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色御妖师:逆天五小姐》 第1章 当面打劫 “给我狠狠打!打到她断气为止!” 少女被倒吊在树上,一道道鞭影无情的笞打在她孱弱的身体上。不远处,一名冷艳女子傲然的看着这一切。 “大小姐,这丫头怎么说也是本家嫡系的人,要真死了……” “一个废物罢了,死就死了!像她这种货色凭什么嫁给三王爷!”白卿莲咒骂着尤不解气,夺过鞭子亲自动手。 不消片刻,少女就没了声息。 “大小姐,人死了。” 冷艳女子踢了一脚少女的尸体,将鞭子抛给旁人,“继续打!本小姐要她死无全尸!”说完,她才带人离开。 钻心的疼痛如蛛网般爬满全身,白青屿睁开眼,意识清醒的刹那长期以来对危险敏锐的洞察力让她身子一偏,一把拽住斜刺里袭来的鞭影。 “咦,竟还没死。” 白青屿抬起头就见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站在一旁,鞭子一甩握刀就朝自己劈过来。 “废物命够硬的,可惜运气不好。” “你运气也不太好。”白青屿淡淡开口,下一刻,男人惊愕的看着自己心口的大洞,到死都想不明白,为何自己会死在一个废物手中。 白青屿漠然的甩掉手上的鲜血,疑惑的看了眼自己的手,突兀的违和感伴随着一些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几息后,她脸上震惊的神色渐渐淡下去,眸底沉着阴寒。 穿越,重生了? 呵,自己运气倒是不错。不过,有人的运气就不会好了。 白青屿看了下遍体鳞伤的身体,白卿莲对她这堂妹可真是‘厚爱’非凡啊,若不礼尚往来回去,自己怎好意思! 忍着浑身剧痛爬起来,白青屿心头一紧,斜前方树后一声响动。 “谁!” 无人回应,白青屿怀揣着警惕小心靠近,一具身躯映入视线,尊华贵胄的玄色长袍下裹着修长完美的健硕体魄,往上那张俊颜,每一寸都如精雕细琢,斜飞入鬓的眉梢,高挺鼻梁延续之下,一双薄而苍白的唇,显出几分薄凉。偏偏唇畔那一缕血迹又使这幅面孔糅杂着令人屏息的妖异之美。 唯一叫人遗憾的是,这人始终闭着眼。 白青屿微疑,这人是谁? 正要去探一探对方的鼻息,一只大手猛地将她攥住。 一双眼睛映入白青屿视线,深沉如墨,似糅杂着世间星光却又浩瀚如云,只一眼便要将人的魂魄吸进去般。 “原来没死。”白青屿冷呵了声。 “你也没死。”凤澜渊漠然的看着她,显然他早早就在此处,也目睹了不久前白青屿被吊在树上毒打的那一幕。 白青屿怎会听不明白,敢情对方是看了场好戏,不过,看样子这男人与白卿莲没什么关系,她眼眸微眯,“你这是受了伤,不能动?” “与你何干,滚。”凤澜渊眼里闪过不耐,想要将她推开,但身子力衰,钳制对方的手也松了下去。 他能感觉到近前这丑丫头身无妖力,先前不过对她的死而复生有几分惊讶这才开口回应。但现在……他隐约有丝不详的预感。 白青屿呵呵一笑,早瞧出了他外强中干。她伸手就往对方怀里一阵乱摸。凤澜渊俊脸上眉梢狠跳了几下,这丑丫头竟敢…… 片刻后,白青屿打开‘战果’,一枚装有丹药的玉盒,香气宜人,一个熟悉的名字在脑中响起——雨魄丹。 满足的吸了口气,白青屿面露笑容,刚刚她一靠近就嗅到了这个味道。 以她巫咸传人的身份,自然判断的了什么是好东西。 这世界里丹药可是极为宝贝,雨魄丹为玄级上品丹药,不但有益修行对疗伤那也是有奇效的。 这可真是老天送了个土财主让自己宰啊。 “女人,你最好老实一点。!”凤澜渊目光似剑,几乎要穿透了她。 “老实?”白青屿轻蔑的看着他,“你现在有资格对我说这话?”抬手一抛开雨魄丹精准的落入自己的嘴里。 凤澜渊黑眸瞬时沉下去,曾几何时,这样一个妖力都没有的丑丫头也敢在他头上动土了! “瞪什么瞪,再瞪,姑奶奶先奸后杀了你!”白青屿可没有半点良心不安,这男人躲在后面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打死都未阻拦,现在抢他一枚丹药,算是便宜他了! 先奸后杀?!凤澜渊眼睛危险的眯起来。 “怎么有点热啊……”白青屿小声嘀咕了句。 自然是药力发作了,凤澜渊心里冷笑,他那枚可不是普通的雨魄丹,里面多加了几味别的东西,一个妖力都没有的小丫头还不被撑爆了。 “区区玄级丹药而已就想撑爆我,你未免想的太简单。”白青屿冷冷看着他,点破凤澜渊的心思,笑意极尽嘲讽,“不过,你这丹药里还加了几样别的东西吧。” “你是炼丹师?”凤澜渊神色微变。 白青屿却不理他,安安心心吸收起药力。那雨魄丹果真是个好东西,她身上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好,更有蓬勃的生机在体内不断发酵,汇成一股气流冲撞向眉心。透过水中的倒影,白青屿看到,气流每冲撞一次,她额上的那块胎记的颜色就淡了一分。 要说白青屿之前被人称作丑女也全是因为额头上那块巴掌大的的猩红胎记。 奇怪的是,随着胎记变淡,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疯狂涌入她的身体。白青屿面露惊讶,这是……妖灵之力? 难道自己额头上的并不是胎记?! 半个时辰后,白青屿身上伤势全好,就连血痂也脱落,整个人焕然一新。最叫她惊喜的还是体内浓郁不散的妖灵之气,稍稍奇怪的是,她竟能看到自己体内的情况,那些妖灵之气居然是银色的? 记忆里,白卿莲那些人身上的妖灵之气可不是这个颜色。 清风一拂,味道有点怪异,埋头一闻却是自己这身衣服。 白青屿差点呕出来,眼咕噜一转,目光落到一旁。 凤澜渊脸色铁青,牙齿咬的咯咯作响。眼前一片漆黑,某人极其潇洒的将脏衣服丢在他脸上,开始对他上下其手。 片刻后,一个姑娘见了犯罪大妈见了流泪的诱人躯体出现在光天化日。白青屿毫无廉耻之心的将他给扒了个精光,唯一的遮羞布只有那块搭在他脸上的脏衣服。 凤澜渊身子隐隐发颤。 “别哭啊,哭我也不会对你负责。”某人不要脸的说道。 “滚!”凤澜渊发自灵魂深处的怒吼。 “哈哈哈!” 白青屿大笑,要说这人和自己也没什麽愁怨,重伤在身也怪不得他先前冷眼旁观。她心里怨气消了,仔细一想,倒有那么一丢丢的歉疚。 但也只有头发丝那么小一丢丢。 “罢了,看你可怜,姑奶奶就大发慈悲一次。”白青屿摘了一片树叶挡在他的重要部位,起身一拍手,对自己的杰作满意极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少年,再见!” 言罢,她潇洒的走人。 感觉到白青屿的气息彻底消失,凤澜渊唇角微微一扯,“呵……” 凉薄俊美的俊脸上,浮现起一抹幽沉妖异的笑容,牙关咯咯作响:“咱们一定会再见的!!” 第2章 谁才是白青屿? 无妄城里,白青屿沿小道往城主府而去,沿途不断听人议论。 “以前都传言说,白家五小姐是太丑所以才不出门,今儿一早我看她在城门口迎接三王爷,哟,那脸蛋漂亮的和天上仙女儿似的。” 白青屿心里冷笑,原来如此啊,好一个鸠占鹊巢。她这堂姐白卿莲自小拜入了璇玑阁从未在无妄城露面过,压根没人认得。再加白卿莲又是旁系家主的女儿,白青屿不信白奎会对自己女儿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 也是,谁会在乎她这个被宗门嫡系驱逐出的废物。除了二哥白玺戊,在这世上她仅剩的亲人,但半年前二哥被派去雪原后就再没半点消息,她的日子也愈发难过。 这世界灵力充裕,以强为尊,所有人到了十五岁的时候就要经历‘妖启’成御妖师,凝聚妖力形成妖纹,驾驭妖兽。溶血、化骨、破虚、灵桥、掌阴、掌阳、须弥……境界越深越是强大。 而白青屿,却是个不能妖启的废物。 白青屿心意一动,指尖凝出一缕银色妖力,这叫不能妖启?她唇角一勾,不用妖力又如何,自己可是巫咸传人,还真能叫这些货色欺负了去不成! 城主府大堂内,白卿莲立在正中,模样冷艳动人。她双肩瑟瑟,眼眶微红,若撇开眼里的怨愤不谈,确有番惹人怜爱的风情。她没想到今日自己迎来的不是三王爷凤澜渊,而是二王爷凤禹城,偏偏此人还带来了一个噩耗。 “……事情就是这样,三弟虽无法再修炼,但到底是个王爷,小姐嫁过去后也不会亏待。”凤禹城坐在正中,语带几分歉意,手上却不紧不慢的把玩着一根玉萧。 白卿莲银牙紧咬,手心的帕子都快被绞破了。白奎站在边上,眼里遮不住失望与气愤,但终归要沉得住气些。 “这么说……三王爷是成了废……寻常人?” 凤禹城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假装没听到白奎话里的‘废物’二字。 白奎脸色难看起来,本以为是抓住了一步登天的机会,没曾想凤澜渊成了一个废物,难不成真要自己女儿去嫁给他不成? “我不嫁!”白卿莲厉声道。“我宁死也不要嫁给一个废物!” “莲儿!” “五小姐?!慢着……”凤禹城眉头猛地一皱,“白城主你叫她什么?” 白奎一呆,惊觉自己失言。正要解释,堂外突然传来喧哗声,隐约还有人喊着‘五小姐’‘白青屿’几个字。 “自然是叫她莲儿了。”戏谑的女声响起,少女不紧不慢的走进来。她裹着一身不伦不类的黑袍,蹬着一双不合脚的靴子。长发简单扎在脑后,一张小脸素面朝天,额头上的胎记也格外显眼。 “白青屿!”白卿莲失声叫道。 白青屿迎着她灼灼的视线,好不灿烂的一笑,“堂姐见鬼了不成,脸都吓白了?” 她额上的胎记鲜红刺目让人忽视其本身的容貌,只有那双眸子最为夺目,这一笑之下,哪有以往的懦弱姿态。慵懒倨傲,叫人心头一颤。 白卿莲脸色凝滞,目光突变诡异,“你——你竟然还活着!” “到底谁才是白青屿?”凤禹城声音一皱。 气氛一窒,白青屿注意到凤禹城,第一印象不太感冒,这男人看着岁月静好但眼睛里却没半点温度。 “她,她才是白青屿!”白卿莲急不可耐的说道。 白青屿眼睛一眯,刚才她在外面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为嫁凤澜渊,这白卿莲先是将她折磨至死,眼下,凤澜渊成了废物,这女人又急不可耐的想再把自己推入火坑。 凤禹城面色明显不悦:“你们是在戏弄本王嘛?” 此事若是认了,那就是欺君之罪啊,白奎岂敢认栽,他拉着白卿莲扑通一声跪下,白家其他人见状哪能站着。 只有白青屿还站着,还特不厚道的站在白奎面前,“哎哟,大伯父你们这是做什么?要行跪拜之礼我哪好意思受啊?” 白奎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其他人心思各异:这五小姐脑子不但坏了不成,敢这么和家主说话! 白奎紧咬着一口钢牙,告诉自己要冷静,面朝凤禹城说道: “请殿下恕罪,老身御下不严,教女无方,竟叫他们做出鱼目混珠这种胆大包天的事情来。”白奎满脸痛心疾首,未等旁人有何反应,他转身‘啪’的扇了自己女儿一记耳光,给了她记眼神。 白卿莲心领神会,装作委屈,“王爷恕罪,小女不得已才除此下次,完全是因为……因为白青屿她与人通奸!” 通奸二字一出,凤禹城等人神色古怪。 就白青屿这个容貌,与她通奸,谁的口味如此清奇? “是真的,二王爷你看她身上的衣服鞋袜分明是个男人的,今早小女就是撞破了她与人苟合,未免白家蒙羞,这才让人将她丢出城外,不得已只好自己假扮她。”白卿莲声泪俱下的指控,心里好不得意,这贱丫头没死算她命大,但她穿着个男人衣袍回来不正好给了他们绝佳的借口吗! ‘人证物证’具在,看她怎么反驳。 凤禹城目露思索,其中的弯弯绕绕他怎会猜不明白。不过事到如今,谁是谁非也不重要。 “本王姑且体谅你父女二人,白青屿既做此等丑事,那三王妃她就万万当不得,但白家必须给出个人来!错有错着,白大小姐既替妹成亲,不如就……” “不……”白卿莲面露惊慌,显得极不愿意。 凤禹城哪还不懂,忍着心中轻蔑道:“让大小姐替嫁的确委屈了些。三弟本是天纵奇才,眼下突然修为全失的确让人难以接受。不过若是大小姐嫁过去,聘礼便是两枚具象丹,想来足以弥补白家的损失!” 听到‘具象丹’三字,白奎目光立马火热起来。那可是玄级中品的丹药啊,别说嫁女儿了,让他自个儿嫁过去他都愿意。 白卿莲哪还不清楚自己父亲的想法。她心酸不已,怎么也没想到会自食恶果,最叫她不能容忍的是白青屿那贱丫头看热闹的神色。 “要我嫁过去可以,但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必须死!” 白青屿看着白卿莲那恶毒的目光,心里冷笑,这女人宁愿赔上自己也要把她拉入火坑啊! 凤禹城略一沉默:“白家家务,本王就不插手了。” 得此默认,白卿莲大喜,就算她要死也要让这贱丫头跟着万劫不复!她正要动手,府中下人却急忙跑进来。 “主子,三王爷到了!” 白奎父女微微色变,凤禹城眉头也是一皱,怎么偏偏这时候来了…… 下一刻一个喑哑低沉的声音响起,“二哥真是古道热肠,自己还未娶妻就着急起我的婚事来了。” 白青屿咦了一声,这声音好耳熟啊…… 她回头一看,与进来之人四目相对。心里咯噔一声,怎么是他?!! 第3章 奸夫来了 凤澜渊面色波澜不惊,笑容却意味深长,细瞧颇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他可是第一眼认出白青屿来,说再见还真是会再见啊! 白青屿心里也是感叹不已,搞半天她在荒山上打劫的那位主儿,就是自己所谓的未婚夫? 不过,她会心虚吗?呵呵,白姑奶奶脸皮可是雷打不穿。 他二人不过对视了一秒,就装作不认识,旁人也看不出什么奇怪。 “三弟勿怪,二哥也是担心你的身体。”凤禹城一脸抱歉,若非他先前许意白卿莲替婚,这温文尔雅倒也像那么回事。 “二哥的心意小弟岂能不懂,只不过,这王妃人选是皇爷爷钦点的,让旁人冒名顶替那可是欺君之罪,小弟可没那么大的胆子。”凤澜渊轻描淡写的说道。 凤禹城面色微微一变,没想到他的消息会这么灵通。 “是为兄愚钝了,这是三弟的婚事,那还是由三弟自己做主吧!” 主位上,凤澜渊慵懒的靠着椅背,撑颌看着白青屿,神色莫测。 反观白青屿,表情更是耐人寻味了。 白奎父女诬陷她通奸,所谓的物证就是她身上这件奸夫的衣服,眼下好,奸夫自己跑来了。 “咳……” 半天没有动静,凤禹城故意咳了一声“三弟对此事是什么看法?” “本王第一次见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嗯?” “……通奸。”凤澜渊从牙缝里挤出两字,目不转睛的盯着白青屿,他印象里这贼丫头可不是什么善茬,被人这么冤枉居然能一直忍气吞声? “没爹娘教养的野丫头就是这么不要脸。”白卿莲小声嗤骂了句。 白青屿眼皮都懒得掀一下,“不久前你可才扮演了我这野丫头,当真是惟妙惟肖,除了有爹有娘之外,剩下的莫非是本色出演?” 白卿莲气的鼻子眼睛都快歪了眼里闪过一抹狠毒之色,她右手悄悄一抬,一根银针在指缝闪光。 可笑她还自以为自己的小动作能瞒住旁人,凤澜渊眸子微眯,正欲点破,惊变突起。 咔嚓! 骨头折断的声音令人泛起一阵鸡皮疙瘩。 “啊——” 惨绝人寰的叫声直冲天际,白卿莲扭曲的蜷缩在地上,止不住的咆哮。她的左手,以诡异的姿态耷拉着,皮肤上血点斑斑,竟是隔着皮肉硬生生被揉碎了骨头!而那根她藏在指缝的绣花针,此刻正被白青屿捏在手中。 “还以为是哪个不开眼畜生想偷偷袭,没想到是大堂姐,这可真是误伤啊……” 白青屿嘴说抱歉,动作却迅速,雷霆出手之后立马站到凤澜渊的身边,丝毫不给人报复的机会。 凤澜渊眉梢也是一挑,这贼丫头……明目张胆的将他当做挡箭牌了。 刚刚白青屿出手快若闪电,但场上都是明眼人。凤禹城目露沉思,白奎眼皮直跳,差点没将那二字喊出来——武宗! 能够不引动妖力,打伤白卿莲的非武宗不可!但这丫头明明是个废物,怎会突然有了武宗的实力?! 白奎脸色铁青,恨不得一掌毙了白青屿,但眼下不是追究此事的时候,他只能按捺住杀意,赶忙给白卿莲喂下枚丹药,又以自身雄浑妖力催动,白卿莲‘嗯哼’的痛呼声这才消了下去。 “白青屿你与人通奸又残害同族,卿莲与你有何冤仇,你要下此毒手!”白奎痛心疾首的质问道。 白青屿淡淡道,“大伯父这话可就冤枉我了,都说了是误伤。” 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她可一点都不比人差。 凤澜渊朝身后一睨,真是个奸诈狡猾的贼丫头,没做的事儿不鸣冤,做过的反倒喊起冤枉了! “贱人,我要杀了你!爹,杀了她,快替女儿杀了她!”白卿莲服药后止住了疼痛,但手腕依旧耷拉着,此时面目狰狞,宛如饿鬼,恨不得冲上去生吞了白青屿。 白奎何尝不想,但他到底沉得住气,拉住白卿莲呵斥道:“闭嘴,两位王爷在此岂容你造次,有她在你们还怕无人给你主持公道吗!” 此话一出,即便有人想偏帮插手也难逃公允,白奎的确是只老狐狸。可是…… 凤澜渊唇角一勾,“她说的没错,的确是误伤。” 白奎等人愕然。 “三……三王爷……这贱丫头可是背着你与人通奸啊!” “奸夫何在?” “这……” “既未找到奸夫,现在定罪也太早了吧。” “可是……”白卿莲心不甘愿。 凤禹城在旁边瞧出几丝猫腻,“就这么轻易定罪的确也草率了些,或许,这中间是否有什么误会?” 见这位二王爷口风也突然变了,白奎更感绝望,心里杀意更重,看样子今日想正大光明除掉这臭丫头说不可能的了。 “王爷既也说是误伤,那此事作罢,但通奸之事,两位王爷都有疑虑,那让我们再调查几日……” “麻烦,明日她便随我回出云城。” “三弟!” “三王爷!” 凤澜渊黑眸一睨,笑容颠倒众生:“她可是我的未来王妃,即便要死,也得死在我手上!” 正主发话旁人哪有反驳的权利,白奎几人脸色阴晴不定,白青屿毫不避讳的迎上身旁某人的视线,只见那两瓣儿薄唇轻掀,无声咬牙道:现在本王看你往哪儿逃! 是夜,倾栏院里。 “殿下,三王爷真能甘心娶了那位五小姐?。”一名侍卫语重心长的问道。 “本王也觉得奇怪。”凤禹城笑了声,“以他过往的骄傲,按理说不会偏帮那丑丫头才对。” 旁边的心腹开口道:“今时不同往日,三王爷修为已废,如今的他已不是什么妖孽天才,他虽然骄傲却不蠢。” “这倒也是。”说起此事,凤禹城心情愉悦不少,多年来,凤澜渊的妖孽之名一直压在他的头上。谁曾想,自己这个妖孽弟弟一着不慎竟将自己修炼成了一个废人。 若非如此,进入帝业阁的名额岂能落到自己的头上。 纵然是皇子王孙,一旦失了妖力沦为废人,那和草芥也没什么区别。仅剩的用处,便只有延续皇室血脉。否则,若凤澜渊还是那个妖孽天才的话,云帝岂会舍得自己宝贝孙儿去娶一个废物丑女。 “不过,属下不明白,先前殿下为何要冒着欺君之罪同意白家二小姐冒名顶替?” 凤禹城目光幽幽一动:“白卿莲不过是个徒有姿色的花瓶,旁系之女即便成了璇玑阁的外门弟子又如何,燕雀而已,能有几方天地。” “倒是那白青屿,本王总觉得那丫头有些奇怪……先前看她出手竟是个武宗?” “王爷多心了,武道已废,上古战技没落。京都那些侯爷小姐里不乏几个武宗,可不是所有人都能拜书院牛夫子为师,凝聚不了妖灵之力依旧是个废物。” “说的也是,看来是本王多心了……” 第4章 夫人真乖 第4章白青屿一跃成了未来三王妃,白奎自然不敢再让她住在牲口棚里。 杂屋里,霉味浓重,比起那牲口棚子也好不了多少,显然白奎并不会因为她身份的转变给予什么特殊待遇。 白青屿早有预料,倒也没觉得有多么难以接受,她正要换下身上的袍子,感觉到不对劲,动作突然停下,回头一看。 “三王爷还有偷窥别人换衣服这种癖好?” 凤澜渊倚在门口,磨牙讥笑:“或者,你更想本王帮你换?!” 啪。 房门紧紧一关。 凤澜渊步步紧逼过去,面容妖娆,神色危险。 这个女人趁人之危,拦路打劫!上下其手,还将他扒了精光,最可气的是…那片树叶! 曾几何时!有人敢这样对他! 白青屿像是看不出风雨欲来似的,依旧笑得没心没肺,“三王爷是要来兴师问罪?” 凤澜渊径直走到她面前,俊脸越靠越近,呼吸可闻。 “三王爷要投怀送抱,我考虑下勉强也能接受。”白青屿眨巴着眼道。 凤澜渊眸子一深,表情邪异,他还是头一遭遇见这样的女人。 投怀送抱?!想的挺美。 他头一偏,触不及防下,白青屿只觉一个柔软之物贴上自己的脖子,锐利的刺痛伴随着电流般的触电感瞬间蔓延全身。 这个男人竟然咬她! 白青屿张口就想大骂,你丫属蝙蝠的,不但咬人还吸血! 凤澜渊就是在吸她的血! 奇怪的是,被凤澜渊的唇一碰,她全身上下的力气就像被抽干了一般,只能任人摆布。 这个男人实在太邪门了! 半晌后,白青屿趴在床头,咬牙切齿,脸色发白,好似刚经历了某种不可描述之事。 凤三王爷一脸满足的坐在不远处,神色几许回味,唇畔染血,说不出的妖艳撩人。 这贼丫头偷吃了自己的丹药,血液里药力尚在,他本是想借机报复,万万没想到这丫头的血竟然如此美味,让自己欲罢不能,险些失控。更奇怪的是,吸了这丫头的血后,他体内躁动不安的那股力量竟彻底安分下来了。 凤澜渊黑眸忽闪,做下了一个决定。 “这是回血丹,吃了它你很快就会恢复。” 白青屿狠瞪过去,“然后再让你吸血?你是不是变态?!” 凤澜渊笑得岁月静好,“想要本王喂你?”他把丹药往唇边一放。 白青屿立马缴械投降,吞下丹药,看他如看杀父仇人。 “夫人真乖。” “谁是你夫人?!” “你啊。” “……三王爷口味还真是不一般。”白青屿无语的盯着他,撩了一下额前的发,红色的丑陋胎记显露出来。 凤澜渊笑得艳光四射,“本王的眼光岂能与凡夫俗子一样,在我眼里,夫人可美的很。” 白青屿看他的目光如看一个智障。 她要是能被这种小儿科的糖衣炮弹给骗到脑子才是有问题,这厮一肚子坏水,绝对没安好心。白青屿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回血丹的效果显著,这厮出手真够阔绰的,不是说这世上丹药极为珍贵吗? 凤澜渊见她一直沉默不语,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朝自己这儿偷瞄了好几次,狡猾的像只狐狸,那样子分明又再打什么鬼主意。 “听说王爷一着不慎把自己弄成了废物?” “是啊。” “一个废物手上攥着这么多丹药宝贝做什么?” 凤澜渊笑露出一口白牙,堂而皇之道:“让人羡慕嫉妒恨啊。” 不要脸!白青屿感觉自己碰上了对手,她摇了摇头,“浪费,好的白菜都被猪拱了,不如统统给我。” 凤澜渊眯眼盯着她,两人四目相对,各怀鬼胎,活脱脱两个千年老妖隔空斗法。 “嫁给本王,一切都是你的。” “口说无凭,先来点实际的。”白青屿可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遵命。”凤澜渊早有预料,起身靠了过来。盛世妖颜,笑得蛊惑人心。 白青屿看得一呆,回过神为时已晚,柔软的触感覆在唇上裹挟着霸道的气息直接撬开她的唇齿。 “唔!”她双眼怒睁,近前那双眸子里满是算计得逞后的快意与狡猾。 一个清甜之物顺着唇齿的交缠滑入了喉头,白青屿放弃了挣扎,哼了一声,一把拽住身前男人的衣领。凤澜渊眼里闪过惊讶,从近前的眼睛里看出一丝阴谋的意味。 不好! 唇上猛地一痛,他睁大眼,想要离开,嘴唇却被死死咬住。 白青屿目露得意,直到品尝到了鲜血的味道这才放开某人。 凤澜渊舔了舔被咬破的唇角,不怒反笑,“夫人热情似火,真叫本王大开眼戒啊。” “这叫礼尚往来。” 白青屿一声冷笑,“刚刚你喂我吃的是什么东西。” “很快你就知道了。”凤澜渊诡谲一笑,“好心提醒下夫人,最好赶快找个僻静之地。” 白青屿目光一沉,这厮绝不是什么宅心仁厚的主儿,先前栽到自个儿手里会甘心忍气吞声? 凤澜渊显然没有解释的意图,丢下那就话直接闪人。很快,白青屿就切肤体会到他的话中‘深意’。 城主府内,唯一无人问津之地就只有后山的乱葬岗了。 白青屿盘膝而坐,只觉全身的血液都要沸腾了起来。也不知凤澜渊到底喂她吃了什么,从她入定开始,这附近的妖灵之力就不受控制,疯狂的涌入她的身体。 这么大的动静,只怕要不了多久就会被人发现。 但白青屿现在无暇关心这些,她心里满是惊喜,妖灵之力如海浪般游走在自己四肢百骸。若有旁人在,定会发现她身体银光作作。最终,如海的妖灵之力朝她额上的胎记蜂拥而去。 翁—— 脑海一震,一声龙吟骤然响彻,震动云霄。 夜空上,惊蛰乍现,一个巨大的虚影浮现在天际。无妄城所有人都被惊醒,白奎骇然的看着天空,惊声叫道:“天地异象,是有帝王妖魂出世了!后山!是城主府后山!” 凤禹城闪身出现在院子里,脸上也尽是疯狂,“帝王级妖魂,真是天助我也,本王一定要得到它!” 第5章 有仇报仇 无妄城沸腾了,所有人都陷入了疯狂。 这一切白青屿全然不知,始作俑者的她看着悬浮在自己面前的红色小兽久久无语。 这条红色长虫是什么玩意? “愚蠢的凡人!居然敢把伟大的烛龙大人称作长虫!”奶声奶气的骂咧声在脑海里响起。 烛龙?《山海经》里掌管白昼的上古大妖? 白青屿惊讶的却是这长虫居然知道她在想什么? “连自己的本命妖魂都不认识,难不成是个傻子?”烛龙小声嘀咕。 白青屿回想起之前的场景,妖灵之力涌入额头后,她感觉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挣脱而出,紧接着烛龙就出现了。 难道,自己并非不能妖启?而是被人封印了? 没等白青屿细想,烛龙突然化作一道光点钻入她眉心。 脑海里声音响起:“有人来了。” 夜色下,鬼火幽幽,白卿莲神色恶毒,右手裹着一圈圈绷带吊在脖子上,整个人恍若刚从坟土里刨出来的女鬼。 她身旁还站着两名光头大汉,名左狼、左鹰。这二人单看面容就给人一种凶神恶煞之感,白青屿对这二人可是印象极深。以往这二人可没少在她身上抽鞭子。 “小贱人,上次算你命大,这一次本小姐看你还有没有那么好的运气。”白卿莲狞笑道,身边的狼鹰二人虎视眈眈朝白青屿逼近。 白青屿一声嗤笑,“就凭你?” “哟,几日不见,这废物好大的口气。”左鹰阴阳怪气的说道。 左狼桀桀一笑:“大小姐,听说这废物成了武宗,属下真是好怕怕呀。” “呸,狗屁武宗!”说起此事,白卿莲就是一肚子鬼火,她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这个废物捏碎了手腕,简直是奇耻大辱。“少废话,给本小姐上,你们不是一直闹着没开荤嘛,这贱人丑是丑了点,好歹是个雏儿。” 此话一出,那二人皆是下流的大笑,不怀好意的盯着白青屿。 “现在未免高兴的太早了吧。” 冰凉的声音响起,白卿莲笑声戛然而止,她对上正前方少女那一双森寒的黑眸,从心底突生出一股寒气直窜向喉咙眼。想到自己竟会害怕一个废物,白卿莲更是羞愤交加:“动手!” 音落的刹那,狼鹰二人身上妖纹齐齐闪烁,鹰唳狼嚎响彻在坟头。眨眼睛,就见狼鹰二人外形上生出变化,真如两头恶畜朝少女的身影扑杀而去。 左鹰嗜血的笑容浮上面颊,似已看到自己利爪将对方撕碎的血腥画面。 白青屿突然响起烛龙饥饿的声音。 “把这两个长毛畜生给我,我要吃了他们!” 音落的瞬间,白青屿额头上银光一闪。 左狼心里徒生出一丝不妙,对危险他有一种敏锐的直觉,下意识对先一步的左鹰喊道:“小心——” 血色骤然绽放,左鹰痛苦的倒在地上,一个巨大的虚影笼罩住他,硬生生将他身上的鹰魂吞噬殆尽。眨眼睛,左鹰没了动静,妖魂一死,御妖师比被反噬。 “那是什么鬼东西!” 左狼瞬间被吓得丢了魂,转身想逃,偏偏他体内的狼魂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怖之物,瑟瑟发抖连累的他全身也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团虚影朝自己袭来,到死都维持着惊恐的表情。 而白卿莲,她立在远处自然看清楚了从白青屿身上冒出来的那团虚影是什么。 烛龙! 上古大妖,消失了千万年的烛龙啊!! 在烛龙的威压之下,她体内那可怜的妖魂早就伏地投降,而他就更不济了。月色下,少女消瘦的身影在白卿莲眼中如修罗般可怖。 屎尿的味道蔓延在乱葬岗上,“不要杀我……我错了,我大错特错!”白卿莲身如抖糠,不停地朝白青屿打躬作揖。 白青屿亦步亦趋的走过去,每一步都似踩在白卿莲的心口上。 “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白卿莲磕头的动作一顿,这位大小姐哪有平日的高高在上的骄傲,此刻,卑微的像条野狗,急不可耐的讨好:“只要堂妹你饶我一命,今后我为你马首是瞻,对了,我有惠天丹,这可是黄阶下品丹药,服了它溶血境的御妖师立刻能进阶到化骨境。” “哦?”白青屿笑容一深,从她手里接过,“可惜,姑奶奶对仇人只有冬天般的冷酷无情。” 声音一落,烛龙立刻动手。 白卿莲谄媚的笑容冻结在脸上,下一刻,就见她趴在地上开始抽搐,犹如疯狗一般啃噬着自己的肉,转眼间她的两只手就被她自己啃得鲜血淋漓露出森森白骨。偏偏她的意识一直是清醒的,种种刺激下,白卿莲彻底疯了。 白青屿立在一侧,漠然的看着这一幕。 烛龙与她本是一体,白青屿心里的恨意,烛龙感同身受,不让这女人受尽折磨焉能让其断气。 夜色森森,坟间可怖的这一幕恍若人间地狱,真正叫人心寒的却是少女唇畔的笑容。 啪啪—— 有人鼓掌。 “本王的夫人可真够蛇蝎心肠啊。”喑哑低沉的笑声,凤澜渊修长的身影自暗处而来,他一出现,烛龙就立刻停下了对白卿莲的折磨,目光转向凤澜渊。 白青屿分明感到它对自己传来的强烈欲望,它想吃了凤澜渊? 白青屿赶紧拦住这家伙,这厮开始还很听话,但一听不让吃凤澜渊立刻开始在她脑海里犯浑。说什么凤澜渊身上好香,吃了他自己马上就可以进入成熟期。 “夫人的这条长虫可真不乖,好歹也是本王帮它重现人间,不但不感恩竟还想吃了我。” 凤澜渊的笑声让白青屿一惊,脑子里烛龙的声音也消失了,他怎会知道烛龙的意图。 “你来做什么?” “善后。”他指尖一弹,三枚丹丸射入白卿莲三人尸体中。顷刻间,这三人的尸首都融化为血水,再难寻踪迹。 “什么东西?” “此为化骨丹,沾血融尸。” 白青屿眼睛一亮,杀人掠户的必备良品啊。她立马摊手,“见者有份。” “你可小心点。”凤澜渊却不反感她自来熟的贪婪,爽快的抛了一瓶过去。“走吧,再晚一步,可就要暴露了。” “嗯?” 凤澜渊笑容邪气四溢,“夫人今夜可是闹出了大动静,想必外头此刻已经翻了天。” 第6章 卖血求财 凤禹城他们赶到时,早就不见白青屿的身影。 整个后山空无一人,只留一丝气息浮动在空气中。 “怪了,这里还有打斗后的气息,难道有人先一步抢走了上古妖魂?”凤禹城脸色难看,目光落到紧随而至的白奎等人身上,“白城主也来了啊,没想到城主府里居然还藏有这样的重宝。” 白奎心里何尝不遗憾,但更怕凤禹城怀疑自己,连连苦笑。“王爷误会,老夫也是今日才知后山下埋着帝王级妖魂。” 凤禹城轻哼了声,自然不会全信。眼下妖魂显然已被人夺走,再继续纠缠也没有意思。 回到城主府里,他问了留守的侍从,“三王爷那里有什么动静?” “三王爷一直待在屋子里。” 凤禹城松了口去,饶是已确定凤澜渊成了废人,但对自己这弟弟他还是难以放心。只能怪,曾经的凤澜渊实在太过耀眼,任何人在他的光芒下都显得如尘埃般渺小。 而另一头,把白青屿送回房后,凤澜渊就离开了。 白青屿和烛龙大眼瞪小眼,她左看右看真不觉得这家伙有上古大妖的影子。巴掌大长,红彤彤软绵绵,不起眼的很,说是一条红色肉虫差不多,勉强和可爱沾的上边,真是一丝丝上古大妖的霸气风范都没有呐。 “本大人现在是幼生期,等我长大了,闪瞎你的狗眼。” “这么说姑奶奶岂不是还要给你当奶妈?” “本大人不喝奶,哼,像今晚那两个长毛畜牲给我来个千八条,勉强能吃饱。” 白青屿白眼一翻,这小家伙还真难伺候,自己上哪儿去给它弄这么多妖魂来,原以为捡到宝了,结果却是个讨债的。 她的心思立刻引来烛龙的不满。 “别膨胀啊,虫虫。不听话就饿死你。” 对于虫虫这个名字烛龙更加不满,但反抗显然没用。 “哼,现在嫌麻烦了,刚刚让我吃了那个男人不就简单了!” 白青屿越发好奇,戳了戳它肉嘟嘟的身体,“凤澜渊体内还有妖魂?他不是成了废物吗?” “没有。” “那你吃他做什么?” 烛虫虫咬牙切齿,“我不吃他,他就要吃我!” 这意思白青屿不大明白,烛虫虫脾气来了也不解释,钻回她的身体装死。她能肯定的是凤澜渊绝对是个危险角色。 看他那样子,哪像一个废物?千年老妖怪还差不多! 后山的天地异象引得人心慌慌,众人难眠,怕是只有白青屿自个儿能睡得安稳。 翌日大早,凤禹城众人返京,白奎老儿极尽狗腿的跑来送行,无妄城众里独缺白卿莲。白家人削尖脑袋也找不到这位大小姐,白青屿看了一眼白奎那张青白交加的老脸后,慢悠悠的上了马车。 白青屿等人走了后,白家下人才跑了上来,“城主,属下们找了一夜都未发现大小姐的踪影,只在后山上捡到了这个。” 白奎接过一看,面色大变。“惠天丹!难道莲儿昨晚在后山……不好!” …… “好歹也是黄阶上品丹药,夫人可真舍得。” 微显得狭促的马车内,某人长仰着半截儿身子,慵懒入骨的窝在软靠上。 “一枚添了料的丹药,留着有什么可惜。” 白青屿从来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岂有斩草不除根的道理。那父女两她一个都不会放过,以白奎贪婪的性格,肯定不会白白浪费那惠天丹?他可是卡在溶血境许久了…… 凤澜渊眼睛一亮,“看来夫人果然懂得炼药!” “懂不懂与你有关吗?” “自然有关,夫人若懂炼药,本王就更不能放你离开了。” 这个世界炼药师的地位可是凌驾于众人之上,哪怕最普通的六品炼丹师也是各大世家抢夺的目标。 “三王爷还会缺丹药不成?”白青屿一脸嘲讽,心道这男人藏得够深。都说他成了废物,可一个废物能手握这么多珍惜丹药,能一眼看穿她体内藏着上古妖魂?! 凤澜渊身子微倾,脑袋恰好挨着她的肩膀,眸光魅色撩人。 “夫人可得将那条长虫藏好了,京都里不乏能人异士,上古妖魂的诱惑力比你想象中要大得多。” 这厮怎么知道她的想法?白青屿正要问他,一根冰凉的手指就覆在了额头。 “胎记倒是淡了不少。”凤澜渊露出头疼的神色,“等夫人恢复真实容貌,可千万不能去拈花惹草啊。” “这个提议倒是不错。” 凤澜渊眉梢一挑,“看来本王得早做防范了。” “你防得住吗?” 白青屿刚说完,男子的温热的气息迎面而来,她早有防范的捂住嘴和脖子,瞪眼过去,换来对方愉悦的大笑。原本在她身体里沉睡的烛虫虫一下子被唤醒,叽叽哇哇的在她脑袋里大吼:“吃了他,快让我吃了他!” “虫虫,住嘴!” 凤澜渊表情怪异,虫虫?上古大妖烛龙就落了这么一个名字。 “它尚在幼生期,又是上古大妖的遗种,每日至少得吞噬十个妖魂才行。” “十个?!我在哪儿去给他找那么多!”白青屿白眼朝天,自己这是养了个祖宗啊。 “路上我们要经过天雪城,那里正好有场拍卖会,周遭坊市大开,只是妖魂的话不难买到。” “没钱。” 凤澜渊笑的意味深长,“本王有啊。” “……你想要什么?” 温热的气息扑在脖子上,白青屿打了个激灵,牙龈发痒。 “夫人懂得。” 在一番讨价还价后,白青屿答应‘卖血求财’,片刻过后,她虚弱的缩在角落里,某人在旁边一脸满足。感觉脖子上凉凉的发痒,白青屿刚一挣扎就被人搂入怀里。 “别动,留疤就不好看了。” 药膏擦在脖子上,白青屿皱了皱眉,凤澜渊的动作温柔至极和先前埋在她身上吸血时判如两人。 “你那枚雨魄丹里加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混沌之血。” “那是什么东西?” 凤澜渊笑而不语,擦药的手突然一重,白青屿吃痛的一咧嘴,就听某人凉嗖嗖的回答:“将你浑身血榨干了也赔不起的宝贝。” 第7章 废物大傻子 凤澜渊借口要为白青屿购置一些武道战技,将在天雪城滞留一日。凤禹城未反对,但看白青屿的眼神却是越发耐人寻味。 “三弟与五小姐虽有婚约,但他自小不近女色,没想到你二人相识不久,竟如此投契了。” 白青屿假装没听到这句话,这兄弟二人之间的争斗关她屁事,她才懒得参和。 凤禹城讨得没趣,悻悻的走了。 凤澜渊在边上笑得风淡云轻,活脱脱一只千年老妖。白青屿暗暗摇头,凤禹城这厮要和他斗,不是自讨苦吃吗? 到了天雪城,刚到驿馆门口,远远就见大队人马恭候着,白青屿在马车上看了一眼,正好见馆边插着一根绣有‘顾’字的旗幡。 “顾家?” “四大世家,顾家居首,其下的星罗商行富可敌国。”凤澜渊回答道,指着馆外最前列的男子道:“顾十三,没想到他也来了。” “大人物?” “土财主。”凤澜渊睨了她一眼,见她两眼放光,莫名想起那日自己被她扒光打劫的场景。 这贼丫头! “听闻三王爷也到了,可否下车一见。”车下传来顾十三的声音。 “十三少见我这废人做什么?”话是如此,凤澜渊还是露了面,白青屿只好跟着下去。 一见面,顾十三颇有几分失望,没想到凤澜渊真如传言一般成了废物。他很快整理收敛住情绪,拿出一物,“此为驻颜丹,美容养颜有延年益寿之用,也是顾某的一片心意。” 凤三狐狸自然看不起这东西,可斜刺里突伸过来一只白净小手。 “我替他收下了。” “呃……”顾十三一时无语,看了眼白青屿额头上的胎记,“这位莫非是白家五小姐?” 不少人闻言都张望了过来,目光各异。 白青屿笑容淡淡,“原来我这白家第一废物这么有名。” 顾十三刚才声音过大,使得不少人都注意到白青屿身上,不过,他并未道歉。一个废物而已,不值得。 白青屿无心纠缠,这时,手被人握住。抬头,正对上凤澜渊幽深的笑眼。 “废物配废物,天赐良缘。” 白青屿唇角一勾,全然不理周围唏嘘的声音。走出两步,她停住脚,又将那枚驻颜丹抛了回去。 “五小姐?” “这种不入流的东西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顾十三面色猛地一沉,他虽只是学徒但距离五品炼药师也只有一步之遥,一个废物竟敢说他炼制的丹药是不入流之物!凤禹城将一切收归眼底,默默一笑,看来这白家五小姐不但是个废物还是个没头脑的狂妄之辈。 “顾十三好歹也是个六品炼药师,他的丹药却被你说成不入流。”回了房里,凤澜渊立马开始不老实,将她箍在自己怀里。 白青屿挣脱不开,干脆将他当成人肉靠椅,反守为攻开始揩油。 “一个连炼丹师都算不上的学徒,炼出的东西能多好?” “当今最高的炼丹师也不过才二品,夫人这话可不能叫人信服。” “说这么多不就是想看看我的实力嘛。”白青屿直接点破。 凤澜渊毫不遮掩,“夫人可愿意?” “龙舌草、天回香、古曼陀……”白青屿报出一串名字,凤澜渊大手一挥,这些东西立刻出现在桌子上。白青屿眼睛一亮,空间法器! “还需要什么?” “需要你滚蛋。” “呃……” 白青屿斜眼看他,笑道:“想偷师,没门。” 凤澜渊面带无奈的离开,眼里却是笑盈盈的。 屋里,白青屿盘膝而坐,《巫咸秘录》中除了战技法术,最多的便是炼丹之术,可惜没有承受的炉鼎与地火。不过,简单的黄级丹药没有这些也无所谓。上一世她以灵力为火,这一世换做妖力不知会如何? 一个时辰后,房门打开,凤澜渊走进来,白青屿撒豆子似的抛过去一堆丹丸,他脸上的淡定很快被惊讶之色取代。 “驻颜丹、回血丹、增气散……还皆是黄阶上品。” 他给出的药材明明只有两份的量,可这些丹药品阶成色,乃至数量都翻了几倍。如此炉火纯青的手段,怕是只有四品炼丹师才能做到。关键是……白青屿压根没用地火与炉鼎。 那么,她的实力只怕还在自己的预估之上。 “看来本王是娶了个宝贝。”凤澜渊笑吟吟道,不知这丫头还能给自己多少惊喜。 拍卖会在夜里,星罗拍卖场辉煌的大堂里早早就宾客满座。 凤禹城美其名曰凑凑热闹跟着一道过来,刚到门口就被顾十三派人请了进去。反观白青屿和凤澜渊,直接被人给当做了空气,好半会儿才有人过来,阴阳怪气的把他二人领到一处犄角旮旯坐下。 至于凤禹城却是坐在二楼贵宾室里,好酒好菜,美女揉肩,待遇天差地别。 “好一个下马威呀~” “谁叫夫人扫了别人的脸面,顾十三在顾家年轻一辈中怎么也算个人物。” 白青屿啧啧两声,目光盯着拍卖台,“今晚有什么好东西吗?” “真正的好东西,可不会在这里拍卖,不过……”凤澜渊欲言又止。 白青屿兴趣缺缺,“那没意思,结束了叫我。”说完,她倒头就睡。凤澜渊无奈,这丫头好歹也装装样子呀。 拍卖会开始,半场下来都有些平淡,在天雪城这种边缘之地的确不会出什么亮眼的东西。 “接下来今夜的重头戏登场,要拍卖的是一卷古战技……” 拍卖场瞬间沸腾了,群情激奋,就连凤禹城也露出了动容之色,古战技早已湮灭在历史,至今但凡出世的古战技无一次不引起了腥风血雨,举世震动。 顾家这一次,竟舍得将一本古战技拿出来拍卖,还在这种边远小城里! “十三少,你们顾家可真是大手笔。” 顾十三咳了声,面有尴尬。正要解释,台上的拍卖官就接口道:“一卷古战技的……残页,起拍价五千灵石。” “我去!” “你大爷,耍老子啊!” “一卷废纸要五千灵石,你怎么不去抢。” 叫骂声掀翻了屋顶,一卷残页买回去有毛用啊! 任拍卖官在台上解释,台下无人买账。 白青屿被吵醒后,盯着漂浮在拍卖台上的那卷残页,一把握住凤澜渊的手,“拍下它!” 见她神色认真,凤澜渊也不多解释,反正他有的是钱。 “六千灵石!” 终于有人起拍,拍卖官松了口气,三次询问过后,忙一锤定音。 至于其他人,满是嘘声。 “这是哪家大傻子。” “要么人傻钱多,要么就是托儿!” 第8章 地主家的傻儿子 贵宾室里,凤禹城面有疑惑,顾十三却是止不住大笑。 “二王爷,三王爷果真是‘慧眼独到’啊!我可要好好谢谢他送上的这大笔灵石。”他说完,便叫下人去将凤澜渊他们请上来,心里好不得意,这两个废物大傻子完全就是给他送钱啊! 白青屿他们上来后,顾十三笑的叫个趾高气昂,“三王爷好眼力,不愧为曾经的京都天才,佩服佩服。”话里的奚落谁都听得明白,凤澜渊不愠不恼,拉着白青屿在旁边坐下。 “顾家缺钱,本王就当赈灾,好人有好报啊。” “噗——”白青屿毫不客气的笑出声,星罗拍卖场把一执残页拿出来拍卖可不就是不要脸的圈钱嘛。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取笑本少?!”顾十三目光阴沉,凤澜渊尚能仗着自己王爷身份不知好歹,白青屿这个废物怎敢再三拂他脸面。 “我笑或不笑,几时又轮得到你来管。”白青屿哪会与他客气,表情不掩讥讽,“除了不入流的丹药与残页,你这拍卖场还能拿出点稍稍有价值的东西吗?” “凭你也敢傍依我顾家!” “别激动,显得心虚。” 白青屿油盐不进,顾十三钢牙咬碎,恨不能一掌拍死她。明面上他还是要顾及下世家颜面,与一个废物置气,传出去也丢脸。他看着下方拍卖台,忽而冷笑一声:“谁说我顾家拍卖场拿不出东西!” 话音刚落,楼下就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拍卖台上,一排排丹药被呈了出来。 “黄阶上品的驻颜丹、回血丹、增气散……成色效力无一不臻至完美!”顾十三一脸得意,仿佛楼下拍卖的丹药是他所炼的一般。 凤禹城也讶然开口,“果然是完美之作,看丹药上的光晕已极近银,距离玄级也只差一点了!莫非是贵宗灵丹阁天月长老之作?” 顾十三笑而不语。 凤禹城神色微变,“难道顾家又添了新的炼丹师?!” “哈哈,暂时不好透露,但也快了。”顾十三好不得意,目光白青屿,满是奚落与嘲讽。“五小姐先前说我炼制的丹药不入流,还言我顾家拿不出好东西。那现下拍卖的那些丹药可能入得了你‘法眼’啊!” 白青屿神情古怪,强忍着没用看智障般的目光去看顾十三,而是朝凤澜渊斜了一眼,那些丹药不就是自个儿白天炼来糊弄这家伙的嘛…… 凤三狐狸一脸道貌岸然。 他二人的沉默,使得顾十三更加骄傲得意。 “如此的炼丹造诣,怕是能与天月长老并驾齐驱。” “待请这位前辈回顾家宗门后我就拜他为师!” 他夸夸其谈,毫不吝惜溢美之词,仿佛自己已成了那位神秘炼丹师的关门大弟子。 白青屿心情颇为微妙,突然有点心疼起这位顾少爷,不晓得知道真相的他会不会脸疼的眼泪掉下来。 没过多时,顾十三口中的神秘前辈已变作了未来师尊,如此厚脸皮的自说自话,就连凤禹城也有点听不下去了。 “那本王就提前恭贺顾少爷。” “多谢多谢。”顾十三哈哈大笑,又看向白青屿,嗤道:“五小姐是哑巴了不成?” 白青屿眨巴眼道:“没呢,我只是在想,你既想拜师,怎么着也要有点拜师礼吧!不然人家凭什么收你?” “还用你提醒!”顾十三怒道,非常不满白青屿的态度。 这时台下一锤定音,那数枚丹药竟以五万灵石的高价被拍下,紧接着就被人如数送到了顾十三手上。 “哼。”顾十三骄傲的昂着头,“这就是送给我师尊的第一份礼。” 白青屿表情赞叹:“厉害厉害!佩服佩服!” 顾十三自认找回了颜面,神色叫个扬眉吐气。 离开星罗拍卖场,白青屿坐在马车上,终于忍不住拍凳子狂笑起来。这顾十三简直就是地主家的傻儿子,人傻钱多啊! “本王倒有点心疼起这位顾少爷。” “装。” 明明就是这狐狸干的好事,现在还装起白莲花来了! “不过你是什么时候把丹药拿去拍卖的啊?”白青屿疑惑的看着他。 凤澜渊微微一笑,却道:“一会儿你先去坊市,我晚些过来。”说完,他牵起白青屿的手,套了个镯子上去。 这镯子瞧着普通,白青屿心意一动,立刻发现奇异之处。 “空间法器!” “带上这个方便些。” “谢啦!" 白青屿笑眯眯的把玩起来,到了坊市她直接下车。凤澜渊在车上目送她挤入人群,对着空气低声命道:“跟上去,注意她的安全。” 音落,一道黑雾在车边显影,变作一个异常魁梧的人影,向凤澜渊行礼后紧随白青屿而去。 坊市中人来人往,繁华异常,街道两旁摆满地铺。白青屿一眼望去,这些铺子上的东西多是真假混卖,好在她此行的目的只是妖魂。与凤澜渊分离后,烛虫虫立刻躁动起来。 “饿死本大人了!往左边走,我闻到食物的味道了!” 白青屿依言走到一个小巷,延绵至尽头处只看到一间店铺,单靠肉眼都能瞧见店外浓郁不散的妖力。 采魂阁。 白青屿看了眼牌匾,迈步进去。 店内黄线昏暗,柜面处燃了根蜡烛,站着个身形佝偻的老头。白青屿出现的瞬间,店内躁动的妖魂寂静了刹那,老头紧闭着的眼猛地睁开,乍射出一道精光。 只一瞥,他就垂下眼,又是那副昏昏欲睡的样子。白青屿心里却莫名一紧,眼前这个邋遢脏老头不简单。 “好久没客人来了,要买些什么……” “妖魂。” “什么品级?” 白青屿略一沉默,“五千灵石能买多少?” 老头眼皮一跳,推出一张单子,正是价目表。白青屿埋头看了会儿,下品妖魂五百灵石,中品一千,上品与极品处却是空着的。 “上品与极品妖魂没有吗?” 老头哼了一声:“上品妖魂有价无市,极品就更不用说了。不买就走,别耽搁老夫睡觉。” 白青屿心道,这老头脾气还不好。正要开口,就见老头眉头一皱。 店外响起一声厉喝。 “海无量在哪儿!” 音落,几个大汉冲了进来,为首的中年男子衣着不凡,一身妖纹更有二十道之多,妖气雄浑,赫然是溶血上境!! 第9章 烛虫虫之威 “海无量是谁,老夫不认识。”老头哼了声,又闭眼睡回去,丝毫不把这几个大汉放在眼里。 男人身后几名侍从着急不已,“你少装蒜,快去替我家少主疗伤,否则拆了你这破店!” 来求人治病还这么嚣张! 白青屿没心情看热闹,也没那个心情打抱不平,看来今天这妖魂是买不成了,她正要抬脚离开,却被人拦住。 “这丫头是谁,不能放她走!” 对方音落,就近的侍从猛朝她拍来一掌。 白青屿眼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一掌对上。 那侍从只觉手臂一麻,不由朝后退了三步,心下骇然。再看白青屿,依旧原地不动的站着,表情淡然,眉梢间的寒意与傲然让人望而生畏。 怎么可能!一个没有妖力的丫头居然能一掌击退他! “够了,退下!”发话的是后方的中年男子,先前下令对白青屿动手的就是他。 “一会儿再处理这丫头,救少主要紧!” 他说完看向老头,语气缓和不少:“先前下人无理,海老见谅,请你看在我家长老的面上,救少主一命。” 老头眉梢耸了耸,掀开眼,讥讽道:“不过化骨境就妄想吞噬第二妖魂,那种蠢货不死留在世上也是浪费。” “你——” 中年男子愠怒不已,咬牙威胁道:“你别忘了,要不是我家家主庇佑,你如何能在这儿安享晚年?!今天救也得救,你不救也得救!” 老头目光骤然变得怨毒,“好啊,要救他就得一命换一命!” “这还不简单!”中年男子闻言一笑,看向白青屿,“不是有个现成的吗!” 老头眉头皱紧,眼中怒火乍现,“这关她什么事,放她走。” “你既不愿动手,那我来帮你!”中年男子他身上妖纹一现,杀气汹涌,伸手朝白青屿抓去。 “魏三,你要不要脸!”老头怒喝,电光火石间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作的,只一眨眼的功夫他已挡在白青屿身前,硬生生抗下这一击。 “你不要命了!”中年男子色变。 老头喷出一口鲜血,眼里满是疯狂,“我死了,你家少主也活不了,值了值了!” 中年男子须发皆怒,“老狗!你要保这丫头,我偏要杀她!” “丫头,快跑!” “要我的命,只怕他还不够格。”白青屿漠然开口,中年男人刚想嘲讽她不自量力,瞳孔猛地放大,面色苍白,难以置信的看着她身后,“烛……烛龙……” 巨大的妖影浮现在她身后,上古大妖的威压出世,群妖战栗。 中年男子跪倒在地,其余人早已昏了过去。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有上古妖魂?!” 白青屿居高临下的睨着他,冷漠掀唇:“烛虫虫,开饭!” 烛虫虫早捺不住饥饿,闻言还不立刻行动。 “不——你不能杀我,我是——”中年男人还未说完,气息就彻底断绝。 烛虫虫意犹未尽的吧唧了下嘴,目光不满足的落到了老头身上。 “回来。”白青屿下令,烛虫虫只得不甘心的爬回她身体。 老头靠在墙边,眼带异彩,脸上升着诡异的潮红。白青屿皱眉看着他,叹了口气:“还有什么心愿吗?” 从她进门第一眼起就看出来老头命不久矣,他体内的妖力像是被人用某种秘法活生生抽走,甚至连本命妖魂也不见踪影,虽活着也只是具行尸走肉。 “能见到绝迹的上古妖魂,我海无量也算无憾了……咳咳……不过死前不能手刃仇敌……”老头眼里迸射出强烈的恨意,“不甘呐……” “是刚刚那些人的主子?” 老头点点头,他咳血愈发厉害,颤巍巍的摸出一卷残图来。 “我命不久矣,这阁内的妖魂你随意取去。还有这卷残图……里面藏着大秘密。那人留我性命就是为了这东西……咳……我只求你一件事……” 白青屿未急着接图,“说。!” “我要顾天泽父子死!” “好!” 放出烛虫虫将阁内妖魂吞噬殆尽,白青屿一把火将此地燃尽,这也是老头最后的请求。 至于那卷残图已被她丢入空间法器里。 朝暗处看了一眼,她冷冷开口:“送我回去。” 男人从暗处走出来,风华绝代,凤澜渊看着熊熊火焰,喟叹道:“海无量也算一位能人,如此结局到也凄凉。” 白青屿面无表情,只在心里默念着一个名字——顾天泽! 他二人离开后不久,几个人影出现在此。 “不好,魏三和海无量都死了!” “快回去禀报长老!” …… 驿馆里,顾十三正与凤禹城聊的正是高兴,忽听下人在耳畔汇报,他面色微变。 “二王爷恕罪,家中突发急事,顾某怕是要先走一步,回了京都我再来向二王爷赔罪。” 凤禹城笑道:“十三少客气了,咱们京都再见。” 目送顾十三离开后,凤禹城笑容散去,朝身后人命令道:“立刻去查顾十三口中的神秘丹药师是谁!”凤禹城眼中满是狂热,这样的人势必要为他所用才行。 趁夜,顾十三坐上马车,目光阴沉,“人跟丢了是什么意思?不是让你们好好与那位前辈接触吗?” “属下无能,那位前辈取走灵石后就直接走了。我们的人才出路口就被他甩掉了。” “一群废物!”顾十三气急败坏,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海无量那边又是怎么回事?” 下人连忙汇报。 顾十三眼里闪过一丝狂喜,但很快就镇定下去。 “顾碎澜那小子强行吞噬第二妖魂死了活该,不过……魏三可是我那位叔叔的一条好狗,他死在这里有些麻烦,去查一查到底是谁下的手。” 神秘炼丹师,神秘杀手……这样的人物居然都出现在了天雪城这种小地方。顾十三心有狐疑,这两者间该不会有什么联系吧? 夜色凄迷掩住风雨欲来的气息,白青屿将凤澜渊所给的两张晶卡丢入空间法器,今日拍卖所得的灵石那家伙分文未取的全给了她,白青屿眼下也算个有钱人了。 至少……暂时不用向凤澜渊那个家伙卖血了。 第10章 从我胯下钻过去 烛虫虫吞噬了采魂阁的妖魂后,身子圆了一圈,更显肥壮,懒洋洋的趴在她肩头,模样憨态可掬。白青屿盘膝而坐,面前摆着的正是那张上古战技的残页。 “你确定这东西有用?” “那是自然。”烛虫虫无比肯定,“你识海里那卷《巫咸秘录》可是个宝贝,它真正的厉害之处你还不清楚吧。” 白青屿嗤之以鼻,大言不惭的肥肉虫。 烛虫虫恼羞成怒,大叫道:“你竟敢质疑本大人!那卷秘录能复原世间万物,哼,就是你现在修为太低,虽无法将上古战技完全修复,但只是三分之一也够你修炼的了。” 白青屿颇为惊讶,《巫咸秘录》里记载最多的就是丹药之术与战技身法,修复之力什么的,她还是头次听说。 “姑且一试,要是敢骗我,你小子等着饿肚子。” 烛虫虫骂骂咧咧的不着调,但见白青屿专注起来,它也变得无比严肃。 依照烛虫虫的指导,白青屿将妖力凝聚在识海。她身上异象再生,妖力在她体内疯狂旋转宛如银色星云,就连烛虫虫也露出震惊之色,银白色的妖力,这可是…… 白青屿神色无比专注,那卷残页在她的注视下愈渐透明,最终化作一道流光钻入她的眉心。同时,她脑海里浮出三个大字——山海卷。 古有大妖,搬山移海,造化星辰。 越往下看,白青屿越是惊喜,这《山海卷》不但是战技还是修炼秘法。白青屿整个人看痴了进去,不觉开始修炼,一道道银光在她身上闪烁,这是在刻画妖纹,若有旁人在场定会惊讶无比。 寻常人修炼要增加一道妖纹都是艰难无比,但只是瞬息间,白青屿就已完成数道妖纹的刻画,奇怪的是那些妖纹交错纵横,完全看不出像个什么。 一夜过去,白青屿自修炼中醒来,她睁开眼,黑眸闪亮若天上星辰。背上,十五道妖纹齐齐闪烁,银光璀璨,须臾过后,她身上气息尽数收敛,妖纹妖力通通消失不见,看上去甚至比修炼前还要普通。 唯有那双黑眸,亮若摘星。 感受血液中沸腾的力量,白青屿唇角轻扬,原来这就是溶血境。 一夜溶血,此事说出来都骇人听闻,但她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做到了! …… 白家宗门,一如往昔。 高耸入云的门楣下,玉树装点,两座巨大的赑屃石像坐落两侧,威仪无比。清晨里,嘹亮的马嘶声乍破平静,一辆马车由远及近而来。 “确定不用本王陪你回去?” 白青屿斜睨着他,“陪我?你能出手替我削人吗?” 凤澜渊媚眼忽闪,一脸无辜与哀伤,“有心无力,夫人忘了本王是个废物?” 信了你的邪,白青屿心里冷笑,甩给他一个后脑勺。 咚—— 门外打扫的仆人看着自马车上走下的少女,扫帚惊掉在地上,紧着一声呼喊传遍白家上下。 那个废物五小姐回来了! 白青屿孑然一身立于门外,迎着周遭各色目光,大步朝正门迈进。 脚沿刚到门口,从内冒出一个嘲讽的笑声:“什么时候一个废物草包也有资格从正门进了?” 内里走出个白衣女子,模样清丽,高高在上的神态像是开屏的白孔雀。 白霏雪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伸出一只脚踩在高大的门槛上。 “想回宗门,就从本小姐胯下钻进去!” 白霏雪趾高气昂,眼里的嘲弄恶毒一览无余,从她听说凤澜渊要迎娶这个废物那天起,她等这一天就许久了! 白青屿忽然咧嘴笑起来,伸出手掌放在她眼前,“这是什么?” “手啊,白痴!” “不,是耳光。” 白青屿灿然一笑,右手扬起,白霏雪没想到她有这胆,左手下意识去挡。右脸顷刻传来剧痛,当即天旋地转,差点栽过去。 “贱人,你竟敢打我!” 短暂震惊后,巨大的愤怒与羞耻感让白霏雪歇斯底里,她竟然被一个废物当众打脸! 周围其他人早已看呆。 先动手的竟然是白青屿?!那个自小就被赶出去,连条狗都能任意欺负的废物?! “这个见面礼你不喜欢?要不我再换一种。”白青屿淡笑着,站在白家宗门前,过往记忆覆水而来,被赶去无妄城之前自己所受的欺辱,其中最为卖力折磨她的便是白霏雪。 白青屿的亲二叔,现任白家族长的幺女。 “看来旁系的人对你太好,这些年竟叫你这废物胆大包天起来,还是说你以为陛下赐婚,你就能一步登天!贱种配贱种,废物配废物,今天我非的让你长长记性!!” “不长记性的是你。”白青屿寒意渐寒,“嘴还是这么臭。” “你是个什么东西,傍上了个废物王爷,就忘了自己以前摇尾乞怜的狗德行?”白霏雪咬牙切齿的说道,她就是看不惯白青屿那副从容淡定的姿态。明明是个卑贱如泥的家伙,小时候她说向东这个贱人绝不敢向西。现在竟敢当众给她耳光?! 白青屿眼里淬着冷意,笑容却越发灿烂:“你若不提醒我倒真要忘了,咱们之间好有好多账都未算呢。” “不知死活!”白霏雪身上妖纹闪烁,“你以为成了武宗就能天下无敌吗?!” “消息传得挺快啊。”白青屿眉梢轻挑,慢条斯理的摩挲了下手掌,目光幽幽的落在她身上,“能给你第一个耳光,就能给第二个。武宗的确算不得什么,但收拾你却是绰绰有余。” 白霏雪对上那双幽凉的眸子,气势莫名一弱,竟觉气短。徒然回过神,自己竟被一个没有妖力的废物给骇住了,更让她羞愤交加。但偏偏,她先前连白青屿是怎么出手的都未看明白。 “我不会让你好过的!”白霏雪一跺脚,愤然离去。 白青屿心道:这蠢货倒比小时候知进退了点,但也聪明不到哪里去,否则不会被人当枪使。自己前脚刚到宗门,就有人急不可耐想给她个下马威啊! 心下冰寒,白青屿面上不露声色,不一会儿,就有人朝她走来。 “家主在大殿等你,跟我走吧。” 第11章 你更像一条狗 “家主在大殿等你,跟我走吧。” 这人只是家仆,但姿态模样却傲慢的紧,不止是他,周遭人亦是如此,谁会瞧得起一个被赶出宗门的废物小姐,即便她摇身一变成了王妃又如何?落水凤凰不如鸡,何况她将要嫁的也是个废物王爷。 白青屿无视周围白眼,面不改色的跟着过去。白家宗门内水榭廊坊,勾栏栋画,极近奢贵。奇珍异兽随处可见,她一身朴素麻衣穿着还不比府上下人,偏那淡然矜傲的气度却让人不敢造次。 不少人都在嘀咕:这五小姐倒似变了个人。 明昼殿。 白青屿跨步进去,就见密密麻麻数十道身影。白霏雪等嫡系子弟站在末端,一见着她,白霏雪就恶狠狠的瞪来,嘴里骂骂咧咧极不干净。偏偏白青屿看都不看她一眼,不屑到无视,气的她肺都快炸了。 殿首,白浩海负手而立,宽服广袖,不怒而威。让白青屿感到不舒服的是,对方的眼神太过锐利,像是刀子一般欲将她从里到外解剖干净。 她之所以被驱逐,二哥之所以被遣去雪原猎妖全是拜这个男人所赐。 她的亲二叔,现任白家族长。 目光对峙下,周遭其余人都感受到了压力。白浩海已是灵桥期的御妖师,他的威压岂是小辈能承受的,白霏雪面色发白,身子摇摇欲坠。 他们在旁只是遭受波及尚且如此,但风暴中央的白青屿却依旧如没事人般只有额头渗出的细汗能看出她坚持的并不容易。 “见过二叔。” 白青屿突然开口,其余人只觉浑身一松,那股令人屏息的威压退潮般散去。 “嗯。”白浩海神色冷漠,他放出威压就是想试探对方是不是真的没有妖力,可这丫头在自己的威压下,竟能屹立不倒,好硬的骨头!白浩海略一皱眉,“听说你成了武宗?” “是。” “也好,你既要代替白家出嫁,有个武宗身份勉强能替宗门挽回点脸面。你的婚期未定,这段时日就暂居在北院好了。” 白浩海敷衍的态度落在众人眼里,都在嘲笑白青屿的处境。宗门北院紧挨着一片荒山,平日里下人都不愿过去。白青屿如何不知,她敛眸掩过讥诮,低应道: “好。” 白浩海见她低眉顺眼的模样,仿佛又看到小时候那个唯唯诺诺的胆小废物,心下更觉厌弃,多说一句都是浪费时间。甩手将此事交给管家,就抽身离开了。 白青屿跟着管家过去,背后众人的议论声响彻不觉。 “厚颜无耻,竟还有脸回来。” “她怎么还不死,当个废物王妃都是便宜她了,按我说就该像对白玺戊那样,也把她赶去雪原。哈哈哈,当个妖兽点心岂不更好……” 这一字一句,诛心之语,白青屿默默记在心头,脸上的笑容越渐灿烂,她是来讨债的,这些账她会一笔笔慢慢与他们算个清楚。管家看到她脸上的笑容,没由来的打了个寒颤。 北院里,破旧杂乱,被褥早就潮湿发霉。 白青屿站在门口,冷笑的看着猪圈不如的屋子。 “哟哟哟,什么样的人住什么样的地儿,废物就只配住在这种猪圈里。”白霏雪带着人嚣张的过来,趾高气昂的看着她,“人要有点自知之明,我要是你早就自个儿滚蛋了。” “那你还不滚。” “大言不惭。”白霏雪冷笑,身后几名家仆上前将白青屿重重围住,防止她出逃。还有不少白家族人站在远处观望,都是特意跟来看热闹的。 唰—— 白霏雪抽出一条鞭子,右臂十来道妖纹闪烁,隐约有蝎影浮动。“武宗算什么东西,今天我就让你知道真正的厉害。” 鞭如毒蛰,径直挥向白青屿的右脸,这白霏雪年纪不大,心思却无比险毒。便是周围的下人见此都不忍的别过头去,下一刻惊叫声响起。 但这声音……好像不是白青屿的啊? “天啊!” 看热闹的人里发出声惊呼。 同一条鞭子,眨眼睛却易主她手,众人眼中白青屿不过一个翻身就将鞭子夺了过去,三步欺身而上,直接用鞭子缠住白霏雪的脖子,一脚将她踢跪在地上。 “你这样子更像一条狗。” 众目睽睽之下,白青屿以鞭勒住她的脖子,一手钳住她脉门,当真如遛狗一般。御妖师身上妖纹所炼之地不同死穴也各有不同,像白霏雪这种将妖纹刻画在手臂上,这里既是她最厉害之地同时也是死穴,一旦被人控制住那就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白霏雪又惊又怒,被人抓住死穴让她完全挣扎不得,“还不快动手,把这贱人给我弄开!“ 那些家仆回过神,刚要上前帮忙,冷不丁对上白青屿投来的冰冷视线,浑身如坠寒窟,竟拿不出勇气再上前。 “放开我,贱人!我要杀了你!啊——” 白青屿一脚将她脑袋踩下去,笑容邪佞,在众人眼里宛若魔鬼。 “杀我?那要先看看是你的命硬还是这条鞭子硬。”说话时她手上愈渐用力,白霏雪脸色涨红,张大了嘴却叫不出声,窒息的疼痛感让她双目都快凸出来。她先前的嚣张与不可一世在死亡面前彻底粉碎,头顶白青屿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睛犹如噩梦般,白霏雪怕了,她看得出白青屿是真的想要自己的命。 白霏雪想要呼救想要求饶,但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谁敢过来一步,我就立刻勒断她的脖子。”冰冷的话语让想要上前救援的众人僵在了原地,所有人心底泛寒。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六小姐就要死了!” “白青屿你要是杀了六小姐你也别想活了!” 叫嚣声不断却无人敢越雷池一步。 白霏雪双目翻白脸色已呈青紫,白青屿依旧是那副津津有味的模样,持鞭的手抖都不抖,冷漠的像是在欣赏一条狗的死态。 “住手!小五你快住手!” 人群里窜出一个踉跄的身影,白青屿斜睨过去,眼里的寒意褪了几分。 “……四叔。” 白孟生脸上满是焦急,顾不得自己行走不便,丢下拐杖小心的靠上前:“小五你千万不要冲动,有什么委屈你告诉四叔。这六丫头杀不得,她要是死了族长绝不会放过你啊。” 整个白家唯一将白青屿视若己出的便只有白孟生,她的亲四叔。无奈的是,白孟生身患残疾又身患怪病,常年昏睡不醒,日子亦不见好。白浩海若不是怕被人戳脊梁骨,只怕早将自己这亲弟弟也给赶出家门了。 “小五听话,你可千万不能冲动,咳咳……”白孟生激动下引发旧疾,当场咳起血来。 白青屿怕他有事,只好将白霏雪放开。最后时,她做了些手脚,白霏雪只觉脉门一痛,体内的妖魂在她脑中惊叫了一声,浑浑噩噩间听到白青屿在自己耳边小声道:“我在你体内留下毒种,以后你再敢造次,绝没有这么好运。” 白霏雪心神俱裂,却无力气再争辩,带着莫大的恐惧昏死过去。 “带着她给我滚。” 白青屿一声令下,那些家仆连忙抬起白霏雪灰溜溜的离开。远处看热闹的人也觉此地不宜久留,纷纷散场。 第12章你恐怕是个瞎子 白青屿三步并作两步扶住摇摇欲坠的白孟生,将他带到旁边休息,手臂却被重重握住。 “好孩子,你……你受苦了。” “四叔,你先别说话。”白青屿赶忙掏出一枚丹药递过去,“这是养息丹,你快服下。” “地级下品丹药。”白孟生身体僵硬,赶忙拒绝,“好孩子,这丹药你自己留着,给我也是……” “四叔得罪了。”白青屿乘他说话将丹药塞了进去,四叔的性格她在了解不过。小时候但凡有什么好东西,他都是偷偷藏着留给自己与二哥。也正是如此,明明才四十来岁,四叔却是一头华发,仿若一个古稀老人。 服下丹药后,白孟生气息平顺许多,但他脸上却满是心痛与懊恼,“你这孩子怎不听话,这丹药来之不易,你该留给自己啊,哎……” “四叔放心,这种丹药侄女身上多的是。” 白孟生惊讶的张大嘴,随即一想却又明白,“是三王爷送给你的吧!他虽无法修行,但毕竟辉煌一时过,底蕴深厚。不过这丹药你一定要藏好,千万别让其他人知道。” 白青屿连声应下,也不解释,就让四叔这样误会也好。 “这么多年,真是苦了你了。当初都怪我无能!” “四叔你不要自责,若不是有你,我和二哥也活不到现在。” 气氛一时沉重。 白孟生拍了拍她的手,“回来就好!” 白青屿看着他满是冻疮的手,心里泛疼,脸上强牵起微笑:“四叔,以后由我来孝顺你。” 白孟生眼里浮现出感动,忍住心头的酸涩,“傻孩子你可是要当王妃的人了,有这份心四叔就知足了。现在你婚期未定,呆在宗门里凡事要多忍忍,切莫强出头。” 白青屿沉默了许久,点了点头。她应下,只是为了让四叔安心。 看到四叔脸上放心的笑容,她心里的念头却越发坚定,白家欠自己的她会一笔不落的要回来! 白青屿本想送四叔回去,但却被他严词拒绝。方才她趁着讲话为其号脉,四叔目前的身体状况极不乐观。他好歹也是白浩海的亲弟弟,但满手冻疮,就连走路也比从前跛的厉害。 这些年,四叔在宗门里过得日子未必比自己好上多少。 白青屿心里越是愤怒,面上却愈发冷静。要改变这个现状,只能靠实力说话! 把破屋简单打扫了下,她就沉心到修炼中。 夜色阑珊,破屋中隐约可见泛着银光的身影。白青屿停止吐纳,饶是在一片漆黑里,她一双黑眸却如星辰般璀璨。 “你怎么来了?”她看向屋内一角,表情有些厌烦。 烛火幽幽燃起,映照出男子俊朗邪美的五官。 “半日不见如隔三秋,夫人这般冷淡,实在叫为夫伤心。” 白青屿看出他目光中的不怀好意,心生警觉,第一时间把烛虫虫召唤出来。 两人一虫隔着烛光对峙,电光火石间,烛虫虫尾巴一焉说了句:好自为之,直接钻回她身体里装死。 卧槽! 白青屿被它的无耻震惊到,下一秒,某人的俊脸就在她眼前放大,唇上一阵刺痛。 叫骂悉数被堵回喉间,挣扎化为无力。白青屿皱了皱眉,心里怒极的同时又觉得今夜的凤澜渊有些不对,自己血液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让他如此痴迷?疑惑间,腥甜味突然反涌向自己喉头,这是…… 抗拒间,白青屿误吞下一口鲜血,忙将凤澜渊推开。微弱的烛光下,唯可见他唇角诡异的笑。 “你到底想做什么。” 凤澜渊舔去唇边的血迹,又恢复平日的轻佻慵懒,仿佛刚才只是白青屿的错觉。 “夫人不愿被我吸血,那我只好用自己的血还给你了。” 白青屿正想唾骂,烛虫虫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这男人的血可是好东西,女人别客气,给本大人吸干他!” 吸你个大头鬼!确认凤澜渊没有害自己,白青屿身子放松了些,但目光依旧凶恶。 “真是好心没好报。”凤澜渊面露委屈,眼神睨到她身后的床榻,猛地捂住鼻子朝后一跳:“这猪圈一样的地方你怎么睡下去的。” 白青屿眼神玩味,故意站起来朝他靠过去。凤澜渊皱紧眉,连连后退。 “躲什么躲,姑奶奶还能吃了你不成?” 凤澜渊生性喜洁哪受得了这些,果断拒绝白青屿的‘投怀送抱’。 白青屿也不再捉弄他,淡然坐下:“一处居所算的了什么,你既来了,就帮我个忙。” “夫人直说便是。” “我需要一些药材。” “简单。不过,我也想要夫人帮我一个忙。” “说。”白青屿狎谑的看着他,狐狸终于露出尾巴了。 凤澜渊递过来一张丹方,白青屿眉梢一扬,地级上品丹药——造化丹。 不说别的,光是这个丹方就价值不菲吧。 “这造化丹怕是三品炼药师都不定能成功炼制,你凭什么相信我有这实力?” “本王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你恐怕是个瞎子。” 白青屿嘴上怼他,手上却是毫不客气的把丹方收起来。 凤澜渊笑意一闪,幽幽道:“本王不急,可以慢慢等你。” 温热的气息,暧昧的喷吐在女子耳畔。不见期待中的羞恼的表情,只有一双满是戏谑的黑眸。下颌突然被一只小手勾住,凤澜渊眉梢一挑,不大适应自己由攻变受的角色转化。 白青屿吐气如兰道:“姐姐阅男无数,就你这姿色实在下不了口啊,相信我,小白脸这个设定不适合你。” 下不了口?小白脸? 凤澜渊眸子紧眯,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这丫头……是嫌弃他……长得不够好看? 白青屿无视某人眼里的愤怒,老生长叹道:“吃软饭,也是需要资本的。” 烛火下,她似笑非笑,额上胎记依旧刺目,可那份超然的淡定与冷静绝不似一个才十五岁的少女。 “看来本王需继续努力,才能将夫人的心牢牢拴紧啊……” 是拴紧还是算计,两人对视一笑,各有计较。 目视着凤澜渊如雾般消失在黑夜里,白青屿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能瞒过白家上下的耳目随意出入,这个男人的修为难以度量,外界传他已成废物,恐怕也是他使得障眼法。 这狐狸怀着某种目的接近自己,是垂涎她的血,还是炼丹术? 白青屿尚不能肯定,但这个凤三狐狸性子亦正亦邪又极不要脸,不巧的是,她最擅长的也是不要脸。 既是相互算计,相互利用,那就比比看谁的道行更加高明! 第13章 打脸 世家之中绝无秘密,更何况,白青屿一回来就引起众人瞩目。 白霏雪上门找茬却险些丧命的消息,一夜间传遍了整个白家。第二日清早,白青屿就被叫去训诫堂问话。 “父亲,你一定要为女儿做主啊……”白霏雪哭哭啼啼的匐在地上,面容憔悴,脖子上青紫的勒痕显得她无比可怜。 白浩海坐在中央,脸上看不出愤怒之色,但白青屿一出现,就感觉到一股泰山般的威压朝自己迫来,竟是要逼着她双膝跪地。 抬头,正对上白浩海阴晴不定的目光。 白青屿面无表情,忽然,她噗通一声跪下。 白浩海还以为她要如昨天那般和自己硬碰硬,卯足了劲要让她好看,没想到白青屿跪的干脆利落,倒叫他满身力气扑了个空,气息不稳,差点闹出了笑话。 白浩海眉头一皱,显出不快:“我问你,昨天你是不是想杀了雪儿?” 白青屿抬起头,一脸迷糊,“二叔这是哪里话,六妹她可是溶血境,我一个废物凭什么杀她?” 这理由让人无言,更是再打白霏雪的脸。是啊,一个废物怎么可能是溶血境的对手。厅中不少白家人只是道听途说,脸上都露出不信之色。 “你胡说!你昨天分明就是想杀了我。”白霏雪已顾不得羞耻,抱着白浩海的裤腿声泪俱下的指控。“我有证人,他们都可以为我作证!” 哭诉间,昨天跟着白霏雪过去滋事的下人都站出来,只是说起昨日之日,一个个脸上都极为尴尬。 要说六小姐被白青屿当做狗一样虐打,这话怎么都有点难以启齿啊。 白家众人闻言后神色各异,看白霏雪的目光已说不出是同情还是耻笑。 白浩海更觉脸上无光,扣在椅侧的两只手都已握紧。 “认证物质俱在,你还要狡辩吗?” “可我是个废物啊。”白青屿还是这句话。 白浩海听到‘废物’这两个字就青筋直冒,你是废物没错,但你这个废物却把我的女儿打成狗! 这不是打白霏雪的脸,是打他的脸! “你是武宗!” 白青屿表情更加无辜了,“可武宗也杀不了溶血境的御妖师啊,二叔,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 白浩海气极反笑,倒想听听看她能说出个子丑寅卯。 其实,若非事实摆在眼前,他也不愿相信自己女儿能被白青屿给欺负了去。 “事情其实很简单,六妹她昨日见我回来甚是高兴,就特意过来与我畅聊小时候的趣事。”白青屿说的言真意切,表情良善如白莲花,“小孩子打打闹闹学学狗叫什么的不很正常嘛?我只不过帮六妹回忆了下过往,没曾想她竟当真了?” 白青屿说到此处,甚是无奈的向白霏雪看去。 “六妹,小时候我们不是都这么玩的吗?” 白家众人漠然,显然白青屿幼时被怎么欺负的,他们心头都有数,现在不过是反客为主,对象变成了白霏雪这个当年的施暴人。 白霏雪想要反驳,可一对上白青屿那双笑吟吟的眼睛,昨天她的警告犹然在耳。白霏雪面色刷的一白,惊声道:“父亲,我没有说谎,昨天她不止想杀我,还给我下了毒!” 白青屿平静的看着她,像看一个笑话。 白浩海眉头皱紧,拉过白霏雪的手仔细排查,表情微妙。 以他的修为,压根看不出白霏雪身上有什么不妥。 “二叔,以你的实力应该看得出六妹中毒与否吧?” 白青屿的话打断了白浩海的犹豫,他想偏帮自己的女儿也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睁眼说瞎话。白浩海的沉默,等同默认。 白家众人哗然。 白霏雪愕然,惊觉自己受骗,怒指着白青屿咆哮道:“你骗我!” 白青屿笑而不语。 “够了。”白浩海站起身,脸色难看至极:“此事到此为止。” 一场闹剧就此散场,白霏雪颓然的瘫坐在地,周围鄙夷嘲弄的目光让她无地自容。她想借助自己父亲的力量收拾白青屿,结果却害的自己更加丢脸,以后在白家不知多少人会在背后戳着她的脊梁骨,笑话她是一个连废物都打不过的可怜虫! 一只手出现在眼前,白霏雪抬起头,看到的却是白青屿那张讨厌的脸。白家其他人,早就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六妹,早知你这么柔弱,昨天姐姐真该对你温柔些。” “贱人,我要……” “你要做什么?”白青屿攥住她扬起的手,笑容冷酷:“你能做什么?” 昨日种种浮现眼前,白霏雪记起了那恐怖的滋味,惊慌失措道:“你敢对我下手,父亲绝不会放过你!” 白青屿咯咯一笑,目光玩味,“是吗?可他连你是否中毒都看不出呢。” “你什么意思。”白霏雪心跳蓦得加快。 白青屿轻勾起唇角,“你的妖力呢?” 白霏雪如遭雷击,整个人愣在原地。她试图凝聚妖力,体内却没有一点动静,不止如此,她甚至呼唤不了自己的本命妖魂。 “不!这不可能——你对我做了什么,做了什么?!!!”她歇斯底里的哭喊换来的只有重重回音,训诫堂里,白青屿的身影早已离开。 实际上,白青屿并未对她下毒。只不过,昨天趁着众人不备,她让烛虫虫悄悄啃了一口白霏雪的本命妖魂。那肉虫子一口下去把白霏雪的本命妖魂啃了个半残,直接陷入沉睡。白浩海刚才只顾着查看自己女儿是否中毒,并未意识到她是本命妖魂受创伤,可即便意识到了又如何? 谁会相信一个废物有这等手段? 刚回到北院,四叔就匆匆忙忙的赶过来,偌大白家他却是最后一个得到消息的。得知白青屿没有吃亏后,他仍是忧心忡忡,几番思量后,咬牙道:“不行,小五你待在宗门实在是太危险了。我去找族长商量,让他把你的婚期订下来。” 白青屿赶忙拦住他,宽慰道:“四叔,你放心好了。有事的是白霏雪,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随他们欺负的可怜虫了。” “四叔知道你成了武宗,可是……”白孟生叹了口,他不愿把话说那么直白,怕伤到白青屿。在京都、在世家宗门,所谓的武宗武学已是不入流的存在。“陛下的旨意早就下来,只要拟定婚期,你就是正式的三王妃。可族长他偏偏……” 白青屿的婚期是被人刻意拖延。 第14章 宰肥羊 白孟生不想白青屿留在宗门受苦,心里何尝不明白某些人在中间故意为难,即便明知自己早上去也是希望渺茫,但为了白青屿即便拉下尊严他也要去试试。 白青屿对此事倒是淡然,嫁不嫁给凤澜渊对她来说并不重要。 “四叔,你的病难道就没有根治之法吗?” 说起此事,白孟生面露苦涩,“根治之法……哪有那么容易。除非有奇迹,能找来传说中的洗髓丹,可这种上古灵丹的丹方早就失传,即便有,寻常的炼丹师也没那个本事。” 洗髓丹为玄级顶级灵丹,传说中,能让废物一跃成为天才,助人突破桎梏,但对灵桥期以上的人却是没用。虽是玄级丹药,但炼制困难不比地级小。白孟生的绝望不无道理,撇开丹方药材不说,除非他能请动一名三品以上炼丹师,否则一切都是枉然。 现在各大世家供养的炼丹师最多也才四品,也只有皇族凤家才有那么一位三品炼丹师。至于那位站在金字塔顶尖的二品炼丹师,压根没人能请的动。 白青屿眼睛一亮,巧的是,她的《巫咸秘录》里刚好记载的有这张丹方。 “也许,真有奇迹也说不定。” 白孟生没将她的喃喃自语放在心上,叮嘱她这些日子小心二房的人后就垂头丧气的离开。 眼见四叔这垂头丧气的模样,白青屿心里有些难受。 她将自己关在房内,识海中翻阅起那张丹方,待看完丹方,面上却是浮现出一抹难色。 洗髓丹她曾经炼制过,倒算是有经验,只是其中有几味药材,极为罕见不好寻找,也不知这片大陆上有没有。 除此之外,她还需要一个趁手的丹炉,而这炼丹用的地火也不能是寻常物。 看来想要炼制洗髓丹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容易。 白青屿脑筋一转,羊毛出在羊身上,这种麻烦事还是得找凤澜渊那头肥羊! 左盼右盼等到夜中,凤三狐狸飘飘然如期而至。 白青屿毫不客气将丹方甩到他面前,“这方子上的东西,都给我找来。” 凤澜渊心道这丫头脾气见长,施施然拿过一瞧,眉梢轻挑,“洗髓丹?” “废话少说,少不了你好处。” 白青屿话语间的财大气粗让凤澜渊无言,生出种自己成了某人跑腿小弟的错觉。这种滋味,着实让人不爽。 “其他都好说,麒麟血我有,但这不死鸟之羽以及地火却要看看运气。” 听闻他竟有麒麟血,白青屿松了口气,在她看来这东西最难寻,鬼知道这世上有没有麒麟。她心里暗忖,凤三狐狸这头肥羊家底真够深厚的,自己这一刀还是轻了。 凤澜渊在她脑门上一敲,见她眼睛滴溜溜的转,就知这丫头没打好主意。 “炼这洗髓丹是为了你四叔?” 凤澜渊不问她丹方来处,也不问她是否有那炼制的实力,这点让白青屿很是满意,不过,对于自己的事他知道的未免也太清楚了。 “反正不是为了你。” “小没良心的。”凤澜渊笑骂了声,“日后你若不放心,大可将他接到王府上来同住。” 白青屿翻了个白眼,“嫁不嫁你还不一定呢,可别把话说早了。” “夫人这是心急了。”凤澜渊笑容潋滟,“你若是想,我自有办法让白浩海点头。” “我还真不想。” “口是心非。” “是你的美色不足以叫我低头。” “是吗?”凤澜渊眼波轻横,慵懒邪肆到不可方物。 颠倒众生这个词用在他身上最好不过。当初他头顶妖孽之名,另万千少女趋之若鹜,除了绝世可怖的修炼天赋,还有这幅世间罕有的动人皮囊。眼波横处人间醉,颦笑之间风华倾。本是立于九天之上的真凰,一朝跌落泥泞,中间真假外人不知,可那些怀春少女的心是真的碎了。 可即便如此,未必没有痴心绝对者还贪慕着他的容颜。 譬如,自己那位六妹。 饶是成了‘废物’,凤澜渊只需勾勾手指,仍会有无数女子争着抢着过来。但他偏要缠上自个儿,勾引、撩拨、挑逗……手段极尽无耻与不要脸。寻常女人只怕早就卸下防御任君采劼了,可白青屿偏不,论起无耻,她还真没怕过谁。 “你这屋子实在寒酸,明儿我派个人回来照顾你吧。” “我有手有脚不需要人照顾。” 照顾?白青屿冷笑,难道不是监视? “夫人是在拐着弯骂我残废?” “有自知之明就好。” “还是这么没良心。” “你可以带上你的良心滚蛋……” 白青屿还未说完,斜刺里突飞来一双黑手捏住她两侧腮帮子朝旁边用力一拉,尚在喉头的话都成了浆糊。那一瞬,她痛到以为自己脸被拉成了张大饼,而罪魁祸首就在面前笑得得意洋洋。 “你个王八……” ‘蛋’字再度被堵了回去,唇被狠狠的汲住,迎上来的是凤澜渊那张颠倒众生的俊脸。 那双深邃魅眼中溢着笑意,藏着捉弄又带着几分攻城略地般的霸道,一如他的吻一般要吞没白青屿的呼吸,让她再无力气反抗。 一番激吻,因这‘罪过’的眼神,倒把白青屿的斗志给激起来了。 区区一个吻就想让姑奶奶在你面前腿软? 她忽然冷笑,在凤澜渊略带诧异的目光下,化被动为主动紧搂住他的腰。一汪眸子似浸了蜜一般,紧接着,使劲吸啜用力撕咬,那凶狠劲儿似把面前那两瓣儿薄唇当做一根美味的肉骨头。 “嘶——”凤澜渊倒吸一口凉气,血染红唇,使得那张盛世妖颜上更添几人惑人之意。 饶是如此,白青屿依旧不曾松嘴,不知不觉间,两人厮磨牵扯竟已到了门的边缘。 “看你这次还滚不滚!”猝不及防的松口,在凤澜渊错愕的目光下,白青屿用力将他推出了门槛。 砰,大门被一把关上。 尘嚣微扬,凤澜渊摸了摸被咬破的唇瓣,唇畔的弧度狡猾中又有三分无奈,牙尖嘴利的贼丫头,这次就放过你好了…… 第15章 死?或者吃屎! 轰走凤澜渊,白青屿将门窗反锁后,转头看到桌上放着一对耳坠。墨玉雕琢成了一对小鱼儿,生动灵巧,极具匠心的是那对小鱼儿肚中还藏了铃铛,清风一拂叮铃作响,不显吵嚷,反而有种梵音灌耳后的清明与舒坦。 这该是个宝贝! 死对头一走,烛虫虫立马跑出来装逼:“那男人还挺舍得,居然用玄凤真硫打了个法器送你。” “这是法器?” “应该是件防御法器,不止如此,你刚刚听到的梵音应该绘制了某种阵法,不但能辅助修炼还能祛除心魔。” 白青屿很满意凤三狐狸的‘朝贡’,心思一转,目光落到烛虫虫身上就不那么友善了。果断出手,掐出了某虫欲要开溜的肥壮身体。 “吃了我这么多妖魂,你是不是也该吐出点什么?” 烛虫虫没有人族那么生动的表情,只有两个大眼珠子透着惊悚二字。以它上古大妖的传承记忆来看,自己这位主人可是人族中少有的‘败类’角色,更何况,它的确心虚…… “有话好好说,大家都是文明人。” “你是虫。” 本大人是龙!迫于某人淫威,烛虫虫不敢叫嚣。它身子左扭右扭,前后蠕动,在白青屿震惊的目光下从嘴里吐出一块指甲大小的红色晶体。 “我靠,你居然从嘴里拉屎!” 拉你妹啊! “妖丹!这是妖丹!!!”烛虫虫怒声咆哮,上古大妖的尊严受到侮辱。 白青屿嫌弃的看了眼所谓的‘妖丹’,还是觉得那是屎。 烛虫虫实在受不了这种奇耻大辱,钻回她体内,怒声道:“本大人吃的是灵魂力量,其他东西自然不需要了!妖丹可是妖族的宝贝,不知多少人争得头破血流,你这女人太没见识了!” 白青屿勉为其难接受这个说辞,将烛虫虫的‘排泄物’收入镯子里,开始一天的修炼。 清晨,光晕普渡。 白青屿这一修炼就是三天,昨夜她终于刻画出了十六道妖纹,背后的山影隐约可见雏形。《山海卷》第一重便是以妖纹刻画群山,白青屿估算等自己突破化骨境第一座山就能彻底完成。 简单梳洗后,透过黄铜镜,她看到自己额上的胎记又淡了几许。觉醒烛虫虫只是冲破了她体内的一部分封印,还有一部分仍留在她的灵台处。 这胎记她生来就有,却不知是何人所设。她出生前父亲已死,母亲是为了生她难产而亡,不可能是父母对她设下这等封印。唯一可能知道的,就只有二哥了…… 白青屿暂时不准备去解开这个疑团,雪原猎妖虽凶险,但从近些年来传来的消息看,二哥在那里并无生命危险,反倒比待在宗门里安全。 “也不知四叔情况怎样了?” 白青屿还是不放心白孟生的身体,北院虽偏还是有仆人过来送饭,但是三天都没见她的踪影,那些人自然乐的清闲。白青屿看了眼门口的残羹冷炙,面无表情出了门。 循着记忆去了四叔以前的别院,却扑了个空。白青屿拦住一个下人追问,这人估计见识过她对付白霏雪的狠辣手段,神情有些惧怕,老老实实的回答了她的问题后,逃似的跑了。 白青屿立在原地,目光阴沉,旁人看不出喜怒。但她体内的烛虫虫却打了个激灵,它能感觉到,白青屿已是怒极!! 后山,溪涧旁。 白孟生佝偻着身子蹲在青石上,明明是秋日,他身上却冒着阵阵热气。堆积如山的脏衣服摆在他身后,除了各房嫡系子弟的外竟连下人的衣物也夹杂在里面。 一股恶臭飘摇而来,那个姓王的管事捏着鼻子走过来,后面跟了一群下人,手上各拎着两个粪桶。啪的一声那些粪桶全被放到白孟生身后。 白孟生身子一僵,强忍着没有回头。 王诞见此故意踢了一脚粪桶,粪水哗啦啦的四溅出来,白孟生的衣角乃至他刚刚洗好的衣服全都被污染了。 “王诞,你别欺人太甚。”白孟生猛地站起来,他腿脚不便激动之下险些栽了过去。 王诞夸张的大叫一声,捏着鼻子后退,神情倨傲至极,“四老爷,不是奴才要与你为难,是你与奴才为难。白家可不养闲人,夫人体恤你半残之躯,只安排了最轻松的活儿给你。可你居然连这几件衣服也洗不干净?” 几件衣服?!白孟生身子发抖,气到根本说不出话来。 “夫人说了,这次你要是连粪桶都刷不干净,就滚出白家!” “滚就滚!我白孟生不欠家族的!”白孟生怒气冲冲的就要离开,却被人拦住。 王诞阴测测的盯着他,“不欠?你这些年吃的穿的真当洗几件衣服就能偿还?想走,那就先把那些通通吐出来。”他话音一落,立刻有人冲上去围着白孟生拳打脚踢起来。 “四叔!!!” 少女肝胆欲裂的怒吼声在溪涧旁响起,下一刻,围殴白孟生的那些下人尽数被掀翻,骨骼碎裂的声音混杂着哀嚎惨叫响彻天地间。 白孟生奄奄一息的倒在地上,白青屿赶紧给他喂下一枚养息丹。将他拖到不远处青石上休息后,确认他并无大碍后,白青屿站起身,缓缓向王诞等人走去。 被那双黑眸盯上,王诞如坠冰窖,头顶蒙起大汗。白霏雪被教训那天,他也是旁观者之一,前方少女的狠辣手腕他最是清楚。 白青屿是废物没错,但却不是当年那个能被他们肆意揉捏的废物! “五小姐……这是误会……” 三步之间,白青屿出现在他眼前,直接一巴掌扇过去。王诞一声惨叫,口鼻齐齐喷血,半边牙齿都掉了出来。 他颤巍巍的缩在地上,口齿不清的挣扎道:“你……不能动我,我是夫人的人……” “呱噪。”白青屿只说了两个字,反手又是一巴掌,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王诞下颌骨碎裂的声音。 得知四叔这些年被差役干那些下人活计时,白青屿就已怒极。等她赶来,又目睹了王诞等人的恶行。她心里怒火滔天,恨不能将这些人扒皮抽骨,只是她越是愤怒,面上越不显山漏水。 她这种‘平静’落在王诞等人眼里却更显得可怖。 那双眼睛里盛着的似九幽下的寒冰,要将人的灵魂都冻穿。她步步逼近,每一步都似在王诞等人心脏上踩了一脚。 白青屿掌风一扇,那些粪桶翻滚到他们面前。 “吃干净。” 王诞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或者立刻死。” 死,还是吃屎?王诞双眼猩红,浑身颤抖,少女冰冷的目光像把铡刀悬在他头顶。恐惧战胜了尊严,他疯了一般一头栽进粪桶里,其余人见此纷纷扑了上来。 唯恐动作一慢,自己就小命哀哉。 接下来的场面难以言状,不可描述。 第16章 开始下套 半个柱香后,白孟生幽幽醒来,睁眼第一个场面就叫他目瞪口呆,险些吐出来。 “……他们这是在干嘛?” 白青屿凉凉一笑,岔开话题:“四叔,我先扶你回去休息。” “可是……”白孟生不忍直视的指了指那个方向。 “他们吃的津津有味,四叔还是别去打扰的好。” 白孟生连连点头,胃里翻江倒海,他做不到白青屿这么平静,想起看到的那一幕他都想自戳双眼。 回到北院,叔侄两人相顾无言。 最终,还是白孟生打破沉静,“……四叔,连累你了。” “四叔,你不该瞒着我的。”白青屿低声道,“他们口中的夫人是孟氏?” 白孟生点了点头。 孟氏,白浩海之妻,白青屿对她有些印象寥寥,只记得是个极其嚣张的妇人。 “四叔不比担心,我自有办法收拾他们。”白青屿斩钉截铁的说道。 白孟生面带惑色,他先前昏迷不知事情经过,但却能猜到王诞那些人诡异的举动与自己这侄女脱不了干系。可是,她是怎么做到的? “四叔,以后你就住在北院。今日之事,我定会叫孟氏给个说法!” 看着她坚定的目光,白孟生心里的犹豫淡去,鬼使神差的点头应下。 将侧院的小房间收拾出来,安顿好四叔后,白青屿悄然离开了宗门。 琊山下,景秀错落。王府中,凤澜渊快步穿过堂前走入厅内,当看到立于中央的少女后,他眼里惊讶飞逝化作潺潺流水般的笑意。 “夫人是怎么找到王府来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一枚灵石足以让普通人动摇。 “今天主动送上门来,可是决心要嫁我了?” 调笑的话语在看到白青屿眼中的冰冷后戛然而止,凤澜渊目光沉了下去,“出了什么事?” “借个地方,我要炼丹!” 凤澜渊眉心微蹙,料想能让她如此愤怒,事情怕是与白孟生有关。他也不多问,带着白青屿往自己的丹房走去。 丹房中,药香缕缕。白青屿进屋后,环视一圈,丹炉、地火、药材……样样齐全,剩下的就看她的本事了。 凤澜渊站在院中,神色缥缈不清,两道黑影在他身后显出人形。 “君上,这位五小姐是想要做什么?”说话的是一名男子,身材纤细,五官秀美。 旁边另一人,魁梧似熊,恍若一个巨人,却又是个女人。 “君上看中的女人,要做事岂是你能猜透的?” “闭嘴。”凤澜渊冷然开口,这二人纷纷止声。 一个时辰后,浓郁的药香弥漫在整个院子里,那二人都露出沉醉之色,恨不能将药香吸个干净。 丹方门一开,白青屿疲惫的走出来。凤澜渊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眨眼睛出现在门前,拥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胡闹。”不愉的斥责声里夹杂着几丝愤怒。 白青屿没有推开他,这个时候自己的确需要一个人肉靠垫。那二人见状忙跑了过来,瞥了眼丹房内,眼珠子都差点瞪了出来。 乖乖,足足上百颗雨魄丹!! 这可是玄级中品丹药,看那丹药的成色无一不精纯到了极致,其中有几枚甚至带着浅金色,那可是玄级上品的象征。他二人哪敢耽搁,赶忙冲进去将丹药装好,唯恐药香挥发了太多。 凤澜渊抱着白青屿回房,到了床榻边后,他双臂用力直接将她丢到了床上。 “嘶——”白青屿不设防下磕的骨头发疼,怒眼瞪去,嘴唇就被含住,一枚养息丹顺势滚入喉头,化为满腔清甜。 她眼前所见的只有一双愤怒的眸子,波光潋滟妖媚横成。饶是两人唇齿相接,肌肤相亲,她依旧未从中看出半点情欲之色。 见此,她反倒放下心下,化被动为主动揪住他的衣襟,认真品尝了一番美人朱唇的滋味。 直到,凤澜渊寒着张脸将她推开。 “继续啊,怎么不继续?你就这点本事?”白青屿撑头侧卧在床,眼角眉梢皆是挑衅。 凤澜渊见她又恢复平日的贼精模样,紧绷着的脸反倒柔软下来,直接躺到了她身旁去。 “上百枚雨魄丹,你是要让四大世家彻底疯狂吗?” “能让白家的人疯狂就够了。”白青屿淡淡道,眸底沉淀的冷意让人心寒。 凤澜渊唇角一勾,“夫人有何妙计?” “那个顾十三应该也在京都吧?我要送一份大礼给他,顺便让他帮个小忙。” 听闻白青屿已有计划,凤澜渊就用行动来添砖加瓦。 顾十三眼下就在京都,并且刚好处在焦头烂额的节骨眼上。听闻那位神秘炼丹师再度出现,还正在找自己,他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出现在对方面前。 流栏街,顾家坊市。 白青屿穿着凤澜渊为自己准备的黑袍,脸上带着一张人皮面具,看着仿若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青年。凤三狐狸也易了容貌,让白青屿略微不爽的是,这家伙易容后的脸依旧美的天怒人怨,好在他有良心晓得给自己戴个斗篷掩盖一下。 顾十三火急火燎的赶来,在贵宾室里见到他二人。看到旁边的白青屿时他稍有疑惑,但还是上前见礼。 “前辈,早知你也要来京都,当初在天雪城就该告诉晚辈一声,也好让我略尽地主之谊啊。” 凤澜渊摆了摆手,主动站在了白青屿身后。 “这是……”顾十三心里砰砰直跳,在天雪城的时候他就怀疑过,送来丹药拍卖的并非真的炼丹师,凤澜渊的姿态更证明了他的猜测。可是……这位炼丹师瞧着未免也太年轻了吧? 顾十三不敢贸然得罪,姿态摆的极低:“未请教前辈大名?” “在下姓余。”白青屿开口说话时吓了自己一跳,这人皮面具竟还是个法器能随意改变人的声音,她的声音这会儿听起来就像一个垂暮老者。 顾十三感叹果然是个高人,竟有返老还童之术,还好自己没有大意。 “原来是余老前辈,不知老前辈有何吩咐?” “有一批丹药想委托贵行为我拍卖。”白青屿大手一挥,数百瓶丹药齐刷刷出现在桌面上。 顾十三吓了大跳,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即便只是寻常的黄级丹药,这数量也太吓人了吧!当他打开其中一瓶后,顾十三整儿险些跳起来。 第17章 让你赔了夫人又折兵 “总共两百瓶雨魄丹,其中有十瓶达到了玄级上品。” 苍天啊……顾十三艰难的吞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的问道:“老前辈,这些丹药都是你一个人炼制的?” 白青屿睨了他一眼,声音骤冷:“顾家拍卖场要是没实力接着单生意?老夫找别人便是。” “不不不不!前辈息怒,是晚辈多嘴。这批丹药一定要交由我们顾家,晚辈敢保证价格一定会让前辈满意。”他说完就从怀里摸一张紫晶卡双手递过去,“这里有五十万灵石,算是定金。至于这分成比例,我顾家只从中抽取两成利润,前辈以为如何?” 白青屿懒洋洋的接过紫晶卡,忽而开口:“这利润我只要七成。” 顾十三面露疑惑。 “但你们顾家要答应我两个要求。” “前辈请说。” “一、尽快拍卖!越快越好!” “二、其他人我不管,若是白浩海也来竞拍,须得高于市价三倍卖给他!” “前辈放心,此事晚辈定当做到。”顾十三松了口气,起初还有些担忧这位余前辈的要求会太过苛刻,没想到竟这么简单。四大世家间矛盾早有,能让白家吃瘪他何乐而不为。 最让他开心的莫过于这位余前辈对白家的态度,没有人愿意得罪炼丹师,更何况还是一位四品以上的炼丹师! 顾十三办事迅速,顾家星罗拍卖场即将拍卖百瓶玄级丹药的消息眨眼睛就传遍京都,各大世家宗门无不震动,拍卖会就定在当天晚上。 距离拍卖会开始只有两三个时辰,白青屿干脆就留在顾家商行里,顾十三还想借机亲近,顺便毛遂自荐拜个师傅,但白青屿压根不给他这个机会,唯恐惹她不快,顾十三只得悻悻离开。 “上百枚雨魄丹,却只能看不能拍。白族长今夜怕是过得十分煎熬。” “你有那好心可怜他,不如快点将不死鸟之羽替我弄到手。”白青屿没好气的说道。 凤澜渊埋头一笑,眼中银光微闪。白青屿这才注意到他的眼眸与往常不同,银辉竖瞳,妖异非凡,简直不似人族。 烛虫虫不安分的声音又在脑子里响起,一直咕哝着要去吃了这个男人。 白青屿想起一事,从空间法器里取出那枚妖丹。 “这东西你可知怎么用?” 凤澜渊微讶,盯着她手中的红色珠子,薄唇轻掀:“赤红妖丹?此物内蕴妖族毕生精华,一般只有化形后的妖族才能凝聚。对人族无用,但对本命妖魂与化形期的妖族来说等同于玄级丹药的存在。” 肥虫子果然没骗自己。 白青屿乐呵呵的想道,不过这东西本就是烛虫虫的排泄物对它无用,只能拿来换钱。 “夫人不妨留着,也许有朝一日遇上了化形期的妖族,还能用这个骗几个打手。” 白青屿高深莫测的盯了他一眼,总觉得这厮话里有话。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凤澜渊懒洋洋的撑着头,笑睨着她:“夫妻之间总有一方要聪明点。” “你拐着弯骂我笨?” “那夫人是承认你我是夫妻了?” 白青屿翻了个白眼,干脆闭口不再理这家伙。 银月挂空。 拍卖会如期举行。 星罗拍卖场的总部几乎已被人海挤爆,整个帝都的高门世家都云集过来,各大家主精英子弟,齐齐到场,放眼看去皆是大人物。 “白家族长到——” 白浩海在众人瞩目中下了马车,身后跟着白霏雪,只是比起以前的骄横模样,这位六小姐近日要显得憔悴许多。一进拍卖会场,她就忍不住低声道:“父亲,雨魄丹真的能解我身上的毒?” 白浩海有些不耐,他并未看出白霏雪身上有什么不妥,始终觉得她就是被白青屿那废物吓破了胆。像今天这种大场合,竟还只顾着自己,不过到底是自己的女儿,他还是耐心回答道:“你放心,雨魄丹为玄级圣药。即便白青屿真对你下了毒,也只是些微末伎俩。” 得此保证,白霏雪这才放下心来。 他父女二人上了白家专属的贵宾席,至于其他宾客也纷纷入场。 拍卖场里热闹非常,正是这时,一声怒喝吸引力所有人的注意力。 白浩海面色铁青的瞪着来人,“这是什么意思?凭什么我白家不能参与拍卖!!” “白世伯息怒,小侄岂敢不给白家面子。”顾十三装作为难,悄声道:“不瞒您老,此次说是百枚雨魄丹但有一大半都进了我那位叔父手上。据我所知,他早就和另外几家联合抬价走个过场,真正会拿出来竞拍的也就几十枚,不让白家参与竞拍也是他的意思……” 白浩海闻言神色一下冷漠起来,“你告诉我这些有什么目的?!” “世伯慧眼如炬,我那位叔父吃相太过难看,我有心想与他计较一番。若是白世伯肯与我联手,事成之后丹药归白家,竞拍总价我为伯父打个七折如何?” 白浩海依旧有所怀疑,顾十三与顾天泽之间的争斗人尽皆知,他可不想被人利用。但百枚雨魄丹的吸引力实在太大,若能拍得宗门的实力定能跃进一大步! “好!就依你之言。” 星罗拍卖场里,金碧辉煌,水晶灯盏高悬天顶。忽然,会场里灯火齐灭,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一束光投在中央的水晶池上,司仪风姿绰绰的站在中央,却无人注意她的妖娆身段。 众人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开始! “诸位贵客今夜过来目的一致,小女也不废话。今日的拍品为玄级中品雨魄丹,共计二百一十枚!”她话音一落,一方紫玉台从她身后的地下升起,数百玉盒堆在上方,浑圆赤纯的丹丸躺在其中,药香溢满全场。 “臻品,这雨魄丹居然达到了是玄阶中级的完美状态!” “天啊,这些丹药到底出自哪位大师之手?” 拍卖场里众人的呼吸都浑厚了起来,二百一十枚啊!足以让一个小宗门一跃进入世家行列啊!! “此批丹药将分两次拍卖,首次两百枚,最后一次十枚。首次起拍价五百万灵石!” 众人虽对此拍法感到奇怪,但竞拍已经开始,无人有暇再去思考那些。只有白浩海暗忖:情况果真如顾十三所说。 “六百万!” “七百万!” “两千万灵石!” 全场骤然寂静,所有人都朝举牌的方向看去,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坐在贵宾室里,正是顾家长老顾天泽。 第18章 高潮迭起 白青屿眸光幽幽一动,“那就是顾天泽?” “没错,他的修为虽只是灵桥前期,但他的第二妖魂却有些特殊。” “第二妖魂?” “进入灵桥期后,就能吞噬第二妖魂。”凤澜渊慵懒一笑,“夫人猜猜,他的第二妖魂是什么?” 白青屿正仔细观察,烛虫虫却嗤了一声:“有什么好猜的,不就是头老乌龟嘛。” “老乌龟?” “他妖魂本体为青砂兽,有一丝玄武血脉,也算半个上古遗种。” 他二人闲聊间,场下的局面风起云涌,价格已被哄抬到五千万上去。 顾天泽目光冷冽,表面不动如山,内心却是恨的牙痒痒。 这批雨魄丹他志在必得,偏偏白浩海那狗东西要与他抢!最可气的还是顾十三那臭小子,明明同为顾家人,偏偏处处与他作对。 雨魄丹的价值他难道不清楚吗?不知道藏私也就算了,居然还把这种宝贝竟拿出来公然拍卖,回宗之后自己定要叫他好看! “七千万!这批雨魄丹我势在必得!”顾天泽起身走出贵宾室,目光环伺众人。 价格虽然叫的响亮利落,但这七千万已是他的心里底线,再往上叫这笔买卖就亏了。 “七千一百万。”另一头,白浩海不紧不慢的加价。 顾天泽大怒,看来这白家老头今天是铁了心要跟他作对了! “七千五百五!” “我白某再加一百万。” “白浩海,你存心要与我作对是不是?!” 白浩海一脸嘲讽,“顾胖子,你要是没钱就别来凑这个热闹。” 顾天泽见他成竹在胸的模样,心道今日自己恐怕要栽……可是,他也绝不能让白浩海好过! “九千万!” 价格一出,白浩海的脸色当下也不好看了。 九千万,即便顾十三给自己折去三成,那也是六千三百万啊,这个价格也是够呛啊……对面,顾天泽挑衅的目光投来,白浩海将心一横,就算是亏本也不能让顾家占了这宝贝! “白家也出九千万,外加不死鸟之羽!” 顾十三本有心拾掇,让白浩海再出点血,却见二楼处的白青屿忽朝自己点了点头。他赶忙给司仪递了个眼色,那美人司仪焉能不懂,玉手在铜鼓上轻敲:“恭喜白族长喜获瑰宝。” 喜获?白浩海心头酸涩,这六千三百万灵石能从宗门账房里出,可那不死鸟之羽却是他自个儿多年的私藏,肉疼啊……他心里安慰着自己,一切都是为了宗门。 “夫人莫非早知道他手上有不死鸟之羽?”凤澜渊眼中艳光潋滟,今晚这一箭双雕的结果令他都颇为意外。 白青屿摇摇头,表情甚是愉悦,挨宰的肥羊变成了白浩海,怎么不大快人心。 “接下来进行第二轮竞拍。”司仪说了话,这次场内气氛没有先前那么沸腾,刚刚的大笔交易已经是此次拍卖的高潮了。 眼下只剩十枚雨魄丹,四大世家的人不会再出手,剩下就是那些小宗门之间的竞争,不看也罢。 白浩海兴趣缺缺正要下楼接手自己的战果,刚转身就听到台下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其中顾天泽那死胖子狂妄的大笑尤为刺耳。 怎么回事? 疑惑的朝台下瞥了一眼,仅这一眼,白浩海险些从楼梯上栽下去。 水晶台上,那十枚丹药分明泛着淡金色的光芒。 玄阶上品!!! “诚如大家所见,这十枚雨魄丹之所以单独拍卖,是因为它们都达到了上品,甚至距离玄级都已不远!”美人司仪笑眯眯的说着,台下众人的神色更是难以言表。 