。 “你的口味还是和以前一样重。”江仄抿了抿唇,不屑道。 “说起口味,我们两个不是一种口味吗?”季钟廷微微低头,阳光闪过他的镜片,江仄险些错过那一瞬间的深沉。 “我一直觉得你的头脑如果用来做其他事情的话会很优秀的。” “是吗?我倒觉得,我做任何事情都很得心应手呢。”他和他所表现出来的形象截然不同的及其不谦虚,在江仄眼里甚至极其欠扁。 “你回来,到底是图什么?”江仄觉得不想再跟他废话了。 “图什么?当然是和你一样的。但是,跟你没关系吧。” “你在国外干的事情,我暂时是管不着,但是回到曲台,你还想在我手上有什么作为吗?” “回到曲台啊,我当然知道,这里几乎是你的天下了,但是,凡事都是有例外的,江仄,这里总有你的手够不到的地方的。” “所以,你的计划呢?在国外接触了魏成信,使他欠下了大笔赌债,引诱他打上了他的哥哥的财产,利用你在他那里的职位,甚至让他拿到了整个魏成礼的集团的话语权,但是现在,你养的傀儡可是做过头了,失去了一个得力干将吧?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呢?” “这就不劳江大总裁费心了吧?” “如果你不是要动我的东西,我倒真想和你和睦相处,井水不犯河水最好。” “那可真是抱歉了。你的东西指的是?” “季钟廷,我劝你最好收敛一点。” “大总裁自己倒是摒弃前嫌,一点都不收敛啊。” 江仄闻言突然默不作声,二人的争锋相对也停止下来,盯着对方同样经过历练的双眼,他默默地喝了一口桌上的咖啡,起身看了季钟廷最后一眼,淡淡地说道:“你还是和高中的时候一样让人生气。”说罢便大步走出店门,转角便消失在里面的人的视线中, 季钟廷坐在任由江仄离开,突然抬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上面有长长的一道伤疤,这并不是他受过最重的伤,却最让他难以忘记。 他还和高中一样吗?季钟廷有些自嘲的笑笑,这么多年,哪有人会和以前的自己一样呢,就算是那个人,也有了不小的变化呢,明明以前还是只会哭着耍赖的小男生,时间一晃,再遇到他时,他竟已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大男孩了,那种感觉有些奇怪,像是自己离开了家乡,再回来时已经物是人非,却又带着近乡情更怯的情绪,可他这样的人,怎么能有感情呢?可想到那个熟悉的人影,只看他的眉眼,他却会有时光还停留在以前的幻觉,不知道他和自己见面后会不会想起什么,会不会记起自己是谁,又会怎样看待自己呢? 他抬手拿起桌上的咖啡杯,轻轻晃了一下,手背上的伤疤也随着他的动作扭动,有种怪异的美感,咖啡温热的白气微微荡开又消散,一部分氤氲了他的镜片,再看不清他的表情。 周五晚上九点钟,周小易穿着与上次相似的衣服出现在酒吧门口,酒吧此时与上次外表已有了不小的变化,之前连个名字都没有的门口此时亮起了黄色的灯光,“0901酒吧”的字样在众多的霓虹中并不扎眼,不知为何,周小易的瞳孔中映出这几个数字的字样时却感觉到心脏被人死死地揪了一把,他的身上立刻出现一层薄汗,不过也就那一瞬,他扶着胸口深呼吸了几口,仿佛刚才的痛楚像是幻觉一般,微微摇了摇头,他抬步走进酒吧。 他自己也不甚理解白天里心心念念要来这酒吧一趟的目的是什么,只要想到这家酒吧,他就觉得心口像是堵着一团棉花一般,放不下去,也发泄不出来,就在那里折磨着他,怎么也做不到无视这种感觉,索性就在今天下班后来到这里,心说是要为自己报仇,却不知从何有一丝期待感,想要再次遇到那个男人。 眼前已经是酒吧的营业时间,外面虽看不出什么,但里面这种嘈杂的声音一瞬间灌入人的耳朵的感觉并不好受,周小易站在门口微微适应了一下,才向里面走去,路过吧台给自己点了一杯鸡尾酒,不多会儿便端着酒来到自己上次坐的位置。他并没有喝酒的习惯,不过是点一杯应景罢了。 坐在上次的沙发上,周小易觉得有些怪异,觉得自己就像是失恋的女生,来回味曾经和恋人待过的地方一般,他连忙摇了摇头把这种恐怖的想法抛掉,他只是来报仇的,他这样告诉自己,也看强迫自己四处观望,也不知那人今天来了没有,最好是别让自己白跑一趟。 话说,那人上次是带着面具的吧,万一这次没戴面具,自己怎么认出来他啊?周小易又有点郁闷,觉得自己来这里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第五十七章 失忆 周小易坐在那里胡思乱想,突然觉得也许现在走还来得及……至于来得及做什么,他也不太理解。 但是,已经晚了,他还未起身,一边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哟,你不会,是想我了吧?”同上次一样带着玩世不恭,同上次一样让他措手不及。 他愣了一下,连忙往后移了移身子,双眼充满警戒地盯着突然出现的人,男人依旧带着上次的面具,却是穿着白色的西装,斜倚着一边矮墙,双手插在兜里,正勾唇看着他。 他不由咬了咬牙,说道:“你还真敢出现。” “为什么不敢?”男人笑容更甚,抬步走到周小易面前反问道。 周小易这才发祥,上次没有仔细看,这次面对面离这么近,他又是坐在沙发上,这个男人真的很高,他们目前的位置来说,他真的一点其实都没有。 男人看他有些跑神,抬出一只手弯腰抵在周小易背后的沙发上,将其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轻声说道:“呐,我出现了,还来到了你面前,你打算怎么办?是杀了我,还是跟我打一架,拆了这个酒吧,嗯?怎么说,你可是个警察啊。” 周小易更加无言以对,他当然不会知法犯法,就算在这里打了这个男人,他也不可能面向他人说出原因,吃亏的依旧是自己,他现在更确定了,他来这里的确是个错误的决定。 “在后悔之前,你要不要先考虑一下自己怎么离开?”男人仿佛看透了周小易的想法一般,另一只手已经伸出来擒住他的下巴,戏谑地问道。 “让开!”周小易彻底明白自己完全玩不过这个男人,眼中伸过一丝怒气,用力打掉抬起他的头的手,拿起一边的帽子戴到头上起身就要离开。 男人还撑着沙发另一只手迅速拉住周小易的左手,就将他往沙发上面扯,但周小易毕竟是练过的,手腕翻转往下一拽便挣脱出来,倒是轻看了周小易的男人,由于周小易的动作而没稳住身子,迅速站直稳了稳身子。 但周小易并没有做什么“乘胜追击”的事情,反而有些赌气,你说我没办法离开,那我就走给你看咯。 走出他们所在的地方不过两步,不知怎么想的,他还是回头看了一眼,但是男人已经不在原地,周小易不由微愣,这么短的时间,他去哪了?他再次警惕起来,生怕遭到什么偷袭。 但这里毕竟是正热闹的酒吧,想找一个人并不容易,这边的惊讶还未消失,一边一个穿着短裤背心夹克的女生走过来,虽然穿着有些开放,但看动作并不是特别适应酒吧的氛围,走过来甚至还有些羞涩地说道:“那个,那边有个人找你。” “嗯?”周小易再次惊讶,应该不会是刚才的男人吧?朝着那女孩指的方向,周小易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记得是叫做……季钟廷?为什么他会在这里?找自己又有什么事情?但他也瞬间明白,女生的羞涩恐怕是针对季钟廷的吧,看她一直飘向那边的眼神就知道了,哪怕看起来很奔放的女生,也会有这种时候啊。 周小易稍微犹豫了一下,抬脚向那边走过去,却不料从一边冲出一个人影,拉出他就往酒吧外大步走去,是那个男人?周小易很想再次甩开他的手,却不料这次那只手上的力气与之前完全不一样,周小易甚至感受到了手上传来的疼痛感。 两人并没有用跑步的,只是不断地挤入人群再出来,也没有人拦着他们,没几步便走出了酒吧门口,周小易回头看了一眼上面还在亮着的“0901”,又随着男人拐进一个巷子,终于是停了下来。 他皱眉不解道:“你到底是谁?” “……”男人少有地没有开玩笑,而是沉默下来。 “你想要干什么?”周小易继续发问。 “唉……”男人幽幽叹了口气,离周小易更近了几步,说道:“离季钟廷远点。”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但很显然周小易并不害怕这样的气场,他每天在Demon身边待的时间还短吗?论威严他并不觉得能比过Demon的人比比皆是。可能也有赌气的成分在里面,他有些倔强地抬起头说:“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连面具都没有摘下的男人,这个一见面就对自己做出那种事情的男人,这个处处让自己看不顺眼的男人,此时对自己下这样的命令,也实在是没有让人想要听话的心情。 “他不是什么善类。”男人有些无奈的解释道。 “他是什么人我自己会判断。”周小易寸步不让。 男人像是没料到他的态度这么强硬一般,又是片刻的沉默,语气终于软了下来:“你记不记得你十五岁之前的事情?” “十五岁?”周小易喃喃一声,后退两步贴到了墙上,看向男人的眼里更充满了不可置信,还有一分难得见到的伤心在最深处。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又消失掉,取而代之的是占有的坚定。 “你到底是谁?”周小易双拳微微握紧,十五岁的时候,他高二,一场车祸夺走了他在此之前的所有记忆,他离开了原本的学校,在那个自称折戟的人的安排下,后来的生活总算平静无波。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眼前的男人出现后,他有一种预感,他的生活,即将被就此打乱。 十五岁之前或者当时发生过什么,他没有问过任何人,也没有想要去调查,每每想要去触及那一段时间的时候,他的心里就涌现出一种难以抗拒的恐惧情绪,总觉得如果回想起来,他可能再也没办法过好自己的人生。 “你还是不记得吗?”男人突然欣慰地笑了,说道:“我该知道的,想不起来也好,但是我想让你相信我,离季钟廷远一点。” “简直莫名其妙。”周小易脸色已经渐渐恢复平静,轻声说道:“我不管你或者季钟廷和以前的我有什么样的纠纷,我也不想知道,我只想过好我自己的生活。就这样吧,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至于季钟廷,我不认为我会和他有什么牵连。”说罢转身离开,已不复一开始的颓废之色。 “有些事情不是你说了就能算的,和那家伙比,你太年轻,太纯真了。”男人并不阻拦周小易离开,只是在他身后淡淡地又加上一句。 然而周小易的背影只是微微停顿了一下,就大步流星地离开现场。 第五十八章 神助攻 Demon他们总是难得有假期的,按说周六周日是双休日,但这种时候也最常出现个什么事件,就将他们的休息时间给抢过去工作,他又是行动的主力,此时难得周日得到批准休息一天,他也没有赖床的毛病,早起吃过饭查了些东西,就离开家直奔一个方向过去。 周日回家的马秀倒是很想多睡会儿,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吃完饭也是早早地出了门,速度比Demon还要快些,倒让Demon起了一些好奇心,但见他神采奕奕,脸色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也就随他去了。 安策住的地方并不算偏僻,但算是属于城市中较为老旧的区域,还是有车没办法开进去的小巷,Demon将车停在马路边,熟门熟路地来到一间二楼的房间门口,抬手敲了敲门,他是算准时间的,安策和奶奶都有早起的习惯的,老人喜欢遛弯,和街坊邻居唠嗑,一般是九点多出门,现在正好八点半,他们两个应该都在家。 刚敲门不一会儿,就依稀听见里面里面传来老人还算健硕的声音:“阿策,去开门。”接着就是一阵脚步声。这当然不是Demon刻意去听的,只是年久的楼房,隔音效果确实算不上好。 外面偏绿色的铁门打开来,安策一身灰白格子的睡衣出现在Demon面前,看清来人是谁之后,他条件反射地胳膊后拉就要把门关上,速度终究比不过反应敏捷的Demon,门被他一把拉住,半开着僵持在原地。 “是谁啊?”里面传来奶奶的询问,安策无奈地回头应道:“是Demon。”说罢又立刻回头看向Demon,冷声道:“你来干什么?” “小蒙啊,那快让他进来,快快快。”老人总是好客的,尤其是这种相识已久的后辈,最是欢迎不过。 安策闻言,看到Demon一脸“听到了没,快请我进去”的嘚瑟的样子,脸上流出一分不爽,但还是乖乖地侧开了身子,语气生硬:“进来吧。” Demon凑到安策耳边轻声道:“这么不欢迎我?” 安策刚想说什么,里面的奶奶已经端着一盘水果走了出来,Demon连忙站直了身子作正直状,安策也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过来接过奶奶手里的东西,往茶几上放。 刚刚已经七十出头老人似乎依旧是从他们小时候就没有变过的慈爱和健康,这倒是件很好的事情,Demon未来得及打招呼,奶奶倒是先过来拉着他的手不住的说道:“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来来来,来做到这里,你是来找阿策的吧,我听说今天你们放假,是要出去玩吗?” Demon顺从地跟着老人坐到沙发上,他当然没有空着手过来,只是一进门就塞到了安策手里,老人只顾着和他攀谈没有注意到罢了,否则估计又是一阵唠叨。 老人好不容易停了话头,Demon只好回答:“嗯,今天打算约他去爬山的。” “爬山,那好啊。一看看他,连衣服都没有换,你要是不来啊,他估计又要在屋子里看一天的书了,也不知道跟谁学的,趁着年轻不知道往外跑,天天待在家里。”一边说着,奶奶一边回头看向安策招呼道:“快,快去把你的衣服换了。” 安策的眉毛轻轻跳了两下,终是没有违背老人的话,一边离开还能听到自家奶奶不断的说着:“也就你还来找他了,你说他这么大的人,活得好像连个朋友都没有一样,更别说女朋友了。唉,我还赶紧抱曾孙子呢……” 听着老人止不住地絮絮叨叨,安策终于是抽了抽嘴角,暗暗吐槽:奶奶你知不知道你孙子找不到女朋友多半是你对面那个人害的? 这话他当然不敢直接告诉自己奶奶,只好自认倒背的去换衣服,暗道恐怕这一次的爬山是跑不掉的了。 “小蒙啊,你也还没有女朋友呢吧?”老人的目标终于转移到Demon身上。 其实除了“小蒙”这个称呼让高冷惯了的Demon很不适应以外,奶奶对于Demon真的是无可挑剔的,小蒙毕竟也是从小叫到大的,真要让改,一说不出口,二老人也未必肯依他,索性接受下来。连同安策偶尔的戏谑一起。 “嗯……是,还没有呢。”Demon实话实说。 “那,有没有目标啊?相中那个姑娘没有,让奶奶给你看看?” “这个……有是有,不过,ta未必愿意。”Demon难得地露出一丝尴尬,是不是装的,只有他自己知道了,总之安策是在心底彻底的鄙视了他。 “哟,那姑娘叫什么,多大啦?有没有照片啊?我们小蒙长得又俊气,有会疼人,谁家姑娘会不愿意啊?嗯?你让他过来,奶奶替你说说她。” “奶奶,这种事情,人家不愿意,你也不能强求对不对?”Demon说着,眼神却是看着刚刚换衣服出来的安策。 安策再次暗暗抽了抽嘴角,走上来说道:“你打算几点走?” “嗯,什么时候都可以啊。”Demon应道,看向安策的眼神中带着计谋得逞的意味。 “哎呀,那还等什么,你们现在出去吧,我一会要出去遛弯了。”说着往里面叫了一声:“小小~出来送送哥哥……” 一只白色的毛茸茸的生物立刻跑了出来,冲着几人吐舌摇尾。 小小是安策在路上见到的小狗,纯种的萨摩耶,也不知是谁丢弃的,索性养了起来,也有三年了。 “那我们出去了,你出门的时候别忘了拿钥匙,锁门,打上电话,有事给我打电话……”安策蹲身揉了揉小小的头,习惯性的叮嘱道。 老人毫不在意地挥挥手,倒是跟Demon说道:“小蒙啊,你要是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就找奶奶,奶奶帮你说媒去,对了,要是遇上好姑娘,别忘了跟奶奶说,介绍给阿策啊。” “好的好的,知道了。”Demon连声应道。 “走吧,小蒙!”安策咬牙说道。总感觉他才是自家奶奶的亲孙子是怎么回事? “嗯,我们现在去哪?”安策终于是坐上了Demon的车,给自己系上安全带问道。 “嗯……龙台山怎么样?”Demon却是先征寻他的意见。 “龙台山……”安策轻声喃喃道,说起来从那以后就没有去过了呢,有一点抗拒的情绪在心底,却又不知怎么轻轻地点了点头:“那就去龙台山吧。” 第五十九章 龙台 龙台山与凤池山隔曲台相望,凤池在东,龙台则在西,相对于Demon他们所在的位置来说,龙台要远一点,但因为更接近内陆,相比凤池,龙台得到了更多的开发,也算是曲台计较有名的一个爬山地,尽管相比凤池会少一些攀登的乐趣,但Demon还是更愿意带安策去这样相对热闹并且安全的地方来。 一路上并没有谈什么话,二人又都不是喜欢唠嗑的人,Demon甚至冒出了如果江仄在的话气氛是不是会好很多的可怕想法,当然这种念头立刻就被他否定掉了。 “你什么都没有带?”Demon突然注意到车上没有放背包样的东西。 “带了……”安策有些心虚,出门的时候只顾着让Demon远离自家奶奶,哪里有准备爬山用的东西,反正Demon肯定是有备而来的,摸了摸口袋说道:“钱包和手机。” Demon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心里却莫名有一种被依靠和信赖的感觉。算了,反正自己带够了。 安策又一点晕车,Demon也尽量开的快一点,凭着足够的车技,也总算赶到了龙台山山脚,下车小心地看了看安策的脸色,确定他没有什么不良反应后,他才松了口气,背了个背包跟着安策走上龙台山的阶梯。 正值周日,山上各种地方都分布着不少的人,不过跟一些大小长假的景区相比,这些人只能算刚刚好,长长的台阶扶摇向上,一边向上走着,安策站直身子打量着并不能看到全部样貌的这座山,眼中流露出一丝怀念。 “是好久没来了吧?”Demon站到他身边,两人一边往上走一边聊着。 “嗯。”安策轻轻应了一声。 上次他们两个一起来这座山的时候,已经不能准确算出是几年前的事情,那时候两个人才刚刚初中,是班主任组织的爬山活动,那时候龙台山还没有这么多人工雕琢的痕迹,那活动倒是让不少人的家长们担心得很,所幸并没有出什么,反而成为大多数人值得骄傲和回味的记忆。 但是,也并不是完全是开心的。 Demon自不必说,安策也算是有些运动基础的人,迈着大长腿两个人很快来到半山腰,安策稍微有些喘气,Demon也不急于到达山顶,索性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来休息。 Demon拿出水递给安策,说道:“我记得,那时候你还失足摔到台阶下,险些滚下去。” 那时候吓坏了Demon,也还好他及时拉住他,又拽住了一边的树,两人才没有滑下去,但这还是给安策带来了不小的冲击,自那以后安策再也不愿意到太高的地方,甚至高层的走廊处,他也不会离护栏那里太近,而是尽量贴着墙的一侧走动,上来的一路上,Demon也始终守在地势较险的一侧。 安策喝水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将瓶子放下,看着很远的地方半晌才轻轻说道:“那时候,我不是失足。” Demon的表情有些僵住,愣愣地说道:“你说什么?” 安策收回看着远方的目光,低头看着地面,悠悠回道:“那个时候,我是被人推下去的。”虽然那时候的阴影依然还在,但此时提起这样的事,他还是保持着漫不经心的样子。 但Demon哪里愿意,一把拉过安策的胳膊,眼中闪出怒气:“你当时为什么不说?” “嗯?”安策似乎没料到Demon会有这么大反应,先是楞了一下,才解释道:“当时只顾着慌张了,哪记得这些,而且也不知道是谁做的,后来事情过去了,我也就不想再提了。” Demon本来拧着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我这安策胳膊的手也轻轻松开,暗暗叹了口气,也是,不记仇不追究,不争不抢不愿吵闹的,才是安策啊。如果当时就暗暗记下这些调查出来再反过去报仇,恐怕如果是江仄的话倒是会这么做。 虽然也不想再去计较几年前的事情,但是他还是有些责怪地说:“如果当时我没拉住你怎么办?” “那不是拉住了吗?”安策反而更疑惑了,在他看来Demon可不是一个会计较这种已经发生的事情“如果当时怎样”的人,他更擅长忘记私人恩怨,找到自己所面对的事情的主要的地方,去解决它。 “你……”再次轮到Demon无话可说,他当然也明白安策不解的地方是什么,但是关心则乱,这种事情,哪怕是他也不是随意就能控制住的,如果当时的人不是安策的话倒是会好得多。 就在Demon无奈的时候,本来端坐着的安策突然扔下了手上的瓶子起身做出了向前冲的动作,Demon心中闪过惊愕,抬头就去看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身体显然比他更快一步做出反应,几乎是与安策同样的速度,他来到了安侧身后一点的位置,接住了本来要倒下来的安策的身体。 但冲击而来的重量显然不止安策一个人,后退一步稳住自己的身子后,Demon才终于明白的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安策腰部以上靠在他的身上,而在安策身前,他还伸手搂着一个在他的角度看不清样貌的女人,恐怕是看到女人要倒下来这才冲上去想要接住吧,真是有够绅士的。作为人民公仆他当然不能这么想,看着安策和那女人似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他很快轻咳了一声,自己站直,顺势扶正了两人的身体。 女人后知后觉,连忙站稳,不住地道谢:“对不起,我没看好路,谢谢谢谢,太谢谢了。” 女人是短发,大概不到三十岁,面容很精致,看起来生活还算不错的,随着他们这边的动静,一边也有几个女人过来,一边跟Demon道谢,一边佯怒责怪道:“真是的,齐雅你没事吧?小心点啊,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对不起哦对不起,怪我怪我,真是太谢谢你们两个了。”被叫作齐雅的女人双手合十祈求好友的原谅,有一边向Demon二人道谢。 “没关系。”开口的是Demon,此时带着安策又后腿了两步才说道:“爬山小心一点。” “好的好的,真的太谢谢了。”女人又是几句谢谢后才和几个好友一同离开。 看这几人离开的背影,Demon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转移到试图挣脱自己拽着一只胳膊搂在怀里的安策身上,手上更用力了些,冷声说道:“你自己身体很好是不是,去给人当肉垫?” 第六十章 小争执 “那你要让一个孕妇那样摔倒地上?”安侧边挣扎着一边避重就轻的回答。 Demon抿了抿唇,他当然也看出来了那女人还有身孕,并不是因为多明显,只是她和她的好友们抚摸她的肚子时露出的关心还有习惯性地动作透露出来的罢了。 虽然知道安策做的没有错,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要教育一下这个这么舍己为人的人,当时的台阶位置离一边的山崖的位置不过一两步,明明自己还害怕着这些,还就这么冲动地冲上去,万一没有站稳或者……Demon发现只要是和安策扯上关系的事情,他就像一个担心自己小少爷的老妈子一样,不由暗暗叹了口气。 安策岂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知道自己有些冲动,但还是逞能道:“没关系的。” “那是因为我在。”Demon咬牙。 “你不来我也可以。”安策又回复了一向平淡而执拗的样子。 “你……”Demon松手去一边背了他们的东西,又立刻回来毫不容拒绝地拉住了安策的手,站在他身侧,拉着他开始向山上走去。 安策挣扎了几次,不但没有挣脱开,反而让Demon力气更大了些,安策也只好随他去了,只不过周围人看着他们的目光而越发明显而意味不明起来,一些女生路过他们甚至流露出兴奋地神情,这让安策觉得有些尴尬。 Demon却是一脸冷酷,丝毫不在意其他人的目光,以安策绝对能适应的速度向上走去。 “Demon,”安策不解道:“你干什么?” Demon面带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像是不明白一样问道:“你不是不希望那个孕妇摔倒在地上吗?” “什么意思?”安策不理解,但他绝对在Demon的眼里看到了愤怒的成分,他绝对是想报复什么,不怪安策这样想,Demon的行为确实说得上有些任性了。 就这么一直匀速向前,看向去的确想要追赶上哪个目标,但在这样高度的阶梯上一直保持匀速前进,安策哪里能坚持太久。 “不想她摔着就好好跟着阿。”Demon甩下这么一句,依旧保持着自己的速度。 “你……”安策心头浮出一丝怒气,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清楚吗?一定要这样冷战一样吗?但他的性子又确实说不出好像吵架一样的话,也只好先忍着,想看看Demon究竟想要干什么。 又走了没几分钟,安策开始落后于Demon,喘起气来,Demon回头看了他一眼,终究是放慢了速度。 安策抬头,却看到前面不远的地方正好就是那个叫齐雅的女人一行人,心下更加不爽,原来减速不是照顾自己,是追上了啊。但随即他又有些懊恼,为什么他会在意这样的事情,简直就像,就像在吃醋一样。自己原本应该并不太在意这样的事情才对,怎么会任由着这个人这么对自己。换作平常,这种事情从那个女人离开之后就应该彻底结束了才对。 既然意识到了自己哪里不对劲,安策当然不会任由事情这样下去,立刻扯着Demon将速度放得更慢了一些,才淡然跟上问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保护那个女人。”Demon的语气一如平常的冷硬, 但安策怎么会相信这种理由,刚想开口说什么。 Demon却接着刚刚的话继续说道:“你也说了吧,她是个孕妇。”语气竟像是在谈论工作一般。 安策有些愣,轻轻点了点头:“是啊。” “哪有在三个月内这样的危险期来爬山的孕妇。” “是兴趣也说不定。” “你觉得那个女人的装束像是喜欢登山运动的人吗?”Demon继续分析。 “这也不能这么绝对吧。” “那个女人绝不会是普通家庭的人,应该很注意自己的孩子,爬山这么随意也就算了,你看看她的鞋子。” 鞋子?安策疑惑地向前看去,离的并不远,但也不足以让他看出那鞋子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不由说道:“只是普通的帆布鞋啊。” Demon歪了歪头,问道:“别说一个富有的孕妇,就算是一个普通的女生,会穿着带着增高的鞋子来爬这种路程说得上崎岖的山吗?” “你的意思是……”安策轻声说道,最后却没能说出口,因为能推测出来的结论太多了,喃喃几声后,他才反应过来,说道:“你拉着我跟上来就是为了这个?” “要不然?”Demon一脸无辜地微怔,末了才凑过来说道:“你不会觉得我是为了报复你吧?因为吃醋?” 安策咬牙:“那你就不能提前说一声吗?”他绝对是在报复自己,本来推翻了这个想法的他,听到Demon的话,毫不犹豫地确信了自己的推断,他绝对是为了刚才的事情在耍自己。 “我以为你注意到了。”Demon更无辜了。 安策忍住自己打人的冲动,用力甩开了Demon的手,冷着脸自顾自的向前走去,他当时只顾着扶住那个女人,哪里有空去研究她穿的是什么鞋子。 但他当然不会这么跟Demon说的,只好当自己吃了个哑巴亏,更何况Demon的推理十有八九是没错的,虽然还没得出结论,但这件事确实是不正常的也是真的。 Demon看着安策走开的身子,眉目间闪过一丝温柔,又有些幸灾乐祸,但之前对安策的不满也总算是彻底消失掉了。 正想着一会儿要不要去管那个女人的事情,身边突然出现一个女生的声音:“唉,帅哥,你们吵架了吗?” Demon的思绪被打断,扭头看向自己身边突然出现的捆着马尾的女生,有些没反应过来。 女生一副大大咧咧地样子,此时却压低了声音,偷偷指了指前面几步远的安策,小声说道:“你们两个啊,你们不是一起的吗?吵架了?” Demon总算明白过来,前向前面的安策,安策听到这边的声音,也正好疑惑地扭过头来,却见Demon看向他的眼中满带玩味地深意,话却是说给一边的女生:“是啊,有些小争执。” 第六十一章 意外 安策听他这么说,又是当着一个看起来只有高中生年龄的女生,不由有些尴尬,但要他返回身子说什么解释的话,他显然也不知该怎么说,只好不着痕迹地撇了撇嘴,继续向前走去。 女生恐怕一开始也是壮着胆子才敢一时间上前和Demon搭话的,此时冲动的劲头过去,又看看安策这样冷淡的反应,不由有些羞涩地挠了挠头:“那个……我只是一时好奇问问,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 Demon当然不会跟一个女生计较什么,听到女生的道歉,歪头答道:“没关系。”说罢跟上了安策的速度,没有看到女生眼中闪过的熊熊的八卦之意。 Demon跟到安策身边,依旧走在较为危险的一侧,安策只顾着向前走,丝毫没有回头的意思,Demon又跟了几步后,只好开口道:“生气了?”语气总还是有些生硬的,他当然不是干这样安慰人的活的人。 安策像是在给他面子一样,也是同样生硬地回答道:“没有。” Demon有些尴尬,但看着一直盯着前面的安策,多少知道他不是这么爱赌气的人,恐怕他刚刚是注意到了什么吧? 顺着安策盯着的方向看去,他也渐渐看出些不对劲的地方,现在才刚刚到中午,他们就已经爬到了接近山顶的地方,不少人都只是稍微有些气喘吁吁,但都想要在正午之前爬到山上。 但是只有齐雅,走路分外的着急,似乎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等到山顶去做一样,能看出她一定是经常锻炼的人,但是穿着高跟的帆布鞋,还怀着孕竟然还能和安策他们保持住距离,这是一路小跑了吧? 安策微微皱了皱眉,他觉得Demon的观察和推测不是没有道理的,但是,他们找不到一个可以和眼下的事情相匹配的理由,他只能觉得这件事不对劲,却完全不明白这个女人的意图是什么,说到底,齐雅所做的事情都是与自己有关的,既没有谋财害命,也没有杀人放火的意思。 只是这么思考着,他们已经越来越接近山顶,安策正想着这些问题,也不知不觉到了山顶的平地上,心里想着事情,并没有立刻去找什么可以休息的地方,倒是一抬头的时间,就发现了坐在一个临近山崖的凉亭中的齐雅,似乎是拿着手机在拍照片,又用手机和谁聊着什么,有一边和她周围的两个朋友谈笑风生的样子,倒是很符合一个爬上山顶的女子所做的事情。 那种自然又亲切的场景,让安策突然觉得之前的种种猜测是不是自己多疑了,或者,是Demon多疑了。 但很快他就推翻了自己的怀疑,因为正在看手机的齐雅突然脸色大变的站了起来,将手机砸到了自己的一位友人身上,张口很激动地说着什么。 他们算是较早的一批登上山顶的人,所以此时山顶上倒也算空旷,安策和Demon又一直在注意着她们,一看有动静就立刻接近她们争执的地方,立刻就到了能听清她们说话的位置。 “你说啊,这是什么?你怎么不说话了?”齐雅似乎在质问着一边的女人什么事情。 “不是……不是这样的……齐雅……”女人的解释同大多数电视剧里的场景一样的苍白无力。 “不是这样的?那你说说是什么啊?我一直拿你当朋友,当姐妹?你呢?”齐雅的情绪似乎更激动了一些。 “我,我也拿你当姐妹的啊,齐雅,你先冷静一点好不好,你的肚子里还……” “你还好意思提我的肚子?”齐雅冷笑一声,将手上提着的包扔出去,算是在宣泄情绪。 被质问的女人还想劝阻什么:“齐雅……” 安策觉得自己多半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情,这种事情,不是有外人干预就可以解决的,但只是这样的争吵的话,不是安策不关心,但他也确实没有去处理的理由和资格。 他们一直跟着齐雅,完全是因为她不是一个普通的爬山者,是一个怀着身孕的母亲,但这个母亲的作为又让人觉得她似乎并不算一个合格的母亲,非要说什么的话,他和Demon不过是秉着职业习惯去关心这个孕妇的生命安全,但是这种事情,他们真的可以插手吗? 安策回头望向Demon,见他也是在思索着什么,只好离着凉亭又近了一些,以防发生什么意外。 “先看看吧。”Demon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说出来有些可笑,但是他的职业经验告诉他,这件事恐怕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 “你还要不要脸了?就因为我怀孕,我需要人照顾,你就借机去勾引季格吗?你们两个可真是我这辈子最相信的人啊?竟然还瞒我这么久?怎么?季格对你挺好的吧?你这项链是不是也是他买的啊?”齐雅情绪越发激动起来,身子也离那个女人更近了一些。 随着他们这边的折腾,周围也渐渐围了一些围观的人,但那个女人始终没有办法劝止住齐雅,齐雅当然觉得是因为自己说中了,这年头谁不恨小三啊,又有这么多人撑腰,齐雅一边骂着一些难听的字眼,一边甩到了她对面的女人脸上一巴掌。 那女人似乎是没有想到齐雅真的会动手,不由捂着脸有些呆愣着看着齐雅,竟没有做出任何举动。 而就在那一瞬间,齐雅动了,一直站在一边的Demon也动了,只不过齐雅是完全不顾及个人的形象,扔了手上所有的东西,又是扒衣服又是扯头发的和她所认准的小三扭打起来,只是被打的女人完全处于被动地在不停的挣扎之中,二人就这么在山顶上拉扯着推搡起来,虽说看上去是有不少动作,但没有几秒钟,齐雅的身体突然向一边歪去,她的鞋子踩在高低不平的山岩间,终于让她失去了平衡,连带着一直被她扯着的女人一起,向山崖的一边歪去,但没有人注意到,齐雅的脸上此时闪过的一丝疯狂的笑意。 周围的人在此时不由发出一丝惊呼,甚至有人干脆就捂住了眼睛,但始终保持着一定距离的Demon也终于在这个时候赶上,扯住了齐雅的肩头将他向自己的的方向扯来。 第六十二章 说清楚 在外人看来进展极其快,甚至不敢乱为的事情,确实Demon早就看准了的结果,只不过场面乱起来,那些距离还是造成了一些阻碍,但好在是赶上了。 一只手扯住齐雅的肩膀,另一只手拉住被齐雅扯在身前的女人,脚下用力将二人扯回平地,又蹲着身子尽量减少齐雅身上的冲击,尽量不然她的肚子收到什么大的动荡。 在场的人不少人发出敬佩的感叹,Demon却是一脸严肃地拉紧了齐雅,生怕她在发什么疯。 事实证明他的决定是正确的,齐雅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立刻开始挣扎着出来,嘴里开始叫嚷,攻击目标却是救了她的Demon:“你是谁啊?你放开我,你这个变态男,你想干什么?你个变态……” Demon也不是好脾气的人,但只是因为他长时间都是冷着脸的,生气也没有那么明显罢了,一边将另一个女人带到安全的地方,他利落地将齐雅的胳膊控制在身后,冷声道:“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可是犯了故意杀人罪,按照法律,是要被判刑的。” “杀人?”齐雅突然笑了起来,问道:“我杀人了吗?你从哪里看到我杀人了?你是谁啊?” Demon也不想跟她说什么了,往四周扫了一眼后,随后对安策说道:“报警吧。” “嗯。”安策自然也明白这其中利害,迅速从口袋拿了手机拨通了电话。之所以等到Demon开口才报警,实在是因为,警察很少会主动想到要报警的,恐怕Demon刚刚已经在想怎么处理这个女人了,之后发现需要人手,才说要报警的。 “报……报警?”齐雅喃喃道,显然没想到事情会发生的这么突然,按照她的计划的话。 “按照你的计划的话,你自己现在也已经是一具尸体了,是吗?”Demon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很自然的说道。 齐雅愣住,也不再挣扎,这证明Demon说的完全没有错误,她就是想要与那个女人同归于尽,所以她完全没有想过成功了怎样,因为剩下的一切都和她没有了关系,她也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失败,在她看来,她只是想和那个女人一起去死罢了…… “那你为什么要阻拦我啊?为什么要救我啊?”齐雅咆哮道。 “我没救你,只是救她而已。”当然这并不是事实,作为一个警察,他还是很有保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的自觉的,要不然的话,警方早就无视那些要自杀的人了。 齐雅的眼神微微闪烁,歇斯底里地边笑边吼道:“我知道了,你和她一伙的对不对?你们都想要季格的财产对不对,还有他那个能干的儿子,你们都想抢走我拥有的东西!是不是!” 季格?能干的儿子?Demon突然觉得这些信息有些熟悉,但显然眼前最重要的并不是这些,而是怎么安排这个女人,至少要想办法让她冷静下来才行。 一边一直被齐雅攻击的女人此时终于整理好了形象,向齐雅走了过来,语气坚定:“齐雅,我真的想不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她拿起来齐雅的手机,调出了什么东西放在齐雅眼前说道:“就是因为这两招张片对吧,因为我和他逛街的照片,你就想要杀死我?甚至自杀,让季格一辈子活在愧疚中吗?” 女人别过头,深吸了一口气才又回头说:“他约我出去,是因为你怀着孕,胃口不好,他想学做菜,想知道孕妇适合吃什么,还因为你情绪也不好,他还想给你买些礼物,问问我最近你有没有说什么喜欢的东西,想给你一个惊喜!” 齐雅睁大了眼睛,嘴唇微动几下,终究是没有说出什么话,顺着Demon的身子无力地滑倒在地上,甚至知道来的警员将手铐拷在她的手上,都维持着那样一动不动的姿态。 只不过Demon却拨通了江仄的电话:“我记得季格是你的一个商业伙伴吧?” “嗯?伙伴可算不上,怎么问其他了?”江仄没说其他废话。 “他为人怎么样?还有他的儿子。” “为人,你是想知道哪方面的?商业上还算正派,至于私生活的话,起码算不上干净……他儿子你应该见过了,季钟廷。”说到最后的时候,江仄的语气更冷了几分。 “果然是吗?”Demon轻声喃喃。 “怎么了?你遇上什么事情了?” “季格和他的妻子关系怎么样?” “你怎么对别人的家事这么感兴趣啊?”江仄终究没忍住吐槽道。 “我今天遇到他妻子了,要自杀。”Demon索性全盘托出。 “自杀?” “说是季格在她怀孕的时候,出轨她的朋友,但是她的那个朋友做了澄清。” “澄清?”江仄似乎捕捉到了重点,说道:“你等一下啊。”那边似乎传来了敲键盘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江仄才说道:“出轨是真的啊,他怎么澄清的?” “真的是什么,你连人家出轨的事情都调查吗?” “我是情报太少了闲得无聊吗?”江仄当然不会专门去查这种东西。 “那你……” “哦,我问了季钟廷。” 一直听着免提的安策终于忍不住了,插口道:“这种事情,你还能直接问他?”怎么说,季钟廷好歹也是季格的儿子,哪有人会去问做孩子的关于人家父亲出轨的事情的。 江仄浑不在意,他可不觉得季钟廷跟自己的父亲有什么感情,径自解释道:“季格现在的妻子,是季钟廷的继母,他们是在去年结婚的,那时候季钟廷还不在曲台,还有季格那个出轨对象,完全是为了钱的。不存在澄清这一说,最多是狡辩。” Demon只隐隐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但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也只好跟江仄说了句,让他多多留意那个季钟廷,就将电话挂掉,完全没有跟江仄客气的意思。 “你在怀疑什么?”安策见他挂了电话,淡淡地开口问道。 “我在想那个齐雅的朋友,如果出轨是真的话,她的反应也太快了。”Demon冷静地分析道。 第六十三章 女人啊 “太快了?”安策刚刚并没有注意这件事情,现在Demon说起来,他还是有点不能理解。 “嗯,如果齐雅的朋友和那个叫季格有关系是真的,那么能在那种死里逃生的情况下,去找出齐雅手机中他们在一起的所谓证据照片,并且做出那种澄清,反应对于一个正常女人来说,还不快吗?” 安策迅速反应过来,的确,在那样刚刚逃过死亡的情况下,她表现的确实很冷静并且理智。不光为自己在事件中建立了受害者的可怜良好形象,还给了齐雅一次重大的冲击,他随即问道:“那你是觉得这背后还有什么吗?” “事情能够发展到这一步,这背后有没有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毕竟齐雅蓄意杀人是真。”Demon也很冷静地分析道。 就算这么说,安策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眉间却浮出一丝担忧,这当然不会逃过Demon的眼睛。 “怎么了?” “没什么”安策又摇了摇头,脸色恢复到平常的样子,淡淡地说道:“只是觉得这些女人……” “有些可怕。”Demon接过他的话说道。 不论是因为丈夫出轨就要杀自己的朋友甚至带上一个孩子自杀的齐雅,还是与齐雅的丈夫扯上关系,险些被杀还不忘记给自己作出澄清的所谓的姐妹。即便他们无数次接触着人类内心的阴暗面,但是还是会深深地感受到,人心最不可测的可怕。 但Demon并不觉得安策是接触了这样一件事,就会突然发出什么感慨的人,安策心里一定是有什么事情没有说的,但是他不说,Demon也不会过早的去问。 各怀心思的两个人,却被突然响起的Demon的电话所打扰,Demon开着车,安策索性替他接起来,顺口说了一句:“是江仄。” Demon没来的说出来的“挂掉”,在安策接通电话后,无奈地咽回去。刚挂掉电话才多久就又给自己打回来,他可不觉得会有什么好事情。 “喂?Demon,你还真是把用完就扔贯彻到底啊……”江仄还不留情开口就是不服。 安策虽然开了免提,但看Demon恐怕是没有要跟他聊天的意向,只好自己说道:“是我。” “安策?”江仄一愣,也迅速反应过来:“哦,刚刚你也在来着,你们两个这是准备回来的吧,Demon在开车?” “嗯。” “刚刚还没注意,原来Demon是跟你去爬山了啊,他自带挑事属性吧,爬个山都能遇到命案,虽然是未遂。”安策话少,江仄也毫不犹豫的担起了找话题的重任。 安策虽然赞成江仄的话,但瞟了一眼一边冷着脸的Demon,又看到前面有些堵车,也就直接把电话递给了他,感觉Demon浑身都散发着不爽的气息。 但Demon哪里想要接受江仄的嘲讽,淡淡地说道:“就算今天不遇到,她总是在曲台的,迟早也是我们的事情,还不如像今天这样‘和平’解决。”其实这也是实话,就算他们今天不遇到,齐雅恐怕还是会有其他行动的,那时候,恐怕就不是未遂了。而且点差的难度恐怕还要高得多。 “那倒也是。万一出人命了,受累的可还有安策呢。”江仄完全是从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个人心情角度说话的。 安策是抽了抽嘴角,别过头去,但这么无厘头的对话……Demon心里却隐隐生出了不好的感觉,不由问道:“你怎么回事?” 江仄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道:“你知道季钟廷,是什么人吗?” “大概知道。”Demon确实只知道个大概,比如季世集团,在曲台数得着的企业的公子,之前魏成信手下的经理……他突然意识到不对的地方,问道:“季世的公子,为什么要去相比来说名不见经传的魏成礼的分公司那里做个经理?” “魏成礼的公司,已经全被被季世收购了。”Demon不关心商业上的事,不知道也很正常。江仄只好再告诉他。 “商业上的阴谋?”安策也算是听明白了,有些好奇地问道。 “这么说,也没什么错。” “那你呢,怎么对他这么上心?”Demon直奔重点。 迎来的又是江仄的一段沉默,许久后才开口,语气也是超乎预料的严肃和深沉:“Demon,保护好小易。” “你说清楚一点。”Demon也立刻严肃了起来。 “我们过两天见一面吧。”江仄索性利落地说道。显然他们之间的事情那个不是三两句就可以说清楚的。 Demon微怔,显然也觉得这事竟然能让江仄如此关心,肯定不会是什么小事情,或者好事。也只好先答应下来,至于是哪一天,恐怕就看两个人的时间了,江仄恐怕忙得够呛。 这边把安策送回家里,奶奶又免不了一阵唠叨,硬是将Demon留在家里吃顿饭再走,安策的地位瞬间又变成了盛饭的,递筷子的…… 新的一周对于众人来说来的也是极快,但连着几天也没有什么很严重的案件,工作倒也算轻松,周三中午,江仄总算联系了Demon,随意定了一个饭厅,本来Demon打算拉着安策一起来的,却被告知安处长有事情,先走了。 他只好自己前往,“江都饭店”,Demon看着这个名字就觉得这是江仄开的,虽然这不一定是事实。里面的环境很是干净,以白色为主调的主厅,比起饭店,更像一个咖啡厅,Demon瞥了一眼墙上的一些挂饰,和格局,更觉得像是江仄的手笔。 因为只有两个人,江仄也没有专门开单间什么的,毕竟也是在自己的地盘里。还好这里也没有落地窗一类的装修,Demon径自找了一个角落坐下,给自己点了杯饮料,就等江仄过来。 第六十四章 做不到啊 不多时,江仄就已经走进店里,相当熟练的点餐,然后走过来Demon的位置,也不知是照顾着自己在哪里的颜面,还是一副端端正正的样子,看上去倒是和传闻中的沉稳老辣却又温文尔雅终于搭上了边。 “你打算和我说什么?”Demon率先发问。 “什么,当然是关于季钟廷啊。”江仄好像很不解Demon的问题一般。 Demon无奈,权当自己确定了不是别人假扮的江仄,这才问道:“你说让我保护好小易,是因为他?一个人?” “嗯,从哪里说起呢?”江仄反而陷入了思索,一边说着一边整理自己的思绪:“遇到那家伙,是在我初中毕业转学之后吧?也就是高中,认识小易也是那个时候。” Demon想是想到了什么,问道:“我记得他之前来我这里是你安排的吧,你们早就认识,但是他从来没对你表示过什么以前认识的感觉。是因为什么?” “因为……他失忆了。”江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严肃,还掺杂着些许痛苦。 “失忆?”Demon皱起了眉头,显然他们这里的档案中并没有提到这一点。他不知道该不该追究好友的责任,虽然脑部受过伤害,但目前来看,显然周小易是适合做警察的。 “嗯,他十五岁的时候吧,一场因为车祸。” “到现在也依旧没有一丁点回复的迹象?十五岁之前的事情,他什么都不记得?” “是,从那以后我就开始匿名资助他上学,或者是尽量让他的道路能走的顺利一点。”江仄突然叹了口气,身体后倒倚到了沙发座椅靠背上,眉目中尽是对这些事情的无奈。 “车祸与你有关吗?你为什么不敢见他?”Demon一语中的。 就这么藏了这么多年,哪怕回到曲台,他也在两年后才再次和周小易相见,虽然看起来很自然,但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他自己恐怕都不敢确定。 江仄双手放在腹前,将自己的胆小毫不犹豫的暴露出来:“嗯,算是跟我有关吧,我怕他想起来,怕他恨我。” “那你为什么不放手,让他过他自己的生活。” “做不到啊,”江仄轻声道:“让你放弃安策,你做得到吗?” Demon沉默了好久,才淡淡地说道:“如果是他自己的选择的话。” “可能吧,”江仄没有在这上面去做什么争执,微微偏了偏头继续说道:“一边劝自己不要伤害到他,一边控制不住地想接近他,放手什么,从我再次在曲台见到他就已经做不到了。” “那季钟廷是怎么回事?”Demon终于扯回话题。 “你可以当做,他是我的竞争对手,在任何方面。” “包括商业?” “包括我所接触的一切。”江仄的语气彻底的冷硬下来。 Demon的视线在不大的店里面来回看着,刚想回答江仄的话,嘴张了张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眼睛不受控制地紧紧盯着离他们不远处的一个二人的座位,不知为何在那一瞬间,突然理解到了江仄所说的“做不到啊”的意味。 就在他们斜对角两个座位的左边,安策正安稳地坐在那里,而在他的对面,一个长发波浪卷自己并不认识的女人正笑颜如花地看着他还说着什么,似乎他们在聊什么甜蜜的事情。 “如果是他自己的选择的话”,可能,这就是他的选择?长久以来的工作习惯告诉他,他应该搞清楚事情的真相。 他此时应该上前问清楚,那个女人是什么人,为什么他们会在这里,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就那样坐在原位置上,半晌都没有动作,只是将视线移开了罢了。 江仄当然立刻就注意到他的不对劲,也勾了头向那个方向看去,再看Demon的样子,瞬间了然,突然觉他们就像是两个被甩的失恋男人,只能坐在这里互相抱怨,江仄甩了甩头,至少,从那天来看,他不觉得周小易有多么抵抗他。 “你不过去看看?”江仄索性直接问道。 “过去做什么?” “把安策拉走,告诉那个女人,他是你的人,让她不要肖想。”江仄半开玩笑道,主要目的当然还是想让Demon冷静下来,别闹了什么误会。 “……”Demon沉默了片刻,自然也没有按照他说的去做,只是轻舒了一口气说道:“我会搞清楚的。” 反观安策,在被逼着相亲已久之后,他终于架不住奶奶的脾气,在今天约了这个据说各个方面都很完美的女人,或许应该是女生——关琪,毕竟据说她才刚刚毕业一年。 虽然面前的女人绝对是算得上漂亮的,秀气的眉毛,眼睛却带着低于年龄的灵动,总是笑着的样子,任何一个男人也不会对她有不好的印象,而且似乎已经有了自己稳定的工作,但此时他的心里却十分烦乱,仿佛万种情绪在心口肆虐,他连摆出自然的表情来应对面前的女子的能力都没有,只好勉强撑着,让自己看来没那么恐怖。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他的脑中满满都是另一个身影,那个永远坚定,果断,能够给他最大的依赖,,却又是他此时最不想要遇到那个人的身影,那个人,他现在在做什么呢?要是知道自己来相亲,他会有什么反应呢?会不会生气,肯定会吧。 他有些烦闷地揉了揉额头,让自己不要想那么多,明明已经下定决心了要来了,这么敷衍作罢,恐怕奶奶不会饶过自己的吧。明明是在相亲,在为自己的婚事做准备,他却发现,自己竟然对那个人有些难以言表的感觉,像是愧疚,还有害怕。好像自己在是在做一件登不上台面的事情一般。 “呐,我听说你还是个法医是真的吗?”关琪眉眼弯弯地再次问道,仿佛对这个职业很感兴趣的样子。 “是啊,你不怕吗?”安策微微提起些精神,开玩笑道。 “不怕啊,我觉得这些人都很勇敢啊,能够碰触别人不敢碰的东西,然后查出事情的真相。”关琪歪头笑道,说的很坚定。 安策总算抬眼正视面前的女生,有一丝惊讶,在他看来,这样的女生还是很少见的。 第六十五章 相亲 关琪现在的内心其实多少是带着不爽的,以自己的条件来看,多少男人争着抢着还来不及,怎么到这个男人这里,他自从刚才就一脸烦躁,变化不定的样子,就算他比其他男人来说是帅得多,但是这也有些目中无人了吧,或者是他紧张? 这样想着,关晴提到了他的职业,他才好像终于回魂了一样,是因为到了自己所擅长的地方了吧,她有些不屑,这个男人,不会想要拿自己擅长的东西来炫耀自己的博学吧。 关琪可不想听怎么解剖,视线一转,立刻将话题扯开问道:“那边的是你朋友吗?一直在往这边看哎。” 安策身体突然有一瞬绷紧,暗道不会吧,但还是向后转身,再次愣在了原地,他真的在这里,不会误会什么了吧?安策想着自己完全不愿意想的内容。 Demon看到安策向这边看,终于放下了手上的杯子,目光冰冷,拧眉和他对视片刻后,脸色阴沉地起身离开,头也没有回,到是后面紧跟着的江仄离开的时候笑着跟他打了招呼,只不过安策完全没有在意罢了。 关琪觉得自己似乎弄巧成拙了,看这个样子,那个人和安策的关系并不好?她有些不确定地问道:“那个,我……” 安策迅速反应过来,接道:“哦,没关系。刚刚有点餐吗?你想吃点什么?” “哎?”关琪不太理解,看着门口的方向问道:“没关系吗?” “嗯。”安策一边点了点头,一边拿了一张菜单递给关琪,面色已经恢复到平常的样子。 虽然心里依旧有一丝不安,但他始终没有任何不适的表露,Demon终究只是那么离开了,没有一丝愿意清楚真相的意愿,就认定了自己的“背叛”,他觉得Demon应该再用“背叛”这个词,但是说到底,他们两个到底有什么关心呢?救过对方的命,或者一起生活了十几年,但他只是做了自己到这个年龄应该做的事,他本来就不该用“背叛”这个词来让自己难看,虽然原本,他心里好像真的有这种感觉。 但安策从来都是随遇而安的,既然这种情况已经发生,再多说什么也无益了,不如先将奶奶交代的事情办好,和这个女生确立关系……说实话他并没有这样的打算,他总觉得,谈恋爱这种事情,绝对是自己应付不来的,虽然目前来看,这个女生真的蛮好相处的。 不能做情侣,那就退而求其次,将把这顿“约会”给进行下去吧,至于以后,走一步看一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好。 关琪看不出他怎么想得,但见他这样,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接过菜单点了几样东西。 安策总算在晚上回家的时候跟自家奶奶有了交代——人不错,但是不知道合不合适。安策不觉得关琪对自己有什么兴趣。也只能这么说了。 谁知道老人接了个电话,嗯哦了几分钟后,一脸惊喜地说道:“阿策啊,那姑娘说了,很相中你啊。” “……”不会吧,安策暗暗擦了擦汗。 “那,过几天,我们再一起吃个饭,就把这事,给定了!” “奶奶,我还没说行呢?” “有什么不行的啊?”奶奶不满道:“人姑娘人也漂亮,家庭也好,你们两个又都没什么不满意的……” “可是……”安策无话可说,他刚才应该直接说不是他喜欢的类型的。 “可是什么?你知不知道我还有几天活头,就不能让我早点见到曾孙,还能给你父母个交代吗?”老人直接拿出杀手锏。 “奶奶!”安策有些生气,他知道老人都有这种心思,但是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他实在是听不进去。 “你就说同意不同意?”一看孙子不合作,老人脾气也上来了。 “我们再看看行吗?”安策又怕真的气到老人,好言劝道。 “看什么,你逛菜市场呢?人家姑娘都开口了,你一个大小伙磨磨唧唧算什么?”老人说到最后,开始絮絮叨叨起来:“这姑娘哪里不好?又有文化,又漂亮,你不要别人可抢着要呢……好不容易的机会,一点都不知道珍惜,非要白费人家姑娘一片心意……” 安策无奈扶额,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他从小就只有奶奶一个人陪着,为了他,老人没少受到伤害,现在身体又是一天不如一天的样子,可能,他这辈子都没办法违背这个唯一的亲人的话。算了,她开心就好,大不了,回头和那个关琪说清楚情况,让她缓一缓……缓到……安策突然有些进行不下去了。 半晌后,老人停止了絮叨,去了里面做饭,安策才叹了一口气,起身想要出门透透气,小小摇着尾巴跟在他身后,他犹豫了一下,也没阻拦,反正一会就回来了,不过估计依照奶奶的习惯,还是要给它洗个澡。 这地方他生活了几十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闭着眼睛他都可以安全走道大马路上,但是此刻一步步走下楼梯,呼吸着入夜微凉的新鲜空气,他好像终于卸下了几分重担。 走出一楼的胡同口,天色已经暗的差不多了,只不过一出来,皱了皱眉,好浓的烟味。 安策扭头向一边看去,却在看清来人之后再也说不出话来——Demon,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扭头的时候,Demon还保持着倚在墙上的姿势,一只手插在裤兜,另一只手上还夹着一只未燃尽的烟,再看看地上,已经扔了好几个烟头,安策记得,Demon是从来不吸烟的,但是现在……他就一直在这里抽烟? Demon早就听到了一边的脚步声,看着安策愣神的样子,他夹着烟的手垂下来,反手在墙上将烟头按掉,松开了手。 “你,在这干什么?”安策还保持着不解的样子。 Demon无言盯着面前的人,觉得自己这时候应该说一句“没事,随便逛逛。”然后转身离开,那样的话,安策一定不会挽留他,他也可以彻底地放手,让安策可以过她自己选择的生活,趁他,还没喜欢自己。 但是他压了下来,他再次想到了江仄的话“做不到啊”,不能放手,不能逃,现在逃了的话,以后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第六十六章 在一起吧 “那个女人……”Demon率先开口,语气有些沙哑地说道:“你的相亲对象?” 安策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心里想的却是,说不定还是结婚对象吧,不知道告诉他的话会怎样呢? 安策的思绪没有持续多久,就被身体上突然袭来拉扯的力量所打断,他看着Demon将自己拉到了他的身边,完全没有反击余地的,他被按到了原本Demon一直靠着的墙上,但并没有感觉到疼痛,他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这个墙是热的…… Demon很快让自己贴近了安策的身体,一只手按着安策的一只胳膊,另一只手支在墙上,安策并不低,但在肌肉或者其他地方,Demon显然比他有力得多,两人在一瞬间距离拉近。 安策终于反应过来,刚想说什么却已经被嘴上传来的触感堵在了心里,还搅乱了他所有的思绪,随之而来的还有烟草的味道。虽然自己也不抽烟,但让他惊讶的是这种味道他竟没有抗拒,也许他只是没有抗拒眼前的人,这样他有些不可置信。 他睁大了眼睛了看着面前那张他看了数十年,无比熟悉的一张脸,却在此刻变得无比陌生,以往所有的朦胧暧昧,所有的有意逃避,装作不懂,都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击破,在他毫无防备,甚至想放弃的这一瞬间,化为乌有。 Demon不只是在身体压制上占着绝对优势,他的吻更是极具占有欲,没有丝毫的预备时间,就毫不留情的席卷他所有的领地,包括他的大脑和思考,安策觉得自己几乎所有的氧气都被消耗殆尽,但只是歪了歪头,就被Demon腾出支着墙的手按住了后脑勺,他的一只胳膊被Demon扣在身后,但强力的进攻,别说挣脱,他唯一能活动的胳膊的攻击都毫无力度可言,他只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Demon终于缓缓移开了嘴唇,两人唇齿间拉出了足够安策羞怒的丝线,Demon又在他唇上轻触一下才彻底移开,有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道:“不准。” 安策还停留在吻后的缺氧和震惊状态,半晌之后才垂下头轻声道:“什么?” “你是我的……在一起吧……”Demon说着强硬的话却将脑袋压到了安策的肩头。 安策陷入沉默,只是推在一边的双手却用力握成了拳,用力到他觉得自己的肌肉开始发酸,才又缓缓松开,推开了Demon,自己后退了一步,像是失去力气一般抵到了墙上,好久之后,才看向面前的人,迎上Demon灼灼的目光,语气已经变回平时的样子,淡然说道:“Demon ,不可能的。” 说罢扭头就要走进胡同里面,却再次跌入Demon的怀抱中,“为什么?”耳边是Demon压抑的声音, 他抬手掰开搂着自己肩头的胳膊,头也不回地走入楼梯通道中,看不到Demon错愕的表情,一步步的走上台阶,为什么呢?他这样问自己,他清楚地记得他们相识以来所有的事情,清楚地感受到了刚刚与那个人嘴唇相碰时就要跳出来的心脏,但是,为什么他们不能在一起? 他想到了头发早已全是银色的奶奶,想到她迫切地想要一个曾孙子,想到关琪问的你是法医吗,想到江仄曾经半开玩笑地对他说Demon这个人这辈子可就认准你一个了,想到了自己在局里被人询问有没有女朋友,想到无数的场景,唯独没有他与Demon在一起的生活,可能,现实就是原因。 胡同里的男人一步一停顿,脚步沉重,身后一个白色的身影也安静地爬着楼梯,没有发出一丝声音。胡同外吹来一阵凉风,吹散了地上的烟灰,还有路灯下一个男人路过一洼水坑的倒影。 事情似乎就这么过去了,偶尔在局里相遇,安策和Demon都没有提起过那天的事,甚至一点的交流都没有两个人都平常的工作,平常的做事,似乎没有一丝的影响。 周小易也怀着心事工作,但同样也感觉到周围的气氛的不融洽,但有没办法准确地说出来究竟是怎么回事,偶尔和李析聊聊,对面也一脸不得要领的样子。 唯一让人意外的是,Demon这个万年无事不请假的人,在第二天就请了一天的假,具体的时间没有任何人知道,也谁都没有透漏。 周五清晨,Demon开着车熟练地走上一条很少人的道路,最终绕到了曲台的临海的地方,随意找了位置停下车,他终于踏上了海边的沙滩,因为是周五,人并不多,Demon并没有多停留,很快走到了一处高地旁边,绕了半圈几下就爬了上去。 在那里,一个老人穿着一身银白色的短打,以及相比之下有些泛灰色的裤子,正一招一式地打着太极,动作不大,但极为流畅,一挪一动都又显现出老者浸淫太极多年的风范。 “来了。”看到Demon上来,老者依然没有停留自己的动作,只是淡淡地招呼了一句。 “嗯。”Demon显然是极为尊重老人的,点头应了一声。 “来跟我走一遍?” Demon犹豫了片刻,随即上前跟上了老人的动作,很多人都知道Demon极擅长格斗,却不知他对极柔的太极也有所研究,跟着老人的动作,Demon打得一丝不苟。 “是遇到什么事情了?”老人一边移动一边问道。 “算不上,只是出来散散心。”Demon犹豫了一下才回答出来,是真是假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没事你可不会来找我吧?”老人轻笑道。 “来看看您也不行吗?” “我以为你工作这么忙,哪里会记得我这个老头子啊?” Demon只是跟着老人下势再起身,并没有回答。 “我看你身体不稳,说话犹豫,这可不像你啊,是感情上出了问题吧?”老人追问,看起来没得到答案并不打算放过Demon。 Demon没有回答,但想到安策那日的决绝,目光也再次深沉起来,眉头微拧,不再说话。 一黑一白的身影就这么站在沙滩上的高地上打了近十五分钟,老者终于停了下来。 收势。Demon放下双手,轻轻呼了一口气,额头上已经出了一些汗水。 第六十七章 大海 “说罢,是有什么烦恼?”任秉章站在原地缓了一会儿,才接过Demon递来的水,关切的问道。 Demon看着依旧健硕的老人,摇了摇头说道:“就是来散散心。” 但任秉章何其老辣,直接问道:“是你经常说的那个孩子吧?是叫安策?” Demon歪了歪头,走到高低的一边盘腿坐下,看着眼前广阔的一片蓝色,有些恍惚,这种景色,自己好久没看过了吧,大还是可以洗涤人的心灵的,哪怕就只是看着它,就能感受到它的包容和宽广,这是他身后的人曾给他说过的话。 任秉章爱着每一片大海,他本就是与大海同生的人,他曾是一名海军,而此时在感情面前,对于Demon和安策的看法显然不同于许多人,因为他本曾接受过那种异类的感觉的。 自从Demon在小学时偶尔与他相识,他就常常坐在海边的高地上,看着面前的蔚蓝色,会给他讲海军的故事,讲他和他一同战斗的故事,还会指着地平线的一片地方跟他说:他就沉在这片海的那个位置,每天晚上在这片海正上方的那颗星星就是那个人在看海了。 Demon当时很不解:那不是这片海夺走了你最爱的人的生命吗? 任秉章总是笑笑,这个一生未婚的男人,笑得有些苦涩:可这依旧是那个人最爱的大海啊。 因为是那个人舍命也想要保护的东西,所以这个地方足够美丽,足够成为他珍视的东西,就像是那个人留下的遗物一样。 此时Demon看着这片海,像是看着世俗所不容许的爱情一样,足够美丽,足够伤悲。 任秉章也坐到他身边,依旧问着自己的疑惑:“那个孩子怎么了?” Demon终于动了动嘴唇,轻声说道:“他说不可能。” “哪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任秉章笑道,除了起死回生,这句话他没说出来压抑气氛:“只不过是没有勇气罢了。” “他不需要我。”Demon喝了口水,说出他一晚上思考出来的事实。 “我记得,前不久他就救过的你吧?还差点把自己搭上?”任秉章说着完全不搭调的话。 “就算是其他人,他也一样会那样做的。”那个完全不会考虑到自己的笨蛋。 “我猜……他是不是相亲了?” Demon呆呆地看着任秉章点了点头,任秉章不再说话,只是拍了拍Demon的肩,陪他坐在那里,他想,有些东西可能终究会败给现实的,如果那个时候那个人没有死,他们两个又真的会永远在一起吗? Demon突然苦涩地笑了笑,开玩笑道:“我还以为你能安慰我呢?” 任秉章一愣,也笑道:“我还以为你这个臭小子不需要安慰呢?”毕竟,从小他都是把任何事情自己承担了啊。 Demon还想说什么,电话突然响起来,他看了看来电人,叹了口气,恐怕今天的假期是要没了,但还是接了起来。 “喂喂喂!”一接起来就是李析火急火燎的声音。 “怎么了?” “蒙哥你有急事吗?” “怎么?” “刚刚接到报案,曲台大学发生命案,目前是有两名死者,我们正在往那边去。” “我知道了,我现在过去。” “好,具体位置我一会儿发你。” “嗯。” 他挂掉电话,看向一边的任秉章,还未说什么,老人就摆了摆手:“赶紧去好好工作吧。” Demon未答话,点了点头大步离开。 任秉章看着Demon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才又扭头看向面前的大海,几十年了,这片海还和那时候一样的美丽。 其实工作才是一剂镇定剂。 照着李析给的消息,Demon很快来到出事的宿舍楼下,这栋楼赫然是余望他们所居住的宿舍楼,表明自己的身份,他顺利地来到了二楼,在二楼楼梯口的地方就已经安置了警戒线,周围不乏有想看热闹的学生,已经一圈一圈的被阻挡在警戒线之外,还有一些可能看到了现场的学生,一脸惨白地站在一边,接受者警察的询问。 微微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换了鞋套手套走进那间宿舍,之前余望待过的宿舍。 现场不可谓不血腥,一进门口就是满目的鲜血,墙上,地上,天花板上,椅子上,都是触目惊心的红色,喷溅而出的血滴存在在房间的每一个地方。 不出他所料的,安策似乎也刚到没多久,正登着一把不属于这个宿舍的椅子观察着进门左手边的上面的床铺。 看到他过来,李析连忙过来向他说道:“死者是个这学校大一的两名学生,都是建筑系的,致命伤害都在脖子上,凶器应该是水果刀,根据伤口来看,凶手力度十分大,死亡时间应该是昨天晚上凌晨三点到四点。” “第一发现者是?” “这个……”李析有点犹豫,说道:“在那边。” “嗯?”Demon疑惑地走到门口,楼梯的另一边,三个人正在争吵着什么,准确来说,一直说话的都只有两个人。 “警察叔叔,绝对是他,他杀了李建和王程!”说话的人情绪显然十分激动。 而说话的人一直指着叫嚷的对象,让Demon不由拧了拧眉。 余望始终淡淡地站在一边,脸上没什么表情,非要说的话,似乎有点不解。 “怎么回事?”Demon走过来。 “蒙哥?”正被这事搞得头疼的正是周小易,此时看到Demon过来,像是找到了救星,赶忙解释道:“这个人,是和死者同宿舍的王华军,也是他在今天早上回寝室的时候发现了死者,但是他说他到的时候,余望就在他们寝室站着,所以一心认为余望就是凶手。” “你去他们宿舍干什么?”Demon问向一边的余望。 余望转身,把手上的两份文件递给他,Demon打开发现里面的两份活动申请表,立刻明白过来:“是去给他们送这个的?” 余望点了点头,表情有些放松下来。 “怎么可能,我到的时候,你就站在我们寝室中间,一点表情都没有,哪有人会看到那种场面一点都不害怕的?”王华军说出他认为的最有力的证据。 哪有人会在看到那种满是鲜血,在自己身边就有两具尸体的场景不害怕的呢?但是余望,不是连更血腥的场面都见过了吗? 虽然这样想着,Demon还是将申请表递给周小易,说:“去确认一下。” 第六十八章 矛头 曲台大学出现命案,丧尸两条人命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曲台,不少记者扛着长枪短炮来到这所学校,想要更一步的接近真相,除了爱凑热闹的学生,记者,还有两个学生的家长,一个在赶来的路上,一个家在曲台,已经来到现场哭天抢地。 Demon在办案的时候相当反感这种嘈杂的感觉的,但很多时候都躲不掉,他也只能尽量习惯,在宿舍的阳台观察着这个房间和外面的情况,他扭头看了一眼正在忙着采取各种证物的安策,也在偶尔看一眼外面,随即眉头紧皱。 Demon低头给周小易发了条短信:让外面安静点。 不久便听到了外面维持秩序的声音,嘈杂的谈论声也小了很多。 Demon将头伸出窗外,觉得二楼的高度并不是特别的高,窗户在进来的时候就保持着打开的样子,不管是旁边的排水管还是一楼的防盗窗,都是很容易就能让人爬上来的地方,低头看着窗沿,Demon拉了一下一边的窗户再推回去,立刻划出一道灰尘的痕迹。 毕竟是男生的宿舍,很少会仔细打理这种地方,在窗户的一角能看到堆积起来的泥土,Demon挑眉,被擦过?那多半就是从这里进来的吧? Demon看了看里面,暗道:这么大的出血量,凶手不可能一点都没沾上,而且大学生作案,多是出于私仇,不会斤斤计较太多。 Demon推开了卫生间的门,有刑侦的人员正在里面提取什么,看到他进来,连忙起身,说道:“卫生间有刚用过的痕迹,看这里……”这个叫温越的男人虽然名字和模样都是文文弱弱的样子,却在刑侦方面比谁都痴狂。 “嗯?”Demon顺着他的手指看到了卫生间的门把手,瞬间意识到了他想让自己看什么,血迹,在门把手上。 Demon蹲在地上观察着地面,突然在一个地方停住,皱了皱眉,从一边拿了个棉签,一旁的温越还在不停的说:“在地上,还有墙上,水龙头把手上,都能检验到血液反应……” 这边还没说完,那边又传来一句叫喊:“蒙哥!” “嗯?”Demon一边将棉签往一个袋子里面装,一面探出身子。 “我刚刚查了一下,余望确实是没有作案时间的,昨天是周四,学校公休,他回家了,今天早上在学校遇到了班里的学习委员,被拜托送申请表给这个宿舍的人,很多人都能证明。”周小易走进来说道。 虽然是已经想到的结果,Demon还是认真的点了点头,问道:“这外面的监控记录有吗?” “没有……”周小易有点无奈:“这里是二楼,所以学校也没有特意安装摄像头,最近的摄像头也只是到那边的路上,根本看不出来有什么嫌疑人从这里过去。” “这四周都找过了吗?” “没有找到带血的衣服,但是找到了一把带血的剪刀,已经交给安策哥带回去检验了。” “剪刀?”Demon握了握揣在兜里的东西,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目光在不大的房间里流转,关键是,东西哪去了。 “小易,找到剪刀的地方在哪里?” “在下面的花坛,看样子,是从这里这个地方扔下去的。” “去找手套。” “唉?” “现在已经是五月份了,戴手套怎么说都很奇怪吧,凶手应该要么将手套扔掉,要么,还留在自己身上,总之,先去找手套。” 现场被封锁起来,尸体也被带了回去,Demon又在现场询问了几句后,将东西交给温越后,也赶回了局里,直奔法医处。 法医处干净的屋子里此时一个人也没有,Demon拧了拧眉心,随便坐了一个位置开始翻看现场的照片,到处都是血迹的地方,想要找到关于凶手的蛛丝马迹并不容易,一切只能从拿去研究的物品中入手。 没坐多久,温越从一边的屋子里走出来,看到Demon先是打了个招呼:“嗯?过来了?正好省的去找你了。” “嗯,查出什么了吗?” 一提到结果,温越就显得有些兴冲冲的了,拿出自己整理出来的文档说道:“先说剪刀,上面的血迹的确是被害人的血液,而剪刀上的指纹是属于当时在场的余望,那个学生的,根据剪刀上的残留,这把尖刀应该是经常用于裁剪纸张,而在最近,上面出现了一些亚麻和纯棉的面料。” 面料?Demon连忙问道:“那我让你查的那个东西呢?” “嗯,那是衣服上的亚麻纤维,跟在剪刀上发现有部分的一致。” Demon心下有了些许定论,从一边拿了一张纸画上了宿舍楼和寝室的地形图:凶手可能是从窗户爬进了二楼,然后将二个人杀死之后,去卫生间清洗了自己,并且将沾了血的衣服用剪子剪碎,扔在了某地,将剪子从二楼扔下楼后,自己通过窗户或者大门离开…… 但是……余望的指纹? “尸检结果出来了给我打电话。”Demon丢下一句话,来到了办公室:“小易,跟我过去曲大。” 曲大一个学生宿舍一楼的房间里,Demon看着坐在对面的余望,给他拿了纸笔,又拿了一张照片放到他眼前问道:“这是你的剪刀吗?” 余望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在纸上写道:裁画纸的,前几天丢了。 “我能在你们寝室查一下吗?”Demon早料到这样的答案,在只有两个人生活的宿舍里环视一圈后,询问道。 而总算在中午回来,站在一边听说了事情的雒川初看看余望脸上没什么变化后,便替他答道:“可以。” 但心里莫名有些不开心,虽然也知道这些是必须要走的“程序”,他不觉得余望会是那样残忍的凶手,也不觉得一把剪刀就能代表什么,但是作为警察,这些事情必须要查清楚,他还是表示理解的。但心里那股火气从哪里来,他也不太清楚,只是因为余望有被怀疑吗?他不由咬了咬唇,表示不解。 Demon看了他一眼,感觉到他的抵触,但也不会改变什么,站起身开始观察这间不大的宿舍。 但一边的余望又是何其敏感,目光流转,看向一边望着窗外的雒川初,眼中闪过不明意味的情愫。 第六十九章 指向 房间布置得依然很干净利落,像是这两个大男生一贯的风格一样,但是这并不是Demon放松什么的理由,他提步向阳台走去,在阳台的墙和一边的床中间有一处宽一米有半的空地,在那里摆着的是一个干净的画架以及似乎是刚刚摆好的油画画布,Demon盯着油画布半天,像是想起了什么,扭头问道:“你的画画工具呢?” 余望微愣,起身从一边的柜子中拉出来一个木质的箱子递给了Demon,不知为何,眉目间隐隐有一丝担忧。 Demon接过箱子放到桌子上,当着余望的面打开,里面的东西全部呈现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余望的脸色有些微僵,Demon拿了一个手帕垫着自己的手,翻过那些颜料,画笔,从里面拿出了一双沾满了颜料,还有血污的手套。 余望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但一边的雒川初早已跳了起来,来到两人身边,满眼的不可置信,想开口去问,却又一时想不出该从哪里开口。 Demon看了周小易一眼,他立刻那个一个袋子来到旁边,看着Demon将手套放进来,才小心的将袋子收好。 “这是诬陷吧?”哪怕他自己很喜欢探案什么的,但现实终究没有那么奇异的,现实就是如果他不快点说什么,他的室友,他“单方面”已经决定了的朋友就会背上杀人犯的罪名了吧?他只能直接阐述出他认为的事实。 Demon没有看他,而是收拾起余望画画的工具箱,淡淡地说道:“这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什么进一步调查,”雒川初微微冷静了一下情绪,站到他身前说道:“死亡时间是昨天晚上三点到四点吧,昨天下午的时候余望就已经回家了吧?这种事情你只需要问问他哥哥不就知道了?并且当时的出血量,绝对会弄到身上吧,那么为什么衣服都处理掉了,还偏偏留下一双手套?还有那把剪刀,既然都戴手套了,为什么不把上面的指纹给擦掉?这根本就是拙劣的诬陷。” 余望依旧是有些不解又惊讶的看着雒川初,在他看来,完全没必要做出这样的解释的,诬陷也好,事实也罢,这些都应该说他自己的事情,和面前只是同住一个屋檐下几天的雒川初,完全没有关系吧…… Demon依旧是颇为淡定的样子,但毕竟是雒川初,是救过安策的生命的人,他还是颇有耐心地说道:“正因为这可能是诬陷,所以才需要好好调查他啊。”“他”指的自然是余望。 雒川初垂在身侧的手握了握拳,说道:“这肯定是诬陷。” “好,这是诬陷,”Demon面对着他说道:“那么,手套就应该是在之前被凶手拿,又在杀完人后,偷偷放回余望的画箱的,你的画像这几天一直都放在柜子里吗?”最后一句是问向余望的。 看到他点了点头后,Demon继续说道:“那么好了,在昨天晚上四点到刚刚我们来之前,有谁来过你们的宿舍吗?” 雒川初微愣,想清楚些事情后,背后突然冒出冷汗,这是诬陷,如果没有人来过宿舍,那么唯一能完成这件事的……不是只剩他自己了吗……不对,不可能的,他相信不是余望,也清楚绝对不是自己,想了好久之后,眼睛突然快速地眨了几下,喃喃道:“杜同舟……” “什么?”Demon没听清楚。 雒川初迅速恢复过来,说道:“杜同舟,我之前的室友,他今天早上的时候来过,我出去给我们两个买饭,宿舍就只有他一个人,那时候可能还有谁过来了我不知道……” “杜同舟?”Demon与周小易对视一眼,神情严肃地问道:“他现在在哪?” “他……他请假回家了……就在今天早上从这走之后……嗯,我记得他说他爷爷大寿,要回家庆祝一下……”雒川初看着Demon严肃的样子,说话总有些不自信。 “他家是哪里的知道吗?” “我不清楚,不过你可以去找辅导员,他那里应该有档案。” Demon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指着一边的床铺问道:“这是他的位置吗?” “是。” “那这杯豆浆也是他的吗?” “嗯……” “你们辅导员的电话和办公室地址。”Demon从一边拿起纸笔递给雒川初。而周小易也很自觉的收起来桌上没喝完的豆浆。 雒川初匆匆写下,末了抬头,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语气坚定:“同舟绝对不会是凶手的。” Demon扭头看了他一眼,说道:“清者自清。”随后和周小易快步离开。 询问住址的事情直接交给了周小易,他自己则带着从宿舍带来的东西回到了公安局。 Demon拿着一堆东西来到法医处的时候,安策正坐在桌前整理着什么东西,瞥到他进来连头也不再抬,语气平淡地径自说道:“根据解剖结果,两名死者体内都含有少量的安眠药成分,进食时间是在晚上十一点左右,根据现场的食物残骸,应该很快就会查到食物来源了。” Demon沉默了片刻,将东西放到他旁边说道:“知道了,让温越查一下这这东西上面的指纹和DNA。” 说罢离开法医处,转身进了办公室,李析递上刚刚泡好的泡面说道:“他们吃的东西查过了,是在大学商业街的一家快餐店买的汉堡薯条可乐套餐,安眠药是在可乐瓶里检验出来的,但是根据视频来看,他们路上并没有和什么人接触……” “店里面的视频呢?” “也看过了,他们买完就走了。” Demon坐在位置上打开泡面搅了几下后问道:“后厨呢?” “后厨?”李析愣了一下,连忙查了一下一边的本子,说道:“当时店里除了死者,就只有老板和一个学生工,老板一直在前面招呼客人,那个学生工,也没有露面。” “那个学生工叫什么名字?” “叫……杜同舟,根据老板说的,他今天请假了,我们并没有见到他。” Demon送到嘴边的泡面瞬间停住,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又是杜同舟吗…… “Demon,大发现……”能这么激动地恐怕只有温越了。 “什么大发现?” “你不是说犯人可能是翻墙的吗?我在窗户沿上提取到的指纹和你拿过来的豆浆杯上的指纹是一致的!” Demon毫不犹豫地放下了还没吃上的泡面,拨通了周小易的电话:“小易,杜同舟的家庭住址和近期的交通记录查清楚了吗?” “嗯,他定了今天早上九点的城际公交的车票。” 第七十章 好友 “立刻前往杜同舟的家里!” Demon终究没有吃上一口午饭,本来让杜同舟家里附近的派出所代为执行就可以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应该去看一眼。 他们的速度已经不慢,但似乎有人更快。 杜同舟的家在曲台周边的一个村庄里,甚至在村庄的边缘,破旧的小屋子,门口堆着一些柴火,贴着红色的对联的木门锁着,却让人觉得一脚就能将它踢开,它和周围已经建立起来的小楼房格格不入,但是家里,没有人。 先到的是雒川初,Demon不知道他是怎么过来的,但从他涨红的脸庞还有流着汗的额头来看,他应该是从车进不来的路口一路跑过来的吧。 Demon到的时候,他正无力地坐在门口的一个树桩上,双手搭在膝盖上,脸上的神色捉摸不定,却莫名的让人心疼。 他才抬头看了一眼已经来到他面前的Demon,眼中布满纠结,俊气的脸都有一丝扭曲,半晌后才无力地说道:“我给他打电话了……他一会儿就会回来。” “嗯。”Demon轻轻点了点头,让一起来的三个人散开在其他地方,自己则倚着墙站在了雒川初的旁边,看着许久未接触过的乡村的模样,似乎想放松什么。 “你们关系很好吗?”Demon突然问道。 雒川初愣了一下,抬头看向Demon,却不回答他的话,语气一如之前的坚定说道:“他不可能做出那种事情的。” Demon不予置否,只是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翻来覆去,也不知道有什么可做的。 雒川初没有骗他们,只不过一根烟的时间,一个身影就出现在了一条小路的尽头,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是他吗?” “嗯”雒川初也有些心不在焉。 身影越走越近,来人的模样也越发清楚起来,黑黑瘦瘦的,本应刚刚进入大学的青春年华,在他身上却好似看到了残酷社会的打磨,经历岁月,才走到这一步一般。 杜同舟看着一边坐着的雒川初,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Demon,像是早就知道了他们的来意一般,走到二人面前,却是说道:“走之前,能让我去见一个人吗?” Demon抿了抿唇,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沉默持续了十几秒,终于被一边一直不出声的雒川初打破。 他猛地从坐的位置跳了起来,来到了杜同舟身边,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拳头狠狠地揍到了杜同舟的脸上。随即上前抓着他的领子将他提到了自己面前,由于过度愤怒的情绪,他的眉眼都有些变形,愤怒,不甘,难以相信,无数种情绪充斥着他原本总是阳光的眼眸,他大声着质问:“喂!你在说什么啊?什么叫走之前啊?你到底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杜同舟有些艰难地在他手下站稳,看向雒川初的眼中似乎没有一丝表情,和余望的总是淡淡地感觉不一样,那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放弃和堕落。 “川初……”杜同舟握着雒川初放在他衣襟前的手腕,有些难受地开口,却只是叫出好友的名字,怎么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说话啊,你做了什么啊?”雒川初完全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对不起。” “说什么对不起……对不起有什么用,你告诉我,你什么都没有做,你也没有杀人,也没有将事情诬陷给他!” “对不起……”依旧是对不起,杜同舟近乎木讷的重复这句话。 雒川初咬紧了牙关,拳头再次提了起来,却在即将到达的那一刻被一边的Demon拦了下来。 “你放开我!”雒川初将手上的杜同舟扔到一边,转身冲Demon怒道。 Demon只是抿唇,却是顺从地松开了握着他的手。不知道为什么,他可能十分了解雒川初的心情,毫无保留的信任,到最后,却换来自己明明已经知道,又不愿意承认的答案,他渴望的不是真相,而是那个人的一句不是我,他说,他就敢信。但是杜同舟没有,他完全没有打算骗他,哪怕他现在想听到的只是一句谎话。 雒川初捂着头沉默片刻,转身将一边的水桶踢翻在地,里面不多的水瞬间倾倒,漫过一步地面。 杜同舟痛苦的闭了闭眼睛,却是看向了一边的Demon,仿佛早就知道他是谁一般,固执地问道:“我能不能,先去见个人。” Demon看了看周围已经凑上来的几个人,点了点头。 杜同舟没有任何反抗,即便现在反抗,他又如何躲得过Demon几个人的身手,从一开始,他看到自己家的门口除了雒川初还有另一个人的时候,就知道了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命运。 原本那一刻。他想过逃跑,但只是一瞬间,他就放弃了那个想法,他在动手之前,就已经做好了认罪的准备,又何必把自己和大家都搞得疲惫不堪呢? 如果自己当时逃跑,也躲不过多长时间的吧,况且,雒川初,自己多年的好友,还在那里看着自己。 啊,果然呐,他肯定完全不相信自己做出了这种事情吧,拳头也比以前打架的时候厉害的多了,但是这种疼痛,他现在应该可以完全不去计较了吧,反正,自己的人生也已经到此为止了吧。 自己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情吗?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啊,那种恐惧没日没夜的围在他身边,弥漫在他心里,躲不掉,逃不了,他的视线直到现在,还都是满目的红色,整个房间,都散着罪恶的味道,血腥的颜色,可他还是做了,近乎冷血,他甚至坦然地去面对了雒川初,这个总是正义感爆棚的朋友,肯定对自己特别失望吧…… “喂,”雒川初再次来到了他面前,眼眶通红,却没看到有液体出来,语气冷酷又惨然:“为什么?” 这种语气,他肯定是放弃了自己这个“朋友”吧,也对,自己在他心里可能连做人的资格都没有了,永远都这么正义,真是有过固执的,他无力地勾了勾唇,走到雒川初面前。在他耳边小声道:“因为……他们得罪了我。” 他能感受到自己这么多年都坦然面对所有事情的好友,在这瞬间绷紧的身体,这算什么理由?他肯定是在这样想的吧…… 杜同舟正想着,脸上再次感觉到了疼痛和冲击,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躺到了地上,眼前,是拳头握紧到发白的雒川初,他垂着头,阳光从他身后照射下来,那一瞬间,他有些认不出自己的好友,也看不清,他是怎样的表情。 第七十一章 事实 杜同舟要去的地方,不过是家医院,只有三层的灰白色楼房,上面挂着已经少了笔画的医院的字样,看起来破败不堪。 “川初……”杜同舟熟练的走到一间房间的门口,扭头看向一边的雒川初,轻声叫道。 Demon并没有拦着雒川初,也没有让自己的人全都进来,但还时安排他们守好了所有出口,只有他们三个,站在门口。 “说。”雒川初似乎已经从自己的情绪中离开来,但说的话总是带着陌生的冷酷。 “我知道你不想认我做朋友了,但是我爷爷,明天就转到曲台中心医院了,帮我照顾好他,求你了……” 雒川初退后两步,压着声音说道:“既然你知道你爷爷需要照顾,为什么还要做那种事情?”这个善良的少年,终究还记得里面的老人,没让自己的声音传得太远。 Demon看了看门上的玻璃都缺了角的透着灰色的浅绿色的病房木门,再次皱紧了眉头。 杜同舟看了他们一眼,没再说什么,推门进了病房:“爷爷,我回来了。” “小舟啊,回来啦。”第一个病床上的老人立刻眉开眼笑的接口道:“你的朋友呢?”显然杜同舟告诉他的是他要去接一个朋友。 “爷爷好,我叫雒川初。”雒川初还是没忍心让杜同舟尴尬,立刻接口道。 “哦哦,小初啊,那这个是?”老人笑得很欣慰,又问向站在门口没进来的Demon。 “哦,他是送我过来的学长。”答话的是雒川初。 “是吗,都是好孩子啊,”老人很欣慰地笑,又有些不好意思:“我还担心我们家小舟太腼腆,找不到朋友呢?那就好,那就好……” 雒川初垂在一边的拳头紧了紧,再松开,将视线移到了一边。 杜同舟在这时凑上来说道:“爷爷,都说了你不用给我操心,我今天下午就该回学校上课了,还快要考试了,我要要好好复习的,我都跟医院说好了,明天就让他们给你带到大医院去,你乖乖听医生的话,我找时间再来看你,行不行?” “可以可以,乖,在学校要听老师的话,好好学习,考个好成绩,让你那不知道好的爸妈后悔去。”老人不知道大学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考试要考什么,但他一定觉得,考个高高的分数绝对没有错的吧。 “嗯。”杜同舟笑着用力点了点头,却有大颗的泪珠从他的脸上滚落而下,他连忙扭过头把眼泪擦了,却发现怎么也擦不完,一颗又一颗,怎么都流不完,他不由得哽咽起来地说道:“爷爷,那我走了啊,你好好照顾自己,别挑食,也别为了省钱吃不好的,等我回来看你……” “哎哎,”老人一边应着一边安慰这个从小就及其让人放心而孝顺的孩子:“别哭啦,没事的,啊……” 杜同舟终于起身,不再回头的走出医院的门,却在那一瞬间双手捂住了脸嚎啕大哭,完全不顾来往的人怪异的目光,但看看他头上医院两个字,也有然心下了然,报以同情的目光,但是除了在场的人,没人知道这个正当青春的大男生在为什么感到悲伤,甚至绝望。 Demon带来的几个人已经站在他的身边,却也没有阻止他的痛哭,那种能感染到每个人内心的痛彻心扉的悲伤,谁又能阻止得了呢? 杜同舟总算哭尽了全身的力气,呆呆地坐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Demon也终于从医院里走出来,给他们使了个眼色,一行人终于坐上车离开。 “你怎么过来的?”Demon开着车问向一边的雒川初,他没有把他丢在这,也没有让他继续和杜同舟待在一起。 “把我送到村口就可以了,我开车过来的。” 虽然对于他有车有驾照有些惊讶,但Demon依旧按照他说的,把他放在了村口,果然见他熟练的进了一辆白色的宝马,但也只是一愣,他便也开车离开,相比惊讶雒川初的车,他还有更多需要知道的事情。 审讯室,这个Demon不知道来了多少次,但对于杜同舟绝对是初次体验的地方,金属的桌面映出杜同舟仿佛老了数年的脸。 “姓名。”周小易拿着笔问道。 “杜同舟。” “年龄。” “19。” 周小易的笔顿了顿,有些惊讶地看向Demon,却见后者跟他点了点头。 “说罢,你的杀人动机。”开口问的是Demon。 “因为他们欺负我,嘲笑我穷。”杜同舟冷着脸说出冷漠的话,没有一点的思考。甚至完全再看不到在医院悲伤的那个影子。 “作案过程呢?” “我在快餐店打工,就往他们买的可乐里放了安眠药,然后晚上爬到他们宿舍杀了他们。”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想要杀了他们的?” “很早以前,有一个月了吧。” “那为什么诬陷给余望?” “看他不顺眼,而且比较顺手。” 周小易有些不可置信,这么残忍的话竟然会出自一个只有十九岁的大学学生,只是惊讶了一会,他突然问道:“杀人时候的血衣呢?” “根本就没有血衣,”Demon从一边拿了一份什么资料回道:“他是赤身裸体杀了那两个人,然后洗过澡后,换上在卫生间脱下的衣服离开的,非要说血衣的话,他应该带了一块油画布,剪碎了扔到厕所里了吧。温越他们也差不多该捞出来了。” 杜同舟抬起了头,脸上有些惊讶,随后点了点头。 “那……就结束了?”周小易小声问道。 Demon瞥了他一眼,随后问面前杜同舟:“我查过医院的记录了,你爷爷的病每月的花费远远低于医院需要交的花费,为此你也欠了医院不少钱吧?我想知道,转去曲台中心医院的钱,你是从哪里来的。” 刚说完,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Demon打开接收到的信息,语气严肃:“在案件发生前后你都和一个陌生号码有过联系,而在今天早上,给你打过钱之后,那个号码和账户就已经被销毁了,我应该有理由怀疑这次杀人案你是收人指使,或者……雇佣吧?” “没有,是我自己想杀了他们的。”杜同舟再抬起头,固执地回答。 “你才十九岁,没必要为了那个人毁了自己的一生。”Demon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但却得到了杜同舟利落地拒绝:“是我杀的,这是事实。” 第七十二章 又是他 虽然Demon一心认为曲台大学学生命案的幕后还有其他人插手,但是杜同舟绝不松口,只是电话和账户也证明不了什么,也查无可查,Demon只能看着那个固执而孝顺的男生一步步走向人生的深渊。 他抽空去看过他的爷爷,在曲台中心医院的生活,昂他看起来恢复得很不错,他还遇到了给老人买水果回来的雒川初,犹豫了一下,终究没告诉他,自己的好友成为凶手可能是有人从中作祟的,一来这种事情本就不该随便告诉与案件无关的人员,二来杜同舟应该不希望他参与到这件事情中的吧,就让他当做是他一时鬼迷心窍,才犯下这种事情好了。 杜同舟不说,但Demon却不甘心就这么放弃调查。 说到调查,Demon不得不再次找上了江仄,却是直接被江仄接到了家里,Demon才发现今天是周末,余望也在家里,只不过他只是下来拿了杯水就回到自己房间去画画了,饶是江仄也拿他无可奈何。 “我之前让你调查的GS的事情怎么样了?” 江仄的脸色瞬间严肃起来,打开了桌上的笔记本说道:“嗯,很不容易,不过也不是全无收获。” “我跟你说过吧,GS是一个研究人类和药物,甚至生化武器的组织,”江仄一边在电脑上敲打一边介绍道:“可以肯定的是,GS已经来到了曲台,并且绝大部分的业务都是有季钟廷负责的。” 又是季钟廷,Demon皱了皱眉,放在一边的手不自然的敲打着,自从季钟廷来到曲台,他周围发生的事情就一定会和这个男人扯上关系,但若是具体说他对曲台有什么危险,Demon暂时说不上来,但是如果是一再参与到命案中的GS的话…… “我记得你说你在美国的时候并没有接触到关于GS的事情,也就是说,那几年你一直任由季钟廷在你的眼皮底下活动但是你完全都不知道?” “这……”江仄无话可说,只好认下来:“毕竟当时只是想着离开曲台,没那么多心思参与那些事情。但是你也别小看我在美国的人脉和情报网了。” “那好吧,”Demon也不否认他,问道:“那你还查到了什么?” “嗯,我们按时间顺序说吧……” “你说。”Demon做出来洗耳恭听的样子。 “从一开始,季钟廷来到曲台,是带着欠了巨额债款的魏成信回来的,可以说是季钟廷了解到了魏成信的身份,有意且直接的造成了魏成信沾染了不良嗜好,最终造成了自己身败名裂,回到了中国,曲台。” “然后的事情你就知道了,魏成信拿到了他哥哥的分公司的老总的位置,而季钟廷则成为了他的经理,给他出谋划策。但一个正在成长期的分公司是完全不够的,于是他给他的哥哥注射了毒品,如你所知,他的哥哥意外身亡,原本应该用来还债的公司因为他的入狱也到了季钟廷家的季世手里。” “是这样没错,但是这些可不是我需要的情报。”Demon端过家里的阿姨给的咖啡抿了一口说道。 “你倒是听我说完啊。”江仄无奈,对于Demon请求的态度极其不满。 “好吧,魏成信和GS的渊源就不用说了,那你觉得,季钟廷回来的目的是什么。” “目前看来,无非那么几个,替GS在曲台做事,替自己家的集团做事,想要和我争点东西。” “曲台有什么能让GS看得上的?” “对,这个我也一直在调查,季钟廷绝对不只是为了自己的目的回来的,他绝对带上了GS安排的一些事情,凭他能带回来毒品给他哥哥就能看出来。” “嗯。”Demon不予置否。 “Demon,”江仄在一次严肃起来,说道:“GS的势力太过隐蔽了,但他们的目标,与其说是曲台,不过说是曲台的某个阶层,甚至某个人。” “某个人?” “季钟廷往曲台带来了暂时不知底细的东西是绝对的,从唐挽晴接触到GS开始,虽然打得是报仇的名号,但既然是受了GS的‘指使’,那就不会完全是她个人的决定,GS会选中她,甚至选中季钟廷肯定也有其他方面的原因。比如他们离一个人都很近。” “你?”Demon微愣,但是季钟廷,唐挽晴,他们离得最近的,就是江仄了吧。“但如果是你的话,早在美国他们就可以动手了,何必费这么大工夫再过来曲台。” “对,一开始我也以为是我,但是,我觉得应该是另一个,离我也很近,又和GS有一定渊源,还值得GS做出这么大动静的人。” Demon拧眉思考了一会儿,果断放弃,他们这一圈人里,只有江仄是去过美国的,能和GS扯上关系的就更少了。他索性不再去想这个问题,说道:“先放着慢慢查吧,我给你说的事情,你觉得和季钟廷有关系吗?” “能查的都查了,季钟廷和这个案子有没有关系我不知道,但是死去的那两个学生,和他确实没有任何关系。” “如果是有关系但你没有查出来呢?” “不排除这种可能。如果是我没查出来的,那就只可能是很“小”的关系了,买凶杀人,如果真的触及到了他的利益,那个人干得出来。” 季钟廷,似乎是在所有事情的核心的这个人,,却总让人觉得他又是游离在事情周围的,让人摸不透,看不清,你只知道他一直潜伏在你身边,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会出来捅你一刀,或者捅到你身边的人身上,周小易,这个曾经季钟廷与江仄斗争的核心,又会经历什么呢? “你还有什么想知道么?” “没什么,尽快查清GS的目的就是你现在要做的了。” “拜托,我业务很忙的,我现在要做的还有和季世争项目,还要防止季钟廷什么时候咬我一口,还要暗中保护他好吗?” 他指的自然是周小易。 “那如果GS的目的是周小易呢?” “不可能,他的履历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怎么不说是安策呢?” “他的履历难道我不清楚?” 两个人仿佛是比拼谁的朋友更厉害的孩子一般,却忘了他们口中的人最近都在足够彻底的拒绝他们。 与GS扯上关系的人,到底会是谁?两个站在情报最高点的人,却查不清楚敌人最基础的目的,说实话实在是有点失败,但是,不论是他还是江仄,他们都知道,有阴谋在一步步接近他们,必须做点什么才行。 第七十三章 心事 “安策哥,你谈恋爱了啊?” “那姑娘是谁家的啊?叫什么名字?” “你不给我们介绍一下吗?” “……” 下班的时候,整个公安局都热闹起来,没有其他,只是因为一个姑娘过来接安策下班。 Demon从窗口望去,那个女生依旧是初见时的波浪卷的长发,只是跟那时很含蓄的笑容不同的是,女生很自然地上前搂住了安策的一条胳膊,笑得很开心,安策,也没有丝毫要拒绝的意思。 他们,已经发展的这么快了吗?是啊,他一定已经很习惯了吧,旁边有一个女生陪着的生活。从那之后后已经两个星期了,但是他们没有任何与工作无关的交流,仿佛安策的世界里从来就没有过他,这让他痛苦,让他难受,却又无可奈何。 有一个关系不错的女友,对他来说应该还不错吧,可能自己,确实没那么重要。 Demon慢吞吞地开着车,面前的路是他走了无数遍的,往前在拐弯就是安策的家,再继续向前,右拐,再有五六分钟,就是自己的家了,可是此时空无一人的那个房子,他一点都不想回去。 不知觉的就逛到了夜幕已深,车就停在一个公园的路边,他看着眼前的风景,这个他待过这么年的城市,如果没有了安策,他待在这里还会有意义吗? 正想着,一边突然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那个……” “嗯?”Demon循声看向旁边,却在一瞬间怔住,但也只是一会儿,就立刻恢复了平常的样子:“有什么事吗?” “啊,你好,”女生见他扭过头连忙打招呼,笑道:“我叫关琪。” 他当然知道她叫关琪,还知道她比安策小三岁,还知道今天是她跟安策在一起第十三天,虽然他本身并不想和这个女生有什么关系,但也不想摆出太过不一样的样子来,只好点了点头:“Demon。” “Demon?你是外国人吗?” Demon摇了摇头:“不是。”他是中国人,但为什么会有这个名字,他自己也不知道,从小他就叫这个,也因为这个一度让人以为他是一个外国人,但实际上他是在正常不过的中国人。总之大家都叫他Demon,他也就只有这个名字了。 “唉?还真是第一次见呢。”关琪将手放在嘴边轻笑。 “有什么事情吗?”Demon并不想跟她聊天。 “哦哦,”关琪敲了下自己的脑袋,像是险些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样子,有些不好意思道:“那个,你是安策的同事吧?然后这几天我总觉得他有心事,就想来问问你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有心事吗?Demon愣了一下,这倒是没有发现呢,最近非要有什么心事的话……正想着不由得暗暗苦笑,如果自己还算重要,会不会是他的心事…… Demon不知道,也不知道怎么给关琪说,这个可能会陪安策走过更长时间的女生,自己难道能告诉她他一直都喜欢安策吗,像一个永远甩不掉的包袱,从还是少年,从更小的时候就开始一步不离地跟在他身边?这样想想,安策没有彻底讨厌他还真是难得。 微微抿了抿唇,Demon拧开手里的矿泉水瓶喝了一口,语气平淡:“我不是很清楚。” “唉?是吗?”关琪的语气有些失望:“我听说你们关系很好来着呢。” Demon心里微动:“你听谁说的?” “奶奶啊,她说你们两个认识很多年了,是好得不得了的朋友呢。” 是吗,Demon问道:“你们是打算结婚了吗?” 关琪脸色一红,说道:“哪,哪有这么快?” “他没什么心事,可能是还不习惯已结婚为目的的恋爱吧。”Demon摆了摆手,转身离开,如果奶奶都觉得没问题的话,闪婚什么的,应该很正常了。 Demon走向自己的车,觉得心里堵着一口气,心脏有些抽疼,他把矿泉水瓶砸进一个垃圾箱里,仍然没有任何好转,他就要结婚了啊,这种感觉,明明在意的不得了,为什么还要在那个女人面前装出淡然地样子。 Demon回到自己的家里,依旧是万年不变的黑暗,只有马秀回来的时候,这个房子才会有一些人气,一个人洗澡,洗衣服,上楼去睡觉,这些以前他从来没有在意过的习以为常的事情,此时竟然觉得分外孤独,他可不是会伤春悲秋的人,毛巾用力的擦了擦头发,他躺到了床上,总算觉得自己清醒了。 十几年前,曲台孤儿院,极高的铁栏杆的门呈盾牌状,上面矛状的尖端没有任何花纹,透着荒芜的冷酷,门旁边挂着的灰色木牌,刻着楷体的曲台孤儿院的字样,木牌时间已久,上面有被虫蛀的伤痕,但是字体就看得出下笔之人的文化底蕴之高,里面到处荒草败花,别说是在夜里,恐怕就是白天也没有人会从这里经过,去注意它什么。 院落里面一个二层的小楼立在正中,依旧是灰色的墙壁,每一程都有好几个屋子,灰暗的木门看不出原本是红色还是浅黄,夜色已深,整个院子都静悄悄的,只有一楼最尾端的一个小房间里,似乎透着薄弱的光亮。 房间里并不整齐地摆满了成捆的木柴,只有门口的地方还有一平米的空地,一个穿着灰色短衫的男孩正蹲在那里,手上抱着一小节快燃到尽头的蜡烛,微弱的烛光明明灭灭,似乎随时可能消失。 男孩蜷缩在远离柴火的角落里,双脚紧紧地收在对他来说略大的布衫里面,埋在膝上的脸蛋占了不少的泥土,整个人都脏兮兮的,他的眼睛颜色极深,纯黑的眼眸一直盯着面前的蜡烛,透着坚定地光芒。 屋外突然响起了脚步声,男孩警惕地抬起头,将蜡烛放到了一边,提提拉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直关着的门传来了铁链滑落的声音,男孩挪了挪身子,让自己离门更远一些,这样可能还会有些反应的时间。 木门轻飘飘地就被来人推开,一个满脸皱纹的老人提拉着一双黑色的布鞋走了进来,又将门关好。 看到来人的模样,男孩似乎松了一口气,黑色的眼睛盯着老人,有些好奇。 老人笑了笑,在他面前盘腿坐下,小声问道:“你又做什么坏事了?” 男孩咬了咬下唇,有些固执地扭过头:“没有。” “那怎么又被关到这里了?”老人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上的一条毯子搭到男孩的身上,包住他小小的身体。 第七十四章 相遇 “不做坏事就不会被惩罚了吗?”只有五岁的Demon有些奇怪地看了老人一眼。 老人突然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揉了揉他的头,眯着眼睛笑了。 Demon不解:“有什么好笑的?” “Demon啊,你快点长大,能离开这里就好了,不要在意这里发生的事情,这不该是你的人生。”老人依旧是笑着说道。 Demon捧着蜡烛的手有些僵硬了,微弱的烛光在两个人脸前忽闪几下,终于彻底灭掉,房间恢复了黑暗,只剩下老人和男孩的呼吸声。 “真黑啊,”老人感叹了一句,突然又兴奋起来,像个孩子一样笑道:“小Demon,我们出去看星星吧,我刚刚过来的时候看到了好多星星哦。” “哈?”Demon在黑暗中憋了老人一眼,说道:“你想明天早上也没有饭吃吗?” “有什么关系吗,天亮之前偷偷回来就好了。”老人很不服,在他的头顶轻敲了一下。 “不去,我要睡觉了。”Demon丝毫不给老人面子。这可是夜里,外面绝对比这小房间还要冷。 “你这孩子,怎么一点都不像个孩子呢?” 回答他的只是Demon往角落缩身子的摩擦声。 老人叹了口气,突然将Demon抱到一边,自己倚在角落,有将他不大的身子放到了自己身上,搂着他就这么睡去了。 “喂,被发现了明天的饭可就没有了啊!”Demon压着声音挣扎,却逃不过老人温暖怀抱的禁锢。他到底是真的困了,终于在老人怀里乖乖睡去,睡梦里感觉自己头发又被人揉了几下。 真吵啊,Demon迷糊得睁开双眼,正看到一只手伸到自己脸边,他立刻习惯性地往一边扭头,却因为动作太大从一个算不上又软的东西上滚落下来。 看着眼前正眨巴眼睛的老人,他瞬间想明白了昨天发生了什么。也听到了自己身后传来的带着怒气的女声:“哟,你还敢躲了是吧?我说这门怎么开着,你们两个这是相互取暖呢?用不用再给你们添个床啊?” Demon垂着头敛了敛脸上的神色,摆出一张不该出现在五岁男孩身上的淡然神色,一边整理自己的衣服一边说道:“院长,起来了……” “你个臭小子,嗯?还敢无视我了?还有你个老不死的,亏我早上还去叫你起来吃饭,你倒好,跑过来跟这个小野种一起睡觉?不知好歹是吧?” “啊,天亮了啊,睡过了睡过了……”老人有些遗憾地拍了拍自己额头。 Demon没有对小野种的称呼有任何反应,他早就习惯了,这个女人的暴躁,倒是院长的样子,有时他甚至觉得这个老人神经大的过分,明明他才是这个地方的主人,才是这里最该受到尊敬的人,但是从才没见他对这些有过什么反应,打骂也好,不给饭吃,欺辱也罢,他永远是皱皱眉没几分钟就又恢复了笑眯眯的样子。 他曾听说,院长以前是有钱人家的少爷,还留过学,后来家里出了事故,家财变卖,就开了这家孤儿院,天天和收留的孩子打闹,直到这些年,孤儿院越来越没有人过来,渐渐地,就只剩下他,他的儿媳妇,还有一个保姆,以及Demon和两个孩子,听这里的两个女人聊天,院长似乎藏了很大一笔财产,还有房子,就是不知道在哪,儿媳似乎就只因为这个才一直没有离开的,但是她对老人可绝不算是好脾气的,除了一个八岁的她的幺儿外。 女人总是骂老人,说他是扫把星,害死了自己的大儿子,说他为什么还不死,好让自己能带着孩子离开这破地方,可是老人总是这个揉着Demon的头笑着离开,丝毫不在意。 Demon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家孤儿院的,自他有记忆起,在他周围的就是永远护着他生活和他差不了多少的落破院长,永远动不动连打带骂地惩罚自己的两个中年妇女,时不时上学回来会欺负他玩的女人的三年级儿子,一个总是跟在“小霸王”身边的小子,还有很久才会来一次,每次来女人总会好脸相迎的一个男人,二十多岁,总是戴着一副眼镜,似乎学识很高,是城里的律师什么的,他偶尔会给Demon讲讲外面的事情,或者给Demon带些书和吃的,不过这些东西他一走就不是Demon的罢了。院长也总会在那个时候,偷偷拉住男人,悄悄的谈话,至于是什么内容,没有人知道。 Demon没有对早饭表现出任何的需求,他只是被允许离开了柴房而已,倒是院长,神秘兮兮地拉着他来到自己的房间,像献宝一样从床底下拿出几本书,然后在桌子上摆了笔墨,手把手的教他写字。 直到日上三竿,女人才总算是怕真的饿死他们,从窗户扔进来两个冷硬的馒头。 Demon是珍惜这样的时间的,因为除了这件事,他在这个孤儿院里做的就只剩下抬水,扫地,劈柴这些苦差事。 除了教他写字,盼望着他赶紧长大,院长还总喜欢问他一个问题:“要是现在只剩你一个人,你能保护自己吗?” Demon写字的手停顿了一下,回答道:“不知道。”他连那个三年级的小霸王都打不过,能不能保护自己,他的确没什么把握。 院长把馒头掰成小块用竹签插着在蜡烛上烤得刚刚好焦黄,然后一块块喂给Demon,两个馒头有多少是进了院长肚子的,他也不知道,院长总说:“他老了,消耗的少,吃多了也没用。” 也是在那时候,Demon遇到了那个男孩,看起来和他一样大,却总是把自己收拾得很干净,白净的脸上总是透着温柔和恬淡的男孩。 Demon有时候在黄昏是被允许出门的,反正也没有他的饭,但是他哪里也没去过,更多时候他坐在孤儿院的门边,看着长着杂草的一条小道,不知道他通向哪里,偶尔想去看看,院子里就会传出来女人叫他去收拾厨房的声音。 那个时候,他看到那个男孩从自己身边走过去,很不争气的,Demon在看到他吃着的苹果的时候,得到了自己肚子的抗议,那只是一个青苹果,看上去像是从哪里的树上摘下来的。 路过Demon的时候,男孩的脸上流露出惊讶和不解,随即上前从自己挎着的一个包里面掏出了一个苹果,有些不舍地看了一眼,随即递到了Demon面前。 第七十五章 院长的“阴谋” Demon握了握手里的苹果,听见男孩自顾自地说道:“原来这里面有人啊,以前都没见过你呢?” “我叫安策,你叫什么啊?” “Demon。” “咦?什么……蒙?”安策显然不理解这个名字的发音,有些好奇地问道。 Demon也解释不清楚,但是都这么叫了,他就叫这个名字,正想说什么,身后就传来了女人的声音:“死小子哪去了?还不过来刷锅?” Demon看了安策一眼,没再说话,就跑进了院子里,苹果被他藏在了柴房边的草丛里,晚上的时候,偷偷和院长分吃了它,比他想象得要酸得多,后来他才知道,那个季节本就没有成熟的苹果的。 他让院长教他写了安策两个字,流畅的笔顺很好看,Demon从未在自己的名字上看到过水墨的风采。 从那之后,Demon经常会在门口见到安策,有时是他自己,有时是牵着一个和院长差不多的老奶奶,偶尔老人也会和Demon打招呼,从口袋里掏出糖果,塞到了他的手里。 Demon也总算给安策讲清了他有一个和中国的小朋友不一样的名字,至于为什么他也不知道,安策问他为什么待在这个院子里,他也不知道,反正从来没离开过。 那时候的安策,还有着很多的好奇心,一年,两年,安策开始上学了,Demon还呆在那个小院子里,但因为院长的存在,他从没感觉到那个叫学校的地方有多奇妙,虽然院长也经常会说出想让他上学的想法,安策也会告诉他,上学是件好事。 Demon想,自己有一天可能也会去的吧,那个叫学校的地方…… 但是他没想到那一天会来得那么快,毕竟那个女人怎么会送自己去上学呢?据说要交不少钱呢。 直到那一天,院子里忽然来了很多穿着一样衣服的人,他们涌到了院长的房间,有一个穿着白褂子的男人进去又出来,遗憾地摇了摇头,Demon呆呆地冲进那个老旧却整洁的房间,他看到院长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然后被一群人抬走。 总是过来看院长的那个大哥哥将他搂在了怀里,捂住了他的眼睛。 Demon的世界里第一次出现死亡这个字眼,他扒开了男人的手掌,从缝隙里,他看到那群人给院子里的那两个女人的手上带上了银白色的铁镯子,看到了院长没有一丝动静的身体在他眼前被带走。 不断有人来到他跟前,给他些食物或者是检查他有些乌青的身体,但是他们都说了什么,Demon一句话都没有听见,只是麻木的接受了院长的离开。 他坐在院长总是让他写字的椅子上,想到两天前院长又一次量了他的身高说:“小Demon终于要长大了啊。” 也有一次像执行公务一样问他,“现在要是只剩你一个人,你能不能保护好自己啊?” 破天荒的,他点了点头,不知道是因为自己长高了的身子,还是白天真的打赢了那个已经五年级的“小霸王”,总之那时候他点了头,那时候他从院长脸上看到的是什么表情呢?欣慰,放松,不舍,心疼…… Demon说不上来,但是,就算自己可以保护自己了,为什么,他突然就走了呢?他怎么就会相信一个几岁的孩子说的所谓的能保护自己了呢? 他在那几天里拿到了一张报纸,费力地去认识上面一个又一个字,孤儿院院长惨遭儿媳虐待三天未进食最终饿死家中……黑色加粗的题目映入Demon漆黑的眼睛,像是被针扎了一样,他的眼睛开始滚出泪珠,沿着他的脸颊留下,打湿了手里的报纸,下面的内容Demon没有再去看,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看懂。 可是就在昨天,院长还在教他写字,还在给他讲在学校都有什么事情会发生,给他讲怎么交朋友,怎么照顾好自己,还在为自己吃沾了盐的烤馒头,告诉自己他吃过了,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怎么就会突然饿死了呢? 那个律师哥哥来接他离开,Demon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了从院长的房间找到的东西递给男人,他需要一个人给他解释,他只能看懂纸张下面红色的印章,上面有医院的字样,还有心脏几个潦草的字,时间是,两年前。 男人将那些纸收了起来,拍着他的肩膀,第一次认真而严肃的告诉他:“Demon,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保护自己,被辜负了院长的一片心意。” 他不是很清楚律师哥哥和别人说的遗嘱是什么东西,他只知道他告诉他:以后孤儿院这个院子的这片地方就是你的了,还有存款,哥哥先帮你留着,等你再长大些,也是你的,过几天,我再送你去上学,你要好好学习…… Demon终于站到了学校的讲台上去介绍自己,将自己的名字写到黑板上:“我叫Demon……” “啊?你又不是个外国人?” “这是什么名字啊?” 他们说着Demon听过许多遍的话,这些话更多时候是哪个“小霸王”欺负和嘲笑他的时候用的,此时却来自一群不认识的人,他呆呆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并没有想要去解释什么。 但是那时候他总觉得太过白瘦而柔弱的男生站在他面前宣告:“你们不准欺负他,他是我朋友!” 说实话Demon不是很理解这个男生哪里来的威严,竟然真的没有什么找他的麻烦,但是,真好啊,他看着一路陪他走到孤儿院门口的安策正在表情严肃地告诉他,不要理那些不好的孩子。 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放松的笑意,如果院长在的话,一定很开心自己有这样的朋友吧。 随着时间的过去,当他终于明白了院长的利用自己的死亡作出的阴谋时,他也终于知道,为什么院长总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却总无比期盼他快些长大,原来心脏病是那样的存在,原来的这种得病的人情绪不能有太大的波动,原来院长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离开,原来院长总和律师哥哥讨论的就是人离开世界之后的安排的叫做遗嘱的东西,原来一切都是为了不知道从哪里来到孤儿院的他…… 第七十六章 朋友 “你现在……一直一个人住在这里吗?”安策从孤儿院,不对,现在他已经不是孤儿院,而是Demon的私人财产,也许应该说,Demon的家,路过门口,安策突然问道。 其实他们已经五年级了,但是安策时不时还是会关心这样的问题,可能是因为在他的认知里没有哪个孩子会是只有自己一个生活的吧。 “嗯。”Demon拿着书本站在跟他相比要大上好多的铁门面前,淡淡的点了点头,从那天以后,这个地方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两个女人被带走,“小霸王”据说去了某一个亲戚的家里,只有他,在律师哥哥也离开之后,继续留在了这个空旷的院子。其实他知道律师哥哥一点都不放心他一个人待在这里,还会让自己的家人经常来看他。但是平常很多时候还是只有他一个人的。 “你,一个人不害怕吗?”安策歪着头,白皙的脸上有一些担忧。 “害怕?”Demon有些不解。害怕这种情绪,他早就在每次一个人待在幽暗的柴房或者在夜里一个人抬水的时候,还有,看着院长离开的时候消耗殆尽了吧,害怕或者恐惧,都不会再有了,那时候他这样想着,以为这是自己的成长,却不知,只有心里有了牵挂,就一定藏着深深的,深到心海最底处的恐惧。 “咦?Demon可是很大胆的,你怎么还操心他啊。”一边一个黄色衬衫的男生蹦跶着搂着Demon的肩膀,笑道。 “江仄,要是你一个人,你害怕吗?”Demon甩开江仄的胳膊反问。 “是啊,一个人,住这么大的院子,会害怕吗?”安策也接口问道,他总觉得,一个正常的小孩子哪里会不害怕呢,虽然他自己也不过是个孩子,但是他自己住这个房子,会不会害怕呢?他也不清楚,他想,睡着了,应该就不会害怕了吧? “我没觉得害怕。”江仄摇了摇头,脸上闪过莫名一丝冷漠,又很快消失。 “我也不害怕。”Demon点了点头。 “是吗?”安策藏不住心情,有一些失望,本来想着,如果他害怕的话,可以让他跟自己一起回自己家呢,现在不行了。 “唉?安策你就这么喜欢Demon啊,就还想要他去和你一起睡觉?” 安策一愣,但小孩子哪里懂这种情绪,男孩子和男孩子本来就是可以一起睡觉的,但不知为何还是有一些羞赫,只好别过头说道:“那我回家了哦。” “呃,嗯。”Demon不会说出再见的词汇,只是摆了摆手。 “喂喂喂,你觉不觉得安策刚刚好像小雨啊。”江仄看着安策离开,凑到Demon身边继续说道。 “小雨是谁?” “四年级那个喜欢你的女生。” “白痴。”Demon毫不客气地骂道。安策怎么说也是个男生,怎么会和女生像。 “哼,你个乡巴佬。”江仄对于Demon的感情神经表示讽刺。 Demon没想到,安策,竟然真的与自己越来越近,一不小心就一起生活了十几年。 “他是我朋友,你们别动他。”几乎每一年,安策都会这样站在他身边这样宣告,两个人从来都不是形影不离的,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两个是朋友,至于好到什么地步呢……说不上来。虽然小学的时候还有江仄,是三个人一起的,但是初中之后,江仄就不知道转学到哪里了。 可是朋友不就是那么一回事吗?你需要的时候我肯定会在,并且不分青红皂白的支持你就是了。 等到他们顺利升到高中的时候原本的孤儿院已经被纳入曲台的发展规划中,以孤儿院为中心,直接开发了中高端的别墅群小区,但因为Demon的不合作,索性双方商量了一下,出资将二层的楼改装成了小别墅,院子里的地方,Demon便送给了产商,这点东西,他看的并不是很重,反正自己还有住的地方,还留着院长与他生活过的那片地方,如果院长还在,一定会接受这个决定的。 “唉?变化真大。”施工总算完毕后,安策陪着Demon搬回来,看着变化一新的小别墅,颇有些感慨。这个小楼,总算也不是孤孤零零的了。 “嗯,”Demon点了点头,显然他自己也没想到竟然变化的这么大。先一步掂着东西进门,招呼道:“进来看看吧。” “嗯。”安策拉着一个行李箱走进来。 里面的样子更出乎两个人所料,装修公司似乎比想象的要尽心尽力的多,整个房子都是一尘不染的,显然Demon直接将东西收拾好就当天就可以好好生活了,Demon提供出去的地皮终究是长久利益的,产商连家具都给他布置好饿倒是超乎他的意料。 只不过一些小东西显然需要Demon来一次大采购。 安策一边忙着收拾手上的东西,一边问道:“那个,大学你想好了吗?” “嗯?”Demon微愣,也是,他们已经快进入高三了,此时谈论大学的事情,一点也不算早。 “你想好了吗?” “嗯。”让Demon惊讶的是,安策点了点头:“我以后想当一名法医,所以……可能会去曲台医大吧……”说到最后,语气有些不确定,毕竟那个时候,法医还是少有人去专门了解的。 “你不是相当医生的吗?”Demon有些不解。 “一开始是的。” “那为什么……” “嗯,”安策的脸色突然严肃起来,说道:“但是前两天,发生了一些事情。” Demon递给他一瓶矿泉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家附近的路上,有一个女孩遇到了劫匪,被捅了几刀,当场死亡,我当时觉得,这种时候,医生已经没什么用了,因为医生不能起死回生,但是法医,是可以帮助死了的人的职业。” Demon想到了几年前去检查院长的身体的人,那就是法医了,但是毕竟和他最亲的人扯在一起的,他总有几分不舒服,但是看了看安策的侧脸,他说道:“想做,就去做吧。”反正这家伙的成绩,随便哪家大学都可以的吧?虽然肯定没人会想到,这个白白净净的男生,竟然会想做法医。 安策看了他一眼,问:“那你呢?” 他自己吗?Demon摇了摇头,脸色渐渐阴郁下来,他没什么想做的,但是,如果不能找到一个好目标,就意味着要和安策彻底分开了吧? 第七十七章 最终 “Demon,之前那个女生又来看你了。”篮球场上的同学调侃道。 “真羡慕啊。长得还挺好看的说,哥们,你真不喜欢啊?” Demon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到另一边的安策喝着一瓶水在场边停住了脚步,似乎也在歪头看着那个女生。 不带犹豫的,他将手里的篮球扔向篮筐,甚至没有看有没有进,就来到了安策旁边,在安策惊讶的眼神中,拿走了他手里的水瓶,缓解自己的口渴。 “啊,喂……”安策感觉到了一边的女生有些不自在的眼神,无奈地叹气,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怕别人给的有毒。”Demon面无表情地说着谎,将水瓶塞回安策手里。 “……” 相比略凶的Demon,安策显然更受欢迎,那时候的女生还会写一些与其缠绵羞涩的句子,塞到粉色蓝色信纸里,再放到自己喜欢的人的桌兜里,安策总会在Demon不耐烦的眼神下认真地回信,当然都是拒绝的。 “你怎么这么受欢迎?”Demon随手捏着一张粉色的纸,在眼前晃晃问道,每次这种时候,他都会难得的话多起来,还有一些担心和害怕?不遗余力地,他告诉安策要拒绝这封信的主人。 “为什么?” “你可是老师的重点看守对象。”Demon揉乱他的头发,撒着安策看不透的谎。 “……” Demon早就不是那个被江仄嘲笑还会骂回去的小男生了,他清楚地知道,对于现在的安策,他的内心有一种无法遏制的,超出朋友范围的感情在悸动。 他甚至有点后悔,小时候怎么就像个白痴一样放走了安策的邀请呢?当时的江仄真是无比的正确啊。 可是谁知道时间会这么快呢,他刚刚看清楚自己内心的感情,一起生活的日子又马上就要走到尽头,不行,就算是要分开,也要在他们关系确定之后,这样的话,以后做什么都可以的吧。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那样的勇气,这个总是安静地待在自己位置上,从来不做任何显得吵闹或是叛逆的事情的男生,也许因为他们太熟了,他总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去让他们的感情更进一步。 江仄那个家伙也是,初中的时候还有点消息,到高二以后就怎么也联系不上了,Demon并不是很会交朋友的人,只能守着一个安策无奈。 高考前,学校让给学生放了三天假,安策收拾着班里的卫生,留在了最后,Demon照旧从外面给他带了水,放到他的桌子上。 “Demon,你还没想好去哪里吗?”安策喝着水最后问道。 “你想我和你一起吗?”Demon看着他问道。 安策微愣,有些不解:“嗯?”一起什么的,这可是决定以后人生的决定啊,怎么能这么任性呢? Demon颇为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又恢复了平常的神色,在安策完全没想到的情况下,捏住了他的下巴,狠狠地印上一吻。 “好好考,等着我吧。” 安策久久没有从唇上传来的触感中反应过来,嘴唇上还留着一丝水渍,有些湿热,Demon最后说的话在他耳边弥留了很久。 那个人,刚刚到底做了什么啊,可是没给他做出反应的时间,Demon早就消失在校园里,高考几天也没有遇到,安策想,说不定那就是梦了,他为什么一直不出现,要是他出现了,自己该给他说什么呢?万一真的是梦,拿自己到底是在想什么,怎么会做那种梦,他又宁愿那是事实。 那时候的高考还没有现在这么惊心动魄,但是最让安策在意的是,那个人一直没有出现,哪怕考试结束,他都没有看见过他,那个他专有的小别墅,似乎也再也没有人来过,他就像是消失了一样…… 时间过了多久,安策也不记得了,他认真地学习,规矩地上课,亦步亦趋地,终于站到了法医的岗位上,如果不是奶奶偶尔提起,他都快忘了Demon这个人,但是就在他工作的第二年,公安局来了一拨新人。 他看到那个人握着他的手说:“Demon。” 他都以为自己是不是人错了的时候,他看到那个人回过了头,一如离开时候的表情,嘴唇轻动:“我回来了。” “你这么久是去哪了?” “上学啊。”Demon吃着饭,有些不在意地回答道。 “哪里?” “警校。” 安策仔细地看他,比以前壮了许多,有点黑了,心里却有种莫名的感觉,他回来了,是什么意思,自己应该欢迎他吗,就因为五年前的一句话? “警校?你不是,不喜欢警察吗?”他突然有些愣神,他记得Demon曾说他不会当一个警察的,因为什么安策也不清楚。 “可是你喜欢法医。”Demon直视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他确实不喜欢警察,说不上来讨厌,但是也许是小时候的经历让他有些畸形吧,他总是有些自私的,在他看来警察是任人使唤的仆人,伴随着危险还不为人知,后来证明他的感觉是没错的,但他依然义无反顾的成为了“人命的公仆”,不知道院长的话会怎么嘲笑他。 看着面前的安策有些不知所措的神情,他知道他不会后悔,他本就是自私的,成为一名刑警,最终为的也是他自己。 “我还有事,先走了。”安策有些慌张地起身离开,他的脑子有点乱,急切地需要远离Demon一些。 但是工作起来,他就忘记了时间,走出法医处的时候,Demon正有些无聊地站在门口,看他出来后,有些不满:“真慢。” 安策不理他,抬步继续走。 但就在下一瞬,他就被Demon拥到了怀里,耳边传来他的鼻息,他的脸有些发烫。 愣愣地站在原地,安策觉得只要碰到了Demon的身体,他的思考能力就直线下降,感觉到Demon的嘴终于碰到了他的唇角时,他的身体瞬间绷直起来,一把将Demon推到了墙上,没看Demon捂着后脑勺的样子,就匆匆离开了现场。 那个时候,Demon站在原地好久,突然觉得自己几年来真的是没有一丝的长进,面对比以前更沉稳,更内敛的安策,他除了这种强制性的动作,依旧想不到有什么其他的方法去面对他。 但是既然他已经回到安策的身边,怎么还会允许他再次逃掉呢,那个时候,他信誓旦旦地这样以为。 第七十八章 结婚吧 “安策哥,那个总来接你的女生,是你女朋友吗?”同在法医处的倩倩背对着安策,一边做着一个记录一边问道。 “啊?”安策去接水的身子停顿了一下,才打开饮水机的水龙头:“算是吧。” 倩倩有些不满:“算是是什么意思啊?” 安策坐回自己的位置叹了口气,算是吧,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说他们才认识了几天吧,关琪已经答应了奶奶住到他家里来了,说他们已经是男女朋友了,安策又始终没有这个自觉,他总觉得还差一点,他可以接受关琪留在他身边,可以接受她给自己做的早饭,但是当真正觉得他们已经成为情侣的时候,他就退缩了,关琪很好,可是,却不是他想要的。 至于Demon,他想自己那天晚上的拒绝,应该足够切断他们这几年来的联系和模糊不清的感情了吧,也许模糊的只有他一个人,但是,Demon这几天也没有任何的反应,可能,时结束了吧。 他需要有人来推一把,让他主动走进关琪,至于怎样才算推他一把,他自己也不太清楚,但是,就这样一直保持着距离的话,是没办法好好生活的吧……这一点,关琪应该也很明白。 下班的路上,安策一如往常一样和关琪并肩走在路上,没什么可说的,一般都是关琪在挑起话题,但是不同寻常的是,今天的关琪极其的安静,波浪卷的头发乖巧的绑在脑后,看上去整个人温婉了许多。 “那个……安策,”她终于有些忍不住的开口。 “嗯?” “有些事情我想和你谈谈。” “嗯。”安策大概可以猜到是什么事情了。 “你,有没有想娶我的意思。” 安策显然没料到她会问的如此直接,关琪在他身边一直都是很活泼又懂事的样子,会做饭,和奶奶也很合得来,总之是让人讨厌不起来类型,她的家境安策也有去了解,父母有一个老来的儿子,自然重男轻女得厉害,恐怕也很着急让她结婚吧,但是关琪对此始终表示没有压力,她想嫁给能让自己过得安稳的人什么的,经常会出现在她的嘴边。但是婚姻,毕竟是和一生都有很大关系的。 “我还没有想过……”安策只能这么说。 “你果然是慢热型的啊。”关琪叹了口气,也没表示出什么不满。 慢热吗,他记得江仄也这么对他说过,还说什么Demon软磨硬泡这么多年都没撩起你的火焰也是有够失败的……安策无奈,让自己甩开这种无厘头的回忆,语气终于认真起来:“你怎么想的。” “我觉得我已经有够喜欢你了。”关琪停下脚步看着安策的眼睛,回答的也很认真,不得不说,她的眼睛真的也很好看,安策总觉得在哪见过,但是那双眼睛里的坚定和温柔,足以让人心动。 “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没有那么喜欢你,和你结婚,恐怕大多数原因也是因为奶奶,而不是你。”安策的语气淡淡的,似乎是想要关琪认清事实。 但关琪显然不是他想象的那么容易放弃的,她自信地笑道:“我知道啊,但是,你总要结婚的,为什么对象不能是和你相处了这么久的我,并且,你也不讨厌我吧?” 安策微愣,是这样吗?他有些无言以对。是啊,自己也不小了,总要结婚的,按照奶奶的意思,当然是关琪是个十全十美的孙媳妇,自己周围也找不到这样的对象了,但是,现在自己能怎么回答? “那就结婚吧”吗?他说不出来,也做不到这么轻易而果断的下结论,如果是那个人的话,如果那个人要结婚的话,肯定就果断地拉着别人的手腕进民政局了吧,他甚至可以想到那个人霸道的样子。 真是的,为什么又想到他了,安策拍了拍额头。 “咦,安策哥?”一边突然传来打招呼的声音对他来说就像是救星一样。 “倩倩?你怎么会在这里?” “哦,我去那边替朋友取一件衣服,”倩倩走过来,看到他身边的关琪不由愣了一下,随即由衷地说道:“这就是一女朋友吗?近看更好看了哎。” “啊,谢谢。你好,我叫关琪。”关琪很开心地打招呼。 “哦,我是安策哥的,下属吧,叫我倩倩就好了,你们是在一起回家吗?我也是要往这边唉。” “是吗,那一起走吧,正好你的身材好好,我还想问怎么调理的呢?穿的衣服也好好看啊,在哪里买的啊?” 两个女人如果开始夸对方很漂亮了,那可以产生的话题是男人想象不到的,她们可以从郊区的菜市场聊到市中心的商场再到路边卖衣服的阿姨。 安策有些无奈地看着两个人一边往前走一边聊得不可开交的背影,明明是站在她们身后,却又有种莫名的归属感在其中,他想他一定是快疯了,挠了挠头安慰自己,算了,这也算是躲过去一天了吧。 直到路口,两个人才好似有些依依不舍地分开来,转过头的关琪立刻熟练地抱住了安策的一天胳膊,笑语晏晏:“走吧。” “今天晚上吃什么好呢?” “奶奶说她想吃点清淡的。” “买点豆腐怎么样?” “……” 关琪带着安策在菜市场里面兜兜转转,灵巧的嘴唇不停张合,挑选菜的模样,俨然像是他们家中的女主人了一般,偶尔回头问问安策的意见,活泼又温柔的样子每次都恍若初见的美好。 买菜什么的,关琪当然是可以一个人搞定的,安策有些无聊地来回看着,视角在扫过在市场口的时候突然停住,再扭回去的时候,引起他注意的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怎么了?你在看什么?”关琪拉了拉她的手。 “没什么,应该是看错了。”是看错了或者认错人了吧?那个人一向都是开车回家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自己最近,也太容易因为他分心了吧。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一个男人大步地走到一辆车前,拉开车门坐进去,随即便离开了,在一边的副驾驶座位上,放着一部屏幕亮着的手机,上面是条短信:让安策小心那个叫关琪的。发信人:江仄。 第七十九章 下雨了 Demon想,他一定是疯了,才会在接到江仄短信的那一瞬间就开着车拐到安策他们回家的必经之路上,他看到了关琪就在他身边,像是被他宠爱的女孩一般,拉着手在说着什么,这种两个人想出的场面,有什么需要他担心的呢? 他当然知道江仄给他的说的一定不会只是一个玩笑,但是,说到底,这些与他还有什么关系吗?难道要他去履行警察的职责,去保护市民,或者是尽到一个同事的本分去提醒他注意一下吗? 径自回到自己家中,今天是周五,但是马秀还没有回来,他也不甚在意,那个孩子最近还是很让人放心的。 直接去洗了澡,任由有些凉的水冲刷着他的身体,但是心头的一团火让他始终都静不下来,该怎么办,他不想放任一个定时炸弹在安策身边,但是只凭着关琪和季钟廷有些联系的话,是没办法说服安策的吧,他有些烦躁地关上了水龙头,坐到了电脑前,却有些呆呆地不知道该做什么。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风声,天色有些阴了下来,似乎要下雨了? “嘿,马秀,好巧又遇见你了”戚六月一脸兴奋的出现在马秀面前,无视眼前人的黑脸,很自然的挽起了马秀的胳膊。 “一点都不巧吧,你故意来学校拦我是吧”马秀心对这个漂亮的女孩的举动没什么好感,另一只手抬起来准备把她的胳膊推下去。 “我觉得挺巧的,每次都能碰见你”女孩走在了前边说到。 “……每次” “不说这个了,话说你真的想不起我来了?我是六月啊,你小时候超喜欢找我玩的,小时候马叔叔还在,每次放假接你回家的时候你都会去找我玩啊,还有我记得你父亲不回家的时候你还会去我家吃饭,话说你还……”六月走在前边,然后转过身来看着马秀。 “……想不起”马秀急得回去,今天蒙叔应该回来,他要去买点好菜然后做好晚饭,顺便让他说说教自己些功夫什么的。 但也不是说的太敷衍,是真的想不起来有这么位是自己小时候的……朋友? “第一,我记得我们在一周前才知道你,你却和我巧遇十五次,第二,每次巧遇都在一个地方,说明你知道我回家一定会路过这个地方了,你调查过我。第三,小时候什么的我真的没印象,也许是我太小了吧。”马秀看到她张了张嘴还想说话,就截住她继续说道。 “噢……那算了,你好,马秀认识一下,我叫戚六月。”女孩看到马秀语气不太好,然后瘪着嘴看着他说到。 “我今天有点事儿所以……”马秀僵硬的微笑了一下“让让,谢谢”说着就要离开。内心暗暗吐槽,戚六月,是七月还是六月啊? “其实我找你是有事的,但是看你好像不太……恩所以,其实是关于你父亲的事情”女孩看到马秀真的不想理她而且急得走,皱了皱眉说到。 意料之中的,看到了前面的人顿住了脚。 “所以说啊,我觉得我们需要找个地方,好好说说话,喝个咖啡什么的”看到效果达到女孩很自然的继续说道。 “走吧,那边一个咖啡馆新开的,听说不错,我还没去试过……” “不用了,我对他的事情并不不感兴趣。”马秀转过身来冷冷的说了一句。看到戚六月狐疑的看着他,马秀也愣了一下,然后又恢复平常的样子。 “那不说他?去喝杯咖啡吧,我明天就要出国了。可能以后也不会再见面了,有几句话也想对你说,我……”戚六月突然有些伤感的说道。然后笑了笑,风吹起她的头发有几缕发丝飘到了马秀面前。 望着她,马秀突然有点想知道她会对自己说什么。离别赠言?说她其实是我的姐姐?还是暗恋我真的多年…然后就笑了,被自己离谱的脑洞吓到。看了看天,想反正现在还早,听听她说什么也无妨。 …… 看着自己面前的咖啡慢慢变凉,对面的女孩到现在都没有说话,一直盯着自己看,看的他都有些尴尬。 “咳,你想说什么”马秀错开她的眼神,扭过头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人流,下班时间,路上人还是很多的。 “你跟我过来说明你想知道关于你父亲的事情,尽管你表面上提起他就很生气还有埋怨但是你内心还是想知道的,关于他的事情。”女孩同样和他一样扭头看着外面的人流,叹了口气说。 “……”沉默,马秀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一点都不想知道,明明从那件事情以后他就尽力避免想起他了避免想起关于他的一切。但是身边总是会有人出来提醒他,他的父亲的存在。 “其实你父亲是一个很勇敢的人也很负责任,那次是一次缉毒行动,本来也没有什么事的,毕竟你父亲是老刑警,又是退役的特种兵,而且行动布防很严密,没有漏洞,按理说根本不会发生任何意外的。他出门前还专门到我们家让我父亲看一下一个人在家的你。他还说他答应你行动回来就带你去游乐场玩的。但是谁都没想到……会出现那个人。”戚六月看到马秀的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端起来咖啡喝了一口。 “然后呢?”半天没有听到声音的马秀开口问道。 “有个人……嗯,是你父亲的下属好像,本来没他什么事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站到了敌人的射击范围内,然后你父亲去救他的时候不幸中枪身亡。恩……本来……” “你怎么知道的?” “啊?这个,诺,给你,好像是你父亲的战友寄过来的信,然后那时候你被人接走了不住在那里了,邮寄員把信放在了我家,本来我们是想给你送过去的,但是又不知道你在哪,所以……我就想先看看里面写的什么然后再找你看看……” 六月低头从包包里翻出来一封信,放在了桌子上。马秀看着桌子上的信,并没有抬手拿,过了会儿说道:“这些其实我已经无所谓了这么些年了,我现在过的也挺好,你没必要跟我说这些的。” “你不想知道那个人是谁?”六月有些疑惑地歪着头看他,也许是别人的话早就会问他那个人是谁的吧。 马秀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不知道为什么心理突然有些慌,然后就准备站起来离开,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听后面的话也不应该看那封信。 第八十章 被撇下了 天空忽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马秀抬头看了看阴郁的天色,有些烦躁,想起了今天那个叫做戚六月的女生和他说的事情。 他突然不知道该去哪了,他不想回去不想看到Demon,他上了一个公交车,可能是下雨的原因,车里没有什么人,他径直走到最后然后坐了下来。他歪头看着玻璃上的影子,思绪飘到了远方…… “你好啊,马秀,我是戚六月。” “准确说起来你爸爸是被一个人害死的。” “那个人是现在的刑警队长,叫……叫什么来着……叫……啊,想起来了叫……马秀你怎么了,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生病了?” “Demon” “嗯……对,好像就是这个名字,不过你……没事吧,要不要送你去医院看看” “……” 他不知道最后他说了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人就走到这里了,他应该怎么办。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公交到了终点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车上挤满了人,人们一个一个的下了公交车然后陆陆续续的离开了,他站在雨里,不知道自己该去哪。 为什么他在收留自己之前不告诉他这件事,也是,如果他提前告诉自己,自己又会是什么样子呢?但是现在岂不是更可笑吗?在他最叛逆最无助的时候收留他的,是他所谓的“杀父仇人”?不,不能这么算,杀死他父亲的是毒贩,但是如果当时那个人不需要去救,如果当时死的是……是那个男人,自己还会经历那些受人冷眼的生活吗? 雨幕里面,穿着校服的男生瘫坐在一个公交站牌下面,额头脸上不断有液体滑落,他抱着头将脸埋在膝间,像是拒绝了整个世界,连头顶的雨什么时候被人遮住了都不知道。 雨越下越大,Demon站在门口看着一眼看不到道路的雨幕,握着手机的一只手垂在身边,放在屏幕上的手指无意识地点动,漆黑的屏幕没有一丝反应,距离放学已经有将近两个小时了,况且他们住的地方离曲台一高并不算远,走路也不过十五到二十分钟的路程,只不过因为自己实在没时间照顾他,反而还要受他照顾,所以才直接安排他住校了,但按照以往来说,这个时间他也应该早就到家了才对,怎么会拖到这个时候。 Demon打开手机,点开通讯录再次拨通了马秀的电话,不久就传来了不变的机械女声:“对不起,你所拨打的手机……” 他无奈地挂掉了电话,看着手机上联系人的页面,慢慢向上滑动,手指最终停到了第一个联系人上面,点上去又离开,反复数次,才终于下定决心点了上去。 电话很快接通了,Demon在那一刻喉头微微滚动,想好了自己要说的话,但电话那头却传来了一个女生的声音:“喂?哪位?” “……”Demon微愣,唇角随即漫出一丝苦涩,又在下一刻恢复平常,冷声说道:“我找安策。” “哦,好的,你稍等一下哦。”女生说道。 电话里又是一阵脚步声,还有两个人交谈的声音。 “安策,有人给你打电话。” “嗯?是谁?” 女生没有回答,一阵摩擦声后,手机就已经来到了安策的手里,显然他是先看了手机上的来电,才接起的电话,语气没什么起伏,却也没什么感情在其中:“喂?有什么事吗?” “关琪在你旁边吗?”Demon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先问了一句关琪的情况。 安策闻言,立刻多少猜出来了Demon要说的话,沉默了片刻,才淡淡地回答道:“不在。” 是吗,Demon抿了抿唇,语气严肃:“我是来跟你说,离关琪远一点,她和季钟廷有联系。”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了,片刻之后却是安策首先打破了沉默:“嗯,我知道了。”说罢,就已经将电话挂掉了。 Demon默然,看着显示着“电话已经挂断”的字样,不由叹了口气,看着手机屏幕又一次慢慢暗了下去。 正准备出去找找马秀的时候,电话却再次响了起来,是马秀。 Demon接起电话,说道:“喂?你现在在哪里?” “啊?”马秀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一般,话说有些不犹豫,又有些急促:“我在同学家里,今天雨如果不停的话,我可能就不回去了,你不用等我了。” “嗯?你之前手机是没电了吗?” “嗯,是。”马秀刚说着,那边似乎传来一个声音:“马秀,饭好了,过来吃吧。”他立刻应了两声,随即对着Demon说道:“我先挂了啊,明天我就回去了。” “哦,好。”Demon应声的时候,手机已经再一次被挂断了,他看着手机屏幕,心里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刚在那边似乎是一个女生的声音?那个小子不会是…… Demon无奈,他为什么会有一种被撇下了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小团体里面,就剩了自己一个人还是……单身狗? 他摇了摇头,让自己不去想这些,与其感叹自己的情况,现在抓紧时间查清楚关琪的目的才是真理。 他进到屋里打开电脑,上面是关琪的履历:关琪,女,二十三岁,曲台人,家中有一个弟弟,父母健在,考上了A市著名大学,在大二的时候曾作为交换生去过美国,又在大三的时候就申请休学,去了美国进修经济管理学,今年回到国内,现在是季世一个分公司的小白领。 除了另外查到的她与季钟廷有联系外,他的履历基本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她不过是季世分公司的一个小白领,和季世的集团公子有关系也太过突兀了,而且季钟廷这个人的风评一向很好,从来没有过到处拈花惹草的风流史,当然也没有公开的恋人什么的,关琪和他会是这种关系也说不定,但是这样子的话,关琪的地位也要再高一点才行吧。 而且,季钟廷派关琪接近安策,或者说关琪主动接近安策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关琪与安策,应该还有一层其他人所不知道关系吧。 就算他已经那样提醒了安策,但是以安策的性格来说,让他只因为他的一句话就彻底远离关琪,显然是不可能的,更何况还有奶奶这层关系在,以那家伙的性子来看,多半是让自己在平常多多注意一下她就算了。 第八十一章 起火 Demon给马秀去了一条让他告诉自己他所在的同学的名字和联系方式的信息后,就开始在电脑上忙来忙去。 而另一边的安策,许久后才放下了屏幕已经自己暗下去的手机,歪头看了看外面正和奶奶谈笑生风地盛饭的关琪,微微拧了拧眉,让自己远离她吗?只是因为她和他们所重点怀疑的危险分子有过联系?但是,就算是真的,她在自己的身边能做什么呢?安策微微叹了口气,奶奶也不会同意的,以后,多多注意点好了。 工作的时间还是要来的,Demon觉得周末的时候马秀似乎有些躲着他,但是忙于关琪的事情,他也没有太在意,至于那天他去了谁家,他没说,他也不想问。 早上的时候,他收到了一条来自安策的信息:今天奶奶生日,你来吗? 奶奶的生日?Demon看了看日历,是啊,以往每年这天他们都会凑到安策家里给奶奶过生日,他记得去年的时候,江仄还很很狗腿的带走一袋子奶奶做的点心。 他会主动邀请自己?估计是自己不过去奶奶也会奇怪吧?Demon有些愣神,手机再次振动,却是江仄发过来的:今天安策奶奶生日,你还记得吧? 真的是差点忘了,Demon拿着手机片刻后给安策去了个信息:中午我在旧街等你。 旧街是接近安策家里的一天老步行街,里面还留着很多老字号的店面,以往奶奶的生日礼物什么的,他们都会到这条街去挑选,也有不少的店主与他们都是熟稔的。 Demon站在旧街的街口,等着安策过来,过路的人并不算多,今天本就是工作日,逛街的人比平时要更少一点,偶尔还有女生会为他假装驻足或者窃窃私语,Demon并不是很在意这些,但看了看时间,他还是有些不解,怎么会这么慢? 正准备打电话,就看到从前面走来一个身影,似乎是看出他的情绪,安策一走上前就微微歪了歪头,语气有些不自然地解释道:“临时有些事情。” “嗯,走吧。你买过什么了吗?”Demon也不理会,有些僵硬地问道。 “还没。”安策回答,心里有些不自然,其实关琪说已经给奶奶买过东西了,说让他没必要在选什么了,所以在看到Demon的消息的时候,他是有些纠结的,但是看Demon完全是万年不变,不带商量的命令语气,恐怕他不去的话,他可不能确定会有什么后果,只好赶快解决了临时又被安排的工作,就赶了过来。 远远他就看到了Demon看时间的动作,自己果然还是来晚了些,现在陪着他走在这条许久没来过的街道上,颇有些不自在,只找话题道:“你想买什么?” Demon看了他一眼,默然无语,他哪里会挑礼物,以前都是江仄或者安策说哪个好哪个好,他稍微考量一下就自然地选定了。但是这次没有人来给他当参谋了,他自然有些难办。 安策如何不知道这些,但想着时间还早些,也不急着买什么,索性就这么陪着Demon四处走动,虽然也经常一起出来,但是看着他东瞅西看地挑选买什么东西倒是第一次。 两个人在旧街走着,Demon站在一个花店门口,想着要不干脆买束花算了?扭头看见安策站在一个零售店前买水,不知为何一阵恍惚,似乎看到了高中时候一般,那时候这家伙也总是这样站在店门口,带着浅笑和店主人交谈。 正想着,忽然一阵刺耳的声音从一边的道路上传来,不能说刺耳,但对于他们这个职业来说,警车或者急救车的声音,总是会让他们很敏感的,习惯性地,他抬眼向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只见一辆消防车之后,又有一辆救护车从旧街街口疾驰而过,方向是…… Demon在看向一边的安策,一手拿着水,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接了起来,不过三五秒的时间,他就看到安策的脸色在瞬间变成了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不可置信,恐惧,害怕…… 下一刻,安策手里还未拧紧平身的饮料就已经掉到了地上瓶里的水瞬间就湿透了一片地面。 不加迟疑地,他在瞬间就跟着追了出去,安策在他最熟悉的道路上大步奔跑,Demon跟在他的身后,心里的不确定也越来越消失,他想,他已经可以肯定刚刚发生的事情了…… 没有十分钟,他们就已经一路冲到了他们的目的地——安策的家里。 安策一路冲刺,脑海中只有关琪慌张而语无伦次的话语:“安策……家里起火了,我刚刚买菜回来……结果……奶奶她……奶奶……” 千万不要有事…… 冲到他们家楼下的时候,二楼的外面的地方已经变得焦黑,有的地方还在冒着火苗,但是安策完全没有心思去管这些,他拨开人群冲到最里面,视线不停的转动,关琪呢?奶奶呢?她怎么样了? Demon看着他毫无目的不断张望的样子,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个时候。必须要有一个人神志清醒才行。 他迅速找到了停在一边的救护车,跑了过去,随便找了一个医护人员问道:“我是警察,有没有看到一个老人?”这个时候显然有这样的身份更容易得到更多的消息。 “重伤的只有一个老人,已经在救护车里了,现在必须赶往医院救治!”那个人语气严肃,说罢就快速跟着上了旁边的救护车。 Demon看着救护车离开,再次回到人群里,拉了安策的手就离开。 “你干什么?”安策没有找到想要找的人,猛然被拉着离开,习惯性地就要拒绝。 “奶奶已经被送往医院了,跟我过去。”Demon说出足以让安策听话的话,冲出人群上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曲台中心医院。”Demon紧紧拉着安策的手,跟师傅说道,末了又加了一句:“急事,快点。” 安策没抽出来一直被紧握着的手,也许他根本就没意识到,但是潜意识里,却有一种有人在保护她的感觉,但是此时他没心情去在意这些,一到车里他就无力地摊在了后座上,一只手扶着太阳穴,分外用力。 第八十二章 报仇和救人 曲台中心医院,九楼急救室外的走廊上,安策在一边的长椅上坐着,目光涣散,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原本总是平整的衣服,在刚刚试图进入到火场的时候也被扯得凌乱不堪,但他现在显然没有心情去顾及这些,只有偶尔看向急救的红灯的时候,他的眼睛里才会出现一丝不安的情绪。 Demon站在一边,看着这个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走廊,心里不由有些苦涩,这个医院,恐怕是今年他除了局里来的最多的地方了,而这个走廊,他也不止一次的站在这里,等着里面的人出来,只不过上次在里面的人,现在正坐在他曾绝望的地方,散发着和他之前几乎一样的情绪。 如果可以,谁会愿意来到这个地方呢?Demon的手插在口袋里,忽的感觉到了手机在震动,看了看一边按着太阳穴垂着头的安策,他走到了楼梯道里面,一边下楼,一边接起了电话。 “喂?Demon?是我。”江仄的语气难得的焦急和认真:“我觉得我可以确定关琪的目的了,让安策离开关琪,或者想办法让关琪离开。” “她的目的呢?”Demon直接抓住最主要的问题。 “报仇。替她姐姐。” “报仇?”Demon下楼的脚步停住,显然他不知道安策怎么会得罪,关琪的姐姐的,他记得关琪的档案里也并没有提到姐姐这个关系。 “我查过了,今年三月份,你们负责解决了一个发生在酒吧里的杀人案件吧?” 酒吧里?Demon记忆力还是很好的,立刻回忆起来:“是韩林韩深的兄弟案?” “对,这个案子是死者的妻子和弟弟联手办案的吧?你还记得死者的妻子叫什么吗?” 死者的妻子,Demon愣住,他记得那个女人叫……关晴?关晴,关琪……这么明显的名字,自己为什么就没有想起来呢? “你是说,关晴就是关琪的姐姐?那为什么一开始没有查到关于关琪有一个姐姐?”Demon握着手机的手力气收紧。 “关于这个,关晴并不是她的亲姐姐,而是她的父母捡来的孩子,不能说捡来的,算是寄住在他们家里的。再加上季钟廷对这方面的隐藏和阻挠……” Demon感觉天地一阵翻覆,江仄在说了什么他已经听不进去了,就将电话默默地挂断了,这么说,关琪查到了自己的姐姐是参与了被他查出来的案子,所以就接近安策,所谓的复仇……他想到了发生在安策家里的火灾,深呼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他继续向楼下跑去,一边迅速拨通了周小易的电话:“小易,安排两个人来曲台中心医院跟着安策。” 虽然不是特别理解,但是周小易还是立刻将其付诸了行动:“还有其他事情吗?” Demon本想问关琪的,但想到他可能并不在现场,也就算了,让他快一点之后就挂掉了电话。自己冲到了医院门口,烂了一辆车回到了安策家中。 现场已经基本看不到有火苗了,但是还是有不少的黑烟在往外冒,他亮请了自己的身份,和现场正在进行收尾工作的消防员谈论起来:“这场火灾的起因确定了吗?” “初步判断应该是电源短路冒出的火,点燃了旁边的易燃物,又没有及时发现的原因。” “人员死伤呢?” “起火的时候屋子里有一个老人正在睡觉,还好救出来了,但是情况怎么样我们也不清楚,其他的话基本上没有人受伤。也算是救助及时了。” “是邻居发现之后报的警吗?” “是的。”消防员一边说着,一边拿个一个不大的灭火器扑灭了一团想要复燃的火焰。 “这里就是最开始起火的地方了吗?”Demon看了一下周围已经烧得不成样的器皿和柜子,大概推测着问道。 “对,应该是煮饭的电磁炉因为时间太长,架上锅里面的饭外溢,导致了和漏电,引燃了周围的东西,而且,”消防员说着指了指一边的煤气灶,说道:“看这个开关方向,当时天然气也正在用着。” “……”Demon看了看已经烧得差不多的煤气灶,还有周围的东西,一路走到老人休息的房间门口,却在门口那里看到了一团,被烧得已经看不清是什么的东西,旁边还有应该是从上面掉下来的电风扇,不由得站住了脚,这个是…… Demon双拳握了握,觉得自己果然还是慌张了,没有顾全这些事情,喉头微动,他拨通了温越的电话:“过来调查一个火灾现场,地址短信给你。” “哦,好的。”温越刚刚答应下来,手机里面就已经传来了断的声音,这么着急?他眨了眨眼,受到了Demon的短信,快速地收拾了一下东西,离开了公安局。 放下手机,Demon觉得自己果然还是更放不下安策,只在现场安排了几句后,就重新回到了医院里,刚刚走出电梯,就见到了安策旁边围了好几个人,没有走的太近,他就站在楼梯口,看清楚除了安策和坐在他身边的周小易以外,还有一个被一个医生推着的坐在轮椅上的女人,关琪。 “安策,你不要太担心了,奶奶她一定会没事的。”关琪看着安策,咬了咬下唇,安慰道。 安策有些无神的眼睛眨了两下,终于看向关琪,也看到了她打着绷带的腿,动了动嘴唇,语气颇为不自然:“你的腿?” “嗯,没什么,就是摔了一下。”关琪笑道,抬手将耳边的头发向后拢了一下,袖子下滑,露出了她包扎了几圈的手腕。 安策愣了愣,回过神来,他想起来了,在现场的时候找她和奶奶的时候,有人跟他说:住在你家那个女娃娃,买菜回来,一看着火了,扔了菜就往里面冲,愣是一个人把你奶奶从窗口递了出来,让我们在这接着,她才跳下来了,还摔得蛮严重的啊。 是她救了奶奶吗?安策想到了Demon和他说的话,唇角露出一丝苦笑,喃喃着低声道:“对不起……” “说什么,对不起啊,”关琪揉了揉他的肩膀,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得,又叫了声道:“安策……” 安策将视角转向他,没说话,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我,救奶奶出来的时候,上面的电扇砸了下来,小小它……”关琪咬住了下唇,像是在忍着眼泪说道:“它为了救我们,被电扇砸到,然后……没有出来……” 安策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但是瞳孔却很明显的收缩了一下…… 第八十三章 决裂 站在一边的Demon知道自己当时的猜想没错,那果然是小小,虽说它只和安策在一起带了三年,但是人非草木,况且安策本就不是表面那样清冷的人,相反,他很温柔,如果可以,他一定是希望所有人都好好的那种,也因为这样,他才会走上替死人说话的法医道路,因为他认为任何一条在世上生活过的生命都不该被辜负。 奶奶生死未卜,小小又已经……Demon想得到,但却无法体会到安策此时的心情该是怎样的,现在,他能只希望,奶奶还有救…… 关琪被护士推着离开了,路过Demon的时候,她歪头友善地点了点头当做打了招呼,Demon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一边的安策,目光清冷。 他走了过去,用手机先给周小易发了短信,让他去协助温越调查,才走到安策身边,周小易看了手机,瞬间心领神会,又担心地看了安策一眼,这才从楼梯离开。 Demon依旧站在一边,倚着墙,他觉得此事哪怕是坐上椅子的动静,都够让安策绷紧神经了,安策两个胳膊搭在膝上,两手在腿中间交叉,深深地低着头,Demon只能看到他的头顶,却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走廊里只有两个人轻微的呼吸声,安静的可怕。 “是你吧?”突然发出的声音让Demon有些不确定是从谁的嘴里说出来的。 “你说什么?”Demon微愣。 安策一动不动的,连头都没有抬起来,但是声音的来源的确是他,他的语气没有一丝的起伏和感情,僵硬而无情,仿佛没有感情的冰冷金属,或者心里藏着千年的古井般冷漠,说出的话却一字一针,一句一冰刀地插穿了Demon的心。 “如果不是你要去旧街,我就可以早点回去了吧,就能阻止这场火灾,就能救出奶奶,就能,让小小不受到伤害了吧。” Demon站直了身子,出奇的,他没有暴怒也没有反驳,原本他应该扯住安策的领口然后给他一拳让他看清楚事实的,但是他没有,不过是揽下这个责任罢了,不过接起这个责骂罢了,安策此时本就已经万箭穿心,痛不欲生了,他又怎么忍心再让他雪上加霜。 但是他总觉得,安策心里,还有更大的恶意,对他的恶意,还藏在他的心里,面对着安策,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同样冷硬,一字一顿:“对,还有呢?” “为什么要约我去旧街?”安策说出的第一句话让Demon感觉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来,安策也没有给他让他反应的机会,他终于是抬起了头,看着Demon,面无表情:“关琪说她看到你了,在去我家的路上,是你在旧街等我的时候?” Demon愣住,他终是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他刚才果然不该离开他的,但是他现在能说什么呢?关琪是奋不顾身救了奶奶的女人,自己呢,是刚刚承认了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他没能回家,没能早些救到奶奶的罪人。这两个人说的话,孰可信孰不可信,Demon想,这个答案在安策的心里,应该有了定论了吧。 不光是在安策周围进行的活动上,包括对安策心理的控制,他都输得溃不成军。 “为什么?”安策抬着他毫无神情的眼睛看着Demon,但他褐色的瞳孔中却似乎根本就没有Demon的身影,他绝望,痛苦,感觉自己快要疯了,却不只是因为自己的奶奶正躺在里面,不知生死,还因为,自己面前这个人,这个他曾经最信任的人,他想不到为什么,他想知道为什么。 “如果是因为我的话,你尽管对我动手不行吗?为什么?” Demon盯着那双他从未见过的陌生眼睛,手指微抖,却没有任何动作,他现在,真想杀了关琪,但是,眼前的这个人,曾让他得到希望,让他痛不欲生,让他纠结无奈,让他心甘情愿的男人,此时就像一个陌生人一样。 他张了张嘴,半晌才整理好语句:“你,真的这样觉得?”觉他因为得不到他,就诬陷关琪,因为被他拒绝,就去纵火伤害他的奶奶,因为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就做出这种让他一辈子也不可能原谅的事情? “难道不是吗?”安策语气冰冷地回道,却深吸了一口气,压抑着从心底吼出来的声音:“你走。” “你走……” “我不想再看到你啊!” Demon站在原地不动,直到一个玻璃杯被安策用力砸到地上,在他的脚边炸开,水和碎片瞬间流了一地,伴随着的还有安策的怒吼:“走啊!” 那是关琪给他送水用的杯子,又随便通过裤脚的缝隙扎到了腿里,Demon似乎完全没感受到一般,只是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听到有医生从里面走出来,说着小声一点一类的话,还有一句:病人的情况暂时稳定住了,但是还有很多不确定,必须要监察一段时间…… 他轻舒了一口气,走进了电梯,在电梯关上的那一瞬间,拳头用力地砸到了电梯地墙上,厚重的声音在电梯里回响,整个电梯厢似乎都受到了震动。 Demon拦了一辆出租车,却突然不知道应该去哪里,安策家里吗,他自嘲的苦笑,他自己纵的火还需要在检查吗,真是可笑啊,在司机有些不耐烦地催促下,他报上了他住的地方的地址。 坐在自己熟悉的沙发上,Demon终于掀开了裤脚,一个拇指盖大小的玻璃碎片正插到他的脚踝上面一些的位置,从抽屉里找到医药箱,他熟练的拔出碎片,清洗,消毒,抹药,包扎,放回医药箱,给自己接了杯水放到桌上的时候,他才注意到在茶几边的正中位置摆着一张折着的纸,之下面似乎是一个信封,肯定不会是邮递员送到自己家里的,那么应该是马秀?放到桌上的意思,应该是要让自己看看的吧。 Demon皱了皱眉,将它们一起拿了起来,纸张有些泛黄了,很老式的信封的边缘也都是一些很细小的绒毛,上面甚至还贴着一张5分的邮票边角也已经有些灰脏,似乎稍一用力它就会从信封上脱落,看起来他们都已经有些年头了,在将信封从信纸下拿到眼前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了信封上的收件人:曲台东区金山路X号,马煜收。 而寄件人的那一栏,写着魏成信三个字。 第八十四章 证据 Demon想,他已经差不多知道这封信里面的内容了,这么说,马秀应该也知道了,所以前两天他才会躲着自己,他肯定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吧?犹豫了一下后,他打开了那张纸。 嫂子你好,这个开头让Demon更肯定了他的看法,这封信,是在马煜死后才被人写出来寄到马煜家里的,可能是因为不知道家属姓名,所以才会在收信人的那一栏写上马煜的名字,但开头的称呼却是嫂子,下面的内容Demon基本只是大致扫过,但是很快看到上面的“新警员Demon”,“因公殉职”,“获救”等字样,Demon看着最后的落款,“队员,魏成信”的字样,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当时的事情,他到现在都能清楚的记得每一秒的事情,他甚至有些习惯,偶尔睡前想到这件事,微叹一声,但是被人这样写成文字呈现在他的面前,却完全是另外一番感觉,像是自己隐藏多年的秘密被人详细的剖析描述,最终详细地再次重现在自己眼前。他没办法后悔,也无力起死回生,所以他只能尽可能的活好现在的每一天,让自己不再想这件事情,尽可能的照顾马煜留下来的东西,自己是,曲台是,马秀也是。 如果说一开始他进入曲台公安是为了安策的话,在经历那件事之后,这个目的就已经加上了其他的意味,他不想让这个男人付出生命保护的东西,承担自己不负责任的后果,所以他继续留在这个位置上,所以每每出事他永远冲在前面,所以在一个事件还没有出现的时候,他就想要去探究真相。 不知怎么想的,他在房间里环视了一圈,突然苦笑了一下,现在他的处境还真是有够糟糕的啊,被安策怀疑甚至记恨,自己就是要害奶奶的凶手,再看看手里的信,一字一句上,Demon甚至觉得他从中看到了马秀在看这封信时的反应,不理解,不愿意相信,然后来的愤怒,迷茫,崩溃,这应该和安策听到关琪说出见过自己后的反应差不多吧。 他突然觉得可笑,不管发生什么,他永远第一个去调查,但不管发生什么,他始终安然无恙。 安策在医院里那种锋利无情而冰冷的视线再次出现在他眼前,安策的脸突然有些模糊,再清晰起来的时候,已经换成了马秀,但是那双眼睛,那种仿佛要他坠入地狱的目光,却没有一丝变化。 Demon放下了手里的信纸,像是没有看过一样,把他恢复成最开始的样子放在桌子上,坐在那里又休息了一会后,他起身去洗手间鞠了几把冷水泼到自己脸上,让自己清醒一点。 他只能不断的告诉自己,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他能做的就只有去查清真相而已,至于马秀,那件事,应该就是自己的责任吧,马秀要恨他的话,他也无话可说。 但是现在马秀还在学校,离周末还有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解决这场火灾的阴谋才是他应该做的事,而不是在这里任由两人放弃他。 拿毛巾擦干了脸上的水滴,他先给江仄打了电话,让他派两个人盯着关琪,才动身前往安策家中,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他显然没有资格控制关琪,但他同样也不放心关琪自由活动,尤其是安策还毫无防备的呆在医院里,他只能先拜托江仄了。 Demon熟门熟路地来到安策家里的时候,温越正在客厅里面认真地研究着墙面,连Demon过来的声音也没有感觉。 房子里面很多烧毁的东西已经清理出去,房间内空旷了不少,看着周围的墙面,Demon觉得隐隐发现了什么,但是却又无法彻底地捉摸清楚,看着眉头紧皱的温越,他只好开口问道:“发现什么了吗?” 温越被吓了一下,看了他一会儿似乎才清楚他是谁,连忙说出自己的判断:“没错了,这应该是人为纵火的。” Demon心下凛然,忙问道:“怎么确定的?” “你看墙上的燃烧的痕迹。”温越说着指了指四周的墙面,墙上已经很少有地方是原本的颜色的了大部分地方都是一边焦黑,但是温越却又来到了厨房,指着一开始起火的地方说道:“再看火从这个地方起来,除了木制的柜子以外,锅碗瓢盆都不是特别易燃的物质,但是旁边还有天然气的,应该会有爆炸引起轰动的,所以我刚刚检查了这个地方,天然气已经用完了,所以这个开关只是开着而已,空气中的天然气浓度很低,但是在易燃物并不多的情况下,火焰却直接蔓延到了最里面的卧室,这是一个不合理的地方。” “而且还有,这个房间,”温越推开了一个房间门,那个房间与大门相对,和厨房之间横隔了一个小的杂物间,Demon也迅速认出来,那是安策的房间,温越却不知道这些,只是解释道:“这个房间差不多离厨房最近,但是他只有门被烧毁了,里面几乎没有受到伤害,但是那边虽然和厨房的门基本是相对,但是却被烧的一塌糊涂,这是另一个不合理的地方。” Demon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离他还有数十几步已经面目全非的奶奶的房间,他想他已经明白温越的意思,缺少易燃物的地方却引起了超出想象的大火灾,而离火源最近的地方却又比最远的地方收到的损害还要小,火是没有自己的意识的,它只会不断地吞噬,变大,但是相同时间内,应该受到更大威胁的地方反而更为安全,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另一边的东西更容易燃烧。 但是只是卧室而已,物质差别能有多大呢,那么唯一可解释的理由,就是有人利用这一点,将火引到了那里。 而至于那个人是谁,Demon连想都不想再去想,只有那个女人,只有一直住在这个家里,又在案发前一直待在奶奶身边的她能做到。 现在只要检验查清楚火势蔓延的路线,略加推测就能知道这件事是出自人为,但是有什么办法,有什么内容,能确定那个人就是那个女人呢?Demon抿紧了唇,关琪既然能将这些东西顺利的顺延到奶奶的卧室,那应该是已经得到了安策和奶奶的同意的,引起这件事,她一句没有想到,不就能将责任撇的干干净净了吗? 除了在场证明,作案动机,甚至杀人手法,都不能绝对的指证那个女人,必须,必须找到其他的什么东西,更有说服力的证据才行。 第八十五章 醒来 Demon有些烦躁起来,现场被烧个干净,而他掌握的东西,最多让一些人怀疑关琪罢了,如果关琪拒不承认,那他可以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更何况,关琪可是奋不顾身地救了奶奶的人啊。 没有证据,就不能逮捕关琪,但是如果让关琪继续留在他身边,没人能保证还会发生什么事情。想到这一点,Demon就仿佛走到了死胡同里面。 一番折腾,外面太阳也有了下山的意思,天色已经微暗了下来,Demon总算取回了他停在旧街的车,坐在驾驶座上,他却有些一时不知道该去哪里的感觉。 原本应该是工作时间的,但是还有几分钟就下班了,Demon也不想再回去,索性开着车在市里面闲逛,路过一个早晚餐的店铺的时候,他才恍然意识到自己今天已经好久没吃东西了,这家店,他以前和安策也经常来,也算是这一片地方的一个特色老字招牌了,下车给自己要了粥和一些煎饺,店老板端上来的时候还蛮诧异:“就你一个人啊?” “嗯,他有事。”Demon应着,心里暗暗苦涩,看来老板不知道这附近的火灾就是安策家里了,也可能他就不知道,毕竟这里离安策家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吃完要离开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来如果是平常的话,他应该给他带一份回去吧,但是现在,不说关琪应该在一边照顾着他了,光是想到安策用那样的神情跟他说:“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他就有些不知所措,他想自己就算给他带了,他也不会接受的吧。 他应该再出现在他身边吗?这么多年,他和安策别说绝交这种略带幼稚的事情,哪怕是稍微严重一点的争吵都没有,但是他突然就说出,不想再见到他这种话,那种眼神,仿佛那个时候他就是一个陌生人,甚至仇人。 如果是其他人撒泼耍赖跟他说不想再看见你一类的话,有必要的话,他一定会毫不在意地走到那个人面前,逼着他看清楚自己的眼睛,回答自己的话,但是现在,说出那种话的人是安策,是他本就不知该如何面对的人,是他亲近觉得尴尬有不舍走远放手的人,是他做任何事情都会放在心上的人。 奶奶醒了。手机振动,Demon接到了来自江仄的短信,江仄?他现在可能也在医院吧。 Demon打开车子的引擎,朝着医院的方向过去,安策肯定不愿意见到他的,但是奶奶说不定知道些什么呢?他这样安慰自己。 医院的急诊病房,安策他们也只被允许站在玻璃门边看望罢了,但是老人醒来的时间似乎比想象得要早一些,检查了各项没有问题后,安策他们总算被放了进去。 老人的眼神有些迷茫,但看到走进来眼睛有些红肿的安策还有他身边坐着轮椅温柔笑着的关琪的时候,还是露出了笑容,老人没办法说话,旁边准备了纸笔,安策刚刚坐下,他就有些颤颤巍巍地写道:哭什么。 安策本就是强装淡定的,看着这三个字,眉头微敛,随即又舒展开来,强迫自己微微笑着道:“嗯,醒了就好。”说着伸手拢了拢老人耳边的头发。 这个总是坚强笑着的老人啊,又固执又唠叨,像所有老人一样迫不及待地想到在自己有生之年能够看到再一个小生命出现在自己的家里,但只有安策知道,这个老人,是有多坚强多开朗。 他记得小时候父母吵架,离婚,出走,是这个老人拉着他的手就走进自己的房间,嘴里说着:“都不要我的孙子,我自己养。”这样的话一语成箴,他的父母当真全都离他们而去的时候,老人一样毫不在意,只问了他一句:“以后跟奶奶一起生活好不好?” 她不需要自己儿子或者儿媳的赡养,也不需要别人来同情她什么,没有钱,她就出去挣,没有力气,她就学了自己的专活,给人做手工,一老一小,她就自己把这个男孩拉扯到大,但依然不要人来养着她,她唯一的愿望,就是自己的孙子,能够在自己还能看到的时候,能过过上安稳幸福的生活,以免得自己离开之后就变成孤单一人,一个人住在那个房子里该多无聊啊。 幸运的是安策有这样一个奶奶,也所幸成为她的孙子的人是安策,干净善良又从小就表现的智商和心智都成熟而清明的安策。 躺在床上,她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呢,这个时候看着离她这么近的孙子,老人才突然觉得他已经长大了,这个小子,好像长大到可以保护自己了啊,这样想着,老人的眉眼微弯,露出欣慰的笑意。 安策握着老人的满是褶皱又微凉的手掌,低了头道:“对不起,都怪我……” 这个对他人永远彬彬有礼,工作的时候总是神情淡然而认真,面对血腥的尸体是眉目坚定冷然的男子,在这个时候,面对自己最亲的人,露出了他最温柔的歉意。 老人没再写字,只是在他手心点了几下,安策抬起头,老人脸上依旧带着温馨又有些宠溺的笑容。 关琪一直坐在一边的轮椅上,只是带着关心看着老人,却识趣地没有去打扰他们两个,门口的江仄没有露身子,只是倚在门前,火灾的事情他也大概了解了,他想去安慰什么,却不知道怎么说,他也知道了Demon被诬陷的事情,不要看安策平时总是很淡然的样子,实际上他做事比任何人都要固执,更别说在那种情况,那样的情绪里,他有理由相信,除非拿出足够的证据证明别人是凶手,否则他真的会一辈子不见Demon的。 正想着,听到了一边传来的脚步声,Demon总算是赶到了,也立刻看到了病房里面的场景,看了江仄一眼,后者耸肩,手指指了指里面,Demon知道是在问他要不要进去,他微微皱眉思考了一下,也只是站在了门口的另一边,歪头往里面看着。 病床的床头方向与门口相对,老人立刻看到了Demon,脸上的笑意更深,算是打了招呼,Demon点了点头,眼神却看着坐在那里背对着他的安策。 安策虽然背对着门口看不见来人,但是看到老人的表现,他也能猜到是有人过来了,至于是谁,他想他根本就不用再问就能知道。 第八十六章 决定 但安策始终是没有回头看上一眼,他不想看到他,这句话本就不是说说而已,如果不会奶奶没出什么大事,他甚至不怀疑自己会找他拼命,但是现在不行,奶奶还在旁边。 老人也只是打个招呼,看Demon没有要进来的意思,也就不再招呼,她也确实并不轻松,不由将目光移向一直坐在一边的关琪身上,这姑娘怎么受了伤呢,自己当时在睡觉,那应该是她救了自己吧,她眼里流出几分歉意。 都是自己这个老不中用的,还会有午睡的习惯,才连累了人家姑娘,她甚至这样想着,目光在关琪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又再次移到安策身上。 安策的身子没有移动,他知道那个人就在门口看着自己,他甚至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像平常一样,冷冽又深邃,但是这一刻,没有人能阻止他所做出的决定,他在场,那就在吧,本就是要让他明白的。 安策连身子都没有意思的扭转,但一只手已经准确无误地搭到了关琪所坐的轮椅的扶手上,握住了关琪的手,看着奶奶的脸露出一丝笑容道:“奶奶,等你出院,我们就举办婚礼。” 老人眼中流出一丝惊讶,随即释然,又重新溢满了笑容。 江仄原本有些不在意地倚着墙不知道在想什么低着的头在听到安策说出的话的一瞬间抬起,并且毫不犹豫地看向一边的Demon,Demon却在此时收回了一直盯着安策的目光,与他对视了一下,竟露出一丝笑意,随后抬步离开,没有任何反应,也或者,这就是他的反应。 Demon从他身边路过的时候,江仄可以肯定自己没有看错眼,Demon在发抖,这个永远冷冽果断,面对任何人都不曾有过一丝惧怕的男人,这个永远徘徊在生死边缘,握枪的手没有过一丝犹豫的男人,在刚刚那一瞬间,浑身都在发抖,但也只是那一瞬,Demon留给他的就只剩下一个背影,看起来步伐似乎依旧果断坚决的背影。 他叹了口气,往里面看了一眼,打电话安排了几个人过来看着后,也跟在Demon身后离开,但他并没有跟Demon走一样的路,这个时候,他觉得还是先让他安静一下的好。 而病房里,安策当然感觉到了Demon的离开,他终于舍得回头,目光却是分毫不差地凝聚到关琪的脸上,微笑中带着坚定:“可以吗?” 关琪双手微微握拳,咬了咬下唇,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奶奶带着鼓励和欢喜的眼神,终于是点了点头,随即低头有些羞涩又有些幸福地笑了出来。 不同于房间内的其乐融融,江仄是坐着电梯离开的,但是Demon走到略有些黑暗的楼梯道里,没有几步就像是脱力一样,双手下垂,背部也不由弓了起来,亦步亦趋,看上去似乎随时都有摔下去的可能,就这样行尸走肉地拖拉到了五楼,他终于再也撑不住,瘫坐到楼梯拐弯处的台阶上,双手拽头发,却又不停地让自己垂着头,似乎想要借拉扯的疼痛让自己清醒一点,但是他做不到,那一点痛感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什么都不算,他甚至完全感觉不到,只是无意识地挣扎,去拉扯,去试图让自己从那种深渊中脱离。 他想过有一天安策会跟他摊牌,也想过他们两个并不会在一起,但是他却从未想到过,会是以这样的方式,那个人会跟自己说再也不想看到你,还会在那之后,拉着别人的手,就在他面前,却没有看他一眼,就像是宣誓一样,说我们就举办婚礼。 他想到了高中的时候,和他不经意的亲密,两个人都会心得不计较;想到了在警校的日子,因为他想当法医,他想陪着他;想到他比任何人都要严格地对待自己,只为了在学习结束后,他有一个选择去哪里任职的机会;他想到了江仄对他说:放不下的,还想到了自己当时说:如果是他自己的选择的话;可是现在是怎么回事,他不是做出了他认为能让自己幸福的选择了吗,为什么,他觉得胸口那里好疼,又好空洞,像是有人将他的心脏生生地挖走了一样。 Demon伸出一只手捂住了心口,那是他曾经将所有宝贵的东西保护的位置,他以为那里有很多东西,他永远是充实的,可是今天,那个地方不过是一个人的强行离开,却好像迎来了世界末日一般,全部坍塌,只留了一堆断壁残垣,不知道还能为谁庇护风雨。 Demon终究还是有一丝神智的,比如说不能在一直坐在医院的走廊里,就像是收拢好了自己的情绪一般,他走出楼道口准备坐电梯离开,转头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法医处的倩倩?他没有去在意,径自等了会电梯便离开了医院。 再次开着车在毫无目的的闲逛,他没有想过回家,家里能陪他的只有那封信罢了,就这么在大街小巷中行驶,不知觉间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路灯和路两边的店铺商标都纷纷亮了起来,争着照亮每一个街道,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那里兜转,连在哪条路上他都没有去看,反正丢了也可以凭着导航再回来,不知道拐到了哪一条街道,他在路边看到了酒吧的字样,略一犹豫,他将原本开出去的车在前面路口转了个弯开到了酒吧门口。 0901,Demon没在意这个酒吧的位置,也没去想这个名字有什么深意,只是扫了一眼,觉得有一丝熟悉,随即便放弃了思考,走了进去。 随便点了两杯酒,他就给自己找了一个角落坐了过去,却并没有急着喝酒,靠在沙发的座位上,他抬起一只手放到了眼睛上,遮住了周围混乱的灯光,但耳边的声音依旧嘈杂,他听到有男人用着粗鄙的语言,说着昨天那个妞可真是厉害得很;也听到有女人似乎在对着谁撒娇,说着别逗人家了一类的话,还有再来一瓶,给我倒上一类的豪言壮语,大多都是成群结队地过来聚会玩闹,很少有他这样只身一个人的。 但他也完全不清楚自己的目的,随手端起一杯酒,他盯着里面正在露出一个个小孔偶尔这炸开或者吐一个小泡泡慢慢融化的冰球,有些茫然,借酒浇愁吗,他一向很看不起这样的做法,就算醉了一场又能怎么样呢,已发生的事情不会改变,该发生的事情依旧会继续,但是现在,他突然想着,也许,醉一场也不错? 第八十七章 失恋 他总算是没有只求着量多,反正还有一晚上的时间,将手里的杯子送到嘴边,没有一饮而尽,但从第一口冰凉又立刻化成热辣的感觉在喉中蔓延开来后,他手中的酒杯就开始不受控制的一次次移向嘴边,像是养成了少量多次的习惯一般,他想买醉,但在内心深处却又还有一丝潜意识告诉他不能醉,关琪还在安策身边,他还不能这么毫无防备的放肆。 在他无意识地喝下第四杯的时候,酒吧门口又走进来一个人,陪着她的还有一个看起来很自由洒脱的女生,在不断跟她说着什么,倩倩,如果Demon这时候有心情抬头看一眼的话,还是能够一眼迅速认出来的,进来的人是法医处的实习生倩倩,而陪在她身边的应该是她的一个朋友,看上去对这个酒吧很了解的样子,熟练地拉着一直低着头的倩倩走到了墙边的一个位置上。 “怎么了,怎么了,倩倩,你别一直哭啊?”女生一边说着一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纸巾给倩倩擦眼泪,一边好言劝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告诉我好不好?” “瑶姐……呜呜……”倩倩感激地抬头看了一眼他身边的女生,叫唤了一声委屈地哭出声来。 “哎哎哎,你别一直哭啊,眼睛都肿了,乖,你告诉我怎么好不好?怎么今天你从医院一出来就开始哭了啊?”夏瑶急得不行,但还是耐着性子安抚道。 倩倩又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说出语无伦次的话:“我……我去看他,然后,然后,他说……他们要结婚了……这才几天,他们……”说着又哭了起来。 “你说的是,那个叫安策的?你老念叨的什么校草学长?”夏瑶与倩倩一起已经好多年了,这点事情还是知道的。 “唔嗯……就是他……” “你,你是上个月还说他没有女朋友的吗?怎么这就要结婚了啊?”夏瑶也颇为不理解。 话语一出,倩倩哭得更凶了:“我……我也不知道啊……”她一边哭着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都是为了他,我那时候才转业到法医院的,我……我还学了那些特别恐怖的东西,然后好不容易跟他到了一个单位……结果,结果我还没告白呢……他就突然要结婚了……” “那你,”夏瑶一时无措,有些硬着头皮说道:“那你就去告白啊,趁他还没结婚,说不定,说不定他就有看上你了呢?我们倩倩又好看又能干……” “不会的,”倩倩轻轻抹着眼泪,像是在替安策开脱一样:“他,他那个人说什么就一定会做到的,他肯定不会随便辜负他说过的话的,而且,要跟他结婚的那个女的,也好漂亮啊……可是……瑶姐,我就这么就没机会了,我,我好难受啊……” 眼看着倩倩又哭了起来,夏瑶有些着急了,口不择言道:“那,那我找人打他一顿,让他不要结婚了。” 倩倩只是哭着,说不出话来,夏瑶叫的酒也在这个时候被端了上来,没等她抬手去接,一边的倩倩已经端起一杯递到自己嘴里,一饮而尽,连去拦着的机会都没有。 夏瑶还想说什么,酒吧里的灯突然暗了下来,倩倩有些迷茫,夏瑶本想开口骂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拉住了倩倩的手道:“乖一点,先不要哭了,不就是一个男人嘛,世界这么大,适合你的人只是还没来而已。” “可是,我花了这么久才来到他身边的,他就这么,就要结婚了……我好不甘心啊。”倩倩放下已经喝得干净的酒杯,她完全不适应地感觉在她的喉咙奔涌,让她有些难受,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起来。 “心里难受是不是,乖,听我的,我们今天什么都不要想,就好好疯狂,彻底地享受一下好不好?” “可我明天还要上班。”倩倩满是委屈地说道。 夏瑶叹了口气,这丫头也太乖了,不由得点了点她的头,笑骂道:“上什么班啊,你上班的那个动力目标已经不在了啊,就放纵一晚上嘛,大不了工作不要了,姐姐再给你介绍一个!” “瑶姐……”倩倩还有点犹豫。 “不就是男人嘛,”夏瑶神秘的笑了一下,在她旁边小声说道:“今天这个酒吧里面,可是会有不少好男人的哟!嗯,一般都是皮囊很好的那种。” 她的话音刚落,台上就突然亮起了一束灯光,一个戴着面具,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站在那里,拿着话筒,很是熟练道:“今天都是熟客啊,那我们就不多说了,游戏,开始喽。有请我们的一号玩家。” 游戏?一边的无聊着摆弄着一个空酒瓶,却没能把自己放倒的Demon听到这个词终于向台上看去,是这个地方的活动吧,Demon颇为无聊地把玩着一个透明的玻璃杯,里面两小块冰块在他的摆弄下发出叮当的响声,但这样随意的动作在台上的灯再次亮起的时候再一次戛然而止,但也只有那一瞬,他知道,是他看错了。 与他有一样反应的还有另一边墙边的倩倩,只不过Demon很快就收起了目光,而倩倩却一直盯着太台上的人,有些不解,又有些伤感。 此时台上出现在灯光下的男人,和安策长得实在是太像了,身高,表情,甚至气质都那么相像,如果不是对安策过分熟悉,恐怕Demon也不会只怔那一下。 仔细看的话,安策的眼睛比这个人更大一些,嘴唇也要更薄一些,论气质,Demon自然毫不犹豫的觉得是安策更内敛,更让人舒服。 确定了那个人不是安策之后,再发生什么他也不在乎了,也没去看上面发生了什么,对这个游戏的规则也不感兴趣,利落地将剩下的最后一点酒倒到杯中,微微晃了一下,让冰块融化净后,抬手饮尽,起身就要离开。 酒吧里的灯光还是很暗,Demon没有醉,却也不是完全清醒着的,小心地绕过了最密集的人群,刚刚走到人群后方,但是一声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惊呼声,还有一个女生极大地声音叫了一句:“倩倩!” 他习惯性向台上看去,却看见一个熟悉的女生站在台上面对着那个像极了安策的男人站着,但也就在他回头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从人群中跑出来两个男人架住了倩倩的双臂。 第八十八章 倩倩的选择 他的职业让他比在场的任何人反应都要快,根本没有任何反射时间,他快速向门口冲了过去,却因为受到人群阻挡,速度实在是不够,等他到达门口的时候,那两个人已经拉着倩倩正进入一个面包车里。 “报警!”Demon冲着酒吧里说了一句后,快速冲向自己的车,跟着面包车启动之后,就已经发车离开。 面包车显然对这个地方尤为熟悉,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现在街巷之间来回兜转,好在所走的路上,人都多,哪怕两辆车不断地加速比拼也没有引起什么轰动。 但是他们终究还是来到了大路上,Demon看了眼时间,九点五十,刚过晚上的高峰期不久,但是有一个个路口的信号灯指挥,还是有的地方排起了队,但是面包车却像是仔细研究过一样,每每快到一个大的十字路口时,就立刻拐进旁边没有交通灯也没有人指挥的地方。 Demon从一边拿起手机,按了按开机键,已经没电关机了,他显然没有时间再去找充电器和车上专用的充电插头,也只好将手机随手扔到一边。 双手扶紧了方向盘,盯紧了前面的面包车,没有手机,记着那辆车的车牌号也是毫无办法的,只能全力地去试图超过那辆车,如果能逼停那辆车,他还是有自信对付两个人的。 而一直不断地加速或者拐弯的面包车里,除了一个一直在开车的人,后面还有两个穿着同样黑色短袖的男人,而在他们两个中间,是双手被绑在后面,嘴巴也用胶带封住,原本柔顺的长发也变得凌乱不堪,一双眼睛满是紧张和害怕地盯着前面,偶尔想回头去看一直跟在他们后面的车时,就会被毫不留情地打上一巴掌,只能双眼含泪地低着头不敢动。 一直控制着她的一个男人却在这个时候说话了:“喂,你是不是很害怕?” 倩倩抬起头,有些不解,穿着短裤漏在外面的大腿却被狠狠拧了一下,疼得她的眼泪瞬间就要流出来,和痛感一同传来的还有男人凶狠的声音:“老子问你话呢,你是傻吗?听到了就点头!” 她慌忙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问你,是不是害怕,想不想我们放了你?” 倩倩犹豫了一下,但看到男人狠瞪着她又要动手的样子,再次眨巴着眼睛点了点头。 “好,你给我听好了,照着我们说的做,要是做不到的话。哼……”男人威胁了一句,话并没有说完,但手里却拿出一把刀在倩倩的脸边比划了一下,这已经足以给一个女生造成恐惧了。 又是一阵点头,她想不出其他的方法来保护自己,只能看着锋利的刀锋映出自己的眼睛,答应男人说的条件,并且强迫自己去记住他说的每一句话。 他们本是在偏离市中心不少距离的地方,现在一阵追逐,已经到了中心商业街的附近,但是面包车在此时却极其清楚他们的目的地一般,开着车进入了一条街道,实验小学?Demon看着这条路,只想到这附近似乎有一个小学,来这边做什么?他正想着,车子却发出一个提醒的声音,看了眼指示盘,他的车子已经快没有油了,今天是实在发生了太多事,走了太多地方了,咬了咬牙,Demon的脸色越发严峻起来,如果这个面包车再不停下…… 正想着,面包车突然一个拐弯,驶进了一个巷子,而Demon的车也在终于这时缓缓停了下来,啧了一声,Demon毫不犹豫地下了车朝巷子里冲了过去。 而就在他面前几百米的地方,面包车停了下来,但是并没有给他追到的机会,车子再次开走,一个几百米冲刺,Demon知道自己绝对追不上了,步伐慢慢停了下里,他的右手边,正是他记得的实验小学,学校里面没有学生,大门也是紧锁着的,为什么要在这个地方停车?Demon四处看着,想要找到一个理由。 这样的箱子里除了两三个开着门的便利店,连其他的灯光都没有,Demon一步步走到面包车停车的地方一边仔细回想着,当时应该是有人从车上下来又上去了,他做了什么? 另一边,三辆闪烁着警灯的警车也正往这个方向呼啸而来,除了最近的派出所,还有曲台公安的一队刑警,在一辆车上,安策做在后面的位置上,面容冷峻。 原本他只是个法医,不应该来这样的案件中的,奶奶醒来,他也没想着一直待在医院,刚到局里准备收拾一下东西,就从其他人那里听到了有人被绑走的消息,但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是,被绑走的回事自己手下的实习生,倩倩。不带犹豫的,他坐上了周小易开的车子里,跟着一起过来。 “根据手机定位来看,被绑者是在这里附近停下了没错,往右拐。”周小易一边在一个电脑上敲打着什么,一边指挥道:“前面有一个实验小学,在那里停下。” 没有两分钟,他们就到了实验小学门口,一群人全副武装地从车上下来,周小易出车门前又看了一眼电脑,指了一个方向:“那里!” 顺着周小易的所指,他们立刻来到了一间房子门口,看了眼上面的字,公共厕所,几人互相望了一眼,得到了周小易肯定的眼神,刚准备冲进去,从里面断续地传出了一个女生带着呜咽的声音:“不要!啊!救命啊!!不要……” 是倩倩,几人心下凛然,立刻毫不犹豫地冲进了去:“警察!别动!”安策也在下一瞬拿着手电筒,跟在几人后面走了进去。 但是只在这四个字之后,狭小的空间内,气氛沉重得似乎可以拧出水来,除了倩倩的呜咽声外,再没有人发出一点声音。 在他们的面前,倩倩衣衫凌乱地坐在一个坐便式的马桶上,双手护在胸前,不住得哭泣,而在倩倩的身上压着的是一个同样衣服已经半开的男人,而且是他们万分熟悉的人,他们的刑警大队的队长,Demon。 打破氛围的依旧是倩倩,看到冲进来的几个人,她抱着自己的衣服,愣了一下后,立刻一脚提到了Demon的脚踝上,趁着空挡冲了出去,扑倒了墙边站着的一个人怀里哭道:“安策哥……啊啊……” 第八十九章 入狱 Demon的脚腕处本来就是有伤的,被倩倩一脚踹上,不由抽了口气,但是再看看周围的人,围着他的眼神里都是他最近看得最多的神情,叫做不可置信,或者无法理解,又看了一眼将脸埋在安策胸口痛哭,没有看他一眼的倩倩,他瞬间就明白大概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什么都没有说。 他只是目光上移对上了安策的眼睛,读出了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叫做失望,还有彻底的决裂。 没有解释,也没有反抗,他只是将两个手腕并在一起,递到了周小易的面前。 这个动作,无疑触及到了周小易的情绪,他猛地大声问道:“你就不能解释一下吗!” Demon看了他一眼,却说道:“先回去吧。”明明此刻他应该是个罪人,却像平常一样,对队伍发出了命令,并且,没有人作出反抗。 周小易终究没将手铐拷到他的手上,却是Demon自己淡淡地从他的口袋里取出来那他使用的再熟悉不过的东西,给自己拷了上去,说了句:“这可不是一个刑警应该有的态度。” 说罢自己走上车,他身上所有的东西都被收走,包括临下车时他取出来的手机。 安策和倩倩坐在一辆车上,倩倩始终埋头哭泣,但安策却一直没说什么安慰的话,一直出现在他眼前的画面,只有他们冲进那个公共厕所的时候,他所看到的场景,白天的时候奶奶住院让他痛恨Demon,但奶奶终究是醒过来了,很多事情他只需要冷静下来就能思考清楚,他并没有完全相信关琪的话,但是也没有去怀疑这个拼命从大火中将奶奶救出来的人,他甚至想着要不要收回之前的话,但是刚才,他亲眼目睹的场景,让他再次陷入痛苦,让他绝望。 他以为自己可以去相信的那个人的,以前那个沉稳又让人信赖的Demon的形象彻底崩塌,如果说火灾是陷害,是自己误会了他,那这次亲眼看到的场景,难道还能是被人诬陷他的吗?他看了看在他前头哭着的倩倩,默然无语。 而周小易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看着窗外,或者偶尔从后视镜看着后面Demon没有丝毫波动的脸,莫名的怒火中烧,不由咬牙道:“蒙哥,这不是你做的吧?” “我说不是,你信吗?”Demon抬了下眼,语气没有变化。 “我信。”周小易毫不犹豫,那可是他的队长啊,从他入行以来最仰慕的人,始终处变不惊,有他在就不怕任何情况的人,他绝对不可能相信他会做出这种事情,他只是气愤,她为什么都不解释一下,就认罪呢? “凡事都要看证据,不会由得你信不信的。”Demon依旧没解释,只是说出了一句像是在训话的话。 周小易握紧了身侧的拳头终究没有再说话。 但Demon此时意外的冷静,安策,马秀,再加上周围的这些人,发生的这些事只让他确定了一件事,这件事与关琪脱不开联系,如果关琪和GS也有某种关系的话,那么,GS的目的,应该是自己,虽然搞不清原因,但是绝对不会有错的。 他带着手铐的双手在身前交叉握在一起,仔细地思考着,唐挽晴是江仄的母亲,她所做的事情中自己在一定程度上是包括在其中的,魏成信害死了自己的哥哥,但是他和自己早就认识,关琪为了她的姐姐所做的事,虽然是在安策的身边进行的,但那那个案子他绝对脱不开关系,还有倩倩,如果说这些人是GS安排的话,那么他们所有的共同点,无疑就是自己,但是现在他没有时间去想为什么,必须先要解决关琪才行。 虽然说他们看到的场景是自己在强迫倩倩做什么事情,但是只要调查一下就可以推翻一定的内容,所以他们应该还留下了其他的证据才对,指向自己的证据。 他正想着,前面的位置上传来了自己的手机开机的声音和光亮,是周小易把手机在前面冲上了电,盯着手机的屏幕,他有些不适应的眯起了眼睛,但下一瞬,他看到了握着自己手机的那只手在瞬间青筋暴起,手机上有内容,Demon立刻确定下来。 下一刻周小易就已经将手机递到了他眼前,声音沙哑道:“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Demon没理会周小易的语气,抬眼看向手机,上面有一条几分钟前收到的短信:我们已经把她送到地方了,别忘了付我们尾款,账户:…… Demon根本没去注意看那一串数字,看清楚短信的内容的时候,他就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但是短信……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刚想开口,但看了看现在的处境,终究没说出来,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看完了。 周小易又一阵怒火,但是却无处可发,他这是准备认罪了吗?他问自己,但是这件事还没有完,虽然现在的证据足以证明Demon就是这个绑架甚至强奸未遂案件的主导者,但是他不愿意相信,他相信其他人也不会相信,但是他们应该怀疑谁呢?难道还能是受害人说谎不成吗,他想到到这个,又想起一直在哭着的倩倩,一阵恐怖感觉突然从脚底蔓延到头顶…… 如果说Demon没有做这样的事情,那么就只能是倩倩,一个是他尊敬的队长,一个是他的同事……他突然有点不敢想下去了,这个案子,到底要怎么查的想法也在瞬间混乱起来,如果事实一定是这其中一个,该怎么办…… 公安局审讯室,Demon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周小易,颇有些感慨,他在这里审过无数的案件和人,但是坐在这里被别人审问却还是第一次,果然绑在这里被人盯着回答问题的感觉一点都不舒服啊,他甚至突然有点理解那些犯人抗拒的感觉了。 “你真的没有要说的话了吗?”周小易问道,拿着笔的手早已出了一层的汗,但是没有办法他必须要面对。 Demon轻呼了一口气,让自己重新冷静地近乎冷血地思考着说道:“能把安策叫过来吗?” “哎?”周小易有些不解,但是犹豫了一下,还是冲着一边的人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出去的人就再次回来了,说道:“安策哥在安慰倩倩,说他,没有时间。” 呃,周小易愣了一下,看向Demon,却见后者拧了眉头说道:“那就等他有空了吧。” 第九十章 处境 没等着周小易说话,Demon又继续说道:“那个账户查了吗,发生绑架的地点是0901酒吧,监控视频查了吗?车牌号也给你说过了,去查了吗?” 周小易一时无言,却突然意识到,这不正是表明Demon承认了他绝不是这个案件的发起人吗?看了一眼在这种时候依旧沉稳的队长后,他选择了相信,然后走出了审讯室的门。 想要彻底地诬陷他,这点程度是绝对不够的,Demon坐在椅子上盯着自己的手,仔细归属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那一伙人的话,估计明天就会被查到,但是他们交代的幕后主是一定也是自己,那个酒吧里面的监控能证明自己一直在,却不能证明自己有没这样做的证据,倩倩是不可能自己承认的了吧,当然也不排除这种可能,如果倩倩能够作为突破口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 大概十分钟后,审讯室的门被人缓缓推开,安策微抿了下唇才抬步走了进去,刚刚照顾好倩倩让他回家,他今天实在是有够累了,听到了有人来告诉他Demon要见他的时候,他几乎是想都没有想的拒绝的,他不想看到他,也许,他也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他,也完全没有做好与他相处的准备。 在倩倩离开之后,他更是在那里呆愣了好几分钟,才终于决定过来,他对他所做出的事情表示失望,但并不代表他不想得到一个答案。 安策走过来,却并没有立刻坐下,只是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Demon,淡然问道:“你找我?” Demon抬头看向他,眼中并没有安策想象中的难受或者不甘,相反,那双眼睛淡然而坚定,和每次遇到案子的时候一样,没有一丝变化,哪怕这次的案子的嫌疑人是他自己。 “你手机带了吗?”Demon开口问道。 安策有些莫名,不解地看向他,还未回答,Demon就继续说道:“桌子上的是我的手机,你打开,看信息。” 虽然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但是看着他所熟悉的Demon的样子,他还是上前按照他所说的打开了他的手机,密码他一直都知道,也没有去问,打开短信的功能,安策首先看到的是一个没有标记的号码发的短信:我们已经把她送到地方了,别忘了付我们尾款……受制于屏幕的安排,信息并没有显示完整,但安策怎么会不懂这个信息的意思,当即抬头看向Demon,但后者依旧是公事公办的样子,丝毫没有被手铐束缚在嫌犯的位置的自觉。 “你打开我给你发的信息。”Demon似乎完全没有在意安策的反应,自顾自地说道。 再次愣了一下,安策点开了Demon与他的联系信息,最后一句是我在旧街等你。他不想看到这句话,如果他没有去旧街…… 但是在点开的下一瞬间,他的脸色陡然一变,Demon知道,他猜对了。 安策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快速点了几下与Demon的手机对比了一番,终于放弃了挣扎,在Demon的手机上出现了自己完全没有发过的,从自己的手机上发出的信息,这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了,奶奶不会碰他的手机,而其他有机会拿到他的手机的,也只有一个人…… 审讯室里彻底的安静下来,Demon沉默不语,安策也依旧安静着,外面的黑夜处处灯光,影响不到他们的一分,却不能说与他们全无关联。 市中心商业街的一个街角的一家夜总会,本应该很热闹的时间,但似乎是生意萧条,前台的服务生都无聊地坐在那里玩起了手机,像是习惯了这种情况一样,顺着屋角的旋转楼梯上去,一个最中间的包间内,两个男人正相对着坐在一个桌子的两边,两个人都是面容淡然,如果是不了解的人看到,说不定会觉得他们平易近人,一黑一白的衣服在这两个气质极其相似的人身上却都没有一点的不合适。 “真是难得啊,你竟然会主动邀请我谈谈?”季钟廷看了看手上的表,对于眼前的人的到来似乎很是惊讶。 “别装了,你会不知道?”江仄看上去没打算再跟他勾心斗角,径自问道:“关琪是你安排的吧?你们费劲心思找到这么多围绕在他身边的人对他动手,到底是想干什么?” “没有证据的话,你还不要乱说比较好吧。” “先说关琪吧,我知道,她想要为自己的姐姐报所谓的仇是真的,但是她做的事情都是你教的的,这也是真的吧?”江仄无视他说的话,继续自己的分析:“魏成信也一样,他自己缺钱是真的,但是给自己的哥哥注射毒品,又是你安排的。唐挽晴自己心理扭曲是不错,但是她杀人的手段,也不完全是自己研究的吧。你们围着他辛辛苦苦地找这么多人又是陷害又是要结婚,图的到底是什么?” “与其你想知道我图的是什么,不如先救救你们的警官?” “你们那种低劣的手段,要是能弄死他,那我估计的怀疑一下真正的他是不是已经在哪挂过了,哦,安策也是。”江仄毫不在意,那种陷害,真的是很低劣,说不定现在冷静下来的安策都已经看透过了。 “那好吧,那也只能怪那群人有点高估我了。”季钟廷笑道,说的那群人恐怕只有他们知道指的是谁。 “看来你不怎么认真完成你们的计划啊?那就透漏一下?”江仄居然有了心情开玩笑,虽然他的眼里全是认真。 “这我可做不到,是会坏了大事的。” “大事?” “会坏了我的大事。” 江仄双眼微眯,语气颇为危险道:“你的大事?”那群人,我的大事,江仄可以判断出来,季钟廷和GS的关系恐怕并不是上下属的,倒是更可能是互相利用或者合作,GS绝对不是一个小组织,但是,季钟廷有让自己和他们谈条件的资本,他自己的势力,又在哪里? “我的大事,你不会不知道是什么吧?”季钟廷笑道,但眉目里依旧一片冰冷。 “我知道,无非是,弄死我,得到他。是吧?”江仄坦然说道,丝毫没有替自己的生命担心的自觉性。 “哼,你不会觉得自己对任何事都成竹在胸了吧?” “当然不会,这不是来问你了吗?” “问我,你得到了什么了吗?” “啧,”江仄扶了扶自己的下巴,片刻之后才露出一丝笑容说道:“就算我死了,他也跟你不会有任何关系的。” 第九十一章 年轻的帮手 “哦?”季钟廷挑了挑眉,眼中却闪过一丝狠戾,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他的手掌长短的匕首,在手上随意把玩了一下,刀锋反射的灯光从江仄的脸侧闪过,他笑道:“不如,我们试试?” “你要是有这种本事还能让我活到现在?”江仄丝毫不在意地翘起二郎腿,甚至将双手插到了裤兜里,淡然说道:“我倒是觉得你死了的话,对于他是件好事。” “你觉得你又做得到?”季钟廷反问。 “这,谁说的定呢?”江仄身子动了一下,季钟廷立刻做出了防御的动作,但是事实是,江仄只是换了个坐姿罢了,他本想放下手里的武器时,却听身前的人嗤笑道:“别,就这个动作,别动哦。” “你什么意思?”季钟廷咬牙道,感觉自己像是在被戏耍一样。 “你看我脸上有没有东西?”江仄反笑道,说着歪了歪头,似乎在调整位置。 季钟廷还想说什么,但下一瞬间,他的话就在也说不出来了,取而代之的是是缓缓布上的一层阴霾,他看到在江仄右眼向下的位置,有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红色标记,这个光亮,毫无疑问是从他的刀刃上折射过去的,外面有狙击手,他迅速确定下来,虽然不敢轻举妄动,但他还是收起了横在胸前的匕首,毫不遮挡地让那个红点印到了他的白色西装上。 显然外面的人手很稳,他胸前的红点几乎一直没什么晃动,被威胁的生命丝毫没有让他摆出好点的脸色,淡然说道:“这么久不见,你倒是更阴险了。你的条件?”换他的命的条件。 “在这上面,我还没什么信心赢过你。”江仄勾了勾唇,复又冷声道:“如果不是了解你,我真想直接让你滚出曲台。” “那我还是真的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了。” “不客气,”江仄也不理会他的调侃,笑道:“我没什么条件啊。”在不确定情况的时候,提出条件无异于在告诉敌人自己的需求。 “是这样吗?”季钟廷假装愣了一下,随即伸出食指指着自己的胸口说道:“那这个东西就没什么用了吧?”说实话他完全不理解江仄来这一波安排又完全没有利用价值是图个什么。 “嗯,”江仄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挪了挪身子,胳膊微动,似乎要将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但只是移动了一下,他的动作就在瞬间停了下来,愣在原地。 只见原本一直停在季钟廷胸口的红点在那一瞬间突然上下浮动了一下,在下一刻就已经消失不见。 季钟廷似乎早就料到这种情况似的笑道:“看来不需要你了啊?” “看来,你又找到了不错的帮手啊。”江仄颇为差异地挑眉,但对这样的情况却似乎没什么惊讶。狡兔尚有三窟,与他交锋了这么多年的季钟廷会轻易地被自己控制住,那才更让他惊讶。 “是啊,不可多得的帮手。”季钟廷丝毫没有谦虚或者隐藏。 “越亲近的帮手,在背叛的时候,也越疼哦。” “那就不劳你费心了,你总不会是单枪匹马来的吧?” “怎么会,那不就是对你的小瞧了?” “呵,”季钟廷不屑,又说道:“这样看来你其实没什么事情找我了吧?” “有是有,可是你不是不配合吗?” “那我就告辞了,江大总裁,你要小心点哦,别不小心丢了自己的命,万一他想起来,可能会伤心的。”季钟廷说着笑了笑就要起身,但在下一瞬一把匕首突然从前方扔过来,瞬间插入他脖颈边的沙发靠背中。 空气在瞬间凝固了一下,季钟廷侧着脖颈,却丝毫没在意自己死里逃生的幸运,淡淡地盯着江仄,等他先开口。 江仄也没让他失望,眨了眨眼,语气有些冰冷地笑道:“呀,就差一点啊……” “那还真是遗憾。”季钟廷往一边坐了坐,应声道。 “看来你的那个帮手不是很在乎你的安危呢?”江仄戏谑道。但在下一瞬间,两人头顶的灯突然炸裂开来,在同一时间里,房门也被人从外面打开,房间里猛地一暗,并不是漆黑一片,好歹还有从外面照进来的灯光,但是人的眼镜反应过来总是需要时间的。 江仄眉头一皱,直接起身就要离开,手里握着一把小巧的手枪,往窗口冲了过去,三步走出,他已经看清了房间里的形势,与上次截然不同的,季钟廷安稳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而冲进来的一个看不清面貌的人,正拿着一把枪,对着的是他的胸口。 江仄有些无奈地笑了下,情况转变的还真快啊,他仔细看向拿枪指着他的胸口的人,带着一个鸭舌帽,看不太清,但能看出他很年轻,至少绝不会比他大,是季钟廷训练出来的吗?这样想着他问道:“是你解决了我的狙击手?” “怎么,是的话你不会想报仇吧?”季钟廷翘着二郎腿,一如江仄之前的模样。 但是来人却在这时开口道:“没有。” 声音同样很年轻,却意外的好听,但这可不是江仄会在意的地方,没有?是指没有杀掉吗?还是个“善良”的帮手?江仄颇为不自觉地想道。 “行了,把枪放下吧。”说话的却是季钟廷,反正这样对峙着也没有用,他可没忘了江仄的手里还有枪呢。 男生愣了一下,颇为不放心地将枪收了起来,但目光依旧犀利地盯着江仄,没有一丝放松。 “好吧,谈话,那我就撤了。”江仄歪了歪头,微微一笑,也将自己的枪收了起来。 像是没有一丝防备似的,大步走出房间,又留了一句:“沙发我可不赔哦。” 在确定江仄离开之后“为什么不杀了他?”男生问道,语气颇为僵硬。 “哪有那么容易。”季钟廷看了他一眼,说道:“看看你的胸口。” 男生闻言低头,眼睛顿时睁大,只有见一个红点在他胸口晃了晃,随即消失。 什么时候?他想到江仄站在窗口时候的站位,正好在他面前,是为了挡住这个吗?如果当当自己开枪了,毫无疑问,他和季钟廷都会交代在这里,这样想着,他不由背后流出一层冷汗。 “你还年轻呢。”季钟廷看他的样子,立刻就明白他的心情,笑着安慰道,却不知是不是说他还有成长的空间,还是说跟他们相比,他是在太嫩了,他握着枪放在口袋里的手不由握了握。 第九十二章 推断 审讯室里面,安策迟迟没有说话,却在沉默了半晌后,想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般深呼出一口气,坐到了椅子上,看着手里的手机,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像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好,还好真的不是他,但是围绕着他发生的这些事,又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江仄早在那之后跟他谈了火灾的事情,现在他更能够确定,不是Demon,甚至还不够的话,他还能去调查旧街门口的监控录像,所有的这些,都足够他确定,火灾的事情与Demon没有关系,是他在那样的情况下错怪了他,还对他说了过分的话,那么关琪如果真的对自己动手,他能够理解。 应该说,就算火灾真的是关琪搞的鬼,那这次自己亲眼见到的事情,难道……可是,倩倩,她有什么理由这样做呢?安策不能理解,那个女生是需要他照顾的实习生,总是听话的完成他交代的各种事情,哪怕自己不擅长,也会拼命去进步,这样的女生,怎么会……他又想起了关琪,她也总是笑语晏晏的样子,但是实际上呢……是因为自己吗? 安策咬紧了嘴唇,修长白净的手指也一分分地收紧,灯光从头顶下来,给他的眼睛中打了一层的阴影,绝不是欢喜的情绪在他的眼中流转。 Demon坐在一边,看着安策难受的样子,眉头皱了起来,这个傻瓜,肯定又是在责怪自己吧,只有这个时候,他才后悔,为什么要给自己铐上手铐,让他只能在这个位置上,看着安策在他面前痛苦,他不想,相比在这里看着,他更想走到他的面前,想揉着他柔软的头发,想将他狠狠地按到自己的怀里,想骂他为什么不知道保护自己,想替他承受其所有的苦难和折磨,那群人的目的明明是他不是吗? 沉默持续了好久,才被安策打破,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挪开了椅子,将手机放到了桌子上,然后抬步离开,没有人知道他此时心中苦楚,也没有人知道他现在想要怎么做,只是他走出去的步子,看上去有些漂浮不定。 周小易他们的动作还是很快的,不过两个多小时,他们就已经将带走倩倩的三个男人带了回来,庆幸的是,他们没有什么反侦察能力,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有去隐藏自己的车牌或者行动,才会迅速被人发现。 被带回来的得到的信息也证明了这个推断,他们不过是街头的混混,因为得到了别人的交代和“雇佣”,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但是让周小易头疼的是,不管怎么问,几个人都一口咬定,指使他们的人就是Demon。 “你们是怎么进行交流的?” “电话。” “是他给你们打的电话吗?” “是啊。” “电话号码呢?” “公共电话,每次都不一样。” “声音记得吗?”周小易眉头皱了起来,他年轻的脸上很少出现这样沉稳而坚决的表情,他往往都只是跟在Demon身后,听着他的安排,然后自己慢慢学习,成长。 这不是第一次,但是却绝对会成为他最难忘的一次,他一手负责地去调查一个案子。 “记得啊。”为首的男人一直是很不在意的样子,随口答道。 “是吗?”周小易突然笑了笑,起身离开审讯室,却转弯就进了Demon所在的房间。 数十分钟后,策划绑架的三个男人被带进了另一个房间,在他们面前,一个挂历式的布帘挡着他们的视线,但从下面的缝隙中能够看到,帘子后面应该坐了三四个人,这是要干嘛?三个人都有些不解。 “好了,刚刚你说了记得那个人的声音的是吗?” “呃,嗯……”男人一愣,然后呆呆地应道,觉得自己似乎有点明白这个人想做什么了。 “那好,现在这后面有四个嫌疑人,希望你们能从声音确定出来真正的犯人是谁,麻烦你们配合一下我们的调查。”嘴上虽然说的话很是客气,但是周小易的眼里却没有一丝的谅解或者温柔,永远充满年轻的眼里,此时尽是威严,他也是做了两年刑警的人啊,他扬了扬下巴继续说道:“说一下当时他都跟你们说了什么话吧。” “这……哎哟,太多了,都忘了……”男人打着哈哈。 周小易却也不甚在意,看了他一眼笑道:“是吗?让我替你想想吧,他肯定跟你说了,‘给我一个账户’或者是‘把你的银行账号给我’,这样的话吧?”其实也不一定非要说原话,只是这样更有说服力罢了,按说如果他们商讨了所有的过程,那个声音就算不说原话,也应该能认出来才对。 “你……”男人无话可说,只好瘪了瘪嘴,全当是默认了。 “你知道,不配合警方的下场吗?”周小易完全可以肯定,这三个人虽然是无业游民,身上的痞气十分重,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他们就见过很多大世面,至少与人命相关的刑事事情,绝对不是他们轻易就能接受的。 “切,老子又不是没见过条子。”男人骂道,甚至用上了“条子”这种电影中才会有的俗语。 周小易一点都不在意他这样的反应,甚至不知道从哪里学到了一些痞气,勾唇笑道:“你知道指使你们做事的那个人做了什么吗?他杀了人,一旦被查出来,你们就是共犯,按照法律规定,你们绝对会被判刑的,如果没有一个好一点的律师,死刑也是有可能的哦。挣的钱还没画呢吧?你不再掂量掂量?” 不出他所料,在听完他的话不久,三个男人的表情就已经有了不同程度的变化,就算为首的人不说,也没人能保证他们中真的会不会有人坚持着什么都不说。 三秒,五秒,十秒,一分钟,三分钟过去,周小易的耐心却依然很充足,终于,指针转到第四圈的时候,在最右侧的男人终于再也忍不住,挣扎着要站起来,却又在下一刻因为受到专门的椅子的束缚又坐了下去,但是依然很积极地向前伸着身子叫嚷道:“真的是给我们打电话的那个人,说他叫Demon,就是这个发音,但是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因为他和你们这么说,你们才说他是Demon吗?”周小易抽了抽嘴角,蒙哥就算犯罪也不会这么犯蠢吧? 第九十三章 逮捕不能 “不是,不是,”那个男人急忙道:“就是我们问他他叫什么,他说以后的代号就叫Demon。” “所以,那个人的真实身份,你们也不知道是吧。”周小易瞬间失去了耐心。 “那,他就打了个电话,让我们去办这种事,然后给我们钱的啊。” “他什么时候找上你们的?” “有一两个星期了,然后昨天晚上,我们在喝酒,他又打了电话,我们就过去办了” “好吧,”周小易挥了挥手,帘子和后面的人就已经离开了房间,他站在三人的面前,双手微握,说道:“你们和你们绑的那个女生,让她做了什么?” “……”男人犹豫了一下,才在周小易严厉的目光下,嗫嚅地说道:“就是跟她说让她拉住第一个救她的人,装作是被那个人强奸的样子,要不然,要不然下次我们就对她下手……” “第一个人?这也是那个人跟你们说的?” “是啊是啊!”男人忙不迭地点头。 周小易咬了咬牙,扭头离开房间,来到一处窗口,外面也还很深,但它却丝毫没有困意,这件事情,似乎只是一件诬陷给蒙哥的案子,但他总觉得,在这之后,应该还有更大的幕后黑手操作。 先是安策哥家里的火灾,之后蒙哥就那么巧的和倩倩来到了同一个酒吧,然后这三个在两周前就有人联系的这三个人也出现在了那个酒吧,接着带走了倩倩,还让他们误会了Demon的作为,倩倩是被逼的,这三个男人也是别人指使,这之后的人是谁?能掌握倩倩和蒙哥的位置,这之后,应该不只是一个人吧…… 法医处的办公室里,安策看着双眼有些红肿的倩倩,眉目微敛,只是从周小易那里稍微了解一下过程,没有谁会推不出来事情的始末,但是只让他难以接受的事,这件事依旧是他身边的他愿意相信的人的“背叛”。 “倩倩,你先回家吧。”他走到倩倩身边,却没有挑明他所知道的事情,说到底,倩倩唯一的错误不过是胆小些罢了,在那样的情况下,她不过是一个小女子罢了,选择保护自己也是很正确的选择,但是,她为什么在那之后不说出实情。 “安策哥……”倩倩抬起头,目光流转,似乎想说什么,想了想,却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我送你出去。”安策说道。 倩倩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嗯。” 两人一时无言,一步步走向了公安局的大门,沉默持续了很久,倩倩终于说道:“安策哥,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结婚?安策愣了一下,才突然想起来,是啊,他要结婚了来着,说好的要在奶奶出院之后的,现在,他想到关琪背后存在着的黑暗,还要结婚吗? 他当时说出来那样的话语,是为了表明自己与Demon决裂的赌气,还是为了感谢她救了奶奶的恩情,或者是为了让奶奶放心自己好好养伤?他自己也不太清楚,但是他的心,在清楚地告诉他自己,他与关琪之间绝没有爱情,那种悸动,那种难过,那种深刻于心的感情,只在那个人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只有那个自己刚刚深深伤害过的人前的时候,才会出现。 他不知道这种情绪是不是所谓的爱情,但是,现在他的,没有能力,也没有资格去接受他。 应该怎么办,他也不太清楚了,歪头看了看一边的倩倩,他突然问道:“你……为什么会去那个酒吧?” “哎?”倩倩一时不解,这个话题扯开的有点快,她实在是不太适应,但是这样他问起来,她也不会不回答:“那时候,我……心情不太好,然后我的一个学姐,就带我去那里,散散心……” “你学姐?” “是啊,她一直很照顾我的。”倩倩点了点头,二人已经在公安局的门口站着,重点是学姐,而不是自己为什么心情不好吗?这个时候,她第一个想到竟然是这个,她突然有些想笑,也是,自己都做出了那样的事情,又有什么资格要求他来关心自己的心情呢? 这也太巧合了吧,Demon会去那里的原因,他想他大概了解,和他那时候吸烟的原因差不多吧,发泄或者解忧,但是背后的那个人是怎么知道的,倩倩会在那个时候也去那里…… 正想着,倩倩的声音再次从一边传来:“安策哥,你和关琪她,认识了有多久了呢?” “嗯?”安策仔细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大概,一个多月吗?” “这么短?”倩倩惊道,脸上有流露出一丝伤感,低着眉眼有些不甘地问道:“那,为什么就决定要结婚呢?才只认识了一个月而已啊……”她喜欢他喜欢了四五年,又在他身边呆了半年,为什么,却没得到他一丝的感情呢?她不甘心,也不情愿。 安策看了她一眼,却是向前走了几步,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扭头说道:“你先回去吧,到家里给我发个消息。” 倩倩愣愣地看着安策无比绅士地给他拉开出租车的车门,怔怔地走进去坐好,在门要关上的那一刻抬头喊道:“安策哥……” “我还有事,先回去了。”安策拦下了她的话,已经反手将门关上,扭身回到公安局里,脚步坚决。 出租车很快离开,安策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终于又走了回去,他去问周小易要了Demon的钥匙,他想亲手将他放出来,他想解除他们的因果,以他还没有确定的方法。 在刚刚,他怎么还会不知道倩倩的意思呢,如果是以前,他恐怕还会仔细想想,甚至,试试,但是现在,他不会再有这样的选择,在他的未来里,只剩下奶奶一个人了,他不会接受做出那种事情的关琪,当然也不会接受将事情诬陷在Demon身上的倩倩,他甚至想着,放弃抵抗吧,这种感情之期间的折磨,他受够了。 他走进Demon一直待着的审讯室,让他惊讶的是,Demon竟然已经趴在束缚他的桌椅上睡去了,侧着的脸庞看上去很是安稳,是太累了吗?他看了看手里的钥匙,还是上前轻轻拉出手铐的锁孔,轻手轻脚地将钥匙插了进去。 第九十四章 赌一把吧 似乎是感觉到了旁边有人的动作,Demon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身子动了动,却没有醒来,他的身下还压着控制行动用的桌板,安策看了看,轻轻叹了一口气,只将手铐轻轻取了下来,放到了一边的桌上。 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的手却突然被人拉住,想都不用想地,他扭头向身后的人看去。 却见一直趴着的身子依旧伏在那里,但也只是那一瞬,他听到那个人似乎轻轻叹了口气,随即推开了身前的挡板,有些摇晃地站了起来,抬头看向他的时候,有些疲惫的脸上却挤出一丝笑容,是安慰,或者欣慰? “醒了?”安策抬眼,问了一声,另一只手却已经附上了他的手腕,要将自己的手抽出来。 “不醒行吗?”Demon应了一声,却没有因此松开他的手,反倒是握得更紧了一些。 “那就回去吧。”安策依旧不动声色地说着却想要挣扎出Demon的钳制。 Demon突然将他拉近自己的身子,在他耳边咬牙说道:“你不觉得自己有点过分吗?”一厢情愿地不愿意相信他,固执地说着与他决裂的话语,还当着奶奶和他的面,说他要和那个女人结婚,真的是,很过分啊,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化身一把锋利的刀,深深地插在他的胸口上。 安策无话可说,只是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Demon说罢,已经腾出一只手,按住了安策的后脑勺,接之而来的动作,完全是在安策的意料之内的,但他没有办法,他躲不过,也抗拒不过。 唇上传来的触感已经很是熟悉,但是带了一丝酒气,安策仰着头,被迫接受着Demon的唇舌,依旧有挣扎,却远不如上次的激烈,他只是腾出了空隙断断续续地说了一句:“你……在这……放开……” 旁边虽然没有人,但是审讯室一向是有监控的,而且墙壁上嵌着的玻璃,更是能让外面的人清楚地看到里面的场景,在这种地方,如果有人经过,那该怎么办啊?他这样想着,却始终没能推开Demon的控制,他的吻一点也不温柔,甚至完全是在泄愤,以霸道的方式,控诉着自己的不满,哪怕只有今天一天,但是这一天的经历,足够一个人的心跌入深渊或者起死回生。而Demon,更是经历了所有的这些。 一吻不知过了多久才松开,安策的唇色都泛上明显的红肿,他轻轻咬了咬唇,试图让嘴上的酥麻的感觉减轻一些,他身前的男人搂紧了他的身子,在他的耳边继续问道:“你还要结婚吗?” 安策稳了稳身子,有些颤抖着肯定道:“是的。”说罢,安策的另一只手已经腾出来,推着Demon的肩头想要挣脱出来。 “还要选择关琪?” “对。”安策的语气没有一丝改变。 “给我一个理由。”Demon顺从地松开了他,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理由?安策想起来,上次在他家楼下,这个人也是这样,丝毫不在意自己的感受就上演强吻的戏码,然后认真地想要一个理由,那个时候,他想到的是奶奶,是他们不被允许的现实,现在,他再次被他问及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的脑海中出现的是什么呢,他自己都不是很清楚。 但是Demon似乎完全明白他的想法,看着他重复了一遍问题:“我问的是,选择关琪的理由。” 哎?安策愣了一下,看向面前的人,冷硬的脸庞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微眯的眼睛却显示出他严肃的心情,不是不接受他的理由,而是他选择关琪的理由,他知道他的意思,在他看来,关琪已经可以肯定不是一个好的角色,只是暂时还没有找到证据罢了,如果为了奶奶他还是要结婚的话,为什么还选择一个可能威胁到他们的生活的人呢? 安策握了握拳,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坚定,同样的看着Demon说道:“赌一把吧。” 赌?这一向不是安策会做的事情,他总是一丝不苟地在得到的东西上抽丝剥茧,去探究被掩埋的真相,而绝不会依靠一些莫须有的东西,遇到障碍也只是会仔细地研究,甚至想办法绕过去,得到自己需要的结果,靠运气去赌,这从来都不是安策的思考方法,但是现在他却光明正大地告诉Demon,说他要赌一把。 Demon盯了他半晌,觉得他似乎懂了什么,张了张嘴道:“你确定?” 安策却在这个时候笑了,在他看来此时的Demon似乎比他更小家子气,赌一把啊,他略带挑衅地问道:“你不相信你自己?” Demon当然不会承认这种说法,但是眼睛中却全是郑重:“这个赌注,太大了。” 安策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出审讯室,总是谦让着别人的眼里,此时只有坚忍,他知道,这一次,他不能输,这是走进审讯室,看到Demon的那一瞬间做出的决定。 在他看来,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因为他成为了关琪下手的目标,所以才会使Demon接受那样的苛责,陷害,失望,才会让刑警队长有一天也会被手铐铐住,锁进冰冷的审讯室中接受审问,如果这一切都是他欠他的的话,那就由他来结束好了,只是…… 他想到了躺在医院里的老人的身影,眼里第一次闪过犹豫,还有痛心。 另一边,0901酒吧,周小易扭着头看着闪着红色小灯的字样,想到第一次来到这里时被夺去的初吻,想到那个带着面具的男人,还有他第一次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从心脏传来的痛楚,这个酒吧,里面到底藏着些什么,为什么会也会参与到这个事件中? 他正想着的时候,旁边传来一个声音:“小易,找到了。带倩倩来这里的那个人。” 是李析,原本他都已经在家里休息了,却在接到了周小易的电话的时候立刻赶了过来,还好他家里离这个酒吧不远,他索性负责起了酒吧里面的人的盘查。 周小易扭回头,就看到李析身边跟着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女生,妆容很是精致,但是却在酒吧经历了倩倩被绑走的事情之后,到现在脸色依旧不是很好。 “你好,你就是夏瑶吧?”周小易没有心情客气什么,直接切入主题:“是你带着倩倩,也就是被害人来到这个酒吧的对吗?” 第九十五章 再次相遇 “嗯?是啊……”夏瑶看了周小易一眼,暗暗吐槽了一句长的帅的人是都上交给国家了吗?随即突然脸色一变,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啊?难道是我带她过来的,还是我安排人把她带走的吗?” “啊?”周小易却是愣住,他只是随口问了一句事实啊?按照倩倩的说法,她心情不好,所以才会跟着面前这个人来到网吧,不过是一个开场的普通问句,她的反应有必要那么大吗?但是,却是强词夺理,就越是欲盖弥彰,他的眼神更严肃了几分:“那我能问一下,为什么你会选择带她来到这里吗?” “因为这个酒吧我很熟啊,还能有什么原因,她失恋了心情不好,我当然想带她来发泄一下啊!”夏瑶毫不犹豫地说道。 “能看一下你的手机吗?”周小易也不纠结于那个问题。 “哈?这是个人隐私吧,你们有这种权利吗?” “抱歉,我们需要查一下你最近的联系人。”周小易态度强硬起来。 “我要是不让呢?” “呃,那我们去营业厅同样可以查出来的,只不过多走一段路罢了。” “你们,”夏瑶咬牙,将自己的手机掏了出来,递到周小易面前:“给你,快点!” “谢谢。”周小易结果手机,交给了一边更擅长这种事情的人,同时那个人也递给他一个平板上面显示着他刚刚查到的一些资料。 周小易接过来,翻了两下,眉头微皱,说道:“夏小姐,根据你最近的支出记录,在一个半月前,你的两张信用卡都已经透支,然后在两个小时前,你的账户里面却有了一大笔足以补齐欠款的资金,这是你的工作不能给你的,能解释一下这笔钱的来源吗?” 夏瑶的脸色变了变,有惊恐一闪而逝,随即才又有些慌张地说道:“那是我朋友借给我的。” “那,能透露一下你朋友的名字吗?我们需要确认一下。” “这……”夏瑶有些吞吞吐吐地,却没办法说出一个所以然。 周小易盯着面前的女人,他已经可以确定,这个女人和那三个男人一样,都是收人钱财,替人办事的,要怎么做,周小易一只手揣在兜里,已经准备将其带走。 “夏瑶?”一边突然传来的声音让周小易停住了动作,扭头看去。 白色西装,这身衣服在周小易看来真的是分外扎眼,但是看到那张脸时,他愣了一下,他想这次恐怕要遇到阻碍了。 季钟廷,他就站在两米外的地方笑眯眯地看着这里,在他身前有两个警员阻碍着他的前进,但是这点距离并不妨碍到他看清楚夏瑶。 周小易扭头看向夏瑶,她的眼里明显有一丝愕然,不认识?周小易想都没有想,迅速打断了季钟廷接下来要说的话,硬声说道:“夏小姐,关于我们的疑惑,希望你能跟我们回到警局进行进一步的调查。”说罢手铐已经准确地掏出,套住了夏瑶的右手,也拉开了一边的警车的门。 “喂!你干什么?我又没有犯法,我不要去警局,你放开我!”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后,大叫着挣扎,想要离开现场,但是周围已经又来了两个人控制住了她的行动,将她塞到了车里,开车离开。 季钟廷看到周小易做出的反应,眼中闪过惊讶,随即的是却一丝玩味,已经察觉到了吗,行动也很果断,他真的,成长了啊,是对那个队长的压制过头了吗,一个人身后如果一直有着无比可靠的靠山的话,是不会有如此坚定的成长的。 真不错啊,他看着那还存在着过去的痕迹的年轻容貌,,不由有些感慨,明明一个月前见面的时候,他还没有这般让人觉得可靠呢。 周小易看着那边并不算特别熟悉,但又不只见过一次的人,想到了那个男人给自己说过的话:离季钟廷远一点。 事实证明,他想那个男人应该是正确的,从目前来发生的事情来看,这个男人绝不单纯,也绝不能够站在他们这边的人,酒吧的老板是他,他还认识夏瑶,和关琪也有关系,他来有什么事情?他感觉似乎抓住了什么,但是又不能完全理解他的想法,也只是在那里看着,没有上前。 倒是季钟廷看到他这样,笑着说道:“呃,周警官,好久不见啊。” “季老板,有什么事情吗?”周小易竟然玩起了官腔,不过叫老板也没有错,叫先生倒是很奇怪。 “嗯,有点事情,我们能谈谈吗?” “对不起,我还有事情。”周小易毫不领情。 “唉,”季钟廷扶着额头,叹了口气却像是撒娇一般说道:“我真的是好不容易才能见你一次啊,谈谈吧,不会无聊的。” “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周小易向前走了两步,看着季钟廷,没有一丝放松。 “啊?虽然知道你不记得我了,原来你真的一点旧情都不念啊。” 不记得,旧情?这个人,跟以前的自己也认识?周小易愣了愣,随即扭头离开:“那我就更没有兴趣了。我还有事,再见。” 夏瑶已经被带走,拦着季钟廷的人也已经让开,看着周小易就要离开,竟两步跑过来拉住了周小易的胳膊,倚在警车的车门处笑道:“哎哎!那我们谈谈公事,事情是在我的酒吧里发生的,你们不把我带走谈谈吗?” “……”周小易一时无语,竟然有这种自己想要进公安局的人? 季钟廷没等他说话,突然凑到他的耳边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真的不好奇,你当初为什么会失去记忆,为什么,会遭遇事故?” 周小易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并不是他的内心有多震惊,只是他的身体,在听到那个时候的事情之后,就止不住的想要颤抖,为什么,他摇了摇头说道:“没兴趣,你让开吧。” 季钟廷愣了愣,叹了口气,却又有些好奇:“为什么?你一点好奇心都没有吗?这可是你的事情啊。” 周小易,没理他,打开车门就要离开。 “那你对那个男人也不感兴趣?”在那一刻,季钟廷又突然说道。 那个男人?他说的是戴面具的那个男的?为什么他会知道这么多? 第九十六章 婚礼正在准备 那个人……周小易抿了抿唇,他当然好奇,那个二话不说对自己做出那种事情的男人,还一副为自己着想的样子,原本他可以不在乎几年前的事情的,但是想到那个男人,他就突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心里的悸动,他想要再次见到那个男人,想知道他是谁,想……他不太清楚,但无疑的是,他从没有轻易把这个人忘掉。 “你认识他?”周小易歪头问道。 “你不认识他?”季钟廷却又做出惊讶的表情。 “……”不是他刚刚问自己对不对那个男人有兴趣吗?他突然觉得自己和季钟廷在这里纠缠本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以季钟廷的脑袋,稍微反应一下就立刻明白发生什么了,勾唇笑了笑说道:“难道他都没有告诉你他的身份?” “我还是走了。”周小易嘴角微抽,自己到底是图个什么才跟这个男人废话的啊,蒙哥可还等着自己呢,那个男人的话,自己还是多少信一点吧,说吧没再管季钟廷说什么,就已经进到车里开车离开,留季钟廷一个人放弃倚着车的动作,微微站直了身子,一手扶着下巴暗暗考量,江仄肯定跟他见过面了,那时候出现在自己酒吧里的男人肯定也就是他,他们接触了,但是,他不知道他的身份?用两种身份接触他,有什么打算吗? 夏瑶顺利地承认了是有人让她带着倩倩去酒吧的,但是联系她的人却是一个女生,她也不太清楚,只是听到有钱,而自己又比较缺钱罢了,那个人也和她说了不会伤害倩倩的,所以…… Demon没听她把话说完,就离开了房间,更让他在意的事情是,根据电话号码或者是银行账户都没有办法找到那个人,时间一天天过去,这个案子也只好和关琪的事情放在一起,等着一起解决。 安策的家里,房间墙壁已经找人重新装修并且刷新,致使很多家具都要重新置办,江仄更是夸张地帮忙把奶奶的房间修成了疗养院,对此安策也只能无奈接受,但是这些工作毕竟不是一天就能完成的,关琪的腿受的伤让她可以再在医院里呆上几天,安策也尽量是腾出时间去照顾奶奶,但偶尔还是会回家里,看一下装修的情况的。 坐在已经翻整过的客厅里,安策看了看时间,炖的汤快要差不多了,稍微收拾了一些房间的关琪踮着一只脚走过来,看着安策平淡温和的面容,不知为何,心里有些紧张,连着几天都是这样,明明他以前也总是给人淡淡地感觉,但是只有最近,她只是看着他平淡无波的眼睛,就总会有一种压迫感。 他是知道什么了吗?但是最近偶尔做过一些试探,他也只是笑着说别在意,说自己突然就要结婚了,有些紧张了。看不出任何不寻常啊,难道是她自己,快要接近结婚的日子有些敏感了吗?她有些烦闷地想着。 “怎么了?”安策看向她,似乎是感觉到了她情绪上的不对劲,又有些无奈地说道:“你脚上还受着伤,就不要乱走了。” “啊,我知道了啊。”关琪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着,坐到了安策的身边。 “你好像有事情要问我?”安策何等心细如发。 “哎?”关琪微愣,看着他猛地不自然起来,想了想张口问道:“呐,安策,你是,为什么要跟我结婚啊?” “这个问题你不是早就问过了吗?”安策无奈,又歪头看了看厨房的方向,只好说道:“大概,是因为奶奶吧。” 关琪手指点着下巴,眼中露出一丝俏皮说道:“可我们,也才认识了不到两个月而已,你就这么相信我吗?不怕我是骗婚的?” 安策一愣,叹了口气:“难道我要去怀疑你手上的伤疤吗?”那个疤,恐怕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完全消除了。 “再说,我有什么可以骗的?现在更是家徒四壁了。”他苦笑。 “你还真是善良。”关琪微微吐槽了一句,也不知是真是假。 “婚礼要准备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过几天江仄应该会带你看看,你找自己喜欢的就好。”今天安策的话似乎分外的多。 “江仄?是哪个大总裁吗?”关琪有些惊讶,她不是没见过那个人,但是也只是几面而已。 “是啊,很有钱的那个。”安策开玩笑道。 “他……你们关系很吗?这种事你都让他负责啦?” “呃,”安策看了她一眼,有些抱歉地说道:“对不起,因为奶奶还在医院,所以,这种事情我没有太多时间打点。” “啊,我说的不是这个啦!”关琪连忙摆手解释道:“我只是没想到你们关系那么好,涉及金钱的事情也这么不在意。” “汤好了。”安策又看了看表,没有回答关琪的问题起身去了厨房,内心却有些感触,关系很好吗……他倒是一直没有在意过这些,仔细想想,再说句不负责任的话,那家伙,确实是钱多的没地方花啊。 但是这种事情就算安策想去算也是算不清的,他,Demon还有江仄,本就是相互支撑着的,虽然有很长一段时间并没有一直在一起,但是这种感情却一直没有变过,恐怕其他人也很难理解吧,毕竟怎么看都像是江仄养着他们一样,但其实三个人相识二十年的账本,又怎么是这些金钱可以算得清的。 而在另一个地方,江大总裁正一脸正义地劝诫着眼前的男人:“我说,你真不参加啊?这可是一生只有一次的,安策也很看重的好吗?你以为错过了这次你还有和他一起踏入婚姻的殿堂的机会吗老哥?没有了,就这一次,我亲自打点的,你不能给自己点幸福感嘛?哪怕是假的也行啊?” 然而他不懈地唠叨换来的是后者的一次扬手:“服务员,一杯纯黑咖啡,什么都不加。”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江仄吐血。 “有,我不会去的。” “你,你这是逃避!你就是不想看到安策和别的女人穿上新婚礼服男才女貌的样子!” “随你怎么说。”Demon揉了揉额头,这几天的休息也不是特别够啊。 他想到在审讯室里发生的事情,那时候安策没有激烈的抗拒,也没有多大的不满,还告诉他,他要赌一把,既然要赌一把,他怎么会让他赔呢? 第九十七章 偷渡 “你真不去?”江仄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以最后一次确认的姿态问道。 “不去。” “唉,好吧,”江仄耸了耸肩,拿着手机点来点去,一边应声道:“那我可就不给你留位置了。” “嗯。”Demon同意地干净利落,似乎完全不在意这件事情。 江仄有种拳头打到棉花上的感觉,这货,怎么就这么不在乎呢?装的也太过了吧,有些不能理解,但他也不是一个特别有好奇心的人,叹了口气,只好将话题引开。 “前两天,我去找季钟廷了。” “有什么收获?”Demon端过服务员拿过来的咖啡,微皱着眉尝了一口,才抬头问道。他并不是特别喜欢喝咖啡,只是觉得今天似乎需要提一下神,要不然坚持不到晚上了吧。 “嗯……”江仄抚了抚下巴,沉吟着说道:“我觉得你应该也注意到了,GS真正的目标,恐怕是你吧。” “嗯,从唐挽晴开始,他们的目标就不只是个人的恩怨,其中还必须涉及一个人,就是我。不过这是从关琪之后我才发现的。” “我收回我之前说过的季钟廷是GS在中国的代言人的话,准确来说,他们应该是合作伙伴,GS满足了季钟廷的某种需求,而季钟廷,也就答应帮他们在中国办点事情。” “帮GS针对我?” “目前看来是这样的。” “所以我和GS到底有什么关系?” “你自己都不知道,你问我?”江仄撇了撇嘴,端起身前的咖啡喝了一口,有些不屑地说道。 “可我确实不觉得我和美国的组织会扯上什么关系。”Demon很公正地解释。 “Demon,”江仄突然向前凑过来,一脸好奇地说道:“你好奇不好奇,你为什么会有‘Demon’这么一个名字?” “不好奇。”Demon面无表情。 “但也不否认说不定这和现在的案子有什么关系呢,对吧?”江仄算是了解Demon的。 Demon用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说道:“至少,这个名字现在看来是我身上唯一的一个盲点。” “难道你是美国人?”江仄看了他一眼,还没有接受到Demon看智障的眼神,就已经自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也不是啊,你一看就是个中国人嘛,难道,你父母是美国人?啊,那你也应该是美国人来着。” 又绕回去了,江仄轻笑道:“或者,你其实是偷渡过来的?” “偷渡?” “对啊,”江仄满赞成这个说法的解释道:“你刚出生那时候,海关的实力还不够对吧,通过某种势力,你能从美国过来也是不一定的对吧,再加上你是被孤儿院养大的,除了这个名字有些难解决,其他的就没有了吧?但是你明明是中国人,至少是个中国人的孩子,为什么会从美国过来?还叫这个名字?你父母喜欢?” 江仄的话多的过分,但是Demon也只能无言以对,这种推理并没有什么不正确的地方。 “不了解,我再查查院长留下的东西吧,说不定会有发现。” “对,我记得你说过你有一个以前当律师,现在在美国的长辈吧,你也可以联系他查一下吧?” 那个人?Demon愣了一下,似乎好久没有过联系了吧,想了一下还是说道:“我不想把他扯进来。” 江仄叹了口气,这个话题也只好先止住,他又突然像想到了什么似的,有些激动地说道:“对了,那天晚上,季钟廷身边出现了一个不得了的帮手啊。” “一个帮手,你也这么在意?” “不,不一样,我安全没有调查到他的资料,季钟廷对他的保护也太严密了,但是那个男生也太年轻了,就是不知道是新人还是老人,如果是季钟廷培养的人,那他的势力可就有点可怕了,如果是自己来到他身边的新人,慢慢成为他的左膀右臂的话,可不容小看啊。” “你什么都没查到?” “陈之烨,19岁,男。这点资料,是真是假都不知道,算是查到东西了?” “才19岁?”Demon夜有些惊讶了,19岁,不过是大学都没有毕业的年龄,就跟在季钟廷这样的人身边的话,他的未来,的确没有办法拿捏啊。 已经是下午了,Demon的家里,马秀站在门口,有些犹豫地打开了家门,也没来得及换鞋,目光就瞬间锁定在沙发前的茶几上,蹬蹬几步来到桌前,茶几的中央地方放着一封信,下面还有一个信封,同他放在这里时的样子一样。 他,没有看到吗?他有些愣愣地想,为什么,环顾了一下四周,是没注意到,还是太忙了就很少回家呢?他站在那里不动,看着信纸的眼睛里带着迷茫,心头却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为什么,是因为自己其实根本就不想让他看到吗?如果他看到了会怎么样呢?如果他知道了自己已经知道事实,会怎么办呢?跟自己道歉?还是任由自己做出选择。 他不知道,但是他哪一种都不想面对,他想到那一天。 倾盆的大雨自头顶泻下,他的身子在雨里被淋了个湿透,连着湿透的还有他迷茫而阴郁的心,他想也许自己不该听他的住进他的家里,他的父亲也不该救他,那样的话,就没有那么多事情了,反正那个男人也没有家人,可是他还需要一个父亲啊,仇恨和扭曲的心理在他的心里蔓延,随着越来越大的雨,湿了个透彻。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注意到,有人站到他旁边给他撑了把伞,大概是狼狈的雨水没有再继续从下巴滴下去的时候吧,他抬头看了眼身边的人,白色的帆布鞋因为大雨沾了不少的泥泞,穿着他们学校的校服,看上去瘦瘦小小的,一边的手上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放着青菜和土豆一类的东西,再往上是放在脖子两边的两个辫子,还有女生温柔又有些腼腆的笑容:“终于看到我啦?”女生笑着说道,脸边浅浅的酒窝很是可爱。 “呃,”马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站在他面前的人:“班……班长?”准确说,应该是一个叫叶汝的女生,总是喜欢笑着,长的甜美,也很温柔,但也有些男生会故意欺负她,是不是幼稚的暗恋,马秀就不得而知了。 他才到这个班级没多久,样貌和活泼的性格倒是给他加分不少,但是和这种女孩子,他还是没什么交往的经验。 “你怎么在这的啊?”叶汝轻笑道:“怎么不回家?不会是跟家里人吵架离家出走的吧?” 第九十八章 劫财还是劫色 “……”马秀愣了一下,摇了摇头,道:“没有。”吵架,如果他有家人可以吵架倒也好了,那个男人,算得上吗?他不太清楚。 低着头用衣服随手抹了一把脸,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低声说道:“谢谢,我走了。” “哎!”叶汝不解,慌不择路地伸出一只手拉出了马秀的衣服,却不料手里拿着的蔬菜随着惯性砸到了马秀的腿上,她没有注意到,只是说着:“下这么大雨,我家就在附近,先去换个衣服吧。” 马秀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腿,有些无奈地看着叶汝,片刻后撒谎道:“我家也在这附近。” “啊,抱歉抱歉,”叶汝连忙道歉,听到马秀的回答时却俏皮一笑道:“你猜我会信?” “你怎么知道?”马秀惊讶。 “你从校门里出来,可没往这个方向走过。” “呃……”马秀也不意外,从校门口离开的方向和这里完全是个反方向他倒真的不知道,但是现在既然装不过,也只好在叶汝的坚持下跟着她到了她的家里。 “你放心吧,我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别不好意思啦。” “你也不怕我做坏事?”马秀跟在她身后嘟囔着。 “什么坏事?劫财还是劫色?”叶汝笑得飞扬。马秀觉得,在班里的时候,似乎都没有见过这个班长有这么活跃的时候,怎么现在像是换了个人似的,有点……有点可爱?他突然想打自己一巴掌,到底在想什么啊? 马秀本就比她高上不少,雨伞为了迁就他的身高,由他举着,他已经尽力放低了,但是还是有不少雨滴随着风飘进来,湿了叶汝的衣服,再加上之前给他撑着伞,叶汝的头发也湿了不少。 马秀从后上方往下看着,叶汝脖颈后的碎发微微翘起,有雨滴顺着成一小撮的发丝上滑落,滴到了叶汝白净的后颈之中,莫名其妙地,他突然觉得脸上有些发烫。 “呐,你怎么会来这边的啊?这个方向跟你家应该挺远的啊。” 马秀对于突如其来的问题有些懵,挠了挠后颈之后才有些红着脸地说道:“我……上错车,迷路了。” “又骗人。”叶汝看了他一眼,笑着点破,但也不生气。 “你怎么什么都不相信啊。” “好歹也是个高中生了,哪有那么容易就会坐错车迷路啊?你肯定是不想回家,然后坐车来这,不知道想去哪了是吧?”叶汝说出真相。 “你知道的这么清楚,是不是以前也这样做过啊?”马秀有些羞恼地还嘴。 叶汝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随即又继续笑道:“你也有聪明的时候嘛。” 唉?马秀放在后脑勺的手有些僵硬地放了下来,突然想到她刚刚好像说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应该也是有些不好的原因吧。 “好啦,马上就到啦。”叶汝带着马秀进了一个看上去并不很富余的小区。 右边的树还算茂密,两人撑着一把伞走在在路灯的照耀里忽明忽暗的树阴之下,影子走在两个人身前,又慢慢落到后面,再出现,耳边是淅沥地雨声还有女生浅浅的呼吸声,马秀突然觉得,戚六月跟他说的事情在这个时候似乎可以暂时抛到脑后了。 “呐,”叶汝熟练地走进一个小楼,走上了三楼,打开有些破旧的铁门笑道:“我家比较破旧,你可别嫌弃。” “明明是你拉着我来的,你会觉得你家里破旧?”马秀有些怀疑。 推开里面的木门,叶汝打开了门口的灯,有些阴暗的房间立刻亮堂起来,马秀站在门口愣住,什么叫破旧,这也叫破旧?他退后一步,看了一眼生锈的铁门,还有上面已经有些脱落的对联,又看着屋里的情景,完全不掩饰脸上的惊讶。 只是一个小小的客厅,但干净地面一丝不染,墙面也是崭新的白色,对面两个门中间的墙上参差地挂着几个插着绿萝秧的灯泡,清新的绿色衬得白墙更有一丝清新的感觉,贝壳的风铃,几何的冰箱贴,甚至阳台还有草编的坐垫,木制的小茶几,桌子上透明的小茶壶里泡着柠檬花茶,这个房子处处都可见到主人精心的装饰,还有生活的情趣。 但是装饰又不显得拥挤,恰到好处的都是精致和清新的感觉,他突然想到Demon家里的黑白色调,不由暗暗吐槽,果然男人在这方面不如女生啊,尤其是自己面前这个生活用心的女生,一百个Demon也比不上。 “快进来吧。”叶汝给他递了一双男式的拖鞋,弯腰放到地上。 马秀看着她已经脱了湿了的校服,白色的衬衫下摆处有一只蹲着的小猫,看上去很是调皮乖巧,在他面前弯下腰的时候,捆着的头发倾泻而下,再次露出她白皙的侧颈。 马秀抿了抿唇,将视线移向其他地方,脸色有些泛红。 还好叶汝并没有注意到,只是起身的时候有微微抱怨地说道:“你竟然穿的帆布鞋,这什么时候才能干啊,快换鞋,我去给你烧热水,你一会儿洗个澡吧,别感冒了。”说罢又去里面给自己拿个毛巾擦着头发稍忙活去了。 马秀后知后觉,有些僵硬的嗯了一声,看叶汝进了一个房间,才低身换上凉拖。 把手机充上电后才又被叶汝逼着进了卫生间洗了个热水澡,一边冲着自己的身体,他不由又想到了待在自己书包里的那封信,上面的,都是事实吧,他又想到戚六月跟他说的话:“准确的说,你父亲,是被那个人害死的……” 真是烦啊,他停下了动作,任由热水冲在自己的头顶,再顺着颈侧流淌而下,他该怎么办? “你好了没有?”外面突然传来叶汝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 “哦……就好了……”他慌忙答道。 “你开门,我把换的衣服给你。” “啊?”马秀有些慌乱,不知如何是好。 “啊什么?我不会看你的。”叶汝有些好笑地解释。 “你……你放在门口吧……” “好吧好吧,”叶汝也不为难他,又是一阵窸窸窣窣后,她又在外面说道:“我把衣服挂到门把手上了哦。” “嗯嗯……”马秀擦着头发,点头应道,想了想才发现,自己点头外面的人也看不到的,但是叶汝没有再问,他也不再应了,要不岂不是有些尴尬。 第九十九章 婚礼即将举行 马秀穿着叶汝递来的衣服,意外的合身,不由有些好奇道:“这个衣服是谁的啊?” “我爸爸的,不过他好久没回来了,你先凑合穿吧。” “哦……”马秀有些呆呆地整了整衣服下摆,想问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手机在一边开机了,他看到了好几个未接来电,来电人是Demon,并不是他不亲切,他只是单纯的喜欢这个名字,英文名,在他这个年龄的人看起来还是很炫酷的。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回了电话,那边的声音似乎很紧张,是在担心他吧,但是越是这样,他才越不知该怎么办啊,他甚至会想到他自己都不能够接受的黑暗的理论,难道不是因为他害死了自己的父亲才会这样关心他的吗? 叶汝下了面条,手艺超乎马秀想象得好,他不禁又想到,Demon几乎从不会自己做饭。 他陷入一种循环之中,像是两个路口,一个指向所谓的宽恕,另一个指向一片黑暗,他每每想要放弃这件事情的时候,就会有一股黑暗的力量,让他想到如果不是Demon,他又怎么会没有父亲,而每当他想要买入未知的道路的,似乎还有一只手握着他往另一边走去,那只手很温暖,也很柔软,还有淡淡的柠檬的味道,他不清楚那是谁的手,但那样的感觉很舒服,一次次他远离了悬崖,又再次回去。 最终,他想把这个选择题交到Demon手里,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是失败了,他看着手上的信封,有些庆幸,又有些失落,他感觉自己已经快要精神分裂了。 但是时间迟早会让这个问题夹到两个人中间的,就这样走一步看一步吧,他突然想到班长在第二天早上,他问了关于她的家人的事情的时候,跟他说的话:我哪有能力去管以前的事情呢,一个人也挺好,我只想过好自己现在的生活啊。 只过好现在的生活吗……他收起了信封,走向自己的房间,给Demon发了短信问他回不回来吃饭,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他去煮了自己喜欢吃的绿豆粥。 “婚礼定在后天了哦,你不去,可别后悔。”江仄最后说了这么一句。 Demon看了看时间,后天,他记得是有什么事情的吧,什么呢…… “安策哥后天结婚?”发出疑问的是正在写自己的作业的马秀,他和安策也算是熟悉了,也不管什么辈分,跟着周小易他们就叫安策哥。 “嗯,是,你有兴趣?”Demon有些惊讶于他的反应。但更让他惊讶的茶几上已经被收起来的信,他以为自己没有看吗?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啊,他的确是故意这样安排的,暗暗道歉:抱歉,这件事,他必须等到安策的事情解决完之后再来解决。 “嗯……”马秀思考了一下才说道:“那一天因为高考,我们学校放假三天。” 原来是要高考了啊,他说怎么记得有事情的,前几天他还被迫负责了各个学校的保安工作的安排。 “那就一起去吧。”Demon点了点头,他不觉得这有什么,让他跟着周小易,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至于位置什么的,虽然江仄说自己不去就没有自己的位置什么的,但是他可不信会一个空的位置都没有。 临近高考,各行各业都因此而有些紧张起来,各因各的原因,但是安策的婚礼,也在江仄不算亲身,但绝对是背后老板的操作下张罗了起来。 举行地点是离安策家不远的一个有江仄包下来的酒楼,圆顶的白金色建筑及其符合西方婚礼的神圣感,屋子里的装扮也处处精心,花束,窗帘,地毯,人数并没有多么盛大,但是场面却招摇得像是富家子弟,要不是消息封锁的还算可以,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凑热闹,毕竟是江仄这个商业巨头操办的,但是他也不想给这个活动沾染什么商业气息就是了。 到处都是红色玫瑰和悬挂着的白色的薄纱,关琪身穿着一件抹胸的婚纱,长长的裙摆落在地上,上面漂了几瓣花瓣,长发盘起,只留了几小撮碎发,看上去既成熟又灵动,白色的手套刚刚好的盖住了手腕上的伤疤,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由也有几分愣神,都说女孩子在出嫁的那一天才是最美的,她用手指轻轻碰了碰镜子里的脸,拂过秀眉,杏眼,小巧的红唇,眼神有些迷离起来,穿着婚纱的时候,真的好美啊,那个人,那一天,她记得,也超级好看来着。 门口突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还有安策有些关心的话:“好了吗?” “嗯,好啦。”关琪笑着拉开了门,被一身西装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惊艳了一把,他真适合这样温柔的白色,像是故事里的王子一样,同样的,她也在男人如水的眼眸里,看到了惊艳和欣赏,但是,没有爱意,哪怕一开始她就知道这样的结果,还是忍不住有一些失落。 人总是贪心的,她知道自己能接近这个男人,知道自己能得到他的信任,但是凭她的容貌和水平,为什么得不到这个男人的喜欢呢,如果能让他爱让自己,那也就能让他体会到更深的痛苦。 看到了安策眼里的询问之意,她收起了自己的心情,其实今天她们只是被司仪逼着过来排练一下,但是换上这样的衣服,挽着安策的手臂的时候,她突然觉得,这条红地毯,很好看。 明天,明天他们就要真正步入这个地方了,她突然问道:“呐,你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心情?” “嗯?”安策看了看她,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才说道:“有点期待。” “真的吗?” “嗯,奶奶应该也很开心。” “那你明天会吻我吗?” 安策愣住,一边的司仪已经开始叫嚷:“好了,到了这一步了,新娘新郎就要开始接吻了哦,虽然你们今天不亲也没关系的但是明天新郎就不要跑神了啊。” 他看着抬头对着他笑弯了眉眼的关琪,始终没有做出回答,接吻什么的,他想到Demon对他做过的种种动作,突然红了耳根。 关琪却以为他是情窦初开,不由笑意更深。 第一百章 车祸 就算是人缘超级好的安策结婚,公安局也总是不能缺人的,局长数落了Demon半晌后,带了大概一队的人去了婚礼现场,说是去看看曲台公安的脸,他的得力干将的新娘会有有多好看…… Demon无奈,他是不会去婚礼现场的,并不是他不想去,江仄那么想要他去,肯定是安排了什么事情,想让他上场,但是,他还不敢拿安策未来的感情做赌注。 奶奶的身子已经快撑不住了,这是医院说的,也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事情,但是安策始终都没有表示什么,奶奶不会就这么离开他的,他一边这样想的,一边加快速度,想要奶奶放心。 跟马秀稍微解释了一下,由周小易接他到了公安局,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和他一起出发。 早上十点,Demon才从家门走出去,招了招手坐了一辆出租车:“去曲台中心医院。”他的车在前几天停到了医院里,今天去接奶奶,顺便开出来。 婚礼准确地开始时间是在十一点,之前的准备什么的就交给江仄的人去做好了,他看了看时间,足够将奶奶安全送到婚礼现场,看着手机上他和江仄讨论总结出来的一些资料,他脸色有些严峻起来,想到安策的决然,又有些心疼,拿奶奶做诱饵什么的,这绝对不是他以往能做出来的事情啊。 他何尝不了解安策心里所想的事情,这不只是和关琪的斗争,还是对他的补偿,对他曾经的鲁莽决断的补偿,如果想要一个人万念俱灰,就在他人生中的重要日子里去做出报仇的手段,结婚的日子,还是奶奶出院的日子,关琪,你的目的会是…… 他正想着,坐在后座的位置上却没有注意到司机行驶的轨迹,猛地一个急刹车,他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前冲去,额头撞到了前面的椅子上,在那一瞬,他也听到了外面传来尖叫和慌乱的声音,发生了什么? Demon隔着玻璃向外看去,只能看到斜前方有两个人倒在地上,其中一个人的身子下面隐约有红色蔓延,他坐的车突然又发动起来,慌不择路地,驶向了另一个方向,没有一丝的思考,他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停车!” 没有人回答他,司机依旧是往着那个路口拐去,Demon眼睛微眯,闪过一丝暴怒,伸手调低了副驾驶的座椅后背,在不算宽敞的车厢内,斜着身子冲上了副驾驶,抢过了司机手里的方向盘,看了眼前面还算空旷的路面,一只脚毫不犹豫地踩住了司机放在刹车上的脚,方向盘急速转动,将车滑停到了路边,更是从怀里毫不犹豫地掏出了手铐铐住了司机的手腕,本来是准备给关琪的东西,他啧了一口,突出来一口带血的口水,那是刚刚急刹车的时候,他咬破了舌头。 “你……你放开我!!”司机挣扎着就要离开,Demon在车里面扫视了一眼,拽着司机来到了副驾驶的地方,将手铐的另一边拷到了副驾驶窗户上方一个半环的扶手上。 又拔下车钥匙,才匆匆下车,反锁,然后跑向刚刚出事的地方,车速被刚刚的司机提的太快,他跑回去的路程并不算近,大步向前跑着,不安的感觉在他心里蔓延,扩大,还好这个地方离医院并不远,他到的时候已经有人叫了救护车,他只来得及看到被抬上车的那个人,在救护车的车厢里面,旁边坐着一个中长款衬衫的男生,用手捂着额角的地方,手腕上有一小片刺青,看不清楚,但是他一眼就能确认出那个人的身份,马秀! 那么在他旁边的人就是…… Demon后退了两步,抽了一口气,一拳锤上他旁边的树上,在原地停了一会儿,将消息告诉了江仄,才去跟附近匆匆赶到的交警联系,带着他们来到了他控制住司机的车边。 “根据监控来看,是这辆车没错。你怎么会控制住他的。” Demon强行让自己冷静,拿出了自己的证件:“我是刑警,正好在他的车里。” “原来是这样,”一个交警控制着司机从车里下车,一边说道:“这已经属于刑事案件了,我们已经联系了附近的公安,你也是刑警真是幸运了。” “嗯,麻烦了。”Demon说着看向从车里被拽出来的司机,后者正有些惊讶地看着他,片刻后又突然疯一样地一边挣扎一边大叫道:“你们听他瞎扯,是他让我撞的!还说我不撞就弄死我!我还要去参加我儿子的婚礼呢!” Demon愣了一下,眼神凌厉起来,他这么说的意思,也就意味着,他和关琪也有关系? “我告诉你们,我儿子可是公安局的人,你们敢抓我,敢抓我,我就弄死你们!” Demon不理会他的疯言疯语,转头看向一边的交警:“能查一下这个出租车的所属吗?” “查过了,车牌号是伪造的,也没有出租公司记录,是个黑车。” “我……我儿子的朋友,是刑警大队的大队长!你们要是敢动我,小心吃不了兜着走!”男人还在不停地叫嚷。 刑警大队的队长?Demon愣了一下,那是谁?他完全没有在这种情况下被人叫出身份的惊艳,一会之后才问道:“你儿子,是谁?” “我儿子叫安策,怎么?” Demon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揉了揉还疼着的额头,他迅速逼自己接受了事实,紧咬着牙关问道:“你是安策的,爸爸?” “是啊,你认识那小子?” “呵。”Demon觉得他再没有别的话来应对眼前的情况了。相比之下,他更想一拳打趴面前这个嚣张的男人,叫他认清一下事实,撞了人还要逃跑的,Demon见过,被抓了还这么嚣张的,Demon也见过,但是他唯独不能接受,这个人,竟然会是安策的父亲,那个安策。 他仔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长得并不算丑,只是一身的流气的气质让他看起来不修边幅,毫无美感,但是认真比对的话,能看出来一丝和安策相像的地方,比如说眼睛的形状,虽然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但是这种客观的外形,还是不会变的,但是这个完全不能成为就这么让Demon承认的理由,他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安策从小就总是对自己的父亲绝口不提…… 第一百零一章 滚 医院,又是医院,江仄握着拳头坐在走廊上,几乎想要把医院给拆了,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把他给扯进来的啊?江仄毫不冷静,他突然就理解了安策对Demon那么狠绝的原因,因为他自己现在也很想把他打一顿。 到底怎么做事的,为什么会让他出车祸啊?他听到脚步声,从外面穿来的,走过来的是一个看上去很年轻的男生,白色的衬衫上有不少脏污,额头上也缠着一圈绷带,他记得,是Demon身边的那个男生,好像是叫马秀?出车祸的时候,好像他和小易是待在一起的? 犹豫了一下,他开口问道,声音有些沙哑:“当时怎么回事?” 马秀有些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坐在椅子上的样子似乎有些疲惫,是在跟他说话吗?他抿了抿唇,摇头。 是不清楚吗?也是,还是一个孩子呢,江仄也没有太在意。 但是马秀找了一个空的位置坐下来,眼里有不明的情绪在滚动,他当然知道,他怎么会不清楚呢,可是他说不出来啊,如果不是他跑神,如果不是他没注意,如果不是为了救他…… 他想到这一局,看着地面的眼睛突然睁大,如果不是为了救他,这是多么熟悉的言论,不就是这一句话,困扰了他将近两个星期吗?他看了眼坐在那边的江仄,他是周哥的什么人,朋友,或者兄弟? 如果,如果周哥真的离开了,他会怎么想他呢?像他想Demon那样吗?如果不是为了救他,他突然有些自嘲的笑了起来,眼泪再也止不住的从指缝里流了出来,晶莹的泪水划过手背,滴到了地上,他发不出声音,也止不住泪水,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他甚至不知道他为什么而哭泣,是周小易为了救他而受伤的愧疚,还是担心,或者是,自己差点就恨上那个男人的黑暗心理,但是,从父亲去世以来,他也没有哭过了。 被人嫌弃也好,流浪也好,打架受伤也好,他总是毫不在意,痞里痞气地擦一擦伤口就继续面不改色地前进,但是说到底他也只是个16岁的孩子啊,仇恨或者罪恶本就不是他这个年纪应该背负的东西啊。 江仄看着一边用手捂着脸,还是有液体溜下来的马秀,饶是他也不明白为何他会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但是他现在也没有时间去管顾这些了。 看到了Demon发过来询问情况的短信,他没回,握着手机有些犹豫,他是何等冷血之人,他甚至自己称自己为毒蛇,这种事情,他稍微想一下就不会随意迁怒,但是里面那个人是周小易啊,是他绝不会放手的人啊。 有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他连忙凑了上去,医生也不等他问,就说出了他想听到的结果:“还好救治及时,伤势也并不严重,已经脱离危险,在医院检查几天,好好调养就好。” “谢谢。”江仄呼了一口气,跟医生道了谢,才拿着手机跟Demon发短信,但是有些颤抖地手指却怎么也不听使唤,不过几个字,竟花了几分钟的时间,天知道在医生出来的那一瞬间,他的心脏跳得有多快,甚至说出的话都是带着颤音的,他真的好害怕,害怕医生会突然地跟他宣布死刑,还好,还好,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再度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终于给Demon去了一条短信:还好,已经稳定了。 Demon看着手机上江仄传来的短信,也松了一口气,但是看了看面前这个在知道他就是刑警队长的时候就一脸好像知道错了的样子的男人,还是让他待在了局里。 “别啊,警官,今天可是阿策结婚的日子,你这样……我还要参加婚礼呢?” “他的婚礼,不需要你来操心。”Demon淡淡地回道,他不觉得这个所谓的父亲去到现场是件好事,如果有他的位置,江仄应该会跟他说才对,多半是要中途混进去,找安策的麻烦的吧。 但是保险起见,他还是给安策打了电话。 “喂?”安策的周围似乎有些吵。 “你已经到了吗?”他指的自然是酒店。 “嗯,提前来了,怎么了?” “我在路上,遇到一个人,”Demon斟酌了一下才说道:“他说,他是你父亲,要参加你的婚礼。” “……”从安策的那边传来的只有一阵沉默,Demon也不急,静静地等他开口。 半晌后,安策才说道:“把电话给他。” “嗯。”Demon将手机放到男人的耳边,说了句:“安策。” 男人有些慌张地看了Demon一眼,才小心翼翼地靠近了电话:“喂?阿策啊……” “别这么叫我。”安策的声音很是冰冷。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呢,我这么叫你怎么了?” “你有什么事吗?” “什么叫我有什么事吗,我来参加自己儿子的婚礼还有错吗?” “呵,”安策冷笑:“安昊林,你真以为我还是小孩子吗?” “啧,哪有你这样个孩子,”安昊林有些不自然地嗫嚅道:“我知道,我以前对你们不太好,但是你怎么说也是我的骨肉,我来看你结婚,这么重要的事情,又有什么错呢?” “你不用来了,这里没你的位置。” “阿策,我是你爸爸啊……”安昊林看上去颇为苦口婆心,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说道:“你奶奶,是我妈妈啊,她难道不想见我一眼吗?对了,她老人家最近身体怎么样了?” “安昊林,这个家,已经不需要你了。”安策一字一句地宣告。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们住的房子还是当年我买的呢。”说到后面,安昊林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安策怎么还会不知道他的算计,声音更加冷冽:“你是收到了奶奶病危的消息,想要收回你的财产是吧?或者继承遗产?” “你,”安昊林卡顿了片刻,才有叫嚷道:“就算是有怎么样?她也活不了几天了,我是她儿子,她手里的所有东西,都该归我,你懂不懂?” “呵,”安策气极地冷笑一声,淡淡吐出一个大概他这辈子说出口的次数一只手就可以数过来的字:“滚。” “你,你敢让我滚?你……” 只不过他还没说完,手机就回到了Demon手里,似乎是知道这边换了一个人,安策的语气又淡定起来:“没事了,不用让他过来。” “嗯,”Demon答应,过了一会才又说道:“你,自己注意一点。” 第一百零二章 我拒绝 Demon终究是将奶奶送到了婚礼现场,只不过是在暂时的一个单独的房间里面,旁边还守着两个医护人员。 十点二十,周小易进入医院,十点四十,安策的父亲找上门来,十一点…… 安策穿着已经准备好了的衣服,和关琪一起站在门口迎接客人,他并不想做这种事情,只不过婚礼逃不过这个步骤,关琪从善如流地招呼着每一个熟悉或者不熟悉的人,安策的同事,她的一些亲戚,奶奶的朋友们,她笑得温柔贤惠,被每一个长辈夸赞是安策捡到了宝。 每每回身的时候,安策都在她的身边,脸上带着一丝丝客气的笑意,偶尔看向她的目光里,有淡淡地关心。 至少……是有一定地位了吧,她这样想着,跟下一个进来的人说着欢迎,那个人却只是站到安策的面前,笑着说道:“祝你幸福。”然后利落地走进大厅,背影骄傲。 倩倩?两个人都认识她,面对她的态度,也都知道原因在哪里,但是都没有点破。 宾客已经来的差不多了,司仪咋咋呼呼地安排下,婚礼的流程也渐渐开始,悠扬的音乐响在大厅的每一个角落,红毯上不断有各种颜色的花瓣从两个人的头顶纷扬而下,落在关琪的头纱上,裙摆上,美丽得像是来自天上的画面,她步履坚定,挽着安策的手也没有一丝颤抖,缓缓地路过所有祝福他们的人,走到了最中心的舞台上。 舞台被一圈坠着彩灯和花朵的布帘环绕,哪怕不是第一次见,关琪依旧为这种气氛烘托出来的漂亮感到惊讶,这就是无数人期待的婚姻的殿堂吗?走到这一步,真好啊…… 司仪宣读着早就备好的这种致辞,现场的掌声一阵又一阵地,终于来到了所有人最期待的环节,司仪看着安策,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问道:“请问新郎,您是否愿意娶你身边的新娘关女士为妻,无论今后疾病健康、贫穷富贵,一生一世直到永远吗?” 安策看了关琪一眼,比平时更大更灵动的眼睛正充满期盼的看着他,他又看向角落的一个房间,那这场婚礼最特别的地方,在那个房间里,奶奶身上还插着维持生命的各种管子,但目光却是一瞬不动地看着这边,同样的满是期待,年轻的时候再聪慧坚强,她现在也不过是一个垂暮的老人罢了。 安策明白那双眼睛里的意思,放在一边的手紧了紧,目光流转,果然没有看到那个人,连江仄也不在,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现在没有人给他时间让他去想这些,明明只是三个字啊,为什么,就是说不出来呢?这三个字,是多少人对另一个人一生的承诺。 一边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禁,他终于点了点头。 “看来的我们的新郎相当紧张啊,只点头是不行的哦。”司仪开玩笑道,将话筒再次递到了安策的嘴边。 “我愿意。”安策说道,语气超乎他想象的淡然,又看了看角落那个开着门的房间,奶奶似乎有些费力地满意地点了点头。 司仪点了点头,冲向关琪问道:“请问新娘,你愿意嫁给你身边的这位英俊的安先生为夫,无论今后疾病健康、贫穷富贵,一生一世直到永远吗?” 关琪在这个时候突然笑了,笑得异常灿烂,从司仪的手里拿过了话筒,就在这个时候,似乎是有一阵风冲过来似乎,一个房间的猛地被关上的声音从角落传来,和碰撞声一同响起的,还有关琪已经出口的话:“我拒绝!” 全场惊愕,音乐还在自顾自地响着,气氛却显得极其尴尬,司仪愣愣地开口:“啊哈哈,新娘可真会开玩笑啊……” 不等他说完,关琪就再次喊道:“我拒绝!”说罢盯着安策,眼神坚定,但是让她心慌甚至有些迷惘的事,安策依旧是淡淡地样子,看着她歇斯底里的呐喊,甚至还带着一丝笑容。 “你……”她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但是安策已经拉着一边的司仪开始往后退,关琪觉得自己还是因为情绪而犹豫了,在司仪完全不理解的眼神中,安策刚退出去两步,她右手在左臂上划了两下,竟抽出一个刀片冲向了安策,大叫道:“你去死吧!” 安策眼眸微微收缩,但是后面已经到了一个柱子旁边,周围传来慌乱的踢板凳一类声音,还有一些女人的尖叫声,怎么办…… 关琪下一面就要来到他身边的时候,他的耳边传来的一声细小的咔的一声,他知道,这是装了消音器的枪声,下一瞬关琪的身子就已经倒了下来,她大腿的后面开始流出潺潺的鲜血,染红了雪白的婚纱,上面几片红色花瓣相呼应,看上去分外妖娆。 但是,虽然她倒下了,那一段距离已经足够了,刀片沿着安策的胸口斜斜滑下,同样是不断有血液透出来,但是他还是有能力在之后远离关琪的。 现场原本胡乱的场景在接下来的不过十几面内就变得井然有序起来,所有在场的警员经过排练似得疏散着人群的离开,还有两个人迅速上前,控制住了挣扎的关琪,还有原本陪在奶奶边的医护人员,上来给两个人处理伤口。 关琪在地上不断反抗挣扎着,在腿上传来疼痛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她输了,这个看上去可以让她报仇的婚姻,根本就是一个圈套,为了有足够的理由逮捕她的圈套。 她原本就没有打算安稳离开的,但是,现在她只是在那个人胸前划了一道而已,这远远不够啊,她要他死,要他不得好死,这样她才能毫不后悔地进入监狱啊,不管是什么刑罚她都愿意接受啊,可是现在算是什么,她被牢牢地控制在地上,可她恨的人,却只没有受到那一点伤害?她不甘心,她完全不能接受现在的结果。 “行动。” “疏散。” “控制。” 这是Demon在这几分钟内下的三道命令,从一开始关琪拿起话筒那一刻,就准备好的运作,关上奶奶的房间的门,狙击控制关琪,保护在场人群,还有安策。 但是现在看来最后一个执行的并不太如人意,不需要他走到,就已经有人将安策拉了下去包扎。 第一百零三章 回光 Demon来到了关琪身边,看着正在几个男人的控制下依然不断挣扎的这个女人,不得不说她真的很好看,更何况是在今天这样的精心打扮之下,但现在她精心盘起的头发也已经散落下来,凌乱地披在头上,衣裙上是分布不均的血污,本就蓬大的裙摆乱在地上,她的妆容也在不断的挣扎中渐渐花掉,但她已经丝毫不在意了,她的眼里就只有一件事情,杀了这群人,这群警察,这群害了姐姐的将来的人。 “带走。”Demon冲着控制她的人说了一句。 下面又有一个男人走了过来:“Demon !你回去给我解释清楚了!”他是来看他们曲台公安界第一帅的脸面结婚的,结果这是他们为了抓人摆的圈套?他这个局长还不知道? “呃。”Demon抬手拧了拧眉心,不敢跟这个老大对上,只好点了点头,全当知道错了。 审讯室里,关琪拍着桌子不停地叫道:“把你们队长给我叫过来!还有安策!你们这群男人真是没有个好东西……”她喋喋不休地骂着,但是没有人理她,冷色的审讯室里面只有她一个人,有些尖锐的声音产生不断的回响,她却没有一丝放弃的意思。 但在主色白金的酒店里,那个房间同样的布满了白色,和医院让人觉得堵塞的白色不一样,这种干净的圣洁,只有在婚礼上才会有,但是现在这样的白色却不属于喜庆热闹的婚礼而是一个垂暮的老人。 安策刚刚包扎好伤口,又整理了一下自己作为新郎的衣服,确认了好几遍看不出来,才来到角落的房间里,根据江仄说的,这个房间专门开辟出来给病人的,隔音效果也被专门提升了一下,如果,如果没有出现意外,奶奶应该是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的吧,他有些忐忑。 进去的时候,Demon也坐在老人的身边,似乎在说着什么,但是按照安策的想法,这个人主动跟别人说话,能说点什么? 他显然是没有偷听的机会的,老人早在门打开的时候就看到了啦,眨了眨眼睛示意他过来。 她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已经不止算是不好,以前她还有力气写字或者说一两个字,但现在,她连表达情绪的表情都做不出来了,就像是风里的残烛,可能下一秒就会消散。 安策顺从地走上前,跟她说着每一个她关心的问题:“婚礼很成功,关琪在外面招呼客人,刚刚是有阵风来着,我想先来看看你……” 他的话完全没有逻辑顺序,但是每一个都对应着奶奶想要知道的问题,婚礼怎么样?关琪那个丫头呢?刚刚门怎么突然关了?你怎么不去招呼客人…… 安策拉着她的一只手,絮絮叨叨地,但不知为什么,说着说着,就有眼泪流了下来,他的话语开始有些低迷起来:“江仄和Demon都帮了很大的忙……关琪的父母也很满意……”明明老人什么都没有表示,但是他就这样回答着一个有一个他觉得奶奶会关心的问题,泪水终于沿着脸颊,滴到了他的手上,也打湿了老人的手,顺着枯老的皱纹向下流着,很快滴湿了床单。 老人突然动了动,拉着安策的手松开了,安策的眼睛睁大,眼泪再次夺眶而出,没人会为老人这个时候还能有力气伸手而惊喜,这样只可能有一个原因,说出来甚至会让人觉有有些玄幻的现象,安策又是接触了解这些的,怎会不知道…… 他抬起眼看到老人的神情里全是满足,颤颤巍巍地左手向前伸,拉住了Demon的右手。 Demon愣了一下,连忙顺着他的方向,一只手撑着床边,另一只手任由老人拉着,到了安策的身前,安策明白的事情,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呢,但是老人已经丝毫没有遗憾,完全不给人拒绝想法的姿态,让他完全放松了自己手上的力气,老人拽着他的手,又看了看安策,把他的手放到了安策一直搭在床边的手上。 安策的手很热,应该是老人刚刚一直握着的原因吧,同时也很瘦,用骨节分明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这是Demon一瞬间涌上来的感觉,安策呆呆的,看着覆在他手上的两只手,一只温暖宽大,一个瘦小柔软,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但最上面的那只手很快地抬了起来,在两人的手上拍了拍,然后收了回去,Demon也有些怔怔地,但是下意识的,他握紧了手心里的那只手。 老人的眼渐渐地闭上了,氧气罩下的唇角似乎还有一丝微笑,没有人试图阻挠什么,也没有人非要用现代的医疗科技做些什么,老人离开得很安稳,很决然,也很温柔。 安策没有抽出来他被握紧的手,他也没有力气做这些,哪怕他早在几天前就逼着自己要做好这样的准备,但是现在他的泪水依旧完全不听他的使唤,左手被Demon握在手里,他伸出右手,拉住了老人还带着余温的手,轻轻地趴在了床上,也不管这样的动作挤压到了他胸前的伤口,那样的疼痛只会让他清醒,但阻挡不了他的悲伤。 Demon一直没说话,轻轻在安策的身侧蹲了下去,嘴凑到在他还握着安策的手的手侧,在二人双手间的地方呼了一口气,轻吻了一下,随即就松开了自己的手,小心地离开了房间,他想让安策自己安静一会。 在他离开后,安策收起来一直被握着的左手,双手并拢,握住了老人的手。 门口站着两个警员,见他出来立刻跟上来说道:“关琪已近在审讯室了,但是情绪很不稳定,一直要见你和安策哥,审理进行不下去,现场的人也都已经安抚好了,但是关琪的父母没有出现,好像听说这边出了事情就离开了。” “嗯,回去吧。”Demon向门外走去,想到了什么又问道:“周小易那里怎么样了?” “周哥没事,已经有人去看了。” “那就好。” Demon有些无力地靠在后车座上,有种身心俱疲的感觉,但是还是要继续撑下去,事情还远没有结束,他能压下奶奶离世的伤痛,是因为他早就习惯了最近的人的离开,院长也是,马煜也是,他能先不去在意周小易受到的伤害,能将马秀不明所以的心事暂时退后,也许他看上去很冷血,很无情。 第一百零四章 撕破 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伤心的人有几个就够了,他不能,他是这些事情的中心,哪怕身边有人倒下,他也必须去做他要做的事情,不是伤悲或者后悔,他只能不断地向前。 相比他自己,他更担心的只有安策,奶奶离开,周小易入院,还有他那个可笑的父亲,再加上关琪,这些事情,他应该怎么做才能替他承受更多? 关琪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看到有人进来的时候怔了一下,待看清了是Demon后,唇角露出一丝讽刺的笑容:“原来你不是不敢见我啊?那个老太婆怎么样了?” “很好,不用你操心了。”Demon声音冷冽。 “哦,”关琪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失落,复又冷笑着点了点头:“你们还真是好算计。”安静的样子完全不似刚离开婚礼现场时的疯癫。 “你的算计也的确不怎么样。” Demon反唇相讥。 “我没有算计,”关琪冷静地看着Demon,开口说道:“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 “什么事?” “我要让你们,你们所有人都尝尝失去重要人的滋味!” “你是说你姐姐?”Demon挑眉。他有些犹豫,关晴说到底不过是一个案子的帮凶,绝没有死刑的可能。 关琪像是看出他心里所想的事情似的,怒道:“你们懂什么?你们知不知道,因为你们的多管闲事,她的一生都被毁了!” Demon不说话,只是盯着关琪,似乎在等着关琪继续说下去。 “不就是死了一个男人吗?这有什么?人又不是她杀的!”关琪的情绪渐渐激动起来,声音也越发的尖锐拔高:“那个男人本来就该死了,她不过是一个女人,她又能做什么?那个男人给过她什么?就算是死了也是活该!” “可是你们就那么不分是非地把她带走!她的丈夫没了,还成了杀人犯,就算以后她会出狱,你们让她怎么抬起头做人!” “都是因为你们,她才会变成这样!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这句话我算是信了!” “我失去了最亲的人,你们也别想好过!” “你们不是想知道我做了什么吗?那就告诉你啊,”关琪脸上突然露出了诡异的笑容,盯着Demon的眼里露出狠毒的颜色:“短信是我发的,你知道安策又多信任我吗?哈哈哈,他像个傻子一样,什么都听我的啊,手机密码都不带犹豫一下的,所以我才给你发了短信啊,但是你居然信了,还约他去什么旧街,哈哈哈,你们两个之间的感情真是有够可笑的啊,你是不是以为他在跟你求和啊?” 在关琪看不到的地方,Demon手里的中性笔已经变形,又在他的深呼吸之下恢复原本的样子。 “还什么法医,什么观察入微,这点事情都不知道哈哈,”她继续大笑着说道:“你不是很生气啊?他跟你绝交的时候你是不是还很难过啊?我告诉他我遇见了你,他居然也信了,哎呦喂……你们……你们真是有够蠢的啊,那个老太婆,竟然还在睡觉前让我看着锅里的粥,哈哈哈,她们孙俩儿真是傻到一块去了……” “哎,你知不知道她知道我身上的伤是为了救她烧伤的有多感谢我?恨不得把自己都送给我啊,那种感觉你没有过吧,啊?” “然后啊,那个叫什么倩倩的也是我让人带走的哦,她也真是有够清纯,对安策那么明显的喜欢她以为我看不出来吗?哈哈哈,还说自己喜欢他,还不是随便威胁一下就把你卖了?对了,她还想拿我当朋友呢,你知不知道她喜欢了安策多久?四年啊,四年了哈哈哈……真亏她能坚持下来,其实啊,我还告诉了她,派人绑架她的实际上是安策哟,你说她会怎么想?那个傻女人……还有还有,我可是在那么多那么多人面前拒绝了他的婚礼,怎么,那群人是不是很惊喜?以后在他们眼里,他会变成什么形象呢?” “哦,对了,其实我之前也想不到的哦,安策的爸爸,竟然是那么一个货色,对了对了,被撞的那个人怎么样了?才十几岁,身板怎么样?不会死了吧?哈哈哈哈……” Demon终于是没忍住,手里的笔彻底崩断,在两个人中间炸开,尖锐的边角刺进了他的掌心,有鲜血慢慢渗出来,却没让他皱一下眉头,如果不是他的身份,如果不是他还有一丝清醒,他绝对会在下一刻就把这个女人撕成碎片。 “哟,生气了啊?”关琪看在眼里,竟然调侃起来:“这就生气了?你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吧?我想想哦,对了,安策养的那只狗,叫什么小小的,是我把它扔到电扇上的哦,它竟然想在我点火的时候咬我唉!你知不知道它死的时候的叫声,哎呦,真是让人心疼啊……” 这个女人……Demon咬牙攥紧了手里的半截笔杆,嵌入皮肤的碎片没有让他有丝毫犹豫,只有更深入,更多的疼痛,他才能让自己保持冷静,保持清醒。 “你是不是受不了了,是不是很想杀了我?”关琪笑着问道,却在下一瞬脸色突变,疯狂着骂道:“对!我当回来的也是这种感觉!我想杀了你们,我恨不得扒了你们这群所谓警察法医的皮!不过是一个得了病的男人罢了!想要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她有什么错!要怪就怪安策那个傻男人自己,走上了法医这一行!调查别人的家事有什么好处!结果还不是连累了自己周围的人!连一条狗都保不住?” Demon扔了手里的笔,阴沉着脸站起来,手指微抖,深邃的眼睛盯着面前的女人,满是凌厉的狠辣,手又握成了拳,片刻之后再松开脚步未移,似乎要走到关琪身边去,门外却突然传来了什么撞到门上的动静,还有悠悠地门被推开了一条缝的声音。 他心里闪过一丝不安,没理会疯狂笑着的关琪,快速冲到门口,看到的是正扶着墙向前走着的一个背影,说是扶着,不过是手指微微搭在墙上罢了。 安策!Demon迅速追了上去,攥住了他扶着墙的手将他拉到自己面前,已经晚了,在看到安策表情的那一瞬间他就知道,有些嗫嚅地,他小声问道:“你……听到了?” 安策苍白的脸轻轻摇了摇,好看的眉目始终低垂着,惨白的唇上偏偏有一丝殷红,他刚刚是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第一百零五章 封闭 Demon眼里闪过一丝疼痛,伸手按住他的后脑勺,将他护到了自己怀里,轻声劝道:“忘掉你听到的,不要想……” 他太了解安策了,哪怕平时他看起来永远是淡然地样子,实际上在他的心里,他比谁都善良,比谁都要讲任何事情放到心上,比任何人都温柔,都要脆弱。 像个傻瓜一样,永远会在第一时间将责任揽到自己的身上,永远不会正面面对与别人的交锋,永远不会随意将自己的心事说出来。如果说他连父母离异抛弃都承受下来了,他还有什么无法承受的呢,答案却是,什么也承受不来了。 真是有够软弱的,如果不是爱上了他。Demon搂着他有些佝偻的身子,感受着他有些湿热的气息透过衬衫打到自己的身上,在心里说道。 但是他代替不了安策,他也不能帮安策梳理已经混乱的心理,他只能看着安策似乎是摇了摇头,从他的怀里挣扎出来,摇摇晃晃地走出了公安局。 随便拦了一辆出租车,安策不稳的脚步让司机有些怀疑他会不会付钱,到底还是问了一句:“你没事吧?要去哪?” 安策摇了摇头,报了自家的地址,他有事,有很严重的事情,但是他不知道怎么办,甚至不清楚如何和别人说起这件事。 “那个傻子也太相信别人了吧!” “要怪就怪安策自己,走上了法医这条路!” “我也没想到他爸爸竟然是这么个货色。” “被撞那个人死了没有?” “结果还不是连累了身边的人,连一条狗都保护住!” “……” 关琪的话一句句的在他耳边响起,在他的脑海里盘旋,挥之不去,眼前更是出现了火海里奶奶的身影,倒在血色里的一个白色的小小身影,Demon带着焦急和不可置信的脸,奶奶带着浅笑渐渐冰冷的身子……一幕幕场景配着关琪句句带血的话语,让他快要疯了过去。 “你真的没事吧?”司机熟练地在街道上拐来拐去有些担忧。 安策微微回过神,看了司机一会儿后,才点了点头:“嗯,谢谢。” 付过车钱,他没有一丝的停留,冲下了车,向自己家里走去,家里的装修已经差不多了,今天没有工人在家里。 家里的每一个房间都配有钥匙和锁,虽然平时并没有什么用,他习惯地拉下门把手,身子前倾,却没有入料想一样地进入房间,而是撞到了门上。 他轻呼了一口,拿出钥匙,却发现手里的钥匙完全没办法插入锁眼里,门锁被换了?他愣了愣,才开始仔细看周围的情况,太空旷了,除了大件的家具以外的其他东西,全都不见了。 反应了一会儿,他搬了椅子从上面的窗户看向自己的房间,里面堆得很杂乱,地上,床上,什么都有,甚至一些装饰物都没放过,他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但是有没有多余的精力去仔细思考细枝末节。 向后退了两步,他放弃了斗争,只是拳头在身侧握了握,就扭头进了开着门的奶奶的房间。里面散着熟悉的医疗酒精一类的药物味道,但并没有引起他的反感,相反,这让他觉得安心。 看着一件件熟悉但又没有那么熟悉的床,桌,椅子,他拖着脚步走到床边,想到了奶奶还躺在这里的时候的样子,旁边是炖了一上午的汤,还有削得仔细的水果,哪怕那个时候老人已经没有办法进食,可那时候,这个屋子,这个地方,还叫家。 转头打量周围的时候,他看到桌上上似乎放了张纸,有些颤抖的手指拿起来,只是看了一眼就扔到了一边,上面是他许久没见过,并不工整的字体:我已经找了律师,这个房子会划到我名下,你尽快搬走吧。署名:安昊林。 他慢慢地滑坐到了地上,背后是床边的柜子,眼睛偶尔瞟到地上的那张纸,流露出一丝愤怒和哀伤,随后垂下了头有些呆呆地想着:是自己没用吧。 如果不是自己会随意相信了关琪,奶奶就不会出事,Demon不会承受自己那样的误会,倩倩也不会做出那种事情,小小也不会……他不止没有保护住一条生命,就连和老人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现在都要拱手让人了吗?如果,如果自己没有参与那个案子,如果自己没有当上法医,如果自己一直待在奶奶身边…… 手机在一边响了起来,有些费力地从怀里掏出来扫了一眼,是Demon,犹豫了许久,接了起来:“喂,Demon。”声音沙哑得可怕。 “你没事吧?”Demon似乎是轻轻松了一口气才问道。 “嗯……”安策低声应道。 “你现在在哪?” “我没事,先挂了。”安策答非所问。 “喂!”Demon连忙叫道,却只听到了滴的一声,屏幕上已经显示了通话结束。 叹了口气把手机收起来,Demon也有些乱了起来,谁又会想到,短短几天在一个人的身上会发生这么多事情呢? 他终究是小看了关琪,小看了她对于上安策和他承担失去的范围和狠毒。 周小易还在医院,马秀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安策所谓的父亲在旁边的审讯室毫不畏惧,但他真正的家人,都已经离开,安策会怎么样,他不敢想象。 Demon有些头疼地坐在法医处安策的位置上,一向坚定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迷惘,事情太多,想要全部解决却反而失去了方法,他将屏幕已经自己暗了下去的手机反手扣在桌子上,不大的动静却似乎吓到了门口的人。 “嗯?”Demon并没有太警戒。 门口的人犹豫了一会儿才挪着脚步走了进来:“蒙队……” 是倩倩,Demon挑眉,想到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他理解她当时的行为,如果非要怪她什么的话,他蛮介意她在那之后离安策那么近,举动那么亲密的。 “有什么事吗?”他没有动,随意地问道。 “我……”倩倩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如果是那天的事情的话,”Demon淡然开口说道:“我只想知道为什么在那之后你不解释。” 倩倩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握了握,深呼吸了一口,正视着面前的男人,终于开口道:“蒙队,其实你喜欢安处长对吧?” 第一百零六章 倩倩 安处长,她只在刚来的一星期内这样称呼过安策,那个时候,她只敢不近不远地跟在他的身后,因为他的每一次侧目而开心,却又极力收敛,生怕露出的一丝突兀,就打破她们之间的屏障,始终小心翼翼的,维持着,有一点点拉进着她们之间的感情。 她终于敢鼓起勇气称呼他安策哥的时候,她紧张的要死,生怕安策察觉出来什么不对劲,只是想想他询问的眼神,她就心跳加速,脸色发烫,但是安策没有,他依旧是淡淡地笑着应答,问她有什么不懂的地方。 她最不懂的,就是他的心啊,在他受伤入院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心脏也在进行着手术,疼痛又麻木,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进行急救。 她以为自己爱他成了习惯,成了心伤,但她偷偷地想去医院看他的时候,她才发现,手术室的外面,一个男人用手抓着自己的心脏,说要医生救救安策,那个她始终有一点敬畏的男人,在医生面前丝毫没有保留自己的风范和气场,卑微地在祈求,像是在像死神下跪,求一个男人的命,那也是爱到了刻骨,才会有和自己一样,或者更深的感情。 她没有上去打扰那个人,但是靠在楼梯处冰冷的墙上,眼里的泪水却没有丝毫预兆地流了下来,滚烫着砸到了她的胸口。 也许真的是吉人自有天相,安策真的得到了和自己一样的,稀有而珍贵的血液,她真的好开心,仿佛自己又有了活下去的动力,但是她始终没有表露出来,只是像朋友,或者更像是一个同事,去笑着祝他好运,恭喜他康复。 她看到了那个在众人面前又恢复了威严的男人,在病房里,小心又霸道地将那个温柔的男人拥到自己的胸前,心疼地样子像是在保护失而复得的珍宝,那时候阳光很好,房间很干净,定格的画面随着阳光映在她眼里,真美,真疼…… 她怔怔的,仿佛从不知这其中的原因,继续在他身边工作,生活,靠近,一点都玩不腻,一点都不想放弃,生活和她刚来的时候一样,重复得她都要忘了发生的事情,她想,也许就是巧合自己误会了也说不定呢,她甚至会慢慢肖想,万一自己什么时候给他告白,万一他其实也是喜欢自己的,万一他们有一天就会在一起了…… 但是她又一次等到了不想见到的事情。 “安策哥你女朋友来接你下班了。”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很想上去骂那个人:安策他怎么会有女朋友啊?他连女性朋友都没有好吗?但是在这句话之后,安策就出去了,她愣愣地跟出去,就看到了那个女生,大波浪卷的长发,吊带的白色连衣裙,看到安策的时候眉眼带笑,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只是看了一眼,就匆匆回到了座位,整理着桌上的笔记,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满脑子都是安策和那个女生手挽着手离开的样子,为什么会这样,这么突然就有了女朋友,当她知道他们只认识了一个多月的时候,她微微放心下来,相亲认识的,感情基础都不牢靠的。 她甚至装作了和她们的偶遇,但是,真的是非常漂亮的女生啊,也很会穿搭,很会打扮,让人提不起讨厌的情绪来,那时候,她从安策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无奈,看起来,就像宠溺。 她开始没有信心了,她甚至去问了感情丰富的瑶姐,自己要不要卑鄙一点的挖墙脚,但是她还没有来得及拟定一个执行计划,安策的家里就再次出了事。 火灾?安策的奶奶?她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安策的生活这么的不让人安生,他唯一的家人啊,他一定急坏了吧,她不知道的是,火灾的死因和经过,她只能在下班之后匆匆赶往医院,如果能陪陪他,会好一些的吧,她这样想着。 但是她忘了他身边本就是有人陪着的,她匆匆地赶过去,看到的却是安策拉着那个女生的手,跟她说他们要结婚了。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这样?她每一次心痛地想要去接近受伤的他的时候,他的身边总会有其他人,比她靠的更近,比她更值得他依靠,为什哦付他不能多看自己一眼?她强装微笑,说着:期待你们的婚礼哟!心里却已经有把刀剜了无数下,随时会让她失去呼吸的痛楚在胸口一下下地折磨着她。 她拨通了瑶姐的电话,在听到温柔的安慰的时候,她的眼泪再一次不争气地掉了下来,夏瑶来接她了,任由她抱着她崭新的一群哭泣,带着她说去放松一下,忘了不开心的事情。 酒吧,她很少去的地方,但她知道跟着瑶姐应该是不会有事情的。0901,奇怪的名字,她瘪了瘪嘴,抢在夏瑶之前喝掉了一整杯酒,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感觉在她的嘴里还有身上肆虐,抬眼的时候,她好像又看了安策,他怎么会在这里呢? 她上去质问那个男人:你不是要结婚了吗!你奶奶不是还在医院吗!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她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却在不清晰的感觉下,身体被人蛮横地带走,她挣扎着,离开网吧的时候,她看到了夏瑶眼里的纠结。 可她没精力去逃跑,那些男人的动作一点也不温柔,她知道自己身上一定多了不少淤青,好疼,他们想干什么?瑶姐,瑶姐为什么会是那个反应? “喂,你是不是很害怕?”那个男人这样问自己的时候,她真的是怕极了,连回答什么都不知道。 可男人接下来的话更让她不能理解:一会我们把你放了也可以,你乖乖照我们说的做,后面那个别看到了吧?一会里面的那个男人来救你了,你就装作是被他强奸的样子。听到没有? 后面的车,她怎么会不认得,那是蒙队的车,那也就是说……她不知道如何是好,男人拿着刀比划在她的脸上,阴恻恻地说道:要不然,我们,哦,不对,我们背后的人能绑你一次,就能绑你第二次! 背后的人?她听到了不对劲的地方,最后一点想要挣扎的欲望也消失了,这几个人就算落网,自己也不会有好结果的,闭了闭眼睛,她的眼前出现了两个男人相拥的画面,她终于点头同意了。 她没想到安策会在那个时候赶过来,可是她没有别的办法,扑向他的那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自己很像电视剧里想方设法得离间主人公的心机女配,那种人见人骂的角色,但是更让她不解的是,她那时候竟然很想笑,就像是达成了目的一样的开心。 第一百零七章 如果是呢 她甚至还想着,他的怀抱真暖和啊,好想,如果可以的话,好想一直待在里面,那个时候没被推开,她心里又紧张,又像吃了蜜一样,哭泣着抬头看的时候,她看到了他眼里深深地失望和悲凉。 不是这样的,她不想看到她温柔的眼睛里出现这样黑暗的神情,可是她却没有跟安策解释什么,是这怀抱太温暖了吧,她埋下了头,跟着跟着安策回到了局里,在她想着要不要最后拼一把的时候,安策却用少有的坚决态度,把她送到了出租车里,留给她的背影修长冷漠,隔着窗户,她的眼睛里的那个身影渐渐消失。 每天的心情都像在被一只蛇缠住了心脏,饱受着恐惧和难受的折磨,尤其在看到他的时候,那条蛇就会毫不犹豫地在她心上咬上一口,锋利的牙齿上淬着剧毒,蔓延到心室。 他的婚礼终究还是到了,那天她穿的新买的连衣裙,面无表情地让瑶姐给她化上妆,站到那个人面前时候,她想,自己有什么配不上他的呢?可是现在站在他身边的确实这个相识不超过两个月的女生。 他穿着白色的修身西装,胸口别着一朵深红的玫瑰,面冠如玉,真好看,像王子一样,她呆呆地想着,没有看到关琪向她伸开的手,只是强装优雅地跟他说了一句:祝你幸福。心里却不住得想,我一点都不想祝福你啊,如果你过得不好,那我是不是就重新有机会,拾取这四年来的感情成果? 婚礼上,她看着那个她仰视了四年的男人,挽着别的女人的手,在所有人的祝福下走过长长的地毯,走过飞舞的花瓣,走过她的身边,在那个满是灯光和鲜花的舞台上,对那个女人说:我愿意。 司仪在问那个女人同样的问题的时候,周围似乎传来了异样的动静,那个女人笑得很美丽,那个话筒张扬地说道:我拒绝! 她愣在了原地,拒绝?那个女人再次重复了她的话:我拒绝!她不敢相信地睁大了眼睛,为什么?这是什么意思?她凭什么拒绝?自己花了几年的时间也是接近了的男人,你花了两个月不到就得到了他的未来,为什么要拒绝? 那个时候,她的脑子不受控制的想了很多,甚至想到了自己上学的时候,有一个不喜欢的女生也叫关琪,而现在,一个叫关琪的女生,突然出现带走了她喜欢的人,又在所有人面前拒绝婚礼,这简直就像是对谁的报复一般,她仿佛看到了关琪的脸在她的面前笑得张牙舞爪,指着她的脸告诉她:你做不到的事情,我轻而易举就能完成,而且这个你所谓的优秀得像王子一样的男人,我一点都不稀罕! 她慌张地看向安策,脸上是冷漠,或者淡然,周围的人开始喧嚣起来,再然后,她看到那个穿着婚纱的女人,拿着刀冲向了安策,在一个不容易被人察觉到的声音之后,血液染红了洁白的婚纱,到底,发生了什么? 安策的胸前也渗出了血红,蒙队冲了过来,周小易带着人在组织人流疏散,几个人上去控制了关琪,她无意识地跟着人流走动,看到了蒙队把安策护在怀里的动作,眨了眨眼睛,她想起来,蒙队好像说过他不来参加婚礼的…… 搞不懂啊,她头疼地坐上局里的车,跟着人回来,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眼里一片迷茫,有人在外面忙来忙去,却不知道都在做什么,她第一次觉得,原来自己离安策,离他们的世界那么遥远。 他们经历了什么,做了什么,在谋划什么,她通通都不知道,四年来的追逐,仿佛是一次可笑的梦,她什么都没得到,只是认识了一个叫安策的人罢了。 不知道枯坐了多久,没人过来告诉她有什么工作,应该做什么,也没人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明明就呆在一个地方,却仿佛被隔离在世界之外,这种感觉,真孤独,真可笑,真悲凉。 蒙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一回来就进了审讯室,那里面的关琪还穿着可笑的婚纱,她隐约听到了关琪叫喊和笑的声音,审讯室隔音应该很好的,她有些疑惑地走到走廊边,看到了审讯室的门口站着的背影,一如那个夜里一样的冷漠。 她再一次看到了,那个总是冷着脸的男人急冲冲地从审讯室中出来,拽住了安策的手,将他拉到了自己的怀里,她看到他嘴唇微动,却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只有那一脸温柔,还有强迫面前的人依偎着他的样子,深深地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看到安策离开了公安局,而面前的男人一步步走了上来,不知道抱着怎么样的想法,她离开了法医处的办公室,躲到了厕所里,其实,她之前看到的是真的吧,那个两个男人,本就是有不同寻常的关系的,所以,自己当时做出的那种事情,其实,与和同另一个人争抢安策是一样的吧,只是手段属于电视剧中的邪恶的一方罢了,但是,她受到的伤害难道就属于正确无辜的了吗? 这样想着,她洗干净了手,回到法医处,蒙队还坐在安策的位置上,不知道在想这什么,她想她终于可以确定了,走到这里,问出自己不得到真正的现实,就无法相信的事情。 “蒙队,其实喜欢安处长对吧?”她,盯着眼前的男人,目光坚定地在这里问道。 对,她没有错,她告诉自己,她只是想知道一个事实,就算是男人,于她也不过是竞争对手罢了。 但超出她意料的,她的竞争对手一点都没有紧张或者惊讶的情绪,就那么淡淡地看着她,唇角似乎还带上了若有若无的笑意,和安策很像的感觉,这样她有些生气,又有些不甘,仿佛自己酝酿了已久的情绪在他人眼里什么都不是,明明他们是不被现实允许的,明明,他才是应该觉得自卑的,明明自己为他付出了那么多,为什么他可以这么淡定,淡定得像是在嘲笑自己,这种感觉,可真恶心。 她皱眉,像是在忍着反胃,听到眼前的男人说道:“如果是呢?” 如果是,如果是的话,她当然会不遗余力地告诉他,她追逐了四年的感情,怎么会轻易让给别人,她鼓足了勇气,面对着严厉得让她敬畏的刑警队长说道:“如果是,不,就算是,我也不会放弃的,我以后,都不会再放手了。” 第一百零八章 好自为之 Demon扫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淡然道:“这件事,我不想追究你什么,好自为之。” 好自为之,这在倩倩听来完全就是嘲讽,再怎么说,她也被他在众人面前做了那种事情,就是能洗清又能怎样,人心要是这么容易拿起放下,哪还会有案件的发生。 她咬紧了牙关,压抑着要爆发的怒气说道:“难道你就很好吗?他那种人,他那种人怎么会接受一个男人!”对,她安慰自己,安策那种温柔保守的人,怎么可能会接受Demon。 “他是哪种人,我还不需要你告诉我。”Demon起身来到倩倩的身边,双眼微眯,似乎在想什么,片刻之后才说道:“我记得,你和安策是一个大学的?” 倩倩愣了愣,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那又怎么样?” “哦。”Demon神色自若地点了点头,提步走出了法医处的办公室。 留在身后的倩倩一脸呆愣,他这是什么意思?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就这么离开了,完全没有把自己的挑衅放在心上,她垂下头,轻轻闭了闭眼,双手也在裙侧握紧,涂了浅色指甲油的指甲恨不得嵌入肉里,嘴唇也被咬得出现一片白色,双眼再睁开时,里面却一片清明的坚定:不被在意又怎样,现在,离安策最近的认识自己,也只有自己。 Demon错着倩倩的身体离开,走到走廊处,心里暗作考量,同一个大学的啊,不只是感情上她可能喜欢了安策好久了吧,他觉得自己对于安策身边出现的人过分放松了啊,但是莫名的,他总感觉安策现在似乎没有以前那么抗拒他了,视线后扫,他看到倩倩直立的身影没有动作,想不到第一个捅破他们关系的会是她,也想不到,她竟然会如此痴迷于安策,只可惜,就算是按先来后到,不,就算是按照感情深浅,他也绝不会放手的。 看了看时间,才下午五点不到,但是浑身一放松下来,他瞬间感觉到腹中传来的饥饿感,叹了口气走向自己的办公室,他可从来没有早退的习惯,刚刚坐在那里什么也没干,现在需要整理一下关琪这个案子涉及到的东西了啊,还有结案报告。 另一边的医院里,江仄守在一个病床旁边,看着不停振动的手机,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安稳地闭着眼睛的人,抬起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头,强迫自己要收回心情,冷静下来,皱着眉拍了拍一边马秀的肩膀,又指了指床上的人,然后摇了摇自己的手机,看到马秀会意地点头之后,才走出病房。 耐心地从一列未接电话的号码中找到目前比较重要的,一一回复过去,给助理安排接下来的工作,推迟定在晚上的董事会,给自己的亲信说明接下来的活动要注意的地方……从来没有一个时间,让他会这么讨厌自己的能力和身份,他只是想安静地陪在他身边,待上几天而已啊。 但工作起来的江仄,总会给他人一种精明又凌厉,干脆利落的感觉,这也是事实,在生活上熟悉他的人,会以为他就是一个在心里快速地计较着自己的利益最大化的商人,而在工作上不熟悉他的人,会觉得他绅士有礼,幽默风趣,甚至吊儿郎当,不务正业,只有深刻地接近他,了解他,并且得到他同等感情的人才会知道,他吊儿郎当是真的,冷漠无情是真的,唯利是图,也是真的。 他本就是涉及着多个领域,有着多面性情的男人,他所处的环境需要他做出哪种反应,他就会露出自己的哪一面性情,他受过说得上严厉的良好家教,也承受过残忍多变的最黑暗的欲望,他一步步走到现在,早就学会了流着血微笑,学会了用不同的方法掩护自己,可以说所有人面对的都是真实的他,所有人面对的也都是表面的他。 待在医院的走廊里,他尽量将所有的事情用短信的方法处理,实在太过复杂的,他也会尽量压低声音,在这样的公共场合,不得不说这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虽然他身边的人并不多。 处理掉最后一天讯息,手机电量已经即将耗完,他瘫到椅子上长舒了一口气,医院白色瓷砖的地面,渐渐传来了皮鞋的踢踏声,江仄的头依旧靠在椅子后背的上沿上,听到声音只是斜着眼睛瞥了一眼,就继续看着前面的墙壁,在公司装模作样用的眼镜早就在来之前扔到了桌上,此时就算还是穿着西装,但是瘫倒的姿势也实在和总裁关系不大。 “你来做什么?”江仄冷声向来人问道。 季钟廷一只手里拿着一束花,里面精心地插着百合雏菊,还有几朵香槟玫瑰,另一只手插在裤兜,微笑道:“我记得你朋友今天结婚来着?” “跟你有关系吗?”江仄不屑道,他现在实在是没精力跟这个男人虚与委蛇,反问之后过一会儿才又歪头看向季钟廷嘲讽道:“不对,是跟你有关系来着,因为你,婚礼办不下去了嘛。” “是你们一开始就没打算要办下去才对吧?”季钟廷笑容不改。 这个婚礼是个圈套,针对关琪的圈套,就赌关琪,有多么迫切地想向安策和Demon复仇的圈套,他们之前小小的动作,根本不可能彻底破坏安策和Demon之间的关系。仗着安策因为亲人受伤思绪混乱瞒一时还可以,想要瞒太久的话。就像江仄之前说的,如果这也可以的话,他真的要怀疑一下他是不是攻击错人了。 但是就算是个圈套,也是给关琪的圈套,而不是自己的,他又何必麻烦自己去提醒她,救她呢?这点心思都没有,他也不觉得继续将关琪保在自己身边有什么用了。 “不想办?老子的钱是白扔给婚庆公司的吗?”江仄丝毫不控制自己的情绪,甚至连“老子”这种自称都用了出来,说罢更是像在跟白痴说话似的翻了个白眼,一点都没有总裁的风度,甚至数落道:“你也真是的,那么好看的人,说不要就不要了……”他显然是知道季钟廷的算计的。 季钟廷有些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随即又是笑着道:“几天不见,你的演技倒是更好了。” 第一百零九章 看过电视吗 季钟廷和江仄不一样,江仄可以随时露出自己的各种性情,但是不影响心里准确的算计,而季钟廷却是在摸爬滚打中,学会了如何精心地收敛和掩饰自己的真正情绪,永远用和善温柔的表情面对所有人。 说不上谁优谁劣,二者的初衷,不过都是为了更好的活下来罢了。 “演技什么鬼?我做事可都是凭着一颗真挚的心的。”江仄对于演技的说法颇为不屑一顾。 “嗯,”季钟廷没打算跟他也打嘴官司,听到他说真挚的心什么的也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随你怎么说。”反正我又不是第一天跟你打交道,他留了一句话没说。 “所以你到底干什么来了?”江仄拉回正题。 季钟廷比了比手上的花束说道:“来医院当然是来看望病人的。” “哦,如果是他的话,就不劳烦你了。”江仄收起了无所谓的表情,歪头眯着眼盯着季钟廷,丝毫不收敛眼里的警戒和威胁,又将身子往下移了一点,两只腿交叉伸在走廊上,像是要凭借自己大长腿的优势,将整个走廊的路在他这里封住一样。 他的腿当然完全不够的,脚尖离对面的墙还有近一米的距离,但是这种行为不可谓不幼稚,来的人随便一绕甚至抬脚一跨就能从这条路上轻松过去。 季钟廷却是站在那里愣了一下,竟然真的没过去,只是走到江仄的身边,将手里的花放到了他旁边的椅子上,轻声说道:“带我跟他说句抱歉。” 江仄嗤笑一声,挑眉道:“你什么时候这么甜了?”先不说道歉是不是他的本意,会找江仄传话,这本就是一件让人无法理解的事情。 没等季钟廷说话,江仄又继续说话,声音冷漠:“你又有什么资格跟他说抱歉。”如果不是他,他怎么会出事? 季钟廷的脸色也严肃起来,但也只是失去了平日里的浅笑罢了,看不出是喜是悲,淡淡地说:“我还回来看他的。” “你不需要过来,他不会见你的,”话音未落江仄就已经接话道,末了又补充了一句:“我也不会让你见他的。” “你有看过电视吗?”季钟廷突然问了莫名其妙的一句话。 “什么意思?” “在很多电视剧里面,因为撞击失忆的人,在经过第二次冲击之后,很可能会再恢复记忆的。”季钟廷回忆了一下,解释道。 “那玩意儿你也信?”江仄撇了撇嘴。 “可我觉得,你心里已经有点信了吧?”季钟廷微微笑道,说罢已经转身离开。就算不确信,心里也会留下这样的遗患的,因为车祸这种事情,本就是江仄心头最想隐藏的一道疤。 越是恐惧着,不想让发生的事情,就越是会相信这样的可能性是存在的,这是所有人的心理。 江仄坐在椅子上,半晌没动,有些怔怔地盯着自己的脚尖,好久后才抬起腿,在椅子上坐正,暗骂一句,被那个混蛋摆了一道。 真在想着如何报复回去的时候,有医生从一侧走进了周小易的病房,他连忙跟了进去。看着医生摆弄着他不了解的器械,检查着周小易的身体,完了叹了口气。 “医生,他什么时候能醒?”他心头有一丝不详的预感。 “看他自己了,他的脑部似乎有旧伤,再加上这一次,如果这三天里还没有醒过来,你们,要做好准备。” “准备?”江仄见过的所有风浪都不及面前的医生说的一句话。 “就是我们所说的植物人。” 江仄愣住,一边的马秀也愣住,看着医生远离他们的实现,没说一句话。 植物人,江仄看了一眼安静地躺着的周小易,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他会醒的,一定。”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告诉马秀。 马秀的心里满满地都是愧疚,植物人啊,如果是为了救他,周哥变成了植物人,那他真的再也没有脸面活下去了,他突然想到,自己的父亲死在Demon面前的时候,那个男人,应该和现在手足无措的自己一样吧?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握紧,他轻声道:“嗯,一定。” 晚上的时候,Demon总算整理完所有的资料赶了过来,但没有多打扰,马秀站在楼梯口握紧了双拳,红着眼睛说清楚了当时的情况,不停的重复,都是因为他,周哥才会…… Demon叹了口气,冷峻的神情有些柔和下来,伸手在马秀的头上按了按:“不怪你,照顾好自己。”这才是那些人拼了性命救下一个人希望看到的。 马秀想继续陪着周小易,Demon也就没有阻止他,跟江仄了解了一下情况就离开了医院,在另一个地方,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人,等着自己。 上车的时候,他熟练地拨通了安策的电话,但响了几声后,传来的却是无人接听的忙音,他拧了拧眉,打了转向往安策的家里赶去。 道路他再熟悉不过了,小跑着来到安策家门口,一边拨着电话,一边敲门,依旧是没有人接,敲门也得不到任何回应,不由有些焦急起来。 正想着应该怎么办的时候,旁边一户人家的门打开,走出一个老人,看到Demon开口问道:“你是来找安策那孩子的吗?” Demon有些惊讶地扭头,连忙问道:“您知道他去哪了吗?” “哎呀,今天下午有一群人过来,说是要重新装修这个家,把他赶出去了啊,我本来想让他来我家里的,结果他说不用,就走了啊,一直没回来。” “那您知道他往哪里走了吗?” “不知道不知道。我看他心情很不好的样子啊!结婚也没有结成,是不是他奶奶出了什么事情啊?” Demon思考了一下,跟老人道了谢后,开着车往一个方向赶了过去。 一家酒店一楼角落纯白的房间里,安策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手里握着床上老人已经满是皱纹的冰凉的手,不停地说着什么,有些颓废:“奶奶,安昊林把房子要走了,我没能守住我们生活过的地方,到哪也不重要了,那个房子里,从前的我们都已经被烧掉了,现在没有你,我去哪里都无所谓。” 慢慢地,他垂下了头,如玉的眼眸里全是温柔,不知道在想什么,最终轻轻趴到床边道:“对不起,奶奶,我好累啊。” 第一百一十章 梦境 “安策!”Demon冲到还没收拾起来的礼堂,原本的圣洁和美好,此时看上去就像一场笑话,空旷冷漠,到他没时间去做这些感慨,冲到了角落的房间,打开了房间门。 “安策?”他看了看床上已经收起了一切仪器,像是睡着了的老人,目光又移到趴在老人身边的那个身影上,他还穿着已经染了鲜红的礼服,安静地趴在那里,身影憔悴,隐约有轻微的呼吸声传来,让Demon放心。 睡着了吗?他叹了口气,走上前却看到了枕头边医院开出的死亡证明,另一端还捏在安策的手上。 死亡证明,他见过太多这个证明了,可是,他轻轻碰了碰安策柔软的发梢,他的周围,只有这一个啊,真希望他能在多睡一会儿,才能尽量少的面对这样残酷的事实。 今天,原本应该是他一生中最幸福精彩的日子的,却在人为的插手下安排这样的事情,甚至失去了自己唯一,最亲近的人。 他应该恨自己的,Demon轻垂着头想着,恨他没能早点意识到关琪的目的,他该恨关琪的,恨这个女人夺走了他的一切,他该恨季钟廷的,恨这个人心机深沉,为所谓的GS做事,再然后,Demon苦笑,难道,自己不是才是GS的目的吗? 他希望安策可以恨他们,可是安策不会,他太了解安策了,十几年的交往,足够他彻底了解这个温柔的人,他一定在恨自己,一定将所有的错误归结在自己身上,一定,只会一个人默默承受所有。 仔细想了想,他终究没有打扰他,只是找了酒店老板,让他别动那间屋子,有江仄的名头,老板自然是什么都同意照办。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安策没有过来,但是有不少人知道内幕,其中包括局长在内,也就没有人去怪他什么,只让他好好休息。只在那天下午,安策给Demon发了条短信,奶奶的葬礼定在了三天后。 三天,对于很多人可能是波澜不惊,无惊无险,但对有些人,却是生死之间,跌宕无常。 第二天,第三天,奶奶葬礼的前一天傍晚,医院里,江仄的胡茬都要出来了,呆呆的一个人坐在周小易的病床边,看看一滴滴流进他的身体里的营养液,又看了看他依然紧闭的双眼,无力的弯下了腰,一只手在床边握紧,就算是植物人,我也绝对会陪在你身边的。 片刻后看了看手机上又是长长的各种邮件信息,叹了口气轻轻起身,又弯着腰凑近了周小易的脸,轻柔地在他唇上落下一吻,虔诚而温柔。 周小易的嘴唇突然在他要离开的时候动了动,似乎想要抓住这样的触感,江仄眼中露出欣喜之情,连忙紧张地看着面前的人,生怕错过他的每一分微小的细节,但是很遗憾,他的腰都要酸起来的时候,他也没看到那双眼睛睁开,只看到那人的眉头越皱越紧,表情也扭曲起来,像是在忍着什么极大的痛苦。 他一时无措,只好一边按了铃让医生过来,一边握着周小易由于输着液而有些冰冷的手,想说些安抚他情绪的话,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好小心又用力地护着那只手,想给他一点温暖。 周小易有些艰难地调动着身上的神经,刚刚,那个感觉好熟悉,为什么不见了?他感觉好累,发生了什么,脑海中有尖锐的碎片不停地出现又消失,他来不及看清,就再次失去了那些片段,疾驰而来的车辆,旁边惊慌失措的人,身上痛到麻木的感觉,他似乎知道了什么。 但是疼痛再次袭来的时候,他看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站在自己面前,向自己伸出了手,他是谁?他的头再次疼了起来,那个带着一些痞气笑着的男人的声音开始虚幻,取而代之又是一辆车,刹那间就已经来到了自己面前,然后,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腾空,坠落…… 这到底是什么啊,这里是哪里?为什么感觉身体这么重,动起来啊!他有些绝望地呐喊,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发出声音,耳边突然响起了枪声,他循着声音望去,一个不过十七八岁的黑衣少年,手里的枪正徐徐冒着一丝烟,但他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心口突然突然传来一阵疼痛,他低头看去,胸前并没有流血,他也没有受伤,但不知道为什么,心脏一阵阵的抽痛,像是被人生生挖出来了一样,目光向一边看去,一个白色衬衫的男人正捂着自己的肩膀垂着头跪在地上,他周围的地面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一片,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却能拽着胸口,愣愣的也跪倒在地,满目震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自己,是在做梦吗?那为什么会醒不过来,还会有疼痛的感觉,为什么手脚都不听自己的使唤,他感觉到自己一只手似乎很是冰冷,让他很难受,却又无从取暖,就在他束手无策的时候,那只手似乎被什么围了起来,暖意从那个贴着他的东西上传来,温暖而柔软,他渐渐放松了下来,手指轻动,在那里面寻了个舒服暖和的地方,沉沉睡去。 江仄感受到手心里的动作,再次抬起头,但是床上的人依旧无知无觉地闭着眼睛,他叹了口气,手上却不再有动作。 但是周小易终究没有在医生说的三天内醒过来,看着江仄坚决又有些忐忑的表情,经验丰富的医生安慰道:“如果病人有了动作,可能已经回复了神智,只不过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所以没有服从大脑的指挥行动,这是对他的身体的保护。但是只要动了,就说明所在着极大的好转可能。” 江仄的眼里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欣喜和光亮,原本他都已经打算如果他一直不醒来,就带他到国外去治疗了,但是他的动作还有医生的话对他来说无疑是一剂强力的镇定剂。 就算是经历过生死的江仄,在这个时候他也有种深深的无力感,而唯一能支持他继续走下去的,只剩下面前这个一身白衣的男人的每一句话。再厉害的人,在病痛伤患面前,都无力抵得过一个医生。 第一百一十一章 第三天 第二天,老人的葬礼如期举行,很低调,就像她离开的时候一样,但是她所喜爱的后辈,朋友,都来到了她的身前,来见她遗留在世的最后一面,安策原本不打算邀请什么人的,但是想到奶奶应该会喜欢,还是请了一些人。 他们有人是老人照顾帮助过的,有人是左邻右舍十几年的,还有不唱过老人做的饭的同事,他站在奶奶的身边,他突然想到了那个男人,因为肇事逃逸还待在拘留所的那个男人,不知道奶奶在离世前,有没有想过他,随即他就握紧了拳头,让自己不要在这个时候去想让人烦躁的事情,那个男人,他也没指望他会过来,恐怕他高兴还来不及吧。 Demon总算又见到了安策,只是两天的时间,他更瘦了,原本看上去就不大强壮的身体,现在更加羸弱,仿佛哪一阵风过来,就会将他吹倒。 Demon眼中流露出一丝疼惜,却没有上前说什么,他看得出来,安策现在并不想和别人做什么交谈,哪怕是自己。 看着老人的容颜,似乎还有活着时候唠叨而快活的感觉,总是对着他的冷脸,说着阿蒙什么时候找女朋友一类的话,更是做的一手好菜,可是现在,这个人永远也不在了,再也不会有人催着他和安策找媳妇,也在也不会有人在他们忙碌了十几个小时后,炖上醇厚的香粥,用保温壶送到公安局来,得到大家一片的赞扬。 死亡代表着彻底的不见,它一点也不有趣,你既不能和它交流,也无法和它做游戏,你只能看着它来到你身边,将你生活里的一部分带走,并且永远不会还回来。 所有人都围在老人的周围,但悲伤的气氛并不浓烈,所有人都像是约好了一样,尽量淡然地面对着这样的离别,老人一向是乐观的,他们也不想太悲戚,因为那不是老人想看到的。 仪式进行得很快,不铺张,但也不敷衍,哪怕是心里挂惦着周小易的江仄,也满心恭敬在老人棺边摆了花朵,遗体送进火葬场的时候,Demon发现已经找不到安策的身影了,他站的笔直,扭头看了看有些肃穆的火葬场,直立了片刻后,才转身离开。 曲台医院里,江仄从葬礼上赶回来,直奔周小易的病床前,看到那人依旧闭着眼睛,竟然松了口气,似乎是怕自己错过了他醒来的时间。 抬手理了理周小易额前的碎发,因为参加葬礼,他又专门打理了基本三天没动过的仪容仪表,又恢复了清明利落的样子,起身去拉开了窗帘,让阳光撒进房间,才又回身守在周小易的身前。 看着面前明明几年后再次见面也不过几个月,次数更是屈指可数,但这个人的轮廓,五官,都能时时刻刻清晰可见,就算有变化,但不管多少年,他都可以不会在人群里认错这张脸。 不知道怎么想的,他慢慢凑近了那个人,薄唇微抿,小心翼翼的动作像是在做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却又带着对待珍宝的温柔。 双唇终于碰上,他轻轻又仔细地品尝着那双唇上的味道,轻柔而认真的步骤,像是第一次做这件事情一般,但实际上,那种熟悉的感觉,早就在碰到的那一刻冲上了他的头脑,让他融化了满心的坚硬。 舌尖渐渐地从有嘴里伸出来,轻柔地挑开那双闭着的嘴唇,轻轻扫过牙关,又立刻收了回来,生怕一不小心的动作就会惊扰到身下的人的美梦似的。 明明怎么也尝不够,明明很像更深地占有他,明明想要紧紧地将他收在自己的怀里,但是他现在什么都不能做,浅尝辄止,最后再轻轻碰了一下,抿去了他唇上的湿热,这才准备抬起头来。 在下一瞬,他的瞳孔却不受控制地猛的一阵收缩,就在他起身的那一刻,他看到身下的人微微睁开了双眼,还有一半眯着的迷茫眼神正在不知所以的看着自己,但在下一瞬,那双眼睛的主人像是撑不住了一样,再次闭上了双眼。 江仄愣了好久,眼前似乎还有刚出生的小鹿般湿润半睁的眼睛,带着对未知世界的懵懂看着自己,但回神的时候,那双眼睛已经再次闭上,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打了一层浅浅的阴影在健康的肤色的脸上,呼吸均匀,脸色柔和,真的像极了睡梦中的新生儿。 江仄再也不敢乱动,小心翼翼地起身,小心翼翼地按了床边的呼叫医生的铃,小心翼翼地推到门边,然后一个闪身靠在了门口的墙上,一手捂着心脏开始大口的喘气。 万人瞩目,唯利是图的江大总裁,心狠手辣,危险狠厉的黑道老大,却在这个时候,偷亲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之后,还不能确定有没有被对方发现的时候,逃了出来,或者说是躲了起来。 明明他只是睡了三四天而已,自己却像已经失去了他三四年了一样,好不容易等到他醒过来,竟然还是自己忍不住的时候,就算一直是长袖善舞的他,此时竟然也完全不知道怎么办了才好。 这说出去还不被人笑死了,但是他现在心里完全没有这样的感觉,他满脑子都只想着:完了完了,不会被他看到了吧?他刚刚那是什么情况,是要醒了吗?他会不会跟那个家伙说的,真的被撞了一下就有恢复记忆了吧?好像他前两次都没有见过我的真实的样子吧?那这次要是被他看到了,我该怎么解释啊?医生怎么还不来,他肯定是醒了,昨天医生说他是身体太累,服从不了大脑的指挥,那刚刚睁眼又闭上其实就是没睡醒吧?那他到底有没有看到,认不认识我啊…… 江仄的脑子里在一瞬间冒出的问题,比他在面对任何场面想应对方法似的东西都要多。意识到这一点后,江仄抓了抓原本已经整理的很整齐的头发,长叹了口气:这辈子,恐怕都栽在这个人的手里了。他就算是不说话不动,只是睡着或者睁开眼,都足够他的心乱撞或者柔软。 房间里的周小易并不知道外面有一个人正做着如此复杂的心理斗争,有些费力地睁开眼睛,眼前是雪白的天花板,还有一股不算浓烈的酒精的味道,这里是,医院? 身体好痛,这是他醒来的第一反应,头部,腹部,还有腿上,无一不在叫嚣着疲惫和疼痛,甚至连扭动脖子转换一下视角都做不到。 第一百一十二章 醒了逃了 他闭了闭眼,调整了一下呼吸,适应着周围的环境,细细感受着身体上的每一处地方,腿好像包着绷带,胳膊上吊着吊瓶,嘴上为什么有种湿凉的,麻麻的感觉,他伸出舌头抿了抿唇,有些迟钝的感官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他突然想起来,刚刚自己好像有看到面前有一个人的,看不清样子,但是莫名的很亲近,可是,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几乎发不出声音,也就只好作罢,但事实证明,他现在的周围确实是没有人的,是自己做梦了吗?他呆呆地想着。 可是,到底发生了什么呢,忍着疲惫和头痛,他仔细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情。 他记得他是和马秀要去参加安策哥的婚礼来着,可是,怎么会出现这里呢?在路上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他的眼前闪过疾驰的车辆,还有自己旁边满脸惊慌的马秀,他无奈地抽了抽嘴角,使出了车祸了吧,真是的,自己肯定昏迷了不少时间,好像还断断续续做了很多梦? 他望着天花板,视线仔细琢磨着上面完全不规范的的一些纹路,脑海中却在仔细地拼接着梦里发生的事情。 似乎也有一辆飞驰而来的车,撞上了自己,哦,那是自己那时候失忆的原因来着,他有想到了在梦里见到的那个白色衬衫的男人,面对着自己的时候,给他一种很温柔很值得依赖的感觉,但是那个人的脸,自己虽然可以肯定一定在哪里见过,但是却完全不能清楚的想起来,那个人是谁,是自己失忆以前认识的人吗? 还有枪声,那时候拿着一把手枪的人,毫无疑问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男生,按照年龄来算,才不过高中而已,但是拿着枪射击时候的模样,却充满着戾气和阴狠,还有中枪的那个人,也是白衬衫,应该和之前那个特别温柔的人是一个人?还有自己当时的感觉,那种从心底而生,深入骨髓的痛苦,恐惧和绝望,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一个学生的手里会有枪,为什么那个人会受那样的伤,为什么自己当时那么痛苦,车祸之后自己为什么会想到那个人……他的大脑运转起来,却因为过度思考,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同感,就在他正犹豫要不要放弃的时候,一边的门口走进来两个穿白大褂的人,是医生吧? 他看向那两个人,得到了温和的回应:“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的?”其中一个较为年老的柔声问道,另一个人则检查着他的身体,是不是面色缓和的地点点头,像是十分满意一样。 就在一个医生说过一切正常,恢复的不错的时候,他似乎听到门口传来了几不可闻的舒乐一气的声音,他的目光立刻向门口看去,但是没有人,他疑惑地皱了皱眉,是自己的错觉吗?感觉今天好像一直在有错觉啊,是身体还没痊愈,刚醒的问题吧。 礼貌地目送两位医生走出病房门,却听到医生在跟一个人说的话:“这几天不要吃油腻的东西,先吃点流食,过两天多喝点粗粮粥,看康复情况再继续调整饮食。然后这几天也可以多做些按摩和拉伸一类的康复运动。” 是在跟谁说话,他有些好奇地竖起耳朵,隐约听到一个男人说着好的,知道了,谢谢医生一类的话,但是声音很小,并不能立刻就听出来是谁在说话。 他只好斜着眼睛盯着门口,等着那个人进来,但是一直到两个医生的脚步声都彻底消失,他也没等到有谁进来,有些不乐意地撇了撇嘴,其实他早就习惯了一个人在生病的时候照顾自己的生活,但是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绝对是在鬼门关走了一趟,阎王爷大笔一挥说你还没死透才活了过来的,但是睁开眼的时候,除了一个莫须有,也没有看清的身影以外一个人也没有,还有不免有些失落,他好饿,好累好无聊,又不能动,该怎么办啊。 眼睛一直斜着盯着门口,现在不免有些酸疼,用力眨了眨,稍微恢复一点后,他又开始百般无聊地观察天花板上油漆和石灰崩裂的痕迹。 刚刚平复下的心情却因为门被推开再次破坏,他看向来人,不由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感觉脖子似乎没那么酸疼了。 马秀收到了江仄的短信,还说让自己带点稀粥过来,想着周小易还可以吃东西了,更是兴奋,直接跟老师口头请了假就逃了出来,路上找了还没完全关门的早晚餐,买了些绿豆粥就打的冲向医院。 推门进去,却发现病房里只有床上不能动弹的周小易一个人,不由有些好奇,但是想着可能是有什么事情吧,再加上看到周小易扯出的有些难看但足够开心的笑容,也就不去想那么多,立刻扑到了病床边的椅子上,眼眶都有些微红起来:“周哥你终于醒了,我都快吓死了,都是我不好,都怪我……” 还没说完,周小易就露出了带着开心和谅解的笑,眼睛都好看地眯了起来,轻轻摇了摇头。 他知道这是在让他别自责,还好他没出什么事情,马秀用力点了点头,也不再提这件事,拿出了被装的的绿豆粥说道:“江哥让我给你带点粥,这个时间,我只找到一家还开着门的,也只有绿豆粥了,不过还热着,你要不要现在喝点?”说着起身去调病床的弧度,让周小易以舒服的姿势靠在那里。 周小易点了点头,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咽了口口水稍微润了一下嗓子有些疑问道;“江哥?”喉咙还是有些刺疼,声音也是不是特别流畅。 马秀听着这样的声音,又起身去一边倒水,一边说道:“就是那个什么总裁江仄,话说你没见到他吗?对了,你昏迷了有四天了,他基本上一直都在陪着你啊,还是他发短信让我过来的,你竟然会没见到他?” 周小易愣了愣,江仄,那个蒙哥和安策哥很要好的总裁朋友吗?他为什么会陪着自己啊,他想到了自己醒来之前迷迷糊糊看到的那个身影,难道就是他?自己没有做梦?那他现在去哪了? 马秀端来水,索性找了吸管递到周小易嘴里,看着他喝下去之后,才继续说道:“我刚刚还想问你他去哪了来着,合着你就没有看到他啊?嘛,可能是他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去处理吧,毕竟他是个大总裁啊。” 第一百一十三章 是不是不适合 说的也是,周小易暗暗点头,但是还是不理解,为什么他会放下工作守着自己,难道是蒙哥拜托的?那随便一个人就可以了吧,可江仄是什么人,曲台的商业巨头啊,是一个大总裁啊,每天赚钱都忙不过来吧,这也太大材小用了吧,简直就是对总裁的不尊重啊。 而在马秀想着应该有重要的事情要办的江仄,此时坐在一个开往公司的车里,心不在焉地看着车顶,满脑子都在想那个人醒过来是什么样子,马秀应该过去了,自己可以放心了,但是,他到底有没有看到自己偷亲了他啊?江大总裁很纠结。 然而在接下来的一整天里,江仄也没有过来,只有马秀执着的每天过来,然后给他报告一下周小易的恢复情况,细致的关心让江仄觉得这小子不会是知道什么了吧,但再一想,反正能了解到他的情况,何乐而不为呢? 而在这一天里,没有出现的还有安策。 Demon是在这天中午依旧联系不到安策后,开始慌乱起来的,他去了安策的家里,婚礼的酒店里,甚至殡仪馆,火葬场,全都没有,没有人见过他去哪里了。 直到傍晚,他照例去医院里看周小易,却在进医院时看到了疾驰而来的救护车,几个人匆匆从上面抬下来一个人,从他面前路过。 只是一瞬间的愣神,他就立刻追了上去,就对没有错,那就是安策,只是担架上的那个人已经不止用瘦弱来形容了,眉头紧皱,面色发青,整张脸毫无血色可言,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但是毫无疑问安策出了大问题,他跟上去,像是已经熟练了一样等在走廊里,顺便在医院里查了记录,又找人询问清楚了事情的始末。 他突然觉得有点可笑,自己对于这个医院,真的已经熟悉到了另一个地盘的感觉,可是这哪里会让人高兴起来,越熟悉,就意味着越多的伤害。 叫救护车的是安策家附近的一个宾馆,打扫房间的人敲不开门,就叫了前台拿钥匙过来,发现人已经倒在了地上。 都到了这个份上,Demon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也真是对不起他的身份了,里面很快有一个医生走出来,此时难得的手术很少,走廊也不过Demon一个人,他问道:“你是家属?” “嗯,”Demon回答道,却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刚刚进去的那个人,他怎么样了?” “嗯,其实只是情绪受到打击,再加上身体经受了长时间的疲惫和压力,又是一天没吃饭,我也真是不知道你们怎么照顾别人的……”医生说完开始絮叨。 Demon无话辩解,也只好全都受着,心里对自己也加了几分责怪,如果他早点去找他的话,会不会避免这件事呢? 医生说了许多,才叹了口气:“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在医院先休息两天,然后好好调理一下。” “我知道了,谢谢。”Demon忙不迭地表示自己记下了。 直到晚上,安策才悠悠转醒,手臂上还挂着吊瓶,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张带着怒气的脸,他眨了眨眼睛,又闭了下来,Demon?他一定是还在做梦吧,他怎么会出现在这的?自己应该是在医院吧,记得他原本住在一个宾馆里的,还真是幸运啊,竟然能被救了,他有些嘲讽地咧了咧嘴。 却听到一边咬牙切齿的声音:“还打算装睡?” 他,这不是梦?安策睁开眼睛看向床边黑着脸的男人,也看得到他眼睛深处的心疼,不知为何却有一丝愧疚在心里蔓延开来,比胃部的疼痛更让他觉得难耐。 看到安策醒来又闭上眼的样子,Demon好笑又好气,那种拒绝回到现实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看到他终于肯面对自己,Demon冷着脸扶他做起来,又端起了一边算着时间买的绿豆粥,用勺子搅了搅递到他嘴边,却得到后者紧抿着的唇。 “安策!”他不由怒上心头,直视着他的眼睛问道:“你想干什么?” 安策无力地摇了摇头,轻声道:“没胃口。” “那也要吃。你难道想让奶奶看到你这幅样子?”Demon不由分说地搬出杀手锏,眉头都要拧出一个川字了。 安策有些无辜地抬眼看了他一眼,又停了一会儿,才颇为艰难地张嘴,咽下了近三十个小时来的第一口食物,绿豆粥煮得很浓厚,在普通的小店里基本上找不到了,更何况是医院附近的餐馆高利区,能有这么一家店,肯定人特别多吧。 安策一口一口地吃着温度刚好的粥,暗暗想着,紧缩的胃因为接受到了食物而渐渐舒缓,有些酸软,一碗粥喝了大半,他才摇了摇头:“吃不下了。” Demon也怕太过分,也就收了起来,自己将剩下的吃完,将碗收了起来,再看向安策,却发现他正盯着自己的手出神地想着什么。 Demon直接伸手过去,握住了他视线所在的那只手:“在想什么?” 安策的视线没有移动,咬了一下下嘴唇才说道:“Demon,我是不是不该当法医。” “你在说什么?”Demon脸上浮现出一丝怒气:“我说了你不要去想那个女人说的话。” 他看着自己的手,算得上修长白皙,但常拿手术刀的地方有些薄茧,那是他操控着各种样子的工具,在人的尸体上分解离析留下的痕迹,他见过各种各样的尸体,残缺的,变形的,腐烂的,扭曲的,但是那些人跟他都没有感情,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利用他们留下来的身体,帮助他们击鼓鸣冤,帮助他们沉冤昭雪,他从来没有轻视过自己的职业。 但是当他最亲近的,甚至是唯一有着血缘关系,能称得上亲人一词的人在他面前安详的离开的时候,他却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错了。 “难道事实不是这样吗?”安策保持着姿势不动,声音却有些大了起来。 事实是他以为做的正确的事情引起了别人的愤怒,事实是那个人恨的是他还有Demon,但是他的软弱给了那个人可乘之机,事实是因为自己连累了周围的所有人,事实是如果没有自己,那个人恨的Demon,完全不会给她接近的机会,事实就是这样的啊,如果没有自己,如果自己没有当法医,这样的事情完全不会发生吧? 第一百一十五章 赔偿金 “唔……Demon……”几番挣扎后,安策的身体已经彻底暴露在灯光下,胸前被吻过的地方渐渐泛起了粉红,看着肌肉张扬,压在他身上不断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有些羞赫地拽着床单微微侧着身侧,想要藏住自己最私密的地方。 Demon因为长期训练,有些粗糙的手拂过安策已经算得上细腻的后背,轻轻在他肩头留了一个牙印,然后起身去关了房间里的灯。 因为是夏天,天黑的很晚,哪怕拉上窗帘,房间也还是可以隐约看清楚东西的,再搂住安策的时候,一直压抑着的欲火再也忍不住喷薄而出。 嘴唇,手指,头发,甚至呼吸都在霸占着身下的人的每一分身体,从肌肤到骨髓,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占有,安策握紧了拳头,承受着身后的疼痛和冲击,想要忍住细碎而疯狂的声音。 Demon伸出一只手握住他紧攥着的手,滚烫的气息在他的耳边吞吐,压低了声音道:“相信我。”说吧轻轻掰开了他的拳头,有他的手背十指交扣,低吼着释放自己的欲望。 安策不知道自己折腾了多久,只知道一次又一次冲击而来或发泄的快感,让他疯狂,让他神志不清,连自己什么时候昏睡过去都不知道。 Demon完成最后一次的发泄,低头轻吻着身下人的肩窝,看着稍微皱着眉头睡过去的安策,眼中闪过疼惜,借着透进来的光,他能清楚地看到床上疯狂以后的凌乱,皱巴巴地床单,流淌凝结的液体,还有散在到处的衣服,看着自己还算能穿的衣服,他忍着疲惫出去一趟,带回来两件浴袍。 尽可能小心的给安策穿上,然后收拾了一下两个人的东西,直接抱着他进了隔壁房间,才搂着他沉沉睡去。 哪怕是经历了这样剧烈的运动,安策的生物钟还有闹钟,依然很尽忠职守履行着自己的义务,迷糊着睁开眼睛,他只感觉到自己全身都是酸疼和疲累,尤其是下身和后面,随便动一下都会让他觉得痛苦。 触手可及的地方,是一个男人的胸膛,抬眼却对上了一双带着关切和不满的眼睛,Demon本也是浅眠的人,怀里的人只是稍有动作,就让他行了过来。 “怎么这么早?”因为刚醒来,他的声音带着低沉的磁性。 “习惯。”安策敛眉,淡淡地说着,就要起身,但是随之而来的酸痛让他轻嘶了一口。皱着眉不敢再有大动作。 Demon伸出一只手给他揉着肩膀道:“抱歉。” “是我自己要的。”安策歪过头不去看他。 Demon看了他一眼,不在说话,起身去一边的浴室中放热水,其实他很想问问为什么,很想知道他到底对他是怎样的感情,很想问问他现在怎么想的,但是只是看着他,似乎看到了以前永远清冷淡然的样子,他就什么也问不出口了,只要是他,只要是他要做的事,他就不会有任何的怀疑。 安策侧卧在床上,看着自己身上的浴袍,还有明显变了环境的房间,浴室里传来就睡的声音,心下有一种很安心的感觉,他如何不知道Demon严厉和霸道之下对他的温柔,他想到奶奶临死前做出的动作,突然有一种老人是不是什么都知道的感觉,自己如果接受了Demon,自己做出这种事情,奶奶会愿意吗? 他不知道,奶奶也没办法给他一个答案,但是他没有办法了,他的情绪和经历对他而言就是一个深渊,一个暗谷,只有Demon,能在这个时候现在悬崖边将他就出来,只有Demon能在他迷茫无助的时候,给他依靠和光亮。 他想到Demon昨天跟他说过的话,相信他,如果是他的话,自己就不需要承受一切,如果是他的话,自己可以放心的依赖一个人,如果是他的话…… 正想着,浴室里的水声停了下来,Demon走了过来,将他公主抱起来,动作熟练,就往浴室里走过去。 “干什么?”安策不解。 “泡个热水澡,身体会好受一些。”Demon有些无奈地解释,让安策把手搭在他的脖子上。 安策愣了愣,知道是自己想多了,但是他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却是这家伙很有经验的样子嘛,不由得撇了撇嘴。 “怎么?”看到他的小动作,不理解的换成了Demon。 哎?安策更是呆愣,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自己刚刚在想什么啊,简直,就像是很在意男朋友以前的感情史的女生一样,这让他有种自己在也没办法骗自己的感觉,其实,他早就是喜欢这个男人了吧。 将安策的衣服脱了,看着他有些脸红地遮着自己的私密部位,Demon不由勾唇,将他放到了热水里,自己走了出去:“你先泡着,我一会回来。” 去干什么?安策有些好奇,却没有问出声,不如参与了解别人的事情,也是他一直的性格习惯。 Demon拿了钱包走出房间,看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生有些呆呆地站在旁边房间的门口,目光已经惊讶得有些呆滞,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咳一声,他当然知道女生呆愣的原因,因为里面就是他的杰作啊,折腾了几个小时床面,能有多乱,恐怕这个女生刚来工作没几天。 听到一边的动静,女生保持着惊讶得样子扭过头,看到Demon的表情,有些了然地指了指房间,有指了指他,露出疑问的样子。 在得到Demon点头的认可后,表情就有些羞赫和怪异起来,但是却不知道如何处理,有些尴尬的四处望着,似乎是想要找个人帮忙。 Demon一边从钱包里拿钱,一边有些小心地开口:“我,昨天看了这边的规定,弄脏了,很抱歉,这是赔偿款。”说实话,能让他这么小心这么老实的时候实在是不多。 女生愣了愣,说了句:“你等一下。”然后噔噔噔地跑下楼,片刻之后又噔噔噔地跑上来,红着脸接过了Demon手里的钱说道:“好了,那这个房间要退了吗?” “呃,”Demon思考了一下,房间还是安策的身份证开的,随意摆了摆手,有些尴尬道:“先不退,那个,收拾一下吧。”心里有些后悔自己昨天晚上懒得收拾。 第一百一十六章 喜欢他 安策坐在满是热水的浴缸里看着身上斑驳遍布的红色印痕,有的甚至有些青紫,他不由想到晚上的疯狂,伸一只手拍了拍水面,脸色有些发烫,但是身体收到热水的浸润,疼痛和酸麻的感觉确实平缓了不少。 轻轻给自己揉着身上酸疼的地方,他的脑子聊聊冷静下来,开始思考近来发生的事情,应该还有一些,是自己不知道的吧。 外面传来开门又关门的声音,他知道是Demon回来了,片刻后浴室的门就被人打开,他有些慌张地蜷起身体,护着自己的私密部位,还有密集的印记。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点?”Demon坐在浴缸的边缘问道。 “嗯……”安策整个人都恨不得埋在水里,闷声应了一声。 “那你想问我什么?” 安策闻言眨了眨眼,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这个男人会读心术吗?他怎么知道自己想要问他问题的? Demon看着他惊讶的样子,叹了口气:“我可不会读心术,我只是比较了解你。”从小时候第一面开始,他就开始了解这个人,了解他的习惯,他的喜好,他的为人,还有他的心理。 他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他都了若指掌,他是温柔不错,但他绝不滥情,他是脆弱不错,但他绝不会永远站不起来,他做所有的事情,经历所有的转折,都不过需要一个契机罢了,从他昨天对上那双执着的眼睛起,他就知道,那个温润如玉的安策,那个谨慎善良的法医,要回来了。 安策有一种又被猜中了心思的感觉,听到后面一句话的时候,不由撇了撇嘴,敛下眉眼看着面前的清水震出一圈圈涟漪,完全没有反驳的理由,这世界上除了奶奶,恐怕最了解他的就是面前这个男人了,十几年以来的相处,他是唯一一个。 安策也不再废话,就像是约好了一样,不再说这件事,抬眼看向Demon问道:“关琪,季钟廷他们有什么关系?” “棋子和操纵者的关系。” “他们的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 “不错。” “那他们的目标是?” “可能是我……” “……” 安策抛出一个又一个的问题,Demon就一个个的回答,至于怎么把这些问题串联到一起,安策自然有他的一套图表。 “撞伤小易的人是?” Demon少有地停顿了一下,才认真地回答道:“安昊林,背后指挥应该是季钟廷,他们原本的目标,应该是马秀。” 安策嘴唇张了张,却什么也没再说出来,安昊林,他的父亲,他每每想到这个都会觉得可笑,那个人赌博,醺酒,抛弃自己的母亲孩子,毫无道德可言,现在他回来,为了老人的遗产,还在别人的指示下,撞伤了自己的朋友,那个人,他不该存有丝毫的怜悯,或者任何其他的感情。 想了很久,他才问道:“那江仄有什么打算?” Demon叹气,他当然知道安策的担忧,以江仄的性格和他对小易的在乎来看,他绝对不会饶过安昊林的,就算那个人曾是安策的父亲,只好老实说道:“我不知道,但是……” 但是后面的话根本不需要说,安策也明白的,他咬了咬下唇,最终声音清冷坚决道:“那也是他应得的。” 于安策,那个人没有履行过一丝半点他身为父亲的职责,于奶奶,安昊林更是毫无孝顺赡养的作为,于周小易,他是一个犯罪者,甚至他根本就是一个杀人犯,杀人未遂,还误伤了他人罢了,一个杀人犯,就连可以包庇他的理由他都找不到,难道要他去跟江仄说:不管怎么样,他都是我的亲生父亲啊!这种话吗? 他做不到,就算是奶奶此时在这里,应该也不会去阻拦,就算那个人是她的儿子,但他更是一个不该赦罪的犯人。 “小易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还不错,但是肯定要休养两三个月的。” “那……倩倩呢?”安策问得有些犹豫。 “她……”Demon无语,想到了那个女生倔强得站在法医处的门口,语气坚定的跟他说,她绝对不会放弃安策什么的话,他突然觉得昨天也许他应该拍张照片发过去? “你在想什么?”安策看他只说了一个字就开始跑神的样子,不解地问道。 “我在想,你以后怎么办。”Demon认真地说着瞎话。 安策眯了眯眼,也没拆穿,毕竟他现在以后怎么办确实是个问题,他可是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要不……”Demon凑上前,话才说了两个字就被安策拒绝:“不行。” “为什么?” “因为……”安策说了两个字,也说不出话来,因为什么,他说不上来,他只是习惯了拒绝,没有理由地去拒绝Demon的请求,哪怕是源于好意。 “你家里不是还有马秀?”他有些嗫嚅着说出自己的理由。 Demon叹了口气,伸手试了试水温,然后就要抱他出来,安策吓了一跳,连忙推着他的胸口道:“我自己可以!” “是吗?”Demon歪头。 “嗯。你出去吧。”安策往水里躲了躲。 “安策,”Demon突然蹲下身,正对着安策的脸认真道:“别躲着我,也别逃避你自己的心了。” “我……”安策无言,原来,他一直都在躲着他吗,他以为就算一直没有接受那样的感情,之前他是把他当朋友的,但现在完全不是的,他一直在逃避着自己的感情,就算一切的事情都在证明,他喜欢Demon。 若不然,他不会一直待在他身边,他不会对他的一点亲近的动作就脸红心跳,他不会在知道有炸弹的时候义无反顾,他不会在面对关琪的时候眼前总是出现他的身影,他不会肆意地将自己的情绪发泄到他的身上,他不会在意他碰触别的人…… “先去我那里住吧,嗯?”Demon看着安策的表情,就知道他已经在仔细考虑自己说的话了,很好的隐藏着自己欣喜的心情,他一本正经地说着建议:“可以暂时住在我那里,然后顺便找房子,什么时候找到合适的,你再搬出去也可以的,总比住着宾馆强吧?” 安策沉默了好大一会儿才低低地“嗯”了一声,然后一把水泼到Demon的身上:“出去,我穿衣服。” 第一百一十七章 神坑 “我……睡在哪里?”安策终究在晚上的时候跟着Demon来到了他家里,无力地瘫在沙发上问道。 “睡我房间吧,我睡沙发。或者……”Demon走过来,勾唇道:“都睡我房间?” 安策瞥了他一眼,侧过头语气生硬:“你随便。”事到如今,有些事情确实没有再躲避的必要。 Demon微愣,看着安策耳边一抹粉红,也不再说什么,就去收拾自己的房间了。 安策看着Demon上楼,转头看着周围已经好久没见的装潢,有些费劲地从沙发上做起来,嫌弃地看了看布了灰尘的茶几,打开了电视。 “晚上想吃什么?”Demon从楼上下来,看着不停换台的安策,好声问道。 “我说了,你会做吗?” “不会。”Demon毫不犹豫。 安策无语,瞥了他一眼,但也不想现在拖着酸累的身体做饭,只好说:“那就点外卖吧。” 另一边的医院里,周小易玩着手机游戏,在再一次赢了之后,不由有些无聊起来正想着找点什么事情打发时间的时候,门口很事宜地响起了敲门声,这么晚了,谁会来呢,他有些好奇地喊到:“请进。” 但在下一瞬,他原本潋出的笑意就在下一瞬僵在脸上,不敢再动,半天后才愣愣地说道:“你,来干什么?” “呃,”季钟廷看着周小易明显拒绝的姿态,有些尴尬地说道:“我,就是来看看你。”说着将手里的果篮放到了一边。 “那就不用了,我要睡了。”周小易一边退出游戏一边说道。 “哎!”季钟廷坐到一边的椅子上,叹了口气:“你就这么见不得我?” “我难道还要欢迎撞了我的人?”周小易不解,写几天他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了的。 “那不是我的意思。”季钟廷说道。 “哦。你能走了吗?” “你就没有想起来什么事情,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季钟廷不放弃。 周小易关了手机,抿唇不再说话,他怎么会没有想知道的事情,以往他从来没有在意过他十五岁之前发生过什么,是因为他对那一段记忆没有丝毫的认知和感情,哪怕有那一片的空白,他也一样可以过得很好,但是昏迷的时候脑海中出现的场景,让他不得不在意,那真的是以前的自己经历过的事情,或者说就只是一个梦呢?那个浑身是血让他心痛的男人,那个面无表情地开枪的男生,和以前的他到底有什么关系? 看他不说话,季钟廷微微笑道:“你不用这么抗拒的,那本就是你拥有过的记忆,绝不会都是不好的东西的。” “……”周小易无言。 “那我帮你整理一下思绪怎么样?”季钟廷笑着说道,颇有些引导的意思:“你想不想知道,江仄为什么会那么关心你?因为你是他的朋友的下属?还是因为你是个警官?” 周小易皱眉,他当然知道这些不可能,尤其是那样一个总裁身份的人,能认识都是运气好,为什么会那么关心自己? “你不会觉得你们认识是一个意外吧?”季钟廷依旧是笑着,有些惊讶地问道。 周小易抬起头,看着旁边笑得很温文尔雅的季钟廷,心里生出一丝寒意,只听到他继续说道:“你觉得你的人生能有多少意外?意外的出了车祸失去了记忆,意外的转学考入警校,意外的来到了曲台的公安局成了Demon的手下,意外的遇到然后认识了那个男人?” “行了,你别说了。”周小易别过头,再次打开了手机游戏,全身心的拒绝季钟廷的话。 哪怕那些话已经在他的心里掀起了轩然大波,越是怕,越是会相信,他一直以来以为自由的生活,到头来却可能全都是按照他人的棋谱走出来的?他不想相信,也不能接受,他只能告诉自己,面前这个人是个坏人,是个迟早早被捕的人,不能听,不能信。 “你为什么不能相信我?”季钟廷叹气。 “你做的事情,没有能让我相信的地方。”周小易针锋相对。 “那,你觉得江仄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季钟廷微笑。 什么人……周小易开了一局游戏,心思却完全不在操作上,那个人跟传闻的总裁很不一样,但是他有理由相信,传闻也不是空穴来风,但是在他的心里,江仄倜傥,敏锐,绅士,更是有些高不可攀。 “实话跟你说吧,他喜欢你,是不是想不到?”季钟廷笑道:“那个大总裁,喜欢的人,是自己?” 周小易呆呆地眨着眼睛,就连手机上传来的人物死亡的信息也没注意到,操控盘依然往着一个方向,看不到队友发来的脏话。 这一辈子他还听到过更夸张的话吗?那是什么人?海外国内都数得上的大总裁啊,是弯的就算了,竟然还喜欢自己,这……这怎么可能?他可是个纯爷们,他这样相信着,但是想到从马秀那里得知的自己昏迷时候那个人的状态,他不得不要面对这个事实。但是嘴上依旧说着:“怎么可能,别逗我,谁信啊……” “好吧,我承认这种话从我嘴里说出来,很让人不信服,”季钟廷微笑着道:“但是,他为什么在你昏迷的时候照顾你,你醒了又不敢来看你呢?因为他愧疚,因为他胆小,不敢面对醒着的你。”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周小易一边逼着自己冷静下来重新操纵起角色,冲向对面的地区,一边问道。 “因为我也是啊。”季钟廷风轻云淡。 周小易手一抖,人物撞到了墙上,被殴打致死,再看向季钟廷的眼神已经不只是惊讶了,那是惊恐。 “逗我玩很有意思?”周小易砸了下手机,这一局自己是要神坑的节奏啊。 “没有,实话。”季钟廷面带微笑道:“我还是比较期望你能想起来。” “所以你到底来干嘛了?”周小易烦躁地等着复活,拧紧了眉头道:“现在已经很晚了,没事的话能请你先走吗?我也该休息了好吗?” “呃,好。”季钟廷起身,将椅子放回原来的位置,然后才转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又说了一句:“我还回来看你,但是你猜,江仄他现在在哪里?” “不猜,在哪?”周小易拿着二杀,三杀,一时心情变好随口问道。 第一百一十八章 烧了 曲台的近海的一个巷中,江仄倚在二楼的一个贴窗的墙边,平时修身的西装换成了便行的衣服,吊儿郎当地坐在低矮的床边,时不时伸头拿个望远镜看一下外面的景色,悠闲的样子像是在旅游赏月,但在不大的屋子里,他的身边却还坐着两个黑衣的人。 一人半蹲在床边,手里一把枪,在从瞄准着什么,另一个人坐在里面的一个椅子上,带着鸭舌帽,眉眼很深看起来像是一个混血儿,好看的手上一把小巧的手枪不停拆卸,但是动作却极其微小,却没有发出什么声想。 江仄有些无聊地看着房顶的裂缝,轻叹了口气问道:“来了吗?” “来了。” “真的假的?这么快?”江仄无奈地又拿出望远镜向外看去,明明他刚刚还没看到人的。 “十点钟方向,刚刚从那个船上有人过来。” “走到哪了?”江仄依然很不用心。 “大哥你的眼睛是长着玩的吗?”那个人吐槽,敢和江仄这么说话的人并不多,这个人无疑就是其中一个。 “姓顾的,我让你从美国过来是让你怼我来的?”江仄反唇相讥。两个人看起来更像是互损的兄弟,谁能想得到他们二人手上此时拿捏着别人的性命呢? “姓江的,我知道你恋爱没谈成,但是现在很危险的,你活腻了我还没想死呢,你认真点。”顾有懿一边骂着,视线也没有离开瞄准镜。 “我看到他们了,我知道了,我身上什么都没带,我还能怎么认真?”江仄一句接一句地回答着不同的问题,听上去更像是在怼人。 “哎,那边那个是不是就是你说那个陈之烨?”顾有懿突然叫道。 “嗯,是,就是那个。”江仄也颇有兴趣地聚精会神起来。 “哎,”顾有懿突然踹了江仄一下,吐槽道:“你觉不觉得我们两个这样看人家一个小少年交易,很像变态啊?你看人小花都不待搭理你的。” 江仄愣了愣,仔细想了想,好像还真是,回踹了顾有懿一脚,讪讪起身,走到在后边摆弄手上的人身前:“你怎么也跟着回来了?” 被称作小花的混血儿冷静地看了他一眼,淡然道:“无聊。” “哎哟,这个发音很准哦。你是说你因为在美国无聊才回来的,还是说你觉得我刚刚的问题很无聊,还是觉得那个姓顾的带你回来很无聊?”江仄一时兴起地逗道。这孩子作为一个从小在美国长大的中美混血,对于汉语也只学了不到半年,此时对于江仄一大串的问题不由有些懵逼,半晌说不出话。 “姓江的,你别逗人家了,那边的人已经在运货了,你管不管啊?” “你就不能自己见机行事吗?什么事情都问我,我也很累的的啊。”江仄一边向那边走去一边吐槽道。 却见顾有懿以一种看白痴的眼光看着他,然后他就听到了不大的砰的一声,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的江仄,连忙跑过来,有些无语:“开枪了?” “开了啊。” “打哪了?” 顾有懿没去看,淡定地说道:“一个人的腿。” 江仄看了他一眼,呆呆地说道:“那你怎么还不收枪啊?” “因为你在问我问题啊。” 江仄猛地拽了他一把轻呼了一声:“小花,趴!”本来被枪支着的老式木窗户瞬间关上,随机而来的就是枪打到墙和窗上的爆裂声,还有崩裂开来的木头碎渣。 江仄坐在墙后骂道:“姓顾的你不是不想死吗?” 顾有懿有些狼狈地抱着枪躺在地上:“废话,你不是让我自己决定吗?” “那我都跟你说了那个小家伙儿很厉害的,你开完枪怎么躲啊?他分分钟就知道你在哪了好吗?” “哎,你怎么知道那两枪是他开的,不是别人开的?” “因为那没别的什么厉害人物了啊?我们就这么个窗户,能这么准的,没别人了。” “那万一是他们那个老大呢?” “那你现在就打开窗户,把那个人弄死好了。” “哎,我说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啊?你到底在慌啥?就算你几天没见你家那个宝贝了,之前在美国一直不见面,你也没慌啊!” 江仄还想说什么,一边的小花把手放在了嘴边:“嘘……” 顾有懿安静下来,江仄也闭上了嘴,小花终于挠了挠耳朵:“真吵。” 顾有懿撇了撇嘴:“我还以为你发现了什么呢,小花你学坏了啊,哎你那边安排的怎么样了?” 江仄看了他一眼,突然想到了什么,不由气道:“我之前跟你说的计划难道不是等信号然后往船上开枪毁了他们的货吗?” “啊哦,刚刚太生气,忘了。”顾有懿挑了挑眉毛,看上去毫无悔意。 “那怎么办?”江仄学着他的样子挑眉问道。 顾有懿托着下巴,看起来很努力地在想办法,一边的小花突然说道:“烧了。” “我们太远了,没办法烧啊,估计一会儿他们就还有人过来找我们了吧?”顾有懿认真地分析。 小花摇了摇头,指了指窗外:“烧过了。” 江仄觉得自己理解了小花的意思,伸手就打算推开窗去看,却在此时传来巨大的爆炸声。 除了小花,两人都是一愣,再往外看去,海岸边的那艘船已经冒起了烟,大火在海上着得厉害,有的地方还在往外冒着火星。 顾有懿咋舌:“这……扰民吧?” “怎么烧的?”江仄更关心实际问题,想了想又扭头问小花道:“你怎么知道烧起来了?” 小花默然,指了指窗户上的洞。也难为他从这么小的一个洞就能看到海面的情况。 “现在怎么办?”顾有懿问道。 “还能怎么办?撤呗!完了再查一下伤亡和爆炸原因。”江仄摆了摆手。 顾有懿认同的点了点头,跟着他往楼下撤。 小花看着手上的枪,又看了看两个人一边斗嘴一边离开的背影,表示他到这的第一夜的危险任务就是跟过来玩了一圈算是怎么回事? 外面一片真“火海”旁边,陈之烨冷着脸拨通了一个电话,开口的声音冷硬带着怒气:“货没了。” “被烧了,然后炸了。” “我怀疑有奸细。” “有一个人的腿受伤了,枪伤,对手枪法很好。” “知道方向,人不够,没去查,应该走过了。” “货怎么办?” “知道了,挂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好久不见 江仄打了个电话,就开着车离开了海边,坐在驾驶坐上偶尔看了导航,气氛安静得有些不自然。 “哎,那个爆炸怎么回事?要是惊到公安了……”顾有懿摸了摸下巴道:“要不小花我们明天就回去吧?” “惊到公安啊……”江仄喃喃道。 “对了,我忘了你有个哥们儿就在公安,他罩着住你吗?” 江仄看了顾有懿一眼,又想到Demon的样子,无奈:“罩得住罩不住我不知道,不过他倒是能崩了我。” “……”顾有懿无语,停了片刻之后:“小花,你不是说无聊吗?我们明天就回美国去,不,今天晚上就买机票!” “你有钱吗?”江仄开着车毫不在意这个人的“背弃信义”。 “就是,我回国一趟很不容易的,你给我换点人民币啊!” “你有这时间,不能给我办点正事吗?” “什么正事?帮你查查你那位什么时候出院?”顾有懿表示很不屑。 “那也不错。”江仄有些不在意地应着,车拐进了一个巷子。 “你在想什么?”顾有懿很是适宜的认真起来。 “我在想,我们没动手,船是怎么炸的,而且还是这么大动静?我都没这胆子啊,万一惊动了警察,也很尴尬的。” “会不会是季钟廷自己,自爆了?” “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吗?” “那,只可能是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跟季钟廷不对付?” “这只是其中一种可能,”江仄微微眯着眼睛说道:“曲台不存在这样的势力,敢直接掀起爆炸,说明他们有自信压下这件事,可能是季钟廷在海外招惹的敌手,在他那插了眼线,但是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尤其还可能引起公安重视的事情,基本没人会做的。” “所以另一种可能是?” “做这件事的人,就是公安的。”江仄语气严肃:“所以有理由直接毁掉这批加了军火的货,所以敢直接炸掉不怕被查。” 顾有懿闻言却没有什么严肃的意思,只是愣了一下很惊讶地说道;“这……这公安可以啊,这么……有勇有谋?”他有些想不到形容词。 江仄还想说什么,后座上百无聊赖的小花突然坐直了身体,目光凌厉:“有人。” 顾有懿调平了座椅,爬到后面的位置,透过行李箱的后窗向后看去,开始不住地叫唤起来:“哪呢?哪呢?哟,还真有,一辆,两辆,不错不错,车开得很稳嘛!哟哟!要追上了!” 江仄无语:“你能不能消停点。” 顾有懿看了他一眼,眼珠微转:“你知道会有人过来啊?” “人家货都没了,你还不让人找找罪魁祸首?”江仄的语气里不乏幸灾乐祸。 “说的也是,可是我们没动手啊!” “谁说的,你自己开了一枪你忘了?” “那他们会不会弄死我啊?” “要我,我肯定弄死你。” “那你还把他们带到这干嘛?”顾有懿看着越来越深的胡同,差点跳起来质问道。 江仄瞥了他一眼,有点无语:“你怎么就不能跟人家小花学学呢?看人家多淡定。” “嗯嗯,他淡定,他淡定得已经把两把枪都上了膛,真淡定,哎,花儿,你可看好了,别走火了啊!”顾有懿敷衍,看着正说着已经停下来的车子,出声问道:“你干嘛?” “人家都找上门了,当然要跟他们谈谈啊!下车吧。”说完,江仄就已经熄了火,打开车门下了车。 “哎,你不怕他们把你射成马蜂窝啊!”顾有懿吐着槽,也招呼了小花跟着下了车。 江仄站在车尾,看着对面渐渐停下来的两辆车,凑到顾有懿身边小声问道:“你带枪了吗?” “没啊。”顾有懿懵。 “那一会儿逃跑你会很费力的。”江仄很认真地说道。 顾有懿目瞪口呆,又看了看一边将枪往腰后面别的小花,连忙上前,拿过小花手上的另一把道:“花儿,借我一把。” 江仄看着小花呆愣的样子,还有装作认真借着周围的地形跟小花商量战术的顾有懿,不由笑着摇了摇头,一直以来因为周小易的事情而产生的阴霾,终于在看着这两个人熟悉的相处方式的时候一扫而光。 “这灯开得可真亮。”顾有懿伸手遮着眼睛,看着从车上下来的人。 灯光渐渐暗了下来,几人适应着灯光,看着从车上走下来的一个身影,江仄倚着车,率先认出了那两个人:“小陈,好久不见啊,姓季的没过来啊?” “他没空。”陈之烨脸色冷峻。对于自己姓什么被暴露出来的事情,也不是很介意。 “哦,那你来是,有什么事情找我们吗?” “别装了,船是你们炸的吧?” “废话,那么一批东西,我要是不拦下来,那我以后在曲台还有得混吗?”江仄说得很是光明正大。 陈之烨抽了抽嘴角,不得不承认自己经验不足,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个,直说了吧,你们是来报仇的吗?”顾有懿走上前,大大咧咧地说道。 陈之烨目光微冷,不再废话,从身后拿出一把枪对着江仄。 “小兄弟,姓季的就这么教你的啊?”江仄抚了抚额,心累表情让陈之烨和身后一干人等都有些不解,准确的说,原本他们这三个人自己下车就已经很奇怪了,现在又摆上这么痛心疾首的样子,好像他们做了什么蠢事一样。 江仄右手后伸,拿出了顾有懿刚刚别好的枪,确实对准了巷子墙上的某处,笑语吟吟:“小伙子,你猜我这一枪下去,能不能炸了这里,或者叫出来十几个人过来?” 陈之烨没回答,但眼神更冷了起来,一只手握着枪,另一只手从怀中掏出手机接了起来,片刻之后,收起枪,向后挥了挥手,开始撤退。 顾有懿托着下巴叹了口气:“还是太年轻啊。” 江仄拿着枪走回车上,就这么一边在枪口下驱车离开,一边说道:“其实挺无聊的,每次都搞这么一出,每次都雷声大雨点小,每次都什么事没有地就放我走了。” “季钟廷也太谨慎了,”顾有懿跟小花卸着枪说道:“要给我个机会,我肯定毫不犹豫地弄死你啊。” “多大仇?”江仄挑眉,开玩笑道:“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第一百二十章 秘闻 “说真的,他们为什么不动手啊?”顾有懿凑上来问道。 “因为我很讲诚信啊。” “你别跟我瞎掰,说实话。” “事实就是,我说的都是实话,我如果刚刚开枪了,真的会爆炸,然后出来一拨人围住他们的。” “你什么时候安排的?”顾有懿表示惊讶,一脸“老哥,可以啊”的表情。 “你们来之前就安排了。” 顾有懿突然沉默下来,那也就是说事情还没开始,他就已经料到了,季钟廷那边会让人追他,从一开始就安排好了路线,人手,他只能叹着气摇头表示:“季钟廷选择跟你对抗真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少来,那是因为他现在在曲台的势力还不够大,也承受不住我要是真死了留下来的乱局,要不然,你以为他会在乎那几个人的生死?肯定会让他们拼着命跟我们换命。” “那倒也是,毕竟他也刚回曲台没几天嘛,我还有一个问题。” “说。” “炸船的事情真不是我们干的,你干嘛要承认啊?” 江仄看了他一眼,只好说道:“那我不是有个哥们在公安嘛!”随意地打着感情牌,他眼中却带着谨慎,如果真的是公安做的,那他帮忙背个锅也无可厚非,万一不是的话,又会是谁呢? “那,难道季钟廷会想不到吗?闹这么大动静,他难道不会觉得这不是你做的事情?” “那看他怎么想了,万一他觉得我和公安‘狼狈为奸’,仗着自己势力大,就是这么大胆呢?” 小花听着,愣了愣:“狼狈为奸?” “小花你别听他瞎用词,这词不是什么好意思的。”顾有懿连忙劝阻住小花突来的好学心。 江仄笑道:“小花啊,狼狈为奸这个词,就是用来形容这货和大罗联合起来逗你的时候的关系的,懂了吗。” “哦。”小花不满地点头,似懂非懂。 “姓江的,你会不会说话,小花你别听他瞎说啊。” 江仄笑了笑,突然岔开话题:“说到公安,我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哦,你说那个组织啊,”顾有懿也正经起来,说道:“我稍微查了一下,这个组织,说是民间的,但是专业得吓人,你见过研究医药的黑道组织?而且美国的公安,从来没有查过他们,成立至今将近三十年,没有政府插手我肯定不信。” 江仄看了他一眼,眼里满是怀疑:“你就查了这么点我在国内都能知道的事情?” “当然不是,”顾有懿觉得自己收到了侮辱:“我查到了,一件秘闻!” “秘闻?” “对,27面前的秘闻。” “说说看。”江仄说着,小花也有点好奇地将脑袋凑到了前面。 顾有懿清了清嗓子,像是要说书了一般道:“话说三十面前,美国临海的一个村落里,走出了一批精于医学的年轻人,其中还有几个,是华侨,凭着他们出色的医学知识,进去了美国的大城市并且得到了同样的工作,负责研究药理,但是很快,他们发现,他们的工作和他们想象的并不一样,他们研究的东西与其说是药,不如说是毒……” 江仄揉了揉太阳穴,还没说什么,后座的小花冷不丁地说道:“重点!” 江仄连忙认同地点头:“赶紧,重点。” “好吧,有一对华侨生了一个孩子,被组织用于医药研究,后来孩子被救到了中国。”顾有懿一口气说完重点。 江仄已经将车开到了家门口,停住车却并没有立刻下车,孩子?他立刻想到了身世来源不明的Demon,难道说,他就是那个孩子?但是,何必呢,不过是一个免于死难的孩子而已,为什么要在二十多年后来算账? “别想了,我快饿死了,”顾有懿在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开门下车。开始拽着小花自来熟地往屋里去:“小花,你想吃什么,跟你说中国别的地方不说,食物绝对是世界顶尖水平,你在美国吃不到的……” 江仄无奈地下车跟了上去:“你的秘闻就这么点了?” “你不要急嘛,我插了人进去的,总能满满打听到的。” “怎么,你身边还有懂医学的能进去?” “懂医学的怎么,懂医学的不用吃饭啊?” “……”江仄无语,半天憋出来一个毫无起伏的“哦。” 让江仄没想到的是,余望今天因为下午的取消,也回到家里,还在等他吃饭,一时间觉得,这种有家人的感觉有点久违。 然而饭桌上,江仄有些无语看着面前的煮方便面,虽然说算的上是很丰盛了,有午餐肉,虾仁,荷包蛋……等,丰富食材,但是他表示顾有懿你一个人想吃就算了,为什么要拉上所有人陪你一起啊? 就连余望捧着自己的红烧牛肉面都流露出几分愕然,在自己这个哥哥家里住了这么久,他从来不知道这里竟然有方便面这种食物,但是他也没什么挑食的习惯,方便面又不是什么特别不堪的食物,也就吃了起来。 顾有懿更是拉着小花大快朵颐,不停地赞赏道:“可以可以,好吃好吃,不愧是大总裁,家里煮的方便面都比别的地方的好吃。” 江仄忍不住回嘴:“如果是跟你做的放相比的话,随便一个能吃的东西都算是好吃的了。” 小花安静地吃着饭,听到江仄的话终于抬起头来,认真道:“同意。”想来已经惨遭顾有懿的料理残害已久。 “哼,你让哥在中国练两年,绝对横扫那个什么东方。”顾有懿不屑地挥手。 “我说你以后打算给我们俩一个什么工作做做啊?嗯,副总裁怎么样?我看你们公司挺不错的。” “是吗,那你去给我们公司当清洁工好了,我们楼层缺一个扫厕所的。” “哦,那我还是在你家混吃等死吧,”顾有懿撇了撇嘴,冲一个方向喊道:“阿姨,我明天要吃鱼香肉丝还有红烧鱼!” 江仄看了他一眼,放下吃完的饭碗一边向自己的书房走去,一边狠狠地说了一句:“不要红烧,要水煮的!” “哎,我房间在哪啊?”顾有懿冲着江仄的背影叫道,但是半天后才得到一边余望好心地抬手一指,他是下午看到阿姨收拾那个房间的。 第一百二十一章 坠楼 Demon难得早睡一次,却又被江仄叫起来,见一边的安策也醒过来,眼神清明,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开了免提听完江仄的话,有些微愣:“你的意思是是我?” 就连安策都有些懵懂,他从来没见了解过关于Demon亲生父母的任何事情,Demon自己也没有在意过,但是现在看来,他的过去似乎很值得人探寻啊? “那还能有别人?”江仄手里玩着一支笔反问道。 “但那些都是二十多面前的事情了吧?现在他们针对我,不会太晚了吗?”Demon一时间也难以理解。 “对啊,嘛,这个问题我会继续让人查的。”江仄不在意地跳过,说道:“不过你以后也要小心一点。” “嗯,现在来说,他们的手段,确实不高……”Demon实话实说。 “那是因为他们选错了合作对象,季钟廷可不是那么想被人控制着做事的人。” “以后还会有?” “那我怎么说得准,又不是我安排的。” “好,我知道了,还有其他的事情吗?”Demon看了看时间,觉得又有点困了。 “我为了你忙了这么久,你可就抱着人就要睡了,哎,交友不慎,不慎。” “……”Demon沉默了片刻,淡定道:“没事早点睡吧。” “好吧,有事,你别挂。”江仄一秒后悔:“今天海岸的爆炸你收到消息了吗?” “爆炸?”Demon重新坐正了身子,一边的安策也一脸严肃。 “有伤亡吗?”这是安策关心的第一个问题。 “你们!果然在一起的!见色忘义!”江仄跟顾有懿待了一天,怎么也忍不住吐槽的欲望,但也只是说了一句,就又拉回了原题:“那么大爆炸,你真的没有收到消息?” “没有。怎么,你干的?” “我干的我还问你干嘛?不是你们公安干的?” Demon沉吟片刻后问道:“季钟廷的货?掺有军火的?” “对啊,你知道的挺清楚啊?” Demon有些头疼地扶额,无奈道:“那可能就是我这边的人做的吧。” “你这语气,靠不靠谱啊?” “季钟廷那边有什么反应。” “派人追我,然后散了,还能有什么?我可是帮你们把锅背了,话说你在那边安人了?” “算是吧,但是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大胆。” 两人又随意推测了几句,Demon就在江仄的吵嚷中挂掉了电话,揉了揉太阳穴后,就躺了下去,却发现安策正一脸认真地考虑着什么,不由问道:“在想什么?” “你的身世问题,按照江仄说的,你是从美国过来的,是你的父母送你过来的话,他们现在在哪?如果是别人的话,那个人是谁?” “不清楚。院长也没有跟我说过。” “会查吗?还有说的爆炸的事情。” “不查不行,但是先睡吧。” 凌晨,天才蒙蒙亮的时候,Demon的电话却又响了起来,看着Demon有些迷茫的眼神,安策索性替他接了起来:“喂?有什么事吗?” “说具体一点。”安策听着电话,脸色越发严肃起来,坐正了身子掀开被子,就要去穿衣服,站起身说了句:“地址发过来。”才将手机放下来。 “怎么?”Demon递过去他的衣服。 “案子。”安策利落地系扣子,掩盖住还未褪尽的一些痕迹。 Demon一时无语,思考了一下,拿过手机道:“一起去吧。” “现场在哪?”Demon开着车问道。 安策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曲大。” “这学校……”Demon评价半句就说不下去了,只好问道:“什么情况?” “曲大女生宿舍楼,有人坠楼了。然后今天早上被人发现的。” “是自杀吗……”Demon喃喃道,不到现场,也不能确定。 曲台大学东区女生宿舍楼楼下,已经是早上五点钟,早就围起来的警戒线频频引得来往学生的注目,但是也没有谁敢上前做什么。 李析打着哈欠来到现场,却也不由变了脸色,窗外离墙壁不过两米的距离分布着三米一处,两米宽长的花坛,而在离大路第二个呃花坛边,躺着一个身穿粉色睡裙,浑身是血的女生。 女生长得还算不错,能看得出来身材很匀称,但是此时头部的血液凝着散乱的头发,地上的液体混着泥污粘在她的皮肤上,眼睛和嘴巴还有点恐怖地张着,看上去好不渗人。 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突然想一来自己忘记给安策打电话,刚掏出手机就想到,刚刚,好像是安策哥接的蒙队的电话?他有些懵。 安策却已经和Demon来到了现场,接过早到的警员带来的工具,熟练地戴在手上前去尸体旁边检查。 Demon照例询问现场情况,却发现李析有点心不在焉,挑眉看了他一眼:“你想什么呢?” “啊,抱歉,蒙队我错了。”李析收回思绪,完全不敢说自己脑子里想的问题,连忙介绍现场的情况:“死者名叫张晓寒,今年二十岁,是曲大大二的学生,英语专业,在今天早上四点二十左右被人发现倒在这里,初步推测是坠楼死亡。” “报案人是?” “一个晨跑的学生,路过的时候看到了。” “死者的社会关系清楚吗?” “已经通知家属了,但是家人不在曲台赶过来需要时间,另外死者在学校的情况,需要等学生和指导员过来进行查询,已经有人去她们宿舍询问室友了。” “嗯,”Demon一边应着一边打量着坠楼所在的楼顶,宿舍楼有六层高,七层被用来晾晒被子,因为曲大基本没有过跳楼的案子,所以护栏也并不是很高,现在看来,以后校方绝对不能掉以轻心了。 “但是蒙哥,”李析又招呼道:“很奇怪啊,这个张晓寒自己的宿舍是在2B,但是旁边的这个楼是2E,两个楼中间还隔着一一片绿化,有一段路呢,她这干嘛要跑这么远啊?” “嗯……宿舍楼的楼层都是一样的吗?” “一样啊,都是六楼。” “那这确实是一个疑点,现场有找到什么东西吗?” “专业的刑侦还没有来,我也只是把周围警戒起来了。” “行,进去看看吧,小易现在不在,估计你有得忙了。”Demon一边戴手套一边说着,不忘提醒李析。 “得嘞,”李析撸了撸袖子:“回来让他请我吃饭就行。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不是自杀 “那我可管不了,自己跟他说去。”Demon随口应着,来到了正在指挥着将尸体收起来的安策旁边。 “情况怎么样?”Demon走到安策旁边。 “尸体死亡时间已经超过三个小时,目前推测死亡时间应该是晚上十二点到一点,死亡原因头部受到撞击,”安策指着花坛上的一滩血迹说道:“应该是下落过程中头部磕到了这里导致的。其他的,就只能进行检验分析了。” 说话间,温越已经带着工具赶到,急冲冲地走了过来,听到他们的对话插了句嘴:“家属还没到,解剖的话,需要等等吧?” 安策愣了一下,才点了点头,这些天他真的是过分了,事情还没有确定为刑事案件,不能随意解剖死者尸体,这么基本的事情他竟然都忘记了。 Demon思考了一下,开口说道:“这样,你先带回去吧,尽量从其他方面进行分析。”看着安策答应下来,上车离开,他才四下里观察起来。 死者的出血伤害主要在头部,现在尸体已经搬走,留下的轮廓周围只有少量的血液喷溅的痕迹,Demon和温越一同蹲在那里,很快看出一丝不对劲,温越立刻拿了摄像机拍下几张照片。 尸体是呈一个不太工整的“大”字型躺在地上的,由于磕到了花坛,头部有些扭曲,更偏向右边一些,右边的血液相对也多一点,哪怕到了手边的位置,还是有一些不太规则的血滴,不仔细看看不出来的地方是,那些聚集在手边的血滴很多都并不完整,更多地呈现出半圆的样子。 稍微判断一下就能够知道,那里少了一个约两指宽的长条物体,虽然并不能立刻确定是什么,但是至少证明,在他们来之前,在尸体被发现之前,有人动了尸体旁边的东西。 Demon站起身环望着四周,却注意到李析身边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不停地说着些什么,他怎么会在这? 雒川初有些无奈地看着旁边一脸焦急,眼上还挂着泪珠的女生,好言劝道:“露露,你冷静一点,慢点说啊。” 白露抹了一把眼泪,一只手还扯着雒川初的袖子,咬了咬红唇,深呼吸一口才说道:“我叫白露,晓寒她是我好朋友,我能不能先见见她啊?” “这个,抱歉,死者尸体已经由公安带走。”李析摇了摇头回答道,他更想先问出来点东西。 “死者……”白露喃喃着,眼泪再次滑落下来,捂着嘴深呼吸了几次,她咬紧了牙关道:“那,我有什么能帮忙的吗?” 李析连忙拿了本子出来,问道:“你们平日里关系很好吗?是同学,还是室友?” “我们不是一个宿舍的,是暑假参加活动认识的,后来才发现在一个学校,我们关系很好,基本每天都会约在一起至少一顿饭。” “那,她这几天有什么异常的行为吗?比如说,表现得很厌世……” “不可能,警察叔叔,晓寒她不可能自杀的,这几年肯定有一些其他的原因。” 李析抽了抽嘴角,让自己不要在意叔叔这个称呼继续问道:“最近没有发生一些特别的事情吗?在她周围。” 白露仔细思考了半晌,才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其实,这两天她的男朋友跟她闹了矛盾,但是晓寒觉不对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就自杀的,她昨天中午还心情特别好的跟我去吃了火锅呢!”她强调自己的朋友,绝不是会随意自杀的人。 “她的男朋友你熟悉吗?” “不是很熟,只见过几面,看着挺老实的样子,他们高中就在一起的,闹个矛盾什么的,我觉得很正常吧。”白露一面回忆一面说道。 李析还想问什么,一直听着的Demon终于忍不住走了过来:“你知道昨天晚上她为什么回来这栋宿舍楼吗?” 白露被吓了一下,看了看李析,确定了Demon不是坏人之后,才红着眼睛说道:“我不知道啊,但是我们两个经常回去这个楼顶吃饭的。” “嗯?为什么?” “这个楼离食堂近啊,我们两个特别喜欢在天台吃着饭聊天的感觉,三天两头都会来一次的。” “她最近没有跟你说过什么特别的事情吗?比如她和男朋友吵架的原因什么的。” “这个,我记得她跟我说的是她男朋友和别的女生走得很近,我当时也没有很在意。” Demon点了点头,问向一边的李析:“她的男朋友找到了吗?” 李析看了看手机,回答:“让人去了她的宿舍,找到了她的手机,已经打电话通知了,应该一会儿就到了。” 一边一直只顾着拿纸巾安慰白露的雒川初突然问道:“为什么不能是自杀?” Demon还没说什么,他就得到了白露一个巴掌:“都说晓寒她不会自杀的!” 他堪堪躲过白露的攻击,眼睛却依然盯着Demon说道:“现在哪里还会有出门连手机都不带的人,就算是有人把她约到了楼顶,也应该带着电话方便联系才行吧?那她只身一人,什么都没有带,来到顶楼,自杀的可能性也很大吧?” Demon认真地听着他的话,看了看周围,走到他的身旁,在他耳边用二人才能听到声音说道:“因为尸体,有被人动过的痕迹。” 雒川初闻言眼中露出惊恐的神色,有些痛苦的闭了闭眼,自从上大学以来,这几个月里,他的周围,就发生了两起命案,三条人命,还牵涉了他的朋友,这样的生活,真的会让他慢慢拒绝这个社会的。 Demon揉了揉眉头,这东西原本不该告诉其他任何人的,但是既然已经说了,他也只是希望断了这个男生的念想,不让他再掺和进来罢了,看着雒川初的表情渐渐平静下来,他才说道:“别想那么多了,好好做你自己的事情。” 雒川初呼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白露有些懵懂地看着二人之间的互动,很不解:“雒川初,你们怎么认识的啊?你怎么都没告诉过我?还有你刚刚那话什么意思啊?” 雒川初无奈赔笑:“我就是随口分析一下,没什么,真的,还有你不问我不就忘了跟你说了吗!” “白露小姐,你可以先走了,如果还有什么事情,我们会再联络你的,多谢配合。”李析看着扭头就走了的蒙大队长,只好说着官方话,才送走了二人。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不是一个人的 曲大离局里太远,一行人索性穿着便衣,借用了一个空出来的宿舍,虽然事情已经传来,但穿便装,好歹会让他们觉得自由一点。 又楼上楼下地查了好多次,时间已经是早上六点钟。 Demon坐在椅子上转着一支笔,看着摆在桌子上的一小叠拍自案发现场的照片,尤其是少了一个东西的地方,陷入深思。 “蒙哥,我觉得他的那个男朋友,真的是很奇怪啊。”李析风风火火地闯进来说道,得到一边正在检验着什么的温越一记冷眼,连忙压低了声音。 “说清楚。”Demon从照片上移开视线,看着李析。 “一问三不知,还不够奇怪吗?他只回答了我两个问题,一是他的名字,二是他昨天晚上十二点已经睡觉了,他的室友也能作证。其他的,一概含糊不清,”说到气头上他开始一人分饰两角地自问自答:“很死者关系怎么样?还可以;死者晚上出去你知道吗?不知道;死者还有其他什么朋友知道吗?不知道;昨天你们见过面吗?没有;上一次见面什么时候?记不清了……你说,这算什么男朋友?我突然觉得,死者肯定不会为这么个男的自杀的。” “不是说他有其他交好的女生了吗?”Demon问道。 “他也能找到女性朋友,还有女生愿意跟他在一起也是够有本事的了。” “一股酸味。”小四在一边咂舌。 “行了,查查那个女生吧,说不定呢,”Demon说着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问道:“监控呢?” “查了,四周的监控都查过了,那个地方算是半个死角,大学里面休息时间晚,十二点多的时候也还有人在周围所以查不到有谁去了尸体旁边。” 曲大的监控系统急需完善啊,Demon有些无奈,上次的的案子还不够给这个学校一个警示吗? “既然人很多,难道死者坠楼的时候就没有人注意到吗?”小四叼着一根油条问道。 “因为楼与楼之间的间距不远,而且相邻的楼之间在一端又是完全连着的,如果坠楼的时候没有人恰好从两栋楼之间走过,看不到也是正常的。” “那声音呢?如果不是自杀,总会有点叫声吧?” “这一点,我觉得真的是巧的过分。”李析有些无奈,很自觉地从小四的桌上拿了根油条边吃边说:“宿舍楼一二三楼都是一个专业,碰巧他们那一天又有集体活动,基本上全都不在寝室,有几个在的,我问过之后,回答要么是玩手机玩电脑没听见,要么是听到了,以为是楼顶的被子被风吹下来了,没在意。还有关于叫声,我保持怀疑态度,调查了一圈发现,没有任何人听到有女生的叫声,我觉得可以理解为,她根本就没有叫,就没有发出声音。” “那这也太不科学了吧,这……随便换一个正常人,假如啊,假如被害人是被人约到了顶楼,然后被推下来的,怎么说也得叫两声吧?” “谁说不是呢?”李析表示同意。 Demon敲了敲桌子,指着照片上的那处空白说道:“我觉得,这个地方被拿走的那个东西,应该是查出凶手的关键,发挥一下你们的想象,这个形状看上去像什么?” “根据位置,这应该是死者死前手上拿的东西。手上,长条,这么宽的话……”李析说着,摇了摇手上的油条,挑了挑眉。 Demon挑眉看了他一眼,面不改色地说道:“赶紧吃完,出去翻垃圾桶吧。” 李析苦了苦脸,没再说什么,将剩下的半根油条塞到了嘴里。 想要销毁那个东西,一是埋掉,但在学校里面挖坑什么的,就算是晚上也有点奇怪,烧掉也是一样的道理,二是扔掉,至于扔到哪里,根据情况而定,大多数最终都会出现在垃圾站,而有些更容易用其他的方法销毁的不一而论,比如马桶,下水管道,第三是随身带走,以后再做处理,这种情况下一般在没有确定嫌疑人的时候是很难去搜查的。 Demon他们只能一边调查着张晓寒周围的人际关系情况,一边寄希望于凶手心理素质不高,只能仓促处理,比如垃圾桶。 出门的时候Demon又跟专心致志工作的温越交代了一句:“有结果了通知我。” 温越摆了摆手,也不知道听清楚没有。 曲台大学在大学里面,绝对算不上小,更是亭廊湖桥样样不缺,Demon一行人只能庆幸,宿舍楼距建的比较早,距离学校的中心较远,周围没有那么多的圈圈绕绕,搜起来要简单的多,只不过一群人不断地翻垃圾桶的场景,也的确更容易让来往学生的注意。 因为案子一经发现,就已经通知了工人不要例行早晨的收垃圾的工作,又是夏天,垃圾存了一天一夜,味道可想而知。 Demon带着口罩,手套,熟练地打开一个又一个垃圾箱,垃圾桶,时不时起身看看周围聚集的三两讨论的学生,眼中的思索越来越深。 不知不觉直接,顺着垃圾桶已经到了2B宿舍楼下,看着面前分两个格子的垃圾箱,他用胳膊擦了一把汗,习惯地扫了一眼周围的人,没有多做停留,但在收回的那一瞬间却已经透出精光。 正在此时,他的手机终于震动起来,摘下一只手套掏出手机,却发现来电的人不是温越,而是安策。 Demon一边接着电话,一边离开2B的宿舍楼下,经过旁边垃圾桶的李析时候,却低声跟他说了几句,这才快步离开,找了个凉快一点的地方接起安策说的话:“你查出了什么?” “死者的身上只有摔落产生的伤口,但是我在死者的手上发现了与死者伤口血液流向不同的血液,检验也证明发现的血不是死者,是另一个人的。” “嗯,我在顶楼,也发现了滴落的血液,看来,应该也不是死者的了。还有其他的吗?” “死者生前应该与人进行过打斗,在她的手腕上,有被人用手控制和抓伤的痕迹。” “好,我知道了。”Demon挂掉电话,回头扫了一眼背后的宿舍楼,轻呼了一口气。 而李析一边照常搜着垃圾桶,却已经给别人安排了其他的任务,心下也有了考量。 第一百二十四章 情到深处是生死 Demon给的命令很简单,盯住2B宿舍门口的垃圾桶。 要想明白也很简单,Demon其实突然很庆幸,那还是个大学生,对死亡和犯罪的恐惧毫无遮掩地都表达在了脸上,所以会一直看着他们翻垃圾桶,所以会在他来到宿舍楼前的垃圾箱旁边的时候露出惊恐和紧张,所以会在他接着电话离开的时候暗暗松一口气,所以,会在以为没有人守着的时候,想要去把那个东西取出来。 总算回到了公安局里,温越表示他还什么都没干,都怪仪器还不够先进,耗费的时间太多。 一路上,那个女生坐在警车的后面,都瑟缩着身子,嘴唇苍白地发抖,在她的手上,还缠着几圈纱布。Demon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上在膝盖上整理着照片一类的东西,抬头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看着她害怕得说不出话的样子,还是忍不住说道:“不要太紧张,不会有事的。” 女生闻言慢慢地抬头,从她的位置上,只能看到Demon的侧脸,犹豫了好久,她才抖着嘴唇说道:“她……她死了啊……”刚刚说完,泪水就已经流了下来。 开着车的李析听着Demon的话,有些不解,但看着后座上女生可怜的样子,终究没有问出来,杀人罪啊,怎么会没事呢? 审讯室中,Demon将一把封在袋子里的手机摆到了桌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和一点,给了女生一杯水说道:“别害怕,说一下你们两个的情况吧。” 