小宗门自知没那实力竞争,纷纷摇头叹息,世家宗门却是激动的难以自持。唯一统一的是,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都朝二楼的某处看去,俱是戏谑与嘲弄。 白浩海胸闷心慌,扣在栏杆上的手青筋直冒,一股心头之气无处发泄,只憋的他胸口胀痛。 顾天泽在对面朝他遥遥一拜,“顾某先谢过白世兄先前那九千万,剩下的十枚雨魄丹,小弟就笑纳了,哈哈哈哈……” 九千万一出,白浩海哪还有多余的钱去竞争,他一口老血险些喷出来,阴谋!这绝对是阴谋! 糟糕,白浩海忽然想到顾十三给自己的承诺,若这场拍卖是阴谋的话,那所谓的返利三成只怕也是…… 这叔侄二人绝对是串通好来坑他的,白浩海一时心慌气短,险些气晕过去。这次自己不止赔了夫人又折兵,还在众目睽睽下丢了大脸啊! 剩下的雨魄丹不出意外全落到了顾天泽的手里,顾天泽得意洋洋,临走时还不忘奚落白浩然几句。玄阶上品丹药,饶是在世家中那也是极为可贵的。 一切正如白浩然猜的那样,顾十三给自己开了个空头支票。看着那数百枚雨魄丹,白浩然心都在滴血。他真想当场反悔走人,可他丢不起这个人,白家更丢不起这个人。 “星罗的规矩是货银两清,不过十三少说了,白族长断不是违约之人。不死鸟之羽等白族长回去后,派人送来便可。”美人司仪笑眯眯的说道。 白浩然背负在后的手都在发抖,还不得不维持着一宗之长的风度装作不在乎的离去,他坐上马车‘哇’的喷出一口郁血,面容狰狞的怒吼道:“回府!” 顾十三恭敬的将紫晶卡递过去,白青屿略扫了一眼,数目比他们先前讲好的要多上一成。 “这事你办的不错。” “谢前辈夸奖,按照你的意思晚辈先将丹药都给了白浩海就等他将不死鸟之羽送来,不知前辈暂居何处,晚辈明日……” 白青屿睨了他一眼,焉不知他心中算盘。 “明日傍晚我会过来取。” 顾十三不免失望。 白青屿起身准备离开,走时摸出一枚丹丸抛了过去。 “有机会,咱们可以继续合作。” 顾十三见她丢糖豆似的随手抛来一枚玄阶上品丹药,加之最后那句话,他心里又是震撼又是狂喜,打定主意一定要傍上这棵大树! …… 第19章 绝色打手 白家当夜,风波不断。 白浩海以九千万的高价拍下数百枚灵丹惊动了白家所有人,本在闭关的两位长老都接连出关。 玉都殿中,两位长老看着那堆丹药,满是震撼与欢喜。 “如此多的玄级中品丹药,我白家的实力必能再上一步台阶。”大长老感叹道,眉梢却又一皱,“可我听闻,剩余的十枚上品丹药被顾家那小胖子抢走了?” “是……侄儿无能。”白浩海满心苦涩,面对大长老他也不敢摆什么族长架子,对方不但是自己的叔父修为境界更是令人仰止。 大长老并未责怪他什么,神色却未掩失望。 “依我看,最重要的并非这批丹药,而是背后的炼药师。”一直未语的二长老开口道。 大长老微讶,笑问起:“老二,你觉得这位炼药师实力如何?” 二长老神色凝重,“此人实力不在我之下。” 白浩海倒吸了口凉气,二长老的造诣仅次于皇城中那位三品尊者,这批雨魄丹的出处总不会是…… “不可能是他。”二长老斩钉截铁道,“也不是顾家的人。” “没错,若是他们的人,这批丹药不可能拿出来拍卖。”白浩海深吸口气,“这人……极有可能不属于任何一方……” “查!一定要查出此人是谁!” “这样的人才,我白家一定要拿下!” 这夜心绪不平的,不止白家。 京都的所有世家与宗门都陷入了疯狂之中,所有人都在寻觅那位神秘的炼药师,企图将此人收入囊中,好助长自家威势。 而始作俑者却是早已回到自己的破落小院,开始每日惯例的修炼。 清晨,细密绵软的秋雨落下,湿漉漉的空气里泛着几星冷意。白青屿替四叔准备了药汤,让他浸泡休息后,又悄悄溜了出去。 后山红墙外,一辆马车早早在外恭候着。 白青屿翻墙出去,就瞧见一个虎背熊腰的魁梧身影,只是那长相…… “绝色见过夫人。” 瓮声瓮气的大嗓门震的白青屿耳根子发疼,她目光复杂的盯着这位……大姐。 “绝色?谁给你取的这名字?” 绝色咧开大嘴,憨直的笑起来:“是君上,他说奴婢当得起这名字。” 啧啧,的确是人间绝色,白青屿点点头,感慨凤三狐狸口味的厚重。 “君上还说了,让我以后在夫人身边服侍,以后您就是我的主子。” “服侍我?你能做些什么?” “我能替主子揍人。” 这个答案让白青屿很是满意,摸了摸绝色健壮的体格,她彻底放下心来。 到了顾家坊市,顾十三早就等候在此,但他的神色却几分忐忑。 “白家并未将不死鸟之羽送来,但派人传了口信,希望能将此物当面交到前辈手中。” 白青屿神色如常,顾十三见她没有半点意外,心里更是焦急,大骂白浩海不要脸,这不是明摆着想和他顾家抢人吗? 显然,几大世家昨夜都铩羽而归,没查到半点结果。 在他们看来这位炼药师来历神秘,手段神秘,就连踪迹也无比神秘。 白青屿迟迟没有表态,顾十三愈渐心慌:“余前辈,你若是需要不死鸟之羽我也能找来。” “顾家有?” “咳……暂时没有。” 白青屿扭头就走。 顾十三还想追上去,斜刺里一个有力的臂膀直接将他甩回去。被绝色狠狠瞪了一眼,顾十三心肝狂颤:哇,这到底是头熊还是个女人,这老前辈身边都是些什么人呀…… 顾家坊市外一直有人守着,白青屿一出来各大家族都收到了消息,白浩海坐立不安的在宗门内等啊等啊,等了许久都未见有人出现。 反倒是大长老找上门来,劈头盖脸将他骂了一顿:“你守在宗门能孵出个炼药师不成,丢下你族长的面子滚出去找人!” 白浩海灰溜溜的滚了,前脚刚走,后脚白青屿就甩掉身后的尾巴悠然回了白府。绝色目标够大,直接被她丢出去当靶子吸引别人注意。 京都的混乱持续不断,半月过去依旧无人能揭开那位神秘炼丹师的面纱,许多家族搜寻无果都选择了放弃。白家这些日子却是风波不断,两位长老对白浩海办事不力颇有微词,白家内部对那百枚雨魄丹的归属也产生了分歧。 白青屿这些日子一心忙着为四叔调理身体,好使他日后能顺利接受洗髓丹的洗髓。自从知道不死鸟之羽在白浩海的手中后,白青屿就放下心来。在没将她引出去之前,白浩海断不敢让不死鸟之羽出任何状况。 这天晌午,她刚准备好明日四叔要用的药浴,门外就传来叫嚣声。 “白青屿,你给我滚出来!” 白青屿推门而出,就见白霏雪铁青着脸堵在院口,整个人消瘦了一大圈。 “你又来做什么?” 白霏雪双目泛红,咬牙道:“你还有脸问,你到底给我下了什么毒?!为什么我服用雨魄丹后,都没有半点起色?” 白青屿嗅着一丝诡异,眯眼打量了她一会儿,忽然笑起来。 “毒?六妹这话我可听不懂。” “你少装蒜!”白霏雪大怒,“要不是你,我怎会失去妖力!” “失去妖力?那六妹岂不是与我一样成了废物?”白青屿故作惊讶,笑容里满是嘲讽,突然朝她靠近了一大步,以只有她二人听到的声音低语道:“变成废物的滋味如何?” “贱人!”白霏雪怨恨不已,抬手就是一掌。 还未等她手落下,就被一只健壮的手给制服住,绝色怒目圆睁,哼声道:“哪来的黄毛丫头,敢对主子动手!” 白霏雪惨叫一声,有些惊慌的看着绝色雄壮的身影,转头厉喝道:“白青屿你竟敢胡乱将人带到府上来?” “我好歹也是白家嫡出五小姐,收个仆人由得到你过问?” “她过问不得,那我呢?” 白青屿话音刚落,院外就响起质问声。一个华衣妇人带着浩浩汤汤的人马走来,雍容显贵的面上俱是傲色。 来人是白霏雪的母亲,白浩海的夫人,她的二审,白家的当家主母孟氏。 第20章 凤澜渊心疼了 孟氏轻蔑的看着她,厉喝道,“还不让你的人放手!” 白青屿一脸平静,却不表态。 孟氏眼中煞气一闪,“白青屿,我这当家主母的话也不放在眼里吗?” “原来是二婶啊,侄女久未归家一时真没认出来。”白青屿呵呵一笑,轻慢的态度让孟氏恨得咬牙切齿。 气氛紧张,白霏雪一见到自己母亲就哭哭啼啼起来。白青屿冷眼旁观,笑容讥讽,她早看出来白霏雪今日过来有问题,先前吃了那么大的苦头,只身一人跑来叫阵除非脑子有病? “还不放人?” 白青屿一直不发话,绝色始终不放手。 “急什么,二婶今日来的正好,有些事侄女一直想请教请教。” “放肆!”孟氏面沉如水,“你算什么东西,没有教养的野丫头。识相的立刻放开雪儿,否则……” “否则如何?二婶今日过来又想给我安个什么罪名?”白青屿眼里寒光一闪。 孟氏只觉一股肃杀之意迎面朝自己扑来,不禁色变,转念更是羞愤:“你坑害同族,对雪儿下毒,难道不是重罪?!” “证据呢?” 孟氏一声冷笑,“等你到了训诫堂,证据自然就有了。” 白青屿目光渐沉,孟氏这是想严刑逼供啊。她看向孟氏身后,脑中响起烛虫虫的示警:至少四人修为都在化骨期,眼下的她绝非对手。即便绝色出手拖住这四人,事情闹大,孟氏更有借口找她麻烦。 “听说两位长老已出关,二婶若要审我,干脆将他二老也请来。”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请动他二位。” 孟氏话音一落,后方的侍从一拥而上将白青屿扣住。绝色想要出手,却被她一个眼神制止。 “希望二婶别后悔今日之举。” “大言不惭。”孟氏轻蔑的看着她,转向绝色道:“还不放开雪儿。” 绝色气愤难当,谁知刚一松手,白霏雪冲过去就朝白青屿肚子踢了一脚。 冷汗爬上头顶,白青屿咧了咧嘴,眼中戾气闪烁。 “主子!”绝色在旁强忍怒意却见白青屿突然转向自己,唇瓣嗡动了两下。 孟氏本想将绝色也拿下,但见她那凶神恶煞的容貌心里莫名一怯,催促着下人押解着白青屿速速离去。 训诫堂里,大门紧闭。 鞭影交织着棍棒入肉的声音猎猎作响。 白霏雪得意洋洋的站在白青屿面前,冷笑道:“区区废物还真以为自己能斗得过我?” 浑身上下疼痛翻滚,那四名化骨期御妖师桎梏着她的双手双脚,烛虫虫几次都想冲出来直接吞噬了这些人的妖魂,白青屿竭力压制住它。 海无量的结局就是前车之鉴,若是暴露了自己身怀上古妖魂,眼下这关纵使能过,她也难以见到明天的太阳。 见她一直不理自己,白霏雪面色愈渐狰狞,朝那四人下令道:“给我挑断她的手筋脚筋!” “这……”那四人犹豫,毕竟白青屿怎么都是白家五小姐。 “怕什么,出了事自有我母亲为你们担着。”白霏雪嚣张至极,此话一出,一直冷眼旁观的孟氏终于吭声:“你这丫头净胡说八道。” 她上前将白霏雪拉过到身后,走到白青屿身前,居高临下道:“若不想死前受太多折磨,就快将解药交出来。” 白青屿轻咳了一声,嘲讽的看着她:“二婶真觉得自己能杀得了我?” “愚蠢。”孟氏朱唇轻掀,俯视着她:“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 白府门外,一道矫健的身影自马车上跃下,径直入内。 “谁人擅闯白府?!” “让白浩海立刻滚到训诫堂来!” 男子寒若雷霆的声音响起,一道令牌疾射,身影就消失在了门口。 同一时,白浩海察觉到府上异样出现在了男子消失之地,见到下人手上的令牌后神色微变。 冰冷的利刃迫近咽喉,白青屿漠然的看着白霏雪那张扭曲的嘴脸。 “你说我是先割你哪里好呢?” “本王觉得你自刎最好!” 冷漠低沉的话语让众人一惊,大门砰的一声被人踹开,厉风浮动,一道黑影劲射入内,下一刻桎梏着白青屿的四人胸口皆受重吉,倒地吐血。 “来者何人?!”孟氏失色看着屋内的不速之客。 将她手下击倒的竟是一个貌比女子的诡异男人。 下一刻,一道修长的身影迈门而入,妖娆深邃的面容上淬满冷意,磅礴森寒的气息似能将人的灵魂穿透。 白霏雪狰狞的表情冻结在脸上,在看到来人的瞬间,慌乱、惊震、激动扭曲成无措的丑态。 “三王爷!” 白青屿心头松了口气,身体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凤澜渊看着她遍体鳞伤的身体,黑眸阴沉如无尽的黑暗,薄唇紧抿:“谁允许你受伤的!” 初见时这丫头遍体鳞伤衣衫褴褛,如今情形竟似昨日。凤澜渊抿唇不语,黑若点漆的眸中炙色翻滚。 白霏雪呆若木鸡,被眼前这一幕深深刺痛,“三王爷,你……你怎么会……” 凤澜渊在旁边椅子上坐下,却始终将白青屿搂在怀里,闻言,凤目这才落到她身上,目光中的冷冽让白霏雪面色唰的一白。 “这是怎么回事?!”沉喝声在门口响起,白浩海看到屋中一片狼藉,目光落到凤澜渊身后之人时微微一缩。 他能感觉到这个貌若女子的仆从妖力浑厚不弱于自己。 凤澜渊不是已经成了废人吗?身边怎还会有这样的强者? “白族长不觉得自己来的晚了些吗?”凤澜渊并未起身,黑眸落在他身上,自有一股居高临下的质问之力。 白浩海面色微沉,好歹自己也是一族之长。换做以前凤澜渊这等态度他能够容忍,但现今对方不过一个废物王爷。 “三王爷不管不顾闯入我白府不觉不妥吗?” “本王来见自己的未婚妻子有何不妥?” “白青屿还未嫁给你。” 凤澜渊讳莫如深的扫了他一眼:“那又如何,本王闯便闯了,你是要治本王的罪?” 白浩海额上青筋一显,咬牙道:“岂敢。” “那本王倒要问问,本王的未婚妻子所犯何罪,你的妻女竟想置她于死地!” 第21章 打脸啪啪啪 白浩海眉头一皱,看了眼孟氏与白霏雪,岂会不知她们因何找白青屿麻烦。 “白青屿不还好好的吗?孟氏身为主母偶施教条也是理所应当,她若是无罪其会被带到训诫堂来。再说了,此乃白家内务。纵是要管,王爷也得等她嫁入王府后再说啊。” 白浩海态度何等轻蔑,大鸾朝虽以凤氏为尊,但世家宗门之力未必若于皇室多少。若不是顾忌着凤澜渊的身份,他令人将对方轰出去了。 他这番冷言冷语,守在凤澜渊身旁的无双第一个受不了,自家君上何等尊贵,岂是这等蝼蚁能够蔑视的?为等他开口反击,少女清冷的讽声先行一步。 “二叔眼瞎不成?孟氏动手叫偶施教条,那白霏雪动手算不算代母行凶?再者,我与三王爷的婚事乃陛下金口御赐,不管我嫁没嫁过去都算半个王府中人,我的事他如何管不得,你又凭什么说他管不得?” 不知何时,白青屿在凤澜渊怀中睁开了眼,他低下头正好见少女那双星眸里旋聚不散的怒意。这丫头是在为他打抱不平?那句‘王府中人’让他心头大好,凤澜渊唇角不禁一勾,那一偏头的温柔恰好落在一直注视着他的白霏雪眼中。 白霏雪银牙紧咬,心里嫉恨到了极致。那个废物丑八怪凭什么能让三王爷如此对待! “混账东西,这就是你与长辈说话的态度!看来你是真欠管教!”白浩海阴沉着脸色,府里的下人这时却跑来禀报:顾天泽上门来拜访。 “那死胖子跑来做什么?!不见!”白浩海没好气的骂道,话音刚落一个笑呵呵的声音就从门外响起。 “白世兄,你这么做可就不地道了。”顾天泽跨门而入,背后还跟着顾十三。 看到这叔侄二人,白浩海肚子里就一团鬼火。 “死胖子,我白家的地盘你也敢擅闯。” “白世兄消气消气,顾某今儿上门可不是为了找你的。” “那你来做什么?” 顾天泽轻蔑的看了他一眼,看向他身后时态度骤然一变,和蔼可亲中带着几丝谄媚。 “世侄女,世叔拜会晚了,你切莫见怪啊。”顾天泽说着,忽指着白青屿满身伤口,义愤填膺道:“可恨!白家人竟敢如此亏待你,世叔今日定要为你出了这口恶气!” 顾天泽的态度搞得白家人一头雾水,白浩海看神经病似的盯着他:“顾天泽你来我白家发哪门子疯?” “顾某这是仗义执言,你这蠢货莫非还不知……?” “知道什么?”白浩海如陷云雾中,这死胖子认识白青屿吗?世叔世侄女喊得这么亲热。 顾天泽得意一笑,自然不会点破,旁边的顾十三却突然开口:“五小姐是余前辈的亲传弟子,白族长难道不知?” 顾天泽面色一黑。 白浩海脸上一愣。 好一会儿,他才找回声音,难以置信的问道:“……哪个余前辈?” 顾十三嗤了一声:“白族长花了九千万拍下雨魄丹,难道还不知那些丹药出自何人之手?” 训诫堂里一片死寂。 “不可能!”白浩海惊叫出声,想被人卡住了脖子一般,面色涨红,指着顾十三道:“你有什么证据?” 顾十三神色古怪,指着不知何时出现站在白青屿身后的绝色道:“这位姑娘白族长总该认识吧。” 白浩海看向绝色,心里仅剩的那点侥幸也被击碎。认识……整个京都谁他妈不认识! 这段时间他们找不到那位神秘高人,但却被她身边的仆人耍着团团转围着京都城绕了好几圈。哪家宗门提起这个壮硕如熊的女人不是气的牙痒痒。 这个女人居然就在白家? 孟氏母女闻言惊醒,失声道:“那个女人不是白青屿的仆人吗?!” 白浩海眼前一片漆黑,居然……居然真的是…… 他竟全不知情!! 顾天泽气愤顾十三的多嘴多舌,但看到白浩海那吃了屎般震惊的表情,心里一阵大爽。 “看来王妃说的没错,某人的确眼瞎。”无双轻飘飘的讽刺。 绝色继续补刀:“这不叫瞎,叫残!” 要死要活寻找的高人,结果高人之‘徒’就在自己眼前,他还特耀武扬威的欺辱着对方。现在身份一曝光,打脸叫个啪啪啪。 绝色恶意的腹诽,要是这些人知道自家王妃就是高人本尊,还不得立马跪在地上。 白浩海愣愣的看着白青屿,智商面临冻结。他该怎么做?他能怎么做?这个时候要是故作淡定的贴上去会不会显得他特别不要脸? 白青屿躺在凤澜渊怀里,美目轻慢的看着他,唇角缓缓上扬,表情像是在说:你白浩海还能骄傲几时? “这贱人怎么可能是那位高人的徒弟?”白霏雪尖叫。 白浩海反手一巴掌打在她脸上,厉喝道:“闭嘴!” 白霏雪委屈不已,孟氏连忙护住自己女儿,急声道:“老爷,你怎么能对雪儿动手呢,她又没说错。那野丫头诡计多端,难保这些人不是她找来瞒骗咱们的!” 白浩海恨不得封住她二人的嘴,什么节骨眼了还来给他添乱!那个绝色妖力强横身份无误,既是那位炼药师的仆人会甘心受旁人驱策?再说了,顾家叔侄这都上门来抢人了还会有错?! 顾天泽心叫妙哉,看来传言没错,这位五小姐在白家真是饱受欺凌,自己这雪中送炭是来对了! 训诫堂里气氛一度僵持,消息却不胫而走,很快白家大半人都知道了,大长老也被惊动的赶了过来。 大长老一到看见白青屿身上血淋淋的鞭痕后,面色难看之极,“这是谁干的好事?!” 白霏雪颤巍巍得不敢吭声。 “好孩子,告诉大叔公是谁欺负你了?”大长老慈爱无比的看着白青屿。 白青屿心觉讽刺,面上却楚楚可怜的样子:“我也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二婶带人把我抓到这里,非说是我给六妹下了毒。” 大长老双目如电逼射向孟氏。 “这种无知妇人怎堪为白家主母?” 孟氏脸色发白,白浩海在旁边嗫嚅着不敢吭声。 大长老目光从他二人身上移开落到顾天泽叔侄身上,“我白家有内务要处理,就不招呼二位了。” “那晚辈告辞了。”顾天泽极识时务,略一施礼,走时还不忘对白青屿嘘寒问暖,“世侄女,待你身子大好,世叔定在齐云楼为你摆上一桌,可千万要赏脸啊。” “自然。” 白青屿的回答让白家众人神色微变。 第22章 渣渣虐渣渣 大长老心有不悦却未显露,目光落到凤澜渊身上,顾天泽走了,场上就只剩他这一个外人。 “三王爷……” “大长老有话但说无妨,反正本王与白家将成姻亲,迟早都是一家人。” 白青屿缩在他怀里,心里憋笑,凤三狐狸不要脸起来还真叫人束手无策。 大长老被他弄得无语,又见白青屿一直被他拥在怀里,也不好再说什么。转向白浩海,色厉内荏的吼道:“你身为族长连自己妻女都管教不好,由着她们将宗门搞得乌烟瘴气是为何罪!” 白浩海冷汗淋漓,白家的小辈后人都围在训诫堂外,他身为族长却被当众训斥,当真是丢足脸面。 “侄儿无能,以后定会严加管教妻女。” 大长老“嗯”了声正欲将此事揭过,凤澜渊轻艳诡魅的一笑:“白族长这句话为时过早了吧,以后是以后的事。青屿无辜受难,遍体鳞伤;冤枉构陷滥用私刑伤害同族,依照白家家规不知该怎么处置?大长老身为执法长老,想来应该比我这半个外人清楚吧?” 他臻首轻偏,艳光四射的脸上俱是疑惑,眸底深处擒着嘲讽。这丫头是他看中的人儿,纵是要被欺负也只能由他一人欺负,岂能由旁人指手画脚。白家如此轻描淡写就想把这事儿揭过,也得问问他同不同意。 “王爷这话说的真有道理,今日这事你们若不给个合理的交代,我绝色能罢休,我家主子回来后也不定不会罢休!”绝色昂首说道,与凤澜渊配合的天衣无缝。 大长老略微动容,先前他还是轻视了白青屿。虽说事实证明她与那位余前辈有关系,但她废物的身份始终叫人不能尽信。可现在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孟氏母女脸色几番变化,目光难以置信的在白浩海与大长老间游走。 难道真要为了白青屿那贱人惩罚她们?! 几息沉默后,大长老做下决断,“白霏雪残害同门受五道蚀骨鞭刑,罚入外门采晶场苦修半年;孟氏纵女行凶难当主母,罚闭门思过三月,抄写清心经百卷。” “不——”白霏雪颓然的瘫在地上,五道蚀骨鞭便是溶血境也得在床上躺半个月,外门的采晶场更是劳务无比,只有下等贱奴才会被发配到那个地方。 “不,大叔公我错了,求你放过我!爹,娘,救我,救救我!” “老爷,不能这样。雪儿中了毒,那五道蚀骨鞭下去她哪还有命。”孟氏哭喊着,还想旧事重提,揪着白青屿下毒的事不放。 白霏雪跪在地上不断磕头,大长老面上也有不忍,家中几个晚辈里他还是比较偏爱白霏雪的。这个惩罚的确也狠了些,可是他话已出口,大长老带着几丝希望看向一旁。 白青屿倚在凤澜渊怀中,黑眸喜怒不清的看着他们。明明她才是受伤之人,可眼下却叫人生出一种错觉,她这一抬首一敛眸皆是难以言说的威仪,古井无波的眼眸下潜伏着最深沉的蔑视。 大长老心口一堵,有些话却是说不出口了。只得叹了口气,有人疲惫的遣人进来,“将她们拖下去吧……” 孟氏母女一脸绝望的被带离,走时看向白青屿的目光里怨毒刻骨。 她发誓一定会卷土重来,让白青屿付出代价! “五丫头受了委屈,日后叔公会好好补偿你的。”大长老走到近旁,脸上表情情真意切。 白青屿状似感激的笑了笑,目光却始终平淡,“多谢大叔公。” “先前听余尊者的仆人所言,他如今不在京都?”大长老试探着。 “他老人家正在闭关炼丹,身在何处我也不好说。” 大长老神色微动,表情愈发和蔼。 “余尊者莫非又有灵丹将要拍卖?” “这次倒不会。”白青屿眼底逝过一抹诡色,“他老人家这次所炼丹药是为了四叔。” “为了孟生?难道余尊者有治愈他的法子,莫非是……”大长老的表情已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洗髓丹?” “也许吧。”白青屿说得不太肯定,但她这幅样子落在大长老的眼里分明就是言不由衷。 绝对是,绝对是洗髓丹! 旁边的白浩然神情只能用目瞪口呆来形容,上古失传许久的洗髓丹真的有人能炼制出来?且不说丹方,光是炼丹的水平……四品以上……难道是三品?!! 白青屿将他二人的表情尽收眼底,敛眸间盖住眼角的轻蔑。 “对了,二叔。师傅他老人家闭关前说,你欠他的东西,千万别忘了……” 一场闹剧散场。 白浩海的表情极其尴尬,对白青屿他是恨得牙痒痒,自从这个废物回家以来,屡次三番让他颜面尽失。 现今,他的妻女受罚,而那废物反倒一跃成了神秘高人的徒弟?! “以后都收敛一些,四品以上炼药师的重要性不需要我提醒你吧!”大长老沉声警告道。 白浩海忙藏住眼里的怨毒,点头称是,但他始终有些不甘心,“叔父,咱们是否太紧张了些,那位余尊者断然厉害,可咱们不是还有二长老在吗?” “愚蠢,天地尚不能长存,更何况是人!”大长老眼中厉色一现,“将你的眼光放长远点,别老揪着那些小恩小怨不放。你也不想想天下宗门数百、何以凤氏为尊、四大世家鼎足而立。除了绝对的财力势力外靠的便是丹药!” 说到这里,大长老意味深长的看着他,“白家最有天赋的一直都非你们二房,若不是老大早死你也不可能成家主。” 白浩海身子一僵,这是他绝不愿提起的过往,家主的位置是他捡来的,于他而言,这是耻辱。 这些年他之所以如此仇视白青屿白玺戊兄妹,未尝没有迁怒的缘故。 “往事不提,以后别去找五丫头的麻烦。我怀疑她突然成为武宗也是拜那位余尊者所赐,老四的顽疾你最清楚,若绝迹的洗髓丹真能重现人生,只怕……届时我们的对手不止是顾孟两家……” 白浩海心头一紧,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四大世家最大的对头从来都不是彼此,而是……皇族凤氏。 人人争抢四品炼丹师,对凤氏来说最多也就是感兴趣罢了,可若这炼丹师是三品的话…… 那个庞然大物恐怕也无法再保持淡定! “另外,五丫头的婚事……暂且压着……” 在这之前,废物配废物自然无人问津,可若其中一人有了价值,那就另当别论了。 第23章 叫你三天三夜下不了床 北院里。 白青屿攥紧胸前衣襟,咬牙切齿瞪着朝自己步步逼近的男人。 墨染青丝,一味邪笑醉人,凤澜渊手指自她耳畔穿过撩拨起半缕云发,长臂抵在榻上将她挟持在怀中这片小天地里。 凤澜渊眯眼迫近,吐气如兰道:“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 “你出去,让绝色进来给我上药。”白青屿无视他眼中的危险之色。 凤澜渊笑的更加放肆,指尖轻抚着她脖间的肌肤,“本王夫人的身体,岂能由别人看了去。” 他倒是说的有理有据,可这种被人白吃豆腐的事白青屿岂会甘愿? “真是不乖。” 脖子上被人轻吹了口气,白青屿浑身耸起鸡皮疙瘩,那句王八蛋还未脱口,脖子一痛,浑身立刻没了力气。她竟忘了这厮牙口有‘毒’,被他吸血自己只有跪的份儿…… 凤澜渊眼中浮出动人潋滟,喑哑低沉的嗓音里俱是邪气。 “果然是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啊……” 这话有点耳熟,白青屿想起初见时自己扒他衣服那会儿好像也这么说过……我靠,简直是耻辱啊!没手捂脸,她只有闭上眼,打定主意一会儿非恁死这家伙不可。 男子撩人的低笑声一直在耳畔回荡。 感受到衣衫被人寸寸剥离,略带寒意的指尖笨拙的点落在自己手臂上,白青屿再也按捺不住,睁眼怒瞪过去,咬牙切齿的表情就这么定格在脸上。 没想到,他竟是闭着眼睛的。嘴上说着不正经的话,眼睛却是闭着,没有占她丝毫便宜,白青屿心里划过一丝异样。 他好像,并不像自己想象中那般轻浮。 “夫人应该多吃点,否则本王半夜醒来还以为自己拥着的是个男人。” 轻佻狭促的话语足以让任何人面红心跳,那双揽尽艳光的眸子却始终紧闭着,白青屿见他瞎子摸象般的小心触碰着自己,嘴上大胆手上却极为老实,她心里窜起的小火苗顿时熄灭了大半。 这只臭狐狸……真是喜欢捉弄人…… “我要是个男人,定叫你三天下不了床。”白青屿小声嘀咕。 凤澜渊眉梢一挑,指尖触碰到她后背的伤口,用力一按。 “哎哟我去,你轻点。” “这点本事还想让本王下不了床?” 白青屿的叫唤声此起彼伏,守在屋外的绝色与无双两人神情难以言诉。 “年少气盛啊……” “血气方刚啊……” “年轻真好啊……” 屋子里,白青屿身体的知觉还未完全恢复,衣服却已被人穿戴整齐。替她盖上薄被后,凤澜渊这才睁开眼,目光正对上少女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 先前的捉弄斗嘴回味起都变了味,原来这丫头早知道他闭了眼。 “手感真差,看来得好好补补。” “硌着您老手了真是不好意思。”白青屿阴阳怪气翻出一个死鱼眼,“这叫骨感美,你懂个屁。” “还是有点肉好,否则就夫人这小身板,想让我三天下不了床怕是天方夜谭。” “我就是这样子也能让你三天三夜下不了床!”白青屿咬牙切齿。 凤三狐狸故作夸张,笑的艳丽无双:“为夫拭目以待。” 白青屿呵呵冷笑:“门在那边,慢滚不送。” “哎……深情总被无情负,方才还说要让为夫下不了床,现在就要赶我走了……” “……滚滚滚滚!!” 凤三狐狸衣冠楚楚离去,绝色后脚进来,见白青屿瘫软在床又一脸叹服的退出去,临走时不忘说道: “主子好好休息,嗯……不然真要三天下不了床。” 白青屿的内心:“……” 第二天,白青屿被饭香勾引起床,到了大厅看着桌上堆满的大鱼大肉许久无言。 “你这是准备喂猪?” 绝色正气凛然道:“主子多吃点,不长肉怎么睡得了君上。” 白青屿难得震惊,怀疑自己的听觉,睡? “昨天君上走时说的,你要以此为志,让我每天监督你多吃点。” 凤!澜!渊!!! 白青屿双眼发黑,她吃得下去才怪! 今天心里流的泪都是昨天脑子进的水,说什么不好偏说睡觉,该死的凤三狐狸,她迟早要让这厮知道厉害! 由废物变为神秘炼丹师的弟子,白家众人眼里白青屿的地位骤然大改,不论她走到哪儿都免不了议论声。 “没想到啊,小五你会被那种尊者看中,太好了,以后没人能随意欺负你了。”白孟生激动道,那种高兴是发自内心的。 白青屿见他鬓发苍苍,忍住心涩道:“四叔,不止是我还有你!师尊已答应为我炼制洗髓丹。” 白孟生身子一晃,迟迟说不出话,“……真……真的?” 白青屿紧握住他的手,“千真万确,只需再等些时日。这之前,四叔你一定要听我的话,坚持每日药浴。” “我听!我一定听!” 久处黑暗乍见光明后那种喜难自盛正是白孟生如今的心情,多少年了,他自己都绝望了,如今希望就摆在眼前。但最为让他开心的,还是白青屿。 大哥,你看到了吗?你的女儿不是废物! 不死鸟之羽早已送到白青屿手上,她之所以没动手炼制,还在等最后一步。只差最后一道妖纹她背后的第一重山就完整了,要想成功炼制出洗髓丹,就必须突破至化骨境。 锁在屋中修炼许久,白青屿始终觉还差点什么,明明她已感觉到圆满为什么就是画不出最后一笔呢? 思来想去无用,白青屿干脆出了修炼室,凤三狐狸那天给她擦的药有奇效,短短数日伤口尽好看不到一点疤痕的影子。 “这堆是什么东西?” 白青屿指着院子里堆簇着的大小礼盒。 “全是顾家叔侄二人送来的。”绝色撇撇嘴,咕哝道:“一些垃圾货色,哪能和咱王府比。” 看来凤三狐狸家底丰厚啊。白青屿眉梢轻挑,随手拿起两张请帖,神色玩味。 “顾十三和顾天泽都投了帖子过来,咱们那位‘余前辈’可真是香饽饽。” 绝色偷笑,有这么夸自己的吗? “主子要去吗?” “当然要去!”白青屿满腔正气道:“送上门的肥羊岂有不宰之理。” 羊膏之醇厚,如何切片料理使之肥瘦合宜恰到好处,也是门技术活。 顾十三坐在北望楼的雅室里,心情复杂难耐,门外动静响起。 第24章 磨刀霍霍宰肥羊 “少爷,贵客到了。”下人低声道,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款款出现。 白青屿漫不经心的进门,清冷眸色下晕染着流光溢彩,凭添诸多艳色,让人忽视她额间刺目的胎记。颦笑间的牵眉、睨眼自有一股难掩的气魄自她身上散开,矜贵清傲,浑然天成。 容貌未变,气度风华却似另外一人。 顾十三起身到一半,屁股又挨回椅沿,上半身却还维持着犹豫的姿态,由内到外都表现的极度矛盾。 天雪城发生的事历历在目,当初他在白青屿面前耀武扬威,各种奚落挤兑,甚至夸下海口要拜那位‘余前辈’为师。现在想起他脸上都火飘火辣的,快被自己给蠢哭了。 “十三少,咱们又见面了,先前真要多谢你仗义执言呀。” 顾十三欲哭无泪,肩膀猛地被人一拍。白青屿情真意切的站在他面前,神色感激,眼底窝藏奸猾,前一秒高人之徒的风范荡然无存。 “哪……哪里,哪里。”顾十三没想到她这么大度,颇有些感激,连忙请她入座,嘴上夸赞不断。“五小姐宅心仁厚不计较我当初无礼,余前辈真有眼光,顾某……” 如此这般似要将白青屿捧到天上去。 “我师尊也是这么夸我的。” “……”顾十三突然觉得自己又被打脸了,他小看了对方脸皮的厚度。 白青屿嚼着花生米,神色如常道:“十三少请我过来,是想见家师吧。” 总算说到正题了,顾十三松口气,笑言道:“正是。” “真是不巧,家师正在闭关,一时半儿恐怕还出不来。不过……” 顾十三好不失望,听到话末又生出希望,“不过什么?” “闭关前家师留了些东西让我帮他处理,所以……今日我才来赴约啊。”白青屿笑吟吟的看着他。 这话里的深意值得人揣摩,顾十三自然知道自家那位叔叔也递了帖子,但看样子余前辈是选择了他,不,应该说是白青屿选择了他。 “多谢五小姐,日后有什么用得着十三的,一句话就够了。” 白青屿笑的温柔无比,绝色在旁边看着都不禁可怜起顾十三了,但愿知道真相的他不会哭出来。 “不知余前辈留下的是什么?” “只是些玄级丹药而已。” 她大手一挥,桌上立刻被瓶瓶罐罐堆满。 而已?顾十三神色呆滞,抬头看到的一幕,更把他刺激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白青屿懒洋洋的靠着墙,随手掏出个银灿灿的锦袋,一颗接着一颗,嚼糖豆似的嘎嘣脆。 “这驻颜丹味道还不错,十三少来几颗不?” 顾十三突然想哭,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那堆驻颜丹的成色分明已到达玄阶,把玄阶丹药当糖豆吃?!!! 顾十三怀疑白青屿是故意报复,偏偏他从对方无辜纯真的小眼神里寻不出半点恶意。 “……咳。”顾十三笑的比哭还难看。 “十三少不舒服吗?” “嗯,突然有点自卑。” 绝色差点笑喷,这顾十三也是个妙人呀。 白青屿眨巴着纯洁大眼,“这病有点难治。” 顾十三心头怎一个苦矣,他忙将话题转开:“这批丹药拿去拍卖的话恐怕要等些时日,顾某愿高出市价三成来收购,五小姐意下如何?” “这个啊……”白青屿露出意动之色,但又为难道:“你也知道,我在府上虽不受待见,可终究也是白家的人……” 一张紫晶卡摆在桌上。 “顾某当然不会让五小姐为难了。” 白青屿幽幽一叹,“自然,十三少的心意我懂,毕竟差一点你就成了我师弟不是?” 顾十三心肝狂跳,“五小姐的意思莫非……” 白青屿语气温和,“师尊待我是极好的,闭关前常念叨要找个师弟照顾我……” 顾十三呼吸滚烫,桌子上齐刷刷多出五张晶卡,此外还有一枚红色朱果。看着那枚果子,顾十三忍不住露出肉疼之色。 “这里总共三百万灵石算是小弟孝敬给白姐的茶钱,这枚赤炎果有洗筋伐髓的奇效,用来炼体是最好不过了。” 顾十三的自称已由本少、顾某……直接变作小弟。 白青屿嗔怪着:“都是一家人了,这么客气做什么。”手上却一点也不含糊。 “师姐,小弟日后就指望您了” “师弟放心。” 顾十三感慨:好人呐…… 白青屿心里狂笑:这样送钱的傻儿子请给她来一打!! “十三啊,师尊不缺灵石,最近他才研制新药,需要大量的妖魂。你懂得,别说师姐没照顾你。” “这事儿还不简单。”顾十三打下包票,他心思一转忽然想到,“师姐,上次在天雪城的时候,师尊他老人家是不是……” 话还未脱口,白青屿幽幽的扫了他一眼,顾十三莫名一个激灵,只觉自己的心思都被对方给看穿了。 “师尊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调查他。” 白青屿语气冷淡道,早在她拿出丹药拍卖时就料到会有人联系到采魂阁被灭上去。 “师姐放心,小弟明白了。”顾十三是个聪明人,心里的怀疑得到证实后他反倒安心了。至少,有了采魂阁这梁子在,他那二叔的拉拢计划将彻底破灭。 白青屿这温柔一刀宰的是神不知鬼不觉,绝色看着顾十三被卖了还替人数钱的单纯模样,心里感慨良多。 “对了,一个月后就是国试,师姐报名了吗?” 这消息白青屿还是头回听说。 “废物也能参加?” 顾十三一脸尴尬,心道自己怎么忘了这茬。 “咳,事无绝对嘛。单靠武技打败御妖师的人也并非没有。” 白青屿随口问道:“拿到第一有什么好处吗?” “这个……”顾十三有些摸不准她的脑回路,到底谁才是商人?在白青屿面前他都不敢自称是奸商。“每年的奖品都不同,但前三甲都能入帝业阁呆上三日。” “帝业阁很厉害吗?” 这话问的连绝色都忍不住翻白眼。 “……帝业阁历来只有未来储君才能进,里面藏有诸多重宝,这世上谁不想进?!” 原来是老凤家的小金库啊,白青屿摸着下巴暗自琢磨,这笔买卖可以考虑考虑。宰完肥羊,她整个人神清气爽,走到窗前看了会儿风景,突然开口道:“你可以走了。” 这语气这态度……顾十三苦笑连连,明明他才是主人好不好,哎……谁叫自己以后还得仰仗人家照顾。 “那小弟就不打扰了。” “去吧去吧。” 第25章 难得和谐 眼看顾十三的马车离去,白青屿紧跟着下楼钻进对面的藏香居里。 那可是青楼!而且那里还有…… 绝色心觉有异,白青屿的眉宇间分明带着隐忍与焦急,难道出了什么事? 砰—— 白青屿直上二楼一脚踹开其中一间雅室的门。 只见男人修长的身子慵懒卧在长椅上,薄唇微翘,几多魅色。 正是凤澜渊那只坏狐狸。 白青屿这会儿无心与他唱双簧。 “看戏看够了吧!” “夫人……”她的气息不对,凤澜渊眉心倏忽皱紧,广袖一扇,房门紧闭。 他长腿一迈,握住白青屿的脉门:“怎偏偏这个时候突破?!” 白青屿也很想骂娘,她狂修几日都没动静。今天宰了肥羊心情大好,莫名其妙间就似戳窗纸那般一下就突破了,更要命的是烛虫虫也受影响,有了突破的预兆。 可真是千挑万选偏偏选了个最不合适的时间与场合啊。 寻常人晋升化骨期能有什么动静,但刚刚白青屿往窗台一站就感觉周遭妖力不受控制的狂涌向自己身体,所以她才急着赶走顾十三,恰好那时她瞅见了对面的凤澜渊,自然立刻赶过来让对方给自己背锅。 “全力突破,剩下的交给我。” 凤澜渊坚定有力的话语落下,白青屿心神稍定,全力贯注在突破上。 她闭眼的瞬间,头顶整片天地的妖力都呈现出了混乱景象。猩红的乌云化作可怖的异象,一时间,京都所有人都注意到了此处。 见此情景,所有人骇然变色。 白家宗门里,大长老深深皱眉:“好可怖的天赋,这才晋升化骨而已。” 顾家老宅,顾天泽面容紧绷,当初自己儿子突破化骨时也未有如此大动静。 皇城内,华贵的肩舆停在路中,凤禹城看着天空,难掩失色,“速速去查,到底是何人?” 几大势力应对的反应如出一辙,可奇怪的是,那天地异象出现须臾后就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硬生生给掐断,甚至连气息都被抹除的一干二净,让那些追踪到半路的各大势力人马一头雾水。 藏香居的客房里,凤澜渊倚在门口,面色微显苍白,整个人看起来虚弱至极。 这个节骨眼上动用妖力对他来说还是太勉强了,不过,看到少女平和的气息后却又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有他护法,白青屿突破的极为顺利。 她背后的第一重山影彻底完整,千万缕银光从她的身上齐齐射出,最后汇入她睁开的眼眸里,如揽星光,璀璨夺目。终于成功突破了化骨期。 房间里,清越的龙吟声响起,烛虫虫肉呼呼的身影爬了出来,比之先前更要壮硕。 “嘎嘎嘎,太好了,本大爷总算能施展天赋之力了。” “呱噪。”白青屿笑骂了它一句,随即握紧拳头,这种浑身充满力量的感觉真棒。 化骨期,意味着妖力入骨,只有迈入这一步才能真正施展本命妖魂的天赋神通。 “哇,这个男人正是虚弱的时候,好机会,快让本大爷吃了他!”烛虫虫的叫唤声让她回过神,白青屿这才注意到凤澜渊。 一向妖孽的面容苍白如纸,满眼的虚弱与疲惫,遮都遮不住。 她眼波一闪心里就明白了,街外依旧人声鼎沸,无人察觉她在此地突破,这男人怕是废了不少的力气。 “你给我消停点。”一指禅将烛虫虫弹远,白青屿朝他走过去,刚一靠近,对方的身体就软绵绵的倒了过来。 邪肆无赖的语调吹过耳畔,“还是夫人心疼我。” “是吗?”又不正经了,白青屿翻了翻白眼,身子一用力将他推到椅子上去,“心疼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凤澜渊哀怨的睨了她一眼,“没心没肺的贼丫头。” “彼此彼此。”白青屿嘴上强硬,见他有气无力的样子,心头终是有些不忍,沉吟了会儿,就准备咬破手指喂血。 一口牙下去扑了空,手已被人攥紧。 “夫人若要勾引我,也须等为夫养足了气力再说呀。” 白青屿狠狠剜了他一眼,这个家伙,明明都虚弱成这样了,就不能好好躺着不说话嘛,难得她愿意舍己为人一次,这厮还不领情。 凤澜渊笑意渐深,难得这丫头也会别扭,也会不想欠人情。可是,他送出去的情,岂是想还就能还的?债台高筑才能利滚利,才能让这贼丫头跑都别想跑! 手被他握着,攥的紧紧的,无法挣脱。他不肯吸她的血,白青屿有些无奈,心头却又隐隐的有些不舒服,想说些什么,刚开口,就被门外响起的杂音打断。 “凤三那厮在里面对不对,丫的我看他能躲我躲多久!” 十足嚣张的口吻,门被人粗鲁的踹开。 白青屿清楚的看到,对面凤澜渊那张万年不变的妖孽脸上肌肉抽搐了两下。 咦—— 这世上还有能让这家伙变色的存在?!!! “躲啊,你躲啊,躲得过初一躲得过十五吗?有本事你一辈子都别见我。” “正有此意。” “凤澜渊,你个薄情寡义的家伙!” 此情此景,若非地点人物不对,白青屿还以为自己看的是一场苦情怨偶戏。 “看什么看,没看过这么有男人味的盖世美男吗?”见白青屿一直盯着自己那人气焰嚣张的回瞪过去。 一股难以描述的味道迎面扑来,这么有味道的‘美男’她还真是头次见,看他那造型活脱脱一个丐帮帮主,别说,他手里还真握了一根打狗棍。 “你就为这女人成天躲我?我哪儿比不上她?”这哥们满腹怨怼,忽然嘀咕一句:“不就眉头上比我多朵花嘛。 花?白青屿下意识的摸了摸额头,这一摸她立刻察觉不对。藏于她眉心处的封印在突破化骨期时彻底被打破,如此一来,她的容貌…… 目光落在侧前方的铜镜上,一张陌生的容颜倒影其中。清冷绝俗间黑眸幽沉似海,揉碎星光点点。墨眉斜飞入鬓,三分英气携七分狂放,眉心一朵血红妖花似曼殊沙华延绵盛开在翠额之上,妖冶入骨,俱是邪意。 微愣间,余光被一旁火热的视线所吸引,凤澜渊偏头望着自己,潋滟笑意中沉着炙热与得意又兼些许算计。 世人皆道她是丑女、废物,唯他一人视之为珠玉,璞玉蒙暇终有见光的一日,可是……这个宝贝是由他发现由他打磨,岂容旁人多看一眼? 更何况是染指! 第26章 今日暂且放过你 一张脏兮兮的大脸突然横在二人视线中央,某人不忿的怒吼道:“你们眉来眼去的当本大爷是空气吗?” 凤澜渊目光中的温度陡降,长身朝后一仰,一纸丹方出现在他手中顷刻间又化为齑粉。 孟无邪嘴唇发颤,尖声叫道:“我的丹方!疯子,你这个疯子!” “原版还在,但你若再呱噪……”凤三狐狸妖娆一笑。 孟无邪立马捂住嘴。 凤澜渊走到白青屿身边,取下自己的大氅将她从头盖住,又将帽沿狠压直至把她包裹的密不透风,这才露出满意之色。 “先回王府等我。” 白青屿也清楚自己这样子暂时是回不了白家了,就带着绝色先行离开。临走时她瞥见孟无邪看自己的神色,甚是诡异。 姓孟? 难道是四大世家里的孟氏? 在这人面前,凤澜渊并没伪装成平日的废物王爷,白青屿越发觉得有意思,那只狐狸竟会与这种极品做朋友? 不对…… 白青屿肚中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一到王府她就拉住绝色,小声问道:“刚才那人和你家王爷关系很好?” “挺好的吧,君上一般不会让外人住在府上的。” 竟然还同居了! 白青屿这小心肝扑腾扑腾的,奸情啊! 凤三这厮邪到骨子里,没想到还是个男女通吃的主儿。难怪刚才孟无邪醋味那么大,敢情是把她当小三了。 不行,这个锅她坚决不背! 让绝色先回白家知会四叔一声,自己暂不回去。白青屿在府里左等右等都不见凤澜渊回来,干脆钻到丹房里去,现在她进入化骨期,终于可以替四叔炼制洗髓丹了。 玄级丹药饶是她来炼制也须得小心对待,沐浴焚香过后,白青屿神色专注无比,外界的一切纷扰悉数被她排除。 时间匆匆一晃月轮升空。 凤澜渊回来后直接往丹房过来,屁股后还跟着个喋喋不休的尾巴。 “她回府后就一直待在里面?” 绝色早从白府回来,点头道:“女主子说要替白四叔炼丹。” 凤澜渊墨眉一蹙,低斥了声,“胡闹。”这丫头刚刚晋入化骨期自身境界还没稳固就忙着为别人的事瞎操心,玄级丹药炼制困难,以她现在的精力饶是成功了自身也会损耗巨大。 但事已至此,他又不能中途闯进去将人拖出来。 “罢了。”凤澜渊大手一挥变出一张软塌,人便慵懒的躺了上去,拿出一卷杂谈翻看起来。 榻边几颗硕大的夜明珠揽尽月华,莹莹玉光映射在他脸色,侧颜深邃入画,浮生出缥缈仙气恍若姑射中人。 孟无邪瞪眼指着他,“你难道要在这里等那女人出来?” “你既明白,还不快滚。” “偏不,哼,我倒要瞧瞧让你凤三倾其所有的女人是有多厉害。”孟无邪撇嘴道,他太了解凤澜渊的为人,这个节骨眼上他居然为了一个女人动用妖力,要付出多大的代价这厮会不清楚? 赔本买卖他会做? 凤澜渊目光叵测的睨了他一眼,凉凉开口:“本王的女人,是你能随便瞧的?” 孟无邪更不乐意了,阴阳怪气道:“还能比我厉害不成?” “若是真比你厉害呢?” “本大爷鞍前马后当她小弟都成!”孟无邪指天说道。 凤澜渊意味深长的一笑,前一秒的仙气飘飘立刻化为妖风飒飒。 孟无邪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刚才……他算不算指天立誓了呢……? 三日后,一道浩然之气自丹房里爆发而出,金光璀璨,随着房门打开,药香充盈在每个角落。 白青屿面带倦色的走出来却难掩眉梢间的喜色。 她成功了。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张妖冶俊颜,视线触及凤澜渊背后的软塌,白青屿微讶,这人难道就这样在外面守了三天? “我去,竟然是玄级丹药!” 夸张的惊叫声响起,白青屿这才注意到凤澜渊的身边人。 一双勾魂摄魄的桃花杏眼,眼角下一点泪痣,风情撩人。肤白似玉,雌雄莫辩的倾城容色配上风骚入骨的红衣,乍眼看去竟比女子还美上三分。 瞧着他手上挥舞的那根碧绿打狗棒,一个充满‘味道’的邋遢身影与之重叠在了一起。 这厮竟然是孟无邪?! 白青屿只觉三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凤澜渊和孟无邪站在一起,这画面简直提神醒脑! 两强相遇必有一攻啊! 不等白青屿的腐海翻腾,孟无邪风一般的冲进丹房又冲了出来。 “你炼的是洗髓丹?!” “绝迹已久的洗髓丹?!!” 白青屿刚一点头,大腿就被人抱住。 “老大,我以后跟你混了!” “放开!” “不放!” 白青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任她拳打脚踢就是甩不掉孟无邪这张狗皮膏药。 “凤澜渊,快把你的男人管好!”白青屿心直口快就把这话喊出来了。 在场的两个男人身体同时一僵。诡异的气氛飘荡,凤澜渊挑起邪肆的眉头,一字一顿的问道,“我、的、男、人?” “咳。” 白青屿摸了摸鼻子,心道莫非猜错了?也是,凤三狐狸这么腹黑的人怎么可能是受。 孟无邪眼珠一转,雌雄莫辩的脸上裂开一抹诡笑。他忽然放开白青屿,潇洒的转身,风骚的扭胯,兰花指朝后一点:“死相,既然老大都知道了,你就认了吧。” 凤澜渊脖子上的青筋明显凸了出来,寒眸里杀意弥漫。 时间像被定格,某人粗重的呼吸声打破了沉静。 凤澜渊眯眼看去,少女红扑扑的面颊上黑眸亮的像星子,樱唇轻咬,滚烫炽热的目光里燃烧着熊熊烈火,那模样又是激动又是羞涩又是窃喜。 羞涩?!凤澜渊真想掰开她的脑仁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啥?! 一纸丹方再度出现在他手上,成色厚重古朴至极。孟无邪骚气一收勃然变色,那句‘不要’还没脱口,丹方就在他眼前被点燃了一角。 凤澜渊冷眸似铁,“滚不滚?” “滚滚滚!我立马滚!”孟无邪大叫道,埋身将腿一抱,嗖的一下消失不见。 白青屿目瞪口呆,心里失望,怎么就滚了呀!腹黑攻对傲娇受这画面多好啊,还没等她回味够,危险的气息倏然迫近,腰间被人紧箍勒进一个坚实的胸膛。白青屿脸撞得生疼,龇牙咧嘴间就听某人咬牙切齿的靠在自己耳畔。 “开心吗?” 当然不开心,她的腐魂刚被唤醒,正主就走了。 凤澜渊黑眸轻眯,灼伤人眼的艳丽笑容诡异的在脸上绽放。 “看来极有必要让夫人知道本王是个正常的男人!” 下巴被人一抬,下一刻,唇就覆了上来。 霸道的深吻下带着令人窒息的强势与凶狠,白青屿心里不断骂娘,偏又奈何不了对方,良久唇分,凤澜渊见她双眼发直小嘴红肿的样子,心里又气又笑。 终是下不了那个狠心。 “今日暂且放过你。”磁性的声线中透着隐忍的喑哑。 白青屿回过神,心里破口大骂:谁放过谁呀!想让她当弯仔码头,没门! 第27章 何止无邪,简直天真呐 闭关几日,白青屿饿的感觉能吃下一头牛,好在绝色已备好大餐,凤澜渊将她带过去后人就消失了。临走时留下一句话:“为夫替你物色了一个很有钱的小弟。” 他前脚刚走,一个骚媚入骨的身影就跑了进来。 白青屿放慢狼吞虎咽的速度,余光扫了孟无邪一眼,好心提醒道:“你的小情人刚走。” 凤三狐狸此刻若在,估计会万分后悔自己前一刻的心软。 “凤三那臭不要脸的岂能入本大爷的法眼。” 有些人天生下来就自带搅屎棍属性,譬如孟无邪。他见白青屿露出失望之色,心里大笑:自己被凤三踩在脑门上欺负这么久总算有了报仇的时候了! “老大,像我这种冰清玉洁的天才少年岂会与他鬼混,哎……都是他,垂涎我的美色……” 说罢,还一脸娇羞的捂着胸口。 绝色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几次想替自家君上辩白,偏偏白青屿听得津津有味,不时点头表示欢喜……哦不,是同情! “慢着,我何时成了你老大了?” “丹房外面我可是指天立誓过。” 白青屿有句关我屁事不知当不当讲,上下端详了孟无邪许久,心里琢磨起凤三狐狸走时那句话。 “你和四大世家的孟家是什么关系?” “哼,孟家算什么,他们想与我有关系还差不多。” 呵,口气够大的。 白青屿细嚼慢咽的盯着碗里那根肘子,暗自把识海里睡觉的烛虫虫戳醒。凭她自己这双眼睛,可是什么都瞧不出来,就目前来说,这肥虫子唯一拿得上门面的功能,只有寻宝这点了。 看看它能不能从孟无邪身上看出什么来。 “不错呀女人,这头肥羊身上的宝贝快赶上那男人了。哟,还是个破虚期的御妖师,这肥羊不简单呐。” 破虚期?就这个看起来疯疯癫癫的家伙? 白青屿有些惊讶,据她所知,京都的青年才俊中境界最高的也才化骨后期而已。这个骚包居然如此厉害? 白青屿瞧着他,笑的如沐春风,熟悉她的人,譬如绝色,见状立马明白,有人要挨宰了。 “拜师要有拜师礼,这拜老大嘛……” 孟无邪很上道,一下子就听懂了白青屿的言下之意,二话不说拿出一堆灵药摆在她面前,白青屿看也不看就收下,然后嗤之以鼻:“你觉得我缺这些东西吗?” 那你还收?!孟无邪发觉在不要脸的道路上自己遇到了对手。他略一犹豫,还是拿出了自己珍藏许久的丹方。 “这几张方子我可是费劲千辛万苦才得来的……” 白青屿这次连收都懒得收了。 “灵犀丹、云霄散不过刚入玄级而已,这种东西你也敢当做宝贝?” 世人视如珍宝的丹方在她看来就是废纸一张,有《巫咸秘录》这百科全书在,什么样的丹方她没有? “难不成这些你都有?” “不然你以为洗髓丹的丹方是从哪里来的?” 白青屿睥睨的看着他。 孟无邪眸色大炙,他自然以为丹方出自凤澜渊之手,可若不是……他天人交战这一会儿,白青屿起身走去内室,不一会出来手上就多了两张纸,随手朝他面前一丢。 纸上墨痕未干,上面所写的与他手握的灵犀丹、云霄散的丹方一模一样! 果然是宝贝啊! 这老大他认定了! 孟无邪将心意一狠,肉疼无比的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小香炉。 “我这次可出大血了,老大,以后你必须得补偿我。” 无视这家伙的碎碎念,白青屿目光炙热的望着那小香炉,那香炉来历不凡,可真正重要的是,里面装着的…… 屋子里的温度不断上升,偏偏人的身体却觉坠入冰窖。 地火也有种类之分,金木水火土、阴阳并五行。这小香炉装着的却是九幽阴火! 看着那白色的火焰,白青屿心中感慨,若早有此火洗髓丹的效果定能翻上一番。 孟无邪,这名字取得,何止无邪,简直天真呐…… 收下九幽阴火,白青屿见孟无邪那肉疼的模样,心里也可怜这孩子。罢了,既成了自己小弟,怎么也要罩着点。 大笔一挥齐刷刷写出数十张玄级丹方递了过去,孟无邪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咕咚,他口水一吞。就是自家那臭老头,藏私也没这么厉害吧! “老大,你……至少也是个三品炼药师吧?” “你说是就是吧。”白青屿眼里带着谐趣,“你呢?” “咳……刚刚五品……” “嗯,不错。” 这话夸奖的孟无邪老脸一红,自家底蕴比对方厚,年龄比对方大,修为比对方高。但在炼丹上……真是给碾压成了渣渣。 凤澜渊回来时,屋子里正是热闹。他一出现,立刻冷场。 “干嘛去了?”白青屿嗅着一股药香,盯着他手上的盒子。 凤澜渊神秘一笑,走过去捧起她的脸道:“要让夫人委屈一下了。” “拿开拿开,别用你的脏手碰我老大。”孟无邪甚是不悦的嚷着。 凤澜渊漠然的斜了他一眼。 火光四射。 白青屿内心腐海禁不起此等挑逗,自动朝后退了一步,凤澜渊眉头一蹙,忽然有些后悔,自己怎安插了一个搅屎棍过去。 失策。 孟无邪的嚣张不过一时,也不知凤澜渊朝他秘语了什么,这小子脸色大变,立刻规矩了起来。 白青屿再度落入魔掌,额上一阵清凉,却是凤澜渊再往她脸上擦着些什么。当镜子摆在面前,白青屿险些被自己丑哭了。 额头上那朵妖花已完全被药物覆盖,变得通红一片,脑门上像是顶着个大红灯笼。 孟无邪在边上快笑抽抽了过去。 只有凤三狐狸这妖孽对自己的杰作无比满意。 他的女人岂能让世间那些污目浊眼观瞻。 白青屿看了一会儿倒也顺眼了,丑成这样刚刚好,长那么漂亮一不小心被别人高看了怎么办?她还怎么扮猪吃老虎,怎么磨刀霍霍向肥羊? 凤澜渊将盒子交到她手里。 “这易容散无需忌水,一个月涂抹一次即可。” 白青屿仔细收好,瞧瞧时辰她也该打道回府了。 第28章 白家人眼睛都瞎吗? 白家宗门。 这几日算是风平浪静,白青屿回去后直奔北院而去。大长老得知那位‘余前辈’在为白孟生炼药,自然不敢再亏待了自己这侄儿,嘱咐人好生照料。 这些马后炮的举动,白孟生看在眼里,心里却无半点温暖。自从大哥死后,这家对他来说就不算家了。 “四叔。”白青屿走进院子里,见白孟生正试图撇开拐杖行走连忙上前扶住。 “小五回来了。”白孟生慈爱的一笑,“放心,这些日子泡了你调制的药浴,我感觉身子骨好多了。我不杵拐,也能走两步了呢。” 白青屿心里微涩,故意不去看白孟生的满头大汗,她岂会不懂,四叔咬牙支撑着就是不想拖自己的后腿。 “那位是?”白孟生瞥到后方的孟无邪。 “一个朋友,来府上借住两日。” 孟无邪非要狗皮膏药似的黏上来,白青屿也很无奈。 “叔叔好,你放心,有老大……的师尊在,这次您老的伤啊保准能好。” 白孟生微愣。 “四叔,以后你都不用再杵拐了。洗髓丹师尊他练成了。” 白孟生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白青屿将洗髓丹交到他手里,低声道:“吃下吧,我在外替你护法。” 手中的玉盒里静躺着一枚赤金色的丹药,白孟生双手颤抖,万千话语凝聚于心,最终化为一个眼神。白青屿送他进了屋子,让绝色就在门口守着,拖着孟无邪走到院子外。 “你刚才说我四叔是受伤?” “老大你也看出来了吧。”孟无邪撇嘴道,“经脉齐碎,灵台残缺。叔叔他的妖魂应该是刻画在右腿上,本命妖魂被人抽离,所以才导致了右腿的残疾。啧,这手段真够毒辣的!” 白青屿眼中冷意弥漫,她早有怀疑。四叔的情况与海无量何其相似。 不论如何,她都要将此事调查清楚,如果真是顾家,这新账旧账便一起算! …… 白家其他人很快就知道了白青屿回府的消息,未免大长老那些人过来打扰,白青屿自己先送上门去。 “小五一回来就去看望孟生,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大长老态度像极了疼爱侄孙女的长辈,话锋一转却暴露了心迹:“是去见你师尊了吧?” 白青屿心里冷笑,面上不露痕迹,“是,师尊他刚刚出关。” “莫非……” “一切顺利,四叔已服下了洗髓丹,这些日子需要闭关,还请叔公知会其他人没事就不要去北院了。” 居然真的成功了! 大长老难掩狂喜,那可是玄级丹药啊,这位余前辈绝对是三品炼药师无疑。 可惜的是那枚洗髓丹,居然给了白孟生,真是糟蹋了。 “小五,余前辈为我白家人如此费心,你该请他到府里来坐坐啊。” 白青屿心下厌恶,实不想看他这副猴急的丑态。 “余前辈可是大忙人,哪有空来你这儿闲逛。” 外间传来一道人声,嚣张至极的语调立刻引起大长老的愤怒,但他一见来人,火气顿消,惊讶程度不亚于先前。 “孟公子,你怎会来我白家?你……也认识余前辈?” 孟无邪昂首挺胸的走进来,狂傲至极道:“那是当然,余前辈被我家老头请去喝茶了。怎么?你还要与我家老头抢人不成?” “岂敢岂敢,孟公子玩笑了。”大长老连忙摆手,吓得冷汗都出来了。心里更是震动,这位余前辈和那位老爷子居然是旧交,白青屿这废物丫头走了什么狗屎运,竟能拜入他的门墙下。 白青屿惊讶不已,孟无邪到底是多大来头,竟压得大长老不敢抬头,就是凤禹城这二皇子来了也不可能让他这般诚惶诚恐吧! 孟无邪哼了一声,掉转头来对着白青屿,神情顿变,亲昵的像个忠实狗腿子。 “老大,好歹我也是客,你总该带我上下转转吧!” 老大?!大长老表情再度崩裂,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白青屿故作不耐:“你没长腿?不会自己走?” “小五,你怎么能与孟公子这么说话!”大长老厉喝道。 孟无邪腰杆一叉,立刻回呛:“我老大教训我是天经地义,轮得到你帮腔?” “我……” 大长老欲哭无泪。 “大长老是长辈,他能教训我难道不能教训你?” “是,老大我错了。” 白青屿满腔正气,孟无邪低头认错,这两人一唱一和。大长老良久无言,老脸生疼。 “大长老,那我就先带他下去了。” “……好。” 走出殿外,白青屿与孟无邪对视一笑,狡猾的像两只狐狸。 殿中,大长老心情久久才平复过来,忽然想起一事,神色大变:“不好,她要是撞见……” “白牯那老家伙算什么东西,也敢对你大呼小叫的。”孟无邪碎碎念了一路,白牯就是大长老的名讳。 白青屿笑睨着他,“他是白家长老,我是一介废物……” “白家人眼睛都瞎吗?”孟无邪嗤之以鼻,他可是为数不多知道那日天地异象源头的知情者。 短短数月,一夜溶血谈笑间化骨,此等天赋连他都感觉到威胁。如果这些人知道所谓的余前辈就是她本人的话…… 啧啧,光是想一想孟无邪都觉得带劲儿。 “天真。”白青屿白了他一眼。 “什么天真?” “无邪可不就是天真吗?夸你呢。” 孟天真……这名字听起来就很蠢,孟无邪颇为抑郁,见白青屿对自己的态度由始至终都没变,心里欢喜的同时又有些犹豫。 “老大,难道你就不好奇我的……” “你有钱有势来头不小。”白青屿打断他的话,“知道这些就够了,我又不能把你爹也收成小弟。” 孟无邪哈哈大笑起来,“老大就是老大,境界果然高!” 收他家老头子做小弟?这个勇气非比常人啊! 白青屿一边与他闲扯淡,一边在花园里溜达。假山后忽然传来嘤嘤的啜泣声,她脚步一顿,脸色微微寒,这声音…… “王爷,那白青屿仗着与三王爷有婚约,在府上处处与雪儿为难,就连母亲也被她气病了。前不久,她更设计构害险些让我断了修为。”女子哭的梨花带雨,委屈动人,不是白霏雪是谁。 她身旁的男人体貌高大,温文尔雅,正是凤禹城。 这二人怎聚在一起的? 第29章 渣女再被脸 让白青屿心尖泛冷的是短短半月白霏雪就重回宗门了,她体态完好气息平顺,体内妖力竟还更甚从前,全然看不出一点被蚀骨鞭所伤的痕迹。 好一个家法处置,好一个白家大长老,说出的话竟同放屁没有两样! “简直岂有此理。”凤禹城愤慨道,宽慰着白霏雪的同时顺势将她揽入怀里。“不过,白青屿只是武宗并无妖力,何以能……” 白霏雪脸上无光,只说白青屿用了某种下作手段,故意隐瞒了她和‘余前辈’之间的关系。 “有本王在绝不会让人欺负你。”凤禹城深情款款的说着。 “雪儿以后就指望王爷了。”白霏雪娇羞的偎在他怀里,得意的勾起唇角,心里冷笑:等自己也成了王妃,看那个废物还如何嚣张? 不,陛下已颁旨让凤禹城进入帝业阁,等同宣告了他太子的身份。待他登基为王之日,自己就是皇后!要捏死白青屿那个废物,就和捏死只蚂蚁一样容易! “光天化日,一对狗男女卿卿我我,还敢背地里编排我老大!”孟无邪冷笑着,正要上前却被白青屿拦下。 “急什么。”白青屿朝他使了个眼色,“你先藏好了别出来。” 孟无邪心领神会,坏笑起来。 白青屿大摇大摆的走出去,假山后突然冒出一人,可把正在耳鬓厮磨的两人吓得不轻。 白霏雪看清来人,眼里怨愤交织心却又忌惮,转念想起身旁的凤禹城,她底气立刻足了,楚楚可怜的往凤禹城背后一缩,泫然欲泣道:“王爷,你千万要为我做主啊。” 凤禹城本就对白青屿没有好感,尤其看到她大红灯笼似的额头,眉头更是皱紧,不掩厌恶的斥道:“站住,白青屿你见到本王也敢如此不守规矩!” “王爷又不是第一次见我,像我这种在乡野之地长大的土鳖哪懂什么规矩?”白青屿笑吟吟的说道,偏头望向他身后,“六妹见我怎和耗子见到猫似的?我有这么可怕吗?” 她说着亦步亦趋的走过去。 凤禹城神色危险,寒声道:“本王看在三弟的面子上不计较你的粗鄙,可你竟屡次三番冒犯……今日不让你吃些苦头,你是不会长记性了!” 他手上紫光一闪,变出一条长鞭,那鞭子上布满倒刺,如有灵性一般迎风而动。 白青屿心里正在吐槽,京都这些王孙小姐口味厚重,干什么事儿都喜欢用鞭子,就听烛虫虫的声音响起:“女人你可要小心他手上的鞭子!那是一件妖器!” “妖器?” “这小子的本体妖魂是只灵蛇,这鞭子应该是用蛇骨所制,不但含毒还能伤人神魂。与你们白家刑堂的蚀骨鞭有的一拼。” “你害雪儿无辜受蚀骨鞭之痛,今日本王小惩大诫只罚你一鞭。”凤禹城睥睨的看着她。 “王爷还真是慈悲心肠。”白青屿满腔讥讽,她迎上白霏雪恶毒的双眼,忽而笑起来:“六妹,其实你真的误会我了。我知道你突然间失去妖力成了废物,心情必然不好,但是你也不能怪罪到我头上啊?” 凤禹城目光一沉,回头问道:“你没了妖力?” 白霏雪脸色剧变,慌乱开口:“王爷你别听她胡说,我……我只是暂时如此。都是她,是她给我下了毒我才这样的!” “六妹可真看得起我这个废物……”白青屿叹了口气,“王爷,你觉得我有那个本事吗?” 凤禹城面色阴沉,教训白青屿只是举手之劳,不过是为了讨好白霏雪罢了。可若白霏雪成了废物,即便她是家主之女又如何?自己为她出手不就成了被利用的傻蛋? “白青屿,你少装模作样!你没有本事,你背后的炼丹师难道没那本事!”白霏雪气怒攻心,什么话都讲了出来,全然未觉身旁凤禹城剧变的面色。 “什么炼丹师?”凤禹城目露疑惑,白青屿区区一个废物怎会和炼丹师扯上关系?他看到白霏雪惴惴不安的面色,心里莫名生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那个炼丹师,不会就是这段时日将京都搅的天翻地覆的那位神秘余尊者吧? 白霏雪惊觉失言,在凤禹城咄咄逼人的目光下,她面色泛白,紧抿着唇不知如何作答。 “凤禹城枉你自诩聪明,竟被一个女人耍的团团转。” 奚落的话语从假山后传来,听到这个声音凤禹城面色大变,下一刻,孟无邪嚣张至极的嘴脸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孟……公子怎么会在这儿?”凤禹城目光一瞬复杂,鞭子一收,迎上去时又变回了平日如沐春风的样子。 “本少爷的行踪需要向你汇报?”孟无邪轻蔑的说道,昂头走到白霏雪跟前上下打量了一圈,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凤老二,好歹你也是个王爷,就这种残羹剩饭你也咽得下去?” 凤禹城脸色忽白忽紫,白霏雪更是气的浑身发抖,曾几何时有人敢用‘残羹剩饭’形容她?!刚想反击,凤禹城一眼朝她瞪了过去,神色冰寒骇得白霏雪不敢说半个字。 “误会,本王与六小姐只是普通朋友。”凤禹城竭力挽回自己仅剩不多的颜面。 孟无邪哪是那么好糊弄的,说话更是阴阳怪气:“朋友?那本少先前真是冤枉你了。原来你被人耍的团团转不是因为傻,是因为你是个重情重义的好汉啊!” 凤禹城额上青筋直冒偏还不能发作,只能忍气吞声道:“孟公子还是这么喜欢开玩笑,本王想起还有事未处理,先行告辞了。”说罢,他拂袖而去。 白霏雪哪敢久留,也想开溜却被人拦住,孟无邪睨着她:“本少说过你可以走吗?” “你想做什么?”白霏雪捂着胸口,想向凤禹城呼救可对方早跑的没影了。面前这个男人连凤禹城都忌惮三分也不知是什么身份,白霏雪红唇紧咬,自己明明没有得罪过此人啊? “孟公子,咱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雪儿向你赔罪可好。”她楚楚可怜的伸手过去,还没碰到半分衣袂,孟无邪一个箭步闪到旁边,看她的神情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这女人脑袋里装的是屎吗?”孟无邪气冲冲向白青屿问道,什么玩意儿啊还敢对他使美人计? 白青屿一耸肩,对手这么蠢她也很无奈。 白霏雪愣了一下,恼羞成怒道:“你们是一伙的!” “是啊,所以你还能耍什么花招?”白青屿偏头看着她,眼里俱是讥讽,“成了废物后,你已经沦落到要靠牺牲色相来寻求庇护了吗?” 白霏雪面容扭曲到了极致,“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咎由自取更为恰当。” “我不会放过你的!”白霏雪咆哮着,疯狂与狰狞让她整个人都扭曲起来。 白青屿漠然的扫了她一眼,转身离开,留她一人在原地歇斯底里。 第30章 不要脸排行榜 孟无邪颇为不甘的咕哝着:“就这么放过她了?” “取她的命容易,只不过……”白青屿觉得没意思罢了。 现如今的白霏雪就像一条疯狗,丑态毕露。换做以前,白青屿或许还会动手,但现在……被狗咬一口还要咬回去不成? 南院里,白霏雪哭哭啼啼的趴在孟氏腿上。 “母亲,你一定要帮帮女儿,我要白青屿死!我要她死!” 孟氏见她憔悴的样子,又是气恼又是心疼,“我不是告诉过你,先别与那贱丫头为难吗?她现在成了尊者高徒,就连大长老也要卖她几分面子。母亲请动孟家的人才逼得大长老服软提前放你回来。现在可好,凤禹城对你也没了期望,你身上的妖力偏偏又……!” “我不管,不论付出任何代价,我都愿意,只要能杀了那贱人!” “这……” 孟氏目露难色,但看白霏雪坚决的神色,终是服软。 “当务之急还是先恢复你的妖力,明日你就回孟家请你舅舅出山,让他以师门之力助你。只要能赶上国试,母亲自有办法帮你除了那贱人!” …… 几日过去,白青屿都守在北院密切注意着白孟生的情况。 孟无邪是个不安分的主儿,安静不了半天,就自个儿跑出去闲逛了。 刚做完早课,就有一位意想不到之人到访。 凤禹城立在院中,长身玉立风度翩翩,气度荣华哪有半点当初匆忙遁走的狼狈。 白青屿犹豫了片刻,就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迎了出去。 “二王爷可是走错地方了,六妹在南院。” “五小姐误会了,本王今日是特意登门致歉的。” 白青屿笑而不语的看着他,心道,这是有备而来啊,故意挑了孟无邪不在的时候。看来这几日,这二王爷没有闲着啊。 没了某个搅屎棍凤禹城充分展示出自己的成熟老练,自说自话着:“那天真是误会,事后本王思来想去都觉不安,这份薄礼五小姐一定要收下。” 他拿出一枚鸽蛋大小的东珠,款款道:“此物取自东荒大泽,研磨成粉有生肌美颜的妙用,像这一颗没有百年光景绝难成形。” 白青屿只看不接,笑眯眯的开口:“二王爷言下之意是嫌我长得丑咯?” “额……五小姐心地善良,本王绝无此意。”凤禹城悻悻的说着,收回一半的东珠却被拦路截去。 “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了。” 凤禹城的手悬在半路,颇为尴尬。他忽觉头疼,总觉对面女子的路数有些熟悉,颇似让他避之不及的某个搅屎棍。 “礼物我已收了,二王爷没事就请回吧。” 凤禹城再度无言,“其实本来今日来,还想与五小姐叙叙旧。” “我们很熟吗?”白青屿奇怪的看着他,眼咕噜忽然一转,“那我大发慈悲和你叙叙好了。” 凤禹城笑容僵在脸上,勉强让自己平静下来,保持着那份风雅气度,天南地北说了许久,总算扯到正题上。 “……当初在无妄城之时本王就觉五小姐气度不凡,没想到竟是余尊者的高徒。” “呵呵。” “说起来,也是委屈你了。”凤禹城忽然叹了口气,神色幽深情深。 白青屿品出几许怪异,装作一副来了兴致的模样,“委屈?” “是啊。”凤禹城朝她靠近,见白青屿没有避开,他眼露欣喜,柔声道:“青屿你既被那位尊者看重,成为炼药师也不过早晚。让你嫁给三弟,怎不委屈?” ‘青屿’二字叫的白青屿一阵恶寒,她小嘴轻抿,阴阳怪气道:“如此说来,是有一点委屈。”话音刚落,手就被人握住。 抬头,凤禹城又是深情又是歉疚的望着自己。 “其实,与你自幼有婚约的是我,而非三弟……” 论不要脸,白青屿佩服之列中又要多个名字。 ——凤禹城。 老凤家这一门男人,是不是都把不要脸当成了传统,代代相传准备要发扬光大呢?白青屿心里腹诽着,不留痕迹将自个儿的手抽回,藏在袖子里得劲儿挫。 “没看出来二王爷这么幽默。” “本王知道你不信。”凤禹城幽幽一叹,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此事你大可去问三弟,若非中途生变,娶你的人不会变成他……” 这变故,自然是凤澜渊成了‘废物’。 所谓的婚约多年无人问津,自然是没人想要个废物媳妇。皇室装傻,白家不提,面子上就这么过去了。偏偏这时候凤澜渊出了事,老凤家和白家将他二人都推了出来,既履行了婚约,又废物利用,一举两得的美事儿啊! 白青屿目光不善,凤禹城只当她是知道真相后的恼羞成怒,连忙道:“现在还为时不晚,只要请你师尊出面,陛下定会考虑改回婚约,到时你就是名正言顺的二王妃。待本王进入帝业阁后,你更是太子妃!” 白青屿神色淡淡,视线越过他落在院门口,唇角轻跃,“二王爷用心良苦,不知此事三王爷可同意了?” 凤禹城上前一步,轻笑道:“三弟来向明事理,定也不愿耽误了青屿你的终身幸福。” “此言差矣,小弟最喜欢的就是蛮不讲理。” 突如其来的低沉笑声响起,一道修长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后方。凤澜渊倚在院门边,墨发微扬,剑眉星目,邪魅狷狂。 凤禹城愣神间,某人大步走来径直越过他,长臂一展勒住白青屿的脖子,彰显所有权般将之禁锢在胸膛前,俊目轻睨,笑问道:“二哥锄头舞的不错,但就不怕用力过猛墙塌下来压倒自己?” 凤禹城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对方是在拐着弯骂他挖墙脚呢!他双目阴沉,“一开始五小姐本就与我有婚约,她现在既有余尊者为师,地位不同往日,三弟何苦再拖累人家。” 凤澜渊眼底寒气逼人,唇角一扬透出几分诡异。 “如此说来,二哥与青屿才是良配?” “你明白就好。” 白青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厮哪来的自信?耳畔传来男人咯咯的笑意,一股寒意从背脊窜上头顶,白青屿预感某人要开始作妖,一回头就对上双邪肆妖冶的眸子。 “夫人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俩磨磨唧唧像个娘们似得。”白青屿吼道,乘隙挣脱出来。 凤澜渊神色微妙,凤禹城脸色则黑了下去。 像个娘们……直男的内心可接受不了这个比喻。 “能动手咱就别哔哔,国试不是快到了吗,你二人打一架,赢了的人再说!”白青屿干脆利落的说道。 “好!”凤禹城大喜,心道,白青屿果然还是心向着他,凤澜渊现在是个废物,怎么可能是自己的对手。 “三弟不回答,莫非是不敢?”他禁不住得意,用起了激将法。 凤澜渊唇角幽然跃起,“恭敬不如从命。” 第31章 像个娘们? 将凤禹城这尊瘟神送走后,白青屿让绝色从屋里搬了一罐盐满院子撒,去晦! 凤澜渊懒洋洋的坐在藤椅上,长腿交叠,眸子不紧不慢的咬在她身上。 “像个娘们?” 白青屿本能的开始装傻。 “过来。”凤澜渊手指一勾。 白青屿料定自己不是他对手,放弃垂死挣扎,心不甘情不愿的走过去。她刚想开口替自己脱罪,就被塞了一物在嘴里。一嚼,清甜爽口。 凤澜渊不知从哪儿变出一兜蜜饯,笑望着她,眼里俱是宠溺。 白青屿忙夺过来,一口一个,放松大笑道:“这就对了嘛,凤禹城那种渣渣怎可能是你的对手,像男人一样解决问题,战斗吧,少年!” “夫人莫非忘了我是个废物。”凤澜渊笑的风情万种,“你就不怕我将你输出去?” 白青屿一声呵呵,心道:你不把别人坑死就算积德了。 “那凤禹城到底怎么回事?一个炼药师学徒,不至于让他纡尊降贵跑来倒贴吧?”白青屿几乎要怀疑,是不是自己余尊者的身份曝光了。 “外界传闻中,夫人的那位‘师尊’可越发了不得了。”凤澜渊嗓音压低几许,“就连宫里那位也被惊动了。” 云帝? 白青屿咬着一块蜜饯,这结果……恐怕不止是因为自己是三品炼药师的关系吧? “孟天真那蠢材是不是在外面胡说八道了什么?” 那家伙来历神秘,京都各方权贵都卖他颜面,偏偏嘴上缺把门栓。 凤澜渊不置可否的一笑。 果然!白青屿一拍桌子,那厮在外扯虎皮给她惹来一身骚。但要闹的人尽皆知,中间出力的肯定不止他一人。 “盛名在外,此番国试,夫人想来也躲不过了。” 白青屿正要开口,后方屋子忽生异象,四周的妖力突然凝聚到了一点,如成沸水磅礴的炸开。 如此大的动静,惊动了白家所有人。 “四叔!”白青屿惊喜起身,屋门从内被推开,一道挺拔有力的身影走了出来。 白孟生红光满面,周身气血沸腾,三十多道妖纹齐齐闪烁,唯有遗憾的是却无妖魂的踪迹。 “天不绝我,有生之年竟让我再度恢复了修为。”白孟生仰头大笑,狂喜之情溢于言表。 “恭喜四叔!” “小五, 见到白青屿,白孟生眼里满是慈爱与感激,“多亏了你啊小五,四叔真不知该如何报答……” “说这些就见外了。”白青屿阻止他继续说下去,目光温软而坚定,一字一句道:“我们是一家人!” 白孟生点了点头,“对了,若有机会,我还是要当面谢谢余老前辈。” “会有的。”白青屿心虚一笑,真不知有一日四叔知道真相会是什么表情。 “咦?那位孟小哥已经走了吗?”白孟生问了句,目光一扫看到她身后人时明显一愣。“这位是……” 白青屿这才想起凤澜渊还在呢,她神色怪异,正想着自己要怎么介绍这家伙。凤澜渊一个箭步上前,笑的叫个人畜无害。 “见过四叔,小侄凤澜渊,正是青屿的未来夫婿。” 秋光熹微,点点碎光洒落院堂。 庭中两个男人对立而坐,一人雍容贵介,邪魅无方,一人仪表堂堂,虽近中年不掩轩昂之气。白青屿看着相谈甚欢的两个老爷们,心下无语,凤三狐狸这厮鬼话连篇,居然这么容易就把四叔给摆平了。 “起初我还担心,但现在看来,将小五交给你我也能彻底放心了。”白孟生笑叹道,想起一事神色又严肃起来,“这婚期早该定下来了。” “四叔,你急什么。”白青屿连忙开口,又朝某个偷笑的男人狠狠瞪过去,咬牙小声威胁道:“你给我闭嘴。” 凤澜渊无辜的耸了耸肩,嘴上却问:“夫人这是害羞了?” 白青屿难得老脸一红,在四叔面前她怎么也不敢耍流氓,只能用眼光射杀这厮。 这一幕在外人看来透着浓浓的奸情。 白孟生蔚然大笑也忍不住打趣这两个小儿女。 “咳咳,我在这儿待着有些碍眼啊。闭关太久肚中饥饿,绝色丫头咱们吃饭去。” “四老爷,饭菜我早就备好了。” 白孟生与绝色一唱一和就要离开,白青屿银牙紧咬,手下已经摸了过去对准男人腰间的软肉狠狠一掐。 凤澜渊猛地抓起她作怪的小手,放在唇畔轻轻一吻。 “夫人若想摸,一会儿回房为夫任你处置便是。” 深邃浩瀚的眼眸中潋滟生光,暧昧的吐息吹拂在白青屿的手心间,让她心头莫名一痒,触电般的想要将手收回。 凤澜渊偏不放,将她的五指撑开贴在自己的手掌间。 大手紧贴的小手,轻盈一握就能将其完整包住。 “真小……” 颠倒众生的俊脸上笑意叵测,似说着面前的玉手,偏生目光又落在她单薄的胸前。 “看来夫人的饮食仍需改善。” 白青屿脸色由青变紫再变红,最终冷冷一笑,豁出去般昂着头,‘坦坦荡荡’挺起胸,五指夹住他指关节狠狠用力,“就你大,就你能耐,你咋不上天呢你……” 两人一番打闹后,白青屿连轰带骂将这厮给赶走。 背后突然噗嗤两声,她一回头,两个偷看的脑袋立马缩进屋子里。 白青屿:“……” 午后,一家人气氛正是欢快,偏有人不识抬举的闯进来。 “老四!” 白浩海震惊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院内众人脸上的笑容齐刷刷的沉下去。 “你……你恢复修为了?”白浩海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是。”白孟生神情冷淡,“二哥来做什么?” 这些年,白孟生在府中过着怎样的日子,白浩海心知肚明,对方有此态度他毫不意外。他此番来,只是不敢相信……三十八道妖纹,破虚后期的存在,那枚洗髓丹不但将他的伤势化解,还助他回到了巅峰时期,若非本命妖魂已不在,白孟生距离自己的修为也只有一步之遥啊! 压力,白浩海执掌白家这么多年,头一遭感觉到地位受到了威胁,而这一切,都源自一个人! 白青屿漠然的盯着他,开口道:“四叔身体刚复原尚需要休息,二叔无事就请回吧。” 白浩海岂会甘愿,他干巴巴的一笑:“咱们都是一家人,老四康复乃是大喜之事,小五何必这么着急赶我走。那洗髓丹不愧是玄级顶级丹药,化腐朽为神奇实属罕见。余尊者闭关许久,想来不止才炼出那么一颗吧?” 此言一出,白孟生大怒,白青屿冷笑不止。 第32章 老而不死是为贼! 白浩海丑态毕露,竟也不掩眸中赤裸裸的贪婪。 “小五,你何必藏私,就让二叔看上一眼可好?” 怒火困于心门,白青屿笑容冷厉,“藏私?二叔以为洗髓丹是街边卖的糖豆吗?” “你这是什么话。”白浩海面露不愉,喝道:“你拜余尊者为师本是好事,族人们都为你高兴。可你呢,私心太重!你虽无法修炼,但跟着余尊者炼药的本事总归学的有吧?此事暂且不提,我就问你,顾家坊市的那些玄阶丹药是怎么回事?白家养你这么多年就教会你吃里扒外了吗?!” “什么玄阶丹药?”白孟生微微一愣。 白浩海冷笑道:“老四你还不知道吧!你这位好侄女将丹药悉数卖给对方,这些日子咱们白家坊市的生意全都被顾家给抢跑了!” 白孟生眉头一皱,本能的站出来保护她。 “空口白话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那些丹药本就不是小五的,即便卖给顾家,也是遵从余尊者的意思。” “这么大的事她擅作主张本就不对!”白浩海强词夺理道。 “蛮不讲理!”白孟生面色铁青,“以你之言,小五就该违背她师尊的意思?” “她是白家人,自然该以家族利益为先。” 这些年白孟生与他兄弟情淡,但也没想到白浩海能无耻到这种境界。 “四叔,多说无益。”白青屿开口道,心思通明,白浩海今天明显是有备而来,“二叔说这么多不就是为了洗髓丹吗?” “你的意思是我贪图你的丹药?”白浩海一脸不愉,怒道:“若不是念及叔侄亲情,你以为自己和顾家那些交易能瞒到现在?!” 真是当婊子还要立牌坊。 盛怒之下,白青屿反倒越发冷静起来。 四叔出关,白家人尽皆知,白浩海却在这时候跑来兴师问罪。这群人是等了许久不见甜头,终于耐不住性子了啊。大长老那只老狐狸明摆着要装聋作哑,他既不想和自己撕破脸,又不甘心空手而归。 提前暴露自己炼药师的身份未必是好事,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白青屿再清楚不过。 说白了,还是欺她实力不够! 强悍的师尊,背景雄厚的朋友都抵不过自身的强大。 “洗髓丹的确只有一枚,二叔若想要,也须给我些时间让我向师尊通禀。” “二叔也不为难你,洗髓丹炼制不易,你屡次向余尊者索取只怕会惹他老人家不快。”白浩海还是有所顾忌,不愿得罪一名三品丹药师,他眼里奸诈之色一闪,“丹药没有,丹方你总见过吧?” 白青屿眼里嘲色更浓,“见过。” “那便成了,小五你若能将丹方默写出来,对族里也是贡献不小啊。”白浩海循循善诱着。 “只要丹方便可?” 白浩海贪婪的面孔丑恶无比,“你卖给顾家那么多丹药,手上应该还有些存货吧!这件事若不解决,即便二叔是家主,也不能一直为你压下去啊……” 见惯了此人的不要脸后,白青屿越发平静,点头道:“可以,二叔回去稍等片刻,晚些时候我将丹方与丹药一起送来。” 白浩海闻言总算露出满意之色,近日来心头的怨气总算发泄了出来。他心里冷笑:即便你拜了余尊者为师又如何,谁也改变不了你废物的事实!只要身在白家,还不是要乖乖看他的眼色行事。 白浩海一走,白孟生再也憋不住话。 “小五,你难道真要听他的话?” “他想要给他便是。”白青屿冷冷一笑,星眸如刀。“迟早有一天,他会哭着跪着求我将一切收回去。” 回到屋里,白青屿信手翻腾出数百瓶玄级丹药,绝色在旁研墨,牙龈咬的死死地。 “那老匹夫太贪心了,真想捏爆了他!” “何必脏了自己的手。”白青屿漫不经心的笑着,眼里冷光迷迭,“他要贪得无厌,我就让他撑死在自己的贪婪之下。”执笔落下,宣纸上龙飞凤舞,字字落下。 绝色眼睛一亮,“我知道了,主上是要给他一张假丹方!” 白青屿提笔点在她脑门上,似笑非笑道:“错,这张可是货真价实的地阶丹方。” “啊?” “白浩海不懂炼药,不代表白家没有别的人懂,若没有点真材实料还不立刻被拆穿。”白青屿捻起宣纸吹干墨痕,不紧不慢道:“洗髓丹是借天地乾坤之力改人体魄,滋养神魂,助人突破桎梏,对日后修行有益无害。还有一种丹药……服用后前期可迅速提升人的修为,但日后再难存进。这种提升,其实是将人的潜力提前透支……此丹名为渡业。” “还有这种丹药?!”绝色动容,哈哈大笑道:“白浩海那老匹夫这下可要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送去吧。”白青屿将方子递过去,最后提点道:“记住,表情要愤怒点。” “主子放心。” 北院那边,白浩海看着琳琅满目的丹药,手握着丹方,急不可耐的将下人全部遣离。 大门紧闭,脚步声伴随着他紊乱的呼吸声从内室响起。 “叔父,二长老!”白浩海看着来人,强压下心头火热迎上去,“叔父说的没错,那丫头果真藏了不少丹药。这丹方……” 白牯急不可耐的拿过丹方,想起自己压根不懂炼药,又是悻悻又是不舍的递给二长老:“老二你快瞧瞧,这丹方可是真的?” 二长老凝神贯注,研究许久,抬眸重重点头。 “的确是玄级丹方!” “凭白青屿的能力不可能造假不被二长老发现,这份丹方……真是洗髓丹!!”白浩海深吸口气,“有此丹方,二长老要冲击三品炼丹师该是更有把握了吧!” 二长老重重点头,激动之余有些忧心道:“大长老,家主,咱们这么做真不会得罪那位余尊者?我听说,他与那一位颇有交情啊……” “你也说了那位余尊者是大人物,自然要顾及自己脸面。白青屿虽是他的徒弟,但也是白家小辈,这一次又是她有错在先,再说了……这么久过去,那位尊者何曾真的为她露过面?”白浩海一脸不屑,继续道: “也不知道余尊者看中她什么?一个废物罢了,若说她有炼药的天赋,这些日子也没见她炼制什么过。狐假虎威这一套,倒是玩的不错。” “可是……”二长老还有担忧。 大长老摆了摆手:“老二的担忧不无道理,以后这些事浩海你就不要亲自出面。小辈的事交由小辈出手,才不会落人以柄啊。” “还是叔父睿智。” 屋子里,三人对视一笑,正应了一句古话:老而不死是为贼! 第33章 吊打丑八怪 一个月后国试将开,近些日子四方群英齐齐涌往京都,热闹非凡。几大世家的目光也转回自身宗门,一个个卯足了劲督促门中精英弟子,都想在国试上拔得头筹。 这几天白青屿已彻底将修为稳固在化骨境,至此她才能真正发挥《山海卷》的威力。一重山可借一重山之力,她估摸着到了后期想要突破破虚至少得有百重山,届时便是百重山之力,光是想想就觉热血沸腾! “这个上古秘录果真不错,再配合本大爷的天赋神通施展效果至少能提升十倍!”烛虫虫兴奋的说道,这段时日它愈渐横向发展,浑身上下看不出半点上古大妖的英姿,俨然一个土肥圆。 “我的重山之力加上你的天赋神通对上灵桥期的御妖师可有胜算?”白青屿忽然问道。 烛虫虫翻了个白眼,“就你现在的修为越级挑战破虚前境的没有问题,但灵桥期……你想都别想。到了灵桥期的御妖师,妖纹皆已成图,除了自身妖魂的神通之外也可借天地之力,再加上法器相助,若没有本大爷出手相助你分分钟就被碾压成渣渣。” “借天地之力?” “天地分阴阳化五行,灵桥期的御妖师就有沟通天地借五行之力施展真正的妖术,道理与你修炼的《山海卷》一样。所以,你知道自己捡了多大个宝贝了吧!上古战技的宝贵之处就在于此,武宗和御妖师皆可修炼,若不是这些宝贝大多绝迹,这世间武道修炼至最后未必比御妖师差多少。” 白青屿满心赞叹又不免可惜:“可惜这以我现在的实力只能将这古战技恢复一小部分……” “贪多嚼不烂,等你画出完整的山海图后再想之后的吧!” 烛虫虫一副长者姿态,还未嚣张多久就被白青屿一个眼神给灭了气焰,《山海卷》的事能放在以后,眼下有件事她却不得不考虑。 国试的时候免不了与人动手,要怎样才能不被人发觉自己身怀妖力呢? “嘿嘿。”肥虫子凑过来道:“这还不简单,只需本大爷略施小技。烛龙一族的神通中有隐息之术,除非有人的本命妖魂同是上古大妖,否则绝不可能看破。” “看来你还是有点用嘛。”白青屿看它的目光难得柔和起来。 烛虫虫虽是上古大妖,但在白青屿眼里就是只吃不拉的饭桶,要不是肥虫子与她一体同命,估摸着早被她灭口了。 烛虫虫虚咳了两声,放下上古大妖的骄傲,小心说道:“不过嘛……要施展这些神通,就不能让本大爷饿肚子啊,最近进贡的妖魂……” 敢威胁她?白青屿一把掐住烛虫虫圆滚滚的身体,目光恐吓了它许久,一指将它弹到墙缝里,心情大好道:“罢了,姐姐刚好要去收些利息,这次就当便宜你了。”说完,大摇大摆的准备外出。 烛虫虫蜷缩在地上,大妖尊严尽失,向天控诉:苍天饶过谁,为毛自己偏偏遇上一个女魔头,我还是个孩子啊! 未央道上,一路向西。 京都的繁华之景落于身后,人声渐熄。白青屿坐在马车里,看着窗外渐渐冷清之景,略一皱眉:“顾十三怎么选在这种地方见面?你确定那封信来历无误?” 绝色在外驾车,闻言道:“信是无双交给我的,不可能有人动的了手脚。不过属下也觉得不太对劲,要不咱们回去?” “来都来了,岂能空手而归。”白青屿放下窗帷,将烛虫虫戳醒,这家伙的神魂之力要比自己敏锐许多,就算遇上危险也能提前洞察。 “的确有问题。” 烛虫虫声音刚落,马车骤然停下,绝色在外怒吼道:“什么人?” 白青屿疾身而出,就见前方不远处立着数十黑衣人,看妖纹之数都是化骨境。为首之人,白皮吊梢眼,鬼气森森,气息凌驾于众人之上。 白青屿瞳孔微缩,破虚境! “诸位英雄拦路,有何指教啊?” 白青屿气定神闲的问道,面上不见丝毫惧色。 “五小姐好胆识。”为首的吊梢眼桀桀怪笑:“那在下也不废话,留下丹方,我放你一条生路。” “他们怎么知道丹方的事?”绝色惊怒,“顾十三那小子……” “那小子还没这能耐。”白青屿呵呵一笑,“四大世家,相互安插几个眼线算什么。想来今天真正请我过来的主人,是顾天泽顾长老吧?” “顾长老是谁我可不认识。”吊梢眼万万不会承认,他心头惊讶,都说这五小姐是个废物。但这聪慧和胆识倒比京都其他世家子弟要胜出大截儿。可是,这又如何?反正今日过后,她很有可能就是个死人了。 “这丹方,小姐给是不给?” 白青屿唇角轻勾,桀骜狷狂的笑道:“路在脚下,你滚是不滚?” “找死!”吊梢眼大怒,扬手勒令同党下手。 “主子?!”绝色护在前方。 “九个化骨境,对付得了吗?” “小意思。” 白青屿点头,“好,他们交给你。他,交给我。”玉手指向吊梢眼。 如此态度直令吊梢眼大怒,他眼里杀意沸腾,狞笑道:“不知死活,区区废物武宗罢了,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妖纹闪烁,一只巨大的蜘蛛虚影浮现在他身后,关节错落的咔咔声响起,八只蛛脚带着恶臭粘液破背而出,宛若人形蛛怪,森然的气息笼罩全场。吊梢眼桀桀怪笑,看白青屿如看落网猎物,“死吧!” 音落,他诡异难测,携带杀身之噩朝前方席卷而去,所经之地就连土壤也被腐蚀成酸水。 “那是蛛毒,小心!”烛虫虫提醒道。 白青屿不敢大意,越阶挑战危险巨大,可她浑身热血却被煮沸。 这个丑八怪,就是自己的第一个磨刀石! 一股难言的气势从她身上四散开来,周遭的妖力为之一荡,像是平静的水面忽然被打破。吊梢眼的杀招已迫近眼前,但在烛虫虫隐息神通的覆盖下,他丝毫察觉不出白青屿的异常,在他眼中这个废物五小姐已彻底被吓傻了! 第34章 你春药吃多了不成? 生死关头的刹那。 白青屿身子猛然跃起,长臂抨击在虚空中,一道巍峨的山影浮现在她拳风之上。 吊梢眼色变,对危险敏锐的洞察让他下意识的想要退后。但一切都晚了。 “一重山,镇!” 金玉击罄的声音自少女口中响起,带着无尽杀意携山之威压从他头顶降临。 轰—— 恐怖的巨响,淹没惨叫,骨骼寸断的声音却清晰的传遍每个角落。 “怎……怎么可能……”吊梢眼身受重伤,八只蛛角已成齑粉,他看白青屿的目光里满是惊恐,“你不是废物!不……你也不是御妖师,为什么我感觉不到你的妖力?!!只是武宗的话怎么可能胜过我!!” “吃吗?”奇怪的问话让吊梢眼惊疑不已,下一刻,他脸色煞白。 一道可怖的红色龙影从白青屿身上浮现,张开巨吻,将他的妖魂彻底吞噬。 “不——” 音断,气绝。 尘埃落定,另外九名同在绝色暴力碾压之下尸骨都碎成渣渣。 白青屿瞧着她浴血狞笑的样子,活脱脱一个残暴人熊。心思一动,白青屿将那个想法沉入肚子里,丢给她一套干净衣裙,钻回马车道:“赶紧收拾一下,你这样子吓坏小朋友就不好了。” 窸窸窣窣,绝色换好衣服,瓮声瓮气问道:“主子,接下来咱们去找顾家那胖子算账吗?” 白青屿声音微沉,“不,回城,去北望楼。” …… 北望楼对面。 藏香阁中。 “凤澜渊!”风骚入骨的身影一阵风似的闯进屋里,一纸秘信被扣在桌案上,惊动棋盘上刚落下的玄白玉子。 男人半倚在案头,墨发披肩,看着被打乱的棋局,轻声一叹将棋子收回笼中。 孟无邪双眼怒睁:“你还有心思下棋!” “不然呢?” 孟无邪一屁股坐在蒲团上,呛道:“你早收到消息,顾家胖子要对老大下手,你不去英雄救美……啊呸……不去救驾,却在这儿卖弄风骚?!” 凤澜渊懒懒的睨了他一眼,“她不需要我出手,更何况,绝色也在。” “就你这态度还想娶我老大?!” “本王对自己的夫人有信心。”凤澜渊笑的风淡云轻,细瞧下却总有点居心叵测的意味。目光再到孟无邪身上,几多嘲讽,“你惹下烂摊子就躲去我府上来,又是何道理。” 孟无邪立马没了脾气,他在外嚣张几日,不小心说溜了嘴,让凤禹城之流找上门去,这些日子正躲着白青屿呢。 “就知道你在这儿!” 女子冷冽的声音如腊月寒风,孟无邪霍然色变,悲痛欲绝道:“凤三你个没义气的,出卖我!” “他犯得着吗?方圆十里外都能闻着你那股骚气。”白青屿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寒声道:“真想拿针缝上你的嘴。” 眼下白青屿没心思收拾他,孟无邪见势正想讨好,斜刺里伸来一条长腿直接将他踹开。凤三狐狸立在中间,义正言辞道:“没见我夫妻二人要述闺房之乐吗?你这闲人还不快滚?” 孟无邪咬牙切齿,偏又不是某人的对手,只能灰溜溜的夹着尾巴走人。 “你的嘴是不是也想用针缝起来?” 女子声音冰冷。 “用针多麻烦。”凤三狐狸莞尔一笑,眼里光芒诡谲,“我有更好的办法……” 白青屿美目轻眯,看着那张俊颜朝自己迫近…… 一只肥硕的肉虫子忽然横在二人之间,张着两颗小虎牙对着近在咫尺的两瓣儿薄唇咬去。 “自己送上门,是想沦为本王的盘中餐不成?”喑哑邪肆的笑声让烛虫虫的嘴定格在半空,下一刻,它就被某人一指禅弹飞,狗吃屎栽在地上。 成功的卖完队友后,白青屿借着空隙已闪到十步开外。 “你春药吃多了不成?” 凤澜渊笑吟吟的走过去,还是那副轻佻慵懒的模样,“若是夫人亲自喂我,吃吃又何妨?” 白青屿虎视眈眈的瞪着他,冷笑道:“春药没有,毒药倒是有一堆。” “谋杀亲夫可是大罪。”凤澜渊懒洋洋的躺回美人卧上,笑的妖气丛生,“夫人莫恼,有什么事不能躺下来慢慢谈?”他说完特意拍了拍身旁的空处。 白青屿差点没忍住过去踹他一脚,她信步走到窗边。藏香居和北望楼只有一条窄街之隔,眺眼望去正好可见那边的情景。一个熟悉的身影,焦急的在三楼的厢房里来回踱步,不是顾十三是谁。 至此,白青屿全明白了,顾十三邀自己见面的地方依旧是北望楼。 起初她就觉得奇怪,顾十三的信怎么会由无双交过来。无双是凤澜渊的亲信,那封信有问题能瞒过他的眼睛还能瞒过凤三的狐狸眼不成? 桌上那封秘信就是最好的证据。 丫的,这厮不止在暗处看好戏,还背地里给她下套! 始作俑者彼时撑着脑袋,笑容烂漫若春花,波澜不兴的黑眸里交织着恶意与邪气,无比诚挚的开口道: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白青屿仿佛看到他身后的狐狸尾巴在左摇右摆。 “真惊喜,真意外。”白青屿磨牙道。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凤三狐狸笑的无比‘厚道’,语气幽幽道:“想当初夫人将我扒光抢尽,让本王深深体会到手无缚鸡之力者的无奈。本王现今成了废物,以后还得倚靠夫人保护。像这种‘小惊喜’以后会常有的,否则夫人怎么能快速成长起来,保卫本王,保卫咱们的家呢?爱之深,思之切啊……” “那我真得谢谢您老的良心用心啊。” 白青屿从牙缝里憋出几个字,心里数万头神兽狂奔而过。 初见时自己下黑手那事儿都过去多久了,这厮居然记恨到现在?!千年王八万年龟,百年兔子没人追。白青屿真的怀疑,这厮就是一只披着人皮的千年……不!万年老妖! 道行不够,她认栽! 再待下去估摸得气死,她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忽然问道:“绝色并非人族吧?” 凤澜渊意味深长的看着她,“肥虫子说的?” 白青屿摇了摇头,很早前她就有怀疑,也特意让烛虫虫观察过,得到的结论很奇怪…… “不是人也不是妖,到底是什么?” 凤澜渊深吸口气,白青屿还以为他要给出个什么答案,只听…… “人妖咯……” 砰—— 白青屿摔门走人。 第35章 你丫是不是变态? 她走后,孟无邪从门外进来,显然来龙去脉他已了解,神色诡异的盯着窗边傻笑的男人。 “你丫是不是变态?” 哪有这样挖坑让自己媳妇儿跳的? “夫妻间的闺房之趣你这种闲人岂能明白。” 孟无邪无言以对,默默地离开,他要离这个变态远一点…… …… 绝色替她去北望楼见顾十三,取了当初许诺的妖魂后,这才回了白府。一整晚,她都欲言又止,在门口徘徊了几个时辰,最后,还是白青屿受不了了将她叫进屋里。 “……主子,今日那事我真……” “我知道。”白青屿开口道,凤澜渊在背后使坏的事儿,绝色若是知道怎么可能瞒过她的眼睛? 绝色闻言,粗犷的面上长松口气,魁梧似熊的身体也终于放松了下来。白青屿见她如此,不禁莞尔,当初之所以同意留下绝色,很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她的性情。 性烈如火却憨直率真,这样的人藏不住话,也藏不住诡计。 话到嘴边,白青屿却犹豫起来,面色古怪的问道:“……听说你是人妖?” 她认知里的人妖,可男可女,可攻可受……与绝色的情况完全不符。 “主子说的是半妖吧。”绝色也是一愣。 “额。” 白青屿感觉自己智商不在线,居然又被那只臭狐狸戏弄了。 “你是半妖?一半人族,一半妖族?” 绝色点头。 “那……凤澜渊身边的无双也是?” “没错,若不是君上的话,我和那只傻鸟早就没命了。”说起过往,绝色有些涩然。 白青屿也不再追问,只是对凤澜渊手段的认知再度刷新。那家伙……还真够神秘的! 夜沉如水。 顾家执法堂中,十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躺在正中。顾天泽面容阴沉的坐在主位上,肥手紧扣着椅背。 “我还真是小看了那个白家废物!” 整整十个人,居然全部折损,其中一人还是顾家精英堂中的一员,可以说是损失惨重。 “白青屿身边有个魁梧似熊的女人,据说是余尊者的仆人,之前看不出她的修为,看来是咱们低估了!”说话的是个面色苍白的少年,他指着吊梢眼的尸体,“这人的死状与当初咱们派去找海无量的人死后情况相同,皆是妖魂消逝而死。父亲,看来你的猜测没错,那个余尊者果然和天雪城之事有关。” “东西极有可能落到了余尊者的手上……”顾天泽眉头紧皱,他本意只是想抢夺丹方,没想到解开了自己心头的疑团,倒将事情变得更复杂了,“现在看来,那位余尊者在天雪城和京都出现可能都非偶然,他就是冲那东西去的!” “这可不行,咱们辛苦了这么多年,只差海无量手上的残页就能凑齐一半,怎能叫旁人白捡了便宜。”顾碎澜厉声道,小小年纪周身戾气缭绕不轻,“尊者又如何,要不是他从中作梗,让海无量那老头死了,我也不会冲击破虚失败!” “得罪一个三品炼药师不是聪明之举,更何况,传闻他与那一位也有渊源。”顾天泽心思百转,眼里贼光闪烁,开口道:“咱们拿他没辙,就挑软柿子捏!” “听说那个废物也要参加国试?”顾碎澜眼里闪过一抹煞气,“真是再好不过了!” 阴谋的另一头,白青屿已沉入修炼之中,近日种种皆是警醒。 风雨将至。 白青屿回到京都也有三个月,外出的次数一个手就能数清。 四大世家、王孙公侯,她更是一概不知,一概不识。国试之日,定在九月初九,地点京都城外的凰鸣山上。 皇城所在的凤宫临渊而造,巍峨壮阔,宛若云中宫阙,俯瞰整个京都。而凰鸣山的高度与凤宫持平,极目眺望,犹如一凤一凰凌空相对,堪称奇景。 国试共分三轮,初次海选,百人入围。 二次复选设擂台,只余十人。 最后从这十人中抉出前三甲。 当日,京都城外热闹空前,鸾朝子弟悉数汇往凰鸣山顶。 白青屿从马车上下来,一眼看去,黑压压的至少有千人。山顶中央空出一条大道,泾渭分明,左侧是世家王孙,右侧鱼龙混杂都是些小门小派的平民。 此番与她一道过来参加比试的白家子弟还有数人,对她都保持着敬而远之的态度。 忽然,群声寂静。 白青屿下意识的抬起头,一尊贵胄雍容的身躯已至近前。华冠之下,盛世美颜,如妖如魔摇曳人心。 “三王爷?!” “他怎么来了?” 如沸水落油,山顶上一下炸开了锅,各色目光都集中到了此处,连同白青屿一起成了焦点。 “看他身上没有半点妖力波动,分明还是个废人,居然还敢跑来凑热闹,旁边站着莫非就是他那个丑女未婚妻?” “啧啧,曾经的天皇贵胄沦落到要娶这种货色为妻……” “那个白家五小姐也是绝了,本身就是个废柴,脸还长得这么磕碜,难怪白家一直当她不存在!” 尖酸刻薄的嘲讽声络绎不绝,偏偏位于旋涡中央的两人,一个气定神闲一个笑容款款,仿佛周遭一切都是空气般。 “海选要入林猎取妖兽,一会儿夫人可要保护好为夫啊……” “看你长得细皮嫩肉的,去当妖兽诱饵正好啊。”白青屿没心没肺道。 凤澜渊笑睨了她一眼,“小没良心的。” 白青屿不想和他站在一起,斗篷往头上一戴,就钻到人群前方去。距离海选开始还有一会儿时间,好不容易到了处人少之地,未等她喘口气,后方脚步声紧追而来。 你烦不烦还未脱口,白青屿看清背后来人,居然是凤禹城,她的脸更黑了。 “青……” “打住!”白青屿果断抬手,阻拦他肉麻的呼喊,“二王爷,咱们真不熟,麻烦你叫我全名。” 凤禹城碰了个钉子,依旧保持着风度翩翩,“待你与三弟婚约作废之后,成了我的王妃,自然便熟了。青屿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白青屿真的很想问一句,你们老凤家的男人是不是生下来就配备了‘不要脸’的天赋技能。她看着凤禹城这张虚伪面孔,灵机一动。 “其实二王爷你误会了一件事。” 第36章 三人一起? “嗯?” “其实孟无邪那天叫我老大完全是一场误会。” 凤禹城神色微动,依旧装模作样,“怎么又扯到孟公子身上了?” “当然有关系了!”白青屿一脸严肃,心道:你不要脸的倒贴不就是想借机抱孟天真的大腿嚒。“若要我和凤澜渊解除婚约,第一个不同意的就是他。” “额……孟公子虽与三弟交好,但也不至于……” 白青屿嗤了一声,高深莫测的一挑眉,“交好?凤澜渊失去修为,二王爷觉得像孟公子那般的天骄凭什么对他青睐不变。而且……听闻他还一直住在琊山王府里,这两人的关系可不止交好这么简单。” “莫非你知道缘由?”凤禹城露出意动之色,他一心想与孟无邪修好,偏偏对方半点面子不给,对凤澜渊却是一个劲儿的热脸贴冷屁股。换作凤澜渊还是那个妖孽天才时,还能解释,但现在他那三弟就是个废物! 要说他二人是至交好友,凤禹城第一个不信,就孟无邪眼高于顶的心气,能瞧得起谁? 不过,若他能从白青屿嘴里套出这个秘密的话,事情就完美了。虽说有得必有失,但牺牲色相去娶白青屿这个丑女,他心里也是万分恶心。 白青屿将他眸中的贪婪尽收眼底,低眉间掩去嘲色,四顾了一圈,神秘兮兮的对他说道:“缘由就是,他俩人是一对啊——” 凤禹城神色骤变,半晌才道:“这事可不能乱说。” “这可是他二人亲口承认的。”白青屿睁眼说瞎话,为表‘清白’还装作很痛心疾首的样子,“孟无邪是不是眼高于顶,凤澜渊之前是不是不近女色?他二人同吃同穿同住,王八绿豆看对眼,嘿,成了。就这奸情四射还需要怀疑?!要不是为了掩盖此事,凤澜渊会答应娶我?孟无邪会拉下面子在人前叫我老大?在真正伟大的爱情面前,圣人都要犯罪,更何况是两个血气方刚的少年呢?!” 一番慷慨激词,直将黑白颠倒,阴阳扭曲。 凤禹城脸色忽白忽紫。 白青屿忽然风情万种的笑起来,玉指勾上他的衣领,吐气如兰道:“其实,要嫁当然是嫁给二王爷更好了,但首先得让孟公子点头才行呀,我看……二王爷的姿色不输旁人。其实,我也不介意龙阳啥的,想一想也好刺激,不如以后我们就三人一起……嘿嘿嘿。” 凤禹城疾退到五尺开外,不停拍打被白青屿刚刚抚摸之处。忽然,他看到白青屿后方来人,神色大变,惊魂不定的颤声道:“三弟……上次是二哥与你玩笑,咱们的赌约……以后……以后再谈……”说完,落荒而逃。 白青屿捂着快笑到抽筋的肚皮,得意洋洋的侧过身,毫不意外的盯着出现在自己后方的某只狐狸。 凤澜渊黑眸若海,似有熊熊炙焰燃烧在其中。唇畔妖娆的弧度怎么瞧都有点僵硬的味道。 “龙阳?” “奸情?” “三人一起?” 白青屿无视他的咬牙切齿,挑眉兴奋的问道:“刺不刺激?开不开心?” 说完,她成功的看到某人脸色黑如锅底。 白青屿迈着轻快的小碎步离去,边笑边唱道:“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啊饶过谁~~” 成功教会某只狐狸做人之后,白青屿那叫一个神清气爽。随着鸣钟一响,千人大军涌入山林,国试海选正式开始! 她故意落在人后,专往人少的地方过去,不一会儿后方就传来脚步声。 熟悉的气息,没有回头她也知道来人是谁。 “凤禹城已取消赌约,你还进来做什么?” 她没回头,心里还在回味着凤三狐狸先前精彩的脸色。 爽诶! 凤澜渊笑容完美无缺,看不出一丝一毫险被气绝身亡的痕迹。只是盯着少女一蹦一跳的身影,仍止不住磨牙,“夫人一招祸水东引,手段清奇,本王若再不拿出行动,头上这盆污水可就洗不清了。” “我有冤枉你什么吗?”白青屿停下,眨眼卖萌扮可爱。 凤澜渊星眸紧眯,危险至极的开口:“三人一起做不到,但只是你我二人的话,本王非常乐意向夫人证实下我的能力!” 这个时候逞口舌之争绝对不智。 白青屿见好就收,一副我清楚我明白我了解的模样,让凤澜渊生出奋力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很郁闷!很吐血! 山林中万籁寂静,人入其中,就如鱼归大海,只成了万千生灵中的一员。 海选的名目为猎取妖魂,以妖魂数目决出突围者。但参赛者数千名额却只有百人,与其说是猎妖,不如说是猎人,还是千人大混战! 聪明人都会选择抱团,增加自己的生存机会,喊杀声遍布在山林四处,硝烟开始弥漫。 白青屿在林中闲庭散步,如逛自家后花园,凤澜渊被她赶走,这厮跟在后面目标太大,完全不利于她行动。 “皇家宝地的妖灵之气果然充裕,啧啧,这些小妖崽子一个个长得膘膀肥圆的。”烛虫虫吞口水的声音不断响起。 “别急,一会儿少不了你吃的。”白青屿听着四周的动静,循着人声而去。 蓝湖旁,厮杀正在进行。 一只巨大的豹妖被五名男子围困在中央的小圈子里,几番轮攻下,豹妖一声哀嚎倒在了地上,妖魂离体直接被吸入养魂壶中。 取得战果,这几人刚要离开,旁边林子里窸窸窣窣钻出个小身板来。 “各位大哥好生猛,带小妹一程可好?” 五人闻讯看去,就见一个大红脑门丑丫头含羞带怯眼巴巴的望着他们,不是白青屿是谁?瞬间,五人脸上齐齐露出厌恶之色,这副尊容露出这副神情,哇,太恶心了! “白家五小姐?呵,赶快滚,咱们这儿不要废物!” “再不走就砍了你!” “几位大哥别这么凶嘛,我与你们家十三少也算老交情了。”白青屿笑眯眯的说着,眼前这五人可是她找了好久的顾家人,怎能轻易放过呢。 “留下她。”阴冷的声音在五人后响起。 第37章 引怪小能手 “……少主?” 白青屿顺势看去,一名苍白少年坐在后方的青石上,衣着华贵,眉宇间戾气厚重,打一开始她就注意到此人。他高高在上的姿态,明显是这五人的主子。 顾碎澜在远处冷冷看着她,笑容泛寒。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他没急着动手,这猎物倒自动送上门来了。 “多谢公子,不知你是顾家哪一位少爷?” “顾碎澜。” 白青屿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一抱拳,诚恳道:“没听过。” 顾碎澜脸色沉得可怕,起身瞬步过来,那五名手下都震惊的看着白青屿,心道:这白家五小姐简直是不知死活啊!竟然真的把少主惹怒了! “很好。”顾碎澜森然一笑,“不愧是白家大名鼎鼎的废物,容貌智商都配得起你那名头。” 白青屿还是笑呵呵的样子,有些痴傻的摸了摸脑袋:“听起来我也蛮厉害的嘛。” 顾碎澜眉头一皱,上下打量了她许久,猛地低淬了句:“竟然还是个傻子……” “少主,咱们真要带上她?”旁人不安的问道。 顾碎澜低声冷笑:“送上门的炮灰,不要白不要,这傻子要怪就怪自己拜了个不识好歹的师尊!”他才不管什么炼药师不炼药师,敢抢了他的东西,就要付出代价! 一个时辰过后,山林深处。 白青屿一脸憨傻的坐在一堆妖兽尸体旁。 “不错嘛傻子,跑的挺快。”顾碎澜阴阳怪气的嘲讽道,他让白青屿去当诱饵吸引妖兽,本想看这家伙垂死挣扎的模样,没想到几次三番都被她给成功溜掉了。 “嘿嘿,多亏了师尊给我的迅风丹,吃了它就有风一般的速度。” “哦?那你还有没有?”顾碎澜眼里邪光一闪。 白青屿赶紧捂住腰包,露出为难的样子,“我……我也不多了。” “拿出来!” 似被顾碎澜骇人的气势所慑,白青屿可怜兮兮的将丹药拿出来,一瞧,果然只剩七枚。顾碎澜眼里光芒闪烁,随手捻起一颗,“你先吃下去。” 白青屿乖乖听话服下,顾碎澜见她并无什么异样,这才放下心来。 “既然有丹药在,那这次你去多引点妖兽,少了别回来。”顾碎澜发号施令道,铁了心要让白青屿好看。 “好啊,那你们可要做好准备哦。” “废话少说,快去!” 白青屿唯唯诺诺的跑往林中,无人看到,她转身的刹那唇角升起的诡异笑容。 想要多点,姑奶奶就给你来一波大的! 离开顾家人的视线后,白青屿赶紧将烛虫虫敲出来。 “起床起床,搞事情了!” 一听说搞事情,胖虫子也兴奋起来了,“怎么搞?” “把你的威压收起来,见到妖兽就咬一口,千万别咬死了!咱要给顾碎澜那小子送波大龙!” 凰鸣山林中,众多参赛者殚精竭虑的厮杀抢怪,随着时间漂移,他们逐渐发现,这林子里的妖兽怎么越来越少了? 忽然,恐怖的嘶吼声响彻天际。 尘嚣冲天,整个山林在这一刻都颤抖了起来。似有千军万马汇在一起朝某一处崩腾而去,参赛者齐齐色变,如此大的动静,就连山林外等候消息的众多世家之人也被惊动了。 “这是怎么回事?!” 越来越多的参赛者从林子里跑出来,狼狈至极,惊惶不定的大喊着:“兽潮,是兽潮!!” 白浩海、顾天泽等人齐齐色变,天啊! 兽潮这种事百年都不见得遇上一次,今日怎会这么巧,还是在凰鸣山这种皇家园林里……凰鸣山又是皇室专门圈养妖兽之地,鬼知道里面的妖兽到底有多少…… 山林里,哀嚎遍野,兽潮所经之地一片狼藉。 “怎么回事?!”顾碎澜看着不远处的动静,面色大变。 那五名侍卫也是惶惶不安,“不知道,不过好奇怪……” “这么大动静,好像一直是朝我们这儿来的!” 那人话音刚落,一个人影豁然从林深处钻出来,直奔他们而来。 “顾大少,你要的妖兽来了!” 少女清越的笑声响起,不等顾碎澜反应丢下一物就跑的没影。 顾碎澜盯着手上的养魂壶,凭他的神魂感知,里面装的都是一堆残缺不全的妖魂,没有半毛钱用处。可眼下根本容不得他多想,伴着移山倒海般的巨响,他终于看清动静的真相。 一声骂娘破口而出。 兽潮!这他妈是兽潮啊!! 这叫几个妖兽?这他妈是要他团灭的节奏啊! 顾碎澜脸色发白,在手下的掩护中奋力突围,那些妖兽的仇恨不知为何全落在自己等人的身上。 “啊——”突然一人捂着肚子倒下。 “怎么回事?!!” 周遭五人接二连三倒下去,顾碎澜忽然也觉腹中绞痛,浑身发软,臀部中央有些不受控制,似有什么东西要喷涌而出。 那枚迅风丹?!1 我靠,顾碎澜目呲欲来,白青屿!!! 山林中,一片狼藉,随处可见气息奄奄的参赛者与被丢弃的养魂壶。 白青屿撩开额前碎发,哼着小曲开始自己愉快的捡漏之旅。 凰鸣山中妖兽发了狂,使得不少人提前退出。混乱持续了大半日,御林军与各大世家护卫点着驱兽香进入林中,废了好大功夫,才将那些妖兽赶走。 最轰动的顾碎澜被人抬出来的那一刻,衣衫褴褛,满目疮痍,原本还算英俊的脸蛋彻底践踏成了猪头。 “这不是顾家那个天才吗,怎么成这副尊容了?” “臭死了,天啊,这顾少爷是被妖兽把屎都踩出来了吗?” “哈哈哈,依我看是吓得屎尿齐流了吧……” 还好顾碎澜已昏死过去,否则估计要吐血当场。旁边顾天泽心里就不太好受了,这回脸可丢到姥姥家了。 人潮还未平静,波澜又起。本该百人突围的海选,到最后只余零零散散的五十来人。 “第一名怎么会是她?” “五百多只妖魂,那个废物是怎么做到的?” 榜单上位于顶端的赫然是白青屿的名字,所有人的视线都汇往某处。 “这……”白浩海坐在看席上,对此结果颇为意外,身旁其余世家之人也都表现出质疑之色。他略一沉吟,还是将白青屿叫了过来,“五百只妖魂……你是怎么做到的?” “捡的啊。”白青屿老实回答。 第38章 从此贞操是路人啊 全场一片静默,紧接着响彻云霄的抗议声迭连而起。 “简直就是作弊!” “太不要脸了,我们在里面拼死拼活差点被妖兽踩死,好处全被这废物捡了。” 众人大骂无耻,如此群情激奋历届国试里都属罕见,场面险些失控。忽然,一声冷哼,如平底惊雷,令人振聋发聩。正中的主考官位上,一位老者缓缓站起来。 一双老眼精光似电,漠然的扫过全场,恐怖的威压如山海巨怪降临碾碎所有的杂音,就连白浩海等人都露出了凝重之色。 涂九,人称涂公公,乃云帝最亲信之人,更是此次国试的主考官。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阴柔的话语携无尽威势落下。 众人屏息,涂公公傲然的环视了一圈,再度问道:“谁有异议?” 没人敢吭声。 “哼,无人异议那就这么定了。今儿就散了吧,都回去好生歇着,明日复试擂台决出十强!” 纵有不满,众人也只有忍着。 一场海选下来,怨声载道。凰鸣山到京都有半日路程,来去不便。王孙世家之辈都留宿在半山腰的别宫里,剩下的平民只能在山脚下打地铺。 白家休息之地在南边的策幽殿中,在一众诡异目光的洗礼下白青屿哼着小曲步履轻快选好了自己的住所,简单收拾了下行装,白浩海就召集众人去殿中议事。 白青屿选的住处最远,理所当然最后一个才到,还没迈进殿门,就听里面人声喧哗。 “白家有她这种人真是耻辱。” “靠捡漏得到的第一名算什么本事,明天有她好看。” 白浩海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晴不定,此次海选中,白家居然只有五人入围,这个数字说出去都觉丢脸。白青屿的所谓第一,更是引来群嘲。要是明日复试进不了十强的话,白家以后别想在另外三大世家面前抬头了!唯一能让他好受点的,就是顾天泽那死胖子看到自己儿子屎尿齐发时铁青的脸色。 正是郁闷之际,他余光一扫,就见一个懒洋洋的身影闲庭散步似的走进来。 被人火中浇油一般,白浩海一掌拍在桌上,厉色道:“白青屿!” 殿中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看向缩在角落里的那道身影。 白青屿脑门一偏,打了个哈欠道:“二叔叫我有事吗?” 一瞬失态后,白浩海也冷静下来,压下心头不快道:“今日你侥幸得了第一,复试的擂台赛比的却是真本事,明天你自动放弃吧。” “为什么?” 白浩海更觉不快,为什么还需要问?旁边的白家小辈已看不下去,纷纷站出来道:“还有脸问为什么,以你的身手能在对方手上过几招?” “就是,别以为拜了个厉害师尊就能目中无人,国试比得上真本事,可没地儿让你再捡漏。” “今天谁说来着……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我这人运气一向不错。”白青屿眸里藏着促狭,偏又做出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笑眯眯道:“没准儿明天我运气爆棚,一不小心又胜了呢。” 白家小辈见自己言语不但未伤她分毫,反而更助长了这厮的嚣张气焰,一个个气的爆肝,心里都在骂,这废物莫非是铁打的脸皮,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父亲,她既要自取其辱,咱们何必阻拦呢。”娇笑声豁然响起,只闻其声便叫人觉得骨头都酥了一半。 这声音?白青屿疑惑的看去,就见一个烟视媚行的身影走了进来,她衣着说不上多么暴露,只是那股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媚意让人止不住热血沸腾,若是定力不够的男人没准已扑了上去。让白青屿惊讶的是,这人居然是白霏雪。 不过两月时间,她身上的变化可谓是翻天覆地,从呛口小辣椒到迷途女青年,白青屿那句“下海了吧”差点脱口而出,不过,真正叫白青屿惊讶的是,白霏雪的妖力不止回来了还突破到了化骨境。 “雪儿你来了。”见到自己女儿,白浩海露出安慰之色,尤其是当他得知白霏雪突破化骨境后心里更是骄傲不已。 十五岁的化骨境比起顾胖子那儿子也差不了多少。 “父亲恕罪,女儿来晚了。为了给父亲一个惊喜,所以海选的时候女儿刻意没有露面。此番,我白家晋级的人虽不多,但有女儿在,明日的前十绝对会有我白家一席之地在。” “还是六小姐厉害。” “听说六小姐去了她舅舅的宗门,看来收获不少啊。这次回来,不但人漂亮了还修为大增。不像有的人,全靠一些旁门左道。” 听着这些溜须拍马,白霏雪理所当然的哼了声,视线朝白青屿的方向看去,依旧怨毒如斯。 “五姐刚刚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小妹深表赞同。说来我还要感谢你,若不是五姐你当初从中作梗,我不定能拜入璇玑阁,有今日造化。” “六妹若不开口我还真认不出你来,刚刚你说拜入了璇玑阁是吧?幸好幸好,你要不解释姐姐差点以为……”白青屿忽然松了口气,拍着胸口道,“一入娼门深似海,从此贞操是路人啊……” 白霏雪美目喷火,怒道:“你竟敢辱我师门!” “岂敢岂敢!”白青屿一脸诚恳,“我刚才不过一句感慨,六妹自己要对号入座,我也没办法不是。” “你!”白霏雪酥胸起伏不定,言语上完全不是对手。她怨恨的盯着白青屿,冷声道:“牙尖嘴利算什么本事,有胆明日擂台上咱们见真章。” 白青屿美目轻眯,却不上当,心道:消失了一些日子,白霏雪还算长进了,至少比以前要沉得住气。 “怎么,你怕了不成?”白霏雪继续挑衅。 白青屿一脸理所应当,点头道:“当然怕了,我可是个废物武宗。六妹现在可是名门高徒,也好意思倚强凌弱?” 白霏雪满腔力气都似打在了棉花上,别提多憋屈。 谁料得到白青屿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压根不受她的挑拨。 “只是切磋,又伤不到你性命。” “我是个废物。” “你连这点胆子都没有吗?!” “嗯,因为我是个废物。” “白青屿!!” 白霏雪彻底抓狂了。 “若没别的事儿,我回屋睡觉了,顺便求求老天爷赏个好运气。”白青屿打了个哈欠,扭头就走,一屋子人目瞪口呆。 第39章 废物,你就等着吧 “六小姐,我们都支持你,明天一定要好好教训下她!” “对她这种人不能留情,要真让她捡漏成功了,以后咱们白家人的脸还要不要了!” “就是!” 殿中吵吵嚷嚷,白浩海也觉厌烦,沉喝道:“都闭嘴!” 白霏雪上前一步,“父亲,大家说得有理,我们不能再让那废物肆意妄为,败坏家门清誉了。” 白浩海怎会不知自己女儿心里的算盘,不过他身为家主,纵是想有些话也不能明着说。他不说话,等同默认。 白霏雪心头冷笑道:废物,你就等着吧,明天本小姐定让你后悔出生在这世上! …… 翌日大早。 山顶的围场中已搭好了十处擂台,从海选脱颖而出的五十余位参赛者都早早过来。 复试的规矩很简单,就是擂台赛,谁能守住擂台坚持到最后,谁就能进入十强。 白青屿到时擂台比武都快过去一半儿了,她蹲在大树下一嘴叼着大肉包子一手搂着碗稀饭吃的不亦乐乎。 “师姐,我可算找着你了!”一声叫唤,后背遭人拍了掌,白青屿险些噎过去。翻着白眼回头,就见顾十三学她的样子猥琐至极的蹲在后边,白青屿二话不说一脚将他踹了个人仰马翻。 顾十三骨碌爬起来,抱住她大腿,委屈极了:“师姐你还生气呢。” “谁是你师姐。”白青屿冷笑。 “上次那事儿真与我无关,我也是事后才知道的。都是顾天泽那老王八蛋耍的诡计,我冤枉啊……”顾十三声泪俱下,模样叫个惨矣。 白青屿将他踹开,掸了掸被褥乱的裤腿,哼声道:“上次的事便算了,不过,你和顾天泽……” “师姐放心,我坚决站在你这一边。那老王八蛋敢对你下手,我定会叫他好看!” “空话说说就够了。”白青屿懒得听他神侃,若非这家伙和顾天泽不对付,自己又怎会卖他那些甜头。 这早饭是吃不下去了,白青屿往擂台那边过去,顾十三赶忙跟上。 “跟着我做什么,不想进前十了?” “小弟这不是为师姐压阵嘛,昨儿师姐独占鳌头取得第一,小弟还没恭喜呢。” 白青屿斜睨着他,玩味道:“捡来的第一值得恭喜?” 顾十三悻悻一笑。 白青屿围着十个擂台走了一圈,擂台上斗得是如火如荼,风头最甚的莫过于凤禹城这二王爷了。凭他化骨后期的修为,自然是稳压众人一头。 “师姐,这几号擂台里就属二王爷这边人最少,但也最难,你不会想挑他做对手吧。” “柿子都挑软的捏,谁没事去碰硬的。”白青屿哼了声,又从兜里摸了把瓜子儿,边嗑边道:“这擂台赛不就是车轮战么,急什么,咱先看会儿好戏再说。” 顾十三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其实这道理谁都懂,但真这么做的却少之又少,毕竟……脸皮这个好东西,一般人还是会要的。 两人躲在角落里,神情猥琐,嗑瓜子侃大山,招惹无数白眼。白青屿昨儿一战成名,拉了大波仇恨,都等着今日看她笑话。谁想到,她跟个大老爷看戏似的蹲那儿,众人一瞧,怒了!这厮又想捡漏不成?! 八号擂台上,在一众拥呵声中,白霏雪一脚将挑战者踹下擂台,她的一颦一笑无一不牵动人心,引得台下男人们无比疯狂,被她迷的七晕八素上台后完全任人宰割。 “还有谁?”白霏雪媚眼如丝,台下喘息声又厚重了几许,却无人敢应。白霏雪好不得意,美目在围场间扫了一圈,霍然瞧见躲在人群里的两个猥琐身影。 “白青屿!!” “谁叫我?”吐出一嘴瓜子壳,白青屿抬头张望了圈,对上白霏雪喷火的双目。不走心的夸奖道:“厉害厉害,看来六妹进入十强妥妥的了。” “五姐昨日夺得榜首,今天一直躲在台下莫非是怕了不成?” 众人视线紧随而至,嘲讽、不屑、轻蔑表情不一。 “换做其他人兴许我真会怕上几丝,但若是你……”白青屿笑的意味深长,“六妹记性真不太好,需要我宣传一下你的光荣战绩吗?” 白霏雪俏脸顿寒,怒声道:“废话少说,有本事就上台一战!” 当面叫阵,任谁都不会怂。不少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等着看某人被吊打的那一幕。 众人见白青屿神色凝重,心想,这次你总跑不了吧! “噗——”白青屿忽然变脸,捂嘴一笑,“你是不是傻,真以为我会上去应战,当我白家废物的名头是白来的吗?” 众人瞠目结舌,神色古怪,就连顾十三也绷不住想要捂住自己的脸。 废物这个名头,难道很光荣吗? 世上怎会有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白霏雪几欲抓狂,尤其是看着白青屿那嚣张得意的样子更是怄的七窍生烟。 “白家真是家门不幸,居然有这种人。” “无耻之尤,她和六小姐相比真是连地上的狗屎都不如。” “我看她分明就是怕了,昨天走运捡了个第一,今儿比得上真功夫,她是怕自己一上台就被人揍得连爹妈都认不出。” 群情激奋,顾十三唯恐她再惹众怒,赶忙拉着她往远处去。 “师姐,我还是先让人护送你回去吧。” 顾十三一脸担忧,真怕她在半路上挨黑打。 “不用管我,你快去攻擂吧。再不去,十强的名额可就全跑了。”白青屿满不在乎的说道。 “那……我可去了。” “去吧去吧!” 目送顾十三去了四号擂台,白青屿又绕着围场环视了一圈,眼下,十个擂台的战局都接近尾声,她心想:时候也差不多了。 九号擂台上,最后一名挑战者倒在血泊中。 一道狂暴的身影站在台中,身如巨人,浑身戾气缭绕,似恶鬼一般下手极其狠毒。若非国试规则里有不能伤人性命这一条,不知有多少人要死在他手上。 “这擂主老子是当定了,没人敢上来了吧!”王贲狞笑着,目光森寒的看着台下。 众人纷纷避开他的视线,忽然,一个人影钻了上去。 “还有我!” 少女笑眯眯的走上擂台,黑眸清幽,溢着斑驳星芒,红唇一开一启念道:“白家白青屿,请赐教!” 第40章 她是不是疯了? 众人看着台上的少女,只有一个念头:她是不是疯了? 王贲虽不是出自世家宗门,但实力强横有目共睹,溶血后期的修为本命妖魂又为虎妖,实战之中凶猛异常,寻常的化骨前期都不一定是其对手。 白青屿竟要挑战他?! 人群里炸开了锅,不少人闻讯而来。远处的凤禹城和白霏雪也注意到了此处,若非他们身在擂台上定也要跑来凑热闹。顾十三刚拿下一场胜局,扭头看到这一幕,惊的差点没从擂台上摔下来。 废物武宗对上溶血后期御妖师,天啊,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一开始白霏雪向她约战被拒绝,这会儿却自己往硬茬子上碰,众人看她的目光一少了些尖锐,多了同情。原来还是个傻子! “滚下去,老子不和废物动手。”王贲骂骂咧咧的,完全不将她放在眼里。 白青屿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不动手,那你就认输吧。” 擂台上的确有这么一条规则,不动手等于自动认输。 王贲眼里煞气密布,狞笑道:“待会儿缺胳膊断腿了,可是你自找的!” 白青屿只伸出根食指,轻轻一勾,十足挑衅。 “找死!” 这一举彻底激怒了王贲,他一声嘶吼,虎魂覆于全身,浑身肌肉暴涨犹如猛虎下山,直朝白青屿扑去。 完了!众人皆心道,这巴掌下去白青屿怕是要血溅当场。 出乎众人预料的是,王贲竟扑了个空,擂台方寸大点地,白青屿竟似穿花蝴蝶一般,在擂台上游走,王贲的攻击没有一次落到实处上。 久而久之,嘘声一片。 王贲老脸一红,羞愤至极。 正中的看台上,几大世家的家主与长老都各列其中,关注着擂台上的比武。 大局已定,仅有还未决出胜负的只剩白青屿所在的九号擂,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那儿。 “这是白家五小姐吧,武宗修为身无妖力,能在王贲的攻击下立于不败之地靠的全是身法吧。”容家长老抚髯道,“没想到,白家还有这等巧妙的身法战技,浩海老哥,以往你可藏拙了啊。” 白浩海笑容尴尬,他哪知道什么身法,就连白青屿怎么成为武宗的他都不清楚。他估摸着,这身法战技也是白青屿从那位余尊者手里得到的,这样的好东西,要是能放到家族里…… “哼,躲躲藏藏算什么本事,我看她连王贲一拳都抵挡不住。”顾天泽阴阳怪气的说道,自己儿子到现在还昏迷不醒,白家这个废物却靠捡漏走到现在,他心里能舒坦才怪。 孟家代家主也开口道:“不管是白青屿还是王贲都只是陪衬罢了,依我看,今年的三甲非二皇子与我孟白两家不可。” 孟家和白家乃姻亲,自然是站在同一条线上,白浩海点头附和。容家素来独身世外,至于顾天泽不甘心又能怎样?这些光辉本该属于他儿子的,可现在……难不成要他为顾十三那臭小子加油助威?! 看台上亦是针尖对麦芒,忽得一声轻咳,白浩海等人一震,才想起还有一位正主坐在后边呢。 涂九站起身,忽然面向侧后方点了点头,他们这才注意到,一个雍华贵胄的身影不知何时走了上来。 “三王爷。” 心头虽轻视,碍于对方的身份,白浩海几人还是颔首全了下礼数,毕竟涂九还在场。 凤澜渊顶着这张盛世美颜,懒洋洋的过去径直坐在了主位上,那位置一直空置着乃是云帝的御座,谁人敢去造次。白浩海等人目瞪口呆,涂九却淡淡一笑,像是没瞧见般撇过了头。 涂九都不说什么,他们还能说什么?! “听说王爷昨天也参加了海选,今日怎不上场?” 涂九嗓子阴测测的,听着总叫人觉得头皮发麻。 “昨儿不过陪练,本王现在可是废物闲人一个,跑上场去岂不是自讨苦吃。” 涂九闻言只是一笑,忽然道:“王妃不错。” 凤澜渊潋滟眸光里荡出一丝骄傲之色,“那是自然。” 九号擂台上,王贲气喘吁吁,台下嘘声一片,嘲讽之色都是冲他而去,堂堂化骨期御妖师却连一个废物武宗的衣角都摸不到,硬生生给耍的团团转,丢不丢人? “废物,有胆子你别躲,咱们堂堂正正打一场!”王贲咆哮道。 白青屿身影骤停,出乎意料的点头,“好啊。” 王贲大喜,总算能一雪前耻了,他满心郁起都凝聚在拳头上,妖力攀高到恐怖的境地,这一拳用尽全力,纵是不死也能叫人残废! 白青屿是彻底激起了他的怒火,规则什么的早被抛在脑后。 另一头,白青屿依言不动,无人发现她眼中炙热的火焰。 在烛虫虫隐息神通的遮掩下,旁人丝毫看不出她身上的妖力波动与异象。 拳起,山影浮现。 王贲的虎拳迫近眼前,“死吧!” 电光火石间,她猛地睁开眼,黑眸里似有惊蛰闪过,锐利如斯,慑人心魂。王贲对上那双眼睛,心里忽生出一种诡异之感,来不及去细想,一只粉嫩细小的拳头迎面撞来。 拳拳相对,轰的一声巨响,王贲倒射而出摔出擂台之外,翻腾两下后就昏迷过去,人事不知。 场上一片静默,众人面面相觑,心里同生出一种被欺骗了的愤怒。 “黑幕!” “丫的,王贲你这孙子,故意放水是吧!” 在旁人看来,白青屿就是轻轻挨了他一下,王贲就倒飞出去了。这特么演的也太假了啊!! 讨伐声不断,可怜昏迷过去的王贲成了众矢之的。他要是醒着,估计早就哭晕过去,苍天为证,他连自个儿怎么输的都不知道。 九号擂台处,白青屿本就是最后一名挑战者,王贲一输,她顺理成章进入了十强。这个结果,让旁人怎么接受? 海选捡漏,复试黑幕! 还让不让人活了,还有没有天理了! 白青屿站在台上,一脸无辜迷茫的样子,“哎呀,怎么就飞出去了,我明明没用力啊。” 众人一愣,难道不是她买通了王贲? 如此吵闹,早就惊动了看台那边的人,涂九阴着脸色走过来,众人立刻噤声,他冷冷看了眼昏迷的王贲,道:“此人服用禁药,受药力反噬,拖下去。” 原来如此,众人恍然大悟。 “涂公公,那这场比试……?”有人小心询问。 涂九斜了那人一眼,道:“结果不是已经出来了嚒。” 胜者,白青屿! 白霏雪银牙紧咬,满眼怨恨,其他人愤慨无比却又无可奈何,这……这要怎么说?算她运气好? 白家众人想起昨天她那句‘运气不错’,泪流满面,这哪里是运气不错?这是老天没开眼吧! 第41章 你丫又阴我! 结局在意料之中,让白青屿没想到的是涂九会说谎偏帮自己。 “小丫头,你非常好。” 走下台时,白青屿听到一个不阴不阳的和蔼声音在耳畔响起,惊讶的抬起头,涂九却已转身。 “非常好。”涂九对凤澜渊说道。 凤澜渊微微一笑,涂九对那丫头的评价从还不错到非常好,让他很是满意。 白青屿将一切收归眼底,心道:难道涂九帮自己是因为凤三狐狸?世人都道他成了废物,从人人敬仰到受人白眼,可先有孟无邪后有涂九,对他始终客气依旧。这中间难道就没人怀疑过为什么吗?到底是这男人太狡猾,还是对手太笨了? 今年这场国试下来,众人只有一个感觉:憋屈! 再看到十强的榜单后,抑郁之人更多了。 凤禹城、白霏雪、顾十三、容妙巧、无双……最后一人——白青屿。 “无双?你让他去参赛了?” 回别宫休息的路上,马车里,白青屿惊讶的瞪着某人。 “本想让无双替你扫平路障,但见夫人你玩的这么开心,便罢了。”凤澜渊悠然一笑,眉眼俱是邪气,魅惑人心。 “这么好的资源怎么能浪费了呢?”白青屿一拍大腿,满脸痛心疾首,“无双呢,我要与他共商大事。” 凤澜渊突然握住她乱舞的小手,窄腰一挺将她压倒在后方的榻上,低眉浅笑,喑哑的嗓音撩拨在白青屿耳畔,“别急,为夫也有大事要与夫人共商。” “你能有什么大事?!” 白青屿眉梢一挑,暗处悄然比了个手刀,这厮要敢乱来她先剁了再说。 凤澜渊岂有察觉不到之理,把玩着她额前的几缕碎发,眸光里邪气更重:“夫人近些日子不见我,难道未觉饥饿难耐吗?” 你当我是你,拿春药下饭吃? 白青屿翻了个白眼,心里吐槽,不过,自从突破化骨期后她的确胃口大开,不吃东西便觉难受,但这饥饿感很是奇怪,并非来自肚中,倒像是……血脉深处。 “你我曾换血,有血脉之力呼应。若隔得太久不相互采血,便会如此。”凤澜渊抚着她细腻的脖颈,轻言细语似一个诱人步入深渊的妖魔。 白青屿眸色一厉,他俩何时换血过了,一直都是这厮垂涎她的鲜血。脑中灵光一闪,凤澜渊的确曾喂自己服下过一次他的舌尖血,难道…… “你丫又阴我!” “夫人聪明绝顶,我怎是你的对手。”凤澜渊轻笑间先一步钳住她意欲不轨的手刀,彻底将她控制在自己怀抱里,俯唇而去,瑰丽唇色上染着点点殷红。 白青屿双目喷火,嘴里弥漫着血液的腥甜,好在凤澜渊点唇喂完血后,就放开了她。 “换血对你我并无坏处,更何况,当初你是依凭我的血破开了额间封印,这辈子你都休想逃了……除非……” “除非什么?” 凤澜渊笑颜如花,一字一句道:“我死。” 白青屿内心的小火焰被浇灭,好吧,她承认自己还是有一丢丢舍不得这狐狸去死。不过,这种被人制住软肋的感觉,真的非常不爽!她忖思了一会儿,狐疑的盯着他:“那你一直吸我的血,莫非也是因为……” “呵呵,因为美味啊。” 凤澜渊矢口不提没了她的血会怎样。 白青屿怒了,奶奶的熊,这么说自己以后不得依着这臭狐狸过活,这买卖亏大发了! 凤澜渊见她气鼓鼓的样子,小脸涨的通红,只觉无比可爱,忍不住轻笑起来,将她的头发揉成个鸡窝。 “血脉之力只会助你修行,同时方便我感知你的安危罢了。虽说若隔段时间不吸食我的血会让你有些难受,但却不致命。现在你体内有了我的一丝灵魂印记,若有朝一日我死了,你会第一个知道。” 白青屿一皱眉,“什么死不死的说的和交代后事一样,你身患绝症不成?” “夫人这是舍不得我?” “没,你赶着去投胎挺好的。” “没良心,不过……夫人以后还是不要轻易受伤为好。”凤澜渊幽幽道,眸底沉着几许深色,“你的血对‘某些人’诱惑可非常大。” 某些人是谁,白青屿不得而知,但凤三狐狸的确给她提了个醒,自己的血真的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回到别宫,目送她离开之后,凤澜渊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怅然之外又有几分自嘲。 无双站在旁边,不解的问道:“君上,你为什么不告诉王妃,她的血能帮你……” 凤澜渊目光徒然转利,“住口。” 无双一噤,仍不甘心,“可你的身体……” “此事不要再提。”凤澜渊眉头紧皱,拂袖而去。 无双在原地,一声长叹,曾经他觉得君上对白青屿的另眼相看是因为那个原因,但现在看来……他宁愿自己忍着苦痛,也不伤她分毫,竟是动了真心吗?! 回到住处,白青屿还在思索凤三狐狸的话。 “那男人说的没错,他的血对你有益无害。”烛虫虫摇摇摆摆的钻出来。 “肉虫子,你也看不透那厮吗?” 烛虫虫摇头,“那只臭狐狸诡异的很,我在他身上的确感知不到妖魂和妖力,但他的确是人族无疑……” “你怀疑过他不是人族?” “难道你没怀疑过?” 白青屿默然,撇嘴道,“你什么都察觉不到,还一个劲儿的说他危险?” “直觉,直觉懂不懂!”烛虫虫恼羞成怒,哼哼唧唧半天,才道:“总而言之,他对你倒没什么恶意,不然本大爷早一口把他吞了。” 白青屿心里呵呵哒,懒得戳破它的牛皮。 “他的血对我无害,那我的血呢?到底有什么不同?” 烛虫虫神色也凝重起来,“你可发现自己的妖力与常人不同?” 白青屿点头,她的妖力是银色的,念此,她不由抚向眉心。眉间这朵妖花下藏着一团银色星云,聚集在她脑海之中,她一直不知那些银色光华是什么。 “那是混沌之力!”烛虫虫沉声道:“混沌之力是一种最原始的力量,不论妖族还是人族都极其渴望,你的血液中也沾染的有混沌之力。要是被妖族或某些炼药师察觉,你的处境就危险了。” 白青屿道了句我去,自己岂不成了行走的丹药?人人见了都想啃一口? 看来以后自己真要小心了。 不过,当初她从凤三狐狸身上抢来的那枚雨魄丹里似有个名字相似的东西。 “那我的血算不算得上混沌之血?” “混沌之血,当世仅有三滴。”烛虫虫嗤了一声,“除非你有本事将混沌之力贯注全身,不过,从古至今都没人做到过。” 白青屿没有好高骛远之心,她暗暗咂舌,当初自己随手抢来的一枚丹药里居然藏着这样的重宝! 忽然,她有一丢丢歉疚。 但眼睛一眨,这点歉疚就飞到了九霄云外。烛虫虫眼里只看到一个疯了般的女人,仰天狂笑。 白青屿心想,凤三狐狸,也有你丫吃亏的一天! 第42章 这运气也……太逆天了! 午后,国试继续。 十强出炉,比赛顺序抽签决定。 凤禹城的对手是十强里仅有一位平民,那位哥们知道自己对手是谁之后,悲从中来,这是多好的运气? 白霏雪对上容家容妙巧,没在半决赛与白青屿相遇让她很是不满,这报仇的机会又错过了…… 剩余的人都抽到了相应的对手。 往年,备受瞩目的都是那些天才王孙,今年却大不相同,所有人都盯着白青屿。 她的对手是——无双! 紧接着,无双为凤澜渊侍从的消息不胫而走。 众人心脏受到抨击,但能说什么?抽签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如何作弊? 白青屿也很感慨,苍天如此厚爱,她也没有办法哇。 不出众人预料,还未上擂台,无双就直接认输。白青屿在一众吃人的目光下,施施然坐在大树下闭目养神。旁边,偎一着尊俊美雍容的身躯,一颗颗瓜子在修长十指的拨弄下破壳而出,然后一一送进了某人的嘴里。 白青屿心安理得的享受着老佛爷般的待遇。凤澜渊在旁宠溺的望着她,不时抚去那小嘴上的碎屑。 这蜜里调油的一幕,险些叫在场的女人发了疯。凤澜渊虽修为丧失,但王爷之尊加上天人一般的容色,有的是痴心爱慕者。先前,坊间传言他对自己的丑陋未婚妻极其宠爱,众女还不信,白青屿那容貌多看一眼都倒胃口,凤澜渊岂会看得上她? 但眼下这一幕,无一将她们所有的希望粉碎。 那个厚颜无耻的丑女人凭什么? 擂台上,白霏雪指甲嵌进肉里,目光怨毒无比。她痴恋凤澜渊多年,苦无结果,哪怕对方跌落云端她也不改痴心,可结果还是一场空!她本已打算放弃这段感情,既然不能成为他的女人,那就成为他的嫂嫂,至少能名正言顺的站在他面前多看他几眼。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白青屿!这个丑女,废物,卑贱至极的脏东西!她是天之骄女,却被不屑一顾,这个脏东西,反倒被视若珍宝?! 白霏雪好恨,恨凤澜渊,更恨白青屿!她为了恢复妖力付出了多大的代价,甚至不昔付出贞洁修炼禁术,这一切都是拜他二人所赐! 她要复仇,她得不到的东西旁人也别想得到。白青屿敢抢她的东西,她要亲手将这贱人废了,还要让这贱人成为千人骑万人睡的婊子! 一个时辰过去,五强决出,凤禹城、白霏雪、顾十三、孟昭霆……白青屿! 五人中将有一人轮空,直接进入决赛。 以往赛事,能晋级到五强的都是有过人的实力,在配上些运气,成为三甲无人不服。可这一次……但凡和运气沾边的事儿,众人都预感不详。 签筒里五根竹签,四长一短,白青屿淡定的杵在中央,见其余四人都盯着自己,大度的一摊手:“你们先选,我最后。” 白霏雪咬牙切齿率先选定,凤禹城也是满不在乎,顾十三本就与她一个战线,剩下的孟廷照心情最是复杂,四人做出选择后,白青屿才握住最后一根竹签。 结果同时揭晓。 场上一片寂静,众人连怒骂的声音都没了,心累! 又是她! 又是白青屿! 顾十三神色诡异,“师姐,你这运气也……太逆天了。” 白青屿笑而不语,一次可以算是运气,一而再再而三的话……余光朝某处一瞥,凤三狐狸懒洋洋的倚在树下,笑容深不可测。 接下来凤禹城对顾十三。 白霏雪对孟昭霆。 结果不言而喻,凤禹城化骨后期的修为本就独领风骚,不过三招就让顾十三跪地认输。白孟两家本是姻亲,那孟昭霆毫不掩饰对白霏雪的爱慕之心,手上多有留情,两人哥哥妹妹的叫着,一场比试打的是奸情四溢。 “与六小姐的比试,本王自动认输。”凤禹城柔然开口,一身翩翩君子风度引得众女尖叫连连。 他脸上挂着完美无缺的谦和笑容,看白霏雪的目光不掩火热。他之所以让步,在场有的是人心知肚明。除了助白霏雪成为魁首外,还有成全她教训白青屿的心思。 白青屿心有鄙夷,还真是个虚伪透顶两面三刀的男人,当初听闻白霏雪失了妖力立刻弃之如敝履,眼下情势一变,他又立刻倒转风向。 “多谢王爷。”白霏雪美目莹莹,一颦一笑间俱是春情,勾得凤禹城心头发痒。 擂台之上,白霏雪美目含煞,长鞭轻扬直指白青屿的方向。 “白青屿,敢不敢与我赌一次,谁输了谁就滚出白家!” “我可以直接认输吗?”白青屿扭头一问,心道:白痴,白家这破地方自己早就不想呆了。她对上白霏雪那双怨毒的眸子,波澜不兴的黑眸里掀起一丝嘲色:“真要赌,就赌大点。” “这可是你说的。”白霏雪眸光炙热,妖媚的面孔下似藏着一只吐信的毒蛇,她突然朝台下某处一指:“谁若输了便嫁给此人!” 她所指向的是进入海选的一位御妖师,普通人出身,修为不过刚刚溶血。让人恶心的是,他的本命妖魂竟是癞蛤蟆,不止如此这家伙满脸浓疮,一口黄牙,要多猥琐有多猥琐,浑身上下还散发着一股恶臭,压根没人愿意靠近。那人一时不敢相信,好一会儿才确定说的是自己,开心的差点跳起来。 旁人连连皱眉,心中也觉白霏雪的赌约有些恶毒了。她化骨中期修为,又是璇玑阁的高徒,收拾一个废物武宗还不轻轻松松。白青屿不答应也是正常,谁会放着王爷不嫁,冒着嫁给一只癞蛤蟆的风险,去应一个输定了的赌约? “怎么,又想当缩头乌龟玩你那不要脸的昏招?”白霏雪咄咄逼人道。 白青屿眯眼瞧着她,淡漠笑容里带着讥讽,“若是你输了呢?可愿嫁给这位仁兄?” “我怎么可能会输。”白霏雪反讥道,由始至终都未将她放在眼里。在她看来,之前白青屿都是靠着卑劣手段暗算了自己,国试期间的种种也证明了她就是个靠运气钻空子的废物。自己化骨中期的修为,弄死她还不轻而易举。 “勇气可嘉。”白青屿冷然一笑,“口说无凭,立誓吧!” 一旦立誓,在天地之力的见证下,违背者必被誓约之力反噬。 这可不是说着玩的。 众人呼吸都是一沉,白霏雪也露出犹豫之色。 白青屿率先立下誓言,黑眸朝她逼视而去,“六妹这是害怕,想要反悔吗?” “谁会怕你!”白霏雪大怒,指天立誓道:“今日与白青屿比武,若败于她手便嫁那癞蛤蟆为妻,若违必肠穿肚烂而死!” 誓言落,契约成。 白霏雪高高在上的盯着她,如视蝼蚁。 白青屿平静的看着她,黑眸静如深湖翻滚着令人窒息的深沉与叵测,那一瞬,众人心里齐齐生出丝错觉,这个丫头仿若变了一个人。 步履平稳的踏上擂台,她忽朝台下看了一眼,对那貌丑无比的男子笑道:“蛤蟆兄,日后可记得定要请我吃喜酒啊。” 第43章 废掉渣小姐 秋风微凛,渗着摄人怵寒。 擂台之上,两女对峙。白霏雪红衣似火,妖媚无骨入艳三分,一举一动都似撩拨在人心头,引得台下男人津液狂生,喉头不停蠕动。白青屿立在台边,青纱淡衣,修长体态显出几分削瘦,墨发简单束于脑后,寒风浮荡间,青丝缭绕,竟有种遗世独立的孤高清冷。波澜不兴的黑眸中,糅杂着细碎星光,那一瞬,竟叫人忽略了她额上刺目的猩红。 白霏雪最看不惯的就是她装模作样的样子,明明只是个贱胚子,跪在地上像狗一样生活便对了,却妄图肖想那些自己高攀不起的人和物。 妖气狂涌,森冷的蓝光闪烁,白霏雪右臂上骤然布满黑色的鳞甲,快速延绵甚至覆盖到了她手中的鞭子上,鞭子的顶端竟还幻化出一个蛇头,张开毒獠吞吐着信子,口涎低落在地发出滋滋的响声,显然含有剧毒。 化骨期御妖师可与本命妖魂融合,施展真正的妖术。 怨毒之色乍现,她笑容残忍,蛇头灵鞭杀意凛凛的破空而去。 这一口若是被咬实了,半条命都要没了吧! 这六小姐心好狠啊! 众人心里为白青屿默哀,下一幕,却见她轻而易举的躲开了蛇头的攻击。 “这是她和王贲对战时用的身法!” 有人认了出来,但又继续摇头,身手灵敏能怎样?总不可能一直避下去吧。有些人见状,以为她又想靠着运气取胜,面上都露出鄙夷之色。 王贲服用禁药让她捡了便宜,但这事会在白霏雪身上发生吗? 白霏雪亦是冷笑,更加快了舞动蛇头灵鞭的速度,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快意。 躲?我看你能躲得了多久! 出乎白霏雪与众人意料的是,白青屿忽然停下躲避,下一刻,一只粉嫩的拳头,朝她挥来的鞭子硬撼而去。 “找死!” 台下一阵惊呼,众人心想,她这是自我放弃了不成? 紧接着,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白青屿的拳头撼击在白霏雪的蛇头灵鞭上,发出尖叫声的却是白霏雪,不止是她,那个蛇头也是阵阵凄声叫喊,被拳头击打的位置连鳞片都掉了。 “她是怎么做到的?!”每个人都在惊呼,难以置信的看着白青屿。 没有妖魂,没有妖力波动,单靠肉身就将化骨中期御妖师的融合战技给破了! 白霏雪显出几分狼狈,骇然失色的看着她。 这时,众人才发现,白青屿由始至终都是那副淡定从容的样子。开始她那模样还能说是装的,但现在呢?他们回想着上一场被击飞的王贲,如果这一幕再度重演的话…… 彼时,她在众人眼里一下变得神秘起来。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破得了我的防御!”白霏雪绝不相信。 “为什么不可能?”白青屿轻挑着眉梢,笑容何其讽刺。在隐息神通覆盖之下,除非同是上古大妖的宿主,否则无人能看到她体内的真实情况。 破开白霏雪防御的这一拳,她甚至连一半的力量都没用上。 白霏雪脸上显出疯狂之色,不断乱舞着蛇鞭,狰狞之色似恨不得将眼前人大卸八块一般。 “好狠辣的手段。” “这六小姐和白青屿有仇不成?下手这么恶毒,要真是个废物早被她打死了。” “蛇蝎美人不过如此,倒是白青屿瞧久了也没那么丑嘛,性格虽有点无赖,但心眼不坏,比这六小姐可爱多了……” 台下的议论声传入耳里,白霏雪心里更是怨恨,贱人!贱人!贱人!这些人口口声声念叨的还是这个贱人! “蛇缠!”她一声厉喝,鞭上的黑鳞疾退,倒飞回她的身上,下一刻,她下半截儿身体竟化作了一个巨大的蛇尾。 “我不信这一击你还能接住!”白霏雪浑身媚态已化为煞气,巨大的蛇尾带着万钧之力砸向白青屿。 白青屿黑眸里闪出凌厉之色,素手成拳,众人眼里她浑身上下似被神秘的迷雾笼罩。 蛇尾与拳在半空相撞,那一瞬,众人看见白霏雪妖力所化的蛇尾似被某种无形巨力所抨击入地,硬生生碎烂开来。 “啊——”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白霏雪狼狈的摔到在地,暴露在外的雪白大腿上血迹斑斑,姿态扭曲的趿拉在地上。她惊恐的看着自己的双腿,怨毒与痛苦让她的整张脸变得狰狞无比,犹如一只发了疯的母兽。 白青屿站在五步开外,掸去粘在肩头的破碎鳞甲,神色一如既往的淡然。 众人眼里,她已不是神秘,而是高深莫测…… 这时,若再有人说她是个废物,只会引来耻笑。 废物能一拳破开化骨中期的防御,一拳将对方打的半残? 一场国试,几番波折。从头到尾谁曾对她报以过希望,莫不是冷嘲热讽、羞辱咒骂对待。众人都道她一路闯进决赛靠的是不要脸和运气,可现在呢? 被打脸的是他们。 瞠目结舌的也是他们! 但最叫众人困惑的是,她到底怎么做到的? “武圣!” 涂九自看台上下来,目光落在白青屿身上,感慨道:“有些年没瞧见了,当世竟还有人能突破到武圣这一步。” 在场的人纷纷对他心里,同时心里疑惑,武圣又是什么来头?世人大多只听说过武宗,毕竟武道荒废,平时那些王孙公子哥儿修炼战技这只是供以娱乐或是强身健体。 涂九未多解释,四大世家的人听到武圣二字却都变了颜色。 “雪儿!”白浩海冲上擂台,白霏雪已昏死了过去。看着自己女儿血肉模糊的双腿,他目光怨恨无比的射向白青屿的方向,“你好毒辣的心肠,对自己妹妹也下比毒手!” “若此刻躺在地上的人是我,你是不是也会这么教训自己的女儿?”白青屿冷漠的盯着他,目光里不掩厌弃。 这是第一次有人在众目睽睽之下顶撞他白浩海。 “你故意装成废物,实则狼子野心,趁人不备就下毒手!”白浩海咬牙切齿,背负在后的手上妖力凝于一点,时刻都有可能痛下毒手。“若不依家法处置了你这孽障,我白家的名声就要被你败坏光了!” 自斜侧里跃上一道身影,径直挡在白青屿身前。 凤澜渊黑眸深不可测,“擂台之上拳脚无眼,本王的王妃身犯何罪,要你处置?” 第44章 恭喜你啊!妹夫! 冷厉傲岸的嗓音下,众人心头莫名一窒,眼前之人仿佛又变回了当年那位孤高不可侵犯的绝世妖孽。 白浩海亦有片刻失常,他怒然正要开口,涂九却插话进来:“此处是凰鸣山圣地,岂是谁都可以撒野的地方。白青屿靠实力取胜,既未伤人性命更算不上违规。她是此次国试魁首,你身为白家家主,族人为家门取得荣耀,你不赞扬有加却要施以刑法时何道理?” 围观的众人也不禁点头,要说下手狠毒,白霏雪不毒吗?若是换作别人今天还有命在? 白浩海这时候跑出来护犊子,窝里斗,摆什么家主威风,只会更让人瞧不起他父女罢了。 “还家主呢,如此是非不分。” “擂台比武,胜败常事。就许他女儿下手招招要人性命,别人就该站在那里不能还手?这么输不起,跑来参加什么比试。” “真不要脸,就这种人还能称得上四大世家?” 白浩海脸色青白交加,恨不能直接动手让这些人闭嘴。可他身份在此,与这些小辈较真以后就真的别想抬起头做人了! “国试魁首乃我大鸾朝栋梁之才,陛下闭关前曾千叮万嘱,要为国家培养新血。你白浩海是要越过陛下动用私刑?!”涂九声音陡转凌厉,不给人丝毫喘息的余地。 白浩海面色微白,这个罪名他如何担得起。但看着昏死过去的白霏雪,他又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明眼人都瞧得出来,涂九摆明是站在白青屿那边的。这位云帝身边的红人自海选开始就对她另眼相待,莫非从一开始他就瞧出白青屿了不凡之处了? 一声闷哼,白霏雪幽幽醒来,第一眼便见自己父亲,她眼泪立马决堤,哭喊道:“父亲,你杀了那贱人没有?!你要帮我报仇啊,不能就这么算了……” 此时的白霏雪就像一个被人欺负了的娇娇女,哭喊着找爹妈撑腰。只是句句不离要人性命,实在惹人厌烦。 白青屿见她那模样,心里只觉无比嘲讽。还以为她长进了,结果还是那德行,打不过就哭鼻子找爹妈。 “国试三甲已定,胜者为白青屿,五日之后启程前往帝业阁。这期间若是有人敢动什么歪念头,别怪杂家丑话没说在前头!” 涂九声音一落,山岳般的恐怖威压震慑在每个人的心头。 众人色变,白浩海父女两面色尤其难看。 白青屿在一众惊羡的目光中走下擂台,忽然她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白霏雪,语气幽深:“六妹切莫忘了自己立的誓言啊。” 她二人比赛前指天发誓,谁输了谁就嫁给蛤蟆兄为妻,众人哗然都想起这件事,看向台上的目光皆是嘲讽与幸灾乐祸。 这算不算自作自受? 要知这个赌约本就是她自个儿挑起的。 “白青屿!!!”白霏雪狰狞的嘶吼着,除了怨恨还有深深的恐惧。 白青屿看了她一眼,淡漠笑容下红唇无声轻动。 你看不惯我,但有干的掉我的本事吗? 胸口剧痛,白霏雪气怒攻心,彻底人事不知。 最后,白青屿面朝人群里呆若木鸡那位蛤蟆兄拱手遥拜,大笑道:“恭喜你啊!妹夫!” 国试结束,白青屿之名一夕间响彻京都,传言中的废物将世家名门一干天才狠狠击垮,怎不叫人哗然。 “听说白家六小姐比试的时候屡下狠手,结果自讨苦吃被废了双腿,可惜了一个美人啊。” “哈哈哈,这算什么,她比试前曾立下赌约,输了就要嫁给一只癞蛤蟆。” “啧啧,可惜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从凰鸣山回来的的一路各种流言飞满天,白青屿听着路边的这些言论只笑不语,白霏雪被她打成了半残,白浩海这会儿将她鞭尸剔骨的心都有了吧。 白家是回不去了,她干脆随凤三狐狸一道回了王府,至少能免去不少麻烦事儿。 刚蹦下马车,门内走出一道焦急的身影,居然是白孟生。 “四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白孟生上下打量着她,确定并未受伤后,悬着的心才落下去。 白青屿惊讶会在此地看到他,回过头去对上一汪潋滟的眸子,心头难得一暖,这只臭狐狸还有贴心男闺蜜的潜质嘛。 “事情我都听绝色丫头说了,不管发生什么事,四叔都是站在你这边的!”白孟生神色无比认真,转眸间提起白霏雪,脸上满是唾弃之色:“那父女二人心肠一个比一个恶毒,照我看废了白霏雪的腿都是轻的!” 白孟生这些年虽过得窝囊,但当初他何尝不是天骄般的人物,意气风发杀伐果断,若非念着骨肉亲情,他早就想和白浩海一干人撕破脸了。 “外面秋凉风大,咱们不如先回府里。白家那地方不回去也罢,这里是青屿的家也是四叔的家。”凤澜渊凑过来一口一个叔甭提多么溜。 白孟生是岳父见女婿越看越顺眼,几句话不到,爷俩就勾肩搭背准备进去把酒言欢,倒把白青屿直接晾到一旁。 是夜。 白孟生醉醺醺的被扶回屋里,嘴里还不断念叨着他二人的婚事。 白青屿无奈的替他关好房门,转身迎面对上某人似笑非笑的眼睛,正要开口喉头难以自抑的蹦出一声惊呼,人已被拦腰抱了起来。 紧贴着男子宽厚的胸膛,有力的心跳声砰砰撞击在鼓膜上。檐外盏盏灯笼,光芒明灭中,近处这张妖孽面孔上的笑容仿若绽放在光暗世界里的一朵毒花,诱惑着人步步沉沦进欲望的深渊。 “夫人,咱们也该回去就寝了。”轻谑暧昧的话语响彻在耳畔。 白青屿依旧挂着圣人般的坚贞表情,坐怀不乱道:“放下!” 狎趣之色从凤澜渊的眸中闪过,笑容愈深,饱含深意的问了句:“夫人确定要我放下?”说话间,手上的力度已松了三分。 白青屿慌乱中勾住他的脖子,听到头顶男人嘲弄的笑声后,她媚眼里泄出许愠色,唇角牵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来,吐气如兰道:“这样抱着有什么意思,咱们换种姿势?” 凤澜渊眼波微漾,假装看不出她的那点鬼精灵。 片刻后,于府里的下人都闻讯而来。 “低点,再低点,对对对,就这样!”女子骄傲的声音响彻不断。 众人神色诡异,难以置信的看着廊坊下那诡异的一幕。 绝色和无双面面相觑,惊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们看到了什么? 第45章 让为夫瞧瞧…… 一个曼妙的身影竟骑在男子伟岸的肩头上,下方那具贵不可言的身躯分明是他们君上啊! 凤澜渊妖孽至极的脸上扬着一抹颠倒众生的笑容,那双眼里七分宠溺三分无奈,只因肩头上女子灿若艳阳的笑容。 多年后,王府上下都还记得今日所见这一幕,美的似画…… 天上白云飘飘,白青屿深吸一口气,满脸沉醉之色,心道:高处的空气就是好呀! 双手无处安置,她随意耷拉在下方男人脸侧,有意无意的揉搓着对方的耳朵。 凤澜渊呼吸有一瞬滚烫,但看着她全无自觉晃来晃去的小腿,心里又气又笑,攥紧她作怪的小腿用力一拉,语气无比宠溺,“别闹。” 小腿猝不及防被人一拉,白青屿上半身一下没了平衡,慌乱间只能一把抱住面前那颗人脑袋。 “放手!”眼前一黑,凤澜渊也吓了一跳。 白青屿正是气急败坏,哪肯轻易作罢,这臭狐狸竟敢吓唬她。 “不放!”她说着更卖力的蒙着他的眼睛。 凤澜渊又好气又好笑,步履却未停下,扬起的唇角挟出几丝戏谑,“夫人可别后悔。” 白青屿杏眼一瞪,“你还能咋滴,啊——”话还未落,她就发出声惨叫,脑门与屋梁撞了个结实。 那声“咚”的一声巨响,落在一旁看热闹的人眼里都觉疼。 眼发花,脑发晕,未等疼痛神经反应过来,白青屿人已天旋地转地被凤澜渊重新搂回怀里。 “现在知道后悔了吗?” 白青屿疼的龇牙咧嘴,偏还听到这可恶的声音,不管三七二十一对着他胳膊狠狠咬了一口。 凤澜渊眉梢跳动了一下,埋头不怀好意的问道:“夫人这是在暗示我吗?” 说话间身形一动,闪进了屋子,妖风一起房门自动被带上。 “要敢胡来,我掰碎你的狐狸牙。”白青屿捂着脑门威胁道,心里恨不能与他直接大战三百回合,但好女不吃眼前亏,正面对抗那是自找苦吃。 凤澜渊瞧她那娇蛮的可怜样心里也有点怜惜,莫非真撞疼了?抱着她在软塌上坐好后,凤澜渊撩开她额前的碎发。 “让为夫瞧瞧……” 话落之后,良久没有动作。 白青屿纳闷的抬头一看,只见近前这张俊脸神色极为古怪,紧皱的眉头甚至拉出了眼角的小细纹,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分明憋着笑意。 “你还敢笑!!”她登时恼羞成怒,一把将这厮推开,自个儿跑铜镜前一瞅。 镜子上,她那脑门红的透亮红的发紫,整个人瞧着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闷笑声在耳畔响起,身子就被人从后抱住。 白青屿回头,以杀人鞭尸的目光怒瞪着他。 蜻蜓点水的一吻忽然降在额头上。 “夫人这样子忽然让为夫想起一个可爱的小东西。” “什么小东西?” 白青屿直觉这厮又憋着一肚子坏水。 凤澜渊偏偏故作神秘,“明晚正好有放灯节,夫人随我一起去不就知道了。” “这时候你还有心思玩?” “人生苦短,怎能不及时行乐。” 斗嘴间,白青屿借机从他怀里钻出来,将门窗打开免得他又干些厚颜无耻的事儿。 凤澜渊懒洋洋的坐回位置上去,也不阻止。 “话说,孟天真去哪儿了?上次过后就再也没见着他人了?” “他目前自顾不暇。”凤澜渊神色淡淡显然是不想多说那个家伙。 白青屿也懒得多问,反正那厮来历不凡,还能被人欺负了去? 屋里短暂沉默后,她眉梢一挑,不满的盯着某个没有自觉的男人。 “你还不走?” “此乃本王的住处。” “行,那我的房间在哪儿?” “就在这儿啊。”凤三狐狸笑的妖气丛生,“你我是夫妻,住在一起是天经地义。” 去你姥姥的天经地义,白青屿双眼一翻,抬脚就往外走,刚刚迈出门槛,就听某人慢条斯理的说道:“夫人大可试试看府上还有没有多的住处,唔……后院的马棚倒是空着。这天黑了夜凉如水的,在那儿宿上一晚想来也别有滋味。” 白青屿神色从容的将腿收回来,麻溜转身直奔金丝楠木大床。保卫家园似的霸在床上,虎视眈眈道:“这床归我了,你该滚哪儿去哪儿。” 凤澜渊神色如常的走过来,忽然加快速度,骇的白青屿一个激灵,天人般的俊颜在眼前放大,心跳不禁漏了一拍。 那双深邃眼眸里促狭之色一闪,“夫人不是说,本王的美色不足以让你心动吗?怎脸红了?” 白青屿回过神,羞愤的想要踹去一脚。 某只狐狸已大笑着退到五步开外,懒洋洋的躺回了美人卧上。玉躯横成,更显身姿修长,青丝慵懒的自肩头滑落,颠倒众生的妖孽容颜上,笑容邪肆若彼岸妖花,那双眼眸里倒映着她的身影,像是要将人的魂魄都拘出来禁锢在其中一般。 白青屿紧咬着后槽牙,裹起被子将脑门捂住,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深刻的进行自我反省,凭几个媚眼就想激发老夫沉睡已久的少女心?呸,做梦! 夜阑寂静,众生万物也都陷于沉睡。 白青屿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昨夜她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再看屋中,早已不见凤澜渊的身影。顺手裹起床被子起身,就见一旁桌上压着张字条。 字如金钩铁划,锋芒毕露——亥时,未央湖畔见。 装神弄鬼! 随手将字条一抛,正觉饥肠辘辘时,绝色的声音就在外面响起。 “主子,你醒了吗?” “进来吧。” 绝色推门而入,手上举着的托盘里还放着男子的衣物。 “这是做什么?”白青屿略感诧异。 “这是君上为主子你准备的。” 白青屿捻起衣角瞅了会儿,凤澜渊这是要她女扮男装?小嘴一撇,她直接将那衣服丢到旁边去,想让自己陪他玩角色扮演,没门。 镜子里,额上的红色已淡了不少,白青屿唇角忽然一勾,“替我找件女子衣裙来。” 第46章 你就是白青屿? 历年国试之后的放灯节最是热闹,以往三甲都会共同出游,但今年国试闹的沸沸扬扬,任旁人再怎么开心,有的人却是受尽了折磨。 白霏雪瘫软在床,孟氏在旁边哭哭啼啼,白浩海面色铁青的立在屋子里,许久过去,他猛地一拍桌子:“够了!烦死人了,你哭有什么用!” “雪儿成了这个样子,我不哭难道要笑吗?老爷,她可是你的女儿,难道你就眼睁睁看着什么事都不做!”孟氏凄声唤道,声音里满是不甘与指责。 “放肆!”白浩海一眼瞪去,“老夫为她做的还不够多吗?我白家家主的女儿却打不过一个废物,现在还要嫁给一只癞蛤蟆,我的脸都被你们母女给丢尽了!” “这怎么能怪雪儿,一切都是白青屿那贱人害的!” “这仇自然要报。”白浩海背负在后的手青筋直冒,眼里俱是阴毒,“现如今却不是时候,那废物带着老四躲进了琊山王府,谁也动她不得。” “那凤澜渊只是个废物王爷有什么好怕的?” “凤澜渊不可怕,但此次他背后站的有涂九……”白浩海咬牙切齿,“这死太监的修为十个我也不是对手,这些年陛下闭关,由他一人独大。他要护着琊山王府,谁能动的了?” “难道就没办法了?” “等等吧。”白浩海叹了口气,这笔账早晚是要讨回来的。 由始至终,白霏雪都未说话,她凄厉的脸上早被怨恨填满,豁然开口声音却似夜枭般尖锐刺耳:“除了白青屿那贱人外,我还要一人死!” 孟氏忙问道:“谁?” “那只臭癞蛤蟆,只要他死了,天地誓言自然作废!”白霏雪含恨说道,不论如何她都不会嫁给那样一个男人。 “此事你大可放心。”白浩海道,自己女儿要真嫁给那样一人,以后他的脸还往哪儿搁。 屋子里气氛正是凝重,忽然一道清丽的女声响起。 “白青屿就是未来的三王妃吗?” “谁?!”白浩海目光如电厉喝出声。 自门口走进来一道翩翩倩影,纯白罗纱缀樱裳,青丝飘摇似风来。明眸皓齿,冰肌玉骨,眉心一点嫣红恍若姑射仙人。 “玲珑师姐,你总算来了!”白霏雪眼里浮出剧喜,挣扎着想要起身。 “玲珑女!”白浩海也露出震惊之色。 璇玑阁十二首座之一的玲珑女,这来头可不小啊! 玲珑女莲步轻移,走到床前,美目扫过白霏雪凄惨的双腿,微微蹙眉: “伤你的人也是她吗?” “就是那个贱人,师姐你一定要为我主持公道啊!”白霏雪包含希望的看着她,伸手想去握住那飘来的衣袂。 玲珑女却已转身,背影清冷高贵,玉洁冰清。 “璇玑阁的人自不会让外人欺负了去。” 白霏雪看着那道离去的背影,神色又是嫉恨又是得意。玲珑女来此的真实原因她岂会不知,可那要如何,什么最年轻的十二首座,还不是被她玩弄在鼓掌之中。 “白青屿,你就等死吧!!” 秋风微凉,裹半缕曦光,暖意之中又挟三分气爽。 群芳点缀白纱缭绕的步辇似从光晕中走出来,步撵竟是由四名清丽女子抬着,前后各还有两人以鲜花铺路,踩碎一路芬芳,直至琊山王府前。 过去良久,都未见有半点动静。 终有人先憋不住。 “小姐,这王府也太寒酸了,方才我去门口敲了眼别说看门人了连个下人都不见影子。咱们直接进去罢!”细珠轻言向步撵里询问,绿豆小眼落到王府高大的门楣上却掩不住轻蔑。 “不得无礼。”玲珑女空谷幽兰般的声音响起,皓腕先行撩开白纱,露出她的仙人之姿,那张圣洁脱俗的绝美脸蛋上隐隐带着几丝期待与羞红,“先在外等等,不能让人道咱们璇玑阁不知礼数。” 细珠不情愿的应下。忽然,她眼睛一亮,两道身影自王府里走了出来。 “绝色,大伙儿都去哪里?” “今儿是放灯节,君上便让大家都休息出去玩上一日。” 白青屿怪笑了声,没看出来凤三狐狸还是个人性化的管理者啊。 “主上,你打扮成这样出去真的好吗?”绝色很是犹豫。 “有什么不好?”白青屿笑眯眯的回头问她,绝美的容貌躲藏在轻纱羽帽下。凤澜渊想让她女扮男装,她偏要反其道而行,只要将易容膏洗去,谁还能认得她是白青屿? 这时,背后远远地响起一个嚣张的声音。 “你们两个给我过来!” 如此浮夸排场的一行人,白青屿自是早就注意到了,这白衣飘飘的模样是要表演仙女下凡吗? “傻子不成,叫你们听不到吗?”细珠见她二人一直没有动静,口气更加跋扈。 白青屿似没听到一般和绝色照旧说说笑笑从她面前走过。 “不知好歹!”细珠眼中带煞,挥掌就朝她二人拍去。 掌风携煞气卷起疾风,轻纱飘荡,只是惊鸿一瞥却动人心魄,羽帽之下藏着的是怎样一张惑世妖颜啊! 那朵盛放在额头的血红妖花像是要将人的灵魂都吸附进去一般。 细珠错愕间,手掌还未触及对方的衣袂,斜侧里绝色的熊掌就狠狠扇了过来。她大惊失色正要躲闪,体内妖魂不知怎的突然没了反应,身体动弹不得,结结实实的挨了绝色一巴掌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 “住手!”幽谷般的动人声音里含着丝薄怒。 白青屿看着自步撵上走下来的那抹动人身影,唇畔的嘲色更浓。 “小姐,让我再去教训她们……”细珠唇角挂血从地上爬起来还想往前冲,一只纤纤玉手拦在前方,玲珑女凝视着前方,“退下,你不是她的对手。” 这个‘她’指的是绝色。 细珠含怨退到一旁。 玲珑女上前了两步,居高临下般的对绝色道:“我记得你是王爷身边的人,细珠挑衅是她不对,你也还与了一掌,当做扯平,本小姐就不再治你罪。”她说完,目光落在白青屿身上,周遭温度明显沉了下去,“你就是白青屿?” 这女人一出现,白青屿就感到了浓烈的敌意。她唇角一勾,心道:凤三狐狸的桃花还真是一朵杀后百花开啊…… 第47章 五行缺德,八字带煞 “我怎么可能是她?”白青屿声音忽然一嗲,矫揉造作的将羽帽摘下,风情万种的朝她睨去,“白家五小姐可容貌奇丑无比,岂能与我相提并论。” 在看到羽帽下白青屿真容的瞬间,玲珑女眼里的寒色愈重,她自幼被人奉为神女又有璇玑阁第一美人之称,世间其他女子皆难入她的慧眼,更别提有人在容貌上能与自己相提并论的,可眼前这人…… 一颦一笑俱惑人心,三分妖气四分英气剩余的魅惑之色更动人心。 她平生第一次感到了‘威胁’二字的含义。 “你不是白青屿?那你是谁?凭什么任意出入王府?” 这口吻俨然是以主母自居啊,白青屿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起来,熟知她性子的人一看便知,有人又要倒霉了。 “奴家可是芳华居的头牌,如花小娘子是也。哼,前段时日三王爷来芳华居玩乐,酒钱都不给便走了,奴家小本买卖可禁不起赊账什么的。今儿上门来找他,竟又被他躲了去。姑娘既是王爷的熟人,不妨替他把银钱付了吧。”白青屿演技浑然天成,一个眼神的转变,就将一名火树银花的失足妇女表现的淋漓尽致。 玲珑女登时露出厌恶之色,像看到脏东西一般朝后退了三步,玉手轻掩口鼻,怒斥道:“胡说八道,王爷岂会去那种地方。” “这世上还会有不偷腥的猫儿?”她拨弄着纤纤玉指,眼神极为暧昧,“你别看这些臭男人平日里正人君子的模样,到了床上那可都是衣冠禽兽呢……” 玲珑女双颊红的快滴出血来,美目止不住怒意,这些浑话何曾有人敢在她面前讲过,换做往常有人敢在她面前说这些早就被拉下去拔了舌头,可偏偏对上近前这女人,她心里厌恶到了极致可心里难免又信了三分。 “说了这么多,姑娘你到底给不给钱啊?”白青屿摊开手,很不耐烦的样子。 玲珑女与她多说半字都觉脏了身,侧过身唤来细珠,“她要多少悉数给她。” 细珠趾高气昂的走过来,不掩鄙夷之色的丢下一枚金珠。 “就这点,你们打发叫花子啊!” “你这女人简直贪得无厌。” 白青屿厚颜无耻的说道:“人家可是王爷,冲着名头也不止这点啊!” 细珠咬牙切齿,但看自己主子俏脸生寒的样子,她咬牙将一袋金珠都塞了过去。“这下总够了吧!” “勉勉强强吧。”白青屿笑眯眯的收下,转身之际,忽然又朝玲珑女问道:“姑娘对王爷有情有义,奴家收了你这么多钱也有些不好意思,不如我传你一些御男之术,包你在床上伺候的王爷欲仙欲死……” “滚!”玲珑女双肩发抖,眼里闪过杀意。 “再不滚拔了你的舌头!” 细珠杀人之心已有。 白青屿露出怕怕的神情,捂着装满金珠的袋子,赶忙转身。绝色在一旁早就看呆了去,直到某人身姿摇曳的扭到自个儿前面。 “绝色姑娘,你家王爷的衣服可还在我那儿呢,你刚刚不说要随我去取吗?” “额……对!” “那还不走。” 两人一前一后,贼溜溜的消失在细珠等人的视线之中。 “呸,白瞎了那张脸皮!”细珠一口淬了去,咬了咬唇,朝步撵里问道:“小姐,咱们还等吗?” 步撵里,玲珑女双眼寒若冰霜,冻人心魄。 “从今往后,我不想再从任何人口中听到‘芳华楼’三字!” 细珠打了个寒颤,忙唤起众人抬着步撵离开。 入城的另一条路上,白青屿笑的乐不可支。绝色无语的缀在后方,再一次感觉到了‘无耻’二字的可怕。 “对了,刚刚那群傻妞是什么来头?” “她们是璇玑阁的人。” 白青屿步履微顿,神色玩味起来。 “这么说,还真是特意来找我算账的咯?” “玲珑女是璇玑阁历年来最年轻的十二首座之一,虽鲜少来京都走动,但……一直以来她与君上都被人们视为金童玉女。” 听到那四字,白青屿眉梢轻轻一抽。 绝色赶忙补充道:“这只是旁人一厢情愿罢了!” 白青屿面无表情,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儿,自己和璇玑阁还真是渊源不断啊。 先有白卿莲,再有白霏雪,现在又冒出个玲珑女。偏偏这三个女人都与凤澜渊脱不了干系,她面色阴晴不定,内心不是滋味,敢情那只臭狐狸五行缺德,八字带煞,偏偏克她是不是? “回府。”白青屿突然转身。 绝色微冷,呐呐道:“可是君上还在未央湖那边等着啊……” “就让他一直等着。” 时间过隙,夜幕降临,弦月升至半空,银辉之下,万千灯火闪烁。 未央湖畔,欢声笑语不觉。湖水中,各色水灯摇曳在波光里,似繁星落了地,将整个湖面点缀成一汪银河。 亥时早已过去,凤澜渊立在湖畔的老树之下,把玩着手上一盏小灯笼,潋滟笑容里生出几许无奈。 早该料到那个没心没肺的贼丫头不会来才对。 “君上,夫人她……” “回府吧,她若是来了倒才奇怪。” “不是……”无双面色古怪,指着湖对面,四名女子抬着步撵踏波而来。 凤澜渊看着那具步撵,神色不变,只是眼中的笑意变作了漠然。 “这是仙女下凡吗?” “太美了,世上怎会有这等妙人?” 岸边连连感叹声中,玲珑女自步撵上款款而下,秋水双瞳落在树下,天人般的美面上浮出一丝红晕。 “半载不见,王爷可好。” 她停在五步外,盈盈一拜。 凤澜渊举步走了过去,玲珑女眼里闪过慌乱,恪守着礼数没有抬头,袖中的手早已握紧,心如小鹿乱撞恨不能放下矜持直接倒在迎面而来的那具伟岸身躯上。 双方距离拉近,三步、两步、一步……没有期待中的问候,男子漠然的擦肩而过。 笑容僵硬在脸上,玲珑女有些颤抖的抬起头,目光失焦一般盯着空无一人的眼前几息后才惊觉对方就这么无视自己离开了,惝恍的回过头,幽怨绝望的声音脱口而出:“王爷——” 凤澜渊依旧未闻那般。 玲珑女顾不得廉耻,咬牙追上去拦在前方:“玲珑好不容易才离开宗门,半年前正逢我闭关,不知王爷出了那等事,你……可是在恼我对你不闻不问。”话到最后已近哽咽。 凤澜渊不言一语的看着她,只是眉头轻轻蹙起。 “玲珑绝非有意的,听闻那等噩耗后,我心已碎,立刻赶了过来,哪知你竟和白家……”她声音戛然而止,幽幽抬起头,美目中泪光点点好不幽怨。 旁人见这一幕,只道是对痴儿,这样的俊男美女若能将误会说清重归于好岂不是天作之合。 谁料,某人突然问了一句:“我们认识吗?” 第48章 君上的名声又要臭了…… 玲珑女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无双低着头,咧了咧嘴,着实有些心疼这碎了一地的芳心。 凤澜渊脸上的表情是真真的疑惑,这个女人……他认识吗? 围观的群众见状也都蒙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凤澜渊施施然的离去,徒留佳人在原地黯然伤神。 走出一段距离后,无双忍不住问道:“君上……你真不记得她了?” “爱慕本君的女子无数,莫非都要我一一记住。” 无双当即闭嘴。心里为玲珑女默哀,神女有意,湘王无情。可总规湘王还记得神女的存在吧!像今天这一幕他都不记得是第几回见着了,一次次被无视,偏偏这位玲珑姑娘还要装出一副和君上很熟的样子。 也不知该夸她情比金坚还是死不悔改的好。 琊山王府。 凤澜渊看着黑漆漆的屋子,径直推门而入。 绝色和无双对视了一眼,默契的走往院子里。 “玲珑女来了。” “夫人与她已经见过面了。” “我去!”无双表情惊悚了一瞬,很快镇定下来,“谁吃亏了?” “你觉得呢?”绝色叹了口气,无双当即领会,二人同叹了口气,目光同情的看往屋子里。 看样子,君上的名声又要臭了…… 翌日。 白青屿起了个大早,昨夜睡得真够死的,她竟连凤澜渊回来没都不知道。屋子里有微凉的香气,是那家伙身上的味道。 一只灯笼,正摆在床头上。 气鼓鼓的鱼泡眼,圆溜溜的大肚皮,脑门上艳丽的大红泡,俨然一只巨丑无比的金鱼。 白青屿顿时无语,敢情那厮昨儿就是说她像只金鱼! 衣服一穿,白青屿推门出去找人算账。 “凤三狐狸呢?!” 她沿路问下去,每一个从她身边经过的人都露出了见了鬼般的表情。 “小五,你……你这是怎么了?”白孟生正在花园里休息,见到她的样子后,明显受到了惊吓。 白青屿一脸迷茫,赶紧跑到旁边的井口一看。 她刚刚重见天日的盛世美颜再度被人封印,脑门又被涂上了大红‘油漆’,这倒也罢,某人还在上面深度加工了几笔。 白青屿忽然想起一首歌:我头上有犄角…… 姥姥的,她现在身后就差一条尾巴,就能化身龙少女展翅翱翔了! 这特么,都丑出纹理来了。 “凤澜渊,你大爷的!!” 王府某处,凤三狐狸懒洋洋的品味着杯中美酿,眼睛快乐的眯成了月牙儿。 欢笑的时光总是过得最快。 在琊山王府的几日,免去外界纷争,白青屿吃了就睡睡了就吃,真正体会到了做一名‘废人’的舒坦。 明儿一早,她就要启程去帝业阁了,太平的日子终将远去。 “绝色不去,你去?什么意思?” 屋子里,白青屿坐在床头与某人对峙。 “字面上的意思。” “一道的可还有凤禹城……” “所以咯,未免夫人红杏出墙,为夫只有苦了自己随军监督了。” 白青屿无语的盯着他,这厮三句离开不狗嘴吐不出象牙这个调调。 她眼神一瞬诡异起来,“你该不会是为了躲避某人吧?” 对话草草而终,男人伟岸的身躯突然欺压而上,凤澜渊以行动证明自己的心之所向。 这夜过得依旧吵闹。 白青屿本以为,帝业阁就在京都附近,但没想到路途会那么远。 自从京都出发一路向西,甚至要穿过妖兽森林,进入中央大陆,方能抵达。 出发的列队早早就在城门口候命,白青屿过去时,凤禹城的仪仗早早就等在了哪里。 “本王险些以为青屿忘了时辰,看来昨夜是睡了个好觉。”凤禹城高坐在马车上,风度翩翩的开口道。 白青屿见他态度又恢复了油腻,料想自己国试上的忽悠之举已被识破。对于这种人,不理才是妙计。她假模假式的一笑,就要离开,凤禹城声音却猛地扬起,“此人是谁?本王记得你身边只有位绝色姑娘吧!” 白青屿回头一看,一个散漫的身影缀在自己后方,银辉竖瞳,妖异异常,那张脸明明俊美若天人,偏生又透着股致命的邪气。 这是凤澜渊,白青屿也是第二次见他以这个容貌出现在众人视线内,与上次不同的是,此刻他身上蓬勃着妖力。 明明没有刻意放出威压,只是泄出的那点气息便叫人心惊胆寒。 凤禹城早已变色。 “他是……” “本君是她师叔。”狂傲霸道的声音将白青屿已至喉头的话彻底堵了回去。 “原来……是余尊者的同门啊,不知前辈如何称呼?”凤禹城态度立马恭敬起来,看白青屿的目光更加热忱。 “凤三。” 白青屿差点噗嗤笑出声。 凤禹城心道:这名儿怎和自己三弟的外号那么相似。他面上依旧保持着恭维,目视着白青屿二人坐上马车后,这才深吸口气,压下心头波澜。 队伍启程,貌似平静的旅程拉开序章。 与此同时,京都里的风雨才刚刚落下。 “三王爷几日来都称病不见外人,今早白青屿离开时也未见她身影,想来是真的生病了。”细珠弱弱的说道。 玲珑女幽怨的眼中闪过一抹担忧,细珠见状连忙提醒道:“小姐,切莫忘了咱们此行的目的。” “轻重缓急须你提醒吗?”玲珑女面露不悦。 细珠一噤,不敢再多言。 白家大堂里,大长老与白浩海二房众人都已到场。 “玲珑小姐这么着急要见我们不知所为何事?”大长老笑呵呵的问道,玲珑女虽是小辈,可她代表着的璇玑阁可是庞然大物。 “不久前,我璇玑阁的一位外门弟子无端失踪,查实过后她是遭歹人毒手。她的父亲也在日前去世,不知大长老与白家主听闻这则消息可觉耳熟?” 白浩海微微变色,“你说的莫非是无妄城的白奎父女?” “正是。”玲珑女臻首高扬,“白卿莲为我璇玑阁外门弟子,被人杀害宗门岂有不管之理。至于这杀人真凶,我们已找到了!” “是谁?”白浩海心里其实已有了个答案。 “白青屿!” 第49章 我几时说过他是人了? 这三个字的出现,堂间众人神色各异。白浩海等人冷笑连连,杀害同门,这个罪名足以将她赐死还不留话柄。大长老却是在权衡利益,犹豫着开口:“白青屿那时只是废物武宗,要说她杀害白卿莲有可能,但白奎……” “二叔你这话可不对!别的武宗是废物,可她白青屿是吗?”白浩海唇齿皆是杀意,“她武宗之时就有打败溶血境的实力。现在更成了百年难得一遇的武圣,国试之上她对雪儿做了什么你难道都忘了?!更何况,她背后还有个从未露过真面目的余尊者!” “余尊者?听京都传言他似是一位三品炼药师。”玲珑女声音幽然,“白奎就是死在被做了手脚的丹药之上。” 此话一出,众人满心生寒。 白浩海暗道侥幸,还好自己当初没从白青屿手里抢来丹药,只要了丹方,否则自己岂不成了下一个白奎! “这等蛇蝎女子简直是家门之耻!二叔,你不能再包庇她了!” 大长老面色几变,仍不愿放下眼头利益,咬牙冲白浩海道:“你莫忘了余尊者对咱们白家的重要性!” 玲珑女耳目聪敏,自没漏过这句话,她秀眉轻蹙,“从一开始你们就在说什么余尊者,三品炼药师虽然珍贵,但也不至于让四大世家都心生忌惮吧?” “玲珑小姐有所不知,这位余尊者可是书院那位夫子的旧识,听闻前段日子他们还在一起……” “笑话!”旁边的细珠插言道,脸上满是讥诮,“书院的牛夫子一年前就外出游历了,书院内的只是个替身,这事儿人尽皆知。也是……像大鸾朝这种偏居一隅的小国岂会知道中央大陆的动态。” 大长老等人除了震惊别无他色。 “可……可这是孟公子亲口说的啊……” 玲珑女高傲的脸上笑意一舒,“那就难怪了。” 细珠在旁咯咯直笑,“亏你们还号称世家,被人耍的团团转都不知道。孟无邪多年不归家,今次书院特地派了人抓他回去,他的话能相信吗?” 白浩海等人脸上忽青忽紫,敢情这么久自己等人都被当傻子耍了? “其实,我们此番过来除了为璇玑阁的门人报仇之外,还有一事。”玲珑女缓声说道,“诸位可知,白青屿从无妄城启程回京都的前夜,城主府的后山曾有帝王妖魂出世却又神秘失踪?” “什么?!”大长老与白浩海的脸色已不能用震惊来形容。 帝王妖魂!那可是传说一般的存在,继承了上古大妖近半点的血统。 “天生异象绝对错不了,此事是白奎临终前亲口告知。” 事关帝王妖魂那便不一般了,莫说四大世家就是中央大陆那边的人也要坐不住了。 “此事发生在我白家领地内,为何我们却没有半点消息!!”大长老向白浩海斥道,没人能体会他此刻的懊恼。 白浩海何尝不是,自己家门内出了这种宝贝居然是从旁人嘴里得知的,打脸不说关键是……眼下四方觊觎,嘴边的肥肉硬生生要吐出来。 “这也怪不得家主。得知此事的除了白奎还有二皇子凤禹城,白奎服下假丹药后就成了植物人不能言语,他虽有心传递消息,但阻拦这消息出世的人却更有手腕。” “这人是凤禹城?” “他没这能耐。” “那……” “白青屿一个废物突然成了武宗,那个余尊者恰恰又在那段时日内出现,这一切只是巧合吗?” “莫非……那余尊者就是夺走妖魂的神秘人?!”大长老的脸色难看至极。 玲珑女勾唇一笑,却不回答,美目里满藏机心,“说是‘夺走’恐怕并不恰当,我门中弟子来报,天雪城时这位余尊者并未出现过,拿丹药去拍卖的是一名银眼妖瞳的男子,之后在京都,此人随那位‘余尊者’出入过顾家坊市。顾家坊市的人都说了,当日见这余尊者……身上可没有半点妖力啊!” 大长老与白浩海都想到一种可能,面色越来越沉。出现在顾家坊市的那位‘余尊者’莫非是白青屿伪装的? 玲珑女空若幽兰的声音彼时落在他们心头如是巨石:“我门中弟子调查以来,根本难寻那位余尊者的踪迹。一个人存在世上,岂会不留半点痕迹。除非,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 “不久前,我门下弟子来报,那个银眼妖瞳的男子随白青屿一道离开了。一叶障目,也许真正的余尊者由始至终都待在白青屿的身边呢……” “这么说来,那人就是余尊者,就是夺走帝王妖魂的人!!” “我几时说过他是人了?”玲珑女樱唇轻扬,美目中光芒迫人,“帝王妖魂只要找到合适的躯壳就能化形,那男人是妖!” 白家收到消息的同时,其余三大世家也陷入了同样的震惊。几乎同一时间,四大家族下达了同样的命令,抓捕白青屿,活捉她身边的银眼男子! 玲珑女的一席话中或有许多蹊跷之处,但就白浩海等恨不得白青屿立刻去死的人来说已经足够,这是给了他们一个名正言顺下毒手的理由啊! 至于那银眼男子是否为帝王妖魂所化,是否就是余尊者这都留待后面去查证。反正这帝王妖魂已被中央大陆的人知晓,他们是万万得不到的,现在出力也只是为今后多分一杯羹而已。 总而言之,白青屿和这一切脱不了关系,只要抓到了她真相就彻底明朗了。 纷乱的世家宗门,在一只素手撩拨下,头一遭同气连枝将矛头对准一人。 璇玑玲珑女,七窍琉璃心。 靠的不光是实力,还有令人胆寒的智计。 “奴婢不懂,既然要杀那白青屿,前几日她就在京都不是更好下手吗?”细珠不解的问道。 玲珑女依旧那般脱俗动人,她轻抚指上的丹寇,笑容里几许烂漫:“若是在琊山王府动手,会惹王爷心烦的。” 细珠撇了撇嘴,却见玲珑女的面色倏然一冷,她忙解释:“奴婢就是觉得,对付那个丑女费这么大劲儿有些小题大做了。” “你懂什么?那丑女定是修了什么妖术才将三王爷的心神迷得团团转。若我亲手杀了她岂不叫王爷恨我,可若杀她的人是四大世家……”玲珑女笑容何其得意,那张天仙般的面孔上带着病态的痴迷:“王爷他就只属于我一人了!” 路漫漫兮不知其远,白青屿尚不知风暴将要迫近。 “你这身妖力是怎么回事?”她望着身旁假寐的凤澜渊,此刻的他真的很像一只妖。 “夫人的那只肉虫子没有告诉你?” 第50章 为夫几时骗过你 白青屿也很奇怪,从一早凤澜渊突然以这模样出现在城门口开始,烛虫虫就龟缩在她灵魂深处不肯出来,不论她怎么敲打愣是不吭一声。 还上古大妖烛龙呢,照她看来分明是千年王八差不多。 凤澜渊勾唇一笑,配上他那双妖异眼瞳,简直要把人的魂儿勾了去。 “先前你说,帝业阁里有东西能让四叔的本命妖魂重聚可是真的?” “为夫几时骗过你。” 你忽悠人的次数还少吗? 白青屿心里虽鄙夷却也清楚,平日这只臭狐狸虽冷不丁就下套坑自己,但在大事上从来不会置她于不利之处。他既然信誓旦旦,那必是可信的。 “这一路只怕不会太平,夫人要做好准备。” 额上忽然传来冰凉的触感,凤澜渊抚上她的眉心,眼里有几味她看不明的情绪。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若通通告诉你了,这路上岂不没了惊喜?” 白青屿一撇嘴,懒得追问。 此番前往帝业阁,路上所用的马匹皆为天行驹,乃妖马所生,一日千里也不过为。傍晚时分就已抵达妖兽森林外,众人也在此歇下脚。 篝火点燃,白青屿从马车上下来,舒展着身体。一望无际的平原尽头无数的参天大树直入云霄,像是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幕将中央大陆与大鸾朝隔绝。 “坐了一天马车青屿你也累了吧,快过来烤烤火。”篝火旁,凤禹城热情的招呼道。 白青屿眼里闪过一抹流光,勾唇应道:“好啊!”她不紧不慢的走过去,火光映照下,她脑门愈发鲜红刺目,棱角分明。 凤禹城忍着不适没有别开视线,心里却在腹诽:怎么还丑出纹理了? 白青屿像是要故意恶心他似的,偏偏坐在他身旁,撑着下巴一张脸凑得老近。“二王子随时都可进帝业阁,为何偏偏要选择与我一道?” “两人一起,路上才不寂寞啊。” 白青屿也是佩服他惊人的意志力,面对自己这张脸还能将蜜语甜言说的这么自然。毕竟不是谁都像凤三狐狸那样非人。 凤禹城见她没有以前那样抵触自己,更加卖力的献起殷勤,脱下披风就要放在她身上时斜刺里突来一只手将披风夺去。 “正好本君也有些冷。”凤澜渊面无表情的将披风搭在肩头,自然而然的牵起白青屿的手坐到对面。 凤禹城可是头一遭见白青屿这么乖巧,最让他惊讶的是,他二人那亲密的举止。 这是师叔师侄相处的模式? 要说没有奸情鬼才信。 凤禹城心里越发厌恶起白青屿,但又着实佩服她勾引人的手段。想到凤澜渊竟被这样一个丑女玩弄在鼓掌里,他只有幸灾乐祸。 “二王爷几次三番向我师侄示好,所图的到底是什么呢?”凤澜渊明知故问着,大手撩拨着白青屿的手心,面上却还保持着道貌岸然的高手风范。 凤禹城笑容一僵,故作镇定道:“凤三前辈的话,晚辈不懂,我只是真心想和青屿做个朋友罢了。” “哦?难道你没想过挖你三弟的墙角。” “咳,这中间有些误会,本来……” “本来你嫌她是个废物,长得又磕碜。没想到却拜了个厉害的师尊,而这个师尊手上极有可能还握着你想要的帝王妖魂,对不对?” 此话一出,凤禹城和白青屿齐齐看着他。 火光摇曳下,这张妖冶面庞上,银眸熠熠生辉。凤禹城的目光逐渐涣散起来,神色也显出几分木讷。 “没错,若非如此谁愿意多看这丑女人一眼。”他机械的回答着。 白青屿心里浮出两个字:催眠! 不,专业点说是幻术。 “忘记你今天说过的话,若再生出不该有的念头便跪地向青屿磕头认错。” “是。” 音落之后,凤禹城身子抖了一下,神色又恢复如常。 白青屿已拽着凤澜渊的胳膊往马车那边过去,她双眼发亮,显然是憋了一肚子话。只是前脚刚迈上马车,身后就传来‘噗通’一声闷响。 “我错了!” 声音之大,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凤禹城面带惊恐,全然不知自己为何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白青屿瞧着身边笑的一脸风淡云轻的某只狐狸,背脊发寒,这厮实在太阴险了! “什么帝王级妖魂?”一上马车,白青屿连忙追问。 “帝王级妖魂有一半上古大妖的血脉,当日烛虫虫在你体内觉醒,引发天地异象。好在当时你体内封印尚未全破,遮住了它半缕气机引发的异象只是帝王级的。若是引发上古大妖的异象……莫说大鸾朝,就连中央大陆也会被惊动。” 白青屿倒吸口凉气,乖乖,自己当初可真是干了件大事啊。 凤澜渊拨弄着她的发尾,轻问道:“此去凶险,夫人可想好了,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回去难道就不凶险吗?”白青屿嗤了声,美目中光芒冷冽,“没准儿旁人也都知晓了呢。” 从无妄城回京已过半年之久,凤禹城既察觉到事情与她有关,旁人未必猜不到。她本以为第一个起疑的该是白家,白奎那老鬼估计已去地府和他女儿相会,但此事一直未传回白家宗门该是有人在暗处为她遮掩。 能做到这一步的也只有眼前这男人了。 白青屿略微有那么一丢丢感动,可她死鸭子嘴硬脸上绝不肯显露丝毫的。 “姑奶奶嘴边的肥肉,从未有被旁人抢去的道理。” 凤澜渊知她嘴上嚣张的同时内心警惕戒备不输任何人,也不再多做提醒。 漫长黑夜降临,队列里安营扎寨,众人都陷入沉睡。白青屿合衣靠在塌上,并未睡得太熟,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将有什么事要发生。 黎明之际,铁蹄乍破的声音惊醒路边觅食的鸟雀,白青屿猛地睁开眼,凤澜渊人已至帐中,眉头紧锁着:“一会儿寻隙突围,晚些我会追上你。” 到底来的是什么人?竟让凤三狐狸也露出了凝重之色。 念头刚起,一道洪荒巨兽般的可怖威压从天而降,直逼她心头,白青屿骇然色变,心口剧痛就要倒下去的瞬间,凤澜渊忽然上前一步,将她搂入自己怀中,一声厉哼。 那可怖威压顷刻间被弹回,凤澜渊妖冶俊脸上银眸凛冽似刀,一股不输先前的可怕气势自他身上飙升。 所处的大帐似被一股无形之力扫过,顷刻化为齑粉。 第51章 小贱人,乖乖束手就擒吧! 一行天行驹绝尘而来,为首的老者须发皆白,目如雷霆,身上的妖纹近乎六十多道,掌阴期御妖师! 白青屿面色微变,心里警惕大生。 “顾大长老!”凤禹城闻讯而来,见到来人后禁不住背心发凉。这可是顾家老祖宗那辈的人物,多年闭关不问世事,“顾大长老,您怎会出现在这里?” 顾天泽肥壮的身子从后走了出来,“二王爷见谅,我顾家此番是来捉拿罪犯的,若有得罪你多担待。” “罪犯?”凤禹城下意识的看了眼白青屿。 “白家罪人白青屿滥杀同门偷盗家族巨宝,人所共诛,四大世家已达成共识要将她逮捕回去问罪。”这番冠冕堂皇的陈词糊弄的了别人,但在场者无不心里有数。 凤禹城皱了皱眉,只怕帝王妖魂的事已大白天下,否则顾家这个老怪物不会也跑出来。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不是他能染指的了。 将凤禹城震退之后,顾天泽得意的上前,绿豆小眼怨毒的盯着前方:“小贱人,乖乖束手就擒吧!” “顾胖子,脸是个好东西,你怎么不去捡捡?我就算有罪,轮得到你这外人来多管闲事。”对方都欺负到头顶上来了,白青屿岂会示弱。 顾天泽冷酷一笑:“白家的人就在后面,你现在拖延时间一会儿只会死的更惨罢了。” 白青屿心头微沉,看来为了所谓的帝王妖魂,四大世家已经撕破了仁义道德的假脸皮,彻底和她玩起无耻了。 寒风冷厉,暗透渗人怵寒。 顾家那一直未语的老怪物忽然咧开嘴,黄中泛青的眼瞳紧盯着前方凤澜渊的身影,语气里带着几分轻疑:“化形期妖兽?不、不……帝王妖魂可寄生在普通妖兽的体内化为人形。你就是那只帝王妖魂?” 凤澜渊未语,唇畔的笑容无比嘲讽,他是妖魂? 白青屿哑然无语,忽然想明白了什么,心头更觉可笑。这些人……莫不是把凤三狐狸当成了烛虫虫? “你跟在这丫头身边莫非想选她作为宿主?可她只是个没有妖力的废物,不如跟随老夫假以时日你就能凝聚出真正的妖体。”顾家老怪物循循善诱的说着,看似温和的语调下透着无限杀机。 凤澜渊由始至终都未正眼瞧过他,美目轻落在白青屿的身上,忽然伸手摸了摸她空荡荡的耳垂。 “上次送你的东西还在吗?” 那个玄凤真硫的耳坠?白青屿点了点头,她并无耳洞所以一直贴身收着。 “记得戴上。” 轻轻一吻落在眉心处,白青屿只听他低声在自己耳畔说道:“跑!”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她整个人包裹住抛向后方的妖兽森林里,她瞪大眼只看到凤澜渊决然转身的身影。 “凤三!!!” “别让那丫头跑了!”顾天泽神色大变,就要冲上前的刹那,顾家老怪物面露凝重,猛地将他们拦住,“快退!” 几息之间罢了,顾家众人抬头看向前方之际,天地已然变色。 毁天灭地般的巨响过后,顾家众人仓皇失措,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是山崩地裂了不成。有人慌乱中抬起头,震惊的僵在原地。 一条巨大的鸿沟出现在他们前方,宛若深渊,而在深渊对面立着的这有那道伟岸的身影,似矗立在天地之间,傲若神魔。 方才他,只用了一指。 顾天泽脸已经白了,若非大长老拉住他,只怕自己已经…… “不愧是帝王妖魂,这就是上古血脉的力量吗?”顾家老怪物再掩不住垂涎之色,“你们绕道去追那丫头,这里交给老夫!” 顾天泽他们束手束脚的离开,发现凤澜渊并无阻拦他们的意思后,这才松了口气,纷纷加快了速度。 “哈哈哈,这就对了嘛。留住老夫已用尽你的全力了吧,想要救那丫头你只有祈求她跑的够快。”顾家老怪物嚣张的大笑着。 深渊对面,男人忽然叹了口气,妖孽无双的脸上露出一丝懊恼之色。 “演戏这种事果然费神啊。” 顾家老怪物眉头一皱。 “那几条小杂鱼就送与我家夫人磨刀好了。”凤澜渊缓缓抬起头,语气悠然间透着丝丝猫捉老鼠的戏谑,“要将你们这群老怪物引出来,还真废了本君不少心力。” 顾家老怪物眼睛猛然睁开,下一刻,似看到什么恐怖之物一般,骇然大叫道:“你不是那帝王妖魂!你是——” 妖兽森林,遮天蔽日。 白青屿在一阵呱噪中幽幽醒来,几缕阳光透过细微的缝隙落在她脸上,下意识的她捂住双眼,昏迷前的画面面走马观花般的撞入脑海让她瞬间清醒,整个人弹坐起来。 “丑女人,你总算醒了!”烛虫虫关切的声音里明显松了口气。 白青屿连忙问道:“这是哪儿?凤三狐狸呢?” “这里是妖兽森林,凤三人在外面,想来正与那老不死的交手吧!” “他……”白青屿神色有一瞬复杂。 “放心好了,十个顾家老妖怪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那男人将你丢进来,没准是嫌你碍手碍脚。”烛虫虫没心没肺道。 白青屿松了口气,心里仍有狐疑,“他有那么厉害吗?” 对方可是掌阴期的御妖师啊!溶血、化骨、破虚、灵桥过了才是掌阴,整个大鸾朝中也寻不出几个这样的老妖怪吧! 凤三狐狸有那么强吗? “与其担心他,不如想想你自己。你昏迷期间我可没闲着,再不跑顾家那胖子就追上来了!” “来人有多少?” “加上顾胖子总共有十来号人吧,除了他一人是灵桥期外,剩下的大半都可都是破虚期。不过这些人都分散开四处寻你了,顾家这次为了抓你,可是把精锐都派出来了。” 白青屿神色莫测,在她掌心里,躺着一双墨玉耳坠。耳垂微微刺痛,稍一用力,便将耳坠戴了上去。 梵音随耳间,她眼里怵寒渗人,冷冷一笑。 “人家找的这么辛苦,咱们若不卖点甜头,岂不白费了他们的一片‘苦心’!” 想抓她回去?很好,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第52章 开饭了,虫虫! 一片沼泽深处,一高一矮两人走在其上。 “妈的,抓一个废物而已,居然要咱们精英团全部出动,还跑这个鬼地方。”矮个子一路骂骂咧咧。“百年难得一见的武圣又怎样?她能打赢化骨境还能赢得了破虚境不成?亏得顾少还被称为顾家的未来之星呢,被那么一个小丫头耍的团团转,还弄成了残废。” “废话少说,早点逮住了早点回去休息。”高个子也是一脸不耐烦,妖兽森林里危机四伏,虽是外围但却不能掉以轻心。 “瞧你紧张那样儿,还真以为会有什么危险不成。”矮个子话音刚落,一声冷冽的女声骤然在背后响起。 “一重山!” 巨大的山影骤现,矮个子嗤笑的表情冻结在脸上,下一刻人已经被深深砸入土里,骨骼俱碎化作一滩烂肉。 “谁!”高个子闪身退到三米开外,惊骇的看着同伴的尸体。 尘嚣飞扬中,女子身影翩然出现。 “是你!”高个子瞳孔紧缩,难以置信的看着对方。 “惊喜。”白青屿偏头一笑,雪白的牙齿散发着森然的幽光。 一种难以言说的可怖气息从她身上蔓延开来,高个子的神情又震惊转变为骇然,再到面无人色。 “死吧!”白青屿嗜血一笑,背后山影闪烁,落下致命一击。 在这之后,每隔一段时间,妖兽森林的某些地方便会传出惨叫,她似游走在暗处的觅食者疯狂的寻找着猎物,烛虫虫将这么人的妖魂尽数吞噬,两人杀红了眼,那种嗜血的快感,真真叫人迷醉。 解决完最后一名顾家爪牙后,白青屿将他的尸体收入空间法器中。凭她目前化骨中期的实力,对付破虚期并不太费力。如今仅剩的,只有顾天泽一人! “本大爷已经饥渴难耐了,那死胖子的第二妖魂可是大补!” 白青屿轻抚着腕上的手镯,笑容诡谲,“放心,既是要去拜会长辈,咱们怎么也要备上份厚礼啊。” 顾天泽独自一人在森林里搜寻,沿路毙杀了几只不开眼的妖兽,但始终没有发现白青屿的踪影。从他进入林中已过去了近半日,再深入的话就要进入妖兽森林的腹地了,即便是他也不敢贸然闯进去。白青屿总不会跑那里去才对? 更让他觉得奇怪的是,手下的那些人竟一个都没了音讯。 难道出了什么岔子? 他自然不可能想到有人能凭一己之力干掉自家的精英团员。 疑惑间一股刺鼻的血腥味迎面而来,紧接着大块大块的血肉从天而降,将他整个人浇透淋湿。 “什么东西!”顾天泽大惊道,随手一抓竟是一颗死人眼珠,饶是他在这一刻也不禁头皮发麻。 女子清脆的笑声似从冥界传来,“顾世伯,小侄送来的这份大礼你可喜欢呀?” 顾天泽脸色铁青,抚开眼前的碎末烂肉,咬牙切齿的盯着前方如妖精般的女子,“妖女!!!” 他声音刚落,又是数十颗头颅滚了过来。女子咯咯的娇笑声中,他的脸色越发森寒,眼里透着难以置信。 “我顾家的精英!!!不可能是你,你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他目呲欲来,脸憋得像烧红的铁,却又不敢相信。仅凭她一人,怎么可能杀了他顾家的十几号人! 这些可都是破虚期的高手啊。 “就是我呀。”白青屿无辜的耸着肩,笑靥如花,“顾世伯你瞧着,这林中还有其他人吗?” 顾天泽放出妖魂仔细打探,的确只有她一人。起初他甚至怀疑,是那个银眼男子摆脱了大长老跑来帮忙。若只有白青屿一人的话…… 他面目狰狞,周身杀意沸腾,“不管你用了什么手段,敢杀我顾家这么多人,你的命今日已到头了!” 话落间,他已朝白青屿扑杀而去。 “十重山!”巍峨百山从天而降,将他打了个措手不及,巨力之下逼得他额上都冒出冷汗,面露骇然。 女子冷厉的面容已至近前,“死吧!” “龟守!”情急之下,顾天泽高声一喝,唤出了第二妖魂。青砂兽有玄武血脉,最擅防御。白青屿的一击被拦在龟甲之外,她秀眉一扬,退身到五步之外。 顾天泽刚松了口气,心又猛地提起来,他看到了什么!! 一缕缕银色的妖力从对面白青屿的身上四散而出。 “妖力!你怎么可能有妖力!!”顾天泽的惊叫已然变声。 “我为什么不能有。”白青屿灿然一笑,让烛虫虫散去了隐息的神通。 顾天泽惊慌只有一瞬,很快便作嗤笑:“原来你隐藏了修为!难怪我儿会栽在你手上。只是化骨期罢了,真以为能是我灵桥期的对手?!!” “只是我的话,当然不是。”白青屿神秘一笑。 顾天泽心里忽生出一丝不祥之感,可他来不及再有动作,对面女子脸上笑容已深。 “开饭了,虫虫!” 巨大的妖影骤然浮现,惊天巨口直扑青砂兽而去。 顾天泽骇然失色,“帝王妖魂……不,这是上古大妖烛龙!” “它竟在你身上!!!” 顾胖子的青砂兽已至成熟期,加上有玄武的血统,不似那些寻常妖魂一来就被烛虫虫给打趴下了。 “女人你小心,他的本命妖魂要出来了!”烛虫虫分心提醒道。 白青屿自不会大意。 顾天泽眼里杀机毕露,狞笑着的同时周身妖力飙升,他嘴里发出一声嚎叫整个人豁然膨胀了起来,妖兽的特征在他身上显影,他的脸逐渐变形,一根根倒刺从他背后射出。片刻过后,一头人形怪兽矗立在白青屿前方。 顾天泽的本命妖魂……是一头豪猪! 白青屿这会儿已没了调笑之心,因为,顾天泽已向她疾冲而来。恐怖的身躯上凝聚着雄浑的妖力,隐约还有雷电闪烁。 这就是灵桥期御妖师的力量吗? 白青屿身影爆退,周身银光闪烁,背后巨大的山影浮现不断。 “上古战技!你这丫头身上秘宝不少啊。”顾天泽一眼看出白青屿所使的招数不凡,猪眼里垂涎之色更浓,“待你死后,这些宝贝都是我的了!” “那也得你有命享!”白青屿身子在半空中诡异一扭,十重山向他镇压而去,不料顾天泽一个野蛮冲撞将重山之力击溃,白青屿略遭反噬,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第53章 又要突破了!! 林中,战局陷入胶着。 顾天泽也没想到区区一个化骨期而已,竟逼的他使出了两大妖魂。 不过,白青屿的进攻在他看来只是负隅顽抗,更何况她的本命妖兽也被自己的青砂兽给纠缠住了,杀死这个臭丫头不过时间早晚罢了。 半晌过后,白青屿气喘吁吁,已是伤痕累累。她黑眸清亮,沉着森寒。 “束手就擒吧,老夫还能给你留个全尸。”顾天泽猪脸上露出丑恶的狞笑。 忽然,白青屿深吸口气,嗓音幽幽,“看来,小侄真不是顾世伯的对手呢。” “知道就好!” 她在原地不动,看样子似已放弃了抵抗。 顾天泽知她诡计多端,身影猛地爆射而出,不给人反应的机会,绝杀一掌直劈她天灵而去。 白青屿瞳孔放大,似没想到他会突然出手,小脸上带着惊慌,眨眼睛,顾天泽已至眼前,他脸上残忍的笑意刚刚升起却见对面少女慌乱的小脸上忽然露出一丝微笑。 此情此景,那缕笑何其诡异! 不好! 在手掌靠近她身子的刹那,恐怖的反震传来,顾天泽脸上大变。一股无形的力量自她耳畔传来,玄凤真硫耳坠发出一声梵音。 “防御法器!!” 顾天泽抽身想退,可白青屿岂会给他那个机会。 “烛虫虫!” 少女声音响起的刹那,一股更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顾天泽哇的一声惨叫,咳出一口血来,终于露出一丝惊慌之色。 不远处,青砂兽已不见踪影,他与第二妖魂的联系彻底被斩断。 一切不过眨眼之间,快到让人无从反应。烛虫虫吞噬掉青砂兽回到白青屿的体内,她眼里光芒大盛,背后的山影再次闪烁,一重、两重、十重……数百重!! 重山之力与烛虫虫天赋神通融合后产生的力量再度现世。 “不——”顾天泽终于感觉到了恐惧,他闻到死亡的气息朝自己靠拢,想要规避可已来不及了。 “百重山!” 震天填海般的巨力覆压而下,饶是他也抵挡了几息,浑身骨骼发出碎裂的声音后彻底也打落进尘埃里。 顾天泽倒在巨大的深坑中。 一招致残后,烛虫虫闪电出击,一口下去将他的本命妖魂吞噬大半。 顾天泽一声惨叫,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本命妖魂涣散,他口鼻喷血,周身筋骨全都碎了。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站在深坑边缘,笑眯眯的望着自己。 断筋碎骨的剧痛也抵不住直窜心底的寒意,对死亡的恐惧已胜过了一切。 谁能想到,他一个堂堂灵桥期御妖师会败在化骨期的手上。 “不……别……别杀我……” 白青屿一步步朝他逼近,笑颜如花,“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我已‘束手就擒’偏偏世伯要紧咬着不放。” 她每落下一字,脚尖就在顾天泽扭曲的四肢上踩上一寸。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天际,白青屿抠了抠耳朵,不耐低下头,“妖魂的事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在生死面前,顾天泽哪还有什么尊严可讲。未免再受折磨,他一股脑将自己知道的全都坦白了。 白青屿一边听着一边让烛虫虫吃慢点,要是让它这么快把顾天泽的本命妖魂吃完了,自己去哪儿找真相呢。 “璇玑阁,玲珑女。” 得知来龙去脉后,白青屿笑的意味深长。 这璇玑阁还真是自己命定的仇家啊! 好一个七窍琉璃心的玲珑女,借刀杀人用到这份上她也不得不服这女人的手段啊。 烛虫虫可怜巴巴的盯着他,白青屿沉吟过后,在顾天泽绝望的目光下,微笑道:“不要忍了,吃了他。” “白青屿,你这贱人——” 死到临头,顾天泽也彻底明白自己逃不过这一劫了。 “对了。”白青屿忽然想起一丝,盯着他越渐灰白的面色一字一句道:“海老让我告诉你,他在九泉之下等着你们父子。” “记得要代我问声好哟~”她挥手做了拜拜,烛虫虫彻底将他的本命妖魂吞噬之后,顾天泽怨毒的表情彻底定格,死了…… 他死了之后,白青屿在他身上一番摩挲,找到了空间法器。 将顾天泽的老底摸了个精光后,白青屿撇了撇嘴,还执法长老呢,身上连个像样的宝贝都没。手指触及几张残页后神色微微一变,这是…… 白青屿略一蹙眉,当初海无量死的时候也曾交给自己一张这样的残页。 这几张残页合在一起,倒像是张地图。 顾家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东西,必不简单。白青屿将残页收好,用溶尸丹化了顾天泽的尸体后,爬出深坑。 站在深坑前,她身子晃晃悠悠,巨大的疲乏感涌上心头,一股脑坐在了地上。 越级袭杀灵桥期的御妖师对她来说果然还有点勉强啊,这一次若非利用了顾天泽大意的心态,让烛虫虫事先引开了他的护体青砂兽,自己又借着玄凤真硫来了个绝地反杀,胜败生死还真不一定。 疲惫之际,一股玄妙之感涌上心头,白青屿猛地睁开眼,脸上闪现出剧喜。 这感觉是……又要突破了!! 幸福来得太快让人措手不及。 白青屿赶紧盘膝而坐,不肯放过这个天赐的好机缘。 时间一晃便过,足足到第二日晌午,她才睁开眼,一缕精光自她眼中闪过,背后山影已见重叠之姿,足足有五十重。她身上的妖纹也逼近了化骨后期,这一场绝地拼杀,果真是战果累累。 “不错不错,逆境中铸就大机缘。”烛虫虫很是满意的围着她转圈,白青屿见他身子已成刺目的鲜红色,显然吞噬了有一缕上古血脉的青砂兽让他也受益良多。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是掉头回去找那些家伙算账还是怎么着?” “对付一个顾天泽尚且让我用尽全力,回去后能有多大胜算。”白青屿自嘲的一笑,她现在还没有足够的实力。 “怕什么,不是还有凤三吗!” “瞧你没出息那德行,这么舍不得他那条粗壮的大腿?”白青屿嗤道,黑眸渐渐平静下来,烛虫虫难得见她露出认真的神情,也不再胡闹。 “你先前既说顾家的老怪物拿凤三没辙,我便不再担心。想来也是,那只臭狐狸机关算尽,何曾有人阴的了他?” 那家伙以先后几次以银眼的样子出现该是早就有所准备,故意将众人的视线集中在自己身上。 这个坑从天雪城时他就开始挖了,没准事情发展到现在这局面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简直阴险不要脸! 