李清瑶双手紧紧地扭在一起,半晌后才颤抖着声音说道:“我和她是一个宿舍的,平时关系也还可以,后来,大二上学期的时候,大家一起吃饭,她男朋友加了我的微信,后来又聊了几句,他说他想追我,我知道他是晓寒的男朋友,我一直都在拒绝,还删了他,但是他怎么都不放弃,他一直给我送各种东西,我也不知道怎么跟晓寒说,还一直瞒着晓寒,然后,然后后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晓寒就知道了……” “她什么时候知道的?” “大概……一个星期前。” “她知道之后的反应呢?” “去找了她的男朋友理论,然后她男朋友要分手,她怎么都不同意,也没再跟我说过话,我也彻底地拒绝了那个人的追求……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说着,李清瑶用手捂住了脸哽咽道:“可是,就在昨天晓寒她突然给我发消息,说要在顶楼见面,把事情说清楚。” “她跟你约定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晚上十一点,但是我等了半个小时,她才过来。” “之后呢?” “她一来,就开始跟我讲她和她男朋友之间的事情,讲了将近有半个小时,然后我看表跟她说差不多该回去的时候,她从两个砖后面拿出来一把刀跟我说,说什么她离不开他,他这一生也只能喜欢她一个人,只有我死了,她们才能继续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然后就冲我冲了过来,我……我用手挡住了刀,然后,然后没控制好力气,就把她推下去了,我没想那么做的,是个意外啊……我不知道后面围栏有那么低,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李清瑶说到后面,已经泣不成声。 Demon叹了口气,替她继续说下去:“然后你心里害怕,害怕从刀上会查到她的死跟你有关系,所以从她手里拿走了刀,扔了到了垃圾箱里,对吧?” “嗯,”李清瑶捂着眼睛,哭着说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们不知道,她在掉下来的时候,我还看到她冲我笑了一下,我不敢想,只要闭上眼睛,我的眼前就是她那种诡异的笑,还有浑身是血的样子,我总觉得她会变成鬼,会半夜来找我报仇,我真的要疯了啊……呜呜……” Demon看了一眼旁边的李析,又看了看放在桌上的粉色手机,拿着手机走了出去,案件是自我防卫造成的过失杀人不错,但是这个女生心理上的恐惧,却不是他能够帮忙解决的问题,他想到了让李析不齿的那个男生,原本没有这么多心思的他,在看到女生的情况的时候,终于有些动容,张晓寒的占有欲居然可怕,但是那个男生难道就可以无事一生轻推却所有责任吗? 扭头却看到李析已经从审讯室里走出来,一脸愤怒:“真不是东西,白白毁了两个姑娘!” 摇了摇头,他打开了手里的手机信息页面,在备注“最最亲爱的”的联系人一栏里,有着许多条发于昨天的短信。 “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我室友了?半年前就已经开始喜欢了,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还要委屈自己来应付我?” “就是因为你缺钱吗?用着我的钱,来追别的女生还是我的室友,你还算是个男人吗?我们在一起三年多了,1107天你有几天是真心爱我的?” “你不记得你高二的时候,你因为逃课去网吧被你爸打出家门,我半夜瞒着我爸妈去给你送吃的,送钱,但是你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谢谢,你高三的时候开始努力学习,说要跟我上一个学校,我就每天陪你在教室待到十一点,但是我家门口那个黑巷子你从来都没有送过我,后来成绩出来,我送给你一部手机祝贺你,但是你连我的成绩都没有问一句……我呢?就因为你一句喜欢我,就追在你身边陪了你三年多,我真是傻透了!” “我真的不知道我眼里哪来的你的那么多优点,别人看到的是你大男子主义,我眼里就只有你那些关心我的温柔,别人看到的是你吃软饭,花女朋友的钱,我却一直害怕这样会伤了你的自尊,看到你不在意我都觉得开心,别人看到的是你呼来喝去的脾气,我就只知道你每天都说我喜欢你!” “别人都说,你能找到我这样的女朋友真实万幸,我呢?我一直觉得,我能一直陪在你身边真是太好了。就算是现在,这一秒,我都清楚的知道,我爱你,我还是爱你,我爱你爱的这么卑微,你为什么还不要我?” “你要是不要我,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你就不能回我一句话吗?你就不能问问我要做什么吗?你要是没有我,你还怎么生活下去啊?你为什么不要我?我们以前不是发誓,要永远在一起吗?” “你是不是喜欢李清瑶,那我让她把你让给我好不好?她要是同意了你就跟我继续在一起好不好?我去找她了,你等我。” “我爱你。” 第一百二十五章 接受无能 “我爱你。” Demon收拾着跟案件有关的东西,手指最终停在那部手机上,看着最后连续三行的我爱你,想了想,将手机连着密封袋放到了证物袋里。 “蒙哥,家属到了!”外面有人叫他。 “知道了。”他将东西放好走了出去,一出门就看到了从法医处走出来的安策,原本压抑的心情立刻好了不少,说实话一个人应对案件有关人员的家属,尤其是死者的家属的事情。 他真的很不擅长,他能理解失去亲人的痛苦,也能理解他们不受控制的情绪,正是因为清楚,他才知道言语在这种情况下是多么的苍白无力,要怎么安抚下那种心情,他自己尚且不能明白,又怎么能够承受他人的情绪呢? “你去做什么?”Demon有些不解地问道,见家属不是他去做就可以了吗? 安策扭头看了他一眼:“尸体。” “呃,是啊……”Demon说着看了一眼法医处深处的那个房间,那个年轻女孩的尸体,还在里面。 家属在一楼的一个单独房间里,Demon推门进去的时候,说实话愣了一下,他有一阵没来这个房间了,空旷略窄小的房间,明明加上他们不过六七人,却被塞得满满当当的。 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中年人,一个女人一直在擦眼泪,旁边坐着的男人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捂着眼睛轻颤的手,无疑暴露了他的情绪,应该就是张晓寒的父母了,在他们的旁边,之前见过的白露正搂着妇女不停地安慰着什么,而另一边,雒川初双手插在兜里面,有些好奇的来回看着。 看到Demon进来,雒川初很快恢复成乖巧的样子,倚着沙发边的扶手站着,也不再乱动。 轻呼了一口气,Demon开口准备打招呼:“你们好,我是……” 名字还未说出口,坐在沙发上正在哭泣的女人就已经站了起来拽住了他的衣袖哭喊出声:“警察同志,我女儿在哪?我要见她,你让我见见她,她不可能会自杀的,你们肯定搞错了,你们让我见她,我能认出来,肯定不是她!” Demon不着痕迹地推开她的手,带着歉意说道:“很抱歉,你女儿已经……” “不可能!你们不知道,我女儿那么……那么乐观,她前两天还打电话给我了呢,怎么可能自杀?是不是,是不是有人把她推下去了?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女人不愿意放手,也不愿意相信事实。 白露见状连忙上前拦住女人,红着眼睛劝道:“阿姨,晓寒她已经不在了,你先冷静一点好不好?要不然晓寒她也不会放心的啊,我们先了解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好吗?” 一边一直没出声的男人此时看起来理智不少,声音沉稳地开口道:“警察同志,我女儿绝对不会自杀的,你能跟我说一下情况吗?” Demon总算抽出了自己的手,去旁边接了一杯水递过来:“我来主要就是移交一下,尸体,以及说明情况的。” “尸体……”一边的女人喃喃出声,最终无力地瘫在白露怀里,由着她把自己扶到了沙发上,安策也终于能从门口进来,走到墙边,但没有立刻就说什么。 “关于你们的女儿,我想你们需要知道的事情很多。” “你……这是什么意思?” “根据我们的调查,你们的女儿涉嫌预谋杀人,而从楼顶摔下来,将会被划入被害人正当防卫的范围。所以,请你们做好收到检察院通知的准备。” “这……”女人微张着嘴巴,反应了一会儿,突然张口大叫道:“这怎么可能!我女儿怎么可能杀人!你们怎么查的案子啊?” 说罢就已经挣脱了白露的胳膊,冲上来拽着Demon的衣领将他推到了墙上,Demon的后脑勺不受控制地撞到墙壁,发出咚的一声,接下来脸上也立刻传来一阵疼痛,他看着面完不断大叫着“不可能”的妇女,丝毫没有在意身上的痛感,也没注意要上来劝住女人的安策,极其冷静地接住了她又要打过来的一只手,接着站直了身体,语气淡然:“我说的都是事实,只不过尸体是没有办法认罪的,所以具体情况,还是会有检察院判决。” 不光张晓寒的母亲,一直站在她身后想要拦住她的白露在此时也是一脸呆愣,显然她同样无法接受这一事实,自己的几年的好友,突然离世不说,还想要杀人,所以才会掉下楼,这简直是要毁掉她一直以来对于友人的认知。 在她的印象里,那个女生爱笑,善良,乐于助人,喜欢穿裙子,长头发的样子很好看,怎么可能会是一个杀人犯呢?她甚至到现在都无法想象到那个人掉下楼的样子,更别说她想要杀了别人。 但Demon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转身离开,不再顾及身后还在不断喊着的女人,安策原本打算做的事情,也在看着几人不冷静地样子之后,只好暂时放弃,跟着Demon走出去,结果一出去就看Demon倚在墙边,有些无奈地揉着自己的后脑勺,不由勾唇:“我还以为你不知道疼。” Demon斜眼看他,揉着后脑勺的鼓起的包说道:“好久没见过情绪这么激动的家属了。”说罢边揉着边往楼上走过去。 “自己的女儿,从自杀者变成了杀人犯,换哪个父母都不能接受的。”安策看了屋内一眼,说罢也跟了上去。 但是把情绪撒到别人身上又算什么呢?索性她打的人是Demon,是经常面对这种案件这种事情的警察,是强迫自己去体会这样的情绪,告诉自己两巴掌不算什么的人。 Demon确实觉得这两下不算什么,但他也不是没有痛感的人,只是相比自己身上的疼痛,他更愿意冷静地去想怎样解决问题罢了。 “话说,死者是为了什么想要杀人的呢?”安策跟他一起走上楼梯问道。 “为了一个不喜欢她的男人。” “这……”安策有些微愣,低头道:“至于吗?”他是在难以想象,一个不过二十岁的大二女生,会做出这种事情,为了一个根本不喜欢自己的男生而杀人,不是很讽刺吗? “谁知道呢?她可能觉得让那个男生喜欢的女生从世界上消失,就能让男生继续和她在一起吧。”Demon不可置否。 第一百二十六章 参军 Demon有些犹豫地看着转身已经要走去法医处的安策,最终只是抬手拽了一下他的发梢,却在他回头的时候就已经转身离开。 安策颇为不解地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只有倩倩一个人房间,有些无奈地理了理头发,走了进去。 自从那件事件以来,他和倩倩之间的关系就有些微妙地尴尬起来,虽然在处理这个案子的时候是他在那之后第一次上班,所幸局里也没追查他什么责任。 不过半天的相处,看起来倩倩依旧是像从前一样,把他当做前辈或者同事,偶尔还会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但是他却总有些分心,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才好,面对这个喜欢着自己,却又“伤害”了Demon的姑娘。 他呆呆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却又不知道该干什么,索性找了些尸检有关的课题出来研究。 公安关于张晓寒的案子基本已经结束,但是这个案子本身,对于张晓寒的家人,对于李清瑶或者她的家人来说,却远远没有结束。 下午,张晓寒的父母始终是一脸悲伤的样子,接受了所有的手续,白露在见过张晓寒的遗体后,也终于跟着雒川初离开。 “唉,露露?咱别哭了行吗?你今天的泪水都够你一年的本了。”雒川初叹了口气,颇为无奈地拉着身边的女生的手,以免她擦着眼泪就会不看路地撞到哪里。 “雒川初!那可是我朋友啊!”白露红着眼睛瞪着自己身边的男生,一脸怒气。 “我知道那是你的朋友,所以你今天要是把眼睛哭瞎了,难道你朋友就会开心了吗?”雒川初拿着一张纸巾,小心地给她擦眼角,生怕生怕弄疼了她。 “哭累了没有?要不要去吃点东西?”他一边给她整理头发,擦着眼泪一边有些絮絮叨叨地说道:“那边有一家很不错的甜品店,你最喜欢的马卡龙好像还有了新口味,要不要去尝尝?”却不想他说着,白露的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甜品店里,白露委屈地低着头,小声问道:“你说,晓寒她为什么要那么做啊?她怎么这么傻?那个男生有那么好吗?” “说实话,我觉得没有,长的也没有我帅,人缘也没有我好,性格也不如我,我也不能理解为什么。”雒川初看起来回答得很是认真。 “嘁,不要脸。”白露白了他一眼,对于他没底线地夸自己的行为十分不屑,但阴郁的心情却还是明朗了几分,佯怒着别过头不去看他,盯着窗外的车来车往。 却在下一瞬却发现自己的手被人握住,她的脸上飞快地抹上一片红霞,看了面前的人一眼,语气霸道,但眼神却有些飘忽地问道:“你干嘛?” “我……跟你说件事。”雒川初犹豫了好久才张口说道。 “什么?”看着雒川初的神情,她隐约意识到一分不对劲,不知为何又有些紧张。 “我,决定去当兵了。” “你……你再说一遍?”白露不可置信,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雒川初很实诚地重复,连语气都没有变化道:“我,决定去当兵了。” 白露张着嘴,半天后才说道:“不,不可能的,阿姨不会同意的。” “她不同意没关系,我会偷偷去的,你可别卖我啊!”雒川初颇为警惕。 “什,什么卖你,那你告诉我干嘛?”白露生气地抽回自己的手,拿了一块马卡龙塞到自己嘴里,发泄似的嚼着。 “呃……”雒川初一时无言,仔细思考了一下才说道:“我就是提前跟你说一声,让你有个准备时间,万一到时候你太想我了怎么办?” “谁……谁会想你啊!”白露气急,直接在桌子下面踹了他一脚。 雒川初弯身揉着腿,龇牙咧嘴地说道:“你这么暴力,难怪大学两年都没找到男朋友。” 白露觉得自己真的是败给这个人了,恨恨地咬着牙:“对,你不暴力,你温柔体贴,难怪这才大一一年就有排着队的女生追你!” 原本只是气话,却不想雒川初有些微愣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这个白痴,白露彻底连话都说不出来,直接一巴掌拍到桌子上:“雒川初!你当你的兵去吧,最好永远都别回来了!”说完怒气冲冲地走出了甜品店。 “哎?”雒川初无语,什么鬼,怎么就生气了啊,在这一刻,他突然莫名地分外地想念自己安静的室友,虽然相比说话,写字或者打字的速度会慢一点,但通常都不影响交流,关键是没有莫名其妙的脾气,有时候他会不自觉地去想,女生有什么好的?为什么一个个男生都那么趋之若鹜呢?一个好的室友难道不够愉快的玩耍吗? 对了,自己的室友长得还世界第一的好看,女装起来秒杀曲大女生绝对没有问题。 该死,怎么想到余望身上去了,他急急忙忙地打包了剩下的马卡龙,追了出去,白露的身影却早已经在几百米开外了,他只能先庆幸一下这丫头走的是直线,没有丢掉真是太好了,然后掂着东西就追了出去。 白露一边走着生气地骂着:“白痴雒川初,气死人了,我真是瞎了眼……” 但是快步地向前走着,她又忍不住地回头去看看身后,终于看到那个匆匆忙忙地追过来的身影后,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小得意,随即依旧是向前走着,却不由自主地放慢了速度,等着后面的那个人赶上来,却在那人真的来到她身边的时候别过头:“你来干嘛?不用你管我!” 雒川初喘了一口气,一脸无辜地说道:“我们俩,现在要去同一个地方啊。” “你!”白露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再次爆发:“去死吧你!”说完彻底地大步离开。 雒川初连忙追了上去:“哎哎哎,姑奶奶我错了还不行吗?” “你哪有错?你错哪了?” “我……我也想知道啊。” “……滚!” “我也要回学校啊……” “那你离我远点!” “哦。” “……” 阳光很好,姑娘的背影很好看,斗嘴的样子也很可爱,少年的额头有一层汗珠,手里提着女生爱吃的食物,一直走在靠近车辆位置,不管怎么看都是一幅美好的画面。 白露再后来常常会想起这一天,如果人可以拥有未卜先知的能力,那么,她一定会在这一天让自己下定决心,而不是逗弄着竹马,等老了青梅。 第一百二十七章 千万波涛 曲台大学宿舍里面,雒川初抱着自己的画板,尺子铅笔不断地挪来挪去,很认真地画些什么,余望坐在他身后面的桌子上,做着一样的事情,电扇在二人的头上悠悠转转地吹着小风,空气里散着铅笔灰尘,偶尔传来的一阵擦画和轻弹画板弹下橡皮灰的声音。 两个男生一个看起来稍高,很是阳光,画画的动作也很是豪放,另一个眉目淡然,似乎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但却很认真地对待着手里的画,五官更是好看得出奇。但原本安静美好地场景终究是被雒川初打破,他有些无奈地将手里的画推放到桌子上,半瘫在椅子的靠背上:“啊!画不下去了!” 余望却在他吐槽的时候,就已经也将笔放了下来,果不其然,下一刻,雒川初就已经将他的画板拿过去放到了桌子上,自己更是毫不客气地坐在桌上:“哎呀,你别画了,休息一会吧。” 余望那些铅笔在画板上的画作旁边直接写到:作业。 “我知道是作业,知道是作业,但是以你的水平还不是一会儿就完成了吗?”雒川初毫不在意。 余望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又写到:怎么了? 相处也有几个月了,他好歹算是有几分了解自己的室友的,放下正画着的作业来找自己,还是一幅不准备走了的样子,多半是有事情的。何况,恐怕面前的人,是他在这个地方,唯一个可以正常接触了解的人了。 “我跟你说了,你可别生气,或者伤心啊?”雒川初有些警惕,他可刚刚才好不容易地哄完一个人的。 余望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那个,这学期快结束了,我报了名去当兵,估计……估计下学期就来不了了。”说完他就垂着头沉默下来,他如何不知道余望的情况,这个永远一幅冷漠样子的漂亮男生,虽然应该没几个人愿意被这样形容,但是他实在是找不到其他的形容词了,这个相处了几个月的室友,恐怕在这个地方,就只有他一个可以交心的朋友了,如果自己离开,他真的不知道他该怎么办。 余望眨了眨眼睛,有些惊讶,还有些说不出的难过,难得带着感情的眸子煞是好看,雒川初强忍着想要去安慰他的冲动,想说话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余望愣了好久,才在纸上写到:多久? 雒川初叹了口气:“你还真是不了解这些东西啊,参军,一般来说至少需要两年吧,而且,两年之后,我也不知道我会不会回来。” 余望依旧是眨着眼睛,此时不需要他写字,雒川初也觉得自己听到了一个“哦”。也是,还能有其他的什么回答吗? “哎,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要去当兵吗?”雒川初换了一个姿势。 余望有些淡漠地点了点头,摆正了画板,看样子是想要继续他的作业。 雒川初完全没有被无视的自觉性,一只手压着画板上铅灰少的地方阻碍着余望要落下来地笔,一边自顾自地开始解释,他知道就算不想听,他只要开始讲,余望还是会很认真地听他说话,哪怕有时候他真的有些无厘头并且话痨。 “其实我父亲就是一名军人,因为工作他就很少回家,但是从两年前开始,他突然彻底地失去了行踪,我们家里人都以为他殉职了,所以我妈妈其实特别抗拒部队,我原本打算高中毕业就去参军的,但是我妈不准,我就放弃了,但是现在,我觉得我还是放不下,还是想去。” 果不其然,余望认真地听他说完后,在纸上写到:那你妈妈同意了吗? “怎么可能,我就没敢告诉她,我是偷偷报名的,到时候去都去了,她也不能拿我怎么样对不对?虽然有点对不起她。” 余望敛着眉,莫名有一丝失落,不知道因为知道就要和这个人分开,还是因为什么其他原因,妈妈啊,这个词跟他的人生仿佛没有一点关系,非要说有的话,恐怕只就只有仇恨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羡慕雒川初这样有人关心的生活,而自己承受的是所有人的离开。 “自己的事情应该由自己决定。”他在纸上写出一句话。 雒川初蛮惊讶于余望竟然会说这种像是鼓励似的话语的,毕竟在他看来这个人完全就是油盐不进,甚至有时候就像是进了修行道的少年,一副淡漠了然一切看破红尘的感觉,再这样一个可以出道的人身上,实在是很有违和感,现在这个冷漠的小和尚又说了话,是写了字鼓励自己,更让他觉得违和感满满。 这么想着,他不由伸手附上了那个人的额头:“没发烧吧……” 却不想余望在接触到他温热的手心的时候,身体骤然一僵,手里的画板没扶稳向地上掉入,他僵着身体有些慌乱,手一推桌子,重心不受控制地带着椅子一起就向后倾。 雒川初被吓了一跳,手还没来得及收回来,既想要帮忙拿住画板,又想要扶住向后倒的椅子,却没注意自己还双腿悬空地坐在桌子上,瞬间从桌子上摔了下来。 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已经摔倒了地上,膝盖还有胳膊肘,腿上还有手上都穿来一阵地疼痛,但是此刻这些他一处都顾不得了,看着面前离他只有几厘米的一张脸,他内心的第一个反应竟然是,这皮肤也太好了吧? 然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嘴唇上,奇怪的触感是来自哪里,他的脑袋在瞬间爆炸开来,随机变成一片空白,不论他平时表现得有多么聪明多么机智,此时此刻却完全不知道应该要怎么做。 他身下的那个人,闭着眼睛,眉头轻皱,似乎是在忍耐着身上的疼痛,秀气的眉头下面,是弯而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有一层阴影覆盖在眼睛上,雒川初敢发誓,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男孩子,同时他也敢发誓,现在的情况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大脑还没有清晰过来,余望已经抬起一只手睁开眼睛捂住了头上一个地方,显然他也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眼神微暗,他收敛起了眼里只有在雒川初的面前才会显露出来的神色和光芒,重新恢复成平日里毫无感情的样子,但不一样的是,他的眼眸深处分明隐藏着千万波涛。 第一百二十八章 心里住着魔鬼 画板在地上还滚了半圈才摔到地上,余望看着眼前表情还是呆滞着的男生,本来想要推开他的,刚动了动被压的有些疼的嘴唇,却发现雒川初好像被针扎了一样,从地上跳了起来,却在下一瞬没忍住身上的疼痛,跌坐到了地上。 他才扶着身上被压疼的地方,也坐到了一边的地上,椅子倒在他的旁边,在旁边是画板铅笔橡皮,空间不大的地方立刻显得脏乱起来。 揉着因为磕在椅子的后背上,而成为身上最疼的地方的后脑勺,他轻轻咬了咬下唇,缓解些嘴上的痛感,还体会着刚才的感觉,刚刚,自己被这个人,亲了。 他清醒地认识着事实,其实他也清楚只是个意外罢了,但是心里却在感受到这一事实时不受抑制地留过一丝酥麻,一阵刺痛,那种感觉他没有办法形容出来,却是他毕生没有体会到过的感觉。 自从余桐离开,就再也没有人触碰过自己的身体,握手也好,搂着他的肩膀也好,他一直以为,以后都不会再有这么一个人了,一个可以称之为是自己的家人的人。 面前的人,雒川初却在一次又一次地挤压着二人之间的距离,从一开始因为自己被诬陷他邀请自己搬到他的宿舍,二人开始同吃同住,雒川初会经常有事没事地找他聊天说话,这个人性格本也就是这样的,他善良,正义,自由,乐观。 但是余望深知,这个人根本就是自己的对立面,在自己的的心里,住着一个魔鬼,魔鬼很听话,从来不暴走,但却时时刻刻都能真切地感觉到,在这社会上生活了这么久,他的心里住着的只有魔鬼。 从他小时候就明白他不可能开口说话起;从父亲离世后,家里那个他应该叫奶奶的人把他扔出门外起;从他的母亲,那个叫唐挽晴的女人对他漠不关心起;从唐挽晴抛弃他们离开起,他就彻底明白了自己与他人的不同,不只是身体上的,还有心里的。 他会画画,他觉得那些随意组合的颜色可以代替他宣泄出他内心的情绪,每次用蘸着各种颜色的画笔抹到干净的画纸上的时候,他都有一种发泄的快感,但也只有一瞬,也只不过是一点发泄。 直到,他得知了那个世界上唯一个肯耐心温柔对他的女生的死亡,听说尸体没有头,但他只在路过的时候看到了地上的一些鲜血,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自己内心深处的躁动,那天晚上他画了两张画,一张是余桐活着时候的样子,栩栩如生,笑语晏晏,另一张,是血红的天空下,一颗正在滴血的,放在一个椅子上的头颅,长头发,看不清脸,他把画藏了起来,没有让任何人看见。 后来,他收到了一封信,上面写着一个时间和地点,他应约去了那个公园,却收到了应该叫做奶奶的老人离世的消息。 回到家的时候,他看到了厨房满地的鲜红,那液体还在流淌着,地上的老人睁着眼睛,目光不知道在看着哪里,脖子上一道深深的伤口,甚至可以看见已经要分开了的白色骨头。 他站在门口,只觉得手脚冰凉,但是却没有一丝害怕的情绪产生,他跟这个人并没有感情,但他认得约他出去的那封信上的笔迹。 在那一瞬间,他感觉全世界都已经离自己而去,并不是死的人对自己有多么重要,只不过他知道,这个世界上跟自己有着联系的最后一个人也没有了,他彻底地独立了,没有人认识自己,没有人知道自己。 在唐挽晴被抓之后,他更不明白自己是为什么而活着了,他想总要做一件事情的吧? 于是他找到了没有入狱的那个人的住所,过去找那个人,带了一把刀。 男人看到他的时候一点也不惊讶,坐在地上喝着酒,絮絮叨叨地跟他说:“其实江仄是个好老板,只不过,这个世界上有东西更恐怖,有你想象不到的恐怖存在,懂吗?” 余望摇了摇头,没说话。 男人灌了一罐啤酒继续说:“想不到啊,那女人竟然能有你这么好看的儿子,哈哈哈,真想不到,你妈妈对你怎么样?我猜很不好吧,那个女人啊,原本在世界上只对一个人好,就是她自己,现在呢,她对包括自己的任何人都不好,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女人的存在呢?你说是不是?” 余望站在桌子边,打开了桌上的一个背包。 “那,你来找我是做什么的?会喝酒不会?陪我喝两杯怎么样?男子汉这么大了,应该学会喝酒了哦!” 余望用手帕掂着拿起了里面的三棱刺刀,放在手上观看,就是这个东西,夺走了余桐的生命,但他却觉得,这个东西,很好看,光泽形状,都很好看。 “说实话,我看到那女人要杀了你的时候,真的是吓了一跳啊,什么虎毒不食子,女人是老虎,这个逻辑,叫瞎掰。”男人看起来喝醉了,但眼睛分明堕落而清醒。 余望转身,拿着刺刀蹲在男人面前,将刺刀抵在了男人的心口上。 男人突然笑了,从他手里拿过了刺刀,笑着说道:“小兄弟,你可别成为第二个那个女人啊。我呢,就做个好事吧,你这么好看的手,还是别弄脏了。” 余望站了起来,没有丝毫防备,眼神冷漠。 他做完了最后一件事,他开始觉得,自己是不该被单独地留在世界上的人,唐挽晴应该将他一起杀掉,也好过让他成为社会里面的“孤魂野鬼”。 那个时候是江仄让他放弃了这个念头,是江仄跟他说,他不是一个人,他还有着一个身体里有一半血液是相同的的哥哥。 住进江仄的家里后,他拥有更好的生活,他不善于与人交往,不意味着他对人情世故一窍不通,至少他明白,自己周围的环境在真真切切地发生着变化,江仄是真心待他的,家里的阿姨也很喜欢他,凡是他回家的时候,饭桌上总会有他喜欢的菜,但是他却总觉得,这些不够,这些还不够他彻底认清自己。 但是雒川初是个意外,这个莫名其妙进入他的生活的男生,浑身上下都是让他难以招架的bug。 第一百二十九章 杀了吧 这个男人做到了许多别人不曾做过的事情,余望自己也渐渐意识到,这个人对自已来说已经是特殊的存在了,他会主动关心他,会仔细体会他说的话,会了解他的生活,这是和他生活了十几年的余桐都没有做到的事情,这样的人,在这世上就只有这一个雒川初。 他开始渐渐害怕,害怕自己会离不开他,当雒川初说出他要去当兵的时候,他没有任何表现,他早就忘了应该怎样正确地表达自己的情绪,分别这种事情,他也体会过这一次。 而与人交往,他也只经历过这一次,他的手上是沾着罪恶的血液的,哪怕那个人是自杀的,但如果自己不去找他,他可能只会被警方找到,逮捕,就算是死刑也还可以多活些时间。 他经历的太多了,所以不管他的内心里如何恐惧,如何惊讶,他的心里都有一个跨不过去的墙,阻碍着他表达自己的情绪,这种情绪,早就在他面对余桐的尸体,奶奶的尸体,自己亲生母亲的追杀,自己亲手准备了结,别人生命的时候消耗殆尽了。 他的心里对自己的面前这个就要离开的人,第一次产生了抗拒的情绪,如果都要离开了,那还是越早越好,自己的生命里再没有这个人了最好,所以当雒川初的手覆到他的额头上的时候,他没有一丝犹豫的选择了避开,但却不想自己给自己招来了更亲密的接触,自己的初吻和一个男生。 他的心里立刻就炸开了锅,但面部表情依旧是冷淡的,似乎他根本就不在乎这种事情,但实际上呢,他惊讶,他无奈,他不知所措,他的心脏比任何时候跳的都要快,他甚至,有些留恋那种异样的感觉。 他蹙着好看的眉,眨了眨眼睛看着一脸呆滞的雒川初,从地上站了起来,忍着疼痛扶起椅子,捡起画板和铅笔橡皮,再看向画板上的设计稿图时却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如何下笔了。 雒川初也慢慢从地上起来,红着脸沉默了半天,只说出来一句:“我……我不是故意的!” 余望当然知道他不是故意的,根本不需要特地解释,他那些铅笔在之前写的字下一行犹豫了半天,才写到:我知道。 “那个,你饿不饿,我出去买饭,给你带回来吧?”雒川初有些小心翼翼地转移话题。 可以。余望回答得很简单。 连他要吃什么都没有问,雒川初就已经从宿舍里面逃了出来,不知为何,明明开着空调,他却总能感觉到周围一直在持续升温的空气,他的脸都有些发烫。 他也实在不能理解,自己竟然会那么不小心,初吻就给了自己的室友?还好没有人知道,要不然自己的一世英名……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其实也不算是毁于一旦吧,他也不歧视同性恋啊? 他摸着嘴唇跑神,竟然突然回味起刚才的感觉,竟然,觉得有点软?他越来越觉得余望根本不是个男生,是女扮男装,像祝英台一样跟自己住在一个宿舍,然后说不定哪一天就发现其实是个女孩子,然后跟自己先来婉转缠绵的…… 我去,脑洞有点太大了。雒川初拍了拍额头,自己最近这是怎么了,动不动就瞎想,路上随便看到一个美女,也总想着跟余望比一比,是谁更好看。不行不行,这是病,得治。雒川初摇着头警告自己。 其实他自己没有注意到的是,很余望住在一起之后,他的话也变得多了起来,一开始纯属是为了多和这个人有交流,但是后来却渐渐养成了习惯,总会和余望唠叨一堆话,似乎是连着余望的那一份一起说了一样。 两份盖浇饭很快带回来,两个人很默契的没有提刚才的事,准确来说,余望又不会说出来,雒川初当然不会自掘坟墓。 通常情况下,吃饭的时候,雒川初抱着自己的饭碗,负责一边吃一边东拉西扯,余望就只负责点头,摇头,眨眼睛。 虽然刚刚有些尴尬,但是一个出门一趟,另一个冷静一会儿,也算是就此揭过,不再重提。 雒川初再次颇有兴致地唠嗑:“对了,你今天上午回家了,你知不知道我们我们学校有一个女生跳楼的事情?” 余望摇头,他确实不知道,下午过来的时候也没注意有人都在聊什么。 雒川初迅速简明扼要地说了一下情况,随后免不了感叹:“为了一个自己喜欢,不喜欢自己的男生杀人,女生都这么恐怖的吗?” 余望却停下了吃饭的动作,拿了一边的一张纸写到:如果是我,会先杀了那个男的。 雒川初目瞪口呆:“真的假的?为什么?” 余望看了他一眼,写字的笔画极其认真,但似乎懒得写太多字,只写了个:欺骗利用。 雒川初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是说男生不光欺骗了张晓寒的感情,还在利用着她,确实过分,同为男生,他以此为耻,但是不知为何,他从余望的身上感受到一丝寒冷,让他有些害怕的寒冷。 如果是他,他会先杀了那个男的。他看着笔劲不同平常的一句话,突然觉得,这可能根本就不是玩笑话,如果有人会欺骗他,利用他,他真的会杀了那个人。 雒川初觉得自己可能是因为不小心和余望亲上的原因,他现在对于余望的情绪和反应,感触得极其敏感,他清楚地感觉到,本就不擅长开玩笑的余望,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的认真的心理。 同时他又有些心疼,是怎么样的经历,才让这个干净漂亮的璞玉般的少年,会有这样的思想呢? 他轻轻开口问道:“余望,你好像从来没跟我说过你家的情况?” 余望扒了一口饭,看着他点了点头。 “那,你家人是做什么的?”他问道,虽然是室友,但是余望本就是半路进入班里面的,任谁都能看出来他有些不同的经历,但想来原因应该都是他口不能言造成的,大家也没有多去了解。 但是现在,他看到了这个人的过去给他留下的敏感和决绝,就当是他无聊的正义感在作祟好了,他第一次,想要认真地去了解,去参与到这个男生的人生当中。 第一百三十章 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余望摇了摇头,不想回答,并不是因为那些事情对他来说有多么的不可提及,他只是突然想到,面前这个人在半个月后他们可能就再也不会相见了,他不想让自己留下这种第一次踏出自己的心去和别人交往,就迎来分别的经历,如果是这样的话,还不如一开始就不接触比较好。 雒川初没有想到自己受到的竟然是坚决的拒绝,气氛骤然尴尬起来,但是他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劝散这让人难受的感觉,无言地吃完饭,收拾辣鸡,两人继续默不作声地画着设计的作业,都有些心不在焉。 余望的心脏依然跳得很快,一收一缩让他觉得有些疼痛,他不是很理解,他只是想断了这一点同学之间的情谊罢了,为什么会这么疼。 这种事情,本没有这么难的,只是因为他从来没有经历过,从来没有体会过,所以一点点的难堪和不舍都被无限放大,好像失去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一般。 人啊,都是在不知不觉中将对方放到很重要的位置上的,等真正意识到的时候,那个人的名字就已经刻到了心脏上,连呼吸,都会被对方所影响。 他后来有时候会想起来这一天发生的事情,也许如果在这一天他没有在意那种心痛的感觉,而是下定决心彻底地放弃这个男生,也许两个人都会是好好的模样。 晚上十点半,曲台中心医院的病床上,周小易完全没有睡意有些艰难地做着一些简单的运动,好让自己的身体没有那么僵硬,但终究是太久没动过了,不一会儿就摊到了床上,心下有些不爽,他也不知道要多少天才能出院,在这医院里面他真的都快要憋死了,白天李析有给他打电话,告诉他他们几个小时破了一个反转案,跟他嘚瑟他有多么的英明神武。 他无语,都不用想肯定都是蒙哥的功劳,还反转案,也不知道他从哪编的这么个名词,不就是坠楼变他杀变被害人自我防卫嘛,现在这么多传媒渠道,真当他什么新闻都不知道,什么消息都收不到吗? 他这边正气着,想着怎么样早点康复回去大显身手,没注意到门外两个偷偷摸摸的人偶尔传来的声音。 “江大总裁,你想看人家就自己过来看啊,拉上我是什么意思?”顾有懿一脸不服,他白天刚在曲台各个点转了一圈,回家还刚闭上眼,就被加班回来的江仄给拽了起来,来到了这个医院。就算是这是个全国有名,技术高超的大型医院,他也没有兴趣半夜过来好吗? “废话,我现在不方便见他,你去看看他睡着了没。”江仄靠着墙说道,一点也没为自己的要求感到尴尬。 顾有懿愣了一下,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扶着门笑弯了腰,又迫于这里是医院,捂着嘴压低了声音笑道:“天呐,我的大总裁哈哈哈,叱咤风云这么多年,现在看个病人还只敢在人家睡着的时候看,哎呦喂,真是活久见哈哈哈……” 江仄白了他一眼,毫不犹豫地一脚踹到了他的屁股上,然后自己就已经侧身躲到了墙后面,顾有懿的身子随即撞到了门上,虽然他反应很快的用手卸掉了不少的力,还是发出了轻微的碰撞声音,周小易被吓了一下,连忙坐正了身体,没敢出声看着门口,却没发现有什么动静,可能是有人路过碰着了吧,这样想着,他靠在枕头上拿出了手机,准备玩会儿游戏。 门外面顾有懿瞪着江仄:“你这样人家就算睡了也会被你吵醒好吗?” 江仄横了他一眼,小声道:“少废话,快点。” “你这是求人应该有的态度吗?” “红烧鱼。” “嘿,就算你们家阿姨的手艺真的很好,我随便找个饭店也能吃到好吗?” “大闸蟹。” 顾有懿拧着门把手推开门,只叹了一个头进去,周小易抬眼就看到一个陌生男人有些无辜地冲他眨了眨眼,他刚想开口询问,却看到男人立刻抬起手指在嘴上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眼里流露出一丝歉意点了点头就把头缩了回去,关上了门。 可能是进错房间了吧,周小易没有在意,操纵着角色收下一个人头。 而门外面,顾有懿关上门对上藏在墙后看着对面墙壁的江仄听到关门声后斜过来的眼神没有一丝心虚地小声说道:“睡着了。” 江仄挑眉,点了点头:“你可以先回到车上等我了。” 顾有懿白了他一眼:“我都不想说你见色忘友!”说罢还是向电梯走过去,却在转身之后的瞬间,唇角就已经勾起了幸灾乐祸的弧度,内心暗道:兄弟,哥们儿能帮你的只有这些了。 江仄轻呼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走了进去,却在进去的那一刻,听到了从手机上传来的一声“double kills!”的女声,他瞬间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也在瞬间在心里将顾有懿来了个凌迟处死,甚至在瞬间狠狠地吐槽了这个医院优秀的隔音效果。 但是这些都没有用,因为在在下一瞬间,他就已经和床上听到动静从手机上移开目光看向门口的周小易来了个四目相对,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周小易呆愣地看着面前熟悉又不是那么熟悉的男人,手指停下了操作,同时停下的还有大脑机能,他只记得马秀跟自己说的“江哥照顾了你好几天呢”,还有季钟廷跟他说的“因为他喜欢你啊”,当时他都可以装傻充愣地逃过去。 但是真的当他清醒着面对上这个大半夜偷偷来看他的总裁的时候,他彻底地懵了,甚至从江仄惊讶的表情上来看,他已经更加相信季钟廷说的话了。 江仄怎么说也是每天周旋在无数商场官场上的老油条之间的男人,此时看着面前一脸呆萌的男生,无力地抽了抽嘴角:“呃,我替Demon来看看你。” “晚上……十一点?”周小易地语气带着耿直地怀疑。 江仄无奈地叹了口气,反手关上了门,来到病床边说道:“本来不想这么早跟你挑明什么的。” 周小易看着已经死亡了的灰色手机界面,低声道:“昨天晚上,季钟廷跟我说过了。” “他怎么跟你说的?”江仄挑眉,暗骂自己大意,竟然能让季钟廷有机会过来这里。 第一百三十一章 我喜欢你 “他说你……”周小易挠了挠头,小心地打量着江仄的脸色,说不出来话。 江仄本以为那人是来告诉他他失忆之前发生的事情的,但现在这样看来,似乎是告诉了他,感情方面的问题吧,他暗自怀疑,难道姓季的良心发现干脆把帮他告了个白?他迅速否定了这个想法,或者他是将两个人的情况都说出来,妄想重新来过,让小易自己做选择还差不多。 江仄敛眉思考了半晌才抬头问道:“你,有没有想起来什么?” 周小易不再对他知道自己过去的事情表示好奇,径自摇了摇头:“不知道,有时候会有一些……片段的感觉。” “那,你想早想起来,或者是知道以前发生过什么吗?”江仄问道。这本就才是最重要的,如果他不想回想起来以前的事情,他也绝不会逼他,如果他愿意,想要重新捡起来那一段记忆,那么他也一定会倾尽全力去去去帮助他,帮他完成他想要做所有的事情,仅此而已。 周小易有些呆呆地,他回想起梦里面看到的场景,那个手执枪械面容冷酷的人,那个白色衬衫笑容温柔的人,那个浑身是血跪倒在地的人,还有那时候的心痛,他心不在焉地拾起角色向前冲锋,一边无力地说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江仄无奈。 但周小易的表情依旧是带着茫然,语气呆滞地叙述着自己心里所想:“我不是很清楚,以前我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也没有任何压力,我一直觉得就这样活得也挺好的,但是就在前几天,我突然觉得想起了什么,但是心里也空了一块,我总觉得,那我忘记的那一段记忆里面,有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我总觉得,如果我连他都想不起来的话,就连好好活着的资格都没有了。” “有多重要?”江仄问出的问题让周小易愣了一下。 犹豫了半晌,他才小声说道:“我总觉得,他比什么都重要,比一直帮助着我的折戟,还要重要……” 江仄闻言有些哭笑不得,但突然又有些怀疑,在这个男生心里,那个很重要的人,是不是自己。 “小易,你还有多久能出院,或者能够自己行动。”江仄强行拉开话题。 “呃,出院的话什么时候都差不多了,但是自己行动,恐怕还早。”周小易不太理解为什么要问这个。 “那好,一周之后我来接你,去我家里。”江仄果断地说道。 “哈?为什么?”周小易从深沉的回忆气氛中苏醒,抬起头问道。 “你,要是出院了有人照顾你吗?”江仄很公正地问道。 “没有。”周小易回答得很老实。 “那你有自己照顾自己的能力吗?” “没有。” “那你有工作可以做吗?” “没有……”周小易的回答越来越没有底气。 “所以说,先来我家里,一来不用麻烦别人,有人可以照顾你,二来我家里大,多你一个不多,三来……”江仄说到这里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三来,我觉得这样应该有助于你恢复记忆。” “为……什么?”周小易不解,这和他的记忆有什么关系。 “我相信,我身上有些东西是可以刺激起你的记忆的。” “比如呢?”周小易现在已经说话不过脑子了。 “比如?”江仄挑眉,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欺身压上。 周小易的后脑勺随着力气被砸到倚着的枕头上,从唇齿上传来温热的触感,他全身的毛孔似乎都受到了刺激,感官也无限扩大,从被压着舔舐的嘴唇到被摩擦的发根,无不疯狂地提醒着他的身体在做的事情。 他的手里还拿着正在游戏中的手机,被压在了江仄压上来的身子下面,嘴上的触感渐渐加深,他突然感觉到从唇舌呼吸传来了一股异样的味道,他对味道一向敏感,像是男士香水,又带着一丝柠檬香皂,甚至能闻到一丝淡淡的烟味,这种味道,他只在一个男人身上尝过,就是那个在酒吧里面,强吻了他的那个带着面具的男人。 周小易明白了这个事实,心里有些不舒服,并不是生气或者是不满,他也说不上来,只是有些不能理解,为什么要带着面具做那样的事情,但只要想起来那个时候男人在他的身体上进行的挑逗触摸,他就觉得身子一阵发麻,一阵燥热。 但是他没有力气去反抗,和第一次一样,他对于这个男人的吻,一点点办法都没有,只能任由这个人抽空自己赖以生存的氧气,像是脱了水的鱼,只能在一个小水坑里苟延残喘,切盼着别人送来的甘露。 江仄终于移开了自己的嘴的时候,周小易已经满脸都是潮红,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的眼睛慢慢睁开,带着不知所以的情绪。 江仄在他唇上又轻轻蹭了蹭,低声问道:“有没有想起来什么?” 周小易反应过来,想到自己刚刚身体上敏感的反应,一阵羞恼地咬牙切齿道:“想起来前两个月发生的事情!” “嗯?什么事?”江仄微愣,他确实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到这在周小易看来完全就是故意地装傻充愣,他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很好心地提醒道:“0,9,0,1,酒,吧。” 江仄终于意识到他说的前两个月发生的事情指的是什么,有些小心翼翼地说道:“你,都知道了?” 他有些羞愧,瞒着自己的身份做那种事情确实是他的不对,但他在当时那种所谓的游戏的氛围下,也确实是一时没有忍住,那完全是意料之外发生的事情,况且,当时他们不过数面之交,他确实是不知道应该直接面对他的时候做些什么好。 “你到底是……”周小易只问了四个字,便说不清楚话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知道什么,是江仄的身份吗?那不是很明显吗,总裁,商人;是江仄想要做什么吗?他想要接他和他一起住,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能想到这样的回答从江仄的嘴里说出来的样子;那是江仄对他到底是怎么样的感情吗?他迷茫了,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逃避这个自己想知道的答案。 “我喜欢你。”江仄盯着周小易地眼睛,回答得毫不犹豫。 第一百三十二章 行不行? 在周小易呆愣地眼神里,江仄的语气却极为认真:“我喜欢你,虽然我让你不要靠近季钟廷,但是他说的没有错,我就是喜欢你。比你的记忆里面的,我们第一次见面,喜欢的还要早,我不在乎你有没有恢复记忆,因为现在我喜欢你,在你曾经的记忆里,我一样的喜欢你。” 周小易在短短的半个小时内,却接受了在异网20年都不曾接受过的巨大的信息量。面前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总裁,此刻就在他面前,进行着认真而执着的告白,他的心早就在这样的攻势中失去了方向。 但是江仄却在这个时候停下来戳了戳他的额头,让他回神后叹了口气说道:“我不希望过往的记忆和我现在对你的感情成为你的压力。所以我一直没有告诉过你。但是既然现在你知道了,我也不希望你太过的放在心上,告诉你这些,我也只希望你能相信我,相信我真的曾经存在在你的过往中,能够帮助你恢复记忆。” 话全部说出来,江仄觉得心头舒服了不少,他甚至有点儿感谢季钟廷,让他能够这样认真的面对周小易。 “明天去我家里,可以吗?”他最后一次询问。 周小易始终保持着惊讶的表情,半天后终于费力地点了点头。 江仄松了口气,轻轻勾起唇角笑了笑,伸手在他的鼻尖上刮了一下:“早点休息吧,明天我会让人来办你的出院手续。”说完就已经起身离开。 周小易看着那个关上门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将想要说的话,问的问题全部咽了下去。 他看着手机上已经提示失败的游戏,是手将墙上的灯的开关关掉,躺到了床上,双眼有些无神的望着窗外。 他还想问问为什么会喜欢自己,还想问问自己的人生到底是不是自己走出来的,还想知道自己梦见的那些人是谁,还想了解一下以前的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但是现在,他只能抱着手机,百无聊赖的东猜西想。 透过窗户缝隙,隐隐有风吹进来,吹得蓝色的窗帘上下翻飞,露出外面流光溢彩地夜景,已经是很热的天气,他却感受到一股湿凉的空气,还没来得及细细体会,窗外就传来了雨滴砸到窗户上的声音,甚至还有从远处传来的雷声,吵醒了安静的夜。 突然瓢泼而至的大雨让周小易觉得有些痛快,他很喜欢看雨水冲刷着世界的感觉,如果不是行动受限,他真想跑到床边去看看外面的电闪雷鸣,但是现在他只能躺在床上,偶尔能透过窗帘,看到闪电留下的光芒。 医院楼下,顾有懿看着很是淡定地从电梯口出来的江仄,原本一脸的幸灾乐祸地挑了挑眉,笑的很奸诈的问道:“怎么样,哥的神助攻?” 江仄看了他一眼,眉毛都没挑一下:“谢谢。” 哎?这个反应不太对啊,顾有懿摸了摸下巴,那到底刚刚进了一个家的房间? 她还想问什么,但是江仄完全没有理他,始终自顾自的向前走去,他只好连忙追了上去,就在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停住了脚步:“哎呦,下这么大啊?” 这里离停车的地方还有一段儿距离呢,顾有懿有些发愁,冲一边的江仄喊到:“哎,江仄,衣服脱了让我挡一下雨呗!” 江仄扔给他一个白眼,已经冲到了大雨里面,顾有懿连忙跟了上去,一边摸车钥匙一边嘟囔道:“早知道一开始下来的时候就去车里面等着他了。” 两个人坐到车里面的时候浑身都已经湿透,雒川初一边拿着车里面的毛巾擦着脸一边骂:“你个败家玩意儿,这车里面可是我今天刚换的座椅套……” “少废话了你,赶紧的,我明天还要上班呢!”江仄坐在副驾驶擦着雨水催促。 “你就瞎扯吧!平时就没听见你上班这么积极过。”顾有懿吐着槽发动车子,却在雨幕里打了个滑。 “你驾照是假的吧?”江仄怼道。这里换作任何一个人,他都不会这样说,只是这样互怼已经成了他们之间独有的相处方式,与他们之间的心情,或者是所说的话的真实性没有一点关系。 “你行你来,这么大的雨,哥委屈自己给你做司机,你还挑上了。”雨大,天也晚,路上的车并不多,但是顾有懿刚说完话就忽视了地上的减速带,车子一阵颠簸。 “哥们儿,你到底行不行啊?”江仄对顾有懿的车技表示怀疑。 “行不行?行不行?哇塞,你竟然怀疑我行不行?哥分分钟告诉你什么叫真男人好吗?”顾有懿握着方向盘利落地拐了个弯,嘴上更是一点都不肯认输。 “嗯,是。”江仄很认同:“真男人只用分分钟。” 顾有懿被噎了一下,随即立刻反驳道:“哎!你什么意思?哥说的是分分钟带你到家好吗?你不要想歪了啊!” “我说的也是啊,我没说反话,真的。”江仄装无辜。 两人正说着,经过一个十字路口准备直行离开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阵轮胎和地面摩擦产生的刺耳声音,顾有懿根本就没有往旁边去看,脚下一蹬,方向盘拧了一圈,堪堪从失去方向飞旋而来的汽车旁边擦身而过,他们的车停到路边的时候,已经开出了不少距离。 “要不要下去看看?”顾有懿说着就已经拉开了窗户,探头探脑地向外看去。 “看起来怎么样?”江仄问了一句,也像那边伸了伸头。 “太远了,雨还太大了,看不清啊,不过看样子已经有不少人过去了,应该不会再出什么事了,我们走吧。” “嗯。”江仄点了点头带上安全带,想了想还是打了一个急救电话,这才有些放心下来。 顾有懿开着车,车速慢了不少,但还是不忘记吐槽一把:“我说你是吃霉运长大的吧?跟你出来就没遇见到过好事!” “你怎么不说是你自己人品差呢?” “开玩笑,哥的人品……” “连‘再来一瓶’都没有中过。”江仄截下他的话头。 “你中过?大总裁还会买再来一瓶的饮料?” “怎么?不行?”江仄不屑,但眼中却流露出一丝怀念。怀念曾经的生活,那时候,他还是个轻狂的小子,小易也不过高中生,现在想想,那时候真是他过过的,最清贫的日子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嫁入豪门 第二天中午,周小易看着面前与他的小屋子完全天壤之别的别墅,还有围在周围的几个佣人模样的人,在瞬间就后悔了这个仓促的决定,自己昨天一定是因为接收了太多的消息,才会做出这么不过脑子的事情,这种要受人伺候的生活……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像一个突然嫁入豪门霸道总裁的灰姑娘,呸,他拉回自己的思绪。 “哟,过来啦?” 周小易听到了一句仿佛房子主人的话,但却不是江仄的声音,他闻声看向说话的人,立刻就认出来,这明明就是昨天那个进错了房间的男人。 “你……”他说不出话来。 “哈哈,又见面了。”顾有懿走过来接过他坐的轮椅,笑着介绍自己:“我是顾有懿。” 顾有意?周小易懵,好奇怪的名字。 “司马懿的懿哦,”顾有懿颇为自豪,但实际上中国的历史他也就知道那么几个人罢了,推着轮椅他又连忙解释道:“弟妹,你不要怪我哦,主要江仄那小子只要是在你的事情上就太胆小了,昨天去看你还得要让我看看你睡着了没有,所以啊,当哥哥的就只好帮他一把了啊!”说到最后他有些恨铁不成钢。 周小易坐在轮椅上,被一声熟稔的弟妹雷得上下外焦里嫩,嘴唇犹豫了好久才能够正常说话:“我……不是你弟妹。” “哦?是吗?”周小易看到顾有懿一边问着,一边从旁边勾过头来,盯着他的眼睛,露出了让他心慌的诡异笑容,至少对于周小易来说是这样的。 “姓顾的,你干什么呢?”旁边突然传来的声音让他有一种得救了的感觉。 “什么干什么?”顾有懿很不服地冲着来人叫道:“你弄了那么多人,把人家都吓着了,我过来帮你安抚一下,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 “是吗?那还真是有劳你了,”江仄说着从他的手里接过轮椅,又低头跟周小易说道:“这家伙说的话你一个字都不要听。” “姓江的你什么意思?你忘了昨天是谁为了你赴汤蹈火,身先士卒让你抱得美人,呸,帅哥归的?”顾有懿对于江仄过河拆桥的行为很不齿。 江仄还想说什么,小花已经在门口等了半晌,见二人还在互相吐槽,皱着秀眉,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道:“进来吃饭!” “听到没有!看人家小花多安静,哪跟你一样?”顾有懿率先甩锅,大步走进房间,还能听到他有些兴奋的叫着:“大闸蟹大闸蟹……” 江仄无奈,低头跟周小易说道:“那个叫他小花就可以了。” “小花?”周小易不能理解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但看着顾有懿和那个少年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后面的江仄以及一干佣人,他有种不祥的预感,在这个地方的生活,恐怕完全不会有平静的时候。 吃着饭的时候,他更加肯定了这个想法。 顾有懿摆出极其专业的架势,开蟹壳,剔蟹肉,又将几近完整的蟹肉在餐盘上摆出螃蟹的样子,似乎有些累了,剩的一个蟹钳被他直接叼到了嘴里,看着面前冒着香气的一整只蟹肉,他满意的搓了搓手,拿起了筷子。 但在下一瞬间,他的盘子就被一只算得上修长,但在他眼里绝对没有好看的地方的手端走,他刚刚抬起手去抢,看到的就已经是江仄利落地将盘子里的蟹肉拨近了周小易饭碗里的场景。 顾有懿觉得自己好像在江仄温柔的动作下,看到了他周围粉红色爱心泡泡的特效,但在下一瞬他就跳脚起来:“江不要脸!你把我的蟹肉还我!” 周小易看着自己碗里盖在米饭上的一碗口的蟹肉,又看了看气得跺脚的顾有懿,欲哭无泪,他真的是无辜的,但这蟹肉在他的碗里,他还也不是,不还也不是,尴尬得连筷子怎么用都不知道了。 江仄却是完全无视顾有懿的呐喊,理了理周小易细碎的额发,安慰地说道:“没事,吃吧。” “江仄!你……有没有良心?”顾有懿捂心口。 江仄浑不在意:“蟹还是我家的呢,你想吃自己再开一个不就好了?病患优先动不动?” “行,你狠!”顾有懿咬牙切齿低头看着盘子里小花好心夹给他的一只蟹,筷子狠狠戳上,大概是觉得这就是江仄了吧。 一顿饭吃得周小易胆战心惊,江仄和顾有懿的筷子时不时就在各自要吃的菜上打一架,江仄更是每次打完不论输赢,都让阿姨拿一双新的筷子过来。 周小易表示同情阿姨一分钟,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雇主呢? 但他不知道的是,阿姨在一边忍着笑看着两位像个幼稚的孩子一样争执的样子,颇有些无奈地母爱泛滥,在江仄家里呆了这么久,她何曾见过这个精明稳重,偶尔开个玩笑就差不多了的男人有这种顽皮的样子。 虽然最后战争以江仄接了个电话无奈地迅速扒了几口饭,把周小易交代给几人之后匆匆离开而结束。 顾有懿瞪着江仄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才悠闲自在地给自己夹了一筷子菜,开始享受他在国外吃不到的美味。 江仄走得太早,走过之后阿姨才把一小锅蛋花汤端到桌子上,小花放下筷子,很自然地将离他更近的汤推到了顾有懿和周小易之间。 顾有懿盛着汤感叹:“哎,小花还是你好啊,不跟那个江不要脸的一样。”说罢也还是很自觉地给周小易盛了一碗。 小花却在周小易道谢之后,淡淡地说了一句:“不吃鸡蛋。” “……哦。”顾有懿表示他对这个事实早就知道,并且不想再提。 但也只是惆怅了一瞬间,顾有懿欢快地找一边喝个汤地周小易问道:“哎,你和江仄怎么认识的?” “哎?”周小易愣了愣,还是很老实地回答道:“我不知道。” “不知……”顾有懿不解,片刻后才敲了敲自己的脑门:“也是,我竟然忘了你以前失过忆来着。” “那,你们和他是怎么认识的?”周小易反问道。 “这个啊……”顾有懿一点想要瞒着的意思都没有,摩擦着下巴思考半晌后,最终一脸肯定地说道:“江仄那小子在美国流浪街头,我好心地收养了他,嗯,就是这样。” 第一百三十四章 小花为什么叫花 顾有懿本就是开着玩笑说出这话的,却不想周小易听完后却呆滞地怔在了原地,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不由有些慌了:“怎么了?”不会是觉得我在黑江仄,生气了吧?他迅速否定这个想法,虽然相处不多,但他还是觉得他不是这么不靠谱的人。 周小易停留了好久,才突然伏在桌子上,一只手抓着心口开始大口地喘气,似乎是刚刚溺水的人终于重新获得了空气一样。 “喂,你刚刚?”顾有懿有些紧张地问道,就连一边吃完饭准备离开的小花也停了下来,有些关心的看着这边的情况。 周小易却也是一脸不解地呆呆开口:“我刚刚……” “你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了?”顾有懿更紧张了,这要是能让他想起来什么,而且还是跟江仄有关的,江仄还不得扔了工作就回来?他有点期待那副表情了。 “我不知道,应该没有……”周小易无力地说道,刚刚听到顾有懿说的话那一瞬,他的身体就像是突然丧失了所有机能一般,心脏停止跳动,呼吸停住,只有大脑还在循环着顾有懿的话,那一瞬他甚至以为自己就要猝死了,但是没有,他重新获得了呼吸和生命,可是刚刚那种感觉却给身体就下了深深的悸动。 “没有吗?”顾有懿有些遗憾。 “嗯……”周小易点了点头,有些抱歉,他理解这些人想要他恢复记忆的心情,他自己也想要知道那些记忆对于他自己有多重要,但是他的大脑却不愿意这么轻易地成全他们。 顾有懿大手一挥:“没关系,来日方长嘛!” “对了你不是想知道江仄跟我们怎么认识的吗?”他继续说道。 “嗯?” “我给你讲哦,”顾有懿一边做回忆状一边说道:“嗯,那应该是七年前的事了吧?” “不到。”一边的小花淡淡补充。 “那好吧,但是也差不多了,”顾有懿不在乎这些细节,继续说道:“其实挺俗气的,那家伙作为学校里为数不多的中国人,颜值和我有得一拼,而且总是很忙,很忙,后来,打了一架,就认识了。” “这样哦……”周小易表示他以为是两个人在某一单大生意上一切如故的,原来他们认识的这么久,原来他们竟然还是在学校认识的。 “你应该好奇一下江仄那种人怎么会有朋友的,尤其是像我这么优秀的朋友。” “哎?我觉得,他还好吧?”周小易很实诚,像江仄这样长袖善舞的商人,朋友很多不应该很奇怪吧? “不是哦,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他可是超级不讨人喜欢的,虽然现在也是,嚣张,毒辣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 周小易睁大了眼睛,完全想象不到那个总是笑着的男人嚣张狠毒的样子。 “哎,他那时候像是在国内经历了什么,不过那种性格持续了不到半年就不见了,也是难为他了。” 周小易低下头,他想,江仄在国内经历过的变故,多半和自己有关系吧,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那个看起来无坚不摧的男人,出现那种性格呢?他第一次这么痛恨自己失去的那些记忆。 “嘛,你也不要想太多,那些是江仄自己要走的路,很其他人没有关系,他自己逃到美国,难道就不是一种懦弱吗?他现在回来,多半也是为了重新面对过去的自己吧。”顾有懿没有江仄在旁边的时候说出的话还是很稳重的,但随即他就眉开眼笑道:“来说点开心的事情怎么样?” “嗯?”周小易好奇。 “你知不知道小花为什么叫小花?” 周小易摇了摇头,事实上他早就好奇这个问题了。 “你觉不觉得他长得很像一朵花?”顾有懿有点兴奋。 周小易眨了眨眼睛,没敢把好冷两个字说出口。 “好吧,其实是因为在学校的时候,他在宿舍里养了一盆吊兰,然后不知道怎么传了出去,喜欢他的女生,们,搬空了学校附近的花店,比着谁能种得好看,然后那时候宿舍门口每天各个时间段都会有花和情书,一开始我们还叫他的名字,告诉他有给他的花,后来就烦了,推开门看到有植物就叫一声‘花儿’,然后小花就过来了。” “呃……”周小易汗颜,那得有多少女生啊,当然不排除有些女生说不定会每天一盆以证心意。 “但其实那个吊兰是对面宿舍一哥们女朋友送给他的,后来分手了,扔到了我们宿舍,又因为我们每一个人都懒得想办法处理掉,然后小花就偶尔浇个水,他没那么喜欢花。” 周小易仔细看着正在玩手机的小花,这颜值有女生追也不是很值得奇怪,但是他想到这个人每天都要接收一堆自己不喜欢的花的场面,就莫名觉得有喜感,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的拘谨也终于在顾有懿有的没的地调侃中渐渐舒缓。 另一边Demon家里,他只是回来拿点东西,却看到马秀有些魂不守舍地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正在放新闻节目,但他的眼睛却明显地在放空,显然完全没有看在眼里。 “怎么了?怎么这个时间回来了?”Demon挑眉,这还没到放学时间才对。 “啊?”马秀后知后觉,反应了一会儿才有些纠结地说道:“有点事情……”毕竟是逃课,他也不太敢直说。 但是Demon又不是没有上过学,看他这反应还能不知道他是逃课那也真是白混这么多年了。 “发生什么事了?”他坐到另一个沙发上问道。 “我……”马秀支支吾吾半天,突然问道:“周哥为什么出院了?什么时候?”他逃课之后本来打算先去医院看看的,结果得到的是已经出院,他才回来了。 Demon知道他不想说,但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今天上午,江仄把他借走了,怎么,你想去看看他吗?” “呃,有时间吧……”他心不在焉地拒绝。 “嗯,”Demon也不强迫他,起身说道:“我还有事,先走了。”他相信马秀不是没有分寸的人,虽然不知道他在学校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已经应该可以面对的。 房间里很快又只剩马秀一个人,他不是什么事情都要依赖别人的人,但此时重新扭头看着电视,不由有些落寞。 第一百三十五章 叶汝的父亲 电视的荧光不断在他的眼里变化,当主持人正着身子说:“好的,接下来让我们看下一条新闻,就在昨天晚上曲台的清源大道和中原路的交叉口,很不幸地发生了一场车祸,让我们去现场看一下。” 马秀的眼神渐渐聚焦,看了一眼电视右上角的“重播”两个字默不作声地陆续看着新闻。 “观众朋友们,现在是周四晚上十一点十五分,我现在呢就处于两个路口的交叉口,”一个记者拿着话筒对着镜头介绍道:“我们来了解一下现场的情况。” “您好,发生车祸的时候您有看到吗?”记者问着,进去镜头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对着镜头特别感慨:“哎呀,当时我就正准备过马路的,然后一个车要往那边拐弯,结果这边一个车可快的过来,两个车撞到了一块了,那个直走的车还转了好几圈才停下来,当时那车轮在地上响得我耳朵疼啊……” “也就是说这应该是一辆车不减速闯红灯造成的事故,我们再来这边看一下现场。”记者带着镜头来到一辆黑色的车旁边,问向一个交警模样的男人:“请问现在情况怎么样?” “那边的车上的人因为踩了急刹被皮囊救了,已经送往医院治疗了,这个车上有一个人,因为车头变形被卡在里面了,”交警说着突然减缓了语气:“很可能已经……” “这样啊,”记者的语气也慢慢沉重下来,将镜头对准车子里面正在想办法弄到外面的司机身上,片刻之后就转了回来:“在这里我们也不得不再次提醒各位开车的观众朋友们……” 电视上再说什么,马秀已经完全听不到,他的眼前就只剩下刚刚镜头一闪而过的司机的样子,那个人他见过,就在叶汝家里,他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这个人,是叶汝的父亲!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叶汝今天没有来上课,像她那样的好学生,怎么会逃课呢?可是如果那真的是她的父亲,她现在,一定伤心极了吧? 马秀拿着手机找了一圈,却发现自己连她的联系方式都没有,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他终于拿定主意,将钥匙揣在兜里就出了门。 但他恐怕怎么也想不到,他要找的人不在学校,更不在家里,而在公安局的审讯室中。 十五个小时前,晚上十二点,曲台还处在一片夜色里,Demon站在床边,弯身咬住坐在那里正在脱衣服的安策的唇,直将其压倒在床上后才挑着他的衣服,在他耳边呼了口气,低沉着声音道:“想要……” 安策抽了抽嘴角,想到上一次醒来时连路都走不动的状态,毫不犹豫地清醒了本来被一个吻弄得有些低迷的脑子,往后挪了挪逃出他的禁锢,整理着衣服,声音清冷坚决:“不行,明天还要上班。” Demon暗了暗眸子,一只腿跪到床上,再次压住了安策的嘴角,还未等安策做出拒绝地动作,一边的手机就开始不停地震动起来,他有些呆愣地起身,看着安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抽了抽嘴角,带着怒气拿起手机,却看到来电人是李析,凝眉思考一下,哦,今天又是他值班来着。 “喂?什么事?” 李析被Demon一副“不说出来点正事就等死吧”的语气吓了一跳,有些战战兢兢地说道:“那个,蒙哥,我现在在一个车祸现场,我觉得要你来一趟。” Demon无语:“你自己不行?” “我,”李析被噎了一下,才说道:“我自己,有点不行。”心下暗暗呐喊,蒙哥你怎么了?你以前遇到工作的时候都不是这样的啊,你的兢兢业业哪里去了? “行了,我知道了,地址是哪里?” 李析如蒙大赦,连忙报上了地址,末了又补充道:“蒙哥别忘了把安策也带过来。”说罢就立刻挂了电话,似乎很忙的样子。 “……” Demon和安策相顾无言,半晌后他轻呼了口气,拿起旁边的衣服换上。 二十分钟,清源大道上一个路口上被警戒线封起来的区域,安策看着李析终究没有把“你怎么知道我和Demon在一起”的话问出口。 李析看着Demon有些不妙的脸色,默默蹭到安策旁边说道:“本来我一个人就够了,但是策哥你看死者头上的伤。” 安策看了他一眼,带着手套的手揭开了蒙在一个担架上面的布,露出了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的头,在男人的额头靠上的地方,明显的伤痕甚至能看到白骨,安策让李析用手电筒照着伤口,仔细研究,伤口呈片,看上去像是被钝器砸伤的。 李析蹲在他身边说道:“进行救援的时候,死者的头部是在方向盘上的,受伤的地方,靠的地方上,还有毛线织的那种方向盘套,车上也没有其他能够造成这种伤害的地方,所以我觉得,这应该不止一个车祸这么简单。” “确实,”安策用手扶了扶男人的额头说道:“而且这个地方,遭受过不止一次地攻击,很可能是出车祸之前就已经形成的。” “所以我才把蒙哥请过来了啊,”李析说完又压低了声音:“哎,蒙哥怎么了?我怎么觉得他心情,不是很好啊?” “嗯?没事,起床气,不用在意。”安策本想拍拍李析的肩膀,但看着自己沾了血液的手,也只好作罢,伸手掀开了剩余的盖在男人身上的布。 因为车头变形挤压,男人的腿明显有骨头断裂,还有些变形,此时歪扭着躺在那里,猛地看起来就像是异性的怪物一般。 安策在这里研究着尸体和车上的情况,Demon已经将李析叫了过去,了解死者的身份。 “死者名叫叶俊,40岁,是个无业游民,靠打零工维持生计,有一个15岁正在上高一的女儿,妻子在几年前跟他离婚了。” “车上的导航查了吗?” “导航损坏过大,没办法用了,这个车也已经很破旧了,按说已经不应该开上路了。” “那就按照监控,追一下他来这里之前在什么地方。” “嗯,好,”李析答应着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回头道:“对了蒙哥,这个叶俊有前科,三年前他曾经因为酒后威胁他人进行抢劫,被关押过三个月。” 第一百三十六章 高中生 看着李析离开,Demon想到的却是,十五岁高一?和马秀一个年级呢。 然而出乎几人意料的是,案子进行的极其顺利,他们找到了叶俊一开始待的宾馆,查看了宾馆的出入监控,看到了晚上只有一个女孩进去大概半个小时后离开,之后叶俊就已经满脸是血地来到了停车场,开着车离开,似乎是想去医院,然后就在路上出了车祸。 虽然很不好意思在晚上打扰别人,但还是他们联系了叶俊的女儿,但是电话并没有人接,家里面也没有人,难道对于一个小女生,还要发起通缉令吗? 在早上来到公安局的时候,叶汝很淡定,她甚至还仔细地梳了梳头发,才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叶汝是吗?”Demon看了看手里的资料,抬头问道。 绑着乖巧的双马尾,瓜子脸很细嫩,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让他有些惊讶的是,这个女生真的和马秀不只是一个年级,还在同一个学校,是不是一个班……他还真的没在意过马秀是几班的。 “是。”叶汝很乖巧地回答道。 “你这样子过来,是知道我们在找你,也知道是什么事情了吗?”面对这么一个小女生,就连Demon也没办法太严厉。 “我知道,我父亲他在去医院的路上出了车祸。” “那我能不能问一下,昨天晚上十点半的时候,你去了天泉宾馆是去做什么?” “他让我过去拿生活费。” “那你能说一下当时发生了什么吗?” “……”叶汝默然。 Demon微微皱眉问道:“你和你,父亲,关系不好吗?” “不是特别好,妈妈走之后,平时生活费都是妈妈打过来的,他很少回家,也没怎么管过我。” “那他为什么突然这么晚叫你去拿生活费?” “我不知道。” “那你去了之后,他有对你说了什么吗?” “……” 空气再次安静,Demon额头隐隐有青筋跳起,这个女生,不管问什么都回答得老老实实,只要提到关于她和叶俊在宾馆里的事情,就立刻闭嘴不回答,谁都能看出来这里面绝对有不对劲的地方啊。 Demon的语气严肃起来:“我们的刑侦人员在宾馆房间内找到了碎掉的花瓶,上面沾有的血液应该是属于被害人的,我想,我们也可以很快查到你的指纹。” 叶汝低着头,依然不说话。 虽然工作已有几年,但Demon实在很少审问未成年人,更何况还是个乖巧的女生,更更何况,这个女生比他见过的很多犯人都要难搞定。 “不要浪费时间了,可以吗?”Demon无奈,照常理来说,很多人这个时候也就已经将作案过程说出来了,这个女生,怎么给他一种油盐不进,柴米不吃的感觉呢? 叶汝又是一阵沉默,终于开口,却是问道:“结果还没出来,是吗?” “是。”Demon大方承认。 “那……”叶汝有些纠结地小心问道:“我能睡会儿吗?” Demon的心情已经不是震惊可以形容得了,无语了半天,他挥了挥手,走出门,决定去催催刑侦那边。 指纹好说,血液检验却需要不少时间,又是晚上,也没个人帮帮安策,刑侦的结果已经完全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钟了。 Demon让安策去睡后,这才拿了午饭来到叶汝在的办公室,她还真的就在办公室里搭了几个椅子当做床睡了过去,Demon进去的时候,正好听到了叶汝的手机闹钟响了起来,见她睁开眼坐了起来,也不再废话,将一份米线和一杯水放到她面前的桌子上说道:“结果出来了,和我昨天说的一样,你还不打算说清楚发生了什么吗?” 明明就是个15岁的高中女生,Demon却有一种自己在应付一个犯罪老手的感觉,这么说有些严重了,但是Demon觉得,自己绝对不能小看这个女生。 “谢谢。”叶汝随意整了整有些散乱的头发,接过了Demon递过来的筷子,还不忘道谢。 不管怎么看,这都是一个乖巧有礼貌的女生啊,所有知道这件事的警察都坚决认为这件事一定有内幕。 “我直接问吧,你打伤叶俊的原因或者动机是什么?” “我……”叶汝先喝了一杯水,终于抬头说道:“为什么要认为是我打了他?” Demon挑眉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为什么你们不认为是他自己打了他自己?”歪着头似是很天真地问道。 “因为花瓶上没有他的指纹。” “他戴了手套?” “角度也不成立。”Demon尽量言简意赅地回答她的话,完全不想这么继续纠缠下去了。 “哦……”叶汝点了点头,吃了口米线。 房间里在安静下来,而打破安静的,却是叶汝的电话,不得不说作为女高中生嫌疑人,她在这里得到了足够的特权。 手机上显示的是陌生号码,叶汝本来打算挂掉的,但是一边扫了一眼手机屏幕的Demon却伸手将手机拿了过来,点了接通:“喂?” “喂?班……你是谁?”那边传来年轻的声音。 “我,Demon。” “蒙……蒙叔?”那边的声音有些结结巴巴:“不是,这不是我们班长的电话吗?我打错了?” “你们班长?”Demon挑眉,语气中带着询问:“叶汝?” 一边的叶汝原本正吃着吃着东西,听到Demon已经点开了免提之后传来的声音就愣在了原地。 “是,是啊,啊,不是,你怎么知道的啊?班长她现在在哪?哎,她一天都没上课,你,你们在一起?”马秀话都说不利落了。 Demon看向一边的叶汝,却见叶汝向他伸出手要电话,将手机递了过去的时候,马秀的声音还在不断继续:“你先告诉我班长她现在在哪啊?” “喂,马秀,是我。”叶汝接过电话。 “班长?”马秀疑惑:“班长,你没事吧?你怎么会跟蒙叔在一块的,你现在不会是在公安局里面吧?出什么事了?” “呃,我没事,不过有些事情,我有跟学校请假,你不用担心啦。”叶汝连忙解释道。 一边的Demon听着马秀急切的话语,又想到他今天在家里失魂落魄的样子,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女生一天没去上课吧? “那个……班长,”马秀的话犹豫起来:“我今天……在新闻里看到了,出车祸的那个人,是你父亲吧?” 第一百三十七章 他是我爸爸啊 回答给马秀的答案是长久的沉默,马秀依然不懂的是,为什么她会在Demon那里,等了好久都没有回答后,他轻呼了一口气,坚定地说道:“等我,我去找你。” 叶汝睁大了眼睛,连忙说道:“不行,你……”但是电话已经被挂断,只响了嘀的一声,就恢复到了首页页面。 “其实事情我们都可以确认了,你为什么就不愿意承认呢?”一边的李析很不解。 叶汝愣愣地看了他半天,终于低下头将脸埋在手上发出呜咽的声音。 李析往后推了两步,摊开了双手,一脸茫然无措。他,他什么都没做啊,怎么就哭了啊? 一边一个女警员拍了他一巴掌,没好气道:“别自恋了,人家明显是因为刚刚那个小男生好吗?” 听她这么说,李析反而松了一口气,还以为他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得罪了小姑娘呢。 十五分钟后,马秀背了一身的汗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班长!” “马秀?”叶汝红着眼睛看着匆匆过来的男神,有些惊讶,他来得也太快了吧。 再看看马秀,之前剃的寸头已经又长出来一些,不规整的碎发顺着还在不断往下流的汗水贴在额角眉头,深喘着气,脸上涌着一片潮红,白色短袖背后也湿了一大片,正是一天里最热的时候,海边的城市又大多潮湿,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过来的,竟然出了这么多汗。 “班长你怎么样?你,你怎么哭了啊?”马秀刚说完就想给自己一巴掌,他不是知道了,叶汝的父亲刚刚死去的消息吗,竟然还问这种蠢问题。 但是叶汝反在这个时候被他紧张的样子逗得“噗嗤”笑了出来。 马秀看着叶汝脸上还带着泪痕,但微微露出一笑却像是阴天里的黑云突然绽开一片空隙,露出了暖人的阳光一般,他不由怔了神,还好他过来时脸就是红扑扑的,也没人看出来什么。 “那个……”他轻轻挠了挠头问道:“抱歉,我……” “没关系的,”叶汝微笑着拦住他要说的话,微微低着头问道:“你,干嘛要过来啊?” “我,不放心。”马秀回答得一点都不利落。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小年轻,别在这儿你侬我侬了啊!”女警员敲了敲桌子,提醒他们两个。 Demon也终于来到一边坐下问道:“怎么,你想让他也一起知道吗?” “知道?知道什么事啊?”马秀很不解地接过他递过来的水问道。 叶汝沉默了好久,才问到:“我会进监狱吗?” “这个需要根据情况再定。”Demon实话实说。 “进……进监狱?怎么可能,你们在说什么啊?”马秀急得好不容易止住的汗水都再次渗了出来。 叶汝低着头,轻轻开口:“马秀,对不起,我……”我不是一个好女孩,不没有表面上那么纯良,我甚至…… “你,你们能不能把话说清楚啊?”马秀不停地问道。 “嗯,好。”叶汝答应着开始说话:“昨天晚上,他给我打电话,说好久没有见面,想补贴我些生活费,我拒绝了,但是他一直好声好气的说话,还说我要是不去见他,就去死一类的话,于是我就过去了。” 马秀呆滞着表情,他感觉似乎知道了什么,但是原有的信息又让他拒绝接受这一认定。 “他约我在那个房间里面见面,但是我进去之后,他却开始跟我要钱,他喝了很多酒,说是他欠了钱,特别需要钱,我说我没有,他,”叶汝的表情有些痛苦,停了一会儿继续说道:“他说我的身体长开了,差不多可以,出去挣钱了……” “他还打了我,扒我的衣服,说,说是要验货。”叶汝咬着牙说出最后两个字之后,再也忍不住地哭了出来。 一边的李析等人也面露愠色,为人父,竟然能对自己的女儿做出这样的事情。 “然后,我拿到了柜子上放的花瓶,砸了他,我实在太害怕了,他当时还站起来,还要继续,我就又砸了一个,花瓶碎了,然后我跑出来,我也不敢回家,找了一个网吧呆了一夜……” Demon多少明白,但是马秀的情绪却只剩下震惊,他完全没有想到,他所以为的失去了父亲,事实竟然是这样的,他更想不到的是,这个在他面前开朗温柔的女生,竟然默默承受着这样的家人。 他明白了为什么叶汝的家里只有她一个人生活的痕迹,明白了为什有着她的家人的照片都被她倒扣着放在角落的抽屉里,明白了为什么自己询问她的家人的时候,她会露出那种苦涩的表情,对于这样的女孩,他除了心疼还么能再有其他的情绪吗? “那你能说一下,为什么这种事情不在一开始的时候就说出来吗?”Demon并没有露出什么特别的神情问道。 “因为,你们不是确定了我就是最终的凶手了吗?”叶汝露出僵硬的笑容说道:“我承不承认都没有关系吧?” “但是你是自我防卫,又是未成年,这种事情你本就应该说出来的。” “我说了你们就会相信吗?”叶汝不解。 “小姑娘,不要小看了我们的刑侦和法医啊,就算你不说,他们也会根据蛛丝马迹最终推测出来所有的事情的啊。”李析丝毫不脸红地把法医和刑侦处推出来。但事实的确如此,叶汝说出来,他们也还是会想尽办法查证真假的。这种事情,本就不可能根据一个人的一番话就定下来的。 是这样吗?叶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曾用这只手,拿着东西砸向自己的亲生父亲,到现在看来,自己今天真的是浪费时间,还不如,早点说出事实呢,这样的话,也不会受到其他影响了,她轻轻撇了一边始终是一脸担忧的少年。 “所以呢?你为什么不愿意说出来?” “因为,他都已经死了,我不想他再受到其他的什么言论攻击了。”叶汝说得很淡然,也很坚定。 “这,值得吗?就为了,那么一个人?”李析很不解,其他人也很不解。 “可是他是我爸爸啊,他,也不是一开始就是这种样子的啊……他以前,也对我很好的,但是后来和妈妈不停地吵架,离婚,他才慢慢变了……”叶汝说得很怀念,很无奈,那种像正常人家的温馨生活在那之后就离她远去,再也回不来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十五岁啊 “虽然很冒昧,我能问问为什么改变主意了吗?”李析对于叶汝的行为很是遗憾。 叶汝抬头看向他,像是鼓足勇气一样说道:“难道我要在喜欢的人面前说自己是杀人犯吗?”说罢起身拉住一边的女警员的手,红着脸小声道:“带我出去行吗?” 同为女生,她算是了解叶汝心里所想,不走对这个女生又多了几分怜爱,拉着她去了审讯室,毕竟还要做审讯档案的。 办公室的门一开一关,留下几个有些懵逼的大老爷们,互相大眼瞪小眼,马秀最为震惊,盯着周围一圈人眨了半天的眼睛,才咽了口口水问道:“她刚刚,刚刚的意思是说……” “不能再迟钝了。”李析拍了拍马秀的肩膀。 “我……”马秀看向Demon问道:“那,她会怎么样?” Demon知道他是要问法律如何判决,叹了口气道:“检察院判决,如果事实跟她说的一样无误的话,她本就是未成年,再加上当时正当防卫,而叶俊的死亡也并不是她直接造成的,我想,最多监察两天就没事了。” “哦……”马秀松了口气,又问道:“那她刚刚的话的意思是不是说,她……那啥我?” Demon挑眉拿着本子在他头上敲了一下,去做案子的档案准备工作了。 马秀一个人坐在那里,时而皱眉,时又嘿嘿地傻乐。 叶汝坐在审讯室里,脸庞有些微红,她有些后悔自己怎么会一时冲动就把那话说了出来,这下他肯定清楚了,那自己还能好好面对他吗? 她纠结地抠着手指,坐在瞟到了桌子上面的一副手铐她才突然想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她是来自首,自首一件自己正当防卫的案子。 自己的父亲死了,她却惦念着不知道是冲动还是刚好的告白,并不是她多残忍冷血,连自己父亲都可以杀了。 她来到公安局之前,一直以为是自己失手杀了叶俊,所以她紧张又淡定,仿佛视死如归,但她发现自己并没有杀人,她只是在应该的时候保护了自己自己而已,那个人的死亡,跟她说不上全无关系,但至少,不是全部罪责。 她很庆幸,那个人没有为自己所杀,但同时她依旧在心里打算认罪,因为那个人曾给她生命,甚至让她活得还算不错,他已经离开,不让他再受到社会抨击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了,她也不过是个受害者,却要将杀父的骂名背在身上,这本身就是她最大的善良了。 她没有想这件事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影响,一个十五岁的女生罢了,她也不了解法律在这种事情上的裁决,但是正如李析说的,他们会查出实情,而不是任由一个人随口说话就定下案子,最终在马秀面前,她说出了实情,做了本就应该做的事情。 那个人除了她已经极其模糊的记忆里会抱着她让她叫爸爸之外,已经再没有其它什么关系了,就像是她拼命地从一个意图不轨的流氓手里逃了出来,之后听说流氓出了车祸一样,会感叹,会怜悯,但不会伤心,也不值得伤心。 但是马秀会怎么想呢?她不清楚,会不会觉得她是一个不好的女生,会不会嫌弃她的父亲,会不会连朋友都做不成…… 十五岁的情窦初开啊,固执又羞涩,像花一样,含苞欲放,纯洁美好,美好得连血污都无法沾染,美好得可以让人忘记曾经的痛楚。 叶汝想到马秀刚来到班里的时候,坐在后面的位置上,一到下课就能听见他爽朗阳光的笑声,他很快就和班里的男生打成一片,会在大课间打篮球,会和其他男生一起在走廊吹口哨,偶尔看他却也经常能看到他纠结着眉头算题,本来以为是个难缠好动的小混混,却意外的努力认真呢。 后来调座位,他坐到了她的后面,经常会问一些在她看来有些惊讶的简单问题,但是一脸地勤学好问的样子,也完全没办法拒绝,班长班长的叫着,偶尔却会露出一丝痞里痞气的表情,或者是无意识地脏话或者抖腿,又会在自己意识到之后立刻正襟危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拍拍脸说抱歉,他的五官,也意外的很耐看啊。 面对女生的时候通常都是微微笑着,自己有时候被几个小男生调侃,也会很自然地过来解围,还见过他帮助一个胖胖的有些自卑,总是会受到欺负冷落的女生往楼下提垃圾,还说女生就不要做这种事情了。 总而言之真的是特别温暖的人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总是会往他的方向看去,心里暗暗期盼着他还能来问自己些问题。 后来看到他总是在学校门口和一个女生说话时,还默默地不开心了一段时间,但是完全没想到的是,竟然会在出来买菜的时候见到他,早知道就不穿校服了,但他一个人抱着头蹲在车站,看上去特别无助,果然就算是很阳光的人也会有不想承受的心痛的时候啊。 上去跟他打招呼的时候,他好像还很惊讶,逃避着说话的样子也十分可爱啊,装作是因为雨大,很大方地邀请他去自己家里的时候,心脏其实都快要跳出来了,万一他很讨厌自己一点都不想去怎么办? 结果他很不好意思地答应了,还是第一次家里面有两个人呢,洗澡的时候连把门开个缝让自己递衣服都不敢,自己是不是表现得太大胆太开放了啊,一想到自己竟然情不自禁地说出那种话就脸上发烫得不能行,煮面条都跑神放了两次盐,只好趁着他还没洗完澡赶紧偷偷地再做一次。 结果后来关系就好多了呢,还会在大课间打完篮球买饮料回来的时候给自己也带一瓶,虽然当时遇到了生理期,不能喝冰可乐啊,但是后来竟然还带了很有名的奶茶店的红豆奶茶,感谢自己的收留之恩什么的,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班上的其他女生挖苦了她好久呢,可还有莫名的有些开心? 竟然还去瞎想红豆是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个意思,后来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得到的回答是,那家店不是红豆奶茶最有名吗?而且女生都喜欢喝奶茶? 当时真的很想冷漠脸“哦,是吗?”但实际上只能笑笑就岔开话题啊。 第一百三十九章 我做饭吧 在那之后,就算他在学校一直嘻嘻哈哈的,但她也总觉他心里有什么心事的样子,偶尔会在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露出可怕或者落寞的表情,感觉是个很有故事的人呢。 其实自己也是吧,总是装作跟温柔文弱的样子,但实际上每天自己一个人回到似乎很有情调的家里的时候,又有多想能够有一个人来做好饭迎接她呢? 也不知道马秀现在心里是怎么想的呢,她托着下巴微微红了脸。 而马秀的状态,极其兴奋地缠着Demon:“哎,我们晚上去看周哥吧?” “嗯,”Demon有些无奈事情的变化之快,拿着一支笔点了点眉心:“但是你现在应该回学校去上课。” “那你答应了?”马秀喝下手里水杯中剩余的水,将一次性杯子扔到垃圾桶之后很是精神地离开喊着:“放学我来找你!”今天是周五,他们本就该有假期了,放学时间会比平时更早,也没有晚自习,比他们下班早倒是很正常。 “阿姨,今天晚上我做饭,你在旁边歇着吧!”江仄家里,顾有懿实在是闲得无聊,趴在厨房折腾各种用具地说道。 “啊?这怎么行?”阿姨很是为难。 “不行!”小花端着一杯水路过,立刻说道。 “哎哟!那这样,阿姨你在一边教我行不行?”顾有懿说着将阿姨拽到了门口,自己将一个炒锅放到了炉灶上。 “Why do you like cooking so much?”小花看着顾有懿放下身段,虽然本身也没什么身段的样子,憋了半天,最终用利落地英文问道。 虽然这个问题他曾经问过很多次,到现在也没个真正有理由的答案,但是每次见到顾有懿兴致冲冲地要在厨房里面大显身手,他还是免不了,通常是在心里,感慨一番。 但是顾有懿永远不正经回答他,永远全心全意地进去厨房,不管是夹生的水煮鱼,过咸并且熬得一点也不嫩的排骨,或者辣哭过小花的炒年糕,甚至炸毁碎裂的煲锅,从来都没有让他放弃过自己冲进厨房的念头。 包括江仄有时候都会问,你的手下要是知道了你对厨房的热衷,会不会怀疑自己进了一个假的黑道啊? 当时小花瞪着面前焦黑的豆腐块状的时候,筷子举了半天,最终还是没狠下心虐待自己的味蕾,默不作声地将盘子端到了江仄面前,自己准备去叫个外卖,却在临走的时候,听到顾有懿将一杯水放到桌子上,叹着气说了句:“我要不要去报个美食培训班什么的?” 然后是江仄很没良心地回答:“我觉得中国的某个学校不错,要不要给你报个名?” “你看不上美国的培训班?” “我想吃火锅了。” “听说唐人街新开了一个叫煎饼果子的。” “明天那个单子完事了过去看看吧。” “明天我休息,帮我带一份回来吧。” “……你还是先把炸掉的厨房收拾了吧。” “……” 原本他以为会听到什么煽情的回答,但是这两个人,他摇了摇头,拨通了附近快餐店的电话。 他跟顾有懿在十八岁就认识了,到现在六七年,唯一不能理解的就是他为什么热衷于做饭。 Demon带着马秀安策熟门熟路地来到大厅的时候,顾有懿还正在跟一块羊肉斗着。 见到几个人过来,立刻有人端了水过来,其实他们也有给江仄打了电话的,但是他说自己要加班,就让几个人先吃饭,不过现在看来几个人似乎暂时是吃不上饭了。 “周哥,你现在怎么样?能走吗?”马秀丝毫不在意是不是有饭吃,立刻来到周小易旁边问东问西,恨不得将今天一天的兴奋都表达出来。 “哪有那么快,你今天怎么这么兴奋?”周小易无奈地看着面前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男生,颇有一种有了个弟弟的感觉。 “跟你讲,我今天……”马秀毫不犹豫地将叶汝的事情说给周小易。 小花又不是擅长招呼人的人,点了点头后就来到了厨房:“有客人,吃饭吗?” 顾有懿手忙脚乱地喊道:“我不行了,阿姨你帮我做吧,要不然赶不上吃饭了。” “哎哟,你放着吧,让我来让我来,辣椒不能放这么多,水也不能下这么早……”阿姨表示自己一时没看住,厨房就乱了很心累啊。 顾有懿一边腾出手一边露出孩子气的笑容:“阿姨,你帮我把那辆盘菜弄好看点,跟你做的一块端上去,让他们尝尝。” “呃,”阿姨瞬间就明白他要做什么,眼中露出一起宠溺,面对这个长得也不错,性格也很好人,实在是没有拒绝的理由啊,只好说道:“好了知道了,你去洗洗准备吃吧。” 顾有懿应了一声来到了客厅,见到几人很是熟练地打招呼道:“哟,警官大人,还有法医大大,好久不见啊。” “你们以前见过?”周小易很好奇。 “嗯,江仄刚回国的时候,跟着他,见过几次。”顾有懿接过话回答。 “嗯,好久不见。”相比之下Demon就要客气的多。 “之前跟你一起的那个人没有来吗?”问的是安策。 “你说大罗啊,他在美国一堆事情呢,没时间啊。”顾有懿绝对不会提他们是抽签决定谁来中国度假游的。 “那还真是辛苦了。”Demon点了点头,从一边拿了个苹果削了起来。 一边寒暄,一边等饭,竟然硬是拖到了江仄回来,虽然看他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是急匆匆赶回来的。 “江大少爷,你终于回来了,就等着你一个人开饭呢!”顾有懿开口就是讽刺。 “我家多久没有过这么多人了?菜够吗?”江仄一边换着鞋一边问道。 小花却好像看到了救星,指着顾有懿说道:“本来够,他做了。” 虽然简短,但也足够江仄明白他的意思了,脸色不由有些怪异地问道:“要不,我们出去吃?” “姓江的你什么意思?就这么不信任我吗?”顾有懿随手拿了沙发上的抱枕扔了过去。 马秀有些呆愣,他什么时候见过江仄这种样子,跟周小易说话的嘴也停了下来,但是周小易却已经是习惯了的模样,推着自己的轮椅来到桌边准备吃饭了。 “好吧,”江仄捡起抱枕说道:“我猜端上来的肯定还是阿姨做的菜,你可没有在我回来之前就做够这里七八个人的饭菜的能力。” 第一百四十章 虎毒可食父否 “你爱吃不吃。”顾有懿接过扔过来的抱枕,不屑地撇了撇嘴。 “吃,当然吃,没看到人小花小易都准备好了吗?”江仄利落地走到餐桌边占了周小易另一边的位置。 Demon拉着安策坐到了对面,菜刚刚端上来,还没动筷,就听到江仄很是认真地跟他说道:“Demon,正好你过来了,也不用我再过去找你了。” “嗯?怎么?”Demon神色微正,又很随意地起筷给安策夹了一个鸡翅。 “我感觉啊,季钟廷差不多该有动静了。” “差不多?哥们儿你靠点谱,给个准信儿行吗?”一听这个语气就知道是顾有懿在插嘴。 “我说的不是针对你的,是季钟廷自身的,不过一旦结束,恐怕就轮到你了吧?”江仄无视顾有懿地怀疑。 “你是说,他要培养自己更大的势力了?”Demon很准确地把握到重点。 “正解。” “为什么啊?他之前一直都在等什么吗?”顾有懿终于也正经起来问道。 “因为,他的父亲,季世集团的老总,病危了。”江仄夹了一筷子鸡蛋在自己碗里,有些小得意,今天晚上的信息量可不小。 “就算病危了,难道就轮得到他来独吞整个集团吗?” “你觉得还能有谁会和他争这一份遗产吗?” “他母亲,他的兄弟,他父亲的兄弟……”顾有懿随口说道。 江仄却是面容扭曲地吐掉了嘴里的鸡蛋,然后将一整盘菜端到了茶几上,又漱了漱口才再次会到饭桌上装作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说道:“季格是独子,季钟廷也是,而他的母亲,准确来说是继母,现在可是在监狱里面呢。” “监狱?”安策喃喃重复了一边,看向一边的Demon,显然后者也想到了同一件事。 在几个月前,他们两个人爬山的时候救下的那一对“好朋友”,其中要拉着所谓的小三自杀的女人,齐雅,不就是季钟廷的继母吗? 顾有懿了解了前因后果后提出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杀人未遂,或者说自杀失误未遂的话,又是个孕妇,凭季世的财力势力,想要保释出来很容易吧?” “那要是季家放弃了这个女人呢?”江仄似笑非笑地问道。 “不至于吧?好歹是自己老婆啊?” “以季世的名声名望,有一个要杀人的季夫人这种新闻早就被媒体报道了无数遍了,他们再出手把她保释出来?生意还做不做了?” “不只是这个原因吧?毕竟也是有感情的人。”安策很敏锐地察觉到只是一个名声问题,季格的人品他周围的人应该都知道,寻常人家谁又会专门看一个老总做了什么事情,照理来说在生意上影响应该不大才对。 “当然不止,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季钟廷在阻挠啊,他好不容易送进去的人,怎么能轻易放出来呢?” “进去是一个意外,季钟廷原本真正的目的,是要这个继母以死亡或者其他方式,丧失继承权吧?”Demon很快明白过来。 “但是,当时齐雅是要自杀吧,这,总不会也是季钟廷安排的吧?”顾有懿再次插嘴,实际上饭桌上能讨论这种事情的也不过他们几个人罢了。 马秀肯定不会了解,小花又不是个爱说话的人,周小易也不过一知半解,饭桌上也就只剩他们四个人还能认真讨论了,当然,他们也都不是不可信之人。 “安排做不到,我觉得怂恿一下还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怂恿人自杀,也不是随便就能做到的吧?” “但是怂恿一个失去理智的女人杀人,还是可以做到的吧,只不过方法是同归于尽罢了。”江仄说完,默默地拿着纸斤放在自己嘴边吐了些东西,然后再次拿了桌上的一盘菜,连走到茶几边都不愿意了,直接倒进了垃圾桶里。 顾有懿见此情景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忍着笑问道:“那确实没什么人能够跟季钟廷争了,所以我应该问一下,季钟廷的父亲,得的是什么病?” 江仄看了他一眼,喝了几口粥让嘴里舒服了些才咬牙说道:“肝癌,晚期。” “那,能撑多久?” “看看季钟廷想让他撑多久了。”江仄的语气里不乏冷冽讽刺。 “你的意思是说,季钟廷会对他的父亲动手?”安策有些不敢相信。 他知道Demon江仄都将季钟廷列为危险分子,他也知道自己所经历的事情背后,有季钟廷这只手在操作,但这些都只存在于他的主观意识里罢了,他终究是没有真正经历过季钟廷的手段的,到现在,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季钟廷会放弃自己父亲的生命,为了,自己的利益? 安策同样有父亲,一个极其不称职的父亲,但就是这样,他从未有一刻能够无视这个人的生命,他能想到的,只有季格究竟是多么的恶毒,或者,季钟廷真的为了自己的利益,如此不惜一切代价。 “恭喜你,猜对了。”江仄喝了口粥说道,顺便想到了自家那个男人,敛着眉跑了跑神,就摇头让自己不要在想,然后抬头说道:“你们不会忘了我说过的,GS是研究什么的组织吧?像季格这种人,怎么可能一查出来就是一个晚期?对了,我还查出来,季格的母亲,也就是季钟廷的奶奶,虽然前两年已经逝世,但所幸他们家有钱,能够查到的记录里,她是乙肝病毒携带者。” 研究人体和医药,乙肝携带者,肝癌,江仄想要暗示的在明显不过了。 乙肝引起肝癌,是会有传染性的,血液,食物,都有可能,季格又是商场中人,常年与酒精为伍,自己的私生活也并不收敛,肝的问题本身就如影随形,如果季钟廷真的有什么药剂,能够做到让人染病,那真的是太可怕了,尤其是,他竟然会将这种东西用到自己的父亲身上。 季钟廷,真的有这么狠?虎毒尚不食子,他却可毒父? “有证据吗?”Demon微眯着眼睛,冷声说道。 一直以来他们都太没有办法能对付季钟廷了,就算他们知道他所做的所有行径,但是他始终都躲在帷幕后面,控制着自己的棋子,外面的人除了根本无法实物化的一根线之外,什么都看不到。 这一次,事件就在季钟廷身边,他绝不可能逃脱得了干系,但是没有证据,这一切也只是个信息也是白搭罢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所谓兵法 “证据?”江仄很惊讶,毫不留情地问道:“你想要什么证据?季钟廷从国外带回来的药?还是说他给他父亲进行注射或者其他方法的工具?” 季钟廷做事本就滴水不漏,何况这一次事关自身。 Demon也意识到自己要求过分,低了低头喝了口粥后说道:“那就只能等他功成名就了?” “这就是商场上的事情了。季格为人一般,做事格局撑不起来季世的,本来我还打算等季世自己再败落些直接收购过来,但是现在看来是等不到了。季钟廷有足够的能力和野心,季世在季钟廷手里,只会更好,不会再差。”江仄有些颇为遗憾地说道。 “以后,恐怕你的路会更不好走吧?” “好在我在这儿还有些底子,要不然,只会更不好走。” 一边一直埋头吃饭的周小易突然抬起头来问道:“你要是没有这么高的地位和势力,季钟廷还会对付你吗?” 江仄看了他半晌,无奈地给他夹了一筷子菜说道:“会,而且会毫不留情地碾杀我。”这小子,季钟廷之前跟他说的话都忘完了吗?只要有他在,他就不会后退,季钟廷也绝不会随便放手的,所以不管是为了保护自己,还是为了周小易,他都不能后退,前面的路就算是满是荆棘,他也要毫不动摇地走下去。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周小易问出一个几人都想要知道的问题。 江仄微愣后笑道:“这个啊,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顾有懿催促道。从知道有季钟廷这么个人物之后,他就想要知道这个问题很久了。 “好吧,小时候打架认识的。” 还真够短的啊,几人无语。 “小时候是什么时候?” “呃,这个算起来就有点尴尬了,大概十八岁?”江仄托着下巴有些不确定。 “那不就是你去美国之前吗?什么深仇大恨,能让你们两个现在还想弄死对方?” “这个,以后再知道也不迟。”江仄选择了避而不谈。 但是周小易想到了自己梦里的那些片段,他清楚,这两个人的关系应该是跟自己有关的,但是他却只能在这里看着,让江仄承受一切的攻击和危险,自己能够做什么呢? 江仄看着周小易游离不定地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伸手在他头上弹了一下:“别想那么多,我和季世本身也就是竞争的。我还有事情,你们先吃着吧,我先走了。” “哎,你晚上的你还能有什么事情啊?” 江仄却是无视了顾有懿的叫嚣,向后挥了挥手,连身子都没扭过来,多有几分帅气“赴死”的感觉。 “喂,警官大人,他会不会去见季钟廷了?做些非法的事情?这种事情告诉你,会不会把江仄关进监狱啊?”顾有懿很是无聊地扒拉着面前已经只剩鱼头和骨刺的身体的鱼问道。 “说不定呢。”Demon半开玩笑的说道。 “那个,小花,你怎么……”顾有懿回过头去看早早地吃完了饭在电视上打游戏的小花,话说到一半才发现沙发上已经没了人影,游戏的声音本就调的小,什么时候消失了也没注意到。 “他跟着江仄出去了。”安策好心解释道。 “什么时候,我去,江不要脸带小花出去,那肯定是其他事情,为什么不叫我?”他气的连剥到一半的鱼头都扔回了盘子里。 可能,是觉得你太吵了。几个人都在心里默默回答,但是都默契地没有说出来。 而曲台的一条大道上,江仄开着车利落地拐来拐去,最终来到了海边一片住宿区的小巷中。 很是熟练地将车子停到了一处地下室中,两个人走到了一个只有两层的院落,刚到门口小花就有些好奇又不解地轻声道:“这里?”这里是他们上次隐藏的地方,这次还待在这里的话,不会太危险吗? 江仄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有些神秘的微笑说道:“伟大的毛主席教导我们,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小花对这个说法不予置否,只不过自己自信不困发生什么都有能力逃脱,也不做争辩,跟着江仄走了进去。 房间还是上次的房间,甚至之前被陈之烨一枪射穿的木窗板也还是上次离开的样子,这么几天以来,似乎这个地方没有任何人来过。 但是进去走了两步,两个人却都保持着高度警惕地在房间内搜索起来,最终小花从墙角的一个陶罐后面拿出一个不过拇指大小的仪器出来递给江仄。 “喂,季钟,啊,不对,季总,何必这么麻烦呢?我都这么大方地过来了,要不,我们直接光明正大地决斗?”江仄拿着那个小仪器对着说了两句,当然得不到任何回应,因为那只是个窃听器罢了,江仄说完就随手把东西扔到了地上,一脚踩碎后问道:“就这一个?” “嗯,他们觉得,不会来。”小花说道,眼神却向窗户的地方扫了一眼。 “对啊,”江仄自然了解他的想法,上次开过的地方,这次再来未免有些不明智,他点了点头说道:“季钟廷太谨慎了。” “撤?” 江仄勾唇暗道小花也学坏了啊,走到了窗边叹了口气说道:“撤吧。” 小花默然又到他的旁边,手里拿着一颗子弹,从下面塞到木板枪孔上方的一个洞里,一按到底,再松手时,手里已经是一颗子弹再加上一些机械零件了。 “还撤吗?” “撤吧。”江仄说的很是理所应当。 小花看着手里面的碎片,又看了看江仄,有些不解。 “哎,小伙子道行还是太浅啊,”江仄拍了拍小花的肩膀,推开了房间的门一路向下走去。 小花跟上去,还是想知道个明白:“为什么?” “你知道兵法吗?”江仄装作高深的样子说道:“所谓兵法,讲究虚虚实实,实实虚虚,最好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如果是顾有懿在这的话,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怼上一句:“说人话!” 但是现在听到这些话的人是小花,他的教养性格还有对中国的不了解,让他在这个时候只会微皱着眉头,嘴唇也轻轻抿到了一起说道:“不懂。” 江仄将手放到嘴边笑了笑最终实在是不忍心逗弄太过单纯的小花,利落地交代:“好吧,其实我也是在赌。” 第一百四十二章 火海 “赌?” “对,季钟廷没那么多人,他想控制我的话,就只能在一个地方,而不可能分头行动,我给他的信息是,我们只发现了一个窃听器,之后说要撤,但是接着第二个窃听器也被毁了,他们就会觉得,之前的信息是在骗他们,但是我也说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们撤不撤他们就只能猜,正常人这个时候一定是选择撤退的,但是季钟廷显然不觉得我是正常人,要不然也不会在之前每次对上的时候都那么谨慎了,他认为我们会选择非正常人的路,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说撤,就是撤。” 小花默然,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但看着依旧没有解开的眉头。多半是一知半解,但他也不将这种心机上的事情当做是自己的任务,很快也就放下了,跟着江仄走进一个房间,爬到一个衣柜后面,推开“墙”顺着楼梯,走到了地下室,看着江仄在地下室里面转了一圈,不由问道:“怎么?” 江仄拍了拍额头答道:“大意了,这地下室信号有点差啊……” “……”说实话小花有时候真的没办法把江仄跟心机深沉的那种形象联系到一起。 江仄将手机关机后,给自己搬了个板凳坐上去,有些无聊地拿着一个棍子在地上写写画画。 小花从一个柜子里面拿出一个小马扎坐到一边问道:“现在,干什么?” “哦,坐这等着吧。” “啊?”小花第一次表示惊愕。 江仄微微勾唇道:“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楚,总之先等着吧。” “我们,做什么?” 江仄在地上的画的某处圈了个圈:“抢货。” “抢?” “抢不到就毁掉。”江仄说着又在圈里面画了个叉:“现在呢,就是不能让季钟廷得利,能打压他的同时给自己点好处最好,如果没有好处,就在不损害自己利益的前提下,让他吃亏,绝对要压制他的发展,拖得越久,对我们越有利,准确来说,是拖得越久我们就越安全。” 半个小时后,在海边的一处与江仄所在的地方遥遥相对的地方,季钟廷一只手按着耳朵上的一个耳机,另一只手中把玩着一把匕首,目光有些发寒。 半个小时前,他在上次货物被炸之后就安在那个地方的窃听器终于传来了动静,虽然是江仄的挑衅,但是几句话他还不至于有什么心里波动,但是接下来一个接一个的消息,让他的心情实在是好不起来。 “附近不是有人吗?去查查他们到底撤了没有?”两个窃听器都再接收不到信号之后,他就利落地这样安排了,他没工夫跟江仄玩你猜我猜不猜或者是躲猫猫的游戏,直接去看一眼不就清楚了? “房间里没有人。” “周围没有他们的踪迹。” “他们离开了。” “沿海公路上发现了他们的车子。” 这是传来的消息,如果不是说话的人是他为数不多的亲信,他绝对会怀疑这是一个计谋,实际上,这本身就是一个计谋。 在他不断怀疑的时候,江仄正在教小花什么叫鼠目寸光,还有杯弓蛇影。 而就在十分钟前,一声枪声蓦地打破了夜晚的寂静,一声声海浪和风声里,一艘停在码头的船上点亮了一盏明黄的灯,挂在在船头,季钟廷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的人手或多或少地被人用枪或者匕首控制在沙滩上,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笑眯眯地坐在一个木桩上笑着问道:“这批货里,都有些什么啊?” “你没走?” “你还在这呢?我怎么能走呢?” “那……”季钟廷不再在夜里做出虚假的伪装,阴冷的目光扫向他的几个传递消息的人。 “哎,别想多了,”江仄像是很好心地制止道:“别人伪装的,怎么样,是不是很像?我找了好久才找着颜值那么高的人呢。” 小花有些了然,为什么要等在地下室了,虽然还有些心机不是很懂,但是现在要做什么他还是很清楚的,看了一眼季钟廷,又看了看江仄,用疑问的语气问道:“鼠目寸光?” “哎,真聪明。”江仄笑着比了个大拇指,随即又跟季钟廷说道:“小孩子不懂事,童言无忌,季总别放在心上啊。” “江大总裁还真是有够闲的,什么事情,都自己动手,不累吗?”季钟廷咬牙切齿。 “累啊,但是为了以后轻松点,现在只好委屈一下自己了?” “那你现在要怎么办?杀了我?”季钟廷渐渐冷静下来,竟然露出一起微笑。 “别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江仄劝道,眼中却闪过寒光,如果可以,他倒是真的很想杀了面前这个人,但是他不能,先不说他本就不以杀人为好,从接触这个道路开始,真正死在他手上的人寥寥无几,他总觉得,如果自己的手上沾染过多的鲜血,就将慢慢失去拥抱那个人的资格。 还有一个原因,一个更大的原因,如果季钟廷死了,GS在曲台唯一的帮手没有了,江仄现在鞭长莫及的美国境内,GS的势力绝对不容小觑,如果激怒了这个不知底细的势力,江仄不清楚会承受怎么样的代价。 他暂时,还不敢拿包括周小易在内的人的安危当作赌注,去换季钟廷的命来发泄自己的一人的情绪。 “季总,”江仄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船只的方向说道:“下次我们就换条路走吧,海上,可是我的地盘了。” 季钟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看着自己面前带着口罩帽子看不清样貌的少年稳稳地端着一把枪对着自己,咬了咬牙关,说道:“动手!” 江仄从木桩上跳下来,船只所在的地方俨然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熊熊燃起的火势绝对是早有准备的,江仄眼睛微眯,问向旁边一个人:“上面还有人吗?” “没有我们的人。”后者很快答道,但说罢却看了季钟廷一眼。 江仄点了点头,立刻明白过来,拧着眉讽刺道:“你可真狠啊,我更好奇了,上面到底有些什么东西,能让你这么决然地毁掉。” “这就不需要你知道了吧?”季钟廷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江仄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问道:“火能救吗?” “救不了了。”从海边跑过来一个人说道:“整个船都跟汽油浸泡过的一样。” 第一百四十三章 虚虚实实 “知道了,火灭了就撤吧。”江仄最后看了季钟廷一眼,转身离开,似乎一点都不担心有人会在他背后放冷枪。 小花看了看离开的江仄,又看了看海面,眼睛轻轻眯起来,片刻后才微微歪了歪头,收了自己的枪,跟上江仄的步子。 车里面,江仄一只手轻敲着方向盘,不知道在想什么,小花打开车门进来之后,有些严肃地跟他说道:“还有。” “嗯,应该还有。”江仄托着下巴思索着说道,片刻后才后知后觉:“你怎么知道?” “看到了,海上。” “……”江仄半晌没说出话来,他一直都知道小花眼神不错,但是想要看清海面上一艘船的动静何其困难,更何况这可是夜里,海面宽广,前面又有大火阻碍视线,这也能捕捉到海上的动静,这也太过分了吧。 江仄惊讶,小花同样惊讶,他知道还有一艘船是因为他看见了,但是江仄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是凭直觉啊,季钟廷放手得他也太简单了。”江仄无奈,虽然小花没问,但还是解释了一下。 “那回去吗?” “哥的环中环中环杀手可不是浪得虚名的。”江仄少有的很嘚瑟地说,很快他也意识到自己绝对是跟着顾有懿待的时间长了,将手放在嘴边轻咳了一下。 但小花对此早已习惯,只是蹙着眉头问了句:“浪得虚名?”虽然他也不知道所谓的“环中环中环杀手”是个什么东西,但是显然浪得虚名是个什么意思。 “呃,”江仄轻笑着发动了车子说道:“意思就是,季钟廷留有后手,我也有啊。” 说罢他就将手机,点了几下后就开车离开,一边的小花愣了愣,最终还是摆弄了几下手里的枪,蓦然无语——第二次拿着枪出来,结果还是没做什么? 海边,季钟廷看着江仄的人在火势有减弱之后,就已经渐渐离开,他握了握手里的军刀把手,冷哼一声,唇角勾起一丝笑容:“江仄,这次,是你输了。” 被烧的船原本就是一个假的障眼法罢了,就像江仄说撤又不撤一样,但是他既然知道江仄必定会来抢他的货,他又怎么会没有一点准备呢? 站直了身子,他定定地看着海面上越来越近的一艘船,唇角的笑容更大了几个弧度,但随即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在那艘船的旁边,出现了火光,与此同时的,还有一片的枪声。 “怎么回事?”季钟廷向海边冲了几步,揪住了一个正拿着工具接受信息的人旁边问道。 “他们被围了!”那人慌慌张张地答道。 “被围了?说清楚点!”季钟廷少有这么惊慌失措的样子。 “是江仄的人!”从海边又跑过来一个人急忙说道:“陈哥跟他们打起来了,但是我们的人太少了。” “让之烨,把货毁了回来!江仄的人不会追杀的。”他将手里的刀倒放插入旁边的一棵树上,目光冰冷。 从他意识到江仄到达这里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但是在这半个小时里都发生了什么? 被江仄挑衅戏耍,失去他的行踪,被迫毁掉船只,真货也被截掉,再次毁在他的手里,他已经能够预想到知道这个消息以后的那个人,会是怎么样一副神情了。 “小陈,怎么回事?”他看着在他身边,将一把枪里的子弹射入沙滩之中的男生,微微拧着眉问道。 说实话,如果不是这个人是在美国的时候就跟着他的,又是GS培养的心腹,这两次被江仄毁掉的东西,他真的要算到这个人身上了。 “能有怎么回事,被阴了。”陈之烨打出最后一发子弹,扭过头咬着牙说道。 “算了,那些东西,能不让江仄得到就很好了。”他叹了口气,只能这样说道。 “那个江仄,真的那么值得忌惮?”陈之烨很不服。 “这么几次交手,你还不明白吗?”季钟廷对于男生的年少轻狂表示理解。 陈之烨不再做声,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枪,突然问道:“他一直都这么难缠?” 季钟廷对于他知道自己和江仄的过去并不惊讶,摇了摇头回答道:“他以前没这么多心机,而现在,他只会越来越难对付。” “是吗?那你想要杀了他吗?”陈之烨摆弄着手里的枪支。 “想啊,无时无刻不这样想着。”季钟廷勾着唇,从怀里给自己掏了一支烟点上。 “有时候,我还真的挺好奇你们两个的过去的。” 季钟廷吸了口烟,看了看他,摇了摇头:“没什么可好奇的,有些人啊,本身就是一辈子的不共戴天。” “你以前不吸烟吧?” “男人的话,总会有想吸烟的时候吧?”季钟廷说罢,将剩下的半包烟拍到了陈之烨的胸口,转身离开。 剩下陈之烨一个人现在沙滩上,迎着海风,一只手拿着半包烟,另一只手将空枪收到怀里,无言地叼出一支烟,却没有点上,最终吐到了垃圾桶里,他还小,他这样告诉自己,去指挥着收拾残局。 江仄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将近凌晨,Demon等人早已离开,小花一下车就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睛几乎是小跑着回到自己的房间,丝毫没有觉得将江仄扔下有什么愧疚。 但是江仄进入一片漆黑的客厅,默默地站了一会儿,四处打量了一会儿,才敲开了一楼的一个房间。 “门没有锁。”里面传出周小易的声音。 江仄微微一笑,推门进去就看到周小易自然很精神地玩着手机游戏。 “怎么还不睡?”他关上门问道。 “睡不着。” 江仄敏锐地察觉到周小易的一起心不在焉,凑到他的手里屏幕上看着上面的战况,轻笑道:“逆风了哦。” “我知道!”周小易有些急躁地调整着走位,显然这一局打得一点都不顺应他的心意。 江仄坐在床边,索性将手机接了过来说道:“来让我试试。” “哎?”周小易有些惊讶:“你,也会玩游戏?” “怎么,我看去不像是会玩游戏的人吗?” “我以为你们这些社会上层人士,都不屑于玩这些游戏呢。” “哪有什么上层人士,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谁比谁高贵?” “也是,蒙哥也这么跟我说过你。”周小易点了点头。 第一百四十四章 你喜欢我 “哦?Demon?他怎么跟你说的我?”江仄一边玩着,被吊起了好奇心。 周小易看着江仄带着一些细微伤疤,但是却很是修长的手在自己的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是不是抬起大拇指点动,颇有几分赏心悦目,眨了眨眼想了想说道:“他说你确实算是个人才,就算问你火箭的设计构造,你都能给说出来。嗯,大概是这么说的。” “噗,”江仄没忍住,他实在是想象不到Demon说这话时候的样子,笑出声来:“他真跟你这么说?刑警大队长真的是高看我了啊。” “我也觉得夸张。”周小易点了点头。 “你真想知道火箭的构造?”江仄忙着团战还不忘斜了旁边的人一眼。 “你真的能说出来?”周小易表示惊讶。 江仄勾唇不语,手上的动作却快了几分。 听着手机上传来“二杀”,“三杀”,直至“四杀”越来越激昂的声音后,周小易的眼神彻底直了,他以为江仄只是会玩,却没想到他能玩的这么厉害,不由问道:“你,经常玩?” “怎么可能,我可是很忙的。”江仄无奈地笑。 “那……”周小易指了指手机。 “可能是一种名为天赋的东西在作怪吧。” “哦。”周小易冷漠脸转过头去,想想也是,如果没有天赋,江仄如此年轻又怎么会成为曲台这个大城市的商业巨头。 “有心事吧?”江仄利落地一波拿下游戏,放下手机问道。 听着旁边传来的“victory”的声音,周小易却有些心不在焉。 “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问我,或者有什么心事,也可以跟我说。” 周小易看着他,犹豫了半天中午问道:“江仄,我过去,是一个怎样的人?” “你过去吗?”江仄歪头想了想回答:“跟你现在没什么差别啊。”又在心里默默补充道:一样的善良,一样的有些傻,一样的让我喜欢。 “那,我,当时和季钟廷,还有你,是什么关系?” “也是和现在一样的关系啊,”江仄无奈地笑道:“算是,三角恋?” 原本被周小易自己逼着不去想的关系在这一瞬间被江仄戳破,他的脸蓦地腾起一片红色,低下了头,用蚊子般的声音问道:“那,那我那时候?” “什么?”江仄极力地凑过去,也没能听清他想问什么。 “我那个时候,”周小易深吸了一口气,终于看着江仄把话问出口:“有喜欢的人吗?” 江仄看着面前脸还有些泛红却一脸认真的男生,心里有一片柔软被猛地戳了一下,微微闭了闭眼睛,他低头覆上了那双微热的唇。 周小易反应过来,放在江仄双肩想要推开他的双手却又立刻都被握住,他有些欲哭无泪,怎么又是这样?似乎江大总裁一不想说话就要亲他? 但是更让他自己不能理解的是,他对这个人的吻,一点抗拒的情绪都无法产生,就算知道了这个人曾在酒吧中,带着面具,吻着他,还将手伸到了他的身体上,他也没有一丝的不快,那种感觉,就像是习以为常了一样,他的身体,比他的大脑更快的习惯并接受了这个人。 为什么?难道真的因为自己过去就和江仄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吗?舌头被不断地逗弄,压迫,他的脑子渐渐混沌起来,呼吸也越来越急促,连双手什么时候被江仄拉着环上了他的脖子都不知道。 这个吻的停下竟是因为周小易没有忍住,有些难耐地动了动身子,胸膛与江仄的胸口摩擦而过,嘴里更是没忍住发出了声音。 江仄停下来压在周小易身上,目光幽暗地与他对视,看着他不自在地红着脸别过眼睛,看着他有些无措地腾出手放在他的胸口想要推开他,看着他呼吸急促喉结生汗,轻轻地来到他的耳边,吹着温热的气息说道:“有感觉吗?” “我……”周小易不知道,但是他的身体却很不留情地出卖了他。 江仄一只手顺着周小易的脖颈一路向下,带着薄茧的手指划过他的喉结,锁骨,胸前,每一次不经意的力量调整都能感觉到身下的人的颤抖,他满意地笑了笑,鼻尖在周小易的耳廓轻轻蹭了蹭说道:“我说,你喜欢我,你信吗?” “我不知道。”周小易感受着已经来到了胸前蹂躏着自己的皮肤的那只手,语气中带着挣扎。 他真的不知道,他想不起来,他不知道他怎么认识的江仄,也不知道怎样遇到的季钟廷,更不明白两个人如何因他而起的仇恨,他只是想要知道,梦里面那个白色衬衫的,狼狈不堪地跪在地上的男生是谁,会不会是江仄他也不知道,他有些痛苦地感受着一丝丝从皮肤深入骨髓,侵占大脑的欲望,无力反抗。 “别……”周小易感觉胸口一凉,他的睡衣已经被彻底解开,胸口的肌肤没有一丝遮掩的暴露在空气中,想要阻挡江仄的动作。 实际上他们训练,甚至有时候查案或许炎热的时候也会脱掉衣服,一群男人光着膀子跑步,只是脱了上衣罢了,他本不该有任何感觉的。 现在却完全不一样的,他只是想想自己暴露在这个男人眼里,就止不住地脸上发烫,更是不敢面对江仄遮掩着深深的情欲的眼睛。 “呼……”江仄在他的耳边轻出一口气,有些遗憾:“不行吗?” “我……”周小易一时间竟然说不清楚自己心里的情绪,只好拉了拉衣服说道:“我……我伤还没好。” “也是,”江仄在他的颈窝蹭了蹭,手却已经移到了周小易裤子的边上,轻轻挠了挠:“影响?” “这……”周小易这次真的有点想哭了,不影响啊,但是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快就走到这一步了啊?他真的没有做好要个一个男人发生什么关系的打算,就算他的身体现在已经完全不受他的控制,已经在江仄地挑逗下浑身燥热,蠢蠢欲动。但是他,已经不清楚有这种反应真的是因为他喜欢着,或者是他过去喜欢着江仄,还是出于年轻的身体的本能反应了。 像是看出了他心里所想,江仄有些心疼地在他的唇上又落下一吻:“抱歉,是我太急了。” 说完一边仔细地给周小易整理着睡衣,一边说道:“早点睡吧,总有一天,你一定会全部想起来的,并且我相信,你喜欢的,只会有我。” 第一百四十五章 寄人篱下 “并且我相信,你喜欢的,只有我。”江仄的一番话,莫名的让周小易有些安心起来,哪怕他自己都不明白这种让人信赖的感觉是从哪里来的,大概是曾经的自己如此信任着这个人吧,他只能这样给自己一个解释。 有些升温的房间因为江仄的离开,温度渐渐恢复如初,周小易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右手手指小心地触碰着自己的喉结和锁骨,同样有着茧的手指,却触摸不出当时的感觉,自己,喜欢他吗?带着不明白的疑问闭上了眼睛。 而江仄从周小易的房间内一出来,就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坐在灰色格调的床上,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低头看着自己的下半身,无奈地拍了拍额头,进去了浴室,打开了冷水的开关,自己整个人都坐在浴缸里,冰凉的水打湿了头发,顺着发丝留过他紧致的喉结,分明的锁骨,在肩胛骨处分流,一股流淌过他线条流畅规整的肌肉,另一股顺着胳膊,冲刷过他左肩处的伤疤。 是自己太着急了啊,他将平日里总是梳的一丝不苟的头发整个抓乱,感觉内心里堵了千言万语,最终只有一声低低的叹息淹没在水流声里。 这一天,这一夜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在每个人都在安睡的时间里,季钟廷却坐在自己的房间内,没有开灯,也没有开空调,房间里的空气寂静而闷热,他看着放在桌子上的一部正在不停震动的手机,浑身却都散发着危险的寒气。 来电人的显示连名字都没有,一串陌生没有规律的号码亮在手机屏幕上,空旷的房间里,震动的声音显得分外诡异。 手机已经快要自己震动着移动到桌边的时候,季钟廷终于接起了电话,点下了接听的按键,如果有人在这里一定会注意到,被所有人视为自控力超强的季钟廷,此时的手指却在微微地颤抖着,将电话放到了自己的耳边。 “喂?季钟廷?”电话那头传来了不太标准的普通话。 听到这个声音,季钟廷微微眯着眼,深吸了一口气,又呼了出来才对着话筒回答道:“是我。” “哦,天王?”浓浓的美语风的普通话再次想起,内容有些莫名奇妙。 “嗯,宝塔。”季钟廷说道,丝毫没有因为这个在中国人看来无比可笑的暗号而有什么情绪产生。 “哈哈哈,”电话那边的人突然笑了起来,半天后说道:“你等等哦,我叫Mr.chen过来哦。” 季钟廷没有答话,但那边已经传来手机被放到什么地方的声音,没让他等多久,手机就已经再次被人接了起来。 “好久不见啊,季先生?”这次的人普通话意外的标准,很熟练地寒暄道。 “嗯,好久不见。”季钟廷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口,让窗外的凉气和灯光能够进来一些。 “那不知道,我让你做的事情,你做的怎么样了呢?”被称为“Mr.chen”人的人问道。 “你要问的,是那些事情?” “这么久不联系,当然是所有事情都说一下比较好啊。” “如果是关于你想要的那个人的话,你派的人全都失败了。”季钟廷抬眼看着窗外几片不明显地高楼,像是鼓足了什么勇气似的回答道。 “是吗?那我还真是识人不力,还低估他啊,”Mr.chen有些懊恼地埋怨自己,但是下一刻就语气颇为危险地问道:“那,我前几天让你接到曲台的货物呢?动手的,可都是你的人吧?” “两批,全都毁掉了。”季钟廷尽量让自己说得淡然。 “毁掉了?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吗?就算是我家大业大,也经不起你这么折腾的啊,你知道,里面都有些什么吗,你知道,里面的东西价值多少吗?” “因为知道,所以毁了。” “哦,”Mr.chen点了点头像是明白了一样,有些轻浮地说道:“你的意思是,因为知道里面的东西有多重要,所以为了不让他落入别人手中,所以毁掉了,是吗?” “差不多吧。” “季先生,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人在中国,我就没办法怎么样你了?”男人的语气变得凌厉起来。 “没有,”季钟廷回答得很老实:“但是,正如你小看了那个人,我也小看了一个人。” “哦?虽然我很想在怪罪一下你,但是我现在突然又很好奇,你说的那个人是谁了。据我所知,在曲台并没有什么很厉害的人吧,他叫什么名字?” “江仄。”季钟廷说话的声音没什么变化,但是一只手已经紧紧地握在栏杆上。 “江,仄?还真是个奇怪的名字啊,”男人微笑道。 “陈先生,你调查那个人的时候,不会没有查到过他吧,他们两个可是极其要好的朋友啊。” “哦?是吗?”男人挑了挑眉,想了好久才说道:“那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什么集团的总裁是吧,很年轻的那个?” “是他。”季钟廷对于男人的装傻咬牙切齿,却始终没有表现出来。 “我记得,他在曲台也是一方势力的老大对吧?” “不止一方,曲台但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基本上都被他完全管辖了。” “那好吧,这次,就当做我们两个都小看了对手造成了失误,下一次,不,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这样的对话,Ok?” “我知道了。”季钟廷刚刚说完,话音还没落下,电话就已经被对方挂断,传来“嘟”的声音后,屏幕上显示出结束通话的字样。 他有些泄愤一样将手机扔回桌子上,拉上了窗帘,在黑暗中熟练地走进浴室,脱下衣服,打开淋浴的开关,整个人置身在水流之下,冲刷着自己的身体。 闭着眼睛,他完全没有对周围未知的黑暗有任何的恐惧,他的拳头砸到并不明显的白色瓷砖上,他的头发贴着后脑勺压到了墙上,他的抬着头让水流直直地落在自己的脸上,阴郁地情绪在浴室中随着渐渐散开的水汽弥漫在漆黑的房间之内,让人窒息的压抑萦绕在他的周围,发泄着他的屈辱,他的不甘,他对失败的绝对痛恨,还有“寄人篱下”的羞辱和不得不低头。 季钟廷渐渐地顺着墙边坐到了地上,冰冷的上面刺激着他沉浸在水汽中有些混沌的大脑,恍惚回到了多年以前。 第一百四十六章 陈大教授 明明那个时候,赢的人是他,明明那个时候,江仄还只是随他揉捏欺凌的弱小角色,明明那个时候,自己从来没有输过,但是在那之后呢? 他来到美国,用他全部的力气去生存,不管是怎么评价,就算是攀附着他人,他也必须不断成长,站得更高,更好,才能彻底地赢下来,但是呢,江仄早他一步回国的时候,他却被困在了美国,被用让他倍受折磨,倍感屈辱的方法留了下来,等他终于可以离开,可以回去的时候,他所擅长的领悟已经被江仄全部占领,而他们一次又一次的争锋,博弈,他没有得到一丝优势,甚至在最近,他彻彻底底地败在了江仄手中,他仰仗着可以扩大自己势力的东西,悉数葬于海底。 他不甘心,他甚至痛恨着自己和江仄截然不同的命运,如果自己比江仄先回到曲台,甚至他们同时回到曲台进行竞争,那么这曲台,也不会是江仄一手遮天的样子,就在江仄在曲台大展身手的时候,他在做什么呢,他在经受些什么呢? 在美国整整三年,那些场景只要闭上眼睛他就能回想起来,只要闭上眼睛,他就忍不住去想那些想要让他疯掉的事情,无尽的消毒水的味道,男人们令人作呕的气息,冰冷的医疗器械,各种颜色的试剂瓶……也是在那个时候,他习惯了黑暗,甚至喜欢待在黑暗之中,去回想那些事情,因为屈辱,会让一个人变得更加强大。 擦着身子走出浴室房间的时候,他注意到被自己碰到桌子联络单的手机在黑暗里闪着微弱的光,犹豫了一会儿他才打开手机,上面是通过邮件传过来的图片,上面手写着几个歪扭的汉字,想了许久,他才面无表情地将手机扔到一边,自顾自地躺到了床上。 夜更深了,整个城市似乎都有些安静下来,没有汽车鸣笛的声音,没有行人的吵闹声,而在遥远的大洋彼岸,一切都和这样的场景完全相反,宽阔的马路上人来人往,驱车和谈论的声音在街道上互相干扰。 而在路转角的一个牛排店里,三个店员有两个都很悠闲地在看手机,此时店里只有一个客人,虽然店里面开着空调,但也温度也不至于有多低,但那位客人却带着灰白格子的贝雷帽,身上还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五十岁左右,目光却很健硕,看上去很是条理斯文,五官明显的属于亚洲人。。 他一手拿着叉子,一手持刀从面前的牛排上细致地切下来一小块,却没有吃,而是递给了握在走道上的一只金毛狗,面带微笑地看着狗狗吃完,自己才开始动嘴。 没吃两口,一个看上去跟他的年龄差不多大,却穿着粉色衬衫外加背带裤,看上去就像是偷了麦当劳的衣服一样的外国人抱着电脑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冲着店里面喊了一句:“Friday!”就来到了男人身边,将电脑放到了他的面前。 “急什么,食不言哦。”看着来人的样子,男人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说道。 “chen……”来人也很无奈地叫了一声,却没有得到回应,他看着前者吹胡子瞪眼,愣是没再说出别的话。 桌上的一块牛排已经被男人慢条斯理地吃掉一半之后,服务生终于送来了一份,看上去和桌上那份没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只是又加了一碗粥罢了。 “你这个月的配餐还是一样的奇怪啊。”MR.chen放下叉子说道。 “食不言?”对面的人用奇怪的语调问道。 男人被噎了一下,又很快释怀:“我吃过了。” 听他这么说,“麦当劳”立刻放下来刚端起来的粥,将电脑放到了他的眼前。 “什么,你这么着急。”MR.chen有些不解地接过电脑,在接到瞬间,却再也移不开视线。 而出现在屏幕上的,赫然是Demon和安策并肩的照片,他点着键盘往后翻了几张,眉头就已经紧皱起来,呼了口气摇头说道:“季钟廷啊,我说的事无巨细呢?” “MR.chen,我觉得啊,季钟廷,不是乖乖听话的人啦,”“麦当劳”有些费力地组织着中文语句:“你不如,再找一个人啊?” “找谁?” “找一个,内奸。” “嗯,”Mr.chen笑而不语,片刻后先是将自己盘子里的食物全都放到了金毛的面前,才站起身,抬手点了点旁边的食物:“快吃吧。”说罢就离开了餐厅。 留“麦当劳”一个人将牛排切成差不多的大小,就着碗里的粥,一口一块。 Mr.chen在出门后才将早就震动的手机拿了出来:“hello?”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很费力地说道:“No English,China。”传来的声音却带着嘻哈的风格,明显是用了变音的软件。 同样的沉默之后,Mr.chen才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面的信息,陌生号码,他的眼神瞬间闪过一丝嗜血的凌厉,然后才接通了电话问到:“你是谁?” “哦哦,你会中文就好,”那边的人似乎放松下来,相比之下很年轻的声音有些拽拽地说着俗套的台词:“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谁。” “我不想再问第三次,你是谁?”他的声音更冰冷了几分,这个号码,能知道的人寥寥无几,能这么嚣张地跟他说话的人更是不足一只手的手指数,但是这个人,两个都做到了,他不得不警惕面对。 “别啊,陈先生,有没有兴趣见一面啊?或者,陈大教授?”那边的人邀请道,不得不说,变音后有些幼稚的声音让这句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但是对于被叫出了姓的这个男人来说却完全不一样,他微微眯起了眼睛,放弃了刚刚的问题问道:“你还知道什么?” “我还知道,呃……你猜猜?”那边的人卖着幼稚的关子,挑衅着他的耐心。 “说吧,在哪里见面?”他索性放弃了挣扎。 “哎哟,答应得这么理论,你不会是想要过来然后直接除掉我吧?”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Mr.chen的声音已经冰冷得毫无起伏,他是掌握着很多人的性命的存在,是很多人需要仰望的存在,但是这个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着他,但是能知道自己不为人知的电话号码,却又知道自己的公之于众的身份,他突然对这个人有些感兴趣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还有这种操作? “哦,在哪啊?我想想啊……”男生丝毫不畏惧陈教授的冷言冷语,像是拖延时间一样,拉长了尾音。 陈教授敢肯定自己的耐心已经全部消耗干净后,握着手机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后直接说道:“确定了发我短信。”说罢就已经将电话挂掉。 而在美国海边的的一个岩石壁上,一个披着一个夹克的男人坐在最边上迎着海风看着手中屏幕有些暗了的手机,其他五官都很立挺工整,皮肤也偏向经常运动的黑色,但是跟常人相比更加细长浅淡的眉毛此时有些纠结地拧在一起,让整张脸看上去都有些不自然,恐怕不认识的人第一眼看到,不是觉得他有病,就是觉得他人妖。 “这就挂了?也是,还没想要去哪里见面呢。”男人叹着气,抬手捏了捏眉头,但是下一刻脸就已经板了起来,揉了揉自己的眉毛,怒骂道:“顾有懿你最好别再让我看见你。” 罗谭索性躺到了岩石上面,望着满天的星空,本来应该感慨一些风花雪月的,但是他安静了半天,只说了一句:“顾有懿,你大爷的!” 半个月前,不对,一个月前,他们过得还是待在自己的房子里,偶尔看一下码头的货物,偶尔被顾有懿炸一下厨房,再偶尔再过分的也不过被FBI追一下,但是自从江仄传过来GS的消息之后,他们悠闲自在的生活彻底的一去不复返——天呐,在查清楚这个破,不是,强大的组织的实力有多雄厚之后,他完全不想接近这个组织好吗? 但是事实是什么?顾有懿带着小花摸了摸这个GS的水有多深,然后就弄了个所谓的抽签决定,直接跑到了中国去找江仄了,留他一个人,慢慢陷在枪线下,水深火热之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丧命于此啊! 他长叹一声,往旁边“呸呸”了两下,就离开了原地,只剩大海无言地一遍遍冲刷掉海滩上的痕迹,无论是善是恶,是美是丑。 天越来越热了,每天走在路上感觉自己的脚就是铁板烧上面的肉,撒点孜然更香的那种,越热的天气,意味着,学生们的天堂,暑假就要来了。 但是正因为是暑假期间,很多部门,尤其是与市民人身安全有关的,此时就要更加忙碌起来了,尤其是跟学生孩子有关的事件,在社会上的舆论影响或者伤害,都会更加的大,更加难以防范。 “哎,余望,要放假了,你有没有什么安排啊?”宿舍里面,雒川初兴冲冲地拉着正对着一个手绘板研究着的余望问道。 没有。余望直接在手绘板上写出来两个字,显示到电脑屏幕上。 “要不,我们去旅游吧?”雒川初暴露出他的真实目的,笑嘻嘻地,露出一小块虎牙。 余望看了他一眼,用橡皮擦擦着刚刚写的字,摇了摇头。 “为什么啊?这可是我们最后的相处机会了,我们可是就要两年不见面了啊。” 余望浓密且长的睫毛闪了闪,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他并没有和别人出去旅游的经验,也没有那种心思,相比之下,他更愿意待在家里写写画画,足不出户。 “余望同学,你难道对我就没有一点留恋的感情吗?”雒川初很不服。 看着雒川初殷殷切盼的眼神,余望抿了抿唇,手绘的笔在板子上戳了两下后写道:你可以找其他人。余望不是很想说自己的所谓的留恋之情。 “那不行,你可是我室友,我就只习惯你一个室友的。” 余望眼珠微转,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就我们两个人的吗? “呃,不是,是学校里面组织的,每个年级都可以自愿报名,然后我想拉你一起去。” 集体活动啊,余望眨了眨眼,那他就更不喜欢去了,头摇的更坚决了一些。 “啊喂,余望同学,余望大佬,望哥,你怎样才能答应我啊……”雒川初拉长了语调,连余望没有一丝松动,终于换了语气:“余望,你去不去?” 余望清理着电脑上的图案,摇头。 “你……”雒川初感觉自己要被气着了,深呼吸了一口,扳过余望的身体,让他正对着自己要挟道:“你,你真不去?” 你找其他人或者是自己一个人去也是可以的吧?余望很不解地再次在板子上写道。 “不行,就你。” 为什么? “因为……”雒川初话说到一半无言以对,为什么啊,但是,就是不想找其他人啊,他问过了,住宿是二人间的,除了余望,他真的全身都在拒绝和别人住在一间房间里面,就好像是,精神洁癖一样? 什么?你说当兵了住在群体宿舍怎么办?那不一样的,一群人住没什么啊,但是二人间,他拒绝接受别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啊?可能是他觉得不会再有余望这么好看的人,那个人会拉低自己的整体颜值吧。他有些破罐破摔。 嗯?余望歪头看着他。 对上余望带着询问的眼睛,雒川初算是没辙了,那要不然,自己住一个二人间?他这么想着,又突然想到还有两天自己就要离开学校了,迅速摇了摇头,不行,最后的机会了,要拉着他,完全没有意识到,真的在作祟的,是他对余望的不舍。 “余望,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要是不陪我去,信不信我……” 余望坐正了身子,眉尖微微上扬,等着他说出后面的话。 “这是你逼我放大招的啊?”雒川初一本正经地将双手放在余望的肩头,但语气显然不及动作这么有气势,甚至还有些结巴:“你,要不是去,我……我可就,亲你了啊!”说出最后的话的时候,雒川初已经完全是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了。 余望眼睛睁大,些许震惊从他少有露出表情的脸上流露,如果他足够熟练了解网络的流行语句或者图片,他一定会选出来一张“还有这种操作?”的图,摔到雒川初的身上。 其实再说出来那一瞬间,雒川初就已经感受到了自己内心深深地悔意,但是说出来的话泼出来的水,不能让这句话一点作用都没发挥就这么出去啊。虽然内心极其拒绝,但他还是做出了认真的动作表情。 但是脑海中已经掀起了刷屏风波,他显然比余望要了解网络风向:怎么办?怎么办?刚刚跟室友威胁了说要亲他啊?如果他就死不从应该如何处理?好尴尬,在线等!急!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不是直的 看着余望半天都没能做出什么反应,雒川初心里更慌了,哥们行不行你倒是给个话啊?你说,我不会真的亲你的,真的! 但是,他很快意识到一件事情,以余望缺少人际交往的情况,他不会是,当真了吧?想到这里,他更加头疼了,所谓骑虎难下,就是他现在这个情况吧?气势也摆了,话也放了,表情也做足了,现在说他是开玩笑的,还来得及吗? 他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余望终于动了动,没有挣脱板着他的肩膀的那双手,他的身子慢慢向前倾斜,离雒川初越来越近。 雒川初眨了眨眼,完全不在状态地确定了渐渐变大的那张脸真的是在向自己靠近,虽然说了很多遍,但是他还是想再次重申,余望,真的很好看,皮肤白皙,唇色清浅,眉毛周围干净得弧度刚好,长睫毛下的眼睛里,似乎藏着一片星空,虽然通常都是收敛着光芒的,但是丝毫不影响他好看的模样。 而他明白意识到了什么的时候,那双藏着星空的眼睛已经闭了起来,而从他微张的唇上,传来了淡淡地柠檬的味道,是余望中午喝的柠檬水,有些熟悉的触感从嘴唇传到大脑,并让他的意识理解接受的时候,雒川初已经完全怔在了原地——自己,这是被余望主动亲了? 并没有很久,余望就已经移开了自己的唇,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打下了:我跟你去,几个字,放到了雒川初眼前。 “你,同意了?”雒川初怔怔地问道。 余望刚想有动作,却看到雒川初身后的门慢慢悠悠地打开,露出了一个身穿白蓝色水手服设计裙子的女生,同样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两个。 看着余望的眼睛不在自己身上,雒川初也意识到了什么转过头去,瞬间就喊了出声:“露……露露?” 白露现在除了震惊已经没有其他情绪了,她只不过是过来问问暑期旅行的事情,发现门没锁,就想偷偷看看他在干什么,给他一个惊喜,但是她看到的画面,就是他们宿舍中,两个男生,在接吻?而且,雒川初的手还放在那个人的肩膀上?这,这让她怎么能够轻易接受? “哎,露露你听我解释!”雒川初急忙跑过去喊着说道。 “呵,我真是,瞎了眼。”白露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哎呀,露露,这是个意外啊!”雒川初瘫在门框边,无力地看着白露离开的背影,却没追上去。 半晌后他才幽幽地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身心俱疲地说道:“哥们儿,你要我以后怎么做人啊?” 余望低着头,用手机打道:你女朋友? 虽然白露和雒川初关系很好,但是余望没有主动关心过,也很少在学校里面待,所以半个学期,还真不知道这个人跟雒川初有什么关系,只是偶尔会见到他们一起走在路上罢了。 雒川初瘫在椅子上,也没去在意自己刚刚问的问题什么意思,余望是不是在扯开话题,想也没想地否认:“不是。” 需要解释一下?余望再次打到。 “算了算了,”雒川初摆了摆手说道:“来日方长嘛,不急,只要那丫头不到处乱说就行了。” 余望扭过身子,没再问什么,而雒川初就瘫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唇上似乎还残留着刚刚余望留下来的感觉和味道,和上一次一样,他没有产生抗拒的心理,但是上次是个意外,这一次,却明显是余望主动的,但是为什么啊?难道,余望不是直的? 可是自己为什么没有电视里看的男男接吻后就想吐的那种感觉啊?雒川初深深地怀疑起自己十几年来空白的感情史,难道,自己也不是直的? 想到这里,雒川初突然觉得浑身都不自在起来。就像是被千万只蚂蚁爬过全身一样难受,如坐针毡地在椅子上待了没几分钟,就“蹭”地跳了起来。 余望拿着笔在手绘板上画来画去,也没画出来个什么东西,舌尖轻轻舔舐了一下嘴唇,有种奇异的感觉在他心底蔓延开来,但是想要集中精神去画画的时候,屏幕上出现的却是白露穿着裙子现在门口的样子,白露和雒川初走在路上地样子,雒川初提起白露时习惯又无奈地样子……总之就是雒川初和白露的身影,一次次从屏幕深处走出了,刺进他的瞳孔,有些生疼让他下意识的捂着脸趴到了桌子上。 白露,露露……两个词汇不停地冲击着余望的脑袋,除了在雒川初面前,他总觉得自己好像还在哪里见过这个女生,可是他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什么时间,跟什么人一起? “那个,余望,我去暑期旅行那报一下名啊。”雒川初看着余望似乎是有些疲惫地趴在桌子上,还是问道:“你没事吧?” 余望听到询问反应过来,让自己放弃对于白露的思考,坐起来摆了摆手,继续摆弄起手绘板来。 其实旅行在网上报名就可以了,但是雒川初实在是没有办法继续安稳地寝室里了,只能随便找了个借口逃了出来,还是下午天正热的时候,虽然曲大相比其他学校放假要晚一些,但是各个专业的课程安排不尽相同,放假时间也有差异,此时校园里的人还是比平时少了一半要多,走在路上能遇到的学生也有不少都是提着行李箱准备回家的。 尽量挑着有树荫的道路走着,雒川初揉了揉嘴巴,让自己先不要在意这件事情,反正,自己会去军营里面的,也就是这两个月了,还是,别想那么多了,万一自己真的不是直的……他想了想家里面的姑奶奶,自己会不会被踢出户口本啊? 绕着曲大里面的湖走着,不断路过一些依依惜别或者相拥拉手着走路的情侣,他来回转着视线,却突然在湖上的一个亭子里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阳光打下来,女生的黑色长发披在白色的裙子上身,似乎是渡了一层光晕一般。 在她的对面站着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似乎有些拘谨地弓着腰,不停地说些什么,能看到女生用手捂着唇应该是露出了笑意之后,男生笑得更灿烂,也更不好意思了。 雒川初挑眉看着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互相摆了摆手,男生彻底走远之后,他才耸了耸肩往亭子上走去。 第一百四十九章 被骂了 “怎么,露露美女又让人给告白了?” 白露刚坐到椅子上就听到熟悉的调侃声,秀眉拧了拧,别过头去看湖面,耳朵却还是竖了起来,听着从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哎,你真不听我解释一下啊?”雒川初几步一个跳跃地来到白露身边尽量放松地说道。 白露闭了闭眼转过头来,看着有些尴尬的雒川初,冷着脸吐出两个字:“呵呵。” “哎呦喂,姑奶奶,那就是一个意外,一个两个人用力不均匀的意外。”雒川初很用力地说着假话。室友主动亲了他,这种话怎么可能会随便说出来? “真的?”白露一脸怀疑地问道。 “真的真的,你觉得我像是……会做出那种事情的人吗?”雒川初摊着双手,指了指自己。 “万一呢?” “这……”雒川初挠了挠头:“那要是万一真的是,怎么办?” “还真是?”白露一脸的不可置信。 “真是什么啊真是,我说的万一,如果,要是的话,你语文怎么学的?”雒川初有些羞恼。 “哦哦,”白露捏了捏下巴,半晌后正视着雒川初很认真地说道:“我敢肯定,阿姨会打断你的腿。” 雒川初打了个冷颤,摇了摇头:“我……我可是亲生的,亲生的。” “然后把你赶出家门。”白露微笑着说出下一句。 “露姐,露姐我错了,你别说了,我刚刚说的万一是不存在的。” “那样最好咯,不过你室友,确实是,很好看啊。” “那是,好看的人也是会物以类聚的。” “不要脸。”白露翻了个白眼,然后又正了正神色说道:“不存在最好。” “是是是,所以呢,白露大小姐刚刚是被告白了对吧?终于要结束这么多年的单身之路了?” “没这个打算,”白露理了理衣服说道:“不过那个男生确实邀请我看电影。” “然后呢?” “我……拒绝了。”她耸了耸肩。 “为什么啊?我刚刚看那个男生,还不错啊?”雒川初很不解。 白露咬着嘴唇,看了雒川初半天,终于说道:“因为你傻啊!”说罢就立刻转身离开。 “哎?我……”雒川初看着白露又一次离开的背影,一只手指指着自己问道:“哎,我怎么了啊?为什么是因为我啊?” 但是回答他的,只有白露渐行渐远的高跟鞋踩在木质地面上的声音。 说实话,但凡认识白露和雒川初这两个人的学生,都觉得雒川初不是装傻就是真傻,但是事实证明,他是真傻。 七月出头几天后,整个曲台都进入了暑期,天气也更热,每天出门都要有足够的毅力的时间,Demon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头顶上坏掉的空调,默然无语。 “蒙哥啊……”李析拖着长音叫道。 “知道了。”Demon拍了拍额头,抹掉一头的汗水,搬了把椅子放到了空调下面,掀开了多年失修的空调上面的盖子。 皱着眉删了删扑面而来的灰尘,琢磨着上面的零件,说实话,修空调他还真的没干过,折腾了半晌后,他从椅子上下来,试了试遥控器后,无力地说道:“报备吧。” “那还得几天呢。”小四哭丧着脸,没有空调的日子,实在是太难熬了啊。 “那你去技术部问问,有没有人行。”Demon很认真地提出解决方案。 “技术部的人才过来修空调,不愧是蒙队。”李析笑着竖了竖大拇指。 “我比较建议报备,换新。”Demon并不为此所动。 “那就,先修好,凑合着,然后再报备。”李析说着也跳上了椅子。 十分钟后的结果是,偌大一个刑警队,连一个会修空调的人都找不出来。 “先去报备之下,用电扇凑合着吧。”Demon完全放弃抵抗。 “哎,那也只能先这么着了。”李析叹了口气,刚说完桌子上的电话就突然响了起来。 原本因为天气有原因有些懒洋洋地身体立刻站了起来,接起电话:“喂,这里是……” 话还被说完,电话里就传出大喊大叫的声音,让李析立刻把电话拿离了耳朵。 “我知道,你们不就是警察吗?一群没用的疯子!” 李析一脸懵逼地看着在周围都听到了这些话的同事,点开了免提。 一个尖锐的女声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借着警察的名义做出这么恶心的事情,你们还好意思当警察啊?趁早自己把自己送到监狱里面算了!” “喂,您好,请问您能把话说清楚一点吗?” “装什么傻你们,一群神经病!”然后就是用力挂掉电话的声音。 “哎,不是,什么情况?”李析看着手里的电话筒,当警察这些年,骚扰电话他接过,报警电话也接过,这打过来把他们骂了一顿的,还真的是第一次啊。 “这姐们儿,疯了吧?”一个女警员有些目瞪口呆地说道。 “蒙哥,我能想办法抓她吗?”李析张了张嘴,最终说道。 “你要是闲得无聊可以去查查。”Demon有些兴致阑珊,但是他比较好奇的是,被骂的原因是什么。 “查过了,公共电话。”角落里传出另一个懒散的声音。同时想起的还有Demon桌子上的电话。 正在摆弄电扇他愣了愣,才抬手接起电话,脸色很是严肃地应了声几声后,放下了手上的电风扇,很是严肃地说道:“行了,都正经点,收拾一下,准备出发。” “蒙哥,有案子?”李析站了起来问道。 “不错,路上再详细说,先出发吧。” “暑假来袭三把火,这是第一把了。”李析叹了口气说道,随机也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东西,跟着走了出去。 车子一路驶向靠近海边的地方,七绕八绕之后,停到了一个度假酒店门口。 一队人一下车就迎上来几个穿着警服的人,看上去应该是附近的派出所人员。 “您好,我是附近派出所的李捷。”靠前的一个中年男人迎上来伸出手说道。 “你好,Demon,”Demon同样的伸手与他握了握,立刻问道:“能说一下详细情况吗?” “哦,各位跟我这边走。”李捷领着几个人走进酒店电梯后介绍道:“我想电话里面应该已经通知过了,一个女子死在了这个酒店房间内。” “是的。” “经过我们初步的了解,死者姓名何芳芳,26岁,在两天前入住这个酒店,于今天中午被来找她的朋友和酒店经理发现,死者死在了房间内。” 第一百五十章 密室杀人 安策在Demon之前走进房间之内,看到屋子内的场景,不由微微闭了闭眼。 房间是标准的单人间,但是设施还是很不错的,而此时在房间内,遍地都是都是杂物,乱扔的饮料瓶,一次性的牙刷,杯子的玻璃碎片,安策作为一个有些轻微洁癖的人,对着这么杂乱的场景实在是有些无奈,但是好在这种场景也是第一次遇到了,吸了一口气,他带上手套,走进了进门右手边浴室中。 Demon跟在他的身后,对面前的场景也不由拧了拧眉头,在浴室的地上,一个女人穿着酒店提供的白色浴袍躺在地上,双腿大张着,但是两只手却都放在侧着的头边,与地面接触的衣服还是湿的,松散凌乱的衣服遮住的地方并不多,一大半的肌肤都暴露在空气之中。 “有人来过现场,碰过尸体或者现场的物体吗?”他留安策和温越待在浴室里面出来问道。 “没有,我们只是开门,确认人已经死了之后,就封锁了现场,等着你们过来了。”李捷搓了搓手走上前说道。 “你说的死者的好友,和酒店经理在哪里?” “哦,他们刚刚在楼下,已经让他们过来了。” “好,谢谢,辛苦了”Demon点了点头安排道:“其他的具体情况,李析你负责了解一下。” “哦,好。”李析把手里的相机递给小四,走到了李捷的身边。 Demon走到走廊里,迎面正遇到一个穿着黑色短裙的女人,还有一个黑色西装的男人正并肩走了过来。 “两位,我是负责案件的警察,能跟我说一下当时的情况吗?”Demon主动过去拦住了两个人的路打招呼道。 其中的女生愣了愣马上说道:“哦,警官你好,我叫温婉,是芳芳的朋友。”看向Demon眼里闪过一丝奇异。 “我是跟着温小姐一起发现尸体的,呃,何经理。”男人看上去很利落的样子。 “能说一下当时的具体情况吗?”Demon直入主题。 “哦,我们两个是前两天过来旅游的,然后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没有见到她,下午的时候我想来看看她什么情况,发现门打不开,就叫了经理要了备用钥匙,打开门后在浴室发现,芳芳她已经……然后就报警了。”温婉率先说道。 “就你们两个人过来旅游吗?为什么不住一间房?”Demon很是敏锐地问道,照理来说,两个女生出来旅游应该会住在一间双人房才对。 “呃,”温婉理了理耳边的头发,有些不自然的解释道:“不止我们两个,这个旅游活动是我们的公司部门组织的,一起来的算上我们两个有三个女生和两个男生。” “哦,”Demon点了点头在本子上随意地记了两句,又抬头问道:“今天上午的时候她一直没有出现吗?” “嗯,对。今天一天都没有见到她,所以我才会去她的房间看看的。”温婉没怎么思考就回答出来。 “为什么到下午的时候才去看?” “这个……”温婉犹豫了一下,才组织着需要说道:“因为芳芳她的性格比较孤僻,不跟我们一起活动也是正常的,我们也就没有放到心上。” “你去找她的时候,她的房间的门是反锁着的吗?” “是这样的,”开口的是经理:“我们去的时候,门的确是锁着的,要么在里面打开,要么就只能在外面用钥匙打开了。” “那钥匙有几把?” “三把,除了客人手里的一把,还有两把在我这里以防意外,我也检查过了,没有丢失。” “在你们去过之后有人再去过吗?” “没有了,”温婉接过话回答道:“发现芳芳死了之后,经理去报警,然后我一直守在门口,也没有进出。” Demon微眯着眼睛,盯着温婉思索了一会儿又问道:“死者最近又和什么人有过冲突吗?” “芳芳她就是比较不合群,大家也就是不跟她熟络罢了,这么还真的没有什么大的冲突什么的。” “好,我知道了。请你通知你的同事们,最近先不要离开酒店,张经理,也麻烦你让员工不要擅自离开岗位,如果有事,我会再找你们。”说罢转身回到房间内。 小四凑过来说道:“蒙队,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门是加了保险反锁的对吧。” “不错,然后呢?” 小四一脸正义,带着手套的手从身后拿出来一串钥匙,莫名地有一丢丢的兴奋:“这是在床头柜上放着的。” Demon神色自若:“你是想说,密室杀人案?” “那还有其他选项吗?” “暂时可以这么定性吧,”Demon微蹙眉头说道:“再查查吧。” 他们这一行,谁还没看过几本侦探小说或者电视剧,动漫,密室杀人案通常都藏着困难麻烦的手法,Demon并不觉得现实中会有人杀人的时候会运用这么麻烦的方法,但是,这次说不定他真的遇到了? 避过房间内的杂物,他走到浴室门口,看了眼已经被安策盖住,想要收起来的尸体,下意识地问道:“查出来些什么了吗?” 安策用着完全不变的回答句式说道:“死亡时间初步推断为昨天晚上十点到十二点之间,死亡原因,窒息,死者的脖子上有明显地被掐住的痕迹,并且凶手具有极高的心理素质,死者的身体和浴室地面都有过冲洗的痕迹。” “为什么不能是死者死前自己在洗澡呢?”Demon有些好奇地问道。 “这个也只是推断,”安策抬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一边的淋浴开关说道:“就算现在是夏天,女生的话,应该不会随意冲凉水澡的,但是这个开关却是在凉水的位置。” Demon弯着身子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安策清冷淡然分析的样子,有些无奈,要是他对什么事情都能这么冷静这么细致就好了啊。 安策看着他的眼神,有些不解,而后又摇了摇头:“我只是推测,也有其他情况的,比如死者跟凶手的打斗过程中不小心碰到了也是有可能的。” “嗯,还有其他的发现吗?”Demon对他的话不予置否。 “凶手应该是个男性,并且很可能很可能跟死者是认识的。” “是因为死者脸上盖着东西吧?”Demon想了想见到尸体时的场景,立刻了然。一般来说如果是熟人作案很可能因为愧疚或者其他心理,借助蒙住死者的面部,来减轻自己的负罪感。 第一百五十一章 手滑了 Demon点了点头走向外面问道:“李析,家属通知了吗?” “已经通知了,估计晚饭之前之内就能到了。死者刚刚被发现的时候,就已经联系家属了,不过他们也不是曲台市内的,来这里需要时间,” “一会儿召集一下他们公司一起来旅行的人,挨个询问一下。”Demon并不认为这个案子里会有多少小说里面的那种密室杀人的弯弯绕绕,扭头又看了看正在忙着提取自己认为有用的证物的温越,微皱着眉头问道:“有什么指纹一类的证物吗?” “没有,”温越有些遗憾地站起身摇了摇头说道:“就和安处长说的一样,凶手的心理素质应该很不错,能够留下指纹的地方都被清理过了。” 几人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了喧闹的声音,随着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的还有几个人的聊天内容。 “哎呀,悠悠你别推了我,我知道了。”一个男人很不耐烦的声音率先传来。 “你赶紧,我们就只有这三天的放假时间,因为这件事情在被困在这吗?”一个听上去很是年轻的女声随之传来。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急什么?” “你们几个也快点啊,你们就不想赶紧离开这里吗?”女生很是着急地催促道。 “好吧好吧……”说话间,几个人已经走到了门口,一个男人走过来喊道:“打扰一下,那位警官要找我们审问的啊?” Demon扭头看了看李析,二人对视一眼,耸了耸肩:“正好,也不用再过去了。走吧,出去看看。” “哦。”李析嘴里叼着一个笔帽,将手里的本子翻了一页后,跟着Demon走了出去。 门外像温婉说的那样,带上她还有一个女生齐耳的短发,妆容也刚刚好的带着清秀和外向,应该就是男人刚刚叫的“悠悠”了。 还有两个男人,其中一个双手插在兜里面,花色的沙滩短衫看上去很是休闲,看到Demon几人的时候眉毛轻轻挑了两下。 另一个与他完全不同,穿着白色的衬衫,袖子和脖颈边的扣子也都扣得严严实实地,戴着眼镜的脸也很是严肃,完全看不出来是过来度假的,倒像是来视察工作的。 “哎呀!”女生突然跳了起来来到Demon身边说道:“你不会就是警察吧?” Demon往后退了一步躲过女生凑过来的身体说道:“是我。” “天呐,现在帅哥真的都上交给国家了啊,”女生煞有其事地理了理头发,站直了身体说道:“警官你好,我叫杜悠悠,然后这个是唐青,这个看上去呆板正经的,是我们的经理,吕安。” “你好。”唐青点了点头说道:“听说你问需要问我们问题?” “是的,请各位配合。”Demon点了点头跟后面的一个人说道:“让酒店经理帮忙腾出来几个房间。” 见那人应下来离开以后,他才转过来说道:“希望一会儿你们能尽量配合。” “放心吧,”杜悠悠扬了扬手很是豪气地说罢,又凑上来搓了搓手小声说道:“帅哥,有微信吗?我们加个好友呗!” “不了。”Demon皱了皱眉,直接拒绝,他更好奇的是,为什么自己的同事死于非命,这些人看起来,除了温婉之外,几乎没有人表示过害怕或者伤心的情绪,还有心情说笑? “哎,为什么啊?你们警察不能有个人生活的啊?加个微信都不行啊?”杜悠悠很不满。 “不用了,你找其他人吧。”Demon上前直接绕过杜悠悠,来到吕安面前:“能请你先跟我过来吗?” “嗯?”吕安看了看Demon,又看了看他周围的几位同事有些不解为什么第一个认识他,但是看起来他似乎并不是很爱说话,只是愣了一下,就跟着Demon来到了隔壁的房间里。 “不用误会,我随机的。”Demon关上门后径自说道,似乎解释了一下。 “没关系的。”吕安局促地笑了笑,表示理解。 “坐,”Demon指了指床,去一边接了一杯水递给他:“喝点水吧,不要紧张。” “哦,好。”吕安点了点头,伸手接过Demon手中的水杯,但是Demon的手似乎是因为水杯上面的水珠滑过,一不小心没有拿稳,被子从两个人手上滚落,摔到了床上,弄得吕安的袖子,裤子,还有床单都是一片湿。 “抱歉,”Demon连忙拿起杯子,脸上也有些不自然,去一边拿了毛巾递过来:“真的抱歉。” “没关系,没关系。”吕安接过来毛巾随便擦了两下说道:“警官你还有什么要问的,能快点吗?” “嗯。我想问一下昨天夜里十点之后,你在哪里?做什么?” “昨天晚上,我九点多就去睡觉了,一直没有出来。” “有人给你作证吗?” “这……”吕安有些纠结地说道:“唐青他跟着悠悠还有温婉出去玩了,很晚才回来,所以我也不知道有谁能给我作证。” “好的,我知道了。”Demon合上本子,将毛巾放在他湿湿的袖子上:“多谢了,能帮忙叫那位唐青的进来吗?” “可以的,没关系。” 之后进来的唐青看着湿了一片的床单,又看了看的Demon,耸了耸肩说道:“你想问什么?” “昨天晚上十点之后,你在哪里?做什么?”Demon重复着一样的问题。 唐青想了想,托着下巴回答:“我昨天晚上跟悠悠还有温婉去海滩上参加party了,直到凌晨两点多才回来的。” “有人可以作证吗?” “这,当时玩的很嗨,如果有监控,或者当时在场的人的话都可以作证的。” “那昨天晚上你回来的时候,吕安在哪里你知道吗?” “哦,还真不知道,当时他说他身体不舒服,就没去party,然后我回去的时候也太晚了,我也没开灯,直接就睡了,他在不在也不太注意。” “好的,我知道了。”Demon点了点头,在唐青出去之后暗自思索着,目前两个人的话也没什么冲突。 “警官,你要问什么啊?”杜悠悠推开门,小跳着进来。 “坐。”Demon面无表情指了指床边。 “好嘛。”杜悠悠撇了撇嘴,做到了床上。 “昨天晚上十点之后,你在哪里,做什么?” “哦,我去party玩了啊。” “什么时间回来的?” “呃,大概凌晨两点多吧。” “那个时候死者在哪里?” 第一百五十二章 杜悠悠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地耸了耸肩,扯了扯嘴角,最终叹了口气说道:“何芳芳,她这个人,性格怪异,也从来不跟着我们一起玩,所以晚上的时候,她就回到自己房间去睡觉了。” “她的人缘很差?” “不是人缘差,而是人家根本就不想跟我们一起,”杜悠悠有些无奈:“就感觉,她像是有自闭症,或者是抑郁症一样。” “好,我知道了。你可以回去了。”Demon说完就要离开,却被杜悠悠拦住了去路。 “嗯?” “哎,警官大大,你就给我个联系方式嘛!”杜悠悠张着双臂,一副死缠烂打的样子。 Demon皱眉,刚想直接拒绝,抬头却看见正好走过的安策,下意识地勾了勾唇角说道:“不行,我有女朋友了。” “啊?”杜悠悠一脸震惊。 Demon却已经拿开她的胳膊,从旁边离开。 安策站在墙边,看着他出来无力地摇了摇头问道:“问出来什么了吗?” “目前来看,就他们几个人中,有作案时间和作案嫌疑的就只有一个人,当然也不排除还有其他人。” “那从哪里查起比较好?” “人际关系。”Demon说罢顺手揉了揉他的额发,然后利落地转身来到李析那里,让他查查死者生前的人际关系,尽量从那几个人身边的人那里查起。 而另一边的杜悠悠有些失落地从房间内走出来,转头看见正准备离开的安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哎,你也是警察吗?” “哎?”安策愣了愣,摇了摇头:“不是。” “哎,不管是不是了,我们加个好友吧?”杜悠悠简单粗暴。 “呃,不了,我还有事,先走了。”安策有些无奈地说完,扭头就走。想起来刚刚Demon不负责任的说什么女朋友,难道自己说男朋友吗,呸,什么跟什么啊,查案查案。 “哎呀,你们!”杜悠悠默然望天,她的魅力已经这么低了吗? 下午六点多的时候,何芳芳的父母来到了现场,认了一下尸首之后,其母瞬间哭天抢地,跪在地上哭了好久之后就晕了过去,他的父亲很郑重地跟Demon说着,请您务必要捉到凶手,给我们,给芳芳一个交代! Demon暂时送走了家属之后,来到了酒店的房间内,李析正叼着一块面包瘫在一个椅子上,叫他进来将手里的本子递给他说道:“蒙哥,查清楚了,都在这了。” Demon接过了来随便翻了翻,说道:“行了,逮捕吕安,还有温婉。” “唔,是!”李析站起来答应着,慌忙眼下嘴里的面包片。 几分钟后,酒店的一个房间内,吕安很淡然地推了推眼镜,看着Demon不卑不亢地说道:“警官,我不明白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这不够明显吗?”Demon指了指旁边的几个人说道:“吕安,吕经理,杀害何芳芳的人就是你吧?” 吕安嗤笑出声:“你们警察都是这样随便诬陷别人的吗?” “第一,你有作案时间。晚上十点之后,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你有在房间睡觉。”Demon同样回答地不卑不亢。 “所以,你们找不到凶手,就让我来背锅吗?” “第二,你有作案动机。” “开什么玩笑?我干嘛要杀她?” “因为她喜欢你,而你,有女朋友。准确来说,是你有女朋友了,还不放过她,” “你搞笑的吧?就算她喜欢我,我干嘛要杀了她?” “酒店记录显示,在晚上九点将近十点的时候,以你的名义送过去一份双人的红酒套餐,然后你过去找她,并且提出了其他她不想接受的条件,在她拒绝之后,你一气之下掐死了她。我说的对吗?” “你,这都是你瞎猜的吧?” Demon不为所动,继续说道:“第三,是证据,现在的天气这么热,你还能穿着长袖衬衫,扣子也扣得这么紧,是想要掩盖住手腕和手臂上的伤痕吧?” “什么伤痕?” “在你掐死何芳芳的时候,她在你的胳膊上留下的伤痕啊。” “我,我只是不小心划到了,你凭什么就说是她挖的?” “这种东西,我们检查一下死者的指甲盖同样可以得出结论吧?” “不可能,我都已经洗……”在话还未说完的瞬间,吕安已经闭上了嘴。 “血液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处理的东西,”Demon丝毫不在意他的口误继续说道:“还有,我们在死者的衣服,房间的地上,还有找到的一件衣服上,发现了同一种红酒的痕迹,你还不承认吗?难道还要我们根据衣服上的东西证明衣服是你的吗?” “我……”吕安愣了半天,最终垂下了头。 而另一边的温婉也终于捂着脸,哭着说出了事实:“他给我打电话,让我下午的时候过去接他,然后我让经理打开门之后,让经理去报警,趁机让他离开,又装作刚刚到的样子。我真的,是迫不得已的啊……” 吕安终于全部交代,何芳芳性格孤僻自卑,但是长得很好看,身材也不错,他知道她喜欢自己之后,就有些动了歪脑筋,然后趁着杜悠悠他们不在,就偷偷定了餐送到她的房间。 本来一直都挺好的,但是他想做出那种事情的时候,何芳芳不止拒绝了他,还说他自己有女朋友还做出这种事情,说他不是男人,然后他情急之下,就压着她的喉咙,谁知道,她就死了。 冷静下来之后,他反锁了门,照着平时看的侦探小说的内容收拾现场,还给何芳芳洗了洗身子,又处理了一下房间,就给温婉打了电话,让她过来接自己。 回警局的路上,李析开着车很是不能理解地问道:“蒙哥,你说这温婉,明明姓吕的背叛了她,她干嘛还要救他,这么听话啊?” “嘿?你女朋友出事了,你救不救?”小四凑过来反问道。 “这……也得看是什么事情了吧?杀人这种大事,我可不觉得我会出手。”李析思考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说道。 “一看你就没谈过恋爱,这热恋期间的人,尤其是女生,哪里顾得了这些,还不是什么对两个人好就做什么?” “哟,看不出来啊,小四,你有经验啊?你谈过恋爱?” “这……没见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那我再问你啊?”李析比出一根食指点了点说道:“你说这吕安,明显就是个渣男,为什么还能有女生喜欢啊?” 小四白了他一眼说道:“我要是知道,我也当渣男去,也省的我妈天天唠叨我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转性了 江家,余望走进客厅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周小易以标准北京瘫在沙发上,百般无聊地不停换着电视台,想了想,还是先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哎,余望你回来了?等一下等一下。”周小易瞟道背着包走进来的人坐起身来叫道。 嗯?余望转过头,下巴微扬表示询问。 “呐,你知道你哥现在在哪吗?”他趴在沙发靠背上,一只手握成拳支着下巴问道。 余望拧了拧眉,而后摇了摇头,他不光不知道江仄现在在哪,他也不是很理解周小易为什么会问他这种问题,他也是刚刚从学校回来的啊? “哟,小易,你这么等着江仄干嘛?”跟着余望进来的顾有懿很不解地问道。 “啊?”周小易坐正了身子,有些犹豫地解释:“我……我觉得我差不多可以回去了啊。” 顾有懿挑了挑眉蹦过来凑到他身边盯着他的眼睛,有些戏谑地问道:“哎,你要不要这么甜啊?” “甜?甜什么?”周小易把头往后躲了躲。 “啧啧,”顾有懿起身摇了摇头,一只手捏着下巴叹了口气道:“江仄那个老狐狸,你觉得你都过来了,他没拿下你之前,会轻易放你走吗?” “什么拿下我……”周小易扯了扯嘴角,有些无力。 顾有懿再次摇了摇头,啧啧两声,从桌子上拿了个李子在手上扔着进了厨房:“王阿姨,我们今天晚上吃什么啊?” 周小易在沙发上,看了看余望两人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桌子上的李子,叹了口气拿起来一个,放在嘴里怒啃。 晚上,包括江仄在内的几个人在饭桌上都保持着目瞪口呆地表情,而造成这种场面的罪魁祸首余望正很淡定地吃着一块豆腐。 江仄的手边放着一个本子,上面是余望刚刚和他聊的几句话,而最下面的一句话,内容就是:过两天我和同学去旅游。 他们印象里冷漠三无的美少年余望,竟然主动提出要去旅游,江仄咂舌,半晌后问道:“你和你的室友?” 余望脑海中自动浮现雒川初在他回来之前千叮咛万嘱咐的样子,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去哪里,去多久,几个人?”顾有懿也颇为悸动地凑上来,问出了所有作为一个长辈会关心的问题。 余望咽下嘴里的东西,有些愣愣地摇了摇头,这些都是雒川初去查的,他还真的没有关心过,他唯一知道的就是二人间。 “乖,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要过去啊?”顾有懿一副街坊大妈的样子,有些恨铁不成钢,好像余望一出门就会被传销组织或者卖孩子的拐走一样。 余望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你没了解?”江仄还是比较理智的。 这次很肯定了,余望点了点头。 “那要不要我找人陪你过去?” 余望想了想雒川初,摇了摇头在纸上写到:不用了,没关系。 “我发现你超级信任你的室友啊?”顾有懿搓着下巴,一脸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的表情。 余望放下笔,同时了放下了手里已经干净了的碗筷,脸色有些不自然地离开饭桌,回到了他自己的房间。 他的房间装修风格还是江仄一开始给他准备的样子,他自己也没什么想要更改的意思,墙上靠着阳台的墙上贴着几副梵高的画,黑白调的床头上右边挂着一副色调比原画更亮了一些的《呐喊》。 展开叠着的被子,他有些呆呆地躺倒了上面,看着贴着几张几何形状的镂空贴纸的天花板,目光顺着交叉的线移动,脑海中却浮现中雒川初的一动一笑。 有些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想到了前几天那一次亲密接触,心里流过一丝酥麻,说着神经流到皮肤上。 其实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自己那天怎么会对着雒川初做出那种事情,就像是一种不经过头脑思考的行为一样,看着那个人在自己面前,扶着自己的肩膀,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个人的唇瓣就已经贴在了一起。 扔在一边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上面显示的雒川初在微信上发来的消息,让他有些不耐烦的是,雒川初的微信头像是白露的自拍照。 拿过来手机解开,雒川初的未读消息显示出来:怎么样,你家人同意了吗? 他从床上坐了起来,认真地回复道:嗯,同意了。 “那好,明天我们在火车站集合吧?” “明天什么时候?” “上午九点。” “我知道了。”余望回过之后就打算将手机放下,但是雒川初的消息却紧跟着过来:“哎,你不都不关心一下去哪吗?” “去哪?” “先去临县,然后再去云南,怎么样?” 余望拿着手机,其实这些对他都没什么,云南也好,大理也罢,就算是国外,他也都不是很关心,反正是和雒川初一起的,至于会发生什么意外,他也不觉得自己会应付不来,唯一担心的,是那个叫白露的女生。 还不太熟悉,但是他很清楚从第一次见面自己是不喜欢她的,虽然他也还没有想起来,自己是在哪里见过这个女人。 摇了摇头让自己放弃乱七八糟的念想,给雒川初去消息:“去多久?” “嗯,在临县呆一周,再去云南呆一周。” “知道了,明天见。” 另一边的雒川初端着一杯牛奶,看着手机上的消息,一脸无奈,这么利落的结束了对话? 放下牛奶叹了口气,他觉得自己完全有理由相信余望会只带上自己和钱,就过来找他,看了看自己身后准备好的行李,他一边清点着,一边将每一项东西整理成单子,发到余望的手机上,另附上:一定要准备好!一定要准备好!一定要准备好!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他正掐着腰想着自己还有没有什么漏掉的东西的时候,自己的房间外面穿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小初,小初!” 雒川初把床上的行李和背包拿到地上,喊着回答:“干什么啊?” “露露来找你了!你快点出来!” 露露?她来干什么?雒川初有些莫名其妙,挠了挠头还是走了出去。 一开门就看到白色裙子的女生站在门口,笑得很温柔:“嗨!” “嗨?嗨什么?你来干什么?”雒川初被吓得往后推了几步,没好气地说道。 第一百五十四章 儿子 “嘿,你小子,人家露露好不容易来一次,你什么态度?”一个短发的女人一边脱着围裙,一边过来教训道。 “是是是,我知道了,露露大小姐,敢问您来到寒舍,有何要事啊?”雒川初翻了个白眼,装腔作势地说道。 “嘻嘻,”白露捂着嘴笑了笑说道:“明天我们不是要去旅游吗?所以我打算过来找你,这样子,明天就可以一起过去啦。” “好好好,您请便啊。”雒川初应付着点了点头,然后就后退一步把门关上。 “哎,你!”白露撅着嘴跺了跺脚。 “哎哟,露露你别理他,他就是毛病,来,阿姨带你去房间里面休息啊!”雒母摆了摆手,拿过白露的行李劝道。显然白露已经不是第一次在这里住过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四十五分,曲台火车站,雒川初拽着余望一路跑进火车站待车室,来到一群人面前一脸自豪:“介绍一下,我们大一级的头号美男,余望!” “哇塞,百闻不如一见呐!”同行的几个女生好不遮掩地夸赞道。 “那是!” “夸的又不是你,你嘚瑟什么啊?”女生们很不屑,到这更说明,她们和雒川初都是很熟稔的。 “来来来,大家先上车,”一个已经大三了的男生招呼道:“车票已经发到大家手里了对吧?” 雒川初一边排着队,一边跟余望介绍道:“这个是李冯楠,大三的学长,学校里面那个见故文学社的上一任社长,经常出来旅游的。” 余望点了点头,但是目光却很是无聊地在四周随意地扫视着,也不知道记住了没有,不过他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倒是真的。 “你好,美男子,我叫米鑫。”前面一个留着刚刚及肩的短发的女生回过头来自我介绍,笑起来眉眼弯弯,下面的卧蚕十分明显。 余望看了她一眼,继续点头。 “哎,我听说你画画非常好,是真的吗?”米鑫也不是很在意他冷淡的神情,歪着头问道。 余望收回目光,点头。 雒川初实在看不下去了,无奈地笑了笑搂住余望的肩膀,在他耳边说道:“这个也是文学社的,不过人家可是油画系的,对画画很有研究的。” 余望的眼神总算有了些变化,但是目光在两个之间流转了一下之后,选择了点头。 雒川初看了看米鑫,耸了耸肩,难道还能指望他做什么热烈的反应,或者说一句请多指教? “你们还聊呢?”白露凑过来拍了拍米鑫的肩膀,看了两个人勾肩搭背的样子,目光有些阴沉地说道:“赶紧进站啦!” “怎么,露露你吃醋了?”米鑫扭过头跟上队伍笑道。 “我?”白露指了指自己,一脸震惊:“我吃什么醋?” “好了好了,我知道川初学弟是你的啦!”米鑫搭上白露的肩膀,咬耳朵道:“不过那个叫余望的长得也太好看了吧?还给我们这些女生活路吗?” “怎么?你相中了?”白露白了她一眼。 “不行不行,太好看了,我可不觉得我看得住啊。” 火车上,余望趴在窗边的位置上休息,雒川初坐在他的旁边打游戏,几个女生在他们后面的位置上说着悄悄话,还有几个男生打着扑克,一行十一个人,一时间都安静下来。 江仄家里,江仄少有的待在家里,没有去上班,而是和顾有懿小花一起待在自己的书房里面,他们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封声泪俱下,委屈中带着怒气的控诉信,满屏的叹号和脏字,最上方显示着发件人:大罗。 “那个,我现在回去美国罗谭会弄死我的吧?” “我觉得会的。”江仄表示同意。 “嗯。”小花点头。 顾有懿看了看两个不在乎他的性命的好友,若无其事地移开话题:“不过大罗这次真的是拼了啊?他竟然敢逗GS的老大玩,厉害厉害。” “什么叫逗,只是正常的讨论一下双方合作意向的有关问题好吗?”江仄很不屑,默默提高自己的格调。 “哎,你起来。”顾有懿推了推椅子上的江仄,抢过来鼠标,熟练的将邮件上面的东西全选,复制,粘贴,然后利落地删掉所有跟个人情绪有关的控诉和不满,只留下来几句有用的内容,显示在word文档上面。 “陈之烨?”顾有懿一眼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很是惊讶地问道:“这个不是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个很厉害的小伙子吗?” “是啊。”江仄无奈地坐在离电脑一米多远的一方,随便地应着。 “他,他竟然是GS那个老大的儿子?”顾有懿脸上的惊讶没有一丝的掩藏。 “怪不得,”江仄敲了敲椅子的扶手,也不急着去看邮件的内容,想了想说道:“那个老大什么身份?” “美国著名大学的教授,专门研究医学的。”顾有懿扫着屏幕上的内容漫不经心地回答着,刚刚说完语调突然又提高:“那个Demon警官,和GS的关系很深?” 江仄无语:“要是没有什么关系,他们有怎么会那么针对他?什么关系查出来了吗?” “没有啊,他说继续深入调查,Demon的身份在GS之中似乎忌讳莫深?”顾有懿看着文档念出来。 一边的小花歪着头:“忌讳莫深?” “意思就是说呢,藏的很深,不想让别人知道,大家也不想提这个问题。”顾有懿很好心地解释过后,继续翻着超长的文档,欲哭无泪:“怎么又开始骂我了?” “还有其他东西吗?”江仄无视他的哭诉。 “他,受伤了。”顾有懿说完收起了脸上有些懒散的表情,很是认真又惊讶地回过头看着二人。 江仄的眉头也皱了起来:“怎么回事?” 几天前,美国海边的沙滩上,罗谭带着一副超大的墨镜悠闲地躺在一个躺椅上,玩着手机,喝着身边一个比基尼美女递过来的饮料,一脸享受,直到一个男人出现在他的身边,看了看手机,试探着问道:“罗先生?” 男人同样带着一副墨镜,但他在沙滩上却还穿着一件长款风衣,现在相比之下各种花朵的罗谭实在是很吊儿郎当。 罗谭腾出手把墨镜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只眼睛,又带好了墨镜,勾唇笑了笑:“陈教授?” 第一百五十五章 大海是公共的 “你想跟我在这里谈吗?”陈纳川整了整风衣的袖子,向前又走了一步,语气很是平淡地问道。 “这里不好吗?”罗谭喝了口饮料,挥挥手,旁边的美女锤了他一下,扭着腰往海边走去,两个人周围瞬间没了什么人。 “蓝天,白云,大海,沙滩,陈教授工作繁忙,应该很少好好体验过吧?这么热的天气,还穿这么厚,不会出痱子吗?”罗谭盘腿坐到躺椅上,笑着说道。 “你是来跟我讲人生鸡汤的吗?”陈纳川皱了皱眉,坐到了一边的椅子上。 罗谭将手握拳放在嘴边谦虚地讪笑:“不敢不敢,怎么说我也是后辈,对吧?呐,陈教授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怎么样?” 陈纳川斜睨了他一眼,也不打算再扯其他的,直接问道:“你是怎么查到我的?” “这,很难吗?”罗谭低头笑了笑,又连忙扶住了差点掉下来的眼镜,坐直了身子:“嗯,陈教授的名号,并不难查。” “最近在查GS的人,就是你们吧?” “我们?好吧,是我们。” “你们找我的目的呢?”陈纳川也不在意罗谭在惊讶什么,径自问道。 “想和陈教授商量一笔合作生意。” “呵,”陈纳川有些不屑,GS在美国的势力之大,不是一个可以查到他的人就能跟他谈合作的,他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说的:“你有什么能跟我谈合作的资本?” 罗谭的眼睛在墨镜下面眯了眯,暗骂了一句为老不尊,表面却不做什么,勾着唇指了指面前的一片沙滩和海面说道:“陈教授的GS里面研究和资本,很倚仗这片大海吧?” “你想说什么?”陈纳川的声音冷了下来。 “大海可是属于大家的,陈教授那几条路,我们也想用用。”罗谭很利落地说道。 “年轻人,做事情不要太狂傲啊。”陈纳川语气冷冽,他来这里是因为他觉得这个人有这意思,但是现在看来,未免太过不自量力了,GS在美国扎根30年,势力经验水平,他都不认为是面前这个看起来还不到三十岁的男人就有资格贸然就说什么想要跟他们分享海路的。 “哎,陈教授,我既然敢过来,自然是做好准备的,”罗谭怎么会不知道陈纳川在想什么,有些不疾不徐地说道:“我们说直接点吧,我想跟你谈的生意就是,如果你想要继续使用海路,我希望能得到一些情报,如果你不愿意提供情报,那就别怪后辈不尊重您了,海上的线路,恐怕我们要抢一抢了。” “是吗?”陈纳川笑了笑,但眼中分明没有一丝笑意,扭过头就直接离开,只留下一句:“那我拭目以待了。” 罗谭扶了扶墨镜,看着陈纳川走远,勾唇笑了笑:“那你就拭目以待吧。”说完习惯性似的摸了摸自己的眉毛,叹了口气,这玩意儿什么时候才能长出来,自己英明神武的形象还能回来吗? 当天晚上,美国西海岸,罗谭带着墨镜坐在一辆车的后盖上,面前摆着一台电脑,还有两个穿着吊带裤酒吧里面工作的人样子的男生现在他旁边,看着电脑屏幕上的一对乱码。 “哎,罗哥,大晚上的,你干嘛还带着个墨镜啊?”右边的男生有些不解。 “我,觉得帅不行吗?”罗谭怼回去。 “拉倒吧,也就小胖你还不知道了。”另一边的男神笑喷了对着明明并不胖的男生说道。 “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罗哥的眉毛因为顾哥烧厨房,被烧掉了啊!”男生笑得更嚣张了。 “少说两句会死是吧?”罗谭瞥了他一眼,冷声威胁道。 “不会,不会,罗哥你干嘛呢?”男生捂着嘴收了笑,看着电脑上的东西问道。 “是时候教教你们了,”罗谭说着在电脑上点开了一张地图,指了指上面一些成片的红色说道:“这些地方,都是GS的势力范围,你觉得打起来我们能赢吗?” “这么大一片地方啊?”小胖愣了愣,有些不敢相信。 “三十年的组织,你觉得应该发展到什么地步?”罗谭笑了笑反问道。 “我们的势力呢,连他们五分之一都没有吧?”另一边的男生也有些愣愣的。 “对,准确的说,我们的势力范围,只有他们的六分之一。”罗谭敲了敲电脑屏幕问道:“那我们的优势在哪里,知道吗?” “优势?哪里啊?” 罗谭无力地垂下头说道:“你们也算是中上层人员了,自己思考一下不行吗?GS的信息你们不知道吗?” 小胖嘟着嘴想了想,一边想着一边分析道:“GS是研究医药的组织,跟他们相比,我们的人员更能力更全面?” “对,”罗谭又挑出来一张图片说道:“尤其是上层人员,他们更多是像陈纳川那样的会玩心计的医学专家,但是我们呢?枪械,信息,兵法,商业我们都能拿得出手。那么,今天晚上这一架,我们怎么搞?”他说完敲了敲屏幕上的一张海上的地图。 “花哥和顾哥又不在,我们肯定不会硬碰硬对吧?” “我不能打吗?”罗谭瞪了他一眼问道。 “能能能,但是你都这样问了,你肯定不是要正面杠吧?”小胖连忙解围。 “我们现在,不管在哪里,就算小花他们在这里,也不能正面杠GS,没给你们说过吗?” “那,要是江仄哥在的话是不是会很省事?” “江仄他擅长的是兵力安排不错,但是在绝对碾压下,他也很吃力的,知道吗?” “那我们怎么打?”男生把问题又扔回给罗谭。 “我问你们呢!”罗谭没好气地敲了敲男生的头。 “我,我不知道啊,罗哥你快说吧,再过一会儿GS的船就过来了。”小胖再次解围。 罗谭摇头叹了口气,突然想不起来自己选这两个人是看中他们的哪里了? 但是这样想着他还是说道:“今天GS走得这条线,只能在今天走,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今天那里的布防的美方的检查,跟GS有着友好约定,这么说你懂了吗?”罗谭的手指指在屏幕上一个海军标志的地方,随即出现了一个美国人的照片和资料。 “你是说,这个美国军官,被GS收买了?”男生很惊讶,GS的路也太广了吧? 第一百五十六章 挑衅成功 “差不多吧?”罗谭点了点头,又在键盘上敲了两下,电脑屏幕又恢复成一开始的蓝色数据的页面,上面全是两个人看不懂的符号,英文,数字。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小胖想了想,很快说道:“你想黑了那个警官负责的区域系统?” “真聪明。”罗谭总算觉得有些欣慰,手指的速度渐渐加快,敲击键盘的声音在三个人之间不断传出。 几分钟后,屏幕上变成一片蓝色还显示出几句英文,小胖愣了愣:“成功了?这么快?” “嗯,成功了。”罗谭说着,但是手上的动作依旧没有减缓:“通知那边的兄弟,接过GS的货。” “是!”一直待在一边的男生脸色严肃起来,往一边跑了两步。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小胖有些好奇地问道。 “在替他们争取时间啊,那条路上只有这一个关卡,走得熟练,GS肯定不会准备太多的人手,但是海上不容易得到监视,所以海军很可能帮助GS,现在就是要拖住他们的系统,他的设备一分钟没办法使用,他们就一分钟没办法出手。”罗谭少有地解释了很多句。 小胖点了点头,认真地看着屏幕上不停变换的页面,不再打扰罗谭。 十五分钟后,小胖在周围溜达了两圈,兴冲冲的跑过来说道:“罗哥,我们的人成功了,现在已经撤到我们的安全区域了。” “好,知道了。”罗谭最后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然后然后说道:“通知下去,从现在起,全面隐匿,没有通知不要出来活动。” “是!”小胖说完拉开了车门,三个人很快从原地离开。 GS内的一个研究室里面,陈纳川将手边的一个瓷杯用力地摔到了地上?但是却没有骂出来什么话。可GS自从走入正轨以来,何曾受过这么大的打击,甚至可以说,这是一次蓄谋已久的挑衅,罗谭,可以,是我小看了你,我们继续走着瞧! 而在江仄的家里,传出来一句怒吼的靠!顾有懿看着邮件上一句:我的大脑和心灵受到的伤害,你们怎么补偿?差点掀了桌子。 暑假第二天晚上,曲台临县的一个大山脉的山里面的村子,随处可见由村舍改变成的住宿宾馆,很多暑期写生的美术生都是一家一家的包下来的,周小易他们也在其中一家名叫崖边人家的民办住宿中,虽然人不是很多,但是两人间的房间基本上也是承包了整个住宿。 二楼进去第一个的房间里面,雒川初呈“大”字躺在床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嘟囔道:“天呐,谁提出的建议让从山底徒步上来的?好好的大巴不坐,真是的,累死我了!” 余望无奈,明明爬山的的时候兴致昂扬的也是他吧? “哎,余望,”雒川初坐直了身子有些不解地看向余望:“你不累吗?” 余望摇了摇头,想了想又点了点头,看着雒川初无奈的神情,默默地拿出手机打出来一个字:累。 “哎哟,我出了一身汗,哎,这个民宿好像有澡堂啊,我们去洗一下啊?” 余望眨了眨眼,指了指身边的卫生间,他们的房间里面是有独卫和淋浴的设备的。 “呃,算了,就这里吧。”雒川初表示自己完全不能理解这个地方准备那么多洗澡的东西干嘛,想了想一群男生一起洗澡的场景,他还是愿意选择就在自己的房间里面。 崖上人家表示很冤枉,民宿刚开的时候,只有几个房间,客人们抱怨没有洗澡的地方,于是腾出来一个房间作为浴室,后来经济再发展发展,女生们想要独立洗浴,于是又在每个房间里面装了淋浴,澡堂也没关,顾客最大嘛,万一有的人就愿意选择一起洗澡呢? “那我去洗了啊,”雒川初从床上跳下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问道:“你不洗吗?” 余望的严重流露出一丝莫名意味的询问,雒川初身子突然紧了紧,往后退了一步:“我先洗,洗完你再洗。”看着余望点了点头之后,他才放心地拿着东西进了浴室。 不过是为了冲一下一身的汗水,洗个澡也不过五到十分钟,雒川初就已经走了出来,换已经准备好了的余望进去,坐在床上擦着头发,雒川初不经意地抬了抬头,才突然发现,浴室的墙是毛玻璃的,只有下面不过一米的地方贴着花色的墙纸,而往上的地方,全是玻璃,就算是透过水汽,在外面的人也能看清楚里面的人的动作,余望脱衣服,打开水龙头的动作,全都看的一清二楚。 雒川初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这短短的几分钟的,一边拼命的劝自己不要看,低头看手机,一边又忍不住的抬起头,看着玻璃里面的那个身影。 余望穿着浴衣出来的是你,手里正拿着毛巾在擦头发,身上白色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袍,看上去浴袍似乎有些大,套在他的身上十分松垮。 不知道为什么雒川初突然觉得喉咙有点干,用舌头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看着余望转身关上门向他走过来。 发现雒川初在看着自己,余望扭过头歪了歪头,一副疑问的表情,毛巾下面有些长的头发一缕一缕的,水珠沿着发丝滑落,啪!落在了地上。 雒川初有些不能反应过来,沿着水珠掉落的痕迹向上看,明明穿着浴衣没有任何毛病,但是就是感觉……感觉……好妖孽。他用力摇了摇头,把自己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去掉。不知道为什么,下腹传来一股燥热让雒川初不自在的皱了皱眉。 看到雒川初皱眉,余望歪头思考了一下,然后向前走了几步,来到桌前,桌子上拿起自己的手机,然后打下一行字抬手给雒川初看:“你怎么了?” “……”雒川初看到手机上的字的时候,自己是真的有点晕的,感觉自己可能没睡好,摇了摇头说:“我没事,有点热而已。” 听到雒川初说没事,余望也就没有多问,然后坐下来拿起雒川初放在桌子上的吹风机开始吹头发,吹风机的声音使得雒川初的头有点晕晕的,周围有些上升的温度也让他的脸有些发烫,有些慌张地说了一句:“我出去逛逛。”说罢随便套了件衣服便出门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好哥们儿? 虽然已经是七月份,但是山里的空气还是要比外面的要凉上许多,尤其已经进入了夜里面,一股股凉风从林子里面吹过来,雒川初紧了紧身上的外套,看着腿上只过膝盖的短裤,默默叹了口气,但身体上莫名的燥热也总算得到了一丝缓解。 他有些懒散地在村舍的小路或者窄巷子之间来回溜达,直到腿上的寒意让肌肉都有些僵硬了,才踢踏着托着,慢慢往回走去,但是突然又有些犹豫,倚在民宿院落门口的墙边,他拨拉着旁边的一个矮矮的樱桃树,脑海中浮现出跟余望发生的种种,不管是平日里的相处,或者是偶尔身体的接触,还有余望主动的那一吻,以及他隔着玻璃所看到的场景后身体上异样反应,都让他茫然又不解,这种种迹象告诉他,他可能,真的已经没有办法以正常的朋友室友关系去对待余望了。 正想着出神,脸上突然传来一片冰冷,他差点就要跳起来了,猛地抖了抖向后退了一步,伸出手去擦拭脸上沾了水的冰冷地方,看向旁边不停传来笑声的三个女生,有些羞恼,指着为首的白露道:“你干什么啊?” “我们只是去买东西,倒是你,一个人待在这种地方,干什么呢?”白露嗤笑几声,上下打量着短裤拖鞋的雒川初问道。 “我出来透透气,不行吗?”雒川初翻了个白眼,很是无奈。 白露笑了笑,也不在追问,而是将手里的一听可乐递到他面前:“喏。” 雒川初看了看她,接过可乐也只好笑道:“谢了。”转头的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门后离开,再看时已经没了人影,拧眉看着空旷的地方思考了片刻,他也只好耸了耸肩,可能是看错了吧。 他扭过身子继续和白露几人聊天。 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余望已经来到了楼梯上,一只手正在往光洁的手腕上扣着一个手表,一边往二楼走过去,秀气好看的眼睛肿,此时尽是一片寒冷。 他本就只是看雒川初一直没有回来,才会想出去看看的,但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需要,他走进房间从被背包里拿出随身带的电脑,在床上打开,微微皱着眉头在键盘上不断地敲着,没几分钟,传来了“叮当”地收到邮件的声音。 看着电脑屏幕上有着白露照片的内容,他的眼睛愈发冷漠,只不过半分钟的时间,他就已经关上了页面,轻舒了口气,收拾了一下床上的东西,想了想没有去等雒川初,就自顾自地睡了。 雒川初好不容易从白露等人手里回来,见房间里面还亮着灯,有些惊讶地推门进去,这个时间余望平时基本都睡了啊,但是想到自己刚刚得到的消息,他又有些兴奋,刚刚推开门就迫不及待地唤道:“余望,我……” 但是下一瞬他的声音就已经停在了嘴边没有说出口,虽然灯是开着的不错,但是看着床上那个盖着一条薄被子的安静身形,他就知道自己想多了,余望果然还是自己睡了,他不由有些落寞,又不得不吧心情全部放在心里面,不做表现,躺倒在床上长舒了一口气,连衣服都没有换,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进入了睡梦中。 