第54章 够阴险,我喜欢! 白青屿心里咬牙切齿,面上却止不住笑了起来。 她已能想象那厮摇着狐狸尾巴等着看好戏的模样,凤澜渊将她甩进妖兽森林,自己挡下那些老怪物,留下一群小杂鱼进来给她磨刀,不就是最好的信号了嘛。若是连顾天泽这一关她都过不了,更何况以后那些艰难险阻了。 要在这片大陆上生存下去,再粗壮的大腿都比不过自身的强大! 白青屿忽然有了新的想法,她要将四大世家狠狠打落神坛。终有一日,她也要让凤三那厮栽在自己手里! 出来混的,终究是要还的,敢一次次下套设计自己,管你是关心还是好意,姑奶奶都要让你加倍奉还。 “这么说,咱们不回去了?四叔和你二哥怎么办?” “四叔那里我倒不担心,还能有比凤三府上更安全的地方吗?二哥在雪原,那里是三不管地区,四大世家鞭长莫及,一时半会儿应该也没什么问题。”白青屿沉吟道,片刻做好决定,“咱们现在这妖兽森林里修炼一番,然后再去中央大陆闯一闯那帝业阁。哼,这世上就没有人能欠了姑奶奶的东西不还的!” 烛虫虫也兴奋起来,一人一虫一拍即合。 白青屿眼眸大亮,“出发吧!咱们的目标是征服这片森林!” …… 一夜过去,清晨的雨露沾湿在这片绿意苁蓉的森林中。 妖兽森林里困难重重,外围、腹地、核心越往深处走越是危机四伏。 以白青屿目前的修为只能在外围里打打小怪,与低级妖兽互相伤害。她没有刻意去招惹那些妖兽,毕竟四大世家的尾巴仍缠在自己身后。 她在森林里晃荡了半天,杀了几只臀肥肉美的小妖兽祭了五脏庙,却始终不见后方有人追上来。 将肉骨头一丢,她决定返回昨日那片区域探探情况。 烛虫虫慢条斯理的爬上她肩头:“好不容易跑出来,又自个儿送上门去?” 白青屿眉梢一挑,“没有对手的游戏岂不无趣,更何况,谁是猎物还说不定呢。” 循着记忆朝昨天的区域寻过去,她的身影似隐藏在森林中的幽灵,难见踪影难寻气息。 顾天泽身死之处,几道人影徘徊在周围,为首的男子赫然是在国试上露过一面的孟家孟昭霆。 这人好像是白霏雪的表哥啊!白青屿藏身在不远处的大树下,冷冷一笑,白孟两家是姻亲,说起来白霏雪能拜入璇玑阁还多亏了这娘家出力,孟昭霆可是族长的儿子,连他都给派出来了,孟家还真是倾其所有的想拿下自己的人头啊。 “少爷,现场虽有打斗后的痕迹,但并不见尸首。现在顾家的人都失踪了,会不会是他们已经抓到白青屿了?” 孟昭霆俊眉一沉,“有可能,白青屿把顾碎澜弄成了残废。顾天泽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这女人身上秘密可不少,要是被他们抢先挖掘出来对咱们可是大大不利!” “昨儿听线人说,顾家那老祖宗是与帝王妖魂一起消失的,你说会不会……” 孟昭霆哼了一声,道:“放心好了!又不是只有他顾家才有老祖宗,高祖已经赶过去了,有他在咱们大可放心。” 他们的交谈声一字不落的传入白青屿的耳中,她心头嘲笑,这群蠢货都上了凤三狐狸的当还不自知,那厮刻意将几大世家中隐藏的老妖怪骗出来肯定有什么大图谋。 凤三有什么阴谋诡计她不管,她只管眼前怎么让这群人有来无回。 “虫虫,这森林里的妖兽怎么都要比凰鸣山上多吧?”白青屿笑容诡谲。 烛虫虫眼睛一亮,立刻明白她的心思,“够阴险,我喜欢!” 昨日她突破化骨中期后,烛虫虫就能短暂离开她的身体化出实形,虽没有真正妖体那般强悍但毫不影响它施展上古大妖的威压。两人一番商量后,各自行动。 孟昭霆正与手下人交谈着就见对面林子里人影闪过。 “有人!” “是白青屿!” 惊喜来的太快,让他压根没有思考的时间,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逮住白青屿。 当即,他将人手全部召集了过来,瞄准白青屿的动向展开疯狂的追击战。 森林中一场拉锯战正在上演,风声自耳畔呼啸而过,白青屿刻意放慢速度将战线拉长,余光扫到身后,孟昭霆等人追的叫个不亦乐乎。 “你以为你跑的掉吗!”孟昭霆眼里烈火熊熊,周身灵力暴涨,速度徒然快了一倍。 几息间就拉近了距离。 白青屿有些惊讶,这才发现他的本命妖魂居然是只闪电豹。 难怪速度这么快了! “束手就擒吧!”孟昭霆一声狂笑,手指化为尖锐的利爪朝她的后背直刺而去。 白青屿娇躯在半空诡异一滞骤然调转方向,朝右侧的空地爆射而去,孟昭霆的利爪只割裂了几缕飞扬在半空中的黑发。 空地之上,她身影骤停。 孟昭霆一行人紧随而至,脸上带着猫捉耗子般的戏谑,“逃啊,你继续逃啊……” 白青屿假装气喘吁吁,心虚的望着他,“逃跑多累,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你们追着我不放做什么?论起来,我还当叫你声表哥呢?” “呸!少在这儿和老子攀亲戚。”孟昭霆一脸厌恶,咬牙切齿道:“要不是你这贱人,雪儿表妹岂会废了双腿,沦落到要嫁给一只癞蛤蟆!” “原来是想替自己的小情人伸张正义来了。”白青屿咯咯一笑,“不然咱们出来单打独斗,我若输了任你处置怎样?” 孟昭霆岂会上当,连白霏雪都被她正面弄成了残废,自己上去未必是对手。 “说这么多不就是想借机逃跑吗?小贱人我告诉你,这一次你死定了!”孟昭霆嚣张的笑声一顿,神色却更加恶毒疯狂起来:“哦不!本少爷不会让你那么快死,等我榨干你身上所有的秘密,再让把你丢进发情的妖兽笼子里让整个京都的人观赏,最后让你哭着求着说:杀了我吧,快杀了我吧!” 白青屿盯着他那张丑恶扭曲的脸,笑容沾染杀意。 “戏这么多,若不给你找几个配角来,我心头都过意不去了呢。” 她话落的刹那,滚滚黄沙在后方的森林中沸腾而起。 “怎么回事?!” 孟昭霆一方的人神色微变。 无人发现一道红影钻回了白青屿身体里,同时她手上还多出了一个养魂瓶。 “看暗器!” 孟昭霆指间一物朝自己射来,白青屿下意识挥抓,瞬间打碎了养魂瓶,数不清的妖兽残魂蜂拥而出。 下一刻他们的脸色就变了,掩盖在黄沙下群妖狰狞的面目尽数显露了出来。而他前一刻打碎那个养魂瓶让他们一行人彻底成了靶子,群妖的仇恨瞬间集中到了他们身上。 吼—— 响彻天际的咆哮令人心碎。十只、百只、数百只妖兽张开巨口朝他们狂奔而来,孟家一行人抱团抵抗的心思瞬间土崩瓦解。 “逃!” 第55章 夫人好好保护我 不知是谁最先叫出来,孟家一行人扭头就跑,一个个骇的面无人色。 群妖在后方疯狂追赶,声势浩大犹如要屠戮人间。 孟昭霆面无人色夺路狂奔着,后方不时传来惨叫声混杂着骨肉被嚼碎的声音,令他头皮发麻。这一幕何其相似,当初在凰鸣山上顾碎澜不就是这么被废了的吗?但妖兽森林里的妖兽与凰鸣山中那些能相比吗? 被追上只有一个下场——死。 生死关头,他余光朝后方一扫,撞入眼底的一幕骇得他脚下一软差点栽了过去。 群妖上方,白青屿隐息神通,足尖轻点似穿花蝴蝶般将奔腾的群妖当做踏脚石,笑容染血,无情的收割着他们孟家人的性命。 “不——”孟昭霆肝胆欲裂忽然失去重心摔在了地上,眼看着就要成为妖兽的嘴下亡魂,一声怒吼自林中另一侧传来,震慑群妖。 “滚!!!” 疯狂的群妖僵住了动作,悬在孟昭霆头顶的利爪也定格在半空中。这些妖兽眼里浮现出恐惧之色,纷纷选择了撤离。 一股危险之感逼近心头,白青屿身影暴退到五尺开外,就见一个身材干瘦的老者出现在孟昭霆身前。 “老……老祖!”孟昭霆愣了一下后才认出这个干瘦老者是自家高祖,涕泗横流的爬过去,却被一脚踹开,孟老祖一声怒骂:“没出息的东西!” 滚滚杀意直逼白青屿而去,没讲任何多余的话,孟老祖伸手就要擒下她,眼睛里分明带着一丝急迫。 似有什么人在紧追着他不放一般。 白青屿脑中只来得及闪过一个念头:又特么一个老怪物! “尔敢!” 熟悉的男声骤然响起,声音里裹藏着似要燃沸天际的怒意。 比孟老祖更快抵达白青屿眼前的是男子伟岸的身影,下一刻白青屿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后方,孟老祖嘴角升起一丝诡笑,白青屿心头忽凉来不及叫出那声‘小心’本来落在自己身上的那一掌,硬生生击在了挡在自己前方的这具身躯上。 一缕血自近前那人的薄唇畔流了下来,白青屿心里不受控制的绞痛了一下。 厉风将两人飞舞的发丝纠缠在了一起,抬头,凤澜渊那双深不可测的银眸映入眼中,从未有一次,她这般清楚的看清那眸底藏着的深情与宠溺。 “……凤三狐狸。”她声音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除了初见时,这是她第一次见凤澜渊受伤。 “别哭,好丑的。”仍是调笑的口吻,却掩不去他微显苍白的面色与周身混乱的妖力。 斜刺里,孟老祖阴森的话语插进来将本该美好的画卷彻底打破。 “死到临头了还不忘卿卿我我,今天正好让你们做一对鬼鸳鸯!” 白青屿情绪一敛,怒目看向孟老祖。她敢肯定,这老不死的刚才故意朝自己杀来就是料定凤三狐狸会为救她而舍己,可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顾家那个老怪物又去哪儿了? 掌阴期的全力一击绝不容小觑,白青屿无法判断凤澜渊的伤势,只能追问烛虫虫。 “这几个老怪物不可能是他的对手,凤三这男人情况有些不对,我去,他的妖力怎么会这么强大又这么混乱!!”烛虫虫说到最后都叫了起来,连语言都组织不清。 她忧心不已之时,身子被人放开。凤澜渊看到她眼底的担忧,颠倒众生的俊脸上露出一抹愉悦的笑意,这丫头原来并非没有良心啊。 转身的刹那顺势将她拉到自己身后,凤澜渊脸上的笑意同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君临天下般的冷漠与傲岸。 有一种人,即便沾染上泥土和草屑,依旧如屹立在云巅之上的神祇,仍由世间俗人在红尘里伸出利爪紧拽着他的衣袂要想将他拉下神坛,仍旧只是徒劳。即便那衣袂脏了损伤了,也不过是给他更添一分风华罢了。 “本君先前放你一条生路,你却要自寻死路。”凤澜渊毫无感情的银眸落在孟老祖身上,冰冷森寒似九幽下灼人魂魄的青炎。 孟老祖恶狠狠的盯着他,前一刻高涨的气势不自觉间弱了几分,轻晃的眸子里明显有一丝惊惧与慌乱。 分明是底气不足! 白青屿这才注意到,这老不死的压根没他嘴巴上闹腾的这么厉害。他衣衫狼狈不堪,干瘦的身体像是被人放干了血一般极其诡异,从里到外透着外强中干,刚才那一掌没准已耗尽了他的全力。 一切确如她所料,孟老祖趁着凤澜渊妖力紊乱之时侥幸逃生,在逃亡路上刚好撞到被白青屿追杀的自家小辈。眼看着凤澜渊就要追上自己,他忽然计上心头,借着最后的机会来了个搏命一击。 如他所料,凤澜渊果然中招了! “你的情况比起老夫又好得到哪里去,原本我们以为你只是帝王妖魂所化,不曾想原来竟是一只化形期的大妖。顾家那老不死死在你手上也是活该!”孟老祖狰狞一笑,“不过,你本就妖力紊乱又中了老夫蚀心一掌,离死也不远了。” “要你的命,绰绰有余!” 音落的刹那,恐怖的气息自凤澜渊身上蔓延出来,如君临天下一般,他双手平举做出拉弓的姿势。 明明他手上没有弓箭,那一刻,头顶的日光忽然黯淡了下来。所有光芒似都被他截去,一只光箭出现在他的双手之间。孟老祖被光箭锁定,外强中干的狂笑终于定格在脸上,他浑身不能动弹,只有惊恐的睁大眼大叫道,“不!为什么你还能凝聚妖力,不——” 光箭离手,彻底洞穿了他的心脏,连同他体内的妖魂一起被抹杀的干干净净。 就在孟老祖身死的那一刻,他身体中仅剩的血液忽然被抽了出来,化作一条条血线融合成了一滴黑中带赤的血凝聚在凤澜渊的指尖,最后被他收进一个奇怪小壶中。 孟家高祖就这么死了。 孟昭霆在不远处呆若木鸡,直到女子的身影靠拢,他才惊觉死亡降临。 “吃了他。” 没有废话,白青屿直接放出烛虫虫。 背后忽然一重,熟悉的气息扑朔在耳后,白青屿正要骂他,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老娘豆腐。男人全身的重量就彻底压了下来,耳畔只余下一句让人牙痒痒的话,凤澜渊已闭上了眼。 “接下来,夫人可要好好保护我呀。” 第56章 推倒在地 白青屿真不觉得自己能保护得了凤澜渊。 再来两个老妖怪,不,一个!哪怕再来一个,她的小命就彻底归西了。 白青屿头一遭想让自己变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弱小女子,这样她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把凤三狐狸丢下不管,然后快乐的自己跑路啦~ 偏偏,她不是! 偏偏,她无法丢下他不管! 背着这样一个沉甸甸的男人,白青屿担惊受怕的跑了一路远离了战场,甚至让烛虫虫放出威压驱散群妖,才总算在天黑前找到一处暂避的山洞。 里里外外忙活一通,点燃篝火后,她总算能坐下歇一口气。 火光下,凤澜渊半边侧脸隐藏在阴影之下,眼下的这副面孔与他平日行走人前的大相径庭。 银眸竖瞳,妖冶非凡。 此刻,白青屿才有功夫细看,原来,他竟连睫毛也是银色的,似截取了月辉一般,睫影倒映在这张近乎完美的面容上。视线往下落在微显淡薄的薄唇上,都说唇薄的人薄情,可他为何要替自己挡那一掌? 白青屿不自觉的想要替他拭去唇畔的血迹,可那血已干涸,稍一用力那片美玉般的皮肤便红了。 她莫名其妙的的觉得有些不落忍,像是怕伤了他一般。 “某人春心荡漾咯。” 烛虫虫贼兮兮的钻了出来。 白青屿听到这句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胡说八道,他是死是活关我屁事!” “那你大可丢下他一走了之啊,反正我看他妖力紊乱,虚弱成这样,应该离死也不远了。没了这只臭狐狸骚扰,你不正好清净了。”烛虫虫故意说话激她。 火光下,白青屿小脸涨的通红,忽然她哼了一声,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似地猛地坐了下来。 “这只臭狐狸哪有那么容易死,险些中了他的诡计。英雄救美?哪辈子的烂招现在还拿来用,想凭着受伤这一点就赖上老娘,没门!”她嘴上骂骂咧咧着,手上却未闲着,直接将凤澜渊的衣服给扒了下来。 烛虫虫在旁边目瞪口呆,大声道:“难道你现在不是想趁他无力反抗,霸王硬上弓?!!” 白青屿杀人掘坟的目光扫射过去,没好气的骂道:“你丫要是生在非常时期,绝对就是那卖国求荣的走狗汉奸。” 这话说的烛虫虫不乐意了,白青屿没闲心与它瞎扯淡。她吃力的抱起凤澜渊的上半身让他背面朝上躺在自己大腿上,她这才发现他背心赫然有个血手印,一缕缕黑气沿着手印边缘朝外冒着。 “孟家那老不死的掌中居然还带毒!” 正所谓关心则乱,烛虫虫只看了一眼,睨着白青屿嗤笑道;“这种小伤小毒能要得了他的命?” 正常人这样早死了好吧! 白青屿心头不悦,瞪了它一眼,不过转念一想,凤三狐狸的确也不是正常人。 先前孟家老怪物说他是化形期大妖? “他是妖?” “反正不是人。”烛虫虫阴测测的说道,“能瞒过本大爷的法眼隐藏真身,岂会是区区人族?不过,要说他是什么化形期大妖也不大合适。没准真和你平时骂的一样,这家伙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狐狸精!” 白青屿鄙夷的看着它,“你就不能靠点谱?!” “这男人不走寻常路,怪我咯?!”烛虫虫心里那个委屈。 白青屿不想和它废话,轻手轻脚放下凤澜渊的身子,让他平躺回地上,问道:“现在该怎么办?” “当然是想办法解决他体内紊乱的妖力。” 白青屿一时也有点抓瞎,即便她想炼药救他,眼下也没有趁手的药材啊,而且这男人的身体似有点特殊,也不知道她炼出来的丹药能不能救得了他。 白青屿正头疼着,忽然灵光一闪,想起自己与凤澜渊的初见,那时,他的模样与现在何其相似,而当时他身上揣着那枚掺有混沌之血的雨魄丹。 对了,混沌之血! 这厮一直垂涎自己的鲜血恐怕就是这个原因。 没有考虑太多,白青屿凝气到指尖,从掌心一划而过,在刺痛传来的刹那,她忽然想到上一次自己与凤澜渊的谈话,这厮当时为什么不坦白相告? 心头有某种答案,但白青屿选择去无视。 香醇的血气迅速在空气中蔓延开来,白青屿将手掌放在他唇边,眼看着自己的血流进他的嘴里,看见凤澜渊喉间有吞咽的动作,白青屿才稍稍放心,果然这厮对自己的血有反应,能自己咽总比死猪似的需要她喂来得好。 心里正腹诽着,手上疼痛忽然加剧,手腕也猛地被人给握住。白青屿略一蹙眉,抬头一看,惊喜浮上面颊。 “凤三狐狸你醒了?” 那双银眸不知何时已经睁开。 但下一秒,白青屿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咕噜,咕噜。 凤澜渊开始大口吸食她的鲜血,剧烈的酸麻刺痛感让她皱紧了眉头,不禁低喝一声:“放开我!” 这一声似将他惊醒,但很快白青屿就发现自己错了。那一瞬,她的身体猛地僵住,似连思绪都变得迟缓起来。那双银眸终于正面看向了她。一望无际似满天星海聚集而成的银辉中不带丝毫人类的情感,麻木冷漠甚至带着几许残忍。 一抹妖魅入骨却又诡异至极的笑容在他唇角绽放,透着要了命的邪魅惑人。 他忽然伸出舌轻舔过白青屿手掌上的伤口,舌尖卷起殷红的血珠慢慢的吞咽,似在品味其中的芬芳。 一股触电般的酥麻感席卷全身,白青屿身躯不受控制的一颤,竭力想要呼唤着什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她惊恐的发现,自己与烛虫虫的联系也被隔绝了! 这只臭狐狸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唇覆盖在掌心带着不似活人的冰凉,可流连在伤口处的舌尖又是那般的温热,一寸寸一点点如浏览圣地一般,他的唇欺覆而来,顺着手心沿着手腕手臂一点点爬上肩头,这个过程中白青屿的衣衫已不觉滑落大半,香肩外露,半遮半掩下俱是诱人风情。 白青屿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冷静冷静再冷静! 但下一刻,乾坤颠倒,换做她被推倒在地。 男人伟岸霸道的身躯倾覆而来,带着略显欲色的微急喘息回荡在耳畔。 唇用力的落下…… 第57章 凤澜渊,你个王八蛋! 身轻体弱易推倒这种事,白青屿想都不敢想会在自己身上发生。可现实永远能无情的打脸,分分钟教会她做人。 此刻她衣衫半解,云发缭乱,像一个懵懂不知的黄花大闺女一般,倒在地上,若是表情不那么凶狠,这出戏倒更能暧昧的让人面红心跳。 这人绝不是凤澜渊! 她心里只有这个念头,这双银眸看着自己的眼神无比陌生,冷漠到令人心悸。 那不是他的眼神。 “咯咯——”男人低沉喑哑的笑声忽然响起。 白青屿双目怒睁,在那双眼睛里,她依旧只看得到深沉的诡异之色。紧接着,肩头剧痛传来,被人狠狠的咬了一口。 我去你姥姥的!白青屿痛的骂娘,偏偏还叫不出声儿来,凤三狐狸这厮不会是走火入魔,不但要喝她的血还要吃她的肉了吧? 这念头一闪而过,白青屿小脸煞白煞白的,真的快哭出来了,这年头好心果然没好报,这回自己可是唐僧落入妖精口,不被生吞就是给活剥啊! 好在这疼痛只是片刻,凤澜渊就放过了她。 不等白青屿松口气,下巴就被人一抬。 凤澜渊那张惑世妖颜越靠越近,温热的呼吸轻拍在脸颊上,带着淡淡的血味芳香。 鼻尖轻触,四目相对,白青屿都能感觉到那银色长睫轻扇时有微风从眼前掠过,让她下意识的眯了眯眼。一根冰凉的手指忽然点在自己的眉心,划过眉骨沿着鼻梁落于她的唇瓣之间,指腹轻揉摩挲着她的唇瓣,轻松的启开了她的芳唇贝齿,逗弄着藏在里面的小香舌。 舌尖被触摸的刹那,难言的羞耻感袭上心头,白青屿脸瞬间涨红,说不出是羞恼还是愤怒,黑眸里快要喷出火来。 夹杂着十分情色味道的举动,出自这样一个风华绝代的男人之手,却丝毫不显得猥琐,反而挑逗至极。换做别的女子,怕是早被摄魂夺魄迷晕了头去,但白青屿的头脑此刻却万分清醒,这一刻她总算在近前的银眸里看到了一点别样情绪。 戏谑! 不是凤澜渊以往捉弄自己的那种戏谑,而是猎手捕到猎物后的那种冷血无情的捉弄,为什么猫咪捉到老鼠后喜欢玩弄一阵后再咬死对方? 白青屿感觉此刻自己就是那只被玩弄的老鼠。 当他移开手的那一瞬,白青屿竟生出一种劫后余生的解脱感。 下一刻,却见凤澜渊将手指放入嘴里轻轻一含,舌尖从染血的唇瓣上轻轻滑过。 妖颜愈渐惑人,白青屿的心也猛地一沉,吻如攻城略地突然袭来,她睁大眼,只觉自己的呼吸言语甚至脑中的想法都要被他这倾覆一切的一吻给彻底毁灭。 凤澜渊没有半点怜惜,似要将她吞没一般,追逐着她的唇,粗暴的舔舐汲取着其中的芬芳,血液的腥甜交错在两人的唇齿间。 白青屿被吻的有些发晕,乃至凤澜渊何时放过了自己都不知道,直到胸口处传来一阵酥麻感。 那张惑世妖颜不知何时已沿着自己的脖子落到了胸口处。 煮沸鲜血一般的愤怒在脑中炸开,白青屿只觉整个人都要爆炸了。那刹那,她终于挣脱了桎梏着自己的神秘力量,将他狠狠从自己身上推开。 “凤澜渊,你个王八蛋!” 获得自由的瞬间,白青屿第一件事就是把烛虫虫给叫出来。 谁料这肥虫子出来第一句就是:“卧槽!你们这是背着我激情四射大战了三百回合吗?” 白青屿如今的样子着实狼狈,‘坦荡的胸怀’大半暴露在外,她连忙把衣服穿好,怒吼道:“你刚为毛装死,叫你你听不到吗?” “本大爷明明是被困在你身体里压根出不来,敢情是你俩床单滚得火热,故意把我给屏蔽了!”烛虫虫眼睛里充满鄙视,咬牙切齿般逼出三字儿:“狗!男!女!” 啊啊啊!白青屿简直要原地爆炸了。 脚边忽然一声轻哼,白青屿骇了一跳,当即退到十步外,顾不得和烛虫虫吵闹,戒备无比的盯着悠悠从地上撑起身子的男人。 唇齿间熟悉的腥甜味让凤澜渊眉头一皱,幽幽睁开眼,脑中的记忆有短暂的空白,紧接着他看到不远处宛若小兽一般全神戒备咬牙切齿时刻都要冲来与自己拼命般的白青屿。 “我告诉你、你别乱来啊……小心姑奶奶让你这辈子做个只有两条腿的男人!”白青屿隐晦的威胁着,她只当凤澜渊还在走火入魔,故而在见到那双银眸中的疑惑之色时,她表情明显一愣。 “我……”凤澜渊看着她红肿的小嘴,视线最终定格到她胸前凌乱的衣襟上,银眸微微晃动。他薄唇紧抿,神情是白青屿重未见过的严肃,“我昏迷时,夫人对我做了什么?” 我对你做了什么?白青屿已确定他清醒了过来,但不确定他脑子是否还正常!此情此景,这句话不该是她问的吗? 脸呢?! 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道义呢?! 她怒从中来,在看到那双银眸中一闪而过的狡黠后,这股怒火完全无法控制。 “烛虫虫给我上,吃了他!!” 烛虫虫选择无视这句和‘关门放狗’一样性质的话,它小屁股一扭,干脆离体跑去洞外呆着,实在受不了洞中这狗男女之间恋爱的酸臭气! 凤澜渊似有几分力竭,靠着山壁缓缓坐了下去,狡猾之色一收,而后更加一本正经的说道:“不论如何,夫人都要对我负责的。” 白青屿咬牙切齿,恨不得冲上去撕烂了他的狐狸皮。可转念想起先前的事,她不由后退两步,神情中更加戒备。 “我还能吃了你不成?”凤澜渊戏谑的盯着她,眸里藏着笑意。 白青屿眉头紧皱,无视他苍白的面色,磨牙道:“你真忘了自己干的‘好事’?” 凤澜渊眉头轻不可见的蹙了蹙,隐约有些破碎的画面在脑中浮现,饶是现在,逗留在味蕾上的腥甜仍叫他体内的血液沸腾不止。 这丫头难道不知自己的鲜血对他有多么致命的诱惑吗?他拼命想要遏制的欲望,在失去意识尝到她鲜血甜美的那一瞬冲破了桎梏,好在最后她推开了自己…… 此番妖力失控比他预计的来的还要早,当初炼制的丹药竟完全没了作用,反而又是她的血安抚住了自己躁动的妖力。 轻抚了一下眉心,凤澜渊眸色有一瞬幽沉。 这并非是一件好事啊…… 或者说,自己也许会成为她身边最危险的一个存在。 凤澜渊的沉默在白青屿看来完全就是装糊涂,这一怒之下,恶向胆边生,向前迈近了一步,叉腰大吼道:“别装死,我告诉你,这事儿咱俩没完……” 声音刚落,一股神秘的力量就将她整个人吸了过去,径直撞入男人宽阔厚实的胸膛。 凤澜渊轻抚着她的秀发,笑问道:“夫人想怎样没完?” 第58章 打翻醋坛子 “没听说过最毒妇人心吗?”白青屿一口咬在他胸膛上,含糊不清的咕哝着。 “可夫人明明还是姑娘家。”双颊忽然被勒住,让她咬合的力度不禁一松,头就被人给抬起来。 凤澜渊笑看着她,忽然覆身而上再度将她压在身下,语气暧昧的浮荡在其耳旁:“若是夫人想早些变为妇人,为夫乐意效劳。” 白青屿磨牙冷笑,果真是无耻者无畏。“对你这种人果然不能存着一点好心,还是驴肝肺适合你!” “若这驴肝肺是夫人赏的,为夫也乐于接受。”凤澜渊抚过她被咬破的唇瓣儿,眼眸幽深下去,“疼吗?” “我说疼你又要如何?”白青屿冷眼静看着他,却没想凤澜渊忽然用力咬破自己的唇。 猩红的血珠滴落在脸上,白青屿瞳孔一缩。 “自然是要让夫人解气了。” “你是不是有病啊!”白青屿厉声道,伸手想要推开他,却被他紧紧握住手拉到了眼前。 一道狰狞的伤口横亘在白青屿的手掌上,哪怕已经不在流血,可外翻的红肉仍显得无比可怖。 凤澜渊那张妖孽无双的脸上依旧是那般轻佻散漫的笑意,唯独一双银眸深沉如海。 “若我要死了,冷眼旁观便好,为何要牺牲自己来救。” 白青屿眉头紧皱,咧嘴嗤笑道:“谁会为了救你牺牲自己啊,放点血给你是怕你死了,日后我少了条待宰的肥羊罢了,你真当我是圣母白莲花会为了你把自己丢入火坑?” “不要为了任何人流血,哪怕是我。”凤澜渊微冷的眸底深处藏着几许忧色,只是他极擅掩饰,让人无从寻觅。 白青屿怒极反笑,一把揪住他的衣服,“你给我听清楚了!第一,姑奶奶自己的血,为谁流怎么流,哪怕流干流尽也是我乐意;第二,姑奶奶想救谁你特么管不着!” “我管不着,那谁能管!”凤澜渊有力的臂膀将她的纤腰猛地抬起来,紧勒着力量显示着他内心的忍耐与抑郁。他少有情绪这般失控的时候,唯有眼前这丫头能让他失了风度没了冷静。 白青屿感觉自己的腰都快被勒断了,手抗拒的将他朝外抵,大声喊道:“那也轮不到你管!” 唇猛地被人堵住,怒骂声都咬碎在含怒的这一吻中。 白青屿口齿不清的怒骂着,她越骂凤澜渊吻的越是用力,两人唇上都有伤口,血液混着津液交织在一起,如此缠绵的举动却在他二人身上演变成攻城略地互不相让。 “那你想让谁管?”凤澜渊轻咬着她的唇瓣,银眸里卷织着愠色。 怒意将少女的脸染的绯红,嘴唇就这般被人咬着,连说话都不方便,莫大的不甘与绝不服输的劲头使她不肯退让丝毫:“世间男人千千万,除了你凤澜渊,谁都可以!” 不知死活的一句话,彻底将凤澜渊的怒火点燃。白青屿感觉自己的腰骨快要被一道巨力揉碎,身子猛地被人翻转,面朝地面压了下去。只听唰的一声背后的衣衫瞬间被人撕烂。冰冷之中一句火热霸道的身躯紧贴而来,她挣扎强撑着想起来的双手也被男人的两只臂膀压了下去,手腕紧紧被箍住。 “除了我?”凤澜渊危险的看着他,颠倒众生的容颜上笑容诡谲而森然,他俯下身轻咬住她的耳垂,温热潮湿的气息倾吐,再度问道:“除我以外,你还敢肖想别的男人?” 耳垂被人含住,就像被人拿捏住了死穴。白青屿浑身似被电流击中,不受控制的发软发麻,这种刺激感她如何不懂。心里大愤的同时生出无尽的羞恼,这个混蛋摆明知道耳朵是她的敏感点,他是故意的! “我肖想别人又怎样,你真当我一定会嫁给你不成!” “不嫁?” 凤澜渊重重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嫁不嫁?” “不嫁!” “嫁不嫁?!” “不——啊,你住口。” “再问你一次。” “我就不,啊!疼,你别咬那儿……” 须臾过后,两人的身影重叠在一起,气喘吁吁却未再有多的动作。白青屿上身赤裸,云发缭乱,美目里染着愤怒与羞恼。 自她的脖子延绵而下,无数的牙印与青紫吻痕覆满了娇躯,这一切都是某个人的杰作。 肩头忽然有些痒酥酥的,男人柔弱的墨发撩过脸庞。白青屿身心俱疲,偏头冷眼睨着他,这个男人还想对她做什么? 凤澜渊看着她右肩上的那处牙印,深入肌理,若再用些力只怕这块肉都要被咬下来了吧。他眉头豁然皱紧,这就是自己失控后干的‘好事’? 他俯下身轻吻着那处,满心复杂情绪俱化作一声长叹:“贼丫头,我该拿你如何是好?” 白青屿眼眸微微一颤,怒意徒滞了半分。 拿她如何是好?明明是自己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怎还说成是她不懂事了? “还说老娘没良心,你丫的良心才是被狗吃了!”越想越是怄火,白青屿脑门一用力就朝他撞了过去。 凤澜渊起身一躲,白青屿眼里狡黠之色闪过,乘隙忙从他身下逃离,没曾想刚站起来,脚下就被什么东西一绊直接朝后摔去。凤澜渊动也不动,张开怀抱看着她重新落入自己的手中。 两具身体赤裸相对,肌肤相触间彼此的温度交合在一起,似也传入心头,砰砰砰,一下、两下、三下……似连心跳也逐渐成了一致的节拍。 白青屿望着那双银眸,忽觉得心惊肉跳,下意识的想要避开,刚一露怯,她脑中就飘来一个想法,这算不算自己输了? “我输了。”男人喑哑的嗓音响在耳畔。 白青屿惊讶的看过去,凤澜渊的脸上笑意无奈。 “是我没有良心,将夫人的好意当做驴肝肺。夫人原谅我可好?”言语间,他拿起旁边的衣袍将白青屿紧紧裹住,下颌轻抵在她肩头,“一不小心打翻了醋坛子,让夫人见笑了。” 打翻了醋坛子?就因为自己那句嫁谁也不嫁他? 裹紧衣袍,白青屿眉头皱紧。 头一遭正面思考起自己与凤三狐狸之间的关系,一直以来他二人之间都是本着互利互惠的原则,这厮调戏、撩骚甚至时不时的捉弄,在白青屿看来都是这臭狐狸掩藏自个儿内心想法的惯用手段。 可这几日的惊变,让她的心态略有一点变化。 但这变化也只是一丢丢,都是活过两世的人了。又不真是什么情窦初开的黄花大闺女,别人亲亲搂搂抱抱一下就双腿发软内心小鹿乱撞没了分寸的情况,不可能在她身上出现。 所以,自己难得好心泛滥,对他生出些许容忍,是因为感激吗? 第59章 还真是个狐狸精 “夫人莫恼,为夫任由你处置。”温柔的话语里带着几丝疲惫。 白青屿心里急窜的火气莫名降了一半,再看他那苍白的脸色,唇角不由自主的撇了下。 心里左右矛盾,一面儿有一丢丢歉疚,觉得凤澜渊变成这样有一部分自己的原因;另一面却是唾弃自己居然会对这厮心慈手软了? “罢了,等你伤好了再说。”白青屿咬牙道,只道这次是例外,等解决完眼下这些事情她要让这家伙连本带利的还回来!催眠完自己,她浑身硬的像个木头似的,任由凤澜渊搂着。 像是察觉了她的小心思,凤澜渊银眸里笑意更浓。 一只浑身利箭的小刺猬忽然愿意在他面前放下武器,是否意味着自己离她的心已更近了一些呢? “不过,你这副模样到底怎么回事?看不出你还有两副面孔。”白青屿憋不住心头疑问,打开话匣子一般喋喋不休问个不停,“你到底是人还是妖……还是人妖?” 凤澜渊心知今天若不交代仔细,这丫头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他无奈一笑低问道:“若我真不是人族呢?” 白青屿毫不意外的咕哝,“你丫本来就不像人。” 见她又拐着弯骂自己,凤澜渊一捏她的鼻头,沉吟了片刻,开口道:“我的情况略有特殊……生来妖魂。” 人族的身体,妖族的灵魂。 白青屿眼神唰的一亮,乖乖,自己胡诌还胡诌对了。这厮还真是一个披着人皮的妖精。 “那你……额,是什么妖?” 凤澜渊睨着她,眼波潋滟生光。 “狐狸精!”白青屿大喊道。 “为夫更喜欢狐族这个称呼。”凤澜渊不辞辛苦的纠正。 狐狸精这个称呼委实不像好话。 “你的尾巴呢?快变出来让我瞅瞅!” 凤澜渊:“……” 白青屿哼哼唧唧绝不买账,眼咕噜一转道:“所以你的妖力也是天生的咯?啧啧,老而不死是为妖这句话用在你身上才对嘛。顾家孟家的两个老怪物都成了你的手下亡魂,可惜顾家那臭老头怎么死的我没亲眼见着!” “夫人若想见他,也不是没有办法。” 白青屿盯着他的笑脸,莫名打了个寒颤,这只臭狐狸该不会还能禁锢人的魂魄吧? “罢了,那老头长得又不帅。”她撇了撇嘴,想到白天孟高祖被抽干血的样子,只怕顾家老怪也是同样的死状。凤三狐狸要他二人的血做什么?不知为何,白青屿下意识的避开这个话题,她直觉凤澜渊是有大图谋。 “那你的妖力紊乱是和人族的身躯有关吗?” “有一半的关系。”剩下一半是什么,凤澜渊并未再说,而是轻点了一下她的唇,“更多的,现在不能再告诉你。知道太多,反而危险。” 白青屿也不再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某些事能问,但某些……她选择等待对方自己说出来。 就如今日这般,时机成熟了,凤三狐狸自会如实相告。与其动这脑子去追根溯源,她宁愿把心思花在怎么磨刀霍霍向猪羊上。 洞内沉默了一会儿,凤澜渊银眸光彩明暗不定,忽然问道:“若有朝一日我伤了你怎么办?” 白青屿想到他先前走火入魔时的举动,强吻都是其次,真正让人胆寒的是那一刻他冷酷的内心,不夹带任何情感,只是个嗜血的猎手罢了。 念头从脑中一闪而过,白青屿想起他曾经刻意避而不谈自己血液对他的重要性,心里就特别不是滋味。 这种感觉,令她着实不爽。 她这两辈子就没尝过亏欠旁人的滋味,没心没肺,自私自利才能活得更舒坦。但现在是怎么了? 她沉着脸冷哼道,“你伤我一寸我便伤你十尺,谁还怕了你不成!” 凤澜渊不禁笑出了声,本还有一丝窒闷的心情瞬间晴朗起来。自己喜欢的不就是她身上这股匪气吗?埋头在她额前一吻,凤澜渊心里默念,我的小夫人,你可要快快成长起来啊…… 成长到能让我将所有的秘密通通告诉你。 白青屿在他胸前狠狠咬了一口,心里大骂这厮还真不如昏死过去得了,只要能动绝不安分! 这一夜,总算过去。 一切如烛虫虫所言,孟高祖的蚀心掌对凤澜渊来说,的确不痛不痒。他紊乱的妖力恢复秩序后,那毒掌留下的祸患很快便痊愈了。 两个掌阴期的老怪物都轻而易举的丧命在他手中,凤三狐狸的真实修为到底有多高? “他本是妖类却生为人族,这躯壳等于是封印,限制住了他大部分实力。即便如此,他所能施展出的那部分力量也够你仰望的了!”烛虫虫嘲笑的说着,在白青屿没注意到的情况下,一抹担忧从它眼里闪过。 本是人族却生来妖魂,这种事不论在人族还是妖族都是禁忌。烛虫虫想起传承记忆中的那句预言,凤澜渊这个男人难道是…… 那几个字即将浮现脑海的瞬间,凤澜渊轻敛假寐的眸子霍然睁开,不轻不重的落在它身上。烛虫虫只觉思维陷入泥沼,遍体发寒。不远处,凤澜渊凝视着它,笑意幽幽。 “怎么了?”白青屿察觉到烛虫虫的不对劲,她刚一开口问,烛虫虫就化为灵体钻回她身体中。 莫名其妙,白青屿嘀咕了句,继续捯饬手上的烤兔子。 吃饱喝足之后,白青屿看着凤澜渊,他面色仍有一些苍白,伤势还未彻底康复。 “现在顾孟两家的老怪物都死了,他们会不会已经收到了消息?” “到了掌阴期就可分出一缕灵魂之力点亮命灯,人死灯灭,可若灵魂不散的话灯的光芒充其量只会弱一些。”凤澜渊缓缓站起身,唇角轻勾。 “恰好为夫一不小心,拘住了他们二人的灵魂。” 妖兽的魂魄可养,人的魂魄同样如此,只是不及妖魂来的强大。这等手段在世间也被视为禁术,所知者不多,能施展者更少。 白青屿眯着眼睛,分明又在打什么算盘,“顾白孟容四家之所以能霸图世家之位,与皇室抗衡,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这些老怪物吧?” “有一半的原因。” “这么说,白家和容家也有掌阴期的存在?” 凤澜渊看她的眼神里透着几字:你以为呢? 白青屿眼睛猛地亮起来,“要是这些老怪物都死了的话……” 这想法倒是与凤澜渊不谋而合,若是都死了的话,他露齿一笑:“只怕整个大鸾朝都要混乱了吧。” “他让咱们不得安生,咱们又岂能让他们好过?!” 一大一小两个巴掌拍在一起,白青屿眼里烈火熊熊,这些世家之人不都自比为天吗,那她就要将天捅个窟窿!!! 第四日。 妖兽森林的外围,前来搜寻的人越来越少。 “真是奇了怪了,那女人到底躲哪儿去了?” “该不会是跑腹地里去了吧?” “她要真跑去森林腹地,咱们也不必这么辛苦。真是奇了怪了,这白青屿不见踪影倒也罢,执法长老他们人也不见了,会不会……” 两个中年男人跳跃在林间,话音刚落血色骤然绽放,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彻底没了气息。 一道圆滚滚的红影蹦蹦跳跳的出现在树上,打了一个饱嗝,随后面露不满道:“难吃,难吃,这些小菜鸟的妖魂等级都太低了!” 少女的倩影从树后悠悠走出来,笑睨了它一眼,“多少个了?” “第一百零三个!”烛虫虫咂了咂嘴,道:“我可是按你的吩咐,白家的小子一个都没吃。” 白青屿挑眉一笑,溶尸丹一弹化了这两人的尸体。 “为什么不杀白家人,难道你慈悲心泛滥舍不得对自家人下手?”烛虫虫跳到她肩头,好奇的问道。 “杀鸡宰牛这种事儿也是要讲个顺序的。”白青屿一路朝着南边走去,“若不攒攒,到时候怎么给他们一份惊喜呢?” 前方树影渐稀,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立在河畔。 “都准备好了?”凤澜渊笑望着她。 “出发吧!”一抹精光自她眼里迸射而出。 第60章 杀上门去 京都,白家宗门内。 “三天了!你们居然连那小贱人的影子都没找到!”大长老指着屋中,连同白浩海这家主在内的一众白家子弟厉吼道,“我要你们有何用!” 白浩海也是满心郁闷,低声道:“叔父,不是咱们没找到,而是赶去时她已经跑了。孟昭霆的尸体昨天在林中被发现,已遭了她的毒手。” 大长老眉头紧皱,“看来咱们还是低估那丫头的实力了。对了,顾天泽还是没有下落吗?” 白浩海摇了摇头,心里亦觉得不祥。顾胖子的修为与他只在伯仲之间,他顾家抢先一步找到白青屿,怪的是,连同他家老祖在内,去的人都没了消息。 难道那个银眼男子有这么厉害? 白浩海还是不大相信,顾家那老怪物可是掌阴后期的存在,加上他的第二妖魂血脉不凡,在大鸾朝中修为仅次于皇室里那几个老不死的,就算是帝王妖魂,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啊。 气氛正是沉闷,忽有下人上来禀报,白浩海失声道:“什么,孟家老祖也现身了?他昨天就出关了为何你们今天才得到消息!” 大长老一听此言更加暴跳如雷,不管是帝王妖魂还是白青屿,本来就属于他们白家,眼前倒好,这些老不死的都想来分一杯羹。这些家伙这么不要脸的卖起力,不就想着在将白青屿他们交给璇玑阁之前,自己先剐一点油水出来吗? “叔父,这样可不行。老祖宗他到底什么时候才出来,再这样下去莫说那帝王妖魂了,就白青屿那丫头身上藏得宝贝也要沦为别人的了。” 大长老短暂愤怒之后反倒冷静下来,“派人去盯紧容家,只要容家那老不死的不参合进来咱们就还有机会?” “侄儿不明白。”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要收服一个帝王妖魂用得着两个掌阴期高手吗?只怕是顾孟两家的老怪物自个儿先斗起来了。这样也好,倒给咱们多争取了一些时间。你让族人加紧追查,不论用什么办法都要给我抓到白青屿!” “叔父放心,此番我亲自出马!” 白浩海森然一笑,带着人手直冲妖兽森林而去。 他不知即便去了,也只会扑个空而已。 …… 白青屿他们去了哪儿? 妖兽森林外围一路向南便能见到宽广的河道,河水奔腾向东而去,一叶扁舟漂浮在河道上,顺水而下直通京都城外南郊。河水迅疾,使得不少人都忘记了这条水路,即便记得,也不会有人想到白青屿会绕了一圈,铤而走险的杀回去。 顾家、孟家、白家,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你少算了一个容家!”烛虫虫提醒着白青屿。 “容家历来独身世外,不过,这一次诱惑巨大,他们能否扛住倒也不一定了。”凤澜渊幽幽说道。 白青屿勾唇冷笑,她是虱子多了不怕痒,现在最不怕的就是别人来找她麻烦。容家若守本分倒罢了,若是不然……就别怪她手下不留情了。 “这一次,咱们就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第一程,顾家宗门! 城南无尽山边,顾家巨大的门楣依山而立,门庭外几名仆从守在其间。 三日下来,顾家上下的氛围极其诡异。顾天泽与一干精英子弟没了消息,就连顾家老祖也不见踪影,而今主事的顾家家主在宗门里的威信显然比不过顾天泽这个执法长老。 门庭外,为首的高个子仆从打了个哈欠,刚揉完惺忪的眼睛就见一高一矮两人人影从不远处款款而来。 怪了,这人怎么有些眼熟? 那人心道,探着脖子仔细一看,身体猛地僵住了。 这高矮两道身影,美丑鲜明。前方女子额上醒目的红色胎记直接将她的身份表露无遗,她身侧的男人,容华颠倒众生,邪魅惑人,一双银眸深不可测,令人胆寒。 不正是他们老祖亲自出面去抓的那个帝王妖魂吗?! 白青屿来了,帝王妖魂也来了。 他们老祖人呢? 高个子来不及想那么多,慌乱中他高喊出声:“鸣钟!快鸣钟!白青屿!那是白青屿,她带着帝王妖魂杀上门来了!” 鸣钟声一响,整个顾家都陷入了骚乱,数不清的人跑了出来。 “真的是白青屿!” “她旁边站着的就是化为人形的帝王妖魂?” “老祖呢,老祖人去哪儿了!” 吵吵嚷嚷之中,忽有一人下令道:“废话少说,速速拿下她!” 命令一出,众人妖力齐发,妖魂震天的嘶吼响彻天地,各色目光汇聚于少女一人身上。 白青屿孑然而立,黑眸清冷丝毫不显慌乱。长袍撩于身后,凤澜渊妖孽之容上绽放出一抹笑意,“可要为夫出手相助?” “杀鸡焉用牛刀?”白青屿笑睨而去,脸上俱是睥睨,“你留着压阵便是!” 话音一落,她人已飞射出去。 “烛虫虫!” 她厉声大喝,周身妖力暴涨,背后巨大的山影闪烁。素手紧握成拳,朝着人群正中狠狠砸去。 “十重山!” 尖叫声与血沫齐齐飞,冲在最前方那些顾家子弟尽数咳血。这群人里有溶血境也有化骨境,一个个眼中都露出了骇然之色。 她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本想靠人数将她拿下的顾家众人初战失利,情绪反倒高涨。 开什么玩笑,他们可是大鸾朝第一世家,还能被一个废物给上门打脸了不成?! “不要再客气,弄死她!” “什么狗屁武圣,我就不信她能打败我们所有人!” 顾家门庭前,场面一度失控。 白青屿笑容冷厉,越战越勇。浑身妖力似被热血煮沸,身后山影不断浮现,这种全情释放酣畅淋漓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玄妙的境地。 反观顾家这边,已然露出了吃力和骇然之色。 他们人数是对方的几倍,好几次都有将她彻底围杀的机会。但每一次她都能冲出重围,即便露出了破绽,但凡想近她身的人,都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所慑,直接被碾碎了妖魂。 显然这些人都忘了,在白青屿身后还站有一人。 “虫虫,不要客气!给我吃了他们!”白青屿唇畔笑意嗜血,一股可怖的嘶吼声骤然从她灵魂深处响起。 “啊——” 惨叫声,响彻天际。 大片的血花绽放在顾家悠长的门庭上,延绵一路,像是黄泉路旁盛开的彼岸花。 这一刻,少女修长削瘦的身影在众人眼中,犹如魔神! 第61章 你想杀我,我想杀你 “这女人不是人!”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武圣,她只是武圣而已啊,为什么能杀这么多人?!” 顾家出来打头阵的那些溶血境与化骨境的子弟不敢再往前冲,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有不少已经捂着肚子开始吐起来了。只怪眼前的场景太过血腥骇人,真真如人间地狱。 顾家门庭往上的数百步台阶前,满布着残肢碎肉,像是一块块被打爆了的碎西瓜,铺满整片台阶。血腥味冲天而起,画面之可怖让人不敢直视,偏偏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像没事人一般,闲庭散步的自台阶下慢慢走来,唇畔的笑容如沐春风。 这女人,是恶魔吗?!! 顾家人一个个愣在原地,心里都浮出这样一句问话。 直到少女背后,那道的妖冶身影忽然动了,他们才重新回过神,戒备无比的看着他二人。 凤澜渊牵起她的手,认真仔细的将她指上的每一点血迹擦干净。颠倒众生的脸上带着不满与厌恶,将一缕调皮的碎发别到她耳后,叹息道:“怎将自己弄得这么脏?” 白青屿无辜的眨了眨眼,“忘了。”她将右手也伸了过去,“这只也帮我擦擦。” 两人风淡云轻的擦着身上的血迹,这一幕落在顾家人眼里,只觉得泯灭人性。 心里生出无尽的愤怒。 沾在她身上的是什么脏东西吗? 那是人血,是一条条他们顾家人的性命! “你怎么可以这样!” 一个仓皇的身影扒开人群冲了出来,面如死灰的看着眼前血淋淋的一切。 顾十三脚下一软,重重的摔在地上,刺鼻的血腥味钻入肺腑,胃部强烈的不适让他狼狈的爬到一旁,“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白青屿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下去。 顾十三将嘴一擦,目光紧紧咬在她身上,咬牙站起身,“师……师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白青屿眼里生出几许嘲讽。“这世上,杀人何曾需要过理由?” “可这是人命!”顾十三激动的握紧拳头。 白青屿看他的目光微微一变,像是第一次认识那般。这句话,从顾家人,或是四大世家任何一人嘴里说出来都是那么可笑。 “是因为,是你顾家人的命吧!”白青屿淡淡道,“你顾家人的命是命,我的命也是命。顾天泽想杀我,你家那老怪物也想杀我,刚刚冲上来的那群人还是想杀我!明明先动手的是你们,现在却来指责我手段残忍。” “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我难道就该乖乖束手就擒,看着你们一刀刀割下我的肉,然后还得笑着说,不痛?” “十三,你叫我一声师姐,你若不背叛,我依旧当你是自己人。”白青屿面无表情道,她和顾十三之间一直是互相利用,但这小子的确没落井下石害过他。 “至于其他人,只要不与我为敌,放下武器,我也勉为其难饶他们一命。” 这句话何其狂妄,何其嚣张。 顾家众人嗤之以鼻的同时,心里何尝没有泛起寒意。 顾十三双目猩红,“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难道还不清楚吗?”白青屿眨了眨眼,很是无奈的叹息道:“我这是上门来找你们寻仇啊!” “废话少说,这女人真当咱们顾家没人了!” “十三少,这个时候了你还叫她师姐,她是骗你的。这世上压根没什么余尊者,你难道还要站在她那一边不成!” 顾十三死死咬住唇,几息过后,转身而去。 白青屿说的那些话他无从反驳,事实本就如此,这世间强者为尊,凭什么只有他们追杀别人,别人不能反杀回来。故而,他选择两不相帮,家族于他有情无义,白青屿于他有义无情。与其夹在中间难做,不如一走了之。 见他离开,白青屿反而松了口气。若这小子真要死脑筋和顾家共存亡的话,自己还真不好下手。 顾家一夕间死了这么多人,族内的那些老家伙即便再想保持什么大家风度,此刻也坐不住了。 “白青屿,你敢残杀我顾家这么多子弟,今日你休想活着离开!”说话的男子看着不过四十来岁,容貌与顾天泽有些神似,少了几分阴险却多了不少偷奸耍滑的猥琐。 这就是顾家家主顾武喜? 从他说话间可以看出,他在顾家威严不强,只是因为嫡子身份才坐上了家主之位。但论起实权,还真比不上执法长老顾天泽。 “执法堂的其他人呢,给我上!”顾武喜一声令下,五道身影闪现。 这五人赫然是破虚前境的修为。 白青屿冷笑,灵桥境的顾天泽都成了自己手下亡魂,更何况是五个破虚境。 转念间,那五人已朝她杀来。 白青屿眼里厉色一闪。 在众人眼中她身上的气息倏忽一变,源源不断的力量开始攀升。 先前顾家众人只顾着厮杀逃命没有细看,如今一瞧,一个个都变了脸色。 “妖力!她居然能使用妖力!” “到底怎么回事,她不是武圣吗?不是废物吗?为什么又能使用妖力了!” “为什么看不出她的本命妖魂是什么?这个白青屿一直在隐藏修为不成?” “化骨中期的修为就杀了咱们这么多人,这个女人真不是人!” 顾家众人嘴里惊叫声不断,那五名破虚期的御妖师也露出了紧张之色,不敢再有大意之情。紧接着,可怖的一幕出现了,他们五人的身体忽然无法动弹。 “啊——” 惨叫声响起,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们五人齐齐倒地,前一刻还生龙活虎的妖魂已荡然无存。 不远处,白青屿冷冷一笑,她既然敢在人前显露出妖力,自然敢保证不被人发觉烛虫虫。 她修为每精进一次,烛虫虫的神通之力也会强横几分,就连这隐息之法也是如此。 顾武喜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幕,心头骇然,转而看向身边,顾家还能派谁? 如今留守在宗门的都是些普通子弟,真正的精英干将都被顾天泽那王八蛋给全部带走了! “呵呵……”少女的轻笑声忽然响起,落在顾家众人耳朵里,宛如魔音。 “白青屿!”顾武喜一声惊叫,色厉内荏的指着她:“休怪我没提醒你,我顾家老祖已经出关!等他回来,你们就等着人头落地吧!” 顾家众人闻言刚松了口气,低沉喑哑的男声透着无尽诡谲,冰冷似九幽之下的玄铁“你说的顾家老祖是他吗?” 第62章 世家灭亡 凤澜渊长身玉立,银眸似邪,修长的五指缓缓展开露出掌心的一个小壶。 下一刻,一个虚幻的人影从里面钻了出来,狰狞无比的面容似是受到了无尽的痛苦与折磨。只出现了短暂的几息就消失不见,现场死寂了许久,倏然爆发出一阵骚乱。 “我眼睛没花吧,刚刚那个灵体真的是老祖吗?” “我是不是在做梦,难道……难道老祖已经死了吗?” “他怎么可能杀得了老祖……” 惊恐的气息在顾家众人间蔓延,有些胆小之人已经吓得哭了起来。顾家老祖在宗门里可是神祇一般的存在啊,这样一个人居然被灭了! “不,那是假的!”顾武喜面色发白,脑中灵光一闪又想到什么脸色忽然变得得意起来,逞威的吼道:“假的!你休想在此乱我顾家军心,我今早才看过,老祖的命灯可是好好燃着!” 凤澜渊似笑非笑的睨了他一眼,“那现在呢?” 现在?一句话将顾家众人刚刚燃起的希望打回谷底,顾武喜的心也咯噔了一声,他忙支会手下去查看。 此刻对顾家众人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不……不好了……” 当去检查命灯的顾家人连滚带爬的跑出来时,所有人的心头都蒙上了阴影,这一刻他们宁愿自己成了瞎子聋子。 “老……老祖的命灯……灭了!” 如晴天霹雳,顾家众人呆立当场。 “灭……灭了?”顾武喜膝盖一软,率先栽到了地上。顾家其他人亦是如此,那些年轻小辈更是嚎啕大哭起来,稍远的分支族亲一个个也是面如土色,所有人心头只有一个想法,顾家完了! “呵呵。” 少女的声音在此刻显得那般突兀。 寒意蔓延上顾家人的心头,他们看着白青屿,眼神里或仇恨或惊恐或惧怕,却再没了曾经的轻视与鄙夷。 这就是大鸾朝第一蠢材。 这就是曾经那个被人随意欺辱,卑贱如泥的白家废物。 谁会想到她能在重重围杀下不死?不但没死,她还卷土重来,用实力洗去废物之名,用绝对狠辣的手段让人心胆生寒。 可笑的是,死到临头了他们才发现一切的真相。 人家压根不是什么废物,只是隐藏实力陪他们这群蠢蛋玩罢了,韬光养晦、扮猪吃老虎,彻底让所有人都上了当,然后在众人最意想不到的时刻,给予他们致命一击。 虽说顾家人心里都清楚,杀了自家老祖的是凤澜渊所化的银眸男子。但在他们眼里,白青屿的身影,反而更叫人觉得叵测与可怕。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顾武喜颓然的看着下方。 白青屿踏着台阶亦步亦趋的走上来,容色淡漠,目光由始至终都盯着他头顶上方。 那是他们顾家第一世家的牌匾。 就在顾家人眼睁睁的情况下,白青屿翩然跃起,一拳将那牌匾砸成两截儿。牌匾碎裂,顾家众人的心也跟着碎裂。白青屿面无表情的自那牌匾上踩过,立在顾武喜身前,严肃而认真的回答:“一开始我就回答过这个问题,我是来报仇的!” 这句话在顾家众人听来何其讽刺。 当他们以第一世家宗门少爷小姐的身份出去为非作歹时,当他们看中某样东西强取豪夺时,当他们随意抹杀别人的性命时……何时想过会有人上门寻仇? 即便想过,在他们看来也只是笑话罢了。 可今天,白青屿的出现将他们过往的一切骄傲悉数粉碎。 大厦忽倾,鸡犬散。 他们这群人,没了第一世家宗门这个身份后,与那些鸡犬又有什么区别?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你要杀我,我便杀你!这就是白青屿做人的理念。 “下一家。”没有看顾家人一众等死的表情,白青屿潇洒至极的转身,继续自己的报仇之旅。 就在顾家灭亡的同时,剩余三大世家相继收到了消息。 孟家家主险些从椅子上摔下来,“顾……顾家被谁灭了?!” “是白青屿!” “怎么可能!” “据说顾家老祖已经被杀了,众目睽睽下被那银眼男子灭了最后的魂魄。” 孟家家主猛地站起身,“不好!快去看看高祖的命灯。” 没过多久,孟家的养魂阁内,孟家家主倒在地上,看着那盏已然熄灭的命灯,面如死灰…… “不好了家主,白青屿闯进门来了!” 这一天,京都城内注定将被血色笼罩。 孟家的牌匾不出意料的也碎了,孟家家主死不瞑目的倒在地上,孟家其余人看着已成破烂的牌匾,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孟家完了! 白青屿三个字,自今日起必定要成为许多人的梦魇。 “除了白家外,就只剩下容家了。” 白青屿站在未央大道的分岔路前,眯眸轻笑心中尚在考虑,这容家并未主动对她下杀手,但暗中助纣为虐却也不少。 “夫人不妨等等。”凤澜渊露出了然于胸的笑容,余光朝着一侧微微偏去,嗓音里饱含无尽威仪,“是要本君请你出来吗?” 有人? 白青屿微微诧异,眼前忽闪,一个红鼻子糟老头就出现在了前方。 “尊上息怒,白家小姑娘息怒,我容家并未与二位为敌的意思。” 凤澜渊漫不经心的看着他,道:“所以你现在还活着。” 冷汗从容家老祖背后滑落,他咽了口唾沫,苦笑道:“尊上说的是,此番若你能放容家一码,我容定乾在此立誓,愿供你驱策绝无二言。” 一个掌阴期的小弟,这买卖倒是不错。 白青屿念头刚起,就听凤澜渊慢悠悠道:“此事要本君夫人说了才算。” 夫人?容定乾大脑一时空白,傻兮兮的看着白青屿,心想这个白家五丫头不是与皇室的三王爷有婚约吗?怎么又成了这……这一位的夫人了? “看来容老爷子并不愿意啊?”白青屿笑眯眯的盯着他,眸中却无丝毫温度。 给一个强大无比的尊者当仆人和给一个废物小辈当仆人那可是两码事,即便容定乾抱着豁出去的心态而来,这会儿也不免犹豫。但一想到顾孟两家那凄惨的结局,容定乾老牙一咬住,狠心点了点头,“老夫愿意。” “既是如此,你还不献出灵魂之火。”凤澜渊冷冷的提醒道。 容定乾只觉在这双银眸的扫视下自己一切的想法都无所遁形,他颓然的叹了口气,“罢了!”一团青色的小火焰出现在他指尖,紧接着钻入了白青屿的眉心。 白青屿开始还有些戒备和抵触,但听烛虫虫提醒让她放心接受,她这才任由那个火焰落入自己的灵台。 在她成功接受了灵魂之火后,容定乾身子猛地一震,整个人瞬间竟似又老了十岁。而白青屿心里也生出一种奇妙之感,仿佛只要她动一动念头,就能让容定乾老命呜呼。 认主后,容定乾恭恭敬敬的朝白青屿行礼,而他心里但凡有什么不敬的想法立刻就会被白青屿知晓。 “不知主子有何吩咐?” 白青屿见他拘束的很,不禁微微一笑,“容老放心,现在容家既成了自己人,我们自然也不会再去找麻烦。” 容定乾闻言,仍又不放心的看了眼凤澜渊,却见宠溺的目光望着女子,摆明是对方说什么就是什么后,他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 “接下来?”凤澜渊俊眉轻挑。 白青屿舔了舔略微干燥的红唇,眼里精光大作,“当然是去和我那些好亲戚打打招呼咯!” 第63章 强势回归 白家,擎天殿。 殿内,大长老、二长老、白浩海乃至一干精英子弟都在。 诡异的沉默弥漫在殿中,随着顾家、孟家败亡的消息传来,阴云蒙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所有人都在怀疑,他们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或者,这世上还有另一个叫白青屿的女人? 守卫的身影急急闯入殿中,每个人的心都跟着揪紧了。 “大长老,家主,不好了,容家老祖闯上门来了。” 大长老等人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容家老祖?” 守卫连忙点头,脸上表情古怪里透着惶恐,“不止容家老祖,还……还有……” “还有谁?!” “还有我呀~”少女轻笑的声音宛如魔咒,白浩海等人猛地站起身,骇然失色的看着从殿外款款而来的少女。白青屿不疾不徐的走进来,美目扫过殿内众人,咯咯笑道:“怎么,叔祖和二叔这是不欢迎我回来吗?” 谁会欢迎? 白浩海咬牙切齿,沸腾的杀意在看到少女身后两个身影时,蓦得滞住了。 容定乾其貌不扬,红鼻子糟老头的形象真看不出是什么高手,但他一身雄浑妖力,身上隐隐闪耀的六十多道妖纹皆显露出其强悍的实力。这可是掌阴期的老怪物啊,与他们白家老祖一个等级,就算是白牯见了面也要尊称一声老祖宗。 但真正叫白浩海等人心胆生寒的却是银眸化身的凤澜渊,顾家和孟家的两个老怪物全都死在他手上! 这人真的是帝王妖魂所化? 眼下这情况,是与不是都不重要了。 大长老白牯朝容定乾遥遥一拜,道:“容老前辈,不知你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容定乾冷冷的看着他,哼了一声,问道:“你耳朵莫非聋了?” 白牯心生薄怒,却不敢发作,“老前辈此话何意,是问了什么晚辈没有回答吗?” “不是回答我!” 那是回答谁? 白牯皱紧眉头,视线难以置信的朝白青屿的方向偏去,难道是她? “看来果真是不欢迎我呀。”白青屿笑吟吟的盯着他们,拨弄着十指,道:“可我有好些心里话想与你们絮叨,这可如何是好呢?” 白牯压根不理她,眼下当务之急是将容定乾打发走,鬼知道这个老不死的怎么和白青屿搅和在一起,看样子还成了她的帮手。 “容老前辈,你我两家为旧识。我家老祖出关在即,你若有什么事情不妨等他出来后再说。”白牯维持着恭敬的姿态,看向白青屿时眼神猛地一厉:“这丫头诡计多端,你可千万别上了她的当!” 容定乾压根不理他,俯下身子向白青屿询问道:“主子,这些人你想如何处置?” 主子!! 白牯面容一僵,瞳孔剧缩,不止是他,在场所有人都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他们听到了什么?容家老祖居然称呼白青屿为主子?这个世界是疯了吗? 撇开他老祖的身份不说,他可是个货真价实的掌阴期御妖师啊! 在大鸾朝里,那也是巅峰般的存在。 白牯和白浩海等人脸色唰的一下白了,原本他们还存着一丝侥幸。只要拖延到自家老祖出关,收拾一个帝王妖魂和白青屿还不容易,可现在又多出个容家老祖。 “你压根不是白青屿对不对?!什么容家老祖,帝王妖魂都是你故意放出的圈套,目的就是吞灭我们四大世家。你……你到底是哪位老前辈?”白浩海大叫道。 老前辈?白青屿噗的一声笑了出来,着实佩服白浩海的脑洞,多简单个事儿,直接上升到了阴谋论的高度了,不但如此,还主动为她的身份添砖加瓦。 “老前辈可不敢当,二叔这白日做梦的本事可真厉害,接下来你是不是还要说,一切都是场误会?”白青屿一本正经的说道。 白浩海老脸涨的通红,白家其他人也默默低下了头,显然有这个奇思妙想的不止他一人。 白牯只觉丢脸,前一秒他们还是追捕兔子的猎人,现在兔子变身成为猛兽倒要将他们一口给吞了。白浩海这家伙身为家主,一看苗头不对就卑躬屈膝的想要求饶了。 “顾家和孟家都遭了你的毒手?!”白牯咬牙问道,时至现在他仍旧不敢相信。 白青屿摸了摸眉毛,轻飘飘的应道:“是呀。” 白牯心头一沉,忌惮无比的看着她背后的凤澜渊。深吸一口气后,他仍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容老前辈,请你念在我两家最后的情分上不要管此事。” 容定乾内心极度复杂,他何尝想趟这浑水,但如今他的命就握在白青屿的手上,哪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没问题。”开口应下这句话的竟然是白青屿。 容定乾惊讶的看着她。 “容老,你贵为一宗之主又是掌阴期的高手,对付这些小辈岂不掉了身价?这些小杂毛交给晚辈就是了,只等白家的那个老怪物出关,你去替我赏他两巴掌便是!”白青屿笑眯眯的说道,言语中的不屑与轻视让白牯恨得牙痒痒。 “是。”容定乾连忙应下,心里松了口气。 “白牯你讲这么多不就是怕我倚靠旁人的力量来对付你们吗?”白青屿轻蔑的盯着他,“白家大长老原来就这点胆量。” 一番奚落让白牯的老脸简直无处搁,白家众人也是面色各异。曾几何时有人敢这样对待他们的大长老,在顾家孟家没有灭门之前,他们也只是将白青屿当成一只可以随手碾死的蚂蚁,但如今这蚂蚁却要咬死大象。 白牯银牙都快咬碎,身体却不敢有半点异动。从白青屿踏进这个大门开始,她背后那个男人的气机就一直锁定着自己等人。白牯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有一点异动,就会落得魂归九幽的下场。 “罢了,免得你们说我仗势欺人。”白青屿幽幽一笑,‘仗势欺人’四个字咬的格外重。 白家人皆觉脸上发烧,由始至终仗势欺人的好像都是他们。现在分明也是在白家的地盘,可他们却被压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只要你们不使些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我身边这位依旧会当一个安静的美男子。” 凤澜渊闻言,忍俊不禁。这一笑之力,魅惑无方,白家众人本是心惊胆寒着,乍见这笑容出现,大半都被迷得神魂颠倒。 白青屿嗔怪的睨了这家伙一眼,目光转向白牯与白浩海身上时,再度恢复凌厉之色。 “生死决斗,我就问你二人敢是不敢?!” 第64章 白青屿的天赋 殿中,众人神色各异,原本对白青屿存了几分畏惧之情的白家众人闻言,脸上都露出了戏谑之色,像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她是在向家主邀请生死决斗?! 要知道,白浩海可是灵桥境的御妖师,白青屿的举动白家众人看来也是找死的行为。 白浩海桀桀冷笑,与白牯对视一眼,心里大喜。他们之所以投鼠忌器全是因为凤澜渊和容定乾的存在,眼下这二人都不出手,对付一个白青屿还不是信手拈来。 “这可是你自己提出的要求,可别怪二叔欺负你。”白浩海迫不及待道,先前他一时‘口误’丢了大脸,正愁没有机会将脸面挽回,白青屿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白青屿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唇角笑容诡异,显然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到了顾孟两家灭门的事上,遗漏了自己身怀妖力的消息。 很快,白青屿将与白浩海生死决斗的消息就传遍了白家上下。 演武场上,白家所有人都聚了过来。 白青屿站在擂台上,美目朝下一扫,立刻捕获到了一张怨毒至极的脸。 白霏雪咬牙切齿的盯着她,目光像是一条毒蛇,她双腿已废,只能被人抬着过来,曾经的天之骄女沦落到如此地步,偏偏旁人看她的目光里压根没有同情只有嘲讽,这结局不就是她咎由自取的吗? “咦?怎么只有六妹一人,我那好妹夫呢?”白青屿明知故问道。 提起那个蛤蟆男,白霏雪的脸都快青了。国试过后,她便派了杀手过去灭口,但翻遍了整个帝都都没找到那蛤蟆男的踪影,不用想这绝对是白青屿干的好事! “贱人,你少自作聪明了,你的死期马上就要到了!”白霏雪厉声叫骂道,狰狞的面容上哪还看得出半分曾经的美貌,就连同族的白家人都纷纷远离她。 白青屿呵呵一笑,继续在她伤口上撒盐,“六妹可别气了身子,姐姐还等着喝你的喜酒呢。”言罢,她再也不看白霏雪那张已经变形的脸,目光重回到擂台上。 白浩海已经上前,刚才白青屿对自己女儿的奚落他也一字不落的都听在耳里。 “你和你那母亲一样都是个不祥之物,克死亲父,连累兄长亲眷,如今看来你真是我白家的灾星!”白浩海阴测测的说道。 台下的白家众人在听到白青屿克死父母时也露出了厌恶之色。 此事,本就是白青屿心中的禁忌。她一直觉得父母死的蹊跷,她父亲身为长子,天姿纵横却莫名惨死,母亲在生下她后又魂归九幽,自己体内又被人种下封印,白浩海兴许只是随口一言,却暴露了不少疑点。 “二叔果然知道些什么,还是说我父母的死与你有关?” 白浩海目光猛地一慌,色厉内荏的吼道:“你少胡说八道!” 果然! 白青屿眼神骤然一沉,唇畔的笑容愈发深邃起来。 熟悉她的人都知,这是风暴将至的前兆。 “你既不说,那我便打到你说为止!” “狂妄!”白浩海冷笑,妖力爆起,一只巨大的蛇影浮现在他身后。 他周身披上鳞甲,恐怖的威压直逼白青屿而去。残忍的笑意浮现在他脸上,观战的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下一刻他的身影就已诡异的出现在白青屿身边,已成利爪的五指上冒着黑烟,“去死吧!” 毒爪直刺白青屿的心口,白青屿一拳荡开他的毒爪,身影朝后一退,拳头上已缭绕了黑气。 “老夫的蛇毒沾之必死,劝你还是乖乖别动,死的时候还能少些痛苦。”白浩海貌似好心的说着,脸上狞笑不绝。台下,白牯也露出了笑意,能就这么结果了白青屿,可是再好不过。 但事实真能如他们所愿吗? “这玩意儿也能称的上毒?”白青屿偏头看着他,诡谲一笑,那缕缠绕在拳头上的黑气骤然消散。 “怎么可能!”白浩海瞪大了双眼,脸色越发阴沉,巨大的蛇影从他身上冒了出来,直接将白青屿的身体禁锢住。蛇身不断收紧想要将她直接勒死,白浩海狞笑道:“这一次,我看你怎么逃。” “为什么要逃?”白青屿看着他,平静到诡异。 白浩海心里警兆忽生,台下的白牯等人猛地变色,从白青屿身上骤然攀起一道狂暴的气势。 “十重山!”巨力镇压在蛇身之上,白浩海猝不及防被打中,一声惨叫后连连后退,难以置信的看着她,“妖力!不,你怎么会有妖力!” 璀璨的妖力流转在白青屿周身,黑眸清冷揉碎点点星光,轻扬的下颌更显得她贵不可犯,就如九天之上的星辰夺目而耀眼。 白家众人只觉被人在脸上扇了一巴掌般,每个人都愣愣的看着台上。 那……是妖力! 白青屿有妖力,她……她不止是个武圣还是一名货真价实的御妖师! 妖纹在她背后形成一幅山影,临近三十道的妖纹深深刺痛了白家众人的眼。她的妖力分明还只是化骨中期,但这妖纹数量已然是化骨后期了! 可白青屿才十六岁啊!十六岁的化骨中期御妖师绝对算得上天才。 紧接着又有人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叫出了声。 “慢着,她一年前分明还妖启失败凝聚不出妖力,岂不是说她只用了短短一年,不,甚至没有一年就成了化骨中期的御妖师?!” 全场哗然。 妖启失败和凝聚不了妖力显然是两回事,十五岁时妖启主要是唤醒体内的本命妖魂,但真正凝聚妖力的修炼是从生下来便开始的。如顾碎澜、白霏雪等人虽也是十五岁成为了化骨境,但在这之前的十五年他们的身体无时无刻不在吸收着妖力。 可白青屿不同啊,在她本命妖魂觉醒之前,她体内压根就凝聚不起半分妖力! 不到一年的时间,达到了旁人十五年甚至更久才能至的修为。 这种天赋已不能用妖孽来形容。 简直是可怖!! 白家众人神色各异,这就是他们口口声声看不起的废物蠢材?无时无刻不忘嘲讽的厚颜无耻之辈? 可如今……真正的废物蠢材和厚颜无耻之辈,到底是谁? 第65章 对战白浩海 白家众人看白青屿的眼神已然全变。 这世界里,强者会被拥簇,天才和妖孽永远受人仰望。 被四大家族联手追杀,到短短五日后卷土重来的不可一世,绝非是狐假虎威的嚣张。 由始至终隐藏实力的都是她。 被耍的团团转的却是他们这些自以为是的聪明人。 白牯的脸色尤为难看,错把珍珠当鱼目,在白青屿暴露出修为的那一刻他心里已生悔意。若自己没有那么贪婪,没有听信玲珑女和白浩海的蛊惑,岂不为白家保留住了一个惊世的天才!先不论白青屿在无妄城里是否有什么奇遇,她与那帝王妖魂又是什么关系,就拿她对老四的态度来说,这丫头分明是个既重感情又知恩图报的人。 若自己动之以情而非处处以利益为先的话,自己现在得到的好处,绝对比失去的要多。 白牯的痛心疾首被不少人看在眼里,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绕来绕去其实他所考虑的还是怎样让自己利益最大化。 “白家人可真是厉害,如此天才却被当做废物。”容定乾一声怪笑,不掩嘲讽的盯着白牯,“你家那老不死的若出山,想来看到你们这群徒子徒孙干的好事,再高的修为也要被气的吐血吧?” 何止吐血,白牯冷汗连连,没准老祖宗连劈死他的心都有了! 但现在,说什么什么都已经晚了!生死约战,直到分出胜负为止,旁人不得插手。 擂台上,白浩海难受之极,如今的他可谓是进退两难。最不愿看到这一幕的只怕就是他了,谁会希望自己的仇人一跃成为九天上的凤凰?这些殊荣明明就该属于他们二房,属于他的女儿! 可这一切,却被白青屿给夺走了! 这贱丫头夺走了属于他女儿的光芒,就像她那短命鬼父亲夺走了属于自己的光彩一样! 白浩海咬牙切齿,怨恨难当。 “不!她怎么可能是御妖师,她是个废物,白青屿你这个贱人,你就是个废物,你这一辈子也别想翻身!!” 白霏雪疯狂的嘶吼道,整个人都到了崩溃的边缘。 她仅剩的能惟以自持的骄傲彻底被踏为粉碎。 如果白青屿成了天才,那自己以后还凭什么和她斗?白霏雪摸向自己残废的双腿,激愤之下直接从轿椅上摔下来,彻底跌落泥泞。 那灰头土脸的样子哪还有半点大小姐模样,她甚至顾不上自己的狼狈,怨毒无比的望向看台,声声嘶吼道:“你不配!你凭什么!杀了她,父亲,快杀了她!!” 白青屿扫了她一眼,只觉无比可悲。 白家众人看白霏雪的眼神里也俱是厌恶与嘲色,这女人是失心疯了吧! 一次次败在对方手上不知收敛,还想着要别人性命,落到如今这个地步还不晓得悔改?真是死了也与人无尤。 白霏雪的咆哮将擂台上的气氛推向白热化,白浩海觉得丢脸的同时更将白青屿恨到了骨子里。 自己一家人遭受的不幸和耻辱,全部都是眼前这个贱丫头害的! “果然和你那个母亲一样,都是阴险狡诈的货色。!”白浩海杀意滚滚的盯着她,“今天你自己送上门来找死,我就让你们一家人团聚!” 他说完,浑身妖气冲天,背后骨骼噼啪做响,紧接着一个巨大的翅膀从他肩胛骨的位置冒了出来。那翅膀遮天蔽日,羽毛坚硬如钢,绝对能轻易斩断人的喉咙。 白浩海的第二妖魂,击穹鹰! “妈的,老子最讨厌的就是扁毛畜生。”烛虫虫一声怒骂。 “会比青砂兽难对付吗?” “那倒不至于,只是这畜牲动作极快偏偏又会飞行,跑路那是一流。”烛虫虫不忿的骂人,“白浩海这老不要脸的,居然用这么猥琐的妖魂!” “那就折断他的鸡翅,一边秘制一边烧烤,正好!”白青屿和烛虫虫调笑声刚落,白浩海的身影就爆射而来,像是一颗从天而降的利茅,似要将人穿透。 白青屿在他逼近的前一秒,抽身而退顺势避开了这一击,台下竟响起了些些唏嘘声,显然声音是冲着他来的。 堂堂灵桥境的修为却连一个矮了自己两个境界,区区化骨境的臭丫头都收拾不了。 白浩海只觉老脸无光,眼里精光毕露,鼓动起全身的威压朝白青屿压迫而去,白青屿闪避的身影豁然一震,僵在了原地。白浩海面露得意,心道:这下看你还怎么逃跑。 这一爪竟是想直接将她的脑袋洞穿! 好狠的心肠,白家众人心中皆道,不论怎么说白青屿都是他侄女儿,由始至终白浩海一家子的态度都是巴不得白青屿赶快去死啊! 可眼下这是生死约斗,又是白青屿自己提出来的。众人才刚刚接受了她是天才的事实,这会儿又开始惋惜一个天才的陨落。这白青屿到底还是托大了,越两级挑战灵桥期,真的是自己找死。 白浩海狂笑着逼近,“安安心心去地府报道吧!”毒爪朝着白青屿的面门袭去。 生死关头的刹那,一抹灿烂夺目的笑容从白青屿脸上升起。 这笑容如此不合时宜,灿烂到诡异,让白浩海的心生出一种不妙之感。台下众人也在想,这白青屿莫非吓傻了,怎还笑得出来? 毒爪已至面门前,只差分毫就要触碰到她的眼睛。白浩海大盛的光芒忽然定格,一只手挡住了他进攻的势头,硬生生将他的毒爪拦在半寸之外。 白青屿偏头一笑,“逗你玩呢?” 白浩海瞳孔骤然缩进,挡住自己的那只手果然属于白青屿,而自己的威压居然对她毫无反应。她之所以不动,真如她自己所言,就是逗他玩的!或者说,是引诱他上钩主动靠拢的! 不好!白浩海扇动翅膀,下意识的想要与她保持距离。 谁料白青屿的手掌间似有一股吸力,体内的妖魂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咬住,恐怖的情绪钻入心门,白浩海眼里流露出一抹惊慌之色。 白青屿足尖一点,身体三百六十度翻转,踩在他的背上,双手拽住他扑腾的翅膀,用力朝下一跺。 斯拉—— 一用力,硬生生将翅膀从白浩海身上撕扯下来。 “啊——” 令人头皮发麻的惨叫声混杂着血水似雨一般洒落擂台。 有不少溅射到台下围观的人群里,也将看呆了的白家众人惊醒。 惊叫声中,少女笑容嗜血:“既然来了,就别想跑!” 第66章 挖坑等你跳 白浩海坠落在地,背后两个巨大的血窟窿不断朝外涌着鲜血。 “贱人!”他一声厉喝,妖魂暴起就要与白青屿拼命。 少女眸中寒光逼人,“给我趴下吧!”巍峨的山影浮现在她后背,一重、两重、十重……数百重!宛如真正的泰山降临,可怖的威压落在每个人的心头,另他们感到窒息。 “百重山!” “啊——”白浩海一声惨叫,被重重的打落在地,周身骨骼发出脆响。他面容狰狞无比,挣扎的想要爬起来,又再度被少女一拳捶下去。 白青屿面无表情,攻势简单粗暴。 她让烛虫虫悄悄抑制住白浩海的两只妖魂,等于遏制住了白浩海近半的力量。但从身体力量来说,灵桥境的御妖师未必是她的对手。自己虽能一次次砸碎白浩海的骨头,也不过是让他多痛苦上几分,一旦她停下攻势他身上的伤势很快就会复原。 这就是灵桥境以上难寻敌手的原因,到了这个境界的御妖师本就和打不死的小强差不多。唯一的弱点就是本命妖魂!只要本命妖魂一死,任你的实力再强横,照样得听阎王爷的召唤。 不过,也有例外。 譬如海无量和自己四叔,不过他们情况特殊,涉及某种秘术。 擂台上,白浩海的情况无比狼狈,白青屿的攻击完全就是在打他的脸,杀不死他就想让他在众人面前颜面尽失吗?! 白家众人看白青屿的目光似在看一个妖孽。 先不说她是否杀得了白浩海,单是她区区一个化骨境却将灵桥境的御妖师压在地上打,还打的对方毫无还手之力! “这……”容定乾眼里也露出骇然之色,只有凤澜渊由始至终都那般从容淡定的模样,白青屿身上发生再大的奇迹他都不会惊讶半分。 “我父母的死究竟怎么回事?”白青屿重拳打在白浩海的背心,厉声问道。 白浩海吐着鲜血,狰狞狂笑着:“不知道!” “你说是不说!” “你这一辈子也别想知道!” 白青屿心里火光隐现,烛虫虫连忙提醒道:“冷静点,这老家伙在故意激怒你!” “我知道。”白青屿冷冷答道,“吞了他的第二妖魂。” 烛虫虫自然不会客气。 白浩海面上的狰狞瞬间变作了嚣张,“不——” 惊变突起,众人眼中只见他的第二妖魂被一个无形的力量所吞噬,消失于天地间。白浩海咳出一大口血,整个人都萎靡了下去。 “二叔,我最后再问你一次,我父母是怎么死的?”白青屿停下了重拳,一脚将他踹到擂台边,白浩海乘机爬起来整个人摇摇晃晃,眼神里满是疯癫,“你想知道,我偏不告诉你!你敢灭了我的第二妖魂,我要你陪葬!!!” 白浩海说话间,身上的气势不断攀升,眨眼睛就从灵桥境中期变成了后期,隐约还有冲击掌阴的征兆。台下白牯眉头猛地皱紧,旁人不知为什么,他可是门清。 这白浩海绝对是服用了洗髓丹! 可是,他们得到丹方以后,二长老屡次炼制失败,白牯压根没尝到甜头。看白浩海的样子分明是服用丹药有些时日了,他又是从哪儿来的丹药? 莫非…… 白牯目光凌厉的看向旁边的二长老,二长老连忙摇头,这洗髓丹他的确没有炼制成功过啊! 这就奇怪了! 白牯皱紧了眉头,这会儿他又不能把白浩海从擂台上拖下来询问,只是心里隐约察觉到丝不祥。 白浩海笑的何其猖狂,未免被人察觉,他服用洗髓丹后一直抑制着体内的力量,这种感觉别提有多么痛苦了。眼下他终于可以放心大胆的由着力量在身体中膨胀,舒坦,这种感觉真是太舒坦了! 白浩海陶醉在这种玄妙的感觉里,再度睁开眼时,他那一脸王霸之气仿佛已将自己当做了君临天下的王者。 看向白青屿的目光里满是残忍的杀意,“我承认你是个天才,只是化骨境的修为就能逼我使出隐藏的力量,不过……接下来我会让你知道自己有多愚蠢!” 白浩海说着,手握成拳,似已看到自己将白青屿一寸一寸捏碎的场景。 台下,容定乾眉头紧皱,虽说白青屿有言在先让他不要出手,可自己的灵魂之火与她有联系,她若出了事自己也会受到波及啊。 “凤三先生,这样下去的话,主子只怕会有危险……” “嗯?哪里危险了?”凤澜渊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惺忪的睡眼微睁。 容定乾愕然,这才发现这么久以来凤澜渊居然都在打瞌睡。他哭笑不得,还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了……虽然无奈,但容定乾心里未尝没有几分期待,他也想看看自己纡尊降贵拜的这个小主子到底有几分能耐? 台上,白青屿面色如常,唇畔噙着几丝古怪的微笑。随着白浩海气息的不断攀升,其余人的心都揪紧了,唯独白青屿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忽然,白浩海攀升的气息停止了。 他的修为定格在了灵桥后期,只差那么一点点就突破了掌阴。 旁人只道可惜,但白浩海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怎么回事?刚刚明明突破的好好地却像硬生生被掐断了那般,自己明明可以进入掌阴境的啊! “是不是很奇怪?很遗憾?明明就差那么一点你就进入掌阴境了对吗?”白青屿笑眯眯的问道。 白浩海心头猛地一凉。 她怎么会知道? 白青屿笑容玩味,像是知道他心里的想法。 “我当然知道啦,二叔,你是不是忘了那份丹方是从哪儿来的了?” 白浩海目呲欲来,惊声叫道:“丹方有问题?!不,不可能,我分明已找人瞧过,那就是地级丹方没错!” “我没说过那不是地级丹方呀,可我没说过炼出来的一定就是洗髓丹!” 一语惊四座。 白牯等人骇然失色的看着台上。 不是洗髓丹?那是什么? 白青屿手上还握有其他地级丹方?!看现在的情况,她分明是早有布置,挖了个坑等着白浩海跳进去。 “不是洗髓丹又怎么样,我现在一样能杀得了你!”白浩海狞声怒吼,朝她杀去。 第67章 我家主子刚被逐出白家 白浩海内心的慌乱与惶恐全化作了杀意,“你不是想知道你父母是怎么死的吗?我告诉你,你父亲就是我杀的,那又怎样,他该死!他该死!”白浩海疯狂的大吼着,身影朝她爆射而去:“一切挡着我路的人都该死!你父亲一样,你也一样,去死吧!” “该死的人是你!”白青屿冷然出声,身影岿然不动。 台下众人惊呼,灵桥后期的全力一击她竟不避? 白青屿未躲,她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之下,正面硬撞了上去。 惊天巨响中,尘嚣冲天而起。玄钢打造的擂台受不了这余威直接垮掉,白家中修为尚弱的小辈更是受池鱼之殃一个个头脑发晕,鼻血长流。 眼下他们都无力顾及其他,所有人都盯着垮掉的擂台,最后的赢家是谁? 除了凤澜渊没人会真的相信白青屿能赢,可即便这样,众人还是不免紧张,毕竟白青屿已经一次又一次的惊掉了他们的下巴。 如果在绝对的悬殊实力之下,她仍能反败为胜。 只要不死,这个女人的将来,简直无法预测! 尘嚣渐淡。 只有一人仍站立着——白浩海。 白家众人松了一口长气,白霏雪趴在地上疯狂的大笑着,倏忽,她的笑声戛然而止。 “噗——”白浩海喷出一口鲜血,双膝跪地,众人这才发现他的本命妖魂薄弱的只剩一缕残魂了。 “不愧是灵桥后期,要取你的狗命不付出点代价还不行。不过,还好这买卖不亏本。”少女笑眯眯的声音回荡在众人耳里,无数震惊的目光中,白青屿缓缓站起身,云发随风乱舞,傲岸若魔神。唇畔虽渗着一丝血迹,也只使她更显邪魅罢了。 下一刻,众人瞪大了眼。 “天啦!我没有看错吧。” “赢的人居然是白青屿,她她她……她怎么还……” “四十道妖纹!她……她居然突破了,还是在战斗过程中!” “我绝对是在做梦,从化骨中期一跃进入破虚境,徒手打败灵桥后期,她到底是不是人!!” 今日之后,白青屿的妖孽之名注定响彻整个大鸾朝。 白浩海气息奄奄的倒在地上,浑身筋脉寸断,本命妖魂已被烛虫虫啃噬的只剩一缕,但这并非最可怖的,他分明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生机在不断流逝。 白家众人很快也看到了这诡异的一幕,几个呼吸间,白浩海就变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叟,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枯萎。 “那丹药……到……到底是什么?”白浩海老目暴凸,艰难的问道。 白青屿冷冷的盯着他,“渡业丹。” “什么?!”二长老与容定乾齐齐惊叫出声。 “渡业丹是什么?”白牯紧张的问道。 二长老嘴巴一哆嗦:“那可是枚魔丹!服下之后短期内可以迅速提升人的修为,但实际上是提前耗尽人体内所有的潜能。服用此丹的人最后必定自衰而亡!” 白牯一听,入坠冰窖,只差一点他就步了白浩海的后尘呀!幸好二长老炼丹失败了,否则…… 白浩海怨毒无比的盯着白青屿,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桀桀……你以为你赢了……”白浩海面容何其狰狞,“我告诉你,这场游戏才刚开始呢!你逃不掉的,只要你身体里留着那女人的血,你这辈子都逃不掉,等死吧……哈哈哈……等……等死吧……” 白浩海的话犹如诅咒一般,直到最后他仍是不知悔改。 白青屿黑眸凌厉如刀,白浩海果然知道些什么,她大步上前想要在他咽气前逼问出更多的东西。 就在此时,一道可怖的威压从天而降,台下,凤澜渊银眸缓缓睁开,冷哼一声,下一刻他的身影就出现在台上,拥着白青屿闪至另一侧。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出现在场中,眉眼间俱是正气,不怒自威的厉目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宛如干尸的白浩海身上。他指尖一弹,打入一道妖力在白浩海体内,刹那间,白浩海就似回光返照般,深吸了一口长期,停止了枯萎的速度。 “怎么回事?白牯!” 白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双眼泛泪,“老祖,你总算出来了!” 白家其他人闻言,立刻跪了下去。 白润出关之后眼见这一幕心里本就光火,再看白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丧样更是怒从中来,拂袖就是一巴掌扇去,“哭哭啼啼跟的娘们似的,能不能像个老爷们一样说话!” 白牯捂着脸,瘪犊子似得不断点头,自家老祖这暴脾气他可是早有领会。他心惊胆战,不敢据实开口,只简单说了一下来龙去脉,将自己撇的干干净净,即便如此白润还是听得无比来气,目光若能杀人,白牯只怕已经死了七八回了! “好!真是非常好!老子不过闭关了半个甲子,白家就被你们操练成这副德行了。”白润怒极反笑,恨不能当场劈了白牯。只是,他白家家事断不能叫外人看了笑话! “容老弟,你看了这么久笑话也该打道回府了吧!”白润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他与容定乾都是一辈人,说话自然是不客气。 容定乾嘿嘿一笑,“白老哥莫怪,小老儿如今是身不由己。你们白家这群小辈可是了不得,颠倒黑白,鱼目混珠的事儿做的信手拈来,我要是走了指不定他们又要玩什么昏招对付我那小主子。”他说这话时,眼神毫不避讳的看着白牯。 显然是不耻白牯刚刚自我开脱,将罪责乱抛的陈述。 “小主子?!”白润一愣,显然容定乾拜了白青屿为主的事儿让他大吃一惊。 容定乾站队一般,朝凤澜渊那边走了过去。 打一开始,白润就注意到了凤澜渊的存在,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极其危险。 至于他怀里的小丫头,白润隐约觉得有些眼熟。 “这位高人就是你的主子?” 容定乾摇了摇头,笑眯眯的指着凤澜渊怀里的白青屿。 “小老儿的主子是这位。” 白润眼睛瞬间瞪大,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容老头啊容老太,你可越活越回去了,居然认了一个小丫头片子为主。这丫头是哪家的青年俊彦,竟有这么大脸面让你跟在后面屁颠屁颠的?”白润不无嘲讽道。 容定乾摸了摸鼻子,让他说这话的确有些丢脸,不过,一想到像个傻子一样被人蒙在鼓里的白润更加丢脸,容定乾回答起来就没有半点思想压力。 “我这位小主子呀,不久前刚被逐出白家。” 第68章 直至魂飞湮灭 刚被逐出白家? 岂不是说,这小丫头是白家的人? 白润嘲笑的表情僵在脸上,确定容定乾没有开玩笑糊弄自己后,他一把推开这老小子,探着脑袋想要仔细看看白青屿的样子。谁料他脑门还没伸过去,就被一道无形的屏障给拦住。 凤澜渊银眸冰冷的睨着他,嗓音里含着杀意,“白家老鬼,你是想下地府与顾孟两家的人相聚吗?” 白润眼里闪过丝忌惮,摸着下巴退后了两步,很快又嬉皮笑脸的凑过来,“小伙子,就是你杀了顾孟两家的老怪物,不错不错,干的非常好!老子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就是打不过。” 这话说的,白家众人低下头,只觉刚刚自家老祖出场时的满脸正气完全是骗人的。 这德行,怎么跟个老流氓似的。 “小丫头,你躲在他怀里干什么?你瞧着小子长得妖里妖气的,比娘们还漂亮,一看就不是好人,来来来,跟老祖回家。”白润不停朝白青屿招手,俨然就像拐卖小孩的狼外婆。 白家众人抓狂,这真的是自家老祖?!! 白青屿闻言也差点没笑喷,轻捏了一下凤澜渊,示意无妨。便从他怀里走了出来,挂着戏谑的表情盯着这位素未蒙面的老祖,说实话,眼下除了她四叔外,对白家任何一个人她都没有好感。 白润盯着白青屿上下打量,像是瞧着什么宝贝一般,眼睛烨烨发光。乖乖,年纪轻轻的破虚境! 这天赋足以吊打四大家族任何青年才俊,就是老凤家的变态也得跪着说声佩服吧!更何况,她还收了容定乾当仆人,身边这个银眼男子更是深不可测。 啧啧,自家这个晚辈不简单呐…… 生平第一次,白润觉得自己已经老了。这白青屿他是越看越满意,越看越喜欢,尤其是眼神里那股傲意和倔劲儿,像极了一个人。 “回家?是跟你回去引颈受戮吗?” 一句话宛如一盆冷水,将白润满腔火热浇了个透心凉。他笑容一垮,这是什么意思? 白润看了眼白牯最后又落在一旁苟延残喘的白浩海身上,喉咙蠕动了一下,正要说什么,容定乾就嘲讽的开了口。 “白老哥,你这老祖宗当得可真是厉害,自家的事情你当真是什么都不知道?!” “白牯!”白润一声怒喝,“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要是敢隐瞒半句,我第一个劈了你!” 白牯浑身一抖,立马跪在了地上。 “老祖饶命,我说,我什么都说……”面对自家老祖,他可不敢耍什么心眼,一五一十的将来龙去脉全给交代了。 白润听后气的浑身发抖,背心冷汗连连。他要是再晚些出来,白家迟早要毁在这些人手里! 白青屿是废物?白家这么多人眼睛都瞎了吗?错把珍珠当鱼目,这样的奇才不但不重视反而百般打压!更让他气愤的是,白牯居然为了区区小利受旁人蛊惑,追杀自家小辈?! 他只不过闭关了三十年,白家就变成了这样…… “不是这样的!老祖,白青屿她是妖女,她该死。我父亲没错,白家变成这样都是白青屿害的!”白霏雪趴在地上叫嚣着,直到最后她都不知悔改。 这父女二人的丑陋德行真是如出一辙。 白润一声冷哼,眼中的嫌弃好不遮掩,白霏雪当场如遭雷击,咳了口血当即说不出话来。 白润看着地上刍狗一般瑟瑟发抖的白浩海,先前他出手相救只是抱着不愿看自家人惨死眼前的心头,而现在,白润眼神一片幽冷,“这就是你选的白家家主?” 这话是冲着白牯而去。 白牯身子发抖,刚一点头,一道掌风随即袭来,顿时口鼻喷血倒在一旁。 白润眼里杀机滚滚,“白家家主非白庭生不可,怎么会变成这个孽畜!” 听到‘白庭生’三字,白青屿娇躯一颤,这是她父亲的名字…… 白牯从地上爬起来,鼻涕眼泪糊成一团,颤颤巍巍的回答着:“老祖,庭生他……他已经死了。” 白润身子一颤,脚下步履也有几许不稳。 半晌后,他才重新抬起头,白青屿这才看到,白润眼睛俱是热泪,“庭生那孩子……是怎么死的……” 她眉头微微一皱,除了四叔外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白家人会在乎自己父亲。 白牯不知该如何开口,他瞄了眼白浩海。先前白浩海在擂台上的话,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其实,白牯也早有怀疑,只是没有证据罢了。加之白庭生的性子刚正不阿,与他不和,即便知道对方死的蹊跷,他也乐的装糊涂。 “我父亲是白浩海所杀,此乃他亲口承认。”白青屿冷冷开口。 “你父亲?”白润愣了一下,身体隐隐发抖,“你……你是庭生的孩子……”说着,他激动地伸手想要抓住白青屿。 白青屿神色冰冷,朝后退了一步,表情有些嘲讽。 白润一手落空,有些悻悻更多的却是失落。等他回头看到白浩海等人时,滔天的愤怒贯满心头。 “孽畜!庭生与你虽非一母所生,却也是同根兄弟,你竟下得去毒手!” 白浩海死到临头,仰头哈哈大笑起来,森森白牙宛如恶鬼:“什么狗屁亲兄弟!就因为他白庭生是你的嫡系血脉,所以这世上一切的好东西都要属于他吗?我不服!我白浩海哪里比他差,我就是要杀了他,就是要看着他的儿女活得比畜生还不如!” “孽畜!”白润须发皆怒,“如你这般畜生,不配为人!” 他并未急着撤去给白浩海吊命的妖气,而是转身看向白青屿,“好孩子,杀父之仇当亲手报,他的命我交给你!” 白浩海注定逃不过一死,但白青屿却未急着落下最后一刀。她美目幽幽,忽然一笑,附在凤澜渊耳畔低语了几句。 凤澜渊看着她,银眸既有宠溺也有感动。 众人有些疑惑的看着白青屿二人,不知他们要如何处置白浩海。要报杀父之仇,一刀了结了对方不就行了吗? 可下一刻,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惊恐的表情,只见白浩海的身体极速枯萎眨眼睛变成了一具干尸,而他身体里的血液尽数被抽离凝聚成一滴精血落在凤澜渊的指尖,紧接着一个狰狞扭曲的灵魂从尸体里被抽离了出来。 一朵纯白的火焰在白青屿手心燃起,阴气逼人,赫然是九幽阴火!下一刻,九幽阴火就将白浩海的魂魄死死裹住。 一抹森寒的笑容自她唇畔绽放,“哪有一死了之这么便宜的事,我要他的魂魄永受烈焰炙烤,直至魂飞湮灭。” 第69章 想杀就杀 白青屿的手段让所有人都感到遍体发寒,唯独一人,心里暖意徜徉。 凤澜渊看着她森然的小脸,心里只有无尽的宠爱与怜惜,他取四大世家嫡系的精血的确有大用,此事自己并未说过,但这丫头平时看着没心没肺却将一切都牢记于心。 若非眼下不合时宜,凤澜渊真想将她搂入怀里好好疼爱一番。 凤澜渊火热的目光被不少人看在眼里,白家那些女弟子一个个都面红心跳,这可是实力堪比自家老祖的巅峰存在啊。强大莫测的实力加上颠倒众人的容貌,这般柔情蜜意的眼神只要能分她们一寸,让她们立马倒戈投诚也愿意啊。 对此唯一不爽的只有白润了,白青屿可算自己的亲曾曾孙女,这个妖里妖气的男人居然敢觊觎她! 不行不行! 白润老脸不要的往两人中间插去,刚一迈开脚,白青屿就甩给他一个冷漠的背影。 “小青屿……”白润一脸讨好的凑过去。 白青屿冷眼对他,“别套近乎,咱们不熟。” “不熟没事,多加两把火就熟了。”白润也不气馁,他越看白青屿越喜欢,就这臭脾气与他年轻时候那是一模一样。 “祖爷爷知道你受了委屈,你说,还想杀谁!我替你出手!” “哪怕是白家人?” “那群小畜生也能算白家人?你想杀谁不必客气!”白润毫不留情的说道。 他本就是杀伐果决的性子,偏生又要了命的护短。当初他将白庭生视为心头肉,谁料闭关三十年之后出来一看,白家已彻底变了样。小的不成样,老的不要脸,整个白家乌烟瘴气。为了利益,手足相残,同族相杀,这样的白家,他痛心、憎恶、鄙夷…… 这样一群不堪为人的毒瘤,若救不了,不如斩杀了干净。 此话一出,白家众人色变。 白牯脚下一软,直接瘫了过去,没人比他更清楚自家老祖可怖的性子。 白青屿美目一眯,白润这脾气倒是挺对她的胃口。什么正义邪恶都靠边去,爱憎分明,喜欢就护短,憎恶就杀了了事。 可是,这不代表她会轻易认了这个曾曾祖父,在她心里亲人由始至终只有白孟生和白玺戊。 “既是如此……”白青屿咧嘴一笑,吐出两字:“白牯……” 白牯万念俱灰,心道我命休矣,谁料她又继续说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白牯深吸口气,只觉命都去了半条。 “好!”白润点头,毫不犹豫的出手。在白家众人惊恐的目光下,他直接废去了白牯的一身修为,冷然说道:“从今日起,你就去给我看管马棚,既要行畜生事,那日后你就彻底与畜生为伍吧!” 白牯体内经脉寸断,趴在地上畏畏缩缩的点头,脸上满是惊恐与悔恨。 白润的眼神又落到二长老的身上。 白青屿笑吟吟的问道:“助纣为虐该怎么处置。” “心不干净炼出来的也是毒药,那就斩断他的双手!”白润说着,见白青屿点头,立刻动手。 二长老双手被斩,从今以后再也无法炼药,等同废人,他倒在血泊中人事不知。 白家中,仅剩下的就只有…… 白青屿美目不轻不重的落在白霏雪身上。 她步履从容在白霏雪绝望的目光下,一步步的走过去,只是未等她靠近斜刺里就有人扑了过来直接跪在她面前。 “小五,我求求你饶了雪儿吧!她是你的妹妹啊!”孟氏撕心裂肺的哭喊着,“所有的事都是白浩海那老贼指使的,雪儿她年少不懂事,她不是真的想和你作对。” 孟氏趴在地上不停磕头,声声闷响,不一会儿就弄得自己满脸是血。 其余白家人见状都露出不忍之色,只有白青屿视若无睹,依旧冷漠的望着她,唇角还带着嘲讽。 这女人简直太冷血了! 人们总是下意识的去同情弱者,有句话叫做可怜者必有可恨之处。他们只看到孟氏为了自己女儿在这儿祈求一条生路,却忘了孟氏乃至他们自己当初对白青屿是怎么步步紧逼、赶尽杀绝的。 “这个时候我若不扶你起来,是不是显得太无情了呢?”白青屿作势要扶孟氏起来。 无人看到,孟氏低垂的脸上闪过一抹诡异之色。 “死吧!”在白青屿靠近的刹那,孟氏拔出一把匕首直刺她的心口。 一切发生的太快,叫人措手不及。 白润勃然变色,惊怒道:“毒妇!” “呵呵。” 有人笑了,笑声来自凤澜渊,也来自白青屿。 白润紧绷的心瞬间放了下去。 孟氏狰狞的表情定格在脸上,那只刺向白青屿的匕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甚至连她的衣衫都触碰不到。 “你真以为这点雕虫小技能骗得过我?”白青屿蔑视的看着她,指间妖力一凝,轻松的割断了她的咽喉。鲜血四溅,孟氏捂着喉咙倒在地上,到死眼里的怨毒之色都未散去半分。 白霏雪瘫在三步外,一瞬之间她眼睁睁看着父母相继惨死,整个人如陷噩魇一般一动不动,唯有那双眼睛死死盯着白青屿,怨毒如斯,似要将她的身影刻进自己的灵魂深处。 白青屿看着她,没有嘲讽没有同情也没太多仇恨。由始至终,白霏雪在她眼里都是个可悲的小丑。因为凤澜渊缘故,这个女人绞尽脑汁的找自己麻烦,一次次的失败不但没让她尝到苦头,反而变本加厉,不不惜赔上所有也要拉自己下水。 可是,到头来她还不是输了…… 烛虫虫早已按捺不住,白青屿冷漠的转过身,森然语气在心中响起:“吃了她!” 最后的刹那,横空而来的一声妙音响起。 “尔敢!” 几道翩翩白影抬着一驾步撵从天而降,一条白绫卷来直接将白霏雪拖走。白青屿正要有所动作,一只纯白色的火鸟就迎面朝自己扑来。 光箭忽闪,直接将火鸟射穿,步撵中人一声闷哼,而后大怒道:“我璇玑阁的人,谁人敢动!!” 第70章 孔雀开屏自作多情 白衣翩翩,仙气袅袅,天空中花雨纷飞,当真如仙女下凡。 步撵中走出一道倩影,明眸皓齿,冰肌玉骨,眉心一点嫣红恍若姑射仙人,除了玲珑女还有谁。 在场的男人大半都看痴了去,便是女子一个个也露出羡艳之色。 既是第一美人又是璇玑阁最年轻的十二首座之一,上苍对她似独了一份厚爱。 在场唯一清醒的怕只有白青屿几人了。在看到玲珑女的刹那,白青屿笑容中透出了几许古怪。 自己被四大世家联手追杀完全是拜这个女人所赐啊。 至于原因,白青屿狠狠拧了一把身旁人的手背,真特么是妖颜祸水!一个白霏雪,一个玲珑女,怎么跑来找自己麻烦的女人都与凤澜渊有关。 凤澜渊银眸轻眨,脸上大写的冤枉。 玲珑女翩然而至,倾城之色,绝美之容,配上她微微扬起的臻首,俨然一只骄傲的白孔雀。 白青屿细瞧了眼在她身边盘旋的妖魂,哟呵,还真是一只孔雀。 “妈的,又是个扁毛畜生。”烛虫虫一声叫骂,声音里却有垂涎,“嘿嘿,那孔雀有一丝凤凰的血统,味道该比那击穹鹰好吃多了。” 白青屿来不及数落它,玲珑女的目光已瞧了过来,不过却是落在凤澜渊身上久久不散。 难道她看穿了凤澜渊的身份? 白青屿心想着,却听玲珑女哼了一声:“原来并非帝王妖魂所化,看来消息有误。化形期的妖物居然也会跑来大鸾朝这种地方,难怪顾孟两家的人会惨死在你手上。” 白青屿嘴角一抽,刚想表扬下对方眼力非凡,这会儿只能说句:瞎了狗眼。她真想看看有朝一日,玲珑女知道了凤澜渊的真实身份会是怎样一个表情? 不过被当成妖族总比暴露凤澜渊天生妖魂的事儿要来得好。 “你就是白青屿?!” 玲珑女的目光移转过来,上下打量了她许久,朱唇轻启:“好一个不知羞耻的女人,三王爷待你情深义重,你却与这妖物苟合。” 白青屿心里呵呵,这话里的酸气真是快媲美老陈醋了。 凤澜渊在旁边表情无辜,银眸一直落在白青屿身上,眼里分明藏着促狭,什么玲珑女他压根不放在眼里,但却好奇自己这小女人要用什么态度怼回去。 啪啪啪! 白青屿一脸佩服的鼓掌:“美人儿,你的本命妖魂真不愧是孔雀。” 玲珑女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略微一愣,下意识的问道:“什么意思。” “孔雀开屏的下一句是什么?” 玲珑女那边的人尽数愣住。 “自作多情呀!”白青屿笑眯眯的解答道。 此言一出,璇玑阁一众人悉数怒了。玲珑女在她们心中那可是圣女一般的存在,岂容别人侮辱。 “你这丑八怪,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那倒胃口的德行,就你这样子还想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细珠首当其冲站出来,她声音刚落,脸上就被甩了两巴掌。 “哪里来的狗东西张嘴喷粪,老子的心肝宝贝也是你能辱骂的!”白润气势汹汹的冲过来,先前他出手晚了被凤澜渊抢先一步英雄救美,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细珠这个时候冒出来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吗! 细珠险些被这两巴掌打晕,脸直接肿成了猪头,哇的一声痛呼两颗门牙也掉了。 噗—— 白青屿不厚道的笑了。 玲珑女脸上怒意浮荡,打狗还须看主人。她以往来白家哪次不是众星捧月,今天却被人当面羞辱。 “我璇玑阁的人……” “是是是,你璇玑阁最牛叉,旁人碰不得。”白青屿阴阳怪气的怼上去,脑袋一偏,“可我们就是碰了。” 一句话噎的玲珑女面色发紫,她自小就高高在上,像这种市井无赖一般的口水仗何尝经历过。偏偏今儿个遇到了,说吧,她词穷;不开口吧,心里又憋得难受。 这种感觉她只在琊山王府遇到那个‘如花’时才体会过。 只是她不知,站在自己面前的就是‘如花’本人。 