山里的夜色很凉,偶尔吹过的夏风也不丝城市中尽是热气,整一片山林都安安静静地,迎接着新的时间。 “起床啦!起床啦!”仗着他们“承包”了整一个崖上人家,早上七点多就有人在走廊里来回喊着,叫大家起床。 早饭是民宿主人准备的普通家常小米粥和其他一些小菜,一群人带着早起的各种状态,有以雒川初为代表地一脸困意,还有以白露为首的神采奕奕的人,余望坐在雒川初的右边,看着他一件都不想睁开地眼睛,又看了看一直在给他夹菜,盛饭的白露,低着头默默喝着自己碗里的小米粥,眼中已然一片冷漠。 “哎,我们今天去干什么啊?”米鑫剥着一个鸡蛋问道。 “昨天在群里不是讨论过了吗?”另一个女生毛妍妍有些无奈:“小米你的记忆力敢再差一点吗?” “反正人家米鑫有别人帮忙记着就行了,你管那么多做什么?”一个画了很精致的妆容的女生有些酸酸地说道。 雒川初挑了挑眉,他记得这个女生,叫乔琪,似乎和米鑫之前有过男朋友的争夺?他对这些不太了解,总之不就是女生之间的那点事情那,他也不是很感兴趣,但看着米鑫难得有些阴郁地表情,他连忙招了招手:“哎呀,我记得说村子东边有一个湖?我们今天是要去那里对吧?” “嗯,对。”大三了的李冯楠站了起来解释道:“我们今天主要是去那个湖附近,到哪里之后,钓鱼或者逛民宿或者是去采摘果子都由大家自己决定,到晚上的时候,我们会进行野外烧烤,大家都没有什么意见吧?” “没有。”一群人零零散散地同意之后,几个女生就已经开始讨论下午应该去做什么。 白露看了看雒川初,幽幽叹了口气说道:“雒川初,我猜你会选择最轻松的钓鱼吧?你自己也蛮喜欢钓鱼的,是吧?” 雒川初还没有回答,一边的米鑫就已经跳了起来:“露露,你不会是要跟着这家伙吧?不行啊,你要跟我去果园的!”她拽着白露的衣角撒娇。 白露无奈地笑了笑:“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果园,我去果园行了吧?”她忙着应付米鑫,没注意到雒川初在听完这句话之后,悄悄地送了一口气。 “哎,余望,我们钓鱼吧?”雒川初喝完手里的小米粥,问向旁边的余望。 余望愣了愣,看了白露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其实他对于做什么事情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但是相比周围这些人,他当然更愿意待在雒川初附近,并且钓鱼,应该蛮轻松的吧,而且很可能是他们两个人? “哎,余望,你怎么跟白露一样,也这么腻着雒川初啊?”乔琪吃过饭坐在位置上补着口红,有些别有所指地看着两个人,笑得很意味深长。 余望摇了摇头,端起桌子上的小米粥,不理会他。 雒川初很是不满地撇了撇嘴:“我们是好哥们儿,他不跟我难道跟着你啊?” 第一百五十八章 故意的? 一群人上午待在民宿中,女生们聊聊八卦明星,逛逛附近买买零食,男生们聚在一起打打游戏,聊聊女生,直到下午,才一路绕着村子走到山腰处的一片平地上。 一群人看着流河湖面上映着的蓝天白云,周围林木和绿云苍苍,一群人伸展着身体,呼吸着大自然的空气,有些纠结还说:秋水共长天一色,还是应该说:靠!这地方真舒服。 雒川初拉着余望利落地在湖边架起了两个钓鱼竿:“哎,天气不冷不热,风也不大不小,在这等着鱼,睡个午觉,不要太舒服啊。” “你别偷懒啊,”白露走过来拍了他一巴掌:“钓出来的鱼可是今天晚上烧烤的材料知道吗?” “知道了大小姐,你快去你的果园吧,啊?”雒川初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看着白露扭了扭腰才拉着米鑫离开后,余望才那个一盒鱼饵走了过来。 “来,”雒川初搬了两把小小马扎过来,递了一把给余望:“喏。” 余望却是接过来就放到了一边,将鱼钩上挂了鱼饵之后,将鱼竿架好,自己直接压倒了河边的芦苇杆,躺到了地上。 “还有这种操作?”雒川初小声嘟囔了一句,找了一个不要的外套铺在地上,跟余望头挨头也躺了上去。 “哎,余望,你毕业后打算干什么啊?”雒川初看着天空,随口问道。 一边的余望暗暗叹了口气,很不情愿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字道:不知道,可能是画家吧。 “也是,以你的水平,多几个渠道宣传一下,肯定是大画家。”雒川初感叹着伸出手放在眼前看着阳光透过手指间的样子,莫名想起来一句歌词:你总说毕业遥遥无期,可转眼间就要各奔东西。只不过现在不是毕业,是自己要离开。 两个人懒懒散散地待在湖边,半睡半玩地度过一下午,竟然收获颇丰,足足钓上来近十条大鱼,傍晚的时候,大家又在湖边聚到了一起。 白露蹦蹦跳跳地来到二人身边,很是兴致冲冲地问道:“哎,你们收获怎么样啊?” 雒川初得意一笑,指了指旁边的一个挂在湖边的竹篓说道:“够你们吃就行啦!” 刚刚说完,余望手边的鱼竿突然又有了动静,他刚刚坐起来,白露就已经冲上来拿起了鱼竿:“我来我来。” 白露有些手足无措地用力拽着鱼竿,水面上不停掀起来波纹,证明水下面剧烈地挣扎动作。 余望连忙站起来从白露手上拿过鱼竿,但是白露很是好胜地拒绝他的帮忙:“不行,让我来,我可以的!” 余望原本就对她没有好感,此时更是心里烦躁,手上的动作不由大了些,下一刻鱼竿上的重量突然消失,那条鱼应该已经挣脱了,但是鱼竿突然回甩,余望推开白露的动作也没来得及收住,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白露已经伴随着“扑通”一声,掉到了湖里。 “露露!” “白露!” 不过片刻,所有人都已经围了上来,白露在河里呛了好几口水,好在湖边的水并不深,她很快就稳住了身子,但依旧是只待在湖里面,恼羞成怒地喊道:“男生都把头扭过去!” “啊,扭过去扭过去!”李冯楠招呼着第一个转过身子。 雒川初也立刻拉着有些呆愣地余望转过去,没有看到他转身的时候,低敛的眼中流出冷酷的神情。 “露露你没事吧?”米鑫拿着一个外套跑过来,拉着白露走到地面上。 白露的嘴唇有些泛白,发抖着拿过外套围起自己已经湿透露出身体曲线的身子,还好米鑫拿过来的外套是长款的,可以让她护住所有的地方。 “哎,我先陪露露回去换衣服,你们在这里收拾着烧烤用的东西吧,行吗?”米鑫跟李冯楠商量。 “哦,行,你们快点,注意安全。” “好。”米鑫拉着白露,走出几步后感觉到白露握着自己的手有些用力,以为她在后怕,温柔地揉了揉她的手背:“没事了,别怕啊。” “小米,”白露嘴唇止不住地颤抖道:“我说了,你别告诉别人,好吗?” “怎么了?”米鑫很是不解。 “我刚刚,我总感觉,余望他是故意推我下水的,我……”白露咬了咬下唇,最终终于开口说道。 “故意推你下水?怎么可能?露露你肯定是太害怕了,别怕啊,只是意外罢了,余望他有什么理由要推你啊?” “可是,真的,”白露慌张地两只手都握住米鑫的胳膊说道:“我感觉得到,他对我有敌意,我真的觉得他是故意的。” “露露,”米鑫好声好气地安抚着她的情绪,很是有条理地说道:“第一,你和余望之间有没有什么过节对吧?第二,刚刚是你们两个在争夺鱼竿,这一时失手也是很有可能的,对吧?再说了,你有没招惹过他,他干嘛对你有敌意啊?” 白露久久地看着米鑫,终于说道:“那可能真的是我的错觉吧。”但是她的心里依旧很不踏实,暗暗念着余望的名字,她想起来以前看到过的一个言论,是说如果对一个人又不好的感觉,就一定要离他远点,这是你的直觉在保护你。她想,自己以后还是不要主动去接近他了吧? 而湖边,余望垂着头,用手机打出来几个字:对不起。 雒川初拧着眉头看了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没事,意外罢了,反正也没出什么大事,以后小心点就行了。” 余望点了点头,转头收拾起来一直挂在湖边水里的装着鱼的竹筐,眼神微眯,想到了昨天自己查到的东西,他终于想起来自己在哪见过白露,一片余桐还活着的时候,带他去她工作的饭店里面去过,那个时候白露似乎是作为暑假工在里面兼职的。 他一直都是记仇的人,那个时候他就不喜欢白露,那个时候他看到的就是白露拉着余桐说自己晚上有事情,希望余桐能给她顶班,余桐耳根子软,根本听不了白露撒娇磨叽,只好应了下来。 但是他那个时候吃着饭,听到余桐很委屈地嘟囔:“都不是第一次了,每次都这样,我又不涨工资,真是的……” 余桐可能不会知道,她随口的抱怨,就能让余望记在心里,去替她报复每一个欺负过她的人。 第一百五十九章 决定 因为在那个时候,余望的世界中就只有余桐一个人,那是他的生活他的依靠,唯一能让他感觉到存活意义的人。 推白露下水并不是他的本意,可以说是无意为之,但也不能说他全无此意,他不喜欢白露,从一开始就不喜欢,现在看到她和雒川初的关系这么近更不喜欢。 太阳很快慢慢在西边往下滑,烤架和灯光都已经架了起来,他们还邀请了在湖边写生认识的一对好友,两个似乎如果很多地方,聊起天来也让人觉得很是舒服,趁着天还没黑,男生们点火,女生们处理食材。 余望和雒川初被以颜值比女生高的理由支去了串烤串,雒川初一脸得意:“你们这是嫉妒!” 白露换了一身衣服回来,立刻又变成了活泼开朗的样子,蹦哒着来到雒川初身边,就要接过他手里的铁签和羊肉:“哎,你是不是笨,你看看你都串到哪去了?” “什么,这串得有问题吗?”雒川初很不服地将羊肉串递给她,犹豫了一下又问道:“你没事吧?” “这不是在这站着的吗?能有什么事,就是水有点难喝,”白露仔细地整理着手上的肉串,似乎是浑然不在意,一边嘟囔道:“这个太多了……” 雒川初又拿了一个签子,还没串起来就看到了一直低头串肉的余望身边的一排整齐的肉串,不由愣了愣:“余望,你串得很熟练啊?以前弄过?” 余望头也没有抬,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他的确是没有做过,但是这种稍微细致一点就能做到的工作,对于他来说难度确实不大,他本身就是领悟能力和心性都很好的人。 白露看了看距离明显又近了一些的两个人,轻轻抿了抿唇,突然觉得自己胳膊肘处似乎有虫子飞了过来,放下羊肉串随手就要去拂掉,却不想下一瞬那里就传来一阵刺痛,她不由轻呼出声,借着灯光去察看,却只在扭过头的时候看到一只蜜蜂幽幽地飞远。 “怎么了?”雒川初扭过头问道。 白露本打算忍忍就过去的,却不想那疼痛越来越明显,她的胳膊每次运动更会带起来更大的痛感,只好蹙着眉头,有些委屈地说道:“被蜜蜂蛰了?” “啊?蛰着了?”雒川初连忙扶起她的胳膊仔细去看:“蛰到哪里了?” “这……”白露指了指胳膊肘处的一个地方。 “哎,”雒川初叹了口气,说道:“你等一会儿啊。” “哦……”白露点了点头,看着雒川初走远,低头叹了口气,扭头看向余望想了想还是问道:“喂,你……是不是讨厌我啊?” 余望抬眼看了看她,眼中有一闪而过的凌厉,但是背着灯光,白露并没有注意到,只看他看了自己一眼点了点头,就又转过去整理肉串。 白露有些幽怨,什么人啊,不喜欢就不喜欢,这么冷漠给谁看啊? 她这边想着,雒川初已经走过来拿起了她的胳膊,指着受伤的地方问道:“是这里对吧?” 白露点了点头,看到他手里拿着一个切开的蒜瓣往上面抹,下意识地躲了躲,疑惑地问道:“哎,这有用吗?” “有用有用,你放心吧,这可是村子里的老人的经验。”雒川初夺回她的胳膊肘,一边拿着蒜瓣在伤口涂抹着,一边嘟囔道:“你说你今天怎么这么倒霉啊,一会儿好了你可就在一边坐着,什么都不要干了啊。” “知道了,这被蜜蜂蛰又不是我愿意的。”白露嘟着嘴说道。 “废话,谁闲的没事会让蜜蜂蛰自己啊?”雒川初没好气地把她拉到一处灯光下,那蒜瓣又涂抹了几下之后,拿出一个削得更细了的牙签,一边揉一边挑,两分钟后他终于松了口气,最后似乎将刺给弄了出来,还不忘教训白露:“以后小心一点啊!” “知道啦知道啦!”白露动了动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动作的手臂娇嗔道。 “行了,差不多准备开烤吧!”另一边准备着碳火的李冯楠站起来喊道。 “走吧,过去啦!”白露推着雒川初向烤架的地方走去。 雒川初却很随意地挣脱了白露的手,来到了余望身边的拿起他们准备好的羊肉串,用手背拍了一下余望的肩膀招呼道:“走啦!” 余望端着一盘肉跟过去,白露看着自己突然空了的双手,咬了咬下唇,才抬脚跟了上去。 “来来来,余望尝尝我烤的鸡翅!” “哎,雒川初,你这鱼味道真不错啊!” “多放点辣椒啊!” “谁要吃我独家秘制的烤茄子啊?数量有限,先到先得啊!” “羊肉串好咯!” “来,大家来干一杯!” “……” 热闹的声音回荡在这一片湖边的空地上,灯光,烧烤,啤酒,欢乐,人生可以尽情享受的时间并不多,如果每一次都足以让人尽兴的疯狂就最好不过了。 烧烤不是一定要填饱肚子的,为的主要是大家聚在一起的气氛和热闹,东西烤的差不多的时候,男生们开始玩一些酒桌上的游戏,来让输家再喝几杯,女生们也丝毫不显弱势,以白露和米鑫为首,一瓶又一瓶地解决着他们搬过来的酒。 其他女生还好,但是白露的酒量似乎并不是很好,抱着手上的一瓶酒已经开始摇摇晃晃,面色潮红却开始不停地喊道:“今天这么开心,来喝啊!继续!” “行行行,继续继续!”米鑫一边应和,一边已经开始注意着,让白露少喝一些,又尽量不扫了她的兴致。 白露抱着一个还剩一半的酒瓶,坐在原地半天,突然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咽了口口水,然后抬起手背抹了抹嘴,向一个方向走过去。 “雒川初!”通过喇叭传出来的声音让所有人安静下来。 听到自己的名字的时候,雒川初正兴致冲冲地给余望倒酒,他还从来没有见过余望喝酒或者是喝醉的样子呢。 “雒川初!”白露又喊了一句,然后匆匆灌了一口手上的啤酒,看着雒川初的眼镜方向,目光坚定。 “呃?干嘛啊?”雒川初看着站在离他不过几米还拿着李冯楠用来喊话的喇叭大喊他的名字的白露,有些莫名奇妙,但是喝得有些兴起,他也颇为用力地喊了回去。 第一百六十章 告白 但是白露的下一句话就让他再也笑不出来了。 “我喜欢你啊!”白露拿着喇叭的手有些颤抖——笨蛋,我喜欢你啊,每次雒川初问她为什么不找男朋友的时候,她都想这么回答他;每次雒川初一副直男模样让她生气他还一副不解的样子的时候,她都想这么告诉他;每次雒川初很不耐烦地问她怎么又过来找他的时候,她都在心里默默这样骂他,现在,她终于说了出来,在明朗清丽的星空下,在茂盛的树林边,在幽深的湖水旁,在夜晚的篝火旁边,她终于说出来这句藏在心里里面的话:我喜欢你啊! 雒川初有些醉意的大脑在瞬间清醒过来,不可置信地看着白露,随后摆了摆手,指着女生的那一群人笑道:“你们玩真心话大冒险了吧?是不是?” 女生那边没有人回答他,白露已经再次开口:“你别说话!” 雒川初动了动嘴巴,到底还是没有说话,白露放下了喇叭,坚定而深情:“听我说。”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烤架上偶尔传来油滴到火炭上的呲啦的声音,白露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时候,在空旷的一片土地上,却极其地清晰。 “我喜欢你,不是在最近喜欢的,是从几年前就开始的。”白露说着向前走了一步,手里还抱着酒瓶,眼中隐隐有泪光闪烁。 “我们从小就认识了,可我真正意识到我喜欢上你的时候,是在初三,你叛逆,逃课,还替其他女生打架,最后直接选择了留级,那个时候我一个人走到高中的校园里,才知道自己真的已经离不开你了,我跟我爸请求留级,被他拒绝了,我在家哭了整整一天,可你那个时候什么都没说,只是自己去了另一个学校,现在我可以告诉你,那个女生是我找人打的,因为我嫉妒她离你太近。” 雒川初呆呆地听着,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已经不甚清晰的女生的脸,似乎经常在他打完篮球后给他送水,后来那张脸上上面有一片紫青,哭得梨花带雨,在他打完架之后抱着他瑟瑟发抖。 “你终于上了高一,我开心得不得了,终于又能跟跟你上一个学校了,可是你逢人就说,我是你姐姐,然后给你告白的女生前仆后继,我就只能在你身后,看着你受到别人的围观,对,那个时候有很多女生拜托我给你送礼物,递情书,我都给碰到垃圾桶里了,就是因为离你太近了,这种事情我反而做不到,我还害怕万一你就会答应一个女生,和她在一起了呢?就算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关系,至少我才是离你最近的女生。”白露走向前走了几步,站在雒川初不过几步的地方,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滴到了她的手腕上,又滑落在地。 “你高二的时候,我忙着高考,我知道你的同桌喜欢你,给你带早饭,买饮料,生日礼物都会很认真地挑选,可我没时间也没有办法管她,当我知道你拒绝她的时候,我真的超开心啊,因为我还有机会啊,我那个时候甚至偷偷去想,你是不是因为喜欢我,所以才去拒绝她的,我知道,是我太傻,高考结束,我就去找了那个女生,结果发现她竟然要转学了,真的是好巧啊,我当时这样想着。” 雒川初看着已经哭了的白露,想到了自己高中完全清淡的生活,用力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睛里已经是一片清明。 但是白露丝毫没有在意,没有去擦自己的眼泪,眼前闪烁的泪光让她甚至根本看不清雒川初的脸或者表情,她继续说道:“我过过的最长的时间,就是大一的一年,我掰着指头,数着日历去算还有多久放假,还有多久你就可以升入大学,知道你终于要来我们学校的时候,我开心得睡不着觉,每天,每天,无时无刻不在想着等到你来了,我应该用怎样的样子面对你,要不要装作像学姐一样罩着你什么的,结果你倒是比我吃得还开,我都不知道该不该替你开心,你越是人缘好,越是耀眼,我和你相处的时间就越少,越是只能站得远远的看着你。” “现在我真的不想在继续这样下去了,你马上就要去走你自己的路了,这次错过,下一次我真的不知道会到什么时候才能再跟你说这些了,我喜欢你,雒川初,你也喜欢我好不好?”白露说罢最后一句话,手里的啤酒瓶已经掉到了地上,却没有碎掉,只是湿了一片的地面。 雒川初扶住了白露准备抱住她的身子,十分冷静:“对不起。” 白露将手放到嘴边,泪流满面:“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多年你真的一点都没有感觉到我的喜欢吗?对我一点点的感觉都没有吗?”白露完全不愿意相信雒川初的话。 雒川初依旧是很冷静的样子,但是眼中却流露出歉意和心疼,他不是没有感觉到,他只是以为那是他的错觉,或者让自己不去相信,说不定过一段时间,白露就会放下这不可能的感情了,是他错了,低估了这个从小一起长大,虽然比他高上一个年级,却并不比他要大的女生对他的感情。 也是他错了,以为不去回应,就是对她的保护和尊重,如果他早早地告诉她,或许现实对于白露来说会更美好一点。 “对不起。”他只能这样说道,就算明明知道对不起在这个时候没有任何用处,甚至比“我拒绝”更让人伤心,但是他实在找不到其他话了,面对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女生,他实在没有办法强硬起姿态,去说一句“不可能”,或者“我拒绝”。 “那你,就不能先试着接受我试试看吗?或者,我重新追你也可以啊。”白露将自己地姿态放到了最卑微的位置。 雒川初叹了口气,扶正了白露的身体说道:“对不起。”如果他对她会有感情的话,要在相处的这么多年里就有了,又怎么会等到今天,虽然很对不起白露,但是在听到白露告白的第一句话的时候,他想到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应该怎么回答,而是余望会怎么想。 就算他不想承认,不想面对,他也清楚地明白,他已经彻底喜欢上了自己的室友。 第一百六十一章 失踪 雒川初经常都是很冷静的,就算是面对着自己竹马青梅的女生流着泪的告白,但他的理智只能让他更加看清楚他自己的心意,他越是清楚自己面对余望时候的异常,就越是清楚,自己有多荒唐地喜欢上了这个男生。 所以面对着白露的告白,他只能说对不起,对不起他喜欢这别人,对不起他们之前不可能,对不起没能早点发现,对不起让她抱有希望。 他再次动了动嘴唇,但是话还没说出来,脸上突然传来的痛感和力量让他不受控制地将头别到了一边, “雒川初,你混蛋!”白露颤抖着右手,嘴唇有些发白地大喊出声,说罢随便选了一个方向跑开,手上的喇叭也被她扔到了地上。 “露露!”雒川初转过身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这种场景他太熟悉了,无数次他无意间就会惹到白露生气地跑开,但是这一次,他想,他再也没办法若无其事地用着小聪明去哄回这个女孩了。 白露离开后,原本活跃地气氛也瞬间降到了冰点,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最终还是雒川初弯腰捡起了地上沾上了泥的喇叭,终于有人开始零零散散地动了起来,不过也不好大声地热闹起来了。 李冯楠一边照顾着众人收拾垃圾和工具,一边默默来到雒川初身边,拍了拍他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白露她,没事吗?” 雒川初愣了一下,低着头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道:“让她冷静一下,应该一会儿就会回来了吧?” “你确定吗?不会出什么事吧?”李冯楠有些拿捏不准。 雒川初叹了口气,看了眼时间说道:“现在是九点零六分,先收拾东西如果到二十她还没有回来,就去找找她吧。” “那行吧。”李冯楠也只好先应下来,就去收拾烤架碳火。 一边一直整理着大家喝空的饮料瓶的米鑫,在李冯楠离开后立刻拍去了手上的泥土走了过来,目光中带着一丝怒气:“雒川初,露露她哪里不好?让你非要在这么多人面前拒绝她?” 雒川初穿上自己的外套,有些不能理解地看着米鑫问道:“那我应该怎么办?表面上答应她然后在跟她说清楚然后分手吗?” “那你也不能就那么拒绝她啊?你就这么不喜欢她吗?”米鑫一时无言,那样做以白露的自尊心肯定更加难受,她只好换了种问法。 雒川初停了好久才有些冷淡地回答道:“我们不可能的。” “为什么?你们青梅竹马,而且你也不讨厌她吧?” “不讨厌不代表着喜欢,男女之间的感情,给一个人就够了。”雒川初说罢就立刻逃离到了一边去收拾垃圾。 “哎!”米鑫站在原地看着雒川初忙来忙去的身影,一时间有些发怔:只能给一个人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那露露难道会不知道吗? 在他们聊天的身后,余望也定定地站在原地,手里面拿着一个酒瓶,白皙瘦长的手背,少有的暴起了青筋。 九点半的时候,众人有些着急起来—— “怎么办?露露她怎么还没有回来啊?”米鑫很是着急。 “我们去附近找过了,也没有找到啊!” “她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雒川初的眉毛皱在一起,想了想后说道:“女生先带着东西回民宿那里,看看她有没有回去,男生们去林子里面找找,大家保持联系。” “好,”米鑫说完迅速来到已经打包起来的东西旁边,冲其他女生喊道:“快点来帮忙啊!” 乔琪有些不情愿地撇了撇嘴走过去:“真是的,她自己乱跑,干嘛要连累我们啊?” “乔琪,你现在能不说这些了吗?”米鑫怒上心头:“先找到露露才是现在要做的好吗?” “知道了!”乔琪扯了扯嘴角上前。 另一个女生跑到雒川初面前,有些急切地说道:“你们一定要快点,预报说今天晚上有雨,你们小心点啊。” “知道了,学姐。”雒川初连忙答应着,看着几个女生互相帮忙带着东西离开后才说道:“大家带好手电筒和手机,如果下雨了,注意保护好自己,能回去的就先回去,不要在里面待着,清楚了吗?” “知道了,我们大家分头去找,找到了立刻联系其他人。” “好!”男生们纷纷答应道。 “余望,你要不先回去吧?”雒川初看着分头已经在扯着嗓子喊白露的名字的男生们,对余望说道。 余望微微皱眉,摇了摇头,拿出手机打出来一句话:我跟你一起。 “可是……”雒川初想拒绝,但迎上余望好看但坚决的双眼,总算点了点头:“好吧,那你别离我太远。” 余望歪头又打出来一串话:知道了,我没你想象得那么柔弱。 “呃……”雒川初有些尴尬,哥们儿你的样子太容易给人这种感觉了啊,这样吐槽了一下,他随即又耸了耸肩:“好吧,走吧。” 山林里面一开始还有很多人为踩出来的小路,但是再往里面深入之后,就已经很少能够见到了,雒川初顺着一条路一直往前,不时往两边喊道:“白露!” 余望拿着手电筒不断从两边扫过,希望能看到一点动静,不是他有多好心,还过来寻找白露,而是他并不放心雒川初一个人进入林子,并且如果白露真的失踪,责任或者舆论,首当其冲受到伤害的都是雒川初,他不想让他承受这些罢了。换句话说,如果白露是因为其他与雒川初无关的原因离开失踪,他连一丝同情都不会有的。 团体活动因为一个人的感情突然离开,丝毫不考虑别人的感受,也不去思考这样做会引起什么后果,余望想到白露的行为,就有些嗤之以鼻。就算真的情绪是无法控制的,或者白露真的遇到了什么问题所以才没有回来,他也不会改变看法的,就算说这是他对白露的成见他也不在乎,事实如此。 天色越来越晚了,空气里也能明显感觉到一些湿气,时不时刮起的一阵风,吹弯了树梢,吹得两个人的皮肤都有些起鸡皮疙瘩,甚至在斜坡上都有些站不稳身子,稍微有些经验的人都知道一场暴风雨马上就要来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失踪 雒川初经常都是很冷静的,就算是面对着自己竹马青梅的女生流着泪的告白,但他的理智只能让他更加看清楚他自己的心意,他越是清楚自己面对余望时候的异常,就越是清楚,自己有多荒唐地喜欢上了这个男生。 所以面对着白露的告白,他只能说对不起,对不起他喜欢这别人,对不起他们之前不可能,对不起没能早点发现,对不起让她抱有希望。 他再次动了动嘴唇,但是话还没说出来,脸上突然传来的痛感和力量让他不受控制地将头别到了一边, “雒川初,你混蛋!”白露颤抖着右手,嘴唇有些发白地大喊出声,说罢随便选了一个方向跑开,手上的喇叭也被她扔到了地上。 “露露!”雒川初转过身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这种场景他太熟悉了,无数次他无意间就会惹到白露生气地跑开,但是这一次,他想,他再也没办法若无其事地用着小聪明去哄回这个女孩了。 白露离开后,原本活跃地气氛也瞬间降到了冰点,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最终还是雒川初弯腰捡起了地上沾上了泥的喇叭,终于有人开始零零散散地动了起来,不过也不好大声地热闹起来了。 李冯楠一边照顾着众人收拾垃圾和工具,一边默默来到雒川初身边,拍了拍他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白露她,没事吗?” 雒川初愣了一下,低着头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道:“让她冷静一下,应该一会儿就会回来了吧?” “你确定吗?不会出什么事吧?”李冯楠有些拿捏不准。 雒川初叹了口气,看了眼时间说道:“现在是九点零六分,先收拾东西如果到二十她还没有回来,就去找找她吧。” “那行吧。”李冯楠也只好先应下来,就去收拾烤架碳火。 一边一直整理着大家喝空的饮料瓶的米鑫,在李冯楠离开后立刻拍去了手上的泥土走了过来,目光中带着一丝怒气:“雒川初,露露她哪里不好?让你非要在这么多人面前拒绝她?” 雒川初穿上自己的外套,有些不能理解地看着米鑫问道:“那我应该怎么办?表面上答应她然后在跟她说清楚然后分手吗?” “那你也不能就那么拒绝她啊?你就这么不喜欢她吗?”米鑫一时无言,那样做以白露的自尊心肯定更加难受,她只好换了种问法。 雒川初停了好久才有些冷淡地回答道:“我们不可能的。” “为什么?你们青梅竹马,而且你也不讨厌她吧?” “不讨厌不代表着喜欢,男女之间的感情,给一个人就够了。”雒川初说罢就立刻逃离到了一边去收拾垃圾。 “哎!”米鑫站在原地看着雒川初忙来忙去的身影,一时间有些发怔:只能给一个人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那露露难道会不知道吗? 在他们聊天的身后,余望也定定地站在原地,手里面拿着一个酒瓶,白皙瘦长的手背,少有的暴起了青筋。 九点半的时候,众人有些着急起来—— “怎么办?露露她怎么还没有回来啊?”米鑫很是着急。 “我们去附近找过了,也没有找到啊!” “她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雒川初的眉毛皱在一起,想了想后说道:“女生先带着东西回民宿那里,看看她有没有回去,男生们去林子里面找找,大家保持联系。” “好,”米鑫说完迅速来到已经打包起来的东西旁边,冲其他女生喊道:“快点来帮忙啊!” 乔琪有些不情愿地撇了撇嘴走过去:“真是的,她自己乱跑,干嘛要连累我们啊?” “乔琪,你现在能不说这些了吗?”米鑫怒上心头:“先找到露露才是现在要做的好吗?” “知道了!”乔琪扯了扯嘴角上前。 另一个女生跑到雒川初面前,有些急切地说道:“你们一定要快点,预报说今天晚上有雨,你们小心点啊。” “知道了,学姐。”雒川初连忙答应着,看着几个女生互相帮忙带着东西离开后才说道:“大家带好手电筒和手机,如果下雨了,注意保护好自己,能回去的就先回去,不要在里面待着,清楚了吗?” “知道了,我们大家分头去找,找到了立刻联系其他人。” “好!”男生们纷纷答应道。 “余望,你要不先回去吧?”雒川初看着分头已经在扯着嗓子喊白露的名字的男生们,对余望说道。 余望微微皱眉,摇了摇头,拿出手机打出来一句话:我跟你一起。 “可是……”雒川初想拒绝,但迎上余望好看但坚决的双眼,总算点了点头:“好吧,那你别离我太远。” 余望歪头又打出来一串话:知道了,我没你想象得那么柔弱。 “呃……”雒川初有些尴尬,哥们儿你的样子太容易给人这种感觉了啊,这样吐槽了一下,他随即又耸了耸肩:“好吧,走吧。” 山林里面一开始还有很多人为踩出来的小路,但是再往里面深入之后,就已经很少能够见到了,雒川初顺着一条路一直往前,不时往两边喊道:“白露!” 余望拿着手电筒不断从两边扫过,希望能看到一点动静,不是他有多好心,还过来寻找白露,而是他并不放心雒川初一个人进入林子,并且如果白露真的失踪,责任或者舆论,首当其冲受到伤害的都是雒川初,他不想让他承受这些罢了。换句话说,如果白露是因为其他与雒川初无关的原因离开失踪,他连一丝同情都不会有的。 团体活动因为一个人的感情突然离开,丝毫不考虑别人的感受,也不去思考这样做会引起什么后果,余望想到白露的行为,就有些嗤之以鼻。就算真的情绪是无法控制的,或者白露真的遇到了什么问题所以才没有回来,他也不会改变看法的,就算说这是他对白露的成见他也不在乎,事实如此。 天色越来越晚了,空气里也能明显感觉到一些湿气,时不时刮起的一阵风,吹弯了树梢,吹得两个人的皮肤都有些起鸡皮疙瘩,甚至在斜坡上都有些站不稳身子,稍微有些经验的人都知道一场暴风雨马上就要来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暴雨 “估计快下雨了,我们得快点了。”雒川初说着,又向前跑了两步喊道:“露露!白露!” 余望皱了皱眉头,也只好跟了上去,不时注意一下周围的地形情况。 而在山林的某个地方,白露丝毫不再在意脸上的妆是不是已经彻底花掉,她无措地在原地转了两圈,打量着周围完全陌生的环境,脸上尽是慌张害怕。她有些后悔,自己怎么会这么冲动地离开团队,跑到这个地方来,她当时只一心顾着离开雒川初,让自己离他再远点,但是等她冷静下来想回去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也越来越冷了。 她慌不择路地沿着山坡往下,但是周围实在是太黑了,她连自己脚下的路都看不清,更遑论去辨别方向了,听着风吹过山林,还有旁边流水的声音,心里更加害怕,以前看过的一些恐怖片的镜头也在这个时候一股脑地涌了出来,她越害怕,越是连迈开脚步的勇气都没有,不过大一的女生,她什么时候走过这样的经历呢? 她捂着脸又哭了出来,半天后总算硬着头皮,按照以前看过的知识,往河流的下游走去,一路小心翼翼,跌跌撞撞,再加上心里止不住地恐惧,她感觉自己随时都有可能直接崩溃。 风满山林,大雨终于瓢泼而至。 雒川初和余望身上的衣服瞬间湿透,手电筒本就有限的灯光在大雨里更加渺小,雒川初手里的更是灰暗了一度,似乎电量已经差不多到了尽头,他摇了摇手电筒,眉头皱得更近了,加快了步子向前走去,一边大声喊道:“露露!你在哪啊?” 余望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塑料袋套住了手机,将其放在口袋里,看了看脚上湿透了的鞋子,还有已经能拧出水了的衣服,远方的天空时不时甚至出来打雷的声音,还有电光闪过,他扫了一眼周围的树木,眉头轻轻皱了起来,向前走了两步来到雒川初的身边,抓住了他的手腕。 “干什么?”雒川初有些不解。 余望拿出手机,利落地打开,打字,然后放到他眼前:回去。 “不行,露露还有没找到啊!”雒川初几乎是想也不想地拒绝。 余望晃了晃手机上的“回去”两个字,然后拽着他就往回走,这么大的雨,他们连自己的安全都没办法保证,又怎么还能去找那个女生。 “不行,余望,我必须找到露露。”雒川初说着,就要去挣脱余望的手,却发现明明看起来很是瘦弱的男生握着他的手腕力气极大,根本没办法轻松挣脱。咬了咬牙关,他也直接放弃,但是脚步却像是钉在原地一样,就是不愿意回去。 余望看了看他,也算是明白了他的决心,拧着眉头,眼神严肃,半天后拿出手机打道:那就往下面走,她如果有点常识,应该会选择说着河流往下游走。 雒川初还是第一次见到余望这么认真严肃的样子,看完了手机上的字,思考了一下,也只好同意,跟着他往河边的方向走去。 余望紧抿着唇,看着手上信号格已经清空了的手机,眉头皱得更深了,越是看着雒川初丝毫不在意自己的样子,他就越是对冲动的白露没有好感。 雒川初被余望拽着,还有些跑神,是不是用手抹一把脸上的雨水,看着前面依旧是白衬衫牛仔裤,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的男生绝对算不上强壮的后背,竟然有一种被照顾保护的感觉,他连忙摇了摇头:错觉,一定是错觉,余望的小身板他又不是没有见过,只会让人有保护欲,什么时候会保护别人了啊? 他连忙收回自己跑偏的心思,继续往周围喊着白露的名字,却觉得脑袋有些昏昏沉沉地,一股缺氧的感觉直冲到大脑。 余望明显感觉到后面的人的脚步有些虚了起来,握着他的手腕更紧了紧向前走着,一边不断用手电筒看着两边,悄悄地转了方向。 走了又有五分钟,雒川初觉得自己的眼睛都有睁不开了,有些迷迷瞪瞪地问道:“余望,我们是在往河边去吗?” 余望没回答,也没转身,只是握着他的手用了用力。 “余望?”雒川初得不到回答,有些不满地扯了扯被拉着的胳膊。 没多大会儿,余望总算停了下来,抬起手臂擦了擦脸上的雨水,让视野清晰了一点,两人的面前,是一个不过几平米,勉强可以够两三个人伸展开身体大小的山洞。 没再犹豫,他拉着雒川初就走了进去,直接将后者强行按到地上坐着。 “干嘛啊?我要去找白露……”雒川初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一点,准备起身离开,还没站起来,就被手上传来的一股力气拉了回去,坐回了地上。 余望摇了摇头,眼睛微微眯起来盯着雒川初,看着他有些不自然地别开眼睛之后,拿出手机打道:再不歇歇,你肯定要生病了。 “什么生病,”雒川初很不屑地摆了摆手笑道:“你见过有人正刚刚淋过雨就生病的啊?行了,我刚刚就是有点累了,才有点虚了,现在没事了,真的。” 余望丝毫不为所动:那就等雨停了再出去。 “余望,”雒川初有些无奈,有些晓之以情地说道:“下这么大雨,露露她肯定也淋着雨呢,万一她遇到什么危险怎么办?” “万一她已经会到民宿了呢?” “那,怎么没人通知我们啊?”雒川初不信。 余望有一种翻白眼的冲动,默默打字:这里没有信号。 “那也不能肯定她就回去了啊?”雒川初有些急了起来。 余望低头将手机从塑料袋里面掏了出来,打字的速度更快了一些:这是旅游区,只要没有泥石流,她不会有事的。 “真的?”雒川初有些不放心。 余望只好继续道:雷阵雨很快就过去了,雨一停我们就到河边顺着找,行吗? 雒川初思考了好久,终于点了点头,像是脱力了一样倚到了石壁之上,一点都不在意是不是会脏什么的问题了,他真的太累了,不只是身体,紧张疲惫的还有心理。 雒川初闭着眼睛,四肢都放松了下来,头发衣服上的水滴不断下流,很快就打湿了一片地面。 第一百六十二章 暴雨 “估计快下雨了,我们得快点了。”雒川初说着,又向前跑了两步喊道:“露露!白露!” 余望皱了皱眉头,也只好跟了上去,不时注意一下周围的地形情况。 而在山林的某个地方,白露丝毫不再在意脸上的妆是不是已经彻底花掉,她无措地在原地转了两圈,打量着周围完全陌生的环境,脸上尽是慌张害怕。她有些后悔,自己怎么会这么冲动地离开团队,跑到这个地方来,她当时只一心顾着离开雒川初,让自己离他再远点,但是等她冷静下来想回去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也越来越冷了。 她慌不择路地沿着山坡往下,但是周围实在是太黑了,她连自己脚下的路都看不清,更遑论去辨别方向了,听着风吹过山林,还有旁边流水的声音,心里更加害怕,以前看过的一些恐怖片的镜头也在这个时候一股脑地涌了出来,她越害怕,越是连迈开脚步的勇气都没有,不过大一的女生,她什么时候走过这样的经历呢? 她捂着脸又哭了出来,半天后总算硬着头皮,按照以前看过的知识,往河流的下游走去,一路小心翼翼,跌跌撞撞,再加上心里止不住地恐惧,她感觉自己随时都有可能直接崩溃。 风满山林,大雨终于瓢泼而至。 雒川初和余望身上的衣服瞬间湿透,手电筒本就有限的灯光在大雨里更加渺小,雒川初手里的更是灰暗了一度,似乎电量已经差不多到了尽头,他摇了摇手电筒,眉头皱得更近了,加快了步子向前走去,一边大声喊道:“露露!你在哪啊?” 余望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塑料袋套住了手机,将其放在口袋里,看了看脚上湿透了的鞋子,还有已经能拧出水了的衣服,远方的天空时不时甚至出来打雷的声音,还有电光闪过,他扫了一眼周围的树木,眉头轻轻皱了起来,向前走了两步来到雒川初的身边,抓住了他的手腕。 “干什么?”雒川初有些不解。 余望拿出手机,利落地打开,打字,然后放到他眼前:回去。 “不行,露露还有没找到啊!”雒川初几乎是想也不想地拒绝。 余望晃了晃手机上的“回去”两个字,然后拽着他就往回走,这么大的雨,他们连自己的安全都没办法保证,又怎么还能去找那个女生。 “不行,余望,我必须找到露露。”雒川初说着,就要去挣脱余望的手,却发现明明看起来很是瘦弱的男生握着他的手腕力气极大,根本没办法轻松挣脱。咬了咬牙关,他也直接放弃,但是脚步却像是钉在原地一样,就是不愿意回去。 余望看了看他,也算是明白了他的决心,拧着眉头,眼神严肃,半天后拿出手机打道:那就往下面走,她如果有点常识,应该会选择说着河流往下游走。 雒川初还是第一次见到余望这么认真严肃的样子,看完了手机上的字,思考了一下,也只好同意,跟着他往河边的方向走去。 余望紧抿着唇,看着手上信号格已经清空了的手机,眉头皱得更深了,越是看着雒川初丝毫不在意自己的样子,他就越是对冲动的白露没有好感。 雒川初被余望拽着,还有些跑神,是不是用手抹一把脸上的雨水,看着前面依旧是白衬衫牛仔裤,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的男生绝对算不上强壮的后背,竟然有一种被照顾保护的感觉,他连忙摇了摇头:错觉,一定是错觉,余望的小身板他又不是没有见过,只会让人有保护欲,什么时候会保护别人了啊? 他连忙收回自己跑偏的心思,继续往周围喊着白露的名字,却觉得脑袋有些昏昏沉沉地,一股缺氧的感觉直冲到大脑。 余望明显感觉到后面的人的脚步有些虚了起来,握着他的手腕更紧了紧向前走着,一边不断用手电筒看着两边,悄悄地转了方向。 走了又有五分钟,雒川初觉得自己的眼睛都有睁不开了,有些迷迷瞪瞪地问道:“余望,我们是在往河边去吗?” 余望没回答,也没转身,只是握着他的手用了用力。 “余望?”雒川初得不到回答,有些不满地扯了扯被拉着的胳膊。 没多大会儿,余望总算停了下来,抬起手臂擦了擦脸上的雨水,让视野清晰了一点,两人的面前,是一个不过几平米,勉强可以够两三个人伸展开身体大小的山洞。 没再犹豫,他拉着雒川初就走了进去,直接将后者强行按到地上坐着。 “干嘛啊?我要去找白露……”雒川初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一点,准备起身离开,还没站起来,就被手上传来的一股力气拉了回去,坐回了地上。 余望摇了摇头,眼睛微微眯起来盯着雒川初,看着他有些不自然地别开眼睛之后,拿出手机打道:再不歇歇,你肯定要生病了。 “什么生病,”雒川初很不屑地摆了摆手笑道:“你见过有人正刚刚淋过雨就生病的啊?行了,我刚刚就是有点累了,才有点虚了,现在没事了,真的。” 余望丝毫不为所动:那就等雨停了再出去。 “余望,”雒川初有些无奈,有些晓之以情地说道:“下这么大雨,露露她肯定也淋着雨呢,万一她遇到什么危险怎么办?” “万一她已经会到民宿了呢?” “那,怎么没人通知我们啊?”雒川初不信。 余望有一种翻白眼的冲动,默默打字:这里没有信号。 “那也不能肯定她就回去了啊?”雒川初有些急了起来。 余望低头将手机从塑料袋里面掏了出来,打字的速度更快了一些:这是旅游区,只要没有泥石流,她不会有事的。 “真的?”雒川初有些不放心。 余望只好继续道:雷阵雨很快就过去了,雨一停我们就到河边顺着找,行吗? 雒川初思考了好久,终于点了点头,像是脱力了一样倚到了石壁之上,一点都不在意是不是会脏什么的问题了,他真的太累了,不只是身体,紧张疲惫的还有心理。 雒川初闭着眼睛,四肢都放松了下来,头发衣服上的水滴不断下流,很快就打湿了一片地面。 第一百六十三章 发烧 余望放下手机,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拧到半干后,擦了擦身子头发,然后重复拧水的动作,白净清瘦但又不让人觉得干瘪的身体,完全暴露在空气里。 雒川初轻呼着有些湿凉地空气,听到了耳边窸窸窣窣地声音,缓缓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余望干净的身体,他下意识地就要移开目光,但是下一瞬间,那张秀气好看的脸却突然在他眼前放大,他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脖子叫道:“干什么?” 余望无奈,拿起手机放到他眼前:把衣服脱了。 “你,你干嘛?”雒川初深吸了一口气。 余望觉得白露是把这个人的智商也带走了吗?他翻转过手机,继续打字:湿衣服,会感冒。 雒川初愣了愣,拍了拍额头,叹了口气站起身:“哎,我知道了。”说罢也站起身子,一一解开衬衫的纽扣。 衣服轻轻一拧就有一股水稀稀拉拉地洒到了地上,两个人无言相对,半天后,默默地都背过身子去脱自己的裤子,然后是同样的水滴到了地上的声音,空气一时间都有些尴尬起来。 稍微擦了下身子,雒川初重新穿上半湿不干的衣服做到了地上,索性他们所在的山洞相比周围较高,也背着山林的高处,正好淹不到他们,他轻轻松了一口气,躺在墙边偷偷看着背着他正在穿衣服的余望,伸手拍了自己一巴掌,然后闭上了眼睛,不停地告诉自己: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虽然他们都是男生,但是既然明显意识到了自己对他的感情并没有那么单纯,雒川初有些害怕自己真的会面对着余望有什么不该起的反应。 但是情感这东西要是这么容易就能挡住,世界上哪还会有爱情悲喜的故事,他垂着头,听到余望那边传来的声音已经结束后,用力闭了闭眼睛,深呼吸一口气后有些疲惫地问道:“余望,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拒绝露露?” 余望扣着衣服的最后一颗扣子的动作顿了顿,想到了雒川初之前说的话,片刻后才扭过身子盘腿坐到了他的对面,有些郑重地摇了摇头。 雒川初看着他,抿了抿再张开,始终没能说出话来,只是再次摊到了墙边说道:“算了,休息吧。” 余望想了想,也没再问什么,到脑海中却一直盘旋着雒川初在面对米鑫的时候说出的话:男女之间的感情,给一个人就够了。 他靠着靠近洞口的墙边,听着豆大的雨滴不断地砸在树叶,岩石,土地上,奏成毫无规律的音乐,每一个节拍都砸在他的心头,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半个小时过去了,大雨丝毫没有停下的迹象,他看了看外面一片模糊的场景,再扭头时,却发现雒川初已经倚着岩壁闭上眼睛睡了过去,犹豫了片刻,他脱下了自己身上已经捂得半干的衣服,轻轻的搭在了雒川初的身上,坐到了他的身边,看着他偶尔微颤地睫毛,平稳的呼吸,目光清浅。 “余望?”原本睡着了的雒川初突然抖了抖身子,醒了过来,看着身边上身赤裸的男生,有些惊讶,但话说出口的瞬间却觉得脑袋一阵眩晕,不由用手扶着额头,甩了甩头。 余望坐直了身子,脸上闪过一丝疑问,在看清雒川初的状态后,眼睛瞬间眯了起来,伸手触了触他的额头,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伸手扶稳了雒川初的身子,摸了摸他身上的衣服,应该是布料的原因,他的衣服还是有些湿哒哒地贴在身上,他们两个人现在从这里回到民宿至少还需要两个小时,他一个人再带着雒川初一起,时间更长,他不敢再让雒川初淋这么久地雨了,只能先想办法撑到雨结束才行。 余望看了看周围的洞穴,捡了些干草和树枝过来,然后脱下了雒川初的湿衣服,将自己的给他换上后,把他往洞里面拖了拖。 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打火机,原本他不点火,一是因为找不到干的树枝,二是因为洞穴太小,通风不好,湿的东西点起来烟雾更大,三来,他也没有想到雒川初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发起高烧。试了试洞口的风向之后,他在洞口的一侧,引燃了干树叶和树枝,将雒川初的衣服挂在一边烘干,又连咬带撕地总算是磨掉了一段裤子,去外面湿了雨水,搭到雒川初的额头。 做完这些,他身上早已出了一身的汗,但他完全没有停下来,又用同样的办法磨掉了另一段裤腿,才将短了一截的裤子穿到身上,然后拿着裤腿去外面蘸足了水进来,用木棍挑着在火上烤。 他有些脱力地坐在地上,长舒了一口气,有些无奈明明看起来雒川初应该比自己抵抗力要强得多,怎么这个时候,他就先倒下了呢? 摸着雒川初的衣服已经差不多干了,他将衣服围到了紧闭着眼睛躺在那里的雒川初身上然后拿着烤得微热的一截布料,从里面挤出来一些热水喂到雒川初有些干涩地嘴里,又拿起他额头上的布,出去打湿,再敷上去,另一截裤腿也不断重复着蘸湿加温喂水的过程,虽然有些尴尬,但他还是抽空把雒川初的裤子也脱了下来,到烘干后才又给他穿了上去。 偌大的山林中的一个小小山洞,一堆不大的火焰,不断忙碌着的干净的少年,在大雨滂泼里面,恍惚隔世。 余望觉得自己的手腕都有些脱力的时候,可以用来继续燃烧的东西也已经供不应求了,虽然他已经尽量找一些湿的树枝放到火边烤干来用,但是不停转来转去的忙了半天的余望也确实有些体力不支,摸着雒川初已经有些降了温的额头,他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又给他换了一次额头上的布,才倚在他的身边,揉了揉疲惫的手腕,身体。 “余望……”一边的雒川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声音有些沙哑地叫道。 余望看过去,对上那个有些迷茫地眼神,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证明自己的存在。 “我头晕……”雒川初停了好久后,轻喃出声。 余望表示不晕也不可能啊,叹了口气,他摸了摸他额头上已经又热了起来的布,出去再次打湿然后放到了他的额头上。 第一百六十四章 笑了 余望也不管雒川初是不是看得到,径自摇了摇头,等着雒川初继续说下去。 雒川初无意识地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抬起头有些呆愣地看着上方的石壁,轻轻笑了笑,有些自嘲地开口:“因为我喜欢上一个人。” 余望的眼睛闪过一丝讽刺,但依旧没有动作。 “你肯定不知道吧?”雒川初伸手点了点空气,像是在跟谁说话一样:“我喜欢的那个人啊,长得超级好看,我有时候都怀疑他是个假的男人,结果他偏偏就是一个男生。” 余望低头敛着的眼睛终于抬了起来,看向雒川初的目光里带着不可置信,虽然雒川初连名字都没有说,也不是余望有多自恋,但是这就是事实,雒川初所说的人,除了他不会再有第二个了吧? “余望,”雒川初坐直了身子看着身边的人唤道,直到与余望的目光对视后,他才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觉得我真的是很奇怪,单身这么多年,结果现在竟然对自己的室友产生了感情,有时候看着你甚至还会有反应,我是不是很恶心啊,但是我他么就是看不得你的样子啊!露露给我告白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你那个时候在干什么,我……” 他突然说不下去了,扶着自己额头上的布重新躺回了石壁上,语气中带着讽刺:“我竟然真的跟你说了这些,虽然我们都亲过了,但是我怎么在这个时候跟你说这些啊,我真是有病……” 雒川初话音还未落下,就感觉自己的嘴被什么压住了,熟悉的柔软让他睁开了眼睛,眼前是余望的手机,上面只有三个字:你没病。 雒川初想过很多自己和余望挑明的场面,但是没想到会是在自己的青梅竹马给自己告白后,没想到会是在大雨滂沱的山林中,没想过是在两个人荒野求生一样待在一个石洞里。 他也想过很多余望的回应方式,一巴掌,一拳,或者什么动作都没有的离开,或者义正言辞地拒绝然后告诉自己他有问题,但是从来没想过是这么果断的接触和回答。 他的懊恼,失落,怀疑在这一瞬间被击得粉碎,现在他的全部世界里,只有身上干净好看甚至还光着身子的男生身上带着烟火味的身体,还有已经与他交缠在一起的舌头。 可能是还发着烧的原因,雒川初的浑身都有些滚烫,而余望一直暴露在空气里面有些微凉地身体被雒川初拥到了怀里,感受着身下的人的身体还有温度,余望有些庆幸自己没有妄自下定论,他刚刚甚至在想,等离开这里,就去找到那个雒川初喜欢的人,至于怎么做,他自己也还没有拿捏。 但是他必须承认,他看不得雒川初和其他人相处,他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就已经默默地将雒川初归于己有,每次看到他和自己以外的人过于亲密的接触,他都能感受到自己胸口深深涌出来的占有欲和嫉妒心,就和余桐被客人欺负后,他尾随着那个人用水果刀扎透了那个人的手腕一样,就和余桐死之后,他找了那个凶手,看着他在自己面前自杀一样。 余桐死之后,他太需要一个可以让自己划入自己领地的人了,那是他活着的全部,他的心里不仅住着魔鬼,还是一个自私到极致的魔鬼。 现在,他在也不用在意是否会伤害到雒川初了,再也不用纠结于应该和雒川初保持的距离,从这一刻起,他可以光明正大的将这个人据为己有,可以毫不在乎任何目光或者看法地守在这个人身边,拒绝任何人的争夺和伤害,因为这个人,也深深地喜欢着自己不是吗? 两个人终于分离来的时候,从外面似乎传来了叫他们的名字的声音,余望看了看雒川初,插入他的发间的手伸了出来,走到门口打开了手机照相机,每一次聚焦都让闪光灯在树林里亮起来,不过两分钟后终于听到有人喊道:“有人,他们在那里!” 雒川初看着门口还光着上身的余望,在其他人来之前将自己身上的衣服扔到了他的身上。 一回到民宿,余望就完全抑制不住身上的疲累了,硬撑着身子了解到雒川初吃完药睡一觉就没事了,白露被发现晕倒在河边的一个地方,已经送去了村子里的诊所后,看着雒川初吃过药,再也忍不住地倒在了床上。 一觉睡到自然醒,余望起身看着窗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有些昏暗地天气,耳边传来雒川初惊喜地喊声:“余望,你终于醒了!” 余望点了点头,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下午七点钟,他揉了揉太阳穴,缓了缓神,扭过头的时候雒川初像是献宝一样递过来一碗汤兴冲冲地说道:“这里的阿姨专门给你炖的鸡汤,你快喝点吧!” 余望也没客气,接过来一小口一小口地尝着,民宿的主人自己放养的鸡,味道自然不用多说,余望将碗里的汤喝完,看着旁边一直盯着他的雒川初,不由勾了勾唇角,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递了过去:怎么了? 结果雒川初没有回答,确实突然蹦了起来喊道:“我去!余望你刚刚是在笑吗?你的嘴竟然会笑?” 不是雒川初反应强烈,只不过余望确实从来没有用五官表示过自己自己的心情,雒川初分辨他的心情全靠眼神,此时叫道他勾唇笑,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样。 余望愣了愣,有些怪异地摇了摇头,刚刚自己笑了吗?完全没有意识到啊,以前余桐压力很大,又要照顾家里,还要出去工作,那个时候只有在余桐面前,他偶尔才会笑一笑,因为他发现自己笑得时候,余桐总是会很满足,很开心。 让自己不在去想余桐的事情,他再次拿起手机打字:你身体怎么样? “放心啦,完全康复!”雒川初拍了拍自己并不是很扎实的胸肌,然后有些不满地坐在一边说道:“倒是你,一觉睡到现在,要不是医生说你就是累的,我真的都要带着你住在医院里面了。” 余望轻轻点了点头,想了想后还是问道:白露怎么样了? “她啊,现在还在诊所里面,虽然已经醒了,但是情绪有些不稳定。”提到白露,雒川初的情绪也低落下来。 第一百六十五章 瞑目是说给活人的 是吗,余望歪头笑了笑,突然想到了雒川初对白露感情的拒绝,不由有些坏心地想到,如果白露知道了他们在一起的消息,不知道会怎么样? 白露先是被自己喜欢了几年的男生拒绝,而后又一个人在深夜的山林里待了近一夜的时间,又淋了半夜的雨,不过一个女生,身体和心灵受到的打击可想而知,在身体刚刚好转之后,她就和负责人申请了退出离开。 雒川初终究是感觉自己对她有愧,自动申请了离开,陪着白露一起,雒川初要离开,余望自然也不会再留下,三人一起离开,一句无话。 江仄对于余望才出去一天就又回到了家里表示出极大的兴趣,但始终没能问出来什么,只能看着他继续在房间里画画,雒川初也待在家里面,感觉自己似乎是经历了一场梦,像电视剧一样虚无又清晰的梦。日子仿佛回到了放假第一天,从未有过继续。 季家,一间明显改装过了的病房中,白色的各种仪器一应俱全,一个身材有些枯瘦的男人躺在床上,一边的仪器发出“嘀”的延长音,上面的心电图已经变成了一条直线。 旁边一个穿着亚麻色裙子的女人脱了力一样坐到了椅子上,双手捂着脸,却没有挡住不断流下来的眼泪。 门口传来皮鞋踩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没多久,季钟廷一身黑色西装,胸口别着一个白色的玫瑰推门走了进来,语气很气温柔地说道:“佟姨,别伤心了。” 被叫做“佟姨”的人慢慢抬起头,眼睛通红还闪烁着水光,浅妆并没有收到多大影响,看上去比季钟廷大不了多少,但如果Demon或者安策在这里,一定可以认出来,这个女人就是之前他们从齐雅手里救下来的,她的所谓的好朋友,季钟廷的“出轨对象”——佟彤。 佟彤伸出手指摸了摸眼角的泪水,鼻子轻轻抽了抽说道:“季少爷,我希望你不要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 季钟廷垂头笑了笑说道:“放心,我不会食言的。” 佟彤站了起来,拉了拉季格身上的被子,然后向门口走去,路过季钟廷的时候,眼中含恨,语气冷硬地说道:“季少爷,你迟早,会遭到报应的。” 季钟廷脸色正经起来,拉住了佟彤的手腕,转身看向她时,目光也在瞬间变得凌厉,还是温柔的声音,但是语气中的冷厉却不容忽视:“佟姨,我叫你一声佟姨,是看在你和我爸的关系的份上,从今天起,我才是季世的老总,我希望,那样的话不要再让我听到第二次。” 佟彤有些微怔,但随即就立刻释然,她不是一直都知道季钟廷是一个怎样心狠手辣的人吗,就算他的脸上永远都是温文尔雅,平易近人的样子,但是他的内心深处,不是一直都是这样残忍狠戾的吗,她怎么还会因为这个人突然变化的一个表情而感到什么惊讶呢? 从前,他刚刚回国,还要依靠着别人来进行自己的资本积累,所以他面对任何对他有用的人都可以十分温柔,但是现在,他不必再惺惺作态,也不用装模作样,他是一个集团的老总,拥有自己的势力,在很多人面前,他都可以露出自己的野心和獠牙,比如失去了季格保护的佟彤。 “呵!”佟彤讽刺地勾了勾唇角,冷笑一声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头也不回的离开,只丢下来一句:“希望季少爷遵守约定。” 季钟廷轻轻勾了勾唇角,转过身看着那个离开的背影,握了握自己的手腕,上面一条白色的伤疤穿过手背,他走到了床边,看着那张已经失去了温度的熟悉的面孔,眼中流露出一丝异样,将胸口口袋中的白色玫瑰花取了下来,放到了季格的头边,如果不是绿色的枝干,花朵几乎要融进那纯白的枕头当中。 “爸,你别怪我,”季钟廷有些感慨地说道:“虽然我一直都没让你省心,但是你放心去吧,我啊,一定会让季世在我手里更加强大的。” 七月份的上旬里,季世第二任老总季格的葬礼办得风光盛大,季格唯一的儿子季钟廷正式在葬礼上宣布接手季世,凡是与季世有些生意来往的人,都来到了哀悼会上,在凶手面前,往死者的身边放上了上百朵白色的花朵。 现场的角落里,江仄看着旁边忍了半天也没能忍住眼里的泪水的佟彤,还是递过去一张纸巾。 “谢谢。”佟彤接过来纸巾,轻轻沾了沾眼泪答谢。 “不客气,”江仄说着,顺势问道:“夫人与季总是什么关系啊?” 佟彤擦了眼泪,瞬间警觉起来,苦笑一下回答道:“江总裁想问什么?” 江仄并不对这个女人知道自己感到什么意外,只是淡淡地说道:“你觉得,季总他会瞑目吗?” 佟彤自嘲地笑了笑,摇着头说道:“难道他还能诈尸不成吗?” “那当然不会,”江仄微笑着,但是语气却有些森然地说道:“死人是不会复活的,所以瞑目的说法,是说给活人的。”说完就拿走了佟彤手上的纸巾扔到了一边的垃圾桶里,抬步离开现场。 佟彤的双手还维持着放在胸前的位置的动作,呆愣着说不出来话,瞑目的说法,是说给活人的,季格,他死得安心吗?她的心有些控制不住地乱跳起来。 季钟廷在葬礼结束后,一个人来到了警局附近的一个咖啡馆,他回国后与江仄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个地方。 “你来了。”门边的光影有片刻间的闪动,不过两次呼吸,季钟廷就放下了正搅动着咖啡里面的方糖的勺子,抬起头来看着来人,目光淡然。 “季少爷,不对,季总邀请,我哪敢不来。”江仄毫不在意地说罢,大大咧咧地翘着二郎腿坐到了季钟廷对面的椅子上。 “是吗?那我还真的是荣幸啊。” “说罢,找我什么事,我可忙着呢!”江仄完全抛掉了一开始绅士的总裁形象,催过季钟廷又蓦地摆了摆手笑道:“也是,季总双喜临门,也很忙吧?” “不去江大总裁,拨了那么多人手管理海运,也忙坏了吧?”季钟廷针锋相对。 “好吧好吧,你说吧,你找我到底是什么事情?”江仄只好放弃斗嘴,直接说道。 第一百六十六章 对错 “好,那我就直说了,”季钟廷的眼神变得冰冷起来,开口说道:“其实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GS那边已经准备过来曲台了,如果你还想稳住自己的位置,我建议你趁现在赶快加把劲,还有,你最好看好他。” 江仄愣了愣,轻笑着扶了扶额头,起身离开:“谢谢提醒啊。” 走到门口的时候,推开门还不忘回过头呛了季钟廷一句:“要不是这个地方的离葬礼现场不远,我真的要怀疑你有病了。” 季钟廷没说话,只是将手里的咖啡一饮而尽,带着苦涩的热气在喉咙里流过散开,让他吐出来一口热气,拿着手里的杯子把玩了片刻,然后拿出纸巾擦去上把手上的指纹和杯沿的唇印后,才起身离开咖啡馆。 江仄觉得他这样只为了跟他说真的一句话很莫名其妙,但是季钟廷却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毫无疑问,他在向江仄透露出GS的消息,而他这么做的原因,也只有他自己明白。 江仄可能并不会将他的话放在心上,但是季钟廷却深深地知道,他自己没有在开玩笑,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江仄可能不会相信,但是正是因为他现在对江仄的认可,才让他敢相信,事实会让这个男人认识到的。 在他们离开不久,两个人一前一后地也走进了咖啡店,坐下来之后,雒川初很熟练地挥了挥手道:“甜言蜜语套餐。” “不用了。”他旁边的女生声音冷硬。 “露露。”雒川初有些尴尬,低低地叫了一声,然后带着歉意看了看服务生点了点头。 “雒川初,”白露坐直了身子问道:“我叫你出来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雒川初连忙答应道。 “你喜欢的那个人是谁?”白露也不废话,利落地问道。她在那天晚上晕倒在河边,然后在诊所醒来以后,她想了很多,比如雒川初为什么不喜欢自己,米鑫也和她说了很多,比如“男女之间的感情,给一个人就够了”。 一直以来,她都希望一直待在自己身边,她也一直以为这个人身边最近的女生也只有自己一个,她在意每一个接近雒川初的人,所以当她听到雒川初有喜欢的人以后,完全没有办法接受,她以为已经牢牢拦住了的人,却早就喜欢上了别人?她太想知道那个人是谁了,也太想知道自己到底输在了那一点了。 但雒川初却在听到这个问题之后愣住,但是稍微想一下,他也能想通这里面的门道,犹豫了片刻,他才认真地看着白露的眼睛说道:“我不想伤害你,但是答案你可能不太接受得了。” 白露有些讽刺地抬了抬眼,然后看向雒川初,声音有些沙哑:“我连你在那么多人面前拒绝我都接受了,还有什么接受不了的。”话音刚落,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不对劲起来。 下一瞬,雒川初深呼吸了一口,没有辜负她所想到的,镇定地说出来两个字:“余望。” 就算在前一瞬间白露已经大概想到了这个答案,但是当这两个字真的从雒川初嘴里面说出来的时候,她还感觉到心里面瞬间被人挖空了一块,如果是任何一个女生,她都有信心去争一争,可是这个人呢,她败在了哪里? 难道她要去那个哑巴男生比一比谁长得好看,谁说话更利落,或者谁的身材更好吗?她从一开始就输了,输在了她完全没有办法改变和决定的东西上,甚至可以说,在那个层面上,她从一开始就已经失去了去争夺比较什么的资格。 怔在哪里好久,她才颤抖着嘴唇问道:“那他呢?” 雒川初放在桌子上的手掌五指交叉在一起用力握了握,然后才抬起头,郑重其事地说道:“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白露的脸上已经不只是震惊了,甚至有一些神经质,她拿着桌子上的饮料喝了两大口,然后问道:“那阿姨呢?阿姨知道吗?” 一直憋在心底的话中午全部说了出来,雒川初反而觉得自己轻松了不少,面对着白露近乎质问的态度,也冷静下来挺直了腰杆劝慰道:“露露你冷静一点,你是第一个知道的。” 白露急得快要哭了出来,双手抵在额头上,带着哭腔说道:“你让我冷静?我怎么冷静?我喜欢了你那么久,可是你呢,你现在告诉我你是一个同性恋,还喜欢上了你自己的室友,你让我怎么冷静?” 雒川初一时无言,只能看着白露有些语无伦次地形容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一杯饮料很快见底,雒川初轻轻挥手,又点了一杯,而白露似乎真的有些冷静下来,伸出手背擦了擦已经忍了几天的泪水,抬头说道:“雒川初,我承认,余望很好看,还会画画,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对余望可能不是情侣之间的喜欢,只不过是一时的好奇罢了,你其实还是喜欢女生的……”白露说到最后,语序也渐渐乱了起来,甚至自己都有些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了。 “露露,”雒川初打断了她的语无伦次,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分得清什么是好奇心,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情,我喜欢他,这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白露听着雒川初的话,咬紧了下唇,就算她好像想要冷酷绝情地对待雒川初,装作什么没有发生过的样子,但是她终究都只是一个面对着自己喜欢着的男生的痴心女生啊,就算他若喜欢的人,喜欢着别人,甚至还是一个男生。 但是白露的自尊心没让她再次哭出来,她放在身侧握着的手,指甲恨不得都要进入肉里面,终于确定自己不会哭出来之后,她冷冷地开口说道:“我不相信,你不会是真心喜欢他的。” “露露,”雒川初有些无奈地拍了拍桌子说道:“你放下我吧,好吗?你值得更好的男生来喜欢你,而不是追求我这个不可能的人。” 白露的眼神变得坚决起来,语气坚定地说道:“这是我的事情,雒川初,我喜欢了你这么多年,不在乎再多几年了,我不会放弃的,我一定会让你明白,你是错的。” 雒川初垂下头叹了口气,再抬头的时候,白露已经推开咖啡馆的门走了出去,雒川初轻声说道:“可是感情,怎么会分对错呢?” 第一百六十七章 相信自己的身体 白露听不到雒川初的话,就算听到,她也不一定会同意,雒川初以为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白露却只在思考,他们怎样才能回到从前。 而在曲台市公安局中,确实一片欢乐的场面。 周小易几乎是冲刺着跑进办公室内,大声喊道:“艾瑞巴蒂,我又回来啦!” 原本夏日里被极高的温度折磨得都有些蔫的众人在听到聒噪的声音的时候,却没有一个人表现出不耐烦的样子,有些丧气的脸上同时抹上掩盖不住的欣喜。 “哟,周小易,”李析第一个冲上去在他的肩膀上轻捶一下,然后搂着了上去笑道:“你小子还知道回来啊!” “哎哎哎呀,”周小易扭曲着脸往下蹲了蹲身子,半开玩笑道:“哥,你轻点,我还是个伤员呢!” “啊?”李析收了收力气有些惊讶:“还没好彻底呢?” 周小易一脸正经地清了清嗓子说道:“好了。”然后没能忍住地大笑出声。 李析瞬间意识到周小易是在逗他玩,但也还是有一些担心,一只手有些犹豫地放到了周小易肩头,无奈道:“你小子!” “嘻嘻!”周小易抬手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抬头看着Demon的方向,站直了身子,很是认真地说道:“周小易请求回来工作。” Demon的神色也温柔了一些,靠在椅背上问道:“真的彻底恢复了?” “呃,”周小易有些犹豫,下一刻就恢复成了平常的样子,连蹦带跳地来到Demon桌前拽了个椅子坐下有些得意地说道:“蒙哥,医生说了我已经可以进行正常的活动了,就算不打架,有什么事情了,我走走现场还是可以的。” Demon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想了想,毕竟如果情况不好的话,他不认为江仄会轻易把他放出来的,也只好点了点头:“可以。” “耶!”周小易从椅子上跳起来去收拾自己的桌子。Demon抬头想问什么,犹豫了一下后,又闭上了嘴,算了,江仄应该会有他自己的考量吧?说不定,已经拿下了? Demon的直觉一向很准,这次也不例外,就在几天前—— 余望一放假就离开了,顾有懿表示自己在家缺少了一个可以尝他的食物的人,只好每天变着法子的让小花和周小易帮他“试毒”。 江仄有一次在饭桌上被还算良好的食色欺骗之后,很是无奈地喝了口水,迟疑了一下然后将一整盘简单的炒鸡蛋倒到了顾有懿的碗里,顺便将周小易刚刚夹进碗里的鸡蛋也夹了出来,看着紧紧护着自己的碗的顾有懿,还有离得莫名很远的垃圾桶,默默拧着眉头吃了下去。 夜晚,难得江仄没有任何活动,但还是待在自己的书房里面看东西,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上面满满的字和数据,他一行都没有看下去。 稍微纠结了一下,他关上了电脑,起身离开书房,来到了周小易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进。”里面很快传出来周小易的声音。 江仄进去时,看到的就是他在床上平板支撑着看着手机,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然后来到床边坐下。 周小易保持着姿势刷着微博,然后抬头看了江仄一脸,咧嘴笑了笑:“怎么了?” 江仄原本的犹疑渐渐散去,轻笑道:“我觉得你最近有些心不在焉。” 周小易的身子轻抖了一下,差点没稳住,然后抬起头:“有,有吗?” 江仄终于笑出了声说道:“你想回去工作对吧?” 周小易愣了愣,默默地松开了身上的力气,瘫在床上喘了口气后盘腿坐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觉得,我好得差不多了。” “好得差不多了?”江仄挑眉,时间过得这么快吗?还是他的恢复能力比较好啊? “嗯,真的好了。”周小易坚定地点了点头。 江仄轻轻勾了勾唇角:“这可是你说的。” “哎?”周小易有些不能理解,刚刚发出了疑问,身体就已经不受控制地倒在了床上,身上是白色西装衬衫,系着深蓝色领带的江仄。 周小易怎么还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拒绝的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就被人堵住了了唇,熟悉的味道在嘴边流连深入,他没能抵抗拒绝,与其说他没有力气推开江仄,不如说,他,或者说是他的身体根本就没想要拒绝这个男人的接触。 “既然伤好了,这次可以了吧?”周小易终于获得呼吸的时候,耳边传来江仄低沉的声音,湿热的呼吸让他浑身都有些发麻。 江仄的话,让他瞬间想到之前种种,几乎完全暴露的身体,任由这个男人肆意的感觉,还有以伤还没好为理由终于停了下来的事情,几乎在瞬间,他的脸就开始发烫发红,连身体都开始不听使唤。 江仄熟练的挑逗着他的耳垂,下颌,喉结,周小易的呼吸开始杂乱起来,双手扶在江仄的肩上,轻喘着说道:“江仄,你等一下。”刚说完就不由轻嘶了一声,脖领处被江仄咬了一下。 “等什么?”江仄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目光温柔而坚定。 “我……”周小易说不出来,但是他没有办法就这么坦然地接受就这样做这种事情。 江仄似乎一点也不着急,轻声说道:“你觉得,你喜欢我吗?” 他了解周小易,所以他也清楚周小易所需要的,不过是一个理由罢了,一个说服自己去接受男人,接受自己,接受他们的感情的理由。 周小易别过头,没有说话,上一次江仄就告诉过他,他喜欢的人一定是江仄,生活了这么多天,偶尔不自觉的关心,不经意的观看,都让他一丝一点的明了,自己对这个人的感情。 江仄笑了笑,轻轻触了触他的额头柔声说道:“如果没办法认清自己的内心,就相信自己的身体吧,它不会骗你的。就算有一天你的记忆恢复了,也相信我,你不会后悔的。” 周小易怔怔地看了江仄好久,那已经熟悉了的五官,高挺的鼻梁,柔和的眼睛,有些微薄的嘴唇,半晌后,轻轻迎了上去。 江仄眼中流露出温柔的消息,压身回吻了回去。 周小易感受着唇上的温度和触感,闭上了眼睛——就这样吧,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就这样相信自己的身体吧。 第一百六十八章 假的公安局 其实情爱无关欲望,只关于是不是你,至于爱情,更是与一切无关,与我交往的人是你,我相信是爱情,如果不是你,我想应该是责任。 关了灯的房间里,男人的喘息声和欲望的味道在整个房间里弥漫,不只是占有,还有两个人终于自然而然的坦诚相待。 第二天早上,阳光悠悠照进房间里,床上的两个人盖着薄被,露在外面的皮肤在阳光里微热,周小易终于醒了过来,旁边的江仄甚至直接请假就没打算去上班。 周小易有些费力地动着身子抬头看向江仄,有些后悔昨天竟然由着这个人放肆了那么久,吐槽的心情却在看到江仄的肩头是蓦地停住。 虽然被子稍微挡了一点,但是周小易还是看得很清楚,在江仄左肩的地方,有一个很明显的枪伤,还有一道似乎是刀划过留下的疤痕。 他不由伸出手轻轻触上那个伤疤,梦里面那个跪着的男生的形象和眼前刚刚脱去白衬衫的男人不断重叠,他颤抖着手指抚摸着那个地方,轻声问道:“这个伤,是从哪里来的?” “嗯?”江仄有些惊讶,歪头看了看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伤疤,轻笑道:“好多年前的了,怎么了?” “是谁打的?”周小易看着江仄的目光里带着急切。 虽然有些担心会不会让周小易不舒服,但是江仄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季钟廷。” 周小易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季钟廷,真的是他,那个梦里面拿着枪的黑衣少年,真的就是以前的季钟廷和江仄? “怎么了?”江仄有些紧张地摸了摸他的额头连忙问道。 周小易有些无措地摇了摇头,半晌后问道:“你,和季钟廷是因为什么而敌对的?” 江仄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笑了笑说道:“一直都看对方不顺眼罢了。” “一直?什么时候?” 江仄看了他一眼,目光真诚:“遇见你之前,大概是初中?记不太清了。” 警局办公室里,一阵电话铃让周小易立刻收回了脑海中的思绪,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地脸,伸手接起了电话,抬头却看到了李析急切和有些怪异地目光,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串不堪入耳的各种脏话,甚至还有他听不懂的方言,一脸懵逼地听完了电话,然后一脸懵逼地听到电话里面传来“嘟嘟嘟”的声音,然后一脸懵逼地将电话放下。 “哎,没拦住。”李析叹了口气说道。 周小易惊得话都说不出来,半天后才有些结巴地问道:“不,不是,这个,这个怎么回事啊?”他这么久没回来,这是来到了一个假公安局吗? 李析摊了摊手解释道:“哎,我们也不知道啊,自从……呃,什么时候来着,隔两天就会有人打这个电话,过来叽里呱啦的骂上一堆莫名其妙的话,然后挂掉,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那,那为什么不查啊?”周小易不解。 李析有些无奈地说道:“我也想知道啊,这事情让局长知道了,然后局长说不要在意,过两天换个电话。” “这么随意?”周小易长大了嘴巴,完全不能理解。 “估计明天,你就可以和这个熟悉的电话以及电话号码告别了。” “好吧。”周小易耸了耸肩,也不再在意这件事情。 一边的Demon却是听着他们的谈话,眉头微微皱起,一只手放在鼠标上随便的点着,却始终没有点击下去。 刚刚安静下来的房间再次被一阵急促的铃声打破,Demon收起思绪接起电话,片刻后挂掉电话,在周小易有些期待的目光里,他有些无奈地瞪了他一眼后,简单明了地说道:“案子,出发。” 迎着极其热烈的日光,一行人在十分钟后来到了一处算得上高档的住宅区内,其中一个房子的墙后面的一处草丛中,一个女人的尸体躺在那里。 “大概什么情况?”Demon跟着一个附近派出所的警员一边逛着这附近的路,一边问道。 “尸体是在二十分钟前被巡逻的保安发现的,据他所说,后面的那些是暂时没有人住的,所以这个地方也很少有人来,而他,是想找个地方,解决一下,然后意外发现了这具尸体。”警员有些尴尬地说道。 “死者身份呢?” “死者就是她旁边的那个房子的主人,名叫李卉,是一个高中的语文老师。” “好,我知道了,辛苦了。”Demon道过谢后又绕回了发现尸体的地方,看着正在研究尸体的安策,想了想,暂时没有问什么,而是打量着女人头部粘着头发了的血液,却发现在女人的腰侧的草叶上也有几滴鲜血,无意识地拧起了眉头,一只手捏着下巴思索着什么。 一边的安策却已经说道:“死者死因是头部受到了钝器重击,身上没有其他外伤,死亡时间应该是今天早上凌晨两点到三点。” “嗯。”Demon听着点了点头,目光却始终看着尸体腰侧的几滴血液。 安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解释道:“这种血滴形状应该是三米左右的垂直滴落形成的。” Demon愣了愣,然后两个人同时抬头看着头顶,尸体正上方的一个窗户。 “温越,”Demon冲一边的人叫了一身说道:“跟我进去看看。” 房间是二层的小别墅,跟Demon自己家里的差不多大小,不过布局倒是很中规中矩,装修风格也更偏向欧美的风格,地上打扫得很干净,家具器物拜访也看得出来主人很爱整洁,客厅的一侧是通往二楼的楼梯。 两个人带着鞋套手套,很小心地走上楼梯,二楼有两个卧室,一个卫生间,还有一个专门的健身房,里面的器械很齐全,摆放却有些随意,看得出来经常使用,看来李卉也很注意保持身材。 两个人终于来到了位于死者正上方的房间,里面是简单大方的白色和浅灰色调,床铺很整齐,被子也整整齐齐地叠着放在脚头的地方,Demon来到窗口,低头看着尸体的位置,然后将手伸出窗外试了试,收回手的时候却发现窗户边的墙上一抹浅浅的红色。 他立刻回头去看温越,却发现后者正站在床头边仔细地研究着床边的床头灯。 第一百六十九章 江岐北 “怎么了?”Demon疑惑地走过去问道。 温越回头看了看他,有些不确定地退到了床尾处打量着床头两边的台灯说道:“我觉得,有点别扭啊。” “嗯?”Demon没有不把他的话当做一回事,立刻走到了床头离窗户更近一些的台灯,有些无奈地看了看温越说道:“因为没放对称?” 温越却很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刚刚看到卫生间里的东西摆放,都是从高到底,并且标签都朝着一个方向,所以,我觉得她应该挺在意这种东西的吧?” Demon挑了挑眉,伸手拉了拉扫了灯柱半圈地电线,微微眯起了眼睛,想起来安策说的话:“起因是头部受到钝器重击。” 眼前的台灯灯罩是很厚的玻璃,Demon凑上去轻轻闻了一下,然后冲着温越招了招手:“你过来看一下,我觉得,这上面应该会有血液反应。” “你是说,这个可能是凶器?”温越走过来问道。 Demon不予置否,淡淡地说道:“查一下吧。” 下午的时候,公安局内,Demon看着电脑上的监控内容,一只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不断在纸上写写画画。 “好了,把手上的工作放一放,关于今天中午在金华小区发现的案子,现在来统一讨论一下。”Demon走到办公室门口的空地上,拉出了屏幕布,然后打开了一边的电脑,又把一个白板摆正,冲着李析招了招手。 “死者名叫李卉,26岁,任曲台市四中高中语文老师,没有直系亲属在曲台,根据监控内容来看,在死者死前去过她的家里的一共有三个人。”李析说着,在电脑上打开了一张图片,上面是三个监控截图,下面是三个男人的照片以及身份介绍。 “三个人来的时间都差不多,第一个人,周军,二十六岁,同为四中老师,是李卉的同事,在晚上十一点多点,到达李卉家里,但奇怪的是,他在第二天早上六点左右从李卉家中离开的,第二个人是一家外卖公司的人员,在门口留下死者点的东西后就立刻离开了,暂时排除嫌疑,第三个人……”李析的表情有些奇怪,犹豫了一下后才说道:“第三个人,江岐北,四十八岁,是曲台市知名商业巨头江仄的父亲,在快递员离开后不久到达,在李卉家里待了大概半个小时后离开。” Demon的眉头皱了起来,有些不解:“江仄的父亲,为什么会和一个高中女老师有关系?” 小四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蒙哥,这个真不是我想法太恶意,说实话,一个高中老师,买不起那么高端的房子的吧?” Demon没回答,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人都找到了吗?挨个询问。” “嗯,外卖公司已经联系过了,李卉在凌晨两点的时候点了外卖,外卖放在了门口,根据查询,这是李卉在点餐的时候要求的。” Demon一边听着李析的话一边在白板上画出来一个时间轴—— 十一点:周军到达 两点:点外卖 两点到三点之间:死者死亡,外卖送到(二十分),江岐北到达(半个小时后离开) 早上六点:周军离开 上午十一点:死者尸体被发现 周小易盯着时间表,目光有些犹疑着推测道:“那也就是说,有这么几种情况,第一个,周军在江岐北来了之前杀了李卉,之后用李卉的手机点了外卖,然后用某种办法应付过去江岐北,然后在晚上离开;第二种,外卖的确是李卉点的,周军在江岐北离开之后,杀了李卉,第三种,周军和江岐北合力谋杀了李卉……” “但是江岐北为了什么呢?他一个大富豪,和一个高中教师能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边的女警员李媛媛托着下巴问道。 “别说杀了她了,光是这个大富豪和死者有关系就已经很奇怪了好吗?”周小易撇了撇嘴,他不是很想相信江仄的父亲是一个会做那种事情的人。 “那周军呢?他和死者有什么关系?”小四插嘴道。 “办公室恋情?”李媛媛轻笑道。 几人正讨论着,桌子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周小易看了看来电人,点下了免提键,一个有些男人有些急切的声音在办公室内响了起来:“蒙队?” Demon皱了皱眉走过去说道:“怎么了?” “蒙队,我们去了根据我们调查,周军在学校外面有一个私人的补习班,今天是有课的,但是我们过去的时候,他并没有来上课,也没有请假,然后我们赶到了他的家里,发现他,在家里上吊自杀了。” “什么?”别说其他人,Demon都惊讶地问出了声,刚刚锁定为嫌疑人的人还没来得及审问就在自己家里自杀了? Demon面色很是严肃地挂掉电话,皱着眉道:“去现场。” 相比死去的李卉,周军所住的房子显然更符合一个高中老师的收入水平,他的家就在四中旁边的教职工家属院中。 条件并不能算算是很好,在大城市中,也只能全是有一个栖身的地方罢了,小区楼间距很近,所以房间的采光也并不是很好,虽然看得出来房间内的装修已经尽力让其看上去很干净整洁,但是并不明亮的灯光让整个房间看起来还是有一点脏乱的感觉。 “死者在哪里?”Demon带好了鞋套手套立刻问道。 “卧室阳台。”来人立刻答应道。 安策几人匆忙赶到卧室,进门向右看就能透过推拉门看到吊在那里面容恐怖的一个年轻的男人,穿着睡衣,四肢下垂。 温越稍微打量了一下四周,连忙说道:“放下来吧。” “哦哦。” 几个人有些手忙脚乱地将男人从跳绳系成绳套的绳子上取下来,平放到地上。 温越走过去踮着脚尖拽了拽上面的绳子,又拿着旁边的衣撑敲了敲穿过两边的墙横在阳台上看上去应该是晒衣服用的钢筋,又看了看旁边的周军的尸体,有些奇怪地说道:“我觉得,应该不是自杀吧?” “我也觉得不是。”安策和Demon同时开口说道。 “理由呢?”Demon挑了挑眉问道。 温越率先说道:“上吊自杀,但是这周围一个可以用脚登的东西都没有。死者身高看上去跟我差不多,根据这个绳套的高度,他难道是拽着绳子引体向上将自己的脖子放进去的?”温越看了看周军有些偏胖的身材,表示疑问。 第一百六十三章 发烧 余望放下手机,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拧到半干后,擦了擦身子头发,然后重复拧水的动作,白净清瘦但又不让人觉得干瘪的身体,完全暴露在空气里。 雒川初轻呼着有些湿凉地空气,听到了耳边窸窸窣窣地声音,缓缓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余望干净的身体,他下意识地就要移开目光,但是下一瞬间,那张秀气好看的脸却突然在他眼前放大,他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脖子叫道:“干什么?” 余望无奈,拿起手机放到他眼前:把衣服脱了。 “你,你干嘛?”雒川初深吸了一口气。 余望觉得白露是把这个人的智商也带走了吗?他翻转过手机,继续打字:湿衣服,会感冒。 雒川初愣了愣,拍了拍额头,叹了口气站起身:“哎,我知道了。”说罢也站起身子,一一解开衬衫的纽扣。 衣服轻轻一拧就有一股水稀稀拉拉地洒到了地上,两个人无言相对,半天后,默默地都背过身子去脱自己的裤子,然后是同样的水滴到了地上的声音,空气一时间都有些尴尬起来。 稍微擦了下身子,雒川初重新穿上半湿不干的衣服做到了地上,索性他们所在的山洞相比周围较高,也背着山林的高处,正好淹不到他们,他轻轻松了一口气,躺在墙边偷偷看着背着他正在穿衣服的余望,伸手拍了自己一巴掌,然后闭上了眼睛,不停地告诉自己: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虽然他们都是男生,但是既然明显意识到了自己对他的感情并没有那么单纯,雒川初有些害怕自己真的会面对着余望有什么不该起的反应。 但是情感这东西要是这么容易就能挡住,世界上哪还会有爱情悲喜的故事,他垂着头,听到余望那边传来的声音已经结束后,用力闭了闭眼睛,深呼吸一口气后有些疲惫地问道:“余望,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拒绝露露?” 余望扣着衣服的最后一颗扣子的动作顿了顿,想到了雒川初之前说的话,片刻后才扭过身子盘腿坐到了他的对面,有些郑重地摇了摇头。 雒川初看着他,抿了抿再张开,始终没能说出话来,只是再次摊到了墙边说道:“算了,休息吧。” 余望想了想,也没再问什么,到脑海中却一直盘旋着雒川初在面对米鑫的时候说出的话:男女之间的感情,给一个人就够了。 他靠着靠近洞口的墙边,听着豆大的雨滴不断地砸在树叶,岩石,土地上,奏成毫无规律的音乐,每一个节拍都砸在他的心头,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半个小时过去了,大雨丝毫没有停下的迹象,他看了看外面一片模糊的场景,再扭头时,却发现雒川初已经倚着岩壁闭上眼睛睡了过去,犹豫了片刻,他脱下了自己身上已经捂得半干的衣服,轻轻的搭在了雒川初的身上,坐到了他的身边,看着他偶尔微颤地睫毛,平稳的呼吸,目光清浅。 “余望?”原本睡着了的雒川初突然抖了抖身子,醒了过来,看着身边上身赤裸的男生,有些惊讶,但话说出口的瞬间却觉得脑袋一阵眩晕,不由用手扶着额头,甩了甩头。 余望坐直了身子,脸上闪过一丝疑问,在看清雒川初的状态后,眼睛瞬间眯了起来,伸手触了触他的额头,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伸手扶稳了雒川初的身子,摸了摸他身上的衣服,应该是布料的原因,他的衣服还是有些湿哒哒地贴在身上,他们两个人现在从这里回到民宿至少还需要两个小时,他一个人再带着雒川初一起,时间更长,他不敢再让雒川初淋这么久地雨了,只能先想办法撑到雨结束才行。 余望看了看周围的洞穴,捡了些干草和树枝过来,然后脱下了雒川初的湿衣服,将自己的给他换上后,把他往洞里面拖了拖。 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打火机,原本他不点火,一是因为找不到干的树枝,二是因为洞穴太小,通风不好,湿的东西点起来烟雾更大,三来,他也没有想到雒川初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发起高烧。试了试洞口的风向之后,他在洞口的一侧,引燃了干树叶和树枝,将雒川初的衣服挂在一边烘干,又连咬带撕地总算是磨掉了一段裤子,去外面湿了雨水,搭到雒川初的额头。 做完这些,他身上早已出了一身的汗,但他完全没有停下来,又用同样的办法磨掉了另一段裤腿,才将短了一截的裤子穿到身上,然后拿着裤腿去外面蘸足了水进来,用木棍挑着在火上烤。 他有些脱力地坐在地上,长舒了一口气,有些无奈明明看起来雒川初应该比自己抵抗力要强得多,怎么这个时候,他就先倒下了呢? 摸着雒川初的衣服已经差不多干了,他将衣服围到了紧闭着眼睛躺在那里的雒川初身上然后拿着烤得微热的一截布料,从里面挤出来一些热水喂到雒川初有些干涩地嘴里,又拿起他额头上的布,出去打湿,再敷上去,另一截裤腿也不断重复着蘸湿加温喂水的过程,虽然有些尴尬,但他还是抽空把雒川初的裤子也脱了下来,到烘干后才又给他穿了上去。 偌大的山林中的一个小小山洞,一堆不大的火焰,不断忙碌着的干净的少年,在大雨滂泼里面,恍惚隔世。 余望觉得自己的手腕都有些脱力的时候,可以用来继续燃烧的东西也已经供不应求了,虽然他已经尽量找一些湿的树枝放到火边烤干来用,但是不停转来转去的忙了半天的余望也确实有些体力不支,摸着雒川初已经有些降了温的额头,他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又给他换了一次额头上的布,才倚在他的身边,揉了揉疲惫的手腕,身体。 “余望……”一边的雒川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声音有些沙哑地叫道。 余望看过去,对上那个有些迷茫地眼神,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证明自己的存在。 “我头晕……”雒川初停了好久后,轻喃出声。 余望表示不晕也不可能啊,叹了口气,他摸了摸他额头上已经又热了起来的布,出去再次打湿然后放到了他的额头上。 第一百七十章 恶心的 “你呢?”Demon点了点头又问向一边的安策。 “很简单,”安策抬起死者下巴的位置说道:“这里很明显有两个勒痕,自杀的话,应该是不会这样的吧?” “蒙哥,在电脑上看到了一封信。”周小易来到房间里说道。 “什么内容?” “写在Word文档里面的,就一句话,对不起,我来陪你了。”周小易顿了顿,才说道:“哎,他是不是真的是畏罪自杀啊?”他显然没有听到三个人刚刚的讨论。 “理论上来说,不太可能,”温越摇了摇头,随即又说道:“但是情感上来说,说不定呢?” “什么理论上来说不太可能啊?”周小易表示不理解。 安策淡淡地说道:“杀死李卉的人人不能说是周军,如果凶手真的是他,那么杀害他的人又是谁呢?” “安策哥你说话越来越难懂了。”周小易摆了摆手拒绝,又自己推理道:“也就是说你们觉得周军不是自杀,那句话也很可能根本就不是周军留下来的。对吧?” “差不多吧,但是我觉得,真实情况说不定比这个更复杂。”温越在周军的房间内不断地寻找着可以当做证物的东西,一边说道。 暑假开始不过几天,虽然周小易和江仄坦明了关系,余望也和雒川初明确了心迹,但是他们可能不会知道,这个暑假将是他们度过过的,最麻烦,事情最多的一个暑假。 余望在上午的时候接到了一个电话,他向来没有接电话自取其辱的习惯,直接挂掉,但在下一分钟,手机就收到了一条短信:余望是吧?我是雒川初的妈妈,希望和你见一面。 他脸色变得有些奇怪,雒川初的妈妈?找自己?难道说雒川初把他们地事情告诉家人了?余望坐在阳台的椅子上,犹豫了片刻后回复道:时间,地点。 这原本只是他跟人打字为了节省时间而形成的语言尽量简单明了的习惯,却不想在雒川初的家里,雒母看着手机上没有一丝感情色彩的两个字,一股无名火就往上冒,不由骂道:“好歹我也是长辈,他连一个敬语都不会用吗?” 坐在一边削水果的白露偷偷打量着雒母的神色,乖巧地将手里刚刚削好的香梨递了上去,好言说道:“阿姨,您别生气,我不是说了吗?他是个哑巴,应该很少和人打交道,所以有些东西不太懂也是正常的。” 雒母接过梨,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看着白露笑道:“好了,我知道了,就你心软还替他着想。” 白露抿着嘴唇轻笑,眼中闪过一起歉意,随即被坚定代替:雒川初,你别怪我,我都是为了你好,和那个余望在一起,你不会幸福的。 下午两点,余望如约来到一个咖啡店,大夏天的,愿意出门的人并不多,更何况旁边还在修路,这一片都被封了起来,里面的路也是凹凸不平的,他走进咖啡店,立刻就看了一个打扮很是贵气地女人,确认是雒川初的母亲的另一个原因是,在她的身边,还坐着一个白露。 他冲着走过来的服务生摇了摇头,到前台借了纸和笔后,抬步走到雒母对面坐了下来,在纸上迅速写道:有什么事情吗? 雒母脸色十分严肃,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艳,虽然听说了他长得很好,也看过照片,但是看到真人后还是止不住地有些惊讶,余光瞟到一边的白露,她想起来了来这里的目的,立刻端起了威严的架子,有些不怀好意地说道:“和长辈有约,你就这么让别人等着吗?” 余望愣了愣,微微抿了抿唇,立刻明白了什么叫鸿门宴,什么叫来者不善,他掏出手机打开递到了雒母的眼前,上面时间是十三点五十五分,离约定好的两点还有五分钟。 看雒母没有反应,余望又拿起桌上的纸递给她晃了晃,上面是他刚刚写的话:有什么事情吗? 雒母的脸色有些阴沉起来,连客套话都不想再说,端起自己面前的饮料喝了一口后说道:“也没什么事,我就是来告诉你,让你离开我的儿子的。” 余望看着面前的女人,想到了以前余桐会看到电视剧,里面也有这么一个母亲的角色,他停了一下,在纸上写到:为什么? 雒母接过纸看了一眼,有些讽刺地笑道:“余望同学,我承认你长得是很好看,可是再好看你也是个男生啊?同为男生,你们两个在一起,你,你就不觉得恶心吗?” 余望低下了头,他完全没想到雒母会用“恶心”这样一个形容词,微微歪了歪头,他在纸上写到:不觉得。 雒母觉得这种耿直的回答简直就是对自己的讽刺,将手里的杯子“当”的一声放到了桌子上,语气中带着愤怒:“我不管你们是怎么想的,你一个男生,还是一个哑巴,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和我儿子在一起?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同意的,现在找你是跟你说一声,回去之后我也会告诉他的,我会让他想清楚明白,你们两个根本就不可能在一起。” 余望摇了摇头,不卑不亢地在纸上写字,连字迹都没有一丝凌乱:我不会离开他的。 “这种事情,你说了不算!”雒母生气地将手里的纸撕碎扔到了地上,指着余望说道:“他有他自己的人生,他以后会成为一个出色的建筑设计师,然后和露露结婚生子,而你,只不过只不过跟他玩了两天,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说罢就已经气冲冲地起身离开。 白露有些微愣,看着雒母离开后,轻声对余望说道:“你放弃吧,你们不可能的。” 余望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冽,轻轻抬起头来看着白露,将手里的纸递给她,上面写着几个字:你做的? 白露站起身,没有否认,只是重复了一遍:“放弃吧。” 话说完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她突然看到余望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一丝恐怖冰冷的笑容,她的心脏都在瞬间似乎被死神紧紧握住,失去了呼吸,但是再去看的时候,余望却又是那个安静的男生模样。 但是她却丝毫没有觉得放松,她敢肯定自己绝对没有看错,那种仿佛来自地狱的笑容,让她害怕,让她心慌。 第一百七十一章 点头之交 江岐北,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和江仄一样,都是曲台的风云人物,但是自从两年前江仄回国之后,就少有人听过他的名字了,不管是商界,或者其他江家涉及过的地方,有人说他是功成名就之后,将产业交给江仄之后就隐退了,去旅游了也说不定呢? 但只有包括Demon在内的少数人知道,江仄和他的父亲的关系一点都不好,与其说是江岐北将家产交给了江仄,不如说是当时他因为某些原因而不得不做出的决定,而江岐北也在那之后离开了江家,自己在海边买了一栋别墅,从此之后,父子之间再没有互相问过对方的情况。 但可能不会有人想到,江岐北再次出现竟然是关于一个高中教师的死亡案件。 三个有作案时间的人,现在只剩下一个江岐北了,而之前前往去找江岐北的人无功而返,说是家里面没有人,电话也联系不上。 Demon一边脱着手套一边说道:“我去吧。” “可是他不在家,你去也没有用啊?”李析一边跟着他往外走一边说道。 “这你们就不用管了,把尸体带回去封锁现场,查监控不用我再说了吧?”Demon一边说着一边拉过周小易说道:“跟我一起去。” “啊?”周小易愣了一下,连忙放下了手里的证物袋跟了上来。 曲台市海边的一处真正的海景别墅门口,蓝灰色为主调的墙壁,窗贴大海,院临沙滩,恐怕所有人来到这里第一个想法都是这个房子要花多少钱。 Demon带着周小易径自推开了院子的黑色铁栏门,然后抬步走了进去,院里面摆着许多经过修剪的盆栽设计,看得出来主人照顾的很细心,Demon不时走到盆栽旁边看看,偶尔伸手摸摸上面的叶子,就像是在研究案件现场的样子让周小易有些疑惑,但是他没有来得及问出口,两人就已经来到了正门口。 Demon看了看旁边的门铃,然后选择将手指曲起来,用关节处敲了敲门。 一次三下,两轻一重,反复三次后,里面终于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谁啊?” Demon不语,后退了一步让自己刚好有半身出现在猫眼里,片刻后门里面穿出了门锁晃动的声音,门缓缓被人打开,一个穿着白色唐装的中年人出现在门口,视线却是先定格在Demon身后半步的周小易身上,片刻后才扬了扬嘴角,有些不屑地嗤笑一声说道:“你小子,脑子里面的弯弯绕可真多。” Demon却是微微笑了笑说道:“打扰了,能进去说吗?” 江岐北测了测身子,说道:“进来吧。” Demon首先走进去,周小易却有些诚惶诚恐地偷偷瞟着旁边的人,心里暗暗道:这就是江仄的父亲啊?看上去好像很凶啊,不过眉毛眼睛到是跟江仄挺像的。 不知道怎么的,他突然想到江仄老了以后变成这幅样子然后跟顾有懿斗嘴的样子,不由得笑了出来,看到旁边两个人看向他有些怪异地目光,连忙收住笑,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 “您应该知道我们来找你是什么事情吧?”Demon跟着江岐北坐到沙发上后开门见山地说道:“您在今天凌晨两点去见的人,高中教师李卉被人杀害身亡,能给我们说一下那个时候,你为什么在那个时间要去那里吗?还有您和李卉,是什么关系?” “这么多年,你这性子还真是一点都没变。”江岐北给两个人倒了一杯水,将水壶放下轻笑着说道。 Demon不说话,只是淡淡地打量着四周的装修,似乎在等着江岐北自己说出来,然而江岐北的视线却一直停留在一边的周小易身上,带着思索和好奇。 周小易只能不断的在强大的日常下低着头,内心暗暗喊着蒙哥你倒是说话啊! Demon像是丝毫没有注意到气氛的尴尬,默默伸手拿起了桌上形状像是一个小船的烟灰缸放在面前打量着,突然问道:“我记得,江叔您不抽烟吧?” 江岐北摆了摆手道:“现在闲得没事了还是会来两根的。” “是吗?”Demon拿着烟灰缸看着里面的一丝黄色的烟草末,凑上去轻轻闻了闻,神色有些不自然,随后问道:“江叔抽这烟什么牌子的啊?” “哪有什么牌子,便利店随便买的啊。”江岐北想也不想地摆了摆手笑道。 Demon眼睛微微眯了一瞬,将烟灰缸放到了桌子上说道:“江叔,别让我难办了,您和李卉是什么关系?” 江岐北放下了二郎腿,在沙发上坐直后说道:“Demon,其实这件事情我不想你插手。” “不是我要插手,这本来就是我的职责所在。”Demon不为所动。 “哈哈,”江岐北仰起头笑了笑后有些欣慰地说道:“真没想到职责这种词有一天会从你的嘴里说出来,几年前的时候你的世界里可还就只有三个人呢。” “人总是会变的,几年前的时候,您也没有现在这么高深莫测啊。”Demon不卑不亢地反驳道,又将话题扯了回去:“您还是说说,李卉是怎么死的吧。” “Demon,这是你质疑要去查的,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江岐北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语气郑重地说道。 “您说吧。”Demon毫不客气地表示自己知道了,一边的周小易问言,掏出了本子和录音笔。 “我知道,你们在查GS,对吧?” Demon有些惊讶,简单的一句话,透露着两个消息,其一,他和江仄的一举一动都没能逃过面前这个男人,其二,这次凶杀案恐怕比表面的悬疑还要深。 江岐北满意的看着Demon的反应,笑道:“你还要继续听下去吗?” “当然。”Demon又恢复了一脸淡然的样子。 “李卉除了是一个高中语文老师之外,她还是GS的一名高层研究人员。”江岐北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而我和她的关系,怎么说呢,大概算是点头之交?” “点头之交?那我能问一下你为什么要在那个时候去她的家里吗?”Demon拿出口袋里震动了一下的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后立刻放回去,随口问道。 “是有人让我去的。”江岐北回答道。 “谁?” “你们应该去查的另外一个人。”江岐北说的话有些莫名其妙,看这两个人同样的疑问表情后,他只好直接说道:“周军。” 第一百六十四章 笑了 余望也不管雒川初是不是看得到,径自摇了摇头,等着雒川初继续说下去。 雒川初无意识地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抬起头有些呆愣地看着上方的石壁,轻轻笑了笑,有些自嘲地开口:“因为我喜欢上一个人。” 余望的眼睛闪过一丝讽刺,但依旧没有动作。 “你肯定不知道吧?”雒川初伸手点了点空气,像是在跟谁说话一样:“我喜欢的那个人啊,长得超级好看,我有时候都怀疑他是个假的男人,结果他偏偏就是一个男生。” 余望低头敛着的眼睛终于抬了起来,看向雒川初的目光里带着不可置信,虽然雒川初连名字都没有说,也不是余望有多自恋,但是这就是事实,雒川初所说的人,除了他不会再有第二个了吧? “余望,”雒川初坐直了身子看着身边的人唤道,直到与余望的目光对视后,他才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觉得我真的是很奇怪,单身这么多年,结果现在竟然对自己的室友产生了感情,有时候看着你甚至还会有反应,我是不是很恶心啊,但是我他么就是看不得你的样子啊!露露给我告白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你那个时候在干什么,我……” 他突然说不下去了,扶着自己额头上的布重新躺回了石壁上,语气中带着讽刺:“我竟然真的跟你说了这些,虽然我们都亲过了,但是我怎么在这个时候跟你说这些啊,我真是有病……” 雒川初话音还未落下,就感觉自己的嘴被什么压住了,熟悉的柔软让他睁开了眼睛,眼前是余望的手机,上面只有三个字:你没病。 雒川初想过很多自己和余望挑明的场面,但是没想到会是在自己的青梅竹马给自己告白后,没想到会是在大雨滂沱的山林中,没想过是在两个人荒野求生一样待在一个石洞里。 他也想过很多余望的回应方式,一巴掌,一拳,或者什么动作都没有的离开,或者义正言辞地拒绝然后告诉自己他有问题,但是从来没想过是这么果断的接触和回答。 他的懊恼,失落,怀疑在这一瞬间被击得粉碎,现在他的全部世界里,只有身上干净好看甚至还光着身子的男生身上带着烟火味的身体,还有已经与他交缠在一起的舌头。 可能是还发着烧的原因,雒川初的浑身都有些滚烫,而余望一直暴露在空气里面有些微凉地身体被雒川初拥到了怀里,感受着身下的人的身体还有温度,余望有些庆幸自己没有妄自下定论,他刚刚甚至在想,等离开这里,就去找到那个雒川初喜欢的人,至于怎么做,他自己也还没有拿捏。 但是他必须承认,他看不得雒川初和其他人相处,他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就已经默默地将雒川初归于己有,每次看到他和自己以外的人过于亲密的接触,他都能感受到自己胸口深深涌出来的占有欲和嫉妒心,就和余桐被客人欺负后,他尾随着那个人用水果刀扎透了那个人的手腕一样,就和余桐死之后,他找了那个凶手,看着他在自己面前自杀一样。 余桐死之后,他太需要一个可以让自己划入自己领地的人了,那是他活着的全部,他的心里不仅住着魔鬼,还是一个自私到极致的魔鬼。 现在,他在也不用在意是否会伤害到雒川初了,再也不用纠结于应该和雒川初保持的距离,从这一刻起,他可以光明正大的将这个人据为己有,可以毫不在乎任何目光或者看法地守在这个人身边,拒绝任何人的争夺和伤害,因为这个人,也深深地喜欢着自己不是吗? 两个人终于分离来的时候,从外面似乎传来了叫他们的名字的声音,余望看了看雒川初,插入他的发间的手伸了出来,走到门口打开了手机照相机,每一次聚焦都让闪光灯在树林里亮起来,不过两分钟后终于听到有人喊道:“有人,他们在那里!” 雒川初看着门口还光着上身的余望,在其他人来之前将自己身上的衣服扔到了他的身上。 一回到民宿,余望就完全抑制不住身上的疲累了,硬撑着身子了解到雒川初吃完药睡一觉就没事了,白露被发现晕倒在河边的一个地方,已经送去了村子里的诊所后,看着雒川初吃过药,再也忍不住地倒在了床上。 一觉睡到自然醒,余望起身看着窗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有些昏暗地天气,耳边传来雒川初惊喜地喊声:“余望,你终于醒了!” 余望点了点头,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下午七点钟,他揉了揉太阳穴,缓了缓神,扭过头的时候雒川初像是献宝一样递过来一碗汤兴冲冲地说道:“这里的阿姨专门给你炖的鸡汤,你快喝点吧!” 余望也没客气,接过来一小口一小口地尝着,民宿的主人自己放养的鸡,味道自然不用多说,余望将碗里的汤喝完,看着旁边一直盯着他的雒川初,不由勾了勾唇角,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递了过去:怎么了? 结果雒川初没有回答,确实突然蹦了起来喊道:“我去!余望你刚刚是在笑吗?你的嘴竟然会笑?” 不是雒川初反应强烈,只不过余望确实从来没有用五官表示过自己自己的心情,雒川初分辨他的心情全靠眼神,此时叫道他勾唇笑,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样。 余望愣了愣,有些怪异地摇了摇头,刚刚自己笑了吗?完全没有意识到啊,以前余桐压力很大,又要照顾家里,还要出去工作,那个时候只有在余桐面前,他偶尔才会笑一笑,因为他发现自己笑得时候,余桐总是会很满足,很开心。 让自己不在去想余桐的事情,他再次拿起手机打字:你身体怎么样? “放心啦,完全康复!”雒川初拍了拍自己并不是很扎实的胸肌,然后有些不满地坐在一边说道:“倒是你,一觉睡到现在,要不是医生说你就是累的,我真的都要带着你住在医院里面了。” 余望轻轻点了点头,想了想后还是问道:白露怎么样了? “她啊,现在还在诊所里面,虽然已经醒了,但是情绪有些不稳定。”提到白露,雒川初的情绪也低落下来。 第一百七十二章 自首 Demon拿着杯子的手无意识的动着手指,直视着江岐北的眼睛说道:“那您知不知道,周军已经死了?” 江岐北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我还真不知道,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 Demon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有些森然:“我想,我们能查到的杀死周军的,不过是一个替死鬼吧?真正想杀了他的,是李卉背后的势力?” 江岐北笑了笑:“你的智商到是一直没退步。” “那你呢?”Demon盯着江岐北问道:“那您是杀了李卉的人,还是杀了周军的人,或者,两个都是?” “你是这样觉得的?”江岐北似乎有些惊讶,末了笑道:“我一个都不是,Demon,你还年轻,没必要扯到这种事情里面。” “江叔你在开玩笑吗?你觉得,我还有可能跟GS脱开关系,不如告诉我,GS的目的?” “看来你们知道的比我想象要多啊。” Demon微微一笑,站起身道:“好了,小易,走。” “啊?哦。”周小易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慢走不送。”江岐北喝了口茶,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说道。 Demon没应声,出门之后反手反手把门关上,周小易向着后面看了一眼,有些不确定的问道:“蒙哥,周军的案子,还查吗?” “为什么不查?”Demon有些奇怪地看了他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说查出来的也是替死鬼吗?” Demon瞪了他一眼,有点怀疑他是不是养伤养到大脑迟钝了,语气冰冷地说道:“那也叫杀人犯。” “哦。”周小易低下头,有些委屈。 Demon看他的样子,默默收起了情绪,叹了口气问道:“小易,你和江仄,是不是……” 周小易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立刻有些发烫,抬头看向Demon,惊讶地说道:“蒙哥,你……都知道?” Demon看了他一眼,自顾自打开车门,再次怀疑周小易的大脑,以他和江仄的关系,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们不知道的呢? 另一边坐进来的周小易似乎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这一点,一边带着安全带,一边有些尴尬地问道:“蒙哥,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啊?” Demon拧开车钥匙,随意地看了旁边的男生一眼,终于摆出了前辈的样子:“小易,人和人之间的任何感情都不是奇怪的,但是作为江仄的朋友,我要告诉你的是,江仄他,会是值得信任的人的。” 周小易拽着安全带,歪头看着外面不断掠过的景色,轻声说道:“江仄说我是喜欢他的,但是我看不清自己的内心,并且我也想不起来我失忆之前的事情,那时候,我是不是也喜欢他?” “要是不明白的话,就先相信江仄,相信自己身体上的直觉吧,反正,有一天你一定会看清楚的。” 周小易问言突然笑了出来:“蒙哥,你跟江仄不愧是好朋友啊,说的话都一模一样,哈哈哈。” Demon无力地抽了抽嘴角,感觉自己今天话有点多。 “蒙哥,江岐北,江仄的父亲,是一个怎样的人啊?”周小易默默转移话题。 Demon沉默了片刻,才幽幽说道:“一个很难摸得清的人。” “什么意思?”周小易完全被提起了好奇心,到底什么样的人,才会教育出江仄那样的天才呢? Demon似乎看出了周小易的想法,一边开着车一边说道:“江仄和他父亲的关系可一点都不好,江仄从小到大都是被放养的,就像很多父母一样,他永远都认为江仄做得不够好,并且按照自己的心情去教育江仄,有时候让他去打架,有时候又让他去学经商,更多时候,江仄就算几天不回家,他也不会有丝毫的担心。” “啊?”周小易觉得自己真是长见识了,还有让自己的孩子学打架的父母吗? “我只能和你说,不要离他太近,他是一把锋利的刀,冷酷,高高在上,又心机深沉,但是没有能够控制他的刀鞘。” “他做过什么事情吗?”周小易对于这样的评价表示十分惊讶。 “我觉得这些,江仄有一天会告诉你的。”Demon直接结束话题。 周小易在一边一脸无语,Demon却已经开始思考与江岐北之间的对话,他想到了在江岐北哪里看到的烟灰缸,有烟灰缸,说明江岐北确实已经开始吸烟,但是让他在意的是,他在烟灰缸里闻到的味道并只不是像江岐北说的那样随便在便利店买的香烟的味道。 那种味道他很熟悉,甚至从小就已经经常闻到,对他来说再好分辨不过的味道,那是仁秉章自制的烟卷的味道——虽然仁秉章平时生活简单,但是对于香烟却特别挑剔,不管是在烟草的挑选上,他甚至还自己研究一些配料,所以说他的烟卷的味道是没有人可以复制的。 但是,仁秉章不过是他初中的时候认识的一个海边身体武术很好的老海军罢了,为什么他会和江岐北这样的人有联系,他们两个人之间又是什么关系?会不会和李卉还有周军的案子有关系? 越思考,Demon就越觉得自己对于GS还知之甚少,越觉得自己身在一个无力抵抗的漩涡之中,回去直接去问问仁秉章吧,他这样下定决心。 “人呢?”两个人终于回到了公安局,Demon一进去办公室就问道。 “人?什么人?”周小易跟在他的身后不明所以。 “人在审讯室里面了。”李析连忙走过来说道。 Demon匆匆忙忙地喝了口水,下楼来到审讯室,推门进去,有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灰色短袖,还留着一些胡渣,看上去并不是很在意自身形象的男人正带着手铐坐在那里。 他叫上周小易一起离开,一是因为在江岐北那里已经问不出什么东西了,二就是,李析给他发了短信,上面说有一个人过来自首了。 Demon在男人面前坐下,熟练地问道:“姓名。” “任道远。” “年龄。” “三十一岁。” “自首原因?” “我杀了人。”任道远的回答没有一丝的犹豫。 “说详细一点。” 任道远有些讽刺地笑了笑,然后开口道:“今天早上十点钟,我来到周军的家里,在跟他讨论教学任务的时候,用绳子勒死了他,然把他吊在了阳台。” Demon的语气变得凌厉起来:“杀人动机。” 第一百七十三章 协助自杀 任道远突然身体前倾,凑近了Demon,唇角泛上一丝诡异的笑容:“警官大人,他杀了人,难道不应该死吗?” “你怎么知道,他杀了人的?”Demon丝毫不为所动。 后者突然怔在了原地,嘴唇一直在动,却又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Demon微微眯眼:“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任道远张了张嘴,瘫在椅子上,癫狂有无力地笑着说道:“我看到了,我全都看到了,那个女人,被床头的灯砸死了,还被扔到了窗外……” Demon和旁边的人对视了一眼,神色更加冷峻起来,其实任道远说的话很奇怪,他们是从被他杀死的周军谈到这里的,正常人在这个时候说的应该是:我看到,那个男人把李卉杀了。 就像是一个人给警察说他目击到的一场抢劫,惯用的说法应该是我看到一个人抢了另一个人的钱包,而不是说这个人的钱包被那个人抢了。 可是任道远却是讲李卉作为了主语,就像是相比于周军杀了李卉这件事,他更在意的是李卉被害,或者说,李卉曾经做过什么事情,让他无比在意。 他正想说什么,突然有人推开门走了进来,他扭过头,李析看了看坐在那里的任道远,脸色有些奇怪,又带着一丝严肃,将手上的几张纸放到了Demon面前,在第一张的地图上面点了点,然后和Demon旁边的人换了位置,坐了下来。 Demon看着手上的照片,第一张是导航页面的地图,看范围不过一条街道,上面用红笔标注了两个地方,一个偏下的住宅区的一处写着一个李字,而上面隔了一个街道的地方,却只是圈了个圈,他记得那里是李卉住的地方的窗户对着的位置,是一处还未完工就被厂商抛弃了的楼盘。 他看了李析一眼,拿出下面的几张照片,一个摆在杂乱的石子上面的望远镜旁边还有一些水瓶,卫生纸一类的东西,第二张照片正好拍到李卉的房子,墙面上的几处窗户,也特别的清楚的透出了里面的场景装修。 李析在Demon的身边小声说道:“望远镜是在对面的大楼三楼找到的,上面有任道远的指纹,照片是当时站在望远镜的位置拍的。” Demon不着痕迹地挑了一下眉梢,随手拿起那张上面是望远镜的照片,将上面的图案面对着任道远问道:“能解释一下吗?” 如果是之前,他可能就直接认为这是一个变态偷窥狂了,但是在江岐北告诉他,李卉不是一个普通的高中教师,而是GS的一个研究人员的时候,所有的事情性质都将产生变化。 任道远看着照片,眼中闪过一丝呆滞,随即垂下了头,声音苍凉:“对,我一直在跟踪她,一开始,只是想知道她住在哪里,却发现经常会有陌生的男人出入她的房子,我找到了工地这个地方,发现正好可以看到她的房间里面的景象,很多时候她都会拉着窗帘,等我能看到的时候,房间里也只有她一个人……” Demon听着他的话,一边继续看剩下的照片,一边问道:“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同事。” “所以,你在昨天晚上直到凌晨三点,甚至早上周军离开,你都一直待在那个建筑工地里面?”Demon拿着一支笔在一张照片上写着什么问道。 “对。” “那好,说说你看到的吧。” 本来已经十分配合的任道远却在这个时候又突然闭了嘴,低着头看着手上的手铐抿紧了嘴唇,一言不发。 Demon半天没有得到回答,抬眼看着面前的男人,微微拧眉:“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我杀了人,你们把我抓了就是了,问这些无关的问题,有意思吗?”任道远的语气很是颓废且不善。 Demon也不急,手上的照片顺序换了换,拿出周军的尸体的图片,让任道远看了一眼后收了回来,问道:“那来说说你杀的这个人吧,你是怎样杀了他,又是怎样,凭借自己一个人把这个一百四十斤左右的人,吊起来的。” 任道远愣住,抬头看向Demon,迎上那双冷静的眸子,一时间竟然无话可说。 Demon继续说道:“你越是闭嘴不说,就越是要我自己查下去,也就越背离你的初衷,我希望你想清楚,给我一个答复,或者你什么都不说,等到我查出来也是一样的。”说罢起身就要离开房间。 李析看了看有些迷茫的任道远,又看了看已经走出去的那个身影,无奈地拿起桌子上的资料,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扭过身子看着任道远很是认真的说了一句:“别小看了曲台的警察啊。” 任道远听到这句话,眼神有些闪烁,关门的声音传来之后,他脱力一样瘫倒了椅子上,脸上阴晴不定,不知道在想什么。 Demon却没有一丝急切,很是淡然的来到办公室,看着自己桌子上果不其然不出现地一摞文件夹,默默地坐了下去,一个个打开,挑选,对比。 李析搬了个椅子坐到一边,有些好奇地问道:“蒙哥,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啊?” “有那么一点吧,还需要查查,”Demon头也不抬地回答,但话音刚落,手上的动作却突然停了下来,从一个文件夹中抽出一张纸,上面是打印出来的一根跳绳图案,上面还有人做了一些标注,他指着上面的绳结的位置,对着李析问道:“这是勒死周军的绳子,为什么除了脖子的地方,绳结这里也会有周军的指纹?” 李析愣住,呆呆地问道:“那,这个周军真的是自杀?” “那任道远为什么要自首?” 李析拧眉思考片刻,一巴掌拍到了桌子上:“我知道了!” Demon拿着文件的手不着痕迹地紧了紧,然后抬头问道:“知道什么了?” “协助自杀。”李析一脸坚定。 Demon微微挑眉,扭过身子对着李析说道:“那你说说看,他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其实李析说的也没错,Demon自身的猜想也差不多,但是杀人是一种罪,协助自杀,那就又是另一种说法了,但是让人不解的就是,任道远为什么要在目睹了周军杀害李卉之后,去帮助他自杀,有为什么来认罪,说是自己杀了周军呢?所以在李析提出来“协助自杀”后,他才想要知道他的想法。 第一百六十五章 瞑目是说给活人的 是吗,余望歪头笑了笑,突然想到了雒川初对白露感情的拒绝,不由有些坏心地想到,如果白露知道了他们在一起的消息,不知道会怎么样? 白露先是被自己喜欢了几年的男生拒绝,而后又一个人在深夜的山林里待了近一夜的时间,又淋了半夜的雨,不过一个女生,身体和心灵受到的打击可想而知,在身体刚刚好转之后,她就和负责人申请了退出离开。 雒川初终究是感觉自己对她有愧,自动申请了离开,陪着白露一起,雒川初要离开,余望自然也不会再留下,三人一起离开,一句无话。 江仄对于余望才出去一天就又回到了家里表示出极大的兴趣,但始终没能问出来什么,只能看着他继续在房间里画画,雒川初也待在家里面,感觉自己似乎是经历了一场梦,像电视剧一样虚无又清晰的梦。日子仿佛回到了放假第一天,从未有过继续。 季家,一间明显改装过了的病房中,白色的各种仪器一应俱全,一个身材有些枯瘦的男人躺在床上,一边的仪器发出“嘀”的延长音,上面的心电图已经变成了一条直线。 旁边一个穿着亚麻色裙子的女人脱了力一样坐到了椅子上,双手捂着脸,却没有挡住不断流下来的眼泪。 门口传来皮鞋踩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没多久,季钟廷一身黑色西装,胸口别着一个白色的玫瑰推门走了进来,语气很气温柔地说道:“佟姨,别伤心了。” 被叫做“佟姨”的人慢慢抬起头,眼睛通红还闪烁着水光,浅妆并没有收到多大影响,看上去比季钟廷大不了多少,但如果Demon或者安策在这里,一定可以认出来,这个女人就是之前他们从齐雅手里救下来的,她的所谓的好朋友,季钟廷的“出轨对象”——佟彤。 佟彤伸出手指摸了摸眼角的泪水,鼻子轻轻抽了抽说道:“季少爷,我希望你不要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 季钟廷垂头笑了笑说道:“放心,我不会食言的。” 佟彤站了起来,拉了拉季格身上的被子,然后向门口走去,路过季钟廷的时候,眼中含恨,语气冷硬地说道:“季少爷,你迟早,会遭到报应的。” 季钟廷脸色正经起来,拉住了佟彤的手腕,转身看向她时,目光也在瞬间变得凌厉,还是温柔的声音,但是语气中的冷厉却不容忽视:“佟姨,我叫你一声佟姨,是看在你和我爸的关系的份上,从今天起,我才是季世的老总,我希望,那样的话不要再让我听到第二次。” 佟彤有些微怔,但随即就立刻释然,她不是一直都知道季钟廷是一个怎样心狠手辣的人吗,就算他的脸上永远都是温文尔雅,平易近人的样子,但是他的内心深处,不是一直都是这样残忍狠戾的吗,她怎么还会因为这个人突然变化的一个表情而感到什么惊讶呢? 从前,他刚刚回国,还要依靠着别人来进行自己的资本积累,所以他面对任何对他有用的人都可以十分温柔,但是现在,他不必再惺惺作态,也不用装模作样,他是一个集团的老总,拥有自己的势力,在很多人面前,他都可以露出自己的野心和獠牙,比如失去了季格保护的佟彤。 “呵!”佟彤讽刺地勾了勾唇角,冷笑一声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头也不回的离开,只丢下来一句:“希望季少爷遵守约定。” 季钟廷轻轻勾了勾唇角,转过身看着那个离开的背影,握了握自己的手腕,上面一条白色的伤疤穿过手背,他走到了床边,看着那张已经失去了温度的熟悉的面孔,眼中流露出一丝异样,将胸口口袋中的白色玫瑰花取了下来,放到了季格的头边,如果不是绿色的枝干,花朵几乎要融进那纯白的枕头当中。 “爸,你别怪我,”季钟廷有些感慨地说道:“虽然我一直都没让你省心,但是你放心去吧,我啊,一定会让季世在我手里更加强大的。” 七月份的上旬里,季世第二任老总季格的葬礼办得风光盛大,季格唯一的儿子季钟廷正式在葬礼上宣布接手季世,凡是与季世有些生意来往的人,都来到了哀悼会上,在凶手面前,往死者的身边放上了上百朵白色的花朵。 现场的角落里,江仄看着旁边忍了半天也没能忍住眼里的泪水的佟彤,还是递过去一张纸巾。 “谢谢。”佟彤接过来纸巾,轻轻沾了沾眼泪答谢。 “不客气,”江仄说着,顺势问道:“夫人与季总是什么关系啊?” 佟彤擦了眼泪,瞬间警觉起来,苦笑一下回答道:“江总裁想问什么?” 江仄并不对这个女人知道自己感到什么意外,只是淡淡地说道:“你觉得,季总他会瞑目吗?” 佟彤自嘲地笑了笑,摇着头说道:“难道他还能诈尸不成吗?” “那当然不会,”江仄微笑着,但是语气却有些森然地说道:“死人是不会复活的,所以瞑目的说法,是说给活人的。”说完就拿走了佟彤手上的纸巾扔到了一边的垃圾桶里,抬步离开现场。 佟彤的双手还维持着放在胸前的位置的动作,呆愣着说不出来话,瞑目的说法,是说给活人的,季格,他死得安心吗?她的心有些控制不住地乱跳起来。 季钟廷在葬礼结束后,一个人来到了警局附近的一个咖啡馆,他回国后与江仄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个地方。 “你来了。”门边的光影有片刻间的闪动,不过两次呼吸,季钟廷就放下了正搅动着咖啡里面的方糖的勺子,抬起头来看着来人,目光淡然。 “季少爷,不对,季总邀请,我哪敢不来。”江仄毫不在意地说罢,大大咧咧地翘着二郎腿坐到了季钟廷对面的椅子上。 “是吗?那我还真的是荣幸啊。” “说罢,找我什么事,我可忙着呢!”江仄完全抛掉了一开始绅士的总裁形象,催过季钟廷又蓦地摆了摆手笑道:“也是,季总双喜临门,也很忙吧?” “不去江大总裁,拨了那么多人手管理海运,也忙坏了吧?”季钟廷针锋相对。 “好吧好吧,你说吧,你找我到底是什么事情?”江仄只好放弃斗嘴,直接说道。 第一百七十四章 刺杀 李析眨了眨眼睛,一只手托着下巴皱起了眉头,有些不确定地说道:“也许……是因为他们……呃……”他说不下去了。 “一点想法都没有?”Demon挑眉。 “也不是,”李析坐正了身子有些犹豫地说道:“任道远既然目睹到了周军杀了李卉,又来到了周军的家里,绳子上又确实有他的指纹,他应该是想要杀了周军没错的,虽然我们一开始通过两个勒痕以及无法自己进入绳索的现场情况,认为他不是自杀,而是他杀,但是如果现场有人的话,就可以做到了吧?” Demon点了点头,表示让他继续。 李析继续说道:“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推测,根据他们两个人的体型来看,是任道远杀害周军失败,然后两个人达成了某种协议,周军自愿被杀之后,任道远过来自首?” Demon再次点头表示认同,那么所谓的协议到底是什么呢?其实查到这个份上,这个案子已经可以结束了,杀害机会的凶手周军在家中在想要杀他的任道远的协助下自杀,虽然说起来有些拗口,但事实就是如此,Demon他们完全可以将这一切悉数交给检察院负责了。 可是,这件事扯到了一直在影响着曲台的GS身上的时候,Demon再也不能这么草率了,任道远在李卉家里还看到了什么,周军和任道远他们两个人达成了什么协议,江岐北又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李卉在曲台的目的又是什么?这些东西不查清楚的话,他可不敢轻易地就放走任道远啊…… 两个人正沉默着思考,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一个人快步走过来,头上还冒着些细汗,让办公室里的人惊讶的是,这个风风火火闯进来的人竟然是安策?他们什么时候见过一向温和的安处长这么急躁的样子啊?Demon不由得坐直了身子,看着安策来到他的桌前,冲着他摆了摆手,然后推开他自己来到了电脑边,熟练地插上一个优盘,弯着腰操纵着鼠标。 Demon在一边看着他盯着电脑屏幕,眉头紧锁,映着电脑屏幕的光亮的眼睛里全是认真,默默起身,将椅子挪到了他的身后,按着他的肩膀把他按到了椅子上,自己则一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扶着椅背,看着电脑屏幕,另一边的李析表示自己纠结了一下,最终只是挪了挪身子。 安策晃了晃鼠标,打开了优盘中一个命名为“李卉”的文件夹,打开了里面一排排照片中的第一张,上面是一个鞋盒大小的木制抽屉,里面工整地排着几排试管,其中的两排,以及另一段的角落处的试管里面都有着大概一厘米深的红色液体,照片的辨识度很高,能够清楚的看到玻璃试管上面还有一层白色的水汽。 李析有点好奇:“这是?” 安策看了两人一眼,冷声解释道:“试管里面的,是血液,这是在李卉家的冰箱里发现的,这个盒子藏在一个被减短了的抽屉后面,所以第一次的时候我们没有查到,今天我和温越又去了一次现场,才注意到。” 安策说罢,点了点鼠标,照片向后翻了几张,分别是盒子放在冰箱里面的样子,以及盒子的正侧面照片,一边放着一边继续说道:“这些血样已经都在进行检验了,但是离结果出来应该还有一段时间。” Demon盯着电脑上的照片,其实知道了李卉GS研究员的身份后,他大概也明白这些东西的作用,但是这些血液都是从哪里来的呢?他突然想到了任道远说过的话,李卉经常带着不同的男人来自己的家里,难道说,这些血液…… 他突然眯了眯眼睛,对着李析说道:“去查查这出事之前能查到的所有的出去过李卉家里的人,问清楚他们做了什么。” 虽然有些突然,但是李析还是应了下来,立刻起身离开,Demon低头看了看安策,微微皱眉说道:“先查一下这个角落这一份血液吧。” “嗯。”安策点了点头,留下了优盘离开。 Demon坐回椅子上,翻开了桌上最后一份他还没有看的文件,首页题目位置写着:李卉个人履历。 下午吃饭的时候,Demon一个人离开了警局,开着车熟练地往一个方向驶去,走到半路,他犹豫了一下,来到了自己家附近的一个烤鸭店门口,店面偏僻破旧且窄小,但是口碑极佳,原本总是排着长队的队伍这个时候竟然只有寥寥两三个人,他暗暗庆幸了一下,下车排了上去。 伙计动作很是熟练,很快就轮到了Demon,他等着前面的人走开几步后才抬脚上前,手里的钱递到窗口,还未来得及说话,他突然向后退了两步,连带着伙计已经捏住了的钱也抽了出来,伙计还没反应过来,有些懵,但Demon的双眼已经危险地眯了起来,就在Demon的身前,他原本站的位置上,一个穿着米色碎花连衣裙的女生的身体正在惯性作用下向前跌着,能够看到的是,她放在身前的一只手中,握着一把女生手掌长度的水果刀。 没有所谓的怜香惜玉,完全凭借着直觉反应,Demon的身体比脑子更快一步地动作,伸手擒住了女生握着刀的手,一只脚踢在她的膝盖关节后面,将她按到了地上,嘴里咬着钱,腾出手从口袋中拿出手铐将她的两只手在后面拷住,才起身问还在目瞪口呆中的伙计要了一个塑料袋,将水果刀装了起来。 看了看背对着他,一点哼声都没发出来的女生,Demon一只手拉着手铐中段,很是淡然地看了看呆愣的伙计,犹豫了一下,点了一份招牌烤鸭,要打包带走,还好伙计算是认识Demon,也知道他的身份,虽然很是震惊,但是也只是手脚有些慌乱,给Demon做了一份递给他,看着Demon已经拉着女生走上车,才反应过来的一样双手拍到了脸上,轻轻叫了一声:我靠! Demon到车上将烤鸭放好,又将女生背在后面的双手调到了前面,给她系上安全带,这才自己来到驾驶座,看着穿着裙子,留着柔顺的长发,脸庞也很是小巧,看上去应该是那种很乖巧,应该不过十六七岁的女生此时正紧咬着下唇,眼眶泛红,不由拧起了眉头,开口问道:“名字。” 女生扭头瞪着Demon,眼泪倏地流了下来,语气却十分倔强地回答道:“戚六月。” 第一百六十六章 对错 “好,那我就直说了,”季钟廷的眼神变得冰冷起来,开口说道:“其实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GS那边已经准备过来曲台了,如果你还想稳住自己的位置,我建议你趁现在赶快加把劲,还有,你最好看好他。” 江仄愣了愣,轻笑着扶了扶额头,起身离开:“谢谢提醒啊。” 走到门口的时候,推开门还不忘回过头呛了季钟廷一句:“要不是这个地方的离葬礼现场不远,我真的要怀疑你有病了。” 季钟廷没说话,只是将手里的咖啡一饮而尽,带着苦涩的热气在喉咙里流过散开,让他吐出来一口热气,拿着手里的杯子把玩了片刻,然后拿出纸巾擦去上把手上的指纹和杯沿的唇印后,才起身离开咖啡馆。 江仄觉得他这样只为了跟他说真的一句话很莫名其妙,但是季钟廷却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毫无疑问,他在向江仄透露出GS的消息,而他这么做的原因,也只有他自己明白。 江仄可能并不会将他的话放在心上,但是季钟廷却深深地知道,他自己没有在开玩笑,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江仄可能不会相信,但是正是因为他现在对江仄的认可,才让他敢相信,事实会让这个男人认识到的。 在他们离开不久,两个人一前一后地也走进了咖啡店,坐下来之后,雒川初很熟练地挥了挥手道:“甜言蜜语套餐。” “不用了。”他旁边的女生声音冷硬。 “露露。”雒川初有些尴尬,低低地叫了一声,然后带着歉意看了看服务生点了点头。 “雒川初,”白露坐直了身子问道:“我叫你出来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雒川初连忙答应道。 “你喜欢的那个人是谁?”白露也不废话,利落地问道。她在那天晚上晕倒在河边,然后在诊所醒来以后,她想了很多,比如雒川初为什么不喜欢自己,米鑫也和她说了很多,比如“男女之间的感情,给一个人就够了”。 一直以来,她都希望一直待在自己身边,她也一直以为这个人身边最近的女生也只有自己一个,她在意每一个接近雒川初的人,所以当她听到雒川初有喜欢的人以后,完全没有办法接受,她以为已经牢牢拦住了的人,却早就喜欢上了别人?她太想知道那个人是谁了,也太想知道自己到底输在了那一点了。 但雒川初却在听到这个问题之后愣住,但是稍微想一下,他也能想通这里面的门道,犹豫了片刻,他才认真地看着白露的眼睛说道:“我不想伤害你,但是答案你可能不太接受得了。” 白露有些讽刺地抬了抬眼,然后看向雒川初,声音有些沙哑:“我连你在那么多人面前拒绝我都接受了,还有什么接受不了的。”话音刚落,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不对劲起来。 下一瞬,雒川初深呼吸了一口,没有辜负她所想到的,镇定地说出来两个字:“余望。” 就算在前一瞬间白露已经大概想到了这个答案,但是当这两个字真的从雒川初嘴里面说出来的时候,她还感觉到心里面瞬间被人挖空了一块,如果是任何一个女生,她都有信心去争一争,可是这个人呢,她败在了哪里? 难道她要去那个哑巴男生比一比谁长得好看,谁说话更利落,或者谁的身材更好吗?她从一开始就输了,输在了她完全没有办法改变和决定的东西上,甚至可以说,在那个层面上,她从一开始就已经失去了去争夺比较什么的资格。 怔在哪里好久,她才颤抖着嘴唇问道:“那他呢?” 雒川初放在桌子上的手掌五指交叉在一起用力握了握,然后才抬起头,郑重其事地说道:“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白露的脸上已经不只是震惊了,甚至有一些神经质,她拿着桌子上的饮料喝了两大口,然后问道:“那阿姨呢?阿姨知道吗?” 一直憋在心底的话中午全部说了出来,雒川初反而觉得自己轻松了不少,面对着白露近乎质问的态度,也冷静下来挺直了腰杆劝慰道:“露露你冷静一点,你是第一个知道的。” 白露急得快要哭了出来,双手抵在额头上,带着哭腔说道:“你让我冷静?我怎么冷静?我喜欢了你那么久,可是你呢,你现在告诉我你是一个同性恋,还喜欢上了你自己的室友,你让我怎么冷静?” 雒川初一时无言,只能看着白露有些语无伦次地形容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一杯饮料很快见底,雒川初轻轻挥手,又点了一杯,而白露似乎真的有些冷静下来,伸出手背擦了擦已经忍了几天的泪水,抬头说道:“雒川初,我承认,余望很好看,还会画画,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对余望可能不是情侣之间的喜欢,只不过是一时的好奇罢了,你其实还是喜欢女生的……”白露说到最后,语序也渐渐乱了起来,甚至自己都有些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了。 “露露,”雒川初打断了她的语无伦次,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分得清什么是好奇心,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情,我喜欢他,这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白露听着雒川初的话,咬紧了下唇,就算她好像想要冷酷绝情地对待雒川初,装作什么没有发生过的样子,但是她终究都只是一个面对着自己喜欢着的男生的痴心女生啊,就算他若喜欢的人,喜欢着别人,甚至还是一个男生。 但是白露的自尊心没让她再次哭出来,她放在身侧握着的手,指甲恨不得都要进入肉里面,终于确定自己不会哭出来之后,她冷冷地开口说道:“我不相信,你不会是真心喜欢他的。” “露露,”雒川初有些无奈地拍了拍桌子说道:“你放下我吧,好吗?你值得更好的男生来喜欢你,而不是追求我这个不可能的人。” 白露的眼神变得坚决起来,语气坚定地说道:“这是我的事情,雒川初,我喜欢了你这么多年,不在乎再多几年了,我不会放弃的,我一定会让你明白,你是错的。” 雒川初垂下头叹了口气,再抬头的时候,白露已经推开咖啡馆的门走了出去,雒川初轻声说道:“可是感情,怎么会分对错呢?” 第一百七十五章 傻女人 Demon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确定自己真的不认识这个女生后,身后拿起那个装着水果刀的塑料袋在戚六月眼前晃了晃,有些疑惑地问道:“想杀我的原因呢?” 戚六月握紧了拳头,目光如炬:“我恨你!” Demon挑眉,想了想换了个问题:“你的家人呢?” “我没有家人。”戚六月回答得很利落。 Demon无奈,一边发动车子回警局,一边回到之前的问题思路上:“恨我什么,我可不记得我认识你。” “你害死了李卉阿姨!”戚六月瞪着Demon,说出的话让Demon立刻将车子停到了路边,扭头很是认真严肃地看着戚六月说道:“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戚六月丝毫不惧怕Demon眼神,咬着牙重复:“我说你,害死了李卉阿姨!” Demon与戚六月对视了半晌后,默默发动了车子。 车里的空气都沉默下来,只剩下引擎的声音,执着而低沉,戚六月扭着头盯着似乎在认真开车的Demon,漂亮的眸子里流露出的感情很是复杂,过了好大会儿,悠悠开口问道:“你会把我关到监狱吗?” Demon看着前面排起了长队的红灯,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歪头说道:“相比把你送到监狱里,我更在意你这么做的原因。” “为什么?”戚六月低着头,语气有些冲动起来地问道:“我可是想杀了你啊!” Demon愣了一下,突然想起来之前和安策上山的时候,谈起以前安策被推下山的事情时安策说的话,不由勾了勾唇说道:“这不是没杀成吗?” 戚六月纤细的拳头微微握紧,脸色更加犹豫复杂,倚在椅子上闭了闭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留着生涩寸头的男生的模样,轻轻开口道:“你想知道什么?” 虽然差异于女生态度的转变,但是Demon也只是盯着前面挪动的车队,想了想问道:“你刚刚说我害死了李卉?” “难道不是你杀了李卉阿姨?”戚六月语气冰冷起来反问道。 “不是,但是我想知道,你从哪里知道是我杀害她的。”Demon一本正经地说道。 戚六月扭过头看着车窗外,目光中第一次出现怀疑和不解,说到底她也不过一个十六岁的少女罢了,孰对孰错,何真何假,在未能亲眼见到的情况下,凭借自己的直觉做事,总会带着一些迷茫的,当时一心认定别人说的事实,现在却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似乎并不是想象中的样子,至少,完全不像是一个杀人犯。 Demon看她不应声也没有继续追问,虽然今天才是第一次见面,但他心头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女生绝对不一般,说不定,还和GS有着某种关系,想到这里,他的眼眸有些幽暗下来,开口问道:“你刚刚说,你没有家人,那李卉是你什么人?” “算是,收养我的人吧,之前我在中国的时候,都是她照顾我的。” Demon微微挑眉,扭头看向戚六月问道:“在中国的时候?你在国外生活过?” 戚六月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懊恼和慌张,尤其对上Demon认真的神色,低下头暗暗骂了自己一声大意了,然后抬头说道:“对,我在美国生活过。” 没过,Demon的眼睛有些凌厉起来,一边看着前面发动车子,一面说道:“虽然问这样可能有点不妥,但是,你到底是什么人?” “什么意思?” Demon一向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觉,冷声说道:“杀害李卉的凶手已经找到了,并且那个凶手已经死了,另外,我们在李卉的家里发现了一些一个语文教师不应该有的东西,如果你和她很熟悉的话,应该知道,她到底是做什么的吧?” 戚六月有些讶异地眨了眨还是有些泛红的眼睛,牙齿从下唇上刮过,轻声说道:“李卉阿姨,真的不是你杀的?” 虽然有些不理解为什么要这样问,Demon还是点了点头回答道:“不是我。” “好,那我可以不杀你,并且还可以告诉你一些事情,但是交换条件就是你要放了我。”戚六月突然的一本正经让Demon有些莫名想笑,但也只是弯了弯眉,他原本就没把这件事看的有多重要,如果不是戚六月主动提到李卉的话。 Demon想了想,轻轻点了点头。 戚六月把手伸向Demon:“钥匙。” “你说完你的事情,如果我觉得足够我放了你的话,自然会给你钥匙。” 戚六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说道:“好,我相信你,就当是……你救赎了他的报答吧。”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清浅的瞳孔中是Demon棱角分明的脸庞,但在心里,想得分明是另外一个少年。 Demon没听清最后一句话,有些疑惑地看向戚六月,却见她面色很是沉重,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听到她低沉而慎重的声音传来:“你叫Demon对吧,接下来的这些话,我只在现在对你说一次,李卉阿姨来中国,是带着任务的,找到一个人,但是,她是被抛弃了的人,所以哪怕这个人已经找到了,也没有告诉过她。” “找人?谁?”Demon隐约猜到了答案,但还是习惯性地问道。 不出他所料,戚六月闻言盯着他开口说了一个字:“你。” Demon开着车拐了个弯后,才开口说道:“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和GS也是有关系的了?” “你们找我的目的是什么?”Demon敢肯定,这是他离这个问题的答案最近的一次。 戚六月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那你和GS又是什么关系?” 戚六月的唇角泛上一丝苦笑,轻声说道:“我不知道我和你说的GS是什么关系,我只不过是,有人让我做什么,我就去做什么罢了。” “谁?”Demon直问关键。 戚六月低着头不说话,脸上流露出一丝落寞,她是那群人养大的,但她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她是他们教育出来的,但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她天生,就是去做别人安排的事情的人,只有这样,她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也只有在做他们安排的任务的时候,她才清楚?她活着的意义。 在她被扔到中国去执行所谓的任务的时候,只有一个李卉接纳了她,会带她爬山看海,带她逛遍曲台,那个傻女人,走在曲台的路上的时候流露出的分明是欢喜,却又总装作冷酷变态的样子去折腾一些装着血液的小瓶子。 明明已经被抛弃了,她的任务早就结束了还没有人告诉她不就是一个很明显的提醒吗,却还是一厢情愿的冒着风险去用最累最麻烦的方法完成所谓的任务,口口声声说着要等到那个人亲口告诉她才行,真的是傻透了,但是,还是让她觉得她是一个很值得依赖很温暖的人啊…… 第一百七十六章 协议 这么善良的女人,为什么就死了呢,她不过是离开了她几天而已,为什么? 戚六月有些失神地躺在椅背上,盯着后视镜中的自己,眼眶里再次泛出泪光。 “那你来中国的目的又是什么?”在一个女孩子伤心的时候去打扰她,Demon可以说是很不识时务了。 但索性戚六月也并不是普通的女生,只是愣了一下,突然语气再次固执起来:“Demon,我能完全相信你吗?” Demon突然想到之前有人和他说过的话:永远不要试图猜透一个女人的心思,她们的心情变化,比电子书翻页都要快。 他暗暗叹了口气:“如果你是指把你送到监狱的话,我可以跟你保证不会的。” “我是说,你确实与GS为敌,并且,绝对不会临阵倒戈?”戚六月的语气之认真甚至超出了提到李卉时的样子。 Demon第一次轻笑出声,歪头看向戚六月,语气同样认真:“我若是面对任何情况有丝毫的退却,也就不会有今天的我了。那,你想怎样?” 戚六月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一生中最重要的决定,她知道,这个决定将会影响她的一生,但是她真的不想只是作为一个提线木偶活着了,从前她一直没有活着的目标,但是李卉离世之后,她突然想,自己做的这些事情到底对不对,那个所谓的组织,真的还值得她付出吗? 她突然想到了那个一脸嫌弃地推脱着不认识她的那个男生,那个年龄的那个男生,比其他人要更成熟些,却也带着洗不清青涩和张扬,但是听闻自己说完去美国的时候,还是同意了自己的邀请的样子很是温柔呢。 虽然自己骗了他,那封信不过是那个叫魏成信的男人交给她的,但是即便心中对一个叫Demon的人暗暗口诛笔伐,她也没有办法将那个叫马煜的人的死亡怪罪在他的身上,可是那是任务,是她要做的事情,看着那个男生失魂落魄的样子,她第一次觉得,那种拼上了自己的性命去救别人的人的孩子,果然也是善良的吧。 那个时候,她开始有些意识到,自己做的事情有多么残忍,李卉死后,她百般追问下,却只得到了一个“Demon”的名字,却没有任何补救和查询,那之后,她觉得,或许,为李卉报仇,也是一个不错的人生目标? 所以她才会想要用那么拙劣的手段刺杀一个她本就不甚怀疑的人,所以她才会轻易相信Demon的话,所以她才愿意告诉Demon李卉的身份,所以,她才愿意,以Demon为目标,做出一个带着自己一点私心,却可能有很大的影响的决定。 “喂,我告诉你我知道的所有的事,帮助你们对付GS,但是,你要保护我的安全。”戚六月那不大,却极其郑重的声音在车子里响起。 Demon拐了个弯,眼底有情绪闪动,但却还是很冷静地问道:“可是,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戚六月显然已经做好了后面的准备,很是淡然地说道:“你可以控制我的行动,关起来也好,捆起来也随便你,只要保证我的安全。” Demon熟练地转了转方向盘,然后将车停了下来,看着戚六月说道:“到了,下车吧。” “到了,哪?”戚六月看着周围有些空旷的环境,有些不解地问道。 Demon一边下车,然后来到另一边给戚六月拉开了车门,随意地说道:“把你关起来的地方。” 戚六月有些愣愣地任由Demon拉着她手上的手铐中段带她走进面前的大院落,直奔正前方的一个两层的大别墅。 Demon很是熟门熟路,走在路上顺便拿出手机发了一条语音出去:我到你家里了。 末了走出去两步看着手机上很快回复的“我在家里了。”几个字,想也知道这个人估计是逃班了,摇了摇头走过去门口,还没来得及按门铃,门已经从里面打开,露出江仄还带着些疲态的脸。 Demon还没来得及说话,江仄已经盯着他身后的戚六月和他握在手里的手铐一脸震惊:“你!拐骗少女?没想到你是这样的Demon!你这个样子安策知道吗?” “什么什么?怎么了?”另一个惊喜而好奇的声音从客厅深处传过来,一听就是唯恐天下不乱的顾有懿。 连闻声而来的小花看Demon的眼神都有些不能接受起来。 Demon抽了抽嘴角,咬牙切齿地拉着戚六月走进客厅,他觉得江仄似乎比以前更能折腾,更幼稚,更坑队友了?这绝对跟他谈了恋爱有关系吧,Demon有那么一些后悔帮他拉扯他和周小易之间的关系了。 “喂喂喂!警官大人,你这可是知法犯法,我们可不想当共犯啊!”顾有懿端着一盘可能是豆腐的块状物从厨房里出来,看着客厅里的场景,全是瞬间明白了江仄刚刚的吐槽,并且毫不犹豫地加入了他的队伍。 Demon叹了口气,拿出钥匙将戚六月手上的手铐解开,然后让她坐到沙发上,很是自然地给她端了一杯果汁,然后坐到了她的对面说道:“说说吧。” “说什么?”江仄和顾有懿同时脱口而出,顾有懿瞪了江仄一眼,张口又接了一句:“你不会要人家说说她是怎么被你拐到这里来的吧?” 戚六月有些不解地看了看Demon,视线一一从旁边的三个人脸上扫过,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信任,还有对几个人品和能力的怀疑,犹豫了一下,她手指指了指地面,轻声问道:“在这里?” “找一个保证没有其他人听到的谈话的地方,”Demon想了想,扭头对江仄说道,末了又扭头对戚六月道:“他们,是可以信任的。” 江仄收起了脸上玩笑的表情,抬脚向一边的楼梯走过去,冲着后面招了招手:“过来吧。” 江仄的书房,四个男人姿态各异地坐在椅子上,表情认真地看着面前一个手里握着一杯果汁的连衣裙女生,这个场景不得不说有一些奇怪,但是在Demon说完他与戚六月相遇的过程后,几个男人再没有开玩笑的心思,都是一脸严肃,等着戚六月开口说话。 甚至没有人怀疑戚六月是否真的与GS有关系,毕竟没有哪一个十六岁的女生,会明确地告诉他们,某一个人是带着GS的任务来到中国的就算是GS的陷阱也无所谓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第一百七十七章 身份 戚六月深呼吸了一口气,捧着手里的果汁喝了一口,然后开始说道:“那个男人,叫陈纳川,我是被他收养的,但其实,我并不是很清楚他们做的事情,我只是在他们需要的时候,去做成他们让我做的事情罢了。” “收养?”江仄挑了挑眉,开口问道:“那你认不认识一个人,叫陈之烨。” 戚六月有些惊讶:“你们知道他?” “看来你也知道他?”江仄轻笑道。 “嗯,只是听说过,也偶尔遇到过几次,但是从来没有过交流。” “按理说,你们两个不应该是兄妹的关系吗?不应该更亲近一点吗?”顾有懿插嘴问道。 “并不是,他似乎很反感我,”戚六月低着头,有些反感:“偶尔遇到,或者有什么交流的时候,他也是冷冰冰的,还有些,很嚣张的感觉。” 没人注意到,Demon在听到这番话的时候,眉梢轻轻往上挑了挑。 一边的顾有懿耸了耸肩,只好拉回话题:“那你来中国的任务是什么呢?” “我是跟着魏成信来到中国的,他给了我一封信,让我交给那个叫马秀的男生。”戚六月实话实说。 江仄几人还不甚清楚,但是Demon却立刻反应过来,她说的应该就是之前马秀放到桌子上的那封信了,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女生交给他的…… “那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说了我不知道,我只是负责做事罢了。”戚六月撇了撇嘴,然后又抬起头直视着Demon说道:“还有李卉,她在中国的目的就是,找到你。” “她是凭借什么来找人的?” “血液。” “血液?”江仄有点不确定,犹豫着开口道:“Demon的血液,有什么特殊的?” “并不是,她用的是最麻烦,效率最低的方法,”虽然对GS所知不多,但是提到李卉,看得出来戚六月还是很了解的,她一面整理着语言,一边解释道:“在她那里,有一份血样,如果和那个血样基因吻合,那证明,血液的主人就是她要找的人。” “那那一份血样的主人是?” “她没有告诉过我,我想可能是GS某个高层人员。”戚六月看着面前四个男人同时露出的带着思索的惊讶表情,有些遗憾地补充道:“不过那个血样早就被替换了,资料也已经被销毁,只有已经死去的李卉阿姨知道那份血样到底是谁的,是怎样的。” 江仄快速整理着思路,然后扭头看向Demon说道:“那这个意思也就是说,你是GS某个高层的孩子?” Demon皱了皱眉,并不是很想承认这个已经差不多可以确认为事实的事情。 “父亲是国外某神秘庞大组织的高层,自己漂洋过海来到来到中国成为了一方的刑警队队长,警官大人的人生可真是有够精彩的啊?”顾有懿托着下巴上下打量着Demon笑道。 Demon摆了摆手,还未说话,一边一直安静的小花突然冒出来一句:“怎么知道的?” “嗯?”戚六月不解。 江仄连忙解释道:“哦,他是问,你们是怎么知道Demon就是你们要找的人的呢?” “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在几个月前,陈纳川亲自来了一趟中国,然后回去后就已经开始部署要针对Demon做一些事情了。” “为什么?”发问的又是小花。 江仄也稍微思考了一下,才有些不确定地说道:“Demon身上到底有什么吸引你们的,就算是高层的孩子,还没记事儿就来到中国,他可是彻彻底底的中国好公民,你们为什么非得,找到他,还不让他好过呢?” “还有还有,”顾有懿有些迫不及待,甚至还举起了手像个学生一样发问道:“陈纳川就算来了中国,应该跟Demon也没有过接触吧?他怎么就确定了Demon的身份呢?” 戚六月有些头疼地喝了口果汁,一旁的Demon脸色有些阴沉地问道:“你说的几个月前,具体时间是什么时候?” “呃,”戚六月听到了一个自己可以回答的问题,略微思考了一下后就回答道:“大概是今年的二月底吧?” Demon低着头,眉头紧锁地思索着什么,没多久他就站了起来,推开椅子,语气有些冷酷地说道:“她就先住在你这里吧!” 说完在没去在意江仄他们是不是同意,就已经离开了书房,几乎是跑着大步来到自己的车上,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抬头拧了拧眉心,在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底已经是一片冷冽清明,没有一丝的犹豫,他发动车子往一个方向驶去。 一个他本来就想去,却被戚六月耽搁了的地方,一个他不愿意怀疑现在也不愿意面对的地方,一个,他曾经以为不会有任何欺骗,现在却无比想要知道的地方。 以前就说过,他的记忆力很好,不止在他需要记忆的资料上,还有他经历过的事情上,三月一日,他们对李岩所在的毒品贩卖团伙进行了围剿,二月底的时候,他受了一次伤,腿被刀刺伤了,然后,他去见了一个人。 一个他从小就认识,无比熟悉,无比信任的人,他跟着学了太极,学了格斗的人,他宛若父亲一样的师傅,他所尊敬的长辈,一个老海军,一个守着爱人葬身的大海的老人,任秉章。 Demon想起来在江岐北的家里闻到的熟悉的烟味,那是那个老人唯一的生活寄托,江岐北对GS的了解超出他的所料,那任秉章又怎么会一无所知,他们两个会认识本就是一件让人起疑心的事情。 二月底,虽然他一再跟老人说一点小伤,并不碍事,但是老人还是固执地给他换了药,说是他们那个时候部队里面留下来的中药偏方,十分有效;然后二月底GS的老大陈纳川就来到了曲台,就知道了他的身份,知道了李卉花了两年也没能查到的一份跟他的血液有关的信息,这也太过巧合了吧? 他并不愿意怀疑任秉章,但是他也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与GS有关的线索,自从GS派出的人伤害了江仄,伤害了安策开始,他们之间就已经再也没有和平共处的可能。 任秉章的家在贴着曲台边的大海的村子中,是离大海最近,也最破败的那个小房子,出门就是迎面的海风,起床窗外就是白色的海浪。 Demon将车子停在靠墙的位置,想了想,提着之前买的烤鸭走下车,任秉章吃不惯市里面卖的食物,却对那一家老店的烤鸭情有独钟。 第一百六十七章 相信自己的身体 白露听不到雒川初的话,就算听到,她也不一定会同意,雒川初以为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白露却只在思考,他们怎样才能回到从前。 而在曲台市公安局中,确实一片欢乐的场面。 周小易几乎是冲刺着跑进办公室内,大声喊道:“艾瑞巴蒂,我又回来啦!” 原本夏日里被极高的温度折磨得都有些蔫的众人在听到聒噪的声音的时候,却没有一个人表现出不耐烦的样子,有些丧气的脸上同时抹上掩盖不住的欣喜。 “哟,周小易,”李析第一个冲上去在他的肩膀上轻捶一下,然后搂着了上去笑道:“你小子还知道回来啊!” “哎哎哎呀,”周小易扭曲着脸往下蹲了蹲身子,半开玩笑道:“哥,你轻点,我还是个伤员呢!” “啊?”李析收了收力气有些惊讶:“还没好彻底呢?” 周小易一脸正经地清了清嗓子说道:“好了。”然后没能忍住地大笑出声。 李析瞬间意识到周小易是在逗他玩,但也还是有一些担心,一只手有些犹豫地放到了周小易肩头,无奈道:“你小子!” “嘻嘻!”周小易抬手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抬头看着Demon的方向,站直了身子,很是认真地说道:“周小易请求回来工作。” Demon的神色也温柔了一些,靠在椅背上问道:“真的彻底恢复了?” “呃,”周小易有些犹豫,下一刻就恢复成了平常的样子,连蹦带跳地来到Demon桌前拽了个椅子坐下有些得意地说道:“蒙哥,医生说了我已经可以进行正常的活动了,就算不打架,有什么事情了,我走走现场还是可以的。” Demon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想了想,毕竟如果情况不好的话,他不认为江仄会轻易把他放出来的,也只好点了点头:“可以。” “耶!”周小易从椅子上跳起来去收拾自己的桌子。Demon抬头想问什么,犹豫了一下后,又闭上了嘴,算了,江仄应该会有他自己的考量吧?说不定,已经拿下了? Demon的直觉一向很准,这次也不例外,就在几天前—— 余望一放假就离开了,顾有懿表示自己在家缺少了一个可以尝他的食物的人,只好每天变着法子的让小花和周小易帮他“试毒”。 江仄有一次在饭桌上被还算良好的食色欺骗之后,很是无奈地喝了口水,迟疑了一下然后将一整盘简单的炒鸡蛋倒到了顾有懿的碗里,顺便将周小易刚刚夹进碗里的鸡蛋也夹了出来,看着紧紧护着自己的碗的顾有懿,还有离得莫名很远的垃圾桶,默默拧着眉头吃了下去。 夜晚,难得江仄没有任何活动,但还是待在自己的书房里面看东西,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上面满满的字和数据,他一行都没有看下去。 稍微纠结了一下,他关上了电脑,起身离开书房,来到了周小易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进。”里面很快传出来周小易的声音。 江仄进去时,看到的就是他在床上平板支撑着看着手机,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然后来到床边坐下。 周小易保持着姿势刷着微博,然后抬头看了江仄一脸,咧嘴笑了笑:“怎么了?” 江仄原本的犹疑渐渐散去,轻笑道:“我觉得你最近有些心不在焉。” 周小易的身子轻抖了一下,差点没稳住,然后抬起头:“有,有吗?” 江仄终于笑出了声说道:“你想回去工作对吧?” 周小易愣了愣,默默地松开了身上的力气,瘫在床上喘了口气后盘腿坐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觉得,我好得差不多了。” “好得差不多了?”江仄挑眉,时间过得这么快吗?还是他的恢复能力比较好啊? “嗯,真的好了。”周小易坚定地点了点头。 江仄轻轻勾了勾唇角:“这可是你说的。” “哎?”周小易有些不能理解,刚刚发出了疑问,身体就已经不受控制地倒在了床上,身上是白色西装衬衫,系着深蓝色领带的江仄。 周小易怎么还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拒绝的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就被人堵住了了唇,熟悉的味道在嘴边流连深入,他没能抵抗拒绝,与其说他没有力气推开江仄,不如说,他,或者说是他的身体根本就没想要拒绝这个男人的接触。 “既然伤好了,这次可以了吧?”周小易终于获得呼吸的时候,耳边传来江仄低沉的声音,湿热的呼吸让他浑身都有些发麻。 江仄的话,让他瞬间想到之前种种,几乎完全暴露的身体,任由这个男人肆意的感觉,还有以伤还没好为理由终于停了下来的事情,几乎在瞬间,他的脸就开始发烫发红,连身体都开始不听使唤。 江仄熟练的挑逗着他的耳垂,下颌,喉结,周小易的呼吸开始杂乱起来,双手扶在江仄的肩上,轻喘着说道:“江仄,你等一下。”刚说完就不由轻嘶了一声,脖领处被江仄咬了一下。 “等什么?”江仄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目光温柔而坚定。 “我……”周小易说不出来,但是他没有办法就这么坦然地接受就这样做这种事情。 江仄似乎一点也不着急,轻声说道:“你觉得,你喜欢我吗?” 他了解周小易,所以他也清楚周小易所需要的,不过是一个理由罢了,一个说服自己去接受男人,接受自己,接受他们的感情的理由。 周小易别过头,没有说话,上一次江仄就告诉过他,他喜欢的人一定是江仄,生活了这么多天,偶尔不自觉的关心,不经意的观看,都让他一丝一点的明了,自己对这个人的感情。 江仄笑了笑,轻轻触了触他的额头柔声说道:“如果没办法认清自己的内心,就相信自己的身体吧,它不会骗你的。就算有一天你的记忆恢复了,也相信我,你不会后悔的。” 周小易怔怔地看了江仄好久,那已经熟悉了的五官,高挺的鼻梁,柔和的眼睛,有些微薄的嘴唇,半晌后,轻轻迎了上去。 江仄眼中流露出温柔的消息,压身回吻了回去。 周小易感受着唇上的温度和触感,闭上了眼睛——就这样吧,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就这样相信自己的身体吧。 第一百七十八章 二十五年前 Demon走进只有一个木栅栏的小门,来到一个泛着青黄色的平房,他看着有些锈迹斑斑的灰绿色小门上只是虚挂着并没有锁着的铁黑色的小锁,眉头渐渐拧紧,一丝不安从心头窜到脑海。 没有一丝犹豫的,他伸出空着的手快速地拿下小锁推开了因为生锈而费力又不稳的小铁门,铁锈摩擦的声音在房间内幽幽响起,显示着房间的空旷。 房间的采光并不是很好,Demon环视了一圈,抬手拉开了屋子里的灯,房间很小,靠窗的墙边放着一张铁丝床,上面的褥子被子叠的很是工整,在军队养成的习惯,这么久也没有过变化。 床头的桌子上放着一小碟辣椒段,一个破旧的录音机,一个茶壶,两个倒扣着的杯子,床脚处放着一个木质的衣柜,上面已经有些地方都已经掉漆,露出已经偏黑色的木头,但是不管是衣柜顶还是柜门中间的镜子,都看得出主人擦拭得很干净,屋子中间是一个连着通向屋顶的炉子,只不过现在当做了茶几来用,旁边放着一个藤椅,对着面前一个不大的电视机。 这是Demon最熟悉的场景,甚至十几年来,都没有过变化,除了电视头顶的墙上,那是一台新的,在Demon的强烈要求下装上的空调。 Demon将手里的烤鸭放到桌子上,伸手在桌子上摸了一下,很干净,摸罢看了一眼后,他有些无奈得搓了搓手指,有些讪讪:他不是今天中午的时候才确定了任秉章去过江岐北家里吗,这么短的时间里,桌子上能有什么痕迹呢? 在这个多容纳一个人都会觉得拥挤的房间里转了一圈,Demon的目光锁定在放在枕头旁边的空调遥控器上,在遥控器下面,放着一个折叠得很工整的信纸。 他在原地怔了一下,叹了口气将纸张拿了出来,坐到藤椅上展开来看,任秉章的字是很标准的楷体,看起来很是养眼:Demon,你看到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离开曲台了。 很俗套的开场白,很熟悉的字体,但是Demon却没有丝毫吐槽的心情,忍着往下看下去的冲动,他给李析去了条短信:查一下今天所有去美国的航班,找到一个人叫任秉章的人。 然后才坐在藤椅上,两只胳膊撑在膝盖上,认真地看起手上的信:我知道,你迟早会查到我这里的,毕竟你的洞察能力从小都很让我害怕啊,瞒了你这么久,只是对不起了。 如果不是江岐北那老东西找我,我可能还在继续骗你吧?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要知道,但是我能告诉你的,却只有冰山一角。 虽然这些故事可能有点长,但是既然打定要告诉你了,我还是希望尽量写得清楚一点,毕竟,这封信我早就在心里打了很久的草稿了。废话就不多说了,先讲讲以前的事情吧。 很久以前,我,江岐北,还有陈纳川,我们还是一起长大的朋友兄弟,直到后来,大家选择了不同的道路——我选择了参军,很荣幸,进去了海军陆战队,江岐北开始自己打拼经商,竟然也闯出了一片天地,至于陈纳川,他去了美国,我们就很少联系了,没有人知道他在那边都经历了什么。 再见面的时候,已经是二十五年前了,我们用着当时并不先进的装备,去海对岸的小岛上,执行一项营救和缴杀任务,目标是一个大型走私团伙中脱离出来的小分队,上岸进行交涉的时候,我们才发现,被挟持的几个人中赫然就有陈纳川。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行动暴露了,好在敌人也不够团结,两方算是两败俱伤,我们决定暂时答应那群人的请求,以筹集物资为由撤离,但是就在撤离当天晚上,我们的船在海面上被敌方的好几名狙击手集火,那个人也在那个时候,为了保护我死了…… 看到这里,Demon抬头轻轻呼了一口气,他记得任秉章跟他讲的那个场面:“在那个船舱都没有的小船上,那个人就站在我前面,我只能听到一直在响的枪声,脸上都是从他身上溅出来的血,等我听不见枪声了,应该是船开出了狙击范围了,那个人的身子才倒下来,身上全是血,掉到了水里,直接染红了一片海,尸体就沉下去了,我要去捞出来,但是班长死命地抱住我……”Demon清楚地记得那个时候任秉章回忆这个场景的时候,泛红的眼眶带着隐藏不住的痛苦和悲伤,所以就算任秉章可能在某些地方欺骗了他,但是他也愿意相信,那个时候任秉章的感情,绝对不是骗人的。 但是当初年纪太小,并没有想过太多,刚刚看了任秉章写得一串话,他总要在心里留几分疑问,就当是成年人的世界总不是干净的也好,好好的行动为什么会突然暴露,身在美国的陈纳川为什么会被那个团伙掳去当做人质,为什么指挥官在安排撤离的时候,就那么相信那群匪徒呢?这也有点太挑了吧? 他将所有的疑惑先记在心里,继续去看任秉章留下的信:后来上面又派了援军,但是赶过去的时候,那个团伙已经全数撤离了,人质也已经不见了,岛上只留下当时留在岛上的几名军官的尸体。 看到这里你应该有不少疑惑吧,比如为什么计划会暴露,为什么我们会被遭到狙击,这些疑惑,也是我有的,但是我没有任何渠道去查清这些,但是陈纳川有,更何况,他算的上是当事人了。 在那不久,他找到了我,我想知道真相,想替那个人报仇的话,就要帮他做一件事,做一件,发动整个曲台来做的事,来,找到你。 我找了江岐北帮我,然后在几年后,我遇到了你,但是陈纳川那个时候在美国过得似乎并不顺利,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联系他,然后,一拖就是这么多年,我每天看着你,就像看着给那个人报仇的希望,我一边接近你,了解你,一边拼命地去找能联系到陈纳川的方法。 但是他就好像把我忘了一样,直到今年年初,他来找了我,为了证明你就是他要找的人,我还取了你的血样。 其实哪有人一起认识相处了这么久,还会没有任何感情呢,我再三要陈纳川跟我保证,他不会伤害你,我不知道该不该信,我也明白这不过是消除我自身愧疚感的一个自我安慰罢了,可是啊,为了那一场真相,为了那个人的死有一个交代,我已经等了二十五年了,我不知道我还能坚持多久了,我真的,已经等不起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假的公安局 其实情爱无关欲望,只关于是不是你,至于爱情,更是与一切无关,与我交往的人是你,我相信是爱情,如果不是你,我想应该是责任。 关了灯的房间里,男人的喘息声和欲望的味道在整个房间里弥漫,不只是占有,还有两个人终于自然而然的坦诚相待。 第二天早上,阳光悠悠照进房间里,床上的两个人盖着薄被,露在外面的皮肤在阳光里微热,周小易终于醒了过来,旁边的江仄甚至直接请假就没打算去上班。 周小易有些费力地动着身子抬头看向江仄,有些后悔昨天竟然由着这个人放肆了那么久,吐槽的心情却在看到江仄的肩头是蓦地停住。 虽然被子稍微挡了一点,但是周小易还是看得很清楚,在江仄左肩的地方,有一个很明显的枪伤,还有一道似乎是刀划过留下的疤痕。 他不由伸出手轻轻触上那个伤疤,梦里面那个跪着的男生的形象和眼前刚刚脱去白衬衫的男人不断重叠,他颤抖着手指抚摸着那个地方,轻声问道:“这个伤,是从哪里来的?” “嗯?”江仄有些惊讶,歪头看了看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伤疤,轻笑道:“好多年前的了,怎么了?” “是谁打的?”周小易看着江仄的目光里带着急切。 虽然有些担心会不会让周小易不舒服,但是江仄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季钟廷。” 周小易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季钟廷,真的是他,那个梦里面拿着枪的黑衣少年,真的就是以前的季钟廷和江仄? “怎么了?”江仄有些紧张地摸了摸他的额头连忙问道。 周小易有些无措地摇了摇头,半晌后问道:“你,和季钟廷是因为什么而敌对的?” 江仄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笑了笑说道:“一直都看对方不顺眼罢了。” “一直?什么时候?” 江仄看了他一眼,目光真诚:“遇见你之前,大概是初中?记不太清了。” 警局办公室里,一阵电话铃让周小易立刻收回了脑海中的思绪,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地脸,伸手接起了电话,抬头却看到了李析急切和有些怪异地目光,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串不堪入耳的各种脏话,甚至还有他听不懂的方言,一脸懵逼地听完了电话,然后一脸懵逼地听到电话里面传来“嘟嘟嘟”的声音,然后一脸懵逼地将电话放下。 “哎,没拦住。”李析叹了口气说道。 周小易惊得话都说不出来,半天后才有些结巴地问道:“不,不是,这个,这个怎么回事啊?”他这么久没回来,这是来到了一个假公安局吗? 李析摊了摊手解释道:“哎,我们也不知道啊,自从……呃,什么时候来着,隔两天就会有人打这个电话,过来叽里呱啦的骂上一堆莫名其妙的话,然后挂掉,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那,那为什么不查啊?”周小易不解。 李析有些无奈地说道:“我也想知道啊,这事情让局长知道了,然后局长说不要在意,过两天换个电话。” “这么随意?”周小易长大了嘴巴,完全不能理解。 “估计明天,你就可以和这个熟悉的电话以及电话号码告别了。” “好吧。”周小易耸了耸肩,也不再在意这件事情。 一边的Demon却是听着他们的谈话,眉头微微皱起,一只手放在鼠标上随便的点着,却始终没有点击下去。 刚刚安静下来的房间再次被一阵急促的铃声打破,Demon收起思绪接起电话,片刻后挂掉电话,在周小易有些期待的目光里,他有些无奈地瞪了他一眼后,简单明了地说道:“案子,出发。” 迎着极其热烈的日光,一行人在十分钟后来到了一处算得上高档的住宅区内,其中一个房子的墙后面的一处草丛中,一个女人的尸体躺在那里。 “大概什么情况?”Demon跟着一个附近派出所的警员一边逛着这附近的路,一边问道。 “尸体是在二十分钟前被巡逻的保安发现的,据他所说,后面的那些是暂时没有人住的,所以这个地方也很少有人来,而他,是想找个地方,解决一下,然后意外发现了这具尸体。”警员有些尴尬地说道。 “死者身份呢?” “死者就是她旁边的那个房子的主人,名叫李卉,是一个高中的语文老师。” “好,我知道了,辛苦了。”Demon道过谢后又绕回了发现尸体的地方,看着正在研究尸体的安策,想了想,暂时没有问什么,而是打量着女人头部粘着头发了的血液,却发现在女人的腰侧的草叶上也有几滴鲜血,无意识地拧起了眉头,一只手捏着下巴思索着什么。 一边的安策却已经说道:“死者死因是头部受到了钝器重击,身上没有其他外伤,死亡时间应该是今天早上凌晨两点到三点。” “嗯。”Demon听着点了点头,目光却始终看着尸体腰侧的几滴血液。 安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解释道:“这种血滴形状应该是三米左右的垂直滴落形成的。” Demon愣了愣,然后两个人同时抬头看着头顶,尸体正上方的一个窗户。 “温越,”Demon冲一边的人叫了一身说道:“跟我进去看看。” 房间是二层的小别墅,跟Demon自己家里的差不多大小,不过布局倒是很中规中矩,装修风格也更偏向欧美的风格,地上打扫得很干净,家具器物拜访也看得出来主人很爱整洁,客厅的一侧是通往二楼的楼梯。 两个人带着鞋套手套,很小心地走上楼梯,二楼有两个卧室,一个卫生间,还有一个专门的健身房,里面的器械很齐全,摆放却有些随意,看得出来经常使用,看来李卉也很注意保持身材。 两个人终于来到了位于死者正上方的房间,里面是简单大方的白色和浅灰色调,床铺很整齐,被子也整整齐齐地叠着放在脚头的地方,Demon来到窗口,低头看着尸体的位置,然后将手伸出窗外试了试,收回手的时候却发现窗户边的墙上一抹浅浅的红色。 他立刻回头去看温越,却发现后者正站在床头边仔细地研究着床边的床头灯。 第一百七十九章 父亲 Demon,我不祈求你不怪我,我只希望,你以后多加注意,保护好你自己,凡事三思而后行,你是重感情的人,但是绝对不要让感情成为你的累赘,陈纳川并不是一个多么善良的人,我不知道他找你到底要做什么,但是,如果真的要与他对着干,你一定要小心行事。 还有,最后,算我腆着老脸求你,不要找我,就让我去寻找我想要知道的东西吧,就当,看在我们认识这么多年的份上,让我这个半截入土的人,守着一片海过了半辈子的人,在最后做一次自己想做的事情吧。 Demon看着手上的几张纸,任秉章的字偏大,这么些话说完,已经用了三张稿纸。 到这里就结束了吧?Demon微微叹了口气,说不出心里的心情,看着最下面似乎用订书机又订到上面的一张折着的纸,抿了抿唇,翻了开来,他想,他彻底没有可以形容心情的词汇了。 那张上面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的A4纸,Demon一眼看到中间的两行字——鉴定意见:依据分析结果,被检血样确定为Demon的生物学父亲。 而在“被检血样”四个字下面画了一条线,以任秉章的笔迹写着三个字:陈纳川。 Demon看着手上的一叠纸,突然有一点恍惚,本想站起来出去透透气,却发现身体根本就不听他的指挥。 他太清楚这张纸意味着什么了,他甚至没有去想这张纸是不是假的,或者任秉章是从哪里来的这张纸,可能,满脑子都是浆糊就是他现在的状态? 除了安策受伤的时候,怀疑他的时候,他还是第一次有这种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感觉,他一直以来想要对着干,想要除掉的,想要对付的一个组织的头领,到最后竟然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他不知道自己自己对这个所谓的父亲有没有亲情,但是“父亲”这个词汇,本不该是一个冰冷的词汇的啊。 这种感觉就好像,一个人因为某些原因一直对一个人抱有恶意,但是后来发现,那个人曾经是自己的大恩人? Demon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离开那个小房子,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家里的,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自己家的沙发上坐了一个小时。 看着手机上李析发过来的没有任何收获的短信,他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疲惫,回复了一句:知道了,不用再查了。 然后将手机扔到了一边,有些摇摇晃晃地起身,打算去冲个澡,快走到浴室门口的时候,门口传来了开门的声音,有些习惯性地转身迎了上去,只见安策提着两杯豆浆还有包子一类的东西走进来,看到他似乎还有些惊讶,一边换鞋一边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了?” Demon不答话,伸手拉过安策的一条胳膊将他带到自己的怀里,将头埋到了他的颈间蹭了蹭,然后保持着姿势不动。 安策有些惊讶地看着身前比他还高站了一个台阶,弯着腰倚在他身上的男人,有些不自然地动了动身子小心地问道:“Demon,你怎么了?” 却不想他小小的动作,却换来后者极大的反应——Demon直起身子将安策拉上台阶,低头压上了他的唇,连安策鞋子都没有穿好也没在意,长驱直入,气势汹汹,丝毫没有给安策任何反应的时间。 安策光着一只脚站在台阶边挣扎着,好不容易得到些空气,有些呼吸不畅地轻声道:“Demon……你……” 但是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再次堵上了嘴,Demon一只手按在安策的脖子上,另一只手有些粗暴地扣上安策胸口处的衬衫扣子,微微一用力,就已经有两颗扣子应声而断,掉到了地上,弹了两下之后滚落在安策的一只拖鞋后面。 Demon拽着安策衬衫的手再次用力,安策的左肩和胸口彻底露了出来,他一直拿在手里的晚餐终于从手中掉了出来,豆浆摔到地上,杯子应声而裂,乳白色的豆浆顺着裂缝和塑料袋在地上蔓延开来。 安策下意识地想要去收拾,身子却已经被Demon掰了过去,按到了墙上,衬衫从背后被扒了下来,却因为他扣着袖口处的扣子没有完全脱下来,但是却将他的双手束缚在身后,无法再做出大动作。 Demon浑厚湿热的气息顺着安策的耳尖下移,在耳唇处轻轻舔舐了一下后顺着脖颈下移,来到他的后肩头留下一串浅红的印记,手却已经来到了安策的裤腰处,双手绝对算得上熟练地解开了身前的人的裤腰带,身子压在安策的身上,一只手在他的胸前不断流连抚摸,另一只手已经顺着裤子探到了他的下身。 安策的肩头抵在墙壁上,双手也动不了,只能在Demon有些粗暴地挑逗下挣扎扭动,说出的话也带上了一些委屈和示弱:“Demon……不行……别在这……” Demon闻言,在他的肩头咬了一下,然后摸了摸他抵在墙上已经有些冰凉的肩膀,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直接将他从后面公主抱起来,将他身子朝下地放到了沙发上,欺身压了上来。 安策将脸埋在沙发上,随着自己的裤子被脱下来,也放弃了挣扎,任由身后的男人在他的身体上来回折腾,咬着唇角让自己有些奇怪的声音不要发出来,但是身体总是不会说谎的。 就算是有了一次经验,安策依然觉得自己的身体难以承受,闷哼和带着一些呜咽的声音,很快被Demon闷声的低吼盖住,白炽灯光有些扎眼,沙发上的每一个细节都在空气中清晰可见,直到窗帘外再没有阳光的颜色。 Demon躺在沙发的里侧,怀里紧紧地搂着背对着他的安策,拿起一边搭在沙发上的上衣,轻轻搭在两个人身上,感觉到安策的动作似乎有些为难,他眼眸轻轻垂了下来,胳膊微微用力,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一些,然后在他的耳畔轻轻吻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抱歉,我……”想解释,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安策放在身侧的拳头微微握紧,感受着下身的黏腻和酸疼,还有还留着火热余温的身体,脸上蓦地腾上一片红色,客厅,沙发,他真的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真的会赤身裸体地和一个人在这个地方做这种事情,轻轻抓紧了身上的衣服,他挣扎着就要起来,却被身后人拉了回去。 第一百八十章 所谓感情 “去干什么?”Demon在他的肩头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说不出来的依赖和疲惫。 安策轻叹了一口气,只好好声回答道:“去洗一下啊。” Demon微微动了动,在安策的身后起身,直接越过他的身体来到沙发边,还未等安策反应过来,他只盖着一件白衬衫的身体就已经腾空而起,然后就是从头顶传来的Demon的声音:“我跟你一起。” 安策的脸色微红,但也只是扭了扭头,没做出反驳。 浴室里,Demon调好了水温,直接打开淋浴头往浴缸中放水,然后先将安策放了进去,自己转过身将浴室门锁住才顺着浴缸沿坐了进去,第一个动作便是将安策又搂回自己的怀里。 如果都这样了,安策还看不出来Demon今天的反常,那也就不是与Demon相识了近二十年的安策了,动了动有些酸疼的身子,他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后,头往Demon脖子的一侧伸了伸,看着拧着眉头还闭着眼睛的Demon,不禁有几分好笑,感觉自己面前的不再是那个冷冽严肃的刑警队队长,更像是一个在外面受了委屈还不愿意告诉父母,将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的傲娇的孩子。 他歪了歪头,眼里带了几分好奇:“你,到底怎么了?你下班之后,发生了什么吗?”一下班他就发现Demon已经离开,想着应该是有自己的什么事情,现在看来,应该是在那之后,他一个人离开警局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Demon垂着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睁开了眼睛,看着前面盈盈映出来安策带着一些微粉皮肤的水面,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将安策搂得更紧了一些,轻声说道:“我今天,是去了我师父那里,我之前在江岐北家的烟灰缸里闻到了师父抽的烟的味道,然后……” Demon给安策说完今天的事情的时候,浴缸里的水也险险地开始往外溢出来,安策抬手关注了淋浴的开关,然后伸展了一下身体后轻轻说道:“所以,你这么失魂落魄,是因为自己的师傅骗了自己,出卖了自己,还是因为你想对付的人,是与你有着血缘关系的父亲?” Demon愣了愣,轻轻在他的肩头咬了一口,然后将下巴放了上去有些无力地说道:“我也不知道,就感觉,追寻了这么久的目标,走了这么长的路,好像突然开始迷茫起来了,我有一种感觉,如果继续查下去,一定还会牵扯到更多的人,但是想到他曾经伤害过你们,我又没有办法劝服自己让自己停手,我不知道是不是跟他是我的父亲有关系,说到底我和他也没有任何的感情。” 安策扭过头,已经被水溅湿了的柔软的头发在Demon的脸侧轻轻蹭过去,轻轻出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可是如果你不查下去,就能保证不会再有人受伤了吗?江仄他们为了你,也已经被牵扯到这件事情之中,如果你这个时候临阵脱逃,他们怎么办,江仄在美国那边苦苦经营支撑的已经和GS对抗起来了的朋友和组织怎么办,如果不是江仄,不是你,他们完全没有牵扯进来的理由啊。” 安策扭过身子直视着Demon的眼睛,很是认真地说道:“Demon,我知道,你已经很累了,难道江仄不累吗?就当是为了他,为了你自己,选择你不会后悔的决定吧。” Demon看着面前有些纤瘦并且曾无数次在心中保证绝对会保护到底的男人,眼神渐渐泛上坚毅和温柔,低头覆上了在雾气中带了丝水色的嘴唇,和他现在的感情一样,温柔坚定,末了在安策的耳边轻笑道:“再来一次?” “你滚!” 浴室里有安策难得的怒吼和被掀起的水花的声音传来。 感情这种东西,温柔的时候就像是一池温水,让你舒适又安心,但有的时候,会毫不犹豫的变成锋利而不带温度的冰刀,握在用情最深的人的手里,刺向最深爱的人的心里。 白露醒过来的时候,是在一个木椅子上,她只感觉到脖子处有一丝肿痛,然后就是被束缚起来的胳膊和同样被捆起来的双腿,有些费力的动了动头,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眼前只有一片黑暗,头上的束缚感告诉她,她的眼睛也被蒙了起来,然后就是应该是用胶布被封住的嘴巴。 神智一丝丝地恢复,她终于渐渐回想起晕倒之前的事情,她高中时候的校友约她在高中学校门口见面,然后顺便去以前学画画的画室里看看,之后突然脖子上一痛,她就已经失去了知觉,难道是…… 她想到高中好友纯真无邪的笑容,一时间心里开始涌现出惊恐,慌张,害怕,痛恨,所有的负面情绪让她被挡住大半的脸上看起来有一些恐怖。 “唔!唔……”虽然费了全身的力气挣扎,但是光洁的皮肤那里承受得住大力的摩擦,带着疼痛的感觉只让她觉得那些绳子更加的紧了一些,嘴里也只能发出单调而轻微的音节。 她正在奋力挣扎着,突然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开门的声音,动作瞬间停了下来,身体微微颤抖着,听着由远至近的脚步声,双手也渐渐出了冷汗,除了害怕她再也没有力气顾及其他情绪了。 脚步声终于在她身前的不远处停了下来,空气在瞬间就安静了下来,白露甚至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地,表述着黑暗中一个人对于未知的恐惧。 突然有什么东西碰到了她的后脑勺,白露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但是身前的人没有说话,她也不敢再乱动,只感觉到应该是刀子一类的一个薄薄的东西贴着她的头发似乎是来到了蒙着她的眼睛的东西里面。然后顺着她的头部的弧度开始往前移动,她甚至能感觉到那带着冰凉的薄刃路过她的耳朵的时候传来的轻麻的触感还有微微的凉意,她更是一动都不敢动,生怕那把刀的主人手一抖,就让她的血液流出来。 刀刃终于来到了她的眼睛旁边,然后轻轻上下摩擦,白露能听到布料在耳边被磨开的声音,然后有光亮一丝丝地顺着裂缝透进来,让她不由得轻轻眯起了眼睛,随着那把刀突然用力向外划拽了一下,一直蒙在她眼上的东西终于彻底断掉悠悠飘到了地上,她低着头眨了眨眼适应了光线之后,目光地面上一双很白的帆布鞋渐渐往上移动,终于在有些刺眼的灯光下看清了站在她面前的人的面孔,那张让她害怕,让她嫉妒,让她疯狂的脸。 第一百六十九章 江岐北 “怎么了?”Demon疑惑地走过去问道。 温越回头看了看他,有些不确定地退到了床尾处打量着床头两边的台灯说道:“我觉得,有点别扭啊。” “嗯?”Demon没有不把他的话当做一回事,立刻走到了床头离窗户更近一些的台灯,有些无奈地看了看温越说道:“因为没放对称?” 温越却很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刚刚看到卫生间里的东西摆放,都是从高到底,并且标签都朝着一个方向,所以,我觉得她应该挺在意这种东西的吧?” Demon挑了挑眉,伸手拉了拉扫了灯柱半圈地电线,微微眯起了眼睛,想起来安策说的话:“起因是头部受到钝器重击。” 眼前的台灯灯罩是很厚的玻璃,Demon凑上去轻轻闻了一下,然后冲着温越招了招手:“你过来看一下,我觉得,这上面应该会有血液反应。” “你是说,这个可能是凶器?”温越走过来问道。 Demon不予置否,淡淡地说道:“查一下吧。” 下午的时候,公安局内,Demon看着电脑上的监控内容,一只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不断在纸上写写画画。 “好了,把手上的工作放一放,关于今天中午在金华小区发现的案子,现在来统一讨论一下。”Demon走到办公室门口的空地上,拉出了屏幕布,然后打开了一边的电脑,又把一个白板摆正,冲着李析招了招手。 “死者名叫李卉,26岁,任曲台市四中高中语文老师,没有直系亲属在曲台,根据监控内容来看,在死者死前去过她的家里的一共有三个人。”李析说着,在电脑上打开了一张图片,上面是三个监控截图,下面是三个男人的照片以及身份介绍。 “三个人来的时间都差不多,第一个人,周军,二十六岁,同为四中老师,是李卉的同事,在晚上十一点多点,到达李卉家里,但奇怪的是,他在第二天早上六点左右从李卉家中离开的,第二个人是一家外卖公司的人员,在门口留下死者点的东西后就立刻离开了,暂时排除嫌疑,第三个人……”李析的表情有些奇怪,犹豫了一下后才说道:“第三个人,江岐北,四十八岁,是曲台市知名商业巨头江仄的父亲,在快递员离开后不久到达,在李卉家里待了大概半个小时后离开。” Demon的眉头皱了起来,有些不解:“江仄的父亲,为什么会和一个高中女老师有关系?” 小四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蒙哥,这个真不是我想法太恶意,说实话,一个高中老师,买不起那么高端的房子的吧?” Demon没回答,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人都找到了吗?挨个询问。” “嗯,外卖公司已经联系过了,李卉在凌晨两点的时候点了外卖,外卖放在了门口,根据查询,这是李卉在点餐的时候要求的。” Demon一边听着李析的话一边在白板上画出来一个时间轴—— 十一点:周军到达 两点:点外卖 两点到三点之间:死者死亡,外卖送到(二十分),江岐北到达(半个小时后离开) 早上六点:周军离开 上午十一点:死者尸体被发现 周小易盯着时间表,目光有些犹疑着推测道:“那也就是说,有这么几种情况,第一个,周军在江岐北来了之前杀了李卉,之后用李卉的手机点了外卖,然后用某种办法应付过去江岐北,然后在晚上离开;第二种,外卖的确是李卉点的,周军在江岐北离开之后,杀了李卉,第三种,周军和江岐北合力谋杀了李卉……” “但是江岐北为了什么呢?他一个大富豪,和一个高中教师能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边的女警员李媛媛托着下巴问道。 “别说杀了她了,光是这个大富豪和死者有关系就已经很奇怪了好吗?”周小易撇了撇嘴,他不是很想相信江仄的父亲是一个会做那种事情的人。 “那周军呢?他和死者有什么关系?”小四插嘴道。 “办公室恋情?”李媛媛轻笑道。 几人正讨论着,桌子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周小易看了看来电人,点下了免提键,一个有些男人有些急切的声音在办公室内响了起来:“蒙队?” Demon皱了皱眉走过去说道:“怎么了?” “蒙队,我们去了根据我们调查,周军在学校外面有一个私人的补习班,今天是有课的,但是我们过去的时候,他并没有来上课,也没有请假,然后我们赶到了他的家里,发现他,在家里上吊自杀了。” “什么?”别说其他人,Demon都惊讶地问出了声,刚刚锁定为嫌疑人的人还没来得及审问就在自己家里自杀了? Demon面色很是严肃地挂掉电话,皱着眉道:“去现场。” 相比死去的李卉,周军所住的房子显然更符合一个高中老师的收入水平,他的家就在四中旁边的教职工家属院中。 条件并不能算算是很好,在大城市中,也只能全是有一个栖身的地方罢了,小区楼间距很近,所以房间的采光也并不是很好,虽然看得出来房间内的装修已经尽力让其看上去很干净整洁,但是并不明亮的灯光让整个房间看起来还是有一点脏乱的感觉。 “死者在哪里?”Demon带好了鞋套手套立刻问道。 “卧室阳台。”来人立刻答应道。 安策几人匆忙赶到卧室,进门向右看就能透过推拉门看到吊在那里面容恐怖的一个年轻的男人,穿着睡衣,四肢下垂。 温越稍微打量了一下四周,连忙说道:“放下来吧。” “哦哦。” 几个人有些手忙脚乱地将男人从跳绳系成绳套的绳子上取下来,平放到地上。 温越走过去踮着脚尖拽了拽上面的绳子,又拿着旁边的衣撑敲了敲穿过两边的墙横在阳台上看上去应该是晒衣服用的钢筋,又看了看旁边的周军的尸体,有些奇怪地说道:“我觉得,应该不是自杀吧?” “我也觉得不是。”安策和Demon同时开口说道。 “理由呢?”Demon挑了挑眉问道。 温越率先说道:“上吊自杀,但是这周围一个可以用脚登的东西都没有。死者身高看上去跟我差不多,根据这个绳套的高度,他难道是拽着绳子引体向上将自己的脖子放进去的?”温越看了看周军有些偏胖的身材,表示疑问。 第一百八十一章 恶魔 余望!白露抬着头看着眼前那个身材纤细,但五官却十分精致好看的男生,眼中流露出完全无法掩藏的惊恐,为什么?她不是和她的高中朋友出来玩的吗?为什么这个男生会出现在这里?那她的好友呢?她完全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看着白露看着他的眼神中的惊讶和害怕,余望手里拿着的一把美工刀一格一格地收了回去,嘴唇轻轻弯了弯,流露出一丝笑意,到这在其他人眼里绝对是帅气温柔的笑容,在白露的眼中,却仿佛一个恶魔,一个来自地狱的恶魔。 白露瞪了余望片刻,发现他并没有下一步举动,偷偷用余光打量着四周的环境,看得出来这个房间应该很久没有人来了,桌子上的一层灰十分明显,杯子器物也没有收拾的痕迹,一边灰黄色的沙发上还有一滩深红色的脏东西,让白露的头皮有些发麻。 她重新看向余望,眼里带着质问和不解,但是余望却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将手里的美工刀随意地扔到了桌子上,随着美工刀在桌子上跳了两下停住,他扭头目光一一扫过房间内的每一样东西,耳边似乎想起了以前常听到的一些话语—— “你个哑巴,天天窝在家里有什么用,不上学就算了,还不出去找个活干,怎不知道养你有什么用?” “还说给延续香火呢,我看啊,余家到你这真是彻底断了!” “也不知道那个女人有什么好的,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剩下来一个带把儿的还是个哑巴,现在还不是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 “……” 还有余桐一边收拾着桌子一边笑语晏晏:“余望,我今天发工资了,我们晚上吃水煮鱼好不好?” “哦,对了,你感冒了,不能吃辣的……” “那我们还是吃小米南瓜粥加红烧土豆片好了,等你感冒好了,我们再炖鱼。” “唉,今天又帮那个女生值了一晚上的班,好累啊……” “余望,这是你炒的菜?哇塞你简直是个天才,好好吃哦!你帮我做一份便当好不好?我要去跟那群女人炫耀我长得又帅又会画画又会做菜的弟弟!” “……” 所有的美好,险恶,他都见过,但是当这些都一一消失之后,他自己站在地狱的门口,看着身后一片血红的阴暗,他以内心为刃,戳破了自己曾经所有的忍耐,对这个社会,着自己的家人的忍耐,他的东西,再不许任何人染指,他的东西,只能属于他一个人。 手机突然传来一阵震动,他拿过来看了看,唇角泛上一丝温柔的笑,然后直接坐到了沙发上,完全无视一边不断挣扎不断愤怒又厌恶地等着他的白露。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学校前面的路总是会相对的宽阔一点,但是正值暑假,别说是下晚自习的学生,路上行人都很少,一个年轻的身影在路边一边大步地向前跑着,一边时不时低头看看手机,脸上一片焦急之色。 就在一个小时前,他收到了余望发来的信息,上面只有一张照片,一张白露被捆在椅子上的照片,虽然蒙着眼睛,嘴巴也被黑色的胶带封着,但是十几年的相识,他对白露太熟悉了,哪怕只露出五官中的任意一处,他也能清楚地认出来到底是不是那个和他一起长大的女生。 与照片一起的,还有一个地址。 雒川初想不明白,为什么做出余望会做出这种事情,他可不会多么甜地认为这是白露和余望一起给他搞的什么惊喜派对,那么余望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他母亲找他谈起来过余望之后,他就明白白露一定是将这件事告诉了雒母,但他不知道该怎么样改变自己的母亲的思想,也不知道怎样才能让一个固执的女人接受他,他在那一瞬间甚至真的有那么些埋怨白露,就算这其实是他们迟早要面对的一道关卡。 “你要做什么?被闹了行吗?我马上到。”雒川初慢下来脚步给余望去了条信息。 “没闹,等你过来。”那边很快有了回复。不得不说,由于余望的自身问题,他的打字速度确实很快。 雒川初有些崩溃的将手机装在兜里,顺着手机上那个极其详细的地址找过去:学校西边第一个胡同尽头画室左拐…… 是这里了吧?雒川初低头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敲响了面前尽是铁锈的绿色铁门。 余望有些无聊地来回推拉着手里的美工刀,听到门口的声音将美工刀推出来扎到了多年未修的木桌子上,然后有些冷漠地看了白露一眼,才悠悠然来到门口打开了门。 雒川初听着里面传出来的门锁转动的声音,里面的木门一被拉开,他就透过铁门上的几道栏杆看到了那个就算很久很久没有见面也绝对不会让人忘记的脸庞,同时也在抬眼的时候看到了里面被绑在椅子上,看向这边的目光带着急切的求助的白露。 但是余望并没有看他,低头很认真的打开了门,然后任由雒川初推开他直奔白露而去:“露露,你没事吧?” 他低着头关门,嘴角泛上一丝苦笑。果然,这个女人在他心里的位置还是很重要啊。 雒川初弯下腰去解绑在白露胳膊上的绳子,没有注意到一直挣扎的白露和她不断发出的呜咽的声音,等他抬头看向白露想要问什么的时候,只看到白露眼中的惊惧和祈求,然后脖子处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他只觉得身体在瞬间就不听他的使唤,开始瘫软下来,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扭头看到的景象就是余望带着微笑的眼睛。 在白露不断地摇头,挣扎,呜咽之中,余望很是淡然地将手上的一个小针管盖上盖子,然后扔到了一边的垃圾桶里,又弯腰将倒在地上的雒川初扶到了沙发上,才又将白露身上的绳子重新系好。 将雒川初的手机关机,又从沙发边拿了一段捆礼盒用的绸带将雒川初的双手放在头顶仔细捆好,又将他的一只腿的脚腕绑到了沙发最边已经露出了木制地框架的地方,然后才起身,拿着针管到厨房打开灶台很慢很慢条斯理的烧掉,一切都做的有条不紊。 第一百七十章 恶心的 “你呢?”Demon点了点头又问向一边的安策。 “很简单,”安策抬起死者下巴的位置说道:“这里很明显有两个勒痕,自杀的话,应该是不会这样的吧?” “蒙哥,在电脑上看到了一封信。”周小易来到房间里说道。 “什么内容?” “写在Word文档里面的,就一句话,对不起,我来陪你了。”周小易顿了顿,才说道:“哎,他是不是真的是畏罪自杀啊?”他显然没有听到三个人刚刚的讨论。 “理论上来说,不太可能,”温越摇了摇头,随即又说道:“但是情感上来说,说不定呢?” “什么理论上来说不太可能啊?”周小易表示不理解。 安策淡淡地说道:“杀死李卉的人人不能说是周军,如果凶手真的是他,那么杀害他的人又是谁呢?” “安策哥你说话越来越难懂了。”周小易摆了摆手拒绝,又自己推理道:“也就是说你们觉得周军不是自杀,那句话也很可能根本就不是周军留下来的。对吧?” “差不多吧,但是我觉得,真实情况说不定比这个更复杂。”温越在周军的房间内不断地寻找着可以当做证物的东西,一边说道。 暑假开始不过几天,虽然周小易和江仄坦明了关系,余望也和雒川初明确了心迹,但是他们可能不会知道,这个暑假将是他们度过过的,最麻烦,事情最多的一个暑假。 余望在上午的时候接到了一个电话,他向来没有接电话自取其辱的习惯,直接挂掉,但在下一分钟,手机就收到了一条短信:余望是吧?我是雒川初的妈妈,希望和你见一面。 他脸色变得有些奇怪,雒川初的妈妈?找自己?难道说雒川初把他们地事情告诉家人了?余望坐在阳台的椅子上,犹豫了片刻后回复道:时间,地点。 这原本只是他跟人打字为了节省时间而形成的语言尽量简单明了的习惯,却不想在雒川初的家里,雒母看着手机上没有一丝感情色彩的两个字,一股无名火就往上冒,不由骂道:“好歹我也是长辈,他连一个敬语都不会用吗?” 坐在一边削水果的白露偷偷打量着雒母的神色,乖巧地将手里刚刚削好的香梨递了上去,好言说道:“阿姨,您别生气,我不是说了吗?他是个哑巴,应该很少和人打交道,所以有些东西不太懂也是正常的。” 雒母接过梨,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看着白露笑道:“好了,我知道了,就你心软还替他着想。” 白露抿着嘴唇轻笑,眼中闪过一起歉意,随即被坚定代替:雒川初,你别怪我,我都是为了你好,和那个余望在一起,你不会幸福的。 下午两点,余望如约来到一个咖啡店,大夏天的,愿意出门的人并不多,更何况旁边还在修路,这一片都被封了起来,里面的路也是凹凸不平的,他走进咖啡店,立刻就看了一个打扮很是贵气地女人,确认是雒川初的母亲的另一个原因是,在她的身边,还坐着一个白露。 他冲着走过来的服务生摇了摇头,到前台借了纸和笔后,抬步走到雒母对面坐了下来,在纸上迅速写道:有什么事情吗? 雒母脸色十分严肃,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艳,虽然听说了他长得很好,也看过照片,但是看到真人后还是止不住地有些惊讶,余光瞟到一边的白露,她想起来了来这里的目的,立刻端起了威严的架子,有些不怀好意地说道:“和长辈有约,你就这么让别人等着吗?” 余望愣了愣,微微抿了抿唇,立刻明白了什么叫鸿门宴,什么叫来者不善,他掏出手机打开递到了雒母的眼前,上面时间是十三点五十五分,离约定好的两点还有五分钟。 看雒母没有反应,余望又拿起桌上的纸递给她晃了晃,上面是他刚刚写的话:有什么事情吗? 雒母的脸色有些阴沉起来,连客套话都不想再说,端起自己面前的饮料喝了一口后说道:“也没什么事,我就是来告诉你,让你离开我的儿子的。” 余望看着面前的女人,想到了以前余桐会看到电视剧,里面也有这么一个母亲的角色,他停了一下,在纸上写到:为什么? 雒母接过纸看了一眼,有些讽刺地笑道:“余望同学,我承认你长得是很好看,可是再好看你也是个男生啊?同为男生,你们两个在一起,你,你就不觉得恶心吗?” 余望低下了头,他完全没想到雒母会用“恶心”这样一个形容词,微微歪了歪头,他在纸上写到:不觉得。 雒母觉得这种耿直的回答简直就是对自己的讽刺,将手里的杯子“当”的一声放到了桌子上,语气中带着愤怒:“我不管你们是怎么想的,你一个男生,还是一个哑巴,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和我儿子在一起?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同意的,现在找你是跟你说一声,回去之后我也会告诉他的,我会让他想清楚明白,你们两个根本就不可能在一起。” 余望摇了摇头,不卑不亢地在纸上写字,连字迹都没有一丝凌乱:我不会离开他的。 “这种事情,你说了不算!”雒母生气地将手里的纸撕碎扔到了地上,指着余望说道:“他有他自己的人生,他以后会成为一个出色的建筑设计师,然后和露露结婚生子,而你,只不过只不过跟他玩了两天,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说罢就已经气冲冲地起身离开。 白露有些微愣,看着雒母离开后,轻声对余望说道:“你放弃吧,你们不可能的。” 余望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冽,轻轻抬起头来看着白露,将手里的纸递给她,上面写着几个字:你做的? 白露站起身,没有否认,只是重复了一遍:“放弃吧。” 话说完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她突然看到余望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一丝恐怖冰冷的笑容,她的心脏都在瞬间似乎被死神紧紧握住,失去了呼吸,但是再去看的时候,余望却又是那个安静的男生模样。 但是她却丝毫没有觉得放松,她敢肯定自己绝对没有看错,那种仿佛来自地狱的笑容,让她害怕,让她心慌。 第一百八十二章 宣告所有权 余望,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你要对我,对雒川初做什么?白露的心头萦绕着无数的问题,但是她问不出口,胶带贴的很紧,她只能低着头流泪,发出含糊不清地声音,然后慢慢脱力地安静下来。 余望坐在沙发边上,将桌子上的东西收拾好,然后看着一边躺在沙发上雒川初,眉眼中露出一丝思索,他会怪自己吗?自从他们在一起回到曲台后,他想他想得真的快疯了。 他从来不觉得他们之间的感情是恶心的,但是雒母和白露那天对他说的话,让他讨厌,让他不满,让他憎恶。 恋爱本来就是属于两个人的事情,如果其他人不满意,那么昭告两个人的归属就好了吧?明确的告诉白露,雒川初是自己的,就好了吧? 余望的药量掌握得很好,没有一个小时,雒川初就已经悠悠转醒,被绑着的姿势让他很是不习惯,彻底清醒过来之后,他也总算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不由不解地问道:“余望?你想做什么?” 余望坐在沙发边听到雒川初的声音,眉毛轻轻挑了挑,然后拿了一张纸放在雒川初眼前,上面清秀明了地字体写着两句话:和我在一起吧,就现在。 “哈?”雒川初迷茫地出声:“你到底再说什么啊?” 余望掀开纸页,露出下面一张纸上的话:如果让这个女生亲眼目睹我们已经彻底在一起了,她就不会再纠缠你了吧? “余望,你?”雒川初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但是又好像有些摸不到头绪。 余望轻轻笑了笑,将手里的纸扔到了一边,低头堵上了雒川初还想说什么的嘴。 雒川初的话被悉数堵回嘴里,在余望的手撩开他的衣服的时候,他也终于彻底明白,余望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在白露面前宣告他们已经彻底在一起了,也就是,在白露眼前……雒川初觉得自己光是想想身体就要爆炸了,但是脑海中涌出的不满或是愤怒的情绪,都在余望的之间划过他腰侧时全身酥麻的感觉替代,只能接受着余望温柔又绝不退缩的吻,一点威力都没有的挣扎反抗。 一边的白露看到这样的场景,几乎立刻就要崩溃了,她知道他们两个的关系,但是从来没有想过,真的会亲眼看到这两个男生在自己的面前,做出这种本应该情侣间才能做的事情,就算,他们两个也算是情侣了吧。 但是看着自己喜欢的男生和另一个男生接吻,又有那个女人能接受得了呢? 她的眼泪直接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沾湿了嘴上的胶带,滚落到衣服上,流下一滴滴湿热的痕迹,身子拼命地向前倾,想要挣脱身上的束缚,但是她做不到,只能发出无助而崩溃的声音看着余望掀开雒川初的衣服,看着余望的手指触碰到雒川初胸前的敏感,看着余望的嘴唇轻轻离开雒川初的嘴一路顺着脖颈向下,啃咬着他的锁骨,看着雒川初被绑在沙发上,发出虚弱轻唤余望的名字的声音。 雒川初只觉得浑身都要烧了起来,余望带着湿热的嘴唇更是一点点点燃他身上的火焰,但是微凉的手指又不断让他得到舒缓,想要得到更多的触碰,他仅有的一点清醒的思绪中就只剩下,余望给他注射的药里面肯定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余望……别……余望……”雒川初带着喘气的声音在房间里不断响起来,却不知道这样只让余望觉得更加急不可耐。 雒川初的裤子被拉下来的时候,白露的眼睛中几乎崩出了血丝,余望,他竟然真的敢,敢在自己面前做出这种事情,她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了,低下头紧闭着眼睛,想让自己逃出这个噩梦,让自己不要去看眼前的情景,但是雒川初强忍住却还是从嘴里溢出来的带着情欲的声音不断传进她的耳朵,宣告着这一幕事实,她喜欢了这么多年的男生,就在现在,在她的面前,被另一个男生不断地挑逗占有着,而她除了能坐在这里看着,什么都做不到。 当雒川初彻彻底底地明白自己已经被侵占的时候,他歪着头痛呼出声,眼泪几乎也在一瞬间流了出来,疼痛让他有些清醒过来,他突然意识到,就在他们的旁边,他的好朋友,他的青梅竹马还在一边看着。 被绑在头顶的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抠进了肉里,但是当余望的唇顺着他的脊背向上,在他耳边停留了一会儿,似乎张合着动了动,然后再次吻上他的嘴的时候,他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握紧了的双手也在余望的舌尖的安慰下渐渐松开…… “余望……”雒川初再喊出声时,声音带了些咬牙切齿。 余望微微勾唇,在他的下唇上咬了一下,然后腰上的力气加大了几分,直到雒川初再次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或深或浅的红色出现在他身体的每一处,脖颈,锁骨,胸口,腹部,甚至大腿内侧。 每一次深处或者表面的触碰都让雒川初瑟缩,但却永远无法离开余望伸手即可触碰的范围之内,只能任由身后不断动作的男生紧紧搂着自己,挑逗着他身体深处的每一寸神经。 并不干净明亮的房间内,一个双手被捆在身后,双腿也被固定在椅子上的长发女孩深深地垂着头,长发挡住了她的脸,看不清她的表情。 老旧的白炽灯发出有些昏暗的光亮,灰黄色的沙发上,两个近乎赤裸的男生紧紧相拥在一起,线条十分好看的身体不断蒙上一些散乱的汗珠,在灯光下反射出浅浅的光晕。 下面的男生紧闭着双眼,头发散乱地贴在额头上,汗水不断顺着额头流下来,嘴唇紧紧地抿着,像是要将下唇咬破,也不愿意发出什么声音,却总被他身后的男生掰过头来深吻,再次不受控制地被撬开双唇,没有一丝的自己的思绪可言。 没有人知道这个夜里是不是还有多少并不平常的事情发生在其他地方,但是总有些人的命运,就此改变,比如白露,比如雒川初。 天亮的时候,白露瘫在椅子上,垂着头与其说是睡着了,不过说是已经晕了过去,而沙发上,却已经只剩下雒川初一个人,看上去似乎是洗了一遍,身上只搭了一条短短的浴巾盖住了重要部位。 第一百七十一章 点头之交 江岐北,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和江仄一样,都是曲台的风云人物,但是自从两年前江仄回国之后,就少有人听过他的名字了,不管是商界,或者其他江家涉及过的地方,有人说他是功成名就之后,将产业交给江仄之后就隐退了,去旅游了也说不定呢? 但只有包括Demon在内的少数人知道,江仄和他的父亲的关系一点都不好,与其说是江岐北将家产交给了江仄,不如说是当时他因为某些原因而不得不做出的决定,而江岐北也在那之后离开了江家,自己在海边买了一栋别墅,从此之后,父子之间再没有互相问过对方的情况。 但可能不会有人想到,江岐北再次出现竟然是关于一个高中教师的死亡案件。 三个有作案时间的人,现在只剩下一个江岐北了,而之前前往去找江岐北的人无功而返,说是家里面没有人,电话也联系不上。 Demon一边脱着手套一边说道:“我去吧。” “可是他不在家,你去也没有用啊?”李析一边跟着他往外走一边说道。 “这你们就不用管了,把尸体带回去封锁现场,查监控不用我再说了吧?”Demon一边说着一边拉过周小易说道:“跟我一起去。” “啊?”周小易愣了一下,连忙放下了手里的证物袋跟了上来。 曲台市海边的一处真正的海景别墅门口,蓝灰色为主调的墙壁,窗贴大海,院临沙滩,恐怕所有人来到这里第一个想法都是这个房子要花多少钱。 Demon带着周小易径自推开了院子的黑色铁栏门,然后抬步走了进去,院里面摆着许多经过修剪的盆栽设计,看得出来主人照顾的很细心,Demon不时走到盆栽旁边看看,偶尔伸手摸摸上面的叶子,就像是在研究案件现场的样子让周小易有些疑惑,但是他没有来得及问出口,两人就已经来到了正门口。 Demon看了看旁边的门铃,然后选择将手指曲起来,用关节处敲了敲门。 一次三下,两轻一重,反复三次后,里面终于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谁啊?” Demon不语,后退了一步让自己刚好有半身出现在猫眼里,片刻后门里面穿出了门锁晃动的声音,门缓缓被人打开,一个穿着白色唐装的中年人出现在门口,视线却是先定格在Demon身后半步的周小易身上,片刻后才扬了扬嘴角,有些不屑地嗤笑一声说道:“你小子,脑子里面的弯弯绕可真多。” Demon却是微微笑了笑说道:“打扰了,能进去说吗?” 江岐北测了测身子,说道:“进来吧。” Demon首先走进去,周小易却有些诚惶诚恐地偷偷瞟着旁边的人,心里暗暗道:这就是江仄的父亲啊?看上去好像很凶啊,不过眉毛眼睛到是跟江仄挺像的。 不知道怎么的,他突然想到江仄老了以后变成这幅样子然后跟顾有懿斗嘴的样子,不由得笑了出来,看到旁边两个人看向他有些怪异地目光,连忙收住笑,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 “您应该知道我们来找你是什么事情吧?”Demon跟着江岐北坐到沙发上后开门见山地说道:“您在今天凌晨两点去见的人,高中教师李卉被人杀害身亡,能给我们说一下那个时候,你为什么在那个时间要去那里吗?还有您和李卉,是什么关系?” “这么多年,你这性子还真是一点都没变。”江岐北给两个人倒了一杯水,将水壶放下轻笑着说道。 Demon不说话,只是淡淡地打量着四周的装修,似乎在等着江岐北自己说出来,然而江岐北的视线却一直停留在一边的周小易身上,带着思索和好奇。 周小易只能不断的在强大的日常下低着头,内心暗暗喊着蒙哥你倒是说话啊! Demon像是丝毫没有注意到气氛的尴尬,默默伸手拿起了桌上形状像是一个小船的烟灰缸放在面前打量着,突然问道:“我记得,江叔您不抽烟吧?” 江岐北摆了摆手道:“现在闲得没事了还是会来两根的。” “是吗?”Demon拿着烟灰缸看着里面的一丝黄色的烟草末,凑上去轻轻闻了闻,神色有些不自然,随后问道:“江叔抽这烟什么牌子的啊?” “哪有什么牌子,便利店随便买的啊。”江岐北想也不想地摆了摆手笑道。 Demon眼睛微微眯了一瞬,将烟灰缸放到了桌子上说道:“江叔,别让我难办了,您和李卉是什么关系?” 江岐北放下了二郎腿,在沙发上坐直后说道:“Demon,其实这件事情我不想你插手。” “不是我要插手,这本来就是我的职责所在。”Demon不为所动。 “哈哈,”江岐北仰起头笑了笑后有些欣慰地说道:“真没想到职责这种词有一天会从你的嘴里说出来,几年前的时候你的世界里可还就只有三个人呢。” “人总是会变的,几年前的时候,您也没有现在这么高深莫测啊。”Demon不卑不亢地反驳道,又将话题扯了回去:“您还是说说,李卉是怎么死的吧。” “Demon,这是你质疑要去查的,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江岐北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语气郑重地说道。 “您说吧。”Demon毫不客气地表示自己知道了,一边的周小易问言,掏出了本子和录音笔。 “我知道,你们在查GS,对吧?” Demon有些惊讶,简单的一句话,透露着两个消息,其一,他和江仄的一举一动都没能逃过面前这个男人,其二,这次凶杀案恐怕比表面的悬疑还要深。 江岐北满意的看着Demon的反应,笑道:“你还要继续听下去吗?” “当然。”Demon又恢复了一脸淡然的样子。 “李卉除了是一个高中语文老师之外,她还是GS的一名高层研究人员。”江岐北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而我和她的关系,怎么说呢,大概算是点头之交?” “点头之交?那我能问一下你为什么要在那个时候去她的家里吗?”Demon拿出口袋里震动了一下的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后立刻放回去,随口问道。 “是有人让我去的。”江岐北回答道。 “谁?” “你们应该去查的另外一个人。”江岐北说的话有些莫名其妙,看这两个人同样的疑问表情后,他只好直接说道:“周军。” 第一百八十三章 报警 雒川初感觉身上有些凉,费力地睁开双眼,除了下身的酸疼,几乎没有其他的感觉,昨天晚上的事情一幕幕在他的眼前回放,束缚,情欲,强迫,还有……白露。 他猛地坐起来,忍不住“嘶”地吸了一口冷气,只是坐在沙发上都让他觉得疼得受不了,但是看了看还被绑在一边的白露,他小心翼翼地找到了自己的衣服,发现还勉强能穿后换上,才轻轻地拍了拍白露的肩头:“露露?露露?” 看到白露的头似乎动了动,他拿了桌上的美工刀开始划开白露身上的绳子,将划开的绳子全部扔到一边后,他站起来扶住脱力就要倒下来的白露的身子,一边小心地撕下她嘴上的胶带,一边摇着她的身体轻声唤道:“露露?快醒醒?” 白露嘤咛着抬起头轻哼出声:“嗯?” “露露?能站起来走吗?”雒川初蹲下身子,撩开白露的头发问道。 “雒川初……”白露带着疲惫和迷茫,费力地理解着雒川初的话,然后扶着椅子就要站起来,但是还没有离开椅子一秒,她的双腿就不受控制地抖了抖,身子重新跌回到椅子上。 “露露!”雒川初扶住白露的身体,有些愧疚又有些心疼,皱眉想了一会儿,他艰难地起身,拧着眉头将白露横抱起来,有些摇摇晃晃地走到门口,单手打开门,然后离开。 余望去哪了?雒川初有些好奇,但是当前最重要的事情是带着白露离开,至于余望,以后总还会见面的。 路边的咖啡馆里,白露握着一杯热奶茶,双手还在不住地颤抖,昨天的事情不停地在她的眼前出现,让她难受得想吐。 “露露,你……没事吧?”雒川初轻声问道。 白露突然反应过来,抬头看向雒川初,眼泪唰的流了下来,嘴唇颤抖:“余望,余望他是个疯子……” 雒川初微微皱了皱眉,轻声道:“我知道,你……算了,我送你回去吧。”说罢就要起身。 白露捂着嘴跟着他站起来,跑出咖啡厅,站在一个报刊亭旁边失声痛哭,脑海中只有一句话那个疯子,那个疯子…… 雒川初艰难地起身,结了账后走出咖啡馆,却发现白露站在报刊亭前不知道在做些什么,有些好奇地挪过去,却发现她正在摆弄报刊亭的电话,一丝不安从他心底蔓延出来,他连忙冲了过去,按住了白露马上就要拿起来的话筒,因为疼痛而有些扭曲的脸平复了一下后,开口问道:“你要干什么?” “我……报警啊?”白露不解。 “不行。”雒川初想都不想地阻止,握住了白露的手腕。 “为什么?他做出了那种事情,你还要护着他吗?” “那好,那你报警了,怎么和警察说?说有人逼着你看了一场现实版同志动作片吗?”雒川初的脾气上来,有些自暴自弃地说道,语气也不免重了几分。 “我,”白露显然没有想到这个问题,愣在原地想了一会,咬牙说道:“我,我可以告他绑架!” “绑架?” 白露拉开自己的袖子,露出胳膊上被捆绑的痕迹,然后十分坚定地说道:“对,这就是证据。” 雒川初思路也并不是很清晰,一时间也没想太多,拽着白露的胳膊把她按到了墙上,目语气严肃:“不行。” “为什么?他那样对我,你为什么还是要偏向他?我要让他付出代价!”白露有些歇斯底里地喊道。 还好天色还早,路上没什么人,报刊亭的老人坐在亭子里面,似乎对外面的争吵也不甚在意。 雒川初无话可说,也不知道怎么劝服白露,轻轻垂下了头,再抬头地时候,目光骤然凌厉起来:“不行,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为什么…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啊?他是个疯子!你到底看上他哪一点?我到底……”白露完全不能理解地快要疯了。 “不准报警!”雒川初怒吼出声打断了白露的话说道:“你要是敢报警,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白露怔在了原地,眼泪再次涌了出来,表情呆滞地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雒川初看着白露哭了出来不由愣了愣,低头叹了口气轻声说道:“对不起……回去吧……” 另一边一个小巷子里面,余望双手插在兜里倚着旁边的墙面,目光清冷。 而在她面前的女生画了裸妆,波浪卷的头发垂到腰间,穿着水手短裙,看着余望的眼里带着浓厚的兴趣和挑衅。 “呐,我跟你说的事情,你思考得怎么样了?”女生双手背在身后,看起来很是俏皮可爱。但是如果白露在的话,一定会认出来,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女生,却正是约她出来的高中好友。 余望拿出手机打了一行字:什么事情? “我帮了你的忙,你当然要付给我报酬的啊?”女生笑道。 余望皱了皱眉:我付过了吧? 女生凑上去看了一眼后,眼睛弯了起来,脸上有一些奸诈狡黠:“可是,我现在后悔了啊?我想加个其他的条件。” 余望看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比如,当我一个月的男朋友,怎么样?我还没和你这么好看的哑巴交往过呢。” 面前的女孩笑得很好看,但是余望脸上却没有一丝表情,淡漠地打字:如果我不呢? “那……”女生想了想,轻笑道:“我就把你的事情告诉警察怎么样?或者,白露的家人?她脖子上应该还有针孔的吧?你决定,你会被判个什么刑呢?” 但是女生的话音刚落,就发现余望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后,左手中握着一个刀片放在她的颈间,她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你……你想做什么?” 余望的右手已经握着手机环着她的身子来到了她的面前,备忘录页面上手指飞动,发出来一段话:我能够找你对付白露,也能找其他人来对付你。然后,你最好再仔细想想,你手里的证据够不够弄死我。 女生缩着脖子看余望打完这些话,暗暗咽了口口水,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说道:“好,你够狠,我知道了,这件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以后我们两个,没有任何关系,可以了吧?” 余望继续打了一行字:你最好记住了,我很记仇的。 第一百七十二章 自首 Demon拿着杯子的手无意识的动着手指,直视着江岐北的眼睛说道:“那您知不知道,周军已经死了?” 江岐北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我还真不知道,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 Demon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有些森然:“我想,我们能查到的杀死周军的,不过是一个替死鬼吧?真正想杀了他的,是李卉背后的势力?” 江岐北笑了笑:“你的智商到是一直没退步。” “那你呢?”Demon盯着江岐北问道:“那您是杀了李卉的人,还是杀了周军的人,或者,两个都是?” “你是这样觉得的?”江岐北似乎有些惊讶,末了笑道:“我一个都不是,Demon,你还年轻,没必要扯到这种事情里面。” “江叔你在开玩笑吗?你觉得,我还有可能跟GS脱开关系,不如告诉我,GS的目的?” “看来你们知道的比我想象要多啊。” Demon微微一笑,站起身道:“好了,小易,走。” “啊?哦。”周小易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慢走不送。”江岐北喝了口茶,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说道。 Demon没应声,出门之后反手反手把门关上,周小易向着后面看了一眼,有些不确定的问道:“蒙哥,周军的案子,还查吗?” “为什么不查?”Demon有些奇怪地看了他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说查出来的也是替死鬼吗?” Demon瞪了他一眼,有点怀疑他是不是养伤养到大脑迟钝了,语气冰冷地说道:“那也叫杀人犯。” “哦。”周小易低下头,有些委屈。 Demon看他的样子,默默收起了情绪,叹了口气问道:“小易,你和江仄,是不是……” 周小易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立刻有些发烫,抬头看向Demon,惊讶地说道:“蒙哥,你……都知道?” Demon看了他一眼,自顾自打开车门,再次怀疑周小易的大脑,以他和江仄的关系,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们不知道的呢? 另一边坐进来的周小易似乎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这一点,一边带着安全带,一边有些尴尬地问道:“蒙哥,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啊?” Demon拧开车钥匙,随意地看了旁边的男生一眼,终于摆出了前辈的样子:“小易,人和人之间的任何感情都不是奇怪的,但是作为江仄的朋友,我要告诉你的是,江仄他,会是值得信任的人的。” 周小易拽着安全带,歪头看着外面不断掠过的景色,轻声说道:“江仄说我是喜欢他的,但是我看不清自己的内心,并且我也想不起来我失忆之前的事情,那时候,我是不是也喜欢他?” “要是不明白的话,就先相信江仄,相信自己身体上的直觉吧,反正,有一天你一定会看清楚的。” 周小易问言突然笑了出来:“蒙哥,你跟江仄不愧是好朋友啊,说的话都一模一样,哈哈哈。” Demon无力地抽了抽嘴角,感觉自己今天话有点多。 “蒙哥,江岐北,江仄的父亲,是一个怎样的人啊?”周小易默默转移话题。 Demon沉默了片刻,才幽幽说道:“一个很难摸得清的人。” “什么意思?”周小易完全被提起了好奇心,到底什么样的人,才会教育出江仄那样的天才呢? Demon似乎看出了周小易的想法,一边开着车一边说道:“江仄和他父亲的关系可一点都不好,江仄从小到大都是被放养的,就像很多父母一样,他永远都认为江仄做得不够好,并且按照自己的心情去教育江仄,有时候让他去打架,有时候又让他去学经商,更多时候,江仄就算几天不回家,他也不会有丝毫的担心。” “啊?”周小易觉得自己真是长见识了,还有让自己的孩子学打架的父母吗? “我只能和你说,不要离他太近,他是一把锋利的刀,冷酷,高高在上,又心机深沉,但是没有能够控制他的刀鞘。” “他做过什么事情吗?”周小易对于这样的评价表示十分惊讶。 “我觉得这些,江仄有一天会告诉你的。”Demon直接结束话题。 周小易在一边一脸无语,Demon却已经开始思考与江岐北之间的对话,他想到了在江岐北哪里看到的烟灰缸,有烟灰缸,说明江岐北确实已经开始吸烟,但是让他在意的是,他在烟灰缸里闻到的味道并只不是像江岐北说的那样随便在便利店买的香烟的味道。 那种味道他很熟悉,甚至从小就已经经常闻到,对他来说再好分辨不过的味道,那是仁秉章自制的烟卷的味道——虽然仁秉章平时生活简单,但是对于香烟却特别挑剔,不管是在烟草的挑选上,他甚至还自己研究一些配料,所以说他的烟卷的味道是没有人可以复制的。 但是,仁秉章不过是他初中的时候认识的一个海边身体武术很好的老海军罢了,为什么他会和江岐北这样的人有联系,他们两个人之间又是什么关系?会不会和李卉还有周军的案子有关系? 越思考,Demon就越觉得自己对于GS还知之甚少,越觉得自己身在一个无力抵抗的漩涡之中,回去直接去问问仁秉章吧,他这样下定决心。 “人呢?”两个人终于回到了公安局,Demon一进去办公室就问道。 “人?什么人?”周小易跟在他的身后不明所以。 “人在审讯室里面了。”李析连忙走过来说道。 Demon匆匆忙忙地喝了口水,下楼来到审讯室,推门进去,有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灰色短袖,还留着一些胡渣,看上去并不是很在意自身形象的男人正带着手铐坐在那里。 他叫上周小易一起离开,一是因为在江岐北那里已经问不出什么东西了,二就是,李析给他发了短信,上面说有一个人过来自首了。 Demon在男人面前坐下,熟练地问道:“姓名。” “任道远。” “年龄。” “三十一岁。” “自首原因?” “我杀了人。”任道远的回答没有一丝的犹豫。 “说详细一点。” 任道远有些讽刺地笑了笑,然后开口道:“今天早上十点钟,我来到周军的家里,在跟他讨论教学任务的时候,用绳子勒死了他,然把他吊在了阳台。” Demon的语气变得凌厉起来:“杀人动机。” 第一百八十四章 你想知道的 Demon在审讯室与任道远对峙了良久,也终究没能问出什么,但是抛去Demon个人想知道的东西,这个案子可以说到此就可以结束了,动机明确,证据确凿,那些东西整理整理就可以上交当做任务结束了,但是这件事里最让人疑惑的有两点——任道远到底还在李卉的房间内看到了什么?江岐北,为什么又会在那个时候来到李卉的家里? Demon有些烦躁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揉了揉太阳穴,一边的电话震动起来,上面显示的来电人写着:任师傅。 他眼睛微微睁大,疑惑又惊讶地点了点屏幕接了起来:“喂?” “喂?Demon啊。”那边传来的声音是江岐北的。 Demon有点失望,又有些严肃起来:“有什么事情吗?” “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谈谈。” Demon看了看墙上的时间,微皱了眉头:“现在?” “对,我在江都饭店等你。”江岐北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稳重淡然。 Demon略微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好。” 说罢就挂了电话拿起放在一边的车钥匙一边往门口走去一边对着忙着整理李卉案子的资料的李析说道:“我出去一趟,有事情给我打电话。” “哦哦……好……”李析随口应道,面对着一桌子的文件头也没抬一下,过了几分钟突然嘟囔了一句:“好奇怪啊……蒙哥你看……”抬起头找寻Demon的身影的时候他的脑海中才重新回放出Demon离开时的情景以及说的话,默默地拍了自己一巴掌,然后拿着几张资料盯着看,眉头紧锁。 江都饭店,Demon看着店内熟悉的装潢,目光扫向一个窗户边的第二个二人桌,当时就是在这个地方,安策遇到了关琪,也是在这个地方,终于让他彻底放开手去争取安策。 希望,这次不要发生什么事情了吧。他暗暗地这样想着,看到了角落里一个头发带着一些斑驳的灰白的老人,不由无语,还真是父子啊,约个人选的地方都一模一样,也或许,这个男人根本就是有意的吧? “江叔,”Demon走过去中规中矩地打招呼,然后坐了下来:“不知道,您想和我谈什么?” 江岐北笑了笑,抬手给Demon倒了一杯花茶,然后说道:“谈一谈,你想知道的事情啊。” “我就记得之前,您似乎并不是很愿意和我谈这些的吧?” “是啊,我本来是打算一直瞒着你的。”江岐北端着杯子轻抿了一口,然后叹了口气:“但是,任秉章那个老家伙应该是告诉你了吧?既然他都说了,那我,也就没什么好瞒着的了。” “您都知道?”Demon微微眯着眼睛问道。 “是啊,”江岐北脸上带着一些感慨:“我承认,是我小看了你们这群后辈啊。任秉章那个老家伙,就是总觉得自己愧对于你,这下可好,只能把你们直接扯进来了。” “江叔您应该最清楚吧,我从一开始就不可能脱离这些的。” “好,那我就跟你说说吧。”江岐北轻出了一口气,然后说道:“你之前问过我,为什么我会出现在李卉家里吧?我现在可以告诉你,因为,就是我派周军去杀了李卉的。” Demon放在杯子边的手指轻轻颤了颤,抿唇不语,等着江岐北继续说下去。 “我想你应该知道,李卉来到曲台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你,但是她的任务只进行到了一半,也就是陈纳川发现了你的身份之后,她被遗留在了曲台,可以说是,被她的组织GS给抛弃了。但是李卉,一直都对陈纳川抱着不切实际的感情,她没有放弃自己的任务,但是被毫不留情地抛弃的经历多少给她留下了一些心理阴影,她通过各种途径去联系陈纳川,想知道自己如果完成任务了能不能回到组织。” “急功近利的她越来越频繁的去寻找跟陈纳川有任何一点相像的二十六岁的男子,以各种酬劳来获得他们的血液,这种事情如果在频繁下去,迟早会被警方查到的。” “于是,我让自从两年前李卉来到中国就派到他身边的周军,去阻止她的行为,但是我没有想到的是,周军早在之前就已经爱上了李卉。控制一个人的行为,可能只需要一些利益或者其他手段,但是一个人的感情,是没有任何人可以控制的。”江岐北有些感叹地说道:“我过去的时候,周军和我说的是,他挑破了李卉的身份,并劝她停止行动的时候,李卉的反应十分激烈,甚至还要杀了他,然后在争执之中,他失手杀了她。” “其实我过去什么都没有做,只听他阐述了一遍事实,”江岐北说着喝了口茶润了润唇后继续说道:“他蹲在地上哭了很久后,跟我说他会自己解决,让我不要再管了。我原本是想救他的,但是,他那样求我,我没有权力干预他的决定。” “我想他应该之前以前就知道了那个男人跟踪偷窥李卉的事情了,所以才故意从窗户把李卉扔出窗外的。” 陈纳川停了下来,Demon想接下来的事情江岐北就算不知道不再说,他自己也能完全想象得出来了,而事实,也确实如他所想的那样—— 那一天早上,任道远在未完工的楼上坐了一个小时,目光一直盯着离他近五十米处的一处草丛,他知道,那里面有他深爱的人的尸体,其实李卉一直都有拉窗帘的习惯,如果不是那个男人自己拉开了窗帘,他也根本不会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 就算说他是跟踪狂或者变态也好,他只是觉得,仅仅是看着那个女子明媚的笑容,他就深深地觉得自己怎么会有拥有这样明亮的阳光的资格,他自卑,他胆小,但是他依旧按耐不住想离她更近的欲望。 他带上望远镜,想象着自己是拥有这个女人的变态,是可以在暗中守护这个女人的英雄,但实际上,他只能看到浅黄色厚重的窗帘,但是就在那四面无墙的楼上,他坚定不移地守在那里,躺在那里,看着那个房子里并不明显的微弱灯光,他想象着女人的睡颜入睡。他始终觉得,那五十米,是他可以离这个女人最近的距离了,哪怕,这些只是他一个人的想法。 他在自己的心里给自己和别人定下了尊卑贵贱,但是感情怎么会有贵贱之说呢? 第一百七十三章 协助自杀 任道远突然身体前倾,凑近了Demon,唇角泛上一丝诡异的笑容:“警官大人,他杀了人,难道不应该死吗?” “你怎么知道,他杀了人的?”Demon丝毫不为所动。 后者突然怔在了原地,嘴唇一直在动,却又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Demon微微眯眼:“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任道远张了张嘴,瘫在椅子上,癫狂有无力地笑着说道:“我看到了,我全都看到了,那个女人,被床头的灯砸死了,还被扔到了窗外……” Demon和旁边的人对视了一眼,神色更加冷峻起来,其实任道远说的话很奇怪,他们是从被他杀死的周军谈到这里的,正常人在这个时候说的应该是:我看到,那个男人把李卉杀了。 就像是一个人给警察说他目击到的一场抢劫,惯用的说法应该是我看到一个人抢了另一个人的钱包,而不是说这个人的钱包被那个人抢了。 可是任道远却是讲李卉作为了主语,就像是相比于周军杀了李卉这件事,他更在意的是李卉被害,或者说,李卉曾经做过什么事情,让他无比在意。 他正想说什么,突然有人推开门走了进来,他扭过头,李析看了看坐在那里的任道远,脸色有些奇怪,又带着一丝严肃,将手上的几张纸放到了Demon面前,在第一张的地图上面点了点,然后和Demon旁边的人换了位置,坐了下来。 Demon看着手上的照片,第一张是导航页面的地图,看范围不过一条街道,上面用红笔标注了两个地方,一个偏下的住宅区的一处写着一个李字,而上面隔了一个街道的地方,却只是圈了个圈,他记得那里是李卉住的地方的窗户对着的位置,是一处还未完工就被厂商抛弃了的楼盘。 他看了李析一眼,拿出下面的几张照片,一个摆在杂乱的石子上面的望远镜旁边还有一些水瓶,卫生纸一类的东西,第二张照片正好拍到李卉的房子,墙面上的几处窗户,也特别的清楚的透出了里面的场景装修。 李析在Demon的身边小声说道:“望远镜是在对面的大楼三楼找到的,上面有任道远的指纹,照片是当时站在望远镜的位置拍的。” Demon不着痕迹地挑了一下眉梢,随手拿起那张上面是望远镜的照片,将上面的图案面对着任道远问道:“能解释一下吗?” 如果是之前,他可能就直接认为这是一个变态偷窥狂了,但是在江岐北告诉他,李卉不是一个普通的高中教师,而是GS的一个研究人员的时候,所有的事情性质都将产生变化。 任道远看着照片,眼中闪过一丝呆滞,随即垂下了头,声音苍凉:“对,我一直在跟踪她,一开始,只是想知道她住在哪里,却发现经常会有陌生的男人出入她的房子,我找到了工地这个地方,发现正好可以看到她的房间里面的景象,很多时候她都会拉着窗帘,等我能看到的时候,房间里也只有她一个人……” Demon听着他的话,一边继续看剩下的照片,一边问道:“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同事。” “所以,你在昨天晚上直到凌晨三点,甚至早上周军离开,你都一直待在那个建筑工地里面?”Demon拿着一支笔在一张照片上写着什么问道。 “对。” “那好,说说你看到的吧。” 本来已经十分配合的任道远却在这个时候又突然闭了嘴,低着头看着手上的手铐抿紧了嘴唇,一言不发。 Demon半天没有得到回答,抬眼看着面前的男人,微微拧眉:“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我杀了人,你们把我抓了就是了,问这些无关的问题,有意思吗?”任道远的语气很是颓废且不善。 Demon也不急,手上的照片顺序换了换,拿出周军的尸体的图片,让任道远看了一眼后收了回来,问道:“那来说说你杀的这个人吧,你是怎样杀了他,又是怎样,凭借自己一个人把这个一百四十斤左右的人,吊起来的。” 任道远愣住,抬头看向Demon,迎上那双冷静的眸子,一时间竟然无话可说。 Demon继续说道:“你越是闭嘴不说,就越是要我自己查下去,也就越背离你的初衷,我希望你想清楚,给我一个答复,或者你什么都不说,等到我查出来也是一样的。”说罢起身就要离开房间。 李析看了看有些迷茫的任道远,又看了看已经走出去的那个身影,无奈地拿起桌子上的资料,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扭过身子看着任道远很是认真的说了一句:“别小看了曲台的警察啊。” 任道远听到这句话,眼神有些闪烁,关门的声音传来之后,他脱力一样瘫倒了椅子上,脸上阴晴不定,不知道在想什么。 Demon却没有一丝急切,很是淡然的来到办公室,看着自己桌子上果不其然不出现地一摞文件夹,默默地坐了下去,一个个打开,挑选,对比。 李析搬了个椅子坐到一边,有些好奇地问道:“蒙哥,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啊?” “有那么一点吧,还需要查查,”Demon头也不抬地回答,但话音刚落,手上的动作却突然停了下来,从一个文件夹中抽出一张纸,上面是打印出来的一根跳绳图案,上面还有人做了一些标注,他指着上面的绳结的位置,对着李析问道:“这是勒死周军的绳子,为什么除了脖子的地方,绳结这里也会有周军的指纹?” 李析愣住,呆呆地问道:“那,这个周军真的是自杀?” “那任道远为什么要自首?” 李析拧眉思考片刻,一巴掌拍到了桌子上:“我知道了!” Demon拿着文件的手不着痕迹地紧了紧,然后抬头问道:“知道什么了?” “协助自杀。”李析一脸坚定。 Demon微微挑眉,扭过身子对着李析说道:“那你说说看,他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其实李析说的也没错,Demon自身的猜想也差不多,但是杀人是一种罪,协助自杀,那就又是另一种说法了,但是让人不解的就是,任道远为什么要在目睹了周军杀害李卉之后,去帮助他自杀,有为什么来认罪,说是自己杀了周军呢?所以在李析提出来“协助自杀”后,他才想要知道他的想法。 第一百八十五章 爱情啊 但是他没有想到,他鼓足了勇气保持着的这么近的距离。却连那个人的安全都没能守住,当阳光终于破开云层,躲开他头顶的钢筋水泥的时候,他终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拿出手机拨通了周军的电话,语气古井无波:“喂,周老师,是我,我能去你家里跟你谈一下十班最近的学习情况吗?” 听到那边的周军很自然的答应了之后,他的眼里露出了疯狂和热情。 他倚着大楼也不知稳不稳的柱子,休息了一会后,步伐有些僵硬地走离开大楼,连地上的东西也没有收拾,像是失去了灵魂一般的样子在路上游荡,如果不是他进车就拍了一百块钱在前面,恐怕出租车司机都不会让他上车吧? 周军的家里,他看着那个在几个小时前刚刚杀了一个人,此时却笑容满面的把他邀请进屋子里,还细心的冲了咖啡的周军,眼里的情绪不断翻涌,这个男人,杀了自己喜欢的那个女人,现在呢,还能这样地安然自若,更让他怒火中烧。 趁着周军去电脑上打开他的教学计划的时候,他拿起了一边的跳绳勒到了周军的脖子上,但是他忽略了两个人之间的力气差距,周军挣脱了他的绳子,还将他按到了地上。 有一滴温热的水滴滴到了他的脸上,任道远趴在地上,有些微怔,他看到周军的眼眶通红,还有泪珠不断地从他的脸上滚落。 “你想杀了我,为李卉报仇对吧?” 任道远一听到这句话,首先怀疑了自己的耳朵,然后他点了点头:“难道不应该吗?” 他没想到的是,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周军放开了他,然后将跳绳递给了他,语气坚定:“来吧。但是你要记住,你就是杀我的凶手。” 看到任道远没有反应,周军苦笑了一下,拿着跳绳来到了阳台,把绳子的一端扔到了阳台上面的铁索上,然后系了一个死结。 对不起,小卉,我来找你了。他在电脑上打字,同时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周军看着挪着步子进来的任道远,将自己死后他应该做的事情安排好,看着任道远点头后,然后踩上了一个小方凳子,稳了稳身子后,踢开了小板凳,钢筋的硬度没有让他失望,就算有一些弯曲,但好歹是让他死了。 人死之前是会看到生前最珍贵的回忆的,他看着脑海中出现的李卉的笑脸,轻轻勾了勾唇,原本只是带着任务才来到这个女人身边的,但是他没想到,越是近距离的相处,他就越是会发现这个女人身上的闪光点,甚至包括她说得一口好听的美式英语,她对小动物很善良,她很善于和同学们相处,她读过很多古诗词,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边的梨涡十分好看…… 但是他的失手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那个时候李卉有些疯狂又带着绝望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紧紧闭上双眼,让疼痛和窒息感秦时自己的大脑,知道脑海中只剩下初次见到李卉时的场面——那个女子头发挽起了一部分在脑后绕了一个松松的丸子,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笑着的时候,眼睛里都是闪亮亮的:“你好,初次见面,我叫李卉。” 周军身体完全失去了知觉,最后一幕的思想是既然事实无法改变,至少,在我已经对不起你的基础上,让我守护一次你所爱的东西吧——只要这个痴情又变态的男人认为是自己杀了她,只要这个男人愿意为他报仇,不管怎么查,这都只会是一次因仇杀人再杀人的事件了吧,那个不知道为什么,但是那个傻女人就是愿意去坚持着保护一生的组织就不会被查到了吧。 如果不是陈纳川,如果不是GS,他们三个人可能终生都无法相遇,但李卉是有多幸运,才会被这样偶然有必然相识的两个男人以生命来爱她,她又是有多痴情多愚昧,才会一定要追逐那个已经舍弃了她的男人的脚步,却不愿意接受身边的真心。 其实Demon也有猜错的地方,比如任道远之所以不说他在李卉的房间内看到了什么,不是因为他要隐藏什么,而是他根本就什么都没有看到;比如那一句“我看到,那个女人被那个人杀了”,其实只是因为周军告诉他:“如果警察问起来,你就说你看到她被我杀了。”她被他杀了,她被他杀了,她被他杀了……任道远的脑子在那样绝望又疑惑的情况下一直重复的语法顺序在面对Demon的时候根本没有来得及去更改罢了。 但其实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周军是杀人犯,任道远是另一个杀人犯,或者协助自杀的帮手,这个案子,到这里就已经彻底结束了。江岐北才是幕后主使?可是证据在哪里呢?江岐北只是说让周军想办法阻止李卉,杀人,都是周军一个人的事情。 Demon捧着手里的杯子喝了口热茶后,将喉间的热气吐出来后,默默地转移了话题:“那我能不能问问,已经二十六年过去了,GS,或者说是陈纳川,不遗余力地寻找我,针对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江岐北从怀里拿了一盒烟出来,犹豫了一下又放了回去,第一次有些无奈地说道:“你还真当我是神仙不成?” Demon不反驳,立刻问了另一个问题:“那您这么些年又在做什么?将公司全部交给江仄,自己假装在海边隐居,但实际上掌握着我们的一举一动,又培养出来自己的势力,到底是为了做什么?” “Demon,人老了之后,总会忍不住的想要对以前的轻狂和错误做出一些补偿的,我,应该就是在做这样的事情吧?” Demon有些不解地皱眉看着面前的男人,说实话这种感叹年龄的事情他真的从没有想过会出现在这个男人的身上。 江岐北低头笑了笑,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抬头问道:“江仄他,和那个叫周小易的男生,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在一起的?” Demon扯了扯嘴角,有些冷冷地说道:“从某些方面来说,您还真的不是一个好父亲。” “是啊,所以我才说,想对过去做一些补救的啊。” Demon没有回应江岐北的感慨,十分淡然地说道:“据我所知,他们在江仄十七岁的时候就遇到对方了,只不过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江仄去了美国,前几天才在一起的。” 第一百八十六章 赎罪 “是吗?”江岐北轻轻有些怅然地笑了笑说道:“那段时间,我确实是忽略他了呢。” “对于没什么感情的人,您会忽略了也很正常。”Demon开口安慰,说出的话却比谩骂更加刺痛。 江岐北却没什么反应,抬手给自己添了一杯茶后问道:“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Demon丝毫没有为之前的感叹所打扰,直接地说道:“可江叔您还没告诉我,您筹备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不是说了,为了赎罪吗?” “赎罪?赎谁的罪?如果是江仄的话,应该大可不必了吧?” 江岐北笑出声来:“那小子现在哪里还需要我?Demon,你应该知道,唐挽晴吧?” Demon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然后说道:“您是说,江仄的母亲?” “是啊,”江岐北喝了口茶,幽幽说道:“这辈子,除了江仄,我恐怕最对不起的就是她了。” “所以您的打算是?” “那你觉得,我应该如何对利用了她的人?”江岐北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森然。 Demon有些讽刺地笑了笑:“您自己,不也是利用过她的人吗?” 江岐北看着Demon,半天没有说话,过了半晌才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是啊,她的一生,就是毁在我们这几个人手里的,我不会原谅我自己,但我也不会原谅陈纳川的。” 差不多到了吃饭的时间了,饭店里的人慢慢多了起来,Demon想了想,开口转移话题:“您认不认识一个叫陈之烨的人,还有一个女生,名字叫戚六月。” “这个戚六月不知道,”江岐北将手里的杯子放到桌子上,也没有过多的在之前的话题情绪里停留,表情也恢复了之前的淡然:“但是陈之烨,那个人的儿子,我怎么会不知道?” 说完话,他看了看Demon,不由笑道:“不错,说起来,他算是你的弟弟来着。” “那您对他了解吗?”Demon不理会江岐北的玩笑,虽然也的确是事情,但是,他没再想着将陈纳川当做自己的父亲对待,自然也不想有一个所谓的弟弟。 “那个男生啊,一直待在没过,陈纳川亲自带着的,之前陈纳川过来曲台的时候,他也跟着来了,打了个照面,怎么说呢,算是一个没有心机的小男生吧。” Demon的手指放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问出来最后一个问题,目光坚决而凌厉:“那我想问问,如果要搞垮GS,应该怎么做?” 江岐北愣了愣,“嗤”地笑出声来:“虽然一直都知道这个人,嚣张得紧,但是,野心这么大可是不行的啊,Demon,你们终究还是太年轻的。” Demon轻轻摇了摇头,淡然说道:“江叔,你刚才就说了你小看过我们了吧,现在,还不愿意相信吗?别太看不起年轻人了。” “好,等你让我看到了进步,我会告诉你的。”江岐北站起来,将一杯花茶一饮而尽,然后大步走出饭店。 没出门两步,Demon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有些无奈地接起来,还没说话,那边就传来江仄带着不爽的声音:“那个老头儿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说了一下,搞垮GS。”Demon很随意地说道。 那边突然沉默了下来,半晌后才传来一阵笑声:“你跟他说有什么用,跟我说了这才是分分钟解决的事情好吗?” Demon没应声,唇角却微微勾起来一个弧度。 父亲也好,教授也罢,对他而言,不过是伤害了他的爱人,他的兄弟,他的朋友的敌人罢了。 曲台市城南的一个高高的写字楼的第十二层,一个纯黑白装修风格的办公室里,一个黑色体恤的男生躺在沙发上,拿着一部手机玩着游戏,在他身后的办公桌上,季钟廷坐在椅子上,看着手上的一份文件眉头紧锁。 “啊,这个是谁?哇,要死了要死了……”躺在沙发上的陈之烨突然坐起来一边叫着,一边拿着手机往一边倾斜过去,没几秒钟,一脸沮丧的将手机放到了大腿上,长叹一声。 一边的季钟廷的眉毛跳了跳,深呼吸一口气,无奈地说道:“我说你为什么非要在我办公室里面玩游戏?” 陈之烨往办公桌的方向移了移,突然笑道:“哎,我发现你有时候还挺有人性的,也不是天天装个假脸一样啊。” 季钟廷愣了愣,随后冷着脸不动声色地说道:“那这些跟你也没有关系吧?” “怎么没有?我们可是同一阵营的。”陈之烨说得一本正经,耿直的样子完全不像是江仄看到时候的高冷或者戚六月所说的冷冰冰的。 “我不和任何人是同一阵营的。”季钟廷的语气有些阴冷起来,看着陈之烨的眼里带着讽刺。 “啧啧,你何必呢,一天到晚装着,累不累啊……”话音还没落,他突然拿起手机,嘟囔道:“呀,过了过了,对面的给我等着……” 季钟廷看他的思绪全部沉浸在游戏中,眼中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说实话,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他绝对不会认为这个大大咧咧又细腻耿直的大男孩会是陈纳川那个人的儿子。 他本以为,这一切都是演的,但是越是相处,他就越觉得,也许,在陈纳川面前那个冰冷又少言的人才是他演的,很不幸,自己可能成为了他的真实情绪发泄的对象。 在美国时面对很多人都是一脸冷漠,对一些要下手执行的任务也没过丝毫的心慈手软的男生,跟着自己来到了中国后似乎立刻就变了一个人一样,话痨,爱吃零食,爱玩游戏,有时候还看看一些不该看的片子,但是又善良,爱笑,温暖。 会在自己熬了几天之后,逼着自己去休息,会手忙脚乱的在厨房里帮助家里的阿姨做饭,会在回家的时候接过阿姨买的菜,会冲着自己不想做的任务抓耳挠腮。 有时候看着这个男生,他都会想,这到底是不是陈纳川派来监视他的这个男生使得手段,让自己对他卸下防备心的手段。 陈之烨,如果你真的是这样的演技派,那我们应该一辈子都不会有同一阵营这种说法了,如果在中国你表现的才是真正的你,那最好,还是早点离开我,离开陈纳川比较好,你不该在这种世界里的。季钟廷在内心默默说道。 第一百七十四章 刺杀 李析眨了眨眼睛,一只手托着下巴皱起了眉头,有些不确定地说道:“也许……是因为他们……呃……”他说不下去了。 “一点想法都没有?”Demon挑眉。 “也不是,”李析坐正了身子有些犹豫地说道:“任道远既然目睹到了周军杀了李卉,又来到了周军的家里,绳子上又确实有他的指纹,他应该是想要杀了周军没错的,虽然我们一开始通过两个勒痕以及无法自己进入绳索的现场情况,认为他不是自杀,而是他杀,但是如果现场有人的话,就可以做到了吧?” Demon点了点头,表示让他继续。 李析继续说道:“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推测,根据他们两个人的体型来看,是任道远杀害周军失败,然后两个人达成了某种协议,周军自愿被杀之后,任道远过来自首?” Demon再次点头表示认同,那么所谓的协议到底是什么呢?其实查到这个份上,这个案子已经可以结束了,杀害机会的凶手周军在家中在想要杀他的任道远的协助下自杀,虽然说起来有些拗口,但事实就是如此,Demon他们完全可以将这一切悉数交给检察院负责了。 可是,这件事扯到了一直在影响着曲台的GS身上的时候,Demon再也不能这么草率了,任道远在李卉家里还看到了什么,周军和任道远他们两个人达成了什么协议,江岐北又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李卉在曲台的目的又是什么?这些东西不查清楚的话,他可不敢轻易地就放走任道远啊…… 两个人正沉默着思考,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一个人快步走过来,头上还冒着些细汗,让办公室里的人惊讶的是,这个风风火火闯进来的人竟然是安策?他们什么时候见过一向温和的安处长这么急躁的样子啊?Demon不由得坐直了身子,看着安策来到他的桌前,冲着他摆了摆手,然后推开他自己来到了电脑边,熟练地插上一个优盘,弯着腰操纵着鼠标。 Demon在一边看着他盯着电脑屏幕,眉头紧锁,映着电脑屏幕的光亮的眼睛里全是认真,默默起身,将椅子挪到了他的身后,按着他的肩膀把他按到了椅子上,自己则一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扶着椅背,看着电脑屏幕,另一边的李析表示自己纠结了一下,最终只是挪了挪身子。 安策晃了晃鼠标,打开了优盘中一个命名为“李卉”的文件夹,打开了里面一排排照片中的第一张,上面是一个鞋盒大小的木制抽屉,里面工整地排着几排试管,其中的两排,以及另一段的角落处的试管里面都有着大概一厘米深的红色液体,照片的辨识度很高,能够清楚的看到玻璃试管上面还有一层白色的水汽。 李析有点好奇:“这是?” 安策看了两人一眼,冷声解释道:“试管里面的,是血液,这是在李卉家的冰箱里发现的,这个盒子藏在一个被减短了的抽屉后面,所以第一次的时候我们没有查到,今天我和温越又去了一次现场,才注意到。” 安策说罢,点了点鼠标,照片向后翻了几张,分别是盒子放在冰箱里面的样子,以及盒子的正侧面照片,一边放着一边继续说道:“这些血样已经都在进行检验了,但是离结果出来应该还有一段时间。” Demon盯着电脑上的照片,其实知道了李卉GS研究员的身份后,他大概也明白这些东西的作用,但是这些血液都是从哪里来的呢?他突然想到了任道远说过的话,李卉经常带着不同的男人来自己的家里,难道说,这些血液…… 他突然眯了眯眼睛,对着李析说道:“去查查这出事之前能查到的所有的出去过李卉家里的人,问清楚他们做了什么。” 虽然有些突然,但是李析还是应了下来,立刻起身离开,Demon低头看了看安策,微微皱眉说道:“先查一下这个角落这一份血液吧。” “嗯。”安策点了点头,留下了优盘离开。 Demon坐回椅子上,翻开了桌上最后一份他还没有看的文件,首页题目位置写着:李卉个人履历。 下午吃饭的时候,Demon一个人离开了警局,开着车熟练地往一个方向驶去,走到半路,他犹豫了一下,来到了自己家附近的一个烤鸭店门口,店面偏僻破旧且窄小,但是口碑极佳,原本总是排着长队的队伍这个时候竟然只有寥寥两三个人,他暗暗庆幸了一下,下车排了上去。 伙计动作很是熟练,很快就轮到了Demon,他等着前面的人走开几步后才抬脚上前,手里的钱递到窗口,还未来得及说话,他突然向后退了两步,连带着伙计已经捏住了的钱也抽了出来,伙计还没反应过来,有些懵,但Demon的双眼已经危险地眯了起来,就在Demon的身前,他原本站的位置上,一个穿着米色碎花连衣裙的女生的身体正在惯性作用下向前跌着,能够看到的是,她放在身前的一只手中,握着一把女生手掌长度的水果刀。 没有所谓的怜香惜玉,完全凭借着直觉反应,Demon的身体比脑子更快一步地动作,伸手擒住了女生握着刀的手,一只脚踢在她的膝盖关节后面,将她按到了地上,嘴里咬着钱,腾出手从口袋中拿出手铐将她的两只手在后面拷住,才起身问还在目瞪口呆中的伙计要了一个塑料袋,将水果刀装了起来。 看了看背对着他,一点哼声都没发出来的女生,Demon一只手拉着手铐中段,很是淡然地看了看呆愣的伙计,犹豫了一下,点了一份招牌烤鸭,要打包带走,还好伙计算是认识Demon,也知道他的身份,虽然很是震惊,但是也只是手脚有些慌乱,给Demon做了一份递给他,看着Demon已经拉着女生走上车,才反应过来的一样双手拍到了脸上,轻轻叫了一声:我靠! Demon到车上将烤鸭放好,又将女生背在后面的双手调到了前面,给她系上安全带,这才自己来到驾驶座,看着穿着裙子,留着柔顺的长发,脸庞也很是小巧,看上去应该是那种很乖巧,应该不过十六七岁的女生此时正紧咬着下唇,眼眶泛红,不由拧起了眉头,开口问道:“名字。” 女生扭头瞪着Demon,眼泪倏地流了下来,语气却十分倔强地回答道:“戚六月。”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不知错 余望回到家里的时候,不大的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一张空空的椅子旁边是被割断扔在一边的绳子,还有一把美工刀,他站在家门口愣了愣,终究什么表情也没有地关上门,然后开始收拾屋子。 绳子和美工刀,扔掉;椅子桌子,推到墙边;垃圾袋,收起来;他的目光停留在灰黄色掀开一条浴巾下面的沙发垫上带着各种颜色的污秽的沙发上,想了想,轻轻坐了上去,拿出了手机。 打开微信,想了想又默默退出,打开了短信页面,直接点进排在第一的那个人的对话框中,发送了一条短信:你在哪? 本以为要等上很久的余望将手机放在了腿上,然后倚到了沙发靠背上,轻轻舒了口气,就在昨天晚上,在自己坐的位置上,他想,他终于得到了那个人的一切,他不在乎这样做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也不想管其他人会有怎样的看法,自从他们在那座山里,在那场大雨里,那个人明确表示了喜欢自己以后,就再也没有人能在这个世界上替代他的存在,天荒地老,海枯石烂,世界倾覆,有他就够了。 但是他刚闭眼不久,腿上的手机就忽然一阵震动,他连忙打开来看,上面只有简短的两个字:在家。 余望想了想,低头回复道:能出来吗,我在我家等你。 另一边的雒川初趴在床上,看着手机上没有一丝情绪可言的冰冷字眼,拿着手机的手微微紧了紧,犹豫了一下,却还是回复道:嗯,我知道了。 所谓的余望的家,指的应该就是自己昨天去的那个房子吧,其实知道这件事是在早上离开的时候看到了墙上的一幅画来着,但是余望既然这样说了,应该就没错了吧,毕竟,他所知道的两个人一起相处过的像家的地方,也只有那一个而已。 他动了动身子,还有些痛的后身让他不自主地吸了一口冷气,皱起了眉头,昨天晚上的种种再次在他面前浮现,如果非要一句话概括:他被他喜欢的人在喜欢他的人面前上了。 这看起来就像是某些标题党发出的帖子的名字一样引人发笑,但实际上,就是这样,他现在完全不知道该怎样再去面对白露,面对余望。 难道他真的能毫不在意地以后再以朋友的身份出现在白露的面前?但是不管怎么样,他就是恨不起来余望,他以那样的方式,强行地占有自己,那样对自己,但是,就是恨不起来啊。 他将脸埋在枕头里面,手机也摔到了一边,想了好久后,终于慢慢地坐了起来,拿着手机离开家里。 半个小时后,雒川初抬手敲了敲余望家的门,却发现门根本就没有锁,只好直接推门进去,却发现余望已经在沙发上似乎是睡着了。 他愣了愣,轻轻地把门关上,然后来到余望身边,看着那绝对好看但在平日里总是冷漠的三无的脸在睡着的时候露出安稳和柔和,不由叹了口气,来的路上在心里安排好的剧本也全部抛到了脑后。 正在心里默默感叹着,视线从余望的脸上移开,一路向下,他总觉得应该是余望的外表,白皙的皮肤和不算太高的身高迷惑了别人,才总会给人一种他瘦瘦小小的感觉,但实际上余望的身材很匀称,虽然没有特别明显的肌肉,反倒是所有好看关节比如锁骨,脚踝,都特别的明显,清瘦而好看。 并且从一直相处以来,见到过余望背着巨大的画板画包颜料箱面不改色的步行几公里后,他就不以豆芽菜来看待余望了,之前在山上的时候,那么大的雨,一路扯着自己也没什么疲惫的样子,更让他坚定了这不是一个瘦柴火的想法。 这样想着,他突然想到了昨天晚上,不由咬了咬牙,一巴掌拍到了自己的眼上,不行,不能想…… 等他把手再放下来的时候,却发现余望已经睁开眼,正看着他慢慢坐起来,有些尴尬地放下手说道:“你醒了?” 余望点了点头,然后看着雒川初,却发现他和平常似乎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有些放松下来,从一边拿了手机打字:你没事吧? 雒川初脸上的表情僵了僵,深吸了一口气,很严肃地说道:“你觉得我可能没事?” 余望有些不能理解雒川初的表情变化之快,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雒川初对上那双眼里除了自己在没有其他东西的澄澈眼眸,暗暗咬了咬牙,然后强迫自己十分严肃地说道:“余望,我知道你想让白露离我远一点,知道你迫不及待地想宣布我们在一起了,但是你不觉得你的方法真的太过分了吗?” 余望默默垂下眼睛,但心里事实上只有一句,不觉得。他原本的目的本就不只是在白露面前宣布他们在一起了,他想要这个女人彻底意识到这一点,然后在这个女人的心上狠狠地插上一刀罢了。 “她不过是一个小女生罢了,你折磨她又有什么意义吗?还有,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如果白露告诉了其他人,你想过后果吗?”雒川初说得有些激动起来,没注意到余望听到这话时眼中闪过的一丝愉悦。 “余望,我不管你怎么样的,以后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再有第二次,我也不能允许,你再伤害白露了。”雒川初最终盯着余望的眼睛,话语极其认真。 余望看着脸已经凑到自己面前的雒川初,想着他刚刚的话,脸上有戾气闪过,然后默默站起身来,伸手不急不缓地拽上了雒川初的衣领,在雒川初有些疑惑地目光里,胳膊突然用力一拉,另一只手在雒川初背后推了一下,就已经将他按到了沙发上。 雒川初龇牙咧嘴地缓解着剧烈的运动带来的疼痛,然后看着余望单膝跪在他身边的沙发上,一只手按着他,一只手飞快的打字,头在沙发上碰了碰,最终也没做出反抗。 默默地等余望打完字将手机递到他的眼前,上面第一次出现余望表达情绪的符号:我不知错,也不后悔! 雒川初闭了闭眼,皱着眉说道:“余望,束缚和强迫别人做别人不想做的事情,这就是你的不对。” 余望歪了歪头,眼中露出一丝危险,手指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再次递到雒川初面前:不想做? 第一百七十五章 傻女人 Demon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确定自己真的不认识这个女生后,身后拿起那个装着水果刀的塑料袋在戚六月眼前晃了晃,有些疑惑地问道:“想杀我的原因呢?” 戚六月握紧了拳头,目光如炬:“我恨你!” Demon挑眉,想了想换了个问题:“你的家人呢?” “我没有家人。”戚六月回答得很利落。 Demon无奈,一边发动车子回警局,一边回到之前的问题思路上:“恨我什么,我可不记得我认识你。” “你害死了李卉阿姨!”戚六月瞪着Demon,说出的话让Demon立刻将车子停到了路边,扭头很是认真严肃地看着戚六月说道:“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戚六月丝毫不惧怕Demon眼神,咬着牙重复:“我说你,害死了李卉阿姨!” Demon与戚六月对视了半晌后,默默发动了车子。 车里的空气都沉默下来,只剩下引擎的声音,执着而低沉,戚六月扭着头盯着似乎在认真开车的Demon,漂亮的眸子里流露出的感情很是复杂,过了好大会儿,悠悠开口问道:“你会把我关到监狱吗?” Demon看着前面排起了长队的红灯,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歪头说道:“相比把你送到监狱里,我更在意你这么做的原因。” “为什么?”戚六月低着头,语气有些冲动起来地问道:“我可是想杀了你啊!” Demon愣了一下,突然想起来之前和安策上山的时候,谈起以前安策被推下山的事情时安策说的话,不由勾了勾唇说道:“这不是没杀成吗?” 戚六月纤细的拳头微微握紧,脸色更加犹豫复杂,倚在椅子上闭了闭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留着生涩寸头的男生的模样,轻轻开口道:“你想知道什么?” 虽然差异于女生态度的转变,但是Demon也只是盯着前面挪动的车队,想了想问道:“你刚刚说我害死了李卉?” “难道不是你杀了李卉阿姨?”戚六月语气冰冷起来反问道。 “不是,但是我想知道,你从哪里知道是我杀害她的。”Demon一本正经地说道。 戚六月扭过头看着车窗外,目光中第一次出现怀疑和不解,说到底她也不过一个十六岁的少女罢了,孰对孰错,何真何假,在未能亲眼见到的情况下,凭借自己的直觉做事,总会带着一些迷茫的,当时一心认定别人说的事实,现在却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似乎并不是想象中的样子,至少,完全不像是一个杀人犯。 Demon看她不应声也没有继续追问,虽然今天才是第一次见面,但他心头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女生绝对不一般,说不定,还和GS有着某种关系,想到这里,他的眼眸有些幽暗下来,开口问道:“你刚刚说,你没有家人,那李卉是你什么人?” “算是,收养我的人吧,之前我在中国的时候,都是她照顾我的。” Demon微微挑眉,扭头看向戚六月问道:“在中国的时候?你在国外生活过?” 戚六月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懊恼和慌张,尤其对上Demon认真的神色,低下头暗暗骂了自己一声大意了,然后抬头说道:“对,我在美国生活过。” 没过,Demon的眼睛有些凌厉起来,一边看着前面发动车子,一面说道:“虽然问这样可能有点不妥,但是,你到底是什么人?” “什么意思?” Demon一向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觉,冷声说道:“杀害李卉的凶手已经找到了,并且那个凶手已经死了,另外,我们在李卉的家里发现了一些一个语文教师不应该有的东西,如果你和她很熟悉的话,应该知道,她到底是做什么的吧?” 戚六月有些讶异地眨了眨还是有些泛红的眼睛,牙齿从下唇上刮过,轻声说道:“李卉阿姨,真的不是你杀的?” 虽然有些不理解为什么要这样问,Demon还是点了点头回答道:“不是我。” “好,那我可以不杀你,并且还可以告诉你一些事情,但是交换条件就是你要放了我。”戚六月突然的一本正经让Demon有些莫名想笑,但也只是弯了弯眉,他原本就没把这件事看的有多重要,如果不是戚六月主动提到李卉的话。 Demon想了想,轻轻点了点头。 戚六月把手伸向Demon:“钥匙。” “你说完你的事情,如果我觉得足够我放了你的话,自然会给你钥匙。” 戚六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说道:“好,我相信你,就当是……你救赎了他的报答吧。”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清浅的瞳孔中是Demon棱角分明的脸庞,但在心里,想得分明是另外一个少年。 Demon没听清最后一句话,有些疑惑地看向戚六月,却见她面色很是沉重,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听到她低沉而慎重的声音传来:“你叫Demon对吧,接下来的这些话,我只在现在对你说一次,李卉阿姨来中国,是带着任务的,找到一个人,但是,她是被抛弃了的人,所以哪怕这个人已经找到了,也没有告诉过她。” “找人?谁?”Demon隐约猜到了答案,但还是习惯性地问道。 不出他所料,戚六月闻言盯着他开口说了一个字:“你。” Demon开着车拐了个弯后,才开口说道:“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和GS也是有关系的了?” “你们找我的目的是什么?”Demon敢肯定,这是他离这个问题的答案最近的一次。 戚六月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那你和GS又是什么关系?” 戚六月的唇角泛上一丝苦笑,轻声说道:“我不知道我和你说的GS是什么关系,我只不过是,有人让我做什么,我就去做什么罢了。” “谁?”Demon直问关键。 戚六月低着头不说话,脸上流露出一丝落寞,她是那群人养大的,但她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她是他们教育出来的,但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她天生,就是去做别人安排的事情的人,只有这样,她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也只有在做他们安排的任务的时候,她才清楚?她活着的意义。 在她被扔到中国去执行所谓的任务的时候,只有一个李卉接纳了她,会带她爬山看海,带她逛遍曲台,那个傻女人,走在曲台的路上的时候流露出的分明是欢喜,却又总装作冷酷变态的样子去折腾一些装着血液的小瓶子。 明明已经被抛弃了,她的任务早就结束了还没有人告诉她不就是一个很明显的提醒吗,却还是一厢情愿的冒着风险去用最累最麻烦的方法完成所谓的任务,口口声声说着要等到那个人亲口告诉她才行,真的是傻透了,但是,还是让她觉得她是一个很值得依赖很温暖的人啊…… 第一百八十八章 报警电话 雒川初的表情有些怪异起来,他怎么觉得这句话的意思有点不一样呢? 余望的眼眸暗了暗,继续打字:你确定你不想做? 雒川初总算确定了自己的想法没有错,叹了口气,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余望,我不是这个意思。” 余望歪头看他。 雒川初想了想,很是真挚地缓缓开口:“余望,我知道你以前经历了很多,但是现在那些都已经过去了,你不能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余望敛着眉眼,脸色有些阴郁,活在自己的世界什么的,他只是想要让他属于自己,只是不想见到其他人再缠着他,这有什么错吗? “余望,我希望你能相信我,我既然选择了喜欢你,就绝不会和其他人有任何不该有的感情或者关系,你也不需要做这些事情去靠伤害别人来让其他人离开,你懂吗?”雒川初微微拧着眉看着眼前明显散发着不爽的情绪的余望,默默地叹了口气。 既然选择了和这个人在一起,他怎么会不去在意这个人的所有,哪怕是过往,家人,还有这个表面总是默然的人内心的阴暗和孤僻,他怎么会不懂,但是如果爱情有这么多考究,那也就不能是爱情了。 如果认定了是你,那就是你;如果受伤的是你,那我就用接下来的一生来保护你;如果错的是你,那就让我一个人承受你的情绪,如果,有一天一定要分开,那我也一定会待在你身边,要不然,你再欺负了别人怎么办? 雒川初的目光渐渐温柔起来,握住余望的手腕将他按在自己领口的手拿到了一边,然后轻轻坐起来对着余望的唇吻了下去,不似余望昨天晚上的生涩和粗暴,十分轻柔地由浅至深,温柔而深情。 余望愣了愣,任由着他的舌尖和自己缠绵在一起,然后眼睛微微眯了眯后,轻轻地闭上了,身子前倾就已经将雒川初按回了沙发上,一只手从雒川初的上衣下摆处伸了进去。 雒川初的眼睛蒙得睁开,连忙伸手挡住了余望的手,挪开了嘴慌张地说道:“不行!” 余望想了想,像是有些理解的样子,站起身来伸手拿过了一边的手机打字:去吃饭吧,我饿了。 “哦哦,好。”雒川初自己也还没有吃饭,不管是不是余望放弃了刚刚的想法,但是先去做着其他的总是好的。 跟在余望的身后,雒川初眼中流露出一丝无奈,一个人的性格和思想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改变的呢?但是,你的所有,我希望我都可以接受得住。 曲台公安局里,Demon在外面随便吃了点东西,刚刚走进办公室就被李析拦住:“蒙哥!” “嗯?” “我之前看李卉的资料,感觉有一点很奇怪啊。”李析拿了一个文件递到Demon面前说道:“这是三个月内李卉接触过的所有的人的信息,其中除去朋友同事,其他所有的几乎都是二十六岁的男人,她,会不会在筹谋什么事情啊?” Demon想到江岐北说的话,摇了摇头:“没什么,这份资料留着吧,把案子有关的交上去就行了。” “唔,好吧……”李析托着下巴转身离开,一边眼中还是慢慢好奇和琢磨不透的样子。 其实这个时候应该是午休时间的,但是眼看下午上班的时间就要到了,Demon揉了揉太阳穴,也不打算再休息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还没想好接下来要做什么,一边的电话突然想起来,办公室里的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目光尴尬,离电话最近的周小易想了想,伸手拿起了话筒,果不其然,里面传出的又是一个中年妇女尖锐而粗暴地骂声。 只是半秒,周小易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语气机械:“局长还没安排换电话吗?” 一边的Demon看着那个电话,手指不住地在桌子上轻轻敲着,公安局里面的电话一般都是局内或者公安系统互通的,这个电话完全是为了在外面的时候方便联系留守在公安局里面的人而设的,这样的电话,电话号码就这么轻易地流了出去,也太奇怪了吧? Demon叹了口气,但愿是自己职业病范了吧,然而在这不久之后,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觉了。 电话挂后没有多久,突然再次响了起来,周小易看了一眼后有些无语:“还是刚才那个电话号码……”说着就要把电话挂掉。 但是Demon更先他一步的把他的手按住,皱着眉说道:“以前…可从来没有过连打两次的情况出现。” 周小易愣了愣,在Demon的手移开之后将电话接了起来,不是想象中的谩骂,而是一个女人恐慌而尖锐地大叫:“救命!救我!有没有人?救救我……” 一个办公室里的人脸色立刻陡然一变,周小易连忙凑上去问道:“你在哪?发生了什么?” “我在……啊!啊啊啊……”女人还想说什么,突然开始尖叫,然后叫声突然断掉,似乎传开了什么东西掉到地上的声音,在之后,那边就是已经挂断了的“嘟,嘟,嘟……”的声音。 Demon眼中闪过凌厉,立刻说道:“立刻行动起来!去查电话地址来源,之前公共电话打过来的也整理出来,推测位置,通知曲台市内所有安保系统人员对负责区域进行检查,快!” “是!”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行动起来,还打电话的打电话,出去通知通讯科的也立刻行动,所有的工作都像是安排好了一样。 根据刚才的动静来看,被害人拨打的电话多半是被毁了,想通过电话信号定位找到应该是不可能的了,Demon的手在桌子上握紧,整理着自从第一个电话以来后发生的所有的事情。 十分钟,Demon的手机响了起来,接起来后那边传来一个男生气喘吁吁地声音:“蒙哥,刚刚打电话过来的私人号码的户主信息查出来了,名字叫赵秀兰,家庭地址已经在查了,应该很快了。具体资料已经有人在查了。” “好,知道了。” 十三分钟,Demon的电脑上收到文件:赵秀兰个人资料。 Demon也没仔细看,直接将资料点了打印。 十五分钟,手机上显示了李析的来电—— “蒙哥,赵秀兰的家庭住址查到了,我发给你,你要过来吗?” “好,门口等我。” 第一百八十九章 局长 Demon匆匆拿着刚刚打印出来的资料,连订也没有订在一起,直接拿了下去。 车上,Demon看着手里的资料,眉间拧出来一个“川”字。 赵秀兰,女,43岁,照片上的女人看起来其实要更年轻一些,不知道是保养的好,还是说照片该换了,但是看起来算是一个很有气质,微微丰腴的贵妇。 让Demon默然的,是赵秀兰的家庭关系,上面赫然写着的是,丈夫,章斌。 Demon想到章局长对于经常过来的那种谩骂电话的态度,轻轻除了一口气,章斌,他会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吗? 他突然有些迷茫起来,他身边的,算的上是长辈的人,任秉章在说明一切后离开,江岐北神秘兮兮地也不知值不值得相信,而现在,他的局长,章斌,这次,又会扯到什么事情当中吗? 他有些疲惫地躺在座位上,GS的事情现在他也不知道该不该让局内的其他人知道,但是矛头既然指向自己,就又怎么可能对公安局没有一点其他影响,江仄,安策,甚至周小易,但凡是跟他有些关系的人,现在大多都已经牵连到其中,至于李析他们,他们是公安局的中流砥柱,如果再伤害到他们,那真的就得不偿失了。 也许,自己大大方方地出去面对GS,面对陈纳川才会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头,强迫自己清醒起来,不管怎么样,先解决眼前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其他,就算离开,他也总不会扔一个烂摊子在这里的。 所谓的赵秀兰的地址,其实就已经是章斌的家里了,路走到一半,差不多出事二十分钟后,李析接了个电话后,立刻对着Demon说道:“蒙哥,刚刚接到消息,根据那边小区的保安说的,何秀兰已经将近两周没有回家了,并且她的丈夫的回答是回娘家了。我们还去吗?” Demon皱眉,然后果断地说道:“去,查一下小区的监控,联系她的娘家人,然后,去他的家里看一下。”说罢将手里何秀兰的资料递给了李析道:“看看。” 李析接过来没多久,表情就立刻丰富起来:“这……这是……局长?不会吧?”他把视线从资料上移出来看向Demon,语气郑重:“动了公安局局长的家人,这个人……还能活吗?” Demon看了他一眼,果断拿回了他手上的资料。 李析也知道自己刚刚态度有点过于不正经了,不由敛了敛神,然后开口问道:“那真的是局长吗?” “应该就是了。”Demon抿了抿唇说道。 李析愣了愣,然后呆呆地问道:“那要是这样的话,之前给局里打电话的都是局长的老婆?那局长是不知道吗,为什么不阻止?还有还有,局长当时知道这个电话的时候,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反应?那为什么不让我们查呢?” 李析一个个问题问出来,自己的脸色也越发疑惑和沉重起来。 Demon倚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景色随意地说道:“所以才要去他的家里查一下。” “话说局长现在在家吗?” Demon看了看手机,淡然说道:“他今天一天没有来了,应该在家吧?” “没来?因为什么?” “难道他还是跟我请的假?”Demon很奇怪的看了一眼。言下之意,我怎么知道? 李析撇了撇嘴,叹了口气:“你说要是何秀兰两周之前就回娘家了?局长他就没有打电话问过吗?” 案件开始三十分钟,李析看着手机连忙说道:“蒙哥,何秀兰根本没有回娘家,她的家人都否定了这一点,并且,”李析把手机屏幕上的一张照片放到Demon面前说道:“这是这两周来给我们局里打电话的所有公共电话的地点,都在曲台东区这一块,但是何秀兰的娘家,离曲台坐火车要将近二十四个小时,时间上来说,根本做不到回娘家,还不停的给局里打电话。” Demon拿过李析的手机,看着屏幕上的图片上几个红色的三角形,皱着眉说道:“去查查这些地方附近的监控,尽快推测出来她的位置。” “嗯,已经在做了。”李析拿回手机,看着上面突然收到的一条短信,有些蒙圈:“蒙,蒙哥,你看看手机短信。” “嗯?”Demon挑了挑眉,从怀里拿出手机,看着上面显示的短信,脸上阴晴莫辨,上面的内容很简单,大致就是说章斌在这几天去参加了一个几个省市的公安交流会议,因为时间紧张现在才发消息告诉他们? Demon深呼吸一口,然后问道:“还有多久到?” “前面那个就是了。”李析伸手指了指前面五十米不到的一个小区。 他们下车的时候,小区门口已经有两个警员在那里守着了,看到他们过来,连忙迎了上来说道:“家里没人。” Demon皱眉,一点也不留情面地说道:“开锁。” “啊?”一边的李析有点惊讶,对上Demon认真的目光,想了想,还是立刻跟了上去,告诉自己:对,就算是局长,现在也只是他们应该调查的对象罢了,不是局长,不是局长,平常心,平常心…… B座十一层东户,几个人赶过去的时候,一个物业负责人已经匆匆拿着备用钥匙跑了过去,然后来到了章斌家的门口。 看到Demon冲他点了点头之后,有些慌张地开始开门,其实也不怪他,这个小区本就是蛮高档的了算是,一直也没出现过什么事情,现在突然来了一堆警察,急哄哄地就要检查,他当然会害怕了。开了门之后,就立刻转身离开。 Demon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算得上大气的装修,想了想弯腰换上了鞋套走进房间内。 刚进门就蹲下身子在门口的鞋柜上拿棉签抹了一把,随即看着很是干净的棉签愣了愣,章斌没有孩子,如果何秀兰两周前就离开了家里,并不是说男人就不爱干净一类的,但是根据Demon这么多年对于章斌的了解,他并不是一个很会做家务的人,尤其是鞋柜这种地方,平常人家也不会经常打扫,能保持得这么干净,应该说是不久前刚刚清理过的,这会是巧合吗? Demon拿着棉签,打开了另一半柜子,里面只有一双拖鞋,但是在柜子的下面一层,能够看到一双带着脏东西凝固在木质的柜子上的鞋印。 第一百七十六章 协议 这么善良的女人,为什么就死了呢,她不过是离开了她几天而已,为什么? 戚六月有些失神地躺在椅背上,盯着后视镜中的自己,眼眶里再次泛出泪光。 “那你来中国的目的又是什么?”在一个女孩子伤心的时候去打扰她,Demon可以说是很不识时务了。 但索性戚六月也并不是普通的女生,只是愣了一下,突然语气再次固执起来:“Demon,我能完全相信你吗?” Demon突然想到之前有人和他说过的话:永远不要试图猜透一个女人的心思,她们的心情变化,比电子书翻页都要快。 他暗暗叹了口气:“如果你是指把你送到监狱的话,我可以跟你保证不会的。” “我是说,你确实与GS为敌,并且,绝对不会临阵倒戈?”戚六月的语气之认真甚至超出了提到李卉时的样子。 Demon第一次轻笑出声,歪头看向戚六月,语气同样认真:“我若是面对任何情况有丝毫的退却,也就不会有今天的我了。那,你想怎样?” 戚六月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一生中最重要的决定,她知道,这个决定将会影响她的一生,但是她真的不想只是作为一个提线木偶活着了,从前她一直没有活着的目标,但是李卉离世之后,她突然想,自己做的这些事情到底对不对,那个所谓的组织,真的还值得她付出吗? 她突然想到了那个一脸嫌弃地推脱着不认识她的那个男生,那个年龄的那个男生,比其他人要更成熟些,却也带着洗不清青涩和张扬,但是听闻自己说完去美国的时候,还是同意了自己的邀请的样子很是温柔呢。 虽然自己骗了他,那封信不过是那个叫魏成信的男人交给她的,但是即便心中对一个叫Demon的人暗暗口诛笔伐,她也没有办法将那个叫马煜的人的死亡怪罪在他的身上,可是那是任务,是她要做的事情,看着那个男生失魂落魄的样子,她第一次觉得,那种拼上了自己的性命去救别人的人的孩子,果然也是善良的吧。 那个时候,她开始有些意识到,自己做的事情有多么残忍,李卉死后,她百般追问下,却只得到了一个“Demon”的名字,却没有任何补救和查询,那之后,她觉得,或许,为李卉报仇,也是一个不错的人生目标? 所以她才会想要用那么拙劣的手段刺杀一个她本就不甚怀疑的人,所以她才会轻易相信Demon的话,所以她才愿意告诉Demon李卉的身份,所以,她才愿意,以Demon为目标,做出一个带着自己一点私心,却可能有很大的影响的决定。 “喂,我告诉你我知道的所有的事,帮助你们对付GS,但是,你要保护我的安全。”戚六月那不大,却极其郑重的声音在车子里响起。 Demon拐了个弯,眼底有情绪闪动,但却还是很冷静地问道:“可是,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戚六月显然已经做好了后面的准备,很是淡然地说道:“你可以控制我的行动,关起来也好,捆起来也随便你,只要保证我的安全。” Demon熟练地转了转方向盘,然后将车停了下来,看着戚六月说道:“到了,下车吧。” “到了,哪?”戚六月看着周围有些空旷的环境,有些不解地问道。 Demon一边下车,然后来到另一边给戚六月拉开了车门,随意地说道:“把你关起来的地方。” 戚六月有些愣愣地任由Demon拉着她手上的手铐中段带她走进面前的大院落,直奔正前方的一个两层的大别墅。 Demon很是熟门熟路,走在路上顺便拿出手机发了一条语音出去:我到你家里了。 末了走出去两步看着手机上很快回复的“我在家里了。”几个字,想也知道这个人估计是逃班了,摇了摇头走过去门口,还没来得及按门铃,门已经从里面打开,露出江仄还带着些疲态的脸。 Demon还没来得及说话,江仄已经盯着他身后的戚六月和他握在手里的手铐一脸震惊:“你!拐骗少女?没想到你是这样的Demon!你这个样子安策知道吗?” “什么什么?怎么了?”另一个惊喜而好奇的声音从客厅深处传过来,一听就是唯恐天下不乱的顾有懿。 连闻声而来的小花看Demon的眼神都有些不能接受起来。 Demon抽了抽嘴角,咬牙切齿地拉着戚六月走进客厅,他觉得江仄似乎比以前更能折腾,更幼稚,更坑队友了?这绝对跟他谈了恋爱有关系吧,Demon有那么一些后悔帮他拉扯他和周小易之间的关系了。 “喂喂喂!警官大人,你这可是知法犯法,我们可不想当共犯啊!”顾有懿端着一盘可能是豆腐的块状物从厨房里出来,看着客厅里的场景,全是瞬间明白了江仄刚刚的吐槽,并且毫不犹豫地加入了他的队伍。 Demon叹了口气,拿出钥匙将戚六月手上的手铐解开,然后让她坐到沙发上,很是自然地给她端了一杯果汁,然后坐到了她的对面说道:“说说吧。” “说什么?”江仄和顾有懿同时脱口而出,顾有懿瞪了江仄一眼,张口又接了一句:“你不会要人家说说她是怎么被你拐到这里来的吧?” 戚六月有些不解地看了看Demon,视线一一从旁边的三个人脸上扫过,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信任,还有对几个人品和能力的怀疑,犹豫了一下,她手指指了指地面,轻声问道:“在这里?” “找一个保证没有其他人听到的谈话的地方,”Demon想了想,扭头对江仄说道,末了又扭头对戚六月道:“他们,是可以信任的。” 江仄收起了脸上玩笑的表情,抬脚向一边的楼梯走过去,冲着后面招了招手:“过来吧。” 江仄的书房,四个男人姿态各异地坐在椅子上,表情认真地看着面前一个手里握着一杯果汁的连衣裙女生,这个场景不得不说有一些奇怪,但是在Demon说完他与戚六月相遇的过程后,几个男人再没有开玩笑的心思,都是一脸严肃,等着戚六月开口说话。 甚至没有人怀疑戚六月是否真的与GS有关系,毕竟没有哪一个十六岁的女生,会明确地告诉他们,某一个人是带着GS的任务来到中国的就算是GS的陷阱也无所谓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第一百九十章 又是海边 Demon看着面前干净得过分的房间,脸上露出思索的样子,其实他以前也来过章斌的家里,但是那个时候章斌还没有结婚,何秀兰这个名字他也没有听说过,他突然想起来,章斌结婚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呢? 自从自己慢慢可以独立面对一些案子之后,好像和这个应该很平易近人又正气凛然的局长就很少有交流了,虽然说公安的很多信息都是需要保密的,但是,按照何秀兰的资料上,五年前他们就已经结婚了,为什么,自己却一点都不知情呢?难道真的是自己太久没有关注自己的这个局长,或者是太久,没注意过与他人之间的关系处理了吗?他有些不解。 但是很明显现在要做的事情绝不是在这种事情上想太多,他摇了摇头,走进了章斌的房子中,翻柜子,抽屉,房间内没有的婚纱照;卫生间里面,洗衣机内部都有了灰尘,马桶上是新换的马桶垫,一边的盒子里面没有卫生纸,客厅里,电视边的透明花瓶里面是已经焉了的一束百合花,沙发上的抱枕和沙发套看上去像是新换的,茶几上的透明茶壶里泡着一壶浅黄色的菊花茶,但是旁边没有杯子;卧室里面,木制的衣柜里的衣服摆得整整齐齐,女式的衣服看上去都不是一般的品牌,双人床上的两个枕头花色却完全不一样,一个看上去就已经用了很久,泛了着一些灰黄色,但是另一个却是十分干净,白色的底面上带着一些粉色的花;厨房里面,油烟机被清洗的很干净,抽屉里摆着一套新买来还没拆封的筷子,并列摆着的碗花色也不尽一样。 这个房子给人的感觉就像是……经过了一次大换洗,但是有些东西,却依然保留了下来,他想,也许,是他们两个人感情不和后,何秀兰气急之下换掉了自己用的东西?Demon托着下巴,盯着洗手间里面摆在一起的杯子,里面的牙刷很巧合的交叉在一起,其中一个女式的牙刷,还没有用过的痕迹,摆放东西的台子下面是挂着毛巾的横杆,上面是一套花样一样的毛巾,而在下面的水管上面,挂着一个烂了一个洞应该是当做抹布用了的的毛巾,叠得工工整整。Demon伸手摸了一下还带着湿意以及上面干净的毛巾,想了想后,对着外面的李析说道:“去搜一下小区的垃圾桶里,然后查一下局长的行程。” “是!”李析看着明显有些怪异地方的房间,听到Demon的话,觉得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但是又有些想不明白,看着Demon紧锁着的眉头,也没问立刻就去办了。 Demon用最快的速度将这个房间看了一遍后,手机上终于显示了周小易的来电,他出去跟温越说了声让他检查清楚后,快速离开了房间,然后接起了电话:“小易?” “蒙哥……”周小易的声音听上去有些不妙。 “怎么了,何秀兰的位置查到了吗?” “不是,”周小易似乎有些急切地说道:“蒙哥,我还不知道,是临海度假区那里,发现了一具女尸,然后,我们也确实查到了何秀兰在那个酒店的入住信息。” “那一开始为什么没查那里?”Demon皱眉问道,这绝对在一定程度上耽误了查案的速度啊。 “因为她的住店时间直到三天前就结束了,我们没有再查到她在其他的地方的入住。”周小易也很无奈,他以为顺着这个顺序查下来就可以了的,但是,这样的结果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行了,我知道了,酒店地址发给我,我现在过去。”Demon过了电话来到车上,想了想还是叫了李析和温越下来,至于章斌家里的工作,留两三个人就够了。 等到两个人都来到了车上,他看着手机上的地址,复制下来加上“过来,案子”几个字,发给了安策,然后才发动了车子往那个叫做天水的酒店赶过去。 海边,又是海边,Demon开着车,心情有些急躁起来,他也不明白是什么原因,最近只要是来到海边,他就觉得心里一阵烦躁,他明白自己可能就是从这个地方来到曲台的,他的师父,守在海边那么久,又从这片海离开,江仄,应该也在海边经历过很多吧?他有些说不清自己对于这片海到底是怎样一个情感,或许,其实已经离不开了,但是或许,也有那么点抗拒呢? 而就在一个小时前江仄的家里,厨房门口几个阿姨一脸无奈地互相对视,而厨房里面,顾有懿瞪着面前穿着蓝色围裙的女生,手里拿着一个反铲,在两个人的旁边,一个不粘锅内跟尴尬地摆着一摊还没有凝结起来的鸡蛋,上面是切成小块青椒。 顾有懿瞪着双眼十分不服地说道:“我都说了,青椒炒鸡蛋应该先放青椒炒出辣味!” 戚六月撇着嘴闻言,掐着腰吼回去:“那样鸡蛋和青椒会沾到一起的!我又不喜欢吃青椒!” “你不喜欢就不要吃!”顾有懿怒道。 “我就是不想吃你炒的菜才要自己炒的啊!”戚六月也怒。 “你……”顾有懿被噎了一下,然后怒道:“你收敛一点!你可是被囚禁的人!” “这个房子的主人允许我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要你管吗?”戚六月丝毫不让。 厨房外,小花抱着一包薯片是不是送到自己嘴里面一片,看着厨房里面的大战,一脸平淡地地掏了掏耳朵,轻声道:“真吵。” “小花!你过来评评理!”顾有懿看到外面刚刚要离开的小花,一脸不爽地出声叫道。 小花刚刚转过身的身子停了停,然后头也不回得继续往前走。 后面的顾有懿看着戚六月有些得意的表情气得跳脚:“小花,还是不是兄弟了?” 小花叹了口气,扭过头将手里的薯片放到了一边,拍了拍自己的手后,打开了冰箱,从里面拿出来两根青椒,然后走进厨房放到了案板上,淡淡地说道:“很多,随便做。” 戚六月微愣,然后歪头看着顾有懿说道:“哼,那就各做各的,反正我不吃你的。” 顾有懿咬了咬牙,让自己不要跟一个小丫头置气,然后抢过来一根青椒后嘲讽道:“就你那水平,你还是别浪费粮食了!” 戚六月刚想回一句彼此彼此,走到门口的小花突然回过身来,目光认真:“谁做谁吃完。” 第一百九十一章 父子相见 在戚六月看不到的地方,顾有懿的嘴角有些牵强地扯了扯。 其实小花不是很理解他们两个人为什么刚刚吃完午饭不久就要做饭,做晚饭也太早了吧,如果是下午茶,有人下午茶会做青椒炒鸡蛋的吗?难道是中国的下午茶?他随意地耸了耸肩,随他们去吧,反正出了什么事情他也不负责。 他刚刚拿着自己的薯片坐回椅子上,纠结着要看个什么电视剧,门口突然传来了开门的声音,江仄,这么早就回来了吗?他嘴里衔着一片薯片向门口看去,但是进来的人,并不是江仄,而是一个穿着黑色唐装的老人? 他的眼睛轻轻眯了一下,但是让他惊讶的是,一边站在厨房门口的几个阿姨脸色震惊地突然都迎了上去,弯了弯腰,为首的一个老辈的阿姨率先开口说道:“老爷,您怎么过来了?” 老爷?小花眨了眨眼,将唇边的薯片渡进了嘴里,有些不解,他记得,他前几天看的电视剧里面,老爷这种称呼好像是中国以前的人,叫一个家里的主人的吧?现在还有人称呼别人老爷? 事实证明,虽然小花的脑袋算得上是很好使的,但是碰到了他不擅长的中国文化的时候,就立刻断了线了,老爷的概念在脑袋里又转了好几圈后,他才突然睁大了眼睛,“一个家的主人?”,那这个人是? 江岐北站在门口不作声,看着沙发上那个手里还拿着一袋薯片的年轻的混血儿,露出了算得上慈祥的笑容,小花却是愣了半天后,突然冲着厨房喊道:“小顾!” 没两秒钟,顾有懿就搓着自己的手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无奈地唠叨:“怎么了,怎么了?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跟着那个江不要脸的乱学啊,真是的……”话说到一半他看着小花明显带着震惊地神色,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也不由愣了愣,然后开口问道:“你是?” 江岐北还没说话,一边的小花来到他的身边说道:“老爷。” “什么?什么老爷?”这次哪怕是顾有懿也没能理解小花简短的话的意思。 小花抿了抿嘴,补充道:“江仄的,爸爸?”语气里带着一些不确定。 顾有懿的脸色变了变,然后换上一抹笑容后问向江岐北道:“你真的是江仄的父亲?” 江岐北笑了笑冲着他们两个人问道:“怎么,不像吗?” 顾有懿很认真地打量了一遍江岐北,内心暗道,看着五官似乎还是挺像的,但是嘴上却是立刻说道:“那,江叔叔啊,江仄他现在应该在公司呢?要不我帮你打个电话让他回来?” 江岐北摇了摇手,自顾自地来到沙发上坐下,然后结果阿姨在下一刻就已经立刻递过来的花茶说道:“不用了,我跟他说过了,他应该马上就回来了。” “哦,那好。”顾有懿点了点头,然后来到厨房门口,给里面的戚六月比了个手势后,脱了自己的围裙,然后将厨房的门关上,走向沙发的时候,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边走着边问道:“虽然问起来有些不礼貌,但是,我听说,您和江仄的关系似乎并不是很好?” 江岐北看向他,眼神有一丝闪烁,然后叹了口气后说道:“是啊,不是很好。”应该是很差吧,他在内心默默补了一下。 就算是江岐北在自己的内心这么说着,每次提到江仄的父亲的时候,江仄那个样子,顾有懿怎么可能想不到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有多恶劣,想到江仄的性格,他想了想还是说道:“那,我还是去给江仄打个电话吧。” “嗯?”江岐北看向他。 顾有懿叹了口气,一点也没打算隐瞒:“我可不觉得江仄会准时地赴一个他不喜欢的人的约。”说完也没看江岐北有什么反应,自己去了另一边拨通了江仄的电话。 “喂?”果不其然,江仄的声音听起来带着满满地不爽。 顾有懿翻了个白眼,小声骂道:“江仄你别给我耍性子,赶紧给我回来,你老子现在已经到你家了!我和小花的性命可都等着你来救呢!” 江仄声音很是懒散,听上去似乎嘴里还嚼了什么东西,淡定地说道:“没事,你们就无视他,做你们的事情就好。” “你再给我瞎掰,”顾有懿气得要死:“你知不知道自家老子气场三米八,怎么可能无视得掉,啊?” “那就努力无视。”江仄一点也不在意。 “江大总裁,算我求你了行吗?我现在忙着呢,一点都不想伺候你老子。”顾有懿变着法子让他回来。 江仄那边沉默了好久,才叹了口气说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了,等着吧,我马上回去。” “行嘞,你快点的。”顾有懿求人的时候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面子。然而挂了电话才认真反思:自己为什么这么怂啊?就算是江仄他父亲,还能一声令下弄死他和小花不成?但是事已至此,他也只好算自己没过脑子。 另一边,小花看着电视上一个年代很是久远的电视剧,偶尔有些好奇地看看江岐北,气氛莫名的融洽而尴尬。 但江岐北却好似一个和蔼的长辈一般,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小花唠着家常:“你是混血儿吧?哪个国家?” 小花始终是乖巧地样子:“中美。” “今年有多大了?来中国多久了?” “……” 一集电视剧迎来了广告的时候,家门终于再次打开,一身西装的江仄走进屋内,顾有懿立刻很识趣地拉着小花来到厨房里面躲了起来,然后又留着一条缝偷听外面的动静。 “你们干什么?”戚六月有些好奇又有些好笑地问道。 顾有懿头也不回冲着她摆了摆手:“去,小丫头别多事!” 江仄连鞋也没换,直接来到江岐北侧面的沙发上坐着,直接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江岐北无奈地笑了笑:“我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 江仄不耐烦地翻了翻白眼:“这些话你就不要在我面前说了好吗?有事直说。” “江仄,你就这么不想先对我吗?”江岐北轻叹了口气。 “面对什么?面对一个将我的一举一动都掌握得牢牢的,连我家的钥匙都有的变态吗?”江仄一点也不客气,说出的话仿佛不经思考凭意气用事的高中生一样。 第一百九十二章 分外眼红 江岐北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脸色有些严肃起来:“江仄,不管你怎么说,我都是你的父亲,你不觉得自己说的话太过分了吗?” 江仄讽刺地笑了笑,随手拿了一瓶饮料过来,“咔”的一声打开来,懒散地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浑然一副还未毕业的小流氓的模样,不屑地说道:“我说话就是这样,江老爷如果忍不了的话现在就可以走。” “江仄,”江岐北的情绪已经处在随时就有可能爆发的边缘,他皱眉压着怒气说道:“我这次来不是跟你吵架的,是诚心诚意地来找你谈话的。” “所以我刚刚不是说了你有什么事情就赶快说好吗?我时间很宝贵的。”江仄抬手喝了一口饮料,感觉着清凉中带着刺激的液体流过喉咙,轻舒了一口气,似乎是想让自己的情绪安静下来。 “我来,是想拜托你一件事。”江岐北索性无视江仄那带着不耐烦的语气,犹豫了一下后,沉着开口。 “哈?”江仄的表情像是见识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有一种有生之年的感觉,他面前的这个人,曾经叱咤曲台的商业天才,离开商界也还拥有自己势力的男人,永远横眉冷眼对任何事都不屑一顾的他的父亲,刚刚好像说了,要拜托自己一件事? 就连厨房里的顾有懿和小花都难得地对视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顾有懿敢肯定,今天是小花这么久以来露出的表情和各种情绪最多的一天,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外面那个第一次见,但又早就有耳闻的男人。 其实江仄很想露出嘲笑的表情,然后双手环胸做出大佬的样子说出类似“求我啊。”一类的话,但是想到江岐北一向绝对不会轻易说出这种话的作风,他还真有点担心这个“拜托”他承受不起,只好将饮料放到了桌子上,微微坐正了身子问道:“说吧,什么事?” 江岐北很认真地看了江仄,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然后才说道:“我要你把公司交给我。” 江仄愣了愣,几秒种后,将手中的饮料一饮而尽,然后冲着厨房喊了一句:“小顾,送客。”就要起身离开。 顾有懿也正迷茫着,猛然听到江仄叫他,下意识地就要骂回去,却被一边的戚六月拽了一下,他看着戚六月明显带着鄙视的眼神,抽了抽嘴角,终究没有出去。 “江仄!”江岐北一向知道自己的儿子的德行,但是没想到这么多年没见,他吊儿郎当的性格一点都没改变,手里的茶杯用力地放到了桌子上叫道。 “江岐北!”江仄完全不示弱,扭头叫出了江岐北的名字。 “你叫我什么?”江岐北瞪着江仄怒道:“我是你父亲!” “那我还真是谢谢你还知道自己是我的父亲,你有过一天把我当做你的儿子看吗?”江仄同样怒吼出声。 但是其实两个人都是一样的,只要面对这个自己在这世上唯一至亲的人,不管的以前的风云人物,还是现在的大总裁,都做不到和平时一样冷静睿智。 江岐北用力抿了抿嘴唇,最终也没有再吵下去,将话题拉回了原本的正事上:“江仄,我不想跟你吵架,将公司交给我,我保证不会让它垮掉,只要我完成了我想做的事情,他依然会是你的。” “正好,我也不想跟你吵,”江仄扭着头,身体站得笔直:“至于公司,不可能。” 江岐北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同时深呼吸几下,生怕自己忍不住再发火,然后问道:“那你告诉我,怎么样你才能答应?” “怎么样都不可能。”江仄说得不带一丝犹豫,停了一下讽刺道:“或者你可以弄死我,这样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继承公司了吧?” “江仄,我有重要的事情,必须要用到公司。”江岐北没理会江仄的嘲讽。 “江老爷手下那么大的势力,监视自己的儿子都不带留有余力的,把这些人都叫过去,还有什么是做不到的?”江仄的眼睛眯了起来,说的话也越发的得理不饶人。 江岐北觉得自己所有的教养都扔在这个儿子身上了,皱着眉说道:“江仄,我是你父亲,说到底,这个公司原本就是我的东西,我现在不过是借来一段时间,你有什么可不答应的?” 江仄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江岐北,双手在身边渐渐成拳,然后突然转身一脚将旁边的椅子提出了几米远,椅子在地板上摩擦砸落的声音让在场的人心里都不由得抖了抖,他们还连江仄真正发脾气的样子都几乎没有见过,更何况是做出这么粗暴的动作。 椅子在地上停住不动之后,江仄终于开口吼道:“你能不再我面前强调你是我父亲这件事了吗?你以为如果我有的选择的话,还会来当你的儿子吗?对,公司是你的,你说放弃就放弃的东西,现在又过来拿回去,你不觉得自己,有点,不要脸吗?” “江仄!”江岐北用最大的声音吼出了自己的儿子的名字,事实上,他很早就想这么做了,在他看来,自己的儿子,叛逆,吊儿郎当,没有教养,不懂尊卑,永远会跟他对着干,如果不是他确实是自己的儿子,他绝对不会放任他在自己的面前嚣张这么久。 所以他早就想这么做了,早就想用最凌厉的语气叫出这个人的全名,然后尽自所能的让他为自己的嚣张付出代价,早就想是用自己作为父亲的威严和权利让这个人得到教训,他记忆里他以前就这样做过的,但是结果是这个混账儿子没有一丝的改变,一如既往地胡闹,变本加厉地叛逆。 他想也许是他的惩罚手段还不够,但是在他快要成年的时候,自己竟然瞒着他去了美国,他才突然觉得这个混小子好像有些能力了?但是,江仄回国之后,他越发觉得这个人自己已经无法拿捏得住了,而在刚刚,这种感觉达到了最高峰。 江仄瞪着江岐北,铁青着脸,语气没有一丝的犹豫:“顾有懿,送客!” “江仄!你敢?”江岐北额头上的青筋都要跳了出来,怒气冲冲地叫道。 “江岐北,我有什么不敢的?”江仄说罢眯了眯眼睛,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你想要公司?” “嗯?”江岐北有些不解江仄突然的话题转变。 但见江仄却突然露出有些诡异的笑容,抬步走到江岐北的面前半米的地方,歪着头俯视着要比他低上半个头的江岐北,眼中尽是桀骜不羁,语气冷漠地说道:“求我啊。” 第一百七十七章 身份 戚六月深呼吸了一口气,捧着手里的果汁喝了一口,然后开始说道:“那个男人,叫陈纳川,我是被他收养的,但其实,我并不是很清楚他们做的事情,我只是在他们需要的时候,去做成他们让我做的事情罢了。” “收养?”江仄挑了挑眉,开口问道:“那你认不认识一个人,叫陈之烨。” 戚六月有些惊讶:“你们知道他?” “看来你也知道他?”江仄轻笑道。 “嗯,只是听说过,也偶尔遇到过几次,但是从来没有过交流。” “按理说,你们两个不应该是兄妹的关系吗?不应该更亲近一点吗?”顾有懿插嘴问道。 “并不是,他似乎很反感我,”戚六月低着头,有些反感:“偶尔遇到,或者有什么交流的时候,他也是冷冰冰的,还有些,很嚣张的感觉。” 没人注意到,Demon在听到这番话的时候,眉梢轻轻往上挑了挑。 一边的顾有懿耸了耸肩,只好拉回话题:“那你来中国的任务是什么呢?” “我是跟着魏成信来到中国的,他给了我一封信,让我交给那个叫马秀的男生。”戚六月实话实说。 江仄几人还不甚清楚,但是Demon却立刻反应过来,她说的应该就是之前马秀放到桌子上的那封信了,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女生交给他的…… “那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说了我不知道,我只是负责做事罢了。”戚六月撇了撇嘴,然后又抬起头直视着Demon说道:“还有李卉,她在中国的目的就是,找到你。” “她是凭借什么来找人的?” “血液。” “血液?”江仄有点不确定,犹豫着开口道:“Demon的血液,有什么特殊的?” “并不是,她用的是最麻烦,效率最低的方法,”虽然对GS所知不多,但是提到李卉,看得出来戚六月还是很了解的,她一面整理着语言,一边解释道:“在她那里,有一份血样,如果和那个血样基因吻合,那证明,血液的主人就是她要找的人。” “那那一份血样的主人是?” “她没有告诉过我,我想可能是GS某个高层人员。”戚六月看着面前四个男人同时露出的带着思索的惊讶表情,有些遗憾地补充道:“不过那个血样早就被替换了,资料也已经被销毁,只有已经死去的李卉阿姨知道那份血样到底是谁的,是怎样的。” 江仄快速整理着思路,然后扭头看向Demon说道:“那这个意思也就是说,你是GS某个高层的孩子?” Demon皱了皱眉,并不是很想承认这个已经差不多可以确认为事实的事情。 “父亲是国外某神秘庞大组织的高层,自己漂洋过海来到来到中国成为了一方的刑警队队长,警官大人的人生可真是有够精彩的啊?”顾有懿托着下巴上下打量着Demon笑道。 Demon摆了摆手,还未说话,一边一直安静的小花突然冒出来一句:“怎么知道的?” “嗯?”戚六月不解。 江仄连忙解释道:“哦,他是问,你们是怎么知道Demon就是你们要找的人的呢?” “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在几个月前,陈纳川亲自来了一趟中国,然后回去后就已经开始部署要针对Demon做一些事情了。” “为什么?”发问的又是小花。 江仄也稍微思考了一下,才有些不确定地说道:“Demon身上到底有什么吸引你们的,就算是高层的孩子,还没记事儿就来到中国,他可是彻彻底底的中国好公民,你们为什么非得,找到他,还不让他好过呢?” “还有还有,”顾有懿有些迫不及待,甚至还举起了手像个学生一样发问道:“陈纳川就算来了中国,应该跟Demon也没有过接触吧?他怎么就确定了Demon的身份呢?” 戚六月有些头疼地喝了口果汁,一旁的Demon脸色有些阴沉地问道:“你说的几个月前,具体时间是什么时候?” “呃,”戚六月听到了一个自己可以回答的问题,略微思考了一下后就回答道:“大概是今年的二月底吧?” Demon低着头,眉头紧锁地思索着什么,没多久他就站了起来,推开椅子,语气有些冷酷地说道:“她就先住在你这里吧!” 说完在没去在意江仄他们是不是同意,就已经离开了书房,几乎是跑着大步来到自己的车上,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抬头拧了拧眉心,在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底已经是一片冷冽清明,没有一丝的犹豫,他发动车子往一个方向驶去。 一个他本来就想去,却被戚六月耽搁了的地方,一个他不愿意怀疑现在也不愿意面对的地方,一个,他曾经以为不会有任何欺骗,现在却无比想要知道的地方。 以前就说过,他的记忆力很好,不止在他需要记忆的资料上,还有他经历过的事情上,三月一日,他们对李岩所在的毒品贩卖团伙进行了围剿,二月底的时候,他受了一次伤,腿被刀刺伤了,然后,他去见了一个人。 一个他从小就认识,无比熟悉,无比信任的人,他跟着学了太极,学了格斗的人,他宛若父亲一样的师傅,他所尊敬的长辈,一个老海军,一个守着爱人葬身的大海的老人,任秉章。 Demon想起来在江岐北的家里闻到的熟悉的烟味,那是那个老人唯一的生活寄托,江岐北对GS的了解超出他的所料,那任秉章又怎么会一无所知,他们两个会认识本就是一件让人起疑心的事情。 二月底,虽然他一再跟老人说一点小伤,并不碍事,但是老人还是固执地给他换了药,说是他们那个时候部队里面留下来的中药偏方,十分有效;然后二月底GS的老大陈纳川就来到了曲台,就知道了他的身份,知道了李卉花了两年也没能查到的一份跟他的血液有关的信息,这也太过巧合了吧? 他并不愿意怀疑任秉章,但是他也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与GS有关的线索,自从GS派出的人伤害了江仄,伤害了安策开始,他们之间就已经再也没有和平共处的可能。 任秉章的家在贴着曲台边的大海的村子中,是离大海最近,也最破败的那个小房子,出门就是迎面的海风,起床窗外就是白色的海浪。 Demon将车子停在靠墙的位置,想了想,提着之前买的烤鸭走下车,任秉章吃不惯市里面卖的食物,却对那一家老店的烤鸭情有独钟。 第一百九十三章 换他求我 “你说什么?”江岐北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不可置信地问道。 江仄却勾唇笑了笑,微微弯下腰离江岐北的脸近了一些,一字一句地重复道:“我说,你,求,我,啊。” 江岐北的全身都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片刻之后突然抬手一巴掌抽到了江仄的脸上,大声骂道:“你个混账!” 厨房里的顾有懿和小花看到这一幕,立刻就从厨房里冲了出来,但是终究没有上去离得太近。 江仄的脸向一边歪去,脸上立刻出现了一个手掌印,火辣辣的疼,他伸出手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脸,感觉着耳朵里传来的嗡鸣,有些讽刺地笑了笑,他动了动脖子歪过头,说道:“看来江老爷依然老当益壮嘛,这一巴掌,比上次打得还要疼啊。” 江岐北的脸色铁青,紧握着拳头在原地站了好久,终于头也不回地离开。 听到身后传来的摔门的声音之后,江仄走到自己之前做的位置上坐下,仰着头看着天花板,双手放在伸直的双腿中间随意地垂着,脸上的疼痛还在不断持续地传来,深呼吸了几下后,他有些无奈地说道:“想问什么就问吧,傻站在那干什么?” 顾有懿和小花对视一眼,默默地走到沙发上坐下,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你,没事吧?” 江仄刚想说什么,脸上突然传来一阵冰凉,他仰着头倒着看着站在他身后的戚六月,伸手接过了她按在他脸上的冰袋,轻声说道:“谢了。” 戚六月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了他们三个一眼,默默地去了他们给自己准备的房间。 顾有懿看着戚六月离开,长出了一口气,恢复到了自己平常的样子,有些急不可耐地问道:“我说,我知道你和你爸关系不好,但也没想到有这么过分啊。”一边的小花默默地点了点头。 江仄稍微坐起来,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坐姿,有些自暴自弃地说道:“是啊,很不好。” “但是怎么说,他提条件你不同意就算了,让他求你什么的,有点过分了吧?你们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啊?”顾有懿很不解。 江仄看了他一眼,缓缓开口:“我没控制住啊,可能是报仇吧,我就是想让他,体会一下我当年的感受。” “当年?”顾有懿和小花对视了一眼,有点不确定是不是应该问下去。 但是江仄却似乎没打算瞒着,盯着天花板,思绪渐渐走远,语气也怅然起来,但又非要装作不是十分在意的样子:“嗯,就在我去美国的前不久的事情吧,小易出了点事情,他当时还是曲台的风云人物啊,各种道都走,我迫不得已去求他。” 江仄一只手挪了挪冰袋,另一只手放到了自己额头上,继续说道:“对他来说不过是抽出那么半分钟罢了,但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答应,就算我在他面前跪了下来,得到的也只是一巴掌罢了。从小到大他都对我不满意,我无所谓,但是直到现在我也不能明白,为什么已经事关小易的生命的事情,他完全能够出手的事情,他却……所以在那之后,我去了美国。” 顾有懿愣了愣,显然是没想到以前还有这么一出,他甚至完全想不到一向放肆随意的江仄跪下来乞求别人的样子,那个时候,江仄有十八九岁?正是年少轻狂的年龄,如果他放弃了自己所有的尊严和底线去做一件事,得到的仍然是无情地拒绝,他的心里,一定充满了绝望吧,一直保持着玩闹的心情的顾有懿在现在也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江仄却是不甚在意地笑了笑:“你那什么表情,所以现在不是换他来求我了吗?” 顾有懿刚想说什么,突然皱了皱鼻子,有些好奇地问道:“什么味道?” “嗯?”江仄坐直了身子,几个人的视线同时投往一边似乎冒着青烟的厨房。 “阿姨!你怎么不看一下啊?”顾有懿毫不犹豫地推卸责任。 阿姨们慌慌张张地从楼上冲下来,她们哪里会一直待在下面看他们父子吵架啊?还不是早就离开了。 “戚六月你个小丫头会不会做饭啊?”之后就是各种锅碗瓢盆噼里啪啦的声音,江仄看着旁边的兵荒马乱,默默摇了摇头,脸上却露出一丝笑意,还是这种气氛比较让人舒服啊。 另一边,Demon匆匆赶到海边的度假区中的一个已经被封锁起来的酒店,周小易已经比他快一步到了哪里,正在门口和一个看上去应该是工作人员的人说着什么。 周小易一边记着什么,偶尔抬头看的时候,发现Demon过来,立刻走过去掀起了警戒线道:“蒙哥。” “现场情况怎么样?”Demon点了点头一边往前走一边问道。 “尸体在一楼临海的更衣室被发现,藏在柜子里面,心口从后面被插了一刀。”周小易往前翻了一页然后说道:“发现时间就在十五分钟前,之后立刻打电话通知了你们,这附近已经都被封锁起来了,我怀疑凶手应该还没离开酒店。监控也已经在查了。” “嗯……”Demon想了想说道:“我先去现场看看,你在这里等等安策,他应该一会儿就过来了。” “哦,好。”周小易看着他离开,转身继续问那个工作人员:“尸体被发现的时候,有注意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Demon,温越,李析三个人顺着指使方向往那个更衣室走去,更衣室在相当于酒店后院的地方,更衣室的出口相当于是酒店的后门,出去之后就是被圈起来可以游泳的大海区域。 “这边。”李析跑在前面率先来到更衣室,然后又回到拐角处,冲着Demon喊道。 “嗯。”Demon无奈,稍微迈大了步子向前走去。 更衣室的情况比Demon想象得要血腥得多,白色的瓷砖上面是大滩的血迹,一个开着门的柜子中,一个女人蜷着身子,准确说应该是被人蜷起来放到了柜子里面,在她的背后有一把还插着在身上的刀,一头完全没在女人的身体里,另一头抵着柜子的壁,并且,这个女人身上没有一件衣服。 Demon微微皱了皱眉,抱着双臂站在门口,打量着看起来不过三十平米的房间,轻轻出了一口气,突然问道:“事情通知局长了吗?” “这,一出事就打电话了,但是电话打不通,应该是在飞机上关机了吧?”李析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第一百九十三章 又自杀 温越穿着鞋套小心翼翼地避过地上大滩的血液,蹲下身子看着地面上的血滴,手指在空中点了几下,然后看着另一处血液的边缘,上面浅浅地有铅笔宽度的一些不均匀的条状痕迹,有些无奈地说道:“脚印都被拖掉了,查一下附近视频内的所有拿拖把的人。” Demon站在门口一边看着之前从周小易那里拿过来的资料,一边分出心去听温越的话,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刚想说话,余光瞟到一边匆匆赶过来的人影,扭头过去招呼道:“来了?” “嗯。”安策点了点头,一边换手套一边走进了房间,一时间也稍微愣了一下,但还是立刻眉目微冷地去检查尸体。 Demon歪了歪头,然后拽了周小易离开:“去查查这附近所有能到达这个房间的路上的摄像头。” “监控已经让人去整理了,现在应该好了吧?”周小易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几分钟后,Demon和几个警员坐在一个屋子的电脑面前,双手交叉放在膝上,扭头问道:“有什么想法吗?” “蒙哥,”李析拿着一个本子说道:“到达的更衣室的路有三条,其中两条路上的摄像头都发生了损坏,而另一条路上在死者出事的时候,没有过任何人经过,这个可以接受,但是,在整个酒店近三天内所有的监控录像,都没有查到死者离开酒店后的出入或者活动记录,这,不科学吧?” Demon的食指对着敲了敲,然后说道:“更衣室门口的摄像头是在三天前坏掉的,我们先不说这是不是个巧合,但是如果死者回道酒店不是通过正门,而是通过更衣室呢?” 周小易眨了眨眼,然后翻了翻本子说道:“这个酒店更衣室出口的摄像头因为被人举报说涉及隐私,在几个月前就被卸掉了,所以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那?她干嘛要回来呢?又为什么不走正门呢?”小四不解地问出了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 Demon微微拧着眉,看着面前有些偏蓝色的屏幕说道:“摄像头坏掉的原因知道了吗?” “说是短路,具体原因也查不清楚,但是摄像头坏掉的时间有些时差,我觉得是人为破坏的可能性很大。” “蒙队!”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实习生喘着气跑过来,一脸慌张地叫道。 “小刘?怎么了?别急,淡定点。”周小易连忙给他倒了杯水。 小刘摆了摆手拒绝,然后说道:“三楼,三零五房间,发现一个男人的尸体。” “什么?”几个人的脸色骤变,毫不犹豫地就拿了自己的东西往三楼冲去。 小刘站在原地缓了一会儿,然后将手里的水一口喝尽,也跟着跑了出去。 三楼,三零五房间,门口围了一群人,还有几个警察成圈守在内圈,不让人群靠的太近,看到Demon几个人过来,连忙招呼着人群让出来一条路。 门口是一滩已经快要布满走廊的水流,Demon皱着眉小心地躲那些水,冷声问道:“怎么回事?” “刚刚来这里打扫卫生的阿姨发现里面有水流出来,但是门反锁着,找了人把门打开,发现人已经死在房间里了。”小刘挤过人群,赶到Demon身边说到。 “嗯,我知道了。”Demon皱了皱眉,扭头问道:“安策和温越呢?” “哦,安策哥说他马上过来,温越在检查更衣室的证物比对。” “嗯。”Demon点了点头,走进了房间内,水都是从浴室中流出来的,浴室门大开着,进门扭头就能够看到一个穿着海边的衬衫和短裤的男人弯着身子趴在浴缸内,地上是掺着血红的水还有一些玻璃碎片,站在侧面可以看到男人垂在地上腿上还有一些应该是碎片划伤的伤口,在洗手台里,扔着一部屏幕已经稀碎还泡在水里的手机。 Demon没有立刻进去洗手间,而是现在房间内不停看着,这是一个单人房,床上扔着一部打开着的,但是屏幕是黑色的电脑,床单有些散乱,被子也被胡乱地扔在一边,床头柜上放着两个杯子,里面的水并不一样多。 Demon想了想,戴上手套打开了床上的电脑,没有密码,上面的网页也没有关掉,是一个邮箱,上面是一封已经打开了的邮件,内容不长,却让Demon的眼神一瞬间凌厉起来:“好了,你的妻子孩子我会负责,接下来你只要照我说的做,就能躲过警察的追捕。阅后即删。” Demon几乎一瞬间就可以肯定,这就是这个案子真正的起因了,买凶杀人,又是买凶杀人,他一瞬间就想到了GS,他们的手段,唐挽晴,杜同舟,安昊林……仿佛进入了一个死循环一般,只要找不到证据,就永远被办法定罪的人,仿佛所有的反派都明白只要用钱或者其他利益收买一个替死鬼,不单能达成自己的目的,还能保住自己不死。 Demon握着鼠标的手紧了紧,点开了那个邮箱地址,没有署名,邮箱名字看起来也没有任何的规律,他默默地拿手机拍了张照片发送出去,起身的时候发现安策已经收拾好准备进去浴室,连忙起身走了过去。 安策看着地上的水,微微皱了皱眉,一边戴上手套检查着浴缸里面的尸体,一边头也不回地和Demon说道:“插在何秀兰身上的那把刀上留有指纹,我觉得凶手似乎根本就没有想着要不要隐藏自己。” Demon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我觉得这个男人就是凶手,让温越过来提一下指纹比对一下吧。”最后一句话是冲着门外的警员说的。 “你怎么知道的?”安策开口问道,但是Demon还没有说话,他就已经继续说道:“这个男人,应该是自杀,先是割腕,然后应该是发现没能立刻死亡,然后又割开了脖子上的大动脉。” Demon戴着手套将水池中碎裂的手机捞了出来,随手放到一个袋子里说道:“这手机上应该能查到这个男人和何秀兰两个人的指纹。” “所以,是这个男人杀了何秀兰之后,然后选择了自杀?那动机是?” “要杀何秀兰的另有其人,还正在查。” “买凶杀人?”安策的脸色也有些变了。 “是,”Demon也没打算瞒着,整理着语言说道:“而且这个人的反侦察能力应该很强,并且应该蓄谋了很久。”要不然也不会说出那种“只要按照我说的做,就能躲过警察的追捕”这种话的吧。 第一百七十八章 二十五年前 Demon走进只有一个木栅栏的小门,来到一个泛着青黄色的平房,他看着有些锈迹斑斑的灰绿色小门上只是虚挂着并没有锁着的铁黑色的小锁,眉头渐渐拧紧,一丝不安从心头窜到脑海。 没有一丝犹豫的,他伸出空着的手快速地拿下小锁推开了因为生锈而费力又不稳的小铁门,铁锈摩擦的声音在房间内幽幽响起,显示着房间的空旷。 房间的采光并不是很好,Demon环视了一圈,抬手拉开了屋子里的灯,房间很小,靠窗的墙边放着一张铁丝床,上面的褥子被子叠的很是工整,在军队养成的习惯,这么久也没有过变化。 床头的桌子上放着一小碟辣椒段,一个破旧的录音机,一个茶壶,两个倒扣着的杯子,床脚处放着一个木质的衣柜,上面已经有些地方都已经掉漆,露出已经偏黑色的木头,但是不管是衣柜顶还是柜门中间的镜子,都看得出主人擦拭得很干净,屋子中间是一个连着通向屋顶的炉子,只不过现在当做了茶几来用,旁边放着一个藤椅,对着面前一个不大的电视机。 这是Demon最熟悉的场景,甚至十几年来,都没有过变化,除了电视头顶的墙上,那是一台新的,在Demon的强烈要求下装上的空调。 Demon将手里的烤鸭放到桌子上,伸手在桌子上摸了一下,很干净,摸罢看了一眼后,他有些无奈得搓了搓手指,有些讪讪:他不是今天中午的时候才确定了任秉章去过江岐北家里吗,这么短的时间里,桌子上能有什么痕迹呢? 在这个多容纳一个人都会觉得拥挤的房间里转了一圈,Demon的目光锁定在放在枕头旁边的空调遥控器上,在遥控器下面,放着一个折叠得很工整的信纸。 他在原地怔了一下,叹了口气将纸张拿了出来,坐到藤椅上展开来看,任秉章的字是很标准的楷体,看起来很是养眼:Demon,你看到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离开曲台了。 很俗套的开场白,很熟悉的字体,但是Demon却没有丝毫吐槽的心情,忍着往下看下去的冲动,他给李析去了条短信:查一下今天所有去美国的航班,找到一个人叫任秉章的人。 然后才坐在藤椅上,两只胳膊撑在膝盖上,认真地看起手上的信:我知道,你迟早会查到我这里的,毕竟你的洞察能力从小都很让我害怕啊,瞒了你这么久,只是对不起了。 如果不是江岐北那老东西找我,我可能还在继续骗你吧?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要知道,但是我能告诉你的,却只有冰山一角。 虽然这些故事可能有点长,但是既然打定要告诉你了,我还是希望尽量写得清楚一点,毕竟,这封信我早就在心里打了很久的草稿了。废话就不多说了,先讲讲以前的事情吧。 很久以前,我,江岐北,还有陈纳川,我们还是一起长大的朋友兄弟,直到后来,大家选择了不同的道路——我选择了参军,很荣幸,进去了海军陆战队,江岐北开始自己打拼经商,竟然也闯出了一片天地,至于陈纳川,他去了美国,我们就很少联系了,没有人知道他在那边都经历了什么。 再见面的时候,已经是二十五年前了,我们用着当时并不先进的装备,去海对岸的小岛上,执行一项营救和缴杀任务,目标是一个大型走私团伙中脱离出来的小分队,上岸进行交涉的时候,我们才发现,被挟持的几个人中赫然就有陈纳川。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行动暴露了,好在敌人也不够团结,两方算是两败俱伤,我们决定暂时答应那群人的请求,以筹集物资为由撤离,但是就在撤离当天晚上,我们的船在海面上被敌方的好几名狙击手集火,那个人也在那个时候,为了保护我死了…… 看到这里,Demon抬头轻轻呼了一口气,他记得任秉章跟他讲的那个场面:“在那个船舱都没有的小船上,那个人就站在我前面,我只能听到一直在响的枪声,脸上都是从他身上溅出来的血,等我听不见枪声了,应该是船开出了狙击范围了,那个人的身子才倒下来,身上全是血,掉到了水里,直接染红了一片海,尸体就沉下去了,我要去捞出来,但是班长死命地抱住我……”Demon清楚地记得那个时候任秉章回忆这个场景的时候,泛红的眼眶带着隐藏不住的痛苦和悲伤,所以就算任秉章可能在某些地方欺骗了他,但是他也愿意相信,那个时候任秉章的感情,绝对不是骗人的。 但是当初年纪太小,并没有想过太多,刚刚看了任秉章写得一串话,他总要在心里留几分疑问,就当是成年人的世界总不是干净的也好,好好的行动为什么会突然暴露,身在美国的陈纳川为什么会被那个团伙掳去当做人质,为什么指挥官在安排撤离的时候,就那么相信那群匪徒呢?这也有点太挑了吧? 他将所有的疑惑先记在心里,继续去看任秉章留下的信:后来上面又派了援军,但是赶过去的时候,那个团伙已经全数撤离了,人质也已经不见了,岛上只留下当时留在岛上的几名军官的尸体。 看到这里你应该有不少疑惑吧,比如为什么计划会暴露,为什么我们会被遭到狙击,这些疑惑,也是我有的,但是我没有任何渠道去查清这些,但是陈纳川有,更何况,他算的上是当事人了。 在那不久,他找到了我,我想知道真相,想替那个人报仇的话,就要帮他做一件事,做一件,发动整个曲台来做的事,来,找到你。 我找了江岐北帮我,然后在几年后,我遇到了你,但是陈纳川那个时候在美国过得似乎并不顺利,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联系他,然后,一拖就是这么多年,我每天看着你,就像看着给那个人报仇的希望,我一边接近你,了解你,一边拼命地去找能联系到陈纳川的方法。 但是他就好像把我忘了一样,直到今年年初,他来找了我,为了证明你就是他要找的人,我还取了你的血样。 其实哪有人一起认识相处了这么久,还会没有任何感情呢,我再三要陈纳川跟我保证,他不会伤害你,我不知道该不该信,我也明白这不过是消除我自身愧疚感的一个自我安慰罢了,可是啊,为了那一场真相,为了那个人的死有一个交代,我已经等了二十五年了,我不知道我还能坚持多久了,我真的,已经等不起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消失的人 曲台公安局办公室内,一群人坐在一起,表情多少都有些沉重,就当是开一个小会了。 Demon端着一桶泡面问道:“找到局长了吗?” “没有,”周小易的脸色有些难看地回答:“电话一直打不通,局长发短信说是要去开什么会对吧,我问了上头还有其他省的人,都说根本没有这个活动。” “这……这算什么啊?”李析有些生气,活了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公安局局长撂担子突然消失不见的。 “你说,局长他会去哪里啊?”一边的小四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 “行了,都给我打起精神,接下来要查的东西,不要把章斌当做是你们的局长,他是一个案子相关人员,一个死者家属,甚至是犯罪嫌疑人,都把你们的私人情绪给我扔到一边去。”Demon的语气凌厉起来。 办公室的空气沉默了片刻,然后传出异口同声的:“是!” 外面走到门口的安策被吓了一跳,缓了一下才走进来问道:“怎么了?” “没事,你怎么过来了?”Demon放下手里的泡面,走了过去。 “何秀兰的尸检报告还有现场的一些证物对比报告出来了。”安策说着将手里的一叠资料递给Demon。 Demon一边看着一边说道:“现在从头整理案子,章斌的家里那边查到了什么?” 小四翻着手里的一个本子说道:“在章斌小区的垃圾箱内发现了相同的几个垃圾袋,里面是一个女人的生活用品和衣物,经检验,所有的东西都属于何秀兰。但是章斌家里的新添的东西上面的指纹,不属于章斌和何秀兰中的任意一个。” “那应该就是另一个女人了吧,所以局长……章斌他会不会是……”周小易没有继续说下去。 “出轨了。”Demon冷漠地帮他说出了他想表达的意思:“如果是这样的话,何秀兰经常打电话往警局就是为了骂章斌就解释的通了,章斌不让我们去查这件事也同样说得通了。” “但是如果局长他想隐瞒这件事,把电话早早换掉不是更好吗?为什么会拖这么久?”李析不解地问道。说实话,他到现在也不是很想接受章斌可能是犯罪嫌疑人的事情。 “这个问题先放一放,我们再说说酒店的两个命案。男人名字叫做赵理,临省渠县人,三十六岁,没有工作,家里有一个十二岁的儿子,得了白血病,正在接受治疗,他的妻子也在不久前患了抑郁症。”Demon冷静地说道。 “经过检测,尸体上的刀上面的指纹确实属于那个赵理”安策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在赵理房间发现的手机上面也确实有赵理和何秀兰两个人的指纹,基本上可以肯定,杀害何秀兰的人就是赵理。应该说,赵理似乎根本就没有想要隐瞒自己是杀人凶手的事实。” “临县的人跑过来杀一个跟自己应该没什么关系的人?不应该吧。”周小易皱着眉说道:“所以最后的关键,还是在那一封邮件上对吧?查出了那个邮件的主人,也就查出了是谁想要杀何秀兰。” “但是还有,赵理到底是怎样把何秀兰带到酒店杀掉的?”李析还是更想知道杀人过程和手法。 “其实很简单,”Demon拿出一页报告说道:“应该是利用某个条件,将何秀兰诱导到了酒店,然后将她囚禁在自己的房间里,上面写着,何秀兰的嘴上有胶带残留,还有胳膊和腿都有束缚过的痕迹,应该就是这个原因吧?” “还有还有,”周小易举起手问道:“还有何秀兰在出事那一通电话之前,还打了一次电话来骂人,为什么明明自己都被囚禁了,她打电话往警局却不是报案呢?而是在挂了电话之后,才再次打电话求救?” “因为这个。”安策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装在证物袋的手机,点了几下,里面突然传出了熟悉的骂人的声音。 “这……”周小易有些呆滞:“所以,我当时接起来一听到是骂人就立刻挂掉,所以才没听出来?” “如果是有人不想让你听出来呢?”Demon在一边冷冷地说道。 “什么意思?” “这个电话录音的质量并不是很好,稍微仔细听一听或者是听得时间长一点就能听到,如果有人蓄谋已久,知道我们警局被这种电话打扰,知道我们一定不会去认真听这通电话呢?”Demon皱着眉解释道:“知道警局电话的人,以及知道这件事的人,还有想让我们并不意识到这世上少了一个人的人,跟死者有关系的人。在这世上,有几个?” 办公室里的人的脸色都慢慢阴郁起来,他们终于明白,Demon之前所说的,“把局长当做是犯罪嫌疑人”并不是一个空话,而是有理有据的,极其接近事实的事情。 “邮件地址查到了吗?” “查了,根本不属于国内。”周小易连忙说道。 “那,凶手,可能就是,局长吗?”李析有些不敢相信,毕竟他认识的局长,亲切,正直,关爱后辈,而不是一个会买凶杀人的杀人犯。 “那也不一定,这一切还只是推论。”Demon说道。 一边的周小易喃喃道:“所以,赵理为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答应了别人去杀掉何秀兰,但是他承受不住杀人的罪恶感,根本没有给自己准备后路,决定自杀?” “现在看来,应该就是这样了。” “那现在怎么办?”李析问道。 “发出通告,寻找章斌。”Demon说得很坚定,停了一会儿后,又说道:“还有那个章斌家里的女人,她也是这个案子的关键。” “是!”一群人立刻行动起来? 直到办公室里面只剩下安策和Demon两个人,Demon才幽幽坐到了椅子上,长长的叹了口气,他所尊敬的局长,真的会是一个杀人凶手吗? 安策想说什么,但是却没能说出口,想了想,掀开了一边的泡面碗,搅了一下后,有些无奈地说道:“你再不吃面都软了啊。” Demon扭过头,停了好久,才站起来,手放在泡面碗旁边,确实停了一下,然后扭头问住了安策的唇。 安策身子动了一下却没有拒绝,只是扶住了Demon的肩膀,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一个女生的身影站在门口,双拳紧握,下唇也咬得发白。 第一百七十九章 父亲 Demon,我不祈求你不怪我,我只希望,你以后多加注意,保护好你自己,凡事三思而后行,你是重感情的人,但是绝对不要让感情成为你的累赘,陈纳川并不是一个多么善良的人,我不知道他找你到底要做什么,但是,如果真的要与他对着干,你一定要小心行事。 还有,最后,算我腆着老脸求你,不要找我,就让我去寻找我想要知道的东西吧,就当,看在我们认识这么多年的份上,让我这个半截入土的人,守着一片海过了半辈子的人,在最后做一次自己想做的事情吧。 Demon看着手上的几张纸,任秉章的字偏大,这么些话说完,已经用了三张稿纸。 到这里就结束了吧?Demon微微叹了口气,说不出心里的心情,看着最下面似乎用订书机又订到上面的一张折着的纸,抿了抿唇,翻了开来,他想,他彻底没有可以形容心情的词汇了。 那张上面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的A4纸,Demon一眼看到中间的两行字——鉴定意见:依据分析结果,被检血样确定为Demon的生物学父亲。 而在“被检血样”四个字下面画了一条线,以任秉章的笔迹写着三个字:陈纳川。 Demon看着手上的一叠纸,突然有一点恍惚,本想站起来出去透透气,却发现身体根本就不听他的指挥。 他太清楚这张纸意味着什么了,他甚至没有去想这张纸是不是假的,或者任秉章是从哪里来的这张纸,可能,满脑子都是浆糊就是他现在的状态? 除了安策受伤的时候,怀疑他的时候,他还是第一次有这种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感觉,他一直以来想要对着干,想要除掉的,想要对付的一个组织的头领,到最后竟然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他不知道自己自己对这个所谓的父亲有没有亲情,但是“父亲”这个词汇,本不该是一个冰冷的词汇的啊。 这种感觉就好像,一个人因为某些原因一直对一个人抱有恶意,但是后来发现,那个人曾经是自己的大恩人? Demon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离开那个小房子,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家里的,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自己家的沙发上坐了一个小时。 看着手机上李析发过来的没有任何收获的短信,他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疲惫,回复了一句:知道了,不用再查了。 然后将手机扔到了一边,有些摇摇晃晃地起身,打算去冲个澡,快走到浴室门口的时候,门口传来了开门的声音,有些习惯性地转身迎了上去,只见安策提着两杯豆浆还有包子一类的东西走进来,看到他似乎还有些惊讶,一边换鞋一边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了?” Demon不答话,伸手拉过安策的一条胳膊将他带到自己的怀里,将头埋到了他的颈间蹭了蹭,然后保持着姿势不动。 安策有些惊讶地看着身前比他还高站了一个台阶,弯着腰倚在他身上的男人,有些不自然地动了动身子小心地问道:“Demon,你怎么了?” 却不想他小小的动作,却换来后者极大的反应——Demon直起身子将安策拉上台阶,低头压上了他的唇,连安策鞋子都没有穿好也没在意,长驱直入,气势汹汹,丝毫没有给安策任何反应的时间。 安策光着一只脚站在台阶边挣扎着,好不容易得到些空气,有些呼吸不畅地轻声道:“Demon……你……” 但是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再次堵上了嘴,Demon一只手按在安策的脖子上,另一只手有些粗暴地扣上安策胸口处的衬衫扣子,微微一用力,就已经有两颗扣子应声而断,掉到了地上,弹了两下之后滚落在安策的一只拖鞋后面。 Demon拽着安策衬衫的手再次用力,安策的左肩和胸口彻底露了出来,他一直拿在手里的晚餐终于从手中掉了出来,豆浆摔到地上,杯子应声而裂,乳白色的豆浆顺着裂缝和塑料袋在地上蔓延开来。 安策下意识地想要去收拾,身子却已经被Demon掰了过去,按到了墙上,衬衫从背后被扒了下来,却因为他扣着袖口处的扣子没有完全脱下来,但是却将他的双手束缚在身后,无法再做出大动作。 Demon浑厚湿热的气息顺着安策的耳尖下移,在耳唇处轻轻舔舐了一下后顺着脖颈下移,来到他的后肩头留下一串浅红的印记,手却已经来到了安策的裤腰处,双手绝对算得上熟练地解开了身前的人的裤腰带,身子压在安策的身上,一只手在他的胸前不断流连抚摸,另一只手已经顺着裤子探到了他的下身。 安策的肩头抵在墙壁上,双手也动不了,只能在Demon有些粗暴地挑逗下挣扎扭动,说出的话也带上了一些委屈和示弱:“Demon……不行……别在这……” Demon闻言,在他的肩头咬了一下,然后摸了摸他抵在墙上已经有些冰凉的肩膀,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直接将他从后面公主抱起来,将他身子朝下地放到了沙发上,欺身压了上来。 安策将脸埋在沙发上,随着自己的裤子被脱下来,也放弃了挣扎,任由身后的男人在他的身体上来回折腾,咬着唇角让自己有些奇怪的声音不要发出来,但是身体总是不会说谎的。 就算是有了一次经验,安策依然觉得自己的身体难以承受,闷哼和带着一些呜咽的声音,很快被Demon闷声的低吼盖住,白炽灯光有些扎眼,沙发上的每一个细节都在空气中清晰可见,直到窗帘外再没有阳光的颜色。 Demon躺在沙发的里侧,怀里紧紧地搂着背对着他的安策,拿起一边搭在沙发上的上衣,轻轻搭在两个人身上,感觉到安策的动作似乎有些为难,他眼眸轻轻垂了下来,胳膊微微用力,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一些,然后在他的耳畔轻轻吻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抱歉,我……”想解释,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安策放在身侧的拳头微微握紧,感受着下身的黏腻和酸疼,还有还留着火热余温的身体,脸上蓦地腾上一片红色,客厅,沙发,他真的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真的会赤身裸体地和一个人在这个地方做这种事情,轻轻抓紧了身上的衣服,他挣扎着就要起来,却被身后人拉了回去。 第一百九十五章 见过吗 “Demon,你真的觉得是局长吗?”安策坐在椅子上问像一边拧着眉头吃泡面的Demon。 说实话,在他,应该说不只是他,而是所有公安局的人内心深处,章斌局长都是一个威严又不失和蔼,偶尔没办法理解年轻人的流行闹出小笑话的一个很值得尊敬的前辈,换任何人来,恐怕都不能就这么接受他可能会是一个杀人犯的事情吧? Demon脸色并不是很好地吃下最后一口面,然后擦了擦嘴后,有些无奈地说道:“不是我觉不觉得,而是现在看来,不管他是不是凶手,他都绝对脱不开关系。” “但是小易说了吧,那个邮件,根本不是国内的账号。”安策说着,给Demon递过去一杯水。 “这才是最让人不能理解的地方,如果是局长,这么短的时间,他应该不可能从国外安排这件事情,如果不是他,那他又为什么要撒谎离开?还有,国外能有什么人,这么处心积虑地要一定杀死何秀兰?”Demon喝着水,眉目间的神色越发冷硬起来。 “那要是,一直找不到局长怎么办?” Demon抿了抿唇,拿着资料起身在一边边整理边说道:“那就找个新局长,挂个无头案,然后就当过去了。” 安策的眼神暗了暗,虽然Demon的话说得轻松,但是他清楚这个男人的性子,就算他说的简单,但是他所遇到的,经手的每一件案子,他都会尽自己所能查出其中所有可能影响到结果的细节,查到最真实最复杂而具体的真相,只有他还在努力去查清去捕捉的犯人,而从来没有过宣布没有结果的案子。 Demon看着手上的资料,突然挑了挑眉毛问道:“局长今年什么年龄了?” “嗯?四十……七?”安策想了想,他记得去年好像是四十六来着。 Demon随手在纸上写了点什么,然后站起身来说道:“我去找江仄查点东西,你要一起去?还是下班回家?” “我跟你一起去。”安策不带一点犹豫的。 Demon轻轻勾唇笑了笑,伸手在安策头上揉了一把,说道:“去换衣服,我在门口等你。” 看着安策有些不满地整理着头发离开办公室,Demon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起来,垂下头出了口气,只有在这个人面前,自己才会有那么一些放松和舒心,才敢露出在所有人面前都要隐藏起来的疲惫和不忍,但也只在这个人的面前,他绝不敢有一丝的忽视,他怕漏掉的东西,会让他承受不起。 Demon两人来到江仄家里的时候,他们还正在吃饭,自从顾有懿来了之后,他们的晚饭时间就开始不断地往后移,往后移,因为谁也不知道,这货到底什么时候愿意从厨房里出来。 “哟,你怎么来了?”江仄拿着叉子卷着盘子里的意大利面,扭头问道。 Demon却是愣了一下,然后突然说道:“忘记叫小易一起了。” 江仄的眉毛跳了一下,从桌上随手拿了一听饮料就砸了过去。 Demon稳稳地接住饮料,然后打开递到了安策手里,也坐到了桌边,看着饭桌上有些怪异的场面问道:“你们这是要分家?” 长方形的饭桌上,一头是相对相对而坐的江仄和小花,两个人面前都摆着一盘意面,然后两个人中间是一些沙拉还有果汁,而在桌子的另一头,顾有懿和戚六月也是相对而坐,他们两个每个人的面前都摆着两盘菜,还有一碗白黄相间的不知道是什么粥的粥,只不过两个人手里分别握着一个馒头,脸色都不是很好。 “哦,不是分家,是惩罚。”江仄一脸淡漠地说道。 “惩罚,什么惩罚?”安策有些好奇地问道。 “因为炸掉了厨房所以让他们自己做饭自己吃的惩罚。” “必须吃完。”一边的小花看了一眼顾有懿一脸幽怨的表情,冷不丁地扭头补充道。 顾有懿抽了抽嘴角,然后笑着招呼道:“哎,安法医,还有警官大人,工作了这么久肯定还没吃饭吧?快来,别客气,坐下来一起吃点吧。” Demon看着桌子上说不清颜色的东西,想都不带想地冷漠说道:“不用了,来之前吃过了。” 顾有懿还想说什么,江仄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问道:“怎么,来找我有什么事情,这个丫头我可是安顿的很好了。” “对了,安法医是不是还不认识这个小女孩啊,哎,我跟你讲,她是Demon前两天……唔……”顾有懿唯恐天下不乱地歪着身子说着,但是还没说完,嘴里就突然被对面的戚六月塞了一个馒头,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嘴里。他伸手拿下馒头,怒视着正一脸嫌弃的戚六月,怒道:“你干嘛?”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戚六月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说道。 “哎,你这个死丫头,我告诉你我忍你很久了,你不要太过分了。” “你能拿我怎么样?”戚六月丝毫不带害怕的。 “我……”顾有懿一时无言。 就被戚六月再次怼上一句:“连鸡蛋都不会炒的人没资格说我。” “有本事你来炒啊!你自己不也吃不下你做的菜吗?” “那还不是因为你把鸡蛋用完了?” “那你就只会鸡蛋……” “……” 只是听了几句,其余四个人就果断无视了他们两个的争吵,自顾自的做自己的事情,小花有些嫌弃地吃着意面,安策打开手机开始看新闻,Demon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到了江仄面前的桌子上问道:“你知道这个人吗?” “嗯?”江仄喝了口果汁,有些不解:“这不是你们公安局的局长吗?你怎么这么问我?” “我是说,你以前见过他吗?” “以前?什么时候?” “嗯……”Demon想了想后说道:“你……小时候。” “哈?”江仄很是怀疑地看了Demon一眼,一边嘟囔着“我又没你那么好的记忆力,小时候就算见过我怎么会记得……”一边却还是拿起了照片,放到眼前仔细研究。 “我记得你之前跟我说过,你小时候见过年轻时候的陈纳川吧?因为陈纳川本来和你父亲就是认识的。” “所以……你怀疑,你们局长跟那个老头子也认识?” “并不是没有这个可能。”Demon倚在椅背上,轻声说道:“因为我发现,章局长,他和你的父亲,还有陈纳川在同一所高中上学,他家的地址,和之前你们家在的地方也很近,还有,现在有这个牵扯到了国外的案子,牵扯到了他。” 第一百九十六章 见过 他的话刚说完,另一边和顾有懿正因为谁更不会做饭而争吵着的戚六月突然停了下来,扭过头问道:“那个,能让我看一下照片吗?” Demon愣了一下,然后从江仄手里接过照片递了过去。 “谢谢。”戚六月点了点头拿过了照片,只是一眼就立刻说道:“我见过他。” “嗯?在哪里?”Demon完全没想到自己只是碰碰运气的事情,竟然可能是真的。 “不是见过他,是见过他的照片。”戚六月拿着照片的手有些发抖,犹豫着说道:“在,陈纳川的房间里,他的电脑上,有这个人的资料。” “你什么时候看到的?”Demon转了转椅子,面向着戚六月问道。 “大概是,三年前了。”戚六月说得有点心虚。她并没有骗Demon,只是觉得这么长时间过去,自己说这些,好像没什么用啊,不会让他们白高兴一场吧? “三年前?你确定你没有看错?”江仄有些疑惑道。 “绝对没有,我对他记得太清楚了。”戚六月刚说完,就立刻解释道:“我当时就看了,一眼,但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张脸就在我脑子里,怎么也忘不掉,就好像,以前我就见过他一样……我……”她的话有些焦急起来,似乎是生怕几个人不相信她。 Demon的手指在腿上交叉握紧,然后突然起身拿过了戚六月手里的照片,转身对着江仄说道:“我去查一下,安策今天晚上先住在你这里吧。”说罢就大步离开房间。 江仄沉默了一会儿,无奈地拿起桌上的叉子,挑起两根意面在转动着叉子一边卷着一边说道:“哎,我家差不多可以去开收容所了吗?” 安策也有些愣,听到江仄的话,不由叹了口气,然后笑道:“江大总裁不会让我睡沙发吧?” 江仄也笑了笑道:“我哪敢啊?一会儿你住之前小易在的时候住的房间吧。” 而且就算没有Demon,安策和江仄也同样是从小就认识的朋友啊。 “我说你,怎么就突然就接受了Demon那个人啊?”江仄终于问出了他很早以前就想问的问题。 “呃……”安策想了一会儿才说道:“可能是,终于看清自己了吧?” 另一边Demon开着车回到警局,办公室里还有人在工作,他匆匆进去问道:“李析,带人去查一下局长最后出现的地方,以及前几天去过哪里,接触过什么人,都查清楚。” “哦哦。”李析摆弄着打印机应道,将打印出来的东西递给了Demon后匆匆说了句:“这是局长家里那些东西的那个女人的信息。” Demon接过来那几张纸,眉头微皱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李析拿了手机出去,Demon一边在打开电脑,一边看手机上的资料,韩茜,女,三十六岁,上面的照片上的女人看起来还蛮素气的,就是不知道事实如何。 对于很多人来说,不眠之夜绝对是难熬的,但是对于一些职业来说,这不过是他们生活中偶尔就会出现的小事情罢了,比如警察。 而隔着大洋的美国,一个十分普通的居民房内,陈纳川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另一只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似乎对于报纸上的内容十分感兴趣。 长款的风衣几乎要拖到地上,他刚刚放下咖啡,似乎是想将报纸翻个面,面前的电脑屏幕却突然亮了起来,显示收到了一封邮件,,他皱了皱眉,将报纸放到一边,在键盘上点了几下,打开了邮件。 看了几眼后,唇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手里的咖啡只剩最后一口,他刚想送到嘴边,从楼上飞奔下来一个男人,大叫道:“chen sir!” “嗯?”陈纳川有些无奈地挑眉问道。 “那个叫罗谭的扣了我们一半的货!”男人操着并不标准的汉语说道。 “怎么回事,不是说了他会全部还回来吗?” “他说,因为我们骗了他。” “骗了他?”陈纳川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男人还没说话,陈纳川的电话在桌子上响了起来,他冷笑一声接了起来:“罗先生?好久不见啊。” “是啊,陈教授,不过,别来,有恙吧?” “你什么意思?” “陈教授,你可是只用了一点点的情报,就换走了你们的货,但是,协议刚刚达成,你就想着要对付我们就有点不够意思了吧?”罗谭越说语气越发冰冷:“前两天海关的人,都是你买的官方吧?撒这么大网,就为了我们这一条鱼?” “没有证据,你这么说,不会太不讲理吗?”陈纳川同样冷下了声。 “陈教授,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做事何必这么藏着捏着呢?现在我们也还没损失什么,我也不想跟你计较了,我们来说说,这剩下的一批货怎么办吧怎么样?” “罗谭,”陈纳川终于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说道:“人心不足蛇吞象,你们了别太过分了!” “能不能吞就不劳陈先生费心了,开门见山的说罢,陈先生,你们买通政府不容易,这批货里的东西可都挺珍贵的吧?”罗谭似乎是吃了点东西,然后才继续说道:“想要回去,我们来做个交换好了。” “什么交换?” “我想,问你要个人。” “谁?” “谁来着?”罗谭突然问了一句,然后才说道:“哦,中国曲台市公安局局长,章斌。” “我们这里,没有这么个人。”陈纳川丝毫不为所动。 “现在是没有,过几天应该就有了吧?一手交人,一手交货哦!”罗谭丝毫不在意,说完之后就直接将电话挂掉了。 陈纳川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脸色越发阴沉起来,将手机直接摔到了桌子上,怒声问道:“章斌他现在在哪?” “呃,来的路上吧……”他身边的男人有些尴尬地说道。 另一边,罗谭却是把玩着手机笑得一脸轻松,威胁大佬的感觉真是不错啊,他大概,可以原谅江仄给他安排的难题了? “罗老大,用不用给江哥他们回复啊?”他旁边的一个略年轻一些的男生问道。 “用,就告诉他们说,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排除千险万难,历尽艰辛,出生入死,才得到了这么个机会,让他们记住我的大恩大德。”罗谭啃着一个苹果,毫不犹疑地说道,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摸了摸眉毛。 第一百九十七章 那个女人 “蒙哥!”清晨的时候,Demon坐在椅子上看着一堆视频和资料,有些熬不住地摇了摇头,从房间后面的位置传来的声音让他醒了过来。 “怎么了?”Demon揉了揉双眼问道。 周小易也是一脸困意地从自己的位置跑过来,递给他几张照片说道:“我们查到,局长在曲台呆的最后的位置应该是临海的一个码头。” Demon拿过照片看着上面并不明显地混在人群中的一个熟悉身影,皱着眉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昨天早上五点钟。”周小易一边接着水说道:“这已经将近二十四个小时过去了,我们的海关要是没查到,应该就拦不住了吧?怎么办?” Demon接过周小易递过来的一杯水说道:“我们不用管了,交给上面吧。” “好。” “对了,那个女人找到了吗?”Demon突然抬头问道。 “析哥昨天晚上不是说查到地址了吗?”周小易也有点愣。 Demon知道查到地址了,信息都在他这里了,但是似乎没有找到这个女人?他还没说话,外面就已经传来了李析的声音:“蒙哥!”然后就是喘着气跑进来的李析。 Demon微微叹了口气,向着周小易抬了抬下巴,周小易立刻会意到一边接了一杯水递给李析让他顺顺气。 李析接过水喝了一口后,依旧是喘着气说道:“哇,蒙哥,我真的是长见识了。” “怎么了?人找到了吗?” “那个女人,找到我们了。”李析一只手拍着额头坐到了椅子上颇为无奈地说道。 “什么?”周小易一脸不解地问道:“你们不是去找那个女人了吗?什么叫,那个女人找到你们了?” “行了,具体的回头再说,那女人现在在门口闹呢!”李析瘫在椅子上一脸疲累地摆了摆手:“蒙哥,你出去看看吧,我是不行了,我得歇一会儿,这个女的,绝对有问题。” Demon耸了耸肩,将杯子里的水喝完后,拍了拍李析的肩膀,然后走了出去,周小易犹豫了一下,也将水杯放下走了出去。 办公室在二楼,就在一楼大厅中央,可以看到一个穿着白色上衣,青色裙子的女人正盘着腿坐在地上,周围围了好几个警察,有的站在旁边,有的蹲下身子和女人说着什么,但是似乎女人十分抗拒。 “蒙队。”小四看到Demon过来,连忙凑到了他旁边。 “怎么回事?”Demon歪头小声问道。 “析哥没跟你说啊?”小四惊讶。 “析哥自己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让我们出来看啊!”周小易小声插话。 “哎,我们今天大概半个多小时前在一个酒吧里面找到这个女人的,刚刚跟她说我们要找她问些事情,她直接跑出来,开车逃跑!结果我们一路跟过来,她直接跑进了局里,你见过?” 周小易目瞪口呆:“没,没见过。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坐着开始闹了,说她老公丢了,要报案,但就是不起来。本来我们觉得几分钟就劝起来了,就没叫你们,结果……” “看看吧。”Demon也没见过这种事情。看起来似乎是,躲警察不成,立刻改变战术? 他拿着手上的几张资料来到坐着的女人面前,犹豫了一下还是蹲了下来,看着女人看上去很是小巧清秀,显得要比实际年龄年轻得多的五官,尽量和她平视着问道:“高琳琳?” 女人闻声抬头,看到Demon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才别过头去说道:“是我,怎么的啦?” 的啦?这是什么后缀?Demon抬头看了看周围的一圈警员,看到他们无奈的样子,不由低头呼了一口气,然后问道:“所以你大早上来到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吗?” “哎呀,”高琳琳有些犹豫不决地小声说道:“就……就是有个人找不到了嘛!” “你老公?”Demon直接问道。 “还不是老公了啦!”高琳琳将自己手里拿着的小皮包在地上拍了几下强调道。 “好,还不是老公,那你能,先起来,我们换个地方好好说说吗?”Demon觉得自己已经用了容忍度最高的态度跟她说话了。 “可……可以呀,我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嘛!”高琳琳笑得有些尴尬。 Demon扭过头看到了小四带着震惊的表情,也有些不能理解,但既然劝起来了就好了,他一只手压在膝盖上借力起身,刚准备扭头就走,却发现一边的高琳琳已经一只手伸出来做出了要让旁人拉他起来的样子。 Demon皱了皱眉,抬头跟一边的小四使了个眼色,小四立刻上前就要拉高琳琳的手,但是还没握住就被高琳琳一巴掌拍来,然后接到了一个带着嫌弃和不屑的白眼。 小四一脸的懵逼和委屈,却见高琳琳的手向着Demon的方向伸着,看着Demon的眼神里还带着一点任性和不满。 一切尽在不言中,在场的警员默默地互相对视,然后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去忙自己的事情去,连后面的周小易都不由扯了扯嘴角暗暗吐槽:不会吧…… Demon的脸色已经难看得不能在难看了:这个女人…… 为了公务,公务,Demon闭了闭眼睛,向高琳琳伸出了手,却在高琳琳去拉他的手的时候向一边躲开,然后直接握住了高琳琳算得上纤细的手腕,在高琳琳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用力就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没等高琳琳站稳,就已经松开了自己的手,一脸冷漠地往楼上走去。 高琳琳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看着已经走到楼梯处的Demon,低头咬了咬牙,然后才迈着碎步跟了上去,高跟鞋的声音在大厅里面很是清脆。 “Demon?”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让Demon停住了脚步。 安策看着周围有些怪异的人群,有些不解,但也没有问什么,直接绕过了高琳琳走过来,将手里掂着的一个饭盒递给他:“早饭。” “嗯,谢了。”Demon接过来点了点头。 “顾有懿做的。”安策随口说道,看着Demon有些僵硬的表情,有些好笑地问道:“那个女人是?” “局长家里那个。”Demon的脸色更阴郁了几分。 “哦。”安策暗暗点头,扭头偷偷看了高琳琳几眼,只觉得跟自己想象中的似乎并不一样,不够找到了这个人,何秀兰的案子应该会更好上交吧? 说话间安策已经拐弯走进了法医处,Demon掂着一个看上去一点也不友好的饭盒,叹了口气,扭过头看了一眼跟上来的高琳琳,然后走进了办公室。 第一百九十八章 固定电话 “好了,现在能详细说一下你的事情吗?”Demon往高琳琳面前放了一杯水后开口问道。 “你,你这个样子让我怎么说?你们警察都是这样子问问题的哦?”高琳琳正了正身子说道。 Demon的眉毛跳了跳,然后说道:“好,你的老……你说的失踪了的人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失踪的,你怎么发现的,失踪前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他有没有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 高琳琳的秀眉不由蹙在了一起,摆着手说道:“哎哎哎,你问问题一个个来好不啦?你这样我怎么知道应该先回答哪一个啊?” Demon伸手按了按额角已经跳起来了的青筋,然后说道:“好,他失踪前,你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在哪里?” “就是几天前,在他家里啊。”高琳琳终于肯正经地回答问题。 “几天前?” “嗯……三天吧。” Demon在本子上随意写了一下,然后问道:“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话,或者做过什么事情?” “还能说什么啊?就是你们男人全都会说的花言巧语,”高琳琳不屑地说着,突然像是想起来了一样问道:“哎,你还没问我是谁失踪了啊?” Demon翻着一个本子,头也不抬地说道:“章斌,对吧?” “你怎么知道?” “呵,你要是觉得我们不知道,为什么要见到我们的人之后逃跑,又干嘛专门跑来这里呢?”Demon只觉得猜透一个女人的心思真难。 “什么叫我逃跑的嘛?”高琳琳拍了拍桌子很不满:“那要是在酒吧里面,突然有警察说要带你走,你不害怕,不逃跑的撒?” Demon也拿笔敲了敲桌面:“你心里要是没鬼,你害怕什么?” “我……”高琳琳说不出话来。 “你和章斌之间,发生了什么?”Demon的情绪终于平复下来,淡然地问道。 “也……也没有什么啦,”高琳琳低着头有些嗫嚅地说道:“就是……就是昨天我联系不上他,想去他家里找他…结果咧?你们警察守在那里不让进哦,我,我当然害怕好吧?” “好,那我直接告诉你吧,”Demon坐直了身子直视着高琳琳的眼睛说道:“我们怀疑,章斌他杀了人,所以我们需要你的配合。” “什么?”高琳琳手一抖,一次性纸杯中的水就已经被打翻在桌子上,水流淌开来。 Demon没有一丝惊讶,从一边拿了卫生纸放在水摊上。然后说道:“恕我直言,章斌是有原配妻子,所以你们两个并不是正当的夫妻关系对吗?” 高琳琳有些僵硬地摆了摆头,然后才说道:“对,我们……是偶然认识的,我一开始不知道他有妻子的呀,但是,有就有嘛,反正我又没有丈夫。” 虽然不是很理解高琳琳的逻辑,但是他还是耸了耸肩,就当自己接受了这个说法,然后说道:“那么,他的妻子知道这件事?” “应该知道的吧?那个老女人了,要不然也不会搬出去住嘛?” Demon揉了揉眉心,他一直都觉得,如果只是因为这件事就废了那么多手段杀了何秀兰,有点说不过去,想了想她问道:“和章斌在一起之后,他有没有过一些比较奇怪的举动?比如说和什么人接触什么的?” “嗯……没有啊,他不是你们局长吗,你们警局的事情,我一个女人又不懂,怎么知道他联系谁奇不奇怪?”高琳琳翻了个白眼,说罢却又忍不住看了Demon几眼。 “好了,你说的我都知道了,你先回去吧,人我们会找的,如果有其他的事情,我们会再联系你,希望你不要拒绝。” Demon说着就起身准备离开,却在路过高琳琳的时候被她拉住了手臂,他愣了一下,然后推开了她的手冷声问道:“还有什么事情吗?” 高琳琳像是大梦初醒一般,然后摆了摆手:“没……没有了啦。” “那你可以回去了。”Demon走到一边看着手上的资料,打开了电脑。 “哎,警官大人,”高琳琳起身来到Demon身边,小声说道:“那个啊,章斌他,是不是不会回来了?” “不一定,有事吗?” “那你们局里面,是不是就没有局长了呀?”高琳琳看上去,似乎还有些欣喜。 “你到底想说什么?”Demon的语气有些不客气起来。 “哎呀,你不要急嘛,”高琳琳笑着拍了拍Demon的上臂,笑得更加张扬起来。 Demon测了侧身,目光冷冽地看着自己面前的女人,等着他的下文。 “你,想不想当局长啊?”高琳琳笑道眼神里都是狡黠和得意。 Demon露出一丝冷笑,然后说道:“如果你再继续说下来,我们可能就真的有名目把你逮捕了。” 高琳琳的脸色僵了僵,然后甩了甩胳膊,往Demon的桌子上放了一张卡片,不满地说道:“好了嘛,我知道了啦,你凶什么凶哦,你们男人就会这样欺负女人,我知道,这里是你们局里,做事情要小心哦,但是,你想什么时候联系我都可以的哦!”说完微微扭了扭身子,然后离开了办公室。 他刚走出去没多久,李析,周小易,小四一群人就陆陆续续地走了进来,装作并不在意地问道:“蒙哥,你这就给打发掉了呀?” “这个女人不好惹的啦!” Demon挑了挑眉,目光一一从他们脸上扫过,似笑非笑地说道:“怎么?一晚上没睡,都还很精神啊?要不然去把厕所刷了发泄一下?” “哎呀,我去联系海关。” “我整理结案报告。” “对对对,我帮你整理资料。” “……” “我……我去买饭,你们谁要带吗?” “要,煎饼果子一套。” “加一。” “加一,不要辣。” “……” 总算似乎又有模有样的忙碌起来了,Demon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了桌子上高琳琳留下来的名片,刚刚准备扔掉,却在上面看到了一串熟悉的电话,眼睛微眯,他立刻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进行了对比,脸色渐渐阴沉下来了。 在高琳琳留下的名片上面,有两个电话,一个应该是她本人的电话号码,还有一个是她家里的固定电话才对,但是那一串号码,赫然是安策之前的和奶奶住在一起时的固定电话。 Demon第一次觉得人生就是一场大戏,这个女人…… 第一百九十九章 问题 Demon盯着名片上的并不属于安策的家的陌生地址良久,然后拿出了之前并没有来得及看完的高琳琳的信息,在配偶的那一栏,赫然写着一个他知道但并不想重视的名字:安昊林。结婚时间是六年前。 他想起来之前在结束安昊林的案子的时候,他的家属中似乎的确有一个人叫高琳琳。 他的眉头慢慢锁了起来,猛地站起身来,椅子往后划的声音在办公室里面有些刺耳,没在意其他人的视线,他匆匆离开办公室:“我出去一下!” “哦哦……”门口的李析习惯地应了几声,然后身子前倾和对面的小四窃窃私语:“蒙哥去干嘛啊?” “那谁知道啊,不会去找那个女人了吧?”小四的脸色有些八卦的兴奋。 “去你的,怎么可能?那个女人都大蒙哥十岁了好不啦!”李析说完,自己都有些不能忍地抖了抖肩膀。 “而且还是个极品。”小四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Demon跑出公安局,直接开着自己的车离开,走上他虽然很久没有再去过,但却无比熟悉的道路。 他开着车,心中的思绪不停地翻涌,安昊林当初是撞了到了周小易不错,但是伤害并不严重,何况小易从知道了安昊林和安策的关系之后,也就已经决定了不再追究,但即便如此,安昊林现在也应该还没有出来才对,那这个女人,和安昊林既然是夫妻关系,为什么刚刚说自己没有老公,为什么还会和章斌在一起?准确的说,是章斌为什么会选择高琳琳。 就像是,选择了一个枪手,选择了一个让自己做一件事的理由。就算高琳琳的确身后有些背景,就像她对他说的,能够影响公安局局长人选的背景,但是如果章斌根本就打算了离开,高琳琳这个人,对他真的还有用处吗? 如果高琳琳是任意一家的千金或者太太,他都不会在意,但是,所有与安策有任何关系的事情,他都想要事无巨细地了解清楚,安策要走的路上,一点点安全隐患都不能够出现。 他将车子停在路边,一路跑向安策的家里,原本生了锈铜绿色的铁门,已经换成了偏红色的防盗门,他想了想,伸手按了按门铃。 没多久,门就从里面打开,露出高琳琳有些惊讶的脸:“警……警官?” “打扰了。”Demon面无表情,目光不着痕迹地往里面看了一眼,曾经安策住过的痕迹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装修尽显明亮豪气,何况这房子本就不算是很小…… 高琳琳反应了一会儿,很快露出一丝欣喜之情,还有一些暧昧地捂嘴笑道:“哎呀,你还真是有够急的嘞?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里的啊?你是不是……” Demon皱眉,直接了当地打断了她的话说道:“我只是来问你一些问题。” “什么?”高琳琳有些好奇,突然往一边测了测身子说道:“别站在门口了呀,快快快,进来说啊。” “不用了,”Demon挥了挥手然后问道:“你和安昊林是怎么认识的?和章斌又是怎么认识的?” “呃,这个……”高琳琳有些不自然地动了动脖子,然后说道:“哎呀,这些,说来话长,我们还是进来说吧。” Demon拧着眉头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抬脚走进了房间内。 之前沙发的位置换成了高脚椅和柜台样式,沙发,茶几,电视,全部都换了位置,他做到沙发上,看着本应该很熟悉,现在却极其陌生的房间,突然有些责怪自己,这个房子,原本应该是属于安策的吧?他不是很懂这些财产上的事情,但是,至少安策一定希望拿回这个房子吧,他的手握了握,暗暗下了决定。 “警官,还没来得及问,怎么称呼你呢?”高琳琳端着一杯水过来放在Demon面前,然后坐到了他的旁边问道。 “Demon。”Demon往一边测了测身子,语气冷清。 “Demon?”高琳琳歪头眨了眨眼睛,片刻后脸上笑意更深地问道:“呐,你刚刚是要问我什么问题?” “你和安昊林,是怎么认识的,和章斌,又是怎么认识的。”Demon的语气没有一丝变化。 “好嘛,我就当配合公安了,”高琳琳耸了耸肩后说道:“安昊林就是出去旅游认识的,别的没有,一张嘴把我爸妈哄得天旋地转,就相当于入赘了呗!” “那你,一开始为什么说你没有结婚?” “呃……这个……就是,不想承认嘛,毕竟……还想再年轻几年呢。” “那章斌呢?”Demon更多的关注点还是在章斌身上。 “嗯……有一次去酒吧玩遇到的?就是一个配对游戏,我看他身材不错,就上去了,然后,就在一起玩玩呗!” “配对游戏?”Demon的身子僵了僵,眼睛微眯着开口问道:“0901酒吧?” “哎?你知道的呀?你是不是也玩过?看不出来嘛……”高琳琳喝了口水,笑容更加大胆起来。 Demon无视她的调侃,径自说道:“下一个问题,你和何秀兰是不是认识?” “认识的呀,”高琳琳丝毫不介意地说道:“我们高中还是同学嘞,她天天穿着村姑一样的衣服还拽的二五八万地,现在嘞,还不是连自己的男人都看不住?” “那章斌有拜托过你帮他做什么事情吗?”Demon想到一个问题就问一个。 “拜托我?我想想哦,”高琳琳一只手指点着下巴,看着天花板思索着,半天后说道:“我记得,他让我帮他引见一些商界的人算吗?” “具体有谁?” 高琳琳耸了耸肩,十分不屑地说道:“那还能有过谁啊?季世的人,那个新晋老总,够大牌了吧?” “季钟廷?” “对啊,就是他,而且也是奇怪哦,我让他去见见曲台最大的江家的那个,他还不去?谁不知道现在江家才是曲台的商业半边天哦,他也真是奇怪……” “果然……”Demon喃喃自语,轻轻看了高琳琳一眼,有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什么?哎,你问这些做什么哦?”高琳琳不解地问道。 “没什么,好了,我没问题了,再会。”Demon说完径自起身,不着痕迹地躲过了高琳琳要挽留的双手,走出去关上了门,然后一路来到自己的车上。 第二百零一章 同伴 和他一开始设想的应该是一样的,高琳琳只不过是章斌离开曲台后的一个自动智能的策应罢了,也有隐藏一些东西的原因——比如他为什么要杀了何秀兰,只要查到高琳琳,就会按照常识经验认为是为情杀人;再比如他与GS之间的纽带季钟廷,如果只是查到他和季钟廷有联系,如果是Demon的话一定会想到他和GS之间的关系,但是如果高琳琳说,是她引荐的,那就立刻变了味道。 但是很可惜,Demon的侦查并不是章斌教的,高琳琳,也不是一个跟着他的固定思路行动的机器,用一个比较易懂的话来说,章斌安排的后路,容错率太低,只能按照一定的顺序和情况才有用。 但是,章斌怎么说也是一个局长,只有这么简单的脑子,可是没办法在这个位置上站太久的。 Demon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没多久,一个人影缓缓从高琳琳坐着的沙发后面的房间里走了出来,声音带着莫名压抑的磁性:“告诉他了吗?” “都按照你说的说了,季总…是不是得给点奖励啊?”高琳琳闻言扭过头娇声说道。 季钟廷走到沙发边,带着伤疤的手伸出去端起了桌上Demon未曾动过的水送到嘴边喝了一口后说道:“你想要什么?” “哎呀,还是季总你说了算的啦。”高琳琳笑道。 “那就看你以后表现了。”季钟廷略偏清冷的声音穿过高琳琳的耳膜,仿佛带着温柔又不了拒绝的魔力。 她想起来自己第一次遇见这个男人的时候,是在一年前,自己还在美国旅游,在当地的一个酒吧和朋友胡闹的时候,扔到了有人找茬,她到现在还记得当时季钟廷拿着一个酒瓶直接砸破了拉扯着自己的那个男人时候的样子,脸上尽是恐怖的阴鸷和狠毒。 “滚。” 这是季钟廷当时唯一说的一个字,但是他只有一个人,而找事的有一群人,酒吧里的人默契又慌张的给他们移出了地方,其实只是默契又害怕地选择了躲避罢了,没有一个人有胆色上去和他一起面对。 她被朋友扯着站在远远的地方,看着他掀起酒吧的桌子,砸烂挡道的椅子,吧台上的鸡尾酒被倒到对方的脸上,酒瓶的碎片烂了一地,有他砸别人的,也有别人瞄准他的额头,却砸到了他的肩膀上的,不少碎片飞溅出来,扎进他的胳膊,脚腕…… 那群人离开的时候,季钟廷就在酒吧门口处不远的位置站的笔直,手里握着一个碎了的酒瓶,有血液顺着他的胳膊滴下来,就着碎片不断折射的流彩碎光,那个有些逆光的身影恍若英雄。 后来在国内再遇到的时候,她才知道,那个时候的他不是英雄,只是一个冷血任性的疯子,并且完全不记得自己,回到了国内的他也不是一个英雄,是一个永远用笑容伪装自己的唯利是图的商人,没关系,商人,她也是,虽然她并不做生意,但她一向不抗拒交易。 所以在听到他的要求的时候,她一点都没犹豫的就答应了,就当是报答他那时候的救命之恩好了,她这样想着,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为什么是我?” 他记得他那时候季钟廷还是很温柔又很冷漠的样子:“因为是他选中了你啊。” “所以,我是被利用了对吧?”高琳琳立刻看清了自己的位置。 “嗯,你心态倒是蛮好的。”那个时候季钟廷有些惊讶。 高琳琳喝着自己冲的花茶,想到了这一段过往,眉目轻轻温柔了些许,然后扭过头问道:“你和他不是合作伙伴的吗?为什么要我做的事情不一样?” 季钟廷将杯子放回到桌子上,语气十分疏离:“合作伙伴并不代表目的就完全一样。” “嗯……我倒觉得,你是在拆他的台吧?”高琳琳轻笑道。 “我觉得,这种事情你还是不要问,也不要知道为好。”季钟廷的瞳中闪过一丝不满。 “好嘛好嘛。”高琳琳耸了耸肩应付道。 季钟廷离开高琳琳的家后,打电话让陈之烨过来接自己,很不意外地听到了陈之烨不开心的抱怨声。 挂了电话,他站在路边的一个地方,看着远方路的尽头,想着高琳琳问他的问题,习惯性地抬手看了看那条伤疤,表情复杂。 是啊,他是一个拆台的,还是一个一点并不居高临下,而是卑微又小心翼翼地拆台的人。 刚刚将视线从手上移出来,却看到不远处一辆黑色的车直直的冲着他过来,速度并不快,但是却让他感到了危机,但他没有离开,就站在原地等着那辆车来到自己的面前。 车窗缓缓下移,隔着副驾驶露出的是Demon淡然地侧脸,等到窗户全部下去之后,Demon才扭过头打招呼:“季总,真是好久不见啊?” “警官大人,也好久不见。” “不知道季总这样的大忙人,为什么会来这里呢?”Demon语气并不凌厉,但是目光中却尽是质疑,甚至,肯定,知道事实真相的那种肯定。 “警官大人发现什么了?” “也没有很多,只不过沙发还有点余温,高琳琳给我的水是一开始就准备好的罢了。” 季钟廷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说道:“传闻中的刑警队大队长果然名不虚传啊,让人觉得有点恐怖啊。” “总不如季总的心机深沉。”Demon淡然回复。 “那,你都知道了?”季钟廷也不再绕弯子。 “要不然呢,但是其实相比事实,我更想知道你这么做的理由。”Demon扭头直视季钟廷的双眼问道:“为什么要破坏章斌的计划?你们,不是都在为同一个组织效力吗?” “我可没有想为谁效力,章斌也没有,只不过各取所需罢了。”季钟廷微笑着摇了摇手指。 “那章斌是为了什么?” 季钟廷似乎一点都没打算瞒着什么,轻笑道:“名利,或者金钱,谁知道呢?或许,有什么把柄也说不定呢?” “季总还真是谨慎的很。”Demon眯了眯眼睛,然后低头笑了笑:“既然这样,不打扰季总了,再见。” “会的。”季钟廷看着Demon的车子离开,眼中流出一丝无奈,果然,还是大意了啊。 “喂,你一个人站在这当树呢?刚刚那辆车你怎么不上啊?”刚刚抬头,熟悉的声音就由远到近地传来,他更无奈了。 第二百零二章 共享仇恨 车上,季钟廷摘下自己的眼镜放在手上,从一边的口袋里拿出一块眼镜布轻轻擦拭,眼中露出不易察觉的疲惫。 陈之烨开着车,余光瞟了旁边的人一眼,然后问道:“我说你啊,其实已经不打算服从我父亲的话了吧?” 季钟廷眼神微寒,低着头冷声问道:“如果是的话,你打算怎么办呢?是现在把我杀了,还是告诉你父亲,让他来决断?” 陈之烨看着季钟廷,突然咧开了嘴笑道:“No,No。” 季钟廷愣了愣,扭头看向陈之烨,却见他笑得很是灿烂:“我打算,跟你一起背叛他。” “呵,”季钟廷看着路的前方,讽刺地说道:“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发现的,但是你刚刚那是什么?想让我相信你的话吗?” 陈之烨无力地垂下头叹了口气,然后又立刻抬起来,有些委屈兮兮地抱怨:“你怎么就是不信我呢?” “相信你会背叛你的父亲?”季钟廷觉得自己情绪似乎也有点不稳了,但还是忍不住问道。 “他不是我父亲。”陈之烨的语气突然变得冰冷起来。 季钟廷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陈之烨熟练地打了个转弯,继续说道:“我没有那样的父亲,我也不是他的儿子,我只不过是他众多的工具中比较听话的一个罢了。” 比较听话的一个?季钟廷愣了愣,突然想到他刚刚认识陈之烨时候他的样子,他站在陈纳川的身边,面无表情,手里把玩着一把黑色的手枪,在他旁边,是一个手臂受伤痛苦的倒在地上的男人,他冷漠地对他说的话是:“我就陈之烨,会跟你去中国,你最好不要太随便了。” 这个男生冷着一张脸,带着黑色的鸭舌帽,嚼着口香糖跟他一起踏入曲台的土地的时候,眼里第一次出现兴奋和阳光。 然后,他就像是总有两个人格一样,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他好动,爱玩,爱闹,喜欢尝各种中国小吃,但是在参与任务或者和其他人相处的时候,他就像一个冰山少年,骄傲,冷漠,轻狂。 季钟廷从来不知道究竟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就像他自己也搞不太懂平常的自己和晚上一个人的自己,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季钟廷了一样。 太善于伪装的人,通常会连别人的伪装和真实都当做虚假的,来保护自己。 “你总要,拿出来一些可以让我相信的东西吧?”季钟廷外头去看窗外的风景。 “哎?这也问了,说明你很想相信我的吧?”陈之烨笑得有一丝狡黠。 想相信他吗?季钟廷低头笑了笑,他自己也不知道呢。 “因为你自己一个人太累了,其实很需要一个能相信的帮手吧?”陈之烨帮他说出了答案。 总是一个人的话,是绝对不能支撑太长时间的,一个人生活,一个人面对困难,一个人出生入死,一个人苟延残喘,季钟廷,已经一个人太久了。就算没有任何人听他说过,没有任何一个人问过他,就算,他似乎已经一个人习惯了,但是一个人的性格就无法战胜生而为人类的原始的本能的,人,终究是一种群居动物。 陈之烨轻轻笑了笑,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不想相信,毕竟,在你眼里,我应该是和陈纳川一样的人吧?我花了十九年,让自己成为了他希望的样子,就是为了来到中国的这不久的自由,还有,能够逃离他,甚至打败他的机会。” “为什么?他不是你父亲吗?”季钟廷顺着他的话继续说道。 陈之烨却是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反问道:“季格,难道不是你的父亲吗?” 季钟廷语气微冷:“有些人,从一开始就没有做父亲的资格。” “那你又是凭什么认为,陈纳川就能够是一个做父亲的人呢?” “所以,我杀了我父亲,就是你要跟我联手,解决你父亲的理由吗?” “呃……”陈之烨愣了愣,有些无力地笑了笑:“我也不知道啊,我没有势力,没有计划,只好拼命抱住一个能有同一个目标的人咯。” “就算这样,我也没有要相信你的理由吧,谁知道,那不是你骗我的呢?”季钟廷用力压住自己最后一道防线,他不是没有感情的人,别人对他的好,他终究还是会记得的,很大一部分上,他已经被陈之烨说服了,但是,他不能够这么轻易地相信一个人,尤其,是在GS的事情上。 陈之烨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让你相信我,我还挺怕你为了不让陈纳川知道你的事情就把我在这里灭口了,那,我们来共享一下仇恨好了。” “共享仇恨?”季钟廷感觉自己听到了一个一个很新奇的词汇。 陈之烨笑了笑,没有解释,直接说道:“其实我小时候,很少会见到我母亲,陈纳川告诉我说,母亲得了病,需要休息,但我见到的是,他用我母亲的身体当做了实验品,原因很简单,因为母亲得的病是医学界据说很难得的病,并且我也知道,相比于救治母亲,他更想要知道,这种病的病因,以及,怎么样控制。” “可我就是这么懦弱啊,我没有救她,也不知道怎么才能救她,从我五岁之后,我也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她了。” 陈之烨的声音愈发凌厉起来:“我开始去学习陈纳川让我学的东西,比如打架,比如解剖,甚至是杀人。当然,做好了也没有表扬,做得不好了,但是能得到不少惩罚,在他看来,他没有心脏,没有大脑,没有肉体。我只是一个不断更新升级的机器罢了。” “我还记得我小时候,他带回来了一个女孩,只有两三岁,跟我不一样,他对那个女孩很好,只不过,那依旧是未来为他做事的工具罢了。后来,我只是在那个女孩哭的时候偷偷给了她吃的,那女孩瘦瘦小小的,笑起来竟然还有点好看。让我不敢相信的是,他让人打断了我的一条胳膊,并且当着我的面,将女孩踹到了房间里,一天没有给她东西吃。” “后来,我再也没有对任何人露出过和善或者是其他情绪,因为那样受伤的不只有我,还有还有那一个人,接受了我的人。也是从那个时候起,我就知道,我必须听他的话,知道自己真的可以拥有自由。” 第二百零三章 仇恨 陈之烨的表情慢慢变得悲伤而复杂,但在下一刻,他就拍了拍脸,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可能是很早就学会了生存的规则吧,现在在那个男人面前,我竟然都能得到信任了。这才能跟着你来到中国啊。” 季钟廷始终没有想到,这个在他面前总爱一脸阳光的男生,小时候竟然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这个一边强迫自己变得冷漠,一边还要保持着大男生一样的温柔和阳光,他说的那个女孩,应该早就不记得这件事了吧?但是有些人啊,冷漠的保护色就是他给别人最好的温柔了。 经历这些事情,是该有多不幸,承受着最黑暗冷漠的生活,一个人忍受着痛苦,坚守着内心深处的温柔,但又有多幸运,幸好是陈之烨,才能够守护着一方温暖,撑到所谓真正的自由。 季钟廷看了看陈之烨,突然低下头叹了口气,算了,就当相信自己的直觉好了,相信这个男生,相信经历过痛苦的人最能明白的恨意和温暖。 季钟廷倚在副驾驶的靠背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撕开了陈之烨的伤疤,他的伤口,也在刚刚渐渐裂开。 六年前,美国临海的镇子里,一个酒吧,尚还年轻的季钟廷坐在吧台,听着异国陌生的语言,周围是不同种族的人们,就连吧台上面的酒,也是他不熟悉的字母组成的。 那个时候,他在想什么呢,他是为了什么离开中国的呢?是对那个人的愧疚?还是想要变强呢,可能是两者皆有吧,他喝了口酒,年轻的喉咙没能受得住刺激,用力的咳嗽起来。 “这位小哥?一个人啊?”旁边突然传来的女人的声音让他偏过头去,是一个中国女人啊? “有什么事吗?”季钟廷晃动着酒杯,手上的还缠着一层绷带,白色的绳子映在浅红色的酒液中,有些怪异,又有些莫名的好看。 “哎?别这么冷漠啊?”女人轻轻咬了咬玫红色的下唇,轻声笑道。 “抱歉,我还有事。”季钟廷放下酒杯,起身就离开了酒吧,留下后面的女人有些尴尬地抬起的酒杯。 “你来得可真晚。”季钟廷出门后对着门口墙边站着的男人说道。 “抱歉啊,稍微有点事情耽误了。”就算是晚上,但是好歹也是夏天,男人却穿着青色的长袖厚风衣,微笑的脸上却没有什么抱歉的神色。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陈纳川,那也是他一生中最后悔的一件事。 “喂喂,季钟廷,在我这拿了这么多东西就想逃跑可是不仗义的啊。”两年前的某一天,季钟廷第一次跪在陈纳川的面前,听着他用说其他人的残忍口吻和自己说话。 昏暗的小房间内,一个上身赤裸的男人躺在地上,银色的手铐将他的双手拷在身后,看不太清他的面容,但是清瘦的手背上,一道白色的伤疤很是显眼。 然后就是较好的身材上慢慢的红色紫青色的伤痕,就连下身的裤子,也半开着,露出一丝丝若隐若现的隐秘处。 “喂!”铁门上的窗口突然被人敲了敲,冷漠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季钟廷动了动身子,身上的疼痛和冰凉让他有些无力,只是一下,他就放弃了移动。 外面的人打开了铁门,将一碗面汤放到了他的面前,用着不标准的普通话说道:“吃吧,吃完之后,他要见你。” 季钟廷动了动脖子,看着面前带着黄色的白米粥冷冷地扯了扯嘴角:“不用了,带我去见他就行了。” “哼,嘴还是这么硬,不痛苦吗?”这句话用的是英文。 “跟你无关。”季钟廷用英语回复,或者翻译成关你屁事也不错。 “我记得你们中国,有一个男人,叫韩信?似乎有一个故事叫做,胯下之辱?”又换成了不伦不类的普通话。 “他似乎是为了什么事情放弃了自己的自尊,那你呢,你又是为了什么?”男人露出恶心的笑容,伸手在季钟廷的屁股上拍了一下,然后说道:“我要是你,一个堂堂正正的男人,我现在就宁愿去死,也不会这么不人不鬼地活着。” 