细珠捂着脸,可怜兮兮的站在玲珑女面前,只盼主子帮自己报仇。 “区区白家而已,竟敢与我璇玑阁作对。”玲珑女眼里杀意聚集,白青屿是真的激怒她了。她出尘绝艳的一笑,皓齿微露,话语叫人遍体生寒,“既然顾孟两家都已灭门,那你们白家也下去陪他们吧!” 她玉指捻做莲花,孔雀妖魂一声轻啼,两柄双剑豁然从后方步撵里飞射而出。 可怖的气息自她身上传来,光华万丈中,她绝美之姿宛若神女。额间一点嫣红,更显宝相端庄,高不可攀。 剑影似光,快得叫肉眼都无法捕捉。 “小青屿快退!”白润一把推开白青屿,挺身而出。 白青屿眉头紧皱,她内心深处还是不愿接受白润的好意的。凤澜渊似知道她心中想法,轻握了一下她的小手,白青屿下意识的拉住他。“先看看再说。” 半空中,白润与玲珑女打的难分难解,白家众人皆露出骇然之色。 这玲珑女最多不过二十岁吧,竟能与自家老祖匹敌?! “这只扁毛孔雀是掌阴后期,你家的糟老头只怕是扛不住了。”烛虫虫沉声说道。 白青屿心头微凝,二十岁的掌阴后期?! “她的第二妖魂还未出手。”凤澜渊忽然开口道。 白青屿一愣,白润的两只妖魂一虎一豹皆已出场,可玲珑女依旧只放出了本命妖魂。她的那只孔雀本就有凤凰血脉,天生对其他低阶妖魂存在克制,加之境界上相差一个小等级,白润这一仗打的并不轻松。 正常来说,同级的御妖师中修为越高,初期中期后期越小的差距实力的悬殊反而愈大,像白青屿这种越级杀人的存在本就逆天,真实存在的少之又少。 半空中,一声鸟鸣。玲珑女终于放出了自己的第二妖魂,居然又是一只纯白色怪鸟。 “是玉枭!”烛虫虫一声大叫,“奶奶的,这娘们身家不少啊,第二妖魂居然还有鲲鹏血脉。” 那只白山鸡似的怪鸟有鲲鹏血脉?! 饶是白青屿心里也有点开始小羡慕了。 结果不出所料,玲珑女放出第二妖魂后,白润败局已定,他被玉枭击中后,喷出大口鲜血从天际坠落下来。 就在此时,白青屿的身影瞬间拔地而起,冲向空中。 第71章 做一只咬死大象的蝼蚁 白青屿接住白润的身子,顺手喂他服下一颗雨魄丹。 白润服药后,吐出一口淤血,整个人也好受许多,看白青屿的目光中满是安慰。这丫头愿意出手,是不是代表心里已经有点认同自己这个亲人了? 可下一秒,白青屿就松了手,任由他摇摇摆摆的站着。 白润目光一暗,不禁苦笑。 玲珑女自天际翩翩落下,白衣绝尘,高不可攀,如姑射仙人只可仰望。 连白润都败在她手上,在白家众人眼中,她近乎神的化身。 什么天才、妖孽,在她的面前真是连泥土都不如。 米粒之珠也敢与皓月争光? 白青屿与她放在一起,前者甚至连米粒都算不上。只配做人脚下的泥土,十六岁的破虚境与二十岁的掌阴后期能比吗?第一丑女与第一美人能比吗?区区白家与璇玑阁能比吗? “还不明白吗?”玲珑女朱唇轻启,“像你们这种山野小民,自出生起与我们中央大陆的人所站的便是不同高度,苦苦修行数百年,在寿命的尽头能触碰到的也不过才掌阴期。年轻一辈里所谓的天才,也不过是群目光短浅的的坐井观天之辈罢了。” 她的话亦如她的人,高高在上。 白青屿等人在她眼中就如那地上的蝼蚁一般,动动手指就可捏死。整个大鸾朝唯一能让她动心的也只有琊山王府中的那位,一念至此,她更是满心不忿,如凤澜渊那等高人怎会瞧上眼前这个村妇,而弃自己于不顾。 眼下看来,这个丑女的确有几分妖邪。凤澜渊恰好失了修为,想来这个女人就是借此趁机而入,用妖术迷惑了对方。 玲珑女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机,在她看来自己所作所为完全是要救情郎脱离苦海,她才是正义的化身。 “我给你最后的机会,说吧,临死前还有什么心愿未了。”她脸上闪烁着圣洁的光辉,完全将自己当做菩萨一般,即使要杀人也要给予最后的仁慈。 殊不知她的‘好意’却让白青屿嗤之以鼻。 “当婊子还要立牌坊,恶不恶心?” 玲珑女勃然大怒,心里大骂,白青屿不知好歹。 后方璇玑阁诸人也是咬牙切齿,恨不得自己出手将她给碎尸万段。 “废话少说,要想动老子的心肝宝贝一根汗毛,你先杀了我再说!”白润挺身说道,俨然是豁出去的姿态。 “我的事你少管。”白青屿直接将他拉了回去,黑着脸道:“少给我装什么舐犊情深,你要死了,白家欠我的我找谁去还!” 虽是怒骂,白润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关怀,心里大喜过望,一双眉眼都乐开了花。这丫头分明是个热心肠,偏偏还要装作无情无义的样子,又倔强又别扭,简直和他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你放心,有你这句话祖爷爷便是死了也开怀!我白家任何人都能死,唯独你不能!”白润说出这句话时,重重的握了一下白青屿的手。他老不正经的笑容之上,一双眼睛格外认真,在他看来白家早被白浩海这群人给毁了。 破而后立,即便所有人包括他都死绝了又如何,只要白青屿在,白家就还有希望! 白青屿心蓦得一重,从他的眼神里感觉到一丝压力。一丝她想避开的深情与期望。 只是她刚退了一步,就被人抵住后背。 凤澜渊站在后方,静静看着她,轻声道:“无妨。” 有他在,就绝不允任何人动她一丝一毫。 “你以为躲在这两人身后就能相安无事吗?”玲珑女面露轻蔑,“那我就看看你的命有多重要!” 她话语落下的瞬间,双剑出窍,直接砍下那排白家人的头颅。 咕噜咕噜……数十个无头身躯上炸放大片雪花,一颗颗头颅似西瓜一般翻滚在地。白家人绝望的尖叫声求饶声响彻不断,玲珑女视若无睹,右手一挥,又是一排人殒命。 白青屿双目猩红,她不在乎这些人的性命,可她也绝不愿承担这些不知所谓的命债!想要取她的命直接冲她来便是,玲珑女故意在自己面前屠杀白家人,为的就是羞辱她的无能! “女人,你要忍住!对上掌阴期你只有等死的份儿!”烛虫虫颤声阻拦着,白青屿心里翻滚的杀意让它都感觉浑身发寒。 白青屿在忍,她红唇已经咬破,五指深深嵌入肉里。 这已经是第二次自己体会到这种无能为力,上一次面对顾家老祖时有凤澜渊挡在自己身前,这一次,他依旧在,只需自己一句话他就能暴起杀人。 可难道自己要躲在他身后一辈子? 白青屿不甘、不忿、不愿! 凤澜渊触及她眼底风暴堆积般的的情绪后,银眸微微一缩,凝聚在指尖的妖力也散了。 他太了解白青屿的性格,这丫头平日里虽没心没肺,不将脸面当一会儿事,实则内心无比要强,她能忍受羞辱,旁人诽谤,一路韬光养晦走到现在就是不想依附于任何人,即便这个人是他!这种独立,真是让他心疼让他埋怨。 一如现在,要阻拦玲珑女杀人对他来说只是轻而易举,可是,他若出手,没准毁掉的会是她…… 有时候从根本上另一个人毁灭的,不是身体的消亡而是精神与信仰。 他也在忍,甚至于比白青屿更加痛苦。 眨眼之间,白家人已死了一半。 玲珑女终于停下了动作,目光悲悯而轻蔑的凝视着白青屿,“我果然还是高看你了,如你这等货色只有一辈子藏在别人身后的份儿。”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眼下,连白润都察觉到了白青屿的异常。 白青屿双目猩红,像是到了崩溃的边缘。 她不会受不了刺激走火入魔了吧?白润担忧无比,凤澜渊也皱紧了眉头。 忽然,一抹妖冶至极的笑容从少女唇边绽放。 “你以为这样就能毁了我?”一缕耀眼的光芒自她眼中绽放,白青屿的目光从未有任何一刻比现在坚定,“众生在你眼里皆是蝼蚁,可蝼蚁照样能咬死大象!” 第72章 细珠之死 蝼蚁也想咬死大象? 璇玑阁的人都笑了起来,看白青屿的目光如看智障。 “这天还没黑呢,就有人在这儿痴人说梦。”细珠张着缺了两颗门牙的嘴在那边嘲笑。 白青屿冷冷睨了她一眼,嘲笑道:“也比某些说话漏风的人好!” “你!”细珠双眼含煞,厉声道,“一个区区破虚前境罢了,何须我家小姐动手,我就能结果了你!”刚才她忌惮着白润不敢出手,真正单打独斗的话她一个破虚后境还怕白青屿不成? 显然,璇玑阁的人来的太晚,错过了诸多好戏。若细珠知晓白青屿手上已斩杀了不少她这种破虚境的御妖师的话,也不敢像现在这样托大。 “如此也好。”玲珑女居高临下的说着,在她看来亲自出马杀白青屿的确有些脏了自己的手,细珠一个破虚后境的御妖师虐杀一个化骨后期也是绰绰有余。 “你既想做只咬死大象的蝼蚁,我就给你这个机会。若你十招之内能在我婢女手下不死,我就考虑一下只废你的四肢放你一条生路。” 白家为数不多的族人听到这句话后,心里都浮出两个字:傻逼! 他们可是亲眼见识过白青屿是怎么虐杀白浩海的,她既能虐杀灵桥境,杀一个破虚境的婢女还在话下?! 玲珑女杀了他们白家这么多人,早就激起了众怒。 两相对比起来,白青屿实质上还真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他们的事儿,一直以来都是他们在步步紧逼。 只是,如今悔之晚矣,白家能否渡过此劫都不知道。 “十招?”白青屿冷冷一笑,“五招就够了!” “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细珠冷然一笑,踏前一步。 白青屿盯着她空荡荡的门牙,嗤笑道:“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细珠勃然大怒,放出妖魂直接朝白青屿杀来。 白青屿岿然不动,放任她逼近自己身前。 “死吧!”细珠胜券在握的大笑道。 “十重山!”巍峨山影骤然降下。 细珠脸色大变,胸口受击,喷着鲜血倒飞而去,白青屿岂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她憋着一肚子火,势要拿着刁奴先开刀。 “尔敢!”玲珑女眼见细珠不敌,直接出手。 白家众人大骂她不要脸,什么十二首座说话完全就是放屁。 玲珑女双剑袭来,斜刺里忽生来两指,那般轻描淡写直接遏住了她的杀招。 叮咛一声脆响,她视若珍宝的双剑就在眼前被人一指弹碎,巨大的反震从手腕袭来,她娇躯猛颤,唇角直接溢出道血迹。 男子银眸冰冷,傲岸若深渊君主,薄唇轻掀道:“再敢造次,碎掉的就不止是两把剑了。” 玲珑女心下骇然,只道眼前人绝非是化形期大妖那么简单。 凤澜渊按下心中杀意,这个女人该死,但若自己抢先结果了她的性命。那个贼丫头怕是会恼羞成怒来找自己算账吧! 这可是她看中的猎物。 另一头,细珠已陷绝望,眼看着山影再度袭来,她凄厉的大叫道:“小姐,救我!” “不要!”玲珑女伸出的手定格在半空。 白青屿拳锋落下,细珠在玲珑女的眼前被砸成了一滩碎肉。 “血债终须血尝,不是吗?”白青屿抚去溅射在脸庞的血迹,目光转向玲珑女森然一笑。 那一瞬,玲珑女只觉一股寒意袭上了心头。她面色骤然阴沉,细珠自小和她一起长大,虽不及亲人却是她最看重的婢女,而今居然在眼前被人所杀!“你,该死!我以璇玑阁十二首座之名立誓,必灭你白家不可!” “我白青屿也在此立誓,今日你在我白家杀了多少人,他日我必亲自登门,十倍奉还!” 半空之中,两女目光相对,杀意翻滚。 玲珑女心里何其难受,明明是个随手就能捏死的蚂蚁罢了,自己一时大意反叫细珠送了命!偏偏这个不知来头的银眼男子修为又神鬼莫测,今日自己想灭了白家满门只怕难以如愿。 “够了!” 一声厉喝从天际传来,两道身影徒然出现在此。 玲珑女见到来人后,面露喜色,忙唤道:“卞言师兄!” 为首的男子三十来岁,长髯垂至胸口,神情里满是严肃。玲珑女正要请他出手相助却被他一句话堵了回去:“出来时老师便说过不许惹事,你今日实在太胡来了!” 玲珑女心里一急,眼眶也红了起来,“师兄,细珠……被人杀了!” 卞言一惊,看到细珠凄惨的死状后眼里也闪出锐色,“何人这么大胆?!” “就是这个女人!”玲珑女指着白青屿,“这个妖女屡次杀害我璇玑阁中人,卿莲师妹已死,白霏雪被废了双腿,就连其父母也惨遭毒手。” 一席话直接将白青屿说成了十恶不赦的大魔头。 “好歹毒的心肠!”卞言不善的看着白青屿,余光触及她身旁的凤澜渊后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男人,有些危险! “细珠的死容后再说,你先前传信回来说在大鸾发现了帝王妖魂,老师让我过来瞧瞧,那妖魂呢?” 玲珑女双颊一红,低着头小声道:“没……没找到。”她本以为凤澜渊就是那帝王妖魂,今日正面交手后才知自己错的厉害,不过……她再度看向白青屿,咬牙道:“这个妖女一定知道!” “嗯?”卞言哼了一声,逼问道:“小丫头,只要你老实交代我就做主饶你一命。” “狗屁的帝王妖魂,我说我不知道你们信吗?”白青屿冷冷一笑。 卞言面有不渝,哼道:“你可敢对着天地立誓?” “你让我立誓,我就立誓,凭什么?” “丫头,你最好别考验我的耐心。”卞言脸色彻底沉了下去,身上妖力隐隐有躁动的迹象。 喑哑的男声骤然响起,“你最好也别考验本君的耐心。” 恐怖的威压骤降,卞言和玲珑女神色惊变,两人膝下一软,直接吐血跪在了地上。 凤澜渊银眸森寒,恍若魔神,唇畔的笑容邪肆入骨,他的女人岂容别人再三侮辱?! 第73章 五年之约,堵上一切! 卞言面露骇然,只是一句话的威压罢了,就让他完全失了抵抗之力,即便是自己老师也未必有此等力量吧,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凤澜渊的愤怒只显露了一瞬,就收了回来。但此刻即便他不说话,卞言和玲珑女也不敢再造次。 “依我看此事恐怕是个误会,帝王妖魂出世时这丫头尚不能修炼,即便那时她能凝聚妖力,可灵桥境之前想要吞噬憋得妖魂完全是自寻死路。”不阴不阳的声音响起,白青屿这才注意到和卞言一道出现的竟然是涂九。 涂九给出了台阶,卞言自然顺坡接着。 凤澜渊的实力太过骇人,他不会蠢到正面与之抗衡。再者,涂九说的并非没有道理,帝王妖魂虽然珍贵但还不足以让卞言以身犯险。 他看了眼身旁玲珑女不甘的神情,心里约莫猜到,自己这小师妹之所以咬着白青屿不放,恐怕还是与大鸾皇室的三王爷有关。 想到这里,卞言有些不忿,自己险些给当成枪使了。 “玲珑小姐死了一位婢女,但白家这么多人也命丧你手。依我看两方倒也扯平,今日这场恩怨不妨打住。”涂九笑眯眯的说着,“云帝陛下闭关前曾言,希望他不在的这段日子大鸾与中央大陆相安无事。当然,这句话也是中央大陆那一位的意思。” 云帝显然不被卞言放在眼里,可涂九提起中央大陆那一位,他就不得不正视了。 那可是他们璇玑阁也不敢触碰的庞然大物啊。 “白家人的性命算什么,能与我们璇玑阁的人相比?”玲珑女仍是不依不饶。 “够了。”卞言喝道,“莫再胡闹,一群蝼蚁死便死了。可若触怒那一位,就是老师也保不住你。” 玲珑女露出骇然之色,娇躯不由一颤。 卞言看了眼自先前出手警告后就不再说话的凤澜渊,心里略一盘恒,不甘的说道:“今日就此作罢,放他白家一条生路。” “走吧!” 他看了一眼玲珑女,转身就要离开。 “你说罢了就罢了?” 背后传来少女的冷笑,卞言皱眉回头,心道这妖女简直不知好歹。 “刚刚是谁立誓要灭我白家满门的?”白青屿冷冷的盯着他们。 玲珑女冷笑:“看来你还真想拉着所有人一起陪葬啊。” 卞言拉住她,低斥道:“天地誓言是能随便立的吗?” “还不是这个妖女信口雌黄,立誓说要上门找咱们璇玑阁报复!” 她有那本事报复吗?卞言心下鄙夷。 白家众人闻言过后,皆露出不忿之色,明明是玲珑女威胁在先,倒成了白青屿挑衅滋事了?这女人长得一副仙女模样,颠倒黑白张嘴胡诌的本事简直令人发指。 有了天地誓言为证,事情反而不好收场了。 其实,若没有凤澜渊在场。卞言兴许还有冒着得罪那一位的勇气和玲珑女一起将白家给灭门。毕竟山高皇帝远,大不了他们杀了人遁回璇玑阁闭门不出,再让人上门赔礼道歉。即便那一位实力可怖,但总归身份地位在那儿,总不会拉下颜面来管一个区区白家的事儿。 可偏偏,在场有一个实力莫测的凤澜渊! 自己要是敢出手,下一刻就等着人头落地。 这口气,不忍也得忍。 最终,还是涂九想出了个办法。 “天地誓言不好反悔,我看不妨这样。二位不如定下一个赌约,约定时间,到那时比武一决胜负,输了的人自行了断。在这之前,不得加害对方与其家人。” “好!”卞言第一个同意。 玲珑女眼睛也是一亮,她天资不凡,境界又高出白青屿一大截儿,还怕输了不成? 立下这个赌约,不过就是让这个妖女多活几年。 白青屿看了眼涂九,心里清楚对方是凤澜渊的人。这个看似向着玲珑女的赌约,实则对她才是大大的有利! “赌便赌。” 迎着卞言与玲珑女轻蔑的目光,白青屿点头应下。 你们不是怀疑蝼蚁无法咬死大象吗? 这只咬死大象的蝼蚁,她做定了! “好,那就五年之后,中央大陆王城!” “一言为定!” 契约落下。 玲珑女翩然坐回步撵,任由婢女们抬着离开。临走时,她撩开白纱,冷冷的看着下方的少女。 白青屿如有所感,目光穿透苍穹直迎而去,黑眸透着抨人心弦的力量。 今日之辱,他日必拿你性命相报! 五年后,你等着! 一场大战终于落下帷幕,白家死伤近半,但比起已经覆灭的顾孟两家,情况已是大好。 白润想让白青屿留下,得到的答复却是拒绝。他难免失望,但也知晓想要修复这段关系,只能靠实际行动与时间。毕竟,白家欠她的实在太多…… 这一场混战之中,唯一全身而退的就只有容家。但容定乾知道,只要白青屿存在一日,凤澜渊存在一日,自己乃至家族还是乖乖当个局外人,才能安身立命。 让容定乾先回容家后,白青屿就和凤澜渊朝着琊山王府过去,刚出了白家宗门就见涂九折返回来的身影。 “涂公公还有事?”白青屿嘴上问着眼睛却瞄向了凤澜渊。 涂九眯眼一笑,道:“没事,只是有句忠告想提醒五小姐。五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你切莫懈怠了,倚靠外力终归不是长久之计。”他说完,讳莫如深的瞧了眼凤澜渊就抽身离开了。 白青屿隐隐觉得,涂九这句话表面是说给自己听的,实际上却是向着凤澜渊。 他这是……在提醒凤澜渊该放手了? 凤三狐狸面上不露痕迹,见她望过来,妖气横生的一笑,“为夫今日的表现,夫人可还满意?” 白青屿别开眸子,实在没心情与他调笑,闷头就往前走。 心道,问了也是白问!鬼知道这只臭狐狸和涂九到底是什么关系,不像主仆也不像盟友,这厮的秘密简直不要太多。 后方,凤澜渊看着少女徐徐而去的背影,银眸渐沉,眉头罕见的皱紧。微风徐过,那声低喃只有他一人能听到。 “……该放手了吗?” 第74章 将来打算 琊山王府景物依旧。 白青屿刚进大厅坐下,密集的脚步声就从外面传来。白孟生一脸紧张的赶来过来,进门看到白青屿的刹那,他悬着的心可算放了下来。 “没事就好。”白孟生满腔话语,最终都汇成这一句。 在长辈心中,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自己的孩子没事就好。 白青屿微微一笑,与他聊了一会儿,白孟生就借口回房了。 白青屿目送他离去,脸上的笑意渐淡,刚刚聊天时四叔就有些心不在焉,眼里隐有黯然,白青屿约莫能猜到,只怕还是与他缺失的本命妖魂有关。 先前凤澜渊曾说帝业阁里有修复四叔本命妖魂的东西,但帝业阁她是去不了了,可此事是四叔的心病。白青屿清楚他的性子,自己这四叔并非自怨自艾的人,他更多是恼恨自个儿的无能为力。 正想着,清润的檀木香气飘了进来,带着淡淡的清凉。 白青屿抬头就见凤澜渊步履慵懒的走进来,他已恢复了人族模样,黑眸玄发如墨如海,唇畔独着一抹雍容淡笑,聚了世间八分绝艳。随意的掀眸,目光飘摇间就把人的魂儿勾去了七分。 白青屿不免多看了几眼,心道:这只男狐狸精还真有祸国殃民的潜质。 冷香徐进,白青屿两指朝脸侧一伸,刚好抵住某人靠过来的薄唇。凤澜渊轻轻在她指腹一啄,顺势握住小手,笑道:“自家府上,夫人还这般警惕。不好,不好。” “终日与妖为伍,若不小心点,指不定哪天被你吞的连骨头都不剩。”白青屿笑眯眯的怼回去,麻溜的把自己手抽出来。 凤澜渊吃吃一笑,俯在她耳畔,轻言细语道:“为夫不吃人,只吃你。” 白青屿闻言,明明心如止水,偏要装出三分羞怯,嗲着嗓子道:“是吗?人家真的好怕怕呀。”说着她兰花指一伸,勾起近前那张颠倒众生的妖颜的下颌。 “不知王爷想怎么吃了人家?是清蒸还是油炸,秘制还是香辣?”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扑朔,灵动中满溢狡黠。凤澜渊心跳忽漏了一拍,黑眸越渐幽深,似要将眼前小人儿的身影完全吞没。 白青屿笑容灿烂似半点不觉危险一般,神色极近无辜与引诱。空气中似有甜味在发酵,她似有些害羞微微低头,男子微凉的云发撩过脸侧。 在那薄唇即将覆来的刹那,她猛地抬起头一口咬在对方下巴上,龇牙咧嘴叫个凶狠。 得手之后,白青屿一蹦老远,双手叉腰,好不嚣张道:“真当姑奶奶是吃素的。吃我?我先咬碎你的狐狸肉。” 凤澜渊下巴上挂着一个明显的牙印,他哭笑不得的摸了摸下颌,这丫头越来越鸡贼了,现在还和自己玩起了请君入瓮这一招。 不过,她先前那副模样,真是考验自己的定力。 凤澜渊心想着,笑容一时玩味。他身影忽闪眨眼间都出现在白青屿近前,白青屿脸上的嚣张不足一秒就变作了惊慌,刚要骂他‘卑鄙’好端端的怎么能使用神通呢?! 鼻头被人轻轻一刮。 而后,身子被人直接抱起走出去。 凤澜渊足尖在虚空中轻点几下,凌空踏步,抱着她跃至王府内的一座高塔。此塔通体宝蓝足有百米,竟和云帝所在的凤宫遥相呼应,极目而去京都内的一切尽收眼底,未央道上人来人往此刻看来却如蝼蚁般渺小。 这就是身居高处所见的场景吗? 白青屿不知怎的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冷风轻拂,她微乱的思绪一时清明,身子已被人放了下来。看了眼凤澜渊,白青屿心情莫名安定下来。 “中央大陆,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群雄集聚之地。”凤澜渊微微一笑,“那里汇聚了人族所谓的绝顶天才,便是化形期的大妖在那儿也再普遍不过。” 白青屿微微抿唇,黑眸晦暗不明看不清到底在想什么。 凤澜渊紧紧看着她,不追问也不激进。 半晌过去,白青屿忽然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皓齿,揉碎星光的黑眸中迸射出一抹夺目的光华。 “人族天才吗?真叫人期待啊……” 还有五年,五年后她会去亲眼见证这个孕育了无数天才的中央大陆到底有多么厉害。 她要亲自将那个眼高于顶的女人,踢落神坛! 凤澜渊轻揉了下她的乌丝,带着她跃下宝塔,“送你一样东西。” 白青屿疑惑的看着他。 就见,凤澜渊五指一展,方才他们所处的那个深蓝宝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缩小变成拇指那么大点,活似一个小风铃。 凤澜渊指尖妖力一凝,斩断自己一缕青丝变作一根黑绳穿过小塔,拴在白青屿的手腕上。 “此物名珈蓝塔,日后若遇到打不过的敌人你就躲在里面。”他说完便让白青屿滴血认主。 摸了摸珈蓝塔,白青屿黑眸亮闪闪的,能被凤三狐狸拿出手的礼物自然不会弱到哪里去。见猎心喜下,她难得主动靠近,勾起美人下巴,一脸满意道:“不错,不错,你的孝心姐姐就笑纳了。” 凤澜渊眼里闪出几许烟火气,“夫人这是想继续先前的事情吗?” 白青屿收回手,她虽喜欢点火但不擅长灭火,见好就收这个道理还是懂滴。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握紧她的手,凤澜渊牵着她徒步走在林园中。 “等大鸾朝这边的事处理妥当后,我想出去历练一番。”白青屿沉吟道,五年时间并不长,自己在进步的同时,玲珑女又何尝不是。 “可想好了去处?” “雪原。” 那里是二哥白玺戊所在之地,一直以来白青屿都想去见见他。沿着妖兽森林一路向北就可抵达那里,这次白青屿过去除了确认白玺戊的安危外,也想调查父母的真正死因。 白浩海虽承认了是他杀了自己父亲,可言语中分明还有隐瞒。 他说自己逃不掉?又言自己母亲的血脉不同寻常,如此说来自己体内的封印真有可能就是母亲为她设下的,目的就是为了躲避某些人的追踪…… 而藏在暗处的那些人究竟是谁,白青屿无从知晓。 这也风雨飘摇,尚能安睡的怕也只有琊山王府中人。 第75章 英俊潇洒人中龙凤 一夕之间,四大世家陨落近半。 顾家和孟家的余孽早做鸟兽群散,白家此番也是损失惨重,族内人心晃荡元气大伤。容定乾成了白青屿的仆人之后,容家一切事宜自然以白青屿为尊,不过这都是后话。 京都城中风云变幻,白青屿的名声响彻在整个大鸾。 一日屠遍顾孟两家,由不值一文的废物摇身一变成为扶摇直上的绝顶天才。 白青屿和玲珑女之间的赌约所知者甚少,消息仅流传在几个上层的宗门内。白青屿闭关了三日稳固了一下境界,背后完整的群山图已然出现,如她所料进入破虚境后山影就已完整。《山海卷》中山影已成,接下来就是海。 可这第一滴水影,她始终没有勾画出来。 水……有形态吗? 白青屿心里困顿,干脆出了屋子且放松下再说。她修行历来随性,太过用力反而不好。 绝色老早就候在外面,白青屿回来后没多久就闭关了,直到今日才算真的再见。 “明明才十几日,我却觉得好久没见主子似的。”绝色说着,脸上满是不甘,“当日没和主子一道过去简直遗憾,不然四大世家那些臭小子我一手捏爆一个!” 白青屿拍了拍她膨胀的肌肉,心道,老铁还好你不在。 要是绝色在的话,顾孟两家的那些追兵还敢这么肆无忌惮的跑来送菜吗?多亏了这些人,才喂饱了烛虫虫这个大胃王。 “这些天城里有什么消息?”白青屿随口问题,绝色向她汇报后,略一踟蹰道:“顾十三走了。” 白青屿眼波幽幽一动,嗯了一声也没问顾十三去了何处。 人各有命,旧债已清,顾十三与她已是路人。 “顾碎澜还是没找到吗?”她皱眉问道,那日砸碎了顾家牌匾后她就去找过顾碎澜,但顾天泽那死胖子却把这宝贝儿子藏得极好。 绝色摇了摇头。 白青屿冷冷一笑,顾天泽死都死了还有能耐助自己儿子逃命?甚至还瞒过了凤三狐狸的耳目。 “君上曾说过,大鸾虽是小国,可独居妖兽森林之外,其本身也藏有不少秘密。” “秘密?”白青屿眸色一沉,顾家抢夺人妖魂所使的这禁术会否与这秘密有关呢? 对了,那几张残页!她灵光一闪,赶忙让绝色带自己去找凤澜渊。 凝香居里,凤澜渊正陪着白孟生下棋,两人战到酣处,少女风风火火的身影就闯了进来。 “凤三狐狸!” 凤澜渊指尖微颤,一个不稳将黑子落于别处,俊颜上笑意无奈。 白孟生抓住这空子直捣黄龙,反败为胜,他哈哈大笑,指着莽撞冲进来的白青屿道:“丫头,干得漂亮!” “那是!”白青屿骄傲的扬起脑袋,二话不说扯起凤澜渊,“四叔你先和绝色玩着,我找凤三有事儿。” 白孟生一脸我清楚我懂得表情,俨然已被某人给带坏了。白青屿气的牙痒痒,连推带攘的将凤澜渊给拽到院子里。 “夫人一出关便急着来寻我,可是明白了相思之苦?” “一天不贫你会死?”白青屿瞪了他一眼,斥道:“说正事。” 凤澜渊一阵唉声叹气,眸子里的散漫却收了起来。白青屿拿出三张残图摊在桌上,期待的问道:“你可看出了什么?” 凤澜渊本是随便扫了眼,凤目却眯了起来。白青屿见他这等神色,料定他有所发现。 “这几张残页你从哪得来的?” “一张是海无量给我的,另外两张是从顾天泽身上搜出来的。我看顾家人对这几页纸看重的很,我瞧着这上面画的像是个地图,你说会不会藏宝图之类的?” “有可能。” 凤澜渊又细瞧了会儿,按照残页凭借的痕迹来看应该是被分成了四分,这三张组合在一起已能看大半地理面貌。但最重要的应该是最后一张残页,如果真有什么宝藏的话,埋藏的位置就标记在上面才对。 “你看出这是什么地方了吗?”白青屿好奇的追问着。 凤澜渊从空间里取出一份地图,指尖略一摩挲停滞在一处。 “这儿,妖兽森林以北与雪原的接壤处,冰火之城。” 白青屿乐了,这地方不正与她设想北上的路线挨得很近啊。她眼咕噜一转,鬼主意刚冒出来,就被凤澜渊一个响指敲在脑门上。 “冰火之城里可都是一群穷凶极恶之徒,你冒冒失失跑去小心被人当成奴隶给卖了!” 白青屿撇了撇嘴,卖她?论五行缺德她还真没怕过谁。 凤澜渊也只是提醒一句,倒不怕她真被人忽悠去,就算真不小心着了道,估计倒霉的也是对方。 “反正也是顺路,到时候有空就去瞧瞧好了。”白青屿将残页收起来顺手也把地图给拿了。 凤澜渊宠溺的盯着她,无奈摇头。 无双的身影从院外过来,紧皱着眉头,唇角还有些许讥讽没散去,“君上,那个不要脸的又来了。” “哪个不要脸?”白青屿好奇的问道。 无双一脸气愤,“除了凤禹城还有谁,简直厚颜无耻!” “他来做什么?”白青屿是真没明白,那家伙当初在妖兽森林外被吓破了胆后就不见踪影了。这段时日来,白青屿压根都忘了还有这样一人。 按道理说,他不是应该出发去帝业阁了吗? 无双神色诡异盯着她,幽幽道:“他是来找夫人你的。” 白青屿愣了一下,旁边凤三狐狸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白青屿哪还想不明白怎么回事儿,登时无语又好笑。 这位二王爷还真是……有够极品的啊! “别告诉我你拿他没有办法?”白青屿被凤澜渊盯的浑身发毛,像凤禹城这种渣渣,他眨眨眼就可打发了,偏偏凤澜渊要将他留到现在。 “为夫与某人有个约定,要为凤氏留条血脉。若夫人实在看他不顺眼的话,不妨……”凤澜渊忽然一笑,妖气横生。 约定?白青屿呵了一声,信了他的鬼!她怎么觉得这只臭狐狸留凤禹城一命就是为了恶心她的呢? “恰恰相反,姑奶奶这会儿觉得那位二王爷真真是英俊潇洒,人中龙凤呢!” 第76章 头顶带点绿 王府大堂,白青屿笑容僵硬,只觉自己脑子是不是进了水。 凤澜渊似笑非笑的坐在主位上,轻呷了口香茗,一派悠闲自在。在他对面,有一人目光火热的盯着白青屿。 潇洒英俊是吗?人中龙凤是吗?很好,那他就难得大方一次,当一回好人咯。 “青屿你听我解释,那日四大家族倾巢而出,我想要去救你可我不幸落崖,醒来后历经千辛万苦才回来,好在事情已完美解决。”凤禹城情深款款,上前一步狗爪子就伸了过来,“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白青屿躲瘟疫似的朝后一跳,嘴角抽搐道:“妖兽森林附近有断崖吗?坠崖了你还没死,命够硬的啊。” 凤禹城面上悻悻,还不愿放弃,“为了你就算是缺胳膊断腿我也要爬回来呀。” 白青屿深一口气,忽然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对方。 以前凤禹城还要维持一下自己翩翩贵公子的风度,可现在,他完全是不管不顾非要缠上自己不可啊。 “二王爷,脸和脑子都是好东西,我劝你最好还是捡起来。”白青屿‘心平气和’的说道。 凤禹城不为所动,再度道:“为了你,我可以什么都不要。” 白青屿感觉自己已经到了爆炸的边缘,她求助一般看向凤澜渊,却见这只臭狐狸笑的双眼发光,看热闹不知看的多开心。 “你确定可以为了我什么都不要?”白青屿将心一横,危险的盯着凤禹城。 后者却似察觉不到一般,诚挚的点头。 “那好,你先自废双腿再剁了双手。” “青屿……” “我瞧你这双眼睛也不错,抠下来拿给我玩玩也挺好。” 凤禹城笑容一涩,“你别开玩笑了。” “谁在和你开玩笑。”白青屿双眸骤然阴寒,可怖的威压朝凤禹城直接袭去。 凤禹城骇然失色,险些当场摔过去。 “青……青……” “舌头你也不想要了吗!” 凤禹城吞了把口水,脸色发白立刻改口,“五小姐。” 白青屿呵了一声,脸上又恢复嬉皮笑脸的样子,眼睛却依旧森寒,“这样叫就对了嘛。好好说话,日后见面咱们还是陌生人,除非,你是想当我的仇人?” 做她的仇人是什么后果,顾孟两家就是最好的例子。 凤禹城打了个寒颤,实不愿就此放弃。以前他嫌弃白青屿是废物,但现在对方一跃成了天才。天赋惊人不说,白家和容家也尽归其手,自己若能求得她的芳心…… 凤禹城心里邪念刚起,猛地变色,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我错了!” 白青屿心里盘踞的寒意正浓,冷不丁的被他这么一跪整个人也愣住了。登时哭笑不得,美目落到旁边看好戏的某只狐狸身上,她怎么忘了这家伙当初对凤禹城动的手脚。 凤禹城脸色一青一白,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又跪了。自当初在森林外与那银眸男子说了几句话后就变成这样,但凡他脑中对白青屿动一点歪念,这膝盖和喉咙就不受控制了。 “膝盖疼吗?”白青屿眼眸轻眯,似笑非笑盯着他,“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一动歪念就跪了呢?” 凤禹城脸色唰的一白。 白青屿双手环胸,冷笑道:“别怪我没提醒你,那一位可没我这么有耐心。” 凤禹城喉头一咽,惊恐的四顾,心里对凤澜渊所化的银眸凤三留有莫大的阴影。 眼下他是不敢再打白青屿的主意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二哥还是快些起来吧。”凤澜渊笑吟吟的起身,长臂一伸将白青屿拥入自己怀里,动作再是自然不过,“我家夫人最是明事理,只要你不再纠缠,日后还能做个完整的男人。” 凤禹城灰溜溜的从地上爬起来,他这几天昏了头脑,只听下人来报说那个叫凤三的妖人已不在就闷头冲过来,但白青屿刚刚的话点醒了他,如凤三那种修为的人,要躲在什么地方还能被人发现不成。 可恨这块到嘴的肥肉就这么飞了。 他不甘至极但又别无他法,心里郁闷无处发泄,唯有走时阴阳怪气的酸了凤澜渊一句:“三弟你脑门泛绿,也没见得比我好多少!” 白青屿没忍住又笑喷了,这凤禹城的最后一句话还真是出乎她的意料啊。 不过,也不无道理。虽说凤澜渊和凤三都是同一个人,但别人不知道呀!在外人的眼中自然衍生出各种版本,白家五小姐手段莫测,脚踏两只船。又或者曾经辉煌小天骄三王爷一朝陨落,为抱大腿,委曲求全甘带绿帽? 若是后者白青屿当真喜闻乐见。 要想生活过得去,头顶可不得带点绿嘛~ 白青屿一个人咯咯咯偷着乐,像个偷了邻居大米的小母鸡似的。 “有趣?好玩?”凤澜渊不怀好意的盯着她。 白青屿眉梢一挑,道:“还不错。以后你再敢让我黄,我就让你绿!”她可是实打实的威胁,这厮现在已将吃豆腐当做日常,在这么下去自己不得亏死。 “无妨,这绿草长出一根为夫便拔去一根,实在不行就大火一把直接烧了。”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这个道理你没听过吗?” 两人四目相对,隔空迸出火花。 无双在旁边看着,哭笑不得,何苦相爱相怼相杀。 赶跑了凤禹城这尊瘟神,王府里没清净多久,一个骂骂咧咧的叫喊声就在府邸上空响起。 “奶奶的,你们这些小辈简直不懂事,老子的心肝宝贝出关了也不早点通知我!” 白青屿回房的脚一顿,脸色顿时黑了,下一刻一个面带讨好的白胡子老头就出现在了自己的前方。 她猛地回头,狠狠朝凤澜渊瞪去,这狗日的…… 凤三狐狸瞧也不瞧她,一脸妖气,表现的叫个风度翩翩。直接越过白青屿走到白润面前,拱手一拜:“曾曾孙女婿见过老前辈。” 白青屿心口骤然堵住。 白润上下打量了凤澜渊几眼,咋了咋嘴道:“你就是云帝那小子给我家小五指的夫婿?嗯,长得倒是不错,比那个妖里妖气的银眼老妖怪瞅着顺眼多了!” 凤澜渊笑的叫个‘腼腆’。 白润不要脸的说道:“既然都是我曾曾孙女婿的还叫什么老前辈,叫祖父!” “祖父。” “好孩子。” “……” 白青屿在后方看着这一老一少两个不要脸的货,胸口起伏不定。 凤澜渊风度翩翩的走过来,温柔的低问:“夫人如此深情款款的看着为夫莫非有话要说?” 白青屿笑容灿烂的堪比刀光剑影。 “多希望有一天我们能变回陌生,重新再认识一遍。” “嗯?”凤澜渊一时没听明白她话中深意。 白青屿表情骤然变得狰狞,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怒吼道:“然后看老娘怎么玩死你!!!” 第77章 旁人没你这么厚的脸皮 “贤婿啊,我家小五脾气不好,以后辛苦你了。” “老祖你放心,我就喜欢夫人这种真性情。” “好孩子,现今这世道像你这样宅心仁厚的真不多了。” “老祖可别夸我,为人夫君,多体贴包容不都是应该的吗?” “……” 白青屿面无表情的站在院子里,听着一老一少两个不要脸的左一句‘贤婿’右一句‘老祖’,恨不能上去撕烂了他二人的嘴。 宅心仁厚?她很想问一问凤三狐狸,这样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你良心痛不痛? “心肝宝贝你瞅瞅,这样的才叫好男人啊!那个什么银眼老妖怪你切莫来往了,妖里妖气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白润苦口婆心的说着。 白青屿双眼一翻,余光扫了眼凤澜渊,就见他一脸正人君子。白青屿瞬感抓狂,真想直接告诉白润:您老口中的好男人与银眼老妖怪压根就是同一个人。 “你来做什么?”她心里不痛快,没好气的朝白润问道。 白润嬉皮笑脸的凑过来,“当然是来看我的心肝宝贝了!” “您老多大年纪了,这么肉麻害不害臊!”白青屿朝后退了两步,一脸恶寒。 白润立刻装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手把着凤澜渊,瞧着就要哭出声了,“贤婿啊,老祖心里苦啊。小五她不认我这亲人,你说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祖父莫急,夫人年纪小不懂事。待我日后与她生个大胖小子,她就明白为人尊长的苦楚了。” 凤澜渊轻声安慰道,笑眼弯弯落在近处的少女身上,满是狡猾与得意。 “好好好!这注意好,你们既有婚约早该成亲了才是!” 白青屿抚额,恨得咬牙切齿,心里不知把凤三狐狸千刀万剐了多少遍。 “老……老祖。” 后方响起白孟生的声音,白青屿心叫呜呼哀哉,救星可算是到了。 听到白孟生的呼唤,白润脸色的不正经顷刻消失,老目盯着疾跑过来的那道身影亦是激动不已。 “孩儿拜见老祖。”白孟生噗通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个响头。 “快起来。”白润将他拉起来,上下打量,良久重重叹了口,“你的事我已知道了,是白家对不起你们叔侄啊……” 男儿有泪不轻弹,白孟生仍止不住红了,他低头道:“此事怨不得老祖,要怪只能怪白浩海那猪狗不如的家伙。” “他已经死了,庭生生了个好女儿啊!”白润说着看向白青屿,眼里满是期许与安慰。 白青屿和凤澜渊自觉的走到远处不打扰他二人叙旧。 清风迎面扑来,落在人身上微带寒意。肃秋已然过去,寒冬不觉将至。白青屿打了个寒颤,肩头忽重,却是男人的外袍搭在了身上。 袍中还带着丝丝对方的体温,将缭绕在她身体四周的寒意驱散。 “为什么这么做?” “嗯?”凤澜渊一声轻疑,见少女微敛的小脑袋上红唇高高噘着,眼角眉梢都透着对自己的不满。他不禁莞尔,伸手勾住她的小指,“心中有情偏要装作无情,夫人这样吃亏的可是自己。” 白青屿蹙了蹙眉,咕哝道:“要你多管闲事。” “你做事儿历来随性,这次反而束手束脚。对你修行无益,我不想这变成你以后的一块心病。”凤澜渊轻声说着,黑眸里倒映着她的身影。 白青屿略有触动,抿唇想了一会儿。数日之前,白润对她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她这人虽没心没肺吧,却有些见不得别人无端对自己好。那日在白家,白润为了她力抗玲珑女身受重伤,这事儿一直梗在她心里。 要让她立刻接受这样一个亲人不太可能,但要让她拿出对旁人那般的狠心决绝她偏又不落忍。面对白润她下意识的选择回避,甚至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反倒是凤澜渊将一切都收归眼中记在心头。 这男人平日瞧着像个二皮脸,实则内心高傲至极。若非因为自己,他何须对白润那般客气。 “夫人受不了旁人对你好,为何偏偏对我就下得了狠心?”凤澜渊长叹一口气。 “你能一样吗?” 凤澜渊眼睛一亮,只盼她能说出自己希冀的话。 就见白青屿唇角一掀,毫不客气的嘲讽,“旁人有你这么厚的脸皮?” 凤澜渊虽有失望却也不气,反觉得自己刚才那无谓的期待甚是搞笑。这丫头对旁人尚存一点良心,对他却没心没肺,这也说明自己在她哪儿是可以肆无忌惮的特别存在啊。 左右他都不会放手,这一辈子尚长自己有的是时间与她‘相爱相杀’。 凤澜渊没看到的是,一抹他从未见过的温柔笑意从白青屿眼里一闪而逝。 他二人逛了一圈,回去时白润与白孟生也聊的差不多了。 看着白老头眼里的期待,白青屿嘴巴一撇,“话说在前头,白家我是不会回去的。” “老祖也不逼你,只要你记得白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打开。现在白家百废待兴,我有意让孟生接替家主之位。” 白青屿闻言立马不乐意了,现在白家破事儿一大堆,这个烂山芋干嘛丢给四叔! “小五,此事是我自己提出来的。”白孟生瞧她那样儿就知尿性又犯了,赶忙解释道:“白家终归是我们的根,你父亲生前一心想要振兴家门,四叔这么做也是为了他的遗愿。再说了,你不回白家,不代表玺戊他不是白家人了呀。” 白孟生的笑声里分明藏着丝奸猾。 白青屿顿时无言,良久才道:“四叔,你被凤三狐狸给带坏了。” “哈哈哈哈。” 见她吃瘪,一家子人反倒乐了起来。 太过煽情白青屿反而不适应,这样刚好。 之后,白孟生又问了一下她未来的打算,毕竟五年之期说长不长。当听到白青屿准备北上历练顺便去找白玺戊时,白孟生与白润都点头表示。 “这样也好,你兄妹二人早该见面了。” 白青屿心里还有一事放不下,“四叔,此次我走后,你还是要派人盯着顾家那些余孽。顾碎澜不见了,我怀疑顾天泽还留了一手。” 白孟生点头应下,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腿。他失了妖魂沦为废人,可都是拜顾家所赐啊! 白青屿将之收归眼中,暗下决心,一定要想办法让白孟生重回巅峰! 第78章 第一站,逐月城! 两日过后白青屿整装出发,大鸾朝的琐事已处理的差不多,四叔回了白家,绝色与无双也跟着过去帮忙。皇城方面,有涂九这个自己人里应外合也不会出什么乱子。 临走时,白青屿丢给了凤澜渊一个小瓶,里面装着容定乾的一滴精血。 “虽不知你取他们的血到底有何用,但姑奶奶不喜欢欠人情,这就当是还你的利息。” 凤澜渊略有诧异,容定乾成了她的仆人后,他本欲另辟蹊径放弃原有的计划,没曾想这个丫头又给了他惊喜。 分明还是有良心的嘛。 “为换这滴精血,想来夫人也付出了不少代价吧。” 精血为人之根本,损失精血等于损失修为,一般人岂会愿意。若非如此,他也不会用雷霆手段打杀了顾孟两家的老怪物。 白青屿一脸傲慢,“怎么可能,我说要他一滴精血,他敢不给吗?”话是这么说,白青屿肉疼的都快抽筋了,她这段时间炼的丹药几乎全赔进去了。要不是念着容定乾也为自己出了些力,她真想昧着良心来个黑吃黑。 凤澜渊也不点破,只义正言辞的开口:“怎能让夫人吃亏。” 言罢,众目睽睽之下他将白青屿拥入怀中,柔情深吻。 唇齿相接间,白青屿听着身旁众人的窃喜声,心里那个悲愤。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缺德理念,凤澜渊的唇刚刚离开,她就哇的一口咬了上去。 “放开!” “不放!” “嘶——你个贼丫头……” 一场送行在啼笑皆非中结束。 众人依依不舍的目光下,白青屿翻身上了天行驹,带着英雄远行的潇洒气概头也不回的挥手。一夹马背,闪电般的速度险些将她从马背上颠了下来。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白青屿擦了擦汗,装叉失败这就有点尴尬了。 后方,众人哄堂大笑。 重新踏上征途,白青屿老老实实的骑着天行驹奔北而去。她原有的打算是沿着妖兽森林北上,不过若按当初去往帝业阁的路线过去的话反而有些绕路,从凤澜渊手上偷来的地图里有不少路线,她信手一拈就选择了一条。 逐月城。 大鸾朝偏西的一座中型城池,建面虽小但往来人口却不少。这里紧挨着妖兽森林,因而也是妖魂猎人的聚集之地,除此之外还有炼药师公会之类的所在。比之繁华的京都,这里显得更有血肉,杀人越货,强强相争再是正常不过。 而这,不过是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最小的一处缩影。 猎人楼外人潮澎湃,来往之人络绎不绝。对面的丹楼却门可罗雀,但较之猎人楼那边的云龙混杂,行为粗鄙。丹楼的一个寻常守门人也显得衣冠楚楚,神情间无不透着高高在上。 这世上炼药师的身份本就高贵,丹楼的地位自然更加崇高,随便抓一个守门人也是学徒的存在。 那些粗鄙的妖魂猎人自然不被他们放在眼中。 今日正逢王胜当值,他照例站在门口,看笑话似的瞅着对面猎人楼里那群野蛮人。冬日里的太阳最催睡意,王胜打了个哈欠,就这眨眼功夫便有一人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往楼里去。 “慢着!”王胜一惊,打到一半的哈欠都吞了回去,厉声喝止道:“什么人?丹楼是你能乱闯的吗?!” 他不由分说的拦下对方,满脸的跋扈之气在看清对方的容貌之后戛然一滞。墨眉斜飞入鬓,三分英气携七分狂放,清冷绝俗间黑眸幽沉似海,揉碎星光点点,贵不可言。最引人瞩目的还是来人眉心处的一朵血红,妖冶入骨,俱是邪意。 来人一袭劲装,身材修长但在男儿之中只算得上中等高度。 王胜看痴了去,只道耳旁响起一声清越的问话,他才回过神。 “这丹楼进不得吗?” 王胜心道,这小子长得像个娘们似的,说话声音咋也这般好听。不过看他那懵懵懂懂的样子,分明是个涉世未深的瘪犊子。 “当然!非炼药师不得擅闯。小子,我看你是走错地儿了吧!” 这个王胜眼中的瘪犊子自然就是恢复真容又男扮女装的白青屿了,她眨巴着双眼,指着身后一位正要迈腿走进丹楼的男子,道:“那为什么他也能进,他是炼药师吗?” 王胜看到后方男子,表情猛地一变,巴结的凑上去,“云少爷,你来了。” 那位云少爷点了点头,目光在白青屿俊美的容貌是流连了一圈,点头示意了一下这才进了楼里。 “那位可是咱们楼主的二少爷,年纪轻轻就是五品炼药师了,是你能比的吗?” “哦,只是五品呀。” “什么叫只是五品!”王胜一怒,心道这小子是对面派来砸场子的吧!“不想吃苦头就快滚。” 白青屿像没听到似的继续往里走,王胜又想阻拦却听她说道:“炼药师就能进去是吧,那我也是炼药师。” 王胜愣了一下,便让白青屿钻了空子。 只见,一楼中只有寥寥无几数人,在门口遇见的那个云少爷也在,见到白青屿后他微微一愣,随后笑着点了点头。 白青屿报之以微笑,未等她有多的动作,王胜已追进来。 “你这人怎么不听劝,都让你不要乱闯了!”王胜没好气道,“你说你是炼药师,有什么证明?” “丹药可以吗?”白青屿随口一问。 王胜顿住了,这事儿他可做不了主。他心里飘忽,这愣头青还真是个炼药师不成? “这里交给我吧。”那位云少爷走了过来,王胜如蒙大赦,警告的瞪了眼白青屿后这才离开。 “不知兄台怎么称呼?”傅云轻声问道,他生着一双月牙儿眼,天生笑唇,清秀的容貌更添几分亲和力。 白青屿一抱拳,俨然一副愣头青做派,“小弟余青!” 傅云被她这草莽气息震了一下,有些失笑,心道这余小弟着实有趣。明明生的这般绝美的容色,不说话时俨然贵家公子但这一开口,就让人忍不住想笑。 第79章 白姐人美路子野 “余公子刚刚说自己是炼药师,可否让我观瞻一下你的佳作。”傅云客气的说道。 “别公子前公子短的了,云少爷叫我一声小弟便是。”白青屿誓要将愣头青演到底,她假装从怀里摸出丹药,实则是在空间法器里选了又选,好一会儿才找到一枚合适的。 傅云对她这颇具江湖儿女的气概颇为无奈,但当白青屿拿出丹药后他的神色又极为认真,结果喜瞧了眼,傅云微讶:“黄级上品的回血丹?” “云少爷好眼力。” 傅云细致端详了她一会儿,心道眼前这少年虽谈吐喜人,但衣着气度皆不凡,想来也是出身大家,此番恐怕也是出来历练的。 “丹药没有问题,不知云小弟可鉴定过资质?” 白青屿是真的不懂了,炼药这事儿还有资质一说? 傅云见她疑惑,细心解释道:“这世间炼药师数量稀少故而极为珍贵,这些年来也不乏有些欺世盗名之徒做些滥竽充数之事。鉴定资质能将炼药师更准确的划分品级,名单也记录在册,便于管理。自然,丹楼里的炼药师也更受人信赖。” 不就是官方授权和野路子的区别吗? 白青屿心道有趣,以往这些事她还真没听人说起过。 “这么一说那些世家里的炼药师也有丹楼的资质?” 傅云闻言更确定她出身大家,耐心解释道:“世家里供养的炼药师自然就不同了,不过也有例外,譬如那些从外边请回去的炼药师供奉。” “原来如此。”白青屿点了点头,笑道:“多谢云少爷解释,不知这资质要怎么鉴定?” “这也简单。只要你在楼中执事的监督下炼制出达到品级的丹药便可,药材与丹方都有楼中赞助。” 白青屿心道这丹楼真有些门道。一般来说,炼药师炼药忌讳外人在场的主要原因就是怕丹方泄露,可若丹方这些都由他们提供的话就不存在这个顾虑了,考验的完全就是炼药师本身的技术罢了。 “好!”她点头应下。 傅云微微一笑,带她往柜面的方向走去。 “我看云小弟的那枚回血丹已至黄级上品按理说你已是六品炼药师。”傅云指尖划过柜面上厚厚一叠丹方,从中抽出一张来,“就考这个驻颜丹吧。” “好啊。” 傅云也不赘言,带着她去往二楼的一个房间。 “今日楼里的叔伯大多有事外出,我勉强也算得上一个代执事,由我来监察,云小弟可介意?” “不介意,非常好!”白青屿笑眯眯的说着,过去装模作样的检查了一下药材。 其实按照她的实力,炼制这种低级丹药压根连地火和炉鼎都用不上,不过,样子还是要装装的。 不一会儿,她就正式开始。 点火,开炉,中规中矩的操作。 傅云认真在旁观看,唯恐打扰了她。但接下来的一幕,让他险些失声叫出来。 就见,白青屿什么先后顺序也不管,一股脑的将所有药材都丢进丹炉里,大锅炖。 傅云瞠目结舌,用尽毕生修养才遏制住了自己开口的欲望。他头一遭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走眼了,这个余青真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那枚黄级上品的回血丹并非出自他手? 就这样大锅乱炖能炼出什么丹药来! 傅云有些愤慨。 但是良好的修养还是让他忍住了怒火。 至于白青屿,把药材丢进丹炉后她就像个闲人了一般,不知从哪儿摸了一把糖豆出来,一口一个嘎嘣脆。 傅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忍耐!忍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丹药就要成形这也是炼丹中最重要的一步。白青屿总算放下了万恶的零嘴,没有再挑战傅云的耐心。她起身走到丹炉前,挥手直接将炉盖给推开了。 傅云的心再度受到暴击,心想:完了,这小子绝对是个水货!哪有在丹药还不稳定时开炉的,即便她走了狗屎运大锅乱炖将丹药给炼出来了,这最重要的一步出了差错,一切也都白费了。 傅云不抱希望的闭上眼,耳畔却传来某人哼着小曲的声音。 “嗯,勉勉强强吧。” 什么勉强?傅云正觉疑惑时,一股药香扑面而来,他睁开眼就见白青屿站在丹炉前笑望着自己。 该不会……真叫她炼成了?傅云狐疑的走过去,就见那丹炉里紧躺着两枚丹药,丹药入手尚有地火的余温。他心道自己刚刚闭眼只是一瞬,这小子即便动作再快也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就替换了丹药。 再看这两枚驻颜丹,其中一枚隐约已有银色光芒。这可是靠近玄级的象征啊…… 傅云呆住了,对面白青屿仍是不着四六的模样。头一遭,傅云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炼药都白学了。 原来一锅乱炖也能炼出个逼近玄级的丹药来。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路子也太野了吧! 瞧着傅云震惊的神色,白青屿很想骄傲的来一句:你白姐人美路子野! 不过她没说,做人得谦虚。 “咳……余小弟果真厉害,今日我真是大开眼界了。”傅云满腔无奈最后只能化为这一句话。 “还好吧,依云少爷看我该是什么品级。” “这枚驻颜丹成色逼近玄级,加之我只给了你一份丹药的药材你却炼出了两枚丹药。可见你对药力的把控度极强……我觉得,余小弟你当得上五品炼药师。”傅云说这话时表情不太自然,虽然事实摆在眼前,但是……从白青屿整个炼药的过程中他真没看出对方的把控力与技术在哪儿? 白青屿心里偷笑,面上还装作欢喜的样子。 “五品,不错不错!我听说云少爷也是五品炼药师,以后咱们可以互相切磋多多交流呀。” 这话要是京都的人听到,绝对指着鼻子骂她不要脸! 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傅云面色悻悻,他也想交流,但这么野的路子如此粗暴的手法,他真是无从交流啊! 出了炼丹房,起先和傅云一道待在一楼的那几人见到白青屿笑容满面的走出来后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这小子还真炼成了? 一个身影灰溜溜的跑了出去,正是王胜。 此刻他已毁的肠子都青了,这是什么世道啊,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野小子居然也是炼药师?! 第80章 纯洁少男要遭毒手 当傅云将象征五品炼药师的勋章交给白青屿让她滴血认主时,一楼的几人惊讶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不是六品而是五品? 白青屿滴血在那勋章上后,把玩了一会儿后发现屁用没有,就意兴阑珊的丢进空间法器里了。 傅云见她这么不当回事儿,心里只有叹息,对她的看法又回到先前。 “余小弟是第一次出远门吧?” 白青屿点头,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云少爷怎么知道。” “一般人第一次出远门都不会来这逐月城,除非是外出历练。”傅云笑道,狡黠的一眨眼,“我猜的没错吧。” “聪明,小弟佩服。” “你也别叫我什么云少爷,不嫌弃就叫我一声云大哥吧。” “好啊!” “既是过来历练的,你可是要进妖兽森林里?” 白青屿点头道,“进去见识见识,男儿当染血,省的一天到晚被人说是娘娘腔。” 傅云笑起来,心道这也怪不得别人,你这容貌就是男子看了也心动啊。 他略一沉吟道,“我有个朋友这些天倒是准备进妖兽森林一趟,我也要一道过去,你若是放心的话倒可以随我一起。” “好呀!”白青屿连忙点头,眼波潋滟,妩媚生光,“有个照应也好。” 傅云一不小心竟看痴了去,对上白青屿玩味的眼神后,他连忙低下头,有些羞赧的咳了一声,心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对方可是男子! 白青屿尚未觉得此刻自己的容貌有多大的杀伤力。 烛虫虫的风凉话却在脑中响起,“老子预感一个纯洁少男要遭你的毒手。” “滚犊子。” 喝退烛虫虫,白青屿便随傅云一起出了丹楼往城外过去。 路上,傅云才想起自己还不清楚白青屿的实力,听白青屿说自己是溶血后期的修为时,他才放下心来。 城郊,远远就见一排帐篷驻扎在山头。 白青屿跟着傅云下了马车,步行过去,自帐篷里走出一个魁梧大汉,浓眉大眼,国字脸庞但从面相上看就是个豪迈人。 “阿云,你可算来了!”那人上前就在傅云胸口锤了两拳,哈哈大笑起来。 “周虎,你下手就不能轻点。”傅云龇牙咧嘴,他这样性子随和的人却也表现出豪爽的一面显然与近前人关系亲密。 周虎笑骂了两句,就注意到后方的白青屿。 “这位小哥是?” “我今天刚认识的余青小兄弟,你别看他年纪不大却是五品炼药师。这次他外出历练,我想不如带他一路。” 周虎听到五品炼药师时眼睛大亮,丝毫不掩崇拜,“乖乖,小兄弟够厉害!不过……”他略一停顿,心直口快道:“妖兽森林里不比其他,咱们要去的地方靠近腹地免不了危险。” “余小弟他是溶血后期的御妖师。” 周虎略微诧异,年纪轻轻的溶血后期,这小子看着还没有二十岁吧! 恢复真容的白青屿瞧着本就比同龄人成熟一截儿,若周虎知道她还未满十七,只怕更要惊掉下巴。 溶血后期在大世家里或许算不得什么,但在他们这些普通人眼里已是天才人物。 “既是如此,我也不废话了。余小弟,欢迎你!”周虎爽快的伸出手。 白青屿也伸手过去,用力握住,“周大哥进去以后还得靠你多关照啊。” “自家兄弟必须得罩!” 白青屿笑的纯洁善良,将一个初出茅庐的历练小白兔演绎的完美无缺。 烛虫虫鄙夷的吐槽:装!继续装! 随后周虎给她介绍了一下同行的另外三男一女,这几人和他一样都是猎人楼的。此去除了帮傅云采药之外还有一桩别的生意,说到这里周虎有些为难的看着傅云:“阿云我给你说个事你先别气啊,其实这次委托我们去猎取妖魂的是……” “是我!”嚣张至极的声音从后响起。 傅云面色微变。 “傅龙兴!”傅云喊出来人名字,脸上头一次露出了厌恶之色。 傅龙兴吊儿郎当的走来,名字恶俗人也长得猥琐。 傅云有些气恼的瞪着周虎,后者心虚的低下头,“他让你们去做什么?” “咳,帮他猎杀飞云狼。” “什么?那可是四星妖兽,你不想活了!”傅云面露紧张。 周虎紧咬着牙,“没办法,你也知道我家里……”接下来的话他不说,傅云也懂。“以往你帮我够多了,但我总不能一辈子平白靠你帮忙。这不是兄弟,是蛀虫!” 傅云心头一震,那点不忿都化作了无奈。 “二弟,你放心。周虎怎么也是你是朋友,此事办妥了后,我不会亏待他的。”傅龙兴笑眯眯的说着,“还愣着做什么,启程呀!” “你也要去?”傅云眉头紧皱。 “不止是我。”傅龙兴指了指后方的马车,上面莺声燕语分明还带着女人。 周虎和傅云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这个蠢货到底知不知道妖兽森林是什么地方! 傅龙兴将他二人的神色尽收眼底,轻蔑的嗤道:“你们放心,我已经请了为高手做我的保镖。出来吧!” 他话音一落,一道修长傲岸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内。 白青屿无心关注这场兄弟撕逼,躲在一边吃着糖豆,就听烛虫虫叫了一声:我靠! 她这才回头,抛进嘴的糖豆忘记吞咽直接卡在了喉咙中央,一张脸憋得通红,指着那个突然出现的身影。 “你——” 来人俊眉斜飞入鬓,黑眸深邃顾盼间却又潋滟生光,一双薄而苍白的唇,显出几分薄凉。颠倒众生的容颜似拥尽了世间尽半颜色,高挑修长的体魄每一寸都透着完美二字。 众人都被他的容颜气度所震,直到白青屿的惊呼声传来。 傅龙兴在看到白青屿的刹那眼里闪过丝惊艳与垂涎。 “余小弟莫非认识此人。” 白青屿艰难的将糖豆吞了下去,咬牙切齿的盯着对面那张妖气横生的俊脸。 “不认识!” “没见过!” 异口同声的话语来自二人。 白青屿银牙咬碎,恨不能立刻冲上去,偏偏周虎那个傻大个这时候还冒了一句:“那你一直盯着他做什么?” “我嫉妒他长得比我美行不行?!” “额,其实你也挺美的。”周虎傻不拉几的回答道。 白青屿这会儿压根听不进周遭半点声音。 她恨不能闭眼再睁眼告诉自己这是在做梦。 天杀的,这只臭狐狸怎么会在这儿! 不远处,凤澜渊笑容慵懒,眼眸不紧不慢的盯着她,眉梢间分明带着几许嘲弄。 白青屿收敛住惊讶之色,不善的瞪过去,两人目光在半空中交汇,火花四溅。 “这位就是我请来的高手——凤三先生。他可是货真价实的破虚境!” 傅云等人面露震动。 白青屿心道:装! 烛虫虫心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第81章 我是来拔草的 气氛极度诡异,白青屿强压下郁闷,心里将凤澜渊骂了千万遍:死狐狸阴魂不散,自己走哪儿他跟哪儿! 傅龙兴一脸你们没话了吧的表情,大摇大摆的钻回马车上,一副大当家的派头,“还愣着做什么,出发呀!” 傅云等人郁结,略作打点,纷纷启程。 下了这个山头往下就是平原,远远的就能瞧见妖兽森林的雏形。白青屿骑在马上跟在傅云身边,眼神不时朝后瞥着。 她的小动作自然被傅云看在眼里,他略有疑惑:“余弟似很在意那位凤三先生?” 白青屿收回神,磨牙道:“云大哥可别误会,我就是看不惯那种妖里妖气的男人。” 傅云面色古怪,忍不住轻咳了一声。要说妖里妖气……他下意识的看了眼白青屿头顶那朵妖花。 “余弟头上的红花是胎记吗?” 白青屿点了点头,装作很不忿的样子:“像个娘们是不是?我铁血真汉子的气概全被这朵花儿给毁了。” 傅云直接被她逗笑了,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她身上,难以移转。 倏然,一匹黑马横插在两人中间,马背上的男子身姿伟岸,颠倒众生的容颜上黑眸深邃扣人心弦。 傅云不经意间与其对视,竟生出一种被看穿的无所遁形之感。 “凤三先生。”傅云点头示意,略微拉开了一些距离,他本想将白青屿唤过来,偏偏中间之人的身影完全将对方给遮蔽住了。 “我来的可是不妥?”凤澜渊明知故问道。 “岂会。”傅云敷衍一笑,想要越过凤澜渊去将白青屿带过来,却又觉得这样做未免太刻意了,只好按捺住心里这念头,随口问道:“凤三先生此行只是为了护卫之事吗?” 他可不认为傅龙兴那种草包能请动这样的高手。 凤澜渊忽然露齿一笑,“我是来拔草的。” 傅云一头雾水。 这话怕是只有白青屿能听懂,她嘴角抽搐,自己随口一句让他头顶飘绿,没曾想这厮还真的付诸行动了。 这算怎么个事儿? 抓奸? 防范她红杏出墙?! 白青屿这边磨牙正狠就见那双波澜不兴的黑眸睨了过来,潋滟眸色里分明透着警告二字。 白青屿心里一声怪叫,这还真要反了天了! “云大哥~”她无比油腻的一声叫唤,狠狠回瞪了一眼凤澜渊,转头就装成一副纯洁小郎君的样子驾着小马驹屁颠屁颠的绕到傅云那边去。 “余弟有什么事?” “我瞧前面景色不错,不如咱们比比看谁先骑过去。” 眼下距离森林入口还有段距离,傅云也乐的与她亲近,当即答应。 白青屿策马奔腾欢快得意,扭头成功的看到某只狐狸脑门绿了。 你不是要来拔草吗?老娘就让你常常野火烧不尽的滋味! 她眼里的嚣张与挑衅清晰无疑的传达给了凤澜渊,旁边的周虎等人猛地打了个寒颤,嘴里咕哝着:“怎么突然冷的这么厉害……” 白青屿和傅云两人停在森林入口等着他们过来,众人远远就见他二人有说有笑。队伍里的人见状,都开起玩笑。 “这余小哥要是个女儿家的话和云少在一起还真是郎才女貌啊!” “哈哈,谁说是男人就不可以在一起了,性别也抵不过真爱嘛……” 不远处的白青屿忽然打了个激灵,旁边的傅云立刻替她盖上一件披风,“冬日天冷,余弟你穿少了吧。” “谢谢云大哥。”白青屿甜甜一笑,余光略过已至近前的队伍,毫不意外的看到凤澜渊那张颠倒众生的脸黑成了锅底。 他唇角的笑容危险至极,眸底风暴聚集,目光死死盯着白青屿身上那件披风。 “趁着天黑还早,咱们快进去吧!先把今晚露营的地方给定了!”周虎说着,带领众人进入森林。 妖兽猎人最是熟悉地形,他带大伙走的都是大道,周围的树木都有人为砍伐的痕迹使得道路宽广,连马车都能通行。要在妖兽森林里开辟出一条这样的道路,即便是在外围,也不知要牺牲多少性命。 “现下只是最外围,还能骑马走上两日。等到了里面就是真正的深山老林,要到咱们的目的地就只能靠脚力了。”周虎照顾着白青屿这个新人,一路上给她讲解不少妖兽森林里的主意事项。 白青屿这才晓得自己被四大世家追杀时躲入的那片区域竟是妖兽森林里最安全的一处地方。那里毗邻京都被选为前去中央大陆的官道,厉害一些的妖兽早就被除了,但逐月城附近的可不同,这片林子里的可是实打实的嗜血妖物。 从进入林子开始,白青屿就感觉周遭有无数双眼睛在窥探。 烛虫虫嗅到了食物的味道,也开始有些躁动。 “啧啧,这一片的小崽子味道闻着就很肥美。” 白青屿让它安分一点,别给自己惹出什么乱子。 一行人在大道上走了一天,好在这第一日过得顺风顺水,只遇到几个一两星的小妖兽直接被宰了当成晚饭。 夜幕降临之前,他们找到一片视野开阔的空处当做营地。 众人分工,生火的生火,做饭的做饭。 白青屿收拾妥当,提着水壶准备出去与傅云一起打水,刚钻出帐篷,嘴巴就被人捂住直接给拖到了林子深处。 距离营地百米开外,白青屿后背重重的抵靠在树上。 沉重暴虐的吻狠狠欺压而来。 这一吻夹杂着浓浓的报复意味。 狂暴粗鲁透着令人屏息的霸道,她的贝齿被狠狠撬开,舌尖被紧紧缠住不放。越是反抗对方的攻势越是凶猛。她本以为自己稍稍示弱,还能找到丝开溜的机会。不料近前的那双黑眸里俱是嘲讽,显然防着她这一招。 嘴唇,脖子,锁骨无一处幸免,羞耻的红色印记延绵了一路。 白青屿喘息微重,眼神也有些迷糊,不知不觉间她已被放倒在地。 头顶响起男人咬牙切齿的声音:“云哥余弟叫的可真是亲热啊。” 胸前猛地一痛,白青屿骤然清醒,她刚才一迷糊衣服竟也被褪去了大半。 第82章 夫纲何在 “你居然用幻术迷晕我!”她悲愤欲死。 凤澜渊捏住她的下巴,眼神里不带一点怜惜,俱是危险的戏谑之色。 “夫人当着我的面还想爬墙,若不略施惩戒,夫纲何在?”言语刚落,他就含住了对方小巧的耳珠。 白青屿身体瞬间如触电了一般,几乎要化作一滩烂泥。那里是她的死穴啊! 凤澜渊就是知道她这个弱点,舌尖偏偏在那儿流连不断,肆意玩弄。 白青屿欲哭无泪,便是当初这只臭狐狸走火入魔了也没对她这么残暴过,心里大骂,奶奶的,要玩火自焚了! “凤三狐狸,咱们有话好好说。我现在可是个男人,你不这样子不好,影响极其恶劣!” “为夫不介意你的性别,真爱嘛……”旁人议论的话他可是一字不落的记得。 白青屿早知这厮记仇,但今日领教后,再度刷新认知。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咱俩是真爱,剩下的都只是为了繁衍后代。” “你想和谁繁衍后代?!” 白青屿一打嘴巴,赶忙装孙子,“口误!口误!我心对你之心日月可鉴,我知错我认罚,我叫你哥了行不?” 凤澜渊心知这贼丫头又在耍心眼,偏偏这还是头一遭她在自己面前服软。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咬牙切齿的盯着她,却再也下不去手。 白青屿闭眼等了半天不见动静,眼睛刚眯开一条缝儿,就听他哼了一声。 “叫。” “啊?” 凤澜渊神色再度沉下来。 白青屿立刻领悟他的意思,小脸绷紧了,用尽全力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憋出两字儿:“三——哥——” 凤澜渊闻言弥漫在他周身的可怖气息这才散了。 白青屿松了口气,没等她连滚带爬的开溜,身上的衣服就已被人穿戴整齐。 “以后都这么叫。”凤澜渊郑重其事的威胁道。 叫你二大爷!白青屿心里骂了句,脸上极近狗腿:“是,三哥。” 从地上爬起来,就见凤澜渊捡起地上的水壶丢了过来。 “做什么?” “监工。” 她的开溜大计再度破灭。 半个时辰后,白青屿拎着水壶与凤澜渊一道出现在营地。 场面一片死寂,众人看她的目光都有些诡异。 傅云找了她许久,人累的气喘吁吁,见她出现后连忙上前,笑意却僵在脸上。 就见,她衣衫不整,头顶身上都沾满了树叶。最为惹眼的还是她脖子往下延绵到锁骨的那串红印,明眼人都看得出那是什么。凤澜渊就站在一旁,笑意不明,忽然俯下身在她耳后轻轻一吹,一片黏在她脑侧的树叶飘了下去。 可是,这举动实在太亲昵,太暧昧。 尤其是他二人同时出现,白青屿的模样又…… 无法不让人怀疑啊。 白天还在议论傅云和白青屿的那几人一下就闭嘴了,只是神情间的古怪劲儿怎么也淡不下去。 傅云强迫自己不去往那方面想,鼓起勇气问道:“余弟你的脖子……?” “嗯?”白青屿尚不知某人在自己身上留下了罪证。 她借着壶里的水光一看,鼻子差点没气歪掉。伸出爪子赶忙挠起来,欲盖弥彰道:“我就说脖子怎么那么痒,这森林里的文子简直太厉害了!” “你身上……你们……” “哦,刚刚我没找着你就自个儿跑去打水,不小心掉进一个坑里,多亏遇到了凤三……先生,是他把我救出来了。”白青屿心不甘情不愿的为某人立功勋章。 傅云眼里的雾色顿时散开了,整个人也松了口气一般。 “原来如此。”他上前朝凤澜渊一拜,“多谢凤三先生。” 营地众人目瞪口呆,他就信了? 周虎在旁边冒了一句,“这凤三先生不愧是高手啊!” 其余人缄默,心道:这两人真不愧是朋友。 傅龙兴坐在马车上,猥琐的目光在白青屿与凤澜渊身上流连了一圈,嘿嘿一声怪笑,不知打起了什么鬼主意。 白青屿也有些被傅云的单纯给萌到了,但一对上他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就生不出半点戏谑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这年头能让她不好意思的人为数可不多。 后方飘来一股酸味。 白青屿浑身汗毛一竖,赶忙将水壶递到傅云手上大叫着肚子饿,脚底抹油。 柴火堆旁,白天猎杀的那几只地级妖兽已成了肥美的烤肉,火舌席卷的油脂,馋的白青屿在旁边两眼放青光。 她那模样,落在身旁两个男人眼里别提多么可爱。 不等周虎将烤肉取下来,白青屿就伸手去捞,把自己烫了个龇牙咧嘴。 “吃罢。” “余弟这给你。” 两侧各送来两份烤肉。 凤澜渊的目光与傅云隔空相汇。 一个妖孽无双,一个温柔似玉。 白青屿夹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很是为难。比起鸡翅膀她更爱鸡腿啊,她的手刚往傅云那边移了一寸,凤澜渊杀人分尸的目光就飘了过来。 周围一群看客吃着烤肉看着这场年度情感大戏,心里叫唤着:撕啊,撕啊! 不料,傅云主动将鸡腿收了回来,对凤澜渊点头一笑,这才对白青屿说道:“余弟,凤三先生的好意你就接受了吧。” 白青屿心里飘下两道热泪,简直想叫傅云一声:亲人! 瞧瞧人家多么知书达理,多么善解人意。 男人就该大气点啊! 白青屿心不甘情不愿的去接那鸡翅膀,忽然,凤澜渊的手一抖,一道完美的下滑曲线鸡翅膀从少女指边掉落。 他颠倒众生的俊颜上笑容潋滟,“掉了。” 这货绝对是故意的! 白青屿内心的小火苗冉冉升起,她期待着凤澜渊吃瘪,却忘记了对方的腹黑。 到头来倒霉催的还不是她自个儿。 烤肉已被大家伙儿瓜分的差不多,白青屿拿糖豆当饭,盯着某只狐狸的背影,一口一个嘎嘣脆。 吃完饭后,众人约定轮流值守。 周虎体恤白青屿是个新人让她第一夜好好休息便是,闷头钻回帐篷里,白青屿一阵磨牙,她要是睡得着就好了! 那只臭狐狸可比这森林里的妖兽要难对付的多! 虽是如此,她迷糊间还是睡着了,半梦半醒间她似乎闻到了烤肉的香味,肚子又不争气的咕咕叫起来。 一睁眼,果然有只烤鸡摆在自己眼前。 “一只鸡腿就把你骗走了,出息。”戏弄的话语回荡在耳畔,白青屿立马蹦起来,瞪着帐篷里的男人,“你你你——” “夫人放心,我让他们都睡着了。”凤澜渊露齿一笑,眉宇间带着丝得意。 白青屿想起自己脖子上那串吻痕就气的牙痒痒,不过……再怎么不爽也要填饱肚子再说。她夺过烤鸡,美滋滋的吃起来,心想着,凤三狐狸大半夜的是从哪弄来的这玩意。 还是说狐狸天生就擅长抓鸡? 吃饱喝足后,她总算有了秋后算账的力气。 “你到底跑来干嘛?”她非常正面的表达出自己的不满。 “我若不来,谁知夫人要播下多少种子,只怕来年春天为夫头上就不是几根野草而是一片草原了。”凤澜渊慢条斯理的说道,又恢复了以往的慵懒调调。 白青屿一阵无言,“我是出来历练的。” “我也是呀。” “你历练什么?!” “斩草除根。” “……” 眼看着对话进行不下去了,白青屿选择闷头继续睡,她刚躺下旁边就靠过来一人。 “……出去。” “夫人若是害羞,我可以将你打昏。” “……其他人醒来之前你必须出去。” “好啊。”凤澜渊笑的心满意足,他有的是办法让这群人一辈子也醒不过来。 第83章 刚才这里有只苍蝇 翌日大早,白青屿醒来时,身边已不见凤澜渊的踪影。 出了帐篷,只见其余人神色无异,她也松了口气。四处张望了下,就在傅龙兴的马车旁看到了他的身影。白青屿心嗤,这会儿倒装起尽忠职守来了? 收拾妥当,众人启程上路。 今天的速度明显要比昨日快上不少,临近晌午的时候前方大道已然不见,变作一片苁蓉的密林。 “骑马只能到这里了,接下来咱们步行。” 周虎说完,众人都跟着下了马。 傅龙兴搂着一个美人从马车上下来,左右张望了圈立刻露出不满,“这是什么鬼地方?” 那个美人也一脸害怕的样子胸前两个小白兔不停往他身上蹭,“龙少,人家好怕,都说这妖兽森林里好危险的。” “美人不怕,有高手兄在区区个把妖兽算什么。等我们杀了那头四星妖兽,我就剥下它的狼皮给你做袄子好不好?” 周虎几人闻言都露出愤慨之色,他费那么大劲折腾就只是为了一张狼皮? 但现在钱也收了,路也走到一半了想反悔也晚了。 “罢了,我们先去采了药再说。”周虎咬牙说道。 傅云沉着脸,点了点头。 “云大哥你们要找的是什么药材?” “三生花。” “你是想炼制结魂丹?”白青屿问道,三生花用处并不广,却是结魂丹的必须之物。 旁边的周虎听到结魂丹三个字后身体明显一震,吃惊的看着傅云。 他没想到傅云冒险进去妖兽森林竟然又是为了自己,早知道的话…… 傅云看着周虎紧握着的拳头,不禁苦笑。 白青屿觉察自己似乎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云大哥……” “不怪你,周虎他就是这个性格,越是朋友他越不喜欢亏欠对方什么。” “以你目前的品级,炼制结魂丹还是有些风险吧。”结魂丹是玄级上品丹药,炼药师炼药除了技术以外还依赖于强大的精神力,贸然挑战自己能力范围以外的丹药绝非好事。 傅云略一愕然没想到白青屿心想的是这茬。 的确,挑战结魄丹对他来说有这不小的危险,但他不能不去做。 “有你这样的朋友真好。”白青屿微微一笑,别的事情也不再追问。 事关周虎的隐私,她没那么八卦,也清楚每个人都有不想旁人触碰的私隐。 傅云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近处的少年目光清冷,自己明明靠的极近却又感觉很远。反倒是另一人,傅云余光扫过后方的凤澜渊。他二人明明没怎么说话,但只要站在一起便生出一种旁人难以涉足的感觉。 在联想进来之时,白青屿的反应。 真的不认识吗? 傅云笑容不禁苦涩了起来,他终究骗不了自己啊。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众人就来到一处峡谷。风光秀美,景色宜人,两壁的断崖上都长有不少三色花朵。 正是三生花。 白青屿与凤澜渊远远看着并未靠近,周虎几人已经准备好绳索要爬上断崖去采药。 “小心些,一般有灵药的地方都会有妖兽出没。”傅云已爬上了另一处崖壁,低声提醒众人。 周虎哈哈大笑,道:“阿云你放心吧,刚刚我已经四处查探过了,这儿半根妖兽的毛都没见着。” 他此话一落,其余人就放下心来。 傅云还有些担忧,但看这么久过去了周围的确也没什么动静,心想着那就快点采了药离开。 很快,他二人都收获满满,眼看着就要从断崖上下来之时,一声鹰唳响彻长空,巨大的黑影骤然出现在天际,盘旋一圈后朝他二人直扑而来。 “击穹鹰!” “那击穹鹰的身影已有五尺,已是四星妖兽了,这里还靠近外围怎么会有四星妖兽!” “不好!”傅云和周虎双双变色。 紧要关头,周虎用鹰爪勾住傅云将他朝下一拽,回头对众人喊道:“接住他!” 他钢牙紧咬,竟是想以自己为诱饵保住傅云。 四星妖兽,偏偏还是击穹鹰!这可是比飞云狼更难对付的天空霸主。就算是寻常四星他们也要几人将之围困,一番恶战后才有胜利的希望啊。眼看着那击穹鹰距离周虎越来越近,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办? 无人听见,白青屿低叹了一声,默默朝身旁扫了一眼。 凤澜渊无奈的看着她,眼里流露出一丝宠溺之色。藏着袖中的手轻轻一动,俯冲下来的那头击穹鹰骤然滞空,紧接着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怖之物一般,惊叫一声扭头就跑。 周虎还以为自己今日死定了,看着击穹鹰临阵脱逃,他愣了半天赶忙爬下断崖,整个人瘫在地上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 “此处危险,咱们还是快些离开。” 傅云将周虎搀扶起来,一行人且行且退朝着峡谷外奔去。 白青屿装作狼狈的样子跟在末尾,就见傅云时不时担忧的看向自己,未免身旁某只狐狸再打翻醋坛,白青屿只能装作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到了一处溪流边,众人停下脚歇息。 没喘几口气,傅龙兴就骂了起来:“你们不是说外围不会有四星妖兽的吗?刚刚那个又是怎么回事。” 众人本就惊魂未定,眼看这家伙这时候还跑出来打击士气,周虎没好气的说道:“什么怎么回事,这是妖兽森林你以为你自家后花园啊,还带了个侍女过来,接下来那段路是不是要我们抬着你走过去!” “你收了钱就得好好办事,抬着我走也是应该的。”傅龙兴就是典型的蹬鼻子上脸。 周虎牙关紧咬,恨不能上去一拳锤死这家伙。 傅云在背后拉住他,阴沉着脸站出来道:“傅龙兴你最好收敛点,现在大家都在一条船上。” “谁和你们一条船上,不管你们是死是活那个飞云狼的皮毛必须给我剥下来。”他说完又面向凤澜渊,“高手兄你刚刚做的棒极了,你只需要照顾我一人就是,这些人的生死可不在咱们交易的范畴之内。” 傅云几人都皱了皱眉,的确,刚刚在他们看来凤澜渊一直在冷眼旁观。 破虚境对上四星妖兽显然有匹敌的力量。一时间,随周虎一道来的三男一女看凤澜渊的目光都冷淡了下来。 白青屿听了这话想打人,什么叫只需照顾你一人?老娘的人也是你这种猪头三能随便使唤的? 傅龙兴还在那里骂骂咧咧的说着,忽然,斜刺里甩来一个巴掌不偏不倚的抽在他脸上。傅龙兴的喋喋不休全被打了回去,右脸立马肿成了一个猪头,他懵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到疼痛,捂着腮帮子惨叫起来。 旁边,白青屿拿出帕子仔仔细细擦拭着打人的那只手,面朝众人微微一笑:“不好意思,刚才这里有只苍蝇。” 第84章 他是我表哥 寒风飒飒,日光单薄落在人身上不觉温暖反透着一股寒意。 “你竟敢打我!”高亢的尖叫声划破长空,傅龙兴面容扭曲,捂着脸就想动手。 白青屿斜眼睨过去,哼了一声:“嗯?左边脸上还有一只苍蝇。” 傅龙兴动作一顿下意识的又去捂左脸,右手放下左手刚抬起…… “哎呀,又跑右脸去了。” 掌风随至,傅龙兴惊的嘴唇一颤,赶忙闭上眼。预料中的疼痛没有传来。他眯开一条眼缝,就见近前‘少年’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雌雄莫辩的妖冶面庞上黑眸似星,光芒更如利剑直穿人心魄。 巴掌停在他脸侧几厘处,一滴冷汗从傅龙兴额头滑落,他也不知怎么回事一对上那双眼睛,自己就打心里头生不出反抗的念头,明明他的修为还在这娘娘腔小子之上。 “苍蝇跑了。”白青屿慢悠悠的收回手,笑吟吟的睨着他,道:“我这人最讨厌的就是蛇虫鼠蚁之类的东西,烦劳大哥你将嘴闭紧了,泄了味儿一不小心又把这些脏东西招过来就不好了。” 傅龙兴脸色忽白忽紫,偏一对上那双眸子他就打心底发憷,目光求救似的望向凤澜渊。 后者却视若无睹。 这算个什么意思! “你可是我花钱雇回来的,看见别人对我动手你竟敢不管!”傅龙兴尖声叫道。 “所以呢,你想我怎么做?”凤澜渊懒洋洋的问道。凤目轻眯,贵不可言。那一瞬,所有人都生出种错觉他与傅龙兴说话简直是纡尊降贵,有辱了身份。 “给我打断他的手!” “这样啊……”凤澜渊轻抚着下巴似在权衡。 周虎与傅云都露出戒备之色,唯恐凤澜渊真对其下手,各自迈出一步想冲上前将白青屿护在身后,偏有一人动作更快。 凤澜渊长臂一伸,穿过白青屿腰间将她紧紧勒入自己怀中。下颌轻放在她肩头,语气邪肆而霸道:“打断她的手只怕不行,谁叫我瞧上她这人了呢。” 林间,见鬼了般的一片死寂。 白青屿脸色变了又变,反肘毫不客气的朝后击去,耳畔笑声渐远,凤澜渊轻轻一跃人已至五步开外。 “余弟你没事吧。”傅云他们过来,作势将白青屿护在中间。 “没事。”白青屿说着,狠狠剜向前方。王八蛋死狐狸,又和她玩这一手。自己辛辛苦苦装了一路的愣头青,差点被这家伙刺激的破功。 傅云脸涨的通红,愤慨的盯着凤澜渊:“凤三先生我本以为你是正人君子,没曾想你居然……” “喜欢一人有错?”凤澜渊忽然问道。 傅云怒意一滞,面露怔忪,心想自然没错,可是你二人都是…… “既然没错,你们怒从何来?” 这话问的众人皆是一愣,白青屿瞧着那张道貌岸然的狐狸脸,心里默叹一口气:弟兄们,你们道行还是太轻了啊…… “可是你的举止实在太、太轻浮了。”傅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妥。 凤澜渊俊目轻睨,指着旁边的周虎,“抱一下便算轻浮,你二人大被同眠过又算什么。” 傅云:“……” 周虎:“……” “你——你们——”傅龙兴气的手指都在哆嗦。 白青屿冷冰冰的扫了他一眼,道:“你什么你,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就两条路。要么闭嘴跟着我们走下去,要么打道回府带着你的美人儿自己滚回去。” 周虎等人一脸冷漠,凤澜渊俨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傅龙兴登时明白自己的处境,紧咬着门牙闭上嘴,让他自己回去还不死在半路上。 他吃瘪模样众人看在眼里都觉解气,当下也不再理会各自走到远处休息了起来。 “让你见笑了。”傅云低声道,语气无奈。 “犯蠢的是傅龙兴那家伙,关云大哥你什么事。”白青屿唇角一扬,一笑间揽尽芳华,额上的血红妖花更显冷艳。 傅云敛眸掩住眼中的惊艳,苦笑道:“他是我大伯之子,自幼不学无术惯了。虽是化骨境,但也全是靠丹药堆起来的。哎……也怪我糊涂,当初还是该阻拦大家进来的。” “我倒觉得你阻拦与否结果还是一样。”白青屿不疾不徐道,“周大哥急需用钱势必会铤而走险,那傅龙兴又是个不安分的主儿,还是会凑上来找麻烦。我倒觉得,既然都来了就别想那么多,左右不能空着手回去啊~” 傅云看着那双狡黠里不乏清明的眸子,微微发愣。他一直以为对方只是不清人事的懵懂少年,但今天遭劫过后对方的冷静胜于众人,掌扇傅龙兴不说看事也能如此一针见血。 “余弟说的对,是我糊涂了。”傅云心下释然,余光扫过不远处的凤澜渊时,略一蹙眉,“那位凤三先生绝非是傅龙兴可以驱策的,他此行与我们一道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他其实是我表兄……” “嗯?!!”傅云惊讶无比。 “此事说来话长……总而言之,拿他当个免费打手就行。”白青屿胡乱扯着牛皮,声音虽小却瞒不过某只狐狸的耳目,凤澜渊笑意玩味,自己是她表兄? 傅云很快就镇静下去,心里的一些疑惑也骤然开朗。 “原来如此,这么说先前还是我误会他了。” “没有误会。”白青屿笑眯眯道,“他这人一贯不要脸。” 傅云:“……” 凤澜渊:“……” 周虎等人听闻凤澜渊的身份后,态度也随和了下来,虽有困惑却不多问,像他们这种常年奔波在外与各种人打交道的猎人,眼力自然不差,老早就看出白青屿和凤澜渊两人身份不一般。 从初见至今这半路下来,他二人之间瞧着本就有些猫腻。 “啧啧,这凤三先生瞧余小弟的目光怎和蜜里调油了一般,原来是表兄表弟啊。” “谁家表哥看表弟会和看情人似的,我觉着这两人间还有点别的味道。” “基情?” “没准,这余小弟长得比女人还美,换做是我我也愿意啊,哈哈哈……” 众人窃窃私语,暗暗调笑。殊不知这一切全被白青屿听在耳中,她恶狠狠的朝旁边瞪去,某只狐狸笑的岁月静好,直把她气的死去活来。 第85章 有福当同享有屎一起脏 啸月山脉延绵在妖兽森林内,如一道天然屏障将腹地与外围分割开。白青屿一行人穿梭在林中,有了周虎这位老人指路,一路上避开了不少危险之处。 “照周大哥说的,四星以上的妖兽都在啸月山脉北面活动,南面这一处都是一些低级的妖兽。” “常理是这样的,不过在这片森林里很多时候不能依照常理思考。”周虎在前方说道,“那个击穹鹰能够飞行,要想穿越啸月山脉也不是不可能。不过它天性固执不会放弃自己的巢穴,我想不通它怎么会跑这外围来……” 没准山脉那头发生了什么呢?白青屿念头一转,昨天她研究了一下路线,沿着山脉一路往北最后横穿一片密林就能抵达冰火之城,忽略山脉附近的那些妖兽话这条路最是快捷。 不过,这也意味着,抓捕到飞云狼后自己就要和傅云他们分道扬镳了。 凤澜渊像是知道她心里所想一般,唇角噙着嘲讽,低声问道:“可是舍不得你那位好哥哥?” 白青屿睨了他一眼,心想:这厮肚子里装的是百年的老陈醋吧,简直酸气熏天。她眉梢一挑,故意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有什么舍不得的。” 凤澜渊笑容深不可测。 他二人缀在后面咬耳朵,旁人也不来打扰,只是傅云时而回头,眼神里多有黯然。傅龙兴将这一幕收归眼底,怨毒的目光里藏着丝淫邪,手上一用力差点抓爆了身旁美人的胸,引得美人阵阵娇呼。 一路上,众人都视傅龙兴为空气,白青屿余光时而扫过他,心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云大哥。”白青屿快步走到前头去。 傅云轻嗯了声,“怎么了?” “我听说狼都是群居动物,飞云狼又是四星妖兽,你们可有对付的法子?” “飞云狼略有不同,一般找到配偶后就会两两出没远离狼群。不过即便只是一只也不太好对付。”傅云略一沉吟道:“我来时曾预备了些迷药,届时应该能派上些用场。” “阿云的迷药用来猎杀这些凶猛的妖兽最是厉害不过,余小弟放心好了,等找到目标咱们先把公狼迷倒,剩下的母狼就好对付多了。”周虎哈哈笑道。 其余人点头附和,不过眼神都下意识的朝凤澜渊那边瞟去。其实在他们看来最好的办法无非是让这位凤三表哥出手,破虚境加上他们对付两个四星的畜生还是手到擒拿。只是这话周虎与傅云不说,他们是万万不敢开口的。 白青屿怎猜不到众人所想,只是依傅云和周虎的性子绝不会开这口。 “只是两只飞云狼的话也不麻烦,反正有个免费的打手。”白青屿笑道。 其余人闻言都心花怒放,唯有傅云和周虎微微皱眉,“这样不好吧。”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天经地义啊!”白青屿毫不客气的卖起队友,不在意道:“这一路上我跟着你们涨了不少见识,本就该出手帮忙的。更何况,等抓了飞云狼我恐怕就要与大家说再见了!” “这是为何?”听她说要离开,傅云不免着急。 “我此番历练的目的地在北边,若是再回逐月城就绕路了。”白青屿简单解释道。 傅云难免失落,失神低喃:“原来如此。” 周虎却是个痛快人,“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咱们能认识已是缘分,有缘定会再聚的。其他矫情话我也不说了,阿云你也别哭丧个脸,像个娘们似的!” 傅云薄怒的瞪了他一眼,转念一想却也释怀了。 白青屿于他来说就如天边朝霞,只能远观无法企及,能相遇成为朋友已是此生最大的幸运了,再奢望更多,便是贪心了。 这边大家伙都围着白青屿,无人发现傅龙兴眼里邪光一闪而过。 凤澜渊忽然大步上前,长臂一伸将勒住她的脖子将之从众人中间拉出来,兀自朝前边走去。 “爪子挪开点,你要勒死我?!” 白青屿不忿的咬着他的胳膊,某人臻首一偏忽然咬住她的耳朵。 “你可真是我的好夫人,随随便便就将我卖出去当苦力?” 白青屿害怕又被他咬耳朵,作势一蹦,垫着脚勾住他的脖子,低喝道:“举手之劳罢了,能费你多大力气?” 背影看去他二人仿佛哥两好一般,勾肩搭背,无人察觉他二人暗中的较量。 凤澜渊身子被拉的一矮,又好气又好笑的瞪着她,却见那双灵动的眸子里盛满狡黠,美的惊心,让他一时间下不去狠手。 “为夫忽然觉得还是做废物的时候比较好。”他忽然眨巴了下眼。 白青屿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这只臭狐狸难道又想搞事情?! 多余的话凤澜渊没说,留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独自走到最前方去。 啸月山脉宛如一条沉睡的巨狼伏在大地之上,往上所见皆是陡峭的山石,只有山腰处稍见平缓,被绿植覆盖。 “再往上就是飞云狼的领地范围,咱们要小心些,那些畜生嗅觉灵敏的很。”周虎说着,分出一些粉末给众人。 白青屿在手上揉搓了两下,见旁边的凤三狐狸厌恶的盯着自己,她心里顿觉不妙。 “这是什么?” “飞云狼的粪便啊。” 周虎随口说道,很是坦然的将狼粪摸在身上。要想隐藏气息捕获妖兽,这是最简单有效的办法。就这一点点粪便,周虎也是花了好大力气才弄来的。 白青屿盯着自己的手,表情一言难尽。 她眼波忽然一荡,横向旁边,娇媚的唤了句:“三哥呀~” 凤澜渊浑身戒备到了极致,笑容绷紧,凤目危险的盯着她,“别过来。” “你说不就不,我岂不是很没面子。”白青屿笑的风情万种,步步逼近,心里早就乐的张牙舞爪。让你丫的有事没事和姑奶奶对着干,还不是有被我逮住小辫子的一天。 凤澜渊生性喜洁,哪受得了这种秽物。 周虎等人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见白青屿狠搓了两把抓了屎的手,将自个儿浑身上下摸了个遍,气势汹汹犹如饿虎直朝凤澜渊扑去。 “好兄弟哪里跑!有福当同享有屎一起脏~~” 第86章 接生婆白青屿 白青屿的恶作剧到底以失败告终,不过她这一身屎味飘香倒是杜绝了某人的‘亲近’。她瞧着距离自己三尺有余的凤三狐狸,心里不忿道,难道她只能用这种恶心自己又恶心别人的办法将这家伙熏走? 别说凤澜渊了,这会儿连周虎他们都不大愿靠近她。 一个个表情怪异,哭笑不得的盯着她,默默竖起大拇指,心道了句:壮士! 烛虫虫躲在她衣襟里悄悄冒了个头,差点没被这味给熏背了气,翻着白眼道:“老子的胃口全被你给败坏没了!” 白青屿一指将它戳了回去,眼下人多它竟然还敢出现。 “废话少说,发挥你的狗鼻子闻闻,飞云狼在什么地方?” 烛虫虫心不甘情不愿的散出妖识,“西边,五百米。” 那也不远了,白青屿正想提醒众人。周虎脚步突然一顿,“慢着。” “怎么了?” 却见他蹲下身观察着附近一片草地,那里有一处脚印,周虎表情有些凝重。 “有人来过。” 傅云等人神色也沉了下去,这里可是啸月山脉谁会没事儿跑这里来?在这片森林里很多时候人比妖兽更加危险。 “看脚印的身前这人恐怕没走多久,人数……暂时不好估计。” “猎人楼里最近有没有啸月山脉附近的任务?” 周虎摇了摇头,众人心情各异,半晌沉默,还是周虎开口道:“咱们小心些便是,若真遇到其他人,能不动手最好不动手。” 虽是如此,话中的狠意大家都听得出来。 在这片森林里,非友即敌,心慈手软的后果就是赔上自个儿的性命。 白青屿本想问问凤三狐狸,偏偏那厮这会儿见她就躲,白青屿心道也罢,自己和这家伙都在也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又走了约莫半柱香的样子,白青屿一行人躲在一个巨大断石之后,在断石外五十米处正伏着一头巨狼,柔顺的皮毛交织着银灰两色,仿佛天际斑驳的云层,银色延绵到了尾端又成了纯白的雪色,端是漂亮至极。 “好漂亮的皮子!”傅龙兴身边的美人惊叹了声,立刻引来众人的怒视。 不远处,那只飞云狼耳朵猛地一动,骤然醒来,一双闪烁幽幽凶光的绿眼虎视眈眈的注意着四周。 傅云等人道了句该死,大好的机会全被这女人给毁了! “放迷药吧,再晚就没机会了。”周虎低声道。 傅云点头,拿出一个弓弩似的小箭瞄准了飞云狼。 那一刻,飞云狼似也感受到了杀机所在,凶目对准了他们,一声怒啸巨大的身躯弹射而起直奔他们而来。傅云变色,持弩的手却未动摇丝毫,连发数箭,可一一被那飞云狼躲过。 眼看着巨狼迫近,旁边某人幽幽一叹,邪魅难测的身影骤然出现在狼口之下。周虎等人勃然变色,正要大叫小心,令他们瞠目结舌的一幕就出现了。凤澜渊对着虚空轻扇了一掌,那只飞云狼就像撞上了堵无形的气浪,庞大的身躯倒飞而去。 “还愣着做什么?”他侧过头,黑眸不轻不重的落在傅云等人身上。 傅云等人对上那双深不可测的凤目,心头剧寒,猛地回过神,顾不得惊骇纷纷围攻向飞云狼。那只飞云狼似被某种神秘的力量制约住,匍在地上瑟瑟发抖,眼睁睁看着那只带有迷药的箭射入自己体内。 没过多久,飞云狼挣扎的力度就缓了下来,众人悬着的心也沉了下来。 而他们看凤澜渊的目光中皆带着畏惧。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四星妖兽啊,这个男人真的只是破虚镜的御妖师吗? 那张颠倒众生的俊脸笑容潋滟,一副邀功请赏的模样朝着白青屿靠过去,刚走了两步猛地想起什么似的又退了回去。凤澜渊暗自磨牙,该死的狼粪! 白青屿心里笑开了花,眼角眉梢叫个挑衅,你来呀!姑奶奶原地等你! 他二人眉来眼去之际,周虎傅云那边却陷入了争吵。 “这只飞云狼杀不得!” “放屁,好不容易把这畜生搞到手你说放就放!”傅龙兴飞扬跋扈的吼道,他身旁的美人也不依不饶,“就是,这头狼的皮子配我正好,你们休想把它放走!” 周虎沉着脸,“大不了我们替你再捕一头,但这一只必须放走。” 傅龙兴紧啜着牙花子,目光无比阴沉,眼看着气氛越发僵持,他忽然开口:“好啊,不过这头狼是凤三先生帮你们拿下的,你即便要放也该问问他的意思吧!” 周虎闻言,心道也是这个理。他刚刚转过身,不祥之感骤然涌上心头。 不好! “哈哈哈——”傅龙兴一声狂笑,闪电般拔出匕首直接切断了飞云狼的咽喉。他故意说话转移周虎他们的注意力,就是为了这一手。 傅云面色大寒,上前揪住他的衣领,怒道:“蠢货,你知不知道自己究竟干了什么!” 白青屿和凤澜渊闻言过来,看着血泊中的飞云狼不由皱眉:“怎么回事?” 他们过来不就是为了猎取这头狼的吗?怎还吵起来了? “这头狼杀不得!”周虎颓唐的叹了口气,指着那头飞云狼的肚子,“这是头怀孕的母狼!” 白青屿这才注意到这头飞云狼的肚子微微隆起,她皱了皱眉,就听周虎气闷的说道:“猎人这一行里有个规矩,但凡遇到怀孕的妖兽皆要放一条生路。一是不能妄造杀孽,二是会惹来不断的麻烦!” 所谓的麻烦自然就是妖兽配偶的报复,起初他们以为这只是头落单的飞云狼,如今看来恐怕不然。 周虎几人脸色无比凝重,只有傅龙兴仍是一副嗤之以鼻的样子。 这时,白青屿一声轻咦,刚才烛虫虫悄悄对她说了句话。 周虎正是垂头丧气,却见白青屿走上前去,拔出狼颈上的匕首对着飞云狼的肚子一刀割去。 劝阻的话卡在喉头,这头飞云狼都已经死了何苦还要虐尸?! 狼血洒满白青屿全身,却见她神色无比专注,伸手在狼腹里掏着什么。 下一刻,周虎等人齐齐惊呼:“天啦!” 一只沾满羊水与血液的小兽出现在她手中,小小身躯微微起伏竟还存着气息,真正叫周虎等人惊讶的是,那小兽的模样……分明不是狼啊! 第87章 到爹这儿来 白青屿没想到有生之年自己还能当一回接生婆,她盯着手上那只嗷嗷待哺的小兽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了,接下来……该咋整? 她迷懵的样子落在凤澜渊眼中只觉可爱无比。 “这小家伙活着也算个奇迹,不过看样子……是想喝奶了吧?”凤澜渊眉梢轻扬,目光毫不掩饰的落在白青屿‘真男儿’般的胸膛上。 白青屿狠狠瞪了他一眼,顾不得那么多扯下袍子先将这小兽裹起来,没料指尖猛地被一口咬住。尖锐利物刺入肌肤的痛感让她眉头一皱,那只小兽竟咬破了她的手指将她的血当做奶水啜起来。 凤澜渊眼神骤寒,周遭的空气猛地一凝,就连旁边的傅云等人都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没事。”白青屿示意凤澜渊稍安勿躁,只是被咬一口罢了,小题大做什么。吸食了她的鲜血后小兽立刻安静了,挺着圆鼓鼓的肚子就睡了过去。 傅云拿来清水,帮她一起将小兽擦洗干净,众人可算看清楚了这小怪物的模样。 它通体背毛呈银色,头似虎尾似狼,最奇怪的还是它的背上居然有一双翅膀。 它到底是什么?众人正觉疑惑,傅龙兴却惊叫了出来:“狴狼!居然真是狴狼!” “什么狴狼?”白青屿狐疑的看过去,心道,这家伙怎么会知道? 傅龙兴眼神飘忽立马闭上嘴,白青屿越发觉得这家伙有问题,他刚刚说‘居然真是狴狼’,听上去好像他一早就知道这里有狴狼的存在一般。 “龙生九子,其中便有狴犴。不过狴犴这种上古大妖早已不见。这只小怪物身上居然有一丝狴犴的血脉,着实有趣。”凤澜渊眸色深沉,若有所思道。 白青屿好奇的逗弄着怀里的小兽,这小家伙居然还有上古血脉? “好家伙,这小东西若是长大至少也能是个七星妖兽吧!”周虎赞叹道。 其余人纷纷点头,眼中不无羡慕与垂涎。未来的七星妖兽啊……关键是还能养成,这可是有市无价! 凤澜渊笑而不语,七星妖兽?这小怪物的可贵之处岂是凡夫俗子所能明白的。 眼下的问题是,这小狴狼的归属。 “这小东西是余弟你救出来的,又受你的血喂养,依我看归你最为合适。”傅云沉吟片刻后开口,其余人虽有些不舍但也明白道理,唯独傅龙兴盯着小狴狼垂涎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白青屿也不推辞,她看了眼母狼的尸体,沉声道:“埋了吧。” 她既收了这小狴狼自不可能任由人剥了它母亲的皮毛,周虎几人没什么意见,母狼之死本就非他们所愿。傅龙兴总算按捺不住了挡在前方,急声道:“慢着!这头狼是我杀了,按道理它身上的一切都该归我才对。你……这小狴狼便罢,可剩下的尸体决不能就这么埋了!” “你若不让开,我连你一起埋了。”白青屿冷眸逼视而去。 傅龙兴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但一想到旁边还有凤澜渊在场,他只能紧咬着钢牙让开道来,心里暗道,老子暂且不与你计较,就看你能嚣张到几时! 周虎他们掩埋母狼的尸体,白青屿抱着小狴狼走到远处去,所有若有所思道:“这小家伙的父亲究竟是什么?” “夫人真当我是百晓生了不成?”凤澜渊失笑,俊目睨着远处,浅笑道:“等等吧,没准咱们会有些意想不到的收获。” 这会儿天色已近傍晚,收拾完母狼的尸体后,众人就在附近找了个山洞权且凑合一夜。令人惊讶的是那小狴狼受白青屿血液喂养后,很快就睁开眼睛行走如风,活泼好动的样子可爱无比。不过它只对白青屿一人亲昵,面对其他人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只有一人例外。 一瞅见凤澜渊,小狴狼立刻夹着尾巴缩到白青屿怀里,本能的畏惧。 凤澜渊指尖微动,设下一个幻界旁人眼里他和白青屿始终在原地未动。 白青屿心觉有异,抬头就见这厮笑吟吟的走过来。 “夫人这么喜欢它,不妨取它一缕灵魂之火,收成妖侍。”凤澜渊紧挨着她坐下,自然而然的将手搭在她的肩头。 白青屿略一蹙眉,还未开口,烛虫虫就爬了出来。瞬间,小狴狼在她怀里炸成了毛球,瑟瑟发抖的盯着肉虫子。 “嘿,这小崽子味道不错啊~” “你想都别想。”白青屿狠狠瞪了它一眼,顺了顺小狴狼的毛,低声问道:“小家伙,以后跟着我可好?” 小狴狼楚楚可怜的盯着她,小脑袋在她手上蹭了蹭。白青屿咯咯一笑,当即闭上眼,妖识深入小狴狼妖魂深处,取了一缕它的灵魂之火后留下自己的印记。 下一刻,一个脆生生的娃娃音在脑中响起。 “妈妈。” 白青屿一脸黑线,愣了好半天确定发出这声音的就是小狴狼。 “叫姐姐……”她无语道。 小狴狼一脸困惑,始终不愿改口,白青屿疾言令色诓骗了许久,这小家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叫了声姐姐。 烛虫虫在旁边满眼嘲讽,不断嘀咕着:又来一个饭桶…… “你也知道自己是个饭桶?”白青屿刺激了它一句,抱起小狴狼端详了好久,兀自点头道:“以后你的名字就叫六六顺,不过叫着有些绕口,平时就叫你小小六子好了。” 凤澜渊着实有点佩服自己这小娇妻取名的‘才能’。 前有烛虫虫,后有六六顺。 一个是上古大妖,一个是上古狴犴血脉的后裔,却被她安上这样不着三四的名字。 六六顺显然不懂这名字的耻辱,倒是烛虫虫闻言后稍褪了些排斥,对这位新来的小伙伴投去了同情却又幸灾乐祸的目光。 白青屿对他们三个的反应嗤之以鼻,这算得了什么,等她日后再凑个八八发,就纵横天下无敌手了! 凤澜渊看着她那鬼灵精的样子,不禁失笑,凤目落在怀中的六六顺身上,低笑道:“小六子,到爹这儿来。” 第88章 猪痒拱泥你拱地 “这么想当爹,那林美人就是只现成的母狐狸,要不我帮你叫来?”