季钟廷直接闭上了嘴,一点也不理会男人的动作和语言,但是随着男人的动作,他的下身传来的疼痛却在清楚的叙述着他的经历——注射进身体里的药液,男人们恶心的声音和笑容,被撕碎了的声音,遍地白浊或者红色的液体,他闭了闭眼睛,让自己忘掉那场噩梦。 从那个时候,他才爱上了黑暗,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告诉自己黑暗里出现任何事情都有可以被原谅的资本,他用手铐的内侧,划破了自己的手腕,却总不如手背上那条伤疤来的疼痛。 男人甚至蹲在他面前,帮他将裤子整理好,然后才拉着他起来,那双手让他恶心,让他无处躲藏。 陈纳川抬着季钟廷的下巴,轻轻笑道:“药物测试结果已经出来了,你做得很不错。” “陈纳川,你还想怎么样?还有什么,继续来就好了,反正,我这辈子也逃不出你的手心了吧?” “季钟廷,我还是很器重你的,但是,你这个人,心眼太多,我实在不放心啊?”他摆了摆手,站在他旁边的少年突然开枪,一个男人抱着自己的胳膊在地上翻滚,发出痛苦的声音。 “所以,你想要我怎么样?当玩具玩有意思吗?” “当然没有,只当做试验品的话,太屈才了,我要你去中国,去找一个人。但是你的野心太大了,我必须找人看着你一点。” 野心太大了吗?季钟廷很是嘲讽地笑了笑,野心,他的尊严都被踩碎腐烂在这两年的这个地方了,他哪里还会有野心,自从认识了那个人起,他最大的野心,就是用自己的一生,去成全和赎罪。 “好,我有一个条件。”季钟廷跪在陈纳川面前,身体挺得笔直,语气冷漠。 “哦?” 季钟廷摇晃着站了起来,伸手拿过了一边的少年手上的枪,然后在陈纳川带着威胁的眼神下,冲着他身后带他过来的男人的眉心扣动了扳机。 男人的身体应声倒地,眉心换换涌出鲜血,季钟廷将手枪扔到了一边,然后将自己的手铐递到了陈纳川面前,脸上的肌肉微动,然后表情就变成了和煦而礼貌的微笑。 第一百八十章 所谓感情 “去干什么?”Demon在他的肩头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说不出来的依赖和疲惫。 安策轻叹了一口气,只好好声回答道:“去洗一下啊。” Demon微微动了动,在安策的身后起身,直接越过他的身体来到沙发边,还未等安策反应过来,他只盖着一件白衬衫的身体就已经腾空而起,然后就是从头顶传来的Demon的声音:“我跟你一起。” 安策的脸色微红,但也只是扭了扭头,没做出反驳。 浴室里,Demon调好了水温,直接打开淋浴头往浴缸中放水,然后先将安策放了进去,自己转过身将浴室门锁住才顺着浴缸沿坐了进去,第一个动作便是将安策又搂回自己的怀里。 如果都这样了,安策还看不出来Demon今天的反常,那也就不是与Demon相识了近二十年的安策了,动了动有些酸疼的身子,他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后,头往Demon脖子的一侧伸了伸,看着拧着眉头还闭着眼睛的Demon,不禁有几分好笑,感觉自己面前的不再是那个冷冽严肃的刑警队队长,更像是一个在外面受了委屈还不愿意告诉父母,将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的傲娇的孩子。 他歪了歪头,眼里带了几分好奇:“你,到底怎么了?你下班之后,发生了什么吗?”一下班他就发现Demon已经离开,想着应该是有自己的什么事情,现在看来,应该是在那之后,他一个人离开警局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Demon垂着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睁开了眼睛,看着前面盈盈映出来安策带着一些微粉皮肤的水面,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将安策搂得更紧了一些,轻声说道:“我今天,是去了我师父那里,我之前在江岐北家的烟灰缸里闻到了师父抽的烟的味道,然后……” Demon给安策说完今天的事情的时候,浴缸里的水也险险地开始往外溢出来,安策抬手关注了淋浴的开关,然后伸展了一下身体后轻轻说道:“所以,你这么失魂落魄,是因为自己的师傅骗了自己,出卖了自己,还是因为你想对付的人,是与你有着血缘关系的父亲?” Demon愣了愣,轻轻在他的肩头咬了一口,然后将下巴放了上去有些无力地说道:“我也不知道,就感觉,追寻了这么久的目标,走了这么长的路,好像突然开始迷茫起来了,我有一种感觉,如果继续查下去,一定还会牵扯到更多的人,但是想到他曾经伤害过你们,我又没有办法劝服自己让自己停手,我不知道是不是跟他是我的父亲有关系,说到底我和他也没有任何的感情。” 安策扭过头,已经被水溅湿了的柔软的头发在Demon的脸侧轻轻蹭过去,轻轻出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可是如果你不查下去,就能保证不会再有人受伤了吗?江仄他们为了你,也已经被牵扯到这件事情之中,如果你这个时候临阵脱逃,他们怎么办,江仄在美国那边苦苦经营支撑的已经和GS对抗起来了的朋友和组织怎么办,如果不是江仄,不是你,他们完全没有牵扯进来的理由啊。” 安策扭过身子直视着Demon的眼睛,很是认真地说道:“Demon,我知道,你已经很累了,难道江仄不累吗?就当是为了他,为了你自己,选择你不会后悔的决定吧。” Demon看着面前有些纤瘦并且曾无数次在心中保证绝对会保护到底的男人,眼神渐渐泛上坚毅和温柔,低头覆上了在雾气中带了丝水色的嘴唇,和他现在的感情一样,温柔坚定,末了在安策的耳边轻笑道:“再来一次?” “你滚!” 浴室里有安策难得的怒吼和被掀起的水花的声音传来。 感情这种东西,温柔的时候就像是一池温水,让你舒适又安心,但有的时候,会毫不犹豫的变成锋利而不带温度的冰刀,握在用情最深的人的手里,刺向最深爱的人的心里。 白露醒过来的时候,是在一个木椅子上,她只感觉到脖子处有一丝肿痛,然后就是被束缚起来的胳膊和同样被捆起来的双腿,有些费力的动了动头,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眼前只有一片黑暗,头上的束缚感告诉她,她的眼睛也被蒙了起来,然后就是应该是用胶布被封住的嘴巴。 神智一丝丝地恢复,她终于渐渐回想起晕倒之前的事情,她高中时候的校友约她在高中学校门口见面,然后顺便去以前学画画的画室里看看,之后突然脖子上一痛,她就已经失去了知觉,难道是…… 她想到高中好友纯真无邪的笑容,一时间心里开始涌现出惊恐,慌张,害怕,痛恨,所有的负面情绪让她被挡住大半的脸上看起来有一些恐怖。 “唔!唔……”虽然费了全身的力气挣扎,但是光洁的皮肤那里承受得住大力的摩擦,带着疼痛的感觉只让她觉得那些绳子更加的紧了一些,嘴里也只能发出单调而轻微的音节。 她正在奋力挣扎着,突然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开门的声音,动作瞬间停了下来,身体微微颤抖着,听着由远至近的脚步声,双手也渐渐出了冷汗,除了害怕她再也没有力气顾及其他情绪了。 脚步声终于在她身前的不远处停了下来,空气在瞬间就安静了下来,白露甚至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地,表述着黑暗中一个人对于未知的恐惧。 突然有什么东西碰到了她的后脑勺,白露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但是身前的人没有说话,她也不敢再乱动,只感觉到应该是刀子一类的一个薄薄的东西贴着她的头发似乎是来到了蒙着她的眼睛的东西里面。然后顺着她的头部的弧度开始往前移动,她甚至能感觉到那带着冰凉的薄刃路过她的耳朵的时候传来的轻麻的触感还有微微的凉意,她更是一动都不敢动,生怕那把刀的主人手一抖,就让她的血液流出来。 刀刃终于来到了她的眼睛旁边,然后轻轻上下摩擦,白露能听到布料在耳边被磨开的声音,然后有光亮一丝丝地顺着裂缝透进来,让她不由得轻轻眯起了眼睛,随着那把刀突然用力向外划拽了一下,一直蒙在她眼上的东西终于彻底断掉悠悠飘到了地上,她低着头眨了眨眼适应了光线之后,目光地面上一双很白的帆布鞋渐渐往上移动,终于在有些刺眼的灯光下看清了站在她面前的人的面孔,那张让她害怕,让她嫉妒,让她疯狂的脸。 第一百八十一章 恶魔 余望!白露抬着头看着眼前那个身材纤细,但五官却十分精致好看的男生,眼中流露出完全无法掩藏的惊恐,为什么?她不是和她的高中朋友出来玩的吗?为什么这个男生会出现在这里?那她的好友呢?她完全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看着白露看着他的眼神中的惊讶和害怕,余望手里拿着的一把美工刀一格一格地收了回去,嘴唇轻轻弯了弯,流露出一丝笑意,到这在其他人眼里绝对是帅气温柔的笑容,在白露的眼中,却仿佛一个恶魔,一个来自地狱的恶魔。 白露瞪了余望片刻,发现他并没有下一步举动,偷偷用余光打量着四周的环境,看得出来这个房间应该很久没有人来了,桌子上的一层灰十分明显,杯子器物也没有收拾的痕迹,一边灰黄色的沙发上还有一滩深红色的脏东西,让白露的头皮有些发麻。 她重新看向余望,眼里带着质问和不解,但是余望却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将手里的美工刀随意地扔到了桌子上,随着美工刀在桌子上跳了两下停住,他扭头目光一一扫过房间内的每一样东西,耳边似乎想起了以前常听到的一些话语—— “你个哑巴,天天窝在家里有什么用,不上学就算了,还不出去找个活干,怎不知道养你有什么用?” “还说给延续香火呢,我看啊,余家到你这真是彻底断了!” “也不知道那个女人有什么好的,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剩下来一个带把儿的还是个哑巴,现在还不是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 “……” 还有余桐一边收拾着桌子一边笑语晏晏:“余望,我今天发工资了,我们晚上吃水煮鱼好不好?” “哦,对了,你感冒了,不能吃辣的……” “那我们还是吃小米南瓜粥加红烧土豆片好了,等你感冒好了,我们再炖鱼。” “唉,今天又帮那个女生值了一晚上的班,好累啊……” “余望,这是你炒的菜?哇塞你简直是个天才,好好吃哦!你帮我做一份便当好不好?我要去跟那群女人炫耀我长得又帅又会画画又会做菜的弟弟!” “……” 所有的美好,险恶,他都见过,但是当这些都一一消失之后,他自己站在地狱的门口,看着身后一片血红的阴暗,他以内心为刃,戳破了自己曾经所有的忍耐,对这个社会,着自己的家人的忍耐,他的东西,再不许任何人染指,他的东西,只能属于他一个人。 手机突然传来一阵震动,他拿过来看了看,唇角泛上一丝温柔的笑,然后直接坐到了沙发上,完全无视一边不断挣扎不断愤怒又厌恶地等着他的白露。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学校前面的路总是会相对的宽阔一点,但是正值暑假,别说是下晚自习的学生,路上行人都很少,一个年轻的身影在路边一边大步地向前跑着,一边时不时低头看看手机,脸上一片焦急之色。 就在一个小时前,他收到了余望发来的信息,上面只有一张照片,一张白露被捆在椅子上的照片,虽然蒙着眼睛,嘴巴也被黑色的胶带封着,但是十几年的相识,他对白露太熟悉了,哪怕只露出五官中的任意一处,他也能清楚地认出来到底是不是那个和他一起长大的女生。 与照片一起的,还有一个地址。 雒川初想不明白,为什么做出余望会做出这种事情,他可不会多么甜地认为这是白露和余望一起给他搞的什么惊喜派对,那么余望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他母亲找他谈起来过余望之后,他就明白白露一定是将这件事告诉了雒母,但他不知道该怎么样改变自己的母亲的思想,也不知道怎样才能让一个固执的女人接受他,他在那一瞬间甚至真的有那么些埋怨白露,就算这其实是他们迟早要面对的一道关卡。 “你要做什么?被闹了行吗?我马上到。”雒川初慢下来脚步给余望去了条信息。 “没闹,等你过来。”那边很快有了回复。不得不说,由于余望的自身问题,他的打字速度确实很快。 雒川初有些崩溃的将手机装在兜里,顺着手机上那个极其详细的地址找过去:学校西边第一个胡同尽头画室左拐…… 是这里了吧?雒川初低头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敲响了面前尽是铁锈的绿色铁门。 余望有些无聊地来回推拉着手里的美工刀,听到门口的声音将美工刀推出来扎到了多年未修的木桌子上,然后有些冷漠地看了白露一眼,才悠悠然来到门口打开了门。 雒川初听着里面传出来的门锁转动的声音,里面的木门一被拉开,他就透过铁门上的几道栏杆看到了那个就算很久很久没有见面也绝对不会让人忘记的脸庞,同时也在抬眼的时候看到了里面被绑在椅子上,看向这边的目光带着急切的求助的白露。 但是余望并没有看他,低头很认真的打开了门,然后任由雒川初推开他直奔白露而去:“露露,你没事吧?” 他低着头关门,嘴角泛上一丝苦笑。果然,这个女人在他心里的位置还是很重要啊。 雒川初弯下腰去解绑在白露胳膊上的绳子,没有注意到一直挣扎的白露和她不断发出的呜咽的声音,等他抬头看向白露想要问什么的时候,只看到白露眼中的惊惧和祈求,然后脖子处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他只觉得身体在瞬间就不听他的使唤,开始瘫软下来,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扭头看到的景象就是余望带着微笑的眼睛。 在白露不断地摇头,挣扎,呜咽之中,余望很是淡然地将手上的一个小针管盖上盖子,然后扔到了一边的垃圾桶里,又弯腰将倒在地上的雒川初扶到了沙发上,才又将白露身上的绳子重新系好。 将雒川初的手机关机,又从沙发边拿了一段捆礼盒用的绸带将雒川初的双手放在头顶仔细捆好,又将他的一只腿的脚腕绑到了沙发最边已经露出了木制地框架的地方,然后才起身,拿着针管到厨房打开灶台很慢很慢条斯理的烧掉,一切都做的有条不紊。 第一百八十二章 宣告所有权 余望,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你要对我,对雒川初做什么?白露的心头萦绕着无数的问题,但是她问不出口,胶带贴的很紧,她只能低着头流泪,发出含糊不清地声音,然后慢慢脱力地安静下来。 余望坐在沙发边上,将桌子上的东西收拾好,然后看着一边躺在沙发上雒川初,眉眼中露出一丝思索,他会怪自己吗?自从他们在一起回到曲台后,他想他想得真的快疯了。 他从来不觉得他们之间的感情是恶心的,但是雒母和白露那天对他说的话,让他讨厌,让他不满,让他憎恶。 恋爱本来就是属于两个人的事情,如果其他人不满意,那么昭告两个人的归属就好了吧?明确的告诉白露,雒川初是自己的,就好了吧? 余望的药量掌握得很好,没有一个小时,雒川初就已经悠悠转醒,被绑着的姿势让他很是不习惯,彻底清醒过来之后,他也总算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不由不解地问道:“余望?你想做什么?” 余望坐在沙发边听到雒川初的声音,眉毛轻轻挑了挑,然后拿了一张纸放在雒川初眼前,上面清秀明了地字体写着两句话:和我在一起吧,就现在。 “哈?”雒川初迷茫地出声:“你到底再说什么啊?” 余望掀开纸页,露出下面一张纸上的话:如果让这个女生亲眼目睹我们已经彻底在一起了,她就不会再纠缠你了吧? “余望,你?”雒川初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但是又好像有些摸不到头绪。 余望轻轻笑了笑,将手里的纸扔到了一边,低头堵上了雒川初还想说什么的嘴。 雒川初的话被悉数堵回嘴里,在余望的手撩开他的衣服的时候,他也终于彻底明白,余望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在白露面前宣告他们已经彻底在一起了,也就是,在白露眼前……雒川初觉得自己光是想想身体就要爆炸了,但是脑海中涌出的不满或是愤怒的情绪,都在余望的之间划过他腰侧时全身酥麻的感觉替代,只能接受着余望温柔又绝不退缩的吻,一点威力都没有的挣扎反抗。 一边的白露看到这样的场景,几乎立刻就要崩溃了,她知道他们两个的关系,但是从来没有想过,真的会亲眼看到这两个男生在自己的面前,做出这种本应该情侣间才能做的事情,就算,他们两个也算是情侣了吧。 但是看着自己喜欢的男生和另一个男生接吻,又有那个女人能接受得了呢? 她的眼泪直接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沾湿了嘴上的胶带,滚落到衣服上,流下一滴滴湿热的痕迹,身子拼命地向前倾,想要挣脱身上的束缚,但是她做不到,只能发出无助而崩溃的声音看着余望掀开雒川初的衣服,看着余望的手指触碰到雒川初胸前的敏感,看着余望的嘴唇轻轻离开雒川初的嘴一路顺着脖颈向下,啃咬着他的锁骨,看着雒川初被绑在沙发上,发出虚弱轻唤余望的名字的声音。 雒川初只觉得浑身都要烧了起来,余望带着湿热的嘴唇更是一点点点燃他身上的火焰,但是微凉的手指又不断让他得到舒缓,想要得到更多的触碰,他仅有的一点清醒的思绪中就只剩下,余望给他注射的药里面肯定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余望……别……余望……”雒川初带着喘气的声音在房间里不断响起来,却不知道这样只让余望觉得更加急不可耐。 雒川初的裤子被拉下来的时候,白露的眼睛中几乎崩出了血丝,余望,他竟然真的敢,敢在自己面前做出这种事情,她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了,低下头紧闭着眼睛,想让自己逃出这个噩梦,让自己不要去看眼前的情景,但是雒川初强忍住却还是从嘴里溢出来的带着情欲的声音不断传进她的耳朵,宣告着这一幕事实,她喜欢了这么多年的男生,就在现在,在她的面前,被另一个男生不断地挑逗占有着,而她除了能坐在这里看着,什么都做不到。 当雒川初彻彻底底地明白自己已经被侵占的时候,他歪着头痛呼出声,眼泪几乎也在一瞬间流了出来,疼痛让他有些清醒过来,他突然意识到,就在他们的旁边,他的好朋友,他的青梅竹马还在一边看着。 被绑在头顶的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抠进了肉里,但是当余望的唇顺着他的脊背向上,在他耳边停留了一会儿,似乎张合着动了动,然后再次吻上他的嘴的时候,他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握紧了的双手也在余望的舌尖的安慰下渐渐松开…… “余望……”雒川初再喊出声时,声音带了些咬牙切齿。 余望微微勾唇,在他的下唇上咬了一下,然后腰上的力气加大了几分,直到雒川初再次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或深或浅的红色出现在他身体的每一处,脖颈,锁骨,胸口,腹部,甚至大腿内侧。 每一次深处或者表面的触碰都让雒川初瑟缩,但却永远无法离开余望伸手即可触碰的范围之内,只能任由身后不断动作的男生紧紧搂着自己,挑逗着他身体深处的每一寸神经。 并不干净明亮的房间内,一个双手被捆在身后,双腿也被固定在椅子上的长发女孩深深地垂着头,长发挡住了她的脸,看不清她的表情。 老旧的白炽灯发出有些昏暗的光亮,灰黄色的沙发上,两个近乎赤裸的男生紧紧相拥在一起,线条十分好看的身体不断蒙上一些散乱的汗珠,在灯光下反射出浅浅的光晕。 下面的男生紧闭着双眼,头发散乱地贴在额头上,汗水不断顺着额头流下来,嘴唇紧紧地抿着,像是要将下唇咬破,也不愿意发出什么声音,却总被他身后的男生掰过头来深吻,再次不受控制地被撬开双唇,没有一丝的自己的思绪可言。 没有人知道这个夜里是不是还有多少并不平常的事情发生在其他地方,但是总有些人的命运,就此改变,比如白露,比如雒川初。 天亮的时候,白露瘫在椅子上,垂着头与其说是睡着了,不过说是已经晕了过去,而沙发上,却已经只剩下雒川初一个人,看上去似乎是洗了一遍,身上只搭了一条短短的浴巾盖住了重要部位。 第一百八十三章 报警 雒川初感觉身上有些凉,费力地睁开双眼,除了下身的酸疼,几乎没有其他的感觉,昨天晚上的事情一幕幕在他的眼前回放,束缚,情欲,强迫,还有……白露。 他猛地坐起来,忍不住“嘶”地吸了一口冷气,只是坐在沙发上都让他觉得疼得受不了,但是看了看还被绑在一边的白露,他小心翼翼地找到了自己的衣服,发现还勉强能穿后换上,才轻轻地拍了拍白露的肩头:“露露?露露?” 看到白露的头似乎动了动,他拿了桌上的美工刀开始划开白露身上的绳子,将划开的绳子全部扔到一边后,他站起来扶住脱力就要倒下来的白露的身子,一边小心地撕下她嘴上的胶带,一边摇着她的身体轻声唤道:“露露?快醒醒?” 白露嘤咛着抬起头轻哼出声:“嗯?” “露露?能站起来走吗?”雒川初蹲下身子,撩开白露的头发问道。 “雒川初……”白露带着疲惫和迷茫,费力地理解着雒川初的话,然后扶着椅子就要站起来,但是还没有离开椅子一秒,她的双腿就不受控制地抖了抖,身子重新跌回到椅子上。 “露露!”雒川初扶住白露的身体,有些愧疚又有些心疼,皱眉想了一会儿,他艰难地起身,拧着眉头将白露横抱起来,有些摇摇晃晃地走到门口,单手打开门,然后离开。 余望去哪了?雒川初有些好奇,但是当前最重要的事情是带着白露离开,至于余望,以后总还会见面的。 路边的咖啡馆里,白露握着一杯热奶茶,双手还在不住地颤抖,昨天的事情不停地在她的眼前出现,让她难受得想吐。 “露露,你……没事吧?”雒川初轻声问道。 白露突然反应过来,抬头看向雒川初,眼泪唰的流了下来,嘴唇颤抖:“余望,余望他是个疯子……” 雒川初微微皱了皱眉,轻声道:“我知道,你……算了,我送你回去吧。”说罢就要起身。 白露捂着嘴跟着他站起来,跑出咖啡厅,站在一个报刊亭旁边失声痛哭,脑海中只有一句话那个疯子,那个疯子…… 雒川初艰难地起身,结了账后走出咖啡馆,却发现白露站在报刊亭前不知道在做些什么,有些好奇地挪过去,却发现她正在摆弄报刊亭的电话,一丝不安从他心底蔓延出来,他连忙冲了过去,按住了白露马上就要拿起来的话筒,因为疼痛而有些扭曲的脸平复了一下后,开口问道:“你要干什么?” “我……报警啊?”白露不解。 “不行。”雒川初想都不想地阻止,握住了白露的手腕。 “为什么?他做出了那种事情,你还要护着他吗?” “那好,那你报警了,怎么和警察说?说有人逼着你看了一场现实版同志动作片吗?”雒川初的脾气上来,有些自暴自弃地说道,语气也不免重了几分。 “我,”白露显然没有想到这个问题,愣在原地想了一会,咬牙说道:“我,我可以告他绑架!” “绑架?” 白露拉开自己的袖子,露出胳膊上被捆绑的痕迹,然后十分坚定地说道:“对,这就是证据。” 雒川初思路也并不是很清晰,一时间也没想太多,拽着白露的胳膊把她按到了墙上,目语气严肃:“不行。” “为什么?他那样对我,你为什么还是要偏向他?我要让他付出代价!”白露有些歇斯底里地喊道。 还好天色还早,路上没什么人,报刊亭的老人坐在亭子里面,似乎对外面的争吵也不甚在意。 雒川初无话可说,也不知道怎么劝服白露,轻轻垂下了头,再抬头地时候,目光骤然凌厉起来:“不行,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为什么…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啊?他是个疯子!你到底看上他哪一点?我到底……”白露完全不能理解地快要疯了。 “不准报警!”雒川初怒吼出声打断了白露的话说道:“你要是敢报警,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白露怔在了原地,眼泪再次涌了出来,表情呆滞地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雒川初看着白露哭了出来不由愣了愣,低头叹了口气轻声说道:“对不起……回去吧……” 另一边一个小巷子里面,余望双手插在兜里倚着旁边的墙面,目光清冷。 而在她面前的女生画了裸妆,波浪卷的头发垂到腰间,穿着水手短裙,看着余望的眼里带着浓厚的兴趣和挑衅。 “呐,我跟你说的事情,你思考得怎么样了?”女生双手背在身后,看起来很是俏皮可爱。但是如果白露在的话,一定会认出来,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女生,却正是约她出来的高中好友。 余望拿出手机打了一行字:什么事情? “我帮了你的忙,你当然要付给我报酬的啊?”女生笑道。 余望皱了皱眉:我付过了吧? 女生凑上去看了一眼后,眼睛弯了起来,脸上有一些奸诈狡黠:“可是,我现在后悔了啊?我想加个其他的条件。” 余望看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比如,当我一个月的男朋友,怎么样?我还没和你这么好看的哑巴交往过呢。” 面前的女孩笑得很好看,但是余望脸上却没有一丝表情,淡漠地打字:如果我不呢? “那……”女生想了想,轻笑道:“我就把你的事情告诉警察怎么样?或者,白露的家人?她脖子上应该还有针孔的吧?你决定,你会被判个什么刑呢?” 但是女生的话音刚落,就发现余望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后,左手中握着一个刀片放在她的颈间,她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你……你想做什么?” 余望的右手已经握着手机环着她的身子来到了她的面前,备忘录页面上手指飞动,发出来一段话:我能够找你对付白露,也能找其他人来对付你。然后,你最好再仔细想想,你手里的证据够不够弄死我。 女生缩着脖子看余望打完这些话,暗暗咽了口口水,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说道:“好,你够狠,我知道了,这件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以后我们两个,没有任何关系,可以了吧?” 余望继续打了一行字:你最好记住了,我很记仇的。 第一百八十四章 你想知道的 Demon在审讯室与任道远对峙了良久,也终究没能问出什么,但是抛去Demon个人想知道的东西,这个案子可以说到此就可以结束了,动机明确,证据确凿,那些东西整理整理就可以上交当做任务结束了,但是这件事里最让人疑惑的有两点——任道远到底还在李卉的房间内看到了什么?江岐北,为什么又会在那个时候来到李卉的家里? Demon有些烦躁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揉了揉太阳穴,一边的电话震动起来,上面显示的来电人写着:任师傅。 他眼睛微微睁大,疑惑又惊讶地点了点屏幕接了起来:“喂?” “喂?Demon啊。”那边传来的声音是江岐北的。 Demon有点失望,又有些严肃起来:“有什么事情吗?” “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谈谈。” Demon看了看墙上的时间,微皱了眉头:“现在?” “对,我在江都饭店等你。”江岐北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稳重淡然。 Demon略微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好。” 说罢就挂了电话拿起放在一边的车钥匙一边往门口走去一边对着忙着整理李卉案子的资料的李析说道:“我出去一趟,有事情给我打电话。” “哦哦……好……”李析随口应道,面对着一桌子的文件头也没抬一下,过了几分钟突然嘟囔了一句:“好奇怪啊……蒙哥你看……”抬起头找寻Demon的身影的时候他的脑海中才重新回放出Demon离开时的情景以及说的话,默默地拍了自己一巴掌,然后拿着几张资料盯着看,眉头紧锁。 江都饭店,Demon看着店内熟悉的装潢,目光扫向一个窗户边的第二个二人桌,当时就是在这个地方,安策遇到了关琪,也是在这个地方,终于让他彻底放开手去争取安策。 希望,这次不要发生什么事情了吧。他暗暗地这样想着,看到了角落里一个头发带着一些斑驳的灰白的老人,不由无语,还真是父子啊,约个人选的地方都一模一样,也或许,这个男人根本就是有意的吧? “江叔,”Demon走过去中规中矩地打招呼,然后坐了下来:“不知道,您想和我谈什么?” 江岐北笑了笑,抬手给Demon倒了一杯花茶,然后说道:“谈一谈,你想知道的事情啊。” “我就记得之前,您似乎并不是很愿意和我谈这些的吧?” “是啊,我本来是打算一直瞒着你的。”江岐北端着杯子轻抿了一口,然后叹了口气:“但是,任秉章那个老家伙应该是告诉你了吧?既然他都说了,那我,也就没什么好瞒着的了。” “您都知道?”Demon微微眯着眼睛问道。 “是啊,”江岐北脸上带着一些感慨:“我承认,是我小看了你们这群后辈啊。任秉章那个老家伙,就是总觉得自己愧对于你,这下可好,只能把你们直接扯进来了。” “江叔您应该最清楚吧,我从一开始就不可能脱离这些的。” “好,那我就跟你说说吧。”江岐北轻出了一口气,然后说道:“你之前问过我,为什么我会出现在李卉家里吧?我现在可以告诉你,因为,就是我派周军去杀了李卉的。” Demon放在杯子边的手指轻轻颤了颤,抿唇不语,等着江岐北继续说下去。 “我想你应该知道,李卉来到曲台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你,但是她的任务只进行到了一半,也就是陈纳川发现了你的身份之后,她被遗留在了曲台,可以说是,被她的组织GS给抛弃了。但是李卉,一直都对陈纳川抱着不切实际的感情,她没有放弃自己的任务,但是被毫不留情地抛弃的经历多少给她留下了一些心理阴影,她通过各种途径去联系陈纳川,想知道自己如果完成任务了能不能回到组织。” “急功近利的她越来越频繁的去寻找跟陈纳川有任何一点相像的二十六岁的男子,以各种酬劳来获得他们的血液,这种事情如果在频繁下去,迟早会被警方查到的。” “于是,我让自从两年前李卉来到中国就派到他身边的周军,去阻止她的行为,但是我没有想到的是,周军早在之前就已经爱上了李卉。控制一个人的行为,可能只需要一些利益或者其他手段,但是一个人的感情,是没有任何人可以控制的。”江岐北有些感叹地说道:“我过去的时候,周军和我说的是,他挑破了李卉的身份,并劝她停止行动的时候,李卉的反应十分激烈,甚至还要杀了他,然后在争执之中,他失手杀了她。” “其实我过去什么都没有做,只听他阐述了一遍事实,”江岐北说着喝了口茶润了润唇后继续说道:“他蹲在地上哭了很久后,跟我说他会自己解决,让我不要再管了。我原本是想救他的,但是,他那样求我,我没有权力干预他的决定。” “我想他应该之前以前就知道了那个男人跟踪偷窥李卉的事情了,所以才故意从窗户把李卉扔出窗外的。” 陈纳川停了下来,Demon想接下来的事情江岐北就算不知道不再说,他自己也能完全想象得出来了,而事实,也确实如他所想的那样—— 那一天早上,任道远在未完工的楼上坐了一个小时,目光一直盯着离他近五十米处的一处草丛,他知道,那里面有他深爱的人的尸体,其实李卉一直都有拉窗帘的习惯,如果不是那个男人自己拉开了窗帘,他也根本不会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 就算说他是跟踪狂或者变态也好,他只是觉得,仅仅是看着那个女子明媚的笑容,他就深深地觉得自己怎么会有拥有这样明亮的阳光的资格,他自卑,他胆小,但是他依旧按耐不住想离她更近的欲望。 他带上望远镜,想象着自己是拥有这个女人的变态,是可以在暗中守护这个女人的英雄,但实际上,他只能看到浅黄色厚重的窗帘,但是就在那四面无墙的楼上,他坚定不移地守在那里,躺在那里,看着那个房子里并不明显的微弱灯光,他想象着女人的睡颜入睡。他始终觉得,那五十米,是他可以离这个女人最近的距离了,哪怕,这些只是他一个人的想法。 他在自己的心里给自己和别人定下了尊卑贵贱,但是感情怎么会有贵贱之说呢? 第一百八十五章 爱情啊 但是他没有想到,他鼓足了勇气保持着的这么近的距离。却连那个人的安全都没能守住,当阳光终于破开云层,躲开他头顶的钢筋水泥的时候,他终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拿出手机拨通了周军的电话,语气古井无波:“喂,周老师,是我,我能去你家里跟你谈一下十班最近的学习情况吗?” 听到那边的周军很自然的答应了之后,他的眼里露出了疯狂和热情。 他倚着大楼也不知稳不稳的柱子,休息了一会后,步伐有些僵硬地走离开大楼,连地上的东西也没有收拾,像是失去了灵魂一般的样子在路上游荡,如果不是他进车就拍了一百块钱在前面,恐怕出租车司机都不会让他上车吧? 周军的家里,他看着那个在几个小时前刚刚杀了一个人,此时却笑容满面的把他邀请进屋子里,还细心的冲了咖啡的周军,眼里的情绪不断翻涌,这个男人,杀了自己喜欢的那个女人,现在呢,还能这样地安然自若,更让他怒火中烧。 趁着周军去电脑上打开他的教学计划的时候,他拿起了一边的跳绳勒到了周军的脖子上,但是他忽略了两个人之间的力气差距,周军挣脱了他的绳子,还将他按到了地上。 有一滴温热的水滴滴到了他的脸上,任道远趴在地上,有些微怔,他看到周军的眼眶通红,还有泪珠不断地从他的脸上滚落。 “你想杀了我,为李卉报仇对吧?” 任道远一听到这句话,首先怀疑了自己的耳朵,然后他点了点头:“难道不应该吗?” 他没想到的是,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周军放开了他,然后将跳绳递给了他,语气坚定:“来吧。但是你要记住,你就是杀我的凶手。” 看到任道远没有反应,周军苦笑了一下,拿着跳绳来到了阳台,把绳子的一端扔到了阳台上面的铁索上,然后系了一个死结。 对不起,小卉,我来找你了。他在电脑上打字,同时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周军看着挪着步子进来的任道远,将自己死后他应该做的事情安排好,看着任道远点头后,然后踩上了一个小方凳子,稳了稳身子后,踢开了小板凳,钢筋的硬度没有让他失望,就算有一些弯曲,但好歹是让他死了。 人死之前是会看到生前最珍贵的回忆的,他看着脑海中出现的李卉的笑脸,轻轻勾了勾唇,原本只是带着任务才来到这个女人身边的,但是他没想到,越是近距离的相处,他就越是会发现这个女人身上的闪光点,甚至包括她说得一口好听的美式英语,她对小动物很善良,她很善于和同学们相处,她读过很多古诗词,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边的梨涡十分好看…… 但是他的失手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那个时候李卉有些疯狂又带着绝望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紧紧闭上双眼,让疼痛和窒息感秦时自己的大脑,知道脑海中只剩下初次见到李卉时的场面——那个女子头发挽起了一部分在脑后绕了一个松松的丸子,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笑着的时候,眼睛里都是闪亮亮的:“你好,初次见面,我叫李卉。” 周军身体完全失去了知觉,最后一幕的思想是既然事实无法改变,至少,在我已经对不起你的基础上,让我守护一次你所爱的东西吧——只要这个痴情又变态的男人认为是自己杀了她,只要这个男人愿意为他报仇,不管怎么查,这都只会是一次因仇杀人再杀人的事件了吧,那个不知道为什么,但是那个傻女人就是愿意去坚持着保护一生的组织就不会被查到了吧。 如果不是陈纳川,如果不是GS,他们三个人可能终生都无法相遇,但李卉是有多幸运,才会被这样偶然有必然相识的两个男人以生命来爱她,她又是有多痴情多愚昧,才会一定要追逐那个已经舍弃了她的男人的脚步,却不愿意接受身边的真心。 其实Demon也有猜错的地方,比如任道远之所以不说他在李卉的房间内看到了什么,不是因为他要隐藏什么,而是他根本就什么都没有看到;比如那一句“我看到,那个女人被那个人杀了”,其实只是因为周军告诉他:“如果警察问起来,你就说你看到她被我杀了。”她被他杀了,她被他杀了,她被他杀了……任道远的脑子在那样绝望又疑惑的情况下一直重复的语法顺序在面对Demon的时候根本没有来得及去更改罢了。 但其实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周军是杀人犯,任道远是另一个杀人犯,或者协助自杀的帮手,这个案子,到这里就已经彻底结束了。江岐北才是幕后主使?可是证据在哪里呢?江岐北只是说让周军想办法阻止李卉,杀人,都是周军一个人的事情。 Demon捧着手里的杯子喝了口热茶后,将喉间的热气吐出来后,默默地转移了话题:“那我能不能问问,已经二十六年过去了,GS,或者说是陈纳川,不遗余力地寻找我,针对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江岐北从怀里拿了一盒烟出来,犹豫了一下又放了回去,第一次有些无奈地说道:“你还真当我是神仙不成?” Demon不反驳,立刻问了另一个问题:“那您这么些年又在做什么?将公司全部交给江仄,自己假装在海边隐居,但实际上掌握着我们的一举一动,又培养出来自己的势力,到底是为了做什么?” “Demon,人老了之后,总会忍不住的想要对以前的轻狂和错误做出一些补偿的,我,应该就是在做这样的事情吧?” Demon有些不解地皱眉看着面前的男人,说实话这种感叹年龄的事情他真的从没有想过会出现在这个男人的身上。 江岐北低头笑了笑,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抬头问道:“江仄他,和那个叫周小易的男生,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在一起的?” Demon扯了扯嘴角,有些冷冷地说道:“从某些方面来说,您还真的不是一个好父亲。” “是啊,所以我才说,想对过去做一些补救的啊。” Demon没有回应江岐北的感慨,十分淡然地说道:“据我所知,他们在江仄十七岁的时候就遇到对方了,只不过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江仄去了美国,前几天才在一起的。” 第一百八十六章 赎罪 “是吗?”江岐北轻轻有些怅然地笑了笑说道:“那段时间,我确实是忽略他了呢。” “对于没什么感情的人,您会忽略了也很正常。”Demon开口安慰,说出的话却比谩骂更加刺痛。 江岐北却没什么反应,抬手给自己添了一杯茶后问道:“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Demon丝毫没有为之前的感叹所打扰,直接地说道:“可江叔您还没告诉我,您筹备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不是说了,为了赎罪吗?” “赎罪?赎谁的罪?如果是江仄的话,应该大可不必了吧?” 江岐北笑出声来:“那小子现在哪里还需要我?Demon,你应该知道,唐挽晴吧?” Demon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然后说道:“您是说,江仄的母亲?” “是啊,”江岐北喝了口茶,幽幽说道:“这辈子,除了江仄,我恐怕最对不起的就是她了。” “所以您的打算是?” “那你觉得,我应该如何对利用了她的人?”江岐北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森然。 Demon有些讽刺地笑了笑:“您自己,不也是利用过她的人吗?” 江岐北看着Demon,半天没有说话,过了半晌才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是啊,她的一生,就是毁在我们这几个人手里的,我不会原谅我自己,但我也不会原谅陈纳川的。” 差不多到了吃饭的时间了,饭店里的人慢慢多了起来,Demon想了想,开口转移话题:“您认不认识一个叫陈之烨的人,还有一个女生,名字叫戚六月。” “这个戚六月不知道,”江岐北将手里的杯子放到桌子上,也没有过多的在之前的话题情绪里停留,表情也恢复了之前的淡然:“但是陈之烨,那个人的儿子,我怎么会不知道?” 说完话,他看了看Demon,不由笑道:“不错,说起来,他算是你的弟弟来着。” “那您对他了解吗?”Demon不理会江岐北的玩笑,虽然也的确是事情,但是,他没再想着将陈纳川当做自己的父亲对待,自然也不想有一个所谓的弟弟。 “那个男生啊,一直待在没过,陈纳川亲自带着的,之前陈纳川过来曲台的时候,他也跟着来了,打了个照面,怎么说呢,算是一个没有心机的小男生吧。” Demon的手指放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问出来最后一个问题,目光坚决而凌厉:“那我想问问,如果要搞垮GS,应该怎么做?” 江岐北愣了愣,“嗤”地笑出声来:“虽然一直都知道这个人,嚣张得紧,但是,野心这么大可是不行的啊,Demon,你们终究还是太年轻的。” Demon轻轻摇了摇头,淡然说道:“江叔,你刚才就说了你小看过我们了吧,现在,还不愿意相信吗?别太看不起年轻人了。” “好,等你让我看到了进步,我会告诉你的。”江岐北站起来,将一杯花茶一饮而尽,然后大步走出饭店。 没出门两步,Demon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有些无奈地接起来,还没说话,那边就传来江仄带着不爽的声音:“那个老头儿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说了一下,搞垮GS。”Demon很随意地说道。 那边突然沉默了下来,半晌后才传来一阵笑声:“你跟他说有什么用,跟我说了这才是分分钟解决的事情好吗?” Demon没应声,唇角却微微勾起来一个弧度。 父亲也好,教授也罢,对他而言,不过是伤害了他的爱人,他的兄弟,他的朋友的敌人罢了。 曲台市城南的一个高高的写字楼的第十二层,一个纯黑白装修风格的办公室里,一个黑色体恤的男生躺在沙发上,拿着一部手机玩着游戏,在他身后的办公桌上,季钟廷坐在椅子上,看着手上的一份文件眉头紧锁。 “啊,这个是谁?哇,要死了要死了……”躺在沙发上的陈之烨突然坐起来一边叫着,一边拿着手机往一边倾斜过去,没几秒钟,一脸沮丧的将手机放到了大腿上,长叹一声。 一边的季钟廷的眉毛跳了跳,深呼吸一口气,无奈地说道:“我说你为什么非要在我办公室里面玩游戏?” 陈之烨往办公桌的方向移了移,突然笑道:“哎,我发现你有时候还挺有人性的,也不是天天装个假脸一样啊。” 季钟廷愣了愣,随后冷着脸不动声色地说道:“那这些跟你也没有关系吧?” “怎么没有?我们可是同一阵营的。”陈之烨说得一本正经,耿直的样子完全不像是江仄看到时候的高冷或者戚六月所说的冷冰冰的。 “我不和任何人是同一阵营的。”季钟廷的语气有些阴冷起来,看着陈之烨的眼里带着讽刺。 “啧啧,你何必呢,一天到晚装着,累不累啊……”话音还没落,他突然拿起手机,嘟囔道:“呀,过了过了,对面的给我等着……” 季钟廷看他的思绪全部沉浸在游戏中,眼中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说实话,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他绝对不会认为这个大大咧咧又细腻耿直的大男孩会是陈纳川那个人的儿子。 他本以为,这一切都是演的,但是越是相处,他就越觉得,也许,在陈纳川面前那个冰冷又少言的人才是他演的,很不幸,自己可能成为了他的真实情绪发泄的对象。 在美国时面对很多人都是一脸冷漠,对一些要下手执行的任务也没过丝毫的心慈手软的男生,跟着自己来到了中国后似乎立刻就变了一个人一样,话痨,爱吃零食,爱玩游戏,有时候还看看一些不该看的片子,但是又善良,爱笑,温暖。 会在自己熬了几天之后,逼着自己去休息,会手忙脚乱的在厨房里帮助家里的阿姨做饭,会在回家的时候接过阿姨买的菜,会冲着自己不想做的任务抓耳挠腮。 有时候看着这个男生,他都会想,这到底是不是陈纳川派来监视他的这个男生使得手段,让自己对他卸下防备心的手段。 陈之烨,如果你真的是这样的演技派,那我们应该一辈子都不会有同一阵营这种说法了,如果在中国你表现的才是真正的你,那最好,还是早点离开我,离开陈纳川比较好,你不该在这种世界里的。季钟廷在内心默默说道。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不知错 余望回到家里的时候,不大的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一张空空的椅子旁边是被割断扔在一边的绳子,还有一把美工刀,他站在家门口愣了愣,终究什么表情也没有地关上门,然后开始收拾屋子。 绳子和美工刀,扔掉;椅子桌子,推到墙边;垃圾袋,收起来;他的目光停留在灰黄色掀开一条浴巾下面的沙发垫上带着各种颜色的污秽的沙发上,想了想,轻轻坐了上去,拿出了手机。 打开微信,想了想又默默退出,打开了短信页面,直接点进排在第一的那个人的对话框中,发送了一条短信:你在哪? 本以为要等上很久的余望将手机放在了腿上,然后倚到了沙发靠背上,轻轻舒了口气,就在昨天晚上,在自己坐的位置上,他想,他终于得到了那个人的一切,他不在乎这样做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也不想管其他人会有怎样的看法,自从他们在那座山里,在那场大雨里,那个人明确表示了喜欢自己以后,就再也没有人能在这个世界上替代他的存在,天荒地老,海枯石烂,世界倾覆,有他就够了。 但是他刚闭眼不久,腿上的手机就忽然一阵震动,他连忙打开来看,上面只有简短的两个字:在家。 余望想了想,低头回复道:能出来吗,我在我家等你。 另一边的雒川初趴在床上,看着手机上没有一丝情绪可言的冰冷字眼,拿着手机的手微微紧了紧,犹豫了一下,却还是回复道:嗯,我知道了。 所谓的余望的家,指的应该就是自己昨天去的那个房子吧,其实知道这件事是在早上离开的时候看到了墙上的一幅画来着,但是余望既然这样说了,应该就没错了吧,毕竟,他所知道的两个人一起相处过的像家的地方,也只有那一个而已。 他动了动身子,还有些痛的后身让他不自主地吸了一口冷气,皱起了眉头,昨天晚上的种种再次在他面前浮现,如果非要一句话概括:他被他喜欢的人在喜欢他的人面前上了。 这看起来就像是某些标题党发出的帖子的名字一样引人发笑,但实际上,就是这样,他现在完全不知道该怎样再去面对白露,面对余望。 难道他真的能毫不在意地以后再以朋友的身份出现在白露的面前?但是不管怎么样,他就是恨不起来余望,他以那样的方式,强行地占有自己,那样对自己,但是,就是恨不起来啊。 他将脸埋在枕头里面,手机也摔到了一边,想了好久后,终于慢慢地坐了起来,拿着手机离开家里。 半个小时后,雒川初抬手敲了敲余望家的门,却发现门根本就没有锁,只好直接推门进去,却发现余望已经在沙发上似乎是睡着了。 他愣了愣,轻轻地把门关上,然后来到余望身边,看着那绝对好看但在平日里总是冷漠的三无的脸在睡着的时候露出安稳和柔和,不由叹了口气,来的路上在心里安排好的剧本也全部抛到了脑后。 正在心里默默感叹着,视线从余望的脸上移开,一路向下,他总觉得应该是余望的外表,白皙的皮肤和不算太高的身高迷惑了别人,才总会给人一种他瘦瘦小小的感觉,但实际上余望的身材很匀称,虽然没有特别明显的肌肉,反倒是所有好看关节比如锁骨,脚踝,都特别的明显,清瘦而好看。 并且从一直相处以来,见到过余望背着巨大的画板画包颜料箱面不改色的步行几公里后,他就不以豆芽菜来看待余望了,之前在山上的时候,那么大的雨,一路扯着自己也没什么疲惫的样子,更让他坚定了这不是一个瘦柴火的想法。 这样想着,他突然想到了昨天晚上,不由咬了咬牙,一巴掌拍到了自己的眼上,不行,不能想…… 等他把手再放下来的时候,却发现余望已经睁开眼,正看着他慢慢坐起来,有些尴尬地放下手说道:“你醒了?” 余望点了点头,然后看着雒川初,却发现他和平常似乎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有些放松下来,从一边拿了手机打字:你没事吧? 雒川初脸上的表情僵了僵,深吸了一口气,很严肃地说道:“你觉得我可能没事?” 余望有些不能理解雒川初的表情变化之快,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雒川初对上那双眼里除了自己在没有其他东西的澄澈眼眸,暗暗咬了咬牙,然后强迫自己十分严肃地说道:“余望,我知道你想让白露离我远一点,知道你迫不及待地想宣布我们在一起了,但是你不觉得你的方法真的太过分了吗?” 余望默默垂下眼睛,但心里事实上只有一句,不觉得。他原本的目的本就不只是在白露面前宣布他们在一起了,他想要这个女人彻底意识到这一点,然后在这个女人的心上狠狠地插上一刀罢了。 “她不过是一个小女生罢了,你折磨她又有什么意义吗?还有,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如果白露告诉了其他人,你想过后果吗?”雒川初说得有些激动起来,没注意到余望听到这话时眼中闪过的一丝愉悦。 “余望,我不管你怎么样的,以后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再有第二次,我也不能允许,你再伤害白露了。”雒川初最终盯着余望的眼睛,话语极其认真。 余望看着脸已经凑到自己面前的雒川初,想着他刚刚的话,脸上有戾气闪过,然后默默站起身来,伸手不急不缓地拽上了雒川初的衣领,在雒川初有些疑惑地目光里,胳膊突然用力一拉,另一只手在雒川初背后推了一下,就已经将他按到了沙发上。 雒川初龇牙咧嘴地缓解着剧烈的运动带来的疼痛,然后看着余望单膝跪在他身边的沙发上,一只手按着他,一只手飞快的打字,头在沙发上碰了碰,最终也没做出反抗。 默默地等余望打完字将手机递到他的眼前,上面第一次出现余望表达情绪的符号:我不知错,也不后悔! 雒川初闭了闭眼,皱着眉说道:“余望,束缚和强迫别人做别人不想做的事情,这就是你的不对。” 余望歪了歪头,眼中露出一丝危险,手指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再次递到雒川初面前:不想做? 第一百八十八章 报警电话 雒川初的表情有些怪异起来,他怎么觉得这句话的意思有点不一样呢? 余望的眼眸暗了暗,继续打字:你确定你不想做? 雒川初总算确定了自己的想法没有错,叹了口气,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余望,我不是这个意思。” 余望歪头看他。 雒川初想了想,很是真挚地缓缓开口:“余望,我知道你以前经历了很多,但是现在那些都已经过去了,你不能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余望敛着眉眼,脸色有些阴郁,活在自己的世界什么的,他只是想要让他属于自己,只是不想见到其他人再缠着他,这有什么错吗? “余望,我希望你能相信我,我既然选择了喜欢你,就绝不会和其他人有任何不该有的感情或者关系,你也不需要做这些事情去靠伤害别人来让其他人离开,你懂吗?”雒川初微微拧着眉看着眼前明显散发着不爽的情绪的余望,默默地叹了口气。 既然选择了和这个人在一起,他怎么会不去在意这个人的所有,哪怕是过往,家人,还有这个表面总是默然的人内心的阴暗和孤僻,他怎么会不懂,但是如果爱情有这么多考究,那也就不能是爱情了。 如果认定了是你,那就是你;如果受伤的是你,那我就用接下来的一生来保护你;如果错的是你,那就让我一个人承受你的情绪,如果,有一天一定要分开,那我也一定会待在你身边,要不然,你再欺负了别人怎么办? 雒川初的目光渐渐温柔起来,握住余望的手腕将他按在自己领口的手拿到了一边,然后轻轻坐起来对着余望的唇吻了下去,不似余望昨天晚上的生涩和粗暴,十分轻柔地由浅至深,温柔而深情。 余望愣了愣,任由着他的舌尖和自己缠绵在一起,然后眼睛微微眯了眯后,轻轻地闭上了,身子前倾就已经将雒川初按回了沙发上,一只手从雒川初的上衣下摆处伸了进去。 雒川初的眼睛蒙得睁开,连忙伸手挡住了余望的手,挪开了嘴慌张地说道:“不行!” 余望想了想,像是有些理解的样子,站起身来伸手拿过了一边的手机打字:去吃饭吧,我饿了。 “哦哦,好。”雒川初自己也还没有吃饭,不管是不是余望放弃了刚刚的想法,但是先去做着其他的总是好的。 跟在余望的身后,雒川初眼中流露出一丝无奈,一个人的性格和思想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改变的呢?但是,你的所有,我希望我都可以接受得住。 曲台公安局里,Demon在外面随便吃了点东西,刚刚走进办公室就被李析拦住:“蒙哥!” “嗯?” “我之前看李卉的资料,感觉有一点很奇怪啊。”李析拿了一个文件递到Demon面前说道:“这是三个月内李卉接触过的所有的人的信息,其中除去朋友同事,其他所有的几乎都是二十六岁的男人,她,会不会在筹谋什么事情啊?” Demon想到江岐北说的话,摇了摇头:“没什么,这份资料留着吧,把案子有关的交上去就行了。” “唔,好吧……”李析托着下巴转身离开,一边眼中还是慢慢好奇和琢磨不透的样子。 其实这个时候应该是午休时间的,但是眼看下午上班的时间就要到了,Demon揉了揉太阳穴,也不打算再休息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还没想好接下来要做什么,一边的电话突然想起来,办公室里的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目光尴尬,离电话最近的周小易想了想,伸手拿起了话筒,果不其然,里面传出的又是一个中年妇女尖锐而粗暴地骂声。 只是半秒,周小易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语气机械:“局长还没安排换电话吗?” 一边的Demon看着那个电话,手指不住地在桌子上轻轻敲着,公安局里面的电话一般都是局内或者公安系统互通的,这个电话完全是为了在外面的时候方便联系留守在公安局里面的人而设的,这样的电话,电话号码就这么轻易地流了出去,也太奇怪了吧? Demon叹了口气,但愿是自己职业病范了吧,然而在这不久之后,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觉了。 电话挂后没有多久,突然再次响了起来,周小易看了一眼后有些无语:“还是刚才那个电话号码……”说着就要把电话挂掉。 但是Demon更先他一步的把他的手按住,皱着眉说道:“以前…可从来没有过连打两次的情况出现。” 周小易愣了愣,在Demon的手移开之后将电话接了起来,不是想象中的谩骂,而是一个女人恐慌而尖锐地大叫:“救命!救我!有没有人?救救我……” 一个办公室里的人脸色立刻陡然一变,周小易连忙凑上去问道:“你在哪?发生了什么?” “我在……啊!啊啊啊……”女人还想说什么,突然开始尖叫,然后叫声突然断掉,似乎传开了什么东西掉到地上的声音,在之后,那边就是已经挂断了的“嘟,嘟,嘟……”的声音。 Demon眼中闪过凌厉,立刻说道:“立刻行动起来!去查电话地址来源,之前公共电话打过来的也整理出来,推测位置,通知曲台市内所有安保系统人员对负责区域进行检查,快!” “是!”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行动起来,还打电话的打电话,出去通知通讯科的也立刻行动,所有的工作都像是安排好了一样。 根据刚才的动静来看,被害人拨打的电话多半是被毁了,想通过电话信号定位找到应该是不可能的了,Demon的手在桌子上握紧,整理着自从第一个电话以来后发生的所有的事情。 十分钟,Demon的手机响了起来,接起来后那边传来一个男生气喘吁吁地声音:“蒙哥,刚刚打电话过来的私人号码的户主信息查出来了,名字叫赵秀兰,家庭地址已经在查了,应该很快了。具体资料已经有人在查了。” “好,知道了。” 十三分钟,Demon的电脑上收到文件:赵秀兰个人资料。 Demon也没仔细看,直接将资料点了打印。 十五分钟,手机上显示了李析的来电—— “蒙哥,赵秀兰的家庭住址查到了,我发给你,你要过来吗?” “好,门口等我。” 第一百八十九章 局长 Demon匆匆拿着刚刚打印出来的资料,连订也没有订在一起,直接拿了下去。 车上,Demon看着手里的资料,眉间拧出来一个“川”字。 赵秀兰,女,43岁,照片上的女人看起来其实要更年轻一些,不知道是保养的好,还是说照片该换了,但是看起来算是一个很有气质,微微丰腴的贵妇。 让Demon默然的,是赵秀兰的家庭关系,上面赫然写着的是,丈夫,章斌。 Demon想到章局长对于经常过来的那种谩骂电话的态度,轻轻除了一口气,章斌,他会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吗? 他突然有些迷茫起来,他身边的,算的上是长辈的人,任秉章在说明一切后离开,江岐北神秘兮兮地也不知值不值得相信,而现在,他的局长,章斌,这次,又会扯到什么事情当中吗? 他有些疲惫地躺在座位上,GS的事情现在他也不知道该不该让局内的其他人知道,但是矛头既然指向自己,就又怎么可能对公安局没有一点其他影响,江仄,安策,甚至周小易,但凡是跟他有些关系的人,现在大多都已经牵连到其中,至于李析他们,他们是公安局的中流砥柱,如果再伤害到他们,那真的就得不偿失了。 也许,自己大大方方地出去面对GS,面对陈纳川才会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头,强迫自己清醒起来,不管怎么样,先解决眼前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其他,就算离开,他也总不会扔一个烂摊子在这里的。 所谓的赵秀兰的地址,其实就已经是章斌的家里了,路走到一半,差不多出事二十分钟后,李析接了个电话后,立刻对着Demon说道:“蒙哥,刚刚接到消息,根据那边小区的保安说的,何秀兰已经将近两周没有回家了,并且她的丈夫的回答是回娘家了。我们还去吗?” Demon皱眉,然后果断地说道:“去,查一下小区的监控,联系她的娘家人,然后,去他的家里看一下。”说罢将手里何秀兰的资料递给了李析道:“看看。” 李析接过来没多久,表情就立刻丰富起来:“这……这是……局长?不会吧?”他把视线从资料上移出来看向Demon,语气郑重:“动了公安局局长的家人,这个人……还能活吗?” Demon看了他一眼,果断拿回了他手上的资料。 李析也知道自己刚刚态度有点过于不正经了,不由敛了敛神,然后开口问道:“那真的是局长吗?” “应该就是了。”Demon抿了抿唇说道。 李析愣了愣,然后呆呆地问道:“那要是这样的话,之前给局里打电话的都是局长的老婆?那局长是不知道吗,为什么不阻止?还有还有,局长当时知道这个电话的时候,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反应?那为什么不让我们查呢?” 李析一个个问题问出来,自己的脸色也越发疑惑和沉重起来。 Demon倚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景色随意地说道:“所以才要去他的家里查一下。” “话说局长现在在家吗?” Demon看了看手机,淡然说道:“他今天一天没有来了,应该在家吧?” “没来?因为什么?” “难道他还是跟我请的假?”Demon很奇怪的看了一眼。言下之意,我怎么知道? 李析撇了撇嘴,叹了口气:“你说要是何秀兰两周之前就回娘家了?局长他就没有打电话问过吗?” 案件开始三十分钟,李析看着手机连忙说道:“蒙哥,何秀兰根本没有回娘家,她的家人都否定了这一点,并且,”李析把手机屏幕上的一张照片放到Demon面前说道:“这是这两周来给我们局里打电话的所有公共电话的地点,都在曲台东区这一块,但是何秀兰的娘家,离曲台坐火车要将近二十四个小时,时间上来说,根本做不到回娘家,还不停的给局里打电话。” Demon拿过李析的手机,看着屏幕上的图片上几个红色的三角形,皱着眉说道:“去查查这些地方附近的监控,尽快推测出来她的位置。” “嗯,已经在做了。”李析拿回手机,看着上面突然收到的一条短信,有些蒙圈:“蒙,蒙哥,你看看手机短信。” “嗯?”Demon挑了挑眉,从怀里拿出手机,看着上面显示的短信,脸上阴晴莫辨,上面的内容很简单,大致就是说章斌在这几天去参加了一个几个省市的公安交流会议,因为时间紧张现在才发消息告诉他们? Demon深呼吸一口,然后问道:“还有多久到?” “前面那个就是了。”李析伸手指了指前面五十米不到的一个小区。 他们下车的时候,小区门口已经有两个警员在那里守着了,看到他们过来,连忙迎了上来说道:“家里没人。” Demon皱眉,一点也不留情面地说道:“开锁。” “啊?”一边的李析有点惊讶,对上Demon认真的目光,想了想,还是立刻跟了上去,告诉自己:对,就算是局长,现在也只是他们应该调查的对象罢了,不是局长,不是局长,平常心,平常心…… B座十一层东户,几个人赶过去的时候,一个物业负责人已经匆匆拿着备用钥匙跑了过去,然后来到了章斌家的门口。 看到Demon冲他点了点头之后,有些慌张地开始开门,其实也不怪他,这个小区本就是蛮高档的了算是,一直也没出现过什么事情,现在突然来了一堆警察,急哄哄地就要检查,他当然会害怕了。开了门之后,就立刻转身离开。 Demon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算得上大气的装修,想了想弯腰换上了鞋套走进房间内。 刚进门就蹲下身子在门口的鞋柜上拿棉签抹了一把,随即看着很是干净的棉签愣了愣,章斌没有孩子,如果何秀兰两周前就离开了家里,并不是说男人就不爱干净一类的,但是根据Demon这么多年对于章斌的了解,他并不是一个很会做家务的人,尤其是鞋柜这种地方,平常人家也不会经常打扫,能保持得这么干净,应该说是不久前刚刚清理过的,这会是巧合吗? Demon拿着棉签,打开了另一半柜子,里面只有一双拖鞋,但是在柜子的下面一层,能够看到一双带着脏东西凝固在木质的柜子上的鞋印。 第一百九十章 又是海边 Demon看着面前干净得过分的房间,脸上露出思索的样子,其实他以前也来过章斌的家里,但是那个时候章斌还没有结婚,何秀兰这个名字他也没有听说过,他突然想起来,章斌结婚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呢? 自从自己慢慢可以独立面对一些案子之后,好像和这个应该很平易近人又正气凛然的局长就很少有交流了,虽然说公安的很多信息都是需要保密的,但是,按照何秀兰的资料上,五年前他们就已经结婚了,为什么,自己却一点都不知情呢?难道真的是自己太久没有关注自己的这个局长,或者是太久,没注意过与他人之间的关系处理了吗?他有些不解。 但是很明显现在要做的事情绝不是在这种事情上想太多,他摇了摇头,走进了章斌的房子中,翻柜子,抽屉,房间内没有的婚纱照;卫生间里面,洗衣机内部都有了灰尘,马桶上是新换的马桶垫,一边的盒子里面没有卫生纸,客厅里,电视边的透明花瓶里面是已经焉了的一束百合花,沙发上的抱枕和沙发套看上去像是新换的,茶几上的透明茶壶里泡着一壶浅黄色的菊花茶,但是旁边没有杯子;卧室里面,木制的衣柜里的衣服摆得整整齐齐,女式的衣服看上去都不是一般的品牌,双人床上的两个枕头花色却完全不一样,一个看上去就已经用了很久,泛了着一些灰黄色,但是另一个却是十分干净,白色的底面上带着一些粉色的花;厨房里面,油烟机被清洗的很干净,抽屉里摆着一套新买来还没拆封的筷子,并列摆着的碗花色也不尽一样。 这个房子给人的感觉就像是……经过了一次大换洗,但是有些东西,却依然保留了下来,他想,也许,是他们两个人感情不和后,何秀兰气急之下换掉了自己用的东西?Demon托着下巴,盯着洗手间里面摆在一起的杯子,里面的牙刷很巧合的交叉在一起,其中一个女式的牙刷,还没有用过的痕迹,摆放东西的台子下面是挂着毛巾的横杆,上面是一套花样一样的毛巾,而在下面的水管上面,挂着一个烂了一个洞应该是当做抹布用了的的毛巾,叠得工工整整。Demon伸手摸了一下还带着湿意以及上面干净的毛巾,想了想后,对着外面的李析说道:“去搜一下小区的垃圾桶里,然后查一下局长的行程。” “是!”李析看着明显有些怪异地方的房间,听到Demon的话,觉得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但是又有些想不明白,看着Demon紧锁着的眉头,也没问立刻就去办了。 Demon用最快的速度将这个房间看了一遍后,手机上终于显示了周小易的来电,他出去跟温越说了声让他检查清楚后,快速离开了房间,然后接起了电话:“小易?” “蒙哥……”周小易的声音听上去有些不妙。 “怎么了,何秀兰的位置查到了吗?” “不是,”周小易似乎有些急切地说道:“蒙哥,我还不知道,是临海度假区那里,发现了一具女尸,然后,我们也确实查到了何秀兰在那个酒店的入住信息。” “那一开始为什么没查那里?”Demon皱眉问道,这绝对在一定程度上耽误了查案的速度啊。 “因为她的住店时间直到三天前就结束了,我们没有再查到她在其他的地方的入住。”周小易也很无奈,他以为顺着这个顺序查下来就可以了的,但是,这样的结果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行了,我知道了,酒店地址发给我,我现在过去。”Demon过了电话来到车上,想了想还是叫了李析和温越下来,至于章斌家里的工作,留两三个人就够了。 等到两个人都来到了车上,他看着手机上的地址,复制下来加上“过来,案子”几个字,发给了安策,然后才发动了车子往那个叫做天水的酒店赶过去。 海边,又是海边,Demon开着车,心情有些急躁起来,他也不明白是什么原因,最近只要是来到海边,他就觉得心里一阵烦躁,他明白自己可能就是从这个地方来到曲台的,他的师父,守在海边那么久,又从这片海离开,江仄,应该也在海边经历过很多吧?他有些说不清自己对于这片海到底是怎样一个情感,或许,其实已经离不开了,但是或许,也有那么点抗拒呢? 而就在一个小时前江仄的家里,厨房门口几个阿姨一脸无奈地互相对视,而厨房里面,顾有懿瞪着面前穿着蓝色围裙的女生,手里拿着一个反铲,在两个人的旁边,一个不粘锅内跟尴尬地摆着一摊还没有凝结起来的鸡蛋,上面是切成小块青椒。 顾有懿瞪着双眼十分不服地说道:“我都说了,青椒炒鸡蛋应该先放青椒炒出辣味!” 戚六月撇着嘴闻言,掐着腰吼回去:“那样鸡蛋和青椒会沾到一起的!我又不喜欢吃青椒!” “你不喜欢就不要吃!”顾有懿怒道。 “我就是不想吃你炒的菜才要自己炒的啊!”戚六月也怒。 “你……”顾有懿被噎了一下,然后怒道:“你收敛一点!你可是被囚禁的人!” “这个房子的主人允许我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要你管吗?”戚六月丝毫不让。 厨房外,小花抱着一包薯片是不是送到自己嘴里面一片,看着厨房里面的大战,一脸平淡地地掏了掏耳朵,轻声道:“真吵。” “小花!你过来评评理!”顾有懿看到外面刚刚要离开的小花,一脸不爽地出声叫道。 小花刚刚转过身的身子停了停,然后头也不回得继续往前走。 后面的顾有懿看着戚六月有些得意的表情气得跳脚:“小花,还是不是兄弟了?” 小花叹了口气,扭过头将手里的薯片放到了一边,拍了拍自己的手后,打开了冰箱,从里面拿出来两根青椒,然后走进厨房放到了案板上,淡淡地说道:“很多,随便做。” 戚六月微愣,然后歪头看着顾有懿说道:“哼,那就各做各的,反正我不吃你的。” 顾有懿咬了咬牙,让自己不要跟一个小丫头置气,然后抢过来一根青椒后嘲讽道:“就你那水平,你还是别浪费粮食了!” 戚六月刚想回一句彼此彼此,走到门口的小花突然回过身来,目光认真:“谁做谁吃完。” 第一百九十一章 父子相见 在戚六月看不到的地方,顾有懿的嘴角有些牵强地扯了扯。 其实小花不是很理解他们两个人为什么刚刚吃完午饭不久就要做饭,做晚饭也太早了吧,如果是下午茶,有人下午茶会做青椒炒鸡蛋的吗?难道是中国的下午茶?他随意地耸了耸肩,随他们去吧,反正出了什么事情他也不负责。 他刚刚拿着自己的薯片坐回椅子上,纠结着要看个什么电视剧,门口突然传来了开门的声音,江仄,这么早就回来了吗?他嘴里衔着一片薯片向门口看去,但是进来的人,并不是江仄,而是一个穿着黑色唐装的老人? 他的眼睛轻轻眯了一下,但是让他惊讶的是,一边站在厨房门口的几个阿姨脸色震惊地突然都迎了上去,弯了弯腰,为首的一个老辈的阿姨率先开口说道:“老爷,您怎么过来了?” 老爷?小花眨了眨眼,将唇边的薯片渡进了嘴里,有些不解,他记得,他前几天看的电视剧里面,老爷这种称呼好像是中国以前的人,叫一个家里的主人的吧?现在还有人称呼别人老爷? 事实证明,虽然小花的脑袋算得上是很好使的,但是碰到了他不擅长的中国文化的时候,就立刻断了线了,老爷的概念在脑袋里又转了好几圈后,他才突然睁大了眼睛,“一个家的主人?”,那这个人是? 江岐北站在门口不作声,看着沙发上那个手里还拿着一袋薯片的年轻的混血儿,露出了算得上慈祥的笑容,小花却是愣了半天后,突然冲着厨房喊道:“小顾!” 没两秒钟,顾有懿就搓着自己的手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无奈地唠叨:“怎么了,怎么了?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跟着那个江不要脸的乱学啊,真是的……”话说到一半他看着小花明显带着震惊地神色,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也不由愣了愣,然后开口问道:“你是?” 江岐北还没说话,一边的小花来到他的身边说道:“老爷。” “什么?什么老爷?”这次哪怕是顾有懿也没能理解小花简短的话的意思。 小花抿了抿嘴,补充道:“江仄的,爸爸?”语气里带着一些不确定。 顾有懿的脸色变了变,然后换上一抹笑容后问向江岐北道:“你真的是江仄的父亲?” 江岐北笑了笑冲着他们两个人问道:“怎么,不像吗?” 顾有懿很认真地打量了一遍江岐北,内心暗道,看着五官似乎还是挺像的,但是嘴上却是立刻说道:“那,江叔叔啊,江仄他现在应该在公司呢?要不我帮你打个电话让他回来?” 江岐北摇了摇手,自顾自地来到沙发上坐下,然后结果阿姨在下一刻就已经立刻递过来的花茶说道:“不用了,我跟他说过了,他应该马上就回来了。” “哦,那好。”顾有懿点了点头,然后来到厨房门口,给里面的戚六月比了个手势后,脱了自己的围裙,然后将厨房的门关上,走向沙发的时候,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边走着边问道:“虽然问起来有些不礼貌,但是,我听说,您和江仄的关系似乎并不是很好?” 江岐北看向他,眼神有一丝闪烁,然后叹了口气后说道:“是啊,不是很好。”应该是很差吧,他在内心默默补了一下。 就算是江岐北在自己的内心这么说着,每次提到江仄的父亲的时候,江仄那个样子,顾有懿怎么可能想不到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有多恶劣,想到江仄的性格,他想了想还是说道:“那,我还是去给江仄打个电话吧。” “嗯?”江岐北看向他。 顾有懿叹了口气,一点也没打算隐瞒:“我可不觉得江仄会准时地赴一个他不喜欢的人的约。”说完也没看江岐北有什么反应,自己去了另一边拨通了江仄的电话。 “喂?”果不其然,江仄的声音听起来带着满满地不爽。 顾有懿翻了个白眼,小声骂道:“江仄你别给我耍性子,赶紧给我回来,你老子现在已经到你家了!我和小花的性命可都等着你来救呢!” 江仄声音很是懒散,听上去似乎嘴里还嚼了什么东西,淡定地说道:“没事,你们就无视他,做你们的事情就好。” “你再给我瞎掰,”顾有懿气得要死:“你知不知道自家老子气场三米八,怎么可能无视得掉,啊?” “那就努力无视。”江仄一点也不在意。 “江大总裁,算我求你了行吗?我现在忙着呢,一点都不想伺候你老子。”顾有懿变着法子让他回来。 江仄那边沉默了好久,才叹了口气说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了,等着吧,我马上回去。” “行嘞,你快点的。”顾有懿求人的时候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面子。然而挂了电话才认真反思:自己为什么这么怂啊?就算是江仄他父亲,还能一声令下弄死他和小花不成?但是事已至此,他也只好算自己没过脑子。 另一边,小花看着电视上一个年代很是久远的电视剧,偶尔有些好奇地看看江岐北,气氛莫名的融洽而尴尬。 但江岐北却好似一个和蔼的长辈一般,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小花唠着家常:“你是混血儿吧?哪个国家?” 小花始终是乖巧地样子:“中美。” “今年有多大了?来中国多久了?” “……” 一集电视剧迎来了广告的时候,家门终于再次打开,一身西装的江仄走进屋内,顾有懿立刻很识趣地拉着小花来到厨房里面躲了起来,然后又留着一条缝偷听外面的动静。 “你们干什么?”戚六月有些好奇又有些好笑地问道。 顾有懿头也不回冲着她摆了摆手:“去,小丫头别多事!” 江仄连鞋也没换,直接来到江岐北侧面的沙发上坐着,直接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江岐北无奈地笑了笑:“我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 江仄不耐烦地翻了翻白眼:“这些话你就不要在我面前说了好吗?有事直说。” “江仄,你就这么不想先对我吗?”江岐北轻叹了口气。 “面对什么?面对一个将我的一举一动都掌握得牢牢的,连我家的钥匙都有的变态吗?”江仄一点也不客气,说出的话仿佛不经思考凭意气用事的高中生一样。 第一百九十二章 分外眼红 江岐北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脸色有些严肃起来:“江仄,不管你怎么说,我都是你的父亲,你不觉得自己说的话太过分了吗?” 江仄讽刺地笑了笑,随手拿了一瓶饮料过来,“咔”的一声打开来,懒散地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浑然一副还未毕业的小流氓的模样,不屑地说道:“我说话就是这样,江老爷如果忍不了的话现在就可以走。” “江仄,”江岐北的情绪已经处在随时就有可能爆发的边缘,他皱眉压着怒气说道:“我这次来不是跟你吵架的,是诚心诚意地来找你谈话的。” “所以我刚刚不是说了你有什么事情就赶快说好吗?我时间很宝贵的。”江仄抬手喝了一口饮料,感觉着清凉中带着刺激的液体流过喉咙,轻舒了一口气,似乎是想让自己的情绪安静下来。 “我来,是想拜托你一件事。”江岐北索性无视江仄那带着不耐烦的语气,犹豫了一下后,沉着开口。 “哈?”江仄的表情像是见识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有一种有生之年的感觉,他面前的这个人,曾经叱咤曲台的商业天才,离开商界也还拥有自己势力的男人,永远横眉冷眼对任何事都不屑一顾的他的父亲,刚刚好像说了,要拜托自己一件事? 就连厨房里的顾有懿和小花都难得地对视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顾有懿敢肯定,今天是小花这么久以来露出的表情和各种情绪最多的一天,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外面那个第一次见,但又早就有耳闻的男人。 其实江仄很想露出嘲笑的表情,然后双手环胸做出大佬的样子说出类似“求我啊。”一类的话,但是想到江岐北一向绝对不会轻易说出这种话的作风,他还真有点担心这个“拜托”他承受不起,只好将饮料放到了桌子上,微微坐正了身子问道:“说吧,什么事?” 江岐北很认真地看了江仄,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然后才说道:“我要你把公司交给我。” 江仄愣了愣,几秒种后,将手中的饮料一饮而尽,然后冲着厨房喊了一句:“小顾,送客。”就要起身离开。 顾有懿也正迷茫着,猛然听到江仄叫他,下意识地就要骂回去,却被一边的戚六月拽了一下,他看着戚六月明显带着鄙视的眼神,抽了抽嘴角,终究没有出去。 “江仄!”江岐北一向知道自己的儿子的德行,但是没想到这么多年没见,他吊儿郎当的性格一点都没改变,手里的茶杯用力地放到了桌子上叫道。 “江岐北!”江仄完全不示弱,扭头叫出了江岐北的名字。 “你叫我什么?”江岐北瞪着江仄怒道:“我是你父亲!” “那我还真是谢谢你还知道自己是我的父亲,你有过一天把我当做你的儿子看吗?”江仄同样怒吼出声。 但是其实两个人都是一样的,只要面对这个自己在这世上唯一至亲的人,不管的以前的风云人物,还是现在的大总裁,都做不到和平时一样冷静睿智。 江岐北用力抿了抿嘴唇,最终也没有再吵下去,将话题拉回了原本的正事上:“江仄,我不想跟你吵架,将公司交给我,我保证不会让它垮掉,只要我完成了我想做的事情,他依然会是你的。” “正好,我也不想跟你吵,”江仄扭着头,身体站得笔直:“至于公司,不可能。” 江岐北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同时深呼吸几下,生怕自己忍不住再发火,然后问道:“那你告诉我,怎么样你才能答应?” “怎么样都不可能。”江仄说得不带一丝犹豫,停了一下讽刺道:“或者你可以弄死我,这样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继承公司了吧?” “江仄,我有重要的事情,必须要用到公司。”江岐北没理会江仄的嘲讽。 “江老爷手下那么大的势力,监视自己的儿子都不带留有余力的,把这些人都叫过去,还有什么是做不到的?”江仄的眼睛眯了起来,说的话也越发的得理不饶人。 江岐北觉得自己所有的教养都扔在这个儿子身上了,皱着眉说道:“江仄,我是你父亲,说到底,这个公司原本就是我的东西,我现在不过是借来一段时间,你有什么可不答应的?” 江仄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江岐北,双手在身边渐渐成拳,然后突然转身一脚将旁边的椅子提出了几米远,椅子在地板上摩擦砸落的声音让在场的人心里都不由得抖了抖,他们还连江仄真正发脾气的样子都几乎没有见过,更何况是做出这么粗暴的动作。 椅子在地上停住不动之后,江仄终于开口吼道:“你能不再我面前强调你是我父亲这件事了吗?你以为如果我有的选择的话,还会来当你的儿子吗?对,公司是你的,你说放弃就放弃的东西,现在又过来拿回去,你不觉得自己,有点,不要脸吗?” “江仄!”江岐北用最大的声音吼出了自己的儿子的名字,事实上,他很早就想这么做了,在他看来,自己的儿子,叛逆,吊儿郎当,没有教养,不懂尊卑,永远会跟他对着干,如果不是他确实是自己的儿子,他绝对不会放任他在自己的面前嚣张这么久。 所以他早就想这么做了,早就想用最凌厉的语气叫出这个人的全名,然后尽自所能的让他为自己的嚣张付出代价,早就想是用自己作为父亲的威严和权利让这个人得到教训,他记忆里他以前就这样做过的,但是结果是这个混账儿子没有一丝的改变,一如既往地胡闹,变本加厉地叛逆。 他想也许是他的惩罚手段还不够,但是在他快要成年的时候,自己竟然瞒着他去了美国,他才突然觉得这个混小子好像有些能力了?但是,江仄回国之后,他越发觉得这个人自己已经无法拿捏得住了,而在刚刚,这种感觉达到了最高峰。 江仄瞪着江岐北,铁青着脸,语气没有一丝的犹豫:“顾有懿,送客!” “江仄!你敢?”江岐北额头上的青筋都要跳了出来,怒气冲冲地叫道。 “江岐北,我有什么不敢的?”江仄说罢眯了眯眼睛,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你想要公司?” “嗯?”江岐北有些不解江仄突然的话题转变。 但见江仄却突然露出有些诡异的笑容,抬步走到江岐北的面前半米的地方,歪着头俯视着要比他低上半个头的江岐北,眼中尽是桀骜不羁,语气冷漠地说道:“求我啊。” 第一百九十三章 换他求我 “你说什么?”江岐北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不可置信地问道。 江仄却勾唇笑了笑,微微弯下腰离江岐北的脸近了一些,一字一句地重复道:“我说,你,求,我,啊。” 江岐北的全身都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片刻之后突然抬手一巴掌抽到了江仄的脸上,大声骂道:“你个混账!” 厨房里的顾有懿和小花看到这一幕,立刻就从厨房里冲了出来,但是终究没有上去离得太近。 江仄的脸向一边歪去,脸上立刻出现了一个手掌印,火辣辣的疼,他伸出手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脸,感觉着耳朵里传来的嗡鸣,有些讽刺地笑了笑,他动了动脖子歪过头,说道:“看来江老爷依然老当益壮嘛,这一巴掌,比上次打得还要疼啊。” 江岐北的脸色铁青,紧握着拳头在原地站了好久,终于头也不回地离开。 听到身后传来的摔门的声音之后,江仄走到自己之前做的位置上坐下,仰着头看着天花板,双手放在伸直的双腿中间随意地垂着,脸上的疼痛还在不断持续地传来,深呼吸了几下后,他有些无奈地说道:“想问什么就问吧,傻站在那干什么?” 顾有懿和小花对视一眼,默默地走到沙发上坐下,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你,没事吧?” 江仄刚想说什么,脸上突然传来一阵冰凉,他仰着头倒着看着站在他身后的戚六月,伸手接过了她按在他脸上的冰袋,轻声说道:“谢了。” 戚六月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了他们三个一眼,默默地去了他们给自己准备的房间。 顾有懿看着戚六月离开,长出了一口气,恢复到了自己平常的样子,有些急不可耐地问道:“我说,我知道你和你爸关系不好,但也没想到有这么过分啊。”一边的小花默默地点了点头。 江仄稍微坐起来,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坐姿,有些自暴自弃地说道:“是啊,很不好。” “但是怎么说,他提条件你不同意就算了,让他求你什么的,有点过分了吧?你们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啊?”顾有懿很不解。 江仄看了他一眼,缓缓开口:“我没控制住啊,可能是报仇吧,我就是想让他,体会一下我当年的感受。” “当年?”顾有懿和小花对视了一眼,有点不确定是不是应该问下去。 但是江仄却似乎没打算瞒着,盯着天花板,思绪渐渐走远,语气也怅然起来,但又非要装作不是十分在意的样子:“嗯,就在我去美国的前不久的事情吧,小易出了点事情,他当时还是曲台的风云人物啊,各种道都走,我迫不得已去求他。” 江仄一只手挪了挪冰袋,另一只手放到了自己额头上,继续说道:“对他来说不过是抽出那么半分钟罢了,但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答应,就算我在他面前跪了下来,得到的也只是一巴掌罢了。从小到大他都对我不满意,我无所谓,但是直到现在我也不能明白,为什么已经事关小易的生命的事情,他完全能够出手的事情,他却……所以在那之后,我去了美国。” 顾有懿愣了愣,显然是没想到以前还有这么一出,他甚至完全想不到一向放肆随意的江仄跪下来乞求别人的样子,那个时候,江仄有十八九岁?正是年少轻狂的年龄,如果他放弃了自己所有的尊严和底线去做一件事,得到的仍然是无情地拒绝,他的心里,一定充满了绝望吧,一直保持着玩闹的心情的顾有懿在现在也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江仄却是不甚在意地笑了笑:“你那什么表情,所以现在不是换他来求我了吗?” 顾有懿刚想说什么,突然皱了皱鼻子,有些好奇地问道:“什么味道?” “嗯?”江仄坐直了身子,几个人的视线同时投往一边似乎冒着青烟的厨房。 “阿姨!你怎么不看一下啊?”顾有懿毫不犹豫地推卸责任。 阿姨们慌慌张张地从楼上冲下来,她们哪里会一直待在下面看他们父子吵架啊?还不是早就离开了。 “戚六月你个小丫头会不会做饭啊?”之后就是各种锅碗瓢盆噼里啪啦的声音,江仄看着旁边的兵荒马乱,默默摇了摇头,脸上却露出一丝笑意,还是这种气氛比较让人舒服啊。 另一边,Demon匆匆赶到海边的度假区中的一个已经被封锁起来的酒店,周小易已经比他快一步到了哪里,正在门口和一个看上去应该是工作人员的人说着什么。 周小易一边记着什么,偶尔抬头看的时候,发现Demon过来,立刻走过去掀起了警戒线道:“蒙哥。” “现场情况怎么样?”Demon点了点头一边往前走一边问道。 “尸体在一楼临海的更衣室被发现,藏在柜子里面,心口从后面被插了一刀。”周小易往前翻了一页然后说道:“发现时间就在十五分钟前,之后立刻打电话通知了你们,这附近已经都被封锁起来了,我怀疑凶手应该还没离开酒店。监控也已经在查了。” “嗯……”Demon想了想说道:“我先去现场看看,你在这里等等安策,他应该一会儿就过来了。” “哦,好。”周小易看着他离开,转身继续问那个工作人员:“尸体被发现的时候,有注意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Demon,温越,李析三个人顺着指使方向往那个更衣室走去,更衣室在相当于酒店后院的地方,更衣室的出口相当于是酒店的后门,出去之后就是被圈起来可以游泳的大海区域。 “这边。”李析跑在前面率先来到更衣室,然后又回到拐角处,冲着Demon喊道。 “嗯。”Demon无奈,稍微迈大了步子向前走去。 更衣室的情况比Demon想象得要血腥得多,白色的瓷砖上面是大滩的血迹,一个开着门的柜子中,一个女人蜷着身子,准确说应该是被人蜷起来放到了柜子里面,在她的背后有一把还插着在身上的刀,一头完全没在女人的身体里,另一头抵着柜子的壁,并且,这个女人身上没有一件衣服。 Demon微微皱了皱眉,抱着双臂站在门口,打量着看起来不过三十平米的房间,轻轻出了一口气,突然问道:“事情通知局长了吗?” “这,一出事就打电话了,但是电话打不通,应该是在飞机上关机了吧?”李析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第一百九十三章 又自杀 温越穿着鞋套小心翼翼地避过地上大滩的血液,蹲下身子看着地面上的血滴,手指在空中点了几下,然后看着另一处血液的边缘,上面浅浅地有铅笔宽度的一些不均匀的条状痕迹,有些无奈地说道:“脚印都被拖掉了,查一下附近视频内的所有拿拖把的人。” Demon站在门口一边看着之前从周小易那里拿过来的资料,一边分出心去听温越的话,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刚想说话,余光瞟到一边匆匆赶过来的人影,扭头过去招呼道:“来了?” “嗯。”安策点了点头,一边换手套一边走进了房间,一时间也稍微愣了一下,但还是立刻眉目微冷地去检查尸体。 Demon歪了歪头,然后拽了周小易离开:“去查查这附近所有能到达这个房间的路上的摄像头。” “监控已经让人去整理了,现在应该好了吧?”周小易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几分钟后,Demon和几个警员坐在一个屋子的电脑面前,双手交叉放在膝上,扭头问道:“有什么想法吗?” “蒙哥,”李析拿着一个本子说道:“到达的更衣室的路有三条,其中两条路上的摄像头都发生了损坏,而另一条路上在死者出事的时候,没有过任何人经过,这个可以接受,但是,在整个酒店近三天内所有的监控录像,都没有查到死者离开酒店后的出入或者活动记录,这,不科学吧?” Demon的食指对着敲了敲,然后说道:“更衣室门口的摄像头是在三天前坏掉的,我们先不说这是不是个巧合,但是如果死者回道酒店不是通过正门,而是通过更衣室呢?” 周小易眨了眨眼,然后翻了翻本子说道:“这个酒店更衣室出口的摄像头因为被人举报说涉及隐私,在几个月前就被卸掉了,所以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那?她干嘛要回来呢?又为什么不走正门呢?”小四不解地问出了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 Demon微微拧着眉,看着面前有些偏蓝色的屏幕说道:“摄像头坏掉的原因知道了吗?” “说是短路,具体原因也查不清楚,但是摄像头坏掉的时间有些时差,我觉得是人为破坏的可能性很大。” “蒙队!”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实习生喘着气跑过来,一脸慌张地叫道。 “小刘?怎么了?别急,淡定点。”周小易连忙给他倒了杯水。 小刘摆了摆手拒绝,然后说道:“三楼,三零五房间,发现一个男人的尸体。” “什么?”几个人的脸色骤变,毫不犹豫地就拿了自己的东西往三楼冲去。 小刘站在原地缓了一会儿,然后将手里的水一口喝尽,也跟着跑了出去。 三楼,三零五房间,门口围了一群人,还有几个警察成圈守在内圈,不让人群靠的太近,看到Demon几个人过来,连忙招呼着人群让出来一条路。 门口是一滩已经快要布满走廊的水流,Demon皱着眉小心地躲那些水,冷声问道:“怎么回事?” “刚刚来这里打扫卫生的阿姨发现里面有水流出来,但是门反锁着,找了人把门打开,发现人已经死在房间里了。”小刘挤过人群,赶到Demon身边说到。 “嗯,我知道了。”Demon皱了皱眉,扭头问道:“安策和温越呢?” “哦,安策哥说他马上过来,温越在检查更衣室的证物比对。” “嗯。”Demon点了点头,走进了房间内,水都是从浴室中流出来的,浴室门大开着,进门扭头就能够看到一个穿着海边的衬衫和短裤的男人弯着身子趴在浴缸内,地上是掺着血红的水还有一些玻璃碎片,站在侧面可以看到男人垂在地上腿上还有一些应该是碎片划伤的伤口,在洗手台里,扔着一部屏幕已经稀碎还泡在水里的手机。 Demon没有立刻进去洗手间,而是现在房间内不停看着,这是一个单人房,床上扔着一部打开着的,但是屏幕是黑色的电脑,床单有些散乱,被子也被胡乱地扔在一边,床头柜上放着两个杯子,里面的水并不一样多。 Demon想了想,戴上手套打开了床上的电脑,没有密码,上面的网页也没有关掉,是一个邮箱,上面是一封已经打开了的邮件,内容不长,却让Demon的眼神一瞬间凌厉起来:“好了,你的妻子孩子我会负责,接下来你只要照我说的做,就能躲过警察的追捕。阅后即删。” Demon几乎一瞬间就可以肯定,这就是这个案子真正的起因了,买凶杀人,又是买凶杀人,他一瞬间就想到了GS,他们的手段,唐挽晴,杜同舟,安昊林……仿佛进入了一个死循环一般,只要找不到证据,就永远被办法定罪的人,仿佛所有的反派都明白只要用钱或者其他利益收买一个替死鬼,不单能达成自己的目的,还能保住自己不死。 Demon握着鼠标的手紧了紧,点开了那个邮箱地址,没有署名,邮箱名字看起来也没有任何的规律,他默默地拿手机拍了张照片发送出去,起身的时候发现安策已经收拾好准备进去浴室,连忙起身走了过去。 安策看着地上的水,微微皱了皱眉,一边戴上手套检查着浴缸里面的尸体,一边头也不回地和Demon说道:“插在何秀兰身上的那把刀上留有指纹,我觉得凶手似乎根本就没有想着要不要隐藏自己。” Demon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我觉得这个男人就是凶手,让温越过来提一下指纹比对一下吧。”最后一句话是冲着门外的警员说的。 “你怎么知道的?”安策开口问道,但是Demon还没有说话,他就已经继续说道:“这个男人,应该是自杀,先是割腕,然后应该是发现没能立刻死亡,然后又割开了脖子上的大动脉。” Demon戴着手套将水池中碎裂的手机捞了出来,随手放到一个袋子里说道:“这手机上应该能查到这个男人和何秀兰两个人的指纹。” “所以,是这个男人杀了何秀兰之后,然后选择了自杀?那动机是?” “要杀何秀兰的另有其人,还正在查。” “买凶杀人?”安策的脸色也有些变了。 “是,”Demon也没打算瞒着,整理着语言说道:“而且这个人的反侦察能力应该很强,并且应该蓄谋了很久。”要不然也不会说出那种“只要按照我说的做,就能躲过警察的追捕”这种话的吧。 第一百九十四章 消失的人 曲台公安局办公室内,一群人坐在一起,表情多少都有些沉重,就当是开一个小会了。 Demon端着一桶泡面问道:“找到局长了吗?” “没有,”周小易的脸色有些难看地回答:“电话一直打不通,局长发短信说是要去开什么会对吧,我问了上头还有其他省的人,都说根本没有这个活动。” “这……这算什么啊?”李析有些生气,活了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公安局局长撂担子突然消失不见的。 “你说,局长他会去哪里啊?”一边的小四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 “行了,都给我打起精神,接下来要查的东西,不要把章斌当做是你们的局长,他是一个案子相关人员,一个死者家属,甚至是犯罪嫌疑人,都把你们的私人情绪给我扔到一边去。”Demon的语气凌厉起来。 办公室的空气沉默了片刻,然后传出异口同声的:“是!” 外面走到门口的安策被吓了一跳,缓了一下才走进来问道:“怎么了?” “没事,你怎么过来了?”Demon放下手里的泡面,走了过去。 “何秀兰的尸检报告还有现场的一些证物对比报告出来了。”安策说着将手里的一叠资料递给Demon。 Demon一边看着一边说道:“现在从头整理案子,章斌的家里那边查到了什么?” 小四翻着手里的一个本子说道:“在章斌小区的垃圾箱内发现了相同的几个垃圾袋,里面是一个女人的生活用品和衣物,经检验,所有的东西都属于何秀兰。但是章斌家里的新添的东西上面的指纹,不属于章斌和何秀兰中的任意一个。” “那应该就是另一个女人了吧,所以局长……章斌他会不会是……”周小易没有继续说下去。 “出轨了。”Demon冷漠地帮他说出了他想表达的意思:“如果是这样的话,何秀兰经常打电话往警局就是为了骂章斌就解释的通了,章斌不让我们去查这件事也同样说得通了。” “但是如果局长他想隐瞒这件事,把电话早早换掉不是更好吗?为什么会拖这么久?”李析不解地问道。说实话,他到现在也不是很想接受章斌可能是犯罪嫌疑人的事情。 “这个问题先放一放,我们再说说酒店的两个命案。男人名字叫做赵理,临省渠县人,三十六岁,没有工作,家里有一个十二岁的儿子,得了白血病,正在接受治疗,他的妻子也在不久前患了抑郁症。”Demon冷静地说道。 “经过检测,尸体上的刀上面的指纹确实属于那个赵理”安策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在赵理房间发现的手机上面也确实有赵理和何秀兰两个人的指纹,基本上可以肯定,杀害何秀兰的人就是赵理。应该说,赵理似乎根本就没有想要隐瞒自己是杀人凶手的事实。” “临县的人跑过来杀一个跟自己应该没什么关系的人?不应该吧。”周小易皱着眉说道:“所以最后的关键,还是在那一封邮件上对吧?查出了那个邮件的主人,也就查出了是谁想要杀何秀兰。” “但是还有,赵理到底是怎样把何秀兰带到酒店杀掉的?”李析还是更想知道杀人过程和手法。 “其实很简单,”Demon拿出一页报告说道:“应该是利用某个条件,将何秀兰诱导到了酒店,然后将她囚禁在自己的房间里,上面写着,何秀兰的嘴上有胶带残留,还有胳膊和腿都有束缚过的痕迹,应该就是这个原因吧?” “还有还有,”周小易举起手问道:“还有何秀兰在出事那一通电话之前,还打了一次电话来骂人,为什么明明自己都被囚禁了,她打电话往警局却不是报案呢?而是在挂了电话之后,才再次打电话求救?” “因为这个。”安策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装在证物袋的手机,点了几下,里面突然传出了熟悉的骂人的声音。 “这……”周小易有些呆滞:“所以,我当时接起来一听到是骂人就立刻挂掉,所以才没听出来?” “如果是有人不想让你听出来呢?”Demon在一边冷冷地说道。 “什么意思?” “这个电话录音的质量并不是很好,稍微仔细听一听或者是听得时间长一点就能听到,如果有人蓄谋已久,知道我们警局被这种电话打扰,知道我们一定不会去认真听这通电话呢?”Demon皱着眉解释道:“知道警局电话的人,以及知道这件事的人,还有想让我们并不意识到这世上少了一个人的人,跟死者有关系的人。在这世上,有几个?” 办公室里的人的脸色都慢慢阴郁起来,他们终于明白,Demon之前所说的,“把局长当做是犯罪嫌疑人”并不是一个空话,而是有理有据的,极其接近事实的事情。 “邮件地址查到了吗?” “查了,根本不属于国内。”周小易连忙说道。 “那,凶手,可能就是,局长吗?”李析有些不敢相信,毕竟他认识的局长,亲切,正直,关爱后辈,而不是一个会买凶杀人的杀人犯。 “那也不一定,这一切还只是推论。”Demon说道。 一边的周小易喃喃道:“所以,赵理为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答应了别人去杀掉何秀兰,但是他承受不住杀人的罪恶感,根本没有给自己准备后路,决定自杀?” “现在看来,应该就是这样了。” “那现在怎么办?”李析问道。 “发出通告,寻找章斌。”Demon说得很坚定,停了一会儿后,又说道:“还有那个章斌家里的女人,她也是这个案子的关键。” “是!”一群人立刻行动起来? 直到办公室里面只剩下安策和Demon两个人,Demon才幽幽坐到了椅子上,长长的叹了口气,他所尊敬的局长,真的会是一个杀人凶手吗? 安策想说什么,但是却没能说出口,想了想,掀开了一边的泡面碗,搅了一下后,有些无奈地说道:“你再不吃面都软了啊。” Demon扭过头,停了好久,才站起来,手放在泡面碗旁边,确实停了一下,然后扭头问住了安策的唇。 安策身子动了一下却没有拒绝,只是扶住了Demon的肩膀,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一个女生的身影站在门口,双拳紧握,下唇也咬得发白。 第一百九十五章 见过吗 “Demon,你真的觉得是局长吗?”安策坐在椅子上问像一边拧着眉头吃泡面的Demon。 说实话,在他,应该说不只是他,而是所有公安局的人内心深处,章斌局长都是一个威严又不失和蔼,偶尔没办法理解年轻人的流行闹出小笑话的一个很值得尊敬的前辈,换任何人来,恐怕都不能就这么接受他可能会是一个杀人犯的事情吧? Demon脸色并不是很好地吃下最后一口面,然后擦了擦嘴后,有些无奈地说道:“不是我觉不觉得,而是现在看来,不管他是不是凶手,他都绝对脱不开关系。” “但是小易说了吧,那个邮件,根本不是国内的账号。”安策说着,给Demon递过去一杯水。 “这才是最让人不能理解的地方,如果是局长,这么短的时间,他应该不可能从国外安排这件事情,如果不是他,那他又为什么要撒谎离开?还有,国外能有什么人,这么处心积虑地要一定杀死何秀兰?”Demon喝着水,眉目间的神色越发冷硬起来。 “那要是,一直找不到局长怎么办?” Demon抿了抿唇,拿着资料起身在一边边整理边说道:“那就找个新局长,挂个无头案,然后就当过去了。” 安策的眼神暗了暗,虽然Demon的话说得轻松,但是他清楚这个男人的性子,就算他说的简单,但是他所遇到的,经手的每一件案子,他都会尽自己所能查出其中所有可能影响到结果的细节,查到最真实最复杂而具体的真相,只有他还在努力去查清去捕捉的犯人,而从来没有过宣布没有结果的案子。 Demon看着手上的资料,突然挑了挑眉毛问道:“局长今年什么年龄了?” “嗯?四十……七?”安策想了想,他记得去年好像是四十六来着。 Demon随手在纸上写了点什么,然后站起身来说道:“我去找江仄查点东西,你要一起去?还是下班回家?” “我跟你一起去。”安策不带一点犹豫的。 Demon轻轻勾唇笑了笑,伸手在安策头上揉了一把,说道:“去换衣服,我在门口等你。” 看着安策有些不满地整理着头发离开办公室,Demon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起来,垂下头出了口气,只有在这个人面前,自己才会有那么一些放松和舒心,才敢露出在所有人面前都要隐藏起来的疲惫和不忍,但也只在这个人的面前,他绝不敢有一丝的忽视,他怕漏掉的东西,会让他承受不起。 Demon两人来到江仄家里的时候,他们还正在吃饭,自从顾有懿来了之后,他们的晚饭时间就开始不断地往后移,往后移,因为谁也不知道,这货到底什么时候愿意从厨房里出来。 “哟,你怎么来了?”江仄拿着叉子卷着盘子里的意大利面,扭头问道。 Demon却是愣了一下,然后突然说道:“忘记叫小易一起了。” 江仄的眉毛跳了一下,从桌上随手拿了一听饮料就砸了过去。 Demon稳稳地接住饮料,然后打开递到了安策手里,也坐到了桌边,看着饭桌上有些怪异的场面问道:“你们这是要分家?” 长方形的饭桌上,一头是相对相对而坐的江仄和小花,两个人面前都摆着一盘意面,然后两个人中间是一些沙拉还有果汁,而在桌子的另一头,顾有懿和戚六月也是相对而坐,他们两个每个人的面前都摆着两盘菜,还有一碗白黄相间的不知道是什么粥的粥,只不过两个人手里分别握着一个馒头,脸色都不是很好。 “哦,不是分家,是惩罚。”江仄一脸淡漠地说道。 “惩罚,什么惩罚?”安策有些好奇地问道。 “因为炸掉了厨房所以让他们自己做饭自己吃的惩罚。” “必须吃完。”一边的小花看了一眼顾有懿一脸幽怨的表情,冷不丁地扭头补充道。 顾有懿抽了抽嘴角,然后笑着招呼道:“哎,安法医,还有警官大人,工作了这么久肯定还没吃饭吧?快来,别客气,坐下来一起吃点吧。” Demon看着桌子上说不清颜色的东西,想都不带想地冷漠说道:“不用了,来之前吃过了。” 顾有懿还想说什么,江仄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问道:“怎么,来找我有什么事情,这个丫头我可是安顿的很好了。” “对了,安法医是不是还不认识这个小女孩啊,哎,我跟你讲,她是Demon前两天……唔……”顾有懿唯恐天下不乱地歪着身子说着,但是还没说完,嘴里就突然被对面的戚六月塞了一个馒头,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嘴里。他伸手拿下馒头,怒视着正一脸嫌弃的戚六月,怒道:“你干嘛?”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戚六月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说道。 “哎,你这个死丫头,我告诉你我忍你很久了,你不要太过分了。” “你能拿我怎么样?”戚六月丝毫不带害怕的。 “我……”顾有懿一时无言。 就被戚六月再次怼上一句:“连鸡蛋都不会炒的人没资格说我。” “有本事你来炒啊!你自己不也吃不下你做的菜吗?” “那还不是因为你把鸡蛋用完了?” “那你就只会鸡蛋……” “……” 只是听了几句,其余四个人就果断无视了他们两个的争吵,自顾自的做自己的事情,小花有些嫌弃地吃着意面,安策打开手机开始看新闻,Demon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到了江仄面前的桌子上问道:“你知道这个人吗?” “嗯?”江仄喝了口果汁,有些不解:“这不是你们公安局的局长吗?你怎么这么问我?” “我是说,你以前见过他吗?” “以前?什么时候?” “嗯……”Demon想了想后说道:“你……小时候。” “哈?”江仄很是怀疑地看了Demon一眼,一边嘟囔着“我又没你那么好的记忆力,小时候就算见过我怎么会记得……”一边却还是拿起了照片,放到眼前仔细研究。 “我记得你之前跟我说过,你小时候见过年轻时候的陈纳川吧?因为陈纳川本来和你父亲就是认识的。” “所以……你怀疑,你们局长跟那个老头子也认识?” “并不是没有这个可能。”Demon倚在椅背上,轻声说道:“因为我发现,章局长,他和你的父亲,还有陈纳川在同一所高中上学,他家的地址,和之前你们家在的地方也很近,还有,现在有这个牵扯到了国外的案子,牵扯到了他。” 第一百九十六章 见过 他的话刚说完,另一边和顾有懿正因为谁更不会做饭而争吵着的戚六月突然停了下来,扭过头问道:“那个,能让我看一下照片吗?” Demon愣了一下,然后从江仄手里接过照片递了过去。 “谢谢。”戚六月点了点头拿过了照片,只是一眼就立刻说道:“我见过他。” “嗯?在哪里?”Demon完全没想到自己只是碰碰运气的事情,竟然可能是真的。 “不是见过他,是见过他的照片。”戚六月拿着照片的手有些发抖,犹豫着说道:“在,陈纳川的房间里,他的电脑上,有这个人的资料。” “你什么时候看到的?”Demon转了转椅子,面向着戚六月问道。 “大概是,三年前了。”戚六月说得有点心虚。她并没有骗Demon,只是觉得这么长时间过去,自己说这些,好像没什么用啊,不会让他们白高兴一场吧? “三年前?你确定你没有看错?”江仄有些疑惑道。 “绝对没有,我对他记得太清楚了。”戚六月刚说完,就立刻解释道:“我当时就看了,一眼,但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张脸就在我脑子里,怎么也忘不掉,就好像,以前我就见过他一样……我……”她的话有些焦急起来,似乎是生怕几个人不相信她。 Demon的手指在腿上交叉握紧,然后突然起身拿过了戚六月手里的照片,转身对着江仄说道:“我去查一下,安策今天晚上先住在你这里吧。”说罢就大步离开房间。 江仄沉默了一会儿,无奈地拿起桌上的叉子,挑起两根意面在转动着叉子一边卷着一边说道:“哎,我家差不多可以去开收容所了吗?” 安策也有些愣,听到江仄的话,不由叹了口气,然后笑道:“江大总裁不会让我睡沙发吧?” 江仄也笑了笑道:“我哪敢啊?一会儿你住之前小易在的时候住的房间吧。” 而且就算没有Demon,安策和江仄也同样是从小就认识的朋友啊。 “我说你,怎么就突然就接受了Demon那个人啊?”江仄终于问出了他很早以前就想问的问题。 “呃……”安策想了一会儿才说道:“可能是,终于看清自己了吧?” 另一边Demon开着车回到警局,办公室里还有人在工作,他匆匆进去问道:“李析,带人去查一下局长最后出现的地方,以及前几天去过哪里,接触过什么人,都查清楚。” “哦哦。”李析摆弄着打印机应道,将打印出来的东西递给了Demon后匆匆说了句:“这是局长家里那些东西的那个女人的信息。” Demon接过来那几张纸,眉头微皱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李析拿了手机出去,Demon一边在打开电脑,一边看手机上的资料,韩茜,女,三十六岁,上面的照片上的女人看起来还蛮素气的,就是不知道事实如何。 对于很多人来说,不眠之夜绝对是难熬的,但是对于一些职业来说,这不过是他们生活中偶尔就会出现的小事情罢了,比如警察。 而隔着大洋的美国,一个十分普通的居民房内,陈纳川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另一只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似乎对于报纸上的内容十分感兴趣。 长款的风衣几乎要拖到地上,他刚刚放下咖啡,似乎是想将报纸翻个面,面前的电脑屏幕却突然亮了起来,显示收到了一封邮件,,他皱了皱眉,将报纸放到一边,在键盘上点了几下,打开了邮件。 看了几眼后,唇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手里的咖啡只剩最后一口,他刚想送到嘴边,从楼上飞奔下来一个男人,大叫道:“chen sir!” “嗯?”陈纳川有些无奈地挑眉问道。 “那个叫罗谭的扣了我们一半的货!”男人操着并不标准的汉语说道。 “怎么回事,不是说了他会全部还回来吗?” “他说,因为我们骗了他。” “骗了他?”陈纳川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男人还没说话,陈纳川的电话在桌子上响了起来,他冷笑一声接了起来:“罗先生?好久不见啊。” “是啊,陈教授,不过,别来,有恙吧?” “你什么意思?” “陈教授,你可是只用了一点点的情报,就换走了你们的货,但是,协议刚刚达成,你就想着要对付我们就有点不够意思了吧?”罗谭越说语气越发冰冷:“前两天海关的人,都是你买的官方吧?撒这么大网,就为了我们这一条鱼?” “没有证据,你这么说,不会太不讲理吗?”陈纳川同样冷下了声。 “陈教授,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做事何必这么藏着捏着呢?现在我们也还没损失什么,我也不想跟你计较了,我们来说说,这剩下的一批货怎么办吧怎么样?” “罗谭,”陈纳川终于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说道:“人心不足蛇吞象,你们了别太过分了!” “能不能吞就不劳陈先生费心了,开门见山的说罢,陈先生,你们买通政府不容易,这批货里的东西可都挺珍贵的吧?”罗谭似乎是吃了点东西,然后才继续说道:“想要回去,我们来做个交换好了。” “什么交换?” “我想,问你要个人。” “谁?” “谁来着?”罗谭突然问了一句,然后才说道:“哦,中国曲台市公安局局长,章斌。” “我们这里,没有这么个人。”陈纳川丝毫不为所动。 “现在是没有,过几天应该就有了吧?一手交人,一手交货哦!”罗谭丝毫不在意,说完之后就直接将电话挂掉了。 陈纳川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脸色越发阴沉起来,将手机直接摔到了桌子上,怒声问道:“章斌他现在在哪?” “呃,来的路上吧……”他身边的男人有些尴尬地说道。 另一边,罗谭却是把玩着手机笑得一脸轻松,威胁大佬的感觉真是不错啊,他大概,可以原谅江仄给他安排的难题了? “罗老大,用不用给江哥他们回复啊?”他旁边的一个略年轻一些的男生问道。 “用,就告诉他们说,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排除千险万难,历尽艰辛,出生入死,才得到了这么个机会,让他们记住我的大恩大德。”罗谭啃着一个苹果,毫不犹疑地说道,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摸了摸眉毛。 第一百九十七章 那个女人 “蒙哥!”清晨的时候,Demon坐在椅子上看着一堆视频和资料,有些熬不住地摇了摇头,从房间后面的位置传来的声音让他醒了过来。 “怎么了?”Demon揉了揉双眼问道。 周小易也是一脸困意地从自己的位置跑过来,递给他几张照片说道:“我们查到,局长在曲台呆的最后的位置应该是临海的一个码头。” Demon拿过照片看着上面并不明显地混在人群中的一个熟悉身影,皱着眉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昨天早上五点钟。”周小易一边接着水说道:“这已经将近二十四个小时过去了,我们的海关要是没查到,应该就拦不住了吧?怎么办?” Demon接过周小易递过来的一杯水说道:“我们不用管了,交给上面吧。” “好。” “对了,那个女人找到了吗?”Demon突然抬头问道。 “析哥昨天晚上不是说查到地址了吗?”周小易也有点愣。 Demon知道查到地址了,信息都在他这里了,但是似乎没有找到这个女人?他还没说话,外面就已经传来了李析的声音:“蒙哥!”然后就是喘着气跑进来的李析。 Demon微微叹了口气,向着周小易抬了抬下巴,周小易立刻会意到一边接了一杯水递给李析让他顺顺气。 李析接过水喝了一口后,依旧是喘着气说道:“哇,蒙哥,我真的是长见识了。” “怎么了?人找到了吗?” “那个女人,找到我们了。”李析一只手拍着额头坐到了椅子上颇为无奈地说道。 “什么?”周小易一脸不解地问道:“你们不是去找那个女人了吗?什么叫,那个女人找到你们了?” “行了,具体的回头再说,那女人现在在门口闹呢!”李析瘫在椅子上一脸疲累地摆了摆手:“蒙哥,你出去看看吧,我是不行了,我得歇一会儿,这个女的,绝对有问题。” Demon耸了耸肩,将杯子里的水喝完后,拍了拍李析的肩膀,然后走了出去,周小易犹豫了一下,也将水杯放下走了出去。 办公室在二楼,就在一楼大厅中央,可以看到一个穿着白色上衣,青色裙子的女人正盘着腿坐在地上,周围围了好几个警察,有的站在旁边,有的蹲下身子和女人说着什么,但是似乎女人十分抗拒。 “蒙队。”小四看到Demon过来,连忙凑到了他旁边。 “怎么回事?”Demon歪头小声问道。 “析哥没跟你说啊?”小四惊讶。 “析哥自己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让我们出来看啊!”周小易小声插话。 “哎,我们今天大概半个多小时前在一个酒吧里面找到这个女人的,刚刚跟她说我们要找她问些事情,她直接跑出来,开车逃跑!结果我们一路跟过来,她直接跑进了局里,你见过?” 周小易目瞪口呆:“没,没见过。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坐着开始闹了,说她老公丢了,要报案,但就是不起来。本来我们觉得几分钟就劝起来了,就没叫你们,结果……” “看看吧。”Demon也没见过这种事情。看起来似乎是,躲警察不成,立刻改变战术? 他拿着手上的几张资料来到坐着的女人面前,犹豫了一下还是蹲了下来,看着女人看上去很是小巧清秀,显得要比实际年龄年轻得多的五官,尽量和她平视着问道:“高琳琳?” 女人闻声抬头,看到Demon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才别过头去说道:“是我,怎么的啦?” 的啦?这是什么后缀?Demon抬头看了看周围的一圈警员,看到他们无奈的样子,不由低头呼了一口气,然后问道:“所以你大早上来到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吗?” “哎呀,”高琳琳有些犹豫不决地小声说道:“就……就是有个人找不到了嘛!” “你老公?”Demon直接问道。 “还不是老公了啦!”高琳琳将自己手里拿着的小皮包在地上拍了几下强调道。 “好,还不是老公,那你能,先起来,我们换个地方好好说说吗?”Demon觉得自己已经用了容忍度最高的态度跟她说话了。 “可……可以呀,我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嘛!”高琳琳笑得有些尴尬。 Demon扭过头看到了小四带着震惊的表情,也有些不能理解,但既然劝起来了就好了,他一只手压在膝盖上借力起身,刚准备扭头就走,却发现一边的高琳琳已经一只手伸出来做出了要让旁人拉他起来的样子。 Demon皱了皱眉,抬头跟一边的小四使了个眼色,小四立刻上前就要拉高琳琳的手,但是还没握住就被高琳琳一巴掌拍来,然后接到了一个带着嫌弃和不屑的白眼。 小四一脸的懵逼和委屈,却见高琳琳的手向着Demon的方向伸着,看着Demon的眼神里还带着一点任性和不满。 一切尽在不言中,在场的警员默默地互相对视,然后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去忙自己的事情去,连后面的周小易都不由扯了扯嘴角暗暗吐槽:不会吧…… Demon的脸色已经难看得不能在难看了:这个女人…… 为了公务,公务,Demon闭了闭眼睛,向高琳琳伸出了手,却在高琳琳去拉他的手的时候向一边躲开,然后直接握住了高琳琳算得上纤细的手腕,在高琳琳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用力就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没等高琳琳站稳,就已经松开了自己的手,一脸冷漠地往楼上走去。 高琳琳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看着已经走到楼梯处的Demon,低头咬了咬牙,然后才迈着碎步跟了上去,高跟鞋的声音在大厅里面很是清脆。 “Demon?”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让Demon停住了脚步。 安策看着周围有些怪异的人群,有些不解,但也没有问什么,直接绕过了高琳琳走过来,将手里掂着的一个饭盒递给他:“早饭。” “嗯,谢了。”Demon接过来点了点头。 “顾有懿做的。”安策随口说道,看着Demon有些僵硬的表情,有些好笑地问道:“那个女人是?” “局长家里那个。”Demon的脸色更阴郁了几分。 “哦。”安策暗暗点头,扭头偷偷看了高琳琳几眼,只觉得跟自己想象中的似乎并不一样,不够找到了这个人,何秀兰的案子应该会更好上交吧? 说话间安策已经拐弯走进了法医处,Demon掂着一个看上去一点也不友好的饭盒,叹了口气,扭过头看了一眼跟上来的高琳琳,然后走进了办公室。 第一百九十八章 固定电话 “好了,现在能详细说一下你的事情吗?”Demon往高琳琳面前放了一杯水后开口问道。 “你,你这个样子让我怎么说?你们警察都是这样子问问题的哦?”高琳琳正了正身子说道。 Demon的眉毛跳了跳,然后说道:“好,你的老……你说的失踪了的人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失踪的,你怎么发现的,失踪前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他有没有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 高琳琳的秀眉不由蹙在了一起,摆着手说道:“哎哎哎,你问问题一个个来好不啦?你这样我怎么知道应该先回答哪一个啊?” Demon伸手按了按额角已经跳起来了的青筋,然后说道:“好,他失踪前,你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在哪里?” “就是几天前,在他家里啊。”高琳琳终于肯正经地回答问题。 “几天前?” “嗯……三天吧。” Demon在本子上随意写了一下,然后问道:“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话,或者做过什么事情?” “还能说什么啊?就是你们男人全都会说的花言巧语,”高琳琳不屑地说着,突然像是想起来了一样问道:“哎,你还没问我是谁失踪了啊?” Demon翻着一个本子,头也不抬地说道:“章斌,对吧?” “你怎么知道?” “呵,你要是觉得我们不知道,为什么要见到我们的人之后逃跑,又干嘛专门跑来这里呢?”Demon只觉得猜透一个女人的心思真难。 “什么叫我逃跑的嘛?”高琳琳拍了拍桌子很不满:“那要是在酒吧里面,突然有警察说要带你走,你不害怕,不逃跑的撒?” Demon也拿笔敲了敲桌面:“你心里要是没鬼,你害怕什么?” “我……”高琳琳说不出话来。 “你和章斌之间,发生了什么?”Demon的情绪终于平复下来,淡然地问道。 “也……也没有什么啦,”高琳琳低着头有些嗫嚅地说道:“就是……就是昨天我联系不上他,想去他家里找他…结果咧?你们警察守在那里不让进哦,我,我当然害怕好吧?” “好,那我直接告诉你吧,”Demon坐直了身子直视着高琳琳的眼睛说道:“我们怀疑,章斌他杀了人,所以我们需要你的配合。” “什么?”高琳琳手一抖,一次性纸杯中的水就已经被打翻在桌子上,水流淌开来。 Demon没有一丝惊讶,从一边拿了卫生纸放在水摊上。然后说道:“恕我直言,章斌是有原配妻子,所以你们两个并不是正当的夫妻关系对吗?” 高琳琳有些僵硬地摆了摆头,然后才说道:“对,我们……是偶然认识的,我一开始不知道他有妻子的呀,但是,有就有嘛,反正我又没有丈夫。” 虽然不是很理解高琳琳的逻辑,但是他还是耸了耸肩,就当自己接受了这个说法,然后说道:“那么,他的妻子知道这件事?” “应该知道的吧?那个老女人了,要不然也不会搬出去住嘛?” Demon揉了揉眉心,他一直都觉得,如果只是因为这件事就废了那么多手段杀了何秀兰,有点说不过去,想了想她问道:“和章斌在一起之后,他有没有过一些比较奇怪的举动?比如说和什么人接触什么的?” “嗯……没有啊,他不是你们局长吗,你们警局的事情,我一个女人又不懂,怎么知道他联系谁奇不奇怪?”高琳琳翻了个白眼,说罢却又忍不住看了Demon几眼。 “好了,你说的我都知道了,你先回去吧,人我们会找的,如果有其他的事情,我们会再联系你,希望你不要拒绝。” Demon说着就起身准备离开,却在路过高琳琳的时候被她拉住了手臂,他愣了一下,然后推开了她的手冷声问道:“还有什么事情吗?” 高琳琳像是大梦初醒一般,然后摆了摆手:“没……没有了啦。” “那你可以回去了。”Demon走到一边看着手上的资料,打开了电脑。 “哎,警官大人,”高琳琳起身来到Demon身边,小声说道:“那个啊,章斌他,是不是不会回来了?” “不一定,有事吗?” “那你们局里面,是不是就没有局长了呀?”高琳琳看上去,似乎还有些欣喜。 “你到底想说什么?”Demon的语气有些不客气起来。 “哎呀,你不要急嘛,”高琳琳笑着拍了拍Demon的上臂,笑得更加张扬起来。 Demon测了侧身,目光冷冽地看着自己面前的女人,等着他的下文。 “你,想不想当局长啊?”高琳琳笑道眼神里都是狡黠和得意。 Demon露出一丝冷笑,然后说道:“如果你再继续说下来,我们可能就真的有名目把你逮捕了。” 高琳琳的脸色僵了僵,然后甩了甩胳膊,往Demon的桌子上放了一张卡片,不满地说道:“好了嘛,我知道了啦,你凶什么凶哦,你们男人就会这样欺负女人,我知道,这里是你们局里,做事情要小心哦,但是,你想什么时候联系我都可以的哦!”说完微微扭了扭身子,然后离开了办公室。 他刚走出去没多久,李析,周小易,小四一群人就陆陆续续地走了进来,装作并不在意地问道:“蒙哥,你这就给打发掉了呀?” “这个女人不好惹的啦!” Demon挑了挑眉,目光一一从他们脸上扫过,似笑非笑地说道:“怎么?一晚上没睡,都还很精神啊?要不然去把厕所刷了发泄一下?” “哎呀,我去联系海关。” “我整理结案报告。” “对对对,我帮你整理资料。” “……” “我……我去买饭,你们谁要带吗?” “要,煎饼果子一套。” “加一。” “加一,不要辣。” “……” 总算似乎又有模有样的忙碌起来了,Demon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了桌子上高琳琳留下来的名片,刚刚准备扔掉,却在上面看到了一串熟悉的电话,眼睛微眯,他立刻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进行了对比,脸色渐渐阴沉下来了。 在高琳琳留下的名片上面,有两个电话,一个应该是她本人的电话号码,还有一个是她家里的固定电话才对,但是那一串号码,赫然是安策之前的和奶奶住在一起时的固定电话。 Demon第一次觉得人生就是一场大戏,这个女人…… 第一百九十九章 问题 Demon盯着名片上的并不属于安策的家的陌生地址良久,然后拿出了之前并没有来得及看完的高琳琳的信息,在配偶的那一栏,赫然写着一个他知道但并不想重视的名字:安昊林。结婚时间是六年前。 他想起来之前在结束安昊林的案子的时候,他的家属中似乎的确有一个人叫高琳琳。 他的眉头慢慢锁了起来,猛地站起身来,椅子往后划的声音在办公室里面有些刺耳,没在意其他人的视线,他匆匆离开办公室:“我出去一下!” “哦哦……”门口的李析习惯地应了几声,然后身子前倾和对面的小四窃窃私语:“蒙哥去干嘛啊?” “那谁知道啊,不会去找那个女人了吧?”小四的脸色有些八卦的兴奋。 “去你的,怎么可能?那个女人都大蒙哥十岁了好不啦!”李析说完,自己都有些不能忍地抖了抖肩膀。 “而且还是个极品。”小四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Demon跑出公安局,直接开着自己的车离开,走上他虽然很久没有再去过,但却无比熟悉的道路。 他开着车,心中的思绪不停地翻涌,安昊林当初是撞了到了周小易不错,但是伤害并不严重,何况小易从知道了安昊林和安策的关系之后,也就已经决定了不再追究,但即便如此,安昊林现在也应该还没有出来才对,那这个女人,和安昊林既然是夫妻关系,为什么刚刚说自己没有老公,为什么还会和章斌在一起?准确的说,是章斌为什么会选择高琳琳。 就像是,选择了一个枪手,选择了一个让自己做一件事的理由。就算高琳琳的确身后有些背景,就像她对他说的,能够影响公安局局长人选的背景,但是如果章斌根本就打算了离开,高琳琳这个人,对他真的还有用处吗? 如果高琳琳是任意一家的千金或者太太,他都不会在意,但是,所有与安策有任何关系的事情,他都想要事无巨细地了解清楚,安策要走的路上,一点点安全隐患都不能够出现。 他将车子停在路边,一路跑向安策的家里,原本生了锈铜绿色的铁门,已经换成了偏红色的防盗门,他想了想,伸手按了按门铃。 没多久,门就从里面打开,露出高琳琳有些惊讶的脸:“警……警官?” “打扰了。”Demon面无表情,目光不着痕迹地往里面看了一眼,曾经安策住过的痕迹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装修尽显明亮豪气,何况这房子本就不算是很小…… 高琳琳反应了一会儿,很快露出一丝欣喜之情,还有一些暧昧地捂嘴笑道:“哎呀,你还真是有够急的嘞?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里的啊?你是不是……” Demon皱眉,直接了当地打断了她的话说道:“我只是来问你一些问题。” “什么?”高琳琳有些好奇,突然往一边测了测身子说道:“别站在门口了呀,快快快,进来说啊。” “不用了,”Demon挥了挥手然后问道:“你和安昊林是怎么认识的?和章斌又是怎么认识的?” “呃,这个……”高琳琳有些不自然地动了动脖子,然后说道:“哎呀,这些,说来话长,我们还是进来说吧。” Demon拧着眉头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抬脚走进了房间内。 之前沙发的位置换成了高脚椅和柜台样式,沙发,茶几,电视,全部都换了位置,他做到沙发上,看着本应该很熟悉,现在却极其陌生的房间,突然有些责怪自己,这个房子,原本应该是属于安策的吧?他不是很懂这些财产上的事情,但是,至少安策一定希望拿回这个房子吧,他的手握了握,暗暗下了决定。 “警官,还没来得及问,怎么称呼你呢?”高琳琳端着一杯水过来放在Demon面前,然后坐到了他的旁边问道。 “Demon。”Demon往一边测了测身子,语气冷清。 “Demon?”高琳琳歪头眨了眨眼睛,片刻后脸上笑意更深地问道:“呐,你刚刚是要问我什么问题?” “你和安昊林,是怎么认识的,和章斌,又是怎么认识的。”Demon的语气没有一丝变化。 “好嘛,我就当配合公安了,”高琳琳耸了耸肩后说道:“安昊林就是出去旅游认识的,别的没有,一张嘴把我爸妈哄得天旋地转,就相当于入赘了呗!” “那你,一开始为什么说你没有结婚?” “呃……这个……就是,不想承认嘛,毕竟……还想再年轻几年呢。” “那章斌呢?”Demon更多的关注点还是在章斌身上。 “嗯……有一次去酒吧玩遇到的?就是一个配对游戏,我看他身材不错,就上去了,然后,就在一起玩玩呗!” “配对游戏?”Demon的身子僵了僵,眼睛微眯着开口问道:“0901酒吧?” “哎?你知道的呀?你是不是也玩过?看不出来嘛……”高琳琳喝了口水,笑容更加大胆起来。 Demon无视她的调侃,径自说道:“下一个问题,你和何秀兰是不是认识?” “认识的呀,”高琳琳丝毫不介意地说道:“我们高中还是同学嘞,她天天穿着村姑一样的衣服还拽的二五八万地,现在嘞,还不是连自己的男人都看不住?” “那章斌有拜托过你帮他做什么事情吗?”Demon想到一个问题就问一个。 “拜托我?我想想哦,”高琳琳一只手指点着下巴,看着天花板思索着,半天后说道:“我记得,他让我帮他引见一些商界的人算吗?” “具体有谁?” 高琳琳耸了耸肩,十分不屑地说道:“那还能有过谁啊?季世的人,那个新晋老总,够大牌了吧?” “季钟廷?” “对啊,就是他,而且也是奇怪哦,我让他去见见曲台最大的江家的那个,他还不去?谁不知道现在江家才是曲台的商业半边天哦,他也真是奇怪……” “果然……”Demon喃喃自语,轻轻看了高琳琳一眼,有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什么?哎,你问这些做什么哦?”高琳琳不解地问道。 “没什么,好了,我没问题了,再会。”Demon说完径自起身,不着痕迹地躲过了高琳琳要挽留的双手,走出去关上了门,然后一路来到自己的车上。 第二百零一章 同伴 和他一开始设想的应该是一样的,高琳琳只不过是章斌离开曲台后的一个自动智能的策应罢了,也有隐藏一些东西的原因——比如他为什么要杀了何秀兰,只要查到高琳琳,就会按照常识经验认为是为情杀人;再比如他与GS之间的纽带季钟廷,如果只是查到他和季钟廷有联系,如果是Demon的话一定会想到他和GS之间的关系,但是如果高琳琳说,是她引荐的,那就立刻变了味道。 但是很可惜,Demon的侦查并不是章斌教的,高琳琳,也不是一个跟着他的固定思路行动的机器,用一个比较易懂的话来说,章斌安排的后路,容错率太低,只能按照一定的顺序和情况才有用。 但是,章斌怎么说也是一个局长,只有这么简单的脑子,可是没办法在这个位置上站太久的。 Demon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没多久,一个人影缓缓从高琳琳坐着的沙发后面的房间里走了出来,声音带着莫名压抑的磁性:“告诉他了吗?” “都按照你说的说了,季总…是不是得给点奖励啊?”高琳琳闻言扭过头娇声说道。 季钟廷走到沙发边,带着伤疤的手伸出去端起了桌上Demon未曾动过的水送到嘴边喝了一口后说道:“你想要什么?” “哎呀,还是季总你说了算的啦。”高琳琳笑道。 “那就看你以后表现了。”季钟廷略偏清冷的声音穿过高琳琳的耳膜,仿佛带着温柔又不了拒绝的魔力。 她想起来自己第一次遇见这个男人的时候,是在一年前,自己还在美国旅游,在当地的一个酒吧和朋友胡闹的时候,扔到了有人找茬,她到现在还记得当时季钟廷拿着一个酒瓶直接砸破了拉扯着自己的那个男人时候的样子,脸上尽是恐怖的阴鸷和狠毒。 “滚。” 这是季钟廷当时唯一说的一个字,但是他只有一个人,而找事的有一群人,酒吧里的人默契又慌张的给他们移出了地方,其实只是默契又害怕地选择了躲避罢了,没有一个人有胆色上去和他一起面对。 她被朋友扯着站在远远的地方,看着他掀起酒吧的桌子,砸烂挡道的椅子,吧台上的鸡尾酒被倒到对方的脸上,酒瓶的碎片烂了一地,有他砸别人的,也有别人瞄准他的额头,却砸到了他的肩膀上的,不少碎片飞溅出来,扎进他的胳膊,脚腕…… 那群人离开的时候,季钟廷就在酒吧门口处不远的位置站的笔直,手里握着一个碎了的酒瓶,有血液顺着他的胳膊滴下来,就着碎片不断折射的流彩碎光,那个有些逆光的身影恍若英雄。 后来在国内再遇到的时候,她才知道,那个时候的他不是英雄,只是一个冷血任性的疯子,并且完全不记得自己,回到了国内的他也不是一个英雄,是一个永远用笑容伪装自己的唯利是图的商人,没关系,商人,她也是,虽然她并不做生意,但她一向不抗拒交易。 所以在听到他的要求的时候,她一点都没犹豫的就答应了,就当是报答他那时候的救命之恩好了,她这样想着,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为什么是我?” 他记得他那时候季钟廷还是很温柔又很冷漠的样子:“因为是他选中了你啊。” “所以,我是被利用了对吧?”高琳琳立刻看清了自己的位置。 “嗯,你心态倒是蛮好的。”那个时候季钟廷有些惊讶。 高琳琳喝着自己冲的花茶,想到了这一段过往,眉目轻轻温柔了些许,然后扭过头问道:“你和他不是合作伙伴的吗?为什么要我做的事情不一样?” 季钟廷将杯子放回到桌子上,语气十分疏离:“合作伙伴并不代表目的就完全一样。” “嗯……我倒觉得,你是在拆他的台吧?”高琳琳轻笑道。 “我觉得,这种事情你还是不要问,也不要知道为好。”季钟廷的瞳中闪过一丝不满。 “好嘛好嘛。”高琳琳耸了耸肩应付道。 季钟廷离开高琳琳的家后,打电话让陈之烨过来接自己,很不意外地听到了陈之烨不开心的抱怨声。 挂了电话,他站在路边的一个地方,看着远方路的尽头,想着高琳琳问他的问题,习惯性地抬手看了看那条伤疤,表情复杂。 是啊,他是一个拆台的,还是一个一点并不居高临下,而是卑微又小心翼翼地拆台的人。 刚刚将视线从手上移出来,却看到不远处一辆黑色的车直直的冲着他过来,速度并不快,但是却让他感到了危机,但他没有离开,就站在原地等着那辆车来到自己的面前。 车窗缓缓下移,隔着副驾驶露出的是Demon淡然地侧脸,等到窗户全部下去之后,Demon才扭过头打招呼:“季总,真是好久不见啊?” “警官大人,也好久不见。” “不知道季总这样的大忙人,为什么会来这里呢?”Demon语气并不凌厉,但是目光中却尽是质疑,甚至,肯定,知道事实真相的那种肯定。 “警官大人发现什么了?” “也没有很多,只不过沙发还有点余温,高琳琳给我的水是一开始就准备好的罢了。” 季钟廷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说道:“传闻中的刑警队大队长果然名不虚传啊,让人觉得有点恐怖啊。” “总不如季总的心机深沉。”Demon淡然回复。 “那,你都知道了?”季钟廷也不再绕弯子。 “要不然呢,但是其实相比事实,我更想知道你这么做的理由。”Demon扭头直视季钟廷的双眼问道:“为什么要破坏章斌的计划?你们,不是都在为同一个组织效力吗?” “我可没有想为谁效力,章斌也没有,只不过各取所需罢了。”季钟廷微笑着摇了摇手指。 “那章斌是为了什么?” 季钟廷似乎一点都没打算瞒着什么,轻笑道:“名利,或者金钱,谁知道呢?或许,有什么把柄也说不定呢?” “季总还真是谨慎的很。”Demon眯了眯眼睛,然后低头笑了笑:“既然这样,不打扰季总了,再见。” “会的。”季钟廷看着Demon的车子离开,眼中流出一丝无奈,果然,还是大意了啊。 “喂,你一个人站在这当树呢?刚刚那辆车你怎么不上啊?”刚刚抬头,熟悉的声音就由远到近地传来,他更无奈了。 第二百零二章 共享仇恨 车上,季钟廷摘下自己的眼镜放在手上,从一边的口袋里拿出一块眼镜布轻轻擦拭,眼中露出不易察觉的疲惫。 陈之烨开着车,余光瞟了旁边的人一眼,然后问道:“我说你啊,其实已经不打算服从我父亲的话了吧?” 季钟廷眼神微寒,低着头冷声问道:“如果是的话,你打算怎么办呢?是现在把我杀了,还是告诉你父亲,让他来决断?” 陈之烨看着季钟廷,突然咧开了嘴笑道:“No,No。” 季钟廷愣了愣,扭头看向陈之烨,却见他笑得很是灿烂:“我打算,跟你一起背叛他。” “呵,”季钟廷看着路的前方,讽刺地说道:“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发现的,但是你刚刚那是什么?想让我相信你的话吗?” 陈之烨无力地垂下头叹了口气,然后又立刻抬起来,有些委屈兮兮地抱怨:“你怎么就是不信我呢?” “相信你会背叛你的父亲?”季钟廷觉得自己情绪似乎也有点不稳了,但还是忍不住问道。 “他不是我父亲。”陈之烨的语气突然变得冰冷起来。 季钟廷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陈之烨熟练地打了个转弯,继续说道:“我没有那样的父亲,我也不是他的儿子,我只不过是他众多的工具中比较听话的一个罢了。” 比较听话的一个?季钟廷愣了愣,突然想到他刚刚认识陈之烨时候他的样子,他站在陈纳川的身边,面无表情,手里把玩着一把黑色的手枪,在他旁边,是一个手臂受伤痛苦的倒在地上的男人,他冷漠地对他说的话是:“我就陈之烨,会跟你去中国,你最好不要太随便了。” 这个男生冷着一张脸,带着黑色的鸭舌帽,嚼着口香糖跟他一起踏入曲台的土地的时候,眼里第一次出现兴奋和阳光。 然后,他就像是总有两个人格一样,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他好动,爱玩,爱闹,喜欢尝各种中国小吃,但是在参与任务或者和其他人相处的时候,他就像一个冰山少年,骄傲,冷漠,轻狂。 季钟廷从来不知道究竟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就像他自己也搞不太懂平常的自己和晚上一个人的自己,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季钟廷了一样。 太善于伪装的人,通常会连别人的伪装和真实都当做虚假的,来保护自己。 “你总要,拿出来一些可以让我相信的东西吧?”季钟廷外头去看窗外的风景。 “哎?这也问了,说明你很想相信我的吧?”陈之烨笑得有一丝狡黠。 想相信他吗?季钟廷低头笑了笑,他自己也不知道呢。 “因为你自己一个人太累了,其实很需要一个能相信的帮手吧?”陈之烨帮他说出了答案。 总是一个人的话,是绝对不能支撑太长时间的,一个人生活,一个人面对困难,一个人出生入死,一个人苟延残喘,季钟廷,已经一个人太久了。就算没有任何人听他说过,没有任何一个人问过他,就算,他似乎已经一个人习惯了,但是一个人的性格就无法战胜生而为人类的原始的本能的,人,终究是一种群居动物。 陈之烨轻轻笑了笑,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不想相信,毕竟,在你眼里,我应该是和陈纳川一样的人吧?我花了十九年,让自己成为了他希望的样子,就是为了来到中国的这不久的自由,还有,能够逃离他,甚至打败他的机会。” “为什么?他不是你父亲吗?”季钟廷顺着他的话继续说道。 陈之烨却是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反问道:“季格,难道不是你的父亲吗?” 季钟廷语气微冷:“有些人,从一开始就没有做父亲的资格。” “那你又是凭什么认为,陈纳川就能够是一个做父亲的人呢?” “所以,我杀了我父亲,就是你要跟我联手,解决你父亲的理由吗?” “呃……”陈之烨愣了愣,有些无力地笑了笑:“我也不知道啊,我没有势力,没有计划,只好拼命抱住一个能有同一个目标的人咯。” “就算这样,我也没有要相信你的理由吧,谁知道,那不是你骗我的呢?”季钟廷用力压住自己最后一道防线,他不是没有感情的人,别人对他的好,他终究还是会记得的,很大一部分上,他已经被陈之烨说服了,但是,他不能够这么轻易地相信一个人,尤其,是在GS的事情上。 陈之烨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让你相信我,我还挺怕你为了不让陈纳川知道你的事情就把我在这里灭口了,那,我们来共享一下仇恨好了。” “共享仇恨?”季钟廷感觉自己听到了一个一个很新奇的词汇。 陈之烨笑了笑,没有解释,直接说道:“其实我小时候,很少会见到我母亲,陈纳川告诉我说,母亲得了病,需要休息,但我见到的是,他用我母亲的身体当做了实验品,原因很简单,因为母亲得的病是医学界据说很难得的病,并且我也知道,相比于救治母亲,他更想要知道,这种病的病因,以及,怎么样控制。” “可我就是这么懦弱啊,我没有救她,也不知道怎么才能救她,从我五岁之后,我也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她了。” 陈之烨的声音愈发凌厉起来:“我开始去学习陈纳川让我学的东西,比如打架,比如解剖,甚至是杀人。当然,做好了也没有表扬,做得不好了,但是能得到不少惩罚,在他看来,他没有心脏,没有大脑,没有肉体。我只是一个不断更新升级的机器罢了。” “我还记得我小时候,他带回来了一个女孩,只有两三岁,跟我不一样,他对那个女孩很好,只不过,那依旧是未来为他做事的工具罢了。后来,我只是在那个女孩哭的时候偷偷给了她吃的,那女孩瘦瘦小小的,笑起来竟然还有点好看。让我不敢相信的是,他让人打断了我的一条胳膊,并且当着我的面,将女孩踹到了房间里,一天没有给她东西吃。” “后来,我再也没有对任何人露出过和善或者是其他情绪,因为那样受伤的不只有我,还有还有那一个人,接受了我的人。也是从那个时候起,我就知道,我必须听他的话,知道自己真的可以拥有自由。” 第二百零三章 仇恨 陈之烨的表情慢慢变得悲伤而复杂,但在下一刻,他就拍了拍脸,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可能是很早就学会了生存的规则吧,现在在那个男人面前,我竟然都能得到信任了。这才能跟着你来到中国啊。” 季钟廷始终没有想到,这个在他面前总爱一脸阳光的男生,小时候竟然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这个一边强迫自己变得冷漠,一边还要保持着大男生一样的温柔和阳光,他说的那个女孩,应该早就不记得这件事了吧?但是有些人啊,冷漠的保护色就是他给别人最好的温柔了。 经历这些事情,是该有多不幸,承受着最黑暗冷漠的生活,一个人忍受着痛苦,坚守着内心深处的温柔,但又有多幸运,幸好是陈之烨,才能够守护着一方温暖,撑到所谓真正的自由。 季钟廷看了看陈之烨,突然低下头叹了口气,算了,就当相信自己的直觉好了,相信这个男生,相信经历过痛苦的人最能明白的恨意和温暖。 季钟廷倚在副驾驶的靠背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撕开了陈之烨的伤疤,他的伤口,也在刚刚渐渐裂开。 六年前,美国临海的镇子里,一个酒吧,尚还年轻的季钟廷坐在吧台,听着异国陌生的语言,周围是不同种族的人们,就连吧台上面的酒,也是他不熟悉的字母组成的。 那个时候,他在想什么呢,他是为了什么离开中国的呢?是对那个人的愧疚?还是想要变强呢,可能是两者皆有吧,他喝了口酒,年轻的喉咙没能受得住刺激,用力的咳嗽起来。 “这位小哥?一个人啊?”旁边突然传来的女人的声音让他偏过头去,是一个中国女人啊? “有什么事吗?”季钟廷晃动着酒杯,手上的还缠着一层绷带,白色的绳子映在浅红色的酒液中,有些怪异,又有些莫名的好看。 “哎?别这么冷漠啊?”女人轻轻咬了咬玫红色的下唇,轻声笑道。 “抱歉,我还有事。”季钟廷放下酒杯,起身就离开了酒吧,留下后面的女人有些尴尬地抬起的酒杯。 “你来得可真晚。”季钟廷出门后对着门口墙边站着的男人说道。 “抱歉啊,稍微有点事情耽误了。”就算是晚上,但是好歹也是夏天,男人却穿着青色的长袖厚风衣,微笑的脸上却没有什么抱歉的神色。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陈纳川,那也是他一生中最后悔的一件事。 “喂喂,季钟廷,在我这拿了这么多东西就想逃跑可是不仗义的啊。”两年前的某一天,季钟廷第一次跪在陈纳川的面前,听着他用说其他人的残忍口吻和自己说话。 昏暗的小房间内,一个上身赤裸的男人躺在地上,银色的手铐将他的双手拷在身后,看不太清他的面容,但是清瘦的手背上,一道白色的伤疤很是显眼。 然后就是较好的身材上慢慢的红色紫青色的伤痕,就连下身的裤子,也半开着,露出一丝丝若隐若现的隐秘处。 “喂!”铁门上的窗口突然被人敲了敲,冷漠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季钟廷动了动身子,身上的疼痛和冰凉让他有些无力,只是一下,他就放弃了移动。 外面的人打开了铁门,将一碗面汤放到了他的面前,用着不标准的普通话说道:“吃吧,吃完之后,他要见你。” 季钟廷动了动脖子,看着面前带着黄色的白米粥冷冷地扯了扯嘴角:“不用了,带我去见他就行了。” “哼,嘴还是这么硬,不痛苦吗?”这句话用的是英文。 “跟你无关。”季钟廷用英语回复,或者翻译成关你屁事也不错。 “我记得你们中国,有一个男人,叫韩信?似乎有一个故事叫做,胯下之辱?”又换成了不伦不类的普通话。 “他似乎是为了什么事情放弃了自己的自尊,那你呢,你又是为了什么?”男人露出恶心的笑容,伸手在季钟廷的屁股上拍了一下,然后说道:“我要是你,一个堂堂正正的男人,我现在就宁愿去死,也不会这么不人不鬼地活着。” 季钟廷直接闭上了嘴,一点也不理会男人的动作和语言,但是随着男人的动作,他的下身传来的疼痛却在清楚的叙述着他的经历——注射进身体里的药液,男人们恶心的声音和笑容,被撕碎了的声音,遍地白浊或者红色的液体,他闭了闭眼睛,让自己忘掉那场噩梦。 从那个时候,他才爱上了黑暗,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告诉自己黑暗里出现任何事情都有可以被原谅的资本,他用手铐的内侧,划破了自己的手腕,却总不如手背上那条伤疤来的疼痛。 男人甚至蹲在他面前,帮他将裤子整理好,然后才拉着他起来,那双手让他恶心,让他无处躲藏。 陈纳川抬着季钟廷的下巴,轻轻笑道:“药物测试结果已经出来了,你做得很不错。” “陈纳川,你还想怎么样?还有什么,继续来就好了,反正,我这辈子也逃不出你的手心了吧?” “季钟廷,我还是很器重你的,但是,你这个人,心眼太多,我实在不放心啊?”他摆了摆手,站在他旁边的少年突然开枪,一个男人抱着自己的胳膊在地上翻滚,发出痛苦的声音。 “所以,你想要我怎么样?当玩具玩有意思吗?” “当然没有,只当做试验品的话,太屈才了,我要你去中国,去找一个人。但是你的野心太大了,我必须找人看着你一点。” 野心太大了吗?季钟廷很是嘲讽地笑了笑,野心,他的尊严都被踩碎腐烂在这两年的这个地方了,他哪里还会有野心,自从认识了那个人起,他最大的野心,就是用自己的一生,去成全和赎罪。 “好,我有一个条件。”季钟廷跪在陈纳川面前,身体挺得笔直,语气冷漠。 “哦?” 季钟廷摇晃着站了起来,伸手拿过了一边的少年手上的枪,然后在陈纳川带着威胁的眼神下,冲着他身后带他过来的男人的眉心扣动了扳机。 男人的身体应声倒地,眉心换换涌出鲜血,季钟廷将手枪扔到了一边,然后将自己的手铐递到了陈纳川面前,脸上的肌肉微动,然后表情就变成了和煦而礼貌的微笑。 第二百零四章 掉以轻心 他是因为什么跟陈纳川闹掰了呢,有点想不起来了呢,从美国回来后,他经常会觉得自己有什么事情忘记了,但他也不甚在意,人总需要忘记一些东西才能继续前进的。 想到这里,季钟廷没顾及在车上,默默从车上的一个抽屉里拿出了一盒烟叼在嘴上,翻了半天却没有找到打火机,他把头仰在椅背上,嘴里依旧叼着那支烟。 “你想什么呢?”陈之烨不知从哪里拿了一个打火机扔给他。 季钟廷点上烟抽了一口,幽幽吐出来一堆烟雾,然后轻轻笑了笑:“没什么,一些以前的事情。” “感觉你表情不是很好哦。”陈之烨也笑。 “你什么时候觉得我的表情好过吗?”季钟廷看着手上正在燃烧的烟头,轻笑着调侃回去。 过往那么多事情,我没办法一一讲给你听,但是你不介意的话,就互相相信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两个人的心里冒出相同的想法。 与此同时,江家,江仄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旁边正跟一个干净的白色蛋糕较劲摆水果画画的顾有懿,开口问道:“我说,之前我们是不是查出来那个陈之烨是陈纳川的儿子来着?” “是啊,怎么了?”顾有懿小心翼翼地往蛋糕边缘摆着几块切半的草莓,一边头也不抬的回答道。 “Demon跟陈纳川也有血缘关系吧?那他们岂不是?” “嗯,是兄弟吧。”顾有懿看起来一点也不在意。 “Demon应该知道自己有个弟弟了,那那个陈之烨知道吗?” “那我怎么知道啊?”顾有懿用手指扶正一个草莓块。 江仄喝了口咖啡,想到之前江岐北找他要借公司的事情,眉头直接拧到了一起,真是的,只要想到那个老头就忍不住想生气啊! “喂,去查一下,江岐北到底想做什么。”江仄皱眉片刻后,随手拨通了一个电话。 “我说你最近怎么回事儿?”顾有懿放完了盘子里最后一个草莓后问道。 “什么?”江仄不解。 “要是以前的你,陈之烨和Demon的关系早在Demon身份被查出来的时候就说出来了,还有你家老子的事情,你肯定就在他刚走,你就去查了,现在呢,你当你的脑子是电脑,一星期按时整理一下信息和垃圾吗?”顾有懿吐槽得毫不留情。 “……”江仄第一次被顾有懿怼得无话可说,只是抬手揉了揉眉心。 旁边盯着顾有懿处理蛋糕的小花听着他的话,不经意地抬头说道:“恋爱。” 顾有懿看着他的样子,叹了口气,同样是第一次以十分认真的语气说道:“我知道这跟你终于谈上了的恋爱有关系,但是就当是为了小易,你也不能这么掉以轻心吧,你别忘了老罗他还在陈纳川那里费尽心思啊。” 江仄沉默了许久,才抬手将杯子中的咖啡一饮而尽,歪头看了顾有懿一眼:“我知道了,以后再让你提醒我这种事情,那我真是没脸见人了。” “你?”顾有懿明知他已经明白自己的意思,也知道他已经做好迎接以后的准备,才再次肆无忌惮地撇了撇嘴:“你以为自己一直都很有脸?” “那也比你的蛋糕有脸得多。”江仄打开自己的笔记本,连思考都不需要地怼回去。 顾有懿一个柠檬片拍到江仄的脸上,大声吼道:“姓江的,你可以怀疑我的人格,但是不准诋毁我的食物!” “哼,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江仄丝毫不在意地捏下自己脸上的柠檬片说道:“动手说明,你无话可反驳。” “你!”顾有懿还想再说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女生带着戏谑的声音:“果然是直男审美啊,无可救药。” “你说什么?你这臭丫头!”顾有懿的战火迅速转移。 “我说,你的蛋糕真丑。”戚六月嘁了一声,坐到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一边的小花抬头,有些疑惑:“直男审美?” “嗯,就是说……”戚六月组织了一下语音,摆了摆手随意解释道:“就是自己觉得很好看,其实很丑的男生的审美。” “嗯,不好看。”出乎意料的,小花指着顾有懿的蛋糕很认真的说道。 顾有懿的眉毛一跳再跳,压着声音说道:“你们……一个两个……都是嫉妒,嫉妒我的第一个蛋糕!” “……”戚六月一边换着自己喜欢的台,一边盯着顾有懿的蛋糕,皱眉半天后,伸出手指在他的蛋糕上戳了一下,将沾着奶油的手指送到了嘴里。 顾有懿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了,看到她的动作,直接就要大喊出声,然后就看到戚六月的脸色一边,将嘴里的奶油全部吐了出来,然后拿了一杯水一边漱口,一边叫道:“你的奶油是放了盐吗?” “盐?”顾有懿愣住,看着戚六月并不像表演的表情,犹豫着伸出了手指戳到了蛋糕上,然后下一刻,同样冲到了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大叫道:“意外!这是意外!” 一边的小花看着两个的表现,默默将手指伸到了蛋糕旁边,停了一会儿离开,眼中是藏不住的好奇,顾有懿还真的是第一次做的蛋糕,不知道是什么味道啊…… 一边的江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然后直接无视顾有懿两个人的脸色,直接问道:“戚小姐?” “十六岁的花季少女应该被称为小姐吗?”戚六月眨了眨眼睛。 “呃,好吧,六月,”江仄熟门熟路的换了个称呼,继续说道:“我能不能问一下,你的父母是谁,你知道吗?” “哎?”戚六月不解地看向江仄,有些疑惑,又有些失落地说道:“我不知道,我记事的时候就在陈纳川的家里了,他也从来没告诉过我这些,你为什么突然要问这个?” 江仄看了看她,将笔记本的屏幕转到她的面前表情有些奇怪地说道:“你不觉得,这两个人和你长得有些像吗?” “有些像?”戚六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看向电脑屏幕,上面有两个人的照片,一个是一个不认识的清秀的女生,另一个她之前见过,是章斌。 一边的顾有懿爬过来看了看电脑屏幕,又看看戚六月很认真地说道:“真的呢,这个男人的眉毛这个位置,还有鼻子。” 另一边的小花脸色也有些不好的过来看了看,然后指了指屏幕上的女人说道:“眼睛。” 第二百零五章 疯子 “对,这个女人的眼睛,和你的也很像哦。”顾有懿点了点头。 “喂,这个世界上长得长的人很多的,总不能看到一个就说有血缘关系吧?”戚六月的手放在沙发上握了握,有些慌张地说道。 “但是如果按时间来算,这个女的在你出生后不久死亡,而章斌也在不久后来到了中国,并且,章斌和陈纳川是认识的呢?” “这……”戚六月说不出话来,愣了好久后,还是摇了摇头:“这不可能,没有足够的证据的话,我绝对不会相信的!” “那好吧,可是我打算相信。” “什么?” “因为这是我的朋友调查出来的。” “你的朋友,查这些有什么意义吗?”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嘛。多知道一些,总没有坏处的。”江仄不在意的耸了耸肩。 “哼,用我当人质的话,对那个男人没有任何用处的。”戚六月拿过遥控器对着电视换台,随口说道。 “我觉得吧,任何人当人质对他来说都不会有用吧,毕竟是个冷血动物。”顾有懿接话。 “有个人,有用。”一边的小花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 “嗯?”顾有懿扭头看他。 江仄愣了一下,也立刻反应了过来:“是啊,有一个人说不定会有用呢。” “嗯,谁?” 江仄白了他一眼,无奈地说道:“你的脑子真的是没救了,厨房死宅。” “你说什么?什么厨房死宅?”顾有懿握紧了拳头,威胁了一下,之后说道:“所以,小花,你说的到底是谁?” 小花眨了眨眼镜,语气显然比说中文利落得多了说道:“Demon。” “哎?”顾有懿愣住,确实没想到自己得到的是这么一个答案。 江仄点了点头说道:“如果是陈纳川想要得到的Demon的话,应该就没有问题了吧?” “说到这里,老罗他有没有查出来陈纳川到底看上Demon哪一点了啊?”顾有懿接着话问道。 “看起来还没有呢。”江仄摇了摇头。 “啊?他也太慢了吧?”顾有懿抓了抓头发。 江仄耸了耸肩说道:“他让我转告你,别让他再见到你。” “呃……”顾有懿有些怂怂地垂下头去,轻轻叹了口气。 “余望?”几个人正说着,小花突然看着门口说道。 “嗯?”江仄扭过头,看到刚刚推开门的余望,挑了挑眉笑道:“回来了?” 余望看了他一眼,伸手将门全部推开,屋内的人这才注意到,在他的身后,他还搀扶着一个和他差不多高的男生,而他进来的时候,才能清楚地看到,在他的身上有不少血痕和脏污,而他身后的男生更是全部的力量搭在他的身上,完全没有自己行动的能力。 江仄的眼睛微微睁大,连忙迎了上来,冷声问道:“怎么回事儿?” “怎么弄成这个样子的?”顾有懿也连忙上前,帮他把他身上的男生卸了下来,扶到沙发上。 余望现在沙发旁边,喘了半天的气后,看着沙发上的男生蹙着眉的样子,最终闭了闭眼睛,倒了下去。 “余望!” 等余望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他动了动身子,不少地方都传来撕裂的疼痛,扭过头的时候,却发现在他**凑躺着的就是那个他牵挂的少年,雒川初。 他轻轻出了口气,然后闭上了眼睛,好疼,好累,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感受,但是他的脑海中,却只有雒川初的母亲和那个叫白露的女生冷漠的嘴脸,让他突然有些明白了,什么是现实,什么是人心。 一天前,余望接到了雒川初的电话,但是那边没有这个男生的声音,有的只是一个女人冷漠而恨铁不成钢的命令:“雒川初,你太让我失望了!” “你看看你做了什么?你看看你身上,你都不觉得自己很丢人,很恶心吗?” “雒川初,你干嘛不说话?是不是觉得我说的没错?那你就不能给我一个回答吗?” “你现在走错了路不要紧,只要你肯认错,肯回头,我就能当这一切没发生过,你告诉我,你要不要跟那个哑巴断开联系?” “我没错。”他终于听到了一句雒川初的话,倔强而冷淡。 “你说什么?你没错?你哪里没错?你还算是一个男的吗?你还告诉我你没错?我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跟着男生成为疯子的!”随着这些话语而来的,还有一声十分清脆的巴掌声,让余望的眼睛中瞬间出现了血丝。 “算了,我不想跟你说这么多了,我告诉你,我问过朋友了,他们说了,有一个老师,能治好你的病,你现在马上就过去吧。” “妈!我没错,也没病!”雒川初的声音里充满的无奈。 “你还跟我犟?我这都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你们雒家?你就不能清醒点吗?” “妈,还清醒的人是你,我不需要治疗,我很清楚我自己在做什么,我喜欢他,这跟性别没有关系!” “什么喜欢不喜欢,你们都是男生!雒川初,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怎么自从认识了那个哑巴,你就跟变了一人一样?我告诉你,你不去也得去!不治好就别想回来!” “妈,你们放开我!放开!”雒川初挣扎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余望用力咬了咬舌尖,让自己清醒过来,然后从一边拿了电脑出来,他记得他和雒川初有过共享地址的设置来着,在哪里,等我! 他来到那个两层的破旧小房子的时候,已经是昨天下午,他歪了歪头,脸色仿佛罗刹,握紧了手里的铁棍,他所珍视,所心爱的人,在这个建筑物里面,受了整整一天的痛苦? 余望是第一次亲自动手跟别人打架,但不是面对打架这种混乱而血腥暴力的事情——第一次,他将手里的铁棒砸到别人头上,溅出的鲜血染红了铁棒;第一次,他随手掂起身边的椅子就扔到别人的身上,不在乎生死法律;第一次,他冲进人群里面大喊出声,叫出的是听不清楚音节的一个人的名字;第一次,他的身体,心脏,大脑,都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只有那个人受伤的脸刺激的冲动和热血。 他想,他这辈子也不想再允许发生这样的事情,再也不要看着这个人离开自己的视线,再也不让他承受这样的痛苦。 第二百零五章 章斌死亡 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来,他睁开眼向外看去,是顾有懿,轻轻松了口气后继续躺在哪里没动。 “哟,醒了?”顾有懿端着一小锅汤过来,看到余望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打招呼。 余望看了看旁边还闭着眼睛的雒川初,拧着眉轻轻坐起身,将食指放到嘴边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顾有懿点了点头,将鸡汤放到了一边的桌子上,然后看了看雒川初,犹豫了一下,还是先走了出去。 余望碰了碰雒川初的额头,眉目间流露出些许温柔,然后将空调的温度调了调,重新躺回去床上,看着雒川初仍旧带着痛苦和难过的表情,心都揪了起来。 “余望……”紧闭着眼睛的人突然幽幽开口唤道。 余望连忙伸手握住了雒川初的手,轻轻紧了紧,就算没有办法说话,他也希望告诉他自己还在他的身边。 “余望。”雒川初有些费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脸上带着焦急的,绝对的盛世美颜,无力地笑了笑。 “余望。”雒川初反手握住了余望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握得很用力。 余望张了张嘴,他想回应这样的呼唤声,他想叫出他的名字,想直接告诉他不需要对不起,想说我就在你身边,但是他没能做到,他只能轻轻弯下腰,在雒川初眉间印了一个吻。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今天早上,他们的事情就上了头条,标题各有各的强大:“男生怒毁诊所是为救朋友?”“同性恋真的需要治疗吗?男生用这种行动回答。”“……” 所幸余望的身后,还有一个人,叫做江仄。 人们必须承认,社会真的是有所谓等级的,如果不是余望,江仄可能根本就不会知道登上头条的这件事,发生在随意一个地方的关于两个男生的散乱只不过是小孩子的小打小闹罢了,相比之下,他会更想知道季钟廷下一步有什么计划,GS在中国还有没有其他计划一类的事情。 对他来说,要压下来一个无关人命的小打小闹,同样也很简单。 中午,余望拉着雒川初下楼吃饭,饭桌上顾有懿和戚六月似乎在争吵糖醋鱼到底应该放多少糖,小花在往饭桌上拿着碗筷,他们总是习惯自己做些什么,江仄也坐在饭桌旁边,少有的玩着手机。 看到两个人下来,江仄率先上前,给两个人拉开了椅子,没等雒川初道谢,直接说道:“嘛,事情我大概知道了,你们不用再说了,关键是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 余望眨了眨眼睛,想都没有想的看向雒川初,只要是这个人做的决定,他全都可以支持。 “我……我不知道,我不想回去了,我想去当兵,过几天,就可以去参加体检了。”雒川初低着头轻声说道。 余望有些无力地低下了头,参军的话,应该至少两年都没有办法见面了吧?两年啊,他有点后悔刚刚的决定,但是这是雒川初想要做的事情啊,他不能够去阻止的,可是两年,如果,如果雒川初在里面受了什么伤害怎么办,如果他受欺负了怎么办,如果他……认识了其他的男人……他有些不敢再想下去了。 江仄没意外他说的前面的话,但在听到他要去参军的时候,还是愣了一下,末了无奈地笑了笑,当兵啊,还真不太像他这样的男生会做的决定呢。 “如果当兵,你和余望可是至少两年都不会再见面了,你们两个,能确保你们的感情吗?” “哎?”雒川初有些惊讶地抬起头,并不是因为两年的事情,而是因为江仄所说的“你们的感情”,这个意思是说,他,知道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他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你,不反对吗?” “嗯?”江仄也没想到这个男生最先注意到的竟然是这个问题,无奈地笑了笑:“有什么好反对的,本来就是你们自己的事情。”更何况,他也一样啊,最后一句话,他没有说出来。 “可是……”雒川初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轻轻垂下了头,真好啊,有这样的哥哥,可是自己的母亲却…… 但是他还是略微有些开心,虽然有些怪异,但这算的上是,他们的感情,得到了其中一方的家长认可了吧? 江仄看着雒川初的样子,感觉自己像是看到了以前的周小易,不太勇敢,对于自己所坚持的东西却又充满勇气和毅力,如果是像他那样的男生的话,两年,应该不会有问题的吧?想到这里,他开口说道:“好了,这几天呢,你就安心的在这里先住着,至于当兵,那都是你们自己的事情,我可不会插手的。” “谢谢!”雒川初很郑重而开心地道谢,倒是把江仄吓了一下。 他看了看余望有些琢磨不清的表情,暗暗叹了口气,经历了这么多,他见过了太多的人,余望是亲眼见过黑暗和血腥的,他的心里会有怎么样的阴暗或者黑暗他都完全能够猜得到,但他终究不是一个专业的心理学家,有些路,终究要靠自己去走的,就算他是他的同母异父的哥哥,他也没有妄想着,或者说善良到将他的心理或者感情问题都照顾得无微不至。 他正想着,一边的顾有懿突然拍着桌子喊了一句:“我靠!不是吧!” “怎么了?”江仄看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走了自己的手机,也没在意,随口问道。 顾有懿却是抬起头脸色有些奇怪地看了看戚六月,然后才将手机递给了江仄,一边的小花也挪了挪椅子凑了过来,手机上是江仄发来的一条邮件,准确来说,是一条新闻——日本西海岸发现巨大游轮爆炸沉海,系走私船只。 新闻的内容简单的介绍了时间地方还有几张现场的照片,让江仄注意到的,也同样也是顾有懿刚刚惊讶出声的内容其实很简单,罗谭只有寥寥几个字的一句话:章斌在船上。 江仄扶了扶额,有些无奈地说道:“姓顾的,如果是坐船的话,从中国到美国需要多久?” “这……”顾有懿没反应过来,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大概,十多天?” “嗯……”江仄想了想后说道:“让老罗注意下,我觉得,这个应该是假的。” “假的?”顾有懿捏着下巴思考道:“也是,章斌为什么要特意去日本呢?” 第二百零六章 天南地北 “时间。”小花总是冷不丁地冒出来一句,却总是一语中的。 “对啊,这几天不够去美国,去日本倒是刚刚好。”江仄冷哼一声,将手机扣到了桌子上,有些不屑地说道:“除了Demon,这个章斌身上还有什么值得陈纳川保护的?” “其他先不说,我说啊,那章斌现在在哪呢?”顾有懿翻了个白眼问道。 “我又不是神。”江仄也翻了个白眼怼回去。 距离何秀兰的事情已经过了三天了,Demon捧着一份盒饭,看着电脑上江仄给他发过来的图片,嘴里叼着筷子听了半天,然后腾出一只手拿着鼠标在屏幕上点来点去,在他看来这件事无非几种可能——其一,也是最不可能的可能,这个事件是真的,章斌已经葬在了大海里;其二,这件事情是假的,章斌没有乘坐这艘船,这件事和章斌也没什么关系,章斌还在前往美国的船上;其三,这件事是真的,但是船上的章斌是假的,真正的章斌在从另一种途径前往美国;其四,也是他现在想要查出来的,如果码头上看到的章斌确实在沉毁的这艘船上的话,那那个章斌是真的还是假的,如果是假的,真正的章斌又在哪里? Demon匆匆调出来之前查到的监控内容,没有正面的样子,但是背影,侧脸,这绝对就是章斌没有错,但是他同样相信,江仄他们的能力,绝对不会随意弄错这种信息的,那到底是? 他正想着,一个人突然过来敲了敲门笑道:“小易,外面有个女生找你哦。” “啊?”周小易从一堆资料里抬出了头,一脸不解,就连旁边的Demon闻言也不由挑了挑眉,女生? 周小易看了看时间,还在午休时间内,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东西走了出去,刚走出门口,就看到门卫处一个穿着普通的短袖和短裤的女生背对着她站在那里,他试探着问道:“那个,是你找我吗?” 女生闻声转过头来,看到周小易的瞬间,脸上浮上一层红晕,及肩的短发在风中轻轻荡起来,并不是特别出彩,但是却十分清秀,双手背在身后,看上去十分温柔乖巧。 “那个……周小易?”女生有些不好意思地叫出他的名字。 “是我,你是?”周小易看着女生,总觉得十分熟悉,但是……是谁呢? 女生闻言,脸上流露出一丝失落,轻声喃喃道:“你……不记得我了吗……” 但是她话音未落,周小易已经伸手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大声笑道:“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叫葛薇对吧?” “哎?你还记得啊?”葛薇惊喜地抬头。 “当然了,只不过你变化可太大了,我都没认出来呢!”周小易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问道:“呐,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不会又被谁欺负了吧?” “啊,不是的,我很好……”葛薇连忙摆了摆手,红着脸,话都有些说不清楚地解释道:“我……我今天来,是想谢谢你。” “谢谢我?”周小易微愣。 “嗯……”葛薇点了点头,却不是很敢直视周小易,小声说道:“我,我报了警校,并且,也收到录取通书了,我就是想过来和你说一声,然后……” “什么?”周小易凑过去听。 葛薇没想到周小易会突然凑近,不由向后退了一步,脸也爆红了起来:“那个……那个……我想跟你说……” 她的话刚刚说到了一般,就被对面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周小易好奇地扭头去看,却见从局里涌出来一堆人,李析边开着车门边冲这边喊道:“小易,走了,案子!” “啊?来了,”周小易忙不迭地应道,然后转过身冲着葛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抱歉了啊,我该走了。” 看到葛薇有点不舍的点了点头后,他伸手在葛薇的头上揉了一把,边往后退边笑着说道:“女生当警察可是很辛苦的,要加油啊!” 葛薇看着阳光里那个男生的笑容,似乎比阳光更明媚,更灿烂,就算很久以后,她还是回想起和这个人相遇的两次,每一次,都改变着她的人生的颜色和方向,同样在很久以后,她也明白了,什么是纵使求而不得,也谢谢你出现在我的风景里。 “啊,我饭还没吃呢,出了什么事啊?”周小易坐上车后就连忙问道。 李析扔给他一个煎饼果子说道:“喏,你的。” “谢了。”周小易拿过来,直接开吃,其实都有些凉了,早就买过来,放到那里一直忘了罢了。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周小易一边吃着一边问道。 “嗯,有个男生被发现死在家里了。”小四坐在后面言简意赅说道。 “他的家人呢?” “他爸爸出差,他妈妈是第一目击者,报案的是邻居。” 来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包括Demon在内的所有人都有点恍惚,出事的小区,赫然和章斌所在的是同一个小区。 “不是吧,可真巧。”周小易撇了撇嘴,情绪有些说不出口的难受。 “行了,进去吧。”Demon招呼道,扭头见到安策跟上来,才抬脚往小区里走去。 与章斌所在的楼相邻的楼栋三楼,刚刚走近就听到一个女人哭喊的声音——“天南……儿子……为什么啊……呜呜……” “天南?是死者的名字吗?”Demon歪头问道。 “嗯,是。他还有一个弟弟,叫地北。” 一行人走到声音传来的地方,Demon率先走进去,在里面的一个卧室,一个穿着黑白色条纹长裙的女人正跪在地上,一遍遍的哭喊着,而在她面前不远处的桌边,一个穿着白体恤的男生躺在地上,面色发紫,嘴边还有残留的白沫,Demon皱了皱眉,蹲下身对着女人说道:“抱歉,你可以先出去,让我们检查一下尸体和现场吗?” “检查?还检查什么?我儿子肯定是被人害死的!”女人站起身,脸上还挂着泪珠,冲着一行人说道。 Demon叹了口气,这样的人他见过太多,只好秉着性子说道:“就算他是被害死的,我们也需要查一下现场才能够找出来凶手吧?” 女人有些怀疑地看着他们,然后说道:“那你们,不会解剖我儿子的尸体?” “……”Demon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这个需要根据情况再定,现在肯定是不会的,能先请你出去吗?” 第二百零七章 儿子 女人依旧吃着怀疑态度,看了他们好久后才咬了咬牙走出了房间,周小易见状立刻跟了出去,总要有人询问一下情况的。 安策在已经带好了手套,蹲身去看池天南的尸体,Demon站在桌边,看了看扔在桌上的筷子,还有已经掉在地上,碎裂开来的瓷碗,还有里面的已经在地上散开,汤水流了一地的面条,从温越那里拿了证物袋就要去收集起来。 “咦?”旁边的安策突然有些不解地出声。 “怎么了?”Demon低头问道。 安策脸色有些奇怪地抬起头,看着他说道:“这……是一个女生啊。” “女生?”Demon也是一脸疑惑,他记得刚刚进门的时候,那个女人的的确确是喊着“我的儿子”一类的话的吧? 温越拉开了桌面下的抽屉,翻了一下后?拿出来一个学生证说道:“的确是女生。” Demon接过学生证仔细看了看,然后问道:“死因呢?” 安策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沉重地说道:“服毒,死亡时间已经在三个小时以上了。” “服毒?” “还需要检测,但是我觉得,应该是老鼠药,毒鼠强。” “市场上应该没有了吧?”温越在一旁听到,十分惊讶地问道。 “所以我也还不确定,还需要检测。” Demon拿着学生证的手有些用力地握了握,然后再舒展开,轻声问道:“是自杀吗?” “不能确定。”安策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周小易正陪着那个女人不停地说些什么,叫他过来,先是看了一眼还在哭的女人,然后走到了Demon身边小声说道:“蒙哥,这个女人,好像有点问题啊?” “说说看。”Demon想到刚刚的发现,往后退了几步,离那个女人更远了一点说道。 周小易把手里的本子拿给他看,然后说道:“他确实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不错,但是根据我们调查,这两个孩子都是女孩才对,但是这个女人一直都说她们是她的儿子。” “两个孩子都是女孩?”Demon挑眉有些惊讶地问道。 “对啊,而且这个女人一直给别人说的也是她们是她的儿子,所以我们接到的电话说的才是男生。” “那个小孩子呢?” “现在上三年级,已经去学校了。” “我知道了,你跟她说一声,我们在她家里检查一下。”Demon点了点头,转身进去了厨房,里面有还在锅里的面条,想到那个房间里面洒在地上的面条,Demon从口袋里拿出了密封袋和棉签沾了一部分放了进去。 又在厨房里到处找了找,却没什么其他发现,他随手打开了手边的冰箱,却在下一刻就愣在了原地,拧着眉头伸手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小瓶子,放在眼前仔细看了看,然后放进了另一个袋子里。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那里怪怪的啊,将手里的东西拿去给了温越,再次看向坐在沙发上,目光有些无神的对着窗外的那个母亲的时候,那种怪异的感觉越发强烈起来。 下午,公安局办公室,Demon看着手里的报告,叹了口气,眼中已经一片坚定:“进行逮捕。” “是!” Demon看着周小易出去,重新坐回去椅子上,脸上带着思索和不解,但是手里的报告又让他们必须逮捕那个女人。 池天南的是死于面条中的毒鼠强,而在冰箱中发现的,也的确是和碗中一样的毒鼠强,但是真正要逮捕那个母亲的原因在于,在锅里同样也发现了毒鼠强,而在发现的瓶子上,只有他母亲一个人的指纹。 Demon揉了揉额头,有些不能理解,就算池天南真的死于她的谋杀,怎么说,她也是一个成年人了,如果在作案后还能够那么自然的演出那样悲伤的戏的话,应该不会犯这种将证据就那么留在现场的漏洞的吧? 还有池天南池地北明明是两姐妹,那么为什么她们的亲生母亲一定要坚持她们是她的儿子,是兄弟呢?真相到底是什么?Demon的手指在桌子上无意识地点着。 因为地方离得并不是很远,周小易他们很快将那个女人带了过来。 审讯室中,显然女人的情绪并不是很好,不停地大叫道:“你们干什么?你们这群警察?我的儿子死了,你们不去找凶手,把我抓起来做什么?” “因为有些事情必须要找你确认一下。”Demon冷着脸,从桌子上将那个从冰箱里找到的瓶子拿了出来,然后说道:“这个,就是杀死你的孩子的凶手。” “这是什么?”女人很是不解地问道。 “我想你应该听说过这个,毒鼠强。” “毒鼠强?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的孩子,死于毒鼠强。” “那,那你们把我抓进来做什么?难道还能是我给他下了毒吗?他是我的儿子啊,我为什么要害他?”女人脸色更加震惊了。 “对,”Demon毫不留情地说道:“我们在这个瓶子上提取到了你的指纹,并且锅里面的面条也是你做的。” “这怎么可能,我没做过,面条是给他们留的饭来着,但是他是我儿子啊,我怎么可能会在饭里放什么毒鼠强?”女人的双手在胸口握紧,精致的妆容早就不复存在,眼眶通红,头发散乱,眼中尽是悲伤和痛苦。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做过,”Demon将手里的瓶子放回到桌子上,然后说道:“但是我还要提醒你一句,池天南,池地北她们两个人,不是你的儿子,而是你的女儿,是女孩。” “你说什么呢?”女人的情绪突然变得无比激动,大声喊道:“他们就是我的儿子,你们为什么要这么说?他们是男孩!” Demon的眉头不可以抑制地拧了起来,盯着她的眼睛说道:“你到底懂不懂男女生之间的区分,难道要现在把她们带过来,在你面前让你看清楚吗?” “啊啊啊啊!”女人突然将头埋了下来,大声尖叫起来,用Demon和周小易捂着耳朵都能听到的尖叫叫道:“他们是我的儿子,你们怎么就是不懂呢!我的儿子!我没有女儿!” Demon和周小易对视了好久,然后握了握券,起身离开了审讯室,淡漠地说道:“找个心理医生吧。” “嗯,”周小易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为什么?她其他地方也没什么问题啊,为什么这么坚持自己孩子的性别这件事呢?” 第二百零八章 绝笔 “谁知道呢?”Demon淡淡地回答道。 “那案子到底?真的是她下的毒吗?” “不一定。”Demon一边往办公室走过去,一边有些漫不经心地回答道。至少现在看来,虽然证据确凿,但是,却总让人觉得没有足够的说服力啊。 路过一个房间的时候,却见温越匆匆忙忙地从里面跑了出来,嘴里还喊着:“Demon!”倒是险些和Demon他们撞到一起。 Demon往一边错了错,有些无奈地问道:“怎么了?” “新发现。”温越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紧张是因为一开始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兴奋也是因为,这一点应该是可以影响到整个案子的发现。 “说。”Demon拿着本子拍了拍他,催促道。 “哦哦,”温越连忙说道:“刚刚发现,我们在锅里面发现的毒鼠强的浓度和现场发现的碗里面的是不一样的。” Demon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然后问道:“不一样……” “对,碗里面的才是足够能直接杀死死者的,要比锅里面的浓度高得多。” Demon脸色更加严肃了几分,直接说道:“死亡时间大概是早上九点之前,而在早上六点多的时候,她们的母亲带着小孩子就离开了家里,监控也能证明这件事,所以家里只有池天南一个人,根据女人说的,她应该是将饭留在了锅里,让池天南起床以后,自己加热的吧,所以说,能往碗里再加毒鼠强的人,并且药量甚至已经能够鼻眼可辨的人,只有一个。也就是说……” “他是自杀?”周小易直接说出声来。 “如果是自杀的话,那么将凶手诬陷给她的母亲,就是池天南自己?”温越也有些不可置信。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Demon拿过来温越手里的材料,面色有些凝重地说道:“着重查一下池天南和他母亲的关系吧。” “好,还有其他的吗?”周小易问道。 “当然还有池天南自杀的原因啊!”Demon扯了扯嘴里,在周小易的肩头敲了一下。 “哦哦哦。”周小易挠了挠自己的头,转身离开。 Demon看着他的背影,有些纠结是不是应该找江仄过来看一看他?怎么又有点不靠谱了呢? “温越,”Demon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说道:“跟我去池天南的家里再看看吧。” “嗯?好。” 池家,Demon看着池天南的房间,虽然是个女生,但是他应该就是被当做男生养大的吧?房间里没有一分属于女生的风格设施,纯木色的柜子,门上也是古风水墨画,拉开柜门,里面是分为三层的柜子,中间的一层要高一些,里面的衣服也是清一色的运动服,或者男生的体恤和衬衫,贴着墙的地方还有两个抽屉,同样没有一丝装饰。 Demon随手拉开上面的抽屉,里面是袜子一类的东西,摆的很整齐,第二层东西就要乱的多了,有女生用品,有一些小本子,不用了的小东西。 Demon将抽屉送回去,又将上面的抽屉拉出来,再送回去,再将另一个拉出来,反复多次,终于明白了到底是什么地方让他觉得不对劲,下面有滑轮的抽屉,要比上面的那个要长出一截来,稍微犹豫了一下,他将上面的抽屉全部拉了出来,放在了一边的柜子里,弯下腰去看,不出他所料,果然还有一个小抽屉藏在里面。 伸手将小抽屉抽了出来,放在了地上,然后半跪着去看里面的东西,一个信封,一个浅青色封皮的小本子,看上去十分精致,应该是日记本一类的的吧,毕竟,初三,正好是喜欢将心事藏在日记里的年龄呢。 他先是拿出了信封,在信封的背面,十分清秀的字体写着两行字:送给这个世界和我所爱的人,以及我所恨的人——池天南绝笔。 Demon叹了口气,没有立刻看,而是将东西收了起来,将房间恢复成原样,然后招呼温越离开,他想要找的东西,已经找到了。 车上,将车钥匙交给温越后,自己坐到车上打开了信封,里面很工整的装着几张信纸,寥寥看去吧连一个写错更正的地方都没有,写这封信的时候,那个女生一定预谋了很久吧? 他将信纸翻到第一页,认真地看了起来—— “再见了,世界。”第一句话就这样说着,Demon仿佛听到了一个短发穿着十分利落的卫衣的女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 “对不起,世界,并不是我想的,但是我得了抑郁症,我自己意识到并且偷偷确定了这件事的时候,我已经试图自杀过一次了,我打开了厨房的煤气,关上了门窗,但是没有多久,地北回来了,那个傻丫头,看到我不舒服,肯定要哭的。” “我放弃了,但是自杀的想法却一直在我的脑海中,怎么也去不掉,甚至在写这封信的时候,我都在想如果用笔尖戳破了手腕或者脖子会怎么样呢?可是那样的场景太血腥,会吓到别人的吧?真是的,我多想就这么不管不顾地离开,可是我真的舍不得这个世界啊,有朋友,有妹妹,有鲜花,有云彩,有太阳……” “我好难过,为什么我会有抑郁症这种病呢?我不敢和那个女人说,她肯定不会带我去治病的,她想要的,是一个健康活泼,成绩优异,甚至长相帅气的儿子啊,而我呢,是一个堕落,丑陋,还得了病的女生,其实到现在我也不明白,男生到底比女生好到了哪一点呢?为什么?只要我提到我是女生的事实,她就像一个疯子一样呢?为什么我会是一个女生呢?” “我想有一个正常的家庭,想有一个爱我的父母,想堂堂正正地去过属于一个女生的人生。” “我不知道有没有人能看到这封信,最好是没有吧,可我总想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些什么,至少,就算没有什么成就,我也真真切切地在这个世界上活了十四年啊,我真的不想就这么离开,可是我真的忍不住了,我想,就算是死亡,我也要为了我爱的人,做些什么事情才行。” “是我自杀,是我偷偷在毒药的瓶子上粘上了那个女人的指纹,是我在锅里面下了药,可我怕那些药毒不死我,所以我在自己的碗里又加了一些,然后来写下写封信,我猜,那碗面条一定超级难吃。可我一定要这么做,我已经没有退路了,也不想再退了,我真的,没有办法在忍受这样的生活了。” “我不希望有人发现这封信,我希望那个女人入狱,我希望,地北她,可以摆脱那个女人,过上属于自己的,幸福的,真正的,女生的生活,连带着我那一份。” 关于池天南 其实最近看了许多关于重男轻女和抑郁症的事情,一时兴起写了这个事件,并不是为了拖剧情,只是真的希望,这世上的每一个人都可以被世界温柔以待,无关性别,无关样貌,无关病痛,不要出现像池天南这样的悲剧了。 重男轻女已经不是什么少见的话题了,我想着重说的,是抑郁症。虽然我的力量微不足道,但还是希望更多的人可以了解这个东西,而不是在别人痛苦不堪的时候只会说一些可有可无的风凉话,毕竟没有体会过的人,同样也没有反驳别人的资格。 我也没有体会过,但是我想相信一下科学,写的时候,一直在看关于抑郁症的科普,在中国,每一百个人,就有六个人左右都患有抑郁症,或轻或重,他们孤独,痛苦,低落,麻木,而在抑郁症患者中,有15%的人,都死于自杀。 抑郁症并不是单纯的心理疾病,有时候,遗传甚至内分泌,都会影响到人得抑郁症。 抑郁症很可怕,可怕在除了患者本身,没有人能够体会到他们的感受,他们的绝望;可怕在他不只是单纯的消极或者极端,有些人甚至一直一直都很爱这个世界,和他们周围的人,这与他们自身的痛苦无关;还可怕在,很多人都对他们的病情嗤之以鼻,认为他们矫情,然后说着无关痛痒的话一笑了之。 但是抑郁症其实也并不可怕,因为很多抑郁症,很大很大很大一部分的抑郁症都是可以通过治疗痊愈的,这并不是不可救药的心理疾病。 所以,如果你身边有人得了抑郁症,如果他告诉了你,请不要不把这当一回事,请不要歧视或者无视他,请温柔而善良的对待他,请告诉他还有许多人在帮助他,请认真地带他去看医生,告诉他这不可怕,请多给他一些关爱,请告诉他,无论发生什么,都有人在他的身后。 大晚上真的想了很多,最后能说出来的也只有这些了,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看,看我还会努力,谢谢大家? 第二白零九章 没有资格 “对不起,地北,没有办法再继续陪着你走得更远了,一个人回到家里的时候,你不要害怕,这个社会对我不是很友好,但我觉得还有不错的地方,一定会有人愿意帮助你的,我希望你可以过得好好的,好好做你自己,就会有人会好好对待你的,对不起,姐姐真的好爱你。” “地北,如果,如果你长大之后能看到这封信,拜托你,不要戳穿我,就当我悄悄地离开了,然后如果我可以有一座墓碑的话,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过得好不好?你记不记得那个每次在学校门口和我打招呼的哥哥呢?如果你还记得,如果有机会,你告诉我他过得怎么样了好不好?” “我这样的十四年,除了你,就只有那个男生,给过我足够的温柔啊,我没有资格喜欢他,或者有多么接近他,但是我还是稍微有些放不下他。” “还有啊,就这么离开这个世界真的很抱歉,但是我真的受够了啊,受够了必须要把自己当做一个男生活着,受够了永远只能羡慕其他的女孩子,受够了那个女人变态一样的待遇,受够了每天计算自己还能活多久,真的,真的受够了。” “呐,如果有谁真的看到了写封信,拜托你,让地北离开那个女人好不好,我真的尽力了,说我逃避也好,懦弱也罢,我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了,可是地北她还很小啊,她还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有哪里不好,还不懂什么男女有别,还不明白男尊女卑这种东西,让她离开那个女人吧,真的,不要让她再走我走过的路了。” “那个女人,真的是个疯子,我明白,她是生我养我的母亲,可我真的没有办法毫无芥蒂的亲近她,我但凡提出关于我是女生的任何事情,她都像疯了一样,打我,拽我的头发,脱下我的衣服,让我承认我是一个男生,否则就没有活在她的家里,活在这个世界上的资格,我不想恨她,但我也不想叫她一声妈妈,如果有下辈子,拜托了,让我做一个男孩吧。” “其实,我自己也有些不懂我在说什么了,但是都已经说了这么多了,面条都要凉了,最后让我再做一次告别吧。” “再见了,世界。” “再见了,地北。” “再见了。” 一封信,说长不长,但是Demon看得很认真,有些地方甚至看了很多遍,等他终于放下了信,将其收回到信封里的时候,车子已经来到了警察局门口,他收起了放在膝上的东西,往警局内走去,思绪却总不由自主地想起池天南。 那个让人无限心疼的女孩子,无法想象这个只有十四岁的女孩子究竟是如何度过这么多年,又是在怎样的绝望和觉悟安排自己的这一场死亡的,她最大的愿望,应该就是能够保护好自己那个妹妹吧,但是自杀终究不同于谋杀啊。 原本他并不是一个会想这么多的人,真相就是真相,犯罪就是犯罪,可是这次,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到了自己小时候的那个老院长,不也是利用自己的死亡吗,为了保护自己,明明是自杀,却将罪过全部推到了那个女人身上,为了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啊,到底有没有错,Demon不知道。 而当时虐待他的女人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获了什么刑罚,是不是还活着,那个时候,那个年代,公安系统本就不甚健全,更别说他什么都不懂,那个老人安排的一切,哪里能查得清证据,又有谁还能去查得清楚呢? 可是现在,他的的确确地掌握着池天南自杀并将其诬陷给自己的母亲的证据,他没有资格,也不能去随意更改这样的事实,一个十四岁的女孩绞尽脑汁为自己想要守护的人做的最后一件事,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愿望,他又真的能够顺从她的意愿吗? 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打开了那个浅青色封皮,只有他的手掌大小的本子,里面的字体和那封信上的一样的秀气清楚,扉页上用钢笔写着竖排版的一句话:如果我足够善良,世界就会收起它的锋芒。——池天南 Demon以前看到过这句话,但是当时那还是一句疑问句,看过去也不过是年轻时候的无病呻吟和风花雪月,但是十四岁,不就是这样的花一样的美好年龄吗?池天南,这个温柔的女孩子,在饱受着折磨的时候,一定是在不断的这样告诉自己的吧。但是这世界,是不是到最后也没有给过她些许温柔呢? 他叹了口气,最终也没有翻开那个本子,日记本这样的东西,从来都不是别人可以随便翻阅的,在没有经过别人同意的情况下,没有任何人有资格随意窥探别人的任何心事,他想,这个本子里面,应该都是这个女生的痛苦和难过,还有最最难得的温柔吧。 在座位上坐了一会儿后,他出门叫住了正往楼下走的周小易:“交给你一个任务。” “什么?” “找心理医生检查一下那个女人之后,如果她的精神确实有问题,安排一下池地北的收养或者福利院,她没有继续养这个孩子的资格。” 周小易眨了眨眼睛,有些惊讶,但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Demon靠在墙上,半天后转身进了法医处,看了看正在整理资料的安策,却只是在他的对面坐下,什么都没有做。 安策好奇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放下了笔问道:“怎么了?” Demon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没什么,想到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很失落?” “不知道,”Demon拿着一根笔在手上把玩着,轻声说道:“我也不知道,我这么做到底是对是错。” “什么?”安策不解。 Demon看了看他,然后垂下了头,依旧只是叹了口气,说实话,这件事解释起来有点长,想了想,他只好问道:“三年级的女孩子,对自己的母亲依恋会很大吗?” 他真的不能够确定,到底怎样做,对池地北来说才是好的,要按照池天南的剧本来安排肯定是不行的,但是将池地北继续交给她的母亲对她也绝不是好事,可是她那么小,真的明白这些吗?就这么让她离开她的母亲,就不会给她造成伤害了吗? 安策有多懂他,歪头问道:“是,池天南的妹妹吗?” Demon看着他,没在说话,安策敛了敛眉,然后说道:“客观来看,长期的被折磨,应该短时的离开母亲要痛苦的多吧。” 第二百一十章 兄弟 Demon看着安策半天,终于起身,笑了笑离开了法医处——说起来结案报告差不多可以做了吧。 他没有办法按照池天南的想法来走,但是他也想,这也是他能够想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安策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真是的,这个男人最近好像越来越容易多愁善感了?以前的话,他应该不会想这么多的吧?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好像是从任秉章离开之后?但是偶尔露出些这样的感情才算是一个正常的人啊,感觉还挺好的。 “蒙哥!”李析匆匆忙忙地从外面跑过来,趴着门沿喊道。 Demon整理着桌上的资料,连头都没有抬:“说。” “哦,有人找你。”李析呼了口气认真说道。 “这么惊讶?”Demon表示不解。 “不是,”李析同样是一脸的不解,然后问道:“蒙哥你有弟弟吗?” “嗯?”Demon挑了挑眉。 “就是那个人说,他是你弟弟啊。”李析眨了眨眼睛说道。 Demon的脑海中迅速飘过一个名字,将手里的东西放了下来,看了看时间边往外走去边说道:“时间差不多了,不值班的下班吃饭吧。” “哦哦。”李析看着Demon快不离开,表示好想跟上去看看啊,但是想到自家队长的样子,还是叹了口气放弃了。 Demon和安策说了一声后,快步来到警局门口,果不其然,站在那里那个黑色衬衫,白色棒球帽的清爽少年除了陈之烨还能是谁? “嗨!”刚刚走进,他就看到陈之烨笑着跟他挥了挥手打招呼。 他走到他身边,点了点头,刚想说话,就被陈之烨拦了下来:“季钟廷让我来找你的。” Demon的手指轻轻动了动,只好说道:“带路吧。” “我说你还真冷淡啊,好歹也是我哥吧?”陈之烨在前面走着,双手交叉放在后脑勺,语气颇有些不满。 “抱歉。”Demon随口应道。说什么兄弟的话,他还真的没有这个觉悟啊。 陈之烨微微撇了撇嘴说道:“你给我安排的任务我可是都做到了,你干嘛还不相信我呢?” Demon没说话,但脸上确实有些不自然——其实陈之烨在刚刚来到中国的时候就找过他,当然Demon对于他的话基本上没有打算相信,突然冒出来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还是自己的敌人的儿子,换谁也不会主动相信的吧? 但是陈之烨偏偏认准了他这个哥哥,还直接下了要在季钟廷哪里给他做卧底的要求,在Demon半信半疑的态度下,他炸掉了季钟廷的两条船,之前一段时间也确实一直没有联系,现在突然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找上门来,别说本就不善人际交往的Demon,就是长袖善舞的江仄,恐怕也不会比他能说几分,倒是陈之烨完全没有认生的感觉。 “季钟廷找我,有什么事情吗?”Demon索性岔开了话题。 陈之烨有些不爽地说道:“到了你就知道了呗。” 但心里还是有些失落,自从在美国的时候,知道了自己还有一个远在中国的,有些哪怕不多的血缘关系的哥哥的时候,天知道他是有多么的开心,在美国,他就只有一个人,一个人维持着冷漠的外表,一个人坚持着得到陈纳川的信任,一直一个人,不敢有朋友,不敢有感情,可是在陈纳川管不到的中国,他有一个哥哥啊,可以保护他,帮助他,陪着他的哥哥啊,他是这样想着来到的中国的。带着对陈纳川的恨,对季钟廷的研究,还有对自己的哥哥的期待来到中国的。 但是世界很无情,他兴致冲冲地来到自己的哥哥面前的时候,换来的只是一句冷漠的“我不知道。” 对哦,他还不知道他有自己这样的一个弟弟呢,陈之烨有些气馁,但是自然不愿意放弃,他们之间是有血缘关系的啊,而且他查过了,自己的哥哥是刑警队队长,绝不是像陈纳川那样疯狂阴暗的人,感情什么的,慢慢来就会有的嘛。 那个时候,他也还不知道季钟廷的目的,只是单纯的不想如了陈纳川的愿罢了,他自愿的成为了所谓的卧底,可是他发现,他的任务好像完成的也太方便了吧?那个被陈纳川特别赞赏的男人就是这样的水平吗? 他开始专注于季钟廷,他看着这个男人屡屡受挫,屡屡用并不高明的手段对付自己的哥哥,他有些迷茫,直到他看到他威逼利诱了自己的继母的朋友,暗中谋算了她的继母,甚至用不正当的手段害死了自己的父亲,可这一切,没有任何人奈何得了他,他才知道,这个男人真的很恐怖,只不过,他原本就没有打算完成陈纳川的任务罢了。 再到了章斌的事情上,他彻底明白,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想配合陈纳川,他只想养精蓄锐,反抗,不,毁掉GS罢了。他果断提出了合作,其实他也想不到太深的地方去,比如季钟廷为什么会将自己的行动完全暴露在她的眼下,为什么明知道他是陈纳川的人,还是愿意让他待在自己身边。 终于啊,到了这个地步了,季钟廷突然让他去找Demon,说是有事情要商量? 他像第一次见面一样,依旧是性质冲冲的样子,结果换来的还是这个男人不瘟不火的回应,真的很打击他啊。 “我说,你稍微表现出一点当哥哥的样子能死吗?”陈之烨一边走在人行道的台阶下,一边用极其别扭的语气说道。 话音未落,也不知道Demon到底是听到了没听到,他只觉得自己的胳膊突然被人从脑后拽了出来,然后身子也跟着往一边歪去,跟着Demon身边,他本就没有什么警戒,更别说防御或者反抗了,直接被拽着往一边移了三五步,磕在台阶上的脚腕有些生疼。 “干什……”他扭头就要喊,却见旁边一辆黑色的车从他刚刚带过的地方疾驰而过,他只是看了一眼,内心冒出来的想法却是:这货绝对超速了。 然后感觉到自己的胳膊被人放开,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刚,是这个冷淡哥哥救了自己一把?怎么感觉有点不真实呢?他伸手捏了捏被拽得有些发疼的上臂,连痛感都有点不真实了。 但是Demon却没顾及他的反应,盯着前面已经驶出去很远的车辆,目光有些发冷,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是,他总觉得他在车子里面看到了一个自己所熟悉的人。 第二百一十一章 合作的觉悟 陈之烨点着脚尖活动了一下脚腕,看着Demon有些可怕的表情,微微怔了怔,伸手在他眼前摇了摇后问道:“怎么了?你看什么呢?” Demon回过神,微微眯了下眼睛,然后摇了摇头:“没事,走吧。” 路边一个看上去一点也不起眼的奶茶店,陈之烨率先推门进去,冷着脸跟服务员打了声招呼,然后才带着Demon继续走上二楼。 浅青灰色木质的隔板房间让Demon没什么安全感,但是看到倚在沙发上正认真地看着手里的一本像是笔记本的东西的季钟廷,他略微犹豫了一下,就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 “警官大人,好久不见?”季钟廷放下了手上的笔记本笑着招呼道。 “前两天刚刚见过。”Demon毫不留情地戳穿,然后直接问道:“那,你也今天找我来是为了什么?” “我想和你做个交易,或者是合作也可以。”季钟廷的脸色突然变得异常正经,坐直了身子,一只手习惯一样地抚摸着另一只手手背上的伤疤,语气严肃地说道。 Demon将双手放在桌子上,十指交叉,食指轻轻点着,淡然地看着季钟廷,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想和你合作,粉碎GS。”季钟廷微微歪了歪头,郑重地说出自己的决定。 他想,这将是他这一生最重要的决定了吧? 一开始来到中国,带着陈纳川安排的任务,他和这个男人为敌,不可否认,他也做了很多伤害他的事情,但是他也并没有尽心,否则事情也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不尽心是因为他不想受陈纳川的摆布,必须做是因为,他不知道陈之烨到底在他身边充当着怎样的角色,但是,他是陈纳川的眼睛,这绝对没错。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的一切都已经被陈之烨看透了,但是如他所想的惩罚并没有到来,直到陈之烨跟他挑明——陈纳川,是他们共同的仇人。 他唯一所担心的事情已经不用再在意了,在中国这片土地上,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让他害怕的人了,要怪就怪陈之烨十九年的隐忍太过深沉,才让陈纳川如此信任他,甚至没有在他身边安排别人。 既然已经这样了,已经可以挑明彼此的关系身份了,大家,还不如为了共同的目标努力更好吧?反正,刚刚到美国的时候,他确实想着变强,然后回来到那个人的身边的,但是他和陈纳川彻底决裂之后,他突然就想明白了,他已经,不可能再得到那个人了,他能做的,只有为自己的以前赎罪,还有为那个人的幸福铺好路罢了。 Demon敲打着的手指停了下来,面无表情地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既然已经做出了这种决定,季钟廷又怎么会毫无觉悟和准备,他轻轻笑了笑,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直录音笔,按下了开关后放到了一边,然后将旁边的一个笔记本放在了自己的面前说道:“这是我来到曲台之后做的所有的事情,还包括一些案子我参与的证据的地点。” 说完后,他按住了录音笔,将刚刚录的的话放了一遍,然后将笔放到了笔记本的上面,推到了Demon的面前,深呼吸一口,像是让自己做了一下心理准备,也是呢,毕竟是决定自己的命运的事情啊,他轻轻叹着气说道:“这个录音笔里面,也有一些文件是有用的,你可以,随时用这些东西逮捕我。” Demon将桌子上的东西在自己面前摆正,随意打开过了一遍,然后说道:“那如果现在呢?” “Demon。”季钟廷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叫出他的名字,然后说道:“如果想要解决陈纳川,他身边的人才能得到的情报绝对不可或缺。你不应该放弃这样的助手。” Demon的手指再次在桌面上敲打起来,眼睛深处是深深地思索和惊讶,本子上的东西,他只是粗粗看了一下,但是却深深明白,这上面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拿出来放到季钟廷身上,都确实能够将他锁在监狱里。 他是一个警察,查到证据,抓捕犯人,本就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是就他个人而言,GS的事情,他也绝对不会放手,他知道,如果他放弃抵抗,不只是他自己,他周围的人,安策,江仄,周小易……都不知道还会遭受到什么样的事情。 想了一会儿,他看着季钟廷问出了他一直想知道,但却从来没有得到过答案的问题:“陈纳川,到底想对我做什么?”如果是要替他执行这个任务的季钟廷的话,应该会知道的吧? 季钟廷又怎么会料不到他会问这样的问题呢?一只手指划过手背上的伤疤,然后说道:“我不是很知道原因,但是陈纳川给我的任务是,尽可能的迫害和诬陷你,最好能将你逼出曲台,让你在中国待不下去。” Demon的眉梢轻轻挑了挑,然后将桌子上的东西收了起来,说道:“好,我明白了,你的合作,我也答应了,但是解决GS之后,可能就是你进入监狱的时候了。” “好。”季钟廷轻笑着,话语说得风轻云淡,却带着一丝不容退缩的决绝:“那至少,就让我在入狱之前彻底地为一件事疯狂一次吧。” Demon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拿着东西走出了房间。 陈之烨见他走出去,匆匆跑到Demon刚刚坐的位置上,有些焦急地问道:“喂,那些东西,你就这么交给他没关系吗?” 季钟廷无奈笑道:“他不是你哥哥吗?你都不相信他?” “这……”陈之烨有些说不出来,然后解释道:“那不一样?万一他真的对你动手了呢?还有还有,你,真的要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吗?” 季钟廷悠悠站起身,触碰着那一道伤疤,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有些事情,小孩子还是不要了解的好。” 陈之烨为了得到陈纳川的信任,冷漠了十九年,他为了这一天,又何尝不是忍受了整整两年的痛苦呢?没有这样的觉悟,他又怎么会从那样的屈辱和痛苦中活下来呢? 陈之烨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有些不解,又隐隐有些兴奋,和自己的哥哥,自己原本的监视对象合作去对付那个男人啊,想起来,真的有些刺激呢。 季钟廷走到门口却发现后面的人没有跟上来,看到真在挠自己的头的大男生不由叹了口气喊道:“你干什么呢?赶快走了!” 陈之烨连忙跟上上去,笑了起来,嘛,就这样吧。 第二百一十二章 狡猾的男人 Demon回到警局的路上,看着一个路口的红绿灯半晌,掏出手机给一个人去了一条短信:查一下警局门口那条路往东第一个十字路口的这个时间前一个小时内的监控录像。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隐隐有些不安,他抬手拧了拧眉心,走到警局门口的时候,还是转身走了进去,顺便和安策说一下自己可能要晚点回去了。 “蒙哥。”他一走进办公室就听到了,今天值班的小四跟他打招呼。 Demon点了点头,一边想着该把手里的东西放到哪,一边说道:“先去查一下我给你说的那一段监控记录吧,我在这里。” 小四怔了一下,连忙点了点头,跑了出去。 美国,早上六点多的时间,天空已经很亮了,难得的有些晴日微风,穿得简单轻薄一些,走在街道上很是舒服,但是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有这样的心情的。 罗谭看着面前深青色厚风衣的男人,有些无奈地抽了抽嘴角,端起旁边的纯黑咖啡轻轻喝了一口,然后有些苦口婆心地劝道:“我说陈先生,夏日早晨,风清气朗,空气新鲜,你每天跟一个老顽固一样穿的这么厚,很不会享受生活啊。” 陈纳川冷哼了一声,然后说道:“我来找你可不是跟你聊天的。” “不是吗?”罗谭有些惊讶,笑道:“难道我们不是聊聊你要怎么拿回那半船的东西吗?” 陈纳川脸色冷漠,径自说道:“章斌不在我这里,用他换是不可能的了,你另提条件吧。” “什么?”罗谭歪了歪头,一点都不隐藏脸上的怀疑,说道:“陈教授,这种瞒天过海暗度陈仓一类的东西,您可是个中高手,空口无凭,你就这么说出来,让我怎么能相信你。” “你想要证据?”陈纳川问道。 罗谭摸了摸下巴,然后一脸为他着想的样子说道:“要不然你告诉我,他在哪,在做什么,我自己去查也可以嘛。” 陈纳川脸上露出一丝奇怪的笑容,诡异地问道:“你想知道他在哪?” “废话?”罗谭眨了眨眼睛。 “那好,我告诉你吧,”陈纳川脸上是冷漠而狡诈地微笑,轻声说道:“章斌他,根本就没有来美国,他还在他一开始待的地方,至于在做什么,谁知道呢?” 罗谭的心里一阵不妙,但是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什么,端着手上的咖啡,摇了一下,却没有喝下去,而是放回到了桌子上,笑着说道:“那好吧,既然没人直到,那我就去查查呗。” 说罢就要站起身来离开,但是一道熟悉的“咔嚓”的声音却让他的身子立刻停了下来一动不动,只是眼珠微微上抬,看着陈纳川的眼神有些谨慎而发冷,抿了抿唇说道:“陈教授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罗先生难道是第一天出来混社会?”陈纳川冷笑着向一个角落里面挥了挥手说道。 罗谭看着角落里一步步走出来的拿着一把手枪,穿着吊带牛仔风格衣服的男人,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他现在在的是海边一个镇子里属于陈纳川名下的咖啡馆里,他距离门口的直线距离有五米左右,中间还有一个两人的桌子,还好咖啡馆里现在一个人都没有,想来应该是陈纳川一开始就安排好的吧。 他耸了耸肩,将双手举过了头顶,然后说道:“好吧,我的命,换你的船,对吧?” “难道还能有其他的吗?”陈纳川随后说道。 “那些货有那么重要?”罗谭歪了歪头,叹了口气说道:“早知道,我就提前打开研究一下了。” “是你们这些人不会懂的重要。”陈纳川有些不屑于解释,然后冷着脸说道:“所以,你到底要不要你这条命呢?” “要要要,当然要啊。”罗谭连忙说道:“那行吧,陈教授都这个样子了,我要是还不答应,就有点过分了,你说吧,时间地点,我们交货。” “你觉得,我会信你?”陈纳川双手插在兜里看着他冷声说道:“现在,就在这里,什么时候货送过来,你什么时候走。” 罗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说道:“好,电话给我,我叫人送过来。” 陈纳川早就准备好了一样,递给他一部老式手机,罗谭一只手接过电话,按出了一个号码,点了拨通后将电话放到了耳边,另一只手十分自然地拿起了桌子上的咖啡,在陈纳川带着警惕和威胁的目光中,将咖啡送到了嘴边。 三秒钟后,电话拨通,却从陈纳川的怀里传出了一阵铃声还有震动的声音,就在陈纳川一愣准备去掏手机,却又在瞬间反应过来,抬头去看罗谭的时候,眼前已经是迎面而来的一大摊棕色液体,然后就是脸上传来的湿热还有些发烫的感觉。 再下一瞬,他面前的桌子就已经被掀了起来,在杂乱的声音里,缠着的还有震耳的枪声。 陈纳川连忙用袖子擦了擦遮住视线的咖啡,在抬头的时候,看到的景象就是已经逃到了门口身边还拖着一个木椅子的罗谭,一路混乱纷杂的各种桌子椅子,蹲在他身边的一处额角流着血还在不断上膛开枪的男人,还有男人旁边的地上已经有些碎开了的那个老式手机。 或许是受了伤太疼了,也或许是被砸的地方是额头,让他有点头晕,总之男人在有限的时间里开的几枪,没有一枪真正命中罗谭。 陈纳川的脸上还在往下滴着已经冷掉了的咖啡,他看着已经一片狼藉的咖啡馆,额头上的青筋都在一跳一跳的,他握紧了手上刚刚掏出来的手机,这是他第二次被这个男人如此愚弄了。 第一次的时候,他小看了这个男人的势力,让他劫走了自己的船,而这一次,他又小看了这个男人的狡猾和能力,才让不光让他成功逃走,还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 他想,那半船的东西多半是拿不回来了,有些疲惫的坐回到椅子上,看着天花板愣了好久,一脚将旁边已经倒在地上的桌子又踹出去几米,咬牙切齿地说着:“罗谭,再也不会有下一次了。我一定,要亲手折磨死你。”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一边拿着枪有些失落地坐在地上的男人收到了一条信息:抱歉了,伤口怎么样? 男人扶了扶掉到了肩膀下的吊带,然后回复道:我自己拿枪磕自己还能控制不住力道?能有什么事。 没多久,那边再次回复道:嗯,辛苦了,自己小心一点,别被发现了。 这次男人没有再回复,而是将两个人的交流从手机中彻底删除。 第二百一十三章 出事 罗谭只是冲过了一条就感觉自己来到了两个世界一般,一个是毫无人气的冷清之城,而另一边,却是清晨的人们热情地走在路上互相打招呼,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他倚在一个便利店的墙边,看着那边已经冲过去他刚刚离开的街道,应该是听到了刚刚的枪声吧,他微微松了口气站直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身上有些凌乱的衣服,扭头瞅了一眼有些混乱的街道,将双手举起来伸了个懒腰,又伸手拍了拍嘴边,打了个哈欠:“嘛,回去补觉了。” 当然,他也只是这样说说罢了,回去的第一件事当然还是联系了江仄,告诉他这里发生的事情,但是,这个时间可能真的是,陈纳川已经确定了的吧。 Demon看着监控录像上的那辆黑色的车子,上面的车牌号标识并不属于曲台市内,打了个电话,查了一下那辆车的动向,二十分钟后,他的脸色越来越冷峻起来,这个路线是? 他的目光猛地拧了起来,拿着手机和车钥匙冲了出去,刚刚来到自己的车上,他一只手一边插上车钥匙,另一只手慌慌张张地拨通了永远排在联系人第一位的那个人的电话。 汽车发动,他带上了耳机,迅速来到了大路上,但是电话里面也传出了无人接听的“嘟”的声音,他随手点了一下,电话再次拨了出去,但是持续没有起伏的音频之后,还是无人接听后残忍挂断的声音。 Demon的车子在马路上飞驰,他将车速飙到了最大,再快到达自己家的时候,接到了江仄的电话。 “喂?”Demon接起来,语气极其不善。 江仄愣了一下,但是应该却没有立刻就吐槽他这样的语气,而是同样有些焦急地说道:“Demon,章斌他现在很可能还在曲台市内,你……” Demon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一边给保安递出进出通行证,一边说道:“我已经知道了,现在有急事,回头给你电话。” 江仄慌慌的应了一声,那边已经传来了挂掉的声音,他看了看手里的手机,面色有些凝重起来。 Demon将车利落地听到了自己家的门口,连钥匙都没有拔,更不要说,去掉耳机,拉下手刹这样浪费时间的事情。 屋里的灯是亮着的,他冲到门口,一只手去敲门,另一只手已经从口袋里拿出了钥匙,但是前门的手一下敲上去,防盗门就已经发出悠悠地转动的声音,然后露出了一条缝来,来晚了吗?他心里的不安的感觉瞬间直直坠了下来,在心房里面爆炸,连头脑都受到了影响。 他推开那扇已经不知道推开过多少次的门,展现在他眼前的本应该也是他最最熟悉的房间,比如黑色的沙发,浅白木色的地板,干净的客厅,但是这次不一样了——房间里面一点也不是安策收拾过的样子,倒在地上的板凳,碎了的玻璃杯,扔在门口的沙发抱枕,还有…… 他的眼睛猛地收缩了一下,在地板上,躺着一个并不算强壮的身形,穿衣风格不如安策一般清雅,是马秀。 Demon快步冲了上去,在马秀的身边蹲了下来,在他头边的地上,一小片鲜血,正在慢慢和在地上流淌着的清水融合,他闭了闭眼睛,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叫了“120”。 他轻轻扶了扶马秀的脑袋,确定了他头上的伤口并不是特别严重后,在有些松了口气,坐到了地上,但也只是坐了一会儿,他咬了咬牙从地上起来,在四周环视了一圈,这种场景他太熟悉了,这是经过了争执打斗才会出现的场面,门口脱落的拖鞋,地上有些地方星星点点的血迹,地上沾着红色液体的玻璃杯底的碎片。 他从饭桌一路绕回到沙发前面,似乎,并没有留下什么线索或者条件一类的东西?Demon的眼睛习惯性的微微眯了起来,脑海中的思绪早就高速运转起来:之前看到的从码头离开的章斌应该是真的没错,但是不一样的是,他根本就没有去往美国,而是一直待在曲台里面,安策不在,应该是被带走了吧,章斌他想做什么?他是什么怎么进来小区的,他…… Demon始终没有找到安策或者章斌留下来的信息,目光越来越阴冷起来,正想着要打电话查门口的监控录像的时候,旁边沙发上的马秀突然嘤咛出声。 Demon连忙凑了上去,蹲在他身边有些焦急地问道:“马秀,你怎么样?” 马秀的眼睛很是费力地睁开了一条缝,看清了是Demon后,轻轻咳嗽了一下,胳膊微微动着,脸上的痛苦更清晰了几分。 Demon愣愣地看着他的动作,目光在不久之后瞬间就变得凌厉无比,如果现在章斌就在他面前,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弄死他。 马秀挣扎着将自己的上衣拉了上去,在腹部露出来一段在腹部绕了几圈的绷带,上面浅浅地透着鲜血,有的深红,有的却只是微粉。 Demon一开始有些不解,绷带?什么时候受伤了吗?谁包扎的,马秀的嘴唇有些发白喘着粗气说道:“解开。” Demon看着他的强忍着的样子,不敢再说什么,立刻伸手去解上面的死结,死了几下,每一次松手都换来马秀一声闷哼,他拧了拧眉,从身后的抽屉了翻出了剪刀,很小心的剪开了一个地方的一层绷带,然后将它们一层层打开,越是往里面,鲜血就越是浓烈,只剩最后几层的时候,Demon突然发现绷带后面有许多大小不一的凸起的东西,隔着纱布摸一下,还有一种刺刺的感觉,他扭头看了看马秀已经出了一头的汗的样子,将最后的绷带打开,终于不再动作,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了,没有担心,没有焦急,没有心疼,而只剩下深入寒冰的冷漠和恐怖。 在马秀原本绝对算得上好看光洁,还隐隐有些腹肌线条的肚子上,深浅不一的遍布着应该是一个玻璃杯的碎片,之前Demon所看到的尖锐的凸起,就是已经嵌入了马秀皮肤的那些玻璃碎片,因为随便都堵在伤口处,所以血液并不容易出来,因为绷带绑的很紧,所以那些碎片在他的皮肤里嵌得更深,每动一下,都是深入神经的疼痛。 除了那些碎片,在马秀腹部能看到的,还有一个绝对是男人大小的脚印,是血液勾勒出来的形状,在他的腹部留下了更深入的碎片。 第二百一十四章 兄弟的兄弟 Demon的双手握了起来,他甚至能够想象到当时的场景:躺在地上没有反抗能力的马秀,放在他的肚子上的玻璃杯,从上用力踏上去的男人的皮鞋,一瞬间碎掉破开的玻璃,深入到皮肤里面的碎片,在男生的肚子上来回拧动的脚,因为疼痛而扭曲蜷起来的身体,慢慢渗出来的红色血液,在他的身上一层层缠绕起来的白色纱布,更深的一点点没入皮肤的锋利的玻璃片,还有最后系紧了的死结。 越是去想这样的场面,Demon就觉得自己的大脑在不断地往上充血,他的眼睛都有些发红起来,这个男生,是他从第二个救了他的姓名的人的手里接过来的,是他应该用生命去偿还,去保护的人,可是现在呢,他不光没有保护好他,甚至,甚至还让这个无辜的男生经历了这样的痛苦,他的眼睛有些发红,身上弥漫着深深地阴郁和恐怖的气息,双手在身侧握到了骨节发白,这个样子的Demon,是包括安策,江仄,甚至他自己,都不曾见过的恐怖模样,必须要承认,章斌,确实已经深深地惹怒了他。 外面传来了救护车接近的声音,他有些空洞的眼睛渐渐聚焦起来,他轻轻站起来,准备去接一下救护车,却被沙发上的马秀扯住了手掌。 他低头去看,却见马秀颤抖着手拿起了纱布的一段,递到了Demon的面前,眼睛却已经忍不住的闭了起来。 虽然有些不解,但他还是伸手接了过来,手里一直握着纱布,将已经再次晕了过去的马秀送到了救护车上,然后拿着那段纱布守在马秀的身边,找了一个不打扰那些不断忙碌着的医生护士的位置,他将手里的纱布从头整理到尾端,纱布上一段干净,一段血迹,或者浅浅的红色,还有的地方还有被尖锐的玻璃尖戳起来的痕迹。 颜色深浅不一的纱布,他整理到最后的位置的时候,他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在那个地上,有几个黑色签字笔写的字,黑色的墨水已经在纱布上晕染开来,有些字的笔画都有些模糊起来,但是那么几个字,却还是很容易就认得清楚:一个人,城东码头。 Demon拿着纱布的手再一次握紧,他总算明白了马秀给他纱布的原因,是章斌留下的吧,他用力地闭了闭眼睛,脑海中只有一句话:混蛋,一定,一定要杀死他。 就是为了传达这样的信息吗,就是为了这么短短的七个字的话吗,就是为了让自己看到这个吗,就要用这样血腥而残忍的方式去对待这样一个无辜的男生吗?马秀他,从来都没有对他的事情做出什么事情吧?这样做,到底有什么意义? 在窄小的救护车车厢内,他深呼吸了好几下并不算新鲜的空气,然后重新展开了那几个字——一个人,这个意思应该就是让他一个人过去吧,至于曲台码头,其实曲台码头现在已经不在运营了,这说的并不是曲台的码头,指的是临海的地方一个并没有很多人回去的地方,之所以叫做曲台码头,只是因为这个码头,是曲台第一个官方运营起来的码头,但是这个码头建立的时候,海上的运营还不成熟,也只有这个最大最有代表性。但是在几年前,码头运营越来越盛大,曲台码头的位置和规模也渐渐落于下成,走到现在,已经变成了少有人去的旧址了。 虽然Demon自己没有去过,但是从小听着任秉章给他讲的各种关于曲台的海上的各种故事的他,当然知道这个地方,当然也知道它在哪个位置。 Demon看了看一边的马秀,耳边是一个护士带着愤怒和责备的话语:“你这个人,到底是怎么看孩子的,这种伤都能给弄出来?也真是服了……” 他揉了揉有些发蒙的脑袋,右手穿过了发根,紧贴着头皮拽了拽头发,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想了一会儿后,给江仄去了一条短信:找个人来医院,马秀受伤了,然后,枪法好的,过来医院接我。 医院,马秀很快被推进了救治室,Demon不停地奔波,留了信息,又挂了号什么的,最终站在医院的门口,并没有跟着进去,他不能在这里一直待着,还有安策,还有他最牵挂的那个人。 他再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度秒如年,上一次是安策在手术室中等待着合适的血源的时候,他所有的绝望,都关乎着这个男人的性命,但是应该怎么说呢,为了这个人去死,他甘之如饴,但是过这个男人收到任何伤害,倒不如让他受尽凌迟。 Demon倚在医院门口的柱子上,感受着薄薄的衬衫后面传来的微凉的触感,但是心中不断上涨的热血却没有一丝冷却的感觉,他想到马秀的伤,想到不明情况的安策,想到章斌平日里的样子,像是经历了一场梦,一场不可能醒过来并且越来越黑暗的梦。 一辆并不起眼的黑色车子听到了他的面前,黄色的车灯闪了闪然后灭了下来,Demon眨了眨眼睛,看着从车上走下来的熟悉的好友的身影,轻轻呼了一口气,然后迎了上去。 江仄先是观察了一下Demon的表情,片刻后,却没有说什么,只是伸出了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然后拿过了Demon手上的缴费单一类的东西,将车钥匙递到了他的手上,走进了医院。 Demon抿了抿唇,在没再说什么,认识了这么多年,摸爬滚打了这么久,如果两个人还不能明白对方需要的是什么,那也就不需要说什么兄弟朋友这种话了。 他握着手里的钥匙,打开车门坐了进去,熟练地拧开,启动,然后才来得及去看后座上的两个人,虽然知道江仄一定会尽力,但是他也的确没想到这么的不遗余力,坐在后座上的,正是正双手环胸坐在那里看着他的顾有懿,还有正捣鼓着手上的一把银色的手枪的小花。 感受到他有些惊讶的目光,顾有懿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笑道:“第一次配合警方行动,教官大人可别嫌弃。” Demon扭头开着车,心情总算稍微有一些纾解,然后轻声说道:“谢了。” 顾有懿还没说话,旁边的小花已经将目光从手里的枪上挪了出来,看着Demon已经在认真开着车地一点点身影,然后说了一句:“没什么。” 顾有懿有些惊讶地看着小花,似乎完全没有想到他会突然开口,片刻后,轻轻勾唇笑了笑,是啊,这有什么好谢的呢,兄弟的兄弟就是兄弟,朋友的朋友就是朋友,这么简单地道理,有什么难的呢,看,连小花都明白的清清楚楚。 第一百一十五章 会面 Demon绝对算得上是熟练而飞快地往海边过去,曲台码头实际上离人们最常去的海岸还有一段距离,中间隔着一段地图上凸出来的小山丘一样的隔离带,而是这个码头单独待在一个坑里面,连路线都不是特别的好走。 Demon一边开着车,一边跟回答着顾有懿的问题,在他了解了情况之后,然后问道:“你们救人水平怎么样?” 顾有懿托着下巴很认真的说道:“很少救过。” 小花也很认真地回答道:“一个人,没问题。” Demon也算能理解小花通常简练的话语,然后说道:“我不知道那个人想做什么,所以,如果你们确定了只有他一个人,并且确定能够成功的话,就开枪吧。” “唉?”顾有懿显然没有想到Demon会这么决然,有些惊讶地开口道:“这么绝对吗?那不是你们的局长吗?” Demon抿了抿唇,认真而冷漠地说道:“已经不是了。” 顾有懿突然想到了江仄叫他的时候说的话:“Demon绝对会相信你们的,你们也相信他就好了。”他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说道:“好,打中心脏了,可别怪我们哦。” Demon没有再说话,只是盯着前面的目光更加认真了罢了,章斌,最好没有再伤害安策,否则的话,否则的话,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否则的话,他真的说不出来,也不知道真的发生的话,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深呼吸一口后,他咬了一下舌尖,让自己清醒下来,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只有先将保证安策的安全才行。 离曲台码头隔着一段岩石崖的地方,Demon将车停了下来,想了想,还是接过了小花递过来的手枪,随手揣到了口袋里面。 几无人迹的曲台码头上,木质的地板踩上去会发出沙子和木板摩擦的咯吱声,Demon在上面走了几步,看着旁边一波一波往岸上涌过来的海浪,右手微微握了握,大拇指的指甲在食指上划了一下,隔着茧子,没什么痛感,但这却是他拿枪前的习惯性动作,好像这样她的手就不会发抖,大脑也会清醒起来了一样。 他在原地停了片刻,目光最终停留在离海岸还远处的一个小木屋,几乎没什么光源的海边,只有那个小屋子里面,隐隐透出来偶尔还会晃动的蜡烛的光亮。 他抬步走了过去,离屋子还有三五米的时候,动作慢了下来,那真的是一个很破旧的屋子了,灰黑色的木门上各种斑驳的破烂处,右边的门扇上挂着一个老旧的门栓,上面一个锁着的铁锁,似乎很久没有打开过了,门下面在市里面已经很少简单的高高的门槛,也烂了很大的洞。往上看,屋子的窗户上的窗纱都已经烂在风里,偶尔晃动一下,贴到满是锈渣的铁栏杆上。 Demon站在门口,有些犹豫要不要进去,并不是不急,正相反,他的内心已经快要烧了起来,但是他始终没有动作,害怕自己稍微有些冲动的行动,就会伤害到安策。 “是Demon吗?”他正犹豫着的时候,屋内突然传来他所熟悉的声音。 他甚至有一些恍惚,那种他每次走到局长办公室门口的时候都会听到的声音,淡然又带着威严,那一瞬间,仿佛里面的人不是杀害了自己的妻子的人,不是带走了安策的人,不是伤害了无辜的马秀的人,不是他所痛恨想要逮捕惩罚的人。 而依旧是那个让全局上下都尊敬的那个局长,依旧还是那个会叮嘱大家注意休息的长辈,依旧是那个每次任务之前,最先叮咛安全第一的那个前辈,依然……是他曾经相信的人。 “进来吧。”里面的声音再次传出来,已经有些冰冷的陌生声音,让Demon清醒了起来。 其实越是亲近的人,越是发生一点点变化都会让你无比清楚,章斌的声音,他听了五年了,现在只是发生了一点点变化,现在听起来,竟然都仿佛陌生人一般了。 犹豫了一天,他伸脚踢开了本就不结实的木门——房间很小,只是站在门口就足以将屋内的场景尽收眼底,并不很工整的砖头砌的地面,一个歪斜着的桌子,上面几根红色的蜡烛高低不一,还有些摇摇欲坠的感觉。 连一个板凳都没有,而章斌,就站在桌子不远的位置,定定看着Demon,眼中压抑着一丝疯狂的笑意。真的只有一丝丝,但是Demon就已经明白,面前的这个人已经不是他所认识的局长了。 他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算起来,应该只有一周左右的时间没有见面吧,但是现在看来,却仿佛隔了数年。 章斌看起来这几天休息得并不是很好,胡子也没有打理,身上的衬衫倒是挺干净,但是袖口的地方,却能隐隐看到星星点点的红色血迹,是不是他自己的,看不清楚。 Demon抿了抿唇,直接开口问道:“安策呢?” 章斌却是摊了摊手:“那,谁知道呢?” Demon眼神冷了下来,语气也恍若坠入冰窟:“我不想跟你扯废话,安策,他在哪?” 章斌向前走了两步,直视着Demon的眼睛,然后说道:“他在哪,如果你自己找不到的话,我也不会告诉你的。” Demon不想理会他有些神经质的语气,直接说道:“你想要什么?” 章斌脸上的笑容消失掉,表情变得冷漠而危险,低声吼道:“我想要活着!” 在Demon带着疑惑的目光中,有些疯狂地说道:“我就想好好地,安安稳稳地活着而已,你们为什么都要逼我?走到这一步,难道是我愿意的吗?” Demon的手在旁边捏了捏,然后伸手拉住了章斌的领口,几乎也扼住了他的喉咙,然后同样地低吼道:“我不想管你这么多,说出你的条件,告诉我,安策在哪?” 章斌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咳了几下后,握住了Demon放在自己领口的手,开口说道:“你,你放开我。” Demon皱了皱眉,依言松开了自己的手。 章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然后问道:“Demon,你应该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了吧?” Demon歪头,语气冷漠:“然后呢?” “那你知不知道,陈纳川要的是什么?” Demon干脆不回答,让章斌继续说下去。 “是你,Demon。”章斌说道。 Demon又不耐烦的别了别头:“我不关心这些,你现在只需要告诉我,你要怎么,才告诉我安策在哪里。” 第二百一十六章 跟我走 章斌用手指支着喉头,微微咳了一下,然后说道:“Demon,我要你跟我去美国。” “什么?”Demon完全不能理解地问道,语气中的不耐烦更甚。 “Demon,你知道为什么你带了人,也带了枪,我一点都不介意吗?” Demon的目光冷了下来,盯着章斌,等着他的解释。 “因为我根本就不关心,因为如果我死了,安策,也绝对不会活下去。” “你什么意思?”Demon只觉得自己的大脑都快要爆炸了,完全没有任何要忍耐的意思地吼道。 章斌却一点都不在意,十分淡然地往后退了几步,然后说道:“你不是想救安策吗?可以啊,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他就在这一片海岸的某个地方,但是你们知道了有什么用呢?你们找不到的,只有我知道,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他在哪里,Demon,所以你只能听我的,这样,安策他才有救。” Demon目光微冷,咬牙问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Demon,你对这片海,应该挺了解的吧?”章斌的目光投向窗外,悠悠地说出让Demon震惊的话语:“任秉章那个人,应该教给你很多吧?” Demon的瞳孔不受控制的一阵收缩,章斌他,认识任秉章?他伸出大拇指在手上划了一下,让自己不要去理这件事情,不管怎么样,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要救出来安策,至于任秉章和章斌有过什么恩怨,都可以推到后面的,他只觉得自己的耐心已经只剩最后一道安策的安危作为防线,厉声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章斌笑了笑,然后说道:“那你来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海面要高了一点呢?” Demon的眼中闪过震惊,然后心里有不祥的预感蔓延,不会吧,这个男人…… 他确实发现了海面好高了一些,并且风浪也要比平时要大一些,今天晚上应该会有大面积的涨潮,章斌说安策在海岸边,在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在要涨潮的这个时间…… 没等他开口去问,章斌已经开口给他解释起来:“对,安策他就在海岸的某一个地方,如果你不按照我说的做,或者杀了我,那么他,就会被今天晚上涨上来的海水,淹死的吧?” 章斌突然笑了起来,然后有些疯狂地说道:“现在离海水完全涨上来还有多久呢?我猜,应该只有两三个小时了吧?嗯?你要不要认真听听我要你做的事情?” “你说。”Demon深吸了一口气,盯着章斌的眼神仿佛再看一个疯子。 “很简单,把你自己交给我。” “什么?” “把你自己交给我,”章斌解释道:“比如,把自己绑起来,或者让自己失去行动能力,总而言之,你要能保证不会对我造成威胁地跟我走。那样,我自然会放掉安策。” Demon觉得自己已经有些明白章斌要做的事情了,应该是要把他带走,交给陈纳川吧,至于原因,他应该是有什么把柄握在陈纳川的手里,听他的话,这个把柄应该就是他的命了吧。 他的迅速的判断着形式,在章斌看不到的地方,或者正如章斌所说的那样,他根本就不在意Demon是不是带着枪或者是通讯工具,甚至就算带了一群人过来他也不担心,因为他手上有所有人都没有办法动摇的王牌。 顾有懿拿着一部手机和小花对视着,脸色第一次变得极其凝重而认真。 而在另一边的曲台中心医院,江仄看了看被医生说是只有皮外伤,已经处理完躺在病床上的马秀,手里同样握着一部手机,只不过是带着耳机的,神情,是同样的严肃。 “喂,江仄,怎么办?”顾有懿小声问道。 “派人,找安策。”江仄咬着牙说道。 “但是海岸这么大……”顾有懿有些犹豫。 江仄轻呼了一口,然后说道:“谁说只有我们的人了,警局的人不应该去救一下他们的法医吗?再加上章斌的身份,出动军队也不是不能够的事情吧?” 不得不说,这是最笨的办法,但同时也是最有效的办法,解决一切的核心办法,既然章斌死死地握着安策这张牌,那就把安策从他的手里抽出来就行了。 夜风带着海上的湿气,将海水一波波吹向海岸,扬起来白色的浪花,在并不明媚的夜空下叫嚣。 在这海上的某一处地方,一个像是被冲出来的石洞,洞口放着一个挡住了洞口大半位置的石头,就在洞里面,一个白色衬衫的男人悠悠睁开了眼睛。 安策眯着眼睛,却发现自己完全看不清周围的情况,他甩了甩头上的海水,终于勉强睁开了眼睛,看不清,但是他能够感受到自己所处的情况。 身体是被铁链困住的,从脚踝到脖子的每一处关节都被束缚起来,嘴上也被东西封着,似乎是胶带,围着头部绕了一圈,身体在一个只能容得下自己一个人的洞里,不知道是被怎样绑住的,总之身体没有办法向前进,而在身体前方不足半米的地方,是能够到了自己眉头处的一个小洞,应该是岩石堵住自己的所在的洞的洞口留下的,外面勉强有光亮透进来,但是并没有什么很大的帮助,脚下是一汪水,他的脚上没有穿鞋,能够感觉到脚下是有些扎脚的贝壳渣,浑身上下都有些疼,有磕到的,有划破的。 如果都这样了还不能明白发生了什么,那他就枉活了这么久了,自己这是被绑架了吧。 他深深地呼吸了几口,想到了之前发生的事情,家里有自己和马秀两个人,小区的安保做的也一直不错,所以他没有怀疑响起的门铃声,没有怀疑猫眼中显示的那个Demon的脸,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该开门的。 在看到章斌的那一刻,他就知道绝对不会有什么好的事情,关上了门的打斗并没有引起谁的注意,就算已经老了,章斌毕竟也是从警的人,身手要压他们两个人数倍,更何况,他还带了警棍。 晕过去的时候,他唯一的想法,就是又给那个男人添麻烦了…… 想到这里,他用力睁了睁眼睛,让自己更有精神一些,他知道,他绝不能就这么呆在这里等着人来救,必须,必须要做些什么才行。 他试着动了动身子,铁链捆得很紧,他只能做一些部分位置小的动作,试着去弄掉嘴上的封口,但是胶带同样缠了好几圈,根本没有办法。 怎么办,他看着外面的天色,默默地算了算时间,现在的话,Demon应该已经发现他不见了吧,更或者,他说不定已经找过去了章斌,章斌会拿自己当人质提什么条件? 该死,安策人生中第一次这么的想要骂出点什么来宣泄一下。 第二百一十七章 找人 喘了几口气,安策稍微冷静下来,透过面前的那个小洞往外看自己所在的这个地方,虽然脚下有水,但似乎并不在海里,外面隐约传来的海浪的声音听上去还有一段距离,但是这个季节,感觉从外面吹进来的凉风,似乎还渐渐带了雨丝,他有些明白章斌的意思了,就算他现在不在海里,但是过不了多久,潮水就会涨上来的吧,那个时候之前,如果Demon没有按照他的意思做事的话,自己应该就会被海水淹死在这里的吧? 应该怎么做?安策只能不顾身上的伤痛去不断地挣扎,不断地挪动自己的肢体,如果没有办法挣扎开这个铁链,或者是嘴上的胶带的话,他绝对没办法逃出去的。 少有人会注意的一个夏天的夜晚,曲台海边却比以往时候都要紧张起来,不管是允许游人进入的海边,还是还未来得及开发的贴着山崖的海岸,私人或者官方的游船,探照灯,打亮了一片片海水。从上空俯瞰的话,一定是一番盛景。 但是曲台码头,却没有这样的情况,顾有懿和小花早就在这里看了一遍,甚至码头的下面,柱子周围,根本就没有除他们四个以外的其他人影。 屋外是关乎一个人性命的兵荒马乱,屋内是决断那个人性命的针锋相对—— “你想要我怎么做?”Demon实在不想再在章斌的目的或者手段上浪费心思了。 章斌从口袋里面掏了掏,拿出来一个白色的小瓶子,递到了Demon面前:“很简单,你把这个吃了吧。” Demon看着那个没有任何标签的瓶子,皱眉问道:“这是什么?” 章斌笑了笑,很是镇定地说道:“放心,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只不过是安眠药罢了。” Demon冷冷地看了看章斌,想到之前章斌说的话,瞬间了然,吃了药,他自然对于章斌不会有威胁,只不过自己醒的时候,可能就不在曲台了吧,如果不吃,章斌也就不会交代安策的位置。 片刻之后,他突然问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你做这些事情的理由!”Demon看着章斌,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起来,他想要知道这最深处的原因,马秀被伤害的原因,安策要遭受绑架的原因。 章斌的目光微冷,然后说道:“我之前说过了吧?我只是想要活着,Demon,你过的生活越久后,你就会明白,什么情意或者生活格调,都没有用,人只有活着,才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说罢,他一只手撑在旁边的桌子上,看着Demon的目光中带着冷漠,轻声问道:“怎么样?要吃吗?” Demon闭了闭眼睛,他知道,这是一个需要抢夺时间的博弈,而和他们争夺安策的时间的,却是没有办法阻止的这片大海,他想着之前章斌说的话,冷声开口开口道:“你刚刚说,离海面完全涨上来还需要两三个小时对吧,按照现在的天气和时间算,大海淹没这个码头也只一个小时左右了,所以,安策他在比这个码头相较海面要更高更远一点的地方吧?” 这只是他的推测没错,但是章斌并不是没有海面涨潮经验的人,他既然提到了安策,那么他所说的海面的涨潮的对比物,极大可能就是安策所在的位置,这是常人都会有的习惯,比如如果你的家在海边,有一件重要的东西在涨潮的时候落到了海滩,你对旁人说那件东西的时候,说的时间也会是海水淹没你所担心的东西的时间,而不是涨潮停止的时间。 章斌闻言愣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Demon,跟你打交道可真累啊。从你第一次独立解决一个案子的时候,我就知道你的心思很敏锐,但是果然旁观和自己面对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啊。” 听到这句话,Demon知道自己说对了。 但章斌的笑容却变得有些疯狂而狂傲起来:“可是,你就算知道,有什么用呢?你跟我说这些,其实是为了跟你的同伴通信对吧?” Demon看到他,得到的却依然是漠然。 章斌继续说道,语气宛如通情达理的长辈:“其实都没关系的,你光明正大的拿出来也没有关系的,因为没有用的,Demon,从一开始你就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自己乖乖的跟我去美国。” “怎么去?你一个人,有什么能力带着我去美国?如果我答应了,在安策安全的那一刻,你就不可能安稳地离开这里。你自己面对过那么多绑架案,难道你不清楚吗?” “我当然清楚,我太清楚你们的手段了,所以如果是由我策划的绑架的话,你认为还会有什么漏洞吗?”章斌有些不屑。 “那你要怎么去美国,又怎么救安策,嗯?” “这些都是我自己的事情,也许,说不定你会知道的,现在,你最好还是好好在你和安策之间,做一个选择吧。” Demon咬了咬牙,怒道:“我怎么能够确定我失去意识后你会做出什么事情?我必须要亲眼看到安策的得到安全。” 章斌正想说什么,突然向外面看了看,然后说道:“那你就好好考虑吧,你们只需要记得,不管怎么样,我死了,安策也绝对不会活下去就对了。” 问题兜兜转转,最终还不过是一个选择,Demon往后退了两步,然后说道:“好,那我们就赌一场好了。” 在章斌有些将信将疑的目光中,Demon毅然走出了小木屋:“赌我能不能在潮涨之前找到安策。” 章斌突然笑出声来,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些赞赏,笑着说道:“Demon,这么多年你还是真是一点都没有变,那你就放手去吧,这瓶药,就是你的后路,我等着你再次来找我,只不过那个时候,我们在那边的岩石顶上见面。” Demon听到他的话,完全没有回头,只是加大了走路的步伐,出去后没几步就迎上了等在不远处的顾有懿,冷声说道:“找警犬,沿岸找。一个半小时,如果还找不到,我就走那一条退路了。”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里没有一丝犹豫或者迟疑,如果找不到,就算用他的命去换章斌那不知道靠不靠谱的承诺也好。 曲台的海岸用地理上的考试术语来说,算得上是海岸线曲折,便于设立港口,但是对于现在的情况来说,在这歪七扭八的一条海岸上想要找到一个人,还是一个被藏起来的人,不敢比大海捞针,但是绝非一件容易的事情,Demon也能能祈祷海边的海风和腥味还有已经下起来了雨,不会对警犬的影响太大。 第二百一十八章 找到? 如果天随人愿,那这世上也就不会有什么悲剧了,但正是因为世上总是有灾难发生,人性和人心才能被认识得更加清楚,而这世界上最为宝贵的东西,也才最能够得到足够的珍惜。 一个半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是当一个人沉浸在做某一件事情的过程中的时候,时间往往都过得很快。 而那个不知何处的小洞里,安策感受着已经越来越深了的积水,但是他身上的束缚却一点要松开的痕迹都没有,他倚在冰凉的石壁上,腿部以下一直泡在冰水里,已经有些失去知觉了,再加上他不停地挣扎,身上的力气也被消耗得所剩无几,他平复了一下心跳,侧了侧头将耳朵贴到了石壁上,本以为还是和之前一样的海浪声,但是这次,他好像,听到了人的声音? 他试着呼叫,但是发出的“呜呜”的声音,连这个石洞都传不出去,他将耳朵贴回到石壁上,似乎……他好像,听到了警犬的叫声? 轻轻眨了眨眼睛,怎么办,下着雨,又是在海边,自己身上的气味应该不足以够警犬闻出来的吧,皱着眉头思考了片刻之后,他脚踩了踩下面有些尖锐的凸起部分,然后用力向前划了一下,一道尖锐的疼痛立刻从脚底传来,让他吸了一口冷气,但是,他只能想到这样的办法了,按照进来洞里的海水来看,下面一定有跟这个洞连着的缝隙,如果,如果有血液从这里流出去,应该,应该会比较容易得救吧,他不清楚,但是他没有其他办法了,他也不怕死,但是他害怕Demon那个男人会做出来什么傻事。 海水已经涨到了腰际,并且上涨速度明显要比之前快得多了,照这个速度,不过半个小时,他可能就会被淹没在这个石洞里面了,拜托了,快有谁过来吧。 夜里已经看不出什么颜色的海水中,一缕血液悠悠从一个两指宽的缝隙中随着不断涌动的潮水进到了海里,慢慢消散,又立刻有新的红色补上,这样的出血,能坚持多久呢? Demon站在已经被淹掉了一半的曲台码头上的那个小屋远处的坡上,手里的对讲机没有任何好消息传来,而在上面大概三米高的岩石平地上,章彬早就被一群人用枪指着围了起来,但是没有用,因为和平常的绑架不同,人质并不在绑匪的手里,而是在任何人都没有办法阻拦命令的大海的嘴里,时刻准备着要被吞灭。 而在章斌头顶的不远处,一架私人直升飞机正在慢慢下降。 Demon终是走到了所谓的退路的路口处,背后是安策淹没在海水中的样子,面前,是可能永远都回不来的天涯,他抿了抿唇,抬步走到了章斌的面前,厉声问答:“安策在哪?” “你决定了?”章斌笑了笑,指了指后面已经停下的的直升机:“上去,把药吃了。哦,对了,这个药是会立刻生效的。”直升机的噪音很大,章斌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他的最后一句话让Demon拿药的动作停了一下,看向章斌的眼神更加冷冽了几分,却对上后者恶趣味一样的笑容,这个男人,他明知道自己不可能放心地吃这药,还说这种话。 没有在意任何人的阻拦或者其他话语,他顶着风力走上了那个螺旋桨还在不停转动的直升机上,看着章斌也走过来,看着他的眼神带着逼近绝路的愤怒,这个男人,迟早要报复回去, 但他只能这样想想,却什么都做不了,因为安策,还在他的的手里。 在安策的洞口周围不远处,一个普通的快艇,上面传来两个男人讨论的声音—— “这么大风浪,稳不稳啊?”带着焦急但还是很明朗的声音很有特色,稍微熟悉一点的人就能够听出来是顾有懿的。 “前面……”一边的小花突然眯了眯眼,轻声喃喃道。 “啊?怎么了?”顾有懿有些听不清,但是和他一起待在船上的一只黑色的狗,看起来有些紧张。 “嗯……”小花盯着海面半天,突然指着一个地方喊道:“shark!” “什么?不可能吧?”顾有懿拽了拽身边有些跃跃欲试的警犬,有些不可置信:“这地方也会有鲨鱼?” 就在离他们二十米开外的地方,一片海浪似乎要比周围的更加突兀,偶尔还有一个一米左右的身影不停地在跳动,只是一点点的变化,一般人在这样的夜里完全不会注意到的小突出,却就是被小花注意到了。 而旁边的警犬因为在海上,身子依旧有些发抖,但是还是弯身到游艇边处,鼻子在海水中轻轻嗅了嗅,然后冲着一个地方不停地狂吠起来。 “喂,哥们,”顾有懿揉了揉警犬的背部,有些震惊:“那边可是鲨鱼啊……” 一边的小花却已经将手里的手枪上了膛,对准了那边,淡淡地说道:“一只。” “就算只有一只,你要是开了枪,有了血腥气,那可就不止一只了。”顾有懿连忙压住了小花拿枪的手。 小花看了看他,想了想说道:“吓跑。” “你行吗?”顾有懿习惯性地问道。 小花没说话,只是一边加快了快艇的速度,一边往石壁上开了几枪,枪声在风浪的声音里面并不明显,但对于身临其中的人却完全不一样,比如石壁中被惊醒的安策,海水已经到了他的胸口,感觉到离自己极近的地方响起的像是子弹打到墙壁上的声音,猛地睁开了眼睛。 但是另一边,徐徐起飞的直升机上,Demon伸手拽住了章斌的衣领,眼中带着血丝吼道:“他在哪?你告诉我,怎么去救他?” 章斌被扯着领口,呼吸了几口空气后说道:“我,这里有地图,你吃了药,我就把地图扔下去,让他们去救。” Demon咬牙叫道:“我说,我要是说,我必须要亲眼看到安策安全出来呢?” 章斌扭了扭头说道:“那我怎么保证,在那之后,你不会直接杀死我?”他安排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活着吗?如果好不容易带走了自己能够活着的筹码,却死在了这个人的手里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Demon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说道:“把我绑起来,可以了吧?” “这里没有绳子。”章斌冷漠地说道。 “我必须看着他是安全的!”Demon怒吼出声。 第二百一十九章 双腿 “那你,就自己决定吧,反正,潮涨得,也差不多了。”章斌依旧是极其冷漠的样子。 Demon几乎要将牙龈咬出血来,最终扔开了章斌,从怀里掏出了枪。 另一边,安策已经有些意识模糊了,如果不是小花的枪声,他可能已经晕了过去,隐隐约约听到了外面传来的人说话的声音,还有不断的狗叫的声音。 他用尽力气像那个洞口凑过去,嘴里发出微弱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近,他听到一个熟悉的男人的声音:“这种地方,真的会有人?” 安策向前挣扎着,眼前突然有一瞬手电筒的光亮闪过,然后外面是一个年轻的声音:“有人。” “你的眼睛还真厉害啊。”顾有懿不得不感叹道。 快艇已经来到了洞口,顾有懿往里面喊道:“安策?是你吗?” “嗯……唔……”安策的喉咙有些发疼,但还是尽力用喉咙的声音回应。 小花将手伸进洞口扒了一下,完全不行,海水已经快将岩石全部淹没了,小花四周环视了一眼,然后拿起了快艇上用来将其固定在岸边的绳子,缠到了堵着洞口的岩石上,对着安策说道:“等下。” 安策点了点头,也不管外面是不是能看到。 顾有懿立刻明白了小花的意思,将快艇向反方向猛地加速开出,岩石不出一秒立刻倒了下来,从绳结中脱落,沉到了海里。 顾有懿快速将快艇开了回去,然后半跪在只容得下一个人的洞口,一边用手电筒照着,一边连忙问道:“喂?你有没有事啊?坚持住。” 说罢他先伸手用随身带的匕首小心地划掉了安策嘴边的胶带,小花已经扶着快艇潜了下去去看捆着安策的铁链。 安策觉得自己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咳了几下后之后立刻问道:“Demon呢?他有没有事?” 顾有懿看着已经到了安策下巴处的海水,有些无奈:“老哥,你还是先关注一下你自己吧。” 说罢低头去看刚刚冒出头的小花问道:“怎么样?” 小花拿了顾有懿身上的多用军刀,随口了一句:“可以,锁。”说罢就潜了下去。 “Demon他到底怎么样了?”安策依然带着担忧。 顾有懿刚想说话,突然想起来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对讲机点了几下后,冲着那边喊道:“喂喂?你们Demon队长怎么样了?” 在安策期待而紧张的目光中,对讲机那边传来一个男生有点慌张的声音:“蒙队,他跟着那个人上了直升机。” “什么?”顾有懿话音刚落,小花已经从水中探出头来,只是吸了一口气,就再次潜了下去,水面已经来到了安策的鼻尖,他只能不断地仰起头,让自己还能有空气可以呼吸,莫名其妙地,他突然觉得心脏抽了一下,目光看往一个方向,为什么? 他突然想起来之前看到过的话,当时有些不以为然,但是现在想起来,竟然觉得十分契合,他的心有些紧张起来,那句话是说,生活在一起有了感情的人,是会有心灵感应的,对方的情绪甚至身体上的变化,都会通过某种方式被另一个人感受到。 刚才那种不妙的感觉,安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另一边的直升机上,Demon坐在地上,冲着自己的左腿开了枪,枪声在狭小的空间内回响,震得几个人耳朵都是疼的,黑色的裤子在瞬间晕染上了红色,他的脸有些扭曲起来,眼眶中也充着血,有些疯狂地怒吼道:“可以了吗?他在哪?” 章斌就半蹲在他的旁边,显然完全没有想到Demon会这么决绝,拿着药瓶的手不由抖了抖,然后,垂下头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说道:“Demon,你这么做,值得吗?就这么不愿意信任我会救安策吗?还有你自己的战斗能力,你自己不清楚吗?” Demon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其他感情,只有深红色的残忍和冷漠,然后将枪口放到了自己的右腿上,盯着章斌开了枪,鲜血瞬间染红了地板,Demon开罢,将枪扔到了章斌的背后,声音如同从地狱中传出来的阴狠:“可以了吗?” 说他冲动,说他不顾后果,说他已经失去了神志,那也没有关系了,章斌不就是要确保自己对他没有威胁吗?自己不就是想要清醒着看到安策安全脱离吗?不管是什么方法,能做到这两点就行了吧?一想到安策还在不知何处的海水中不知生死,他的心脏就仿佛被人一下一下地诛杀一般,他不需要理智,不需要自己的生命,不需要安全,不过是碎骨的疼痛罢了,不过是不能行动罢了,不过是一两条腿罢了,只要能那个人好好活着,这些的所有,都没有任何关系。 章斌扭头捡起了手枪,然后将里面的子弹全部退了出来,将枪扔到了一边,突然伸手碰了碰耳边的耳机,然后将其取下来放到了Demon的耳边,有上前去和一直在开飞机的一言未发的男人说了些什么,飞机向一个方向驶去。 Demon听着耳机里的内容,有些微怔—— “蒙队,他跟着那个人上了直升机。”是他们警队一个警员的声音。 “什么?”是顾有懿的声音。 “喂!怎么回事?”Demon的眼睛睁大,是安策! “策哥?” “喂喂喂,你们赶紧想办法把Demon弄下来,安策我们已经找到了。”顾有懿焦急的声音。 “他们,在直升机上,怎么打啊?”小警员快哭了。 “靠!该死。”顾有懿没忍住骂了一句脏话。 “好了。”突然一个微小的声音传进来,是小花。 “喂,你们警察能不能靠谱点,安策我们已经救出来了!快点想办法救Demon!”顾有懿的语气中带着怒气。开玩笑,他们找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救了安策,结果另一个又丢进去了,这算什么,两个冰糕棍,咱俩换个位儿吗? Demon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还得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讽刺——真好啊,还好,救出来了,没事就好。 至于自己,他看了看自己还在不断向外涌着鲜血的双腿,不是刺骨,而是骨头已经完全碎裂的,在肌肉和神经中爆炸的疼痛,让他的双腿没有半分可以移动,额头上的汗也已经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不知道是紧张的汗水,流下来的雨水,还是因为疼痛而出现的冷汗。 耳机里的声音还在继续,但是他的意识却越来越模糊了,几个小时都处在一种紧绷着的紧张状态中,现在,他的牵挂突然就不见了,失血过多了吧,Demon自己想着:有点累啊……46 第二百二十章 死亡 安策终于爬到快艇上,没来得及喘上几口气就拿过了顾有懿手里的对讲机,已经沙哑得不像样的嗓子喊道:“Demon和谁在一起?现在在哪里?往哪个方向去了?” “这……和章局长,还有一个飞行员在一起,”小警员有些紧张:“在,在曲台码头,往,往东边去了。” “东边?这里是在哪?”安策转头问向顾有懿。 顾有懿有些惊讶地说道:“东边,应该是往这边来了吧?” 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虽然很沙哑,虽然很用力,虽然海浪的声音很大,但是Demon还是一瞬间就听出来那是谁的声音,他有些费力地睁开眼睛,却看到章斌正在用一件衣服去固定他的双手,几乎是出于本能地,他伸出右手拽住了章斌的脖颈前的领口,用力扼住,猛地用力,将他按到了地上。 随着动作,腿上立刻传来剧烈的疼痛,他的心脏都仿佛漏掉了一拍,呼吸微微停滞,几乎脱离,但是还是迅速反应过来,腿上不再有任何动作,只是将章斌在地上。 章斌哪里会是Demon的对手,并且刚刚他也毫无防备,谁能想到这个男人身上还能爆发出这么强大的力量呢,他看着脸上带着厉色的Demon,暗道不妙,没有一丝犹豫地,他伸腿踢向了Demon的小腿。 Demon的右腿直接向后折去,他低声吼出声来,手上却更加用力,让他惊讶的是,飞机的舱门突然在这个时候打开来,Demon完全没有犹豫,一只手肘撑着地面,把自己的上身往前挪了挪,然后另一只手按着章斌的脖子将他向机门外推去。 章斌心下一慌,但是没有留给他反应的时间,Demon的爆发力远远超出他的想象,他直接已经半个上身都露出到机舱外了,他没有其他办法,只能紧紧地拽着Demon的手腕和袖子,不让自己轻易掉下来,双腿也只能不断地折腾,想要借Demon的伤为自己博一条出路。 直升机的速度渐渐慢了起来,然后也开始慢慢变低,Demon没心思去顾及这些,解决掉章斌才是现在的头等大事。 直升机之下,救出了安策的那一道陡崖上,顾有懿看着由远及近并且慢了下来的直升机,语气不妙:“喂,不是就是这个飞机吧?” 他的话刚说完,一边的小花已经从拖上岸的快艇上拿下来一把步枪,瞄准了直升机。 “喂,你干什么?”顾有懿有些紧张。 “在打。”小花一边瞄准一边淡淡地说道。 “什么?”顾有懿拿起身上的望远镜擦了擦上面的雨水,然后向直升机上看去。 “怎么样?”安策有些紧张地问道。 “章斌和Demon在机舱门口打架,看那样子,应该是没什么大事吧?”顾有懿只看得到两个人露出门外的场景,随口说道。 小花抿了抿唇,手里的枪角度不断调整,他的视力超出常人,他的手腕也十分稳健,他的性格也有足够的耐心,他的天赋也属于上乘,他天生,就是一个优秀的枪手。 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他突然就开了枪,枪声响的时候,安策夺过了顾有懿手里的望远镜,顾有懿离小花最近,默默地掏了掏耳朵,然后问道:“中了吗?” 小花没说话,只是枪扔给了他。 飞机上,正在忍着已经血肉模糊的双腿的疼痛,几乎没有了心智,只知道要面前的男人解决掉的Demon突然感觉手里一轻,面前的章斌突然就失去了力气躺倒下去,他也没有任何思考,完全是凭借本能地将章斌拉到了机舱内,看着驾驶座上那个有些熟悉的侧脸,默默地躺在那里,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陈之烨扭头看了一眼满地的血红,不知是愤怒还是紧张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总算,他刚刚都已经想要将飞机停下自己动手了,看来笨蛋哥哥还是有强力的助攻的嘛。 他的确接到了要帮助章斌的任务才来到这里的,章斌说的是,送他和一个人到任何一个国外的国家就好,所以他也没当做回事儿,毕竟他还不想和陈纳川这么早挑明。 但是当Demon走上直升机的时候,他内心的语言已经不是震惊可以形容的了,想想也是,陈纳川没想让章斌安稳的活着。如果想要或者,章斌总要拿一些东西来换的,所以他选择的筹码就是陈纳川想要得到的Demon? 听着章斌和Demon的对话,他差不多可以知道章斌是用怎样的手法让Demon上了这个直升机的,但是当Demon亲手向自己的两条腿开枪的时候,他还是狠狠地被吓到了,但是他能做什么呢?他的哥哥放弃一切都想要保护的那个人的安危还没有确定,他贸然出手,难道就会是Demon想要的了吗? 所以只有等到Demon在和章斌纠缠的时候,他才会打开车门,所以他才会听章斌的来到这片地方,这里应该是那个安策被救出来的地方了吧,那应该有同伴在的吧?不知道有没有枪,枪法怎么样,他只能先试着降速,飞低,还好那群人够果断,要不然他真的会将飞机停在半空自己动手了吧?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高地,快速将飞机开了过去,降落,关掉,一气呵成。 陈之烨从飞机上下来的时候,地上已经陆续来了不少人,一下飞机就被用枪指着的感觉真的不是很爽,但是他还是大声喊道:“有没有医生,他受了很重的伤!” “受伤?”安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小花打中了章斌,应该不会活着了,那受伤的人,应该就只有一个了,不是说没什么大事吗?安策匆匆冲向直升机。 顾有懿却是指着陈之烨说不出话来:“你……你不是?” 还好,还好现场真的有医护人员赶过来,并不是警方的人,是江仄派来的,顾有懿其实一直都蛮佩服江仄的未雨绸缪的。 Demon被从飞机上抬下来的时候,双腿已经严重变形,裤子膝盖以下的地方也几乎全都被鲜血染透,整个人也有些神志不清,就连不常喜形于色的小花看到这样的场景,也不由露出了严肃而震惊的神情。 安策看着Demon因为腿已竟绝对不能再碰被“拖上”担架,眼圈瞬间泛出血红,认识近二十年来,他何曾见过Demon受这么重的伤的样子?还有,他想他一定是眼花了,才会看到Demon眯着眼看到他的时候嘴角的一丝笑意。 还好,Demon的伤势还有已经确认死亡的章斌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陈之烨才有机会偷偷找了个小道藏着,除了一路跟着他的顾有懿。46 第二百二十一章 深沉 陈之烨倚在一棵大树的后面,揉了揉自己的腿,语气无奈:“大哥,你能不跟着我了吗?” 顾有懿手里拿着一把手枪,一边来回扣动着,一边走到陈之烨面前,语气带着些痞气和不怀好意:“我也不想啊,可我记得,你不是那个大boss的,儿子?” “是又怎么样?” “那你,刚刚,应该是答应了章斌把他送出去吧?那你刚刚是,怎么?飞机费没给够,跟他闹掰了?” 陈之烨歪头笑了笑,然后说道:“你放我走,我告诉你,怎么样?” “放你走?”顾有懿整了整袖子,然后指了指外面笑道:“小伙子,你看看外面,全是军队,你怎么走?” 陈之烨有些无语,翻了个白眼:“我说,要不是你盯着我,我现在都已经走掉过了啊。” 顾有懿没说话,但是陈之烨身体已经微微绷紧,站直了身体,将双手举过了头顶,叹了口气抿唇说道:“我真的是……良民。” 小花拿枪对着陈之烨眉心的手没有一丝地抖动,却是歪了歪头看向顾有懿问道:“良民?” “嗯,就是好人,不能信。”顾有懿丝毫没什么犹豫地解释道,顺便还提醒小花,然后看向陈之烨,有些戏谑地问道:“小朋友,你家家长没教过你出门混要带上枪自我防卫吗?” 陈之烨似乎丝毫没觉得自己的生命受到了什么威胁,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教了啊。” “那怎么不听呢?”顾有懿好奇。 “我叛逆啊。”陈之烨回答得理所当然。 顾有懿眨了眨眼:“可以啊,小伙子你很有前途啊。” 陈之烨没回答,只是有些无语地别过了头,这个男人,怎么觉得有些脱线呢?他是认真的吗?不过没带枪还真是他有些叛逆,要不然早在飞机上他就动手了,还会费那么大的力气?说实话,他还真的有点后悔,比如现在他的胳膊有点酸了。 顾有懿拿过了小花的枪,然后问道:“所以你和章斌到底怎么回事?你做这样的事情?季钟廷和你那个老爹,知道吗?” “说实话,章斌我不熟,但是Demon,可是我哥啊。”陈之烨一边将手放下来,一边想了想后回答着季钟廷的话,然后稍微笑了笑,才继续说道:“至于这件事,季哥应该会知道,但是陈纳川的话,我会尽量不会让他知道的。” 顾有懿的思路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到陈之烨的言下之意,眉眼微微向下压了压,语气有些复杂地说道:“小子,你这个思想,很危险啊。” “都走到这一步了,跟GS有关的人,哪个人不危险?”陈之烨突然露出成熟的样子,但是帅不过三秒,立刻说道:“嘛,不过现在最危险明显是我哥吧?” 顾有懿想起来Demon身上的伤,然后立刻问道:“差点忘了,Demon腿上的伤怎么回事儿?章斌手上没枪吧?打起来Demon也不应该打不过那个老头吧?” 陈之烨闻言愣了愣,犹豫了片刻后,只好说道:“那是他自己开枪打的。” “什么?”不止顾有懿,小花也是满脸震惊,在他们看来,Demon绝不是一个不识时务的人才对,至少在关乎个人安全的事情上,应该不会做出太冲动的事情才对。 陈之烨只好细细将飞机上的事情全部说出来,两个人也没有怎么为难他,在走回岩石平地上的时候偶,顾有懿难得的十分沉默。 直到走到直升机原本停留的地方,地上的丝丝血迹甚至还没有清理干净,顾有懿才轻轻踢了一下地上的一个小石子,悠悠感叹道:“警官大人,还真是爱得深沉啊。” 小花看着已经离他们脚下已经不足两米了的海水,默默地收起来手里的枪,没有应声,但是却接过了顾有懿踢过来的小石子,轻轻踢进了海里,没什么声音,但是小花却清楚地看到了海面上溅起来的微小的波浪,然后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是啊,爱的太深沉了,虽然没有过眼中常含泪水,因为人生数十载也并不是全部的悲剧,但是短短三个小时,在场的谁还会没有见证了情义和生死。 但是依旧是爱得深沉啊,爱到失去神志失去理智也不需要大脑;爱到只需要告诉我你出了事情,连证据都不需要我就可以赴汤蹈火;爱到为了你,别说是一个城市,就算是整个国家我也愿意翻遍;爱到不顾一切不顾时间地点,做出所有我本不愿意屈膝的事情;爱到只是为了亲眼见你安全就愿意不顾一切地奉献出来自己的双腿;爱到我什么都不需要碎骨或是残疾都不如你出现在我面前带来的安稳;爱到,你所有的一切,都比我自己,要重要得多。 医院里面,Demon被推进了急救室,安策脱力了一样倚在墙上,神志有些恍惚起来,他上次站到这个地方的时候,是自己的奶奶在里面和死神争抢时间, 那个时候,自己做了什么呢?失去了理智,失去了冷静,并将所有的错误都推到了Demon的身上了吧,那这一次呢,是自己的给他拖后腿了吧,是自己掉以轻心了吧,是因为自己才造成了这样的场面了吧,可是他要怎么做,他只觉得心脏都在不停的抽动起来,大脑中热血翻涌,让他有些晕晕乎乎起来,但是他当然不能倒下啊,如果他倒下了,Demon醒过来的时候,会更难受吧? 他坐到了走廊的椅子上,突然想起来几个月前,自己也曾躺在里面的那个的房间里,没有知觉,生死不知,找不到血液,那个时候,Demon应该也在这个位置上吧。 他那个时候是怎样的心情呢?一定很担心吧,一定很焦急吧,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心脏的位置,好像被挖空了一块一样,这种无法阻拦的疼痛,是Demon曾经承受过的吗? 他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不断有汗水流下来,直接砸到地板上,大脑中发胀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好难受,就好像,下一刻就要突然死去了一样,Demon已经变了形的全是鲜血的双腿在他面前不断地闪现,一片的红色仿佛从视线中进入了他的眼眶,他更加用力的握着自己的心脏,他身上的衣服都没有换,湿透了的衬衫贴在他的身上,传来的冰凉却怎么也没有办法纾解他的痛苦。46 第二百二十二章 关于爱情 安策受了伤的脚草草地包扎了一下,穿着一双卫生拖鞋,鲜血渐渐从伤口再次流了出来,有些湿疼,他深深地弯着腰,在下一刻就要晕倒过去的时候,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安策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抬头去看他身边的人,是江仄,他手边还有一个医疗箱。 江仄也被安策的样子吓了一跳,他印象里的安策,一直是个清淡干净的男生,但是现在,安策的头发还往下滴着水,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痛苦,眼睛里面都是血丝,清秀的五官都有些扭曲起来,他连忙蹲到了他身边扶正了他的脸,然后问答:“喂,安策,你没事吧?” 安策看着面前熟悉的脸,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半天后才有些恍惚而不确定地开口道:“江仄?” 江仄松了一口气,然后叹了口气说道:“还认得我啊。”说罢将安策的脚从拖鞋中拿了出来,放在自己半蹲的脚上,打开了旁边的医药箱,十分认真地给他换药。 丝毫不在意自己被弄脏弄湿了的裤子,其实这种事情交给别人来做也是一样的,但是江仄想,安策在这种时候应该更需要一个熟悉的人来陪着吧,以前Demon一定会待在安策的身边的,自己也乐得给他们两个自己相处的机会,但是现在Demon做不到了,那能够在Demon之外照顾这个人的也只有自己的了啊。 安策依旧处于一种有些朦胧而迷茫的状态中,哪怕脚上不断传来一阵阵的疼痛,而蹲在他面前的,是原本绝不会做这种事情的人,他抬起手捂着眼睛,手掌立刻湿了一片,有汗水,有雨水,可能也有泪水吧。 在他的记忆里,Demon永远是顶着多大的压力都不会弯下腰的男人,是永远挺身而出为别人遮风挡雨也不会失败的刑警,是经常表现得很凶狠但是却总会为别人着想的人,失败,倒下,放弃,求饶,这种词永远都不会在这个男人身上出现,但是这个永远强大,永远坚定,永远给人靠山的感觉的男人却也真真切切地连站起来都做不到地在他面前被别人抬上担架。 这怎么可能呢?如果是打架的话,Demon怎么会打不过章斌呢?就算是输掉了,又怎么会那么惨烈呢?那双腿,分明是骨头碎裂后进行的弯折啊——章斌打不过Demon的,但是章斌的手上有自己,章斌把自己藏了起来,藏在Demon不知道的地方…… 如果这样,安策还想象不到飞机上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他这些年的随警经验,可以说是白浪费了吧,确实这样思考着,安策就越觉得恐惧,那个傻男人,干嘛要做到那种地步啊…… “安策,去把你身上的衣服换一下吧。”江仄一边缠着绷带一边劝道。 安策微微回过神来,眼睛在江仄的脸上聚焦,半天后才拽了拽自己身上的一条毛巾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我再等等。” 江仄明知他们两个人的倔强,只好将东西收拾好,然后脱了自己干净的外套,盖到了安策的头上,有些无奈,真是的,要是这再感冒了发烧了病一场了,Demon出来还不一定给自己什么白眼呢,但是都是这两个人足够任性好吗?一个比一个不听他人劝告啊。 Demon受伤的的原因他早就从顾有懿那里听说了,听完的时候他沉默了很久,也想了很多,他真的想打Demon一顿,怪他为什么这么不理智,一点都不会为自己考虑考虑,但是那副残躯他想任谁,谁都下不去手吧,他想去骂Demon一通,责备他为什么就不能冷静一些等一会儿再动手,为什么就上了章斌的贼船,可他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一个为了自己所爱的人疯狂的男人,有谁能够责备呢?情绪不断起伏,想了好久,他想他只能在Demon在病床转醒之后,骂他一句:知道你给老子添了多少麻烦吗?你快点给老子好起来听到没? 江仄终究不能一直呆在这里,找了人看着之后,他就匆匆离开了医院,如果按照顾有懿说的,是在陈之烨的帮助下,他们才能结束这件事,那季钟廷呢?陈之烨这样做了,季钟廷就真的会允许吗?这个人到底想做什么? 走廊里基本上没什么人了,安策弯着腰坐在椅子上,头上搭着一件西装外套,看起来有些可笑,但是没有人笑话他,小花站在角落的地方,小心地勾着头看了看这边的情况,表情仿佛一个偷窥的小学生,但是眼中还是隐约带着些担忧。 他本就不是好工于心计的人,只是因为没有在意过那么多,反而有些事情常常比别人看得更清楚,也比别人更常注意到容易漏掉的地方,但这终究是他心思单纯,看爱也清楚,看恨也淡然,看到自己讨厌的人就无视,看到自己的亲近的人就放松,看到他们受伤,难过,也自然而然的担心罢了。 看起来一个霸道严肃,一个清冷淡定的两个人,他本以为不过是认识的时间长了那么一点的关系,但是,站在海边的时候,他突然就有些不能理解了,到底是什么,可以让一个人为了另一个人做到那种地步呢?原来表面的看起来的平淡的关系,在最深处,竟然可以让人放弃一切吗? 急救室里,看惯了血腥的医生,也有些为Demon的双腿捏了一把汗,紧张的手术让他们头上都有汗水流出来,但是Demon的腿上的情况太严重了,裤子的下半截早就被剪开扔到了一边,鲜血染红了手术台,双腿被剖开,白色的骨头清晰可见,本就被打碎了的骨头扎在每一处肌肉里面,扶正了已经弯折的骨头,还要将那些骨刺取出来,医生们实在是不能理解,一个人到底是怎么把自己的腿给造作成这种样子的,就不怕治不好自己后半生都完蛋了吗?医生们表示很想讨论一下。 而Demon早就在来到救护车上的一瞬间失去了意识,但是躺在手术台上,却让人觉得他的眉目似乎十分放松,一点都不像是正在做手术的人,一点也不像是一个两条腿都可能废掉了的人。 其实爱情很复杂,没有谁能真正说出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应该怎么得到它,怎么感受它,但其实爱情也很简单,无关身份,无关性别,无关时间地点,你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就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14446 第二百二十三章 那个男人 季世的公司大楼里,季钟廷加着班处理着各种文件工作,季格之前实在是太过于混乱了,如果不是季世的家底足够厚,恐怕现在早就已经被败坏干净了,如今他刚刚接手没多久,也必须要赶快把公司扶到正路上才行。 门把手突然动了一下,他习惯性地看去,但想来能这么随意地进出办公室的,也没有几个人,果不其然,陈之烨有些沮丧地走进门,没两步就直接把自己扔到了沙发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季钟廷不着痕迹地轻轻松了一口气,然后重新拿起了手上的文件,随口问道:“怎么了?你不是去送那个章斌了吗?” “啊啊……”陈之烨的不爽在声音了拐了好几个弯,然后随手拽了一个抱枕放在头下,侧躺在上面抱着,闷声说道:“是啊,但是没送成。” “嗯?” “他死了。”陈之烨说道,语气中没什么感情,说到底他和章斌本就没什么感情,更何况他看到了飞机上的那一幕,内心早就站到自家哥哥的阵营了,何况他从小也见惯了生死。 季钟廷闻言愣了愣,放下了手中的文件,看着陈之烨语气有些严肃起来地问道:“怎么回事?” 陈之烨抱着抱枕坐起来,思考了一会后才说道:“他用安策作为人质,想把Demon哥带走去美国。” 季钟廷手里的笔在桌上戳了几下,然后挑眉问道:“所以你杀了他?” “怎么可能?”陈之烨睁大了眼睛,他还要开飞机的好吗? “那是?” “他们两个在飞机上打架,我就,稍微帮了一个忙而已。”陈之烨弱弱地解释道。 “那是谁杀的?”季钟廷对这个问题比较好奇一点。 “嗯,”陈之烨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江仄那边的人杀的。” 季钟廷抿了抿唇,却终是叹了口气,没有说什么,也是,扯到了Demon的事情,那个家伙没理由袖手旁观的。 陈之烨抱着抱枕坐直了身体,有些焦急地问道:“这不是关键啊,关键是这件事我怎么跟那个谁解释啊?”先不说章斌是带着Demon要过去的,人没送过去,结果主犯还死了,陈纳川的样子,陈之烨觉得自己基本上可以想像的到了。 “还能怎么办?就说死了啊。”季钟廷喝了口水说道。 “你这样会被我举报的。”陈之烨说的义正言辞。 季钟廷的笔在手上指尖转了一圈之后,然后说道:“那你就告诉他,Demon过于勇猛,直接把章斌单挑赢了呗。” “他能信吗?这边又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能提供情报。” “但是能看到飞机上发生了什么的,难道不是只有你们几个人?”季钟廷问道。 “话是这么说,但是,射杀章斌的人在下面啊。”陈之烨还是有点头疼。 季钟廷立刻明白了陈之烨担心的问题,轻笑着说道:“那难道你觉得章斌这样身份的人,他的尸体会随便给谁看吗?” “这倒也是……”陈之烨的下巴抵在抱枕上,轻声喃喃道,然后叹了口气:“你吃饭了没啊?” “嗯?”季钟廷有些没从话题里转换出来,抬起头的时候,陈之烨已经起身走到了门口给他留下了一句:“我饿了,给你带饭。” 季钟廷有些愣愣地眨了眨眼睛,然后摇了摇头,脚在桌沿上蹬了一下,退到了身后的窗户边,手里的笔还在转着,看着窗外夜里的曲台的景色,眼中露出深深地思索,章斌和陈纳川有什么过往他不了解,但是章斌想要带着Demon离开曲台,应该是为了交给陈纳川吧?现在失败了,陈纳川应该很不妙吧?还有应该知道了陈之烨身份的江仄,想到那个男人,季钟廷的眉毛很自然地皱到了一起,果然还是不想喜欢起来啊。 他们不知道的是,根本就不需要陈之烨汇报,陈纳川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当然,实际情况并不清楚,只是知道章斌死了而已。 美国也下了雨,不如曲台的大,朦朦胧胧地,一丝丝随着风下来,却是雨伞也挡不住的,打在衣服上,却连湿意都留不下来,只有露出的皮肤上感觉到一层层冰凉有些渗入骨髓的寒冷。 但显然陈纳川并没有这样的感觉,他似乎偏爱深绿色的风衣,打着一把黑色的伞走在小镇的路上,皮鞋上渐渐有了水珠,他却没有感觉到任何寒冷,路上行人不多,也没人注意他的服饰是不是突兀。 沿着小镇的主要的道路一路走到尽头,已经快要来到海边了,然后随意向一个方向拐了弯,是一个很窄的胡同,刚刚融得进他的伞走过,上面的屋檐上有细小的水流滴下,排在伞面上的声音十分清晰,陈纳川只是走着,穿过了窄长的胡同,眼前竟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面前是一个带着中国风味道的不大的一亩三分地,上面种着成片的不同品种的菊花,显然种花的人并不太了解各种花的习性和生长环境,大半的花都没有盛开,还有一些露着黄色或其他颜色的花苞,花田中间一条只能容纳一人的的小路,通往右手边不远处的一个小竹楼。 但是陈纳川没有去往那个小楼避雨或者休息,而是来到在小路间随手掐了几朵,在手里汇成了一束花,到小路尽头的时候,往左边拐了两步然后停了下来,在他面前不远处的地方,有一个立着一块玉白色石碑的土堆,准确的说,是一个坟墓。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有人打理,上面已经长了很多植物,在小雨里更加绿莹莹的,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专门打理过,上面更的是乡下随处可见的雏菊,而不是纷乱的杂草,墓碑上没有名字,在碑前有一块横放的并不是很规则的大理石,上面一个白瓷盘中摆着一盘已经有些缩水了的樱桃,但是沾了水滴的樱桃映着干净的白瓷的颜色,清雅靓丽,很是好看,在旁边还有一瓶陶瓷小瓶的花酒,一个波浪花纹杯口的酒盅。 陈纳川整了整衣服,然后将手里的伞打到了被雨水冲洗下灰尘的石碑上,把盘子里的樱桃拿了起来放到了一边的菊花丛边,又将手里的菊花束放到了盘子里面,表情十分温柔地伸手擦了擦那无字的碑上的雨水,轻声说道:“这么久没来,你还好吧?对不起,这次没给你带过来好消息。” 说着,他的眉目微微冷了几分,手上的动作却是依旧的温柔,目光不知道看着哪里说道:“章斌,那个男人死了。但是不是我动的手哦,他只不过是,咎由自取啊。”1946 第二百二十四章 凄凄惨惨戚戚 陈纳川笑了笑,脸上露出的却是一种悲凉和讽刺,轻声说道:“戚戚,你不能怪我,真的是那个男人咎由自取哦。” 空旷的小院里当然没有人回答他的话,只有风声走过菊花丛,不知道带着什么情绪。 陈纳川抬眼看了小竹楼后面的远山,他身后,是隐约能听到一层层海浪的声音,他叹了口气,没在意地上是不是湿的,直接坐到了旁边的一个木桩上面,伸手接了下空气中的雨滴,感觉自己,好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也好久,没有这么自由的悲伤过了。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放空情绪,不知道也做什么,也不想再做什么的疲惫感觉,应该就是悲伤了吧?他不清楚,因为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更多时候他都忙着和一堆瓶瓶罐罐打交道,或者是和计算着怎么让自己手里的力量更大,这样能够放松下来的时候,对他来说太奢侈了,嘛,就今天一次吧,他抬手碰了碰那个石碑,轻轻笑了笑,就今天一次了,这是意外,也是他想要的必然。 海水一波波来到海边,逼近了城镇,却又根本就没有接近到人类的世界就匆匆退回,乘着风,带着时间和故事。 陈纳川突然想到十六年前,那个男人捧着一个才出生没多久的女孩来到他的面前的时候,膝盖轻而易举地就弯了下去,不是求他救那个女孩,而是求他放过他的性命,他有些讽刺地笑了笑,手指扣在石碑上微微用力:“我说,到现在我也不能理解啊,那个贪生怕死的懦弱男人到底哪里比我强,到最后,你又得到了什么呢?”说罢,他的手再次松开,只是轻轻地搭在石碑上,冰凉的石碑带着雨水,却没有一丝影响到他掌心的温度。 他记得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他年轻,狂傲,出色的专业知识让他在高端医学领域很快拥有了一席之地,但是年轻人,总是会拥有了一些成就之后就开始得意忘形,他开始出入平常人眼中所谓的不入流的场所,但是夜晚的放纵,和白天的衣冠楚楚,让他一度在任何场所中都吃的很开,金钱,地位,女人,他一样都不缺,当然他也将很快知道,这些东西,在生命面前,一文不值。 如果还有重来的机会,他还会不会走到这样的道路上,他不知道,但是那个时候,他显然没有给自己留什么退路或者其他选择——流连在在灯红酒绿的酒吧的时候,他总会想想,自己是这群人中最有地位,最有水平的,知道我的一项研究值多少钱吗?你们这些社会底层;而被邀请去一些专业的座谈或者是什么讲座的时候,看着偶尔会问一些在他看来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的问题的人,他的内心总是有一个声音在骂,这群垃圾,到底懂不懂什么是专业?基础功课都没学好就不要浪费老子时间好吗? 但是,只有这个女生是个意外,在一场讲座上,他很不耐烦地回答了一个自己最近刚刚研究过的问题之后,这个女生在人群中站了起来,薄薄的齐刘海,后来他才知道叫做空气刘海,长发在脑后挽起了一半,用麻花辫固定了一圈,五官清秀,带着中国女子特有的温柔,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半袖的袖口处绣着一朵小小的嫩黄色的菊花,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丝毫不起眼的东西,他却记了二十多年,直到今天也没有忘记。 但最让当时的他惊讶的是,女生站起来,盯着他的眼睛,似乎是有些被他的带着不耐烦的目光吓到了,或者是在这么多人面前有些紧张,声音都有些发抖,却还是用不尽流利的英文,将他的观点悉数反驳了一遍,语气声音和她的人一样,温柔怯懦,但是逻辑清晰,论点详细,最后她总结完自己与陈纳川不尽相同的观点之后,脸上有些紧张的期待,陈纳川足足等了数十秒,才在别人的提醒下回过神来,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被反驳后的尴尬,也没有恼羞成怒,而是很温柔,至少在他人眼里很温柔地说道:“好了,这位同学你的意思我懂了,这个课题我也才研究不久,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私下可以再继续交流可以吗?”用得是中文。 女生的脸有些红了起来,慌慌张张地点了点头:“好的。” 扭头继续讲课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来了什么问道:“可以问一下你的名字吗?” 刚刚准备坐下的女生闻言立刻站了起来,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戚戚。” 陈纳川眨了眨眼,显然没有立刻领会到是哪个“qi,qi”,但是碍于他们还要继续讲课,也只好默默在心里记下,但是接下来的内容却讲的有些匆忙起来,是哪个“qi”呢,他有些忍不住地想道。 “陈老师。”戚戚在结束后立刻跑了过去,轻声唤道。 陈纳川微愣,然后笑了笑:“不用叫老师,你好,我叫陈纳川。”他将自己的手伸了过去,他们之间的年龄确实应该不会差太多岁,那个时候,他只是注意到她的袖口似乎是破掉了,为了缝补才绣上的一朵菊花呢, “你好,我叫戚戚,”女生犹豫了一下,伸手握住了陈纳川的手,停了一下后,她立刻红着脸说道:“是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的戚戚。” “很少有这么悲情的名字呢,”陈纳川松了手,点了点头,然后又笑着补充道:“但很好听。” “因为我母亲喜欢,然后又很懒得起名字啊。”戚戚的情绪有些放开了,开玩笑道:“我觉得你的名字很好呢,纳川,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很有气势和意境啊,你父母为了给你起名字一定废了不少心思吧?” “那还真是没有想过呢,不过说出来确实很有格调。”陈纳川看着女生的眼睛,不同于在那些街头巷尾和其他女生调笑时候的潇洒和放肆,而是轻笑着认可了女生的话。 两个在异地相遇的中国人,正式讨论的第一个话题就是和自己的名字有关的中国古诗词,异国他乡,两个人,说着旁人听不懂的话,讨论着别人不理解的东西,两个原本没有什么关系的人,似乎一瞬间就有了一种从心底生长出来的的惺惺相惜。 第二百二十五章 交易 二十六年前的那个时候,就算是在美国,能够肆意调笑的男女之情大多都是逢场作戏,越是不在意,越是大方,而最真的感情却都是是不敢明说的羞怯,越是不羁的人,越是如此。 陈纳川有时候会想,如果他可以早些吐露自己的心迹,会不会有近水楼台的幸运。他也在出名后两年内,第一次后悔自己放肆不计后果的“处处留情,又处处不留情”。 戚戚真的是个很好的女孩,典型的江南女子,清雅温柔,在医学专业上称不上天才,但是心思细腻,又经常会有一些突发的奇思妙想;会做刺绣,绣出来的花鸟足以让外国人啧啧称奇;手十分好看,修长清瘦,又偏偏写得一手好看的瘦金体,就算是英文也流畅优美;会做饭,正宗的南方精致的食物,不知道吃哭了多少身在异地的中国人;会弹古筝,手指飞动下潺潺的音乐一下就流进了人的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没有谁可以不被这样的女孩子吸引。 陈纳川偶尔在两个人一起看书做实验的时候偏头去看她,长长的睫毛下,一双灵动的眼睛仿佛天生就带着江南的水色,发现到让自己满意的结果后,会不自觉地笑起来,有些偏瘦小的脸侧露出来一个浅浅的梨涡,悄悄地就让人陷了进去,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眼睛和心里,已经全都只剩下她一个人的身影了。 他渐渐开始了解这个女孩,知道她喜欢吃樱桃,将一盘樱桃都熟练地去核之后,一口一个的样子十分可爱;知道她喜欢下雨天,穿着裙子在细雨里面拍的照片,像极了误入凡间的女子;知道她喜欢自己动手酿酒给自己的爷爷,来到美国还偷偷在宿舍楼下的梧桐树下埋了一坛荷花酿,还有点担心美国的荷花会不会不服帖;知道她明明不是很能吃辣,还爱极了成都的火锅,经常想要自己做火锅;知道她最喜欢的花是菊花,陶渊明或者元稹的诗词经常会在她的笔记本上出现;知道她不喜欢男生抽烟喝酒,知道她不喜欢玫瑰,太艳,知道她不喜欢吃西红柿,但却很喜欢番茄酱…… 但是他很快也知道,戚戚是有男朋友的,在中国,是一个小警察,异地一年,通信来往,但是看到戚戚提起那个叫“章斌”的男人的时候,眼中流露出的欣喜和期盼,陈纳川知道,她的心都存放在那个男人的身上了,没关系,异地恋,何况还是异国恋,每多一天,都是不稳定的。 他依旧过着自己衣冠楚楚的生活,只不过,从没再碰过女人,没再碰过烟酒,可是这世上有一句话叫做——“出来混,总是要还的。”还有“木秀于林,而风必摧之。”就算在美国也一样适用,但是陈纳川没想到会这么快,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陈纳川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的时候,面前已经是在等待他的深渊了。 “组织?什么组织?”陈纳川在坐在一把冰凉的电椅上,嘴角带着一丝血迹,咬牙问道。 “你的专业组织,Mr.chen。”对面的男人用完全没在正确音调上的普通话说道:“我们知道,你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医药研究者,并且,还是一个很擅长和人打交道的人。” 陈纳川有些不屑的撇了撇嘴:“我对你们所谓的组织一点兴趣都没有。” “陈先生,你有没有兴趣,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们需要你,并且,你也需要我们,不是吗?” “哈?你们脑子里面有肿瘤吗?我可没觉得我有哪里需要你们。”陈纳川讽刺道。 面前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杯可乐,轻轻笑了笑,然后从怀里拿出来了一张照片,放到了陈纳川的眼前问道:“Do you want the girl?” 如果是现在的陈纳川,一定会很好的藏住自己的想法,然后风轻云淡地问一句,这个人是谁?或者,那又怎么样?但是,那个时候,他也还年轻,他睁大的瞳孔和微微颤抖的双手都透露出来了他对这个女孩的重视,最终问道:“你想做什么?” “陈先生,你知道这个女孩的身份吗?”男人把女孩的照片扔到了可乐杯中,照片迅速陷入到水中,染上了棕色,然后有一个穿着黑色礼服的女人,走了进来将杯子拿了出去,陈纳川记得这个女人,他在酒吧认识的,曾经的,情人。 如果都这么明显了他还不能明白自己是怎么跟这个破组织扯上关系的,还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在酒店被人弄到这个破地的,那他也白混了这些年了。 “我对这个没有兴趣,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想要做什么?”陈纳川一点也没有被威胁的自觉。 “陈先生,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交易?”陈纳川的眼睛眯起来问道。 “对,我们,可以让你得到这个女孩,甚至得到你想要的一切。而你,只需要加入我们就好。”男人笑了起来,冰冷的样子一如二十几年后的陈纳川。 “可是,我为什么要加入你们这个,实在是低端到让我恶心的破组织。”陈纳川的脸上流露出厉色。 男人的眼中闪过不悦,毫不犹豫地打开了电椅上的一个开关,看着陈纳川叫喊挣扎的样子,冷声说道:“以后,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电击停了下来,陈纳川握紧了手,有些歇斯底里地问道:“为什么是我?你们到底看重我哪一点了?” “你要相信,我们不会看走眼的。”男人拿个一个棍子戳了戳陈纳川的胸口说道:“这里,你的这里在说,你需要力量,需要我们。” 陈纳川以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面前的男人,还好那个时候还没有“中二病”这个词,他只好说道:“你们,真的是……脑子有病。” 男人的嘴角扯了扯,他想起来中国有句话,叫做“好了伤疤忘了疼”,他想,应该就是用来形容这个男人的吧?但是他却真的没有说谎,他绝对没有看错,在陈纳川的心里,关着名为“野心”和“黑暗”的野兽,他绝对,会接下来GS的未来的。 但是陈纳川同样也意识到自己的确小看了这个组织,一个星期,他除了在他所在的一个小别墅里面被铁链控制着行动,没有得到任何自由,但是外界却没有任何关于他失踪了的消息,如果说这里面没有GS插手的话,他绝对不会信的。 第二百二十六章 走吧 七天,逃不出去,自救不了,足以让一个人失去所有耐性,露出衣冠之下的獠牙,足以让一个人,改变的自己的世界。 陈纳川第一次,蒋一种他明知道不稳定的药物,注射到一个人的体内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那是一个黑人妇女,得了很严重的肺部疾病,让她丧失了大半的劳动能力,并且越来越严重,氧气的浓度稍微发生一些变化,就随时有生命危险,因为她的呼吸系统跟不上,但是她的家庭没有钱给她治病,留给她的选择可能只有随便死在一个地方,不要拖累别人。 没有办法,她找到了这个组织,成为了他们的实验体,如果成功,她就活下来,如果失败,正如了别人所愿。 但是她还是太过单纯,小看了这个组织,那有什么免费的救治,只不过,是他们得到了一个免费的实验体罢了。 但是女人活了下来,只不过是靠着药物吊着一条命,方便实验其他药物罢了。就算活着,也终究丧失了作为正常人生活的资格。 到底是什么让她敢相信会有人免费给她治病的?陈纳川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只觉得有些讽刺,却从不会想到底是怎么样的绝望和痛苦,才让一个人走到这一步。他和GS,终究是有一样的地方的——从不会悲悯他人的痛苦。 “陈先生,在这里,过得感觉怎么样?”那个男人在几天后,再次来到了陈纳川的面前问道。 陈纳川没有像第一次那样嚣张地去回答,而是很认真的思考之后才说道:“设备有点差。” “呵,”男人笑了起来,然后伸手拍了拍陈纳川的肩膀,却被后者抖了抖肩膀甩开,他也不在意,无奈地耸了耸肩后说道:“以后面包会有的。” “所以呢,我可以走了吗?”陈纳川冷着声音说道,他受够了这个阴冷的地方了。 男人却是微笑道:“你回去做什么啊?那个女人都已经不在美国了。” “你说什么?”陈纳川有些不敢相信。 “唔,坐的船,已经出发三天了。”男人笑得无辜,眼中去带着明显的笑意。 出乎男人意料的是,陈纳川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应,或者是,反应没有表现出来。 但是陈纳川只是坐在沙发上,手腕上的手铐碰撞,发出叮铃的声音,看着天花板,脑海中思绪万千——戚戚她如果回去了,那应该就会和那个章斌在一起了吧?不是异地恋,没有任何距离,而是每天都待在一起,那个章斌是个怎么样的人,戚戚身上总是会随身带着一张照片,他看过,看上去,并不是十分优秀的样子,样貌也只能全是中上等,普普通通,胸无大志,陈纳川自认为自己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比不上他。 可是,她回去了,回去了那个有那个男人的地方,之前他所想的,只要还是异地恋,他就还有机会,可是现在,和戚戚隔着一片海洋的人,是他了,每天陪在她的身边,尚且不能换来多一个关心的眼神,况且现在相隔千里。 男人歪了歪头,似乎对他的情绪有些不能理解,但是这对他的计划并没有什么影响,他来到了陈纳川面前,笑着说道:“你想把她争回来吗?” 陈纳川看向他,目光凌冽,他本就不是善良的人,何况现在事关他的“逆鳞”,冷声说道:“你什么意思?” “很难理解?”男人摊了摊手,然后说道:“其实我也不理解,你们这些有着恋爱感情的人,但是,如果让那个女人看清了她喜欢的人的本质的话,她就会跟你走了吧?” “说仔细点。”陈纳川表现得很不耐烦。 男人却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笑了笑,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是天生的恶魔。” 虽然陈纳川翻了个白眼,但是内心却在认真地思考男人的话——让戚戚看清楚章斌的本质?他有些不屑,哪里需要看清,如果那个章斌一开始就不存在,那么一切早就结束了。但是,他想到戚戚笑着的样子,皱了皱眉,如果章斌死了,这个丫头应该会很伤心吧? 但是这样的爱情哪里会有两全其美,不要说是死亡,就算章斌受了伤,或者讨厌她了,也一定会难过的要死吧?真是的,女人的情绪真脆弱,但是即便如此,果然还是不太想让她接触到残忍而悲伤的世界。 两周半之后,中国黄海的一个岛屿上,一个犯罪团伙劫持了两条从美国到中国来的客船,中国海军立刻派出部队以及特警前往营救,其中有一支最年轻精锐的部队,名为利鲨,但是营救的结果让人失望,那是利鲨的历史上最为耻辱的一笔。 两个夜晚,一个白天,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这个事件结束之后,利鲨几乎全灭,而逃出来的一个原本名不见经传的章姓士兵,慢慢的开始出人头地,在五年后已经成为了曲台市的公安局局长。 雨越下越大了,陈纳川坐在那个已经被冲刷的很干净了的石碑边,任由自己的衣服湿透,头发也凝成一缕缕的往下不断的流水,他一只手一次又一次地摸着那个石碑,眼中露出一抹悲戚。 那个时候,那个孤岛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被绑架的两船乘客;在枪口下以朋友的名义相认的陈纳川和戚戚;在战场上在两个队伍之间来回辗转的一个士兵;口耳相碰交换出来的情报;女生失望而痛苦的目光和泪水;士兵阿谀奉承的姿态;被血液染红了的海水,陈纳川曾经的好友的哭喊,以及,戚戚最终甩开了陈纳川的手的决然。 “为什么?”陈纳川在船上砸碎了装着一朵菊花的玻璃瓶,语气中尽是不解和怒火。 “对不起。”戚戚扭过头,咬着唇角没有发出其他声音,袖口的一朵黄色菊花有些惹眼。 陈纳川将那个柔弱的江南姑娘推到在地上,撕开她的衣服的时候,女孩第一次打了他一巴掌,扇在脸上,脆生生的疼。 “陈纳川,你放过我吧,我不会跟你回美国的!”戚戚流着泪喊道。 陈纳川站在原地愣了好久,为什么?那个男人的嘴角她难道没有看清楚吗?为什么还要回去,难道要回去结婚吗?自己做了这么多,到底图什么啊? 但是最终,他还是没能继续下去手,只是握紧了拳头,一拳砸穿了旁边木质的柜台,木刺扎进他的手里,血液瞬间就流了一地,但是他仿佛没有一丝知觉,只是丢了魂一样的说道:“这个船只能回到美国,回去之后,你再坐船回来吧。” 第二百二十七章 我爱你 戚戚终究是走了,在陈纳川陷入冰海的心里,在他冷漠的目光中,一步步走上了客船,瘦弱的肩膀有些颤抖,袖口上的菊花海风里摇曳生姿,却只有无情的悲凉。 陈纳川是看着戚戚走上船的,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海边,一东一西,一片汪洋,他想,这辈子他都不会再和这个女人有任何的关系了,也只不过,是个女人罢了。 所以他看不到戚戚在海上看着他的背影之后的泪流满面,看不到她泛白的的嘴唇,也看不到,她扶着栏杆蹲了下来,哭着说出口的:“对不起,我可能爱上你了。” 越是冷漠的人;心里越是藏着别人不可触碰的伤疤,越是弱小的人,越是背负着别人无从得知的压力;越是光鲜的人,越有着自己才能明白的苦累或者黑暗;越是温柔的人,越是有着自己绝不妥协的坚强。 陈纳川回去之后,依然是那所大学的知名人物,没有人关心他消失了将近两个月到底去做了什么,也没人会关心他是不是经历了什么, 只知道他突然就换了住宿的地方,搬到了离学校不远处的一个公园后面的小屋里,正处在市中心和旁边小镇的交界处,大概是天才想要研究什么吧,也没人去深究什么。 只有陈纳川自己知道,他在大海的黑暗里,把自己的心彻底地封存了起来,并且可能永远也不会拿出来了,他开始变得冷漠,熟练地利用着所有的资源,研究着或有害或有利的各种药物,发展着GS在美国的规模,还和政府更加亲近了,他忘了那个捧着一束菊花的女生,将所有的事情都以残忍做了一个送别,这一别,就是近十年。 这十年里面,发生了很多事,但是没有一件是陈纳川真正在意的——被母亲带着逃离了美国的那个自己的孩子,虽然他懒得去管,但没嫁住在那个男人的安排下他的名义上的妻子,不过是一场发泄就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的小男孩,还有没有人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死去了的那个将陈纳川拉入了GS的男人…… 直到,直到十六年前,他照旧在一场医学研究会上侃侃而谈的时候,接到了一个电话,从中国打过来的,他未曾见过的电话号码,鬼使神差的,他接了起来,那边传来的是一个听上去极其虚弱而温柔,还带着一丝哭腔的女人的声音,只有一句话:“对不起,陈纳川,我爱你。” 陈纳川在门口站了很久,眼睛早就失去了神采,空空地盯着面前的墙壁,耳边传来的的声音直接让他花了十年在心里给过往筑的堡垒全部崩塌,轰鸣声之中,他只隐约听到一阵哭声,然后电话就被彻底挂断。 十年,岁月好像无视了这个女孩,她的声音一如初见的时候,柔柔弱弱的,又带着一丝羞怯,就算是十年过去,也依旧轻轻松松地冲破他所有的心墙。 他的手在耳边放了很久后,慢慢地脱了力气,手机砸到他的肩膀上,然后一路向下滚了下来,砸到了地板上,发出的声音叫醒了他,几乎没有犹豫地,他弯下腰捡起来了手机,向外面冲了出去,完全没顾身后的人用着异地的语言发出的叫喊和阻拦。 他满脑子只有被封存起来的记忆不断的涌现出来,他们一起在雨里奔跑,一起对着一堆试管点兵点将,一起去唐人街搜寻味道正宗的火锅,一起在台上就一个问题进行讨论,一起,在孤岛上见证了背叛和弱小,最终,一起背对背地分离。 十年前的那个女子,流着泪在他的耳边说了三个字“对不起”,断了他所有的念想,他是这样以为的,但是每每当他看向海洋,他却还是会忍不住去想,那天在这片海洋上渐行渐远的那艘船,带着他的记忆一起。 十年后,那个女人再次出现,隔着电话和一片大洋,又在他耳边说了三个字“我爱你”,扰乱了他所有的冷漠无情,就算十年不见,十年不言,他也知道,那个声音,就是属于那个人的,那个藏在心底的温柔的声音,他怎么会认不出。 三天后,中国曲台,他终于见到了那个名字叫章斌的男人,还有隔着一层棺木的,那个瘦弱的女人冰冷苍白的尸体。 他的身体不停地颤抖起来,身边的手握了又握,终于再也忍不住,伸出手拽住了那个在他看来完全就是一个人渣的男人的领口,大声吼道:“怎么回事?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摆着各种纸质的花朵或者其他玩意儿的房间里,几个人匆匆上来拽住他,说着让逝者安息一类的话,但是陈纳川怎么会在乎这些,更何况,更何况那通电话,是戚戚死之前的几天打给他的吧,那她,应该是想见他一面的吧? 他最终还是知道了事实,坐在棺材旁边,周围一个人都没有,脸上带着颓废和悲伤——离开他是因为被威胁,离开他是因为怕自己的心脏病会连累他,离开他是因为自己的家人在这里,而那通电话是三天前,戚戚在产房的时候打过去的。 他讽刺的笑了笑,这个蠢女人,既然有心脏病还生什么孩子啊?自己就是医生,自己到底能不能生孩子自己不知道吗?走到这一步,到底图什么? 他知道这些,是在下午五点,在戚戚的棺材旁边,他拿着刀抵在章斌的脖子上的时候,是在七点,在医院的婴儿室内。 如果没有这个男人,这一切,一切都不会发生,之前总顾虑戚戚的心情,但是现在,那个善良的女生不会伤心了,永远也不会了。 “我真想知道,你到底是用了什么恶心的手段威胁了她,才让她跟你结婚,才让她一辈子没说出来你做的拿着肮脏的事情,才让她用自己家的力量,让你爬到了这个位置,才让她又到了一步!”甚至,给你生了孩子,最后一句他没说出口,但是手上的刀子已经将章斌的脖颈划出了一道血痕。 “你想要怎样?”章斌跪在地上,还算冷静,但是声音却依旧颤抖。 “你,不配拥有她的一切。”陈纳川握刀的手颤抖了半天,却终究没有划下去,如果戚戚在这里,一定不想看到自己杀人吧? “我要把她们带走。” “她们?” “对,她们,她们母女。”陈纳川沾着鲜血的刀尖指向旁边一个婴儿摇篮,里面一个小小的孩子,闭着眼睛睡得很安稳,眉目一如她的母亲一样温柔。 第二百二十八章 六月 陈纳川最终带走的,是那个小女孩,和戚戚的一把骨灰,在他和戚戚曾来过的,海边的那个小镇,开出了一片地,他不懂园艺,又不愿意他人插手这样的事情只好想办法弄了许多菊花的花种,撒到了地面上,还有戚戚一直很喜欢的小竹楼,他实在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去找了图纸,雇佣别人做了出来,背后是山,身前是花田,一侧是海,另一侧是她喜欢的小镇,这所有的一切,哪怕过了十年,他也记得清清楚楚。 那女孩,不是他的孩子,他便让随了戚戚的姓,至于名字,起的随意,却带着太多的感情——他和戚戚相遇的时间,戚戚喜欢的诗经中的语句“六月莎鸡振羽”,还有戚戚最喜欢的一种少有人知的菊花“六月菊”,她总是会喜欢和心疼那些不被人重视却又自顾自地努力而自由的东西,或者是人。 戚六月,念起来有些怪怪的,但是他却觉得莫名的好听,和她的母亲最相似的是那双眼睛,线条温柔,灵动而纯洁。 少有人知道他从哪里弄到了这么一个女孩,就算是他自己的亲儿子,他也没有比这个女孩要温柔一些,但是让人不能理解的是,陈纳川有时候对六月十分温柔,好似在对待这世上的珍宝,但有的时候,却又冷漠得,恨不得写给孩子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陈纳川穿着已经几年未变的风衣,看着已经说话很利落的戚六月,看到那双眼睛的时候,他就想把这世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但是每次见到她和那个男人相像的五官,想到这是那个让他厌恶的男人和自己最珍贵却没有得到的女人结合才出现的,他内心的嫉妒和怒火就仿佛要将他淹没了一样。 人就是这样复杂的生物,不管是“爱之深,恨之切”,还是其他不能够单纯词汇描绘的心情——他想她越长越漂亮,越像他的母亲;他不想让戚六月长开,那是那个男人的五官;他想保护戚六月,让她没有烦恼,没有痛苦的成长;他不想见到戚六月,不想看她的血液和笑容;他想要戚六月好好活下去,不要走上她的母亲的老路;他不想戚六月心脏上的疾病完全康复,那是她的母亲留下来的痕迹…… “戚戚,那个男人不值得你为他伤心,六月也长大了,去了你原本在的城市,虽然我现在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在做什么,但是她真的跟你很像啊,单纯得有些过分啊,不知道,她在那里,会不会发现你的痕迹……” 陈纳川轻轻地说着,看着不断往下滴落,但是已经明显小了许多的雨,伸手接了一下,然后握紧了手,脸上的雨水也不断往下流淌着,他身上的衣服也已经湿透,贴在身上,海风吹过来,冰凉到了骨子里,但是他却没有一丝感觉,只是轻轻笑了笑,然后坐的离石碑近了一些,默默地也不再说话,在风里,雨里,山海边,假装你还在身边。 而隔着一片大洋的城市里,一个别墅之中,穿着白裙睡衣的女生看着窗外淅沥的雨,打了个喷嚏,然后在沙发上抱着双腿,怀里还塞着一个抱枕,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电视上在雨里相拥的男女主角,默默地搂了搂自己的双肩。 一个刚刚进门的男人将手上的伞随手扔到了地上,然后换上鞋往窗边走去,一边关窗一边吐槽道:“穿这么薄连窗户都不关,活该你感冒啊,这么懒,你叫阿姨帮你关也可以啊,还看电视,女孩子睡这么晚,脸上都是痘痘啊……” 戚六月扭头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别过头,却是紧了紧怀里的抱枕,嘟囔道:“要你管,你们去干嘛了,这么晚才回来……” 顾有懿关好了窗户,然后走到自己的房间拿了一条毯子来到沙发旁边,十分不满,但动作却还算温柔地盖到了戚六月的身上,然后一边将毯子角掖到戚六月的脖子后面,一边轻声说道:“出了点事情,江仄和小花应该都不会回来了。” “什么事?”戚六月眨了眨眼睛问道。 顾有懿愣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起身不去挡着戚六月看电视的视线,然后问道:“余望他们两个呢?睡了吗?” “嗯?”戚六月明知他故意不回答自己的问题,但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就我一个人没睡。” “临近分离的小情侣还真的腻歪啊。”顾有懿耸了耸肩。 “那你怎么回来了?”戚六月紧了紧身上的毯子问道。 顾有懿愣了愣,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说道:“没什么我能做的事情,就回来了呗。” “哦。”戚六月点了点头,心里莫名一股失落,但是拽了拽身上的毯子,又有一些暖意流过。 顾有懿看了戚六月一会儿,突然笑得一脸神秘地说道:“饿不饿,要不要吃夜宵?” 戚六月刚想说话,顾有懿下一句话就让她的表情僵在了脸上:“我给你做!” 戚六月扯了扯嘴角,别过头去看电视上的男生带着粉色的围裙在厨房熟练地忙碌的样子,撇了撇嘴说道:“不饿。”然而,和所有尴尬的情节一样,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肚子很没出息的叫出了声,今天下午她就没吃什么东西了。 “行了,”顾有懿将杯子放回桌子上,然后从沙发上站起身,路过戚六月的时候伸手在她的头上摸了一把,揉乱了她柔顺的头发,轻轻笑着说道:“这次给你做点不一样的,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然后走进了厨房。 戚六月呆呆地看他离开,眼前还有他刚刚像是阳光一样的笑容,有些愣神,刚刚那个,真的是每天跟她吵架抢厨房的那个幼稚的男生嘛?突然觉得,有点……暖男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而顾有懿进到厨房之后轻轻叹了口气,扭头看了看戚六月有些瘦小的背影,蓦地有些心疼,就算没有感情,就算不是一个很好的人,那也是她的亲生父亲吧?还没有见面,就要让她知道已经在也不可能相认了吗?他摇了摇头,那还不如就让她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知道呢,希望那天他们和江仄讨论的事情,没有给她留下太深的印象。 他摇了摇头,让自己不去想那么多,打开冰箱开始挑选食材,不得不说,自从他来到江仄家里之后,冰箱里的东西就开始越来越杂乱而应有尽有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 皮蛋瘦肉粥 看着正在滚着的白色浓粥,他有些跑神,他上次做这个,是什么时候了呢?皮蛋瘦肉粥,这是他最擅长而能够做得成功的食物,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只会做这一样饭,尽管不停地尝试,极其热衷地投入到厨房里面,也总觉得会少些什么,他开始搞乱顺序,控制不住各种调料的量,却只有这一样饭,得到过别人的赞赏,那个时候,那个人笑的样子已经记不得了,只知道看到的时候,自己完全失了神,仿佛看到了破开乌云的阳光,荒漠里的绿树,死水中跃出湖面的红鲤,开在幽林中的牡丹。 粥滚开的声音大了起来,他连忙回过神,拿着勺子搅了搅,看着已经软糯的粥,关掉了火,打开厨房门问道:“你吃不吃香菜和葱啊?” 回答很快传过来,却带着一点哭腔:“不要香菜。” 顾有懿心里一紧,连忙将香葱末随手撒到了碗里,然后拿着勺子端了出去,放到了戚六月地面前,将勺子放好,然后说道:“你干嘛,怎么,被我感动哭了?快来尝尝哥的手艺。” 戚六月的情绪彻底散去,将毛毯掀开,然后拿着抱枕在顾有懿肩头砸了一下,嗔道:“你打扰我看电视了!真是的,正到泪点的地方好吗?” 顾有懿暗暗松了口气,然后伸手接过了戚六月扔过来的抱枕,笑道:“行行行,看电视能有吃饭重要吗?想哭的话我告诉你,我做的粥让你好吃到哭。” 戚六月翻了个白眼,表示完全不信,相处了也有几天了,顾有懿的厨艺水平她还不了解?但是看着面前,棕色带着青色条纹的瓷碗里,盛着白色的稠粥,上面撒着嫩青的香葱末,看上去确实很能勾起人的食欲啊。 她伸手拿勺子有些小心翼翼地盛起来半勺,然后看了看顾有懿期待的眼神,咽了口唾沫,将粥送到了嘴里,在嘴里品了一下后,又扭头看向顾有懿,眼中带着一丝惊讶。 “怎么样?我可是很久没做了。”顾有懿看着戚六月的反应,知道多半是没有问题,但是还是想要一个回答。 戚六月眨巴着眼睛,然后低头又送了一勺到自己的嘴里,咽下去之后,实在是承受不住顾有懿有些炽热的眼神,只好嚼干净之后,微微别过头,小声地说道:“好吃。”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顾有懿眼中盛着慢慢的笑意,看着戚六月有些别扭的样子,笑着调侃道。 戚六月的脸颊有些泛红,咬了咬下唇,随手拿起旁边的毛毯也扔向顾有懿,然后哼了一声后,捧起了桌上的瓷碗,放在了膝盖上,一勺一勺地盛起来,吹凉后送到嘴里。 顾有懿将毛毯搭在沙发的椅背上,轻轻笑了笑,看向戚六月地眼里的,是他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的温柔。 戚六月轻轻抿着嘴不知不觉中就已经将一碗粥喝了干净,虽然为了方便快点凉下来方便她吃,顾有懿用的碗本就不大,但她吃的速度也确实很快了,伸出舌头偷偷舔了舔嘴唇,她有些不好意思承认,真的很好吃,味道浓郁,又不会让人觉得腻,刚刚好的温度,刚刚好的味道,她不吃香菜,但是配上香葱却也有另一番风味。 “还要吗?”一边的顾有懿早就注意到了她的动作,接过了她手上的空碗问道。 戚六月张了张嘴,虽然蛮想再来一碗的,但是看了看电视上已经快到十二点的时间,连忙摇了摇头:“不要了,睡觉!” 顾有懿笑了笑,然后起身一边往外处方药走去,一边语气中有些无奈地说道:“行,大小姐您快去休息吧。” “你去干嘛?”戚六月下意识地问道。 顾有懿摇了摇手上的瓷碗,然后说道:“刷碗啊,难道拿着碗出去玩?” 戚六月立刻意识到自己刚刚地慌张,脸上再次泛上粉嫩的红色,有些不自然地拽了拽裙子,低头说道:“我,我知道啦!我去睡了!” “嗯,早点休息吧。”顾有懿点了点头,然后就拿着碗进了厨房。 戚六月看着那个修长的背影消失在厨房,关掉了电视,环视一周后,纠结了一下,偷偷拿起来沙发上的毛毯,抱在怀里,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顾有懿在厨房里将东西收拾好后,看着小锅里还剩了小半的粥,暗道还好自己做的不多,然后犹豫了一下,将锅里的粥盛到了碗里,尝试着拿着勺子试了一口,没有香菜,和他以前尝的似乎不太一样,但是味道却绝对是他所有的作品中最优秀的。 他很快吃完了剩下的粥,回到了客厅里面,想了想,还是稍微睡一下吧,等到江仄他们休息的时候,好歹他可以替换一下,走到沙发旁边的时候,却发现沙发上的毛毯已经不见了,不由得愣了一下,片刻后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看了看戚六月地房间,然后关了灯走回到自己的房间。 连衣服也没有脱。直接就趴在床上睡了过去,说实话,他真的也挺累的,又是开车,又是找人,又是开快艇,谁能想到一晚上会发生那么多事情呢? 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戚六月地房间内还开着灯,她坐在床上,怀里抱着团成一团的毛毯,一只手在枕头下面掏了掏,拿出来一张白纸,上面印着两个人的照片,一个是十六年前死去了的戚戚,另一个,是在几个小时前离开人世的章斌。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眉间和眼睛,他们说这里是最像这个女人的地方,她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是不是自己的父母,但是,她的的确确地,在陈纳川的房间内,看到过这个女人的相片,很精致的木相框,倒扣在桌子上,而这个男人,出现在陈纳川的电脑上。 事情并不是她不相信就会改变的,但是,万一是的呢?万一这两个人就是自己的父母呢?自己就不是来历不明的孩子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也算是有亲人的人了,不是陈纳川,不是那个冰冷的陈之烨,是和他血脉相融,有些血缘关系的那种。 她轻嗅着毛毯上穿来着柠檬味的肥皂的味道,偷偷抿唇笑了笑,再看向手上的照片,她甚至觉得有些幸福——这个女人看上去好漂亮啊,真的会是自己的母亲吗?她叫什么名字,是怎么样的一个人,现在自己做什么,是不是很温柔,会不会比自己会做饭的多…… 年轻的女孩儿,在夜里最温暖的灯光下,最温柔的毛毯的怀里,做着最幸福的梦…… 第二百三十章 秀恩爱 手术进行的很顺利,Demon在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就已经悠悠转醒,准确的说,是被疼醒的,骨头里面的疼痛,还有腿上被割开了的伤口的痛楚一阵阵传来,不能忍受,无处疏解,微微皱了皱眉,他低眼第一刻看到的,就是就是伏在他的床边已经睡着了的安策——偏瘦的身上搭着一件西装外套,柔软的头发在阳光里透出温暖的颜色,清秀的五官有些微微皱在一起,看上去比平常要可爱的多,像是一个孩子一般,白皙瘦长的手掌搭在床边,有些苍白无力。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温柔起来,正想伸手碰碰他,却看到安策肩膀动了动,头已经从胳膊上面挪了几下,然后抬了起来,习惯性的看向Demon,但是和之前几次不一样,这次,他对上的是一双看了十几年,却没有一瞬比刚刚要震撼人心的眼睛。 安策轻轻动了动嘴唇,半天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咬着下唇低下了头,放在床上的手握得关节都有些酸疼,他能够说什么呢?难道去怪Demon这样对待自己的身体?可是这还不是因自己而起的事情吗?半天后,他只能小声地说道:“对不起……” Demon叹了口气,就知道肯定会听到这句话,他伸出还挂着吊瓶的手,握住了安策的拳头,有些无奈地说道:“我自己开的枪,你道什么歉?” “我……”安策没能说出来,明知道Demon是故意这么说的,他难道还非要将事实挑破吗?明明是最熟悉的人,他现在却连说什么都不知道,他想,他应该欠了Demon太多了。 Demon实在不知道怎么安慰,只好重新闭上了眼睛说道:“反正我现在废了,觉得对不起,还不如好好照顾我。”微撇的嘴巴像是要大人赔偿零食的孩子。 安策微微愣了好久后,才抿唇轻轻笑了笑,揉了揉自己还有些发疼的太阳穴,反手握住了Demon因为输液而变得冰凉的手,将自己的手掌覆在他的手背上,然后轻轻趴了在了自己的胳膊上,背对着Demon闭上了眼睛。 昨天的雨已经停了下来,早上的空气和阳光都很好,干净的病房里,装作已经要睡的两个男人却都轻轻睁开了眼睛,带着温暖和满足,双腿断了,还可以再接回来,脚上有了伤口失血过多,也可以补回来,但是如果你离开了我,我的一生都将就此失去希望。 但是安静的氛围没能持续多久,病房的门突然被人踹开,江仄一脸疲惫地走了进来,在江仄的旁边,小花好像一个可爱的跟班一样,掂着一些食物,有些愣愣地看着江仄粗暴的动作,又看了看床上被吵起来两个人,有些无奈跟上江仄的步子走了进去,也不忘扭头轻轻关上病房的门。 其实他在Demon刚醒的时候就到了的,刚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进去打扰他们两个,江仄就过来了,听到两个人没了说话的声音,直接一脚踹了进去,不知道Demon和安策怎么样,反正把他吓到了。 “我说你们都老夫老妻了,还玩这种年轻人把妹的套路有意思吗?”江仄看着两个人拽在一起的手十分不满。 Demon无语地别过头,这货绝对是在门口偷听了,冷声说道:“你哪天腿断了你也可以。” “哟,腿断了好骄傲啊。”江仄摇了摇头,看着Demon的表情,颇有一种“世风日下”的感觉,然后从小花放在桌子的塑料袋里掏出了一杯豆浆递给安策。 看着安策握着豆浆一会儿将密封的塑料杯放到了Demon插着针头的手下面,好让他不要那么凉的动作,伸手拧了拧眉心,吐槽道:“我总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做秀恩爱了。” “嗯?”小花一边拿了一杯豆浆插进吸管递给江仄一边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江仄拿过来豆浆,立刻摆了摆手说道:“小孩子不要学知道吗?” Demon看着江仄折腾,突然问道:“马秀呢?他怎么样了?” 江仄咽了一口豆浆,伸出手指了指脚下说道:“在楼下,很好,哦,姓顾的已经带人去看他了。” “带人?”Demon不解地问道,还能带谁?他想了半天,只想到了马秀之前的那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友叶汝,但是江仄应该不会知道这个人吧? 而一边的安策有些愣神,马秀?他也在医院里,他记得他昏迷的时候,马秀好像并没有受伤吧?发生了什么? 楼下,马秀看着跟着顾有懿一起走进来的,戴着口罩眼睛的女生,眉毛纠结起来,连带着肚子上的伤口都有些疼了。 顾有懿歪头看了戚六月一眼,有些疑惑:“怎么,你缠着我要过来,结果人家就不认识你啊?” 他有些担心,虽然说是他不小心说漏嘴了要来医院,也是他只好说出来马秀受伤了,才让她跟过来的,但是,讲真的,戚六月好歹也还是陈纳川那边的人过来的吧?可信度还不能是百分之百吧?但是这几天相处下来,他也不觉得戚六月是多么危险的人物啊,总不会带着阴谋论过来见马秀的吧? 戚六月摘下墨镜扭头瞪了他一眼,然后蹦跳着来到马秀的床边,笑嘻嘻地说道:“我说,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啊?” 马秀眨了眨眼睛,仔细思考了一下,才弱弱地说道:“声音,很熟悉。” 戚六月扭头看了看一脸幸灾乐祸的顾有懿,咬了咬牙,弯腰在马秀面前将自己的口罩拉到下巴以下,极其不满地说道:“我说你啊,是我啊!你真不认识?” 马秀愣了愣,然后张了张嘴,有些犹豫地说道:“戚……戚六月?” “嘛,这还差不多,”戚六月满意地将口罩拉了回去,扭头挑衅地看了看顾有懿,眼中尽是开心和得意。 马秀暗暗松了口气,还好记得,用这种方式得罪一个女生的话,真的是一种很不明智的选择吧,一边庆幸,一边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好奇地问道:“你不是说要出国了吗?” 顾有懿问完也是不自觉地挑了挑眉,出国?他们两个很熟吗?知道的好多的样子啊? “呃……这个……”戚六月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然后极其不自然地岔开了话题:“呐,我说,你是怎么受伤的啊?” 马秀完全不买账,再次开口说道:“你别告诉我你是出去又回来了。” “我……”戚六月的手尴尬地无处安放,在空气里一阵乱摆之后,垂下了头,抱歉地说道:“对不起,我骗了你。” 第二百三十一章 喜欢 “骗了我?”马秀有点无语,汗颜道:“傻子都能看得出来好吗?”说自己要出国的人突然就有出现在自己面前,他可还记得戚六月说出“我们以后可能都没有办法再见面了”这种话的时候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他突然想到倚天屠龙记里面张无忌的母亲给张无忌说过的话: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呃……”戚六月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然后在马秀的床边坐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不只是这个,还有……” “你说那封信?”马秀歪了歪头问道。 “咦!你知道了?”戚六月睁大了眼睛,带着口罩的脸上有点泛红。 马秀依然是无奈地说道:“我又不是傻子。”就算当时没有想什么,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情,还会不足以他想到那封信所针对的人就是Demon的话,那他可能等到想通之后,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了。 戚六月有些愧疚地低下头,轻声说道:“抱歉,我当时真的是……” “没关系啊……”马秀的话说到一半,目光突然移向了传来些许动静的门口,在门被推开的一瞬间,眼睛亮了起来,有些惊喜地喊道:“你怎么来了。” 进到门里的女孩脸蛋红扑扑的,额头上还有汗水不断地流下来,刘海都粘在了额头上,气喘吁吁地跑到马秀的床边,看着额头,胳膊,还有隐约可以看到地腹部缠着的一层层的绷带,眼眶几乎一瞬间就红了起来,发出了呜咽的声音:“你……你怎么……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了啊?” 马秀一愣,连忙就要起来,但是肚子上的伤口让他不自觉地扭曲了五官,轻嘶了一口气,然后还是忍着疼痛坐了起来,伸手揉了揉叶汝的头发,然后有些不知所措地给她给她擦着眼泪,焦急地哄着说道:“哎,哎你别哭啊,我没事,真的,你别哭了,你哭得我更疼了……” “我……你,你都这个样子了,怎么不告诉我啊都……”叶汝拍开马秀的手,自己擦了眼泪满是委屈地说道。 “那我不是在这里也没有电话啊。”马秀编着理由哄骗道,他当然不想让叶汝担心,还有,他刚清醒还没多久呢,根本,完全没想到叶汝,但是这种话要是说出来,他怕不是要被叶汝打死。 “你……借口。”叶汝看马秀似乎问题真的不大,心情也好了一点,此时别过头去,才发现旁边还有一个人,看上去是一个很好看的女生才对,不由愣了愣:“你是?” 戚六月全程看着叶汝和马秀之间的互动,眼神微暗,心里也有些空落落地,马秀在这个女生面前的样子,脸上的笑容,眼睛里都溢出来了的宠溺和关心,有一句话叫做,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不会骗人的。她想,说的就是现在的马秀了吧? 听到叶汝问她的话,连忙眨了眨眼睛回过神来,抢在准备答话的马秀面前,拉下了自己的口罩,笑着问道:“你就是他的那个小女朋友吧?” “哎?”叶汝有些惊讶,小女朋友什么的,明明看起来,这个女生也不是很大才对吧? 戚六月眉眼弯弯地笑道:“啧啧,这个傻小子真的很喜欢你啊,可要好好在一起哦。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们了。” “不会打扰……”叶汝红着脸摆了摆手,但是戚六月已经冲着两个人摆了摆手走向门口,临出门前又扭过头来冲着马秀说道:“你可别欺负人家小姑娘啊!” 马秀看着那个已经消失在门口的身影,有些迷茫,谁敢欺负小姑娘啊…… 但是女生绝对是最了解女生的,叶汝看着空旷的门口,听了好久后才看向马秀,坐在椅子上,然后趴在床边抬眼看着马秀说道:“所以说你到底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的啊?” 马秀叹了口气,装作严肃地说道:“这是男人的事情,女孩子家家不要……” 他的话没说完变成了变了调的“啊!疼疼疼……” “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有没有怎么样?”叶汝握着自己的刚刚拍到马秀肚子上的手,抱歉而焦急…… “没事儿,没事儿,死不了……” “你……” 见面打闹的声音不断穿出来,顾有懿很有眼色地跟着戚六月走出了房间,看着倚在走廊拐角处的女生失魂落魄的样子,莫名的心里一疼,又到了戚六月面前,有些别扭地指了指病房的方向问道:“我说,你不会是喜欢人家吧?人可是有女朋友的了。” 戚六月回过神来,看了顾有懿一眼,快速拽上了自己的口罩,然后带上墨镜嘟着嘴说道:“要你管!”然后率先往电梯走去。 顾有懿连忙跟了上去,内心无奈,果然是喜欢的啊,怎么,这样的男生现在很受欢迎吗? 戚六月呆呆地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有些失神,喜欢马秀吗?她也不太清楚,从她第一次因为任务接近马秀,她就觉得这个男生真的很可爱了,很容易让人想要去接触他啊。 但是这到底是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呢?她对马秀是怀有愧意的,不管是那封不该出现的信,还是装作青梅竹马去接近他,但是越接近,越了解,就越舍不得离开。 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男生,却经历过生离死别,经历过人心冷漠,经历过世态炎凉,却还能保持着一颗永远不会改变的赤子之心,爱笑,能闹,会照顾女生的情绪,也会酷酷地远离自己不愿意接触的事情,就像是,活成了戚六月自己想要地样子。 所以她才会想要关心这个男生,但是刚刚她看到马秀对着那个看起来十分温柔可爱的女生露出的表情后,心里突然就蔓延出一股苦涩,她还是第一次在马秀的脸上看到那种,就像是盛满了世界上所有的美好的眼神。 说实话,她也不过是死皮赖脸地编着马秀那么多天的陌生女生罢了,得不到那样的眼神本就很正常,但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还有些难受。但是,看起来,马秀和那个女生在一起的样子似乎很幸福呢,她也脱离了陈纳川了,差不多,也可以从那种莫名而幼稚的过往感情中走出来才对吧。 想到这里,她轻轻呼了一口气,然后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对,决定了的事情就不要在想了,就这样吧,不是说嘛,喜欢一个人的就是要让他得到自己的幸福,他过得开心就好。 第二百三十三章 以后告诉你 开着车的顾有懿看着戚六月时而落寞,时而纠结,最后又好像喝了鸡汤一样的动作表情,有些无语地说道:“我说你啊,喜欢干嘛不去试试。” “试?”戚六月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顾有懿,撇撇嘴说道:“你刚刚不还说,人是有小女朋友的了吗?” 顾有懿沉默了一会儿后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戚六月十分不屑地说道:“我还年轻好吗?干嘛在一棵树上吊死?” 顾有懿轻轻笑了笑,却觉得心里原本塞在心口的一团阴郁渐渐消散了,只好说道:“行,当然可以。” “姓顾的。”戚六月将双脚踩到座椅上,抱着自己的膝盖,闷声喊道。 顾有懿扯了扯嘴角,无奈地说道:“你别跟着那个姓江的瞎叫。” 戚六月不理会他的吐槽,自顾自问道:“你都这么大了,有没有喜欢过那个女生啊?” “哈?”顾有懿等着红灯,一边打开了车内的电台,一边毫不在意地回答道:“没有啊?这又不是年龄决定的。” “你不会是喜欢小花吧?”戚六月扭过头,侧着脸依旧是趴在膝盖上,惊讶地问道。 顾有懿调着电台,冲着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戚六月说着话,脸也不愿意抬起来,嘴都嘟了起来。 “我的大小姐,你喜欢男的,我就不能喜欢女的吗?”顾有懿显然没过脑子,随口说着没有逻辑的话。 “那,你长得……还算不错,有人追过你吗?”戚六月换了个问题。 顾有懿调到了一个音乐电台,然后松了手,想了想一反常态地认真说道:“有,但是吃过我做的饭之后,她们都放弃了。” “瞎掰。”戚六月不满地撇了撇嘴,然后眨着眼睛问道:“你说到做饭,姓顾的,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做饭啊?” “都说了你不要和江仄学这种叫法,”顾有懿无奈地开车,然后说道:“你还说我,你自己难道不是疯狂地往厨房钻?” “我那是……”戚六月有些激动地起身,话语却停在一半,然后说道:“女生喜欢做饭不是很正常嘛?” “你看不起喜欢做饭的男的?”顾有懿反驳。 戚六月连忙解释道:“也不是啦,但是,喜欢做饭的男人本来就很少啊,何况你这样做得还难吃,还屡败屡战的。” 顾有懿听她说穿事实,也不生气,只是有些好笑地问道:“皮蛋瘦肉粥也难吃?” “不是,挺好吃的,那就更奇怪了,你为什么做那个做得那么好啊?”戚六月重新抱住自己的膝盖。 顾有懿看着她难得乖巧,还能不贬自己的样子,轻轻笑了笑,然后伸手拉住了戚六月的脚踝,将她的脚从座椅上拽下来说道:“大小姐,我的这个座很贵很难打理的。” “你……”戚六月被迫将脚放了下来,有些不爽地看着顾有懿,刚想说话,却被后者伸手在头上揉了一把,耳边传来男人好听的声音:“那些事情,以后再告诉你。” 如果此时有镜子,她一定可以看到自己已经红透了的脸,她甚至不敢抬头去看顾有懿,只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医院,Demon的病房里,江仄手里捧着一杯豆浆,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完全没有自己是总裁或者什么boss的风范,倚在椅背上说道:“我说Demon,季钟廷找你了你也没跟我说一声?” Demon想了一下,有些无奈:“就在昨天下午,还没来得及。” 江仄摆了摆手,他当然也没有怪Demon的意思,就是自己跟着陈之烨找上了季钟廷,结果被对方一通嘲讽? 什么叫自己神经衰弱了,嗅觉也不灵敏了,连反应都迟钝了? 什么叫他需要重新思考一下小易在他的身边到底靠不靠谱? 什么叫自己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连信息接受都迟缓了? 什么叫自己速度这么慢,腿脚也不利索,别不是提前进入更年期了吧? 光是想想季钟廷完全抛弃平常笑面虎的形象,放飞自我一样的嘲讽自己的样子,他就气得牙痒痒,真当自己的人算是救了Demon一波,再加上自己表达一下立场自己就不敢对他动手了是吧? 看着江仄黑着脸有些可怕地表情,Demon却是心情好地挑了挑眉,然后问道:“那,事情你也知道了,你觉得,他可信吗?” 江仄却沉默片刻后,才沉声说道:“没什么可信不可信,这个家伙,做什么事情都是疯子的,只做他自己想做的事情。” “那他,是想要结束GS吗?” “至少根据他之前做的事情来看,他并不想GS过得那么顺利。”江仄实话实说。 “那样最好。”Demon随口应道。 安策也是敛了敛眉,轻声道:“希望如此。” 只有旁边正咬着吸管的小花,突然松了口,呆呆地说道:“回血了。” 三个人同时愣了愣,看着Demon手臂上已经有血流出近十厘米高的点滴管,江仄连忙按响了旁边的铃声呼叫了护士。 很少有人知道昨天的一夜发生了什么,曲台的公安系统,仿佛临近崩塌,局长先是成为了杀人犯,然后成为了绑架犯,然后死在了不属于官方的人的手里,刑警队长双腿粉碎性骨折,连能不能完全养好都不确定,法医处处长也受了不小的身体压力,这已经不是群龙无首了,而是群龙无首之后,连替补都废了。 才刚刚第一天,肯定不会崩,但是长此以往下去,也是绝对不可能的,必须,要有能够扛起顶梁柱的人在才行。 Demon躺在床上,枕着一只手,有些担心,不知为何却又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章斌,为什么一定要杀了他的妻子何秀兰呢?是因为,她看到了什么吗? Demon不得而知,但他却莫名想到了章斌和他说过的话:“我只是想活着,想要安安稳稳地或者而已。” 想要活着,如果他什么都不做,就算坐在局长的位置上什么建树都没有,也不会对他的生命有什么影响吧? 他想要的,到底是单纯的活着,丰衣足食足以,还是要安安稳稳坐着自己局长的高位,拿着足够自己吃喝玩乐的钱,享受着清闲而肆意的生活,那样的活着。 但是章斌死了,何秀兰也死了,这个答案,也能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了,这件事,可能就这么永远的埋藏起来,就草草做了结局。 第二百三十四章 买了个岛来服老 “其实啊,美国的空气也不是那么好啊……”罗谭坐在一个海边木屋的窗台上,嘴里叼着一根草,看着外面还有些阴郁的天空,有些百无聊赖地嘟囔道。 “罗哥,那要不你回去中国待一段时间?”他身后坐在窗边认真研究电脑上的什么东西的一个看上去也像是中美混血的男生用还算不错的普通话随口应道。 “瞎掰,我回去了你们怎么办?”罗谭把嘴里的草叶吐出来,扭头说道。 “我们?”男生转过身来说道:“你可以回去一段时间再回来嘛,能出什么事?” 罗谭的脸色却有些严肃地说道:“别想得那么天真,最近可没你想的那么太平,还有,我们现在可是算跟GS闹掰了,他们那边最近该得到的东西一样都没拿到,你觉得,他们会善罢甘休?” “就算你这么说……”男生一边拖着长音,一边将电脑屏幕移向罗谭的方向,很是不解的说道:“陈纳川好像也没受到什么影响?” 罗谭看着屏幕上陈纳川似乎是在某个医学座谈会上侃侃而谈的照片,从窗台上蹦了下来在男生的头上拍了一把,无奈道:“别看这些没用的,之前让你们注意的那个人找到了吗?” “哦,我问问。”男生耸了耸肩,继续去摆弄电脑,没多久就有些不解地问道:“那个男人,陈纳川应该根本就不会见他吧?” “嗯?”罗谭一边给自己倒咖啡一遍冲着男生挑了挑眉,虽然,是很淡的眉毛。 男生看着电脑屏幕上的信息,边念边推测道:“任秉章前中国海军陆战队利鲨成员,在二十五年前一次任务失败之后退役,在中国隐居。根据我们知道的,那场失败的任务肯定是有什么内在的问题的,并且,陈纳川也在那一个事件中也在巧合了吧,如果我们假设那个时候陈纳川就已经是GS的人员了,甚至说那一次事件就是他亲手策划的,任秉章,想要知道的所谓真相,陈纳川真的会如了他的意?” 罗谭盯着男生好久之后,才喝了口咖啡说道:“你都能想得到的问题,你觉得活了那么久的还有过军队经历的那个人会想不到?” “那……那他干嘛还孤身一人来美国啊?他是自己还有什么计划吗?他想做什么?”男生很纠结地连着问了几个问题,拧着眉头酝酿了好久后,说出来一句:“强龙难压地头蛇啊。” “哟,跟谁学的?”罗谭惊讶地问道,但显然并没有想要到一个答案,只是叹了口气说道:“任秉章是一个人没错,但是实际上,他的背后,应该还有一个人。” “谁?”男生不解地问道。 “你们的江老大的老爹,是叫做,江岐北?”罗谭表示并不确定这个人名。 男生微微无语了片刻,然后又有些不解地问道:“江哥不是跟他的父亲关系不好吗?如果任秉章想得到这些事情和陈纳川脱不了干系的话,那他想做什么,江岐北才会支持他啊?” “那谁知道呢?”罗谭坐在椅子上悠悠然转了一个圈,又停在面向男生的方向的时候,才停了下来,随手在旁边的柜台上拿了一颗糖扔向男生,有些无奈地说道:“又给你扯远了,知道这么多了,还不赶紧去查查任秉章现在在哪?” 男生伸手稳稳地接住了糖果,抬手塞进嘴里,熟练地摆正,一拉一拽,就已经将包装纸扯了出来扔到了垃圾桶里,含着糖有些口齿不清地应道:“是是是,知道了。” “这么大了还喜欢吃糖,当心以后没有女朋友哦。”罗谭摇了摇头,回过身拿了本书随便翻着吐槽道。 男生毫不在意地反驳:“你不吃糖,不一样没有女朋友吗?” 罗谭被噎了一下,片刻之后,摇了摇头笑骂道:“臭小子。” 而此时的中国黄海一个孤岛的海岸上,一个男人穿着单衣坐在海边的一块石头上,看着海面的目光带着无尽地怀念和缅怀,海风不断穿过他单薄的衣服,吹得他皮肤发凉。但是他却一点也不在意,这种温度,这样的风,早就习惯了,他只是看着海面上的一处地方,在他的记忆里,那一片海域永远是一片红色,泛着海上的冰冷的温度,还有夜里无情的枪声,但是现在,那片海,就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一样。 他爱这片海,因为这是那个人拼命想要去守护的,因为这是那个人深爱着的,他又恨极了这片海,明明带走了那个人的尸身,明明那个时候一片红艳就算在夜里也刺痛了他的眼睛,但是现在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他依旧是中国所需要的海域,但是他的人生,却已经彻底地换了一个方向。 “喂。你想什么呢?”旁边一处岩石的后面,江岐北叼着一根烟走过来随口问道。 任秉章被打断了思绪,低头笑了笑,扭头问道:“没什么,每次看到这片海都会跑神,习惯了。” “来一根?”江岐北走到他旁边问。 任秉章看了他一眼,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小布袋,轻轻在自己眼前晃了晃,那是他装烟的袋子,现在已经空空如也了,他叹了口气将其放回到裤袋里,然后向着江岐北伸出了手:“来一根。” 江岐北踢了踢脚边的沙子,站在任秉章身边递给他一根烟,歪头问道:“带火了吧?” “带了。”任秉章接过来,又掏了火柴点上。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用火柴?”江岐北瞥了他一眼随口说道。 任秉章吸了口烟,甩灭了火柴,看着江岐北笑了笑:“那不是穷吗?哪里比得上你,什么时候,竟然都买了个岛。” “没办法,儿子太强势,我怕以后没地方养老啊。”江岐北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遥远的海岸线说道。 “信你?”任秉章翻了个白眼:“我看你当初要比江仄这小子要强势嚣张的多吧?” “都老了,还提什么当初。” “你还有服老的一天?”任秉章吸着烟,语气中带着惆怅,服老,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的一个词,现在居然被他用到了他最不想跟“老”这个词扯上关系的人身上。 “哪有什么人能一直年轻嚣张下去的?我倒是觉得,陈纳川那家伙,才是不服老吧?”陈纳川取下了嘴上的烟蒂,看着海面,语气有些偏冷,他本来可以服老的,让江仄接手自己的事业,身边还有一个老朋友活着,看海,吸烟,喝茶,打架,本应该是这样安稳而嚣张的。 第一百三十五章 遗传个叉 “姓江的,”任秉章突然扭头喊道,看着后者扭过头来看自己之后才问道:“你为什么不让我去美国?” “哈?”江岐北看了看手里的一截烟,重新塞回到嘴里,有些口齿不清地低声说道:“因为不想你死啊。” “这么煽情,你是不是跟江仄那小子吵架了啊?”任秉章嗤笑一声后问道。 江岐北抽烟的动作停了停,想起来那个自己的儿子站在自己面前俯视着自己说“求我啊”这种话的样子,整张脸都黑了下来,看了一眼任秉章后,声音没有起伏地说了两个字:“傻X。” 其实让别人看来一定很奇怪,两个已经有了白头发的老人在海边提着自己的孩子还挺正常,但是你一个老人学年轻人爆粗口就过分了吧?但是谁还没年轻过呢?更何况是江岐北这种永远嚣张的人,他和任秉章在年轻时的相处方式就是这样了,早就定下来的东西,别说二十年,五十年老子也不会变的。 任秉章盯了江岐北半天,才扯了扯嘴角说道:“看来不光是吵了,你还是被压的是吧?” 江岐北冷冷地瞥了任秉章一眼,冷声说道:“你不来里面看看?” “还用看吗?”任秉章明知这个人是故意的,但这的确戳到了他的心里,这个岛,就是当年他们出事的岛,里面什么东西,他难道还能一点都不知道吗? “说不定有什么你当初没有看到的呢?”江岐北表情已经恢复如常,耸了耸肩说道。 任秉章看了他一会儿,有些怏怏说道:“都二十五年了,还能有什么?”但是这样说着,他还是从石头上跳了下来,跟着江岐北向岛里面走去。 “不看看怎么知道?”江岐北双手插在口袋里,抬脚捻灭了刚刚扔到地上的烟头,率先往里面走去。 任秉章也深深地吸了一口,看着烟火来到烟蒂处的时候,将其扔到了沙地里,然后踩灭,走到江岐北身后不远的地方,然后问道:“那你不好好当你的老头,还出来干什么?” “哈?那你不也是出来折腾了?而且还是要往火坑里面跳,嫌自己活得太长了对不对?”江岐北踢开脚边的一段枯枝讽刺道。 “我有我要做的事情。”任秉章嘟囔道。 “那我也有我要做的事情,不行吗?” “你要做什么?”任秉章快走了几步。 “那你要做什么?”江岐北找了个小道,明显没在意地随口反问道。 但是任秉章的语气却有些严肃起来,拧着眉说道:“我想弄死那个姓陈的。” 江岐北停了脚步看了后者一眼,然后说道:“我想毁了GS.” “你……”任秉章愣了愣,然后无语道:“我知道啊,你跟我说过啊,我是想知道你为何那么要这么做。” “这是你们之前的临时阵营吧?”江岐北突然说道,显然是在扯离话题,。 但是任秉章却还是听着他的话停了下来,看着面前不远处隔着一片岩石的平地,有些感慨地点了点头:“嗯,是。” “怎么,还怀念起来了?”江岐北随意找了个石头坐了下来说道。 任秉章的脸色难看起来,骂道:“怀念你个鬼。”难道要他去怀念枪林弹雨,还是受伤的战友,满地的鲜血? “你让我呆在这到底想干什么?”他瞪向江岐北,脸色不善。 江岐北确实从口袋里又摸出来一根烟,然后才说道:“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毁掉GS吗?” “你不是不愿意说吗?”“也不是。”江岐北没有把烟点上,只是问道:“我找你呢,就是想要你冷静一点,你只不过是一个人,陈纳川手里可是有不知几百号人,你觉得你能怎么做?” “切,一个医生还能打过我?骗到没人的地方做掉不就行了?”江岐北没评价,只是说道:“那我们不如合作一下,我让你亲手弄死陈纳川。但是,你有那么恨他吗?我可以记得,以前他救过你吧?” 任秉章看向江岐北,咬了咬牙:“你不提能死吗?我可是好不容易下的决心。” “我说你啊,有些事情,不一定非要自己动手的,”江岐北看向他淡淡地说道:“他如果真的做错了事,自然会有人收拾他,但是不一定是你知道吗?” “你不是想劝我从善吧?”任秉章有些惊讶地说道:“要是你,早就叫人垫着炸药包就上了吧?” “那都是当年了吧?”江岐北有些不服,两个人似乎根本没在讨论别人的生命问题,而是像孩子在争吵谁以前打游戏更厉害一样。 “你刚刚难道不是再提以前的事情?”任秉章翻了个白眼。 江岐北无话可说,只好问道:“你知道当年的真相吗?” “不知道,”任秉章回答的很无所谓:“但是肯定和陈纳川脱不开干系,江岐北,我骗了Demon那么多年,在最后还是骗了他,什么寻求真相,我只不过是利用他找到了陈纳川,想问清楚事实之后弄死他而已。” “如果事情不是陈纳川主导的呢?”江岐北看着任秉章问道。 “他是GS的首领吧,除了GS,还有谁能做到,能那么做?”任秉章不解,然后脸色微变,呆呆地问道:“你,知道事实?” 江岐北总算拿出打火机将烟点上,吸了一口后,看着飘绕的云雾说道:“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当时,二十五年前,GS的首领,还不是陈纳川。” “你……说什么?”任秉章睁大了眼睛。 “你可别忘了,那个时候,他跟我们一样,也都是毛头小子,刺头一个呢,你真觉得那个时候的他能安排出来那么一出大案,而且,还不知道目的是什么?” “那是谁?”任秉章几乎不经思考地顺着他的话问道。 “是我想要毁掉GS的原因。”江岐北手里夹着烟,却没再送到嘴里,看着天空的眼睛中带着冰冷和惘然。 “你赶紧说,是谁。” “你见过的,”江岐北脸上露出一丝莫名讽刺的笑容,轻声说道:“那个人的名字,叫江浔。” “江浔?姓江?好熟悉……”任秉章的脸色有些奇怪起来,拧眉想了半天,突然看向江岐北,震惊地低声道:“你……你父亲?” “嗯,”江岐北又吸了一口烟,点着头,但是语气却十分不屑,甚至是厌恶:“一个留过洋的老混蛋罢了。” 任秉章抿了抿唇,无奈吐槽:“怪不得你也不会当父亲,还让江仄那么恨你,合着这是你们家遗传是吗?” “遗传个叉。”江岐北骂道。 第二百三十六章 江浔 “你说话好听一点能死啊?”任秉章咂了咂嘴,然后坐到了一棵树下,语气也算是正经起来了,轻声问道:“喂,当年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他问的是二十五年前在这个岛上发生的事情,还是江岐北和他的父亲闹掰的事情,但江岐北也没在意,挑着自己想说的说,看着手上在风里明灭的烟火,冷声说道:“那个老混蛋,就没回来过。一心搞他那个狗屁医药组织,还打着为人类做贡献的名义。” “就是GS?” “对,”江岐北的眼神悠远起来,仿佛那是遥不可及的事情,事实上,也差不多了,那个时候,江仄还没出生呢,他想了想说道:“那群小子,自以为查得到GS就能拯救世界了,狗屁!”明明是赌气的话,他却能说的稳重也是没谁了。 “你能不能赶快说重点?”任秉章急了起来,两个人说起来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什么都不顾忌的聊过了,越是多和对方待一分钟,两个人就越仿佛回到了二十几年前,两个人还是年轻时候的样子,嚣张肆意,说一不二。 “GS,原本就不是一个人建立起来的,但是他现在却只有一个首领,你知道为什么吗?”江岐北抽完最后一口烟,看着任秉章问道。 “什么不是一个人建立起来的……”任秉章愣了片刻,然后说道:“你是说……” 话没说完,任秉章又犹豫了一会才说到:“那不对啊,GS应该是三十年前突然起来的一个组织吧,那个时候,你父亲不是还在国内吗?” “你怎么知道在国内的?”江岐北问道。 “那时候不是在给你相亲吗?”任秉章有些不爽。 “相个鬼,那个叫盯着我繁衍后代。”江岐北把烟头扔到脚下踩灭,然后说道:“当时他不是还在国内,准确的是,他是从国外回来了,GS是三十年前突然出现的不错,但是哪里会有一个组织什么准备都没有,突然出现就能存活那么长时间?” “这我也知道啊,”任秉章摊手,认真想了想之后说道:“所以你的是,你父亲,除了自己结婚以及你结婚的时候,在国内,其他时候,都在国外折腾这个组织?还是和几个人一起折腾起来的?” “差不多吧,还有一次他也回国了。”江岐北随口道。 “什么时候?” 江岐北的脚尖在地上拧了拧,然后恨恨地说道:“江仄那小子出生的时候!” 任秉章并不清楚这其中发生能过什么,只好说道:“那好吧,那你继续说,为什么首领变成了一个?” “陈纳川那小子有拜托过你找Demon吧?” “有啊,不过那都是二十五年前的事情了。” “那为什么二十五年他都没有再找过你?连他丢在中国其他找Demon的人都放弃了?” 任秉章觉得自己打了这么多年太极,好不容易压住的当年在军队里面的急性子都快被磨出来了,十分不爽地催促道:“你别问我了,直接说完行吗?” 江岐北耸了耸肩说道:“因为他抽不开身。” “什么?” “我不是给你说了?GS的创始人本来就不止一个,但是现在却只剩下陈纳川一个人,我还可以告诉你,”江岐北说到这里的时候表情突然有一些怪异地继续说道:“江浔那个老头,在十八年前,死在那里了。” “GS已经不是他们一起经营的组织,而是一块象征着金钱和势力的肥肉了,对吧?”任秉章突然看着天空说道。 “对,”江岐北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而在江浔死了之后,首当其冲的就是在那个时候加入他们的陈纳川。” 任秉章闻言讽刺地笑了笑后说道:“为了守住这块肥肉,他在那边出生入死,机关算尽是吧?” “差不多吧,所以想要彻底摧毁这么一个存在了三十多年了的组织,需要的不仅是个人实力,还要利用上所有能利用的势力资源。” “比如,可能还没能被陈纳川赶尽杀绝的那其他人的势力,”任秉章想了想,扭头看向江岐北继续说道:“或者还有,你的公司?” 让他没想到的是,江岐北的脸色在一瞬间就变得铁青,耳边传来他的怒骂:“别给老子提这件事!” 美国,海岸边一个镇子的一个普通的房子二楼,一个黑色木门的房间里,地上到处都是本子和纸张,还有倒在地上的咖啡,但是灰色的床周围几十厘米的地方倒是都很安静,陈纳川躺在床上,一件绿色的风衣盖在身上,虽然是闭着眼睛的,但是浓密的眉却紧紧地锁着,表情有些可怕,额头上也渐渐有汗水流下来,睫毛不停地跳了几下之后,他终于睁开了眼睛,深色的瞳仁中带着杀气和狠毒。 他闭了闭眼睛,轻轻坐了起来,揉了揉额头,神色冰冷地盯着地上混乱的纸张铅笔半天之后,才轻轻呼了一口气,然后走下床,打开了桌子上的一个咖啡机,翻箱倒柜的找到了一个杯子,往里面先倒了一个试剂瓶中的透明液体,然后才去接了一杯咖啡,将勺子随手扔到里面,然后坐到了窗边的床上的位置,拉开了窗帘,看着窗外的小镇风景有些失神。 最近好像越来越容易做噩梦了,情绪也有点控制住了,是药的抗体差不多了吗?他叹了口气,还是要研究新的药才行啊,他伸手摸了摸自己在风里没有任何温度变化的胳膊,然后扯过了旁边的风衣穿到了身上。 这么多年了,那些老家伙的斗争还不能停一停吗,反正再怎么样对于现在的GS来说也不过是螳臂当车罢了,但是,只是想到那个时候的事情,果然还是会不爽啊,他拧着眉头端起旁边的杯子,将里面的咖啡一饮而尽,眼睛却在看到杯底的边沿的时候停住了,他将黑色的咖啡杯举过了眉眼,正看到米黄色杯底有用隶书体盖得一个朱红色的章,上面只有两个字:江浔。 他看了看周围,表情有些冷然,这本就不是他的房间来着,准确的说,二十五年前,这里曾是他的房间,每一处都记载着屈辱和不甘,二十五年,他还是经常会来这里,他总觉得,有些事情,他如果可以放下,早就解脱了。 他比如现在手里的杯子,他轻嗤了一声,然后将已经喝光了咖啡的杯子岁随手扔到了身后,瓷杯摔到地面上,应声而碎,随便散落到各种纸张上,隐隐滴下来一些遗留的咖啡,滴在纸上,也不知道盖住了什么有用没用的内容。 第二百三十七章 案子怎么办 “姓江的,探望病人还带着电脑开会的,你也真是个人才啊?”顾有懿送完戚六月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江仄坐在墙边的位置上,膝盖上放着一个笔记本一边说着什么,一边在笔记本上敲打着什么的样子,完全是出于习惯的吐槽道。 江仄却没和他争执,抬眼看了他一眼之后,无奈说道:“临时出了点问题。” “哟,江大总裁的事业还能出问题?”顾有懿立刻走过来十分惊喜地调侃道。 但是江仄却抬脸向他露出了一个绝对公式而带着不爽的笑容,冷声讽刺道:“是你之前非要负责去洽谈的那个合作啊,顾,大,天,才。” “怎么可能?”顾有懿几乎要跳起来了。他上个月的确是一时兴起就什么也不懂得在江仄哪里拽了一个和A市的一个洽谈合作的活来着,但是,他绝对没有任何问题出现,对方也很满意啊,怎么会出问题的? 江仄看着他的样子微微勾唇笑道:“好吧,其实不是你的问题。” “什么?”顾有懿被弄得一头雾水。 “就是,那个公司,出了点家事。”江仄有些腹黑地补充道。 “家事……家事你干嘛刚刚一副都怪我的样子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让你亏了几个亿呢!”顾有懿不服到了极点。 江仄一边在电脑上敲字一边说道:“因为你霉气太重啊。” “去你的。”顾有懿翻了个白眼,自己却还走到了电脑前,去看江仄跟人商量的内容问道:“出什么事情了?” “那家公司的老总,跟她的妻子,出车祸死了。”江仄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于是呢,他们在国外留学的儿子就回来接手了,然而显然他们的儿子虽然学的是经商,但是估计连数学都没有及格。” “那这个公司岂不是要完?你还要继续合作吗?”顾有懿有些惊讶地问道。 “要啊,说好的事情,怎么能反悔呢?” “你……也不怕自己赔死?”顾有懿实在是不能理解了。 江仄却是笑了笑,然后取下了自己耳机,冲着顾有懿晃了晃,然后问道:“你知道,那边代表他们集团跟我谈这件事的是谁吗?” “谁啊?”顾有懿不解。 “说出来吓死你。”江仄不怀好意地笑了笑,然后说道:“陆祁。” “你说啥……”顾有懿连方言都给逼出来了,连一边本来快要睡着了的Demon都醒了过来,抬头看着他,但是顾有懿却完全没有在意地长大了嘴巴说道:“你……你说的不会是……” 江仄却是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完全无辜地说道:“对,就是你想的那个,把你的牙打掉了的那个陆祁。” “你瞎扯,老子打的他连亲他妈都不认识好吗?”顾有懿咬牙骂道:“我说你,不是,他……他怎么去混公司了?他不会就是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吧?” “我也很想知道啊,”江仄的手指在键盘上滑动着,抬眼看着顾有懿说道:“他可不是那个儿子,他是那个儿子的助理。” “你在逗我吧?”顾有懿的嘴巴都快塞进一个鸡蛋了。 “没在逗你,要不要去见他一面?”江仄收起了电脑很认真地问道。 顾有懿愣了愣,伸手指了指旁边床上的Demon问道:“现在?” “对啊,现在,没关系,小花在呢。而且你自己接的任务,你总得自己负责吧?”江仄跟Demon打了个招呼后率先走出门去,顾有懿一只手捏着下巴,犹豫了一会儿后,还是跟了上去。 两人刚刚离开,小花对上安策和Demon两个人带着疑问的眼神,果断地摇了摇头说道:“不认识。”他是一直都待在美国的,但是顾有懿和江仄似乎初中的时候在同一个城市待过,只不过那个时候并没有熟起来罢了,不过看起来那个陆祁似乎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呢?小花脑补着顾有懿的牙被打掉的场景,眼中流露出一丝笑意。 病房门突然被人敲响,Demon看了看墙上的时间,觉得江仄真的是走得早了。 果不其然,安策刚说完进,周小易的脑袋就从门口探了进来:“蒙哥?” Demon看着他不断张望的样子,有些无奈地说道:“别躲了,他不在。”旁边的安策听这话也不由轻笑了一下。 “嘿嘿……”周小易挠了挠头走了进来,但是在看到Demon放在一个厚枕头上,缠满了纱布还能明显看到上面鲜红的血液的双腿,脸上的表情就瞬间收了起来,将手里提着的水果放到了一边的椅子上,愣愣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蒙哥……你……” “嗯,是有点严重。”Demon这样说着,却并不是很在意,随口转移了话题问道:“局里情况怎么样?” 周小易却没有立刻回答,眼中还是带着震惊,他以为永远不会倒下的队长,他的大哥一样的存在,现在两条腿都瘫在床上,他怎么可能轻易接受,虽然他来之前就知道了Demon受了伤,但是也从未想过,是这样严重的啊? “好了,又不是永远好不了了。”Demon叹了口气安慰道,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局里的情况怎样?” 周小易回过神来,坐到了椅子上有些失落地说道:“并不是很好,局长本来就不在了,现在蒙哥你也去不了,大家都有点不知道做什么的感觉。” “然后呢?今天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Demon一点点地问着,很有耐心的样子就像是关心着弟弟们在学校的学习生活的大哥哥一样。 周小易有些激动起来:“还好是没有啊,今天要是有案子,大家才难过呢,但是今天就是上次来过警局的那个高琳琳,又过来找你啦。” “高琳琳?”安策轻轻重复这个名字,看向Demon的眼中带着好奇和不解。 “高琳琳?”Demon也轻声念了念这个名字,脑中浮现出那个问他想不想当局长的女人的脸,有些无语:“她过去做什么?” “找你啊,但是被我们说走了,”周小易无奈,离Demon更近了一些后,焦急地问道:“先不说这些,蒙哥你们伤要多久才能好啊?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伤筋动骨一百天。”Demon说道,何况他还不是轻伤。 “啊……”周小易瘫到了椅子上,仰天长叹:“那以后我们谁来坐镇啊?有了案子怎么办啊?” 第二百三十八章 白鹭小区 一边的安策也有些无奈地笑道:“又不是小孩子了,自己试着解决啊。” 周小易撇了撇嘴,趴在了床边做颓废状哼唧道:“知道啊……但是……”他没有继续说,旁边的Demon已经替他将剩下的话说了出来:“但是被人带着走已经习惯了是吧?” 周小易坐直了身子,想要反驳,但是又的确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是有些懊恼地再次垂下了头,他自己也明白,是他们太依赖Demon了,如果没有了蒙哥,他们就什么都做不了吗?那也未必,他们都是走过风浪的人,谁还不能自己面对一些状况那也就搞笑了,但是一但没有了以往一直站在最前端带着他们走的人,心里就像是少了一块一样,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决心和方向。 停了好久后,他才抬起头说道:“我们自己也行,你就瞧好了吧。” Demon被他突如其来的架势吓了一下,停了一下才说道:“别让我回去觉得自己没用了就行。” 周小易刚准备再说什么,怀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是从局里打过来的,今天好像是李析值班?他看了Demon一眼。然后接了起来:“喂?” “小易,你现在在哪呢?”那边果然传来了李析的声音。 “在医院啊。”周小易老实地说道。 “你去看蒙队了?” “是啊。”周小易问道:“怎么了?” “啧,差点让你给我带跑了,出事了,你能赶过来吗?”李析有些不爽地说道,他也很担心自家队长的状况啊,但是作为一个警察,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显然是先把事件解决了,也只好压住了想问Demon的情况如何的心情,率先将事情说了出来。 周小易抬头看了Demon一眼,得到后者肯定的眼神之后,一边走出了病房一遍说道:“好,我现在回去吧。” “安策哥也在医院?” “是啊。” “啊……这可是个命案啊,他们法医处今天也没人在……” 周小易想了想刚刚在病房里面,安策一只脚晾在外面还缠着纱布的样子,只好说道:“先叫上温越看一下现场吧,法医再找其他人。” “那行吧,还有,你在医院的话,直接去现场吧,我把地址发你,近一点。”李析在那边有些焦急地说道,暗骂自己不动脑子,就不该用局里的电话,应该直接用自己的手机通知周小易的,弄得自己现在想走身都得等到电话打完。 “那好,我现在过去。”周小易说罢挂了电话匆匆冲向电梯,却在转弯的瞬间险些迎面撞上一个人,他连忙扒着旁边的墙止住了自己的身子忙不迭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但是在看清对方的脸之后,就有些愣愣地停了下来,张了张嘴道:“倩倩?你怎么……” 倩倩看着面前有些呆呆地周小易,又想到他刚刚着急的样子,微微皱着眉指了指里面的病房:“我来……看看安策哥……” 周小易的脸色正经起来,站直了身体说道:“以后再看吧。” “啊?”倩倩没明白。 “现在我们需要一个法医。”周小易说完拉着倩倩的手腕就冲进了正好在他们旁边打开的电梯。 “哎?你……”倩倩盯着电梯里面一个玻璃广告里面映出的自己的样子,有些无奈地说道:“怎么了?” “哦,”周小易按了电梯层数后,整理了一下语言说道:“就是,有了个案子,然后安策哥不是受伤了嘛,我刚刚想给你打电话来着,然后就遇到你了,真巧啊。” “安策哥受伤了?”倩倩显然只听到了一个重点。 “是啊,”周小易看着她的反应,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后回答道:“伤了脚,不过不是很严重,你别太担心了。”其实自从Demon要“强奸”她的那件事情起,他跟倩倩还是有些隔阂的,但是那件事情大家都明白事实,也都明白Demon没有那么做就够了,不去挑破那层他们不知道原因的“诬陷”,已经是作为同事的大度了,但是现在安策哥确实不能随意就投入到工作中去,要拉倩倩来帮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了。就算不是真的很好的朋友,大家毕竟也还是同事的,何况,整个公安局里面谁不知道这个女生喜欢安策哥呢? “哦……”倩倩将手放在胸前的位置,轻轻松了口气,然后又抬头问道:“那蒙队呢?他们怎么样了?” 周小易的表情有些失落,沉声说道:“蒙哥他,双腿骨折,康复,应该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这么严重吗?”倩倩有些惊讶,犹豫了一下问道:“那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他们怎么伤成这样的你知道吗?” 周小易轻轻笑了笑:“没问,不知道啊。” “好吧,希望他们早点好起来吧。”倩倩垂下了头,眼中带着思索,轻声说道。停了片刻后突然抬起头问道:“对了,是什么案子啊?” “哦!”眼看电梯已经到了一楼,周小易闻言连忙掏出来手机看着上面李析传过来的信息,念出声来:“白鹭小区五号楼三单元二楼东户?你知道这是哪吗?” 他抬眼看向倩倩,却发现后者的表情已经变得惊恐,连忙伸手在她的眼前摇了两下:“你没事吧?” 倩倩反映过来,连忙拉住了周小易的手腕向外跑去,一边说道:“我知道啊,就在这附近!” “哎?要跑着去吗?”周小易有些不解,但他又不知道地址,只能任由倩倩扯着他冲出了医院的大门,然后边跑边说道:“你松开我,自己跑吧,我跟得上你。” 倩倩闻言扭头看了他一眼,果断地松开了手,朝着一个方向跑过去,她怎么会不知道那个地方是哪呢?那是夏瑶的家在的地方啊!就算这个女人曾经卖了她,但是万一她当时是受到了跟自己一样的威胁呢?她曾经给过自己无数的帮助也是真的啊, 不要出事啊,千万,千万不要是你出事了啊。她在心里念道。 白鹭小区,只不过和医院隔了一条小巷的距离,周小易跟着倩倩拐进了一个街口,看着旁边一个写个“白鹭小区”的木牌,看起来这并不是一个很高端的小区,但是路还算宽,但并不平整,旁边种着杨树,但是却没有路灯,他又看了看前面一路奔跑的倩倩,微微皱了皱眉,这样的表现,应该是没有其他解释了,这个地方,甚至死的人,可能都和倩倩有关系吧? 第二百三十九章 配合一下 三单元二楼东户,看起来他们到的还挺早的,门口只有几个中年人,男女都有,堵在门口窃窃私语。 “麻烦让一下!”倩倩冲楼梯口的时候站在人群外就要往里面去挤,一边扒开人群一边喊道。 外围的一个女人被扒得急了,扭过头怒斥道:“你这丫头,干什么呢?” “不是,你们让我进去……”倩倩倔强地往里面冲着说道:“里面是我朋友!” 几个人楞了一下,就要让开道路,周小易伸手拽住了直接就要往里面冲的倩倩,一边拿出自己的警察证给周围的人说道:“警察,请报案人和第一目击者留下,其他无关人员不要在这里影响工作。” 说罢他拽住了倩倩在她旁边说道:“你冷静一点,别破坏了现场!” “我……”倩倩咬着下唇看了周小易片刻后,才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我去看看……”说完挣开了自己的胳膊,小心的走进了房间, 周小易松了口气,看着已经离开了门口,躲开两米远还是想张望的人们,也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话说身上什么都没拿啊,想了想还是问道:“谁是第一发现人。” “我,”一个看起来很是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站了出来说道:“我跟我爱人先发现的。” “多久之前,怎么发现的?” 男人略微沉吟了一下,然后才说道:“这个房子是我的,今天是过来收房租的,然后发现门没锁,推开门就是这样了。” 他旁边一个妆容有些微艳的女人拽着男人的胳膊点了点头说道:“对啊对啊!” “哦……”周小易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室内的情况,地板很干净,一个穿着黑白条纹裙子的女人正背对着门口侧躺在地上,只有女人的身边有不少血迹,但是背对着周小易,他看不清伤口是在哪里,但是看着地上并不多的血量,周小易突然问道:“你有碰过尸体吗?” “什么?”男人有些惊讶地他。 周小易摆了摆手,然后说道:“因为如果没碰过尸体,你怎么知道她已经死了,是应该报警,而并不是叫救护车呢?” 男人还未表态。一边的那个女人已经用手指着周小易骂了起啦:“哎,你这话什么意思哦?难道是我老公杀了她不成吗?这是我们的房子,出了事情当然要报警啊!” 周小易盯着咄咄逼人的女人,脑中回忆起Demon面对这种情形时候的样子,双唇微抿,眉毛也不自觉地拧了起来,审视着女人冷声说道:“我只是问一下,你的反应有点太大了吧?” “你做警察的怀疑我们小老百姓是杀人犯,你换谁谁不激动?”女人翻着白眼说道。 周小易没在理她,只是看向了正伸手拽着女人不让女人在说话的那个男主人,淡然问道:“能说一下吗?” 男人又显然要比自己的妻子懂事的多,抬手推了一下眼睛后说道:“我确实是碰了尸体,因为我是一个医生,所以第一时间想要确定她的情况来的,但是,我到的时候,她已经死了,所以,我才选择了报警。” “好,”周小易也不问他的医生身份是不是真的,看了看房间里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副手套已经在观察尸体的倩倩,扭头又看向那人说道:“能详细说一下你刚刚到达这里的时候,房间里面的情况吗?” “刚刚到的时候?” “对,比如,你刚到达这里的时候死者的动作和姿势,或者是地上有没有什么东西?”周小易说得更详细了一些。 男人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后才说道:“没有什么特别的,我也只是碰了碰她,并没有移动过她的位置。” “是吗?”周小易眯了眯眼,刚想再说什么,身后已经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他连忙向后面看去,第一个上来的就是拿着自己的手机当手电筒用的李析正在吐槽:“这个小区也太黑了吧?晚上都不害怕的吗?” “哟,你终于到了。”周小易笑着让开了窄小的楼梯口的位置。 “你还真快啊。”李析有点喘着粗气,摆手让后面的温越几个人进去,自己一只胳膊肘放在楼梯拐角处的栏杆上,倚在那里笑道。 周小易的神色有些复杂的指了指里面,小声说道:“里面那个,好像是倩倩的朋友。” “倩倩?你把她带过来了?”李析睁大了眼睛。 “医院遇到了,就拉过来了。” “她去医院干嘛?” “当然是去看安策哥啊!”周小易对于这个问题表示不能理解,没注意到李析微敛下来的眉眼,伸手在栏杆上摸了一下,然后将直接变成了黑色的手指递到了李析眼前。 李析被吓了一跳,连忙将自己的胳膊拿了起来,一边拍着灰尘一遍骂道:“这可是我新买的啊,你怎么不早说啊?” 周小易笑了笑道:“没想到嘛,赶紧看案子吧,我觉得今天晚上是别想睡了。” 李析翻了个白眼,总算站直了身子,看到了面前看着他有些不知所措的夫妇,以及旁边还有几个眼中带着好奇的人,看着他们,话却是说给周小易的:“目击者?报案人?” “报案人。”周小易耸了耸肩说道。 “哦,跟死者的关系?” “房东,这个房子的户主。”周小易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探头往房间里面喊道:“温越哥,拿东西,收集一下指纹。” 里面没人回应,但是很快有一个人递出来一个长本子和墨盒。 周小易拿了过来递到了那对夫妇面前说道:“麻烦了,每个手指都需要。” “你……你这不还是怀疑我们是凶手吗?”女人很气愤地挥手将本子打到了空中。 李析连忙上前一步将本子接到了怀里,有些无语地看着周小易眨了眨眼,意思是“不配合的那种?”周小易露出一丝苦笑,然后点了点头。 李析吸了口气,然后将本子重新递了回去,沉声说道:“我们怀疑你没用,拿出证据才行,如果你不配合,我们现在就能直接把你当做嫌疑人带走。” 女人往后退了两步,然后又重新喊道:“对,你们警察多厉害啊,想抓谁抓谁,天皇老子都管不住你们。大家都来看看了啊,这就是中国的警察!血口喷人,还欺负老百姓!” 随着女人的声音越来愈大,几层楼的感应灯都已经亮了起来,一边一直默不作声的男人终于忍不住了,将女人拽回到他的身后,低声吼道:“行了,你少说几句吧,别丢人了!” 说罢又拿过了李析手上的本子,抱歉地说道:“对不起啊,她不懂事,只有我碰过尸体了,只需要我的指纹就行了吧?” “不,希望你的太太也可以配合一下。”李析的语气明显不善的说道。 第二百四十章 我是法医 “警官,我太太根本就没有进入到这个房间里面,你这样……”男人微微皱起了眉头,有些不悦地说道。 “抱歉,这不是你说了算的,再说我们只是留一个指纹罢了,案件与你们有没有关系,我们自然也会查得清楚的。”李析向前走了一步说道,语气却是周小易也很少见到过的强硬。 大概,他也觉得,Demon不在这里,自己需要强势一点补上自己的队长平时的那一份冷冽,这个队伍才算完整吧? “这……”男人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点了点头,然后打开了盒子往纸上盖着自己的指纹,之后又将本子递给了他的妻子。 女人脸上带着不忿,在男人安抚的表情下,终于不情不愿地按了自己的指纹。 周小易看着女人接过本子的时候就已经拿了鞋套和手套走进了房间里面。 房子并不大,进去之后率先就是白色地板的客厅,茶几上并不是很干净,放着一些瓶瓶罐罐,茶杯,背包,甚至还有还没有拆封的丝袜,但是地面倒还是挺干净的,看得出来夏瑶其实并不属于那种极端干净或者极端不整洁的女生。 周小易蹲到尸体的旁边,轻声问向身边的倩倩道:“怎么样?” 倩倩放在夏瑶脸侧的手抖了抖,然后回过头来看周小易的时候,眼眶已经是通红的了,脸上满是泪水,袖口处也湿了不少,显然她很努力的不让眼泪流到尸体上了。 “你没事吧?”周小易还没有见过有女生在他的面前哭成这个样子,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没。”倩倩抬了抬胳膊擦掉眼泪,眼圈依旧是红红的,看起来十分惹人心疼,她擦了擦有些疼的脸颊,然后哽咽着说道:“指根据尸体温度的话,死亡时间大概在两个小时前,致命伤口在心脏,凶器已经不在现场了,具体什么凶器,还要再进行比对。” “对不起,让你参与到这件事情中……”周小易微微低下头说道。让一个女生去检查自己的好友的尸体什么的,在他看来实在是太残忍了。 “嗯……”倩倩摇了摇头,轻声道:“这是我的工作,就是是其他人负责,我也不能逃避这个事实的。” 周小易抿着唇,半天没有说话,最后只能叹了口气离开原地,去查其他地方的信息。 李析在外面收好了指纹,然后掏出了一个本子倚在门边的位置向着一圈围着他的人问道:“能不能问一下,距离现在的大概两个小时,也就是今天下午六点的时候,各位都在哪里,做什么?” “你这个人怎么回事?”一直就不服气的那个女人再次率先开口:“你问谁的报警的,我们告诉你怎么回事,你要指纹,我们给弄指纹,你现在问这个问题什么意思,是不是觉得我们都是凶手啊?干脆把我们都抓起来好了哦!” “亏我们看到她死在这里还报警,也不知道叫你们过来是要做什么?”女人最后说这句话的时候,看着房间内的夏瑶,还有拿着本子和笔,神色有些冰冷的李析,眼神不屑到了极点。 “你就少说几句吧。”她的丈夫再次扯了扯她的衣袖说道。 “怎么,我说错了啊?我都还没有说这个女人死有余辜呢,天天打扮的像是出去卖的一样,也不知道她的父母是怎么想的,这要是我,早就把她锁在家里不让出门了。说不定就是被那个男的给捅死的……”女人的话越来越讽刺,语气也越来越让人不喜了。 李析的脸色已经越来越黑了,刚想说什么,里面突然传出来一个熟悉的女声:“你说什么啊?” 他连忙站直了身体,看着倩倩眼眶通红地从屋里走了出来,手上的手套都还没有摘,上面还沾着血迹。 倩倩眼睛里都是红色,一般是因为刚刚哭过,另一半,是因为这个人刚刚说的话,这个女人,明明就不了解夏瑶,为什么还要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她生气地站在两个人的面前,带血的手掌握成了拳,怒道:“如果你根本就不熟悉她,麻烦你就闭上你的嘴!现在嘴这么毒的话,以后是会遭报应的你知道吗!” “你……”女人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几步后有些色厉内荏地说道:“你这个小女娃,你也是警察是吗,你们警察现在都是这个样子的吗?” 倩倩冷笑了一声后,将自己的带着血的手放到女人的眼前晃了晃,不屑地说道:“真抱歉,我不是警察,我是法医,也就是有一天你万一死于非命了,就会落到我手上了知道吗?”倩倩说完,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话有些重了,眼神微微闪躲了一下,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跟李析小声说了声:“抱歉。”就要往楼下走去。 李析连忙摆了摆手,在意识到后者根本看不见后停了下来冲着她的背影问道:“你去哪?” 倩倩在拐角处回过头,眼中带着泪水,但是脸上却挂着微笑,朗声道:“我还没吃饭,尸体我说让他们送回局里了,等我回去验尸吧!”然后又露出了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才甩了甩头发在转角处消失。 李析轻轻叹了口气。他那里见到过倩倩这么激动,说话也这么厉害的样子,可见那个女生在他心里的分量之重,但是这个女人也的确过分,他扭头看向这些个人,冷声问道:“现在,你们的不在场证明,能告诉我吗?” “刚刚都说了,你们随便问这些问题……”女人依然不依不饶。 李析的语气彻底不好起来:“你刚刚没听清吗?我说的是不在场证明,还是说你不懂不在场证明是什么意思?那我告诉你,如果你说不出来案发时间你在哪里做什么有什么证人证物,警方就有绝对权力怀疑你是就是犯罪嫌疑人,懂了吗?” “你,你什么意思……”女人后退了几步说道。 “意思就是,说不出,或者拒绝回答的话,我让你体验一下住监狱的感觉啊。”李析觉得自己的耐心真的已经用到极致了。 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倩倩一个人漫步到小区门口,眼泪已经风干了,她走进了一家早晚餐的店铺,老板很是热心地上来打招呼:“哟,好久没来了吧?怎么跟哭过了一样啊?” 倩倩摇了摇头,还没说话,老板就已经将他按到了一个椅子上,一边给她盛了绿豆粥一边笑着念叨道:“哎,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啊,今天阿姨请你,你最喜欢的绿豆粥,遇到事情都别太放到心上,明天还是新的一天哦!” 第二百四十一章 跟那次一样 老板说着所有人都听过无数次的话,配上浓稠喷香的绿豆粥还有一碟葱油饼,摆到失意的女孩子的面前,笑起来的时候,连岁月留下的皱纹都是温柔的,然后又照顾着年轻人的面子,将她就在了角落里。 倩倩哽咽着点了点头,拿了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浓厚温润的味道立刻传了出来,眼睛立刻就再次湿润起来,这家店,每每两个人相聚的时候都会过来吃,因为在一个城市里,自己的工作也并不是特别忙,有时候还会专门相约这里的早饭,而绿豆粥和葱油饼,是她永远都吃不腻的搭配。 就这样吧,那个时候自己跟她就已经算不上真正的信友了,不管是出于有心还是被迫,她伤害了自己也是事实,但是,她也确实还记得自己无助的时候,夏瑶给自己的帮助。 就算不是朋友了,同一个城市,相识一场,至少,至少,你的死亡原因,请让我亲手查出来吧。 警局,倩倩看着面前自己昔日好友的尸体,咬了咬牙,然后掀开了盖着她的胸口的布,看着那个已经经过清洗,露出了形状的伤口,大概只有她的小指宽度,但是直插心脏,一击致命,而且位置之精准,如果不是碰巧,就是很了解人体构造的人了。 还有让她比较在意的,她看着一次成型成型,没有其他痕迹的伤口,微微眯起了眼睛,总觉得哪里有问题,但是,应该是自己的经验不够吧,果然还是没有办法第一时间想到原因出现在哪里啊,如果安策哥在就好了,她这样想着。 办公室里,李析手里拿着几分报告,不断地对比研究着,一边说道:“其实我觉得这个案子已经足够简单了吧?” “嗯,”周小易沉吟了片刻后说道:“看起来是这样吧?” “夏瑶,一个酒吧的工作人员,社交圈不大,基本都是一些社会上的混混,而在她最近经常打交道的,并且跟我们的调查方向重合的,就只有一个了,就是那个报案的医生。”李析说到最后的时候,语气不自觉地冷了下来。 周小易翻了翻一个时间表,皱眉说道:“如果动机的话,这个汇款单上,最近经常给夏瑶打钱的这个账户,也是这个医生名下的啊,应该是有什么把柄握在死者手里,被不断要挟,然后忍不住了吧。” “先不说动机,但是,”李析咬了咬笔盖说道:“没有作案时间啊。” “作案时间?” “对啊,”李析有些不爽地说道:“死亡时间是在今天下午六点左右,而在那个时候,这个医生还在医院里面上班啊,门口的监控也没有看到他离开,就算询问他的同事好像有印象他要离开一下,但是也就是以为他去厕所,也没在意啊,还说他没多久就回来了,也没有很奇怪的样子。你昨天跑到那个地方用了多久?” 周小易一时无语,手指拖着下巴想了想后说道:“如果是跑到死者家里的话,跟着倩倩倒是花了有五分钟了吧?” “那你说他怎么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杀的人?还整理了自己?至少没看到他的身上有血啊?” “那除了他还能有别人吗?比如那个女人?” “也可能是,比如她得知了自己的丈夫一直在给夏瑶打钱,所以一气之下……”小四的话说到一半,看着手里的本子说道:“她在六点的时候在打麻将,棋牌室的人和监控都能证明。” 几个人正说着,倩倩那个一份报告敲了敲门走了进来说道:“我觉得,凶手应该是那个医生没错。” “唔?你查出来什么了?”李析连忙站起身去给她接了杯水。 倩倩拿过水杯,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刚刚将伤口进行了比对,凶手使用的凶手应该是一把手术刀,而且根据伤口的深度来看,平常人要将刀拔出来肯定还会留下肌肉撕裂的痕迹的,但是死者的伤口十分平整,不是专业的常用手术刀的人,应该是做不到的。”倩倩将准备好的一串话说完,感觉自己第一次做出这么全面的分析,就像是……代表着安策哥和法医处一样,她的心跳不停加速,脸都要红了起来,连忙装作喝水的样子。用杯口挡住了自己的脸。 李析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同时突然站起身来,吓了倩倩一跳,然后就是几个人都冲向办公室门口的样子,她端着水杯,有些不知所措,不会是自己的问题吧? 李析走到门口又拐回身来,冲着倩倩咧嘴笑道:“你的结论很优秀,辛苦你了,早点休息吧,大,法,医。” 走出两步后有突然再次勾头回来,对着刚刚放下心来,脸色微烫的倩倩说道:“或者你一个人害怕的话,等我们回来,我送你回家也可以的哦!”然后才嬉笑着离开。 倩倩因为他的突然回头再次紧张起来,握地一次性纸杯都有些变形了的手轻轻送开,露出一丝微笑来,这还是她经历过那件事之后第一次这么舒心呢,自己,也算是有点用了吧? 她突然有些感谢安策,让自己来到了这个地方,虽然她不懂职场,也不明白那种勾心斗角,但是却一直能感受到,这个不大的地方,里面的每一个人,都对自己的工作,自己身边的人,怀着赤诚之心。 真好啊,自己刚刚,也算是这里的一员了吧?安策哥呢?他每一次在工作的时候,是不是也都是这样舒服的心情呢?甚至蒙队,他在工作的时候,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的呢?自己之前,是不是太把重心放在安策哥的身上了呢?那自己做的事情,会得到原谅吗?倩倩站在办公室的门口,看着手里温度刚刚好的一杯清水,第一次如此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我说,你们这么激动,知道是去干什么吗?”李析有些哭笑不得。 “不是逮捕那个医生吗?”小四不明就里。 “还有呢?” “还有?” “几个人去逮捕,另外几个人,去医院。”周小易一边打开车门一边说道。 “还是你小子脑袋灵光。”李析笑着进了车里。 “什么意思啊?”小四跟着上了车。 “还记得韩林韩深那个案子吗?凶手用极短的时间,做了我们以为做不到的事情。”李析提醒道。 “记得啊。” “这次跟那次一样。” 第二百四十二章 大排档 半个小时后,曲台中心医院大楼的后面,周小易和小四拿着手电筒,推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来到了一辆车边,一辆已经很破旧的白色面包车,就停在看起来像是一个后院一样的院子门口。 周小易从男人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把车钥匙,打开了面包车的门,手电筒往里面照了照,就在副驾驶和驾驶座的中间位置一般用来放水杯的圆形凹槽中,有一个塑料袋包裹着的塑料包,周小易一只手戴上手套,将其掏了出来,抖了一下之后打开,里面有一双沾着血的塑胶手套,还有一把看起来成年人手掌长的长度的手术刀。 “喂,这下你没话说了吧?”小四拿了袋子帮助周小易把东西收起来问道。 “你们……”男人咬牙犹豫了好久,最终叹了口气,一边跟着周小易他们上了警车,一边轻声说道:“对,那个小区本来医院附属的,所以有近道可以直接通过去。” 车上,周小易拍着方向盘,有些无奈:“说是要趁机会去看看蒙哥,但是他也太慢了吧?” “嗯……”小四坐在后座,用嘴咬开了一支笔问道:“那,直接说一下吧,你的杀人动机是什么?” 男人的手用力握了握,然后哽咽着才说道:“反正都已经这个样子了,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吗?” “那都已经这个样子了,藏在心里又有什么意义呢?”周小易听着后面的动静,身子往后靠了靠,插嘴道。 男人用手指摸了摸手腕上银色的手铐,然后幽幽地说道:“也是,反正都走到这一步了,我还怕什么呢?” “因为是医院的房子,我们又买了新房子,所以就租了出去,结果有一天,我喝多了,习惯性的回到了那里,谁知道……就没有把控住……”男人说着捂住了脸,十分痛苦。 小四叹了口气,觉得接下来的故事不用说也可以知道了—— “然后她用这件事不停地要挟我,要我给她钱,我都忍了,但是今天我刚刚做完手术,她就又打电话叫我过去,我真的是忍不了了,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地上了,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小四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男人啊……” 话音刚落,李析已经拉开车门走了进来,看着两个人都有些沉重的表情,一时间有些不解:“怎么了?怎么这么严肃?” “没什么,你见到蒙队了吗?”小四抬头问道:“说了些什么啊,知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还有安策哥什么时候……” 小四一个接一个的问题被李析无情地打断:“见到了,估计回来还早着呢,说让我们好好工作啊,不过安策哥应该等到蒙哥出院就可以回来工作了。” “哎?那还要多久啊?”周小易一边打开了车子的引擎一边问道。 “粉碎性骨折啊,至少不得一个月?”李析撇了撇嘴开始喋喋不休:“所以那一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啊?怎么两个人突然就受了那么重的伤,而且两条腿粉碎性骨折,不是随便就能弄出来的吧?还有局长也是,真的完全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啊……” “呐,析哥……”周小易开着车突然打断了李析的话叫道。 “嗯?” “你觉得,蒙哥那么重的伤,真的可能是别人做的吗?”周小易的语气十分严肃。 “别人……说实话,我还真不知道,有谁可能轻易把蒙哥打成那样。”李析也叹了口气,语气沉重的说道:“你不觉得蒙哥最近就已经很不对劲了吗?好像,再查什么十分重大的事情一样,还突然冒出来过一个弟弟,蒙哥他没有家人的吧?” 周小易突然想到了之前在江仄家里的时候,他们那几个人谈论过的关于叫季钟廷还有其他一些人的事情,微微皱起了眉,是啊,蒙哥他们,是在瞒着他们做些什么事情吧?是什么呢?当时没有关心,是因为觉得没有必要,但是现在蒙哥受了那么重的伤,如果他再不去了解知道些什么的话,还算是一个部下,一个兄弟吗? 李析拍了拍额头,看着已经近在咫尺的公安局,戳了戳周小易的肩膀:“哎,反正都这个时间了,去后街吃大排档吧?” “哈?”周小易对于这个男人突然的没心没肺表示不可置信:“今天不是你值班嘛?” “呃……”李析挠了挠头:“哎呀,今天晚上先交给其他人一会儿吧,我还没吃饭呢,不喝酒就是了。” “哎?不带我?”小四探过头来:“小心我举报你哦!” “好啦好啦,走了,一起去吧。”李析一边下车们一边自言自语:“也不知道倩倩回去了没有,要是没有的话拉她一起也可以吧,她会不会不答应啊,那岂不是会有点尴尬……” 周小易和小四从另一边下车,用胳膊肘戳了戳小四小声说道:“你觉不觉得,析哥最近有点不对劲啊?” “最近不知道,但是今天出奇的话多啊?” “他刚刚是不是还提到了倩倩?”周小易轻笑道。 “不会吧,他不会是……” “那谁知道呢?万一呢?” “但是全局都知道倩倩喜欢安策哥吧?” “但是安策哥又不喜欢她啊,万一就放弃了呢?” “说的也是,那李析说不定还会有点机会呢。” “是吧……” 两个人一边聊着一边带着男人男人进去了局里,而两个人讨论的当事人已经来到了二楼的法医处,还亮着灯,李析的心里稍微庆幸了一下,然后敲了敲门。 “请进。”倩倩的声音立刻就从里面传了出来。 李析轻呼了一口气,才推开门笑道:“还在工作啊?要送你回去吗?” “啊,不了,”倩倩连忙站起身来摆着手说道:“嗯,我打算先把这个案子整理完再走。” “哦,对了。”李析有些犹豫地说道:“那个,我们一会打算去后街的大排档,你要一起吗?” “哎?后街的大排档?”倩倩微微皱着眉头。 周小易已经走了过来轻笑道:“就是啊,一起去吧?” “啊,就稍微吃一点,不喝酒什么的。”李析害怕她反感,连忙解释道。 倩倩眨了眨眼,终于笑道:“你说的是那个金环美食城吗?” “哎?是啊!” 倩倩立刻抬起了手说道:“我去,当然去!那里的烤鱼超好吃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只觉得心里突然一阵轻松,有一种终于抛去了什么重担的感觉。 第二百四十三章 很能喝 金环美食城,和警局的位置只隔了一条小巷,大家都愿意去说,大概是这个地理位置的原因,所以这家大排档的卫生更让人觉得安心呢,然而李析他们表示,他们并不是卫生局的,但是这里的卫生确实很好也是真的,味道好也是真的。 于是现在,四个人站在门口看着正是大家晚上聚餐的时间而根本没有空位置的庭院,有些无奈。 “完全,没有位置了啊……”李析有些尴尬地说道。 “是啊,怎么办……”倩倩也是有些呆愣地喃喃道。 “老板,又有人来了,是四位吗?”一个穿着围裙的女生端着一扎啤酒路过的时候看着他们招呼道。 “是啊……”李析连忙点了点头。 “啊,是你啊?”一个浑厚的中年人的声音突然传来。 “哎?他在跟谁打招呼啊?”倩倩有些不解地问道。 旁边的李析已经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道:“是啊,老板你这里生意还是好到爆啊。” “哎呀,快别说了,你们四位对吧,”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搓着手跑过来,笑嘻嘻地说道:“在这等一会儿啊,我马上给你们再撑一个桌子。” “哎,还有位置啊?”李析有些惊讶。 “没有也要给你们腾出来啊。”男人笑着走到一个角落处,撑开了一个四角的桌子,又搬来几个凳子,虽然有些挤,但是容纳下他们四个也不算特别难受。 “析哥,你跟这个老板很熟啊?”一坐下来,小四就立刻问道。 “也没有,就是上次路过,帮他解决了一个小偷。”李析笑道。 “可以啊,要不是你,今天我们可都吃不上了。”周小易也打趣道。 “没有啦,”李析摆着手转移话题:“说起来没想到倩倩你也来这里吃过啊?” “对啊,以前跟着朋友来过。”倩倩笑道。 “我还觉得你会去更加淑女的地方呢。”李析有些惊讶。 “淑女什么的。”倩倩低头轻轻喃喃了几句,有些莫名的难过。她是什么时候变成的淑女呢?明明以前也有过跟别人一起疯闹的时候,什么时候就不知不觉的变成了大家眼里的淑女呢? 她还记得几年前,她大一的课程结束的最后一天,路过一个男生宿舍的楼下的时候,看到那个男生的样子,那天阳光很好,风正好吹起来他的额发,好看的侧脸在阳光里晕染了一层光影,她突然就想到一句话: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多优秀,而是因为那天阳光很好,你穿着白衬衫的样子,很好看。 朋友们都觉得她疯了,竟然喜欢上一个学法医的男生,难道不是很恐怖吗?“他和别人不一样!”她这样的争执着。 “你肯定只是单纯喜欢他的脸啦,过一阵就好了。”朋友们这么说,可是这个一阵,一过就是四年。 越接近,越喜欢,他那种男生,应该也会喜欢温柔的一点的女生吧,她看着自己身上的白裙子暗暗想道,然而,不管是什么时候见到他,她都不敢坦然地跟他交流,完全就是一个暗恋的初中生嘛!她这样嫌弃自己,但是裙子依然越来越多。 她慢慢地,就变成了一个淑女,温柔,微笑,不激动,但是这些都没有得到那个人的心,应该是,那个人的心从来就都在一个人身上。 