白青屿不无嘲讽道,话音刚落,旁边男人伟岸的身影就压了上来。十指被人紧扣住按在地上,头顶男人笑意正浓。 “岂敢劳夫人大驾,造人这种事还是得由为夫亲力亲为。”凤澜渊说着埋头在少女抿着的小嘴上轻轻一啄。 “滚远点,别瞎浪。”白青屿牙缝里憋出几个字,忍不住心虚的朝旁边看去。她虽知道凤澜渊事先设下了幻术旁人看不到他们在做什么,可是如此近的距离之下,她还是有种赤裸裸被人盯着的感觉。 “害羞了?”凤澜渊抵在她耳畔轻笑着。 白青屿两眼一翻,一口咬在他下巴上,咕哝不清道:“凭你也想让我害羞?” 凤澜渊吃痛的眯了眯眼,盯着她那双挑衅的眼睛,危险道:“夫人这是在邀请我吗?” “你幼时学文断句是街边屠夫教的吗?听不懂人话?姐姐早说过,你这姿色当不了小白脸,骗骗无知妇孺还行。想糊弄我?先把你剩下的八条尾巴修炼出来再说!” 凤澜渊本只想逗弄下她,让其服服软便罢,偏偏这丫头属于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类型。 “夫人这是逼我动手了。” “有胆就别用幻术晕我,姐姐分分钟教你做人。” “贼丫头!” 两人一言不合开撕起来,与其说是动手不如说是动嘴。别人接吻是天雷勾地火,他二人却似隔世仇人,唇齿之间互不相让非要见血不可。 白青屿眼里凶光闪烁,恨不能一口咬断在自己嘴里作怪的舌头。 偏偏,脑海里响起两个不合时宜的声音。 “虫虫哥,姐姐和漂亮爹爹在干什么?” “嘘,少儿不宜!别看别看,看了一会儿还要洗眼睛。” 白青屿好不容易逮住空隙,朝旁边一声怒吼:“烛虫虫!” “呵呵……”身前的男人忽然低笑起来,染血的唇角衬着那张颠倒众生的妖魅面孔,更显艳丽非凡。 “眼下不方便,终有一日,等着为夫一口吃掉你。”凤澜渊俯在她耳畔轻笑道。 白青屿打了个寒颤,一把将他推开。正想辱骂这厮白日做梦,却见他突然走到五步外正襟危坐摆出了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傅云疑惑的声音突然传过来,“余弟你躺在地上做什么?” 白青屿:“……” 该死的凤三狐狸!这混蛋故意在这时候把幻术给撤了!白青屿深吸口气,咬牙绷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装作自然的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浑不在意道:“没什么,刚刚后背有点痒在地上蹭两下。” “哈哈,余小弟这癖好咋和我家后院养的山猪似的。不过山猪背痒是拱泥你是拱地。”周虎愣头愣脑的说道。 “噗——” “哈哈哈哈!” 山洞里众人齐齐爆笑,就连凤澜渊唇角也隐约有抽搐之迹。 白青屿扯了扯嘴角,恶狠狠的瞪了眼周虎,后者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俨然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 “咳。”傅云止住笑意,拍了拍周虎的肩膀,低声道:“虎子,我要是你这个时候就去洞外守着。” “为什么?” “因为你再不去可能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白青屿咬牙切齿道。 周虎打了个寒颤,灰溜溜的跑去洞外。 众人嬉闹一阵后也都准备休息了,这一路走来太过顺畅,对周虎这些老手来说心里反觉不大适应,总觉得明日会有什么事儿要发生。 “今晚大家养精蓄锐,好好休息下,值守的事情就交给我和凤三表哥吧。”白青屿说道。 众人闻言也没推辞,心里都有些感激她的体恤。毕竟值守的人是凤三的话,所有人都能放下心睡个好觉。 夜色渐浓,山坳间一片死寂。 洞中,鼾声渐起。 白青屿坐在洞外,拾掇了一下篝火里的柴火,烛虫虫也化为实体钻了出来,缩在六六顺厚实的皮毛里,两个小家伙相拥而眠,场景足够温馨。 夜中一切都显得不那么真切,唯有头顶的星光依旧璀璨。 这一晚似乎太平静了些,念头初生,旁边就有人靠了过来,直接将她拉入怀中。 “别动。”低语声在耳畔传来。 声音里没有平日的戏谑,白青屿微疑抬头就见凤澜渊薄唇无声而动对她说了‘静观其变’四个字后,长睫轻垂遮住了潋滟眸光。 白青屿伏在他怀里,偏头假装沉睡。没过了多久,就听到一丝细微的响动。 那响动声太小,若非仔细聆听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她眼皮悄悄掀开一条缝,就见一个小土包快速朝自己这边移动过来,或者说是有什么在地下钻了个洞朝着他们这边过来。 腰间被人紧握了两下,示意她稍安勿躁。 烛虫虫在土包出现的瞬间就发现了,但被白青屿制止了行动,悄然变回灵体钻入她身体中。 “那东西是朝小六子去的!”烛虫虫在她脑中吼道。 白青屿微一蹙眉,凤澜渊在这时出手,幻术大开,周遭的空间明显扭曲了一下。白青屿赶忙将六六顺唤醒叫回自己身旁,而地下那个神秘妖兽毫无觉察一般直冲六六顺先前所处之地。 凤澜渊指风一动卷起一块青石丢过去,刚一落地就被地下那神秘妖兽给卷个正着。电光火石的刹那,白青屿看清了对方的样子,是一只类似穿山甲的妖兽。凤澜渊在青石上施了障眼法,那穿山甲以为那就是小六子,卷着青石就沿着地洞潜伏而走。 白青屿忙从地上站起来,问道:“那妖兽为什么要带走小六子?” 凤澜渊掸了掸衣袂上的尘土,轻笑道:“追上去瞧瞧不就知道了。” 白青屿正要动身,看了眼后方熟睡的傅云他们。 “我在此处设下了幻术,只要他们不离开山洞就不会有事。” 白青屿还是不太放心,将傅云小声叫醒后粗略告知了一下情况。 “莫非是雄兽回来寻仇,人多总归好一些,不如我们一起去瞧瞧?”傅云闻言微惊。 “不了,人多反而不方便。有凤三的幻境在不会出事。”白青屿话语一顿,“不管发生了什么千万别离开山洞,等我们回来。” 傅云放心不下,目光触及她背后的男人,涌上喉头的话却无力说出口。 看着他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傅云没有发现,洞内的傅龙兴悄然睁开了眼,唇角一抹诡笑…… 第89章 夫人真乃福星 漆黑的天幕上,繁星闪烁如斑斓银河。 啸月山脉间陡石嶙峋,两道身影似幽灵一般轻跃在其间。白青屿运足妖力跳跃在山石上,那穿山甲也不知是几星妖兽在石壁之间来去自如,速度又奇快无比。她追赶中隐隐有些吃力,却听旁边一声轻笑,凤澜渊依旧是那慵懒散漫的模样,悠悠然恍若闲庭散步,几步之间就瞬移大半距离。 白青屿看的来气,自己跑的累的像条狗,他倒是轻轻松松。 凤澜渊笑睨了她一眼,引诱般的伸出皓腕,道:“过来。” 这才对嘛~白青屿眉开眼笑的握住他的手,娇躯凌空一转稳当当的落在他的背上,轻搂住身前人的脖子,她长吁一口气,赞道:“舒坦!” “你这速度,日后若遇上强敌追赶怎么跑的掉?” 男人的声音伴随着迎面而来的夜风一道扑来,微凉中携着几分戏谑。白青屿嘴巴一撇,回答的很是怅惘,“这有什么办法,苦出身的孩子哪比得过你这土财主?随随便便跑个路也有战技傍身。” 凤澜渊失笑,潋滟眸光里笑意快化成水溢出来,这个贼丫头。 “这并非战技而是妖族秘术里的一种身法,你若想学改明儿就教你。” 白青屿眼睛大亮,脑袋点的和小鸡啄米似的,“好呀好呀!” “这点小甜头就让你不能自已了?日后若有人用大利诱惑你怎么办?”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啊!”白青屿故意道,笑容无比狡黠,“怎么?你是想再卖我些甜头?” “为夫是怕你禁不住诱惑。”凤澜渊漆黑的眸中笑意深邃,唇畔扬起的弧度七分算计三分宠溺,“不妨现在将你的胃口养大一些,日后那些蝇头小利自然入不了你眼。” 白青屿“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拨弄着他的鬓发,讥笑道:“你会这么好?尝了你的甜头,日后还不让我连本带利吐出来。” “那这甜头,夫人吃还是不吃?” “吃!”白青屿没有半点犹豫,她又不是王八蛋,送上门的肥羊岂有不宰的之理?她说完,一把揪住凤澜渊两侧的鬓发,豪情万丈的吼着:“驾!马儿快跑!朝着胜利冲刺吧!” 凤澜渊强忍着没把她从背上丢下去,当他是马?一抹邪魅的笑容浮上俊颜,很好!日后谁骑着谁还不一定呢! 两人闹腾了一会儿就安静下来,前方那穿山甲带着他们从南面山腰直接翻越而下,山乱石渐平取而代之是又是一片茂盛的树林。 这里已是妖兽森林腹地的范围。 烛虫虫和小六子一左一右趴在她的肩头,沿途这一路不时能感受到高阶妖兽可怖的气息。烛虫虫眼睛发亮一副见着口粮的垂涎模样,小六子虽在幼生期但骨子里的狴犴血脉让它从本质里凌驾在普通妖兽之上,小小年纪就显出威风凛凛之色。 “快到了。”凤澜渊低声提醒。 穿山甲的速度已经慢了下来,在他们进入一片红叶林后,周围那些躁动不安的妖兽气息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更具威压的气机。 伏在白青屿右肩的六六顺忽然嗷呜了一声,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林深处。 “怎么了?”白青屿问道。 “里面有个大家伙,他的气息让我觉得好熟悉,但又有些害怕。” 白青屿精神一抖,下意识抓紧凤澜渊的肩膀。 “放我下来。” 对方就在林子深处,眼下只需慢慢靠近就好。凤澜渊放下她后,顺势握住那只小手,低声道:“走吧。” 两人携手过去,越往里走那缕威压越发凝重,饶是白青屿也感到一丝压力,这种感觉她只在白润等人身上体会过,藏在深处那东西莫非是匹拟人族掌阴期一般的存在? 凤澜渊挥手设下一个幻术结界,避免被发现。粗重的喘息声骤然在前方响起,每次一吐气都夹着浓浓的腥臭味混杂在风里,迎面朝人吹来,令人闻之欲呕。 白青屿皱紧眉头,旁边的凤澜渊亦露出厌恶之色。 随着他二人走近,一个庞大如山丘般的巨影映入眼帘。这是一头老虎模样的可怖妖兽!粗健发达的四肢,每一寸肌肉都膨胀着令人心悸的力量,爪子似刀尖般锋利一根根胡须宛若钢针一般,而它的后背上赫然有一双翅膀,只是其一只似被惊雷所劈断,焦黑无比流着浓浓黑血。 在它前方一只穿山甲瑟瑟发抖的缩在地上。 “废物!” 可怖的嘶吼声里混杂着二字,这只老虎模样的妖兽猛地张开嘴一口咬住穿山甲,钢刀般的牙齿将其身体咬的稀烂,骨肉被咀嚼的声音响彻在林中令人头皮发麻。 白青屿瞳孔微缩,这血腥的一幕她并不惧怕,却惊讶这只飞虎般的怪物居然能人语? “这是狴虎。”凤澜渊轻声道,那张蛊惑人心的妖颜之上,黑眸烨烨生辉,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只狴虎似看到了惊喜之物一般,唇畔的笑容妖异似魔。 白青屿微微一愣,嫌少看到凤澜渊如此认真的模样。 狴虎,狴犴,只有一字之差。 “这狴虎也是狴犴的后裔?” “直属后裔,三千年前的天诛之后,上古大妖尽数陨落,没想到这个小家伙竟能苟且存活?”凤澜渊自言自语般的低笑着,殊不知这句话落在白青屿心头掀起了千重浪。 三千年前?小家伙?! 白青屿盯着前方那头庞然大物,这头狴虎存活了三千年不成?这便罢了,凤澜渊居然称它为小家伙?! 她心惊之际恰好对上男人那双黑眸,深邃难测如不可窥探的深渊,邪魅蚀骨,直要将人的魂魄吸走。失神之际,那双眼睛骤然靠近,唇上被人轻轻一啄。 白青屿惊醒,下一刻,头发就被人揉乱。那缕诡异叵测的气息已从凤澜渊的眼中散去,余下的皆是满满的宠溺与惊喜。 “夫人,真乃我的福星!” 白青屿不露痕迹的深吸口气,压下心头波澜,道:“少拍马屁,这头狴虎到底怎么回……” 话音还未全落,裹满腥臭的嘶吼声扑面而来,不知何时凤澜渊竟将幻术解除了。 正前方,狴虎铜铃般的巨眼死死盯着他们,满是狰狞与杀意。 “该死的人族!!” 第90章 食子毒虎 白青屿一句国骂憋在心口难开,这只臭狐狸搞事儿之前能不能透点风声,每次都这样冷不丁的来一手是要锻炼她的小心脏吗? 狴虎铜铃般的凶目定格在她肩头,露出一丝人性化的垂涎与残忍之色。 “难怪那个蠢货没把妖子带回来,原来是受了你们蒙蔽。”狴虎狞声大笑着,林中刮起一阵腥风,“不过你们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这样也好,省的本尊再费力气去找你们!” “妖子?” 白青屿皱了皱眉,她明显感觉到狴虎看六六顺的目光不怀好意,“这家伙真是小六子的父亲?” “它给了小六子血脉,但目的却没那么单纯。”凤澜渊淡淡道,他开口之际那狴虎就想发难,刚要有所动作。就见他微微抬手,指尖朝着虚空一划。一股无形的巨力骤然袭来,直接将狴虎山丘般的身影砸向地表。 尘嚣骤起,狴虎眼里凶光全化作了惊惧。 凤澜渊脸上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黑眸淡淡的睨过去,轻描淡写道:“本君与夫人说话时,你最好安分一点。” 白青屿松了口气,明显感受到肩头的六六顺身子在发抖,她忙将这小家伙抱在怀里。皱眉盯着被桎梏住的狴虎,道:“这大块头想要做什么?” “给自己续命。” “什么意思?!”白青屿眼眸骤然一寒。 “这是上古妖族里的一种秘法,将拥有自己血脉的妖子当做灵药吞下,就能为自己增寿。”烛虫虫冷冰冰的声音响起,眼睛锐利的盯着狴虎,“这家伙受了雷劫,眼下只是苟延残喘罢了,只有吃了小六子才能活命。” “好一个不要脸的畜生!”白青屿勃然大怒,虎毒还不食子呢,这家伙生下孩子就为了吃掉让自己续命,这种东西居然还是上古大妖的后裔! “妖性本恶,弱肉强食,逐利而生再正常不过。”男人淡漠的声音忽然响起,凤澜渊黑眸深邃沉着几许让人看不懂的冰寒与诡谲,只是须臾,那缕神色就消失不见又变作了平日的散漫慵懒。 “虽不知这头狴虎当初是怎么躲过了天诛,不过他真正修炼的时间应该没那么久,否则不会到现在也才渡雷劫。” “雷劫?” “妖兽由低到高,至九星时将经历雷劫。渡劫成功能化为人形,脱离兽身,那时才算真正的妖族。否则,即便拥有上古血脉也和区区走兽没多少区别。”凤澜渊轻声解释,偏头望着狴虎,神色戏谑,“一个连雷劫都扛不住的小畜生,却能躲过天诛存活至今,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狴虎看凤澜渊的目光里除了惊惧外更有浓浓的戒备。 “卑鄙的人族,有种你就放开本尊,否则……” “否则个屁!”白青屿凌厉的目光直射而去,“你有口臭知不知道,不想立刻死就闭嘴!” 狴虎何尝受过这种屈辱,若非他渡劫失败实力倒退又怎么会被赶出核心区域,怎会被区区人族给摆布! “怎么处置这家伙?”白青屿皱眉问道。 “为夫需要一滴它的精血,剩下的便交给夫人好了。”凤澜渊幽然道。 “尔敢!”狴虎大怒,开口的瞬间,风刀袭来,紫色的血液四溅,它一声哀嚎,彻底陷入了暴怒挣扎着想要冲破凤澜渊设下的桎梏。 白青屿瞳孔一凝,忽然问道:“这家伙的实力可比拟人族掌阴?” 凤澜渊约莫猜到她的想法,点头道:“它受雷霆重创,只能发挥出半成力量,与掌阴前期的御妖师大抵相当。” “正好!”白青屿眼中战意沸腾,她此番出来历练缺得就是把磨刀石。 凤澜渊微微一笑,他最欣赏的就是白青屿这股迎难而上的劲头。五年时间,足够她发光发热,或许有朝一日自己也会震撼于她的强大。 将六六顺放到他怀里,白青屿扭了扭脖子,神色渐变严肃,“若非生死关头,不要出手!” 凤澜渊不禁莞尔,道:“我还以为夫人会义正言辞的杜绝我帮忙。” 白青屿剜了他一眼,自己又不傻!她能越级打败灵桥期没错,但对上掌阴期俨然胜算渺茫。实力是一点点积累的,一口气吃个胖子真当她是神仙? 刚刚庄严起来的气氛一泄,六六顺和烛虫虫都在偷笑。凤澜渊见势也不再干扰他,抱着六六顺轻跃到后方一颗大树上。与此同时,困住狴虎的无形牢笼也被他解除。 “吼——” 震天嘶吼响彻云霄,方圆十里内的妖兽皆陷入恐慌,屎尿齐流的瘫在地上。 “人族的蝼蚁,敢挑衅本尊的威压。我会让你后悔今天人决定,没有人能救的了你!”狴虎抬起巨抓朝她狠狠拍来。 白青屿目光骤凝,身影爆闪躲过这一击。 “虫虫!” 她一声厉喝,从一开始就使出全力。一道可怖的虚影骤然闪烁在她身后,洪荒一般远古的气息蔓延开来。 狴虎铜铃大眼里也露出一抹震惊,“上古大妖烛龙!” “小畜生,算你有点眼力!”化为实体的烛虫虫缠在白青屿肩头,短小胖的身影与可怖的气势形成鲜明的对比。 狴虎看清它的模样,忌惮之色全变作了嘲弄。 “原来是个连妖体都没凝聚出来的妖魂罢了,上古大妖又如何,吃了你正好给本尊疗伤!” “狗日的畜生大言不惭,女人,咱们上!碾碎它!” 烛虫虫大怒,钻回白青屿体内,神通大显。 就见,巍峨山影骤然浮现在她拳间,一重、十重、百重、千重…… 群山之貌,巍峨壮阔,带着劈山镇海之力径直对上狴虎庞大的身躯。 恐怖的撞击卷起一阵飓风,巨大的反冲力以他二人为中心袭向四面八荒,一排排大树应声而倒,形成一片巨大的空地。 尘嚣弥漫间,狴虎庞大的身躯最先显露,铜铃巨眼里满是嘲色。白青屿方才那一击只让他感到疼痛而已,妖族的肉体力量本就比人族强悍数倍,一个区区破虚前境的人族御妖师就想挑战它?狴虎仰头狂笑道:“哈哈哈!可笑的蝼蚁你是在给本尊挠痒痒吗?简直找死,这下我看谁能救得了你!” 浑沌的烟尘飞卷,不见少女的身影。狴虎脸上满是耻笑之色,似已看到对方被砸成肉泥的模样。 下一刻,它的笑僵在脸上,少女清冷的声音平地而起。 “你这畜生除了口臭,眼神也不太好。”尘嚣飞扬中,白青屿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束发的玉冠已然碎裂,云发缭乱间她额前的血红妖花若隐若现。她擦去唇畔的那缕血迹,黑眸之中光芒大盛,战意煮沸热血,“痒痒挠多了皮也会烂,我就看你这身糙皮能抵挡到什么时候!” 第91章 太好又不太好的运气 撞击声与尘嚣齐齐飞扬,巍峨山影接连不断的投射而下。 白青屿一次次被打飞,却又一次次反攻回去。云发缭乱,黑眸燃沸,恍若战神附体。 “再来!” “再来!!” 狴虎被她弄得不胜其烦,千重山的攻击对他来说虽和蚊子咬一般,可老被蚊子待着一个地方叮任谁也受不了。偏偏这人族女人就和打不死的小强一般,每次都能避开要害,气都不多喘两口就冲上来与它拼杀! 这样疯魔的人族,狴虎还是头一遭见。 一人一兽从天黑战到天明,再至晌午。 对狴虎来说这简直就是折磨,它愈渐暴躁,凶恶的气息大炽。 白青屿的攻击临至半途时,烛虫虫突然示警:“小心!” 她的身子在半空一滞,但已然来不及了,只见狴虎山丘般的身躯忽然变做寻常虎豹的大小。它骤然张开嘴,一丛紫色火柱喷射而出直奔白青屿面门而去。 那丛紫火为妖火,出现的刹那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白青屿闪躲不及,眼看着要被击中。一卷水帘骤然出现将紫火击溃,尔后化作牢笼将狴虎缠住。 “卑鄙!”狴虎愤怒的大吼道,不忿的盯着从远处款款而来的男人。 白青屿长吁了口气,疲惫的感觉这才涌上心头,身子软软一倒后方男人有力的身躯已靠了过来将她接住。 轻轻拭去她额上的汗珠,凤澜渊发自内心的赞道:“夫人真棒。” 白青屿抿唇苦笑道:“我可连它的防御都还没击破呢。”她说完任由凤澜渊搂着自己,这一夜全力战斗的确消耗了她太多体力。 “同阶相比,妖兽的防御本就胜过人族,不过你能逼它用出妖法已是不错了。”凤澜渊喂她吃下一枚养息丹,轻渡了些妖力过去缓解她内腑的一些伤势。 “你是说它刚刚喷的那团妖火?”白青屿若有所思的低下头。 “你过往交手的人最高只是灵桥期,根本无法完全施展出妖法之力。越是强大的御妖师,手握的妖法与战技也越是繁多。” 白青屿越想眼睛越亮,凤澜渊的话对来她说如醍醐灌顶。 “我明白了,再来!” 她猛地从凤澜渊身上弹射而起,再度朝着狴虎走去,凤澜渊见此失笑的摇了摇头,却不阻拦。她要成长,要强大,自己便助她一步步迈入强者之林,凌驾于众人之上。 林中,硝烟再起。 时间不觉流转,白青屿进步神速,从最开始的毫无还手之力,到后面的步步紧逼。 她与烛虫虫配合的越发紧密,烛虫虫撕咬住狴虎的魂魄之时,她乘机出手,背后山影闪烁的同时隐有云雨之势。倏然,她背后的妖纹出现了变化,群山之上出现了云雨,重峦叠嶂的云层之中隐约可见雷霆之貌。 狴虎一声尖叫:“你怎么会有雷霆之力!” 一抹银色奔雷骤然从白青屿手中射出,击穿它另一只羽翼,紫色的鲜血喷洒的到处都是。 狴虎头一遭在白青屿面前露出惊惧之色,但凡妖族都害怕雷霆,更何况他才被雷劫重创。只是白青屿的情况却有些诡异,她一击得手之后居然没有紧咬不放,而是一动不动的呆在了原地。 这女人在突破! 好机会! 转念之间,狴虎憋了一肚子的恶气总算找到了发泄的口子,他想趁着远处的凤澜渊还未发现,先下手为强吃掉白青屿。 凶光大显间,它未发现自己周遭的空间一阵扭曲。下一刻蚀骨的疼痛禁锢住它周身,狴虎一声惨嚎,浑身上下的血液像沸腾了一般冲破它的身体直奔远处的男人而去。 它浑身上下的血液顷刻间就被榨取的一干二净,只剩一具躯壳坍塌在地上。 凤澜渊缓缓走来,波澜不兴的眸子落在它身上,开口道:“你已经无用了。” 音落的刹那,狴虎的身躯就碎成了片片烂瓦。一缕狰狞的妖魂飞出直冲天际,半途中却遭无形力量拉扯,最终还是落入了凤澜渊的手中。 他那张盛世妖颜上笑容邪魅,凤目轻眯,看着手中狴虎颤抖不已的妖魂,自语般轻问道: “本君很好奇,千年前的那场天诛你是怎么逃过的?” 凉风萧瑟,卷起狴虎颤抖的呜咽声,而这秘密唯有一人听到。 …… 与狴虎的酣战,让白青屿终于领悟到了《山海卷》第二卷的奥义。她第一滴水的形态,是雷霆。云雨生水,演化为惊雷。随着她背后妖纹不断完善,她的气息也在逐渐攀高,很快稳固在了破虚中境,只差一点就能突破至后境。偏偏这时,她额上的血红妖花泛出一阵金光,一股魅香悠然浮动。 这缕香气很快扩散开来,凤澜渊怀里的六六顺鼻子轻嗅,很快便似醉了酒一般有些翩翩然。 凤澜渊一直注视着她的情况,见状立刻抬起手,一滴精血被他逼出指尖。他的脸色瞬间苍白了几许,神情罕见的凝重,屈指一弹那枚精血飞射向白青屿的眉心,刹那间被她额上的血红妖花所吸收。那一瞬,妖花的颜色黯淡了下去,那缕奇异的魅香也消失不见。 “冥魅妖花,原来当初封印她妖力的是这东西,难怪了……”似想到了什么,凤澜渊眸色显出几分幽沉。 此物为妖族至宝,消失已近千年,竟会出现在自己这小娇妻的身上。难怪当初他乍见这朵妖花时就觉熟悉,若非今日她突破引动了雷霆之力,只怕这朵妖花还无法露出真面目来。 想到这里,凤澜渊不禁无奈一笑,这丫头的运气真不知是太好还是太不好! 作为冥魅妖花的宿主,只待着花儿成熟过后,修为就如鱼得水极速上升,所谓的桎梏与规则全然变作了浮云。到时候,只怕自己都得抓紧修炼,才不会被自己这小娇妻轻易追上。 可是……这样的妖族至宝岂会没人来抢夺? 他沉思之际,白青屿已完成了突破,气息稳定在破虚后境。 她睁开眼的第一瞬,不是欢天喜地庆祝自己突破了,而是看着近前狴虎零碎干枯的尸体发起了愣。 凤澜渊整理好笑容,那声‘夫人’还没叫出口。 对面的少女就如野猫一般扑面而来,张牙舞爪的欲要咬人,神色那叫一个悲愤:“说好精血归你,剩下的归我,全特么被你一个人独吞了!” 第92章 凤三狐狸生气了 白青屿气鼓鼓的小脸涨的红彤彤的,俨然不逼凤澜渊吐出点什么不肯罢休。 凤澜渊被她闹的哭笑不得,这磨人的小妖精,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本事见长啊。他刚逼出一滴本命精血替她滋养冥魅妖花,气息本有些紊乱,被她扭着胡闹不禁轻咳了几声。 白青屿这才注意到他苍白的脸色,立刻停下了动作,一瞬想起他与孟家老祖对敌后的走火入魔的场景。 自己突破前他还好好地怎么一下子又变回了病恹恹的模样,心里正觉疑惑,六六顺奶声奶气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漂亮爹爹用本命精血帮姐姐你突破才会这样的。” 白青屿愕然。 凤澜渊与她有血脉交感,六六顺与烛虫虫平日的妖识交流他都能听到。闻言,他轻抚着怀里的六六顺,感叹道:“还是小六子贴心,都说女儿是爹爹的小棉袄此话果真不假,不像你那没良心的娘亲……” 他说完又扬天长叹了口气,摆出黯然神伤的模样,走两步还咳几声,一副心肝脾肺肾五脏俱损的样子。 白青屿涌上心头的那一丢丢小感激和小歉疚瞬间滚到了九霄云外。 她做出一副于心不忍的样子,“见你身受重伤还要坚强的活着我真是于心不忍,要不我送你一刀早早解脱省的再被我这没良心的折磨可好?” 凤澜渊步履一顿,回首时又变作平日雍容惫懒的模样,“夫人说笑了,为夫岂舍得留你守寡?” “咱俩还未成亲,算不上守寡。再说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呀~” 白青屿眉梢一挑,毫不示弱的回赠过去。 “无妨,为夫相信自己除草的能力。” “红杏出墙你拦得住?” “那就把墙推了。” 两人你一眼我一语,白青屿忽然踮起脚在他唇上重重咬了一口。凤澜渊猛地一震,惊喜的盯着她,这可是白青屿第一次主动。情意在心头化为蜜糖,他用力拥住近前娇躯,食髓知味般的亲吻着少女花瓣般的娇唇。不似以往的霸道,这一次他极为小心,一点点轻启着少女的娇唇。一寸寸的深处,追寻着属于他的那味芬芳。 舌尖相触的刹那,如有电流蔓延过两人的身体,倏然一股淡淡的腥甜在嘴里散开,笑意在眼底冻结。 白青屿一脸坦荡的推开他,舔了舔有些发疼的舌尖。 凤澜渊眉梢轻不可见的一蹙,嘴里还弥漫着白青屿血液的味道。 “别误会,我只是不想欠你太多。”白青屿撇嘴道,虽说不是第一次拿血抵债但主动咬破自个人舌尖还真够疼的。 凤澜渊眸色骤然阴沉下去,连同身体内被她鲜血唤醒的渴望也被强行掐灭,满腔的情意像被人用冰水浇了个透心凉。 他大手一扬,一瓶养魂壶飞到白青屿的手中。然后,头也不回的就往外走去。 白青屿盯着悬在面前的养魂壶,还未有所动作,烛虫虫就抢先一步下手。 “是那狴虎的妖魂!”它大笑一声,张口就将妖魂给吞了。 凤澜渊抱着小六子走的头也不回,低沉的气压方圆十里能都能感受到。 白青屿美目忽闪,有些摸不着头脑。 凤三狐狸这是生气了? 他生哪门子气?! 白青屿满腔疑窦和无语,自己这还债还错了? 烛虫虫在旁边看着禁不住鄙视的摇了摇头,心道这女人情商是又多低下?人家凤三狐狸被你勾引的满腔春情,还以为这次终于苦尽甘来,甜头还没尝出味儿就被你一句‘还债’给浇了个透心凉。这哪里是生气,这分明是恼羞成怒嘛。 不过,烛虫虫可没那好心去提醒,它焉里坏,巴不得多看看这对‘痴男怨女’的笑话。 白青屿摸不准自个儿哪惹怒了这位爷,灰溜溜的跟在后边也不开腔,说起来这还是凤三狐狸头一遭对她黑脸。不适应了那么一小会儿后,她没心没肺的本质再度暴露,转头就把这事儿给抛在了脑后,一路上放飞自我,四处找妖兽练手。 凤澜渊走在前面,听到后方的那些动静,回头一看,俊脸更黑了,素来良好的养气功夫全毁于一旦。 这贼丫头,说她没有良心都是轻的! 许是因为白青屿先前和狴虎战斗的缘故,这附近的妖兽神智都显得有些混乱,白青屿在路上竟还撞见了几头飞云狼,顺手解决了丢进空间法器里准备带回去给傅云他们。念头一起,她才惊觉,自己和凤三狐狸这一去已过了好些天了吧! 临走时她虽嘱咐过让他们不要轻易离开山洞,可这几日过去,即便他们还在原地等候,但总归要吃喝拉撒呀,不可能一直缩在山洞里。 念此,白青屿赶紧加快了速度。 凤澜渊一眼就瞧出她的想法,也不说话,只默默的走在一旁。 白青屿心道就自己这速度,回去只怕也晚了,小眼神立刻瞄到旁边。 “凤澜渊。” “凤三狐狸……” “凤三表哥……” 凤澜渊不为所动。 白青屿磨了磨牙,讨好的憋出两字儿。 “三哥……” 凤澜渊终于有了些动静,俊目睨到她身上,冷冷开口:“自己上来。” “好男人,大气!”白青屿拇指一竖,蹦跶一下就爬到他后背上。 凤澜渊嘲讽的勾了勾唇,压根不受她糖衣炮弹的蛊惑。可感受身后少女紧贴自己时自然与放松,他心里的那点恼怒却又散了,最终都化成了无奈与自嘲。 “自作自受啊……”他一声低喃。 白青屿没听清楚,迷糊的问道:“你说什么?” 凤澜渊没有回答她,笑容再度浮上面颊。关心则乱,也只有这个贼丫头能让他屡次失态。本以为自己已经修炼到家,没曾想还是栽到她手里。来日方长,终有一天他会让这贼丫头心甘情愿的叫出‘夫君’二字。 啸月山脉上。 山腰处的洞窟里一片死寂,地上留有大片篝火燃尽后的黑灰,洞内痕迹凌乱,锅碗与帐篷仍在,偏偏不见一人踪影。 白青屿二人回来后所见的就是这样一片景象,她眉头紧皱,隐隐有种不祥之感。傅云他们行事周密,若是去寻自己不该全员出动。即便是没等她现行离开了,也不会留下帐篷这些必须的生存物件。 出事了! 念头划过脑海的同时,凤澜渊忽然沉声道:“有血腥味,人血!” 第93章 残杀 白青屿面沉如水,凤澜渊黑眸中亦有暗云堆积。他二人循着血腥味找去,一路奔袭能瞧见不少战斗过的痕迹,直到山脚下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入林处一棵三人合围粗细的大树上,三个血淋淋的身影被竖吊在树枝上。手指粗细的铁丝直接穿过他三人的下颌,下坠的力度使得他们嘴巴巨张呈现出一个诡异的模样,仿佛死后都在经受痛苦的折磨。最叫人头皮发麻的是,他三人的眼睛喉舌尽数被人给剜去,四肢碎烂像是被妖兽啃食了一般,地面上四处可见残肢碎末。 难以想象他三人死前受了多大的折磨! 巨大的愤怒让白青屿浑身都在颤抖,这三个人分明是与周虎一道的同伴,却被人残杀而死! 剩下的人呢?会不会也出事了,究竟是谁在对他们下毒手! “后面还有一人,还活着。”凤澜渊忽然开口,转到大树背后去。 白青屿一听赶忙跟过去,视线刚一落去,凤澜渊猛地转身捂住了她的眼。 “别看。”男人喑哑的嗓音里翻滚着杀意。 她心头猛地一颤,鼓起勇气将覆盖自己眼前的大手扯开,撞入眼底的一幕让她的呼吸猛地一窒,指尖深深嵌进肉里。 被绑在树上的是个女人,也是周虎一行人中唯一的女性伙伴,名叫沈兰。在白青屿印象里,她是个性子有些内敛的女子。话虽少,可平日里俨然是队伍中的大管家,所有人的衣食住行她都亲力亲为。就连周虎也要叫她一声兰姐,可此时…… 沈兰赤裸着身子,以一种极为羞耻的姿势被人硬生生钉在树干上。浑身上下都可见被凌辱的痕迹,一道两指宽的巨大血口自她的心口一直延绵到脐下,俨然是被人给开膛破肚。而那些人又不想她立刻死去,竟用钢丝将她的肚皮再度缝起来,缝合处俨然还涂抹了止血的药。 这种死法比凌迟还叫人痛苦,内脏已开始腐烂,身体却还活着。沈兰虽有还尚存一缕气息,却已救不回来了,她的肠肚早就被蛆虫给钻空,即便强行留她多活些时日也只是让她更痛苦罢了。 白青屿双手紧握,胸膛剧烈的起伏着,脖颈处青筋直冒,浑身的血液都似被煮沸了一样,怒意如火山一般将要喷发而出。 “余……余小……弟……”衰弱如蚊音的声音自沈兰嘴里传来,不知何时她竟睁开了眼。麻木的双眼看到白青屿的刹那,回光返照一般迸发出光亮,“救……救……” 白青屿喉头似被堵住,说不出话来,那一瞬她不知如何去面对沈兰。 “救……救他们……杀了……杀了我。” 完整的话语吐露出来,白青屿浑身一震,她深吸一口气,郑重的抬起头,咬牙道:“我答应你!” 话落的刹那,白青屿手掌轻覆过去震碎了她的心脉。 沈兰脸上露出感激之色,解脱的闭上了眼,断了气息。 白青屿仔仔细细的看着他四人的尸体,似要将这幕深深刻入骨子里。她手心一展浮现出一团白色火焰,正是孟无邪当初送她的九幽阴火。一点火星触碰到大树上,顷刻间燃起巨焰连同他四人的尸体一起被焚烧殆尽。 火光下,白青屿面色森寒,无尽杀意在黑眸中翻滚。 这笔血债,她要对方千倍万倍还回来! “帮我找到他们!” 凤澜渊点头应下,即便白青屿不说他也会出手。周虎这群人对他来说虽无关紧要,但只要是白青屿在乎的,他都不会视而不见。 之后的一路两人都未在说话,凤澜渊抱着她瞬步穿梭在林中。白青屿沿途观察,发现不少足迹,显然对方人数不少。她猛地想起刚刚登上啸月山脉时,周虎发现的神秘足迹。那时他们就觉察附近有一批人,可是狴虎的现身让她忘了此事。 难道下毒手的就是他们? 光影忽闪,白青屿抬头发现周围的景象很是熟悉,这不是他们从逐月城过来的那条路吗? “那群人去的方向是逐月城。”凤澜渊与她想到了一处。 若只是普通的劫杀,那群人为什么只对沈兰他们下手。而掳走傅云他们……白青屿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抓住了事情的关键,先前她就觉得奇怪。 傅龙兴身边那个美人呢?那个女人只是个溶血前境而已,修为最低,没道理沈兰死了她还活着! 联系起傅龙兴一路上种种诡异的举动,白青屿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测,或许从一开始……所谓的猎杀飞云狼就是个圈套! 一个要致傅云他们为死地的圈套! 只是,那家伙千算万算没算到中途会杀出她这个程咬金,更没想到自己花钱请的‘打手’凤澜渊也是自己的人! 白青屿唇畔笑容嗜血,傅龙兴最好祈祷自己与此事无关,否则她定叫这畜生后悔为人! 逐月城。 猎人楼与丹楼共存的这条大街上,历来都是热闹非凡,而今却显得极为冷清。每隔几米就能见着几个黑衣男人,凶神恶煞的一看就不是好人。 丹楼大门敞开,不见守门人。 由里到外全被那群黑衣男人把守着,楼中大堂,傅云被捆住手脚高高吊在梁柱上,脸色苍白,褴褛的衣衫上布满血痕。 “识相点就快说!傅如岩那老家伙把丹方都藏在什么地方了!”傅龙兴一脸恶毒的盯着他,手上的长刀不时在他身上划下一条血口。 傅云鄙夷的盯着他,狠狠啐了一口,“畜生!” 唾沫正中傅龙兴的面门,他一把抹去,不怒反笑,阴毒的宛如一条毒蛇。“嘴硬是吧!看来沈兰那四人的下场还没让你长教训,把人给我带上来!”他声音刚落,一个魁梧的身影就被人从二楼直接推了下来,周虎摔在地上,口鼻皆在喷血,却见他的四肢都成诡异的姿势被人反折着。 “虎子!”傅云目呲欲咧,歇斯底里的吼道:“傅龙兴你要对付的人是我,为什么要对他们下毒手!” 傅龙兴一声嗤笑,鄙夷道:“你当老子愿意绕这么大弯子。你和你那老子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即便是死你也不会张开那臭嘴。可是,若死的人换成你最珍惜的兄弟那就不一样了……” 傅云双目猩红,恨不能与傅龙兴同归于尽。 “别!别说!”地上,周虎咳出大口血来,即便四肢已被折断他还是不屈的抬起头,“不能说!说了,沈兰他们就白死了!” “找死!”傅龙兴一脚将他踹开,要不是为了威胁傅云,他早就让人把周虎给作了! “傅龙兴,你这畜生你会有报应的!” “哈哈哈——报应?可笑至极,你不会到现在还坚信,会有人来救你们吧!”傅龙兴目光里满是残忍之色,“或者说,你还在想着那位好余弟?” 不等傅云有所反应,傅龙兴就迫不及待的说道:“死心吧,蠢货!那兄弟两人早就成了妖兽肚子里的点心了!” 第94章 关门杀狗 与此同时,逐月城内。 白青屿和凤澜渊已赶到,他们很快就发现城中所有不对,街道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黑衣人巡视,城里原本的住民也都藏起来。 他二人的模样太过显眼,很快就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七八个黑衣人围了过来。 “你们是什么人?!” 白青屿冷目一扫,寒声道:“你们又是什么人?” 那群人闻言看他二人的目光更是不善,其中一人道:“天奕少爷在办正事,不能出乱子,这两个人鬼鬼祟祟先杀了再说!” 话音一落,那几个黑衣人就冲了上来。 白青屿岂会与他们客气,手上妖力一现,百重山怒砸而去,那七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砸成了肉饼。 如此大的动静,很快就吸引了临街巡逻的黑衣人。白青屿没心思与这些喽啰纠缠,对凤澜渊道:“咱们直接去丹楼!” 凤澜渊点了点头,搂着她直接跃上屋顶,忽然楼下传来一声叫唤:“余少爷!!!” 白青屿连忙让他停住,朝下一看,就见一个狼狈的身影从街后的破屋里跑了出来,正是当日在丹楼外守门的王胜。 “捎上那家伙!” 凤澜渊也不多问,拍了拍肩头上的小六子。就见那小家伙翅膀一闪,动作竟快如闪电,飞过去一口咬住王胜的衣襟将他叼了过来。 白青屿微微诧异,不禁道:“咱家小六子还有这能耐?”这小家伙出生可还没几天呀。 “它可是狴犴的血脉后裔,更何况还受了你血液喂养。”凤澜渊笑道未在多说,眼下不是解释这些的时候。 王胜被小六子叼着飞在空中,三魂吓去了七魄,直到白青屿他们寻到一处僻静之地,暂且将他放下盘问。 “城里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怎么会躲在那儿?” 王胜惊魂未定,连滚带爬的匍到她脚边,哭诉道:“余少爷,你可一定要救救云少爷啊。眼下,只有你能帮他了!” “你先把知道的事说出来!” “是这样的,那天你和云少爷一起去了妖兽森林后不久,就有大批黑衣人涌进城里,他们把丹楼与猎人公会都控制住了,就连城中的寻常百姓也被他们杀了不少。我那天轮值刚好回去休息就躲过了这一劫,一直藏在家里。”王胜吞了下口水,语气忽然激动起来,“可就在今天早上,我看到傅龙兴与那些黑衣人的同伙一起进城,云少爷和他那好朋友都被他们绑着押了回来。” 果然是傅龙兴那畜生。白青屿眼里杀意一现,目光落到王胜身上,便柔和下来。 “你对傅云倒是忠心。” “我的命本就是云少爷和老楼主救的,这么做也是应该的。” 眼下情况紧急,白青屿也不再多说,让王胜躲起来等他们的好消息,便和凤澜渊一起匆匆赶向丹楼。 …… 丹楼中。 “你胡说!”傅云对着傅龙兴怒吼道。 “可笑,那两个蠢货可是翻过了啸月山脉跑进腹地里去了,你知道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吗?”傅龙兴故作神秘道,眼里怨毒的光芒大作,“在里面等着他们的可是一只差点就化形了的狴虎!” 傅云死死盯着他,追问道:“你怎么会知道?!” “我知道那是因为……” 傅龙兴话还没说完,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就在他后方响起,“够了!你说的够多了。” 说话的是一名青年,模样冷峻,从开始起他就坐在靠墙那面的藤椅上,神情傲慢冷酷。傅龙兴一遇上他,表情瞬间变得谄媚起来,哈巴狗似的凑了过去。“天奕少爷你再给我点时间,很快我就能把这家伙的嘴给撬开。” 慕容天奕阴沉的看着他,不耐烦道:“傅龙兴,本少爷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你想演戏,我也陪你演了。可若说好的报酬你给不出来,你这身烂肉也就别想要了。” 傅龙兴闻言一个哆嗦,连忙点头,道:“天奕少爷你放心,最多一炷香,我一定把丹方问出来!”他说完,转过身去就叫人把傅云放下来,长刀横在周虎的脖子上,威胁道:“傅云,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再不说,就黄泉路路上与你这兄弟相会吧!” “要杀就杀,少那么多废话!”周虎一口朝他啐过去。 傅龙兴咬牙切齿,面目狰狞道:“装有种是吧,老子今天就先断了你的根,看你怎么装!”他说完,长刀就向周虎下半身挥去。 电光火石间,几声惨叫响起,守在门外的黑衣人悉数被丢了进来。 少女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你动他一根头发试试!” 白青屿跨门而入,黑眸森寒,额上一朵妖花魅惑无双,绝美之容令人屏息。在她身后,凤澜渊负手而立,颠倒众生的容颜上噙着一抹冷笑,傲岸如魔君。 楼中所有人皆是一震。 傅龙兴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二人,声带勒紧尖叫道:“你们怎么可能活着!” “我们为什么不能活着?”白青屿轻蔑的看着他。 傅龙兴一番失态后也冷静下来,再度横向周虎的喉头:“活着又怎么样,算你们运气好,跑到腹地里去竟没被狴虎给吞了!” 这家伙果然知道狴虎的事情。 白青屿美目一凝,视线从他身上移开,落到后面的慕容天奕身上,“看样子,你才是幕后主使。” 慕容天奕傲慢的看着他二人,脸上俱是不屑。“一个溶血境和破虚镜就想挑衅本少爷,臭小子,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天奕少爷就是这两家伙屡坏我好事儿,否则在森林里我早就把傅云他们给收拾了。”傅龙兴谄媚的说道。 慕容天奕压根不把白青屿二人放在眼里,朝手下命令道:“抓住他们,敢和本少爷作对!我要将他们身上的肉一刀刀割下来喂狗!” 他声音落下的刹那,那群黑衣手下悉数围了进来,那些人刚要动手。 砰—— 一声巨响,丹楼的门窗悉数关闭。 “夫人放心关门杀狗,为夫保证他们一个也跑不掉!”凤澜渊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白青屿唇畔勾起一抹冷笑,无尽的杀意自她身上澎湃而起,美目睨向慕容天奕等人,“今天,你们都得死!!!” 第95章 去死吧,垃圾 “不知死活,给我上!”慕容天奕一声令下,黑衣手下尽数围了上去。他脸上笑意残忍,似已看到白青屿身上的肉被刀刀割下的场景。 倏忽,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少女凌厉肃杀的声音骤然响起,“百重山,给我镇!” 惨叫声叠连而起,冲在最前面的那些人当场被重山之力砸成肉饼,稍远一些的黑衣手下一个个像被水雷炸出的游鱼,受气浪冲击撞翻在梁柱上,口鼻不断喷血。白青屿动手之时,凤澜渊身影鬼魅一闪,眨眼间,周虎与傅云就被他夺了回来。 傅龙兴骇然无比的看着这一幕,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旁边的慕容天奕何尝不是,满脸的难以置信。 令人屏息的气势自白青屿身上攀升而起,慕容天奕嘴唇打颤,眼珠子瞪得都快凸出来了。 “破虚后境,天……天啊,他居然一直都在隐藏修为!”傅龙兴人都快昏了过去。 慕容天奕也开始慌了,看到白青屿如魔神般的手段后,心里再没半点对敌的勇气。他这群手下里大半都是破虚境的御妖师,即便只差一两个小境界,也不该但要像土鸡瓦狗一样被人杀得片甲不留吧!他甚至怀疑,白青屿此刻展露出的力量还不是全部。 傅云怔忪的看着这一幕,心里惊讶不知几何,他一直当白青屿只是个刚刚出来历练修为不高的小弟弟,没曾想对方的修为竟然强悍至此!如此年轻的破虚后境,如此诡异莫测的手段,这是何等的天才啊! 丹楼内一片狼藉,屋顶都被击穿,那群黑衣人死的死伤的伤,再无一人能站立起来。 傅龙兴脚下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慕容天奕脸色苍白,强撑着没有倒下去,看白青屿的目光中满是骇然与畏惧。 “别杀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傅龙兴跪在地上不断磕头,一股恶臭从他的身下传来,“一切都是慕容天奕指使的,是他威胁我。求求你放过我吧……” 白青屿厌恶的盯着他,这种货色真是多看一眼都让人恶心。 “死吧,垃圾!”随手捡起一把长刀,白青屿毫不留情的插入他的心口,手腕用力一拧搅碎他的心脏。傅龙兴喷出大口鲜血,死不瞑目的倒下去,眼里全是害怕与悔恨。 慕容天奕僵在一旁不敢妄动丝毫,白青屿冰冷的目光似一把铡刀悬在他的头顶。恐惧压迫着喉头让他尖声叫出来,“你不能杀我,杀了我他父亲也别想活命——” 白青屿眼里的杀意一滞,慕容天奕见状松了口气,脸上又恢复了几丝嚣张。 “你小小年纪有此修为也是不易,我劝你最好别多管闲事。本少爷的身份说出来吓死你,我劝你最好想清楚了。你现在走,今日之事我既往不咎!” 他色厉内荏的说完一席话却觉周遭的温度猛的下降了几分,白青屿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黑眸森寒如冰,唇畔笑意染血。 “这闲事我今日还管定了!”言罢,她指尖一弹,一枚猩红药丸径直没入他嘴里,“这是甲子千虫丹,会让你每一日都体验千虫蚀骨之痛,这些虫子会吃空你的内脏,在你的身体内筑巢。不过放心,你不会立刻死去,要等到六十日后幼虫孵化钻进你脑子里将脑水吸干,那时你才会真的一命呜呼。” 甲子千虫丹沾肌便融,慕容天奕掐紧了喉咙,脸色涨得通红,“你敢对我下毒手,我慕容家不会放过你的!” “慕容家算什么东西。”白青屿冷冷一笑,足下妖力凝聚直接将这家伙一脚踹的昏死过去。 白青屿先不急着收拾他,有凤三狐狸在这家伙也跑不了。她过去检查了下傅云和周虎的伤势,前者还好只是一些皮外伤,倒是周虎有些严重。四肢筋骨齐碎不说内脏也受了冲击。白青屿皱了皱眉,摸出一颗雨魄丹喂他服下。 傅云在旁边瞪大了眼睛,那可是玄级上品的丹药啊!她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拿出来了。傅云看白青屿的眼神再度一变,感激的同时越发觉得她神秘无比。 年纪轻轻就拥有一身无比强悍的修为不说,本身还是炼妖师。傅云想起她炼药时那种随性的手法,心里生出一种猜测,没准在炼药上她也有所隐藏。越往深处想他愈发举得心惊,对白青屿的真实身份也愈发好奇。 “云大哥一直盯着我做什么?”白青屿对他温和一笑,笑里带满歉疚,“若我当初不离开你们的话……” “与你无关,只怪我们实力不够,又中了傅龙兴那畜生的奸计。”傅云用力锤了下墙,懊恼于自己的弱小。 “说起来,这个慕容天奕你可认识?他们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傅云点头道:“这一切都与一张地级丹方有关,他们此行就是为了抢夺这个丹方。这个慕容家和我傅家一样手下都掌管的有丹楼,只是我们没想到他们会如此明目张胆的来抢!” 白青屿略一皱眉,问道:“丹楼在很多地方都有吗?” “不止是丹楼,猎人楼也是如此,整个大鸾朝乃至中央大陆都有。但凡人口过千的城池中都设有丹楼,楼主掌管该城丹楼之事。每隔三年各个城池的楼主就会聚在一起召开一场丹会,我父亲一个月前出发去往丹会,慕容家的人就是借这个机会控制住了他,目的就是想逼我们交出那张丹方,好在丹会上一举夺魁!”傅云咬牙说道。 “这慕容家还真够不要脸的!”白青屿不屑的嗤道,美目里光芒忽闪,落在地上昏迷的慕容天奕身上又成了不怀好意。“这畜生在慕容家中是什么地位?” “楼主慕容冉是他的父亲。” “看来我暂且饶这畜生一命还是没错的。”白青屿冷冷一笑,“丹会在什么地方召开?” “黑石城。” “北边?正好顺路啊。”白青屿笑吟吟道。 傅云愕然,难以置信的看着她。怔忪了一会儿,赶忙道:“余弟你救了我们已是大恩,慕容家不好对付,此事也与你无关,我不能再连累你了……” “云大哥你误会了。”白青屿一脸坦诚道,“我有说要为了你去对付慕容家吗?” 傅云面色悻悻,心里却松了口气,谁料白青屿话锋一转:“我明显是为了我自己啊!” 她说着,漫不经心的走到昏迷的慕容天奕身边,脚尖悬在他手上足下骤然用力。 “啊——”令人头皮发麻的惨叫声响彻而起。 傅云震动的看着这一幕,‘少年’妖异俊美的脸上笑颜如花,面朝着他轻声道:“我这人呀,心眼最小。旁人犯我一寸,我必要掘它祖坟断他子孙不可!” 第96章 城主换人 慕容天奕醒来不足几息又再度昏死过去,白青屿硬生生将他十个指节给踩断,就是这双贼手让沈兰他们受尽折磨而死,只是让这家伙每日受毒虫蚀咬白青屿可不甘心。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只会觉得她心狠手辣,但傅云却不这么觉得。一想到慕容天奕是怎么折磨沈兰他们的,傅云就觉得即便将这家伙丢进油锅翻炸了也不为过。 丹楼中慕容家的人,白青屿一个都没放过,烛虫虫悄然出动直接吞了他们的妖魂。逐月城里倒是还有些他们的手下,可奇怪的是,都这么久了那些人却没有一个闻讯过来。正值疑惑当头,强健有力的马蹄声响起。 一个沙哑难听仿若公鸭嗓般的男声从楼外传来。 “尔等贼子,速速缴械投降!否则,别怪本城主对你们不客气。” 城主?白青屿闻讯朝外看了眼,就见一个竹竿似的中年男人带着大批护卫将丹楼围了个水泄不通。她嘲讽的咧了咧唇角,这马后炮来的可真够及时的啊。 “走,咱们出去会一会这城主。” 白青屿唇角一勾,将自己的气息一收,又伪装成溶血境的样子,大摇大摆走了出去,傅云将周虎背在背上也紧跟着后面。 魏三思骑在高头大马上神情傲慢,这几天他刻意装聋作哑就是等着鹤蚌相争他好来个渔翁得利,听闻有人去闯丹楼救傅云他连忙赶来,就等着这机会从中捞点油水。在看到白青屿几人从丹楼里走出来后,他眼皮猛的一抖。傅云和周虎受伤他不奇怪,这两个人毫发无损又是怎么回事? 还有,那个慕容天奕又跑去哪儿了? “云少爷,看到你没事本城主就放心了。城中晃荡的那些黑衣人我都收拾了,丹楼里的贼寇呢?”魏三思假模假式的问候道。 “原来这逐月城还有管事的啊?我还以为城主早就死了呢……” 雌雄莫辩的清冷嗤声从旁传来,魏三思眉头一蹙,不悦的看过去:“本城主在与云少爷说话,你这小子从哪儿冒出来的?” “你这是眼瞎还是健忘?”白青屿冷笑看着他,“亏你还是一城之主,任由旁人在头顶拉屎这么久了才冒出来。你是就喜欢屎味还是想学人家渔翁得利跑来捞点好处?” 魏三思脸色一清二白,一番心思全被白青屿给看破。 “黄口小儿,敢对我无礼。今日我就先收拾了你!”魏三思说着,勒起身下马匹扬蹄便朝她践踏而来。 白青屿纹丝不动,眼里全是蔑视。一道银光骤然闪现在她肩头,小六子咧开尖牙对着魏三思的方向一呲。他坐下的马匹顿时被小六子的气势所震,一声悲嘶后就倒在地上口吐白沫。魏三思直接被摔下马背,滚地葫芦似的直接落在白青屿的脚边。 他哎哎哟哟的睁开眼,正对上‘少年’那双清冷如冰的黑眸,背后猛窜起一股寒意。 白青屿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笑容不带丝毫温度,“你不是想知道丹楼里那些黑衣人的结果嘛?自己亲眼去看看吧!” 魏三思只觉身子一轻,下一刻他就变成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直接被丢进了丹楼。 白青屿拍了拍手,心里默数:一、二、三…… 魏三思狼狈的身影就从里面跑了出来,表情无比古怪。 “那里面的人都是你……你们杀的?” “不是我们,而是‘我’。”白青屿好心纠正他的错误。 魏三思显然不信,但看旁边的傅云居然没有表露什么。他可是清楚傅云的性格,心头不禁咯噔了一声。难道真是这小子下的狠手?魏三思不禁想到刚才自己被她抓丢进去的整个过程,他浑身上下竟然使不出一点妖力。自己可是破虚前境的御妖师啊,这小子有点邪门! 不止是他,魏三思瞧瞧瞥了眼在旁边一直作壁上观的凤澜渊。 这个男人,更让他觉得危险。 “魏城主,这二位都是我的朋友。现在丹楼危机已除,劳你白走一趟了。”傅云语气冷淡道,不欲和他多周旋。 魏三思自不甘愿,他虽是城主可屡次求丹楼办事儿都被拒绝,眼下岂肯放过这个好机会。 “来都来了,这么快走了岂不没意思。”白青屿忽然开口一笑。 这话倒遂了魏三思的意。 傅云疑惑的看向她,明眼人都看得出魏三思这会儿跑来居心不良,为何还要将他留下。 只有凤澜渊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他这个小娇妻历来‘蛮不讲理’,对待别有用心之辈素来都是将他们的‘居心’扼杀在萌芽中! “魏城主是吧,恕我孤陋寡闻,你是哪家的家臣?”白青屿唇角一勾,大鸾朝的土地除了北境范围外各座城池早就由四大家族与皇室瓜分,这些城主也都是委派下来。 魏三思闻言看她的目光猛地一厉,却闭嘴不言。 反倒是傅云皱了皱眉,有些迟疑道:“逐月城原本是孟家的领土,可现在……” “孟家已倒,原本属于顾孟两家的城池悉数归于了白家、容家和皇室三方。”白青屿笑眯眯道,“原来,魏城主还是孟家旧部啊!” 魏三思眼角猛地一跳,即便是他现在也不敢自称是什么孟家旧臣,那完全是找死的行为。更何况数日之前京都的诏令就下来了,逐月城已归于白家的势力范围。 “本城主劝你说话小心点,什么孟家顾家都是禁忌。逐月城现在已是容家属地,与我为敌就是和白家作对!” “呵,好大的口气,你的脸可真够大的居然能代替白家?”白青屿眯眼盯着他。 魏三思脸色一沉,“小子我最后再提醒你一句,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小爷的耐心也不太好。”白青屿冷冷斜视过去,掏出一块令牌直接砸在他脸上,寒声道:“从今日起,这逐月城城主的位置就该换人了!” 魏三思大怒,抓住砸在脸上的东西正要令人动手,视线猛地定个在手上。 那是一个玉石金令,上面正刻着一个‘白’字。 魏三思脸色唰的一下白了,这……这分明是白家的家主令啊! 这个小子,到底是谁?!! 第97章 送你几颗吃,管饱 白青屿一句要令城主换人,‘震’住了不少人,跟随魏三思一道来的那些守城将士看她的目光如看一个傻子。 随便一句话就要换城主,这小子当自己是谁? 这些人等着看好戏,却见魏三思半天没有动作。他竹竿似的身子隐隐有些发颤,下一刻令人瞠目结舌的场景发生,魏三思脸色傲慢的气焰一收,瘪犊子似得一脸讨好的凑过去,不断抽打自己的嘴巴,:“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白少爷,你老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和我一般见识。” 白公子?!众人怔住,傅云和周虎也是一脸错愕的看向她。 白青屿慢条斯理的从他手里把令牌收回,这块临走时四叔塞在自己身上的破牌子没想到在这儿派上了用场。 “小爷说的话,历来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魏三思,别以为我猜不到你打的那些鬼主意。”白青屿轻蔑的笑道:“黑吃黑吃到我朋友头顶上来了,你还想全身而退?” 魏三思这会儿哭的心都快有了,他要早知道傅云是白青屿的朋友哪还敢动那些歪心思。谁不知道现在白家现在出了个小怪物,那顾孟两家灭门都出自她手,对敌人手段残忍不说对自家人也是毫不留情。他估摸不准白青屿的身份,但能拿出家主令牌岂会是普通人? 没准就是那小怪物的堂兄堂弟什么的! “白公子开恩,奴才是真的知道错了。有什么事儿你尽管吩咐,奴才肝脑涂地一定给你办妥帖了。”魏三思战战兢兢的说着,起初他还怀疑丹楼内那些人并非白青屿所杀,眼下看来这位白少爷极有可能隐藏了修为,这白家……尽出小怪物啊!现在别说什么城主之位了,魏三思真怕这位爷一个不舒坦要拿自己寻开心。 “我这人疑心最重,别说什么肝脑涂地,你就是立了天地誓言我也不相信什么所谓忠心。”白青屿笑眯眯的摸出一颗猩红药丸,道:“吃下去。” 魏三思心头一沉,眼里浮出惊惧,“这……这是什么?” “要么吃,要么去和丹楼里那些哥们作伴,自己选。”白青屿冷漠的说道。 那一瞬,所有人都觉得遍体发寒。白青屿笑容冷魅,黑眸傲岸尽显无尽威仪,不可直视。傅云只觉自己认识的‘余小弟’似是另一个人,一个率真直爽一个杀伐果断,两个身影实难重叠到一起,唯一不容置喙的是,她的每一面都令人着迷。 魏三思几番挣扎后将心一横,拿过丹药一口吞下。 白青屿勾唇一笑,道:“这枚甲子千虫丹服下后活不过六十日,我会让人每日给你解药不受痛苦,也能保你性命。但是能活多久,这就要看你自己的表现。” 魏三思面如死灰,事到临头他岂敢再有二心,点了点头彻底认栽。 “累了,带我们去城主府休息。”白青屿说着兀自朝前方走去,那些将士见状纷纷自觉的让开一条道来。 魏三思连忙上前带路,小声问道:“白少爷,那些黑衣人的余党该怎么处置?” 白青屿黑眸未有一丝晃动,淡薄的吐出一字:“杀。” 附近的将士闻言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个白少爷真真好毒的手段。 城主府里。 魏三思安排好白青屿他们的住处后,就退了下去。 周虎服了雨魄丹后内息已平顺,只是四肢处的些许外伤还要再调养些时日。他躺在床上,看白青屿的目光满是感激要不是傅云一直拦着,他定要冲下去磕几个响头。 傅云在旁边张了张嘴,忽然不知怎么开口。 “云大哥你还是叫我余青好了。”白青屿看破他的心事,左右她都无法暴露真名再寻思想个假名字反而麻烦。 傅云也不是扭捏的人,白青屿不愿透露真名他也不在追问。只是他想过白青屿来头不小,却没想到她居然是白家人,极大可能还是嫡系中人。 “余弟你让魏三思交出城主之位到底是何用意?” “这事我正要与你们商量,那个魏三思心思不纯,留着必是大患。不过眼下若杀了他逐月城必然大乱,倒不如先把这条恶狗收为己用。我是这样想的,这城主之位我想交给周大哥。” “交给我?!”周虎张大了嘴巴,震惊过后连忙摆手,“不行不行,我一个大老粗哪里当得起这种差事。” “你可别看轻了自己,有谁是生下来就能跑能跳的。”白青屿说着,又道:“我是担心慕容家那边暗中还会做什么手脚,整个逐月城里我和云大哥能信任的也只有你了。”她已决定要去黑石城走一遭,傅云自然也会一路,到时候逐月城里丹楼空设难免被魏三思之流乘虚而入,必须留一个可信之人在此。 周虎闻言后仔细一琢磨,便不再推辞,只是声音骤然一沉,“我只有一个请求。” “你说。” “救出傅伯伯以后,我要慕容天奕那龟孙受尽千刀万剐而死!” 白青屿勾唇一笑,郑重的许下承诺,“你放心!我会让那畜生为兰姐他们偿命,不止是他还有整个慕容家!” “我相信你!”周虎重重的点头。 之后,白青屿将甲子千虫丹的慢性解药交给他,并叮嘱道:只要魏三思有一点异常就直接抹杀掉,不能给他半点反水的机会。 周虎和傅云在此见识到了她手腕的强硬,两人心惊的同时又不免佩服。 从周虎房里出来后,白青屿和傅云就各自回屋休息。 刚迈进房间,门就砰的一声关上了。 男人高大的身影从后靠了过来,下巴慵懒的搭在她的头顶,声线更显喑哑,“夫人的古道热肠今日真叫为夫大开眼戒。” “不乐意?你可以回去。”白青屿身子一矮,和他拉开距离,兀自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热酒。 凤澜渊咯咯一笑,不知脸皮为何物的凑了过去,“那个甲子千虫丹夫人是什么时候炼制的?” “你喜欢?”白青屿眉梢一扬,挑衅的问道:“要不要我送你几颗吃吃,管饱。” “你是想谋杀亲夫吗?” “得了吧,这世上要是有什么毒药能毒死你这狐狸精,请立马告诉我。倾家荡产我都买!”白青屿笑眯眯的说道,酒杯刚靠近唇畔,就被人夺了过去。 凤澜渊对着她红唇刚刚挨着的地方,一饮而尽,幽幽笑道:“夫人这算不算爬墙失败后的狗急跳墙?” 白青屿皮笑肉不笑的盯着他,道:“我不但会跳墙,还会咬人,你想试试不?” “夫人何事想不通,好好地人不做,要做条小狗?” 白青屿盯着那张故作无知的妖孽面孔,狠狠磨牙。忽然,身子一轻,已被人打横抱了起来。 第98章 不动手只动嘴 凤澜渊抱着她径直往内室而去,转过屏风眼看着就是一张雕花梨木大床,白青屿眼疾手快抓住屏风一角,身体呈现拉扯状,一脸警惕的瞪着他:“放我下来!” 她这模样好似前方的柔软大床是刀山火海一般,凤澜渊失笑,故意虎着脸:“松手,有话咱们去床上好好说。” 白青屿鄙视的盯着他,“你确定到时候你只动嘴不动手?” 凤澜渊眼里闪过一抹狡黠,“夫人要不要我指天立誓。” 白青屿狐疑的盯着他,思量再三才松了手。 身子刚挨着柔软的大床,凤澜渊的身子便压了下来,作势要吻。白青屿立马捂住嘴,大喊道:“你这骗子,说好的不动手呢!” 凤澜渊无辜的眨眼,道:“为夫的确没动手啊。” 天地良心,他真的只准备动嘴。 白青屿意识到这厮居然钻自己的语言空子,心里大呼:面对这只臭狐狸真的必须打起十二万分警惕! 凤澜渊低声一笑,在她额头轻啄了一下,起身懒洋洋的坐到了床另一头。 旁边,两双圆溜溜的眼睛露出失望之色。 “凤三狐狸不行啊,是男人就得真枪实弹干上去啊!” “嗯嗯,漂亮爹爹就是容易心慈手软。” 白青屿听着烛虫虫和小六子的对话,俏脸明显一黑,果然是和凤三狐狸呆久了一个个都变得没脸没皮了。 “你到底要跟着我到什么时候?” “自然是去雪原拜会过大舅子再说。” 白青屿确认甩不掉这块牛皮糖,就懒得再说这个话题。她将小六子抱过来,发现几日功夫这小家伙明显长大了不少啊。 “小六子的成长速度怎么这么快?” “上古血脉的后裔成长速度本就异于常人,更何况它还受到夫人你血的喂养。” 凤澜渊话音刚落,小六子就钻到他怀里亲昵的蹭来蹭去,道:“漂亮爹爹也用血偷偷喂养过我,就连狴虎的本命精血他都分了一半给我。” 白青屿美目一瞪,心道,这只臭狐狸舍得啊! 她还没开口,烛虫虫就开始冒酸水,大叫道:“凤三狐狸你做人太不地道了,好歹咱们也先认识,你想放血怎么着也该先放给本大爷啊!” 凤澜渊完全视它为空气,可把肉虫子给气坏了。旁边,白青屿冷嘲热讽道:“你还有脸开口,人家小六子出生才几天卖的了萌踩的了渣渣,你一天到晚除了犯二和饭桶,你还能干嘛?” 烛虫虫怒从中来,大吼道:“我可是上古大……” “是是是,只能吃的上古大妖嘛。”白青屿毫不客气的打击过去,“话说那狴虎的妖魂你也吞了,是好是歹你也放个屁让人知道啊。” 白青屿话音刚落就听“噗”的一声,烛虫虫放了个屁的同时,从嘴里吐出来一块紫光闪烁的晶石。 “拿去拿去!哼,等本大爷进入成长期后,看我怎么打你的脸。”烛虫虫恼羞成怒的一声叫唤后,变回灵体钻回了白青屿的识海,任她怎么呼唤都不出来。 “姐姐,虫虫哥不会生气了吧?”小六子凑了过来。 白青屿摸了摸它的小脑袋,道:“放心,那家伙皮实的很,不抽几鞭子不知道上进。” 烛虫虫好吃懒做的性格她可是再清楚不过了,被她和凤澜渊联手挤兑后,怎么也该奋发图强几日吧。她目光落在桌子上那块玄紫妖晶上,以往烛虫虫吐出的都是赤红妖晶,而且每每要吞噬掉上千只妖魂后才能吐出一块,而这块玄紫妖晶明显与那些赤红妖晶不同。 “这块石头好香啊……”小六子盯着玄紫妖晶露出垂涎的模样。 白青屿轻咦了声,就听凤澜渊道:“妖晶对妖来说本就有莫大的吸引力,这块玄紫妖晶内蕴狴虎的精粹,比赤红妖晶要好上不少。不过小六子尚在幼生期承受不了这么磅礴的力量,夫人可以用赤红妖晶喂养它。” 白青屿闻言,赶忙拿出一块赤红妖晶给小六子。小家伙两只前爪紧握着妖晶,小舌头舔糖豆似的吃的别提多么欢快。 解决掉这两个小家伙,白青屿这才说起正事儿,“有件事儿我一直觉得很奇怪,傅龙兴这家伙是怎么知道狴虎的?” “他想来也是道听途说,真正与此有关的是那个慕容家。”凤澜渊轻笑着,他拷问过狴虎的妖魂,自然得到了不少消息。 白青屿眯眼瞧了他一会儿,忽然问道:“你似乎很好奇那狴虎是怎么躲过天诛的?” 凤澜渊不置可否的点头,黑眸深不见底,“的确。不过那头蠢虎什么都不记得。直到百年前他才苏醒,却被困在某个地方,有人定时喂养着他。直到近段时日,他化形引来雷劫才逃离那个地方,不过,代价就是化形失败。” 难怪那头蠢虎活了这么多年,实力却只是那样,白青屿心思一转,低语道:“喂养他的人莫非就是慕容家?” “恐怕不是,不过这慕容家定知道些什么。一开始我们在森林里看到那排脚印,恐怕是慕容家的人追踪狴虎而去的。” 白青屿暗暗听着,始终觉得哪里不对劲。她下意识的撇了凤澜渊一眼,那张颠倒众生的妖颜上沉着几味她看不透的邪魅与深沉,像是能将人灵魂都吸进去一般。她心头猛地咯噔,不自觉的开口道:“你想找到那个地方?” 那个困住狴虎,让它躲过天诛的地方。 “是。”凤澜渊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 白青屿忽然想起绝色提起过的一句话:大鸾朝下藏有大秘密。 凤澜渊一直怀揣着某种目的,在搜集搜寻着什么,会否就是与这个秘密有关呢?困住狴虎的那处神秘之地,会否就是打开这个秘密的大门? “大鸾朝里究竟藏着什么?” 似随口的一问,屋内骤然陷入沉默,凤澜渊目不转睛的看着她,黑眸似波澜不兴的大海,深沉难测。冗长的安静之后,他忽然叹了口气,轻抚了下额头,无奈的轻笑道:“夫人为何总是那么聪明呢?” 第99章 短你奶奶个腿 凤澜渊撑颌望着她,黑眸中似有光芒明灭不定。 白青屿忽然想起他银眼妖瞳的那副面孔,这男人骨子里就带着妖气,与他接触的越久越是觉得看不透。一个人身上,怎么会藏有那么多秘密? 凤澜渊显然不准备提前给她解密,只说到时她便知道了。 白青屿眼看套不出什么话,直接将他轰了出去。当即起了炉灶炼制起丹药,接下的路途遥远,她自然要多准备些丹药以备不时之需。 两日过后,傅云安排妥帖丹楼的事务,就准备和白青屿他们一道前往黑石城营救自己的父亲。 临走时,白青屿将几枚结魄丹交给了周虎,然后无视他震惊和感激的神情,头也不回的坐上马车。 周虎紧握着丹瓶,深了口气,“我发誓只要我周虎还有一口气在,定要为余小弟他鞠躬尽瘁。” 傅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都欠他太多,遇上他是咱们的幸运。” 周虎重重点头,看着手上的单瓶,眼里全是迫不及待。 他的妹妹自小少了两魄,若在十五岁前不能服下结魄丹就只有死路一条,眼下,困扰他兄妹二人多年的难题彻底解决了。 “快去吧,把这好消息告诉小妹!” “嗯!” 他二人重重一握拳,也不再婆妈。傅云翻身上马,与白青屿他们汇合出发。 黑石城位处北边,走官道过去的话也要一个月的时间。不过,他们此番过去意在出其不意,不想被慕容家的人发现,三人便决定改道妖兽森林,沿着外围一路过去。 马车后,慕容天奕被捆着双手一路拖着走,嘴里呜呜叫唤了一路,前方三人直接视他为空气。 妖兽森林外围亦有不少妖兽,可白青屿他们这一路却畅通无阻,小六子年纪虽小,但只要一放出威压立刻吓得附近那些低阶妖兽们闻风而逃。小家伙起初还觉好玩,到后来发现‘玩具’全跑了,干脆收起威压和烛虫虫一起钻进林子头觅食去了。 白青屿任它们自由发展,她骑在马背上一阵磨皮擦痒,也觉无聊的紧。旁边马车里传来一声轻笑,却是凤澜渊撩开帘子一脸戏谑的盯着她,“五弟,你这身上莫不是有跳蚤?” 有傅云在,白青屿又要隐藏女儿身。那句‘夫人’自然不能再叫,凤澜渊干脆依照她在白家的排行来称呼。 白青屿撇了撇嘴,眼咕噜一转,勒马靠了过去,“我说,凤三狐狸。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嗯?” “说好的教我瞬步呢?!” “真要学?” “废话!” “好。”凤澜渊一口应下,食指放在唇边吹了一声哨,小六子闪电般的身影直接从林中飞射出来。“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和小六子比试速度。何时能赢,何时我便将瞬步技法传给你。” “这可是你说的!”白青屿信心满满,自己人送外号小天才,还能被小六子这个奶娃给比下去? 当即她与小六子比试起速度。 以百米为限,谁先跑完来回谁便赢了。结果,刚刚开始,白青屿才跑出去十来步,小六子已回到原地,乖顺的坐在凤澜渊肩头上舔毛。 这下白青屿就很很尴尬了。 傅云见状都忍不住偷笑,道:“余弟,这胜负悬殊有点大啊。” 白青屿咬牙切齿,怒道:“再来!我就不信这邪了!” 一次、两次、三次……白青屿毫无疑问的输了。凤澜渊好整以暇的躺在马车里,看着自己的小娇妻脸色越来越黑,喘气越来越急,他一派闲适安逸的模样,时不时的出言打击:“不行就放弃吧,这篇技法本来也不适合腿短的人。” 腿短?她腿短?短你奶奶个腿啊!白青屿彻底被激发了斗志,到最后直接演变成小六子在前面追,她在后边辇。 如此,十日过去。 日挂正中,林中绿意森森。一道银白的身影恍若闪电般穿梭在枝头间,后方少女的身影紧随而至,每一步都似踏碎了疾风,快到近乎虚影。 “糟了糟了!小六子要输了!”前方小六子翅膀一阵扑朔,有些着急的叫唤起来。 后边,白青屿嚣张的狂笑声响彻在林子里。 “哈哈哈哈,小东西这回我看你怎么跑!”白青屿犹如见了鸡的黄鼠狼用力超前一扑,在没日没夜和小六子赛跑十日后总算逮住了它。 胜利的喜悦还没来得及涌上心头,巨大的疲惫感涌上全身,她手耙脚软的落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气喘吁吁的开始休息。 “姐姐好厉害,才十天就追上我了。”小六子趴过去在她脸颊两侧轻舔了几下。 白青屿摸着它顺滑的皮毛,上气不接下气道,“你这小家伙,完全被肥虫子给带坏了,居然和那臭狐狸沆瀣一气了。” 小六子趴在她身上撒娇,道:“哪有,小六子和漂亮爹爹最喜欢的就是姐姐了。” 一人一狼趴在树上玩的正欢,却听不远处传来了几声凄厉的尖叫声。 小六子当即竖起耳朵,鼻子朝空气里嗅了嗅,“有血的味道,姐姐咱们要去看看嘛?” 白青屿素来不喜欢管闲事,不过她和小六子这一路跑的太远,等凤三狐狸他们过来不知还要多久。闲着也是闲着,干脆过去瞧一瞧。 “走吧。” 把小六子放在肩头,她身子一跃消失在树干上。 林深处,惨叫声跌连而起,隐约还有女子歇斯底里的尖叫声。 “废物,快拦住它,拦住这两个畜生!!”林魅薇厉声大叫着,她被人护在中央,两只巨大的六耳魔猿前后围攻着他们。附近满是残肢碎肉,不少人都遭了六耳魔猿的毒手。瞬息之间,其中一只突破重围就要到她自己面前。 林魅薇神色猛变,抓起旁边的侍卫当作肉盾就给推了出去。 那名侍卫当场被撕成了碎片。 仅剩的几人见状,都露出心寒之色。 “愣着做什么,保护小姐!”林正忠一声厉喝,劈开后方拦道的那只魔猿,带着大家缩向后方那颗粗壮的大树,防止腹背受敌。先前林魅薇拿手下当肉盾的一幕他看在眼里,心里何尝不难受。 林正忠在最前方与那两头魔猿奋战,却听林魅薇一直在后面叫着:“一群废物,保护不了我你们就都去死吧!” 林正忠牙关紧咬,眼看着身旁的兄弟又倒下一人,那两只畜生已是四星妖兽,加上魔猿天性狡猾,比一般的妖兽更难对付。林正忠虽是破虚中期的御妖师,但要一人正面硬抗两个四星妖兽实在艰难,身旁的弟兄也是死的死伤的伤,眼下这两只魔猿的攻击更像是为了看他垂死挣扎的丑态! “小姐,弟兄们要不行了!你我联手的话应该可以撕裂出一条道逃出去!”林正忠迫于无奈道。 第100章 别说你要以身相许 林魅薇闹腾的虽凶,但她毕竟是破虚前境的修为,两个破虚镜对上四星妖兽的话还是有胜算的! “我凭什么要为了这些渣滓出手!他们死就死了,连两只畜生都杀不了,活在世上也是占地方!”林魅薇慌张道,即便形势已危险至此她还是只想着明哲保身。 林正忠目呲欲裂,这个都什么节骨眼了她还想着这些! 林魅薇面色难看至极,大骂林正忠他们是废物。早知道,她就不该瞒着其他人偷跑出来。众人苦苦应战之时,无人发现林魅薇眼里精光一现,忽然伸出一脚踹在站在前方保卫自己的两名侍卫背上,那二人猝不及防,面朝着六耳魔猿栽去,直接被那两只魔猿当做玩具擒在了手里。 “林星,林武!”林正忠面色大变。 而林魅薇在将那两人推出去的刹那,身影飞快的向着反方向跑去。 她脸上得意的笑容还未完全扬起来,那两只魔猿骤然跃过众人跳到她前方。巨掌朝她拍下来,生死关头,林魅薇身子发僵竟是骇的忘记了反应。林正忠持剑硬扛而来,当即喷出一口鲜血。 林魅薇回过神来就朝后躲着,大声尖叫道:“拦住它们,我不能出事,我要是出事了你们全都得死!” 林正忠苦苦支撑,仅剩的两个兄弟冲上前来,几人都到了力竭的边缘。 危难之际,嘎嘣嘎嘣的奇怪声音响起。 林正忠还以为是自己出了幻觉,但看那两只六耳魔猿的样子明显也被这声惊到,骤然停下了攻击朝四周张望起来。 “哎呀,我是不是暴露了。” 雌雄莫辩的轻笑声忽然响起。 林正忠惊觉声音就在自己上方,他赶忙抬头,就见一个俊美无双的少年不知何时坐在了后方的大树上,额上一朵血红妖花,妖冶动人。她肩头还趴在一个模样怪异的小兽,一人一兽时不时的往嘴里丢着糖豆。 嘎嘣嘎嘣的声音,在林中诡异的响作…… 此情此景怎叫一个诡异了得。 林正忠他们在六耳魔猿的围攻下垂死挣扎,忽然出现个神秘‘少年’抱着一个小兽坐在他们头顶看着好戏。情况紧急,林正忠甚至来不及去辨别对方是敌是友,他发现自打少年出现后那两只六耳魔猿都出现了警惕之色,戒备的朝后退去。 “这位少年,烦请你出手相助,只要能击退这两只六耳魔猿,我林家必有重谢!” 白青屿嚼着糖豆半天没有动作,她是真的不想管这闲事啊。 林正忠见他不为所动的样子,心里有些发凉,但眼下这情况,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少年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后方的林魅薇见状,赶忙大喊道: “我是黑石城林家小姐,只要你能帮我杀了这两头出手,你想要什么我全部满足你!” 黑石城? 白青屿眼睛眯了起来。 林正忠心脏砰砰直跳,对面那两只六耳魔猿见势态并未威胁到自己又再度攻了上来。 他身后的林魅薇又开始尖叫。 “六耳魔猿欺软怕硬,你叫的越凶他们攻击的越带劲儿。女人,你是急着去投胎吗?” ‘少年’清冷的声音传入耳中,犹如一道镇定剂。林魅薇喉头下意识的缩紧,抬头就见一张雌雄莫辩的妖冶面容从天而降。 白青屿从树上跃下的瞬间,那两只六耳魔猿感受到威胁立刻停下攻击朝后跳开。 “好奸猾的畜生。”白青屿挑眉一笑,对林正忠说道:“你退下。” 林正忠本意是想让白青屿与他一起出手,毕竟这两只六耳魔猿可是四星妖兽,单凭他一个破虚中境的修为难以对付。此刻他凝神一看,表情难掩震惊,这个‘神秘’少年居然是破虚后境的修为! 这……这是哪一家的少年天才,看上去还没有二十岁吧! 惊讶虽惊讶,但即便是破虚后境要一人对敌两只六耳魔猿还是太够艰难啊。 林正忠那句“我们一起攻击”刚到喉咙眼,接下来的一幕让他险些将舌头给咬断。 只见,白青屿周身妖力猛地一胀,背后巨大山影浮现。 “百重山!” 群山之力,直接朝两只魔猿镇压而去。其中一只直接被砸成碎肉,那只四星的动作稍快,见同伴已死内心满是怨恨但又恐惧于白青屿的强大,桀桀桀怪叫着就要逃跑。 “千万不能让它跑了,这畜生睚眦必报要是找来同伴报仇咱们就完了!”林正忠惊呼道。 却见白青屿纹丝不动,又摸出糖豆开始吃了起来。 林正忠内心那个急迫啊,这都什么节骨眼了,怎还顾得上吃零食?!他显然没有发现,白青屿的肩头少了什么。 忽然,一个巨大的身影从那只六耳魔猿逃跑的方向被抛了回来,紧接着一个银色的小兽飞了过来。林正忠定睛一看,那不是先前趴在这少年身上的怪异小兽吗?而被抛回来的正是那只逃跑掉的魔猿,此刻已然没了气息。 林正忠嘴巴长得足以塞下一个鸭蛋,天啊!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白青屿和小六子,这可是四星的妖兽啊,那个‘神秘少年’手段非凡他尚且能自我安慰对方是个天才,可是那个模样怪异的小兽居然也这么厉害。这一人一兽到底是什么鬼? “多……多谢恩人救命之恩,还未请教尊姓大名?”林正忠上前赶忙谢道。 “余青。”白青屿咀嚼着糖豆,目光在他二人身上兜了一圈,唇角笑容深邃。 林正忠在脑中思索了许久,都未找出有哪个豪门世家或者宗门是姓余的。他眼神一动,正好对上白青屿那双星河般夺目的清冷眸子,只觉自己心思像是被看透了一般。 “在下林正忠多谢余少侠救命之恩,这位是……” 他正要介绍,林魅薇一整容装款款走了过来,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了林正忠脸上。 “废物!要不是这位少侠出手,本小姐今天就要被你们害死了!”林魅薇美目带煞,说完面容转向白青屿又换做一副娇滴滴的模样:“小女林魅薇,见过与余少爷。救命之恩不知如何报答,小女愿……” “千万别说你要以身相许。” 第101章 你那不叫胸叫坑 白青屿冷梆梆的说道,她在树上看了许久戏打心眼里不太喜欢这位林美人。这女人美则美矣,但眼里邪气太重,手段更是阴毒。 林魅薇俏脸一僵,她可是黑石城的第一美人,何曾有男子敢这样对她说过话。要是换作她府邸里那些男宠,此时她早就一鞭子抽过去了。可是一想到方才对面这‘少年’一人独战魔猿的盖世之姿,她就忍不住心猿意马。眼里邪光大作,这样的美少年正合她的胃口。 林正忠见状眉头一皱,有些担忧的朝白青屿望了一眼。林魅薇露出这样的神色,难不成是要…… 白青屿恍若未觉杵在一旁吃着零嘴,心里悄悄叮嘱了小六子一些话,便让它赶忙回去找凤三狐狸。 林魅薇打定主意要将白青屿搞到手,美目里风情荡漾,娇笑道:“余少侠可真会开玩笑,对了,这妖兽森林危机四伏,少侠莫非是一人在林中闯荡吗?” 林魅薇吐气如兰,出言试探的同时,葱葱玉指抚上了白青屿的肩头。 “我还有几个朋友,不过他们人还在后面。”白青屿面上不露痕迹,心里却打了个颤,乖乖,这林美人如狼似虎的眼神是要吞了她吗? “原来还有朋友在。”林魅薇咯咯一笑,桃花晓月般的娇容上,媚色动人,“余少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想请少侠去府上做客,不知你意下如何?” 她说话间,香风浮动下隐藏这一股骚气,这骚味入鼻微刺,可一入肺腑便叫人觉得心猿意马。 白青屿不露痕迹的皱了皱眉,这林魅薇身上有些古怪。 “哎哟喂,本大爷就说哪来的骚气,敢情你遇上一头母狐狸精了!”烛虫虫一惊一乍的声音响起。“注意了,这母狐狸在对你施展媚术呢!” 这林魅薇的妖魂是头狐狸? 白青屿嘴角一抽,差点没笑喷出来。难怪了,她就说这林魅薇给人的感觉为毛那么别扭,敢情是头狐狸精啊!啧啧,凤三狐狸这下有伴了。 林魅薇眼看着白青屿半天没有吭声,心里还觉疑惑,自己的媚术可是从未失手过,这小子明显是个还没开过苞的雏儿,难道还抵抗的住? 疑惑之际,就见白青屿露出一副目眩神迷的样子:“说来巧得很,我们几人正准备去黑石城走一遭。” 林魅薇见状,得意的挑了挑眉。妩媚笑道:“那真是太好了,余少侠便和我们一道回去罢。” 林魅薇话说完,林正忠忽然咳嗽了一声。 白青屿装作一副猛然惊醒的样子,摸了摸脑袋道:“顺路也好,我们寥寥几人正愁路上有些无聊。”她不露痕迹的看了一眼林正忠,这人刚刚是想提醒自个儿吗? 果不其然,林魅薇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林正忠。这个贱奴,居然想坏她好事儿! 林正忠低眉顺眼不吭声,就听林魅薇恶狠狠的小说道:“再敢坏我好事儿,仔细你儿子的小命。” 林正忠身子一颤,当即不敢再说什么。 白青屿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们一眼,在林魅薇转头之际,脸上又变回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决定好要同行,他们便在原地等人过来。白青屿兀自走到大树下坐着休息,刚刚闭眼,一道香风就飘了过来,掀眸就见林魅薇妩媚撩人的模样。 “林小姐有事?”白青屿心里腹诽,这头母狐狸又想整什么幺蛾子。 “叫林小姐多生疏,以后你便叫我薇薇吧。”林魅薇说着竟紧挨着她坐了下来,美目垂涎的在白青屿脸上游走,越看越觉得心头砰砰直跳。这般容色的美少年,她还是头一遭见,若不收为禁脔岂不可惜了。“青少爷额上这朵花可真美,是用什么东西画上去的不成?”林魅薇说着便要摸上去,稍一抬手,那两坨巨大的胸器差点没砸在白青屿脸上。 “这是胎记。”白青屿赶忙朝后一躲,心叫汗颜。乖乖,这林美人是要拿胸砸死她啊! 白青屿目光在林魅薇凹凸有致的身体上游走了一圈,对方的发育显然甩她十几条街,就像一颗成熟的蜜果,待人采摘。她越看越觉不公,麻蛋的,是不是狐狸精都这么有料。她本命妖魂是条肥虫子所以她才平胸吗? “你大爷的,你自个儿一马平川还怪我咯?”烛虫虫当即叫嚣,这个锅它才不背。 白青屿咬牙切齿,心里回击道:“你懂个屁,胸不平何以平天下!” 许是白青屿这目光太过肆无忌惮,那咬牙切齿的模样落在林魅薇眼中更叫她觉得这个少年已被自己的魅力征服。她当下娇哝了句:“讨厌~~”临走时在白青屿‘平坦的大胸’上摸了一把,便欲拒还迎的走开了。 白青屿一脸懵比,这是鸡毛个情况。 “啧啧,你和凤三狐狸不愧是一堆贼公贼婆,再这样发展下去,你们两个是要男女通杀,鸡鸭不论了啊!”烛虫虫戏谑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白青屿心里争辩,这哪能怪她?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刚刚林魅薇可是胸袭了自个儿啊!摸就摸嘛,可是摸了之后居然还没发现她是女儿身?! 有没有搞错,她的胸真有这么平吗?! 烛虫虫幸灾乐祸的打击道:“谁说你的胸平了,简直是侮辱‘平’这个字眼,你的胸那叫有坑!” 白青屿:“……” 过了约莫半柱香的时辰,几道人影率先出现在林中。 “余弟。” 白青屿闻言迎上去,发现眼前的青年容貌陌生,但从声音和气息上来说,的确是傅云不假。看来他们已收到小六子带去的消息了,白青屿放下心来,叫道:“云大哥。” 傅云点了点头,发生了何事他已经听凤澜渊说了,没想到白青屿居然会遇到黑石城的人,还好她将小六子遣回来通风报信,否则这些人若是看到慕容天奕那就露馅了。为了不暴露行踪,来时凤澜渊让他也做了易容。 “青少爷,这就是你的伙伴吗?”林魅薇娇笑着走了过来。 白青屿点了点头,直接将傅云的名字倒过来说:“这位是我义兄,云傅。” “原来是云公子。”林魅薇语气颇为冷淡,显然易容后的傅云容貌平淡,无法引动她的色心。 “林小姐有礼了……”傅云对此毫不在意。 “还有一人是……”白青屿刚刚启唇,就见林魅薇红唇猛地张开,下一刻白青屿耳畔一热,男人喑哑低沉的嗓音响起:“小五,一会儿不见你可是又给别人惹了什么麻烦?” 第102章 深情款款恶心谁 凤澜渊长臂自然而然的耷在白青屿肩头,轻揉着她的小脑袋,颠倒众生的妖孽面容上宠溺之色能将人甜晕了过去。他凤目一睨看向林魅薇二人,脸上又露出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我这小弟历来不识礼数,若有得罪,诸位见谅才是。” 他幽幽嗓音似能将人魂魄勾去,一颦一笑间遽是致命的诱惑。浑身上下每一寸每一毫都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雍容。 林魅薇不由屏息,只觉眼前这二人站在一起真如日月一般,辉煌共耀。 “这一位是?”林魅薇强忍着晕倒的冲动,目不转睛的盯着凤澜渊,只觉心脏狂跳的都快从胸口蹦出来。 她没曾想过世上还有会如此风华绝尘的男子,这样的人物,今天竟还让她遇上两个。和他们相比,自己府里养着的那群男宠简直就是地里打滚的山猪。 “我表哥,凤三。”白青屿看着林魅薇那恨不得将凤澜渊一口吞下的的目光,唇角忍不住抽动。 相遇了,相遇了!这两头狐狸精可算扎堆了! “原来是凤三表哥,我是……”林魅薇刚刚开口。 凤澜渊忽然扬天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对白青屿说道:“还不老实交代,到底又闯了什么祸?” “我能闯什么祸?”白青屿嚅了嚅嘴,心道这厮怎么回事,现在可是一头活生生的母狐狸站在他面前啊!这家伙装什么瘪犊子,赶紧王八绿豆看对眼,上啊! 凤澜渊瞧她挤眉弄眼这德行,就知道这贼丫头又开始没安好心。 “凤三表哥误会了,青少爷他并未闯祸,说起来还是他救了我一命呢。”林魅薇不甘自己被无视,她看凤澜渊的眼神几乎要化作炙热的岩浆将人烧透。这两兄弟,她一定要搞到手! “原来如此。”凤澜渊面朝她一脸冷淡,转向白青屿又变作了一副担忧的面孔:“我家小弟平日最不安分,没有给你们添麻烦我便放心了。” 白青屿瞧着他那副伪善的面孔,心里默默竖起中指。就连傅云在边上也是一脸不适应,他一直以为凤澜渊性子冷淡不喜言辞,可陡然见到对方这完美的演技,顿觉汗颜。这余弟和他的表哥果真都不是寻常人物啊,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用在他们身上最合适不过。 “这位林小姐是黑石城的人,刚刚我和她约好了一道过去。” 具体情况小六子早就通风报信了,凤澜渊和傅云只是面上装作才听闻的样子,点头应下。 这会儿天色也不早了,林正忠和剩余的两人掩埋掉同伴的尸体后,几人就近寻了个地方休息。 篝火升腾,稍稍驱散了夜里的寒气。 林魅薇坐在篝火边上,咬唇的望着不远处的两道身影,连呼吸都开始滚烫。这兄弟二人一个妖冶俊美,一个邪魅贵介,这样两个美人她发誓一定要搞到手! 那火热的视线穿透了篝火直射到白青屿二人身上,白青屿假装喝水撇过头去,却听凤三狐狸在旁边低声笑道:“我还真是小觑了夫人的魅力啊。” 白青屿斜了他一眼,道:“说的好像你能跑的掉一样,这位林美人看我的眼神最多是个含情脉脉,看你……啧啧,那叫生吞活剥。” “夫人可是吃味了?” “甜苦辣咸我都吃唯独不吃醋。” 他二人靠在一起咬耳朵,亲昵的不似兄弟俩。傅云倒是习以为常了,旁边的林正忠脸色却有些古怪,尤其是凤澜渊瞧白青屿的眼神,哪是在看兄弟,分明是在看自个儿媳妇儿。 这念头匆匆扫过,林正忠便看到林魅薇对他二人势在必得的眼神。林正忠默叹了口气,他本想劝告白青屿切莫上了自家小姐的当,如今看来这兄弟二人都成了目标。 正是这时,林魅薇一声尖叫,“你这丑东西,还不给我滚开!” 林魅薇含情脉脉的望着凤澜渊和白青屿时,老觉得身边有个影子在晃荡,像是故意要遮蔽她的视线。等她分出心神一看,差点没把她的午饭给恶心吐出来。一个头顶生疮的丑陋男人居然一直紧挨着自个儿。 林魅薇当即一脚狠踹了过去。 “这人是……”林正忠闻声赶过去过来,见状皱了皱下意识的看向白青屿他们。 白青屿一脸悲天悯人,道:“先前忘了介绍,这是我们在路上救得一个痴汉,他脑子有些问题。” 听闻是个痴汉,林魅薇厌恶之色更重,大呼着让他滚远点,又狠狠朝他裆部踹了两脚便躲到林正忠的身后去。 白青屿和傅云在旁边肚子都快笑破了,这个所谓的‘痴汉’其实就是慕容天奕。只不过凤澜渊施展了幻术,只有他们三人能看见那家伙的真容。未免露馅,凤澜渊直接封了他的嗓子让这家伙连话也说不出来。 白青屿之前就猜测林魅薇的家族在黑石城应该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肯定与慕容天奕是认识的,她这一手事先预防果真没错。林魅薇眼中看来这个疯子痴汉是想占自己便宜,但白青屿他们却瞧的一清二楚,这慕容天奕嘴里一直喊着的可是“薇姐救命”四字。 这林魅薇和慕容天奕还是老熟人啊!白青屿心里冷笑,这可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不过,林魅薇那两脚踹的可真够带劲儿的,白青屿估摸着不用自己动手,这慕容家也要绝后了。 她悄悄对凤澜渊竖了个大拇指,凤三狐狸办这事儿没毛病。 林正忠将慕容天奕赶到角落里去,林魅薇嘟着嘴不满道:“只是个脑子有问题的痴汉罢了,这种人青少爷你们为什么还要将带在身边?” 白青屿眼神斜到旁边男人身上,道:“谁叫我这表哥心善呢。” “凤大哥心地实在太善良了,可是这种人带上只是个拖累罢了,不如早早丢了省的麻烦。”林魅薇满脸都是厌恶,转向凤澜渊眸中掩不住爱慕之色,“凤大哥,你说是不是?” 回应她的是一片沉默,凤澜渊由始至终都将她视为空气,目光情意绵绵的盯着身旁人。一瞬间,林魅薇狐疑的视线也朝白青屿投来,她刚掏出一壶酒喝得正香,猝不及防被两人这么一瞧,没憋住笑一下子咳了起来。 “咳咳咳……” 凤澜渊将酒袋一拿,自然而然的拍去她的后背,笑道:“这么大人了喝酒还会呛着,没出息的小家伙。” 白青屿一听这厮故作温柔的语气就知道他肚子里又在翻坏水,自己这会儿可是‘爷们’,这家伙变本加厉的做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到底是想恶心谁啊! 第103章 班门弄斧 林魅薇有没有察觉她不清楚,但林正忠看他二人的眼神明显古怪。 白青屿乘隙剜了凤澜渊一眼,不料这张俊脸猛地凑到跟前,骇得她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下意识的想要捂嘴。目光触及凤澜渊眼里的一抹狡黠后,白青屿连忙收手,心道:麻蛋,差点又中计了! 指腹自她唇畔轻擦而过,凤澜渊唇角一勾,低笑道:“瞧你脏的。” 白青屿一把将他推开,扯起袖子擦了擦嘴边的酒水。就见凤澜渊拿着她刚才喝过的酒袋,仰头喝下一大口,酒水顺着男人修长的长颈划下,微吐的喉结上下轻动,火光映衬下那张侧脸越迷惑人心。 林魅薇看着,不由自主跟着吞了一下口水。便是林正忠这样的汉子见到这一幕也不禁呆了一下,回过神后心里大呼,这两兄弟简直就是妖孽! “别喝了,别喝了!睡觉!”白青屿夺过酒袋,就准备钻回马车睡觉。心道这只臭狐狸发浪发上瘾了,她才不会承认自己刚刚不一小心也被他的美色诱惑了一丢丢。 “也好。”凤澜渊理所当然的跟了过去。 林魅薇迎风弱柳般站起来:“说起来我也觉得甚是疲惫,白天又被那两头畜生所惊,若今晚还要露宿野地的话……” “那就让给林小姐好了。”白青屿和凤澜渊对视了一眼,左右他二人是受不了林美人那销魂的眼神想避开罢了。 “算青少爷你怜香惜玉。”林魅薇一声娇笑,一步三回头的上了马车,眼神里满是勾人之意。 那股含着骚味的香风又散了出来。 傅云和林正忠等人都露出眩晕之色。 白青屿一个哆嗦,这勾人的小眼神可把她给惊着了。林美人这是在邀请她吗? 凤澜渊眉梢略微一蹙,袍袖轻拂,那股味儿便散去。 林正忠率先回过神,察觉到发生什么有些紧张的看向白青屿二人。却见这两人神色如常,丝毫没有被迷惑的样子。 “奇怪,刚刚我怎觉得头昏脑胀的?”傅云甩了甩脑袋。 “许是路上累了,云大哥先去休息吧。”白青屿说道,眼神示意了他一下。 傅云点了点头,他也察觉到了些古怪,也不多不再多说什么。 白青屿余光朝后一扫,就见马车的帷幕晃动了一下,那位林美人显然没睡。 篝火的另一头,林正忠欲言又止。白青屿看他的样子,明显是憋着话,“林大叔你可是有什么想说的?” 林正忠看了眼马车,借着往火堆里丢柴的功夫,小声道:“青少爷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奉劝你一句,离我们家小姐远一些。黑石城,不去也罢……” 白青屿心道,这林正忠倒是个实心眼的人。 “多谢。”剩下的她也未再多问,不管怎样这黑石城他们是去定了。 林魅薇在马车里苦苦等待,明明她走时施下了媚术,怎么那兄弟二人就没半点反应呢?她开口抢下马车过夜,就想借这个机会先勾来其中一个,偏偏失策。这会儿若硬着头皮出去吧,只怕更加丢脸。她心道也罢,等到了黑石城这两个人就是她的囊中之物! 营地外,林正忠几人毛遂自荐去守夜。白青屿和凤澜渊两人还在火堆边上大眼瞪小眼,林子里一片寂静,白青屿挤眉弄眼的朝他使着鬼脸,催促道:“快点啊!” 凤澜渊响指一弹,周遭妖力一荡漾,一个无形幻界将他二人包裹住。 不论他两说什么干什么,林正忠几人眼中只会看到他二人在火堆边发呆的样子。 白青屿当即伸了个懒腰,这下总算可以放心大胆的说话了。 “我真觉得以后你出门还是带带面罩或者在脸上画个刀疤,不然……简直招蜂引蝶。”白青屿不客气的揶揄道。 凤澜渊俊目朝她一斜,唇角似笑非笑,“这狂蜂浪蝶好像是夫人你先招惹的吧。” “你过往招惹的还少了!”白青屿一听不乐呵了,当即掰开指头算起来,白卿莲啊、白霏雪啊、玲珑女啊……哪个不是他惹出来的? 凤澜渊瞧她那一本正经与自己算账的模样,只觉好笑。面上却是很无辜的样子,道:“皮相这种东西为夫也没有办法,再说,若我某日变成了一个糙汉模样夫人可还要我?” “我现在也没准备要你。”白青屿一脸不屑的怼回去。 “无妨,反正你也逃不掉。” 白青屿懒得与他磨嘴皮子,朝小六子一使眼色,小家伙很是聪慧的飞过去将瑟缩在马车下的慕容天奕给叼了过来。 任那家伙狂吼狂叫,林正忠等人都没有半点反应。每每这个时候,白青屿都感叹凤三狐狸这幻界实在是太BUG了,这技能要是教给她,乖乖,那她就发了! 不过,咳咳,眼下正事儿要紧。 慕容天奕被小六子叼过来,整个人抖得像个正在下蛋的老母鸡。 “你和林魅薇什么关系?” 慕容天奕眼神躲闪,白青屿轮起一巴掌就给他扇了过去,笑的和书里那些恶毒女配有的一拼,“说不说,你是这几天千虫蚀体的滋味还没尝够是不?” 慕容天奕一听到‘虫’字就浑身不舒服,从心肝到毛孔都在颤抖,哪里还敢藏着掖着,今天他冒死去找林魅薇求救,差点被踢成个蛋碎人亡,眼下白青屿当着众目睽睽威逼他,林正忠就在对面却像看不见一般。慕容天奕再蠢也知道事有古怪,这几日阶下囚的日子他早就领会到自己招惹了何等恐怖的对手。 “别打了,我说。林……林魅薇和我是青梅竹马。” “哟,难怪叫的这么亲热。”白青屿感慨自己运气够好,继续拷问,“那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莫非也是为了抢夺丹方?” 慕容天奕刚一摇头又被扇了一巴掌,他门牙都被扇掉了,捂着脸委屈的哭起来,“我……我真不知道。” “糙爷们一个哭什么哭,收声!”白青屿美目一瞪,立刻把他吓得一哆嗦。 “林家在黑石城地位如何?” “她父亲是城主……” 白青屿下意识的朝凤澜渊看了一眼,若她没记错黑石城以北的那片区域是受朝廷直接管辖的吧。 “朝中的官职调配我素来不过问,都是涂九在打理。”凤澜渊一派与我无关的模样,他当了多年闲人哪曾理会过这些。 “老凤家有你这吃闲饭的儿子也是家门不幸。”白青屿嘀咕了句,说实话她怀疑凤三狐狸压根就不是云帝的儿子。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这种成了精的狐狸,得是道行多高的妖孽下的种啊。 慕容天奕听到她二人的对话,膝盖顿时一软,难以置信的看着凤澜渊,这个强大到令人屏息的男人是皇族的? 凤三……凤姓可不就是皇姓吗? 慕容天奕脸色唰的一下白了,他本还存着只要回到黑石城就有逃生希望的念头,可眼下知晓了凤澜渊的身份,他仅有的那点念想也给掐断了。 但凡在大鸾朝内,谁敢和皇族作对? 即便他父亲是丹楼的楼主,可与之相比又算的了什么? “前些日子小爷没工夫搭理你,今儿不妨一并问了。那狴虎的行踪……你们是如何得知的?” 提起此事,慕容天奕心头又是一颤。可这一次,不论白青屿怎么折磨他这家伙都咬死说不知道。他双目发红,牙龈都咬的出血,仿佛下一刻白青屿再逼问就要咬舌自尽一般。 就在那一瞬,一缕黑气从他眉心射了出来直朝白青屿而去,凤澜渊忽然出手,将那缕黑气捏住。 “哼。”他眸中迸射出一丝冷意,嘴里冷笑道:“班门弄斧。” 第104章 牺牲色相? 一切发生的太快,白青屿甚至不及反应,那缕黑气已经被凤澜渊以妖力炼化,她只听到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叫声,身上泛起了鸡皮疙瘩。 “那是什么东西?”她惊声问道,这黑气里似还有活物一般。 “一丝灵魂印记罢了。”凤澜渊笑容泛冷,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潜藏这么久,这个躲在暗处的对手还有点意思。 黑气被炼化之后,慕容天奕也昏死了过去。白青屿尤不解气的踹了他两脚,没好气道:“这么说,这家伙刚刚抵死不说也是因为这个灵魂印记。” 被种下灵魂印记等于就是对方的仆人,一切行动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等于说,白青屿他们近段时日的行为都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 凤澜渊轻嗯了一声,黑眸幽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白青屿眉头紧锁了一会儿,眼咕噜忽然一转,居然咧嘴笑了起来:“原来你这只臭狐狸也不是万能的啊!” 凤澜渊被她神奇的脑回路弄得哭笑不得,这个时候这丫头不该帮着自己人说话吗?怎么胳膊肘往外拐拐的这么顺溜? 那幸灾乐祸的小眼神让凤澜渊一阵无语,挑眉问道:“夫人可听过一个成语?” “什么?” “吃里扒外。” 白青屿一拱手,眉开眼笑道:“谢谢您老夸奖勒~” 凤澜渊一指弹在她脑门上,真想看看这丫头知晓这灵魂印记的来源后还笑不笑得出来。 白青屿朝他龇牙咧嘴,她嘴里闹的虽凶心里却门清,能在凤三狐狸眼皮子底下动手脚不被发现,这藏在暗处的对手绝对是老妖怪级别的!可想来也是,狴虎是什么来头,却被人当成宠物一样圈养了数百年。 啧啧,这一次自己好像又惹上了什么硬茬。 她眼神飘忽到旁边,又泛起几分奸猾来,必要时刻还是得抱紧凤三狐狸这根粗壮的大腿啊! 累活丢给他,好处自己捞,完美! “本以为慕容家只是个小小城中望族,如今看来绝不那么简单了。”白青屿咂嘴道,踢了一脚旁边的慕容天奕,“这家伙眼下也没什么用了。” “丹方和狴虎是两码事。”凤澜渊轻声道,“你也不必太过担忧,这枚灵魂印记一直处于潜伏状态,刚刚你一直逼问慕容天奕才将其刺激唤醒,咱们仍按原计划行事,只不过改变下策略。” 白青屿松了口气,摸着下巴琢磨道:“本想混进黑石城就直接问慕容家要人,眼下的话咱们势必要先进入敌人内部。”她眼咕噜朝旁边一转,立马笑的像只偷了鸡的小狐狸,咯咯的笑起来,“我想到一个主意,三哥~~来来来,有好事儿与你商量。” 换做平日凤澜渊听到这声‘三哥’必觉心花怒放,而今一听她这油腻的腔调就知没安好心。只是他也想晓得这贼丫头又欲怎样坑害自己,便敛去眸中精光,装作一副感兴趣的模样,“什么好事?” “你看啊,林家与慕容家关系莫逆,林美人明显对你有意。只要抓住这根藤咱们攻入敌人内部还不轻轻松松?”白青屿双眼贼精贼精的,全未见凤澜渊微变的神色。 “夫人是说让我牺牲色相?”他似笑非笑的看过去,巧妙地掩盖住眸底里的那星火气。 白青屿仍未察觉,卖力的诱导着:“这怎么叫牺牲色相呢,你看那林美人,模样身材那叫一个俊啊,配你你也不亏啊……”这话她自个儿说的都心虚,就凤三狐狸这张脸,能配得上他的也就只有更漂亮的男孩子了,比如孟天真。 “看我与别的女子亲密,你也无妨?”凤澜渊挑了挑眉梢。 白青屿点了点头,爽快道:“当然无妨啊。”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也是做戏。她心里想着,左右林美人对他是垂涎欲滴,两人都是狐狸精,凑一对不正好。 凤澜渊眸底沉出几许暗色,以往这贼丫头鬼点子乱使下套坑自己,他都觉无妨,与她互怼互损倒也乐在其中。可今儿她却是要将自己推向别的女人怀里,还推的兴致高昂毫无顾忌。她心里难道就没半点在乎,半点吃味? 答案显然是没有,白青屿握着小拳头甭提多兴奋了。 凤澜渊俊眉挑了又挑,忽然讳莫如深的笑起来,“好啊,夫人开心就好。” “痛快!”白青屿一拍大腿,挤眉弄眼道:“那可就这么说定了,党和人民的信任全放在你身上了!” 凤澜渊听不懂她嘴里的党和人民是什么,只是笑眯眯的应下,这死丫头不就是想看场好戏嘛?没问题啊,他保准把这戏演的漂漂亮亮的。 “早些歇息吧,明儿可还有场好戏要演。”凤澜渊说着,拦腰将她抱了起来,大手一挥就变出一张软塌来。 白青屿本想将他一脚踢开,自个儿霸占了软塌。可转念一想,这露天野地的有个人肉暖炉也不错,旋即也不把他当人,只当是个人肉垫子施施然的趴在他身上睡了。反正有幻界遮挡,旁人也看不见。 凤澜渊见此,潋滟俊目里荡出一缕诡笑来。 待少女的呼吸声平缓规律以后。 幻界无声撤离,守夜的林正忠忽然打了个寒颤,下意识的往火堆那边看去。却发现前一秒还在那儿的两道身影不见了,他急忙起身刚要呼喊,余光就瞥到一旁,表情顿显得微妙。 这两人何时到了那边去的?还有那软塌又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两人睡觉居然还搂抱在一起。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啊…… 林正忠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懂不起年轻人的世界。 果然漂亮的男孩子和漂亮的男孩子才是一对吗? 清晨,一声撼动云霄的尖叫声划破长空,直把林内那些正在繁衍后代的妖兽吓了个半身不遂。 林正忠被叫声惊醒,还以为的妖兽突袭,拿起长刀戒备的看向四周,却连一根妖兽的毛都瞅见。傅云也被闹了起来,皱眉看着始作俑者。 就见,林魅薇花容失色的看着露天下卧榻上那两个重叠在一起的身影。 “你们在做什么?!!!”她俏脸涨得通红,眼里闪烁着震惊之色。 林正忠和傅云闻言看去,前者略微尴尬,后者见怪不怪,这十来天他每天醒来都会瞧见这一幕早就习以为常了。 