想这些事情的时候,倩倩正在一杯又一杯地喝啤酒,去他的保持体形,晚上不能吃太多,不要喝酒,今天就任性一回吧,她越是这样想着,越觉得自己的心里轻松起来,手里喝酒的动作也更加快了起来,在三个因为工作就没敢喝酒的男人目瞪口呆的目光下。 她已经太久没有为她自己活着了,学习也好,工作也好,都是因为那个人,人生中所有的决定都和那个人有关,但是今天晚上夏瑶的尸体在她的面前的时候;抛开她的个人感情去研究尸体上的伤口的时候;他们第一次没有安策也没有deon的解决掉一个案子的时候;李析跟她说,她的分析很有用的时候;来到这个以前和那群朋友一起来过的地方的时候;喝下越来越多的酒精的时候……她深深地感觉到,原来自己也可以,原来自己不一定非要追逐着那个人的脚步,原来,很多事情,都是自己握得太紧,松开就好。 “喂……倩倩,你喝太多了。”李析看着已经空掉了将近两扎的啤酒,有些担忧地劝道。 倩倩夹了一筷子鱼肉吹了吹送到嘴里,听到他的话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不好意思,但立刻又换上了爽朗的笑容说道:“你不是说我是淑女?我跟你讲,我很能喝的。” 李析愣愣地看着面前仰着头笑出一排整齐的牙齿的倩倩,看得出来没有太大的醉意,但是脸上还是有些泛红,灯光打在她的脸上,美好的样子竟然让李析一时红了脸,他连忙别过头去,完全没有气势地说道:“女孩子还是少喝一点酒啊。” “……”周小易和小四两个人看着李析的反应,有些无奈地相视而笑,看来之前猜的没错啊。 然而,一顿饭最终以倩倩喝了整整四扎的啤酒最终托着腮在桌子上睡过去而结束。 “喂,倩倩,要准备回去了,倩倩?”李析轻轻推了推倩倩的肩膀,小声叫唤道。 倩倩皱着眉摇了摇头,然后挣扎着站起身嘤咛着说道:“嗯,回家……”话音还没落,身体却已经不受控制地倒到了一直在后面准备好扶着她的李析身上。 “回……回家,你倒是醒醒啊……”李析微皱着眉头,有些无奈地说道。 “析哥,今晚我帮你值班,倩倩就麻烦你送回去喽!”周小易对着小四眨了眨眼,两个人就直接去付了钱离开。 李析在后面一边扶着倩倩,又一边想要叫两个人回来,结果只能看着那两个人双手插在兜里的背影越走越远,不由无语:“真是的,这两个人……” 他低头去看身上毫无防备的闭着眼睛的倩倩,因为他比较高,又是站在她的身后,一低头,视线就直接落到了倩倩衣领的位置,他的脸立刻一红,咽了口口水别过头去,停了一会儿后,看倩倩完全没有要醒来的意思,只好叹了口气,自己扶着她换了个方向,将她背到了身上。 还好原本就打算直接送倩倩回去的,所以直接开了车子过来,他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又小心地将倩倩放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系好了安全带,这才擦了擦汗,长出了一口气,自己也坐到车里,发动了引擎。 第二百四十四章 一开始 话说,倩倩的家在哪里啊?李析慢慢开着车。看着旁边完全没有醒来的意思的倩倩,轻轻叹了口气,没办法,先去自己家吧,把他送到家之后,自己再回来接小易的班好了。 李析倒没什么特别的,还和自己的父母住在一起,也不是很高档的小区,但也算得上小康水平了,他又是家里的独子,没什么其他经济压力,除了父母对他的工作一直很不放心,也没什么其他的。 车子停在车位上,他再次先尝试着要叫醒倩倩,然而刚刚拍了两下她的肩膀,倩倩就已经摇了摇头,嘤咛一声坐直了身体。 李析有些惊讶,连忙叫道:“倩倩?醒了吗?倩倩?” “嗯?”倩倩循着声音转过头来,还十分迷茫的双眼盯了李析半天,毫无预兆的,突然撅起了嘴,唇角下拉,然后呜呜地哭出声来。 李析被倩倩突如其来不断涌出来的眼泪整的措手不及,一遍摆着手想要安慰,但是又不知道说什么话好,另一只手又赶紧去翻出纸巾出来,贴到了倩倩的脸上,慌张地问道:“怎,怎么了?你别哭啊?你……” “唔啊……”倩倩哭的更凶了,眼睛里的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眼圈立刻就犯上了一圈粉色。 李析哪里招架得住,弯下身子去看倩倩抹着眼泪的脸,一边小心又着急地问道:“你别……别哭了啊……你先告诉我,到底怎么了,好不好?” “呜……”倩倩边哭着边哽咽地说着含糊不清的话:“我……我做错了……这么多……他……他还会原谅我吗啊……” “原谅?”李析咀嚼着这个字眼,有些不解:“到底怎么了,你不要哭,好好说,好不好?” 也不知道倩倩现在到底有没有自己的意识,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清楚自己眼前的人是谁,但是也许是李析真的足够温柔了,她抽噎的节奏慢慢平缓起来,有些委屈巴巴地说道:“那你……那你不要告诉别人好不好?” “好好好,那你也不要哭了,行吗?”李析见她的情绪没有那么激动了,哪里还会顾及其他,连忙应道。不知道今天之后,他会不会后悔自己做的这个决定。 “喂,你有没有喜欢过别人啊?”倩倩停了哭泣,趴在自己的胳膊上,侧脸看着李析突然问道。 “啊?”李析就着头顶的灯光去看倩倩的脸,以前有没有喜欢过,他可以确定自己没有,但是现在,他看着自己面前的姑娘,没了话语。 但是倩倩显然没打算得到什么确定的答案,她已经开始继续说自己的,语言还是有些磕磕绊绊地,但是也算是流利起来了:“我喜欢过哦。” “过?”李析清晰地捕捉住了这个字眼,内心有些惊讶,还有些,小欣喜? “对,喜欢过!”倩倩强势地强调道:“现在我决定不喜欢他了!” “为什么?”李析几乎是没有思考的就问了出口。 “因为啊……”倩倩像是卖了个关子一样,拖了个长音,然后才笑嘻嘻地伸着懒腰大声地说道:“因为今天的啤酒配烤鱼,真的超好吃!” “什……什么?”李析挑了挑眉,一脸懵逼。 “嗝……”像是在证明自己说的话一样,倩倩红着脸打了个嗝,啤酒的味道在车里面蔓延开来,让李析稍稍皱了下眉,但是看着面前和平常的印象完全不一样的倩倩,终究还是露出来一丝无奈的笑容。 “真的,”倩倩一点都不淑女的趴在车的控制台上,看着李析,目光有些涣散地说道:“真的,我以前,真的超级超级喜欢他,你知道吗,我喜欢他喜欢了已经快五年了哎。” 这么久吗?李析有些惊讶说实话,他还真不知道,虽然听说过她和安策哥是在同一个学校的,但是,原来感情也是从那个时候就开始的,他还真的刚刚知道。 “五年,我都不知道我自己是怎么坚持下来的,但是每次见到他,我还是会有那种,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呢?我为了他去学法医,为了他当了法医,还为了他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可是结果呢,他……我们从一开始就是不可能的。” “一开始?”李析不解。 “对,一开始,”倩倩别过头去看窗外,突然又哭了起来说道:“他,他喜欢的根本就不是女生啊,他喜欢男人,呜呜……” 李析的眼睛彻底睁大,“喜欢男人”,“安策哥”,“一开始”几个词在他的脑子里转了一圈,几乎是与此同时的,他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那个现在双腿受伤躺在病床上的男人。 喂喂喂,不是真的吧?李析的眼睛眨了又眨,始终没办法确信这件事,但是,似乎蒙哥和安策哥两个人的关系的确好的过分啊,如果是真的话,啊,自己还是自己想想就好了,而且,就算是真的,他们也没什么错吧? 不等他反应过来,倩倩已经继续说下去了:“我一开始竟然还天真的以为,自己的爱不比那个人少,我还以为我还可以继续争一争,我还以为,我将近五年的感情,总要有一些回报的,可是根本就不是那样的。” 李析觉得自己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如果一个人从一开始心里就住着其他人,还是和你有着根本区别的人的话,那不管怎么努力,应该都不会有任何结果了吧?他叹了口气,只能继续听倩倩絮絮叨叨。 “去他的男人吧!”倩倩突然憋足了气大骂出声:“我以后才不会再管呢!” 李析被吓了一跳,连忙勾头去看车外,还好,还好他们家的车位比较偏,也没什么人现在。 再看倩倩,喊完这句话之后,就已经抱着自己的肩膀缩到了椅子上,脸上满是失落地轻声喃喃道:“但是我要断,是不是就要断的干净一点啊?” “嗯?”李析的好奇心重新被吊了起来。 “我,我还做了对不起他们的事,我现在不想做了,我想让他们好好的,他们,他们会原谅我吗?” 李析想了想之后,十分认真地说道:“如果你说的是安策哥和蒙队的话,我才只要不是特别严重的事情,他们都会原谅你的。” “真的?”倩倩抬眼看他,带着醉意的眼睛里,是疑惑和胆怯。 “嗯。”李析用力的点了点头。 第二百四十五章 知道的太多了 “好了,哭也哭了,说也说了,要不要上去坐坐?”李析叹了口气,又递给倩倩一张纸巾问道。 “坐坐?”倩倩眨了眨眼睛,突然说道:“你不好奇我做了什么嘛?你都不问问?就不怕我是个坏女生吗?” “哈?”李析有些摸不到头脑,愣了一会儿后,很听话地问道:“那你做了什么呢?” “我……”倩倩抬头想说,但是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重新垂下了头,轻声问道:“你知道,我到底为什么要放弃他吗?” 李析学乖了,直接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看到了那个男人有多爱他……”倩倩的声音已经十分微弱了,看起来好像就要睡着了一样。 李析无奈叹气,干脆也不在说话,等着倩倩这一段酒疯过去。 “那个男人,就为了保护安策哥的安全,自己开枪打断的自己的两条腿啊……”倩倩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是旁边的李析心脏都被吊了起来。 “倩倩,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李析激动地问道,然而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倩倩已经枕着自己的手背安然入睡。 李析摇了摇头,瘫在座椅上,双眼盯着头顶,他终于知道了,为什么有什么人能让自己那个强大的队长受那么重的伤,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两个人会一起进入医院,多半,局长也和这个事件有关系吧…… 但是这些事情,蒙队他们应该不希望再有其他的人知道了吧?自己是不是知道得太多了啊,他歪头看了看倩倩柔和的五官,有些不解,但是,倩倩她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嗯……回家……”倩倩突然晃了晃头,轻声说道。 李析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清醒过来,就这样吧,反正他相信他身边的人绝对不会做出伤害其他人的事情了。 他这才下车,打开了倩倩座椅上的安全带,将她扶下车,锁好了车子之后,看着依偎在他的怀里的女生安稳的模样,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后,还是把她横抱了起来,往自己家走去。 还没有到门口,他就听到了自己家的门被打开的声音,不由心里一暖,已经很久了,每次他走到差不多这个位置,家里的门就会打开,他妈妈就像是早就听到了他的脚步声一样。 但是他知道,其实他们是一直盯着车位吧?看到有车子进来,等到车上的灯已经灭了,才算好时间过来把门打开,因为自己说过不要轻易打开门啊。 接下来的,应该是那个熟悉的声音说着“回来了吧?”他轻轻笑着,走到离门口还有几个台阶的位置的时候,旁边终于传来了声音,然而,却是中途变了调的:“儿子,回来……呀!这是谁,谁家姑娘啊!” 他看了看怀里的倩倩,有些尴尬地笑道:“妈,我们先进去说啊,进去说。” 穿着围裙显然在刚刚去给他热了饭菜的老人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听话地让出了位置,只是在李析经过她的时候,偷偷看了看自家儿子怀里的姑娘的样貌,还挺好看的,她这样想着,不着痕迹地笑了笑。 “回来了!”一个男人从卧室中走出来,有些严厉的声音也在看到倩倩的瞬间戛然而止。 “嗯嗯,回来了,爸,等会给你说,等会给你说,你可别急啊!”李析连忙解释着,将倩倩送到了自己的房间,放到床上,给她盖了一条薄被才走出来,小心地关上了门。 “儿子,你赶紧给我说清楚了,那小姑娘到底是谁?”李析的母亲拽着李析的胳膊走到沙发边,压着声音问道。 “呃……”李析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组织着需要说道:“她……她是我们局里一个姑娘,人家本来已经下班了,今天临时有工作,给叫了回来,然后,然后喝了点酒,我没办法,只能先带到我们家了。” “局里的姑娘?”他的母亲喃喃重复了一遍后,突然拉住了李析问道:“这姑娘,多大啦,是不是没有男朋友,你,是不是中意人家了?” “我……”李析无言以对,只能往后退了几步,然后拉开门说道:“我还有工作,她就先麻烦你们照顾一下啦!明天早上我来接她上班!”说完就已经匆匆关上门跑了出去。 “哎,你……”女人没有办法,只好甩着手叹了口气。 “你别管他,等明天那小姑娘醒了,直接问她不就行了?”男人有些气呼呼地走进了房间。 “也是……”女人轻声道,然后突然想起来什么看了看日历后,有些无奈:“这傻小子……他明天休息的呀!” 倩倩揉着有些疼地脑袋起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她一脸迷茫地看着周围陌生的像是一个男人的房间,有些紧张起来,昨天,发生了什么事吗? 她连忙掏出手机去看时间,却发现上面有一条昨天晚上发来的信息——你昨天喝醉了,我就先把你送到我家了,明天早上我再把你送回去吧。发件人,是李析。 她一只手按着额头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一下,然后穿了鞋小心地走出去,刚刚开门,就看到一个女人端着菜来到她的面前,不由得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哟,你醒啦,”女人很惊喜的样子,将手里的盘子放到了桌子上后用手指着一个方向后招呼道:“快快,快去洗洗准备吃饭吧,洗手间在那里。” “啊,谢,谢谢阿姨,”倩倩只好忙不迭地点头应道,然后看了一圈后,扭头小声地问道:“那个,阿姨,析哥呢?” 李析的母亲愣了一下,才摆了摆手笑道:“哎呀,他昨天晚上送完你就回去工作啦,应该马上就回来了,你先去洗漱,不用管他,啊!” “哦哦。”倩倩低着头进了卫生间,看着镜子里面头发散乱,眼眶还肿着的样子,不由捂住了脸,自己昨天到底喝了多少啊,什么都不记得了,没做出什么丢人的事情吧?不对,现在这个样子就已经很丢人了啊!想到这里,她更加伤心了。 瘪了嘴半天,还是老老实实地洗漱整理,虽然没有办法化妆,但她原本就是很素净的样子,现在洗过之后,看起来除了眼睛有点红,其他地方看起来也并不影响她的影响。 她长长的出了口气,拿手当做扇子扇了扇自己的脸颊后,推开门走了出去,正好看到李析从门口进来,四目相对,她发现自己脑子里面竟然一句台词都没有,好尴尬…… 第二百四十六章 薄凉 雒川初总觉得,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余望最近似乎一直都是怪怪的,但是,却说不上为什么,似乎,像是在躲着自己一样。 他看着胳膊上的一片淤青,躺在床上叹了口气,今天下午就要去体检了,虽然他也还是给自己的母亲打了电话,当然不会说自己在哪里,只是说想要一个人静一静,电话那头的女人哭的撕心裂肺的声音,让他的心软了下来。 可是他不敢保证,自己如果就这么回去了,他的母亲又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就算自己是有病,是喜欢余望的病,还是要拒绝母亲的安排的病,都没所谓了,去当兵吧,两年,他相信两年之后的他,一定会做出选择的。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一只手指上的戒指,那是余望在前两天带到他的手上的,黑色的,侧边有一层银色的花纹,内里烫着一个浅浅的“y”的花样,对着阳光,折射出一道道光纹,他躺了一会儿之后,最终还是将其拿了下来,放到了桌子上,起身向楼下走去,最近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个时间除了那个叫做戚六月的女生会在沙发上看电视,其他人似乎都没有怎么在的,余望,也不在。 他走到沙发旁边,却发现戚六月已经抱着一个抱枕睡了过去,身上还盖着毛毯,也是很会享受了,他有些无奈地歪了歪头,然后轻轻向外走去。 江仄的家真的很大,门前一条路通向铁门,一侧是有各种花甚至葡萄藤的花田,另一侧却是一个大的泳池,还好花田打理的很不错,也没什么违和感,据说后面还有院子和房间,只不过他没有去看过,也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 他站在花田一个小径的旁边,看着不远处的一段大概有一米多宽的藤架,上面零星开着一些红色的小花,从上面的地方垂下来,盖在一簇一簇的竹子上,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认真地来看这片地方,比想象中地开阔漂亮的多啊。 准备扭头离开的时候,一阵风吹过来,吹散了藤蔓,那片竹子后面好像坐着一个人? 喂,不是吧?他皱了皱眉,立刻走了过去。 永远的白衬衫加上牛仔裤,闭着眼睛,倚着石柱坐在那里的除了余望还能有谁? “喂,余望?”雒川初看着余望似乎比平时更加白了几分的脸,有些慌张地拍了拍他叫道。 余望的头歪了歪,睫毛颤了几下后,睁开了眼睛,但是让雒川初有些愕然的是,余望并不像是刚刚醒过来的人一样,有些迷茫或者愣神,相反的,余望看向他的眼神里,十分清醒,但是只有凉意,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薄凉。 “余望?”他蹲着身子在余望眼前挥了挥手,但是后者看着他的手,眼神却是突然冷了冷,然后才闭着眼从一边的地上捡起来自己的手机,打了一行字放到雒川初的眼前:你去哪? 雒川初叹气,这就不记得了吗,无奈回答道:“我今天要去体检的啊。” 余望将一只腿弓在身前,然后拿着手机点了几下,停了一会儿,安了关机键,在手机黑屏之后,将其收了起来,站起身就要从雒川初和他一开始倚着的石柱中间的地方离开。 雒川初拧紧了眉头,握了握拳,伸出胳膊,一只手拍在了石柱上,挡在余望的身前,侧脸盯着余望,有些生气,虽然余望并没有让他看,但是凭借还算不错的视力,他还是看到了余望打出来又立刻删掉的一个字眼,“哦。” 什么“哦”,这个人,从最近开始就到底怎么回事啊,他是这样的满腔不解和愤怒,也是这样问出来的:“余望,你最近到底怎么了?我有哪里惹到你吗?” 余望的身子停了下来,拿出手机打字:你不是要去体检吗? 雒川初很认真地掰过余望的手机,看了看时间后说道:“还能等一会儿,所以你现在快点要跟我说清楚,你到底怎么想的。” 余望将自己的手腕从雒川初的手里抽出来,面无表情地在手机上打字:我怎么想的,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雒川初深吸了一口气,不断地告诉自己,不生气不生气,冷静,对待他一定要冷静,然后才说道:“就是因为重要,所以我才想问清楚啊。” 余望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打字道:我不想你去当兵。 雒川初愣了愣,一时间竟然无话可说,说起来,自己要去当兵这件事,似乎从来没有问过余望的感受和想法,不,准确的说,是没有问过任何人,包括余望。 他愣神的时候,余望已经又打出来了一句话:你做的到吗? 做得到吗?当然做不到啊。雒川初放在石柱上的手掌慢慢握成了拳,沉声说道:“余望,我做不到,我想去当兵,我也必须去当兵。” 余望敛下了眉眼,似乎不想再说什么,伸手握住了雒川初的挡在他身前的胳膊的手腕,往下一推,就已经给自己开了路出来。 雒川初看着自己被掰下来的手,咬了咬牙,再次拉住了余望的肩膀,冷声道:“所以呢,这就是你最近躲着我的原因?就因为我要去当兵?” 余望执拗地扭过头,看向他的目光分毫不让,抿着唇抬手在他的眼前打字:是,反正你不会怎么回来了。 雒川初真的觉得自己无话可说了,什么叫自己不会怎么回来了,难道在他看来,自己去当兵,两个人的关系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吗? 他用力掰过余望的身子,脸色已经变得有些可怕了,他以为他对余望已经做出了足够的忍让了,当初那个说着什么要公开在一起的证据什么那个男生,现在对于两个人的感情就这么不在乎吗? 但是在他捏着余望的手越来越用力的同时,他也注意到余望的脸色变得越来越惨白了。 他迅速意识到了一丝不对,松开了余望的肩膀的同时,他突然注意到自己之前拽着余望的时候的手上,留有一丝殷红。 “余望?”雒川初有些慌了起来,握住余望的手就要去查看,却被后者狠狠甩开,在那一瞬间雒川初也能清楚地看到,有血珠顺着余望的指尖,砸到了他的脸上,温热,但疼,疼到了心里。 第二百四十七章 打断腿 “余望!”雒川初再次大声喊出了他的名字,同时握住了他的手,语气紧张:“你让我看看。” 余望盯着自己对面的人满是恐慌和心疼的眼睛,最终咬了咬唇,没再动作,任由雒川初将自己的袖子挽起来。 雒川初看着眼前尽是刀片刻入或者划过,还有的地方缠了杂乱的纱布的白皙胳膊,眼睛猛地睁大,瞪着余望不可置信地说道:“你都干了什么?” 余望别过头不看他,也没有说话,只是另一只手早就握成了拳头,关节发白。 “余望,你告诉我,你到底要怎样,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 余望闭了闭眼,拿出手单手打字:你想知道? “什么我想不想知道,你告诉我啊!”雒川初觉得自己真的快要疯了,这个人,到底在干什么啊,就算自己要去当兵,就算他一直都知道他的心理,有着某种偏执甚至是疾病,但是自虐什么的,有什么事情能够到非要这样不可的程度吗? 余望的表情也冷硬起来,完全不顾自己手臂上的伤,将自己的胳膊抽了出来,在雒川初愣神的时候,已经拽着他的领口往后推了一把。 雒川初完全没有想到余望会突然做出这种动作,本就心不在焉的,身子重心又比较往后,身体直接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坐到了地上,背后是柱子和座椅,他就在两者的连接部分。 背后传来的疼痛让他的五官一时有些扭曲,绝对又擦伤了,他这样想着,但是看着余望胳膊上流血的伤口,他又什么都不想想了。 就在那么一小段时间里,余望已经双腿叉开跪坐在他的腿上了,表情,是他从来没见过的阴狠和愤怒,他看向余望的手机,上面只写了一句话:你知不知道我废了多大劲才忍住了打断你的腿把你留在我身边的冲动! 少有的,用的是感叹号。 雒川初完全愣了神,他的面前,是穿着白衬衫牛仔裤的那个男生,但是跟第一次见面时的那个有点冷漠的他完全不一样,现在的余望,跪坐在他的腿上,脸上带着戾气,白衬衫已经染了血色,小臂上有着大大小小的伤口,还在不断地流着血,手里拿着的手机屏幕上,写着一局他这辈子也没觉得自己能看到的话,还是从这个人的,虽然不是说出来,但是他总觉得,他能想象得到余望说这句话时候的表情。 “余望?”雒川初实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能轻轻地叫出声,小心地语气就像在证实,刚刚发生的事是一场梦。 余望盯了他半天,突然将手机砸到了一边,手上的胳膊抡出,一拳砸到了雒川初头边的墙上,胳膊上原本已经结了血痂的伤口也直接裂了开来,鲜血再次涌了出来。 “余望你干什么!”雒川初痛苦地捂了捂眼睛,然后抬头握住了余望的拳头。 但是余望却在下一瞬,另一只手扼住了雒川初的下巴,朝着他的唇吻了上去。 不管是舌头还是手指,都是霸道而疯狂,雒川初第一次觉得接吻原来真的会让人呼吸不过来,抬手按着余望的手腕,感受着余望不断深入地舌头,闭上了眼睛,对于这样的余望,他完全没有反抗的理由和能力,他做不到去反抗一个疯狂的困兽。 余望终于松开了雒川初的脖子和嘴唇的时候,眼中已经重新恢复成冷静和冷漠,自己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身子,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原地。 雒川初瘫在地上,轻轻睁开眼睛,抬头揉了揉被捏的生疼的脖子,脑中回想起余望说的最后一句话:你知不知道我废了多大劲才忍住了打断你的腿把你留在我身边的冲动! 他当然不知道,因为正常人根本就没有这样的占有欲啊,他怎么会知道啊。 他握着拳,仰头看着头顶翠绿中掺着几点红色的植物藤蔓,突然咧嘴无力地笑了笑,然后一手只着地面,一手扶着身后的椅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然后将余望的手机捡了起来,放到了旁边的凳子上,有些疲惫不堪地向院子外面走去。 余望走进客厅的时候,戚六月已经揉着眼睛坐了起来,扭头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原本没打算参与什么的,但是在看到余望胳膊上成片地血红的瞬间跳了起来,来到他的身边问道:“喂,你没事吧,你这个,怎么弄的啊?” 余望涣散的目光微微聚焦,扭头看到是戚六月的时候,恢复了平常淡漠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 “不行,你的伤口不处理不行啊,我帮你包扎一下吧?”戚六月说着就要去找急救箱。 但是余望已经更快一步拉住了她的袖子,再次摇了摇头之后,向自己的房间走去,在那里的话,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个人离开吧? 戚六月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担心地喃喃道:“没关系吧他……” 这样想着,她还是找了座机,拨通了顾有懿的电话,刚刚响了两声,电话那头就传来顾有懿充满活力而欠揍的声音:“喂,阿姨啊,嗯,这两天我和江仄都不回去了,那个小丫头还有余望他们就麻烦你照顾了!” “阿姨你个大头鬼!”戚六月没好气地骂道:“谁是小丫头啊!姓顾的你干脆永远不要回来了!” “哎呀,是你啊,怎么了,这么快就想哥了?”顾有懿反应过来,连忙笑道。 “想你个大头鬼!”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戚六月必须说,她真的很不会骂人,只好说道:“我是跟你说,余望的事情啊!” “那小子啊?怎么了?”顾有懿问道。 戚六月刚想说话,电话那头就突然传来了顾有懿的叫喊声:“陆祁你大爷的!” “什么?”戚六月觉得自己真的要被气死了,等到顾有懿那边的声音结束了之后,才有些无奈地说道:“你到底听不听我说话啊?” “听听听,你说你说。”顾有懿忙不迭地说道。 戚六月沉声将余望的状况告诉他…… 而在这边有些兵荒马乱的时候,余望只是站在自己房间的窗边,看着院门外那个正招手打车的男生的身影,拳头再一次捏了起来,仿佛感觉不到痛一样,他真的,真的很想把这个人一直留在自己身边啊,用什么办法都好的那种。 第二百四十八章 爱我信我 最终还是选择了去体检,雒川初走出体检的地方的时候,觉得自己的神经都已经到了极限,逼着自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去接受身体上的检查。 他看着有些阴郁起来的天空,突然间有些迷茫了起来,他现在应该去哪里呢?还能回到江仄的家里,面对那个按照着自己的想法,去伤害自己,还有着绝对的占有欲的那个余望吗? 随便走在路上,他也没有带手机,伸手在口袋里面掏了掏,却拿出来一把钥匙出来,盯着那把钥匙半天后,又将其放回了口袋里,默默地找了一个公交站牌,坐上了一辆车。 他觉得两个人应该都要冷静一下了,坐在公交车的窗边,他的后背还有些生疼,余望的表情和那样的话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让他不禁有些怀疑,自己去当兵,对于余望的影响真的有那么大吗?两年的时间,他真的不能等自己吗? 他想到之前伤害了白露,给自己注射药剂,逼着自己做出那种事情的余望,但也想到了面对任何人都冷漠但是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才会有其他情绪的余望;他想到了那个总是带着强烈的占有欲的余望,也想到了那个为了救回自己只身冲入那个所谓的诊所甚至喊出了自己的名字的余望;他想到了说出那种话,还那样伤害自己的余望,也想到了在给他带上那个戒指时候的内敛而温柔的余望…… 或是疯狂,或是善变,或是温柔,也或是沉稳,霸道,这些都是余望。 雒川初看着窗外,轻轻拧了拧眉,自己这样不回去,那个人不会再做出什么吧?不管是伤害自己,还是伤害别人,他都不想看到了,可是,他同样也不想就这样回去面对那个情绪不明想法不明的余望了,逃避也好,至少,让他们两个都稍微冷静一下吧。 雒川初最终下车的时候,手里握着那把钥匙,十分的用力,下车之后,对面的位置是一个学校,原本不应该有人的,但是显然学校有要求即将高三的学生过来补课,穿着校服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从学校门口走出来,聚在一个又一个路边小吃摊。 雒川初歪了歪头,想起来自己就在一两年前,也还是一个不算特别努力的高中学生,会逃课,但也会熬夜刷题,那时候,一直陪着自己的都是白露,还有夜晚的时候,陪着自己的母亲,现在,两个人都已经不在他的身边了,还是,他自己离开的。 钥匙是那个给他噩梦,也给他爱情的房间的,他知道,那是余望的家,也许是曾经的。 道路还是一样的不平整,楼梯道还是不通什么光线,只有一盏灯可以亮,房间的门,还是锈迹斑斑,钥匙进入锁眼的时候,还发出了有些刺耳的声音,这个地方似乎早就被人遗忘了一样。 他推开发出吱呀的声音的门,却在推开的瞬间意识到一丝不对,房间里,光线有些太过明亮了,他之前来的时候,这个房间似乎并没有这么明亮的光线。 但是他的脚已经提前一步踏入了房间里,那一瞬间,他就站在了原地,眼中带着不可置信,坐在沙发上正在系着自己胳膊上的纱布的人,除了余望还能是谁? “你怎么会……”雒川初睁大了眼睛,满满地都是怀疑和不解,为什么他会在这里,明明自己就是想躲着他,为什么就偏偏在这里遇到了。 余望抬头看了他一眼,露出了一起笑容,那是带着早就料到了的那种胸有成竹,走到了雒川初的旁边,关上了门,然后往后退了一步,直视着雒川初,带着质问,拿出了手机,上面是一条短信,在之前就发给雒川初但是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的一句问话:你想去哪? 雒川初看着手机上冷漠没有温度和情绪的表情,竟然有点不敢直视余望的眼睛,就像是心虚了一般,但是他也立刻想到了一个问题,抬头开口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 余望歪了歪头,却没有做出回答,而是拿了手机继续打字道:如果我不来,你想躲到什么时候? 雒川初抬手,将余望推到了一边,转身就要离开,但是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门上锁了一条铁链,上面挂着的锁,是从里面锁上的,显然,自己绝对没有钥匙。 “余望,你……”他扭头不解地叫唤,但又不知道应该怎么问出来。 余望将手机放到他的眼前,上面还是刚刚那句话,只是后面多了两个字:回答。 雒川初拧眉,闭上眼睛,半天后才睁开,轻声说道:“我不知道。” 雒川初倚在门上,叹了口气说道:“余望,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去当兵而已,为什么你要有这么强烈的不满。你不觉得你做的事情,永远都太疯狂了吗?” 余望将手机收了起来,眉眼敛了下来,严重流露出一丝疯狂还有不解,是他太不满,太疯狂吗? 对啊,他太疯狂了,爱这个人爱得疯狂,别说两年,两个月,两天,让他待在远离他,和其他人在一起的地方他都不能够接受。 “余望,之前你绑了白露,还做了那种事情,我可以不去在意了,我可以当做是你太讨厌别人接近我,或者用那种吃醋的说法,都没关系。” “但是,我已经和你在一起了,是我自己的决定,我想要跟你在一起,没有了朋友,没有了父母,没关系,因为我不认为我喜欢你有什么错的,但是现在我真的不懂了,你到底想要什么,想做什么,你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我,我只能感觉到你疯狂的占有欲,我甚至,不知道那是不是你爱人的方式,或者那是你对我的爱?” 余望静静地听着,雒川初的每一个字都认真地在大脑中思考了一下后,才抬手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只有三个字:我爱你。 雒川初轻轻笑了笑,不知道是无奈还是无力地说道:“那你相信我吗?” 余望挑了挑眉,雒川初继续说道:“相信我在当兵两年后也会回到你的身边。” 余望盯着他地眼睛好久,他能相信吗?他原本相信余桐绝对不会离自己而去,他原本相信母子之间绝不可能互相残杀,他原本相信这个男生这辈子都会就在自己身边,但是全都没有,他只能看着这些一步步瓦解。 第二百四十九章 不能忍受 他想在没有人可以给他做任何保证,能够自己就在自己身边的,才是真正不会离开的,他看着雒川初,熟悉的温暖眉目中,此时透露着一丝难过和伤心,深处原本的阳光现在全部被阴霾所挡。 这也不是他一开始认识的,所喜欢的,想一直陪伴着的雒川初了。 余望想了很久,久到雒川初都要忍不住要失去信心的时候,他终于想到了答案,快速地打了一行字,将手机放到雒川初眼前:相信,到不能忍受。 对,他愿意相信雒川初,愿意相信自己爱的人,愿意相信这个永远正义而温暖的男生,但是,两年,太长了,他不想忍受,也不能忍受。 两年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只是两个月,他就失去了他所有的家人,只是半年,他就忘掉了这一切,变成了另一个冷漠的人,只是一学期,他就知道自己深深地爱上了这个男生。 只是想到这个人要离开自己,要去一个自己可能一辈子也不会接触的地方,要去一个两年内都不能见面的地方,他的心脏就仿佛被人一刀刀地插进来,全然不留情面。 雒川初却是在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愣了愣,相信,但是不能忍受。 我相信你会回来,但是我不能忍受没有你的日子。 雒川初皱了皱眉,突然觉得有些生气,这算什么理由,简直就像是不想去幼儿园而采取了各种各样的方式的小朋友一样,只不过,小朋友一般会选择撒谎说自己生病了什么的,但是余望,选择了那句他曾经说过的,但是雒川初却不知道是真是假的话,用他能想到的任何方法,将家长也留下,才没办法送他去幼儿园。 雒川初叹了口气后,盯着余望的眼睛,语重心长地说道:“余望,我知道你可能没有办法接受,但是,我一定要去当兵,这是我的梦想,曾经我觉得查案子很帅,但是我做不到了,我现在只剩下当兵这一条可行的梦想了。” “余望,你答应我刚不好,求你了,让我去吧,就算你把我绑在这里,我也真的想去的,你用这种办法,是拦不住我的。” 余望将手机放在面前,打了半天字,在最后还是全部删掉,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 雒川初犹豫了半天,突然伸手捧起了余望的脸,第一次主动地吻了上去。 余望眨了眨眼睛,看着近在咫尺地男生的脸,眼中带着震惊,这真的,是雒川初第一次主动地吻他。 余望不想再想其他的什么东西了,什么两年,什么离开,都去一边吧,你爱的人吻你的时候,你就应该什么都不要想。 余望几乎是不加考虑的,将雒川初按到了后门的墙上,反吻了回去。 雒川初在两个人吻了片刻之后,轻轻挪开了自己的嘴,看着余望的眼睛说道:“我还是会走的,但是一定会回来的。” 余望伸出手拽住了雒川初的衣领,半天之后,又重新吻上了雒川初。 另一边,A市,顾有懿再次接到了戚六月的电话,这次他学聪明了,接了电话也没第一时间叫“阿姨”。 戚六月也学聪明了,电话一打通就立刻说道:“姓顾的,你听我说,余望不见了,雒川初也没有回来!” 顾有懿反应了一会儿后问道:“你不是说,余望他自残了吗?又怎么回事了?” “对啊,”戚六月都快急死了,说起来她也不过是一个高中生罢了,哪遇到过这种心理有问题的人的情况,急冲冲地说道:“今天中午我好说歹说才给他包扎了伤口,结果,下午该吃饭的时候,突然就急匆匆地离开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啊?你打电话了吗?”顾有懿其实一点都不担心,就像是一些长辈的通病一样,他想着,他和江仄像余望他们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满美国的乱跑了。 “呃,没有打。”戚六月有些不好意思,确实,在发现这件事的第一时候,她想到的就是顾有懿,而不是先去试着联系一下余望。 “好啦,你不用管他们两个了,不会有事的。”顾有懿随口安慰道:“也不用等他们两个吃饭,自己吃了饭就休息吧。” “啊?这样真的可以吗?”戚六月有些不确定。 “那你先试着联系一下好了。”顾有懿说道,然后有突然喊道:“陆祁你要不要脸,这个样子我们赔死了啊!” “你跟小女朋友打电话能不能离远点?”那边传过来一个有些低沉,但是毫不留情地怼着顾有懿的声音。 戚六月的脸色突然一红,小女朋友是什么鬼啊,这个姓顾的,为什么不解释啊? 刚刚这样想着,顾有懿已经怼了回去:“我跟女朋友在哪打电话关你什么事?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说话现实点,刚刚的条件,我代表江家拒绝!” “你懂个屁。”那边的人冷声道。 “谁是你女朋友啊!”戚六月觉得要被气死了,压着声音骂道,脸已经红到了耳朵根了, “嘛,别在意嘛,你确定不要先联系一下余望他们?”顾有懿不准痕迹地挪开了话题。 “你……真是的,我差点都忘了。”戚六月匆匆忙忙地挂了电话,眼中流出一丝羞涩,之后才立刻去翻出来了余望的手机号码。 一时间又有些纠结,说起来余望也不会说话啊,接到了又怎么交流啊,她想了一会儿,电话已经拨了出去,算了,让他发短信给江仄或者那个姓顾的就行了吧? 电话想起来的时候,余望正跪在地上,雒川初在他的背后搂着他,白色的衬衫已经打开了大半,雒川初的留下的痕迹从脖颈一路蔓延向后背,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粗重起来。 雒川初看了一眼被扔在一边不断震动的手机,叹了口气伸手接了起来:“喂?” “喂?哎,雒川初吗?”戚六月愣了愣,立刻反应过来说道:“我是六月,我就是问问你和余望现在在哪里,还回来吗?” “哦哦,抱歉,我们,估计这两天都不回去了,让你担心了。”顾有懿说话的时候,手指无意识地在余望身前的皮肤上滑动着。 戚六月点了点头,说道:“没关系,我知道了。”话音落的时间突然感觉自己听到对面传开了,喘息声? 她眨了眨眼睛,自己是不是有点没眼色了,连忙一本正经地说道:“打扰你们了,拜拜。”然后立刻将电话挂断了。 第二百五十章 最后一次 雒川初看着已经被挂断的电话,有些无奈地将其放到了一边,看这双手支在地上大口的喘气的余望,骤然间有些心疼,不管这个人做出什么事情,他的样貌都能给他争取来足够多的谅解和心疼,更何况,这本来就是他所深爱的人。 他叹了口气,伸手从背后将余望拥在了怀里,将下巴放到了余望的肩窝处,没有动作,只觉得自己全身都有些疲惫,却还是越搂越紧,他突然发现,对于他来说,两年不过是自己去往兵营里面待上二十四个月,一百零几个星期,六百七十天,但是,余望呢?他又是怎么看待这分离的两年的呢? “余望,你不要在意,乖乖等我回来好不好,”雒川初轻轻蹭了蹭,轻声说道:“我们还年轻,不过是两年罢了,你可以去做你的事情,两年后,我们还继续在一起也可以的,好吗?” 余望扭过头看他,眼神中带着质问。 他没有说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雒川初就是读懂了那个眼神,那是最以后一次的询问和关乎他的决定的问话:“一定要去吗?”是这个意思,绝对不会错,雒川初看着那双墨色的眼睛,有些失神,但还是清楚地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地坚决地点了点头:“要去。” 余望有些讽刺地笑了笑,然后转身捡起了地上的手机,打了一行字:最后一次了。 什么?雒川初有些不解地看向余望,但是后者已经将手机砸向了旁边的墙,不大的房间内能清楚地听到手机落到地上之后像是屏幕碎裂的声音,而余望的胳膊也因为用力过度,干净洁白的纱布上立刻就又有鲜血渗出来的痕迹。 雒川初的眉毛跳了跳,拧着眉就要去拿过余望的胳膊来查看伤势,但是余望已经比他更快地伸出一只手捂住了他的眼睛,反身附上了他的唇,有些用力地啃咬着。 雒川初吃痛,身体也在被余望不停地向后压得有些不稳了,他突然就明白了余望刚刚说的最后一次的意思了,就像是传说中的“分手……炮”,他不可置信地在一片黑暗中眨了眨眼睛,睫毛划过余望的手心,他嘴唇上传来的痛楚更强烈了。 这算什么?就算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但也算是就在不久前才为对方承受了巨大的痛苦吧,这个人,真的就能这么轻易的说断就断?他一只手支着身体,另一失手抬起来按住了余望放在他眼睛上的手,将其用力拿了下来,同时嘴上突然传来一阵疼痛,一丝铁锈的甜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来。 啧,应该是嘴唇是被余望咬破了吧?他皱了皱眉,正想推开余望,问问他到底闹够了没有,却在抬眼地瞬间对上了余望的眼眸,原本总是有些黯淡幽深的双眸此时竟是黑亮,弯长的睫毛上,带着一些小水珠将其黏连在一起,他的心瞬间像被针扎了一样,责问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但是余望却已经用受伤的手扯开了雒川初的衣领,露出了他好看的锁骨和脖颈,自己的衣服也已经敞开了大半,松散的搭在身上。 雒川初怔了半天,突然伸出手阻止住了余望原本要继续的的动作,伸手将他搂在了自己怀里,声音有些微冷地说道:“过几天还有体测,我不想留下痕迹。” 余望的眼神冷了冷,就算这个时候了,他所想着的还是那个叫做“军队”的地方,但是雒川初却在这之后就已经仗着自己的身体没有问题,直接反客为主,将余望压在了地上,双手放在他的头的两侧,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说道:“好,最后一次。”随即就已经伸手触到了余望胸前的皮肤。 两个人都有些小心,又都有些疯狂,雒川初既怕伤了余望,又觉得心头的郁闷无处发泄,只能全部在激烈的动作中得以纾解。 余望没有做出任何反抗,默默地承受着雒川初因为愤懑而有些粗暴的动作,全身心的感受着这个人给他带来的疼痛或者是温柔,看着自己并没有带着戒指的手,轻轻闭上了眼睛,他没有办法解释什么最后一次,反正这个人也已经不打算再继续了不是吗?那还不如,疯狂一次,证明自己来过,然后,就这么全部忘掉呢。 但是雒川初显然并不这么想,事实上他也是刚刚下定的决心,这是余望想要的结果吧,他想。没关系,他就全部理解成是离开之前的最后一次,先不说能不能去当兵,如果失败了,就当这一切都没发生过好了,如果,如果自己真的要离开两年之久,等他回来了,余望只要还不是其他人的,他就再追回来好了,他如此的想着,哪里会想有一个词叫做“一语成箴”。 两天的时间,江仄家里戚六月每每无聊的时候,就拉着小花看电视剧,说是让他学习中文,自己却是一边吐槽剧情,一边又哭又笑,小花只在听到自己不懂得词汇的时候问一下,一来二去竟然出了默契,顾有懿将江仄一个人丢在A市回来时候,正看到小花看着一个女的站在悬崖边的剧情,然后扭头看了戚六月一眼,戚六月就已经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殉情的意思就是一个人爱的人死了,她也不想一个人在活着了,所以就要自杀。” 小花点了点头后,戚六月已经自顾自地说道:“不过这种剧情这个人肯定死不了,着悬崖下面一般都有一天河,河边一般一住着一户人家,然后一般都住着一个老婆婆,把这个女人救起来之后跟她说,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你肚子里的孩子考虑一下啊不拉不拉的。” 顾有懿满头黑线,所以都已经这么懂这些套路了,她每一次哭都是为了什么啊? 更让他黑线的是,小花居然在听完之后一本正经地说道:“太高,会流产。” “嗯……”戚六月停了片刻随意摆了摆手说道:“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了,这是剧情需要。” “我说你们两个,讨论够了没有?”看两个人居然都没有理他的意思,他只好走到旁边有些无奈的出声道。 戚六月闻言突然回过头,脸上带着惊诧:“姓顾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顾有懿扯了扯嘴角,刚想教育他,小花就已经先他一步说道:“刚刚。” “你小子看到了还不过来接我一把?”顾有懿骂道。 就在几个人玩闹的时候,余望突然推开门走了进来,垂着头,衣衫整齐,但是却好像失了魂魄。 第二百五十一章 至于两年 顾有懿看着余望的样子,第一个觉得不对劲,连忙上去问道:“喂,余望,你小子没事吧?” 余望却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一般,只维持着机械般的动作往楼上走着,动作缓慢,脚步落下又仿佛没有一丝声音。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严肃,虽然余望平时就不怎么和他们有交流,但是像这样失魂落魄地整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还是第一次,但是他们又不敢太过于接近他,刚刚那种样子,好像碰一下就会爆炸吧,三个人默契地都没有开口说话,默默地看着余望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顾有懿率先有些愣愣地开口问道:“我说,这小子不会是受了什么不得了的刺激了吧?” “应该,不会吧。”戚六月抱着枕头,有些担忧。 小花看了看门口,轻声说道:“雒川初。” “对啊,”顾有懿伸手拍一下手边的沙发靠背,有些惊讶地说道:“我说哪里怪怪的,雒川初那个小子怎么没跟他一起回来啊?吵架了?” 戚六月猛然想到自己上一次打电话时候听到的声音,脸红了一下之后,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应该,不会吧?” “为什么不会?”顾有懿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因为……”戚六月红着脸看了看两边后,犹豫着说道:“反正他们前两天关系还很好啊,总不会两天时间,就吵成这个样子吧?” “你上次联络他是什么时候啊?”顾有懿问道。 “就是两天前……”戚六月的话说道半截突然停了下里,摇了摇头有些慌张地说道:“不对,我今天早上也给他打过电话来着,但是手机关机打不通,我以为是没电了,想着下午再打一次来着,然后忘记啦。” “今天早上?”顾有懿挑了挑眉。 戚六月还没说话,小花已经突然开口道:“没有带。” “什么?”戚六月看向顾有懿求翻译,她和小花确实还没有熟悉到凭几个字就猜出他要表达的意思的地步。 “哦,”顾有懿点了点头解释道:“他应该是说,刚刚没有看到余望的身上带有手机。” “这也能注意到?”戚六月像很多第一次见识到小花视力的人一样发出疑问。 “天赋技能啦,”顾有懿见怪不怪地摆了摆手,然后一只手捏着下巴轻声说道:“所以他和姓雒的那个小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啊,能让他这么失魂落魄的。” “失魂落魄?”小花习惯性接受新知识。 “就像刚刚余望的样子,跟没有灵魂支撑一样的。”戚六月顺势解释道,然后想了想,又看着顾有懿说道:“说起来,之前我跟你讲余望受伤的时候,也是和雒川初在外面唉。他回来的时候就受了伤,而且雒川初也不在家里了哎。” “雒川初不是去参加参军前的审核体检了?”顾有懿说道。 “对哦……”戚六月推测道:“会不会是因为雒川初要去当兵的事情啊?余望应该很不希望雒川初离开自己吧,而且,还是去军营那种地方两年……” “军营怎么了?”顾有懿反问道。 “去军营两个人不是就至少两年没有办法见面了嘛,而且军队里面有那么苦,而且还……”戚六月说到一半,突然停了嘴,讪讪地挠了挠头。 “而且还?还怎么?”顾有懿敏锐地注意到她说了一般的话。 “还……”戚六月说不出话来,只好有些尴尬地转移话题:“哎呀,这又不是重点,现在余望怎么会变成这样才重要好吗?” “全是男的。”小花每一次都是无比准确地正中要点,也点破别人心中所想。 戚六月的脸红了红,一边的顾有懿也无奈地假装咳嗽,尴尬地带过了这个话题说道:“不就是两年嘛,忍忍就过去了啊。也不至于变成这个样子吧?” 戚六月瞪了他一眼说道:“什么叫不就是两年,两年很长的好吗?” “呃?”顾有懿看向戚六月。 后者却情绪有些激动地继续说道:“谁能确定两年会发生什么啊,而且余望他本来就在人生正风华正茂的年纪里,两年怎么能说过去就过去啊?” 顾有懿被吼得有些发懵,有些莫名其妙地说道:“不是,你怎么这么激动啊?你不会……不对啊,你不是喜欢那个小子吗?” 戚六月听着他的话,瞪大了眼睛,将手里的抱枕砸到了顾有懿的身上骂道:“你们男生真的是白痴唉!” 顾有懿急急忙忙地接住就要砸到自己脸上的抱枕,拿下来的时候后,却看到戚六月正有些失落地坐在沙发上垂着头说道:“两个月一个人的人生就可能被彻底改变,何况,何况是完全无法相见的两年啊。” 顾有懿听着这句话,突然觉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一样,但是却又想不起来,那似乎是很久远的事情了,他甩了甩突然有些疼的脑袋,然后叹了口气安慰道:“军营真的不是那么恐怖的地方啊,真的不用特别在意吧?”明明是说着这样的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顾有懿的手在抱枕后面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心脏却疼得厉害,像是被人握在手里一样。 是军营吗?不对,不是,是两年的时间,他想到这里,心脏再次抽了抽,但是他脸上仍然不做声色,拍了拍戚六月的头,轻轻说道:“好了,说不定是我们想太多了呢。” 戚六月连忙收起来刚刚悲伤的心情抬头去看顾有懿,后者咧嘴笑着跟她说道:“吃饭了吗?要不要哥给你们做啊?” 小花的“不用”还没说出口,戚六月已经笑着应道:“只吃皮蛋瘦肉粥!” “切,知道啦!”顾有懿将抱枕轻轻扔回去,看着戚六月伸手接住抱在怀里的样子,然后无奈地笑了笑,扭头走向了厨房,但是一只手却忍不住揉了揉心脏的位置,拧了拧眉。 皮蛋瘦肉粥?小花有些呆愣,他知道这个食物,也曾经吃过,但是,顾有懿真的能做好吗?为什么戚六月还很开心的样子?自己都没尝过的食物,顾有懿做给了戚六月?小花眨巴着眼睛看着顾有懿的背影,有些愣神。 算了,他摇了摇头看向旁边的戚六月,想到她刚刚的样子,两年到底意味着什么,对于每个人来说都不一样,但是她和余望真的都如此在意吗?他总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但却说不出口来,用英语也不行。 第二百五十二章 不接受结束 其实没有那么多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戚六月觉得两年太重要了,余望也同样这样觉得,不过是因为,他们都怕了时间了。 失去的足够多了,在自己可以控制的范围内的东西想要保住都不容易,更何况是遥远无法见面的地方,失去的太多了,真的就怕了。 余望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疲惫地闭着眼睛,一只胳膊搭在脸上,看不清他的表情,旁边的窗户大开着,风吹过窗帘,吹开他有些宽松的衣衫,露出他皮肤上或粉红或有些发青的痕迹,还有已经布了很多斑驳的红色的已经有些松垮了的纱布。 而在余望曾经的家里,雒川初光着上身倚着门坐在地上,冷色的灯光打在他身上,晕染的光晕让他看起来有些堕落和冷酷,身上同样有不少或蹭或被挤压的红色痕迹。 他垂着头看着被扔在地上的三把钥匙,脸上流露出一丝有些莫名其妙的表情,像是悲伤得要哭出来的样子,又像是绝望而无助的笑容,在他原本只有阳光帅气这些形容词的脸上,显得极其地不协调。 “余望……”他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关节渐渐发白,发根也被他揪得生疼,但他却只是一下下的握拳,揪起一缕又一缕的头发,直到眼睛中有大颗的眼泪砸到地上,。 在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余望就已经不在了,地上留下了这三把钥匙,还有一个碎裂在旁边的手机,这是所有的东西了,他认得出来那钥匙,一个是他自己的,另一个是余望的这个房子的,另一个,他看了看已经没有之前那把锁了的门,应该是那个门上的吧。 大概就这样结束了吧,余望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吧,他连钥匙都扔在了这里,大概他以后不会再来这个地方了吧,大概他想如果不成完整的一直陪着他,还不如就此一了百了吧,大概,自己只能在这里待到离开了吧,大概……余望决定彻底结束了吧?不行,这只能是暂时的结束,不管余望怎么想的,他绝对不会放手,就算离开两年,也绝对不会放手的。 雒川初终于抬头看向天花板,目光坚定,余望,上一次你也主动接近我了吧,下一次,我也绝对不会让你逃走。 与此同时,a市,江仄站在一辆车的门口,他的面前,是一栋极高的大楼,等了没多久,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拿个一个文件夹从大楼中走了出来,他的胸前别着一个白色的胸牌,上面写着“白世集团”以及“助理秘书”的字样,但是他有些冷冽的表情和强大的气场,却仿佛他才是站在白世顶端的人一般。 江仄看到他,伸出手打了个招呼:“哟,你不会专门打电话过来就是来送我吧?” 男人白了他一眼,从手里的文件夹中抽出一张纸来递给他说道:“不是,让你看一个东西。” “嗯?遗书?”江仄接过来笑道。 “你还我。”男人抽了抽嘴角骂道:“跟以前一样混蛋。” 江仄也没有急着看,手指夹着那张纸环胸看着面前的男人,很认真地说道:“你到真的是不像以前那么混蛋了啊。” “呵。” “我说,你真的就甘心当这么一个小助理?秘书?要不要跟我去干个大事啊?” “暂时没什么兴趣,回去了,你一路顺风。” “嗯,回见。”江仄勾唇笑了笑,转身进入车门,隔着窗户看着外面的男人大步回到大楼之中,轻轻笑了笑,这么多年没变,虽然他的身份变了,但是其实人还是没什么变化嘛,那种属于恶少的气质,偶尔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走吧。”江仄轻声说道,他旁边的司机缓缓启动了车子。 江仄这才打开了手里的那张折在一起的纸张,看起来,应该是一封邮件界面的打印的内容,邮箱的主人名字叫做,白世南? 白世南?江仄皱了皱眉,他记得这不是白世集团刚刚去世不久的老总的名字吗? 视线落到发件人的名字上的时候,他的目光倏地冷了下来,喂喂喂,这不是在开玩笑的吧?那个老家伙,和白世南也认识?也是,要是没点相熟,他又怎么会让自己来到a市上初中的,现在想想自己当时那么混,还能安然无恙应该很大一部分依仗了白世的势力吧?还有就是,认识了顾有懿和陆祁那两个比他还嚣张的混蛋?毕竟江家也只是在曲台最说得上话,强龙还难压地头蛇呢。 他甩开这些想法,慌忙去看邮件的内容,越是看下去,眉头就拧得更紧了,邮件不长,江仄没花几秒钟就已经看完,然后将其随手反手盖在了腿上,片刻之后,眯了眯眼睛又将那张纸拿起来摊开,去找上面的时间,是一周前? 跟他找自己差不多是一个时候,但是那个时候白世南就已经去世了吧,因为没有得到回复才找了自己?江浔,这个已经被人以为退出了曲台商界甚至社会舞台的人,这么大费周章的筹集势力,到底是想做什么? a市距离曲台不算远,但是也不是相邻着的两个市,开车差不多也需要一下午,江仄用最快的速度赶回了曲台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到了晚上了,他连家都没有回,就直接赶往江浔在海边住的房子。 院门是锁着的,江仄眯了眯眼,看着面前完全没有防御能力的铁栏杆的院门,一个纵跃跳了进去,顺着一条小路直接走到了门口,抬手按了按门铃,但是等了许久,都没有人来接应的声音。 江仄的脸色有些难看起来,这个老家伙,不会又去做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了吧?但是看了看基本呈密封状态下的房子,应该是真的不在家了吧。 他握了握拳,转身准备离开,却在扭头的时候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已经站到了铁栏处盯了他有一会儿了。 他皱着眉走过去,语气不善:“你是那个老头的人?” 男人没有回答,但是接下来的话却也很好地证实了这一点,黑衣人很是恭敬地说道:“少爷,老爷说,如果你过来找他了,就让你过去这个地方找他。”说罢隔着栏杆递过来一张请帖一样的硬纸。 江仄有些不耐烦地拿过来那张纸打开来看,然后将纸张隔着栏杆按到了男人的眼前,怒道:“你确定这个像地图一样的画,能找到一个准确的目的地?” 第二百五十三章 她先 在那张纸上,除了他所熟悉的字体写着的“江浔”两个字,就是一张蓝色为底色,画着经纬度似的表格,还有一个处于一个位置上的红色三角形。 这怕不是在逗他玩吧?江仄第一次想用“幼稚”这个词来形容江浔。 “对不起,这是老爷让我交给你的,我无权过问。”男人依旧是不卑不亢的样子,语气坚定地说道。 江仄的眉毛跳了跳,拿着那张纸摆了摆手,然后往后退了几步,稍微助跑了一下后,直接跳过了栏杆,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原地,一只手将那种纸塞到了裤子后面的口袋里。 稍微思考了一下,他还是先回到了自己家里,刚刚进门就被一个踢踏着拖鞋,一个干脆就光着一双小脚的顾有懿和戚六月冲上来有些激动又不知道说什么好的委屈吓了一跳,有些愣愣地问道:“怎么了?你们两个把厨房炸了?”他说完询问的目光却是落在了小花身上,期盼这个唯一冷静一点的人给他一个没有废话的解答。 小花没有让他失望,但是只有简单的“余望”两个字,未免太过简单了,他也只能知道出事的余望而已啊,无奈,他只能问道:“余望怎么了?” 戚六月率先说道:“他今天下午一回来就很奇怪的样子,把自己关到房间里了。” “到现在都没有出来的打算,怎么叫都不带答应的。”顾有懿补充道。 “可能只是心情不好吧?”江仄一边脱外套一边说道。 “不不不,绝对不只是心情不好,简直整个人都不好,你是没有看到他今天下午回来的时候的样子,”戚六月有些着急起来,女孩子到底还是要更加善良敏感的,她很认真地组织了一下语言后说道:“整个人,就像是,没有魂魄,没有活着的人的样子了一样。” 江仄看了她一眼,像是很认真地思考了她所说的情况的样子,然后皱着眉说道:“雒川初是不是没有跟着一起回来?” “是啊是啊,”说着这里,戚六月简直要跳起来了:“我觉得一定跟雒川初有关系的,余望好歹还是在家里的,雒川初不会出什么事情吧?他之前受过那样子的伤……” 江仄还没说话,顾有懿已经看着戚六月因为担心而皱起的眉头微愣了一下,然后一边去拿了拖鞋放到她的脚边一边说道:“他都是个成年人了,还轮不到你这个小丫头片子来担心好吗?大小姐,你先穿上拖鞋别自己在受凉了给我们添乱好吗?” 戚六月被他的话噎了一下,很想反驳,但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无话可说,只能怏怏地低头配合着顾有懿的动作穿上拖鞋。 两个人倒没什么感觉,但是江仄跟小花对视了一眼,已经同时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八卦的信息,一直对任何人任何事都笑嘻嘻浑不在意,但是也绝不会低下自己的身子的顾有懿,能这么自然地给一个人穿鞋本身就已经是一件极其不正常的事情了,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相处了一段时间的“冤家”女生,这里面要说没其他的什么表情,江仄打死也不会相信的。 但是顾有懿却没有丝毫自觉的站起身问向江仄:“喂,余望到底怎么办啊?就这么放着不管吗?” 江仄想了想,看着戚六月实在担心的样子,摆了摆手说道:“要不就等到明天早上好了,如果他还不出来的话,就把他的房间的锁给撬了进去看看好了吧。” “那,余望他不会做什么傻事吧?”戚六月犹豫着说道。 江仄停了一会后笑道:“放心吧,他不会的。他可比任何人都知道生命可贵。” 虽然不理解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是戚六月还是听话的点了点头,然后突然抬头问道:“你吃饭了吗?或者要吃夜宵吗?” “唉?”江仄对于突如其来的关心有些惊讶。 “给你留了粥!”戚六月确定余望没事之后,很快就欢快起来。 江仄抽了抽嘴角,有些小心的问道:“不会,就是你做的吧?” “你那是什么表情啊?”戚六月有些生气,自己好不容易对他表达一下关心的。 “好吧,说实话还真没吃。”江仄说着一边往餐桌走去,一边不经意地问道:“所以,到底是谁做的?” 小花看着戚六月走进厨房,很自然而然地指了指顾有懿说道:“他,好吃。” 江仄瞬间领会了小花的意思,看着顾有懿有些不敢置信:“你的厨艺技能要逆袭了?” 顾有懿翻了个白眼表示自己都懒得理他,小花继续说道:“只一个。” 江仄依然盯着顾有懿,戏谑着开口:“附加技能?什么时候开启的啊?” 顾有懿终于忍不住骂道:“去你的,什么附加技能,这叫实力好吗?” “跟谁学的啊?”江仄随口问道。 但是顾有懿是抿了抿唇,有些冰冷地说道:“不知道。” “哈?”江仄愣了愣,耸了耸肩也没在意,但是小花已经指了指端着一个白瓷碗从厨房出来的戚六月说道:“她先。” 江仄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顾有懿已经跟穿着拖鞋步伐有些趿拉,而且看一直盯着碗面的动作,应该是端着盛得挺满的碗的戚六月有些无奈地交代道:“盛那么满做什么,你慢点别烫着了啊。” “知道啦知道啦!”戚六月不在意地说道,已经端着碗来到了桌边。 江仄有些不自在的咳了一声,然后伸手接过来那一碗粥放到自己面前,虽然说看着没问题,闻着也没问题,小花也说没问题,但是他还是稍微做了一下心理准备,然后才送了一勺到自己嘴里。 跟他已经饿了应该也有些关系,但是,好吃的程度,还是让江仄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多少年了,他从来没在顾有懿的手下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竟然,有些感动?不对,说起来,顾有懿做的一手好的皮蛋瘦肉粥,为什么自己和小花竟然是在戚六月之后才尝到的,这不公平。想到这里,他很严肃地问道:“姓顾的,你这一手,是什么时候学会的?” “啊?”顾有懿没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问,想了想说道:“十几年前?还是七八年前,不清楚了。” 看着刚刚回答完自己的话就已经去催着打了个哈欠戚六月去睡觉的顾有懿,江仄更加肯定了自己内心的推测——这个姓顾的,绝对是看上人家小姑娘了。 江仄看着戚六月不情愿地被顾有懿推到自己的房间里,一边解决着手里的粥,一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从江浔那里拿到的纸递给了小花问道:“花儿,你看一眼这个地图,你能去吗?” “嗯?”小花认真地看了看地图有些惊讶:“海上?” 第二百五十四章 犯规 “是啊,我记得你不是学过这个?”江仄顺势点了点头说道。 小花看了他一眼,脸上流出一丝疑惑:“为什么?” “去找一个人。”江仄点了点上面的“江浔”两个字,然后看向小花问道:“可以吗?” 小花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 “那好,我们明天早上出发好了。”江仄说罢手指在桌上点了几下,有些无奈地吃着粥,那个老家伙,多半是跑到哪个岛上了吧,他到底要做什么?真是的。 但是目光瞟到关上戚六月房间的门之后往他们两个人身边来的顾有懿之后,立刻就变成了玩味的样子,拿出嘴里叼着的勺子放到了已经见底的碗里面,邪笑着说道:“顾大厨师,终于开始思春了?” “思你个鬼的春,把我的粥吐出来。”顾有懿没好气地说道。 江仄完全不在意他的浑话,只是笑了笑后有些不服地说道:“所以你早就会这么一道好吃的,这么多年突然就做给了一个女生?这不会是你们家的家训吧?比如男生必须会一道菜然后做给自己喜欢的女生的一类……” 江仄的话还没说完,顾有懿已经随手将他面前的碗掀起来扣到了江仄的脸上,在小花有些惊愕的眼神下,冷声歪头地问道:“所以,你们刚刚说明天早上是要去干嘛来着?” 江仄只觉得视线一黑,脸上传来一圈的疼痛和温热,一边拿下碗看着自己身上的还有手上残留的粥,扯了扯嘴角,站起身学着顾有懿淡漠的样子,拿起了碗直接盖到了顾有懿的头上,同样是歪头冷声道:“刷碗去。”然后一边脱着衣服,一边走向卫生间。 “卧槽!”顾有懿连忙拿下了头上的碗,看着江仄的背影直接骂道:“靠,你个不要脸的,就不该让你吃我的饭!”说着追上了江仄去冲头发。 虽然很想提醒顾有懿就算他不做饭,家里的阿姨还是不会让江仄饿着的,但是看着两个人已经推打对方离开的背影,以及这句话要表达的语法之复杂,直接放弃了回到自己的房间去。 第二天早上,江仄端着一杯牛奶,叼着一片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用面包机加热过却还是一种顾氏料理的怪味的面包片,看着自己面前睡眼惺忪的三个人,有些无语地拿下面包问道:“你们三个,昨天晚上又出去玩了还是怎么回事儿?” 顾有懿率先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说道:“昨天没睡好不行吗?” 小花拿着一个勺子盯着看,迷茫的样子像是在自己问自己为什么要拿着一个这个东西,以及这个东西是用来做什么的来着。 戚六月也跟在顾有懿之后打了个哈欠,说出了真相:“都是因为你这里生活太舒坦了,好久没有这么早起来过了好吗?” 江仄闻言,很认真地看了戚六月一眼后说道:“我觉得也是,需要给这两个人找点事情做了。” “余望呢?”戚六月问道。 江仄摊了摊手说道:“阿姨说大早上就出去了,据说看起来很好的样子,你应该就不用关心了。” “哦哦,那就好。”戚六月稍微清醒了一下,端着一杯牛奶,打着哈欠去打开了电视。 顾有懿折腾着手里的面包片问道:“对了,昨天也没来得及问你,你去找你老爹到底什么事情啊?” “有事情问问他。”江仄的脸色有些冷了下来。 “打电话不行吗?”顾有懿不理解。 “谁会有那种人的电话号码啊,”江仄翻了个白眼说道:“还有,那觉得那个海上的小破地有信号吗?” “说的也是,”顾有懿耸了耸肩,然后问道:“那你时发现了什么,就这么突然就着着急急地去找他?” “嗯,这件事,有点……”江仄还在想形容词的时候,戚六月的方向突然传过来一声响,他们扭头去看的时候,只能看到戚六月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在她的旁边,盛着牛奶的玻璃杯已经在地上碎成了很多块,牛奶也在地上蔓延开来,阿姨已经赶快拿着东西过来打扫。 江仄还没出声,顾有懿就已经立刻推开了椅子跑了过去,拿着戚六月的手有些紧张地问道:“没事吧?” 戚六月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顾有懿连忙去看她,却在看清她的脸的瞬间愣住,戚六月就那么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然而偶尔有荧光闪过的眼睛已经溢满了泪水,豆大的泪珠不断地从眼眶中滑落出来,顾有懿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扭头去看电视,上面是一个正在报道的新闻,顾有懿认真去看的时候已经快要结束了,只能听到“因公殉职”四个字,以及屏幕上并不算清楚的,章斌的“照片”。 他怎么还能不明白戚六月流泪的原因,他没空去吐槽官方给的这么一个解释了,只能紧了紧握着她的手,轻声问道:“喂,没事吧?” 戚六月眨了眨眼睛,泪水再一次溢出来,滴到了她的手上,她像是大梦初醒一般,抬手看了看手背上那一滴水珠,然后胡乱地抹了抹脸,整只手上都已经是泪水了,但是还是有水珠不停地留下来,戚六月抽出自己的手,慌张而努力地擦着眼泪想让自己不再哭,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始终都止不住。 她终于忍不住了,索性直接伸手搂住了半蹲半跪在她的面前的顾有懿的脖子,忍不住地嚎啕出声:“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哭,停不下来啊……呜呜……” 顾有懿的眼睛微微睁大,感受着从女孩身上传过来的温度和悲伤,微微垂下了眼睛,然后伸出胳膊搂住了她的身子,一边轻轻拍着她的背一边轻声哄道:“没关系的,哭出来会好很多的,没事的,没关系……” 江仄和小花就站在不远的地方,看着在所有人看来都永远吊儿郎当的顾有懿,露出两个人从来没见过的温柔姿态,默默地对视一眼后,选择了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子。 江仄坐在泳池不远处的躺椅上,突然有些惆怅,他扭头看着端着牛奶嘴里还叼着一片面包的小花,有些愣愣地说道:“你犯规。” 小花看了他一眼,把手上的另一片面包递给了他,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是他。” 江仄接过来面包,想了想说道:“也是。” 那个他们认识的顾有懿,没心没肺了这么多年年,突然就跑过去对着一个女生温言细语,体贴入微,还一点都不顾及别人的感受,真的是太犯规了。 第二百五十五章 什么样的人 顾有懿就维持着那样半蹲的姿势由着戚六月在他的肩头哭得不停,一只手也不断地温柔地拍着她的背,轻声地安慰着,他能够,很清楚地感受到戚六月身上涌出来的悲伤,但是他没有办法替她承受,只能给她一个可以依靠的支撑了。 “那个人,是不是,是不是真的是我的爸爸?”戚六月搂着顾有懿的脖子,将整张脸都埋在了他的肩膀处,哭着问道:“要不然,要不然为什么会这么伤心?明明我就没有接触过他……” 顾有懿一时无语,但是感觉到戚六月还在不停颤抖的身体,连忙紧了紧怀抱,柔声说道:“是不是都没有关系,等你冷静下来就能看得清楚的,伤不伤心也都没有关系,没事的,我在,总有人在的……” 顾有懿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但是戚六月却已经稍微地安静下来,但是搂着他的动作还是很紧,像是这样能给她一些安慰一样。 顾有懿换了只手拍着戚六月的背,一只手小心地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给江仄发短信:“我可能不能陪你去了,你和小花过去吧,注意安全。” 房子外面,江仄很快拿起手机在小花眼前晃了一下,然后说道:“没办法了,我们两个去吧。” 小花倒也真的看清了手机上的内容,歪头片刻之后开口问道:“重色轻友?” 江仄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不由失笑,一边向前走着一边说道:“就是这个,进步很大嘛?” 小花却没有再说话,将杯子放到了旁边的桌上跟着江仄离开院子,坐上车之后才问道:“有船?” 江仄看了他一眼,很认真地说道:“花儿,我很有钱的,真的。” 小花眨了眨眼,默默地点了点头。 海边码头,小花看着眼前的中型游艇,歪了歪头,突然问道:“名字?” “嗯?他的吗?”江仄挑了挑眉,片刻之后耸肩说道“忘了。” 小花皱了皱眉,但是也没说什么,走上船的时候,一时间觉得心底涌出一种异样的感觉,出海啊,上一次他们几个出海已经是三年前的时候了吧,还在美国,加上罗谭四个人,再加上罗谭叫过来的女生?嘛,总之真的有一些怀念啊。 而江仄家里,戚六月好不容易整理好了心情,趴在顾有懿的肩头轻轻抽泣,好一会儿之后才问道:“那个人,就是我的爸爸吧?” 顾有懿怔了怔,轻轻说道:“应该是这样的。” “可我还没认识他,我还……”戚六月说了两句之后就立刻说不下去了,双肩有些颤抖。 顾有懿扶着她的肩膀轻轻捏了两下,然后说道:“对不起。” 他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戚六月不明白,也不想去研究,但是顾有懿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在为什么而道歉,是他不知道怎样安慰这个伤心的女生,还是他就在那个女生未曾谋面的父亲的死亡现场,或者是因为明明看着她哭自己也很难受,但是却还是不忍心告诉他真相?顾有懿不知道,只是不想再让她伤心了罢了。 他感受着自己已经有些麻木充血的脚,又看了看自己肩头的女生的秀发和有些发红的耳朵尖,终究还是没有动作。 戚六月突然想到了什么,倏地起身松开了顾有懿,有些急匆匆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往自己的房间跑去,顾有懿的怀抱猛地一空,感觉到胸口渐渐消失的温度,他的心里突然有些空落落地,用手揉了揉胸口,他轻轻叹了口气就要起身,但是已经僵硬的身体显然承受不了这样的动作,他还没有起来就已经直接跌坐到了地上,脚腕和腿,腰,各处的关节都传来酸麻的感觉,他皱了皱眉,索性坐在了地上,等着肌肉自己恢复。 他刚刚调整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戚六月已经拿着一张纸匆匆忙忙的冲了过来,看着坐在地上的顾有懿,也瞬间明白了是因为什么,再想到自己搂着他哭了那么久,不禁脸上一红,跑过来的动作也不由慢了下来,走到了他的身边有些委屈地低下头说道:“对不起。” 顾有懿摆了摆手,自信地笑道:“这能有什么事,就是我的歇一会儿,别让我起来。” 戚六月被他的样子逗得噗嗤一笑,顾有懿也轻轻咧了嘴,目光有些温柔起来,看着自己面前的女生索性也直接盘腿坐到了他旁边的地上,将手上的纸递给自己,他轻笑着接了过来打开,但是上面的东西却让他觉得有些恍然。 上面正是章斌和另一个被他们认为是戚六月的母亲的女生的照片,顾有懿疑惑地看了戚六月一眼,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戚六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着头问道:“这个女人,是我的妈妈吗?” 顾有懿还没回答,戚六月已经继续说道:“如果是的话,她现在在哪里啊?她现在是什么样子?做什么工作的,我……” 顾有懿的心蓦地一疼,然后又说了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戚六月不解地看向顾有懿,对上后者带着疼惜的神情,瞬间就明白了什么,眨了眨眼睛,泪水立刻就要借势流出来了。 顾有懿怔了一下,一点都不带思考地侧过身,将戚六月拥到了自己的怀里,感觉着自己胸口的衣服传来湿意,他只能紧了紧自己的怀抱,这对一个只有十五六岁的女生来说太过残忍了,明明终于觉得自己就可以拥有家人了,但是却只能收到自己父母的死讯,恐怕换任何人都不能随意接受吧? 戚六月伸手握紧了顾有懿的衬衫一角,咬着下唇不想让自己在哭出来,但是眼泪却一点也不争气地涌出了已经有些发疼了的眼眶。 “对不起。”顾有懿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沉声重复道。 戚六月这次却没有之前那么大的反应,轻轻摇了摇头,然后从顾有懿的怀抱里挣脱出来,盯着顾有懿的眼睛问道:“你知道,他们是怎么样的人吗?” 顾有懿想到用安策要挟deon跟他离开的男人,想到了deon受伤了的原因,他暗道了一声“抱歉了警官大人。”然后抿了抿唇说道:“你的母亲,我们只能知道她是一个医生,一个很厉害很善良的医生,而你的父亲,是很好的警察哦。” 第二百五十六章 老人的目的 “喂,花儿,真的是这个小破岛吗?”江仄看着已经离的很近的一个小岛,有些不相信,停了一会儿后问道:“这个小岛,有地方停船?” 小花抿了抿唇,看了一眼前面的岛,又看了看船,犹豫了一会后,招呼江仄进了船舱。两个人直接将游艇原地抛锚之后,坐着后面的一个小型汽艇就来到了岛上。 江仄看着面前一个看起来已经荒废了一样的岛屿,抽了抽嘴角吐槽道:“那老头子真的在这个地方?他不会是逗我玩的吧?” 小花听着他的话,看了他一眼后,指了指面前的树林里面,轻声说道:“有人。” “唉?哪里?”江仄再一次对小花的视力表示惊讶。 小花没说话,只是随手在地上捡了一根棍子,来到树林旁边隔着一棵树戳了戳里面的地面,然后侧了下身就走了进去。 江仄看着他直接消失在密林里面的背影,愣了一下,连忙跟了进去,一边跟着小花向前走着,一边问道:“这里,有人走过吗?” “嗯。”小花一边找着路一边随口答应道,其实走进来之后江仄也能从细微的地方发现痕迹,但是在外面的时候,他确实没有小花那么细致又厉害的视力罢了,其实说起来能有的人也很少吧。 江仄索性也不浪费精力,跟着小花就是了,他还没见小花在哪里迷过路呢。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小花停了下来,江仄紧跟着来到他的身边,看着面前的大片的空地,挨着林子的地方的一个算不上豪华,但是也绝对不会让人觉窘迫的院子,以及距离两人还有几十米的地方,正在一片空地上打架的时不时还冒出来两句听不清内容但绝对是脏话的两个看起来都已经上了年纪的男人,抽了抽嘴角,这是,在搞什么? 小花自然立刻认出来纠打在一起的两个男人就是江岐北还有他只看过照片的任秉章,有些愣愣地歪头问道:“不帮?” “哈?”江仄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双手插在口袋里反问道:“帮谁?” 小花眨了眨眼睛,最终没能说出话来,只好就站在江仄旁边看着,也是,一个是江仄恨到极致的表面上的父亲,另一个,说起来他们连面都没真正的见过,江仄没有加油助威,都已经算是有偶像包袱了吧? 两人就那么在那站着,任秉章总算在一次回头的时候看到了他们两个,不由得停了动作,眯着眼睛试图看清他们两个人的容貌,皱着眉说道:“姓江的,是不是你家江仄那小子找过来了啊?” 江浔确实看都没看那边,一个旋踢就已经将任秉章勾倒在地上,然后悠悠然地从旁边的栅栏上拿了毛巾,一边擦汗一边向着那两个人走过去,好心情地回答道:“除了他也没别人了吧?” 完全没有顾及正从地上爬起来的任秉章叫骂他“不要脸”的话。 江仄依然是双手插在裤兜的酷酷的样子,看着江浔向他走过来,有些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还能打架,很有精神嘛?” “你来干什么?”江浔丝毫不介意他的态度,应该说已经完全习惯了这样被自己儿子这样的态度对待。 倒是一边拍着自己身上的灰尘一边走过来的任秉章看着两个人相处的模式,露出了很感兴趣的样子。毕竟他一直都知道两个人关系不好,但是到底不好到什么样的程度,他还真的没有亲眼见过。 江仄露出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江浔,毫不客气地说道:“不是你让人给我地图说你在这里吗?怎么,打算以后把自己葬在这个地方?” 江浔皱了皱眉,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他觉得自己应该是享受了这么几天隐居的生活脾气都变好了吧,他只是问道:“让你来这里的前提,是你去找我了吧?” 江仄学着他的样子皱眉歪了歪头,说的也是,的确是自己先去找他的来着。 “那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江浔的尽量不让自己记仇,语气平淡地问道。 “哦,”江仄神色微微冷了下来,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张折着的纸,展开亮在江浔的眼前,语气不善地问道:“去跟白世集团借人?你到底想做什么?” 江浔看着面前的邮件的复印件,眼睛眯了起来,冷声问道:“你从哪里弄过来的?” “这个跟你没有关系吧?”江仄不屑地说道:“以你的社交能力,能和白世南借人的话,应该,如果我没猜猜错的话,陆家也收到了你的请求吧?嗯?” 不知为什么,江浔竟然有一种自己的行动全部被一个自己看不起的人看透的羞耻感,这个男人,真的已经成长到了他也不能忽视的地步了吗? 江仄随口说道:“我没你想的那么厉害,就是这个小岛估计不太容易接收到消息吧?” 江浔的眼睛再次眯了起来,然后说道:“所以你专门找过来,是给我传递信息的吗?” 江仄翻了个白眼将手里的纸收了回来问道:“你刚刚有听我说话吗?我问你,你这么需要一个势力支撑,到底想做什么?” 江浔没理会他,扭头就打算离开:“我做什么还轮不到你管。” “呵,”江仄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笑着说道:“可以啊,我不管,那我倒想知道,你还能从哪里弄到你需要的人来。” 江浔扭过头来看他,江仄勾唇说道:“看来你真的不知道a市发生了什么啊?隐居得这么着急,不怕耽误事情吗?” “你有事快说!”江浔没好气地骂道。 江仄嘁了一声,但还是很认真地说道:“白世南在一周前已经去世了,而陆家,现在恐怕还在内斗吧,你觉得,他们有空理你?” 看着江浔有些阴晴不定的脸色,江仄继续淡然地说道:“我说你,到底是谁给你的自信,觉得自己退出来这么多年,你以前的那些打过交道的人还会帮你,承认自己已经老了,就那么难吗?”江仄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逼近了江浔一步,脸色冰冷又带着玩味。 江浔听着他的话,神情收敛起来,十分认真地说道:“江仄,我到底老没老没有关系,但是有些事情,就算再过多少年我也会去做,并且,不需要让你知道。” 江仄刚想说什么,小花在旁边沉默了半天后,终于插话道:“gs。” “嗯?”江浔和任秉章同时发出疑问的声音。 江仄自然要比他们反应要迅速得多,扭头问道:“你说他们的目标是gs?” 第二百九十七章 不可轻视 小花扭头看了看他,抬手碰了碰下巴,然后不是用手指,而是很注意地五指合拢像是介绍人一样,对着任秉章说道:“陈纳川。”之后又比向江浔说道:“gs。” 江浔听着小花的话,脸色再次冷了下来,第一次认真地打量起江仄交的他觉得幼稚而胡闹的所谓的朋友。 小花戴着一个黑色带着字母的鸭舌帽,比常人要白净些的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看上去就像是单纯的孩子,五官都有着外国人特有的挺立,但又要更柔和一些,总之绝对是女孩子很喜欢的类型,尤其是一双眼睛眼睛特别地引人注目,干净,锐利,清晰,江浔看着那双眼睛,一时间竟然有些微愣。 任秉章却先一步推开了江浔,自己走过来小花面前问道:“小伙子,你怎么这么清楚的?” 小花看着任秉章,大概想了一下要解释清楚这件事需要用到的语句之长,抿了抿唇没说话,而是扭头看向了江仄。 江仄在江浔面前总是会有些不理智的,此时听到小花的话,倒是认真的思考起来,任秉章原本是要去美国找陈纳川要一个说法的,不管是什么目的,他的目标是陈纳川都没有错,至于江浔,他皱了皱眉,小花应该是觉得任秉章自己不会来到这个岛上,既然是和江浔有关,江浔又在不停地寻找更大的势力,多半是目标不止陈纳川一个人,而很有可能,是陈纳川背后的组织,gs了吧? 但是看着面前两个人的样子,他又实在懒得解释,只是摆了摆手说道:“不管他怎么知道的,如果你们的目标真的是那个组织的话,我奉劝你们一句,最好放弃这个念头。” 江浔刚想发飙,任秉章已经又将他拦了下来,皱着眉问道:“为什么?小子,你奉劝长辈这种事情也要有一个理由吧?” “理由?”江仄停了片刻,才耸了耸肩像是很随意地说道:“因为你们没这个能力,还是不要当炮灰了。”江仄显然没有把面前这两个人当做是前辈的自觉。 “你再说一遍?”江浔总算是忍不住地上来质问道。 江仄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所以说,你们老人家不能安安稳稳地过晚年吗?” 任秉章倒没什么感觉,但是他看着江浔的样子,总算见识到了他们父子两个的关系到底差到什么地步了,说是差,根本就是死对头一样吧? 江浔冷笑道:“老人家,江仄,你真以为你们几个毛头小子就能对付得了陈纳川?” 江仄掏了掏耳朵,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说道:“我只知道,什么叫做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该死在哪死在哪。” 任秉章轻轻叹着气摇了摇头,他以为de偶尔的实话和耿直已经很毒舌了,看来物以类聚不是开玩笑的啊? “江仄,”任秉章也终于认真地说道:“gs是我们这一代的渊源了,你们年轻人,真的没有插足进来的必要。” “有。”江仄还没有说话,小花已经有些坚决地说出一个字。 江仄自己都有些惊讶地看向小花,原本总是淡然而柔和单纯的眼睛里,此时尽是坚定,别说面前两个人,就连江仄都很少见到过小花态度这么坚决的样子。 但是江仄反应又会慢到哪里去,立刻扭头看向面前的两个人,很认真地说道:“有,gs的事情,我们一定要管。” “如果是为了de的话,没有必要吧?陈纳川到现在也没有得到他不是吗?”任秉章有些不解。 “哈?”江仄的脸色冷了下来说道:“你们不是会想要我们善良一点放过他们吧?” 任秉章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直接问道:“那为什么不借出来你的势力,我们合作怎么样?” “合作?”江仄挑了挑眉问道:“你们有什么值得我们利用的吗?” 江浔的脸上再次出现了怒气,但是任秉章却很认真地想了想之后才说道:“说实话,除了你父亲那不算大的势力,我还真没想到什么能让你们利用的。” “那我们为什么要跟你们合作?”江仄有些无地反问道:“凭我们自己就能解决的事情,就不劳你们两个参与了吧?” 江浔完全没有想要服软的意思,冷冷地看着自己已经明显在任何地方都能压制着自己的江仄,有些后悔自己几年前的放手,早知如此,他绝对不会将自己的公司交给这个人,也绝对不会就这么退出来,做什么安享晚年的梦,相比在海边看海休息,他果然还是更喜欢商界或者是黑道上的战争啊。 让他低头向自己的儿子寻求帮助,这绝对不可能,之前去找江仄“借势力”已经是他可以低头的极限了,结果却又被江仄一顿羞辱,想让他再次退让,还不如直接杀了他,按着他的尸体让他低下头。 这就是他和任秉章的区别,他绝对不会向自己不想低头的人寻求所谓的合作,如果是没有江仄的帮助,他就会失败死亡,他也一定不会选择求得江仄的原谅或者其他什么的。 但是任秉章不一样,他原本就是当过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的军人的,如果是为了必须要达到的目的的话,别说是尊严面子,就算是生命,他也可以毫不犹豫的抛弃,他可以接受任何为了目的的命令。 但是江仄的话其实很有道理,想要彻底解决gs,绝对不是一两个人就可以做到的,就算是任秉章想杀掉陈纳川,也是已经做好了和他同归于尽的觉悟了。 但是显然江浔的野心更大,他希望的,是剿灭整个gs,这本就不是轻易能够做到的事情,一个已经存在了三十年的巨大组织,如果仅凭江浔手下那么一点人的话,别说剿灭,自己会不会被gs越过大洋来摧毁都没有办法保证。 但是江仄不一样,江仄不仅是曲台的龙头,就算是黑道也有绝对的说话权,他是这片土地上的强者,而与他相比,不管是季钟廷还是江浔自己的势力,都只能算是一个一块八寸蛋糕上的几个水果罢了,而江仄,才是那个真正的底座,这也是为什么季钟廷放心地将周小易交在江仄的手里的原因,这个男人,已经不是那个父亲的势力都没有办法依靠和保护好自己心爱的人的男生了。 第二百五十八章 一无所知 他们,到底是用着怎样的资本在这里和这个拥有足够实力的男人说话和讲条件的呢?任秉章自己都有些说不清楚。 江仄停了很久后,才摆了摆手随口说道:“算了,你们要做什么也没有关系,我们不会插手,而你们,也不要妄想有合作或者是帮助这种东西就是了。” “江仄,你们想要什么时候动手?”任秉章突然问道。 江仄原本已经转过去了的身子听到这句话还是停了下来,扭过来很认真地说道:“等那家伙彻底好起来,怎么也要一年半吧?” “一年半?你们确定等这么长的时间不会出差错吗?”任秉章看向江仄的神情有些不可思议,老实说,一年半绝不是一段很短的时间,他不只是不能理解为什么要拖到一年半后,更不能理解的还有,这群不正应该是急功近利,好高骛远的年轻人,真的能就这么轻易的放弃这样在某种程度上算得上的冒险的活动吗? “出差错?”江仄也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任秉章,片刻之后笑得狂傲地冷声说道:“就算是有什么差错,我也会让它在出现之前消失的。” 任秉章突然叹了口气,然后拍了拍江浔的肩膀说道:“我说你,活该连自己的儿子都管不住。” 江浔冷笑一声,然后甩了甩胳膊扭头走人,他原本的打算,是利用江家的公司和势力一步步打通和美国的关系,之后再将gs一打尽的,但是显然江仄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而他想仰仗的a市的两位以前的旧友的力量也如江仄所说,已经走不通了,那么现在看来,他们只有两种路可以走,第一,放弃gs,只将目标定在陈纳川一个人身上,将希望寄予在陈纳川对于gs的重要性上,期盼着解决了陈纳川就能让gs自己垮掉,但是在这显然不能让江浔解气,并且如果gs以前的组成者还没有放弃的话,陈纳川的死也只能让gs被瓜分甚至是继承继续壮大罢了。 江仄拍了拍小花,转身就要离开片地方,挥了挥手说道:“如果我那时候心情好的话,说不定也会告诉你们一声gs垮台的细节哦。” 才走出来没两步,他的身后突然传过来一声浑厚而深沉的“站住”。 江仄怎么会听不出那就是江浔的声音,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过身来,一边扭着身子一边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还有什么事……” 他的话才说到一半,只看到迎面而来的一个拳头还有江浔铁青的脸,然后脸颊处出来一阵疼痛他就已经往一边斜着身子,如果不是不远处恰好有一棵树的话,他恐怕已经摔倒在地上了。 小花和任秉章也被吓了一跳,完全没有想到江浔会就这么没有一丝预兆的动手,小花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能不能上去,皱着眉扭头看向任秉章,却见后者正以同样的架势看向他,一老一少,都有些懵。 但是江仄捂着自己生疼着脸颊站直了身子,侧脸往一边吐出来一口血水来,然后看向江浔压抑着自己怒火说道:“一言不合就发疯,还真是你的做事风格。” 江浔脸色却已经平缓下来,看着江仄沉声说道:“是个男人,你就打回来试试。”江浔这样说着,看着江仄有些不稳但是还是站得挺直的样子,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个人就再也没有过好好地相处过的呢? 江仄像是看一个疯子和智障一样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他的父亲呵,永远都只会逼他做这些他绝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因为自己是他的儿子,所以他有权利拳脚相向,也因为自己是这个人的儿子,他做不到毫不犹豫地将拳头挥到这个人身上,他自己一直都知道,他绝对不可能做得到的,总有千万种不是,他也在心里深深地清楚着,这个人就是自己的父亲,自己的身体里流着这个人的血脉,自己是因为这个男人才能有今天的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生活,全都和这个男人脱不开关系。 江仄盯着江浔好久,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大拇指按着有些出血的嘴角有些讽刺地问道:“我说你,这不会就是你所说的,向往事赎罪吧?” 江浔愣了一下,瞬间明白过来应该是自己之前和de谈话时说的内容被他知道了,他要给往事一个结局,为过往的自己赎一个罪名没有错,但是这个赎罪,可从来没把面前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臭小子包含在内过。 江仄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地点了点头后,又说道:“我当然不期望你能向我赎什么罪,我能不能问一句,你所谓的往事和赎罪,具体指的是什么?” 江浔似乎是打了一拳算是发泄够了一样,歪了歪头,脸上带着戾气地说道:“这跟你还没有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江仄盯着江浔的眼睛说道:“如果不是你的往事,我当年,在产房的时候,就已经不可能来到这个世界上了吧?”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任秉章和小花只是有些惊讶和不解,但是江浔却仿佛被人戳到了心脏一样,整张脸突然变得惨白,一只手抓着心脏,瞪着江仄好久之后才突然低下头,用力地喘了喘气,然后咬牙问道:“你都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什么?”江仄的喉结滚动,像是将血水直接咽了下去似的,有些激动地说道:“我能知道什么?但凡是关于你的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你为什么从小就不管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当年不同意借我一些力量,不知道你几年前为什么突然任由公司自生自灭,不知道你这两年为什么要借着隐居培养自己的势力,不知道你为什么监视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江老爷,你对我了如指掌,而关于你,我一无所知,这是不是很让你满意,很有优越感啊?” 看着江仄越说越激动,小花眼中流出一丝担忧,果然这个男人,不管在外人面前是什么形象,在自己的父亲面前,就是会失去理智,像是一个不被关注的叛逆少年一样,就算他在任何方面都能赢得过江浔又能怎样,还不是以一个为人子的身份站在这个人的面前,绝不会动手? 第二百五十九章 陪你 江岐北倒是完全没想到会换来江仄这样的反应,但是却十分准确地捉到了一个核心的问题,不由问道:“你说的当年我不愿意借给你力量……” “怎么,你不会想说你已经不记得了吧?”江仄皱着眉问道,片刻之后又嘲讽地一笑,随口说道:“也是,哪有我的什么事情是值得让你江大老爷记在心里的呢?” 江岐北没在意他的嘲讽,脸色再一次黑了下来,然后盯着江仄说道:“那件事就是你说出那种要我求你的话的原因?” “是又怎么样?求而不得的感觉,很不错吧?”江仄邪笑着问道。 “你真是比我想象的要记仇得多。”江岐北冷笑道。 就在海上的这个岛上剑拔弩张的时候,曲台医院的气氛倒是要温情得多,deon躺在床上,看着趴在床边似乎是睡着了的安策,手指轻轻触着他的发梢,眼中露出一丝温柔和满足,而在病房外,倩倩拽着李析的袖子,低着头站在走廊口的地方,有些犹豫不决地嗫嚅道:“真的,要去吗?” 李析低头看着她的样子,伸手握了握她的手轻声说道:“不是你自己说要做出一个决断的吗?如果不这样的做的话,你自己都没有办法安心吧?” “但是我……”倩倩还是没有办法利落地做出决定。 “没关系的,去吧。”李析并不擅长安慰人,脸上是有些尴尬的温柔,但是却依然决心给这个女生自己所拥有的支撑。 就在前两天,倩倩还在李析的家里的时候—— 她扶着墙,刚刚想到的一句“呀,你回来了。”已经无比自然地从李析的母亲的嘴里说了出来,倩倩突然觉得这句话怎么有一种家里的妻子等到丈夫回来的感觉了呢?她连忙摇了摇头,让自己不要再瞎想,有些局促地笑着迎了过去,轻声道:“析哥,我……” “醒了啊?”李析倒没觉得有什么,一边换鞋一边笑道:“没有哪里不舒服吧?” “啊,没有,谢谢。”倩倩低头应道。 旁边的李析的母亲已经很等不及的说道:“回来的正好,赶紧洗洗过来吃饭吧。” “唉。”李析一边答应着,一边将倩倩拉到了桌子边的一个位置上按着她坐下来说道:“不用那么拘束,反正你今天应该也休息,也不用急。” 倩倩胡乱地点了点头,顺着李析坐下来,说实话,她并不是很会面对这种有长辈,而且还是不熟悉的长辈在旁边的场面,总感觉有些腼腆和不知所措。 但显然李析的母亲并没有想这么多,一边往桌子上端上饭一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我他说你们两个是同事,小小姑娘去做警察应该很辛苦吧?” 倩倩连忙站起来接过她手里的粥一边往桌子上摆一边说道:“我……叫我倩倩就行了,我不是警察我学的是法医。” “法医?”女人的表情有些奇怪,隐隐,还有一些兴奋的样子让倩倩有些不解,毕竟她以往遇到的人,听说她一个女生学法医的,不是有些害怕,就是有些嫌弃,还有一部分就是佩服她的勇气,他们哪里知道这是“爱情的力量”,她不禁苦笑了一下。 倩倩有些愣神,李析已经从卫生间走了出来,看到自家母亲的样子,有些无奈地说道:“好了,妈,你是不是又问人家什么七七八八的问题了?” “什么七七八八的问题?”她有些不满地反驳道:“你都带到家里来了,还不让我们问问啊?” 倩倩脸稍微红了一下,李析低头看了她一眼,最终也没说什么,叹了口气坐下来吃饭,一顿饭下来除了李析的母亲不停在问一些关于倩倩的问题,然后倩倩绝不多回答的交流之外,吃的安静而有那么一点点的尴尬。 而在吃完回去的路上,李析坐在驾驶座上想到昨天的场景,一言不发,倩倩看着他有些严肃的样子,微微抿了抿唇,最终还是鼓起勇气问道:“那个,析哥,我昨天……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啊?” 李析扭过头看她,有些惊讶地问道:“你,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倩倩眨了眨眼,认真地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脑子里只有自己似乎叫喊着说过“不要再喜欢安策”还有“以后都要为自己而活”一类的话? 但是,要她把这些直接复述出来绝对是不可能的了,她只好尴尬地说道:“呃,记得一点点,但是,感觉也只有一点点,应该,还有其他的一些没有想起来。” “那你告诉我说,蒙哥的双腿是他自己打断的你还记得吗?”李析索性不绕圈子,直接挑出他认为最重要的事情说。 “唉?”倩倩睁大了眼睛,一只手捂住了嘴巴,有些不敢置信,不会吧,她把,这件事情,告诉李析了?天哪,自己喝完酒之后到底是有多大的心啊,怎么办,李析会怎么想啊,自己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一类的,不会直接把自己当做奸细一类的人吧? 李析看着她完全不隐藏的惊讶表情,不由得笑出声来,然后问道:“那你记得,你说你做了不好的事情,想要得到蒙哥他们的原谅,并且要和以前只为爱情而活的自己说再见,还记得吗?” 倩倩张了张嘴,很老实地说道:“最后一句隐约有差不多的印象。” “那你不记得的部分,还算数吗?”李析等着红灯,扭过头很认真地看着倩倩问道。 “咦?” “向蒙哥他们道歉,得到他们的原谅,然后你抛掉你的过去,才能继续你的生活。”李析语气无比的认真。 倩倩看着他的眼神,不由将目光别到了一边,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到底怎样做才算对的,也不知道,怎么去得到他们的原谅,我……” “但是,逃避永远没用的,不是吗?”李析看着前面已经变成绿色的交通灯,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道:“倩倩,难道你还要继续着自己不喜欢的生活,喜欢着绝对不可能属于你的人,做着自私甚至残忍的事情吗?” “我……” “其实我不知道你对安策哥他们做了什么,但我相信,那不是真正的你最想做的事情,不一定非要是现在,如果你愿意的话,不管什么时候去找蒙哥他们,我都乐意奉陪。” 第二百六十章 仇恨值 最终,倩倩还是站到了deon的病房的门口,扭头看了看露着并不算特别帅气的笑容的李析,握了握拳敲响了病房的门。 原本就睡得并不深的安策立刻从睡梦中醒来,有些迷糊地揉了揉眼睛,踮着一只脚就要去开门,deon躺在床上,看着安策的背影,眯了眯眼睛,露出一丝不爽来。 安策侧倚在门边,让自己受伤的脚不受太大的影响,然后才将门打开,却在看到门外低着头的女生的时候愣了愣,有些惊讶蹙着眉地说出声来:“倩倩?” “安……安策哥……”倩倩像是被突然打开的门吓了一跳的样子,有些慌张地打招呼道。 安策看着她的紧张的样子,有些不解:“怎么了?” 里面的deon听到外面的声音,也有些好奇地向外面看去,但是除了安策的侧身和被门挡住的隐约的一个身影,他完全看不到外面的场景。 倩倩低下头,酝酿了几秒后才抬起头来看向安策说道:“那个,我能进去说吗?” “嗯?”安策稍微犹豫了一下,对上倩倩带着坚定的目光,轻轻笑了笑:“可以,进来吧。”说着侧过身来将门完全打开,让倩倩进来之后,才将门关上,又掂着脚走回床边,将自己的椅子拉到倩倩面前后,自己索性在deon的床边坐下,然后问道:“你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倩倩低着头像是整理了好一会儿语言后,才抬起头很郑重地说道:“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跟你们说。” 李析在门外等了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看着路过的护士看他越来越不善的眼神,他挠了挠头,到底说了些什么啊,这么慢的吗?在他已经忍不住就要自己去看看的时候,倩倩已经从病房里走了出来,安策没有出来送,应该是被倩倩看到伤势拦了下来吧。 李析迎了上去,看着倩倩明显放松了许多,肩膀和头部也挺了起来的样子,轻笑着问道:“怎么样?” 倩倩也露出一丝笑容,有些勉强地说道:“很好啊,成功地得到了他们的谅解?” 李析轻轻点了点头,扭头向外走去,却被倩倩突然拽住了袖口,他扭头去看的时候,正看到倩倩脸上露出他许久未见过的阳光笑容:“析哥,谢谢你。” 不客气,李析暗暗说道,却是扭过头不让倩倩看到自己脸上的微红,有些无奈地说道:“好啦,一会儿我们可就要工作啦。” 而在岛上,江仄和江岐北还处在僵持不下的状况,一个是不愿意屈膝低头的顽固的父亲,一个是嚣张不在乎这些的“叛逆儿子”,小花和任秉章也只能站在旁边看着却没有话可以插进去。 江仄冷笑了两声,他记仇是所有人都清楚的不是吗,停了很久,他收起了所有的情绪,耸了耸肩,再次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话:“随便你们了,反正我没空掺和你们的事情。” 小花看了看脸上阴晴不定的江岐北,又看了看有些无奈的任秉章,抿了抿唇,最终什么都没说,跟了上去,来到江仄的旁边,。 江仄并没有直接顺着原路回去,而是绕着江岐北他们在岛的那片空地很随意的走着,小花也跟在他的身后,只不过并不像江仄一样没头没脑地低头向前走,而是走走停停地,时不时就会站在原地拧着眉往四周看看。 来的时候他只顾着找路,并没有看这么仔细,但是现在仔细看起来……当他跟着江仄绕到那个屋子后面的位置很远处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脚步,盯着面前破败的沟壑还有一些土堆,眼睛轻轻眯了起来。 江仄很快就意识到了身后的男生停了下来,也立刻停下自己的脚步,扭过头去看小花,却见后者深深地皱着眉,不停地转着身子四处去看周围的情况。 “怎么了?”他来到小花身边问道。 小花没说话,而是看了看周围的植物,然后走到一个沟壑旁边跳了下去,只有头漏在外面,走了一步,又助跑一段后跳了出来,在江仄不明所以的眼神下,在一个土包上伸手刨了两下,然后拿出了一个什么东西,来到江仄面前摊开了手。 江仄看了他一眼,然后才拿起他手上的东西,有些愣神,停了一会才问道:“这是,弹头?还是很多年前的那种。” “嗯。”小花一边拍着手上的泥土,一边点了点头。 江仄将弹头在手上抛了两下后说道:“我记得,任秉章说过吧,陈纳川出现在海边的一个岛上卷入过一个案件,这个应该就是那个时候留下来的吧?” 小花没说话,江仄又自顾自地说道:“其实那个事件跟陈纳川绝对有脱不开的关系,所以任秉章想要对陈纳川动手我也可以理解,但是那个老头子,跟gs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恨?还有,我记得之前顾有懿给的情报有说过,deon应该是三十年前几个建立gs的一群人中的两个华侨的孩子才对,但是陈纳川……他去往美国的时候是二十多年前,而且根据我们的调查,陈纳川加入gs是二十五年前的事吧,他应该还参与不到创立gs的人里面去吧?老头子的仇恨值又不是完全在陈纳川身上的,而是针对gs整个组织的,到底是什么原因?” 小花很认真地听着江仄的话,并不完全的干净的手碰了碰下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你,母亲?”如果说江岐北与gs能算得上仇恨的地方的话,就只有因为gs和季钟廷变得已经不算是一个正常的人了的唐挽晴了吧。 江仄扭头看向小花,眼睛眯了起来,唐挽晴,他已经不想再当做母亲来看的一个女人,但是这么多年来,他也并没有看到过江岐北对于唐挽晴流露出有很深的感情的样子,为了唐挽晴而要对付gs?他讽刺地笑了笑说道:“那他当初是怎么离婚的,他的眼里,就只有他自己而已。” 我到底是摊上了怎样的父母啊,江仄不由得这样问了自己一句,一时间有些无语。 如果是以前,这种情绪应该被称作为悲凉或者哀伤才更合适吧,但是现在已经不一样了,他已经足够成熟,与父母离别或者反目,都没有关系,他早就习惯了没有父母的生活,找到了自己人生的轨迹和状态了。 第二百六十一章 一年半之后 一年半后,早晨,美国海岸的一个小镇里面,并不起眼的一个房子里,突然从窗户处冒出来一簇火焰,房间里传来锅碗瓢盆噼里啪啦的声音,一个穿着深蓝色的围裙的男人火急火燎地从厨房中冲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锅铲大叫道:“快灭火啊你们!” 一个正在门口和送报纸的一个女生笑着聊天的男人听到动静,有些尴尬地打了招呼,然后冲回了屋子里面,喊道:“姓顾的你又做什么了?” 一个穿着白色睡袍的混血儿男生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已经炸了窝的房子里的情况一样,一脸淡定地接过了刚刚冲进来的男人手里的报纸,去看上面密密麻麻的英文。 火被扑灭的时候,一个女生才打着哈欠趿拉着拖鞋一脸不耐烦地问道:“你们干嘛啊,我时差还没有倒过来呢?” “呀,你醒了?饿不饿呀大小姐?”被一个男人扯着耳朵拽到沙发边的男人一边龇牙咧嘴地想要拽回自己的耳朵,一边扭头对着女生笑道。 “顾有懿!”男人怒气冲冲地喊出了自己手里的男人的名字,深吸了一口气后狠狠地甩开了手里的耳朵,咬着牙说道:“我告诉你,你接下来一个月都别想进厨房!” 顾有懿一边揉着耳朵一边很不服气地反抗道:“这是一个意外,成功路上的意外!”说完立刻看向女生,有些讨好地问道:“要不要吃点东西啊,想吃什么?” 戚六月伸出手指点了点下巴尖,然后有些不确定地说道:“皮蛋瘦肉粥?” 顾有懿的脸色变得有些微妙,挠了挠头后说道:“大小姐,这里是美国,没有皮蛋呀。” “啊……”戚六月有些失望地拖长了声音,然后问道:“那有什么?” 顾有懿看着还隐约往外冒着黑烟的厨房,有些心虚地说道:“好像……什么,都没有了?” 安稳地坐在沙发上的男生闻言抬起头指了指冰箱的方向,语气淡然:“三明治。” “哦哦,”顾有懿一边往冰箱走过去,一边说道:“我给你热一下好了,委屈你了。” “喂喂喂,江仄这个那家伙不是说要来吗?什么时候啊?”罗谭看着顾有懿进了厨房,自己来到沙发旁边揉了揉小花的头发问道。 “不来。”小花任由他蹂躏自己的头发,随口说道。 “啊?”罗谭在他的头上拍了一下,颇有些无聊地在房间里面转了一圈,然后把自己摔在了沙发上,盯着戚六月问道:“小姑娘,姓顾的回去接你,就没有把江仄一起带过来?” 戚六月倒是很认真地想了想之后才回答道:“江哥说,他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哇。” “事情?什么事情?”罗谭枕着双手还不忘记将自己的双脚往小花的腿上去伸,一脸懒散地问道。 “嗯……或许,他想在国内过完年?”戚六月推测道。 “过完年?”小花的眼睛亮晶晶的,上一年他在十一月份的时候就跟着顾有懿回到了美国了,很遗憾,又一次没有过得上中国的春节,为此他还专门的跟江仄开了视频,结果江仄忙着和de,安策,周小易,余望还有那个叫马秀的男生,热热闹闹地吃年夜饭,完全没有理会他的视频请求,说实话,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他真的沮丧了好久,就连转播过来的春节联欢晚会都看得兴致缺缺。 罗谭闻言也坐了起来,脸色冷了下来,颇有些不服地说道:“不行,我得跟他说一声,实在不行,我们也去中国过年去。” 小花原本很嫌弃地想要推开罗谭的双脚的手立刻收了回来,直勾勾地盯着罗谭,仿佛在催他赶快去联系江仄一样。 正说着,顾有懿已经端着热的牛奶和三明治走了出来,做饭不行,只是微波炉的话,他还是会用的,将东西放到了戚六月面前后说道:“快吃吧,吃完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戚六月端起牛奶习惯性地问道。 “一个,你一直想去的地方。”顾有懿很认真地说完,然后才咧开嘴,露出戚六月称之为“顾氏招牌笑容”的笑。 戚六月眨了眨眼睛,觉得自己仿佛隐约猜到了什么,但是似乎又没那么清楚,只好乖乖的去喝牛奶,没注意到顾有懿眼中的心疼和温柔。 国内,曲台,江仄盯着脸上毫无愧色地坐在他的面前吃着一块面包的de,扯了扯嘴角问道:“我说你啊,差不多可以起来跑两步了吧?” “医生说还要再等几个月。” “几个月?等到什么时候?”江仄敲了敲桌子,有些不耐烦。 “两个月?”de自己也有些不确定。 “我说,罗谭可是在催我去美国了啊。” de也有些不好意思,他也知道江仄为了自己,隐忍在曲台,并且还不断拖着gs的动作,已经很辛苦了,但是他现在身体的确还不能参加到有剧烈的活动的事情里面,手指在牛奶杯上敲了敲,然后说道:“要不然,就过完年吧,过完年,我跟你去美国?” “不不不,”江仄摆了摆手说道:“那就过完年吧,我去美国,你的任务,是调查出来gs在曲台所有的势力,断了他们的后路,哦,还有,保护好小易的安全。” “后路?”de挑了挑眉,然后有些不解地说道:“中国,会有陈纳川的后路?” “为什么没有?怎么说,这里也是他的家乡吧?”江仄笑得有些神秘。 de刚想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皱了皱眉拿起手机,来电人是,周小易? 他看了江仄一眼,然后接了起来:“喂?小易?”果不其然,他对面的江仄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周道:“蒙哥,我听安策哥说你能回来工作了是真的吗?” de闻言,轻轻笑了一下后,很认真地说道:“可以,只不过,还不能做太过分的工作罢了。” “那你具体什么时候回来啊?”周完,又压低了声音说道:“我把你的办公桌收拾了,给那群家伙一个惊喜。” “啊?那就不……”de话还没说完,电话就已经被江仄抢了过去。 “喂?”江仄笑着跟电话那边的人打招呼。 周小易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就立刻明白了他们两个现在应该是在一起的,有些无奈地问道:“怎么了?” 第二百六十二章 话多 江仄刚想说话,周小易突然又说道:“稍等一下。”然后似乎是将电话拿远了的声音。 江仄有些郁闷地看了看手上的电话,又看了看正在看时间的deon,将电话调成免提之后放到了桌子上,没多久,周小易的声音就从那边再次传来:“江仄,你把手机先还给蒙哥好吗?” “嗯?”江仄挑了挑眉,他对面的deon已经施施然地将手机拿了起来,顺手还取消了免提,放到了耳边问道:“怎么了?” “蒙哥,”周小易压低了声音说道:“蒙哥啊,现在有一个案子,你要不要来现场看看啊?” “现在?”deon有些惊讶,说实话养伤养了这么久,除了周小易他们偶尔会拿遇到的问题问他,他还真的没怎么参与到案子当中去了,原本打算要在固定钢板取出来前再回去工作一段时间在做这个手术的,但是被安策和江仄以各种理由劝阻,他也就没有再坚持,但是现在已经在最后的恢复期了,提前几天回去适应一下工作也是可以的吧,他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肯定的答案。 “而且啊,蒙哥你想想,要是大家都在为一个案子焦头烂额的时候,蒙哥你突然出现,帅气的拯救全场,肯定能给大家一个超级超级大的惊喜!”周小易的话语中隐隐带着一些兴奋和期待。 deon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轻声喃喃道:“惊喜啊……” “对啊对啊,”周小易一边跟他说着,又连忙跟显然是局里的人喊道:“马上来!” 停了一会儿,deon才轻声说道:“好,你把地址发我吧。” “好的!那我先过去了。”周小易说完听到deon低低的一声“嗯”之后才挂掉电话,脸上带着止不住笑意,直到李析在他的脑袋上拍了一巴掌问道:“你小子,一直笑什么呢?有喜了?” 周小易脸一红,连忙正色道:“你才有喜了,我开心不行吗?” “嘁,怎么,有案子你就这么开心?”李析一边开着车一边问道。 “呃……”周小易想了好一会儿也没编出来一个理由,只好耸了耸肩后说道:“先不说这些了,这次发生了什么事情?” “嗯,有人报警称,在自己家的花园里,发现了一具尸体。”提到案子,李析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沉声说道。 “自己家的花园?”周小易有些惊讶,然后一边往手机上打字一边说道:“我记得是,去年刚刚竣工的那个豪华金谷小区吧?” “对啊,”李析看着前方因为正是下班的时间而有些赌起来的路,将警灯交给周小易放到了车顶,一边调整着车的位置一边说道:“是啊,不过是先通知的附近的派出所,死者身份一类的,应该到那里就可以知道了吧?” 不得不说,作为临时就任代理的队长,李析做的已经很不错了,虽然隔几天就会抱怨一下“蒙哥怎么还没回来……”“蒙哥以前都是这么累的吗?”“压力好大,我快撑不住了啊……”一类的话,不过这两天天气已经彻底地进入隆冬,眼快就已经到了大家都回家过年的时候了,结果警队的值班安排还没有做好,自己作为本市人,肯定没有太多休假期的,现在竟然还能有听起来就不是很好解决的案子发生,原本……原本打算过年的时候让自己的家人和倩倩的家长互相见见的来着啊,想到这里,他不由得长叹一声,恨不得现在就把方向盘扔下来。 周小易看着他有些垂头丧气的疲惫的样子,有些好笑地安慰道:“好了析哥,你,马上就能解放了,再说了,今天这个案子倩倩也会去现场的对吧?别这么丧嘛。” “我丧?丧,是什么意思?”李析坐直了身子,白了周小易一眼,暗暗问自己,难道自己已经老了?这就和年轻人的世界挂不上钩了?不对吧,自己才二十多吧,没错吧,一定是队长的工作太忙了,自己都没有时间和世界接轨了,他有些惊恐地脚踩油门,突然就想起来了deon以前问他“人艰不拆”的时候,唉,人果然是要互相体谅的。 停了片刻,他感觉自己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突然扭过头看向周小易有些激动地问道:“你刚刚说,我马上就能解放了?” 周小易被吓了一跳,连忙摆了摆手叫道:“哥,哥!你,你好好看路啊!” “好了好了,没事的,哥可是老司机了好吗?”李析这么说着,还是乖乖地看着前方好好开车了,毕竟为了往现场赶,他的速度还是很快的,一边开车他还是不肯放弃刚刚的问题,问道:“是不是蒙哥要回来了,嗯?” “安策哥好像有说过,蒙哥差不多就快回来了吧?”周小易有些心虚地说道。 “哈?”李析好不容易被吊起来的好奇心在一瞬间消失,翻了个白眼吐槽道:“你说安策哥说的啊?” “呃,是啊……”周小易有些不解李析突然的态度转变。 但是李析已经一脸怒气地开始吐槽道:“安策哥的话根本就不能信好吗?以前没觉得,今年怎么感觉安策哥就跟一个笑面虎一样啊?从上个月我问他的时候,他就告诉我,蒙哥马上就回来了,他的马上到昨天还是一个字不变的马上,你告诉我我还能信?” “呃……”周小易想到安策轻笑着每一次重复一样的话给李析时候的样子,默默缩了缩肩膀,好像,真的很想一个笑面虎?不过比起来江仄有时候的样子就差远了吧?他摇着头叹了口气,但是还好安策哥这样子做了,所以,他的惊喜应该还能成功吧? 李析一边开着车一边问道:“话说小易我记得你上一年过年也是在曲台对吧,这样说起来我们队还蛮多曲台本地人唉,这样的话也许我多放几天假希望还很大?不过如果蒙哥能在过年之前回来的话,可能性就更大了,不过要是我的话,肯定选择年后再回来,唉……” “析哥,”周小易突然很认真的看着李析。 “嗯?”后者有些不明所以。 结果周小易只是很无奈地说道:“析哥,不是我说,你自从和倩倩在一起之后,话就越来越多了!” “啊?”李析有些惊讶,显然他自己并没有意识到。 第二百六十三章 琪琪 “啧啧啧,恋爱中的男人啊……”周小易摇了摇头装作成熟的样子说道。 “……”李析看着他的样子,有些无奈,其实他自己也不是真的完全没注意到,一开始是凡是紧张的时候,他就会忍不住地多念叨几句,后来这个习惯就变成了,只要心里有些放不下的事情,就会有事没事的唠叨,好像这样就可以让自己集中注意力去做手上的事情一样。 豪华金谷小区,真的就像它的名字给别人的印象一样,豪华,小区门口两边的窄入口中间是一个阶梯式的喷泉,最高处的喷泉随着音乐或大或小的喷出来,然后水流沿着楼梯一路向下,却不会就这么流出来,而正好被两边的石阶挡住。 但是想要车子进去,他们似乎需要从另一条路绕进去,李析有些不满地边开车边酸道:“有钱人的生活还真的是无法理解啊。” 周小易想了想江仄,默默地没有接话,而显然就算只是一个小区也是有等级区分的,而在这一点在金谷小区彰显的尤为明显,他们一开始到的入口处一进去就是公寓式的大楼,虽然装修也很豪华了,但终究不能够和这边自带花园甚至泳池的小别墅相比,但是没有办法,公寓楼的地方,最大的卖点,叫做“学区房”,而且还是一所以升学率和严谨的课程教学为最佳校风的曲台三中的学校的学区房,有这一点在,这个地方就不愁会出不去。 而从足够车进去的大门走进去,迎面而来的立刻就像是换了一个世界,宽阔的路足够几辆车并行,大大小小的花坛盆景假山喷泉,让小区看起来有些过分的缭乱,稍微有些路痴的人就很容易分不清方向了。 “那个地址具体在哪来着?”李析完全是按照直觉开着车,一边说道:“刚刚门卫说a区是在这边右拐……然后,呀,到了。”突然地到达目的地让李析有些惊讶,就连周小易都没反应过来,还以为还要再走一段路来着。 看着已经围了一些人,还有不少穿着制服的人在里面忙东忙西,李析觉得自己应该没有走错地方了。 看到李析过来,立刻就有人迎了过来:“析哥。” “怎么样,死者的身份查清楚了吗?”李析一边带着来人递过来的鞋套手套一边问道。 “死者身上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只是通过年龄来看像是一个高中生,另外也有人指出来这是这个小区内一户人家的正在上高三的儿子,看校服应该是曲台三中的学生,现在已经派人去找家属来了。” “死因和死亡时间呢?”李析一边往尸体的方向走去一边问道。 “这个,法医已经在检查了,但是还没有下定论。” “去查一下附近的监控和目击证人,”李析点了点头对来人说道,扭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连忙走了过去:“倩倩,你怎么来的这么快,安策哥呢?” 倩倩正在低头研究着面前的尸体,听到李析的话之后,立刻扭过头来,微愣了一下才有些无奈地说道:“这案子是下班之后才被通知到的吧?我家里离这里不远,就直接过来啦,安策哥也已经回家了的,怎么说也应该没有我快吧?” “哦哦……”李析有些不好意思,习惯性就要去挠头,但注意到自己手上的手套之后就放弃了,默默地歪了歪头,然后问道:“怎么样?尸体情况?” 倩倩站起身来一边脱下手套一边说道:“看尸斑情况,死者应该已经死了一天以上的时间了,但是尸体是从泥土里面挖出来的,除了头部没有明显的外伤的,但是鼻口里面有不少泥土,我怀疑是窒息而死的。” “窒息?”李析认真地听完倩倩的话,脸色有些难看起来:“你是说,活埋?” “嗯,也不能下定论这么早,我觉得还是将尸体拉回警局检查一下才行。” “嗯,”李析点了点头,然后抬头问道:“那安策哥还用来吗?” “唉?”倩倩有些纠结的想了想之后说道:“要不然,让安策哥就不用来现场了,直接回到局里解剖?” “嗯,”李析对着倩倩比了比手上的手套后说道:“那麻烦你通知他了。” “好。”倩倩跟几个警员说了麻烦他们搬运尸体之后就离开了现场。 周小易走过来往李析的腿上踢了一脚后说道:“哥,别看了,都走远了。你们明明是每天都见面的好吗?” “去。”李析瞪了他一眼,但也立刻将视线收了回来,将心思集中在案子上,低头去看地上刚刚抬出来的尸体,正如之前的人所说,身上穿着校服,但是都已经沾满了泥土,连面部五官都看的不太清楚,只能判断出来是个男生,李析想到倩倩说话,蹲下身低头去看了男生的头,在男生的额角处明显有不少已经偏黑色的凝结物,相比周围,上面沾上了更多的泥土,看来应该是伤口的位置了。 因为已经是冬天了,天黑的很早只是刚刚七点,天色就已经黑到了不开灯什么也看不到的地步了,尸体已经被带走,李析和周小易蹲在地上,看着面前一条黑白相间,很开心的样子吐着舌头的哈士奇有些尴尬地说道:“这就是,第一发现者?” “是啊,”一个穿着围裙的女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她叫琪琪,平常就经常会在花园里面乱翻,因为她也很乖的,不会乱翻里面的花,也就没管过,谁知道,今天我出来叫她回来吃饭的时候,发现地上好像有衣角的样子,琪琪还一直在刨,怎么叫都不听,然后,就,就出来了一只手,我吓坏了,就报警了。” “对啊,我也看到了。”一个穿着皮裘的女人在一边说道。 “你是?” “我是这家主人的妹妹,今天来看看她的。”女人说道。 “哦……”李析蹲着身子看着面前好像时不时就会往土坑的方向看的琪琪,眉头皱了起来,随口问道:“这个狗,和死者生前是不是认识啊?” “嗯……这个,我也不清楚,小区里的人都很喜欢琪琪,所以她和很多人关系都很不错的。”女人想了想之后说道。 “我听说,你是,这个家里的家政阿姨是吗?”李析一边看着手里刚刚递过来的照片,一边问道,能看得到,一开始刚到的时候,地上的确有爪子刨过的痕迹。 第二百六十四章 窒息 “啊,对啊。”女人连忙应道。 “现在家里就只有你一个人吗?”周小易接过李析递过来的照片问道。 “是啊,家里只有一个高三学生,现在去上补习班了,还没有回来。” “那这个房子的主人呢?他们一直都不在家吗?” “对,太太和她的丈夫在几年前就离婚了,太太又为了工作长时间待在国外,所以……” “高三补习班?”周小易想了想之后问道:“也在曲台三中吗?” “嗯,对。” “是叫,林茵对吧?”李析看着手里的资料问道。 “对,茵茵今年上高三,学习比较忙,所以……”女人没再说下去。 李析将问话的问题交给了周小易,转身四处看着周围的建筑,说来很奇怪啊,这个只有两层的别墅周围除了房子所面着的北方,其他三个方向不远处都是一个有十几层高的公寓,感觉这个别墅就像是这几个公寓被围起来了一样,而其他的别墅都已经在他们身后的北边,李析隔着一个大概三米高的围栏比了比自己的位置到西边的公寓楼的局里,恐怕走起来几秒钟都用不到吧,这个设计师也太不敬业了吧,好歹是个高级别墅呢,这样子的建的话,阳光都进不来了吧? “说起来那个房子的的主人应该还蛮有钱的吧,怎么就会挑到这么一个高不攀低不就的地方呢?”完全不能理解啊,李析叹了口气喃喃道,又不禁会想,要是蒙哥在这里会怎么想这个问题呢? “说不定是故意设计的呢?”李析正无措地时候,身后突然出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熟悉,又没那么熟悉,那种感觉叫,久别重逢。 李析对着栏杆的眼睛瞬间放大,几乎是光速扭过头来,看着面前低头很认真地在看手里的资料的人,嘴巴张大,动了几动,最终反应了半天才大叫道:“我真的要解放了!” “解放什么?”deon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看他,将手里的文件夹中的一页抽出来交到了李析的手里说道:“去查查这个人和死者的关系。” 李析连纸上是什么内容都没有看,直接拿过纸就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喊道:“是!” deon看着他几乎是跑着离开的背影,有些无奈地勾唇笑了笑,果然,就算过了将近一年半,这群小子还是一点都没有变,也不知道脱离了自己这么久,他们有没有什么长进,也许自己应该晚点再现身的,他这样想着,却是将手里的文件向后翻了一页。 “小易,”deon走到周小易的身边问道:“这家的那一个女生什么时候下课。” “大概,晚上九点吧?”周小易回答道,其实他还蛮想立刻将她从那个补习班带回来问话的,但是就一个女学生而言,突然跟着警察离开会有不好的流言吧?这样想着,他又立刻跟deon说道:“不过已经让保姆电话了,应该马上就会回来了。” “嗯。”deon将文件夹交回周小易手里说道:“给我一个手电筒。” “哦哦,”周小易一边拿过了手电筒交到deon的手里一边问道:“你要做什么?” deon接过手电筒本来打算离开,停了一下还是扭过来说道:“你跟我去周围看看。” “啊,好。”周小易多少明白deon想到培养自己的刑侦水平,愣了一下也就立刻跟了上去。 deon拿着手电筒从院子的正门处一开始顺时针的绕着观察,时不时地停下来仔细看看,走到拐角处的时候问道:“这个别墅有后门一类的吗?” “啊?没有吧?”周小易想了想之后回答道。 “吧?”deon重复道,有些不满。 “呃,根据保姆说的,只有我们刚刚出来的大门,没有其他的入口了。”周小易连忙说道。 “那这里呢?”绕道院子西侧的时候,deon突然停住了脚步,看着栏杆下面的石头砌的底座上一个大概宽高都有半米的洞,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里。”周小易有些惊讶地看着里面正对着他们发现尸体的地方的洞,不解地说道:“在里面的时候……” “啊,”周小易突然叫到:“里面的这个位置是一个盆景,而且洞也被堵着了一部分。” “盆景?”deon来到栏杆旁边向里面看去,果不其然,里面是一个经过修剪的松树的盆景,deon直接跳过了盆景往就在盆景不远处的贴着墙角的地方去看,那个地方只有些一些杂草,但是deon还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尸检报告出来了吗?”他扭头问道。 “应该快了吧?”周小易刚刚说完就接到了倩倩打来的电话,这也太巧了吧,他有些惊讶地看了deon一眼后接起了电话:“喂?倩倩,尸体已经检查完了吗?” “嗯,”倩倩的语气很是沉重地说道:“我和安策哥已经处理完了,死者死因的确是在地下窒息而死没错,死亡时间大概是前天夜里凌晨十二点到一点,但是还有一点是,死者在死之前似乎从很高的地方坠落下来过,不管是头部,还是身体内部都有摔伤和压迫的痕迹。” “摔伤?”周小易有些惊讶,最终只有点了点头说道:“好的,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后,周小易去看deon,却发现后者已经来到了旁边的大楼的墙根下,在地上四处找着什么,见到周小易过来,他沉声说道:“死者的家在这栋楼里面没错吧?” “嗯,是,是同在这个楼里面的居民说的,不过死者的父母现在正从工作的地方赶往警局。” “那应该就是这样没错了。”deon说道,手电筒照在砖红色的墙角处的一块喷溅状的红色液体上,语气冰冷。 周小易看着那一处血液,拧着眉说道:“也就是说,死者在这栋楼跳楼自杀,但是并没有摔死,在那之后被人拖到了那个花园里面埋掉,导致了他窒息死亡?” “关键是是谁,又为什么要这么做?”deon扭过身子看向那个别墅,皱着眉说道。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就算是死者原本就跳楼死了,为什么不选择报警,或者就算是无视过去,应该也比这样埋掉好吧?” “因为有人害怕这个人的死亡,被人发现。” “但是,不是自杀吗?”周小易不解地问道:“被发现的话,又会有什么后果呢?” 第二百六十五章 受不了了 “不对啊,跳楼的话,这么多层绝对能摔死了吧?”周小易仰头看着上面的十几层楼,有些不解。 de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问道:“谁说跳楼就一定要在楼顶了?” 周小易眨了眨眼睛,然后说道:“说起来,死者的家在三楼来着,刚刚已经让人去看他的家里的情况了。” 他刚刚说完话去看de,却见de突然就把手上的手电筒关掉,路上立刻变得漆黑一片,只有旁边的院子里面还有一些灯光。 “咦?”周小易一瞬间有些不解,但扭头看了看周围之后立刻意识过来:“这个小区……这么豪华,结果连路灯都没有的吗?” de也有些奇怪地拧起了眉头,四周环视了一圈,发现就只有这个院子周围是没有路灯的,在远一点的地方,就立刻能看到灯光了,其实一开始他也没有注意到的,只是刚刚突然觉得,虽然天已经黑了,但是这个地方似乎有点太暗了吧,关了手电筒他才意识到的,这个地方,没有路灯,这在这种豪华级别的小区,原本应该是完全不可能出现的才对。 “蒙哥,那个女生回来了。”李析隔着栏杆向他们叫道。 de点了点头重新打开了手电筒走回院子里,看着站在门口走廊灯光下的女生,个头小小的,但是五官很精致,一件宽大的校服完全遮住了青春的曲线,含着胸,显得畏畏缩缩的。在她的脚边竖着放着一个已经到她的腰际的黑色画包,de看到后,愣了一下后问道:“艺术生?” “嗯。”林茵有些怯怯地往后退了一步,轻轻点了点头。 “没关系,别害怕,我们就是问你一些事情。”周小易想来看不得女生露出害怕他们的表情出来,不由得向前走了一步安慰道。 但没想到林茵却猛地又往后退了两步,原本倚在她的腿上的画包猛地倒下,砸在地上的巨大声音让现场的几个人又有些微愣。 周小易更是直接停下来脚步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de,说实话,这么怕他的女生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来着。 de的眉头习惯性的皱了皱,他本人也很讨厌这种不配合的氛围,但是他觉得应该是休养了一年半的时间,连带着他的脾气都好了不少,看着躲进了因为外面他们的探照灯产生的阴影里的女生并拢的脚尖,又看了看她怯生生的表情,de最终什么都没有表示,只是微微低着头,走上走廊将画包提了起来拍了拍上面的尘土之后往林茵的方向送了送,然后问道:“最近应该在参加院校的考试吧?” 林茵闻言倒是终于抬起了头,扶住了画包,抬头有些惊讶地看向de,似乎在惊讶他一个警察还知道艺术生的事情。 de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语气已经尽可能的温柔了下来,随口问道:“有自己目标的学校吗?” 林茵咬了咬下唇轻声说道:“央美。” “很高的目标啊。”de终于在她的面前站直了身子。 不得不说de真的比她要高上许多,犹豫了一下,de还是往后退了几步问道:“能跟我谈谈你在学校的事情吗?” “学校?”林茵眨了眨眼睛。 “嗯,你和孙立岩的关系似乎不错?”de索性直接问了出来,孙立岩,就是被发现被埋在花园里面的那个男生的名字。 “他……”林茵本想再往后退,但是看到自己腿上的画包,最终还是站在原地握了握拳说道:“他是我们班的,而且和我是一个画室的。我们关系……并不是特别好。” “不是特别好是?我听说这个男生的性格人缘还是很不错的吧?”周小易插嘴道,但是却看到林茵偷偷地看了他一眼之后就立刻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盯着自己的脚尖,默默地闭上了嘴。 “那,在前天晚上,你有听到什么不对的动静吗?大概是凌晨十二点的时候。”de想了想,还是决定直接问案子相关内容。 “前天吗?”林茵有些僵硬地将自己已经出了汗的手掌放到了口袋里,轻声说道:“我什么都没有听到。” de叹了口气,轻轻说道:“没必要难为自己的吧?” “咦?” 在林茵惊讶的目光里,de伸手拿过了周小易刚刚拿到手里平板,点了几下之后放到林茵的的眼前说道:“这是前天凌晨的监控,是在这个院子的西北角的路边的,视频显示,你在凌晨的时候房间的灯还是亮着的,我想,你应该是在画画或者其他的事情吧,虽然视频没有拍到更里面的内容,但是,如果是其他住户都听到了的东西坠落的声音,你不应该没有听到吧?” “我……我睡着了,没有听到。”林茵有些慌张地说道,看向de的眼中带着祈求。 而一直在屋子里的保姆阿姨也在这个时候跑了过来,有些心疼地挡在了林茵的面前,拍开了de的手说道:“警官,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你逼迫一个孩子做什么啊?” de叹了口气站直了身子,语气也强硬起来说道:“我本来希望你们可以主动认罪的,但是既然这样的话,抱歉,能请你们两位跟我们回到警察局接受调查吗?” “什……什么?”不只是保姆,还有刚刚出来的林茵的阿姨也是一脸震惊地连忙来到de的身边着急地问道:“不是,警察同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为什么要带走茵茵啊?” “抱歉,我们现在怀疑她就是杀害孙立岩的凶手,需要将她带回局里仔细调查。”de没有一丝留情地说道。 “这不可能,我们家茵茵才不会杀人呢!”保姆护着身后的林茵,有些蛮不讲理地说道。看得出来她和林茵的关系应该很亲。 “这不是你说了就能算了的。”de皱眉说道。 女人还想说什么,她身后的林茵已经伸手拽住了她的袖子,咬着牙低声说道:“好了,林姨,不要再说了。” “茵茵……”被称作林姨的女人很是心疼地叫道。 “对不起,我跟你们,你们,不要带上林姨好不好?”林茵从女人的身后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满脸的泪水,在冬天的冷风里,脸颊都被吹出了通红,她一边抹着泪无声痛哭一边说道:“林姨……我真的受不了了……对不起……” 第二百六十六章 蒋宗宇 “茵茵……”林姨被她说得也快哭出来了,一边搂着她的肩膀一边轻声唤道,停了一会儿扭头对着deon说道:“你们,你们把我也带走吧,我不能让茵茵一个人受罪。” “林姨……”林茵向前走了一步,搂住了她的腰,还是没忍住哭了出来。 deon微微皱了皱眉,叹了口气最终没说什么话,其实他很想说,本来就是要将两个人一起带走的,两个人想给任意一个脱罪都不行,但是看着两个人哭啼的样子,终究没把这种略显冷血的话说出来。 警局里面,林茵还是含胸驼背的样子捧着一杯水坐在那里,脸上因为泪水和寒风,泛起通红,女警员还专门给她拿了温的湿巾,其实这种看上去就很自卑的女生果然很容易让人心疼吧。 deon看着努力想要往角落里面躲的林茵,又扭头看了看正愣愣地看着女生的周小易,他默默地起身,让了个位置说道:“你来吧。” “啊?”周小易还没反应过来,但deon已经起身来到了门口的灯光开关处,将林茵头顶的灯关掉,办公室里面只留下了临近墙边的两盏灯,维持基本的可见度,就着昏暗下来的灯光,周小易能够明显看到,林茵拿着水杯的手紧了紧,但随即,她的的脸色就缓和了不少。 周小易眨了眨眼,觉得自己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轻声问道:“你,害怕见到光是吗?” 林茵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咬着下唇轻轻点了点头。 周小易犹豫了一下,拿出了一个平板,然后调出了一段视频出来,放到了林茵的面前,上面是在凌晨十二点多的时候,林茵从孙立岩所在的大楼跑出去,跑进了自己的别墅院子和公寓楼之间的的背影,然而再往里面的除了灯光就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只能怪小区的路太宽了。“能说一下在这之前,还有你出去之后,都做了什么吗?” 林茵看着周小易,低下头咬着牙僵持了好久,才终于呼了一口气后说道:“他……那天晚上画完画,我去他的家里拿我的速写书,然后,送我出来的时候……” 看着林茵再次哽咽着停下来说不出话的样子,周小易拿着笔的动作停了下来,暗暗叹了口气,本来性子就是胆小的人,遇到了这种事情,恐怕精神早就承受不住了吧? 他这样想的时候,林茵已经强迫自己继续说了起来:“我不是故意的……是他突然叫开了走廊灯,还在我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抱住我,我太害怕了,所以,所以用力挣扎才会……哪里的窗户,还修的很低……”说完,她已经捂着脸痛哭起来。 听完林茵的话,周小易一年之前的习惯只是几个小时的时间就立刻回来,他扭过头就要去寻找deon的身影,却发现后者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办公室,愣了一下,他垂首笑了笑,然后扭过头继续问道:“然后呢?那个时候孙立岩的家里没有人吗,之后你又做了什么?” “没有,他的父母也经常不在家,就是因为不在家,我才会同意去拿书的……” “是么……”十分钟后,周小易看着本子上记着的东西,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让人将林茵送到了关押室。 而另一边被林茵叫做林姨的女人的审问也已经结束,事实证明,这件事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复杂或者恐怖。 因为以为自己杀了人,在和文化水平并不高的林姨商量之后,通过那个原本是方便琪琪玩耍的洞将孙立岩搬到了花园里埋了起来,就这样战战兢兢地过了两天,尸体终究没能永远埋住,被琪琪刨了出来,而且还有那个来看林茵的她的阿姨在场,才不得已报了警。 但是林茵这个女孩应该吓坏了吧,周小易终究没有告诉她,孙立岩摔下楼时并没有立刻死去的事情,如果说出来,他想象不到这个敏感而脆弱的女生会承担怎样的心理压力。 而在一楼的局长办公室中,deon推开门开着面前说不上陌生,但是实话也只在这个人上任的时候,又在医院见过一次面而已的男人,脸色说不上有多好看——蒋宗宇,他们的新局长,一个三十多岁左右的男人,算得上的是很年轻的了,当然新字只是针对deon一个人的,毕竟算起来,他已经做了一年还要多的局长的位置了。 但是显然坐在位置上的那个人并没有什么感觉,看到deon走进来也只是很和蔼地笑了笑然后说道:“你来了,坐吧?” “局长,找我有什么事情吗?”deon没有坐,而是站在桌子前面问道。 “好久不见,你的伤势已经好了很多嘛。”蒋宗宇笑道。 “嗯,确实是好久不见。”deon没有在意他的关心,而是强调了他的第一句话。 蒋宗宇看着面前执拗而骄傲的男人,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说道:“你好像对我很有意见哦?表情这么可怕。” “没有,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deon面无表情地问道。 跟江仄或者是季钟廷不同,他并不是一个很会演戏的人,对没有好感甚至讨厌的人,他从不会有其他任何熟稔的表现,不表现自己的情绪,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 “其实也没有什么,”蒋宗宇手里的笔在手上转了一圈后说道:“就是问一下你什么时候要回来正式工作,我们也好接应一下对吧?” “随时都可以,接应就不需要了,我自己会处理好的。”deon回答得很是冷漠。 “是吗?”蒋宗宇轻声喃了一句,像是有些惊讶,但是又不知道怎么直接问出口。 “嗯,如果没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deon说完就已经转过头向外走去。 蒋宗宇看着deon停在门口去开门的身影,突然叹了口气说道:“唉,你啊,还是和以前一样难搞。” “是吗?”deon学着之前蒋宗宇之前的音调轻声问了一句,像是在问自己一样,如果是那样的话,那就太好了。 他这样想着,就要离开办公室,身后却传来了蒋宗宇有些压抑着的声音:“deon,不会是因为,我抢了原本可能属于你的局长位置,你才这么对我抱有敌意的吧?” deon停下了脚步,却连头都没有回,声音不大的冷声说道:“我对这个位置从来都没有想法,您不用想太多了,蒋前辈。” 说完终于是关上门,彻底离开,留下若有所思的蒋宗宇,转了一圈手上的钢笔。 第二百六十七章 六月菊 而这个时候,美国已经是上午九点多,就在顾有懿他们所住着的镇子北边的一个更小一点的镇子里面,顾有懿开着车载着穿着一袭浅黄色羽绒服,袖子上系着一个白色的手帕,坐在副驾驶座上盯着自己的脚尖,时不时双脚换一个位置交叉,然后继续失神,小巧的脸上露出浅浅的寂寞,顾有懿并不是特别熟练地开车行驶在路上,时不时还会在路口看看自己有没有走错。 在一个路口,他扭头看向戚六月,有些无奈地说道:“我说你啊,我好像没有提前告诉你要去哪里吧?” “嗯?”戚六月像是刚刚回过神一样,扭头看向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觉得“竟然有那么一点小帅”的顾有懿的侧脸,眼神温软下来,轻轻说道:“我猜的啊。” 顾有懿侧眼看到戚六月长长的睫毛在阳光里轻轻颤了一下,伸出手摸了摸鼻尖,讪讪地说道:“我有表现得那么明显吗?” “因为我之前有说过啊。”戚六月看向前面渐渐变得狭窄的道路,有些温柔地说道,样子和她每天和顾有懿争吵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但是却还是让顾有懿莫名地呆了呆。 顾有懿低头轻轻笑了笑,然后将车停在了路边,自己先下车,然后才拉开了戚六月的方向的车门,拉着她的手走过刚刚化过雪水,还有一点泥泞的一条小道。 没走多久,就来到了一个院子的门口,木栅栏围成的一个不大的院子里,布满了菊花,或是已经败了但是却不愿意彻底凋谢的有些枯黄,或者是在寒风里也依然露出嫩黄色的大朵的花瓣参杂在枯叶之间。 而在院子的一角有一个两层的竹楼,因为刚刚雪化的原因,看上去就像是整个被冲洗了一遍一样嫩绿的颜色在全是枯草或者枯木的庭院里很是亮眼。 戚六月站在庭院的门口,看着称不上极美,但是很吸引人的眼球的院子,眼睛眨了又眨,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我妈妈的墓……真的在这里面?” “你应该说,这里,就是你妈妈的墓吗?”顾有懿一边回答道,一边将戚六月因为坐车而歪扭散落的围巾整理好。 “嗯?”戚六月歪头看他,蓦地笑了笑然后感慨道:“真好啊,有人,对我的妈妈这么好吗?”专门,给她建了这样一个院子吗? “每个人在世上,都会有人对她好的,绝对不会是孤身一人的啊。”顾有懿拍了拍她的头,然后催促道:“进去看看吧。” “嗯。”戚六月走到刚刚到膝盖上面不远处差不多高的栅栏旁边停住了脚步,刚刚准备跨过去,顾有懿已经率先跨过去,然后伸手搂着她的腰际将她抱了起来轻声说了一句:“脚提起来。” 戚六月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先一步搂住了顾有懿的脖子,双脚也向上面提了起来,越过了栅栏落到地上的时候,她突然想起来之前有一次顾有懿抱起自己的时候,身体的第一反应明明是打了他一巴掌吧,结果现在,自己都已经这么习惯他的接触和照顾了吗? 她松开了抱着顾有懿的手,双脚轻轻地踩在地上,然后低下头看着眼前只有几步长的地面,但是却并没有像意料中听到顾有懿吐槽她重的声音,她不由得偷偷抬眼看了眼走在前面半步远的位置的顾有懿,发现他总是有些清瘦的侧脸换了个角度似乎温润了不少,耳朵还有些红,是冻得吗? 顾有懿最终在小道转角的一片空地停了下来,感觉自己身上传来的戚六月的味道已经散了不少,脸上的温度也下来之后,他才呼了口气说道:“就是这里了。” 戚六月回过神来,看着面前像是汉白玉石一样的没有字的石碑,刚想问这里真的是我的妈妈的墓吗一类的话,却在看到墓的两侧的两个碎瓷装饰的花瓶中的花的时候闭上了嘴,在墓前蹲下了身子。 顾有懿看着她出神的样子,也在她的身边蹲了下来,然后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瓶子里的花似乎是最近才有人送过来的,花型说是菊花,不如说更像一个向日葵,但是要小上许多,花瓣也是黄色的,但是在花瓣的根部和花蕊却是同样的橘红色,花心却又变成了黄色,看上去就和大街上或者野地里随便种出来的菊花没什么不一样。 “怎么了?”他歪头问道。 戚六月闻言看向他,轻声笑了笑,然后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花吗?” “不知道啊,”顾有懿回答得理所应当,在他看来这总随处可见的花不知道也是很正常的吧,他有些神情有些怪异地问道:“说起来,我以为你看到这个无字的碑会先怀疑这是不是你母亲的墓呢。” “嗯?”戚六月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笑着说道:“我猜,这应该就是我妈妈的的墓吧?” “原因呢?”顾有懿不觉得她这么认为是因为相信自己,肯定还有其他的原因。 戚六月整理了一下花瓶,言语温柔地说道:“这种花,我从小就经常见到哦。” “唉?” “这种花的名字,叫做六月菊。” “六月菊……”顾有懿念了一遍,然后睁大了眼睛说道:“你的意思是说,你的名字……” “我想应该是这样吧?”戚六月轻声说道:“要不然为什么她的墓前会有这种话呢,喜欢这么普通的菊花的人应该很少吧?” “说的也是啊,”顾有懿叹了口气,然后问道:“那这样的话,你的名字,是谁取的呢?那个人,应该很喜欢你的母亲吧?” 戚六月站直了身子,活动了一下蹲得有些酸疼的关节,然后说道:“陈纳川。” “唉?” “这个地方,应该……也是他建的吧?” “这……”顾有懿小心地观察着戚六月的表情,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我们确实有查到陈纳川偶尔会来到这个地方,但是,真的很偶尔,这个地方,也的确他让人建的,之前,没有跟你说,就是怕你……” “怕我怎么?”戚六月斜睨了他一眼,然后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抬头看着苍茫的天空,轻声说道:“从之前我就知道他喜欢,或许是喜欢过,我的妈妈了。” 第二百六十八章 难道不是吗 “小孩子,还是不要知道这么多比较好哦。”两个人正站在墓碑面前默默无语的时候,从两个人的身后突然传来一句男人的声音。 戚六月的身体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僵硬起来,顾有懿连忙拉住了她的手扭头去看,陈纳川穿着似乎一年四季除了颜色和样式,其他永远不会有变化的风衣,坐在门口的一辆车后备箱突出的地方,侧着身子看着他们两个的眼中带着笑意,但是那种笑在他们两个看来不由多了一份冷意。 戚六月被顾有懿扯到了他的身后,却也突然回了神,偷偷地探出了脑袋去看那个她已经一年半未曾见过的男人,他似乎更老了,但是仍旧穿着一件她觉得夏天会热,冬天就会冷的一件高领毛衣和一件墨绿色的风衣,从她有记忆的时候,她就是这样的装扮了,戚六月后退了一步,敛下了眉眼,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没有勇气去对上那一双淡然甚至带着温柔的眼睛。 顾有懿动了动身子,将戚六月完全护在自己的身后,然后咧开了嘴露出自己一贯的笑容说道:“陈教授,突然来访,真是冒昧了,我们这就离开。”说罢很自然地左手拉着戚六月沿着小道偏右的路就要离开。 来到栅栏的旁边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不是因为面前只不过到他的膝盖处的栅栏,而是陈纳川指向他的眉心处的枪口。 “你要跟着他走吗?”陈纳川盯着顾有懿问道,但显然这个问题是说给他的身后的戚六月的。 戚六月看着已经将手指放在了扳机处的陈纳川,整个人的心都提了起来,但是脑子已经变得一片空白了,嘴唇动了几动,硬是没能说出来话来。 “我说大一个答案,我可就要死在这里了哦。” 戚六月听到头顶传来的声音抬起头来,有些愤恨地瞪了顾有懿一眼,为什么都这种情况下了,他还能开这种玩笑啊,他难道不知道自己一旦说错话,就可能脑袋开花吗? 顾有懿眼珠向下看着戚六月不可置信地说不出话的样子,对着她轻轻笑了笑,然后抬头看向陈纳川的时候,脸色突然变得冷酷而恐怖起来,歪了歪头说道:“教授,那还真是对不起了啊,看来她真的不能跟你走哦!” 话才说到一边的时候,他已经歪向一边的头已经躲开了陈纳川的枪口,并不是陈纳川反应不够快,而是在那一瞬间,陈纳川的手就已经无法控制的歪向了另一边。 而被顾有懿遮住了眼睛的戚六月并没有看到,陈纳川停在半空中的手腕突然飚出的血液,就已经直接被顾有懿横抱起来,冲出了栅栏,并没有向他们的车的方向过去,而是往射击陈纳川的手腕的子弹来源方向贴着墙跑去,而身后已经不断传来子弹打到汽车的身上的声音,还从从汽车的地方传来的枪声,戚六月知道,那是陈纳川的车。 甚至戚六月觉得自己不过是进行了一次呼吸,顾有懿就已经躲进了一个巷子里,而在巷子停着的,是一辆银白色的家庭面包车。 顾有懿小心地护着戚六月将她放进了车里面后,自己才在之后坐了进去,然后关上了车门,根本就不需要他说话,车子已经立刻行驶起来,分明是早就准备好的,连火都没有熄掉。 顾有懿倚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慨道:“呼,真的是吓死我了。” 说完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去看旁边的戚六月,却看到后者仍是惊魂未定的样子,不由伸手整理了一下她的头发调侃道:“你没事吧,不会吓坏了吧?” 但是让他惊讶的是,戚六月并没有回应他,而是突然伸出手拍开了顾有懿的手,看向顾有懿的的眼神也突然变得严厉起来。 “呃?怎么了?”顾有懿有些不理解地问道,暗暗想道,不会是她看到了陈纳川受伤的样子,觉得自己下手下狠了吧? 戚六月却是突然闭上了眼睛,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在思考什么事情一样,在顾有懿不解地注视下,戚六月终于睁开眼睛,语气冷漠地问道:“为什么陈纳川会出现在那里?” “唔……”顾有懿也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下才回答道:“我也很想知道啊,按照他之前来这个地方的频率,他今天不会再来才对啊。” “是吗?”戚六月低着头轻声问道。 “是啊,所以你到底在想什么啊?”顾有懿问道。 “那为什么,你们会安排好狙击手,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逃跑路线,为什么这辆车早就在这里准备好了?为什么你敢做出那么大胆的行动啊?”戚六月说着看向顾有懿,情绪越来越激动,声音也大了起来,眼睛更是像要哭出来一样,带着愤怒和不解。 “喂……”顾有懿听着她的话,脸色也渐渐冷了下来,他是有些吊儿郎当不错,但这不代表他真的什么都不懂,戚六月的的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他如果还不能理解,那他也不用在继续带领别人做事了,还不如早早地“退位让贤”呢。 他盯着戚六月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们拿你当做诱饵,安排了这一场失败的刺杀吗?” “难道不是吗?”戚六月同样盯着顾有懿,语气冰冷:“那难道你要我相信,这一切都是巧合吗?” 顾有懿突然就哑口无言起来,看着戚六月在他的面前说出一句又一句的质问的话语:“难道你的同伴恰好在那边的狙击点看到了陈纳川拿枪指着你?难道这辆车恰好停在这里,为了来接你吗?难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往这个地方跑吗?你说话啊!” 每一句话都仿佛一把利刃,尖锐地刺入他的耳膜和心脏,他伸手捂住心脏的位置,不知道为什么,那里疼得厉害,像是在一下下地抽搐一样,脑海中似乎听到另一个同样是带着粉色围巾的女生对他吼道:“难道这些不是你做的吗?” 当然不是啊,他暗暗地吼回去,但是现实中,顾有懿只是低着头听戚六月说完,伸手扯住了她的围巾,将她拽到了自己的面前,咬着牙说道:“那你既如此,你还做这里做什么,不如去看看那个男人有没有没打爆头啊!” 第二百六十九章 调查一个人 戚六月第一次看到用这样恐怖的语气和样子对她说话的顾有懿,不由愣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咬了咬下唇,然后推开了顾有懿,完全不顾车子还正在行驶中,扭过身子就要去拉开车门,但是开了两下,却没能打开。 要不然回去再说清楚这件事吧,她这样想着,但是从她的耳后却突然伸出来一只手来,越过了她的肩膀,摸到了门的把手上面,她从来没听过的冰冷声音从耳边传过来,原本应该是温暖地关心的语句才对,但是此时听来,却没有一丝的温度可言:“打不开?我帮你。” 然后在戚六月还没来得及震惊的时候,车门就已经被用力推开了,夹杂着一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再次下起来的雪粒的寒风猛地吹进来,连围巾里面的脖子都一阵发抖,连带着心脏都变得冰凉起来。 车子的速度稍微地慢了一点,却没有停下来,只不过是能够保证跳下车的话不会死掉罢了,开车的是一个看起来一样是混血儿的男生,有些困惑地回头问道:“顾哥?”这样真的好吗?他有些纠结。 “不是要下车吗?”顾有懿没在意男生的叫唤,而是在戚六月的耳边继续问道,好像戚六月不下车,就不会关上门,也对不起他们刚刚吵的架的价值一样。 戚六月看着离自己连半米都不到的地面,第一次觉得这样的距离宛如悬崖绝壁一般,这一步踏出去,似乎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她能感受得到顾有懿的呼吸就在她的耳尖处,轻柔,温润,和他这个人一点都不一样,和他现在的气场也不一样,但是却和她见到的这个人的内心一样,建立起一个人的形象很难,但是这一切崩塌,却只需要短短的几秒钟。 戚六月犹豫了好久,就像是抱着自杀一样的心情,猛地向前迈了出去,身子瞬间就消失在车门口,她在地上趔趄了两下,最终还是没能稳住身子,跌倒在路上,手按在冰冷的地面上,立刻就沾了一些雪水,冰凉了指尖,但是她却没有一丝感觉,呆呆地看着速度没有一丝变化的离开的车子。 她没有看到的是,顾有懿在她跳下来前一秒,伸手想要搂住她的动作,她没有听到的是,顾有懿原本在她的耳边说出的话:“不敢下的话就不要下了……” 我们回去再说好不好?这是顾有懿还没有说出来的话。 他看着已经空了下来的座位和车门,还有划过指尖的围巾留下的触感,一时间有些愣愣的,直到几片雪花落到他的手里,传来丝丝凉意,他才听到男生一直在叫他。 “怎么?” “真的不停车吗?”男生有些气急。 顾有懿看了看后视镜里没什么人的路上,已经站起身扭身离开,他只捕捉到了一抹粉红色的那个身影,眼神冷了冷,然后说道:“让她走,不用管。” “你……”男生看起来还想说什么,但是看着顾有懿有些可怕的表情,最终只是说了句:“把车门关上吧。” 海边,顾有懿走到正躺在一个木屋的屋檐下的椅子上,也不知道大冬天在海边是吹什么海风的罗谭旁边,将他一脚踹了下来,自己坐到了椅子上,还顺便给自己盖上了毛毯,双手交叉枕在脑后,躺平了身子。 “我靠,姓顾的你抽什么风?”罗谭骂骂咧咧地从地上爬起来,给自己又拽了一把椅子坐上去,终究是没有垫了毛毯的躺椅舒服的,还有些冷。 顾有懿看着正一波波往海滩上奔涌的白色海浪,突然扭头问道:“有烟吗?” “啊?”罗谭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你这货,不是从来不抽烟的吗?” “突然想试试了。”顾有懿淡淡地说道,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是这对于顾有懿来说才是最有其它情绪的表情。 罗谭盯着顾有懿看了半天,才突然笑了一声,然后踹了他一脚起身走进了木屋,没一会儿就走了出来,手上端着两个杯子,里面装着浅青色的液体。 他将其中一杯递到了顾有懿的面前说道:“烟,我也没有,不过调着一手好酒,要不要试试?” 顾有懿看了他一眼,默默地接过了罗谭递过来的杯子,送到嘴边尝了一口,然后翻了个白眼说道:“你确定这不是柠檬汁?” “嘁,没品味。”罗谭也翻了个白眼,拿着自己手上的杯子也尝了一口,然后抿着嘴皱起了眉头,怏怏地说道:“柠檬好像挤多了……” “以后你没有资格嘲笑我的厨艺了。”顾有懿冷哼一声说道,却又喝了一口手里的,暂且应该称为是饮料的东西。 “我可不会炸厨房。”罗谭顺着他的话继续讽刺道,但是停了一会儿后,却没有听到顾有懿反驳的声音,他叹了口气,扭过头很认真地问道:“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嗯?” 顾有懿抿了抿嘴,像是想要驱散嘴里的酸味,盯着自己拿着酒杯的手看了一会儿,这只手,让他刚刚失去了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要不然,心脏怎么这么疼呢? 他抬起一只手拍了拍额头,望着天空问道:“我是不是特别白痴啊?” “在厨房里的时候,是挺白痴的。”罗谭很认真地回答道,当然是接到了顾有懿的一个白眼。他耸了耸肩说道:“好吧,找不到女朋友这一点也很白痴。” “这么明显吗?”顾有懿有些鄙视地问道。 罗谭将手里的杯子放到旁边的桌子上,想了想后说道:“嗯,大概比初中生的情书还有高中生的同桌恋情还明显了。” 顾有懿听了好久,才问道:“那为什么她感觉不到啊?” 罗谭闻言也沉默了好久,最终还是将酒杯拿起来抿了一口,还是好酸,他舌头在嘴里转了一圈说道:“可能,她比你跟白痴吧,毕竟,她真的才是个高中生吧?” “罗谭。”顾有懿在熟悉之后,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叫出他的名字。 当然,罗谭很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他挑了挑眉应道:“嗯?” “帮我调查一个人。” “那个丫头的话,已经调查的很清楚了啊。”罗谭有些不解。 顾有懿却没理会他,而是继续说道:“那个人的名字,叫顾有懿。” 第二百七十章 聪明 在一栋整体都是白色的建筑物中,陈纳川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木板和纱布,然后又扭头看了一眼正垂着头被两个男人守着跪在地上的戚六月,半晌后露出来一丝带着怜悯的微笑,蹲到了她的身前,用明显虚假的语气问道:“怎么?他们不会是用完,就把你扔了吧?” 戚六月咬住了下唇,没有应声,陈纳川继续说道:“不应该吧,毕竟,我还没死呢,他们就这么放弃你,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啊,是太瞧不起我吗?连唯一的筹码都能够放弃。” 唯一的筹码?戚六月听到这个词的时候微愣了一下,神色变得有些哀伤起来,对啊,好歹说起来,自己也是这个男人曾经喜欢过的女人的孩子吧,如果拿自己当做筹码的话,不对,她还能有其他的作用的,为什么,他们就这么轻易的放弃了呢,她想起来顾有懿曾经和她争吵的时候说过的话:“你再不听话,把你拿到陈纳川那里换成情报和军火你信不信?” 那时候听起来就像是父母在用“再不听话就不要你了哦。”一类的话语在恐吓哭闹的孩子一样,但是,明明自己是可以有那样的价值的,为什么,为什么他就不要自己了呢? “你,想要怎么样?”她低着头问道,手机已经早就被扔到了旁边的茶杯里,被陈纳川一枪射穿,崩开的碎片划过了她的手背,渗出来一道血条。 但是那个会在自己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划到手就会火急火燎地找出来创口贴的男人已经不在她的身边了,偶尔会关心一下她是不是感冒了的那个不怎么说话的男生也不在了,她需要重新熟悉起来,熟悉起来从小生活的冰冷无情的这个地方的生活了。 她立刻就后悔了从车子上跳下来的举动,如果,但凡她厚着脸皮待在车上,能够再多冷静一下,是不是,现在就不会觉得这么冷,这么难过了? 她迟迟没有反应,但是显然陈纳川的怒气完全没有消散的意思,并没有回答戚六月的话,而是盯着她冷声说道:“把她带下去,那也不准去。” 中国,曲台,江仄接着电话,直接叫出了声:“你说什么?那个丫头被陈纳川带走了?” “嗯……”罗谭整理了一下语言后说道:“与其说是被带走,不如说是,跟姓顾的吵架然后离家出走,然后被带走?” “哈?”江仄完全不能理解,这群人怎么回事,怎么还会让戚六月做出来“离家出走”这么幼稚的行为啊? “唉,总之就是她要走,顾有懿不光没拦着,也还很任性地让她走了,就这样。” “然后呢?”江仄抽了抽嘴角问道:“姓顾的那货现在怎么样了?” “怎么样了?”罗谭重复了一句,然后似乎向旁边的人问了一句:“他怎么样了?” “找皮蛋。”一个年轻的声音小声传过来,没有主语的简洁的语言,明显就是小花了。 “找皮蛋?”江仄觉得自己再不去美国,那群人好像完全不靠谱的样子啊。 “唉,我找你不是说这个的。”罗谭好像突然反应过来,有些焦急地说道:“那货说让我调查一下他。” 纵然江仄十分敏锐,此时也多少有些迷茫:“他?谁?” “顾有懿啊,”罗谭费力地解释道:“他说让我调查一下他自己。” “调查,他自己?”显然江仄也不是很能理解顾有懿到底要做什么,再次确认了一下:“调查顾有懿?” “他这样的名字,应该没有跟他同名同姓的了吧?” “说的也是。” “所以啊,我记得这货是在中国中国长大的吧?而且初中还和你在同一个学校?所以我就觉得还是你去查查比较好吧?虽然我也不知道,到底要调查什么,说不定你就查到了她为什么这么喜欢做饭了呢。” “嗯……”江仄停了一会儿,突然问道:“他不会是以前失忆过吧?” “他没提过吧?”罗谭说着看向自己身边的小花,想要从他这里得到什么答案。 却见小花闻言停下了在纸上写着什么的动作,呆呆地看着罗谭,半天后说了一句:“皮蛋瘦肉粥。” “啊?”罗谭和江仄同时愣住,罗谭当然也在之前就已经知道了顾有懿做得一手好吃的皮蛋瘦肉粥的事情,但是这和他失忆有什么关系吗? 江仄却突然反应过来,开口说道:“说起来,他说过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学会做皮蛋瘦肉粥的吧?” “嘛,但是肯定是他在中国时候的事情吧,反正就麻烦你去查查了啊。”罗谭实在懒得再了解这么多的事情,反正既然交到了江仄的手里,他肯定会处理好的吧。 “好了,我知道了。”江仄说完就已经将手机挂断,盯着电脑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在电脑屏幕上的,是陈纳川的信息。 罗谭将电话放到了桌子上之后,歪头看了一眼重新低下头写字的小花,挑眉问道:“你在写什么?” 小花一边停了笔,一边抬头说道:“汉字。” “在练字啊?”罗谭看了一眼小花纸上并不算好看的字体,抽抽嘴角,有些不敢置信:“八宝粥做法?” “嗯。”小花点了点头,关上了手机,显然已经抄完了。 “说起来,明天好像是中国的腊八?你去了中国一趟,好像更喜欢中国了啊。”罗谭这才意识到日子,有些无奈地感叹道:“唉,小孩子无忧无虑的真是好啊。” “不是。”小花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满地说道。 “那你就不担心那个丫头和顾白痴吗?”罗谭趴到了桌子上,像是逗小孩子一样问道。 小花伸出舌尖舔了一下上唇,一时间没能说出来。 罗谭知道,那是小花没办法用寥寥几个字表达出来自己的想法的习惯动作了,索性换了个问题问道:“那你觉得那丫头会出事吗?” “不会。”果然这种非是即否的问题对于小花来说回答起来比较容易一点。 “为什么?” 小花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她聪明。” “你说那个丫头?她有很聪明吗?”罗谭毕竟没和戚六月像小花一样相处过多长时间,但是小花看人还是很准的,可能跟他通常都不会在意杂七杂八的事情有关系吧。 第二百七十一章 八宝粥 “明天腊八啊?”马秀躺在沙发上看着日历,微微挑了挑眉。 “你想怎么过?”deon倒是很懂他,一边看书一边问道:“和那个女生一起?”他说的女生指的自然是叶汝,说起来他们两个关系这么好,竟然也走了一年再多出大半年了。 “嗯……”马秀倒也大方,反正都不是什么秘密了,他歪头看了一眼在收拾桌子的安策,翻过身来趴在胳膊上笑着问道:“那腊八节除了吃腊八粥还有什么活动吗?” “我记得没什么了吧?”deon有些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腊八?”安策将桌子上的垃圾全部倒入垃圾桶里,抬头说道:“我记得,明天晚上好像有一个花灯大赏开幕吧?” 马秀闻言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激动地问道:“真的?在哪在哪?”他都已经想得到流光溢彩里面,他拉着叶汝的手,女孩的脸红扑扑的,然后……想到这里他都要笑出声来了。 两个人怎么还会想不到这个男生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安策也坐到了沙发上说道:“那这样的话,我把门票给你,如果晚上我们有事情,你就自己带着那个女生去吧。” “安策哥万岁!”马秀的情绪一目了然。 第二天中午,不得不说虽然不是一个特别重大的节日,但是,大家似乎都意外地很重视? deon看着每个人桌上都放着的一罐罐装的八宝粥,抽了抽嘴角,这样,也算吗?但是值班的人就算了,每个人都这么默契地带了,算什么?仔细想想,好像前几年就开始了啊,不会已经形成了一个习俗了吧。 deon看着自己桌上也不知道被谁放上去的一罐八宝粥,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整齐统一的八宝粥,有一种准备好了不回家的夜宵的感觉啊? 事实证明,不祥的预感,一般都会很准确。 就在安策所说的花灯大赏开幕的十分钟前,警局终究还是接到了电话,李析用一种悲悯还有幽怨的神情看向deon的时候,他就知道,恐怕,这个人不会还跟倩倩安排了约会吧? deon叹了口气,立刻让自己的语气紧张了起来问道:“地址呢?” 李析一边挂了电话,一边爆出来一个地址。 deon只是拧了下眉,就立刻意识到,出事的地方就是安策所说的花灯大赏的位置,他直接恢复了以前的凌厉语气说道:“立刻出发!” 这个地方似乎距离警局并不是很远,一行人到达展场门口的时候,不过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应该是因为出了事故的原因吧,现场已经被封锁了,deon还在人群里看到牵着叶汝的手的马秀,一脸的失落和紧张,似乎,还有思索着什么的样子,一直低着头。 门口处进去就是一条宽阔的走廊,头顶驾着弧形的铁桥,挂着大红的还在亮着的灯笼,走在里面仿佛置于一场盛大的喜宴,红色的灯光照的每个人蒙上了一层光晕。 尸体就在走廊结束的右手拐角处,恰好的躺在阴影里,如果不是仔细看的话,几乎都发现不了,还是主办方已经打开了原本的路灯,才能看清地上的场景。 是一个男人,看起来大概四十岁左右,穿着单薄的一层毛衣,倚着柱子坐在地上,垂着头,周围没有任何血迹。 deon皱着眉问道:“死者身份已经查出来了吗?” “嗯,”周小易已经从一个看上去像是一个领导一样的男人身边跑了过来说道:“死者名叫孔达义,三十八岁,是这次花灯展的负责人之一,自身也是一个花灯设计者。” “那目击者和发现者呢?” “尸体是花灯展开始前进行最后一次检查的保安发现的。”周小易有些纠结地说道:“根据他所说的,在十几分钟前,他们保安集合训话的时候,他还没有看到那里有尸体。” “十几分钟?那也就是死者的死亡时间是从我们接到报案到现在的二十分钟前?”李析有些惊讶。 周小易拿着一支笔抵着下巴说道:“看起来应该是这样。” “但是尸体的死亡时间应该已经超过了两个小时才对。”安策突然插嘴道。 “唉?” 安策继续说道:“但是因为现在的温度原因,死者身上又穿的很少,所以准确的死亡时间必须要回去进行解剖才能确定。” “那死因呢?”周小易连忙问道。 “应该是受到了高压电击,”安策皱着眉,拿起了尸体的手展示在众人面前说道:“死者的头发有烧焦,他的掌心有很明显的烧焦痕迹,还有他的手表,也已经有变形了。” deon皱着眉四处环视一周后说道:“但是,电击的话,他所在的位置,是没有办法受到高压的电击的吧?” “我去查查。”周小易说着已经跑开。 “那这里应该就不是第一案发现场了,去外面问问有没有什么目击者。”deon扭头对身后的小四说道。 “但是,为什么要特地把尸体搬到这个地方啊?”李析一边戴着手套要去查看周围有没有什么线索一边问道:“如果是意外的话,根本不需要管的吧,如果是谋杀,又干嘛费劲地把尸体带到这个地方,而不是藏起来啊?” “既然尸体都被移动了,我觉得应该不会是意外了吧,或者是,有人想利用这个意外做什么事情吗?”倩倩双手背在身后看着尸体被人装到袋子里,一边说着,突然停了下来,伸手按住了正在拉拉链的安策的手叫道:“等一下。” “嗯?”安策停下动作看向倩倩。 倩倩愣了一下,连忙松开自己的手,伸进了袋子里,从尸体的腋下的地方捏起了一个不过指甲尖大小的淡黄色的东西送到了温越的面前问道:“这个,是什么啊?” “咦?”温越拿了个袋子过来,让倩倩将东西放到了袋子里,拿到眼前盯了半天,然后有些不确定地说道:“这个,好像是木屑?” “木屑?”deon挑了挑眉。 安策愣了一下,连忙掰过了尸体另一边的腋窝,仔细看了看后说道:“这里也有一些很小的,应该也是木屑没错。” “这应该是,移动尸体的人留下来的吧?”倩倩轻声说道。 天很快晚了下来,不出deon所料,他们今天晚上的夜宵果然是罐装八宝粥。 第二百七十二章 落差感 检测出盗版!  但是有这样的案子在手,多少有些食之无味。 de端着有些温热的八宝粥坐在位置上,身后是一个高度正好的展示板,他侧着身子抬起笔在上面的一张地图上点了点说道:“这里是我们发现尸体的位置,很明显的是,尸体是被谁,戴着手套移到这里的。” 说罢他的手指在上面点了点,然后笔尖挪到了另外一个地方,说道:“这里是我们发现的第一案发现场,检查线路的时候,或许是自己不小心,也或许,是被别人做了什么动作。” “蒙哥,监控记录查清楚了。”周小易拿着一个册子走了进来说道:“根据安策哥说的死亡时间是三个小时前,也就是下午四点到五点之间,但是如果是人为作案的话,犯人应该现场十分了解,从事故现场到发现尸体的地方的路线上所有的监控,都没有看到有两个人一起的。” “案发现场有监控吗?”de看着地图上清晰简单的道路和密集的监控的位置,拧着眉问道。 “有,但是根据负责人所说,因为位置太偏,所以在几天前坏了,也没有去修理。” “那死者去往案发现场的时候,监控有拍到吗?” “有,离现场最近的地方最后拍到死者的时间是四点十分。” “那立刻去查在死者之后去往那个地方的人。”de点了点地图,分析道:“根据现场地面上遗留的矿泉水来看,应该是有人用什么方法,让死者自己打开了那个已经失修的配电箱,然后在死者触电的时候,不仅没有进行救援,还在死者与电箱接触的地方泼了水,死者身上的大衣不见了,应该也是袖子湿透了原因吧。” 李析打电话传达出去de让找的人的之后,回过身有些疑惑地问道:“既然那个地方已经没有人了,那凶手为什么要整的这么麻烦啊?在触电的人身上泼水,怎么觉得有点怪怪的?” “应该是想伪装成意外事故吧?”周道。 “那为什么还要移动尸体啊?” “这……”周小易揉了揉眉间,有些崩溃:“这也太复杂了吧?” 李析一直盯着展示板上面并列放在一起的两张照片出神,一张是案发现场的那个配电箱,还有一张是发现了尸体的灯柱地方的照片, 原本打算说出自己的推断的de,看着李析的样子,微微歪了歪头,喝了一口八宝粥——嘛,不如看看他一年的长进吧。 de一口粥刚刚下肚,李析就已经有些不确定地开口说道:“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案子好像有一种落差感啊?” “落差?”小四不解。 但是de却不着痕迹地挑了挑眉,然后对上李析不自信的目光说道:“继续说。” “是。”李析收了眼神,正经起来说出来自己的推测:“就是我觉得,凶手在杀人的时候,和移动尸体的时候,给我一种落差感。” 李析一只手抵着下巴组织语言,看着照片说道:“因为你们看,在配电箱的地方,别说指纹,我们连一个脚印都没有看到,但是在门口的地方发现的尸体的身上,几乎处处都是可采取的痕迹,感觉只要进行过深层次的提取检验,基本上就能知道凶手的身份了一样。” 周小易眨了眨眼睛,猛地拍了下手喊出声来:“原来是这样,也就是说,凶手和将尸体移到那个地方的,可能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对吧?”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查出来移动尸体的人,应该也就能知道犯人是谁了吧?”小四也接着激动地说道:“既然在尸体上面留了那么多的线索,说不定,那个人原本就是打算让警察查到他的吧?” “嗯,至于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只要根据这三个人之间的人际关系,就能知道个大半了吧?”周小易再次接过话,然后看向de。 de有些无奈地放下手里的粥,暗暗叹了口气,果然他其实没什么回来的必着面前一群至少要比他年轻的面孔,他只好严肃起来问道:“那尸体身上的线索查的怎么样了?” 刚刚问完,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从那边传来一个年轻的警察喘着粗气的声音:“喂,蒙队吗?根据我们在尸体上提取到的木屑还有后来在现场发现的装有被害人衣服的绿色垃圾桶上的指纹和监控,我们已经逮捕了这里的一个工作人员。” de闻言,愣了一下,不由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说道:“那就带过来吧。” “你们速度真快啊。”de挂掉电话,看着办公室里面的人,只觉得一种,应该是被称为欣慰的感觉。 几分钟后,审讯室,de坐在旁边的位置拿着一个本子,而面对着被带过来的人的人,是周小易。 “姓名?” “林呈灿。”一个看上去比死者要年轻不少的男人坐在椅子上,低着头说道。 “年龄。” “二十九。” 还很年轻啊,de一边记着一边挑了下眉。 “知道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吗?”周道。 林呈灿偷偷抬头看了周道:“因为,我杀了人。” “杀人?说仔细一点怎么杀的。” “我,我把他叫到了那里。” “什么时候,怎么叫的?”周小易毫不留情地打断了林呈灿稍微有一点棱磨两可的话。 林呈灿被吓了一下,抬头看了周小易一眼,有慌慌张张地低下头来说道:“大概,今天下午四点多。” “你用什么理由叫的?” “我……我跟他说,有事情要告诉他。”林呈灿的额头上有汗水流了下来。 “什么事情?你怎么确定孙达义就一定会去的?” “是跟花灯大赏有关的事情。” “再具体一点。” de颇有深意地看着已经很有威严的周小易,还有对面的明显十分紧张的林呈灿,伸手翻开了自己手边的关于林呈灿的人际关系的资料。 林呈灿想了好一会儿,才突然抬起头说道:“其实每次花灯大赏都会评定一个冠军,但是往年都是内定的他,但是今天,换了一个主办方,他们,想要养另一个设计师,我就是,找他说这件事情的。” “哦?那你还真是找了一个好地方?”周道。 林呈灿手握了握,咬着牙没有接话。 de看着资料插嘴道:“但是根据我们查到的资料,你只是在这次花灯赏的筹备上当一个志愿者罢了,为什么会了解这么多事情?” “我……”林呈灿竟然一时没说出话来。 第二百七十三章 孩子气 接  “那杀人手法呢?”看来Demon并没有打算跟林呈灿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下去,直接问道:“你怎么杀害他的?” “我趁他看那个开着门的配电箱的时候,推了他一把,然后等他不动之后,用垃圾桶把他拉走了。”林呈灿依旧是尽量简单地说道。 “是吗?”周小易挑眉问道:“那你为什么要专门把他拉到那个地方放下呢?” “我……” 周小易叹了口气,拿起来旁边的一个人的资料说道:“林呈斌,二十七岁,这就是你说的,这次主办方想要捧起来的花灯设计者吧?并且,还是你的弟弟。” “根据我们的调查,你的弟弟还曾经在一次花灯设计比赛上输给了孙达义,是因为孙达义买通了裁判吧?” 林呈灿咬了咬牙,抬头瞪着周小易怒道:“就算是又怎么样,我就是想替我弟弟报仇,所以杀了那个男人!” 周小易被吼得一愣,然后将手里的纸张拍到了桌子上皱着眉说道:“那我问你,你既然杀了他,为什么要特意将尸体搬到了门口的地方被人发现?为什么在明明注意到不留下自己的脚印指纹,却将死者的衣服随手扔在垃圾桶里,甚至还脱掉了手套?简直就像是故意让警察发现一样!” “这……”林呈灿实在说不出话来。 “林呈灿,你没必要再替他隐瞒下去了,你应该知道,查出来你,我们就会查出来你的弟弟,你再隐瞒下去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林呈灿没有在说话,而是双手抱住了头,低下头来,看不清他的表情。 “是我太紧张了,所以才失算了这么多。”半晌之后,才从他低着的头下传来了哽咽的声音。 周小易和Demon对视一眼,没在说话,显然林呈灿已经打算全部说出来了。 “我,今天下午的时候,看到他跟着一个人的身后,一时好奇,就跟了上去,然后就看到,那个人在把手伸到了电箱里面,然后,呈斌拿着一个水瓶,在后面突然推了他一下,然后,看着那个男人不动了之后,就走了。” “我,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我实在是没办法看着他被抓,所以我才……把尸体带走然后留了我的东西在附近,但是我太紧张,太害怕了,所以……什么都没有准备好。” “所以你宁愿给你的弟弟顶罪吗?” “我……”林呈灿握着拳停了好久之后,才捂着眼睛说道:“我没有工作,只是四处找兼职,但是呈斌他不一样,他是一个很厉害的设计师,如果他出事的话,我的父母,不知道会怎么样……” Demon皱眉看着手机上的来电,是温越打来的,犹豫了一下,他还是走出了审讯室才接起来电话。 “喂!”温越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激动:“我们在死者背后的装饰字母上采集到了指纹,经过比对,就是林呈斌的。” “嗯,”Demon歪头别过了手机话筒,对来到他的身边的李析说道:“准备逮捕林呈斌吧。” Demon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却发现安策已经坐在他的位置上看着什么资料了。 本想走到他的旁边的,但是安策显然已经十分敏锐,他刚刚进来办公室就已经抬起眼来看他,下巴扬了扬指了指桌子上的一个便当盒说道:“马秀送过来让交给你的。” “嗯?”Demon伸手摸了摸还温热的饭盒,不由抽了抽嘴角:“不会是……” 看着碗里大半碗的八宝粥,Demon将手放到嘴边咳了一下后说道:“你今天很累了,你吃了吧。” “我也有一份。”安策说着将身边的一个椅子伸脚勾到了Demon的身后,然后将粥推到了他的面前。 “他怎么这么喜欢八宝粥啊?”Demon有些无奈,其实很多情况下他都是不挑食的,但是是个人也用有点自己不喜欢吃的东西对吧,这种煮出来的软糯的豆类,他实在是每次吃起来都觉得怪怪的,有一种,舌头和牙齿都黏在了一起的感觉。 “不过这个案子倒是解决的很快啊?明明一开始有很多问题来着。”安策看着Demon用勺子将粥盛到了一个小碗里,然后再进嘴里,淡淡地岔开了话题。 “是啊,”说到这里,Demon明显有颇多的感慨,虽然看到这群人有很大的成长他还是很开心的,但是这个自己几乎一点作用都没有发挥,就被这群“年轻人”一起解决掉了的事情,他还有一些惆怅? “是不是感觉自己已经没有用了?”安策怎么会看不透他这一点心情。 “有那么一点吧。”Demon皱着眉一边喝粥一边说道,虽然还是不甚喜欢,但是今天吃的东西又确实不够他的消耗。 “反正你现在还没好彻底,更轻松一点也正好吧?”安策笑道:“说不定他们故意让你休息呢?” “他们有这么细心?”Demon挑了挑眉,在安策的面前,他的话总是会更随意一点,也不需要摆出自己很能干很有用的样子,不过现在事实也就是这样罢了,在这群已经变得成熟的人面前,他可以更轻松了。 安策摇了摇头,并没有说什么,他想,这么一点情绪,Demon应该是可以自己消化的吧? 想比这个,安策看了看手机说道:“江仄说他有事情想要找你商量。” “嗯。”Demon拿出自己的手机,却发现就在他来到办公室的路上的时候,手机已经自动关机了。 无奈地叹了口气问道:“他有说是什么事情吗?” “他说讲不清楚,必须要见一面啊。”安策在他的眼前摇了摇手机。 “现在?” “越早越好。” Demon毫不犹豫地地放下了准备再盛一碗的动作,将便当盒放到了李析的桌子上,然后冲着安策招了招手走了出去。 正好遇到了刚刚走进来的李析,Demon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出去一趟,剩下的交给你了。” “哦……” “桌上给你们留了点粥。”Demon一边下楼一边说道。 安策看着李析颇为感动地喊出来一句“谢老大”,不由有些无语地摇头笑了笑,看着Demon的背影,眼神流出一起温柔,简直就像个恶作剧的孩子一样,是不是太久没接触到血腥残忍的案子,所以连带着这个人的心性都变得有些爱闹了呢?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如果,那些事情能够早点结束,可以一直这样也没关系的吧? 第二百七十四章 一天之内 顾Demon看着江仄桌子上摆着的一盆八宝粥,又在屋里环视了一圈,才突然意识到顾有懿已经回美国了,他以为会看到熟悉的厨房冒烟的场景呢,毕竟他并不觉得江仄会在意腊八节喝八宝粥这种习惯。 只不过好久没看到江仄的家里整个房子就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场景,竟然还有几分不习惯。 “哟,挺快的嘛。”江仄将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扭头笑道。 “怎么,一个人在家寂寞了?”Demon随口说着,坐到了一边的沙发上。 江仄愣了一下,以一种“世风日下”的表情看着Demon摇了摇头感叹道:“啧啧啧,安法医,你得好好管管他了啊,铁面无私的大警官现在都会说浑话了。” 安策十分自然的给两个人倒了水端过来,有些惊讶地问道:“不是吗?” 江仄抽了抽唇角,憋了一眼电脑屏幕,立刻跳过了这种被两个人一起攻击的话题,而是一脸正经地说道:“我找你们可是有要紧事的。” “嗯?谁出事了?” “这个啊……让我数数?”江仄敲了敲键盘说道。 “数数?”安策有些惊讶:“今天一天出了很多事情吗?” 江仄喝了口水,还是打算直接略过地说道:“比如说,顾有懿和戚六月那个丫头不知道怎么回事,戚六月被陈纳川带回去了,顾有懿突然让我们调查一下他的过去,然后江岐北不打招呼跟你那个师傅就去了美国了,真的是一点都不让我省心啊。” “顾有懿和戚六月他们,他们不是……”安策微愣,对于这两个人的情况,大家都心知肚明,结果突然说出了什么事,真的是还有些措不及防。 “他们之间的感情还是他们自己解决比较好,”江仄说道:“其他事情我也还可以啦,今天主要想跟你说的事另一件事。” “嗯?”Demon有些不耐烦地挑了挑眉头,催促江仄快点说。 “出事的人,嗯,应该是雒川初吧。” “雒川初?”Demon惊讶的重复道,说实话他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虽然每次看到余望的时候,还是会想起来,但是余望绝不会主动提到这个名字,余望表现的样子,就像是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个人,从来没有为彼此付出过一样。 江仄当然看得出来Demon在想什么,叹了口气说道:“就是因为他表现得太不在乎了,我才觉得更恐怖啊。” 在雒川初发来短信说自己已经要去往军营之后,余望突然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完全不像是之前淡漠又有些阴郁的样子,非要形容的话,就像是变成了一个不会说话的绅士一样,天知道江仄看到他扶住差点摔倒在地上的一个女生之后露出的温煦的笑容是有多么的惊讶,差点就让顾有懿掐自己一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 但是事实证明,余望就是变了,变得,像是一个开朗的正常人了,但是,却不像余望自己了,他本就是十分帅气好看的男生,现在性格温柔,乐于助人,眼神温柔,彬彬有礼,画出画都像是洒满了阳光的大海或是森林,就像是彻底摆脱了以前的人生,变得让人觉得梦幻到虚假。 “所以呢?发生了什么事情?” “嗯,首先要知道,雒川初在兵营里显得十分突出,十分十分优秀的突出。”江仄强调道,然后说道:“在前几天,他们组织了一场军事演习。” Demon放下了手里的杯子,手指在沙发一侧的扶手上面轻轻敲着,很认真地听江仄接下来的话。 “雒川初所在阵营的目的,是取掉对方大将的首级。”江仄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但是,在规定时间结束的前一个小时里面,那个大将真的死了。” “什么?”就连Demon这样的性格也不由惊呼出声,演习时候的大将,现实中的位置至少也是少校以上吧,真实死亡,还是在演习之中,这种消息,先不论江仄是怎么知道的,放出来的话,恐怕社会震惊吧? “具体怎么回事?”安策脸色也严肃起来地问道,他也完全想不到,江仄说的在电话和邮件里都讲不出的事情,竟然是这样的。 “大哥,这可是军方的事情啊,”江仄有些无奈地说道:“我能得到的消息,就只有敌方大将真实死亡,而雒川初,就是头号嫌疑犯。” “喂,你确定是真的吗?”Demon拧着眉问道。 “不确定我会告诉你吗?”江仄翻了白眼说道:“还有,他现在和另一个也是新兵营的人,两个人在潜逃。” “他们能逃到哪里?”Demon的眉头都拧出一个“川”出来了,有些凶狠地问道。 先不说到底是不是雒川初杀了那个人,光是这样的潜逃,就有够加上一个重罪了,雒川初,他想起来初见这个男生的时候,他劝着粗气,满头大汗的爬了九层楼,就为了就一个自己素不相识的人,第二次见面,他毫不犹豫地就接纳了被室友针对的余望,还有让他无比心疼的杜同舟,这个男生从来没有过害人之心,这样的男生,会在演习中杀掉了一个军方的上头人物,Demon实在是难以相信。 但是,他们应该是在演习中的时候逃跑的吧,一般应该都是在深林里面吧,两个人,真的逃得掉吗? “那,余望知道吗?”安策突然问道。他从来不觉得余望是一个多么薄情的人,不如说,他从来都觉得,越是余望这样安静的人,就越是矢志不渝,他表现得越是开朗活泼,就越是埋着深情。 “还没告诉他。”江仄也轻轻叹了口气,和余望几乎每天都会有相处,他怎么会感受不到余望仿佛变了一个人的开朗之下的空虚和痛苦,他总能看到余望有时看到路过的跟军事有关系的东西时候眼底的冰冷和寂寞。 “如果,雒川初别抓到了,会怎么样?”Demon皱着眉问出了最重要的问题。 “谁知道呢?”江仄回答得漫不经心地样子,但是说出的话却极其认真:“可能,会上军事法庭,说不定,就直接判刑了吧?” “事情就确定是他做的了吗?”安策有些着急,就算很长时间没有见面,安策在心里记着的也依然是一个善良阳光的大男生的样子,而和杀人犯扯不上一点的关系。 “就算不能确定,我们又能够做什么事情呢?”江仄不无疲惫地问道:“这是军方的事情,就算是我,又能够做什么?又不可能让你们去现场寻找线索去查案子。” 第二百七十五章 戚家 阵曲台临省的边界处,一处密林里面,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林子里面冷到了骨子里,一阵阵寒风吹过,在近乎没有光线的林子里,发出有些恐怖的声音。 雒川初钻在一簇灌木丛中,背后是一颗大树,他透过头顶交错的树叶,去看晴天之后,难得出现的洒满了星星的明朗的天空,眼中满是迷茫和空洞——他的人生,为什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呢?余望,那个人现在在做什么呢?自己明明想要安稳地离开军营,就回去找他的,结果,这算是什么啊,他自己的命还不一定能不能保住呢。 明明下午的时候,自己还是让所有人都会笑着打招呼,说他未来一定是一个优秀的士兵,可是现在呢?他突然就变成了一个杀人犯,一个被整个军队通缉的犯人,一个逃兵,一个背叛者。 “喂,你没事吧?”一只手突然在他空洞的眼前晃了晃,传来一个好听的声音,很有特色,有些温润,或者应该是温柔,但是又有些磁性在里面,不让人觉得会娘娘腔,反而听起来很舒服。 但是显然雒川初没有任何心情去理会这种好听的声音,他动作尽量轻微地扭过头来,眼中透出一些凶狠,冷声说道:“要不是你,我可能就没事了!” “那可不一定。”他对面的一个脸上还有迷彩,看不清五官的男人说道。黑夜里,只能注意到他的一双眼睛极其有神,并不是像小花那样清晰,只是让人觉得,对上那双眼睛,就像是被锁定了一样,逃不出去这个男人的掌控了一样,这样的眼睛,很难让人相信他只是一个一年多了新兵,虽然雒川初的能力,也很难让人相信。 男人叫顾应然,名字和声音都是温润如玉的样子,但是谁能想到这个男生实际上是一个时而缜密细致,时而凶狠而霸气的新兵蛋子呢? 可能就是应为两人都有些突出吧,一个在于能力和头脑,而另一个,则在超过年龄的经验和气势,两个人成了搭档,雒川初是一个出色的狙击手,而顾应然,是他的策应,也是他的侦查。 “什么不一定?”雒川初气急:“事情都没有搞清楚,你干嘛让我逃跑?” “为了救你啊,白痴。” “你,我没有杀人啊。”雒川初要急死了。 “你有证据吗?”顾应然翻了白眼问道:“如果不逃,别说会不会上军事法庭,没直接被现场击毙都是因为法律有威慑力。除了我,你觉得谁会信你?” “为什么啊?”雒川初显然不能够明白,有些激动地压着声音问道:“人真的不是我杀的啊。” “你是傻子吗?”顾应然有些无语地说道:“我知道人不是你杀的,但是那群人知道吗?我们要做的就是告诉他们,人是别人杀的啊。” 雒川初咬了咬牙让自己冷静下来问道:“那,应该怎么办?” “喂,我们做一个恐怖的猜想吧。”顾应然突然有些奇怪地笑了笑。 “什么?”雒川初愣了愣开口问道。 “被杀的,我记得是一个中校吧?”顾应然歪着头轻声说道:“先不说凶手是谁,能够将目标锁定在一个中校身上,你不觉得凶手有点太大胆过分了吗?” “大胆?”雒川初不解。 “以我们两个的能力,光是接近中校就已经遭遇了不可想象的难度但是却有人避过了所有的耳目,杀掉了他,并且还能将罪名推在你的身上,你觉得,新兵营里,参加这次演习的人有谁能做到吗?” 雒川初摇了摇头,并不是他们自大,但是事实如此,他们两个已经列兵中的佼佼者了,能够坐到这种事情的人,绝对不会是新兵。 他有些反应过来,他突然睁大了眼睛,嘴唇颤了颤后,才说道:“你的意思是说,这是有人筹备好的,而且,那个人至少在军营中待了两年以上的时间?” 顾应然挑了挑眉,对于雒川初的开窍表示十分满意:“你觉得,还有其他可能吗?” “这,不会吧?”雒川初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那那个人,如果不能被找到的话,岂不是,十分危险?” “那我们再想得恐怖一点呢?”顾应然微微眯起了眼睛说道:“如果,这是一个想要搞大事情的恐怖组织安插进来的呢?” “喂,两年以上,动手就杀了一个中校,这也太……太嚣张了吧。”雒川初觉得自己都想不出来一个合适的形容词了。 “啊,岂止是嚣张,完全就是恐怖吧?”顾应然微微侧头盯着密林的深处,眼中闪过一丝凶狠,说起来恐怖组织,他就想到了一个白痴啊,只不过就算是已经在军队的自己,也没办法管得住就是了。 江家,deon拒绝了江仄端过来的八宝粥,十分认真地问道:“不过,你跟我说这种就算说了我们也排不上用场的事情,应该不只是因为这跟雒川初有关系吧?” 江仄对于deon的敏锐早就习以为常,自顾自地喝了口粥说道:“嗯,怎么说呢,死去的那个人的身份有点特殊。” “嗯?” “还有点复杂,”江仄托着下巴,突然扭头看了看响了一下的电脑,然后说道:“那个人的名字,叫戚彦山,是一个中校。” “姓戚?”deon挑眉。 “嗯,按照血缘关系,他是戚六月的舅舅,也就是陈纳川喜欢的那个女人的哥哥,我应该跟你说过吧,戚六月的外公,也就是戚戚的父亲,名字叫戚忠江。” “嗯,那个军区的老总是吧?”以deon的记忆力当然是记得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不断地敲着,他沉声说道。 “按照常理来说,一个演习中的新兵杀掉一个中校,应该是不可能的吧?”安策插嘴道,在没有知道证据之前,他总不会相信这件事情的。 “对,我也是这样想的,”江仄的表情也冷了下来,皱着眉说道:“所以,我是不是可以有些理由怀疑,陈纳川很可能是在军方里面插了自己的人吧?” 在三个人看不到的地方,余望站在楼梯口处,倚着墙站在那里,双拳早就握得紧紧的,嘴唇几乎都要被咬破了,难得他终于在寒冬里放弃了他单薄的衣服,总算是穿着一件厚厚的睡衣。 他抬头看了看对面的墙,停了好久,才冷下脸来,扭头上了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