白青屿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不情愿的掀开眸,嘟哝道:“大清早还让不让人睡个好觉啊……” “若不想起,再睡会儿便是。”凤澜渊将她摇晃的小脑袋压回怀里,他人是早就醒了,不知从哪儿摸出本杂谈看着玩儿。那模样仿佛是怀抱着小女人在野外休闲度假一般。 由始至终,他将林魅薇视为空气,乃至她那声尖叫。 白青屿迷糊了约莫三秒,骤然惊醒。从他怀里麻溜爬了起来,一眼瞅见对面林美人那心碎的表情。 第105章 你难道不喜欢凤三? 这一晚她睡得香甜,发髻不知被谁给解去。云发缭乱,额间妖花若隐若现。星河般的黑眸还氤氲着几丝未全褪的睡意,眼角眉梢那缕慵懒更显媚意天成,叫人心头砰砰直跳。若非有刻意易容上去的喉结与她‘坦荡的胸怀’做掩饰,怕是女儿身早就暴露了。 白青屿下意识的朝身后瞧了眼,凤澜渊把玩着她如墨的黑发,眼里艳光明媚冲不散促狭之色。 这厮!不是说好今儿要好好演戏拿下林美人的吗?眼下弄这一出,戏还怎么演下去?! 他丫的绝对是故意趁自己睡着,把幻界给撤了! “你们可都是男人,你们难不成……”林魅薇已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昨晚澎湃了一夜的春潮硬生生拍死在沙滩上。 白青屿被她的尖叫声刺激的太阳穴突突得疼,心里慌张面上还装着很痛心疾首的样子,道:“我们怎么了?两大老爷们不能搂在一起睡觉,非要一男一女才正常?林小姐你思想怎么能这么龌蹉呢?” “我……”林魅薇一阵语塞,眼里露出茫然,难道是她想岔了?可是他二人的样子分明…… 白青屿现在很想唱一首歌:该配合你演出的我尽力在表演,可你丫的坑我到极点。 白青屿没脸没皮了这么多年第一次生出一种被人捉奸在床的狼狈和慌乱感,凤三狐狸这种猪队友简直坑人不带喘气儿的! 要怎样挽救一个风骚大妈破碎掉的春心,在线等,好捉急啊! 还没等她想出什么招儿,臀部后方猛传来阵劲力,白青屿啊的一声人就从软榻上跌出去,脸朝地一个狗啃泥。 试问鼻梁骨着地是怎样一个酸爽,白青屿两包眼泪差点没憋住飚了出来。 “哪个王八……”蛋字儿还未脱口,她捂着无比怒目回头,就见凤澜渊倚在软塌上,眸里波光潋滟,一袭玄色广袖深衣贵介慵懒。长发被轻徐而来的晨风荡起,他略一睨眸,也是尽显雍容。轻耷在膝上的五指骨节分明,修长如玉笋。颠倒众生的俊脸上忽然一笑,此刻明明是清晨间,熹光正浓,众人却觉天地骤然黯淡了下去,仿佛这世间所有颜色都凝聚到眼前这具尊华绝艳的身躯上了。 他懒洋洋的撑着头,一腿微曲着,一条腿伸展在榻沿还未及收回去,这模样正是踹人的绝佳姿势。 白青屿立刻从他的美色炮弹里挣扎出来,愤然道:“你踹我作甚?” 凤澜渊眉梢一挑,脸上一派慈爱,幽幽开口:“小五,你可知一头猪有多重?” 啥意思?不止白青屿没听明白,就连林正忠他们也被凤澜渊这突然的举动搞得一头雾水。 “转眼你也到快成家的年纪了,夜里若不搂人便睡不着觉的习惯也该改改了。瞧瞧,今儿险些又被人误会了。”凤澜渊叹了口气,一脸歉意的面向林正忠他们,“惊扰了二位甚是抱歉,我家这小子自幼就落了这坏毛病,也怪家中乳母太过溺爱,足足到他十岁才断了奶。每每念此,我这做哥哥的都甚是忧心啊……” 白青屿嘴巴张得快能塞下个鸭蛋,几乎要怀疑眼前这个妖气四射的孽障是别人假扮的凤三狐狸。等等、他刚刚说她什么? 猪那么重、十岁才断奶! 卧靠! 她的一世清白啊! 果不其然,林正忠二人看白青屿的目光皆变了,十岁才断奶这个梗简直有点恶心人,这不是人形巨婴吗? “原来是我误会了。”林魅薇松了口气,看白青屿的目光也透着股说不出的古怪。垂涎之中,隐约带着一丝丝鄙视。 “凤三大哥,你实在是太辛苦了。”林魅薇满脸同情的望着凤澜渊。 凤澜渊幽幽一叹,对她报之以一个微笑。似他这等人神共愤的俊美容颜,忽然勾唇一笑的威力简直可匹拟化形期大妖的致命一击。 林魅薇当即看痴了去,刹那间心里开遍了万千朵花儿,激动地连膝盖骨都快软下去了。 白青屿在旁边看着,气的脑门都快炸开了。她让这厮去勾引林美人,可没让这厮顺带踩自己两脚啊! 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这会儿七窍冒烟,脑子里还不清净。烛虫虫和小六子都快笑抽抽了过去,莫说他们,就是傅云在旁边也憋得脸色涨红。 白青屿一口银牙都快给磨平了,就见凤三狐狸幽幽朝自己这边瞧了一眼,眼神里分明透着三字儿:小样儿。 你不是要我牺牲色相吗?你不是要我演戏吗? 没问题,谁叫他是二十四孝好夫君呢,可是这戏要演好,配角总要有点付出是不?否则,他多亏呀…… 白青屿被郁闷的六佛升天,可凤澜渊压根不给她提刀算账的机会。懒洋洋的从软榻上起身,步履从容的走去林魅薇面前,“林小姐,我想去河边取些饮水,你可要一道?” 送上门的机会,林魅薇岂会放过。她心如鹿撞,忙不迭的点头。 一俊一美携肩离去。 徒留白青屿在原地恨得牙痒痒,丫的,这算什么!明明她才是导演,凤三狐狸这厮居然敢喧宾夺主! 林正忠一人留下也觉得有点尴尬,便主动请缨去摘些野果给大家当早餐。 等闲杂人等都走了后,白青屿止不住郁闷开始撞树。傅云唯恐她把自己给撞傻了,连忙拉住她,可一瞧她那咬牙切齿的模样,又想起凤澜渊先前的那一席话,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云大哥,连你也笑我!” 傅云赶忙憋住,他也瞧出今早白青屿和凤澜渊两人有些不对劲,加上慕容天奕那家伙莫名其妙的昏死过去。他直觉昨晚自己睡后发生了什么事儿,不免追问起:“你们到底在折腾什么呢?” 白青屿掩去了狴虎的事儿,将自个儿的计划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傅云听得目瞪口呆,面色越来越怪,嘴角越来越憋不住要上扬。 他算是明白这位凤三表哥为何一反常态要对她下狠手了,完全是这家伙欠收拾啊。 便是个瞎子也能感觉出凤三对她的绵绵情意了吧,关键时刻这家伙怎就犯驴了呢? 其实以前,傅云很是羡慕凤澜渊,总觉得他与白青屿站在一起,两人仿佛天作之合一般即便不说话那种氛围也不是旁人能插足进去的。遇到白青屿前,傅云也始料未及自己会对一个‘男儿’产生心动的感觉,只是,他的这份初恋还未萌芽就因凤澜渊的出现而被掐灭。 在知晓白青屿白家人的身份后,傅云也彻底清醒了过来,人与人之间真的有着天差地别般的悬殊,他和白青屿终归只能成为朋友。摆正自己的位置后,有些事情他这个旁观者,反而看的更透彻些。 譬如,凤澜渊和白青屿在外虽以兄弟相称,但有些细节却是瞒不住旁人的。 凤澜渊恨不得把白青屿放在手心上去宠,真真是疼爱到骨子里,可到了白青屿这边却又不是那么回事儿,她嬉笑怒骂就像个没心没肺的白眼狼,倒不是她真的没有良心。只是相比起她的智商,情商这一块却又迟钝的叫人捉急。 傅云曾经对凤澜渊有多少羡慕,眼下就有多少同情。 “余弟,你难道不喜欢凤三表哥吗?” 第106章 脑子有坑喜欢他 “谁脑子有坑会喜欢他啊。”白青屿想也不想的答道。 傅云:“……” 聊天还没开始差点就被聊死了,傅云摸了摸鼻子,心道,罢了,感情这事儿他这种外人也插不进手,只能由他们自己去闹腾了。 白青屿先前在气头上没大在意傅云的问题,自个人撞树冷静了一会儿后倒把这问题捡起来重新思考。 喜欢那只臭狐狸? 她撇了撇嘴,那厮阴险狡诈卑鄙无耻,仗着一张脸皮子漂亮有事没事就给她下套。一身秘密、一腔坏水、一肚子诡计……喜欢他?有一天自个儿怎么被他玩死的都不知道。 哪怕到现在,白青屿都觉得凤澜渊对自己的亲近是带着玩票的性质,那感觉就好像自己是他的宠物那般。将她紧紧拴在身边,随意搓扁揉圆。 起初她倒是强硬的奋起反抗,后来发现,丫的自己完全不是这男狐狸精的对手。既然不是对手,何必自讨苦吃。倒不如偶尔服软下下,逮个空子怼他一脸鼻血。 不过,要说凤三狐狸对她的好嘛,她也还是记得的。自己遇到危险,屡屡都是他出手相助,自己能突破封印成为御妖师也是亏了他的血……想到这里,白青屿连忙甩了甩头,不能再想下去了,真算起来自己岂不是欠那臭狐狸很多很多债! 总而言之一句话,对那只臭狐狸不能掉以轻心。 白青屿摸了摸自己肿胀的鼻子和生疼的屁股,敢踹她,死狐狸你给我等着! 一个邪恶的计划在她脑中冉冉升起。 距离休息地不远的小溪旁,凤澜渊和煦如春风的笑意在远离白青屿的视线后就变作了一片冷淡,将水壶放在溪中盛水,凤澜渊心思飘得老远,那个贼丫头这会儿在做什么呢?离开时那丫头还气的捶胸顿足,这会儿该不是再盘算怎会报复吧。一想到白青屿气的牙痒痒那小模样,笑意不受控制的蔓延上他唇角。 林魅薇在旁边一直注意着他,乍见着一抹笑更觉全身都要酥了。下意识的在想,这男人瞧着冷清清的样子,心里只怕早也对她动了心思,否则也不会邀请她来取水又三番五次对自己笑了。这不就是刻意制造自己和他单独相处的机会吗? 林魅薇越想越是心花怒放,扭着蛇腰悄悄靠了过去。 换做以往凤澜渊岂会注意不到她的那些小动作,只是他现在全心神都在想着白青屿。那丫头现在一个人,不、不是一个人!凤澜渊眉心猛地一蹙,旁边可还有个傅云啊! 凤澜渊可没忘记那丫头对傅云的亲热劲,左一口云哥哥右一口云大哥叫的之顺溜。再说,以那丫头睚眦必报的性格,早上被他给下了套,岂有不报复回来的道理。自己打水这一会儿功夫,指不定她又整出什么幺蛾子。 一想到自己头顶有可能要长出一片青青草原,凤澜渊骤然起身。 林魅薇正往他跟前凑,没料到凤澜渊猛地站起来,惊骇之下脚脖子一崴,尖叫着就跌进了溪里。 她落水的刹那,凭凤澜渊的能力完全能将她救下。只是由始至终他都保持着漠然的神色,似他这般生性喜洁,旁人稍稍触碰一下衣袂他都觉得恶心厌恶。也只有面对白青屿时,他紧封的内心才会泄开一条缝。 若不是与那贼丫头置气,如林魅薇这等女人他连看都不会看上一眼,更何况是说话了。 溪水不深刚刚及踝罢了,但林魅薇这身衣裳却是由里到外湿透了,本就妖娆的身段更显凹凸有致。她啊的一声娇嗔,勾人大眼就朝岸边看去,纤纤玉手已伸了过去。却不料,凤澜渊留给她的只有一个背影。 林魅薇娇媚入骨的神情当即僵在脸上,转而满腔愤怒。 “凤三!” 凤澜渊状若未闻。 直至林魅薇叫道第三声,他才停住脚,淡漠的回过头去,实则已不耐烦到极致。 “林小姐有何事?” 何事?他难道看不到自己跌到水里了吗? 林魅薇愤懑的伸出手,喊道:“拉我起来。” “水不深,你可以自己起来。” “我脚受伤了!” “那就用手爬起来。” 林魅薇愤怒的同时满心不甘,要是黑石城自己那些男宠敢这般态度对她,她早就一鞭子抽过去了。可对象换做凤澜渊,她满心幽怨在触及那张颠倒众生的脸庞后一下就变成了春水。林魅薇银牙紧咬,心里愤然道,等老娘把你弄上床看你还怎么嚣张! 既然强的不行,那就软的来。 “你过来嘛,人家脚真的好痛。” 凤澜渊幽幽的看了她一眼,似有松动。林魅薇唇角得意的弧度刚勾起一半,猛地又僵了下去。那个男人居然又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大冬天的溪水冰冷刺骨,林魅薇哪还绷得住,眼看着凤澜渊这么绝情,她也不敢再胡闹下去。只能咬牙自己爬起来,紧追上去。 营地里,林正忠去寻野果久未回来。白青屿实在饿得难受就把自己的糖豆摸出来充饥,好在她身上时刻都备着这些零嘴。 偏偏吧,这种东西越吃越饿。人一饿,心情就更糟糕。就在她横眉立眼这这一会儿,就见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从林中走出来,不是凤澜渊是谁。 白青屿肿鼻子一哼,别过头去。 凤澜渊看着她那张气呼呼的小脸,神色瞬间柔软了下来,转瞬又想到了什么,表情又显出几分冷淡。他施施然去往一边的软塌上坐下,臂弯一伸几颗野梨儿滚落下来,这种果子最是甘甜,入口生津,往日最受某人的喜欢。 以为几颗果子就能把她哄了?白青屿心里鄙视,眼神却不争气的瞄了过去。 咕—— 她肚子里传来一声饥饿的叫唤。 “饿了?”凤澜渊漫不经心的问道。 白青屿还想强撑一下骨气,奈何饿劲一上头她就想跪。要报仇也得先吃饱不是,在吃的面前有什么恩怨是不能暂时放下的?自我催眠过后,她可怜的小眼神巴巴的望过去,“嗯……” 凤澜渊拿起一颗野梨儿递了过去。 白青屿一脸垂涎的伸过爪子,刚要摸到,怎料男人的手突然一收。 那枚果子距离白青屿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后落到了凤澜渊的唇边。 咔嚓。 果肉汁水满溢的声响与男人喑哑的笑声一道响起:“饿着饿着就习惯了。” 凤澜渊的笑容艳丽夺目,万种风情俱在其中,深深黑眸里足有十二万分恶意。 白青屿仿佛看到他背后数条狐狸尾巴在迎风招展,麻蛋,她一定是脑子有坑才会上当! 第107章 当男宠还是当炉鼎 未等白青屿磨刀霍霍去找凤澜渊算账,树林里一个水鬼似的狼狈身影就窜了出来,清水芙蓉般的脸蛋上盛满委屈与怒火。 “凤三,你怎么可以这样!” 白青屿一瞧,乐了,凤三狐狸这是一脚把林美人踹下河了不成? 眼下已近初冬,凉风稍稍打个旋儿就叫人觉得发凉。林魅薇浑身湿漉漉的,双眼泛红,曲态毕露,颇有一股我见犹怜的风味。 这样一个大美人,凤三狐狸未免也太狠心了点吧。白青屿啧啧摇头,她还盼着这位林美人为他们开道入黑石城呢,可不能在这儿功亏一篑。 “林小姐莫不是失足跌进河里了?”白青屿试探问道。 林魅薇红唇紧咬,美目幽怨的望着凤澜渊。 白青屿见状松了口气,她刚刚还担心是这位林美人扛不住美色的诱惑,跑去投怀送抱被教训了。看来是自个儿误会了,只要不是凤三狐狸动的手就成。 “先去换身衣裳吧,时辰不早了咱们也该动身出发了。” 林魅薇闻言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跑上马车换起了衣裳。 等她收拾妥帖,众人启程。因为马匹不够,白青屿他们让了一匹马出去,她与凤澜渊共乘一骑。 说来怪的是,林美人此番遇挫之后竟然没再缠着白青屿和凤澜渊,不时从马车内望他二人一眼,神色幽幽,显然在打着某些不为人知的算盘。 如今距离黑石城已不远,这一路上,有小六子和烛虫虫在暗中开道,路上没有妖兽拦阻,白青屿他们走的顺风顺水赶在天黑之前便出了林子,远远就见一座高大森严的城池。 黑石城占地广袤,城壁皆由大块坚硬的黑色钢石垒叠而成,庄严肃穆,城池内外都有甲兵把守。 马车还未靠近城门,便有甲兵上前盘问。 “何人要入城!” 林正忠骑马上前,“是小姐回来了,你们还不速速放行!” 那些甲兵听闻林魅薇之名,面上都露出惧怕之色,赶忙高呼着打开城门,其中一名甲兵入城传讯。 林正忠这才领着众人入城,一进城池就见百姓分站在街道两侧,一个个俯首跪拜在地,那阵势简直比云帝亲临还要夸张。白青屿面露惊讶,这林魅薇不过是城主之女,这轮的上这么大的排场? 一眼扫去,那些跪拜在地的百姓脸上莫不是带着惧怕之色,目光落在白青屿他们身上时又变作了古怪,隐约间还带着些同情。 白青屿心觉有异,面上却未声张。 林魅薇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直接回府。” “是。” 林正忠点头,最后看了一眼白青屿他们,无奈的叹了口气。该提醒的他都已经提醒了,奈何这三个年轻人不听自己的话,眼下已进了黑石城,等他们晓得真相之后后悔也晚了。 到了城主府前,林魅薇摇曳生姿的从马车上下来,美目落在白青屿和凤澜渊身上。 “二位,请吧!” 她美目里波光荡漾,掩盖不住内里藏着的邪气。 白青屿和凤澜渊假装不察,两人联袂走了进去,傅云落在后方,强压下心里的紧张,面上也还镇定从容。 一进府门,浓烈的香味混杂着骚气充斥在人的口鼻之间。 “奴儿们恭迎小姐回府。”各色男声响彻而起。 白青屿一抬头就被眼前这阵仗给骇了一跳,不止是她就连凤澜渊眼眸也轻眯了一下。就见几十个半身赤裸的美男子恭迎在院中,下半身只简单用白纱裹着。或是强健有力、或是高挑修长、再或者盈盈弱柳,放眼望去只看得到铺天盖地的荷尔蒙,一个个那都是行走的春药。 那肌肉,那公狗腰…… 白青屿喉头不争气的咕咚了一声,乖乖,这城主府是妖精窝啊! 她眼神忍不住乱飘,尤其是落在前方某位哥们壮硕的胸肌上时,更是大吸了一口凉气。凤澜渊将她那德行尽收眼底,唇角轻不可见的抽搐了一下,用只有他二人听得见的声音低吼道:“擦擦你的口水。” 白青屿闻言就朝自己嘴边抹去,干的,没有口水啊! 她回过神凤澜渊是在讽刺自己,刚要瞪过去一眼,后者直接甩了个白眼过来,紧绷的俊脸上分明写着两个字:生气! 这满屋子乌烟瘴气的男人是什么鬼?这丫头偏偏还看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刚刚要不是自己提醒,她嘴边的口水真要留下来了。凤澜渊想不明白,她的审美就这样?自个儿每天卯足了劲诱惑这死妮子也没见她发会呆,眼下倒好,外人露两光膀子,她就迷得找不着北了。 出息! 白青屿哪知道凤三狐狸心里在想什么啊,这家伙从早上开始就与自己作对,也不知道抽了哪门子的人来疯。她翻了个白眼,埋头瞧了眼自己坦荡的胸怀又瞥了眼前方那位壮士的大胸,真的好想上前问一句,哥们:吃什么长这么大的? 林魅薇将他二人的表现收入眼中,嘴角得意的一笑。带着他们就往里屋走,眼里满是蠢蠢欲动之色。 越往里走,糜乱之色越重,白青屿发现这满屋子居然看不到一个女人,尽是一些光屁股男人。不止如此,这些男人一个个眼角眉梢都带着股浪气,仿佛吃了几十吨春药一般,那目光落在人身上,仿佛要将人的衣服烤化一般。 饶是白青屿脸比树皮后,这会儿也觉得有点遭不住了。傅云更是如此,额上隐隐冒汗,眼神也有些开始不大清醒。只有凤澜渊由始至终面不改色,那双冷寂的黑眸之下寒潮涌动,隐隐透着丝轻鄙之色。 “我这府里烧的有地火,想来青少爷们突然进来会觉得不适应。来人啊,为青少爷他们宽衣。”林魅薇吃吃一笑眼里邪光大作。 白青屿晕晕眩眩间只觉自己似乎变成了误闯盘丝洞的唐僧,一群光屁股蜘蛛精要冲来扒自己衣服。耳畔,骤然一声冷哼,她猛地回神,心叫好险,这母狐狸精的媚术果然了得自己不知不觉显着了她的道。 林魅薇面露惊色,没想到竟叫白青屿回过了神,而她最看重的凤澜渊更是由始至终都没受她的媚术摆控。 怎么可能?只要是灵桥期以下的御妖师,都不可能抵抗的了她这媚术才对! “媚术?林小姐这是想做什么?”白青屿寒声问道。 “做什么?”林魅薇面容瞬间变得嚣张起来,媚笑道:“本小姐本想对你们温柔点,可偏偏你们不识趣。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就两条路,要么成为本小姐的男宠,要么就成为我练功的炉鼎!” 第108章 无脑的大胸弟 男宠?炉鼎? 白青屿闻言下意识的往身边瞥去,当真很想问一句凤澜渊:但凡与你们这些狐狸精扯上关系的是不是都这么牛叉? 瞧瞧这满屋子的光屁股光膀子男人,莫非都是这位林美人的男宠,乖乖,她也不怕累死在床上。 “有句话叫做恩将仇报,不知道林小姐有没有听过。”白青屿眯眼问道,脸上丝毫不显慌乱。 林魅薇一声娇笑,眉梢间遽是勾人夺魄的媚色,“青少爷这话可就说错了,我请你们留下与我共行鱼水之欢,此等风流事怎能算得上恩将仇报呢。除非……”她眼波骤然一横,冷笑道:“你们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瞧瞧你这一屋子男人,虽说肉长的挺壮实,但骨子里早看不出半点男人气概。”白青屿冷笑道:“这鱼水之欢应该改为采阳补阴才对吧!” 林魅薇唇角冷冷一掀,“看样子你是不准备乖乖听话了。” 白青屿一脸鄙夷,心道听你姥姥的话。 起初她还以为这林魅薇只是贪恋美色的花痴蛮横女罢了,眼下看来分明就是色中饿鬼。和她比起来,凤三狐狸简直是一朵遗世独立的纯洁小白莲。 “动手!” 林魅薇一声令下,那些光屁股男人尽数冲了上来。 这群人虽是林魅薇的男宠被她吸食了不少精气,但她会从中选出一些天赋不错的男宠培养成手下。就这一群人里,光是破虚镜的御妖师便有四五个。 在林魅薇看来,她人多势众。白青屿和凤澜渊的修为表面上也都是破虚境,那个叫云傅的男人也只是区区化骨境,这样三人到了她的地盘还不任她搓扁揉圆了。 下一刻,惨叫声跌连而起,令她骇然的一幕出现了。 白青屿一拳击在院子正中,百重山巨大的冲击力直把那群男人悉数掀翻。白青屿掸了掸衣袂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美目睨在林魅薇身上:“若不想你这yin窝被毁,我劝你还是老实点!” “怎么可能!”林魅薇惊声叫道。 在府门外把守的林正忠等人闻声冲了进来,见到这一幕都露出了惊骇之色。 林魅薇见自己的人进来了,连忙发号施令:“快给我把他三人拿下!” 林正忠露出踟蹰之色,显然不愿昧着良心做事。 “废物!难道你没不想活了吗?”林魅薇厉声道,“信不信我立刻让人砍了你们全家的头!” 林正忠眉头紧锁皱眉道:“大小姐,城主虽将管理之权全权交给你,但事到如今属下不得不说,你这样在城中胡来,老城主一旦出关必会震怒的!” “那个老不死早去见阎王了,这个黑石城里我就是城主!”林魅薇厉声道,显然已被白青屿强悍的战斗力刺激的心神失守,居然连这个隐藏已久的秘密都说出口了。 林正忠大骇,急声道:“怎么可能!你不是说老城主在闭关吗?!” 林魅薇眼下已是破罐子破摔,她早瞧出林正忠对自己有意见,这家伙一直以来忠心的对象都不是自个儿。只是苦于这人在城中颇得人心,她才一直不好眼下,眼下倒是个顺带收拾了这家伙的好机会。 “我若不那么说,你岂会乖乖听话。”林魅薇森然一笑。 林正忠双眼大睁,难以置信道:“是你杀了老城主不成?” “是我又如何?”林魅薇挑眉一笑。 “毒妇!”林正忠骇然变色,“那可是你的亲生父亲!” “你既然那么关心那老不死的,就一起下地狱去陪他吧!”林魅薇冷哼道,冲着那些丧未失去战斗之力的男宠吼道:“把他们都给我杀了,否则你们一个个的都等着被放血炼成人丹!” 那些男宠闻言一噤,饶是明知不敌也只能硬着头皮冲了上来。 白青屿见状,心里也动了真火。这个林魅薇简直畜生不如,连自己生父都狠得下心痛下杀手,即使如此就别怪她辣手摧花了! 擒贼先擒王! 在白青屿动手的瞬间,凤澜渊弹指落下一个结界,让城主府里这些人想跑也跑不掉。 白青屿身影骤闪,隐约透着几分瞬步的影子,她从林正忠身旁经过时顺势拔下了他腰间的佩刀。凤澜渊见状,眼眸微一亮,这丫头果然成功了。 下一刻,一把长刀就横在了林魅薇的脖间。 刀风锐利,还未接近她的肌肤就直接带出一条血痕。 “让他们住手!”白青屿冷声喝道。 林魅薇面色骤变,先前的一瞬她竟连白青屿怎么动手的都没看到。 那些男宠面面相觑,目光最后都聚集到了林正忠的身上。毕竟,除了林魅薇这个城主之女外,眼下身份最高的就只有他这个城主府大统领了。 林正忠眉头紧皱,向众人一点头。那些男宠与城主府的侍卫纷纷放下了武器。 林魅薇美目大睁,刚要开口大骂,刀子直接勒入她脖下皮肤一寸。白青屿森然的话语从后响起:“林大美人,我可不是怜香惜玉之辈。你是选择现在闭嘴,还是我让你永远都闭上嘴?” 林魅薇面色发白,一股冰冷的杀意从后方之人的身上冷冷袭来,她毫不怀疑自己只要再多说一句,脖子上这把刀就会毫不犹豫的割开她的喉咙! “林魅薇我问你,你到底为什么要杀了老城主?!”林正忠疾言厉色道。 林魅薇一声冷笑,却是闭口不答。 白青屿睨了林正忠一眼,“现在问这些有意义吗?你这人倒个忠仆,可忠心却用错了地方。”这林正忠之前曾出言提醒过他们,白青屿对他印象稍好,可是心眼里却有些厌烦他这样的愚忠。 林正忠闻言,悲痛而羞愧的低下了头。这么些年他居然一直都在助纣为虐,与他同一阵营的那些侍卫一个个更是惭愧不已。 白青屿美眸睥睨,扫过院中那些男宠。 “你们这些人中我想大多数都并非出自自愿,今日我就给你们个选择,要么和你们这个美人主子一起株连,要么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那些男宠闻言不少都露出了意动之色,他们中大多数人的确都是被逼沦为林魅薇的禁脔的。这些年来,林魅薇仗着是城主之女在黑石城鱼肉百姓,大肆虏获美男,便是还未成年的男童她都未曾放过。一旦逆了她的意,要么被当做炉鼎让她活活吸干精气,要么就是丢进丹炉里炼成人丹。 久而久之,众人是敢怒不敢言。 今日,被白青屿一席话挑起,场上当即分作两派。那些常年受林魅薇荼毒的可怜人纷纷站出来,眼里恨意闪烁,恨不得白青屿手一抖直接将林魅薇给结果了。 还有一些人显然对林魅薇‘忠心耿耿’,其中赫然就有开始对白青屿出手那五名破虚镜的男宠。他们在林魅薇身下承欢多年,算得上黑石城的半个主子,自然不会因为白青屿这样区区一个外来人而轻易改换了阵地。 “识相的就放了我家小姐,否则,你们休想逃出黑石城半步!”那群人中为首的便是那位让白青屿羡慕了许久的大胸弟。 “呱噪!”白青屿左手妖气一拂,直接一巴掌将这大胸弟打的人事不知。 哼,难怪老人常说胸大无脑你丫还真对得起这句古话! 第109章 色字头上一把刀 林正忠等人在一旁早就看呆了过去。 在妖兽森林里时他就觉得白青屿身手不凡,可如今再看,这何止是不凡简直是妖孽。破虚后期即便再怎么强大也不至于让数个同境的高手都毫无还手能力吧! 要说那几个男宠外强中干倒罢,可林魅薇可是货真价实的破虚前境,更何况她的本命妖魂百媚狐精通媚术,只要那媚香一出来,便是隔世仇人也难对她下去狠手。 可白青屿丝毫不为所动,这是多么强大的意志力啊! 除他以外,林正忠也注意到了凤澜渊,由始至终这位都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压根没把他们这群人放在眼中,仿佛站在他跟前的只是一群跳梁小丑罢了。 一时间,他对白青屿二人的身份更加产生了怀疑。再联系起,在妖兽森林初见时,白青屿就曾说过,他们的目的地本也是黑石城。 就在林正忠失神的这一会儿,大胸弟那群人按捺不住又想再度出手。 白青屿懒得和这群咸鱼多做纠缠,直接让小六子动手,咬死一个算一个反正都是群不知悔改的恶徒。 一时间,城主府里血光四起。 林魅薇眼看着自己的心腹被杀,眼里满是恨意,发誓只要一有机会就要亲手将白青屿的心给掏出来。她这会儿色心已无,变作了满满杀意。 “是不是在想要怎么杀了我?”清越中饱含嘲讽的声音在后响起。 林魅薇猛地一惊,下一刻她惊喜的发现横在自己脖子上的长刀有所松懈。好机会!她大喜过望,就想乘隙逃离对方的桎梏。 可她刚要动身,一股可怖的威压骤然降临,她体内的百媚狐一声哀鸣骇的一动不动,林魅薇身体也不受控制整个人僵在原地。 冰冷的刀面在她脸上轻拍了两下,“你以为我会大意到让你有机会开溜?” 白青屿唇角俱是嘲讽,盛满星辰的黑眸聚着一片寒色,雌雄莫辩的脸上带着令人屏息的邪肆与冷酷。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林魅薇满心惊骇,她身体不受控制的开始发抖,双膝着地瘫在地上,体内的百媚狐更是发出阵阵哀鸣。 “我是什么人轮不到你来管。”白青屿美目睥睨,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雌雄莫辩的俊美容色上,带着抨人心魄的傲岸之色。“黑石城城主为朝廷钦点,你这恶妇弑杀官员,毒杀亲父,鱼肉百姓多年,便是我将你这身烂肉刀刀割下来也不解恨。” 林魅薇娇躯猛地一颤,露出了恐惧之色。 林正忠等人回过神来,失声道:“你……你难道是朝廷的人?” 白青屿懒得开口,只向凤澜渊的方向扫了一眼。就见那男人懒洋洋的掏出枚令牌,丢在林正忠等人的面前。 金令之上赫然刻着一个‘凤’字。 凤澜渊的身份昭然若揭,林正忠等人骇然的跪倒在地,林魅薇面色已成死灰,她一心想要弄到手的两人居然是从京都来的,那枚令牌分明是凤族皇室身份的象征。 “城主府中事由你暂代,即日起肃清这妖女的同党。”凤澜渊冷冷下令。 “是。”林正忠赶忙应道,他略一沉吟又道:“二位殿下,城中其他余孽倒是好办,可丹楼之主慕容家与林魅薇这妖女勾结多年,慕容家的实力在黑石城根深蒂固,只怕不好对付。” “慕容家的事你无须管,我们自会处理。”白青屿冷冷道。“府里这些人,你先都看管起来。” 林正忠见他们并无惊之色,心里热血猛地沸腾起来。事到如今,他岂会还想不明白。这二位显然一开始就是冲着慕容家而来的啊! 太好了,黑石城终于有救了! 林正忠激动过后,立刻带人先将开始行动。 白青屿这边也不欲再耽搁,有了林魅薇这个敲门砖,他们还怕敲不进慕容家的大门。 眼下真相大白,那慕容天奕的身份也不必再遮遮掩掩,凤澜渊弹指一挥,便撤去了那家伙身上的幻术。林魅薇面色骤变,才晓得自己那晚暴揍的痴汉居然就是慕容天奕本人。 “二位殿下我错了,我慕容家不该与你们作对,求求你放过我!我回去立刻让我父亲放了傅叔叔!”慕容天奕跪在地上不断磕头。 “什么殿下不殿下的,你说这些话不觉得晚了吗?”白青屿冷然一笑。 慕容天奕这些天已被甲子千虫丹折磨的不成人形,从骨子里开始畏惧白青屿。 “是是是,我错了!白少爷,凤三殿下,求求你们放过我。”慕容天奕的头在地上磕的砰砰作响。 林魅薇倒在后方,身似抖筛,脸上露出绝望之色。 凤澜渊皇族之人的身份毋庸置疑了,而这个一步步将她践踏在脚下的‘余青’竟被称为白少爷。在大鸾朝能冠上白姓的除了京都那个白家还有谁?白家小怪物白青屿之名响彻整个大鸾朝,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个‘余青’虽不知是白家何许人,但看她那诡异莫测的手段,只怕不比那位盛名在外的白家五小姐差多少。 天啊,林魅薇现在连死的心都有了。什么叫色字头上一把刀,她算是活生生的体会到了。 早知如此,她当初就不该固执己见跑妖兽森林去胡来,这样她也不会撞见白青屿一行人。 可是,这世上从来没有后悔药可以卖。 林魅薇不笨,死到临头她眼咕噜一转便想明白,若是自己没有用处这两位爷只怕早就下杀手了。他们有权有势有拳头,要对付一个慕容家还不是手到擒来,眼下丹会在即,他们迂回行事说不定还有别的打算。 “求求殿下和白少爷给我赎罪的机会,只要你们能饶我一命,做什么我都甘愿。”林魅薇匍匐在地说道。 白青屿嗤了一声,心道这林魅薇倒是个聪明人。 “那我就给你个将功赎罪的机会。”白青屿唇角一勾,“带我去慕容家,记住了,要光明正大、声势浩大的过去!” 林魅薇赶忙应下,悄悄抬头看了眼白青屿,正对上少女那双看穿一切的黑眸。 “别耍小机灵,要捏死你就和捏死一只蚂蚁般那么容易。” 警告声回荡在耳畔,林魅薇面色发白,心里再不敢有半点歧念。 第110章 灭你满门 黑石城北,一座占地广阔的巨大府宅雄踞在此,青砖朱瓦,琉璃铺面,华贵之景端是比城主府还要气派。 正宅里,慕容匪坐在主位上,眉眼阴沉,周身都笼罩在低气压中。几名黑衣家将跪在他身前五步处。 “大少爷的行踪还没找到?!” 领头的家将回道:“回禀二老爷,逐月城外我们都找过了没有一点大少爷的踪影,逐月城中近段时日好像生了些变故,逐月城一反常态的加强守卫,咱们的人根本混不进去。可是我们盘查过出来的那些人,他们都一口咬定城中什么事都没发生,只是京都下了调令,重新设了一位城主,魏三思已变成了副城主。” 慕容匪眉头紧皱,“那便怪了。”他心里还是不太愿意相信慕容天奕会出事,毕竟族里派了那么多高手跟在其身边。 就在这时,有下人进来禀报:“二老爷,林小姐登门拜访她还把大少爷给带回来了!” 慕容匪闻言面露喜色,慕容天奕和林魅薇在一起?那他便放心了。 “快请林小姐进来。” 须臾过后,便见林魅薇莲步袅袅,轻移进来,含情秋水般的媚眼看着慕容匪一阵心驰神往,心里大赞,这小妮子的媚功炼的可是越发出神入化了,若非与她行房事是赔命的买卖,慕容匪自个儿都要忍不住尝尝她那销魂的滋味。 在她身旁立着的俨然就是慕容天奕了,只是,这个不可一世的黑石城小皇帝此刻瞧着却有些焉嗒嗒的。 慕容匪眼看慕容天奕没事也就没再管,注意力全放在林魅薇这美人身上了,咸猪手直直伸过去握住对方的媃夷,阴沉的贼眼更是直勾勾的望着林魅薇的大胸,那眼神恨不能变成火焰直接将林魅薇身上的衣服给烧了个干净。 林魅薇和慕容匪勾勾搭搭多年了,换做以前她定会和慕容匪好好眉来眼去一会儿。但一想到来时自己被喂下的那颗丹药,林魅薇什么心思都没了。更何况……那位白少爷眼下就在后面站着呢。 “薇薇,你这是怎么了?手心怎还冒汗了呢?”慕容匪敏锐的察觉到林魅薇神色有些奇怪,他瞥了眼旁边的慕容天奕,总算是发现了这两人的不对劲。他这个侄儿可是从来静不下半刻钟的,今天他回来怎变得如此沉默了。 “你们……”慕容匪正要开口,余光扫到门口竟还立有一人。 玄色长衫包裹着修长的身躯,肩头几朵青莲栩栩如生,如墨长发一半束在脑后,玉冠为髻。另一半长垂身后,如黑云倾瀑。璀璨似星河的眼眸间幽光涤荡,邪飞入鬓的冷眉挟带八分英气,额间一朵妖娆绽放的血色妖花又给整张面孔添上了一笔难以言说的艳丽与魅色。雌雄莫辩之间,妖娆与英气平分秋色,眼波横成间便叫人心神为之一荡。在她右边肩头,一只似狼似虎背生双翼的小兽懒洋洋的躺着,时而掀开眼,妖异的双瞳中光芒直透人心。 慕容匪看呆了一会儿,猛地惊醒,心道:这小子是谁,何时来的他居然现在才发现? 他失神的当头,林魅薇连忙抽出手来,低眉顺眼的站到旁边去,便连慕容天奕也瘪犊子一样乖乖站过去。 慕容匪心头骤然沉,“你是何人?” “慕容家好歹也是黑石城中的名门望族,这待客之道实在该重新学学。”白青屿慢条斯理的走进来,直接在右侧的雕花楠椅上坐下,“小爷在门外站了许久,慕容二当家却只顾着怜惜美人,你说你是不是该给我斟茶赔罪一下?” 笑容在这张妖冶俊美的面容上绽放,慕容匪震服于白青屿美貌的同时,心里怒火疾疾上窜:“哪来的臭小子,敢到慕容家来放肆,我看你是不想活了!”他说完,才发现林魅薇和自己侄儿居然都站到了对方的背后,慕容匪当即神色大变:“你二人站到他背后做什么,天奕,你到底怎么回事?!” 慕容天奕颤颤巍巍的抬起头,眼里满是恐惧,嘴巴一张一合却说不出半句话来。来时的路上,白青屿直接给他喂了哑药,让他再度说不出话来。慕容匪彼时才看清楚他那张脸,有一半已近乎塌陷下去,皮肤下面似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光是看着就叫人头皮发麻。 慕容匪再不清楚形势就真是傻子了,自己侄儿和林魅薇明显是被人控制住了。 “来人啊!”慕容匪一声厉喝,顿时有数十名黑衣家将冲了进来,里里外外将正厅围的水泄不通。 白青屿神色都未变,手握着一包糖豆津津有味的嚼着,嘎嘣嘎嘣的声音在厅内响彻不断。放在眼下这一触即发的局势下,更是无比诡异,慕容家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古怪之色。 这个少年是想找死不成? “天奕,过来!现在是在咱们的地盘上,这小子对你做了什么,叔叔帮你加倍讨还回来!” 慕容天奕恨不能立刻冲到慕容匪的面前,但一想到白青屿可怖的手段,他又害怕的不敢有半点动作。 “也罢,想来慕容少爷也有很多话想与自家长辈说说。”白青屿忽而一笑,慢悠悠的起身,玉指轻弹,两枚丹药径直射入慕容天奕的嘴里。“现在我将哑药和甲子千虫丹的解药给你。有什么话,你可要抓紧了告诉家里人。” 丹药入喉之后,慕容天奕瞬间感觉体内蠕动的虫子消失不见了,喉头的僵硬也散去。惊叫声脱口而出,他忙不迭的远离白青屿,惊慌的朝慕容匪跑去,嘴里大叫着:“二叔救我,这个小子和傅家是一伙的,他们是来救傅如岩那老不死的!” “天奕别怕!”慕容匪厉声道:“一个破虚后境的臭小子能翻出什么风浪。” 慕容天奕都快哭了,咬牙急道:“二叔,你不可大意!他可是白家的人……而且他还有同伴,那家伙可是一个王爷!!” “什么白家人,什么王爷?”慕容匪懵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大鸾朝四大世家……不,现在只有两大世家,白家赫然已成首领。王爷……那便是皇族中人了啊!慕容匪面色几变,低声追问道:“他们带了多少人?” 慕容天奕颤巍巍道:“三人……”剩下的话他还没说出口,就见慕容匪长松了一口气。 原来只有三个人,哼,即便是有大来头那又如何。到时候他来一个死无对证,白家和皇族又能奈他几何? “杀了他!”慕容匪直接下令。 慕容天奕在旁边吓的舌头都打颤了,他很想告诉慕容匪,白青屿不是寻常的破虚后境,实力非同凡响。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身体又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 那些黑衣家将杀气腾腾的冲上去,只觉眼前一花,十来个血淋淋的头颅瞬间爆开。下一刻,他们只见原本趴在白青屿肩头的那只小兽,悬在半空中,舌头轻舔着爪子上的血迹。 刚刚只是一瞬间,这小兽便抓爆了他们十来个人的头颅。死的那些人最次也是化骨期的御妖师啊! 寒气袭上每个人的背脊,就连慕容匪面色也是一沉。 而由始至终,陷入包围的‘少年’身影都是那般从容镇定,白青屿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拖延了这么久时间,想来人已经救出来了。先前你不是问我来做什么的吗?”一抹诡异的笑容浮上她的唇角,“我是来灭你满门的!” 第111章 禽兽慕容冉 慕容匪瞳孔一缩,冷笑道:“灭我满门,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言罢,他一声令下:“把他和这小畜生一起杀了!” 黑衣家将闻言,悍不畏死的朝白青屿直扑而去。 她一声冷哼,临危不乱的挥出一拳,百重山之力骤然降临,血色在厅中蔓延。 “尔敢!”慕容匪大怒,拔出佩剑直接出手。 他仗着自己的灵桥前期的修为,丝毫不将白青屿放在眼中。剑锋从白青屿眼前袭过,她偏头一躲,在慕容匪骇然的目光下双指直接夹住剑锋。那一瞬间,慕容匪只觉自己的佩剑似被一只巨擘所控制住,他用尽全力竟无法将剑拔出丝毫。 一股阴气骤然从他身上蔓延开来,只是一招而已他便瞧出眼前这‘少年’是个硬茬子。 当即他放弃佩剑,周身妖力沸腾,一个狰狞的影子浮现在他身后,这家伙的妖魂竟然是只黑豺。 黑豺生性狡诈,慕容匪一击不中居然也不管所谓的灵桥境御妖师的脸面,再度命令手下进行攻击。 慕容府中警钟大作,百号人马尽数朝着正厅涌来。 “束手束脚!”白青屿眉头一皱,这正厅太小,实在不够地儿让她施展身法的。一抹犀利的光芒从她眼里爆射开来,慕容匪心头猛跳。 “反正你这慕容家注定要毁于一旦,今日我就帮你毁的更彻底一些。” 声音掷地的瞬间,万丈光华自白青屿身上闪烁而起,她的气息逐渐攀高,一道可怖的群山之影从她背后拔地而起。那些本欲冲上来攻击的黑衣家将全都怔在原地,一个个面色发白,头顶似有万钧重的力量朝他们压下来。 “百重山!给我破!” 重山之力侵覆而下,巨大的响声拔地而起。屋檐瓦片阵阵碎裂,从地基之处开始崩坏。 惨叫声响彻不断,白青屿的身影自废墟中暴射而去,与她同时跃至半空的还有一个披头散发的狼狈影子,正是慕容匪。他身上满是灰尘,发髻也被碎瓦给刮歪,面容狰狞丑恶,厉声叫道:“小畜生,你竟敢毁我慕容家,今日我非将你挫骨扬灰不可!” “是吗?”白青屿冷然一笑,无尽杀意自她身上澎湃而起,“可惜你没那个命!” “狂妄小儿!”慕容匪背后的黑豺光影大作,一股股妖力在他身上爆起,数不清的黑毛自他的身上蔓延而出整个人就如一头人形狼兽。与此同时,他的第二妖兽也崭露头角,竟又是一只双头黑豺。妖力重叠相加,几乎可匹拟灵桥中期的御妖师。慕容匪眼里满是嗜血之色,似已看到自己将白青屿撕为粉碎的样子。 下一瞬,‘少年’的模样清晰无疑的映入眼底,不是他想象之中的惊慌失措,那双妖娆俊颜上满满透着不耐烦。 一个人死到临头会是这样的神态吗?慕容匪脑中闪过这样一个疑窦,下一刻洪荒般可怖的巨力倾覆在他身上,他所有的攻击全部被吞没随之而来的是群山一般从天而降的可怖力量。 “百重山!给我镇!” 白青屿心头已不耐烦到了极点,百重山脱手之后,直接唤出烛虫虫。“给我吃了这老家伙的妖魂!” “没问题!”烛虫虫早等着这一刻,张开大口直接将慕容匪的妖魂撕裂。 林魅薇自废墟中爬出来,所看到的便是地狱般可怖的一幕。慕容匪两大妖魂齐出,嚣张不过半刻便如土鸡瓦狗般碾碎,七窍流血的从天际摔了下来,妖魂直接湮灭无踪,当场便没了气息。而慕容家那些黑衣家将一个个被那只叫做小六子的妖兽撕咬成残肢碎末,犹如丧家之犬的想要夺门而逃。 鲜血蜿蜒,洒满慕容家的土地。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令人作呕的屎尿味扩散在空气中,不久前还嚣张的不可一世的慕容家转眼就被屠戮,林魅薇瑟瑟发抖,看着自空中翩然落下的‘少年’,那个潇洒俊逸的身影此刻俨如从地狱中走出的勾魂使者。 彼时,黑石城丹楼中。 男人粗重的喘息声伴随着少女凄厉的叫喊声响彻不断,透过虚掩的房门可见,一个赤条条的身影晃动在其中。慕容冉身材魁梧,明明已五十多岁瞧着却似三十岁的壮年男子。此刻他面泛潮红,满脸的淫邪之色。在他身下的大床上,竟横七竖八的躺着五六名少年少女,这些少年少女手脚皆被铁链锁着喉咙,犹猫狗一般被他牵着,在床上摆弄出各种羞耻的姿势。 其中年龄最大的也不过才十二岁! 浑浊难闻的气味延绵在屋子里,慕容冉兴奋的吼叫着,激动之余竟抓着身下少女的脑袋不断朝床上砸去。 一下、两下、三下……直到脑浆爆裂开来。 鲜血乍放的那瞬间,伴随着屋子里其余少年少女的尖叫声,慕容冉更加兴奋了! 眼看着就要到最后释放的关头,房中的温度骤然冷却下去。 慕容冉猛地打了个激灵,人一下子萎了。 “妈的,怎么回事!”他愤怒的大吼道,却见身旁的那些少年少女目光纷纷落向了自己的身后。 怎么回事? 慕容冉疑惑的回过头,却见两道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屋子窗前。为首的男人尊华贵胄,容颜似独揽了苍天喜爱,每一寸每一毫都近乎完美。颠倒众生的容颜邪肆之中又带着几分艳丽,偏偏浩海若深海的眼眸中不带半分感情,冷肃之中交织着一股禁欲的味道。 在他身旁还站了一人,容貌虽无法与之相比,但儒雅之中带着翩翩之意,也是个不可多得美男子。只是,瞧着隐约有些眼熟。 慕容冉眼中闪过一抹惊艳,刚刚萎下去的老二又有了抬头之势。 他脑子里那些污浊的念头刚起,剧痛骤然从胯下传来。 “啊——” 慕容冉一声惨叫,捂着鲜血直流的小腹跌下了床。后方那些少年少女早就吓呆了,倏然,一股无形之力捏碎了他们喉间的锁链。 “快走!”傅云出声提醒道。 那些少年少女如梦初醒,惊叫着纷纷逃了出去。 傅云厌恶无比的看着满地打滚的慕容冉,一想到方才他所行的禽兽之事恨不能一刀结果了这个畜生。 “你父亲在地下关着,你先去吧。”凤澜渊冷冷的说道。 傅云欲言又止,不解气的看了眼慕容冉,冲出房门便准备去救自己父亲。丹楼中亦有不少慕容家的人在把守,凤澜渊刚刚出言让他自己去,傅云还以为他不愿意再出手相助,自己以做好拼命的准备。没曾想出了房门后才发现,楼中那些慕容家的人尽数倒在了地上,气息全无,不少人脸上还带着笑意,分明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没察觉。 傅云震惊于凤澜渊神鬼莫测的手段,心里感激的同时,也不敢再耽搁。 屋子里,慕容冉嚎叫声还在继续。 第112章 小爷从来不讲道理 凤澜渊眉心微微一蹙,看他的目光如看一件垃圾。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遭遇见敢对他动那种念头的……男人!若非那丫头点名要亲手杀了这慕容冉,凤澜渊焉会留他半刻喘息的机会。 老二被废,慕容冉剧痛过后连忙点了自己周身大穴,又急急的找来丹药吃下。这才遏制住了下半身传来的疼痛,他面容无比狰狞,心里杀机刚起,便见对面那个漂亮的不似凡物的男人轻描淡写的朝自己看过来。 一眼之力,慕容冉便觉得浑身血液都要被烧干了一般,体内的妖魂更是恐惧的大叫着。慕容冉面色大变,这般可怖的力量,他就只在那一位身上见过。 “你……你是谁?” “闭嘴。”凤澜渊薄唇轻掀,黑眸锐利似直射他的眼睛,似要透过他的灵魂将藏在深处的那个黑影给揪出来。 “让你的主子滚出来!” 慕容冉面色再度一变,一下子闭口不言。 凤澜渊唇畔掀起一丝嘲讽的弧度,“不出来?本君就看你能躲到几时!” 他指尖银光大作,一道银色念力直射入慕容冉眉心。慕容冉身体没有半分损伤,人却愣在了原地,眼神失焦了片刻后狂颤了一瞬,那一刻一道黑影从他身体里走了出来。 仿佛诸天邪气凝聚出的一个高大黑影,挺拔傲然的身姿宛若地狱里的魔君。一丝远古的气息,直透而来。 “嗯?竟能发现本尊的存在,现世中倒出了一个有趣的小家伙!”那声冰冷无情饱含着蔑视。 小家伙?凤澜渊眼中闪出几分嘲弄,“原来是个妖识分身,本体无法现世,只能分出几缕神念来装神弄鬼吗?” 黑影略微沉默了会儿,“原来是只臭狐狸,本尊倒是看走眼了,你藏在人类躯壳里莫非是……” 风刀直袭而去,裹挟着银色妖力,直接将黑影绞成粉碎,化作缕缕黑气,连同他未出口的话语一道断绝。凤澜渊身影骤然逼近,指尖光影骤现似九条飘摇的雪白狐尾,眼看着就要抓住其中一缕最粗壮的黑气,那缕缕黑气却忽然消散在了天地间。 唯有那黑影的冰冷的笑声余留在屋内:“想来本尊那小玩具狴虎已成了你的囊中之物,无妨,咱们还会再见的。” 凤澜渊神色冷漠,看着虚无的指尖,俊目微微一缩,唇角扯出一丝凛冽的弧度。 再见吗?肯定会,下一次见面他要将这装神弄鬼的家伙连同本体一起撕的粉碎。 与此同时,一片虚无的缥缈空间里,男子唇角溢出一丝鲜血,他睁开双眼赤金色的瞳孔里光芒一闪而逝,眼角一颗粉痣显出几分绯丽。 玉石般的笑声低吟而起,“好一只死狐狸,竟毁了本尊的妖识。不过明明是妖却躲进人族的躯壳里,有趣有趣……” …… 丹楼中,慕容冉倒在地上人事不知。没过了多久,傅云就背着一人走了进来。 “多谢凤三殿下救命之恩。” 凤澜渊淡淡嗯了一声,道:“你先带着你父亲回城主府吧。” “余弟那边……”傅云面露担忧。 “无妨。”凤澜渊皱了皱眉,眼眸落在傅云身上隐约带着警告的意味,他虽不愿承认,但事实上傅云时不时对白青屿的关心让他很是吃味。自己的女人,几时轮得到旁人多看一眼的。 傅云敏锐察觉到凤澜渊对自己的不喜,具体是为什么他也能猜到,当即无奈的苦笑了一声,颔首道:“那就拜托殿下了。” 言罢,他背着自己父亲先行离开。 凤澜渊看着地上浑身赤裸的慕容冉,眉头紧皱,沉吟了许久,最终厌弃无比的抓起他的头发将其拎了起来。那模样,仿佛手上抓着的是一坨狗屎。下一刻,他的身影消失在丹楼内。 …… 慕容家宅,原本华贵的府邸已成废墟一片,残破的建筑附近四处可见飞溅的血肉与残肢碎末。 白青屿翘着二郎腿坐在断裂的屋梁之上,雌雄莫辩的面容上俊眉忽然一皱,神色不耐的朝某个方向看去,冷声道:“慢死了!” 下一刻,一道身影从墙头跃下,男人笑意莹莹,颠倒众生的容颜上满是无奈:“本想让你玩的久一点,看样子这些对手都不合夫人你的心意啊。”凤澜渊眨巴着眼睛,笑的如沐春风,仿佛看不见眼前这片修罗之景。 白青屿满脸不耐,道:“要不是你非要搞什么声东击西,我至于和这群家伙废话那么久?”她美目盯向凤澜渊手上,从他出现开始右手便如拎着鸡仔似的抓着一个浑身赤裸的中年男人。“这就是慕容冉?” 白青屿眉梢一抽,在看到慕容冉那空荡荡血淋淋的两腿之间后,神色更加古怪。 凤澜渊点了点头,直接将其丢在地上。掏出锦帕反复擦拭自己抓人的那只手。 白青屿将心里那点想法暂且吞回肚子里,问道:“云大哥和他父亲呢?” “人救出来了,我让他们先回城主府休息。” 白青屿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也不点破。这厮故意弄这迂回战术,不就是想背着她去调查狴虎的事吗。 “父……父亲……啊……”慕容天奕痛苦的翻腾在地上,看到慕容冉后,眼里满是绝望。 这时,慕容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见凤澜渊的刹那脸上生出一抹恐惧之色。紧接着他注意到周围的不对劲,一片血色汪洋中死尸遍野,全都是他慕容家的人!其中最显眼的一具尸体,无疑便是慕容匪了。 “不……不,你们对我慕容家做了什么?!”慕容冉面如金纸,悲痛不已的看着慕容匪的尸体,旁边慕容天奕的声音再度传来:“父……父亲……” “天奕!” 慕容冉赶忙爬了过去,抱紧自己的儿子。目光看向白青屿二人,恐惧之中满是怨毒之色。 “我慕容家与你们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需要你们动手灭我满门?!” “你让你儿子去逐月城干的那些好事儿莫非忘了不成?”白青屿闻言脸上满是讥诮,道:“有那胆子去灭别人,就要做好被别人灭的准备!累累罪状摆在眼前,你还想给我装无辜白莲花?” 慕容冉面色几变,咬牙道:“即便我抓了傅如岩,可现在人你们也救了,杀我满门又是何道理?” “道理?”白青屿像听到什么天方夜谭一般哈哈大笑起来,笑到最后连眼泪都流出来了,她捂着笑疼的肚子盯着慕容冉,表情骤变森寒,“你和我讲道理?偏偏我这人从来不讲道理!” 第113章 善恶到头终有报 “你慕容家不将旁人当人,我又为何要将你们当人?”白青屿声音冷厉,黑眸冰寒似刀,逼视着他父子二人,“你们仗着人多势众便在逐月城中肆意妄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沈兰三人与你们慕容家又有何仇怨?你儿子将他们四肢砍断,剖肚挖肠,弃尸荒野,这又是何道理?” “你们所依仗的不就是稍稍比别人强横一些的实力吗?”白青屿声音越来越冷,额间妖花似刚刚饮血过一般,连带着她的双眸都闪烁着迫人的红芒。“谁拳头硬,谁说的话便是道理。你们慕容家既然如此行事,我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慕容冉嘴唇发抖,眼里满是怨毒,半晌才憋出话来。 “那傅家与你们非亲非故,你何必……” “小爷乐意!”白青屿一巴掌扇了过去,“老子说这么多敢情就是废话,我把傅云当朋友,你们想杀他便是想杀我,懂了没有?!” 慕容冉哪里还敢再说什么,眼下他连家都被人给灭了,还有什么与人叫嚣。突然,慕容天奕一声痛呼,张开嘴哇的喷出大口黑血,却见那些黑血里面翻滚着一条条丝线般的虫子,光是看着就叫人浑身发毛。 “天奕!你到底对我儿做了什么?”慕容冉目呲欲来,杀人掘坟般的目光直朝着白青屿射去。 “自然是喂他吃了些好东西咯。”白青屿漫不经心的笑道。 慕容天奕青筋爆凸,眼球都快凸了出来,颤声道:“你……你刚才不是说……那是解药吗……”明明先前白青屿将那两枚丹丸丢进他嘴里后,他感觉体内躁动的虫子都消失不见了。可谁知道后面反而越演越烈。 白青屿嗤了一声,看他如看智障,勾唇道:“你觉得我会好心肠的给你解药?”她目光何其森然,天知道这一路下来她用了多强的自制力才遏制住了将慕容天奕千刀万剐的冲动,“你当初是怎么对沈兰他们下的毒手,若不叫你千倍万倍的还回来,我如何对得起他们的在天之灵?!” “你!我要和你拼了!”慕容冉方寸大乱,冲上去就要和白青屿拼命。 他先前在丹楼的时候本就被凤澜渊重创,即便没受伤也不可能是白青屿的对手。白青屿眼里尽是鄙夷,光是碰一下他二人就觉恶心。 “烛虫虫,小六子!”她一声令下,小六子闪电般的身影袭来,风刀一过直接将慕容冉的双腿齐齐砍断。烛虫虫更不客气,当即吞噬掉他的第二妖魂,它和白青屿心神相同,自然不会一口就将这家伙的本命妖魂也给吞了。这样禽兽不如的父子两人,岂能这么便宜的就让他们去见阎王! “啊——”慕容冉凄厉的一声惨叫,抱着血淋淋的断腿满地打滚。 慕容天奕无比骇然,想要扑过去看自己父亲,但他已自身难保,数千条毒虫蚕食着他的内脏,那痛苦的感觉简直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恨不得来个人一刀结果了自己,反而痛快! “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痛苦的嚎叫声音充斥在天地之间。 白青屿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二人,心里没有丝毫怜悯之情。 善恶到头终有报,这个结果,不过是他二人咎由自取罢了! 不远处,林魅薇看着慕容父子两凄惨的模样,身子止不住的发抖,一股屎尿味从她下身传来。她怕了,骨子里对不远处那个俊美如斯的‘少年’感到害怕,这等手段简直比下十八次地狱还骇人可怖。她难以想象等待自己的结局会是什么,她不是没想过趁乱逃跑,可是那个念头刚刚一动,不远处,白青屿便似笑非笑的朝她看了一眼。 只一眼,就让林魅薇差点昏了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慕容天奕的气息渐渐衰败,浑身上下都被毒虫钻的千疮百孔,眼看着是活不成了。慕容冉流血过多,面如金纸,最最痛苦的还是烛虫虫对他本命妖魂的折磨,白青屿摆明要延长他的死期,让烛虫虫一口一口慢慢的将他的妖魂吞噬殆尽。 血淋淋的一幕延续到了红日西沉。 白青屿看着昏黄的天边,伸展了下略微僵硬的身体,赞叹道:“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啊!”她笑眯眯的看着地上慕容父子两苟延残喘的模样,“小爷大发慈悲,让你们伴着此等美景闭眼。下辈子投胎时最好选畜生道,若是为人,我见你们一次杀你们一次!” 在慕容冉和慕容天奕一片绝望的目光中下,白青屿捡起脚边的一把长刀,径直落下,毫不留情的砍下他二人的头颅。 天边,红日淹没在地平线下。 白青屿深吸了一口气,重重的吐了出去。 沈兰,你们在地下看到了吗? 身旁,凤澜渊缓步走了过来,温柔的擦去溅射在她脸上的血迹。 气氛莫名有些沉重,忽然,后方传来一声闷响。 白青屿回头一看,却是那个林魅薇骇的昏死了过去。她眉梢一挑,先前光顾着收拾慕容父子倒忘了这个色胆包天的林美人了。 “她该怎么处置?”白青屿挑眉问道,林魅薇的一声孽债主要体现在一个‘色’字上,要说仇怨,白青屿和她还真么多大恨,毕竟由始至终这林美人想睡的都是凤三狐狸。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凤澜渊冷冰冰的说道,但看他眼底的厌恶,却是巴不得将林魅薇直接给结果了。 “那就带回去让林正忠处理得了。”想起林魅薇那一屋子男宠,白青屿就觉得脑袋大,只怕那些男宠一人冲上来咬上一口都能把林魅薇给直接生吞活剥了。谁叫这女人害人性命不说,还玷污了那么多纯洁少男。 “走吧!”凤澜渊说完,直接将白青屿抱了起来,“夫人今日辛苦了,为夫甘当马前卒。”他说着,便让小六子过去叼起昏迷的林魅薇。 白青屿本还想夸他两句懂事儿,见状立马品出味了,这厮分明是洁癖发作不想去当苦力,还在自个儿面前装情圣。 “去去去,小六子,过来和你爹换一换。” “夫人,别闹!” 第114章 欧阳锋般的烈焰红唇 城主府中,灯火通明。傅云和林正忠一直在大厅等候,直到厅外下人前来禀报:“回来了!” 傅云赶忙起身迎出去。 华灯之下,自大通门联袂走出两道身影。 同色玄衫翻卷,一个邪魅慵懒似暗夜中的王者,一个妖冶灵动似九幽下的魅灵。两人并肩而来,揽尽了天边月华,明明是深夜却璀璨的不可逼视。 “你们回来了……慕容家……?” “这世上已再无慕容家了。”白青屿淡笑道,右手一掷丢出两颗头颅。 傅云深吸一口气,目光在触及那两颗头颅后,仍止不住颤抖了一下。滚滚热泪几乎夺眶而出,心里的恨意与怨愤在这一刻终于得到释放。沈兰,你们在天之灵看到了吗!慕容家一干贼子终于得到报应了! “谢谢!”傅云郑重朝白青屿一拜,声音重若千钧。 只是,他身子刚刚弯下去一半,一个无形的力量就将他扶了起来。 “鞠躬鞠一半就行了,再往下拜可就见外了。”白青屿笑着说道。 傅云知她性情,便也随她的意思,只是内心的感激实在无以言表。 解决了慕容一家,众人心里都觉畅快,白青屿将林魅薇交给林正忠去处置后,便叫人备了酒菜。今日惩了恶徒,报了血仇,若不胡吃海喝,不醉不归一场怎叫痛快! 凤澜渊看她那快意恩仇的模样,只有无奈的一笑,随她去了。 酒菜很快就备好,白青屿肚子里的酒虫早就被勾了出来。拉着傅云拼起酒来,一来二去下,白青屿脸色红了,傅云却没有办点事。 “看不出啊,云大哥你酒量这么好!”白青屿很是不忿,这个设定简直不合理。 傅云笑的很是无奈,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酒这东西对他就如白水一般。 “自己酒量不行,就少喝一点。”斜刺里伸过来只手夺走了白青屿的酒杯,凤澜渊嫌弃的扫了她一眼,沉声道:“喝醉了又要丢人现眼。” 烛虫虫和小六子两个淘气包躲在桌子下面偷酒喝,闻言都噗嗤的笑了出来。 凤三狐狸这坛百年老陈醋又上线了! 白青屿瞪了他一眼,酒意上头,这胆儿也废了,勾住他的脖子,恶狠狠道:“信不信小爷分分钟教你做人!” 酒气扑面而来,凤澜渊皱了皱眉,近前‘少年’双颊沱红,黑眸莹润似聚了满天星河,额间那朵血色妖花更给她添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媚意,凤澜渊盯着在自己眼前喋喋不休的那两瓣儿娇唇,只觉身体里似有什么在蠢蠢欲动。该死!他一咬牙,恨不能立刻堵住这丫头的嘴!一喝酒就要无法无天当窜天猴,她难道不知自己现在这模样在男人眼中是有多么诱人吗?! 傅云眼里惊艳之色刚刚生起,一道冰冷的目光就射了过来,他赶忙低下头,颇为汗颜。 这位凤三殿下的醋味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坐下!”凤澜渊强忍着将她扛走丢上床的冲动,一把将她按了回去。顺手从桌子上夹起一筷子菜塞到她嘴里,“吃点东西,解解酒。” 对吃的白青屿是来者不拒,直接嚼了起来。越嚼越是不对,脑门发热,眼睛发红,滚滚热泪当即就飙下来了。 莫说是醉酒了,就是喝了蒙汗药也能给刺激的醒过来。 “我去,凤三狐狸你大爷,你到底给我喂得是什么?!”白青屿吐着舌头,感觉自己快能喷火了。 傅云赶忙给她递了杯水过去。 白青屿一口灌下去,不行!这辣劲儿简直直冲天灵啊!她嘴里眼里都在喷火,目光狠狠朝身旁射去。却见始作俑者懒洋洋的撑着下颌,筷子在最近的盘子里夹出一堆红艳艳的东西,见她瞪眼过来,一派从容镇定的咧开嘴,笑露出一口白眼,“醒了没有?要不要再来点?” 来你二大爷! 白青屿嗓子眼都要冒烟了。 傅云在旁边看着只觉得哭笑不得,心想,这凤三殿下下起手来也是够黑的啊!明明在乎的不得了,可一旦怼起来,这两人真如隔世仇人一般,你来我往都不带留情的。 “这东西叫做火椒,便是四星妖兽吃了也要受不了。只是模样好看用来装饰用的,平日里是没人会吃的。”傅云无奈的说道。 白青屿这会儿鼻涕眼泪都冒出来了,她刚才拿着锦帕擦了半天鼻子,闻言一下子将帕子收了起来。 傅云一瞧她现在的模样,一口唾沫没吞下去,差点没把自己噎死。 “哈哈哈哈哈——” 不止是他,就连守在门口的林正忠他们见状也笑到不行。 烛虫虫和小六子从桌子地上伸出脑袋瞄了一眼,差点没笑断了气。 “唉呀妈呀,女人你嘴上这是叼了两根腊肠吗?” 烛虫虫的声音在脑中响起,白青屿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连忙跑去拔出林正忠的佩剑,借着剑身的镜面她可算看清楚了自己的模样。 麻蛋,她现在这模样完全就是东邪西毒里欧阳锋的翻版! 凤三狐狸你大爷的!“&*……”白青屿张嘴就骂,却发现自己的舌头都被辣的撸不清了。 “噗——” 众人见状又是一阵狂笑。 白青屿泪崩,奶奶的是真哭了!活生生给辣哭了! 凤澜渊瞧着她那张已经被辣肿了的小脸,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心情分外愉悦,大赞道:“漂亮!”凤澜渊笑眯了眼,可不漂亮嘛,漂亮的脸都变形了。 白青屿心里那个翻腾,漂亮?你丫眼睛长着是用来出气的吗?她好想与这厮争辩,可是舌头撸不清啊,一张嘴就像个叼了两根烤肠的鸭子在那里呱呱呱。 这朋友是没法做了! 白青屿恼羞成怒,恶狠狠的朝始作俑者瞪去。 凤澜渊眉梢一挑,眼里分明写了三字:小样儿! 话说这丫头不是一直琢磨着想给他种出一片青青草原嘛?无妨,要浪随她浪,左右他火椒在手,分分钟让她体验野火燎原的滋味。 饮下一杯美酒,凤三狐狸觉得,今晚的月色真是美啊! 再来两根烤肠下酒,这人生便也圆满了。 第115章 夫人要含蓄一点 折腾了一宿,白青屿又是喝水又是冰敷都没能让自个儿的烈焰红唇变回樱桃小嘴。 这便算了,真正痛苦的还在后半夜,那火椒后劲儿太大,她的肠子肚子几乎扭成了麻花。那火辣的感觉直接从脑门传到了屁股,每次从茅房里爬出来,她都体会到了‘升天’般的快乐。 第二天早上,当她一脸菜色顶着两个巨型熊猫眼和两根腊肠出现时,众人再度笑喷了! “笑笑笑,再笑老娘阉了你!”白青屿对在自己识海里翻滚的烛虫虫怒吼道。 烛虫虫笑到飙泪,对她的威胁压根不放在眼里。 “你就敢在老子面前嚣张,有本事你去和凤三狐狸卯上啊!”烛虫虫毫不客气的怼回去。 白青屿面容那叫一个狰狞。 然而说曹操,曹操就到。骄阳之下,修长挺拔的身影闲庭散步般从花园走过来,玄紫长衫上几朵云绣,异域深邃的轮廓间笑意雍容,那张妖颜惑众的邪肆脸庞上眼角眉梢都透着开心二字。 白青屿牙齿磨了又磨,一直以来都是她把开心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奶奶的什么时候轮到她的不开心成就别人的开心了? 等走到近处,白青屿瞧见,凤澜渊身后竟还藏着一对小翅膀,竟是小六子那厮。 麻蛋,这个小叛徒! 一见着白青屿,小六子率先捂嘴偷笑了起来,那贼精猥琐的德行简直比烛虫虫有过之而无不及。 拜托,你可是个闺女! 凤澜渊步履从容的自她身边经过,头一遭没有动手动脚,甚是和蔼可亲的打量了她一圈,道:“气色不错。” 白青屿鼻子都快气歪了,转身就往他身边撞。没料凤澜渊却和背后长有眼睛似的朝旁边一偏,俊目斜睨到她身上,露出一副教训小朋友的样子,低声道:“大庭广众之下,男女授受不亲,夫人要含蓄一点知不知道?” 男女授受不亲?他居然还知道这句话?白青屿真是觉得涨见识了,这厮的脸皮到底是有多厚?平日里是哪个不要脸的吃了春药一般往她身上拱的?‘含蓄’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简直就是侮辱啊! “你敢不敢要点脸!”白青屿咬牙切齿道,好在她含了一夜冰块说话终于正常了。 凤澜渊正了正衣襟,满身邪气荡然无存,装模作样那叫一个正人君子。“我现在的脸难道还不够美吗?” 白青屿深吸一口气,明智的选择不再理会这个厚颜无耻的家伙。 走进前厅里,傅云却是早早就起来了,除他之外,还有一个文质彬彬的大叔站在后面。那大叔的模样和傅云有八成相似,一身儒雅的气质仿佛似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一般,美啊~ 白青屿双眼放光,旁边某人一声轻咳,凤澜渊鄙视的扫了她一眼,这死丫头伤疤还没好就忘了疼了! 一见到皮相稍微不错的男人就和见了肉的狼一样两眼发绿光,这烂德行究竟是和谁学的?自己在她跟前晃悠了这么久,怎么就没见她露出那种垂涎欲滴的模样过?凤澜渊黑眸酸的发沉,这死丫头眼睛是不是有问题? “咳咳,这位美……嗯……大叔是谁?” 傅云听到她吞回去半截儿的话,忍俊不禁的笑起来。介绍道:“这是家父。” “傅如岩拜见凤三殿下,白少爷。多谢二位的救命之恩。”傅如岩拱手拜谢道,脸上满满的感激之情在看到白青屿那张傻笑的脸后明显僵了一下,随即和傅云一样,都有些哭笑不得。 白青屿赶忙收敛了一下自己那痴汉模样,平日里她顶着一张充满BUG的美颜还能发发花痴,今儿这模样实在有些磕碜。稍微发会儿呆就和隔壁家的二傻子一样。 “伯父客气了,我们和云大哥都是很好的朋友。再说了,慕容家多行不义必自毙,惩恶除奸这也是年轻人应该做的本分嘛!”白青屿一脸正气凛然的说道,就差没给自己背后插个小红旗。 傅云倒是习惯了她这没脸没皮的德行,不觉尴尬。 傅如岩微微一笑,他性子本就宽厚,见状也只觉白青屿为人有趣,没有那些世家高门凌然众人也的高高在上。 见到傅如岩这个美人儿大叔后,白青屿心情大好,早饭也多吃了两碗。中途林正忠进来汇报了一下黑石城的情况,慕容家一到之后,他们的那么同党大多都做猢狲散,剩余的那些人也被控制了起来。 白青屿心道这个林正忠倒是一个办事效率的人,昨儿夜里他们休息之时他却带人趁着那些余党心慌之际给对方来了个措手不及。 剩下的事情,白青屿也就全权交给他处理,左右她是没有这闲工夫去当什么救世主。 “逐月城的事,云儿也都和我说了。说起来,此番白少爷你的恩德,我傅家真不知该如何报答。”傅如岩感叹道。 白青屿一摆手,佯怒道:“伯父你说这些就见外了不是,不过你非要报答的话,我勉为其难也是会收下的。” “噗——”傅云一口粥喷了出来。他捂住脸,低声道:“失礼,失礼了!”果然,他还是小觑了自己这位‘余弟’的脸皮。 凤澜渊在旁边唇角也不禁抖了一下,想笑却又笑不出口,这贼丫头啊……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逢人就宰的本事真是……牛了! 傅如岩恐怕也是头一遭遇上这种‘厚颜无耻’的恩人,老脸微微一红,从怀里摸出一物来。 “我听云儿说,白少爷也是炼药师。我傅家小门小户也没什么好东西,只有这张我偶然得来的地级丹方,希望白少爷能不嫌弃。” 一听是丹方,白青屿有点失望。这东西她可是最不缺的,给她这个还不如一车灵石来的划算。不过,到底是人家的心意,白青屿面上也只能装作惊喜的收下,顺便也瞧瞧这个让慕容家费尽心力的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 丹方入手的刹那,白青屿习惯性的揉搓了一下纸张,心里轻咦了一声,这书写丹方的纸张有些奇怪,她不禁认真了几分。就见这张丹方上记载着的是一种名为涅槃的丹药,效果上来看竟是有让人涅槃重生的用处。 此药正常人服下后并无丝毫变化,但是如果不幸身亡却能借助丹药之力涅槃重生,不止如此,就连修为也能上涨一个层次! 白青屿心道我去,这个涅槃丹她的《巫咸秘录》里都未有记载,这简直就是BUG啊! 不过,这种丹药的炼制程度也极为困难,即便是白青屿这个等级也想到别想。 如此逆天的效果,怎么会只是地级? 她心里疑惑的同时,将丹方朝背面一翻,眼睛猛地睁大。 丹方背面是画着的赫然是片地图! 这分明是…… 第116章 一把钥匙 白青屿呼吸都有些滚烫,这张丹方后面绘画的地图无比眼神,与她身上的那张纸拼凑在一起正好是完整的一副。 简直是天助我也啊! 本来她去冰火之城的目的就是去看看这个地图里藏着的到底是什么鬼?顾家当初费尽心思想要得到的又是什么宝贝? 不过,慕容家的人居然拼了命的想要得到这个丹方,难道说他们也知道地图里的秘密? 凤澜渊见白青屿神色有异,目光瞥到那张地图后,瞳孔微微一缩。白青屿若有所思的朝他看去,两人目光碰撞到一起,虽未开口但显然都想到一处去了。 慕容家背后站着一个‘神秘人’,一开始,白青屿以为那‘人’只和狴虎有关,慕容家抢夺丹方存粹是为了私利。可是如今这丹方里明显藏着大秘密,会否这一切也是听从那个‘神秘人’指使的呢? “伯父,我多嘴问一句,这丹方你是从哪里得来的呢?” 傅如岩道:“说来也巧,这是我在冰火之城的一个地下洞窟中偶然所得。” “冰火之城?” 傅如岩点头道:“当初我受委托前去冰火之城为人炼药,事成之后略微多喝了几杯,就掉进了一个洞窟中。当时这张丹方就悬在半空之中,我那时还以为是做梦,便将丹方取了下来。” “那之后呢?” “之后我便离开了,但奇怪的是第二日任我再去寻那地窟却怎么也找不到入口。”傅如岩苦笑道:“再然后,这张地级丹方的消息不知怎么走漏,我也被慕容家的人给盯上了。” 白青屿抿了抿唇,看样子这地图里隐藏的秘密很有可能就在那地窟之中。 “伯父,你能否回想一下你那地窟附近的路线,帮我画一张地图。” 傅如岩想也没想就应下,“好!” 让人拿来纸笔后,傅如岩很快就将线路画了出来,附近有什么也都做了详细的标注。 白青屿接过一看,便觉眼前清晰许多,连声对傅如岩道谢。 “余弟你们是要去冰火之城吗?”傅云眉头微微一蹙。 白青屿点了点头,“我北上历练,冰火之城也是目的之一。” “那地方有些混乱,你若是去还是小心为妙。”傅云沉吟道,只是他转念一想白青屿强悍的实力,加之她身旁还有个修为更加莫测的凤澜渊,便觉得自己的担忧似乎是多余的。 “谢谢云大哥。”白青屿点头道,“眼下事情都已解决,我们也要准备上路了。” 傅云心有不舍,但也无法在说什么挽留的话。 白青屿让傅云他们代为向周虎问好,之后又叫来林正忠,让他派人护送傅云他们回逐月城。 她和凤澜渊本也没什么细软,让林正忠准备了些吃食和一辆马车后便直接启程了。 傅云目送他们离开,拳头在身侧握紧,这一别或许就再也难见了!可是,人生中能遇到这样一个朋友,他这一辈子也不算白活。 自从黑石城中离开,马车径直北上。 小六子直接被凤澜渊丢出去驾驶马车,它年纪虽小,但妖兽本身就能控制普通的走兽,驱赶马车之事对它来说也是小菜一碟。 马车内,白青屿忙不迭的将另外三张图从储物空间里取出来。 “果然能拼凑在一起!”白青屿惊喜的感叹道。 凤澜渊坐在旁边,目露沉思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白青屿一心都放在地图上也没注意到他的神情,忽然,她手下的这四张图兀自动了起来! “怎么回事?” 惊变突生,她措手不及间就见四张图自动衔接在了一起,成了张完整的地图,与之同时一把造型奇特的钥匙凭空出现在了地图中央。 “这……” 白青屿微微一怔,拿起那枚钥匙,一丝刺骨的寒意骤然传来,直袭她灵魂深处。那一瞬,她似看到了一个高大的黑影。 “夫人?”手猛地被人握住。 幻觉消失,白青屿对上凤澜渊关切的眼眸,那双眼睛里分明透着一丝紧张。 “刚刚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忽然冷了一下。”白青屿话到嘴边不知怎么的没有提那个黑影的事情,那只是幻觉吧。 凤澜渊眉头轻蹙,盯着她手里的钥匙,眸色越渐深沉。 白青屿又细细把玩了一会儿,这东西与其说像一把钥匙更像一个缩小的长柄镰刀。通体漆黑看不出是什么材质打造的,只是,隐约之间似乎透着点邪气。 “顾家那些人费尽心机想要将残图凑齐,就是为了这东西?”白青屿想到了什么,脸色一下难看了起来。“顾碎澜那家伙最后莫名其妙失踪,我一直怀疑他是躲起来了。可是凭他的力量显然做不到这一点,顾天泽那死胖子到最后还留了一手给他儿子。你说,顾胖子最后玩的这一手,会不会也和那‘神秘人’有关?” “顾家人身上并无他的灵魂印记。”凤澜渊淡淡道,唇角忽然一勾,想起那句黑影留下的话“还会再见”。 原来是这个意思。 白青屿想了一会儿不太明白,就将钥匙贴身收了起来。反正这冰火之城都是要去的,这些装神弄鬼的臭玩意儿到时候她一并去揭开其真面目。 “对了那狴虎的事你查的如何了?”白青屿眼睛贼溜溜的转,“你说,当初狴虎会不会也是被困在这个地窟里的?” 凤澜渊有时真不愿她太聪明,事实上他也是这么想的。 只是,但凡与上古秘密沾上关系的都藏有大凶险,本意上他不大愿意白青屿去冒险,可实际上以白青屿的性格不管知不知道,他都拦不住。 既然拦不住,倒不如让她更快的成长起来。 “等到了灵桥境便可以吞噬第二妖魂,夫人可有什么想法?” 凤澜渊这一提醒白青屿才想起此事,她已是破虚后境,这些日子隐约感觉已触摸灵桥境的边缘。可是这第二妖魂的话…… 白青屿一下子犯难了,本命妖魂烛虫虫已经够不靠谱了,这第二妖魂她可要好好选择! “什么叫老子不靠谱?老子可是上古大妖!”烛虫虫瞬间不满,化为实体冒了出来。 “是是是,上古大妖了不起。” “死女人……老子……” 一人一妖魂嘴上斗得好不相让,凤澜渊见她急眼时那脸红脖子粗的模样不禁莞尔,垂眸间,无尽心事却被遮掩。 第117章 小爷打的你叫爸爸 冰火之城紧挨着雪原,由黑石城过去本需要半月的脚力,但好在林正忠为他们准备的马匹混有天行驹的血统,一路奔驰而去,又缩短了一半的时日。 中途这几日白青屿也没闲着,凤澜渊将瞬步的心法传授给她,短短数日在她的勤学苦练之下,很快就掌握了这一门妖法。 便是凤三狐狸也是赞口不绝,直夸她有天分。 有了前两次的教训,凤三狐狸打死都不愿让白青屿再露出真容,倒腾了一些乌七八糟的东西摸在她脸上,强制性给她易了容。 白青屿叫嚣着让他使用幻术,这厮偏偏不肯,只说这幻术若是距离他太远难保不会失去效力。白青屿哪肯一个人遭罪,要死就贫道道友一起死,二话不说就将凤澜渊拉下垫背。 冰火之城,得其名的原由一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城中诡异的气候。自主干道开始往北,靠近雪原,入眼处皆是莽莽大雪,便是居住的房子也是由冰砖堆积而成的。干道南侧却似处在熔炉之中,便是汗水滴落在地上也会滋滋作响。 水火历来不容,但在冰火之城中却诡异的碰撞到了一起,并且长存已久。 深夜之时,一高一矮两个身影自马车上下来。 为首的男人身材修长高挑,完美的躯体被衣衫包裹着,但也掩盖不了那足以成为行走的春药般的体魄。身边的男子比他略矮一个头,瞧着有些单薄,但从背影上来看还是有那么几分风度翩翩的样子。偏偏这二人正脸一脸,一个面如菜色,一字眉。一个黄皮寡瘦嘴边还长了一个带毛的痦子。 这两人脸上唯一算得上出彩的地方,也只有那双眼睛。前者深邃如渊,勾人心魄。后者似璀璨星海,光芒夺目。 这二人便是易容之后的白青屿和凤澜渊,站在冰火之城外。却见整个城中依旧亮如白昼,喧哗声震天。城门大开,城池外也全无甲兵把守,人还未走近,混杂着血腥味的酒香就扑面而来。 “乖乖,这地方,绝了!”白青屿忍不住赞了句,迫不及待想进城瞧瞧这混乱之地的真容。 “此处为三不管区域,大鸾朝的势力也触及不到。除了冰火之城、混乱之城的名字外,也被人称作不夜城。”凤澜渊轻声说道:“烧杀、劫掠乃至人口买卖在这里都是家常便饭,只要出得起价钱,便是皇帝的位置也能坐一坐。” “这都成?”白青屿双眼放光。 凤澜渊瞧她那模样就知这丫头又没打什么好主意,无语道:“仅限于冰火之城的皇帝。” “这样啊……”白青屿一脸失望,她还以为是当大鸾朝的皇帝呢。 凤澜渊哭笑不得,敢情这死丫头还想谋朝篡位啊?“这世间帝王只是一个虚位罢了,有什么好留恋的?” 白青屿嘴巴一快,“当皇帝可以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啊!” 温度瞬间降了几分,白青屿惊觉自己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偷偷朝旁边一瞥,凤三狐狸刀子般的目光直袭过来,笑容那叫一个森冷。 说话间,他二人已走入城中。热浪扑面而来,直把凤三狐狸刚刚营造出的‘恐怖’氛围给摧毁。 路边一排排醉汉显然有人听到了白青屿刚刚的狂放的梦想,没等凤澜渊找她算账,便有人帮忙嘲讽道:“外来的土包子,还想当皇帝。哈哈哈——就你那个黄皮寡瘦的模样还想后宫七十二妃,随便来个女人就能让你叉尽人亡!” 哄笑声响了一片。 白青屿嘴角一扯,妹的,这是回了凤三狐狸的老家不成,怎么路边随便一个醉汉嘴巴都和他一样毒。 凤澜渊瞧她那吃瘪的模样,愉悦的勾起唇角。也是,就这个小身板能翻出什么风浪?某人当初还放话要让他三天三夜下不了床,如今看来,怕是一宿都办不到。 他二人是由南城门入内,恰好位于火城。滚烫的热气从脚下直冒出来,没一会儿就捂了一身汗出来。白青屿给热的龇牙咧嘴,恨不能直接将衣服全给扒了。却见路边的行人一个个穿着清凉,男男女女大有裸露着大片肌肤,更有甚者直接光溜溜的在街上晃荡。 一时间,他们两个捂得这般严实,立马就成了异类。 各色目光投了过来,大多都是不怀好意。 杀生这种事儿,在冰火之城可是常有。这些老人们最喜欢就是这种第一次来这儿的愣头青。更何况,白青屿和凤澜渊有意遮掩自己的修为,外人看来他两只是化骨境的小垃圾罢了。 果不其然,白青屿他们没走多久,前方就出现了拦路之人。 来人身高约有两米,爆炸了般的健硕肌肉,仿佛一头人形巨熊。磨盘般的大脸上横亘着几条刀疤更显得狰狞,一双发黄的眼睛恶狠狠的盯着白青屿二人。再看他的修为,竟已到了破虚后境。 旁边立刻传来窃笑声。 “是恶熊李坦,这两个愣头青惨咯~” “穿成这模样跑火城晃荡,不明摆着找虐嘛,两个白痴……” 旁观的人群一个个目露讥诮,更有人吹着口哨等着看好戏。让这些家伙微微感到意外的是,这两个外来的愣头青居然一直都很镇定。 白青屿眨了眨眼,有点好奇的盯着眼前这头人形巨熊。 乖乖,这体格,完全能和绝色来一个情侣档啊! 李坦鼻子里喷出两道浊气,狞笑开口:“臭小子,爷爷李坦今天来教教你们做人,识相的就……” “你是不是要说识相的就把宝贝全交出来,不然你让我们有命进来没命出去?”白青屿噼里啪啦的把他的后话全说出来了。 李坦被她抢白,大笑了一声,神情反而更加危险,“你小子知道就好,省的爷爷废话。” 白青屿嘴巴忽然撇了撇,吐出两字,“白痴。”她以看智障的目光看着李坦,“这么老掉牙的套路,你就不能来点新颖的?” 周围当即传来一阵哄笑,有人朝李坦嘲讽道:“居然被两个外来小子瞧不起,李坦你现在混得不行了啊!” “就是,恶熊的名头现在也吓不住人了!” “你小子找死!爷爷今天让你好看!”李坦面红耳赤,眼里杀机毕露,就朝白青屿他二人冲来。 “爷爷你个大头鬼。”白青屿勾唇冷笑,“信不信小爷打的你叫爸爸!” 第118章 凤大爷,您请 ‘爸爸’两字的含义,众人自然不懂。但也能猜得出不是什么好话。 李坦浑身妖力暴涨,一个硕大的熊影在他身后闪烁。 “还真特么是头狗熊!”白青屿一声讥笑。 众人看着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找死! “死吧!”转眼间,李坦已至近前,沙包大的拳头朝她挥来。围观人群一阵激动,只等着看那个不知死活的黄皮小子被他轰烂脑袋。 下一刻,令人瞠目结舌的画面出现。 却见,白青屿不躲不避,直接对他对上一拳。众人期待中的场景并未出现,反而是李坦尖叫了起来。下一刻,画风斗转,原本气焰嚣张的李坦完全没有还手之力,窝囊废似的被白青屿一通暴揍。 拳拳入手,当真是打的他快连自己妈都认不出。 由始至终,白青屿只用了十重山的力度。 众人看的惊呆了下巴,转眼间,李坦就被打的不成人形,跪地求饶。 “我错了,爸爸别打我!” 白青屿一愣,狠狠一脚踢在李坦脑门上,直接让这头人形巨熊瞬间昏迷。叉腰呸道:“去你丫的,小爷才生不出你这种丑货!”她目光朝周围一扫,一脚踩在李坦昏迷的熊躯上,气焰嚣张道:“还有谁想叫爸爸的?出来,小爷今天免费教你们做人。” 围观人群纷纷避开她的视线,在冰火之城混得都是一群老油子。看人的眼力劲还是有的,李坦这样的破虚后境都被打成了狗,他们脑子有坑才会自己送上去去当‘儿子。’ 这两人分明是隐藏了修为。 当即,众人作鸟兽群散,便是还有不怀好意的也都隐藏到了暗中。 凤澜渊瞧着她那眉飞色舞的嚣张模样,拿出锦帕擦了擦她额上的汗渍,眼里满是宠溺,嘴上却嫌弃道:“一身臭汗。” 白青屿任他伺候着自个儿,也不管周遭那些非议的眼神,龇牙咧嘴道:“这破地方,快把小爷烤熟了!” “今晚先找个地方暂时落脚吧。”凤澜渊笑道。 白青屿发现,自己的汗都快流成瀑布,面前这男人却连一滴汗都没出过。 “你丫是不是又藏了什么宝贝。” 凤澜渊一敲她的脑门,这死丫头一天到晚就想着怎么宰肥羊。他唇角一勾,笑的高深莫测:“等你再修炼个几年,没准就不惧这寒暑了。” 白青屿眼皮子一跳,这厮是拐着弯在骂她是个弱鸡吗? 啊啊啊啊,她内心骄傲小火焰简直不能忍啊! 在马车上呆了几日,白青屿只想来个高床软枕睡个好觉,当下也不再和凤澜渊磨嘴皮子,两人便往冰城那边过去。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可算到了冰火分界线。看着那铺天盖地的纯白,白青屿打心眼里都透着舒服,迫不及待的就冲了过去。 等她前脚一迈入冰城,那酸爽,直接让她牙门开始打颤,分分钟冷成狗啊。 一件狐裘落在肩头,暖意骤然回升,白青屿抬头就见凤澜渊促狭的看着自己,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白痴。 “冒冒失失,以往的聪明劲哪去了?” 白青屿牙口被冻得不利索。心道,还不允许人间歇性犯会儿蠢吗?就你丫聪明,就你丫披着人皮的狐狸精能耐! 凤澜渊见她冻得鼻头都泛红了,着实有些心疼,当即握住她的小手渡了些妖力过去。瞬间,白青屿就觉周身暖洋洋的。人一舒坦,脑子也转的快了,她登时察觉不对味,“刚刚在火城的时候你怎不帮我解解暑?” 凤三狐狸笑而不语。 白青屿磨牙,这厮故意看她笑话。 夜色已深,两人不再闹腾。就近找了一间客栈落脚,好在这冰城的简直虽都是冰块堆垒而成的,住进去之后却不觉寒冷。略微让白青屿感到憋屈的是,居然只剩一间房了。 白青屿盘踞在床的一头,虎视眈眈的盯着床尾的男人。 凤澜渊笑容里满是讥诮,“大被同眠了不知多少次,夫人这会儿怎含蓄起来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给我滚下去打地铺!” 凤澜渊当即把渡给她的妖力收了回来。 白青屿立马冷的一哆嗦,瞪大眼,妖力这玩意儿给出来还带收回的吗? “你要不要这么小气?” 凤澜渊懒洋洋的倚在床尾,倨傲的抬起眼尾,那叫个风情万种,“我这般小气,夫人可想好了让我睡哪儿?” 白青屿磨牙不过三秒,立刻换上狗腿的笑容。乖乖朝里边一挪,拍了拍身侧,“凤大爷,您请。” 凤澜渊满意的勾起唇角,直接躺了回去。白青屿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的睡下去,很快暖洋洋的感觉重新降临。她满足的一声喟叹,催眠自个儿,罢了,就当旁边睡着的是个暖炉。 “呵呵……” 低沉的笑意在耳畔传来,白青屿眯开眼,便见那双深邃似渊的黑眸笑吟吟的盯着自己,万千情意尽在不言中。 两人大被同眠,身躯挨近,呼吸可闻。空气里似有一种叫做暧昧的情绪在发酵,烛虫虫和小六子悄悄躲在床边,瞪大了‘狗眼’只盼着能看到激情四射的一幕。 男人的脸越来越近,白青屿眨了眨眼,头一遭这般安静的等待着他的到来。 便是凤澜渊心里也觉得惊讶,这丫头这么识时务?为了不被冷成狗,这么容易就屈服了? 眼看着唇瓣就要挨在一起,白青屿猛地抬手捂住自己的眼,一脸不忍直视道:“唉呀妈呀,大哥。你现在这脸实在太磕碜了!” 凤澜渊的表情有那么一瞬扭曲了一下。 “哈哈哈哈——”烛虫虫和小六子在床边险些笑道断气。 凤澜渊哭笑不得,先前只顾着和这丫头谈判,竟忘了去掉脸上的易容。这一脸菜色加一字眉的确有些磕碜,不过,这丫头又比自己好到哪里去? 死丫头,还不承认自己好色?他先是有点郁闷,转而又想到了什么,眼里霞光飞舞,挥手间就去掉了脸上的易容。伏在她耳畔轻声道:“看来,夫人还是很喜欢我这具皮囊嘛……” 第119章 哎呀,被发现了 白青屿睁开眼,就见一张盛世美颜放大在自己面前,小心肝着实扑腾了一下,这一丑一美前后对比实在太强烈了。 凤澜渊眉梢一挑,眼里透着逼问二字。 “爱美乃人之常情嘛,要我一辈子都是以前那脑门泛红的丑模样,你还会多看我一眼吗?”白青屿嗤之以鼻道,都是千年狐狸精和她玩什么聊斋。 “夫人在我面前似乎也没漂亮过太久。”凤澜渊玩味道。 白青屿嘴角一抽,与这只臭狐狸比美似乎不是什么明智之举。说起来,自己与他相识之初,那模样丑的叫个‘山丹丹花开红艳艳’。但这家伙口味清奇,即便对着她当初那张丑脸也下得去嘴。 这凤三狐狸,难不成还是世间罕有追求心灵美的好青年? 念头一起,白青屿自己先恶寒的受不了。 “睡觉睡觉!” 不管那么多,她拿被子盖住脑门,闷头大睡。 凤澜渊见她耍起无赖,唇角无奈的一勾,也罢。左右这贼丫头扛不住美色诱惑,来日方长,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收拾’她。 一夜很快便过去,白青屿在一阵寒意中醒来,她惺忪的睁开眼才发现身侧已是空荡荡的一片,那只臭狐狸不知去了哪儿。 客栈外喧哗声震天,白青屿推开窗一看,熙熙攘攘的一片嬉笑怒骂之景。 阳光略微有些刺眼,但落在人身上却带不起半点温度。 这冰火之城,白天和晚上还真是一个模样。 将窗户重新关上,白青屿裹起狐裘坐在椅子上,从储物空间里拿出酒袋喝了一口暖身。余光瞥见床尾那边有动静,却是化为实体的烛虫虫蠕动了出来。 “凤三狐狸和小六子呢?” 烛虫虫打了个哈欠,嘴巴朝房门的方向一努。白青屿顺势看去,一枝腊梅深深插入冰门中,梅枝下钉着一张纸条。纸条上,铁画银钩般的一行字:屋内等我,休要乱跑。 “嘁,你让我等我便要等吗?”白青屿嗤了一声刚要把纸条扯下来撕掉,那纸条却自个儿燃烧了起来。“又是妖术?”白青屿眉梢一抖。 烛虫虫慢慢扭过来,“这是最简单的密言留信,少见多怪。” “闭嘴吧你。”白青屿瞪了它一眼,就准备推开屋门。可手还未触碰到门,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弹开。 烛虫虫在一旁幸灾乐祸,“哎呀,忘了告诉你。凤三狐狸临走前设下了禁制,以你的力量是走不出去的。” 那死狐狸居然还敢给她下禁制?这是料定她不会乖乖听话咯。瞪了一眼烛虫虫,白青屿一把将它揪起来:“我发现你丫不去当汉奸真是浪费了,凤三狐狸给了你什么好处?” 烛虫虫一撇嘴,坚决不说。 白青屿一声冷哼,“我就不信打不碎这禁制!” 屋子里,妖力光芒闪烁不断。 “十重山!” “百重山!” “……” 火城一家酒楼中,一个修长的身影坐在二楼处的雅间内。一字长眉下深邃眉眼中闪过一抹无奈。 “那贼丫头……” 凤澜渊叹了口气,他就知道白青屿不会乖乖听话,那丫头居然还想靠蛮力破开自己的禁制。 小六子趴在他肩头偷笑,虽距离甚远但它身为白青屿的妖侍,自然能感受到主人此刻憋屈的心情,“姐姐现在好生气呀~” “随她折腾吧。”凤澜渊低笑了声,反正那贼丫头也跑不出去。 这时,一个不阴不阳的笑声在屋子里响起,“看样子君上这些日子与王妃相处的不错。” 凤澜渊俊目看向角落,那里忽然冒出一个人影,他脸上不带丝毫讶异,眉宇间却有些不耐,“你来的太慢了。” 若是白青屿在,此刻定会惊掉下巴。来人分明是涂九! 这位涂公公此刻不该在京都呆着吗? “冰火之城距离京都可有段距离,君上也要体贴我这老人家一下才是。”涂九摇头说道,“古话说,有了媳妇儿忘了娘,老奴虽不敢称为君上的长辈,可总归是看着你长大。君上厚此薄彼,老奴甚是寒心啊……” “老不修。”凤澜渊骂了一句,眼里却带着笑意。 涂九桀桀一笑,也不再扯这些有的没的。 “冰火之城的地下的确藏着某个‘东西’,它与大鸾朝锁着的那只凤凰恐怕是在同一片空间里,若非君上此番偶然撞见,老奴只怕也查不到这些。” 凤澜渊轻抚着小六子柔顺的皮毛,笑意深沉,“本君早怀疑上古时的那些老妖怪没有死绝,果然是在某些地方躲起来了。”他话音刚落,脸色骤然沉了下去,“那死丫头……” 他设下的禁制居然被撞开了一角落。 “君上……”涂九开口还欲说什么,凤澜渊却已抱着小六子消失在了楼中。 他杵在原地,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年轻人啊,就是爱瞎折腾……” 时间回到不久之前。 屡次破开禁制失败之后,白青屿烂泥似的瘫在地上。 “都说了你不行。”烛虫虫照旧说着风凉话。 “你丫刚刚是不是没用全力?”白青屿一把揪住它,力道之大差点没把肥虫子屎给捏出来。 “你眼睛瞎吗?老子吃奶的劲儿都卯上了,凤三狐狸是什么道行你是什么道行,要破开他的禁制也等老子进入成长期了再说!”烛虫虫龇牙咧嘴的说道。 白青屿沉默了一瞬,烛虫虫松了口气心道总该放弃了吧。没曾想,耳畔再度传来少女冷冽的声音。 “姑奶奶就不信这邪!”她猛地起身,小脸无比严肃。她背后云雨之景骤现,妖纹闪烁间奔雷显露峥嵘。 烛虫虫脸色骤然,这死女人不是要用那一招吧! “住手!” 它声音脱口而出的瞬间,白青屿手间妖力已凝聚到了节点, “雷蛰,给我破!” 紫色奔雷骤然凝聚在她手中,可怖之力朝着冰门直袭而去撞击在禁制上。那一瞬间,整个客栈摇晃了起来,不少人都骇了一跳还以为地震了。屋子里,却见原本坚不可摧的禁制猛地晃动了一下,紧接着碎开了一角。 “破……破开了?”烛虫虫瞠目结舌。 白青屿累的大口喘着粗气,双眼仍止不住放光。顾不得高兴,一把揪住烛虫虫,“走走走,开溜!”言罢,她一溜烟的从禁制缺口处钻出去。 他二人走后,一缕黑气从缺口处幽幽荡了出来。甚是连烛虫虫都没发现这缕黑气的存在,眼看着黑气就要消失,男人修长尊贵的身影骤然出现在屋子里,一把掐住欲要消失的那缕黑气。 凤澜渊目光森然,似沉着九幽寒冰。 “又是你在装神弄鬼!” 他手一用力,直接将那缕黑气掐碎。 某一处,虚无缥缈的荒原中,男人玉石般低沉的笑声响彻在天地间,眉眼下一颗粉痣格外显眼,“哎呀,被发现了……” 第120章 中计了 溜出了径直,白青屿在冰城里撒了欢。只是,没走多久她就不太乐意了,这鬼地方要么把人烤成鱼干要么把人冻成狗,难道就没个温度适宜的地方吗? 裹紧狐裘,白青屿仔细看了下傅如岩画给自己的地图,当初他偶然遇见的地窟,位置似乎就在冰城的某一处。可光是北边的冰城步行溜达的话也够她走个两天,这人生地不熟的还真不好找。 “前面那臭小子,你给我站住!”粗狂的叫喊声在后边响起。 白青屿回头一看,就见一群人凶神恶煞的朝自己过来。走在最前方那大块头模样甚是熟悉。 哟,这不是昨晚她收拾的那‘熊儿子’吗? 李坦依旧是那副鼻青脸肿的模样,此刻他裹着一身厚重的毛片,俨然和熊没什么区别。再看他身后那群人,一个个凶光毕露,居然都是破虚境的御妖师,俨然和他是一路货色。 “臭小子,你可让老子好找!” “伤疤还没好就忘了疼了,怎么?又想过来叫爸爸?”白青屿嗤笑道,心念一转这头狗熊来的也正是时候。 李坦咬牙切齿的盯着他,“老子今天非撕碎你不成。” 白青屿一撩袍袖,朝他伸出一只手,挑衅的勾了勾。 “弟兄们,给我上!” 片刻之后,残暴的一幕再度上演。 惨叫声混杂着求饶声响彻天际,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那群人全都屁股朝天的倒在地上。白青屿叼着一根狗尾巴草,一脚踩在李坦的脑门上,“服不服?” 李坦都快哭了,鼻子嘴巴都在流血,连门牙也缺了一半。 “服!爸爸我真服!” “去你丫的,叫哥!”白青屿又是一脚给他踹了过去,这么丑的干儿子她才不收。 “大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李坦就差没跪下了,他这两天真是猪油蒙了心才自不量力的惹上这尊煞星啊。 白青屿蹲下去,拍了拍他的熊脸,俨然一副社会你白姐的模样,“这就对了嘛,你大哥我也不是喜欢使用暴力的人。来,我给你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她说完把地图摸了出来,“认识这地方不?” 李坦心道,你的确不喜欢暴力,可你暴力起来简直不是人。他生怕一个不慎又被胖揍一顿,仔仔细细看着白青屿递来的地图,忙不迭的点头:“认得认得!” 白青屿把地图收了回来,“带我过去,要是敢耍花样的话……”她凶眼一瞪。 李坦脖子一缩,连道不敢。 没过多久,冰城的大街上出现了有趣的一幕。四个鼻青脸肿的大汉抬着一个老爷椅快步走在街头,椅子上懒洋洋的坐着一个黄皮寡瘦的青年,一边吃着糖豆一边吼道:“走快一点,早上没吃饭呐?!” 四人闻言一缩头,李坦赶忙吼道:“大哥说了快走,你们还不加快速度!” 顿时,四人抬着椅子健步如飞。 约莫半刻钟的样子,李坦几人停了下来。 “大哥,到了。” 白青屿‘嗯’了一声,大老爷似的从椅子上下来。环视了周围一圈,狗尾巴草重新叼回了嘴上。却见这附近一片荒芜,除了莽莽白雪就什么也瞧不见了。 “你确定没走错地儿?”白青屿斜睨过去。 李坦心肝都在打颤,忙道:“真没错啊大哥。你地图上画叉那地方就是这儿。对了,这边原本是有口井的,恐怕是雪太厚给埋住了。” “哪呢?” “大哥你稍等啊。”李坦四处张望了下,眼睛一亮,叫上人手就朝斜前方跑了过去。四人在那边挖了一会儿,就看到一个凸起来的井口,他稍一用力这才将上面的寒冰井盖给推开。 白青屿快步走过去,朝着井下一望,井水都已经冻结成冰了实在看不出里面有些什么。傅如岩只说自己掉进了一个地窟,可没说那地儿里有水啊。难道不是这里? 白青屿疑惑之际,没有发现一缕黑气从李坦等人眼中闪烁而过。 忽然她后背被人推了一把,猝不及防下她直接栽进了井里。 白青屿心叫了声我去,下意识的使出妖力,诡异的是她身上的力量似被禁锢了一般。没有多余思考的时间,她整个人直接撞上了冰面,眼前骤然一黑。 井上,李坦几人眼中的黑气忽然消散。他愣了一下,摸了摸脑袋一脸迷茫的看着身旁同伴,“奇怪,老子怎么会在这里?” “不知道……” “嘿,撞邪了。走吧走吧,回去继续找昨天那个黄皮小子。” 几个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迷迷糊糊的离开了。他们走后不久,白青屿跌落的那口井也凭白消失不见。 寒风扫过,须臾过后,凤澜渊的身影出现在此处,他看着地上尚未被掩埋的脚印,朝着井口消失的地方走去,那里掉落了一根狗尾巴草。 小六子叼起狗尾巴草交到凤澜渊手里,着急的说道:“上面有姐姐的气味。” 凤澜渊面沉如水,这一路上分明有什么力量在暗中阻拦他的追踪,这冰火之城着实诡异的紧,那个黑影的老巢想来就在这个地方。 活了这么些年,还是头一遭有人敢算计到他头上。那个黑影看准了白青屿是他的软肋,凤澜渊黑眸里翻滚着滔天杀意。便是掘地三尺他也要将这装神弄鬼的家伙找出来,扒皮抽筋! …… 灰蒙蒙的莽莽天地中,一切都显得虚无缥缈。 白青屿只觉自己的神智陷入了一片泥沼,她想要睁开眼却觉得眼皮重若万钧,呼唤着烛虫虫也没有半点回应。这是怎么了?她回忆着事发之前,她居然被李坦那龟儿子给推下了井口。 可是,不对劲啊! 以她的实力,不该被李坦轻易得手才对,即便她不察烛虫虫也该没有反应。更奇怪的是,一掉入井中她身上的妖力就使不出来了。所以……现在她人还在井里吗? “呵呵……”宛如玉石般的陌生笑声由远及近而来。 谁? 白青屿心惊的刹那,只觉眼皮上那万钧重的力量消失了,她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底的是一双赤金色的眸子,闪烁着流沙般的迷人光泽,眼睛一颗粉色泪痣绯色动人。 “你是谁?!” 第121章 美型反派的正确打开方式 灰蒙之色弥漫在天地间,似烟似尘,连光线都氤氲不开。 白青屿瞪眼瞧着近在咫尺这张面容,清俊的轮廓带着雨墨画轻舒般的遣倦,长而弯曲的上下睫毛恍若两把交叠的蒲扇,眉毛不浓不淡,鼻头尖尖,微微下垂的眼角显得无辜而温和,笑起来时扬成好看的弧度,眼角下的一点粉色泪痣又给这张脸添上几分绯色。 不是凤三狐狸那种妖里妖气的艳丽,这张脸算不上毫无缺陷,却有一种丹青勾勒的美感,具体说的话,就是怎么看怎么舒服! “你醒了?”那两瓣儿粉唇轻掀,出口略带一点奶音的小男声。 这声音……不是刚刚她昏迷时听到的笑声啊。 不过,这美人长得这么漂亮,声音咋这么奶气?白青屿眼睛眨了又眨,视线下移。在看清面前这个爱短小的身材后,心里叫个哇凉哇凉。 如此美颜,居然放在一个小屁孩的身上,还有没有天理!! 偏偏他还是个睫毛精。 “你是谁?”她连忙坐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入眼一片苍茫别说人影了连草皮都看不到一块。怪了,她明明是跌进了枯井中,怎会到了这个地方,“这是什么鬼地方?” “这里是须弥山。”睫毛精眨眼道。 须弥山?白青屿表情一呆,直接笑出声,“这里是山?这荒突突的哪有山的模样,小鬼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呢?” “姐姐可以叫我小姬。” 小鸡?“呵呵,好名字啊……” 白青屿嘴角一抽,站起身来,皱眉嘀咕道:“我怎么会到这个鬼地方?” “姐姐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哦。”睫毛精眯眼笑道。 天上掉下来的?白青屿有点想象不到那是一个怎样的场景,好端端的怎就从冰火之城到了这里呢?“小鸡啊,你知道冰火之城怎么走吗?” “知道啊,不过凭你自己是走不出去的哦。”睫毛精点头道。 “为什么?”白青屿嘴上问着,心里不断呼唤着烛虫虫,但却没有半点反应。果然有古怪。 “这里被一个大坏人设下了封印,只有解开封印才能走出去。”睫毛精叹息道,赤金色的大眼睛里泪光莹莹的瞧着无比惹人怜惜。 白青屿对美人历来没有什么抵抗力,尤其那双赤金色的眼睛似有魔力一般,一种前所未有叫做母性的情感从她心里油然而生。她一脸心疼的望着眼前这个睫毛精,低声道:“这里的封印可有什么办法破除?” “有的,姐姐身上有一把钥匙。” 白青屿脑中灵光一闪,摸出那把镰刀似的黑钥匙来,“你是说这个?” 一抹异彩从睫毛精赤金色的双瞳里闪过,“没错。” “只要有钥匙就能解开封印了吗?” 睫毛精点了点头。 白青屿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那还不简单,你带我去吧。” “好,姐姐跟我来。”睫毛精说着,便牵着白青屿往迷雾深处里走去。这一路都是灰蒙之色,天与地的交界也看不真切,便是脚下结结实实的踩着泥土也让人生出一种身处混沌的错觉。白青屿看着牵着自己往前走的小小身影,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景象开始出现变化,前路变成了断崖,断崖的另一头一座巍峨的高山拦路在前。灰色弥漫之际,隐约可见一条石板路悬浮在深渊之上,路尽头的山壁上铸有一个青铜大门,中心有个小小的凹槽,正好与她手里的镰刀钥匙形状吻合。 睫毛精忽然停下脚,道:“就是这里,姐姐你只要将钥匙放进去就好了。” 白青屿探头看了眼深渊,露出一脸害怕的模样,“这么高,跌下去还不摔得粉身碎骨。那些石板会不会突然掉下去啊?” “不会的!”睫毛精脸上明显着急起来,催促道:“你快去吧!” 白青屿坚决的摇了摇头,怂的像个孙子,“你先上去跳两下我瞅瞅。” 睫毛精紧紧咬唇,赤金双眸里飞快闪过一丝黑气,只是瞬间他又变成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我不能靠近那个地方。” “这样啊……”白青屿眨了眨眼,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吧,那我就相信你咯。”她转过身,爽快无比的走上石板路,后方睫毛精的眼睛也越来越亮。眼看着白青屿踏上最后一块石板,镰刀钥匙眼看着就要嵌进凹槽里,白青屿动作忽然一顿,“小鬼,你当老娘是傻子吗?” 冷冽讥讽的话语响彻而起,白青屿慢悠悠的转过身,眼里满是嘲讽:“你以为抛抛媚眼施展施展男色就能把老娘迷得找不着北?下次伪装成人之前,拜托先把你那眼睛藏好行吗?”赤金色的眼睛,怎么可能是人族? 果然长得漂亮的都特么不是人! 这睫毛精臭小鬼先前几次三番装可怜都是借机再用幻术迷惑她,多亏了她为人正派,才没被美色所勾引,嗯……其实是这一招凤三狐狸对她用的太多,久而久之便有了抵抗力了。她莫名其妙的来到这个须弥山,一张眼就看到一个漂亮到非人的小鬼,这个小鬼又不断怂恿她去解开什么封印。除非脑子有坑谁会看不出这里面有问题? 这小鬼以为自己的幻术成功了,她就干脆装成一副被迷惑的样子,看看这睫毛精耍什么花样? “我还真是小瞧你了。”玉石般的清润的男声响起,缕缕黑气骤然出现。 白青屿瞳孔一缩,就见对面睫毛精矮小的身子快速拔高,最后变作一具优雅至极的颀长身躯。 清俊轮廓遣倦似画,那点粉色泪痣绯丽动人,姝美至极。温润似丹青话里的翩翩公子,眉梢眼角都透着无辜的气息。 白青屿一声感慨,这才是美型反派的正确打开方式嘛,刚刚那个三寸钉的小不点模样是什么鬼! 不过一般都是弱质书生误入某某地被妖艳女鬼调戏,今儿这戏码到她身上咋就走偏了呢,妖艳女流氓误入某某地惊逢翩翩美男子? 说好的调戏呢? 你会变大变小了不起,敢不敢真枪实弹比一比? 第122章 伸头缩头都是刀 白青屿摸着下巴,丝毫不掩脸上的惊艳之色。 “我是叫你小鸡呢,还是小鬼呢,还是睫毛精呢?” 睫毛精美男蒲扇长睫扇了扇,轻笑道:“本尊更喜欢你叫我姬夜染。” 两人含笑而对,看不出半点锋芒,若非陷阱在前,只怕旁人见着这一幕还以为是两个老友在闲谈。 姬夜染笑意温吞,天生长了一副人畜无害的面孔,目光在白青屿身上幽幽打量,明昧不定。 “居然连本尊的幻术都迷不倒你,看来是我轻敌了。” “无妨,像你们这种老妖怪历来不把旁人放在眼里,甚至连自己犯了一个最简单的错误都没察觉。”白青屿笑眯眯的讽刺道。 “哦?”姬夜染面露好奇,笑道:“说来听听。” 白青屿指了指自己的脸,神色玩味:“就我现在这模样,你刚刚却叫我姐姐?”她脸上可是做了易容的,压根看不出女子的痕迹。至于身材方面,白青屿还是清楚自己的‘胸膛’是有多么‘坦荡’。 玉石般清润的笑声响起,白青屿感慨,美人儿就是美人儿啊,声音都这么好听。 姬夜染眼眸轻眯,笑意慢慢收了回去,深深看着对面一脸风淡云轻的少女,道:“你倒是不怕我。” 白青屿打了个哈欠,干脆盘膝在石板上坐下,“为什么要怕你?明摆着现在是你有求于我啊。”她把玩着那把小镰刀似的黑色钥匙,对面姬夜染的神情在她意料之中的变了一变。“起初我还在想究竟是什么人能将狴虎给圈养起来,见到你之后我就明白了。冒昧问一句,您老又是什么来路的妖孽啊?” “知道本尊的身份又如何。”姬夜染淡淡道,眼角粉痣绯丽,“即便你再怎么拖延时间,那只狐狸和你体内的那条小虫子都不可能进来救得了你。” 白青屿心头一紧,面上依旧保持着镇定,“那可不一定,你若是真的不惧他们的话,就不会想方设法的引我独自过来。”她眉梢猛地一挑,神色轻蔑道:“你既自称本尊想来过往也是个有身份的老妖怪,千年王八万年龟都不带你这么不要脸的。” 姬夜染平静的看着她,赤金眼瞳里不掀半分波澜,“只凭这些话,你是激怒不了本尊的。若是不信,你只管拖延时间好了。”他说完身影便消失在了断崖边。 你大爷,说走就走啊!白青屿眼睛一瞪,心里却丝毫没有放松警惕。那个姬夜染虽说人不见了,鬼知道有没有躲在什么地方偷窥着她。白青屿内心有点悲愤,她是不是天生和这些老妖怪八字犯冲啊,怎么都喜欢捡她这个软柿子捏? 白青屿估摸不准自己坐着的这个悬空石板是不是姬夜染的幻术所化,目光朝下方一望,她就觉屁股一紧。如果她下方的深渊是真的,少说也有千丈吧!乖乖,掉下去的话可真得死的梆硬。现在摆在她面前的就两条路,要么乖乖往前,要么转身向后。 往前走,她能够脱离这该死的深渊。然后就正中那个睫毛精的下怀,成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再不然,就是掉头用她手里的钥匙把这该死的封印破开,等睫毛精重获自由之后,给她来个卸磨杀驴。 真真是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啊! 以白青屿的流氓性格越是这种情形,她越不会让对手如愿,你不是要耗嘛,姑奶奶就陪你耗下去!当即,她闭眼开始入定,直接不管外界的事。 须弥山间一片死寂。 暗处,一道颀长的身影远远观望着石板上静坐的少女,姬夜染神色幽幽,遣倦姝丽的面容上蒙着一层寒气,这个人族女人倒是有些意思,这种时刻下居然还有心思去修炼?这是准备与他耗下去了吗? 可笑,他困在这里不知时光流逝,要说耐心的话难道还会比不过一个人族女子吗?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无人知道过去了多久。 白青屿沉心在修炼中,却听男人玉石般的声音再度响起,比起先前的平静舒缓,此刻俨然多了几许冷意。 “你再怎么耗下去也于事无补,没有那把钥匙,无人能进入这座须弥山里。” 白青屿唇角轻轻一勾,掀开美眸,神色从容的迎上那双赤金眼瞳投来的视线。 “我都不急,姬美人你急什么急?”她撑着下巴,慢条斯理的说着,“人一急就容易犯错,妖也不例外。你说说,在我面前你都犯了多少错误了?” 姬夜染眉心轻蹙。 “还没想明白?”白青屿戏谑的看着他,“若他们真的进不来的话,当初的傅如岩又或者慕容家那群蠢货是怎么进来的呢?你那几屡神识又是怎么飘出去的呢?撒谎这种事儿,显然姬美人儿你太不擅长呀。” 白青屿说完都想给自己鼓掌,果然是和凤三狐狸混久了,连她都学精了。 姬夜染沉默了起来,半晌后忽然笑道:“若非你真的是人族,本尊都要怀疑你是不是也是狐狸变得。” “不敢当。”白青屿道,“你的时间并不充裕,虽说我不是你的对手,但外面着急救我的那只狐狸,也不是省油的灯。” “你就如此肯定他一定会来救你。” “肯定。”白青屿毫不犹豫的说道,连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自信。反正她就是相信凤三狐狸。 “他一日救不出我,就二日。再不济十年二十年,反正外面的花花世界我也见过了,等得起。再不然最坏的结果,就是咱俩干瞪眼到死,来个孤独终老呗。” 姬夜染听着她那光棍的语气,莫名觉得想笑,他不是没和人族打过交道,但胆子这么大的人族女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这女人……是在威胁他? “人族不比妖族,本尊睡一觉的功夫兴许你已死成了一堆懒骨头,即便如此你也不怕?” “左右我的生命也只有你一顿瞌睡那么长,我有什么好怕的?”白青屿笑意不改戏谑,轻嗤道:“倒是你,费尽心机这么久都没能逃脱这个地方。眼下钥匙又在我身上,我若死了,你又要筹谋个多少年才能等来下一个帮你破开封印的呢?百年?千年?万年?” 姬夜染的脸色渐渐变了。 白青屿的笑容越渐灿烂,“即便与天地同寿却没有自由,这样活着只怕还不如死了舒坦……” 深渊畔重归死寂。 “你真觉得躲在那里本尊便拿你没有办法了吗?”姬夜染忽然开口。 白青屿的笑容骤然冻结在脸上,她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卷起不受控制的朝着姬美人直撞而去。 我去! 第123章 下意识的舔了下嘴 美人儿诱人的俊脸骤然在眼前放大,四目相对,鼻尖将碰未碰,呼吸间满满都是彼此的味道。 白青屿下意识的闭住气,几分羞涩的眨巴了下眼,“我觉得咱俩似乎靠的太近了点。” 姬夜染赤金眼瞳里闪过一丝讥诮,白青屿只觉背后似有一只无形的手拽住了自己的头发将她朝后一扯。她吃痛的一蹙眉,装出来的那几分羞涩顿时散去,目光恶狠狠的直瞪面前的男人。 “你是本尊见过人族女人里最胆大也是最愚蠢的。” “你被关在这破地方多少年了,还知道女人长什么样子吗?”白青屿依旧嘴硬,刚刚说完下颌就被人给捏住,力度之大让她怀疑自己的骨头是否都被捏碎了。奶奶的,果然长得漂亮的美人都是蛇蝎心肠。 “这张脸真是碍眼。”姬夜染眼睛一眯,右手在她脸上轻轻拂过,便直接除去了那些易容。白青屿真容暴露的刹那,便是姬夜染眼里也闪过几丝惊艳之色。 女子额间一朵血色妖花妩媚绽放,许是怒气的缘故让她的小脸有些泛红,熏染着一双更加璀璨,眸底深处似有星河流转,光晕点点。俏丽的鼻头下,紧抿的红唇带着几分隐忍的倔强。越是这般,越是诱人采撷。 姬夜染唇角轻勾,“这般容色倒是能与我们妖族女子媲美。” “我是不是该说句谢谢啊?”白青屿皮笑肉不笑的问道,恨不能立刻挣脱他的桎梏,偏偏浑身的妖力都被禁锢住了。 “方才你说本尊许久未见过女人,这话倒是事实。”姬夜染不紧不慢的说道,指尖轻划过她的面庞,“以你的姿色,给本尊当个暖床婢女倒也勉强过得去。再不然,便让本尊一口吃了你,说起来本尊也有近千年没尝过人族的味道。”姬夜染言罢,伏在她耳畔轻轻一嗅。 白青屿浑身汗毛都快竖了起来,她现在还真是宁采臣误入兰若寺,要么被吃要么被睡! “姬大爷,你还是睡我吧!”白青屿无比诚恳的望着他。 姬夜染:“……” “人族的女人都这般厚脸皮?”他皱眉问道,眼神里透着厌弃。 白青屿分明瞧见他问出这句话时耳朵可疑的红了起来。 不会吧…… “姬美人你莫非还是个雏儿?” 这句话简直点燃了导火线,姬夜染脸皮嗖的一下红透了。赤金眼瞳里满是恼怒,眼角那颗泪痣也显得更加绯丽动人。他模样本就生的好看,似丹青水墨勾勒出的画中人,这一恼,便似画卷上添上了丹寇粉墨,美的叫人移不开眼睛。 白青屿看痴了那么一瞬,立刻回过神来。 不对啊,这画风歪的太快了。 刚刚她好像一不小心作死的调戏了这个姬美人啊! 完了! “本尊觉得还是直接吃了你更好!” 姬夜染话音落下的瞬间,白青屿就觉得脖子一痛。 血液从身体里被抽离的疼痛再度来袭,白青屿忍不住怒骂出声:“你大爷的,你丫也是吸血蝙蝠变得吗!” 须弥山中,血液的流逝让白青屿气力全失。 姬夜染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眉头骤紧,眼里闪过惊讶之色。这女人的血里,居然有混沌之力! 除了混沌之力外,他隐约还尝出了一丝属于别人的气息,是那只狐狸…… 这女人居然和他换过血。 姬夜染脸上浮现出一抹厌恶之色,虽说含有混沌之力的鲜血对他来说极具诱惑力,但那只臭狐狸的味道却让他觉得无比讨厌。 白青屿红唇紧咬,姬夜染拔出尖牙的瞬间她身体虚弱的朝下坠去。眼看要摔到在地,一只大手却将她拦腰接住。 “难怪那只狐狸这般紧张你,身具混沌之力的人族,倒是个不错的血奴。” 奴你大爷! 白青屿恨不能直接撕碎了他,前所未有的愤怒盖过了心里的恐惧,她双目猩红,额间妖花的颜色骤然浓艳了起来。 隐约间,有香气袭来。 姬夜染瞳孔一缩,盯着她额上那朵血色妖花。 “这花是……” 白青屿脑子发浑,灵台处莫名一震,一股诡异的力量充斥满全身。她来不及去思考这力量的由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撕碎眼前这个男人! “去死吧!” 银色的妖力席卷在她周身,在姬夜染惊讶的目光中,雷蛰之力从天而降。 “上古战技?!” 来不及去探究白青屿额上妖花的真相,上古战技的出现让姬夜染再度一震,这人族女人身上怎会有这么多宝贝? 他金眸骤然一沉,直接掐碎从天而降的紫雷,掐住白青屿的脖子一把将她按在地上。 他是上古大妖,饶是白青屿破开了他设下的桎梏重新找回妖力,但两人之间实力的悬殊实在太大。 胜败早该定论,谁也没想到会再生变故。白青屿额头上的冥魅妖花似被唤醒了一般,血色蔓上她的双眼,骤然握住掐在自己脖子上的那只手。 姬夜染眼里闪过一抹惊色,下一刻,乾坤颠倒他竟被白青屿撂翻在地。 少女的黑眸被血色染透,浑身上下翻滚着诡异的气息,红唇微张,下一刻便如一只嗜血的小兽恶狠狠的朝他咬来。 鲜血的味道溢满唇齿间混杂着女儿香气,女子的唇瓣是那般柔软,可齿间凶狠的力度似要咬下他的一块肉来,姬夜染金眸骤然睁大,这个女人究竟想要干什么! 白青屿脑中此刻只有对鲜血的渴望,姬夜染身体里似有什么东西再引诱着她,此刻她所作的一切完全是在冥魅妖花的控制之下。 就在姬夜染犹豫着要不要推开她之际,面色骤然大变。 他体内的妖丹不受控制的升了起来,直接滑入女子的嘴中。白青屿下意识的吞咽了一下,原本殷红的双眼在吞下姬夜染妖丹的瞬间骤然清明。 啊咧,她这是在做什么? 白青屿看着近在咫尺那双快喷火的赤金眼眸,下意识的舔了下嘴巴。他二人嘴唇紧挨在一起,这一舔之下,两人都愣住了。 姬夜染身体骤然僵成一块铁板。 白青屿肝儿都在打颤,老天爷啊……她她她刚刚是干了什么?!!! 第124章 凤澜渊断尾 白青屿想老天爷发誓,她真不是故意的。 明明是姬夜染先动手的,现在怎么反倒是她变成一个欺负纯情美少男的女流氓了?天地良心,她先前真的是想碾碎这个老妖怪为自己报仇啊! 这画风歪的太让人措手不及了! 为毛她被姬夜染按倒在地后发生了什么事自个儿全没印象了,难道那一瞬她惊艳于姬美人的美,流氓之魂沸腾而起,直接想来个霸王硬上弓? 白青屿脸色煞白煞白的,她觉得自己真的会被打死。 抢在姬夜染动手之前,白青屿退避到五尺开外。 “事先声明啊,我真不是故意的!”白青屿哆哆嗦嗦道。 姬夜染半跪在地,脸色绯红,怒火将本就美得不像话的容颜蒸腾的愈发摄人心魄。 “给我吐出来!” 白青屿怔了一下,问道:“吐什么?”抿了抿唇,嘴里带着一股血味,她注意到姬夜染殷红的唇角,刚刚自己是咬回去吸了他的血吗? 却见,对面姬夜染的脸色愈发难看,白青屿下意识抿唇的动作,在他眼里俨然透着一股流氓的气息。这女人偷走了他的妖丹,居然还在这儿装傻充愣! “你要我吐血吗?可我都吞下去了,再说你也吸了我那么多血。咱俩扯平!”白青屿瞪眼说道。说起来她也觉得奇怪,先前她明明因为失血过多病恹恹的快成西子美人了,怎么吸了姬夜染几口血后,就原地复活了呢?这会儿,她觉得浑身发烫,满腔子使不出的力气,一根指头能弹死一头牛! 上古大妖的血还有这样的好处? “少装傻!快把妖丹给我吐出来!” “什么妖丹?”白青屿懵圈,她注意到姬夜染的面色红中透白,气息明显比之前弱了不少。 “还装!本尊就亲自剖开你的肚子!”姬夜染满眼杀意朝她直袭而来。 生死关头,熟悉的声音骤然在脑中响起。 “快躲进珈蓝塔里!” 白青屿赶忙依言行事,手腕上的珈蓝塔骤然变大,她一溜烟就钻了进去。喘了两口气后,惊喜的看着自己肩头,“虫虫!” 先前出言提醒她的赫然的烛虫虫。 …… 与此同时,冰火之城已是一片哀鸿之景。 原本冰城所处的北城区尽数塌陷,恐怖的妖力一次次鞭笞而下,似要将这片大地都劈开。 风暴中央,只见男子宛若魔神的身影,颠倒众生的妖孽面庞上滚滚杀意似能将天地给毁灭。 倏然,凤澜渊的身子一震。 “该死!” 他和白青屿有血脉交感,刚刚那一瞬心悸,分明意味着她现在遇到了危险。 不远处,一个身影疾射而来,涂九急声道:“君上,快住手!那地方的封印眼下最是坚固,从外面是破不开的!” 凤澜渊眼里闪过一丝疯魔,“既然从外面破不开,那本君就让它自己毁掉!” 不祥的预感在涂九心头油然而生,君上该不是要…… 四滴精血出现在凤澜渊的掌心,赫然是白、顾、孟、容四家人的精血。那四滴精血在他手中蜿蜒汇聚成了一个奇异图腾。凤澜渊目光一凝,骤然掰断自己的小指。小指断裂的瞬间,他背后飘摇的狐影似也消失了一条尾巴。 “君上!”涂九目呲欲裂,眼下压根不是解开那封印的时候。 可凤澜渊为了救出白青屿,竟然直接断尾,以自己的修为作陪强行要唤醒地下那只凤凰去救白青屿! 断尾的瞬间,凤澜渊面色骤然一白。 凝聚在他手心的诡异图腾,猛地朝地下拍去。刹那间,天地似被冻结。 …… 珈蓝塔中。 “你可算是出来了!” “多亏你破开那死凤凰的封印,不然老子只能和你一起去见阎王了。”烛虫虫骂骂咧咧道,“要不是老子没有妖体,绝对出去揍得他连自己妈都不认识!” “刚刚到底怎么回事?”白青屿俨然不记得先前自己做过的事。 烛虫虫看了眼她额头上的冥魅妖花,下意识的避开这个话题,那处过往尖酸刻薄的语调嘲讽道:“你丫色胆包天连上古大妖也敢下手,还好意思问怎么回事?” “我靠!我真对他下手了!”白青屿咋声道,捂着自己胸口一脸痛心疾首,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什么时候她的自制力这么差了!那种生死关头,她居然还敢对姬夜染起歹念?天啊,她是不是被林魅薇附体了? 色字头上悬着的不是一柄刀,是一把狗头铡啊! ‘“亲就亲了多大点事儿,你和凤三狐狸亲的还少吗?”烛虫虫鄙夷道,“不过你最后把他妖丹给吸了出来,这事儿干的漂亮!” 什么时候的事儿?她怎么没有半点印象,难怪刚才姬美人发了疯的想要剖开她的肚子。那玩意儿可是妖族毕生修为的精华所在啊,可是一想到是从别人身体里吸出来的,白青屿始终有点犯恶心。 虽然对方是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 “这珈蓝塔扛得住吗?”白青屿朝窗外一望。 姬夜染杀意沸腾的模样,俨然似走火入魔的一般。即便恐怖的妖力都被挡在了塔身外,但光是看一眼,白青屿就觉呼吸一紧。先前若姬夜染对她使出这样一招,怕是她这会儿已死的连渣渣都不剩了。 “扛个一时半会儿没问题,这只死凤凰在这封印之地用不出全力,加上你又吞了他的妖丹,这家伙最多只能用处三层力量。” “这样才只用了三层力?”白青屿瞪大眼睛,她只觉外界那片天空都快被震碎了。 若是恢复全力的话,这姬夜染的实力究竟是有多可怖? “你以为上古大妖四个字是说着玩的。”烛虫虫嗤之以鼻。 白青屿一撇嘴,很想说分明是你太弱鸡了好不好,久而久之让她都产生了一种上古大妖也不是那么厉害的错觉。 “刚刚你说他是凤凰?” “嗯,还是一只世间罕有的黑凤凰。” “凤凰还有黑色的吗?” “就是因为几乎没有。”烛虫虫声音微沉,“自古以来凤凰都被视为祥瑞,便是在妖族中地位也是尊崇无比的。黑凤凰又被称为邪凤,但凡出世便被视为不祥早早就扼杀在了摇篮之中。这头黑凤凰没有死却被封印在了这个鬼地方,也许就是这个原因,才让他躲过了千年前的那场天诛!” 白青屿闻言后,倒有点可怜起这个姬美人了,若是它自出生以来就被封印在此的话,难怪挤破了脑袋也想逃出去。 “这须弥山究竟是什么来头?” “这里应该是凤凰一族的墓地。”烛虫虫说道,“我现在总算明白凤三狐狸四大世家的精血是要做什么了。” “他要做什么?”白青屿话音刚刚脱口。 变故骤起,一声清越的凤鸣声响彻在了天地之间。 烛虫虫神色骤变,大骂出声:“我去,是谁唤醒了沉睡在这里的凤魂!” 第125章 要死一起死! 冲天而起的金色火焰眨眼间密布在天际,将灰蒙蒙的须弥山烧腾的一片艳红。一只金色的大鸟翱翔在天际,翅若悬天之云,绚烂多姿的翎羽无一处不透着至尊高贵的威仪。 凤凰出现的瞬间,姬夜染就停下了对珈蓝塔的攻击,丹青水墨般的柔美容色上露出一抹深入骨髓的厌恶。 金色火凤看到他的瞬间,就振翅朝他俯冲而来,满天金火似活过来一般,朝他直射而去。姬夜染身影凌云而上,手持一把黑色羽扇,扇动间喷出无尽黑火,直将金凤凰吐出来的金色火焰给吞噬掉,与此同时他的羽扇直接与金凤凰正面硬撼而去。 “你死时才百年寿数,若非看在同族的份上本尊早吞了你的妖魂。今日你竟帮着外人与我作对!”姬夜染声音中带着震天的怒意。 火凤一声轻啼似在于他交流着什么。 白青屿处在珈蓝塔中压根听不到他们在讲什么,即便听到了也完全不懂,这他娘的说的真是鸟语。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烛虫虫面色微变古怪,“那只小火鸡好像在叫邪凤大哥……” “啥?”白青屿郁闷了,还以为出来了一个帮手,结果出来的是亲戚。 “你也不必太过担心,邪凤历来不受凤凰一族的喜爱,他们两个具体说些什么我也听不太明白。不过肯定不是一个路子的,你瞧不是又打起来了吗!”烛虫虫话音刚落,天际姬夜染与小火凤又交上手。 “我瞧着那小凤凰怎么有些不是对手啊!”白青屿有些着急了。 “废话,它只是妖魂身体早就消亡了!那头邪凤可是实打实的上古大妖,要不是被你吞了妖丹不能恢复真身,不然弄死咱们简直分分钟的事情!”烛虫虫心急火燎的说道,“你还不趁机快溜,别管什么封印不封印的了。凤三狐狸这次肯定出了大血才将这头小火凤唤醒来救你,你要没逃出去还不郁闷死他丫的!” “小火凤是他唤醒的?” “废话!”不是他还能是谁?烛虫虫来不及和她多解释,“就是现在,快走!” 天际上,姬夜染与小火凤打的不可开交,白青屿乘隙离开珈蓝塔朝着山壁处的封印之门跑去。为了安全起见她一直将缩小的珈蓝塔握在手里,一有不对就直接躲进去。 姬夜染被小火凤缠住不放,他无法释放真身诸多法术都难以施展。余光一撇就注意到下方少女开溜的身影。他怒火大炙,心头顿时揪紧。眼下这可恶的人族女人可是吞了他的妖丹,没了妖丹他又能活多久,封印一旦被打开外面那只死狐狸必定会冲进来。 “滚开!”姬夜染一掌劈开小火凤,身影朝白青屿直射而去。 “不好!快躲开!”烛虫虫示警道。 姬夜染速度实在太快,眨眼间就出现在她前方,白青屿前冲的身影诡异一顿,电光火石之间朝后一避。姬夜染一掌击来只捕捉到一抹残影,他金眸一缩,“瞬步?!” 白青屿身影出现在五尺开外,还没等她松一口气,姬夜染再度袭杀而来。 “居然将妖族身法传授给人族,简直该死!”他眼中杀意翻滚,下手未再留情。 白青屿心里大骂要死了这是,若非凤三狐狸当初传给她瞬步,自己这会儿只怕已真的嗝屁了。可即便如此,姬夜染的追击还是让她没有丝毫喘息余地,稍稍大意一下,便会被追上。 瞬步格外消耗妖力,白青屿率先露出力竭之势,眼看着就要被追上。凤鸣声响起,那只小火凤再度向姬夜染杀来。 “小凤凰干的漂亮!”白青屿回头一声喝彩,背后就被一股大力一推,却是那只小火凤直接将她扇出老远。白青屿只觉体内气血翻腾,心道,你奶奶的就不能温柔点?好在的是,那小火凤刚刚一闪,直接将她推到了封印之门的附近。 好机会! 白青屿眼里光芒一闪烁,飞奔而去,就要踏上悬空石板的瞬间,一道颀长的身影骤然出现在前方。 姬夜染! 我叉叉叉—— 电光火石间,白青屿心里那个怒骂,这家伙不是被小火凤给缠上了吗,怎么又跑来阻拦自己了!眼下场上分明有两个姬夜染,这一手,连烛虫虫也没想到。 “是妖识分身,快退!” 姬夜染的妖识分身伸手就朝她肚子抓拍去,俨然是要直接拍碎肚皮将妖丹给挖出来。变故发生的太快叫人措手不及,白青屿险险躲进珈蓝塔最后还是被掌风扫,危机关头烛虫虫变幻出实体挡在她身前,一人一兽皆受到重创,滚入珈蓝塔后哇的一声喷出大口鲜血,浑身内脏都似要被搅碎了一般。 痛死老娘了!白青屿略一感应自己的肋骨少说断了三根,脾脏等地方也都破裂。刚刚她还只是被姬夜染的妖识分身的掌风扫了一下而已,要是换作他本体的话,自己真的立马见阎王了! 入世以来白青屿头一遭吃这么大的亏,烛虫虫刚刚替她承受了近七成力,眼下连实体都幻化不出,气息衰弱的躺在她的识海里。 “快,抓紧时间调息……”烛虫虫虚弱的说道。 “肉虫子,你不会死吧!”白青屿大惊失色。 “老子死不了……”肉虫子憋了一口气道,“短时间内我是帮不了你了,不行……老子要睡了……” 你奶奶的熊,这个节骨眼你睡个毛啊!白青屿心里骂归骂却也明白这一次烛虫虫为了救她怕是牺牲惨重,直接陷入沉睡了。她唯恐烛虫虫就这么一睡不醒了,珈蓝塔外,姬夜染的妖识不断攻击着塔身,另一头,小火凤也陷入苦战。 白青屿银牙紧咬,眼看离死不远了,反而恶向胆边生,刚刚她喷出的那摊血里分明有一颗玄色的珠子。 那就是姬夜染的妖丹?! 妈的,你想要我的命,老娘就要拉上你一起陪葬! 白青屿忍痛爬过去,抓紧妖丹,攀上了窗边。 “姬夜染——” 凄厉的喊声响彻在天地之间。 少女双目猩红,妖娆的容颜间俱是同归于尽的狰狞。 “你给老娘睁大眼看清楚了!” 姬夜染金瞳骤然缩紧,一声滔天怒吼夺声而出:“不——!!” 下一刻,白青屿将他的妖丹丢进嘴里,用力咬碎!! 第126章 帅不过三秒 妖丹咔嚓一声就被咬碎,轻巧的让白青屿都感到意外,妖丹碎裂之后,竟然直接融化为温热的液体滑入她的喉头。 珈蓝塔外,姬夜染如受重创,哇的一声吐出大口血来,他的妖识分身也直接消失不见。 白青屿气喘吁吁的挂在窗边,咬牙切齿的看着他受创的模样,心里甭提多么解恨。 你不是要老娘的命吗?今天我就看咱俩谁先玩完! 妖丹碎裂之后,姬夜染不断吐血,像是要将浑身上下的血都呕干净一般,他的气息也骤然衰败了下去,如墨的黑发中竟出现几缕斑白。 白青屿不断喘着粗气,笑容惨厉骇人。“你丫刚刚不是很能吗?上天揽月下海捉鳖的,你继续能啊?吐什么血啊?” 幸灾乐祸的情绪尚未过去,一阵翻天倒海的剧痛就直袭她灵魂深处,刺激的她直接惨叫了出来。 姬夜染眼里满是讥讽。 就见数不清的黑色妖力翻腾而起,在白青屿身体里上窜下跳。那是姬夜染妖丹里蕴藏的力量!而她本身的银色妖力在感受到这股外来妖力的入侵之后,奋起抵抗。两股力量在她体内展开拉锯战,几乎要将她撕裂开来。 只是片刻,她身体就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七窍中流出黑血。珈蓝塔在失去她的控制之后,直接变回了原形,白青屿的身体从半空直落下来摔在地上,整个人像一个脱线的残破木偶。什么意识痛觉,现在她早已感受不到了,甚至连神魂都有一种分裂了的感觉。 要是烛虫虫没有陷入沉睡的必然大惊失色,她分明是吞噬了过多的妖力,无法吸收啊! 本来妖族的妖丹对人族就无法吸纳,她先前恶向胆边生直接将姬夜染的妖丹给吃了,上古大妖毕生的修为有多么骇人简直难以想象,若是换做其他人此刻早就被撑的爆体而亡了。若非她体内蕴藏有包容万物的混沌之力,此刻的下场不言而喻。可即便如此,她眼下的那点混沌之力决计不是姬夜染妖力的对手,这两者将她的身体当做战场,时间一久,不管是哪一方获得胜利她都没有活路。 姬夜染倒在她后方不远处,面色苍白,鲜血染透半边身子。将白青屿的惨状收归眼里,他踉踉跄跄的站起身,眼里杀机大绽,步步朝白青屿逼近。 小火凤骤然挡在前方,警告的一声清啼。 “滚开!”姬夜染森然道,羽扇脱手盘袭而去,饶是他妖丹已碎但现存的实力依旧可怖。 小火凤眼里闪过一丝怒意与挣扎,羽翅一振将扇子击回之后,眨眼睛缩小了身子转头叼起白青屿便朝封印之门飞去。 “哪里走!” 姬夜染紧追不放,不断攻击着他们两个,小火凤叼着白青屿左闪右避一时间竟被迫的难以寸进。 白青屿眼下的状况糟糕透了,黑色妖力隐隐占据了上风,逐步朝着她额间的方向蔓延而去。在黑色妖力触及到她额间血红妖花的刹那,红光骤然大作。数不清的黑色妖力尽数被妖花所吞噬,浓郁的异象飘摇在天地之间。与此同时,那朵冥魅妖花似活过来了一般,花瓣幽幽舒展竟从白青屿的额间钻了出来,然后越变越大,似一个莲台底座一般将她托浮而起,徜徉在半空之中。 中央的花瓣轻拢宛如翅膀将白青屿包裹着,只见她脸上的痛苦之色渐渐消退,身体内外破损的地方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果然是冥魅妖花!”姬夜染眸光大盛,起先他就有所怀疑,没曾想竟是真的。谁又能想到,妖族遗失已久的圣物会在一个人族的体内?! 一片馥郁的异香之中,白青屿舒坦的伸了个懒腰,她赶紧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起先是在无边的苦海里翻腾,最后不知怎的又像徜徉在了温暖的河流中,身上的伤痛全消不说一种前所未有的玄妙感觉涌满全身,舒坦的让她简直不愿醒过来。 睁开眼的瞬间,末日般的景象将她彻底拉回了现实。 满天黑火与金火交织在一起,将整片苍穹都燃烧成可怖的铜锈色。下方,姬夜染半身披血,似洒满朱砂的水墨丹青,眼尾的泪痣绯丽之间沉着无尽杀意。 白青屿本以为自己死定了,骤然见到这一幕有些回不过神来,她看着身下莲台似的冥魅妖花只觉无比眼熟,下意识的朝自己额间摸去。 “区区人族女人,却能成为冥魅妖花的宿主,本尊先前还真是小觑你了!”姬夜染玉石般的嗓音森寒刺骨,起先的疑窦全被解除。若没有冥魅妖花的相助,先前白青屿怎么可能吸走他的妖丹? 若他能早一步看破,决计不会让这女人近身。 大意了…… 听完他的话,白青屿更确定自己的想法,原来那朵妖花不是胎记? 管它是什么呢。白青屿美目紧眯,彼时她伤势全消不说,体内更翻腾的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修为也直接从破虚后境跃升成了灵桥境,虽说仍不是姬夜染的对手,但乘乱逃出去却有了极大地把握。这时,她手背被啄了一下,白青屿偏头一看却是那只小火凤。 她听不懂鸟语,只能顺着它的指示看向自己手边,不知何时多出一把巨型的黑色镰刀。足有一人长的刀柄之上环缠着数根银锁,宽达一尺的刀刃近乎两米,刀深弥漫着漆黑的寒光,锐芒吞吐,触碰到刀柄的瞬间令人心悸的力量涌上心头,让人战栗的同时澎湃起热血。 白青屿双眼放光,这简直就是人间凶器啊,这要是在敌营里随随便便一个横扫,收割人头还不跟收割韭菜一样? 这好家伙是哪儿来的? 她灵光一闪,惊讶的低呼:“这是那把钥匙?” 小火凤在旁边点了点头。 那镰刀钥匙居然还是一把武器,不过,它怎么变成这样子的?白青屿显然不知,她昏迷之时周身溢血,那黑镰钥匙一直被她握在手中,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便让这件巨宝滴血认主了。 这运气,的确也是没谁了! 白青屿欢喜的同时也注意到,下方姬夜染的情况似有不对。瞧他那咬牙切齿的模样恨不能立刻将她给扒皮抽筋了,可是却一直没有动静,似在忌惮着什么。白青屿看着自己身下的冥魅妖花,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 奶奶的熊,她差点被这蛇蝎姬美人给折腾死了,眼下总算可以扬眉吐气了。 宝器在手,天下我有,她还怕个屁啊! “真真是风水轮流转啊,姬美人我可要多谢你的妖丹啊,味道棒极了。”白青屿挑眉说道。 姬夜染面沉如水,半空中少女那张牙舞爪的得意样更是激起他心中无限的怒火。 白青屿仰头长笑,那叫一个痛快。没了妖丹,老娘看你能嚣张多久,到头来不还是得比她先跪? 她心神略一放松,身下的冥魅妖花骤然不见化作一缕红光重新钻回她眉心。白青屿脸上的笑容戛然僵住,现实打脸来的太快,下方姬大美人水墨丹青般的漂亮脸蛋上勾起一抹要人命的森然笑容来。 白青屿心里哀嚎:帅不过三秒,要不要这么玩她!!! 第127章 一睡泯恩仇怎么样 以白青屿目前的实力显然是无法自如控制冥魅妖花的,稍稍放松,妖花便自动回到体内。 此刻她就像一只断了翅膀的鹌鹑从天空上往下坠,下方一只叫做姬夜染的老妖怪等着一口吞了她。 “受死吧。” 冰冷肃杀的声音响起,姬夜染手中羽扇面朝她劈荡而来,半空中卷起飓风转眼变作一个巨大的凤凰黑影,四周燃烧着无尽黑火。不同于小火凤火焰的正阳之气,姬夜染的火焰给人一种冰冷刺骨的感觉,其中似交织着数不尽的阴气与邪佞。 凤凰黑影直朝她面门而来,白青屿自天空中坠下本就稳不住身形,眼看危机朝自己袭来,慌乱之中她下意识挥舞起右手的黑镰做挡。 砰—— 凤凰黑影和黑镰撞击在一起后,竟直接被抵消了。 下方,姬夜染神色愈发难看。 这么牛?白青屿惊喜过望,猛地朝下拍了一掌,重山之力撞击之下她借力一跃,稳稳当当的落在另一头。巨大黑镰舞至半圆,撩起罡风阵阵,煞是威武。 刀柄用力的砸在地表,寒风涤荡间,白青屿缓缓站起身,黑眸璀璨似有星河漫舞,傲岸无双闪亮动人。随之而起的是她身上逐渐攀高的气息,就连白青屿自己也摸不准她身上这股力量的由来。 是冥魅妖花,还是她手上这把诡异镰刀? 不远处,姬夜染赤金眼眸里首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这人族女人的运气实在好的令人嫉恨,吞了他的妖丹不但没有爆体而亡发而彻底将冥魅妖花给唤醒,机缘巧合之下又将黑镰给滴血认主。 那把黑镰可是…… 白青屿舞动黑镰后,浑身上下都澎湃着热血。心里有种欲望在蠢蠢欲动,似有什么再催促着她,砍了姬夜染。 白青屿并未压制这种欲望,她看了眼黑镰,美目又盯着前方,低喃道:“这么迫不及待的想去砍人,我就试试你到底有多厉害。”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身影爆射而起犹如一颗流弹直袭姬夜染而去,巨大的黑镰一个横扫,绞起罡风阵阵,妖力甚至在虚空中凝结出数道斑驳的黑色光影,便是周遭的空间也产生了几分动荡。 姬夜染手里的羽扇与黑镰撞击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扇骨处竟产生一丝断裂。姬夜染牙关一紧,唇角竟溢一丝鲜血来。骤然后退。 白青屿一击得手哪肯罢休,痛打落水狗可是她的拿手好戏。奶奶的,先前差点被这只死邪凤给玩死,这么好的报仇机会不把握就是傻子! 白青屿只觉呼吸都在滚烫,这个黑镰果然是个宝贝,似天生就能克制妖族一般。 场上局面顿改,本该占据上风的姬夜染一下子被白青屿压着打。姬大美人内心那个怨恨与憋屈,简直快蜿蜒成九曲十八弯了。 他堂堂上古大妖却被一个人族女人毁了妖丹,修为沦丧七成不说,眼下重伤之际这该死的女人偏偏又让斩妖镰认主了! 那可是斩妖镰!连上古大妖都能斩的至宝! 若他的妖丹未失的话,怎么也不会如此狼狈! “该死的人族!”姬夜染银牙紧咬。 白青屿闷头就是一刀劈过去,“该死的扁毛畜生!” “你骂谁是扁毛畜生!”姬夜染金眸喷火,黑发缭乱,眼尾那点泪痣似浸血了一般,遽是描绘不出的风情。美人就是美人,一怒一嗔都那么漂亮。 “骂的就是你,信不信姑奶奶把你一身鸟毛拔干净了!”白青屿恶狠狠的说道,攻势凶猛俨然如与自己的杀父仇人战斗一般。她下手毫不留情,偏偏一双眼睛又在姬夜染身上上下游走,时不时的放光,那模样就和十几年的老光棍乍见一个光溜溜的大闺女似的。 姬夜染脸色瞬间涨红,若厌恶与憎恨的目光能够杀人,怕是白青屿已经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本是肃杀冷酷的场面,因了某人那猥琐的目光,画风瞬间歪了一半。 姬夜染干脆闭口不言,一改防守姿态,开始反击。 白青屿黑镰横荡,不退反进,嘴上还喋喋不休,“姑奶奶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种妖!” “长得一副人畜无害,心眼不知多脏……” “两败俱伤有意思吗?有什么事不能躺着来解决?” “我先前都同意让你睡了,你出尔反尔要杀我又是几个意思啊!” “要不咱们讲和,你长得挺美我也恰好不丑,我吃个亏,一睡泯恩仇怎么样?” 白青屿越说越没谱,姬夜染攻击的手越来越颤,脸色越涨越红,就连进攻的身法也乱了起来。 “你到底打不打!”姬夜染活了这么多年都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女人,开口闭口离不开一个‘睡’字,她脸皮是长来当摆设的吗?! “不打!”白青屿说道,然后干脆利落的一刀朝他砍去。 姬夜染怒极,道:“不打你还动手!” “你丫不也在动手!” “不要脸!” “彼此彼此。” 场面登时混乱,忽然,姬夜染心神失守露出一丝破绽,白青屿心道好机会,黑镰直劈而去,同时手上妖力骤凝,雷蛰之力从天而降。 姬夜染赶忙退让。 “小凤凰!” 说时迟那时快,在旁观战的小火凤俯冲而来,叼起白青屿就朝封印之门疾飞而去。 中计了! 姬夜染幡然醒悟,那奸诈的人族女人从一开始就打着封印之门的主意。 “休逃!” 傻逼!你说不逃就不逃,姑奶奶没时间和你聊骚。 眨眼间,白青屿就到了封印之门前,只需将黑镰放上去,就能离开这鬼地方了。 但是下一秒,黑镰还是那巨大霸气的模样,任凭白青屿心念万动都变不回之前的钥匙模样。 有没有搞错,关键时刻又给她来这一出? 白青屿脸都快青了,小火凤在旁边也快急掉了毛。 “呵……”宛如魔音般的男声响起,姬夜染的姿态悠闲的走了过来。森寒的眼眸里满是嘲讽,道:“原来你压根控制不了这把斩妖镰啊……” 白青屿不想承认,别看她先前和姬夜染对战的时无比生猛,可那压根不是她自己的力量,完全是这把黑镰带着她在打。现如今,她胳膊都颤的快握不住刀了。 “你再上前一步试试,看我控不控制的了?”白青屿面上无比镇定,笑眯眯的盯着他,背负在后的左手早已握紧。 姬夜染金眸一缩,步履微微一顿。 以他目前的状况,正面接下斩妖镰的一刀代价将极为惨重。 气氛死寂,暗透渗人怵寒。 双方目光相撞,对峙之间,都不敢稍有大意。 “你果然在骗我!”姬夜染忽然说道。 白青屿心头大寒,自己明明没有露出破绽才对啊! 眼看着姬夜染杀招就要袭来,小火凤叼起她朝空中一避,电光火石间一抹诡笑自姬夜染唇畔绽放。 不好! 白青屿惊觉不对。 可为时已晚,凤凰黑影从她眼前掠过,带着无尽威力,将封印之门撞为粉碎。 白青屿呼吸一窒,完了…… 第128章 千年极品死宅男 封印之门在眼前被撞为粉碎,连渣渣都不剩。 白青屿愣在半空中,脑子一片空白。小火凤将她叼回断崖边后,一声哀啼,显得极为忧伤。 姬夜染站在悬空石板上,笑容灿烂到诡谲。 他慢悠悠的走过去,就见,少女似傻了一般,呆呆的看着他步步靠近,连最基本的防卫都忘了。若是现在他只需随手一掌拍去,就能结果她的性命。杀念燃起半寸转瞬又颓然,现在杀了她又如何,左右他二人都出不去了,到头来还不是一样只有死那个结局。 不过早晚。 噗通。 白青屿一屁股坐在地上,抱腿屈膝,脑袋深埋在腿窝里,双肩颤抖。 姬夜染盘腿坐在不远处调息,金眸里浮出讥诮,这女人太过绝望吓得哭起来了不成?只看了一眼他便收回视线,敛眸间浮现起自嘲的神色。他在这须弥山被关押了千年,又花了千年时间去修炼筹谋,好不容易将狴虎这诱饵送出去,借着它去引诱人族来为自己解开封印。 可到头来还是落得镜花水月一场空。 封印之门一毁,便再无出去的可能。眼下,他连妖丹也没了,想来也活不了太久。如此也好,死了总比被无休止的关押在这监牢里要痛快。 他失神这一会儿却见,对面的白青屿一晃二颤的站起来了。斩妖镰被丢在一旁,她依旧捂着脸,双肩越颤越高,似是在哭但又听不见声音,她一步步朝姬夜染走过去。 姬夜染纹丝不动,睥睨的看着她。这女人居然主动丢下了斩妖镰,是想自己过来找死吗?还是自觉死到临头过来求个痛快? 白青屿捂脸在他身前停下,肩膀越颤越猛,整个人像是癫痫发作了一般。 姬夜染眉头一皱,心想着女人莫非疯了不成? “狗日的,老娘要杀了你!” 惊天一声怒吼,白青屿宛如下山猛虎扑到他身上,狠狠掐住他的脖子。那一脸凶神恶煞哪有半点哭过的痕迹,刚刚她分明是气到发抖。 这不按常理出牌,狗急跳墙的一招连姬夜染都没料到,猝不及防下就被她扑倒在地。俊脸上登时燃起愠怒之色。 白青屿真真快气到原地爆炸,这瘪犊子要死还要拉着自己垫背。封印之门毁了,特么自己只有一辈子困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什么战技妖力,白青屿全都抛在脑后了,专属女人的十八般武艺齐齐上阵。抓脸咬人扯头发踢裆,怎么阴险怎么来。 以姬夜染的实力要想制服她再容易不过,可他心里同样憋着一口恶气。被白青屿这么一激,干脆也不用妖力。 两个人完全依靠蛮力,你一拳我一脚,实打实的肉搏。 白青屿跨坐在他背上,狠狠扯着他的头发,一脚朝他那张如花俊脸踹去。姬夜染大怒反击,身躯一扭直接扣住她的手臂,朝反方向一折。两人身体以诡异的姿势交颤在一起,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样子,哪有半点高手风范。 俨然是街边流氓撕逼扯屌的路数。 “妈了个鸡,老娘就没见过你这么阴险毒辣的扁毛畜生。” “本尊也没见过你这种不要脸的人族女人。” “谁不要脸,我今天非拔光你这一身鸡毛不可!”白青屿说着用力拉扯他的头发。 姬夜染额头青筋直冒,揪住她的腮帮子用力朝外扯,“本尊就看看你的脸能有多厚!” 白青屿脸直接被扯到变形,她双眸喷火,心道你麻痹的,说好打人不打脸的呢! 她暂时翻不过身,干脆嘴炮出场。以姬夜染他老娘为圆心,祖宗十八代为半径,各种生‘直’器官为主武器,三百六十度全方位辐射,操翻骂光了他整个族谱。 那骂人的场面,骂出了节奏骂出了水准,震撼的姬夜染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你……” “你你你个屁,扁桃体肥大说不出话啊!” 姬夜染咬牙切齿,骂不赢说不过又不想听,干脆一把捂住她的嘴。 白青屿瞪眼,叫骂声全变成了唔唔唔。任她甩头呲牙就是把摆脱不了姬夜染的手,干脆恶向胆边生,伸出舌头对他掌心一舔。 湿漉漉的触感一起,姬夜染触电一般弹射而起,抓狂无比的甩着手腕。表情无比厌恶,那模样恨不能剁了自己的手。 白青屿一撩乱发,得意的爬起来,嚣张道:“你再捂啊,你再把手伸过来啊!” “你这恶心的女人!” “呸!一股子骚味。”白青屿狠狠吐着口水,扯起衣服擦着自己舌头,表现的比他还嫌弃,“你个千年极品死宅男,一辈子没见过女人,谁知道你憋慌了用那‘五姑娘’干过什么。奶奶的,老娘要中毒了!” ‘死宅男’是什么姬夜染不知道,但‘五姑娘’他转念一想就明白了。 他横眉怒视,一张脸涨红的快滴出血了。 “你找死!” “姑奶奶就是找屎,你动手啊!横竖咱俩都跑不掉,杀了我你就一个人在这鬼地方孤独终老得了!”白青屿现在已是破罐子破摔,一个人被逼到了绝境什么疯狂的事儿都能干得出来。 姬夜染闻言后暴涨的杀意反而淡了下去。 他千年来都是一个人,眼下出不去了,杀了白青屿的话不过又回归死寂罢了。可若是不杀她,自己剩余的日子还能有点乐趣,看着这个人族女人备受折磨发疯发狂不也挺有意思的吗? “你想一死了之求个痛快,本尊偏不让你如意。” 白青屿嗤了一声,心道老娘真要求死你拦得住个屁。 尘嚣弥漫间,两人大眼瞪小眼。白青屿最后干脆懒得看他,大字型躺在地上双眼看天。这一次,真的玩大发了,难不成自己余下的后半生都要和这只黑毛鸡共渡了不成? 小火凤先前被他俩的疯狂撕逼骇的不敢靠近,这会儿飞落到白青屿的身边轻啄了一下她的面庞,火红的眸子里流露出一丝人性化的情绪。 求安慰,求抱抱。 可是现在她也很想找个大腿抱一抱啊!白青屿哭丧着脸,轻抚着小火凤的翎羽,忽然看到它胸前的一个奇异图案,那图案似是精血绘画而成的。 一个小火苗骤然在她心头燃起,对了!烛虫虫曾说过小火凤是凤三狐狸唤醒的,那个臭狐狸神通广大,见她没有逃出去一定会另想办法。 她不能放弃希望,绝不能! 第129章 以后请叫她白大奶 白青屿深吸口气,强行振作精神。对嘛,坐以待毙压根不是她的风格。不能只想着靠凤三狐狸来救,她自己也得争口气才行。 白青屿也不知自己哪来的自信笃定凤澜渊一定会出手,只是一种感觉。嗯,女人的第六感历来很准。 “喂,黑毛鸡,咱们休战怎么样?”白青屿朝另一头同样躺在地上的姬夜染说道。 “你叫本尊什么?”姬夜染额上青筋直跳,感觉自己的‘凤凰臂’又在燃烧。 “哦,姬美人。”白青屿心里呸了一声,语气很是友好,“现在咱俩同是天涯沦落人,指不定下半生就要携手共渡了。既然注定在一个战壕,打打杀杀多伤和气,咱们不如提前培养下革命友情。” 姬夜染嗤笑了一声,从骨子里翻腾着不屑二字。他堂堂上古大妖要和一人族女子携手共渡余生?她充其量只是自己无聊时的一个消遣罢了。 白青屿趁他不注意翻了个白眼,心道真当姑奶奶爱搭理你。嘴巴上却循循善诱,“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啊,井水不犯河水,以后就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啦。” “滚远一点,碍眼。”姬夜染声音泛寒。 “好勒!”白青屿等着他这句话,抛出珈蓝塔抱着小火凤直接钻了进去。 姬夜染眉头一皱,有些气恼。他怎忘了这个狡诈的女人手上还握着一个乌龟壳。 一进珈蓝塔,白青屿先一连串国骂问候了姬夜染的祖辈,然后烂泥一样躺在大床上。这珈蓝塔里的陈设就如一个豪华宫殿一般,所有东西一应俱全。只是眼下,白青屿无心去捣腾这些。 她心里呼唤着烛虫虫始终得不到回应,肥虫子替她挨了黑毛鸡的一掌看来是受伤惨重。白青屿也不知该如何帮它疗伤,若是肥虫子在的话,怎么也有个商量的对象。 一人计短,二人计长嘛。 小火凤躺在她身边,变化为实体后的它模样更加绚丽。翎羽之上都似洒满金粉一般,凤冠中几点红蕊似殷红的宝石。可惜,它毕竟只是妖魂所化和烛虫虫一样,眼下的模样都非它们本身的妖体正身。 白青屿忽然灵机一动。 她现在已是灵桥境了,可以接纳第二妖魂了。 小火凤不会人语自己无法和它沟通,但若是成了她的妖魂就不是问题了。更何况这须弥山本就是凤凰一族的墓地。和黑毛鸡那个被家族唾弃的家伙不同,眼前这小火凤可是实打实的凤凰遗脉,没准会知道一些旁人不晓的辛秘。 白青屿眼里闪烁着大尾巴狼的光芒,慈眉善目的看着小火凤。 “小凤凰啊,眼下你本体消亡只剩下妖魂了。在世间飘飘荡荡的多可怜呀,不如跟了姐姐。等我有朝一日修炼化臻,你也可以重新凝聚出真正的妖体。”白青屿摸着它的小脑袋,分明看到小火凤眼睛里迸发出一丝亮光但是更多的还是怀疑。 嘿,小样儿还挺精明的。 “我体内那只肉虫子,哦……不,是烛龙!那也是个地位身份不输给你的大佬呀。连它都心甘情愿的为我驱使,你还怕上当受骗不成。”为了自己的开逃大计,白青屿昧着良心夸赞起烛虫虫,“跟着姐姐,有肉吃。你即便不信我,也该相信外面那只将你唤醒的狐狸吧!” 小火凤明显动摇了。 凤澜渊以断尾为代价,强行将它唤醒。本身是小火凤与凤澜渊在精神上就存在一定联系,听从其的吩咐。否则,先前也不会那样拼帮白青屿。 “有他在,咱们肯定还有逃出去的希望。你仔细想想,是跟着那只黑毛鸡待在这鬼地方看日升日落,还是跟着姐姐出去吃香的喝辣的看云卷云舒?” 白青屿直接甩出大招,二选一。然后,成功的攻陷了小火凤这块高地。 不过,具体怎么吸纳第二妖魂,白青屿却有些抓瞎。这个……没有前辈示范,也没有本能驱策。又不是什么灵与肉的结合,总不能叫她张嘴直接把小火凤吞进去吧。 她的愚蠢模样清晰无疑的落入小火凤的眼睛,让小火凤刚刚坚定的内心产生的一丝晃动。这个即将成为自己主人的人族女人,到底靠不靠谱! 就在白青屿疑惑的当头,小火凤恢复成妖魂的模样化作一道红光直接没入她的眉心。白青屿身子一震,脑中空白了一瞬,朦胧间她似看到一朵绚丽至极的火红翎羽飘摇在自己的灵台处。只是眨眼间,一股玄妙的联系之感便从灵魂深处传来。 这就完了?她期待的牛逼哄哄,庞大炫目的场景完全没有出现啊。 “……我后悔了。”脆生生的小奶音带着无尽后悔的语气。 小火凤再度幻化为实体钻出来,小眼神叫个悔恨。这女人……有点蠢啊…… “晚了,上了贼船哪有跑的掉的道理。”白青屿桀桀怪笑,摸了摸小火凤,刚刚的小奶音听着像男孩儿啊,果然长得漂亮的都是蓝孩纸。“以后你的名字就叫八八发,爱称小八。” “这名字好难听啊。”小八抗拒道。 “没事,还有比你更难听的。什么烛虫虫、六六顺……不是你一个人在战斗。”白青屿摸头杀不走心的安慰了一下。 小八听说不是自个儿一个人难听,倒也释怀了。 这种要死就贫道道友一起的路数,很合她的口味。小伙子,有前途。 “不过,烛虫虫也是上古大妖妖魂所化,为什么它一开始就能人语,你却不能?” “因为我那百年都是待在蛋里面还没破壳,然后天诛就发生了。不过因此我也躲过一劫,才能以妖魂的形式沉睡在这片墓地里。凤凰通百语,可是我这一部分传承却已丢失。”小八解释道。 白青屿闻言哭笑不得,天了噜,怎么她遇到的尽是奶娃。 小六子当初被她给剖腹产出来,现在来个小八直接是个还没破壳的胚胎! 这真是……奶妈在手,天下我有,以后请叫她白大奶。 白青屿骄傲的想道,小八感应到她内心的想法之后,讳莫如深的盯着她‘坦荡的胸口’,小眼神里充满故事…… 第130章 亲人啊,凤三狐狸 “小八,你仔细想下还有没有别的出口可以离开这鬼地方?” 白青屿怀抱希望的望着它,小八扇了扇翅膀,毫不犹豫道:“没有。” “……” “你再想想呢?”白青屿内心挣扎道。 “须弥山是一个独立在外的空间,那处封印大门是唯一的出入口。”小八道,“原本那里是不存在什么封印的,可是当初为了禁锢染哥哥,族中长老们设下了重重禁制。以至宝斩妖镰为钥匙,斩妖镰是妖族的克星,连上古大妖都能斩杀,妖族根本无法触碰。长老们的目的就是让染哥哥永生永世都困死在里面,只是,我没想到染哥哥居然有本事能将妖识渗出去,利用人族之手来解开封印。可惜的是……” 可惜中途被她这个程咬金给截胡,弄了个满盘皆输。不过,黑毛鸡的遭遇还的确有些让人同情。倒是她误打误撞滴血认主的那把斩妖镰,居然是个能斩上古大妖的宝贝,这点算是意外惊喜了。 “把他囚禁起来就因为他是邪凤?你这族里那些长老脑门是不是被驴踢了,毛色不同罢了还给上升到了人民内部矛盾,他们这是要搞种族分裂啊。”白青屿嗤之以鼻道,自古以来有悖于主流的都被视为歪门邪道,被喊打喊杀。这种双标狗卫道士不管在人族还是妖族都是遍地开花。 小八头一遭觉得自己这主人有些高深,说的话它听不懂,不过大抵还是能明白是在帮姬夜染说话。 “可能大家都太迷信于传承记忆吧,毕竟自古就有邪凤出,天地灭的流言。”小八说着,神色复杂,隐约藏着一丝畏惧,“染哥哥他并不坏,但是……的确与族人们有些不同……” 白青屿撇了撇嘴,姬夜染不坏?先前是谁对她喊打喊杀,把烛虫虫打成重伤,让他们所有人都陷在这牢笼里的?说起来,慕容家那群垃圾在外面胡作非为有很大一部分原因还不是受他怂恿,再追根究底一点,沈兰几人的死也能怪到他脑门上。 长得一脸人畜无害,心不知道有多脏。 “你倒是挺向着他的啊?按理说,你是正统的凤凰后裔,不该从本质是就很讨厌他吗?” 小八犹豫了一下,道:“其实……当初天诛之后染哥哥曾出手帮过我。否则,我的妖魂不一定能安稳的成长到现在。” “那你先前和他打架,岂不是恩将仇报了?”白青屿咋舌,难怪黑毛鸡先前那么愤怒呢,敢情这是被自己罩过的小弟背后插了一刀啊…… 小八能感应到她的想法,小心肝里无比郁闷。这女人以为它想啊! 还不是因为那只狐狸唤醒它的条件就是必须保护她助她逃出去,有天地规则的桎梏,它想不从命都没办法。 “原来你当初拼死拼活帮我是这个原因啊。”白青屿神情变得高深莫测,还以为这小火凤是个公平正义的小天使,原来只是迫于形势。要不是凤三狐狸提前玩了一手,指不定先前这小崽子就要和黑毛鸡联手给她来个兄弟双打。 果然妖精的心都脏…… 哦,除了她的软萌可爱小六子。 不过那闺女在凤三狐狸的荼毒下也有步入邪道的征兆,她必须的防范于未然啊。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白青屿赶紧正了心神。现在哪是操心这些的时候! “凤三狐狸到底是怎样将你唤醒的啊?”白青屿琢磨道,眼睛一亮,“他既然曾与你谈过条件,那你应该能和他沟通呀?” “我苏醒之前是可以,但现在不行了。”小八翅膀拍了拍胸口处的图阵,“不过,如果有他的血做引子,透过这个图阵我应该能够再度和他联系上。” 白青屿亢奋了,乖乖,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不早说!!她和凤三狐狸换过血,体内本来就有他的血液。当下白青屿也不磨蹭,咬破手指将血液沿着小八胸前的阵法画了一圈。 转瞬间,她就发现,小八的眼神变了…… 冰火之城的废墟上,一道修长的身影似亘古不变的雕塑伫立在焦土中。 凤澜渊微显得苍白的面容上,眉头紧锁,鲜少外露情绪的他已掩不住眸里的焦急。 这都多少天过去了…… 忽然,脑海里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恍如隔世一般,让他愣在原地。 “凤澜渊。” “……凤三狐狸?” “……凤大爷……” “三哥!!!” “我去,你那边没信号吗?” 信号是什么东西,凤澜渊不懂。 珈蓝塔里,小八仿若一只死鸡被白青屿抓在手里猛烈摇晃,她嗓门都快吼破了也没有见有半点回应。 难道是放的血还不够?白青屿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再咬破个指头,一声怒吼就从小八身体里响起:“为什么现在才联系我!!!” 白青屿骇了一跳,差点把小八丢出去。然后赶忙抱住小八亲了口,惊喜的蹦下床,“亲人啊!可算与你说上话了。我哪知道通过这小凤凰能与你交流啊……” 一阵沉默中,白青屿似听到了磨牙的声音。 “……你现在才将它收为第二妖魂?” “对啊。”白青屿很实诚的点了下头,虽然某人看不到。 凤澜渊:“……” 在听到白青屿声音的瞬间,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去。可随之而来的紧张、愤怒、担忧又让他整个人几乎失控,他原本估算以那丫头雁过拔毛的臭德行,看到小火凤这样一大块肥肉还不立刻收为己用。谁知道,她关键时候犯傻,居然磨蹭了这么久。虽中间不知除了什么岔子,但显然她现在是遇上难题了。 “你那边现在是什么状况?”凤澜渊头疼的揉着眉心。 白青屿老老实实将过程叙述出来,言简意赅却又绘声绘色。 可惜她看不到某只狐狸在听她描述的过程中,面部神情精彩的变化。凤澜渊缓缓放下揉眉的手,眼神幽沉的可怕。 等她一口气说完,对面又陷入冗长的沉默。 白青屿心里那个不爽,平日里这只臭狐狸不是很能和她咕叽咕叽的吗?今儿怎么半天憋不出来一个屁? “你不小心吞了那头黑毛鸡的妖丹?怎么个不小心法?”喑哑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几丝不易察觉的咬牙切齿。 白青屿甚是不耐烦,快人快语道:“当然是用嘴吞的啊!” 话一脱口,她心叫:哦豁…… 滔天怒吼响彻而起。 “白!青!屿!!!” 第131章 温和内敛的腹黑气息 白青屿心里就两个字:要遭! 以凤三狐狸那百年老陈醋的特性,还不‘小拳拳’锤穿她胸口。 那厮天天念叨着要推墙除草的,这此可别一怒之下把她给一起咔嚓了吧。白青屿心想着该怎么哄凤大爷高兴,膝盖时刻做好了下跪的准备,狗腿子的表情与声音已酝酿为满分。 却听凤大爷声音忽然变得平静如水,“三个时辰后,去封印之门原来那个位置等着。” 然后就彻底没了声音,小八鸟躯一抖,眼神也恢复了清明。 白青屿却惊恐了,凤三狐狸……刚刚是精分了吗?死了死了死了,她觉得这次即便逃出去了,也会被凤三狐狸给恁死。 现世,冰火之城里。 男人面沉如水,颠倒众生的俊颜上涌动着令人心悸的寒气,方圆十米内的风雪似都被冻结。 凤澜渊觉得他真的要好好与自己这位小夫人算一笔总账了,只要脱离他的视线范围,那死丫头就有本事给他爬墙。 前有傅云,后有黑毛鸡!下次是不是还要来一打牛鬼蛇神凑齐十二生肖? 深吸一口气,凤澜渊压下心里躁动的情绪,眼下还是将那丫头尽快捞出来再说。那该死的凤凰坟墓里,可只有她和那黑毛鸡孤男寡女两人。 要破开那些老凤凰设下的禁制……恐怕只能动用那一招了。 凤澜渊沉下眉头。 涂九这几日一直守候在他身旁,先前自家君上的一番‘自言自语’他也听在耳中,想来是终于和那位闯祸精王妃联系上了。当他听到凤澜渊让白青屿三个时辰后去封印之门等着这句话时,眉梢狂抽,心里涌起强烈的不祥。 “君上,你不能再动用妖力了!先前你断了一尾已损耗了不少修为,若动用那一招,肯定会伤及根本。以你现在人族的身躯,根本无法承受!”涂九痛心疾首道。 “本君自有主张。”凤澜渊不欲再多说。 涂九急的快薅光了头发,他家君上在遇上白青屿之前何曾这般行事不计后果,这情爱二字简直害人不浅。 这王妃,简直就是君上的劫数啊! 须弥山中。 白青屿站在珈蓝塔窗边,望着外界那道颀长的身影,心里啪啪打着算盘。 要去封印之门并不难,可要怎么瞒过黑毛鸡的耳目就有些困难了。虽说他们现在休战,但要是黑毛鸡知道她有出去的办法,还不卯足劲的与她拼命!那厮的恶毒心肠显然不输于她,都是那种自个儿死也要拖个垫背的的不要脸角色。 怎样才能混肴视听呢? 白青屿摸着下巴。 “就不能带着染哥哥一起出去吗?”小八一心想为其说点好话,“他其实好可怜的。” “他可怜关我屁事。”白青屿冷笑,她又不是圣母白莲花要去拯救世人,黑毛鸡把她害的这么惨,就因为他身世凄苦自个儿就得原谅他犯下的那些‘好事儿’?再说了,眼下他二人也只是表面上和平,真到了撕破脸的节骨眼,谁也不会手下留情。 小八也知道自己的要求过分了些,闷着脑袋显得郁郁寡欢。 “临阵倒戈的叛徒是什么结果你知道吧。”白青屿的声音冷冷响起。 小八对上少女那看穿一切的冰冷目光后,身子一颤,本能的生出一种畏惧。白青屿现在已是它的主人,但凡它有一些别的念头,她都能感觉的到。同样的,它也能感觉到白青屿心头翻涌的那缕杀意。 她平日里瞧着虽没个正经,但心思缜密,真的耍起狠来下手绝不留情。 尤其容不得人背叛。 小八知道自己那点小心思瞒不住,当即投降,乖乖的不敢再有二心。 白青屿可不想关键时刻,因内部矛盾产生一些无法控制的变数。她也清楚小八的为难,但非常时刻必须得狠下心肠,她对姬夜染留情,那个黑毛鸡会对她手软吗? 呵呵,自己可是吞了他的妖丹,破坏了他通往自由的康庄大道。 一旦脱困,自己要落在他手里,还不被他剥皮抽筋下油锅给炸了? 所以说,该怎么引开这只黑毛鸡呢? 白青屿灵光一闪,笑的满目狰狞。 断崖前,姬夜染坐在崖边看着碎的不成模样的封印之门,久久出神。 寒风涤荡间,撩起他的乱发,背后传来脚步声。 他微微偏头,余光轻斜。 白青屿看着他的侧颜,不禁感慨。敛去锐利锋芒的姬夜染安静的坐在那儿好比一个从丹青水墨里走出来的美人,柔和的五官棱廓,微微下垂的眼角又有一股子温和内敛的腹黑气息,矛盾至极又诱人至极。眼尾那点粉色泪痣,更是戳的人心头发痒。 凤三狐狸若为帝王攻。 他就是个典型的腹黑受啊…… “喝一杯怎么样?”白青屿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两坛子烈酒,摇晃了两下。 姬夜染眉心一皱,前一刻那点遣倦云舒的柔美气质瞬间变成烈烈罡风。 “滚。” “别这么凶嘛。”白青屿不为所动,大咧咧的往前走,“眼下可就咱们两人了,横竖都要一起过日子了,总得先培养培养感情嘛……” 姬夜染知道她的厚脸皮,心里着实厌恶。至于为什么不杀她,的确先前所言,这须弥山中就只有他二人。 出不去,逃不掉。 每个人内心深处都有这样一个阴暗面,看着别人遭受和自己一样的磨难,仿佛就能缓解一丝心灵或肉体上的痛苦,从而找到些个变态的‘快感’。 “这可是陈年的琼花酿,我家四叔的珍藏。平日里我都舍不得喝几口,今儿就便宜你了。”白青屿自来熟般的说着,对他脸上的抵触视而不见,直接将酒坛的泥封给拆开,故意朝他的方向扬了扬。 酒香蔓延而去,姬夜染蹙了蹙眉,那个‘滚’字却未再脱口。 白青屿抱着酒坛子坐在他后方两米处,一点一点往前挪。姬夜染一瞪眼她就停住,眉头刚一舒她又立马上前。 “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姬夜染金眸寒意集聚。 “大佬,眼下我还能打什么鬼主意。”白青屿嗤了一声,道:“你瞧瞧,我连斩妖镰也没拿出来。我是真心实意来找你联络下感情的。” 姬夜染岂会信她。 “这酒你喝不喝?”白青屿举了举坛子,顺势灌了一大口。透明的酒水顺着她天鹅般的玉颈滑下去,濡湿了胸前的衣衫。冥魅妖花已重新回到她额上,黑眸清亮,那张小脸上笑意明媚的有些晃眼。 姬夜染纹丝不动,眸里却有暗色,这笑容让他觉得有些刺眼。 白青屿撇了撇嘴,不屑的嗤了声,“你莫非是不敢?怎么,堂堂上古大妖黑凤凰还怕我给你下毒不成?” “你说谁不敢?!” 第132章 天真黑毛鸡 要说奸诈狡猾、机关算尽,十个姬夜染恐怕也不是一个凤澜渊的对手。毕竟,成了精的狐狸和成了精的凤凰,本质上就有这很大的区别。 看着拎起酒坛二话不说就狂饮起来的姬夜染,白青屿感慨:这黑毛鸡还真是一只单蠢的童子鸡啊。这样明显的激将法,换做凤澜渊的话,只怕任她磨破了嘴皮子也不会上当。 挑了挑眉梢,白青屿一脸得意的说道:“你在这关了千八百年的,还没尝过美酒的滋味吧。” 姬夜染杀人焚尸的目光射了过来,白青屿一耸肩,“实话实说嘛,酒这种好东西,开心时喝着舒坦,不开心时喝着解恨。有句话叫做:一醉解千愁。” “只有你们这些愚昧懦弱的人族才会依靠这些不知所谓的东西。”姬夜染嘲讽道。 说得好像你们妖精个顶个都是英雄似的。白青屿心头腹诽,嘴里懒得去与他争辩,道:“到底是不知所谓还是欲罢不能,试过才知道。喝个酒都磨磨叽叽,是怕输给我吧。” “本尊会输给你?” “不用妖力去作弊,比酒量的话信不信我喝哭你?” “大言不惭。” “试试?” 姬夜染眯眼瞧着她,近前女人黑眸光亮澄澈,带着惯有的嚣张与跋扈。这般言语倒是她厚颜无耻的本色,但姬夜染总觉有哪里不对。 白青屿知他心里还有怀疑,赶忙添了一把火,开口道:“放心,便是喝醉了我也不会对你上下其手的。倒是你,半辈子没见过女人。” “你也算得上女人!”姬夜染心头光火,他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族过。 即便他瞎了眼也不会看上这种女人! “那你畏畏缩缩像个娘们似的在怕什么?我打也打不过你,逃也逃不出去,还能吃了你?”白青屿流氓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打量,“身材倒是不错,可惜不对老娘胃口。” “你若管不好自己的眼珠子,本尊不介意帮你挖出来保管。”姬夜染语气森森,酒坛子重重扣在地上。 白青屿当即别开视线,道:“这么说你是不敢比咯?不比拉倒,我去找小火凤喝酒去。”言罢,她就要去拿姬夜染手上的酒坛。 手刚伸到半截儿,就见姬美人仰头喝下一大口,牙缝里蹦出一字儿:“比。”他眼波里荡出几分阴暗的黑气,笑容腹黑至极,“你既自诩酒仙,那最有那实力。否则,本尊定拔了你那狂妄自大的舌头!” 白青屿舌根颤了一下,呵呵两声,抱着坛子喝起来。 两人一言不发,坐在崖边吹着冷风,身边的酒坛子却是越堆越多。 酒过三巡,白青屿已有几分熏熏然,却见姬夜染眸色依旧清明,看她的目光里满是嘲讽。 奶奶的,这只黑毛鸡酒量可以啊。白青屿心里腹诽着,眼神左右晃动。 “看来你的舌头是保不住了。”姬夜染仰头饮下一大口,许是酒气蒸腾的缘故,他双颊亦有几许桃花色,似丹青图上晕开的粉墨,略微冲散了几许他金眸里深藏的阴戾。 白青屿打了个酒嗝,像是醉的已有些不清醒,笑呵呵道:“那我可得趁着现在多说点话。” 她说完又呵呵傻笑了声,手脚并用的抱着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酒坛,脸蛋靠在坛沿边,略微婴儿肥的小脸硌出几条红印子,像是被猫爪子挠过一般。粉嘟嘟的脸颊上笑容明媚似艳阳,不见平日的狡诈与放肆,反倒有几分鲜有的少女娇憨。 姬夜染睨了她一眼,许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稍稍觉得她比开始那不要脸的模样要顺眼几分。 不至于让他……分分钟想将她给捏死。 “其实吧,我觉得你们这凤凰一族是不是有病?”白青屿醉醺醺的说道,小手在姬夜染眼前乱舞,“就凭你长了一身黑毛,便把你囚禁在这鬼地方。” 砰—— 姬夜染直接将酒坛给捏碎,饱含杀意的目光直射而去,寒声道:“你说什么?!” 白青屿仿若是真醉了,丝毫没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继续嘀咕着:“什么邪凤不邪凤的,你不觉得可笑吗?区区外在就能断言一个人的善恶,那这世间长得美的岂不都是善人了。”她说着,脸蛋猛地凑到姬夜染眼前,呵呵傻笑:“姬美人你长得这么漂亮,也是善人咯……” 姬夜染心里燃起的杀机被她猝不及防的靠近给害的一顿,女子的体香混杂着一丝酒意铺面而来,似糅杂银河星光的黑眸里笑意是那般真诚。‘善人’……从他出现在这世上以来,似乎头一遭有人将这两个字眼用在他身上。姬夜染心里滋生出一种奇怪而陌生的感觉,杀意莫名淡了下去,看着近处女子妖娆娇憨的面容,厌恶之色再度涌上眉头。 他一把将白青屿推开,却留了七分力。 白青屿上半身一个踉跄,悬在断崖边的腿左摇右晃,像随时都会掉下去一般。 姬夜染眉头紧皱,真是醉了…… “你就是你,是人世间不一样的烟火。走自己的路,让那些瘪犊子说去吧。”白青屿哈哈大笑道,“世间唯一一只黑凤凰,多特别啊!那些金灿灿的扁毛鸟有什么好看的,那一身毛又不能拔下来当金子使……” 白青屿无法无天的说着醉话。 姬夜染也未再像开始那样威胁着要拔了她的舌头,虽是醉语,听着还算顺耳。本来就是,那些一身金毛的凤凰有什么了不起? 心情倒似好了一点。 便留她这舌头在嘴里多呆些时日好了,姬夜染如此想,不杀她的决定也许是对的。 “呕——” 身旁忽然传来一个翻江倒海的声音,紧接着姬夜染就觉得裤腿一热。 白青屿吐了,且还吐了他一身。 姬夜染登时弹跳而起。 “该死的!” 呕吐的声音跌连而起,白青屿脑袋埋在酒坛里身体不断抽搐。 姬夜染浑身都在发抖,目光简直不敢移动到自己腿上,那里全是白青屿吐出来的秽物。腿上粘腻的触感让他几乎发了疯,面前白青屿每呕一次,他的胃海都跟着翻腾一次。他脸色黑如锅底,恨不得一脚将她踹下断崖得了。他后悔了,这个女人早该去死! 玄鸾羽扇上聚起杀意,直接朝少女的脑门砍去,却见白青屿依旧没有半点反应,羽扇戛然顿在她脑后三寸处,劲风斩落数缕黑发。姬夜染骤然收回手,扬起身来,脸上满是暴躁的情绪。洗澡!他现下只想洗澡! 姬夜染掉头就走,步履忽然顿住。这女人该不会是故意的吧,他强忍着恶心回头看了一眼,却见白青屿依旧是那副吐成狗的烂德行,身子半挂在悬崖边摇摇欲坠。 摔死她得了! 未再疑虑,姬夜染直接使用妖法身影消失在崖前。 呕吐的声音持续了许久,白青屿的脑袋才慢悠悠的从坛子里抬起来,黑眸清明一片,哪有半分醉意。 天真黑毛鸡,老娘还骗不倒你? 第133章 不符合人设的纯情劲儿 崖边,白青屿深吸一口气,一脚将酒坛子踹到深渊下去,起身就往破损的封印之门那里过去。她凝神屏息,一路胆战心惊,唯恐姬夜染忽然就冒出来。 摸了摸明显秃了一小指甲盖的后脑勺,白青屿龇牙咧嘴,该死的黑毛鸡,有朝一日她一定要拔光他那一身鸟毛! 哦,不用!反正那家伙马上就要一个人在这狗地方自生自灭了。 成功走上最后一块悬空石板,白青屿心里的重石可算放下了。现在就等凤三狐狸那边了,之前她拖着姬夜染喝酒时特意估算了时辰,按理说三个时辰马上就要到了。 等待最是让人焦灼,眨眼时间都能演变成天荒地老那般漫长。 到底还有多久啊! 白青屿不断深呼吸,强行让自己镇定。三个时辰按理说应该到了才对啊,该死,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再这样下去那个黑毛鸡就要回来了! 她心里骂娘之时,小八有些心虚的声音忽然在她脑海里响起。 “姐姐,我刚刚想到……须弥山凤凰墓地的时间或许和现世有些不同……” 大哥你这是要坑我去死啊! “这种事下次能不能早点说!”白青屿真的快吐血了,自己身边这些妖魂妖侍的能不能靠点谱!“你丫不是为了救黑毛鸡故意隐瞒的吧?” 小八心里那个委屈,他真真是刚刚才想起来啊。 白青屿内心那个愤慨,这可怎么办?看样子须弥山里的时速比现世要慢上些许,可具体慢上多少就不得而知了。姬夜染只不过去洗澡,想来很快就会回来。自己又要用什么办法将他给支开,喝酒这一招已是不行了。 她最担心的就是,凤三狐狸将通道打开的瞬间,姬夜染会从旁坏事儿。 白青屿深吸一口气,脑筋急转,眼下这状况和姬夜染硬碰硬实属不智。他捣乱起来,非要拖着自己一起死可怎么办? 凤三狐狸既说让她在封印之门等着,就表示他不一定能进入凤凰墓地,只怕要打开一个连接此处与现世的通道并不容易。 白青屿眼里迸射出一丝狠意,死就死吧! 她重新将斩妖镰收回储物空间里,回身走到中心的悬空石板坐下。 姬夜染再度出现时,身上的黑袍已换为一袭白衫,濡湿的墨发披散在脑后沿着身躯紧贴着臀线,像是跃然在纯白宣纸上的翩翩美男,眼尾那点泪痣煞是动人。 他金眸轻掠,就见少女两条玉腿大字型的岔着,一手放在膝盖上撑着额头,周身充斥着浓烈的流氓之气。那张妖娆小脸上,竟已看不出丝毫醉意。而她,竟坐在深渊的悬空石板上。 姬夜染瞬间嗅出几许不对劲,金眸里染上怒色。 “你刚刚是装醉?!”他疾步上前,脚踏上两块石板后骤然顿住。他最多只能走到那里,再往前就有禁制做阻。 白青屿估算的距离极为准确,先前姬夜染出手毁坏封印之门时也只停留在这个地方就未再上前。这只黑毛鸡虽被她毁了妖丹,实力大跌,但手段依旧诡异莫测。近战时她尚能用斩妖镰与之周旋,可是距离稍远自己就完全拿他的那些妖法没辙。 “我哪有装醉,这不吐着吐着就清醒了嘛。”白青屿眯眼笑道,“不过,刚刚你走了之后我和小火凤玩的甚是投机。所以嘛……”她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出来吧。” 小八变幻成实体——一个只有巴掌大的小型凤凰落在白青屿肩头。 姬夜染瞳孔缩紧,怒火在心头上窜了三尺,又被他强行给压制了下去,表情变幻到脸上却成了轻蔑嘲弄的神情。 “居然甘心沦为人族的附庸,变成妖魂之后,你连基本的尊严都不要了吗?” “染哥哥……”小八幽怨的一声叫唤。 虽用的是他们凤凰一族的语言,好在现在白青屿和它妖识相联,倒能听明白。 呵呵……真下是真的听懂鸟语了。 “住口,别叫我。”姬夜染眼里尽是鄙夷。 “凶什么凶,怪不得那些老杂毛要把你关在这地方。就你这凶神恶煞的模样,放出去还不吓坏了小朋友。”白青屿护住小八,瞪眼吼回去。 她话音一落,便觉气氛不对劲了。 天空的颜色似都暗沉了下来。 姬夜染眉头舒展时水墨画般遣倦的五官有一种欺骗世人的温和与人畜无害,可真正发起怒来显得尤为可怖。他如今的模样,甚至比先前满含杀机与白青屿动手时还要显得骇人。 那双金眸里除了杀意竟还有一丝丝被欺骗后的愤怒。 白青屿心里一句国骂,这神情是几个意思啊,搞得好像她干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儿一样?自己和他一直都是敌对关系好吧。 难道是因为她装醉时候说的那些话,白青屿表情登时古怪,那些嘛……大半也是她的心里话,除了夸姬夜染是‘善人’的那一句。不过,眼下这节骨眼回头看来,似乎她之前的话都不大可信。 这该不会就是黑毛鸡愤怒的原因吧? 天啦。 这纯情劲儿,简直不符合他的腹黑人设。 “那个……我之前说的话也是发自内心的,我刚刚的意思,就是你别那么凶。多笑笑,笑起来漂亮。”白青屿干巴巴的解释道,不断告诉自己,这次你是真心诚意来结盟的。管住嘴,别怼! 姬夜染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很是后悔自己先前的决定。这个女人,改杀! 眼看着他有动手的征兆,白青屿赶忙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态,大声道:“有话好好说啊,杀了我咱们可都出不去了!” 杀意凝结了一瞬,紧接着不减反增,姬夜染眼中的怒火又噔噔上窜。 “你以为本尊还会上当吗?!” 这回真是狼来了的残酷教训。 白青屿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站起身的冲动依旧保持着那副很叼很牛叉很有气势的姿态,嗤道:“爱信不信,是杀了我,还是听我把话说完,你自己决定。” 小八也赶忙在旁劝说道:“这次是真的,染哥哥,她没有骗你。” 姬夜染金眸一眯,眼瞳里闪过几许动摇。 真的还有办法? 第134章 所谓肉偿 “我的确有办法能够出去。”白青屿爽快道:“同时也可以带你一起离开,不过,前提是你要和我达成协议,不要从中作梗。” 姬夜染冷笑,仍不愿相信。自己筹谋这么多年都失败的事,这个人族女人凭什么做到? 白青屿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心里的想法,嗤道:“你的失败还不是咎由自取,若你一开始好生与我商量,而不是动辄要我性命,没准儿现在就是另一个局面。而今就剩下这一个选择,你是要和我一起离开,还是继续待在这鬼地方坐牢全在你一念之间。” 姬夜染见她态度这般笃定,加之小八一直在旁边强力担保,他心里的疑窦倒消了几分。这女人还真有法子?不过,姬夜染到底也是活了千年的老妖怪,岂会看不出她那点小算计,金眸里讽色更重:“本尊不合作,难道你就走的了吗?” 这就是白青屿最担心的,这厮绝对会拉上自己垫背。 “冤冤相报何时了啊。”白青屿态度立变,叹息道:“咱们掰算掰算,我虽不小心破坏了您老的脱困大计,但你也险些要了我的小命不是,连我的本命妖魂都被你给打成重伤……咱们也该扯平了。” 姬夜染牙龈一紧,“本尊的妖丹又如何算?” 忘了这茬……白青屿无语了一会儿,一拍大腿,说的豪气干云:“不就一颗妖丹嘛,出去我赔你!” 赔?姬夜染险些笑出了声,这女人当妖族的妖丹是糖豆子不成,随随便便就能弄来?那妖丹里可是凝结了他千年修为! 白青屿深深感受到前方美男子传来的鄙视,她也很无奈,当初咋就一冲动把那东西当糖豆给嚼了呢?还债这种事儿真的很不擅长呀,她白某人历来都是欠债不还的。不过,眼下这债主又有点不好惹啊…… “不然你说怎么着?”白青屿咬牙道。 姬夜染唇角微微一挑,金眸在她身上游走了一圈。这个愚蠢的人族女人,只怕她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吧。 冥魅妖花、斩妖镰还有那乌龟壳珈蓝塔,哪一样不是至宝。而今她又身负烛龙和火凤两个上古大妖为妖魂,本身血液里凝聚有混沌之力,眼下还吞噬了他的妖丹! 便是随随便便从她身上割快肉下来,也能抵做灵药。 “本尊的妖丹现在与你融为一体,你说该如何?” 白青屿浑身一冷,屏息道:“要命的买卖我可不做。” “那就肉偿!” 白青屿美目睁大,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他……他他他说什么?“怎……怎么个肉法?”白青屿捂住自己的胸膛,前一刻她还夸赞这黑毛鸡够纯情的,怎么冷不丁就给她来个这么猛的? 她那表情实在太过污浊与不堪入目,姬夜染顺便就明白她想歪了,捏紧的拳头颤了又颤,恨不得直接锤死她。 这女人脑子里装的是蛋花汤吗?什么东西都往黄字上面去扯? “本尊是叫你割肉。”姬夜染一字一句道。 “那还不如陪睡呢。”白青屿脱口而出,割肉那得多疼啊。 姬夜染:“……” 一阵寒风刮过,场面死寂一片。 白青屿成功的将天给聊死了。 “或者本尊现在就一口吞了你。”姬夜染觉得自己居然会蠢到和这个女人讨价还价,简直是……自找罪受。 “咳,别。我觉得咱们还能再友好的商量一下。”白青屿立马正经脸,美目可怜兮兮的望着他:“大佬,你瞧瞧我瞧我这身板这胸,本来肉就少,割了就更没有了。” 谁特么要割你胸上的肉,你那儿有肉吗!! 姬夜染真的是快疯了。 “咱们放血成不成!”白青屿做出最大的让步,心里那个恨啊……为毛所有的债到最后都必须靠放血来还,真当她是奶妈,能够奶自己不成? 姬夜染沉眸思索了好一会儿,最后才勉为其难的点了下头。 白青屿深吸一口气暂且将心放回肚子里,左右这约定也是口头的,又没立什么天地誓言,她怕个屁!到时候若真出去了,她先想办法弄死这丫的,看看到最后谁给谁放血。 姬夜染看着少女低眉顺眼的模样,冷冷一笑,心里何尝不是同样的想法。 此刻的暂时联手,不过是为了共同的利益,等出去之后,谁也不会手下留情! 眼下,白青屿就等着凤澜渊将通道打开,她瞥了一眼姬夜染,似随口一问:“这须弥山中的时间比现世要慢多少?” 回应她的是一双冷眼,姬夜染沉眸看了她嗨一会儿才道:“若你早先就清楚了时差,只怕眼下已经成功逃离了吧!” 什么一醉解千愁,都是她使的奸计。就是想将他骗走,好单独一个人开溜。 可惜啊,真的就只差一点了…… 白青屿抿了抿唇,计谋被拆穿她也懒得再多说什么。心道,一会儿出去了老娘再和凤三狐狸联手收拾你。 姬夜染约莫也料定出去的希望全在外面的凤澜渊身上,那只狐狸……他金眸里飞逝过几许沉色。 当初在黑石城里,他和凤澜渊交过手,对方能轻易摸出他的一缕妖识,来头显然不小。至少从血脉的尊崇上来说,对方显然也是上古大妖那级别的。只是,他摸不准凤澜渊为何要藏身在人族的躯壳内…… 那只狐狸的修为只怕不输给他,眼下自己又失去了妖丹,修为大跌。若是出去后,那狐狸绝对是个难缠的对手。这个人族女人怕是也打着这个算盘吧! 想联手对付他? 姬夜染诡谲的笑了笑,掩住了眸里的杀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骤然,一声惊天的震动声响彻而起,须弥山所在的这片天地骤然生变。巨大的裂痕出现在天与地的每个角落,不断崩塌瓦解。 白青屿所在的悬空石板也是一阵晃动,她赶忙稳住身形,就见原本封印之门所在的那座大山也开始坍塌。 一个弥漫七彩光圈的洞口出现在原有的大门之处。 是出口! 白青屿头也不回的就朝洞口跃去,与此同时,原本凤凰一族的长老们设置在周围的禁制也相继被摧毁,姬夜染身影骤然闪。 只是,他的目的不是出口,而是直奔白青屿而去。 电光火石间,白青屿看清他金眸里乍现的那缕森寒。 心头骤寒,这个该死的黑毛鸡!!! 第135章 扒了裤子打屁股 眼看着出口就在眼前,姬夜染临阵变卦,对她出手! 白青屿怒不可遏,这黑毛鸡打的一手好算盘啊!电光火石间,斩妖镰出现在右手,狠狠朝他挥去,同时刀刃内侧护住自己周身。 “黑毛鸡,你想同归于尽不成!”白青屿破口大骂。 “你当本尊是傻子,那只臭狐狸就在出口外等着,出去之后你二人还不联手!”姬夜染避开斩妖镰试图抓住她。 原来这厮早就料到了。 白青屿一手已抓住出口的边缘,奈何姬夜染压根不给她进去的机会,不断从旁骚扰。 “你乖乖束手就擒,本尊可以留你一条性命!”姬夜染怒声道,他并没当场杀死白青屿的打算。只是想捉住她为人质,这女人只怕也仗着这一点。 “呸,你当老娘傻?你不就是害怕出去后不是凤三狐狸的对手嘛!”白青屿怒骂道。 她声音落下的瞬间,变故再去。 像是有一个无形的重锤从天而降抨击在整个须弥山的世界中,她和姬夜染心口齐齐一震,浑身的妖力在那一刻尽数被抽离,与之同时,深渊上的悬空石板全部化为齑粉。 靠!白青屿一手紧抓着出口的边缘,身子悬掉飘荡在半空中。最可气的是,她的脚还被人紧紧抓住。 须弥山里诡异的变化让她和姬夜染同时成了没有妖力的废人,那一瞬,姬夜染无法御空飞行眼看着就要掉下深渊,他一把抓住了白青屿的脚。 白青屿单是支撑自己都觉得吃力,更何况还拖着一个大男人。 “你给我放开!” 她拼命挣扎着,美目里满是狰狞,左腿不断朝下方蹬着,在这样下去自己真要被这黑毛鸡给拖着同归于尽! 姬夜染面上已被疯狂之色染透,他唇角带血,莫名还受伤了。白青屿眼下可没工夫管他为什么会受伤,只想尽快将这个拖累给甩掉。 “诛妖大阵,该死的你们居然敢对须弥山布置诛妖大阵!” 下方失心疯一般的叫吼声传来,白青屿脸色发白,吃奶的力气都快用光了,完全听不进去他说什么。鬼知道那诛妖大阵是怎么回事,不但吸走了她的妖力,眼下连精气也在流失。她若再不爬进出口,不等姬夜染将她拽下去摔死,人也要被耗死在原地。 姬夜染拽住她的腿一点点向上爬,眼看就要抱住她的腰身。 白青屿朝下望了一眼,那一瞬她真真是要疯了。美目里翻滚着的杀机让她的心肠冷硬到了极致,自己凭什么要陪这个黑毛鸡一起死?! “下地狱吧!”不知从哪里涌出来的一股力量,她左腿挣脱而出,朝着姬夜染的那张俊脸用力踩了下去。 借着那下蹬的冲力,她一猛子扎进了出口中。 而姬夜染,那张水墨丹青般的俊脸上深深印着一个漆黑的脚印,眼看着少女的身影跟着那出口一起消失,他却只能无能为力的朝着深渊直坠而下。 “白――青--屿!!!” 须弥山的世界伴随他恨入骨髓的怒吼声一点点崩塌。 …… 白青屿一猛子扎进入口后,便觉身体似泡在了暖洋洋的温泉里,四周都是七彩斑斓的光影,让人有些熏熏然。光影的正前方,一条纯白色的隙缝越变越大,似有阳光从那儿照了进来,隐约之中还带着让她无比熟悉的清冷香气。 是凤三狐狸身上的味道! 白青屿心神顿时清醒,朝着那个隙缝张牙舞爪的爬过去,然后纵身一跃。 她扑入了一个温暖和熟悉的怀抱,男人身上独有的的气息迎面而来,脚下踩着的是厚实的土地。 回来了,她真的回到现实了吗? 白青屿唯恐自己还在做梦,她抬起头,一把捧住身前男人的那张俊脸。 凤澜渊在看到她身影,切实将她搂入怀中之后,拧成麻花的心肝肠肚才缓缓顺开。这几日他的心脏像是被悬在了万丈高空,不断地骤升骤降,他活过了漫长的岁月,却从未体会过比这几天还难熬的日子。身在人间,心处地狱,便是如此了吧。 他见怀中少女扬起了头,主动捧起了自己的脸。那张精致妖娆的小脸上带着小鹿一般的迷茫与失措,几乎揉碎了他的心房,憋了这么几日只待爆发的担忧、着急、愤怒、气恨一股脑全被打了下去。 这胆大包天的贼丫头,这几日也不好过吧。 爱怜之心刚起,他双脸骤然剧痛。 白青屿抓住他脸颊两侧的肉,狠狠一拉,直接把这张颠倒众生的俊脸扯成了‘鲢鱼’。 “白青屿!” 凤三狐狸暴跳如雷。 “啊咧!不是做梦啊。”某人眨了眨眼睛,没良心的问道:“痛吗?” 当然痛!凤澜渊咬牙切齿,道:“你拧拧自己不就知道了。” “我怕痛啊!”她这回答没毛病。 凤澜渊内心那个复杂,是的,眼前这丫头的确就是他那个厚颜无耻、没心没肺的小夫人。天字独一号的不要脸之辈,没被人掉包。 原本衍生在心里的那点柔情蜜意眼下全变成了不伦不类的情绪,凤澜渊觉得,他很想动手。 “凤三狐狸,我可想死你了!亲人啊!”白青屿一个强烈弹跳,搂住他的脖子树袋熊似的挂在他身上。逮住那张俊脸,叭叭就是两口亲了上去,脸颊两侧一边一个口水印。 向如来佛祖发誓,她头一遭觉得凤三狐狸是这么的英俊这么的高大,这样的好男人被她遇到的真的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啊!以后,她发自内心的叫他哥! 亲人,老乡,兄弟! 凤澜渊眉梢猛跳了两下,脸颊两侧湿漉漉的触感略微让他有点难受。要换做以前,白青屿这样主动投怀送抱,他只怕高兴的狐狸尾巴都要翘起来了。可现在……他心里是又好气又好笑,这死丫头蹦跶个屁啊!刚刚她叫他什么? 亲人? 谁要当她亲人?! 凤澜渊现在只想把她按在腿上,狠狠抽打屁股。 事实上,他也是这么做的! 白青屿心里刚刚窜起了对这个世界的美好感慨,发誓从这一刻起她要做一个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好人,下一刻乾坤颠倒她直接被凤澜渊被扒了下来,按在地上不说,裤子直接被扯下半截儿。 屁股上火辣辣的剧痛传来。 “啊!!!!” 响彻云霄的尖叫声响起,白青屿绝望的张大嘴,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为什么非要打她屁股?! 打她屁股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扒了裤子打!!! 第136章 叫夫君 白青屿活了这么大,头一遭遭受这样的耻辱! 被人打屁股,还是扒了半截儿裤子的打! “啊!你住手!” “痛死老娘了,啊——” “你大爷的,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白青屿不断惨叫,任她使出吃奶得劲儿挣扎都没能逃脱男人的魔掌。 凤澜渊这回是真的狠下心了,那一巴掌一巴掌下去,掌掌入肉,瞬间就是几个巴掌印浮起来,本就挺翘的小屁股直接肿成了一个浑圆的粉馒头。 白青屿的嚎叫声一路走偏,从求饶变成怒骂最后差点拿出先前辱骂姬夜染的阵仗来,男人的魔掌终于停下了。 白青屿有一种劫后余生之感,她下半身忍不住发颤,眼里差点飙出两行清泪,牙花子都快挫渣了。 耻辱啊!人生黑点啊! 虽说打人不打脸,但也不能打屁股啊!她都多大人了! 凤澜渊发泄了一通心里的怒火之后,看着一滩烂泥似的放弃了挣扎躺在自己身上的小女人,忍不住噗嗤一笑。 听到头顶的笑声,白青屿心里更郁闷了! 她好不容易逃出生天这厮不给她来个亲亲抱抱举高高,反而把她胖揍了一顿。居然还有脸笑?! “笑什么笑,啊——” 凤澜渊又是一巴掌甩在她屁股上,痛的她差点失禁。 “我错了,凤大爷,好三哥,你别打了……”白青屿心里留下血泪,嘴上再也不敢造次了。 凤澜渊哼了一声,看着她肿成馒头的小屁股也有一点心疼,自己下手是不是太狠了点?念头刚起,某人的身体又开始不安的扭动。 他俊眉皱紧,不能心软,这死丫头见缝插针看到机会就要造反! 白青屿的不臣之心久矣,眼下更是如熊熊烈火在燃烧。她内心的骄傲小火焰岂能忍受这样的侮辱?可是,不甘心又能怎样?凤三狐狸这次好像真的生气了。 她小心肝有点打颤,头一遭这么心虚。 毕竟这一次的确是她自个儿不听话破开了凤澜渊设下的禁制,才被姬夜染有机可乘,骗进了须弥山。凤三狐狸揍她这么两下,好像也在情理之中。 要不,她就先忍气吞声,等他日后气消了再找机会蹬鼻子上脸?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把裤子穿上再说。 白青屿偷摸的把手伸过去,想将裤子拉上去,遮住自己耻辱的光腚。一只手却先她一步,凤澜渊轻轻的将她的裤子提上去,小心翼翼唯恐触碰到被打肿了的粉肉,好看的眉头皱出几道深痕迹。 果然下手还是太重了。 白青屿悻悻的收回手,挤了挤眼睛,面部那可怜兮兮的表情能够打满分。 “知道痛了吗?” “知道了。” “分清梦和现实了吗?” “分清了。” 这对话,简直乖顺纯良。 凤澜渊见她装瘪犊子那模样,再度被气笑了。心里很是无奈,这贼丫头就摸准了他吃软这一招。 白青屿挤眉弄眼的试图再给自己逼出几滴猫尿,没料身子一下被拉扯起来,正面朝上重新落入一个怀抱。那扭曲的面部表情好巧不巧的暴露在人视野里。 凤澜渊眼眸里刚堆积起的那点温柔一下变作了嘲弄。 “你很想哭?” 白青屿吞了一把口水,赶忙摇头:“不想。” 被惹毛了的凤三狐狸真的好口怕,白青屿似乎看到阵阵黑气从他身体里冒出来。那双深邃眼眸里光芒迫人,异域俊美的五官间涤荡这邪气,唇角似笑非笑的那缕弧度将唇形勾勒的诱人至极。 邪恶到了极点,勾人到了巅峰! 白青屿的心肝忍不住扑腾了一下,好吧,这样的凤三狐狸真真有点让人着迷。可是,现在不是为美色所动的时刻,怎么熄灭大魔王的怒火才是最重要的。 “凤三狐狸,果然还是你对我最好了。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男神,你就是我的偶像,我的世界因你而美好。”白青屿昧着良心,一头扎进他怀里说着一堆连自己都恶心的鬼话。说完,她还‘嗯’的一声娇嗔了一下。 白青屿感受到抱着自己的男人明显深吸了一口气,许久沉默,凤澜渊喑哑的声音这才响起,语调里分明带了些毛骨悚然的颤抖。 “你的脑子是被撞了吗?” 白青屿:“……”果然撒娇卖萌装可爱这种事情放在她身上只会让人受到惊吓。 凤澜渊表情里带着促狭,比起这丫头昧着良心的讨好,他还是更喜欢她没心没肺直来直去的样子。本就是个是个一根直肠通到底的性格,刻意扮作别的样子,说实话……有点让人起鸡皮疙瘩。 “早说嘛!”白青屿利落的扬起头,白眼一甩,又恢复平日江湖一姐的邪魅狂狷,“老铁,够义气,谢了啊!” 凤澜渊骤然松手,白青屿猝不及防屁股着地,“哎哟!”一声惨叫,像是被一只被烧了尾巴的花母鸡直接弹射起来,夹紧了双腿,抖手指着他,“你你你……你有完没完了!” 这一波接着一波的惩罚手段简直就是钝刀子割肉,能不能给她来个爽快的! “为夫帮你清醒清醒,该叫我什么?”凤澜渊一步步逼近。 白青屿挺起小胸脯,气焰刚升上胸口就颓了下去,右腿正要往后一缩,双肩就被擒住。 凤澜渊笑意阑珊的看着他,语气温和的让人起鸡皮疙瘩,“想起来了吗?” “……凤大爷?” 肩膀一痛。 白青屿咧牙,道:“三哥!” 又是一痛,白青屿觉得自个肩胛骨快被捏碎了,叫三哥都不行!这臭狐狸简直是要趁火打劫啊! 她嘴唇蠕动了两下,有些难以抑制脸上扭曲的表情,无比艰难的从牙缝里憋出两字:“夫……君……” “乖。”凤澜渊笑眯眯的摸了摸她的头,一把又给搂了回去。 白青屿眼睛鼻子都快皱成一团了,这酸爽简直无法忍受。 罢了,谁让自己欠他的呢? 叫两声夫君又不会少块肉,总比让她放血来还债要好得多。白青屿自我安慰着,偏头正好瞧见放在自己右肩上凤澜渊的手。 他的手一直都长得极为漂亮,骨节分明,修长有力便是指甲也是泛着淡粉,修整的干净规圆。可是,此刻他的右手小指却是诡异的朝反方向耷拉着,像是被硬生生给折断。 “你的手怎么了?” 第137章 先去洗澡 白青屿一把抓住他的右手,美目大睁,语气里满是愤怒:“这手怎么回事?!” 原本凤三狐狸的手漂亮的够她玩一年,现在……简直就是眼睁睁看着一块美玉被毁啊。这种心碎! “无妨。”凤澜渊不以为然的将右手放了下去,黑眸中看不出丝毫波澜。他看着白青屿那心疼的模样,心里好生欢喜,“夫人是在心疼我?” “不是,我是在心疼手。”白青屿一口气叹了又叹,道:“原本那么漂亮的,可惜了啊……” 凤澜渊薄唇轻抿了一下,无奈又自嘲的长叹了口气。没心没肺的小白眼狼……也是,她这张嘴里若能说出什么体贴话,怕是这块天地也要易主了。 白青屿余光一直偷摸打量着他的神情,心里咕哝着:自己揍也挨了,夫君也叫了,他总该消气了吧。 正当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横插进来。 “君上,王妃既已脱险,咱们还是先找个地方好生休息下吧。” 白青屿循声看去,不禁惊声道:“涂公公?!” 她诧异的看了眼凤澜渊,很想问涂九怎么会在这里?朝中的事情难道不需要人管了吗?白青屿几次想要开口,却见涂九对她的视线一直避而不见,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怨气。 啊咧,自己应该没有招惹这位涂公公啊? 凤澜渊轻“嗯”了一声,黑眸里飞逝过几许不明的情绪,的确是该休息下了…… “走吧。”他言罢,放下白青屿兀自朝前走去。 骤然离开他的怀抱,白青屿略感意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这厮居然没有再粘上来? 白青屿跟在后面,寒风刮过来,她打了个寒颤。这才注意到四周的景象,表情顿时一变,入眼所见的只有一片焦土,飞雪飘零而下落在残骸之上,那些颓败破碎的零碎建筑依稀可见过往的痕迹。 这里是冰城?怎么会变成这个模样?白青屿略微屏息,有些骇然的看着前方那道修长的身影,眼前似浮现出了他冲冠一怒后的可怖场景。 冰火之城北部这一片都被夷为平地,只有南部火城那边还有几座寥寥的建筑尚存在。 白青屿看着凤澜渊的背影,忽然觉得他的样子比以往要看着疲惫许多。 唤醒小八、强行打开现世和须弥山的通道,即便是凤三狐狸也有些招架不住了吗?白青屿咬了咬唇,他的身体似乎一直存在隐疾,这次为了救她出来怕是废了不少力气,会不会…… 她转念一想,便明白了涂九为何会拿那种态度对待自己。 火城中,一家叫做紫烟楼的客栈还幸存着,只是眼下城中已看不到半个老百姓的身影,反倒是有不少朝中将帅模样的人把守在外。 “冰火之城里的人呢?”白青屿本是随口一问。 “全死了。”涂九阴测测的看了她一眼,笑容叫人发寒,“拜王妃所赐。” 白青屿心里顿时有点难受,眉头皱紧。凤澜渊忽然哼了一声,俊目朝涂九一睨,有些不渝于他的多嘴。 涂九撇了撇嘴,嘀咕了一句:“儿大不中留,就知道护着媳妇儿。杂家还不爱管你这闲事……”他说完,一甩头便走了。 白青屿目瞪口呆,涂九该是凤澜渊的下属吧,为何这太监老头子这般有个性?不同于绝色和无双对凤澜渊的毕恭毕敬,涂九的态度里明显还有几分看自己晚辈的感觉。 “不必理会他。”凤澜渊言语里似有几分无奈。 “这涂公公不会也是妖吧?” 凤澜渊点了点头,道:“不过他与我不同,是直接夺了一具人族的身体。” “有什么不一样的吗?”白青屿搞不明白,凤澜渊也是人族的身体妖族的灵魂,与涂九有什么差别? 只是这个问题,他似乎并不愿意向她解释。 白青屿晓得他的性格,只要他不想说任谁也撬不开他那张嘴。进了紫烟楼,居然还有不少侍女在里面等着,白青屿一股脑就往房间里钻,前脚刚买进去就被人揪住衣领。 “先去洗澡。”凤澜渊带着一脸嫌弃。 白青屿心道这会儿你的洁癖又发作了?开始是谁对她又搂又扛又扒裤子的?不过她身上也有够脏的,除了粘腻的鲜血之外还沾满了泥土灰尘。 “那你在房间头好生呆着,一会儿我还有话要问你。”白青屿说完,就火急火燎让侍女带着自己先去沐浴。 凤澜渊眉心微微一蹙,自然猜得到她想问什么。涂九的身影再度出现,一张老脸绷的紧紧的,“君上,你该做取舍了。” “退下吧。”凤澜渊声音冷了几分,道:“日后莫再多嘴多舌。” 那丫头聪明的紧,涂九先前说那么多无非是想让白青屿知道自己为她付出了什么。这些事在凤澜渊看来,完全没有必有。 心思被撞破,涂九撇了撇嘴,道:“君上这模样还真有几分老主人当年的影子,都是个情种。” 凤澜渊眼神微一变,忽然笑唤了一句:“九叔……” 涂九立马打了个激灵,表情垮了,“别这么叫我,大不了我替你保密便是!”他说完掉头就走,心里哼唧道:若是那丫头自个儿从哪里听到了风声,这就怪不得他了吧? 真是谈个恋爱还要他这老人家在旁边助攻?狐族的风范哪里去了?涂九很是鄙视,整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幺蛾子做什么,王妃那贼丫头没心没肺,你难不成就要等到滴水石穿去?就不能先来个霸王硬上弓?等她肚子有了,还能带球跑不成? 浴房里,雾气缭绕,十尺来长的澡池中洒满了花瓣,乳白色的池汤里似还加了一些药物,带着淡淡的草木香气。 白青屿摒退那些侍女后,褪去衣衫迫不及待的滑了进去。 火城里本就有些炎热,这池汤泛着白烟瞧着虽有些热,但人处在里面却觉得舒服异常。皮肤外感觉清凉解暑,但身体里又似泡在温泉暖洋洋的。 几日来的疲乏在这一刻被缓缓驱散,白青屿闭上眼,大脑直接放空,困顿的感觉涌了起来,就想睡过去。 睡意朦胧间,她感觉池汤的水荡漾了一下,惺忪的睁开眼,就见一具修长挺拔的身躯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浴池里…… 第138章 你信不信老娘阉了你 浴池内烟雾缭绕,将人视野都变作朦胧,蒸汽混杂着草木香气蔓延的同时将气氛也变得醉人起来。 白青屿看着前方那具完美的身躯时,大脑足足当机了几秒,然后不争气的吞了一口唾沫。 当你光溜溜泡着浴汤,忽然一个祸水级别的裸男出现在你面前,请问一个正常的女人还如何反应?很急,在线等。 白青屿也在想,自己怎样的反应才算正确。 捂胸掩面一脸娇羞? 歇斯底里一声怒吼? 还是干脆兽性大发直接啃了这块送上门的鲜肉? 好像……都有点不适合对面这位大爷。 凤澜渊眯眼看着浴汤里一脸痴傻的小女人,黑眸里闪过一丝惊讶,脸色由起初的平静变得越来越诡异。 “夫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青屿闻言回过神,手脚仍有些不知如何反应,结结巴巴道:“我……我洗澡啊!”这句为什么应该是她来问才对吧! 凤澜渊眉头骤然一紧,想到一个可能,不禁咬牙切齿。 涂九那个老不修…… “夫人走错地方了。”凤澜渊轻叹道。 “走错地方的是你吧!”白青屿义正言辞,指着他鼻子道,“哪有大老爷们还泡花瓣浴的,你又不是娘炮!” 凤澜渊抿唇不语,眼神却透着危险,目光顺着她的小脸慢慢下滑…… 气氛一时变得更加诡异,两人、一室、坦诚相对。这画面,这节奏,历来都是某种十八禁大片的开场大戏。 白青屿举着的右手有点抖,她维持着面容上的淡定从容,无比自然的将手收回去,抱胸交叉。像她这种见惯了大场面的女子,岂能在这种时候失了风度和镇定。 不能慌,不能怂! “出去。”她一脸平静道,话音刚落就见对面的男人不退反进。 若早知涂九设了套,凤澜渊断然不会闯进来的,他鼻尖轻嗅便察觉这浴汤里还混有几丝别的东西。草木香气中夹着淡淡的魅香,这魅香为狐族特有,寻常人不得而知。用了之后,便是天生寡情之人也要燃起热血。 涂九那老不修显然是费了番心思,为了怕他一进来就察觉所以只加了少许又用天花灵草的花瓣将这气味给掩盖下来。 白青屿先前晕晕然觉得体内温热便有一部分是魅香的作用,她泡的不久加之本身就是个没心肝的脾性,暂时还没多大反应。 可她一见凤澜渊朝自己走过来,心里顿时就慌了,本想游到右侧去先取了衣服遮丑,谁料手耙脚软没提上劲儿直接脸朝下完全栽了进去。 咕噜咕噜…… 几串气泡冒了出来。 凤澜渊脚步一顿,哭笑不得的看着冒气泡的水面,这丫头是在学金鱼吗?躲在水下面就能不被看见了?很快,他就察觉到不对,神色一变大步上前将她给捞了上来。 “呕……咳咳咳……”白青屿软骨虾似的趴在他身上,不断朝外咳着水,一张脸都皱成了苦瓜,“一失足成千古恨,姑奶奶差点成为史上第一个洗澡把自己淹死的‘英雄’。” 凤澜渊轻拍着她的后背,又好气又好笑,这丫头刚刚不还镇定的很吗?怎么一瞧他过来就慌神了,“夫人是怕我吃了你不成?” “那啥……你把我放开点,咱俩这姿势不对……”白青屿咬牙道,她身子没有力气,完全只能倚靠在凤澜渊身上才不至于再滑落进水中。偏偏此刻男人是坐着的,她刚好又跨坐在其腿上…… 这姿势简直‘羞耻’白青屿头一遭感受到什么叫‘老脸一红’,她尽力想拉开一点自己和对方的距离。可她手耙脚软的这‘挪啊挪’直接变成了‘磨啊磨’。 凤澜渊呼吸骤然一紧,黑眸里迸出几丝火星,紧蹙的眉头里带着几分压抑,低吼道:“你给我安分点!” 白青屿身体立马僵成了铁板,天知道她这会儿多么想找个东西把脸遮住。隐约之间她分明感觉到,水下有什么东西顶着她的小肚子。 “凤三狐狸,你信不信老娘阉了你!”白青屿惊声叫道。 凤澜渊咬牙切齿,心道了句该死!明明是这死丫头乱动,反倒怪到他头上来了。这水里掺有魅香,圣人都难逃,她偏偏还要给自己来个火上浇油! “你信不信为夫让你舍不得动手,夫人?!”他一偏头,邪魅喑哑的语气吞吐在少女耳畔。 白青屿浑身汗毛都快竖起来了,立马认怂:“凤大爷,你要冷静!有话咱们好好说,千万别动手。你瞧我这胸无二两肉的,你下得去嘴吗?”她唯恐凤澜渊一个兽性大发把自己给办了。 凤澜渊额上隐隐有汗冒了出来,紧抿的唇角带着隐忍,听到白青屿刚刚那一席话,他真恨不得将她的屁股抬起来再胖揍一顿。 “闭嘴!” 世界立马清净了。 半晌过后,凤澜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心里的那丝欲念,总算被压制了下去。他左手忽然凝结出一滴冰魄似的水珠弹落在浴汤中,霎时间,充斥在屋子里的魅香便散去了。 白青屿打了个寒颤,忽然觉得晕沉沉的头脑清醒了很多,手脚也似重新恢复了气力。 最让她感激涕零的是,小肚子处的‘威胁’也解除了警报。 “没看出来啊,你小样儿还是个坐怀不乱的君子……”白青屿小声咕哝了句。 “你若再不起来,为夫可不能保证自己能君子多久。”凤澜渊牙缝里憋出一句话。 白青屿赶忙抓住池壁缩到一旁去,立刻翻脸,“你还不滚出去!” 看也看了摸也摸了,她今日是亏到姥姥家了,这厮还不滚蛋,是想等她请客吃饭不成? 凤澜渊强压下去的火气差点又窜了起来,黑眸朝她睨去,濡湿的黑发紧贴着轮廓更显得五官立体深邃,嘴角紧抿的弧度一下变作了嘲讽:“又不是没见过,夫人紧张什么?” 什么时候见过了?白青屿瞪大双眼,这锅她可不背。 凤澜渊轻呵了一声,眯眼道:“无妄城后山上,是谁第一次见面就扒了我衣服给自己换上的?” 当初她是把这臭狐狸扒了个精光,然后当着他的面换了衣服。可当时自己明明把他的眼睛遮住的啊!只是,她似乎忽略了一点,凤澜渊是普通人吗?便是蒙上了眼睛,可还有妖识在啊…… 白青屿脸色忽白忽紫。 凤澜渊唇角轻轻一扬,目光缓缓落在她胸膛处,幽幽道:“其实夫人你遮与不遮也没什么区别。” 反正也是一马平川。 第139章 凤澜渊的失常 白青屿自问脸比金刚,心似玄铁,刀枪不入,百毒不侵。唯独就一个痛处! 麻蛋,这该死的平胸,坦荡的让她自己都想泪崩。 想她人美腰细腿也长,为毛就是不赐给她一个大胸。长着一副御姐的面孔,披着一具萝莉的身材,这种强烈的对比难道也很视觉美吗? 被凤澜渊这么一刺激,她也干脆豁出去了。唰的一声从水里站起来,面不改色的穿起衣服。 只是她起身的刹那,凤澜渊伸手打了个哈欠‘恰好’移开了视线。 “刚才到底怎么回事?别给我说你不知道。”白青屿磨牙道,自己莫名其妙身子发热,手脚忽然就没了力气,这中间没有鬼才怪了。 “许是夫人见到为夫后太过激动。”凤澜渊又恢复了平日的轻佻德行,笑眯眯道:“现在想来是不是有点后悔?” 后悔什么?没把他当场吃干抹净了?白青屿两眼朝天一翻,敢不敢要点脸? 她美目含嗔,云发濡湿紧贴着背后曼妙的曲线,额上的冥魅妖花殷红动人,比之以往更加艳丽。 凤澜渊柔软的目光在触及她额上的妖花之后,微微一凝,骤然起身靠了过去。 男子的气息扑朔在脸上,白青屿眨了眨眼尚未回过神来,眉心处就被轻轻一点,脑中嗡了一声,她分明感觉到凤澜渊指头触碰到自己的瞬间,额上的冥魅妖花震动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力将凤澜渊的手弹开,他眸光一暗,这朵妖花果然已彻底被唤醒了。 他轻握住白青屿的皓腕,妖识略一探测,敏锐的发现到她身体里藏着一股陌生的力量。那力量的气息可一点都不陌生……是那只黑凤凰的? 是了,这死丫头胆大包天吞了那只黑凤凰的妖丹,寻常人的话早就被撑得爆体而亡了,她却机缘巧合借着那股力量将冥魅妖花给唤醒了。可是,这中间的凶险,凤澜渊岂会不明白。 只差一点,她这条小命就没了! “嘶……”白青屿吃痛的一咧嘴,感觉自己的手腕都快被捏碎了。自己进入须弥山也没过多久吧,凤三狐狸咋变得这么暴力了? 凤澜渊惊觉自己力量有些失控,赶紧放开她,左手背负在后竟有些控制不住在颤抖。 该死,果然是使用诛妖大阵后,力量开始反噬了吗? “你早知道我头上这朵冥魅妖花的来历了对不对?”白青屿揉着手腕瞪过去。 “也不算多早。”凤澜渊道,“你和狴虎交手后晋升那时我也方才知道,此物是妖族至宝,以你目前的实力无法完全掌控,还容易伤着自己便没有告诉你。” 在须弥山里可多亏了这冥魅妖花她才保住小命,白青屿皱了皱鼻子,也知道凤澜渊不会害自己,只是不太喜欢他什么事儿都抢先帮自己给做主了。 这朵花在旁人眼里或许只是妖族至宝什么的,但在她眼里却还有另一层含义。她的妖力当初便是被这朵花给封印住的,而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她的母亲,顾天泽临死前的那句话一直梗在她心头。 他说她逃不掉。 那么自己母亲当初之所以死是否也是这个原因? 若要解开这个疑团,便要从这朵花身上下手。 说起来,自己母亲的身世似乎并无人知晓,就连白润老头和四叔也不清楚。 想得到更多的信息,只有去询问二哥了。 思忖了一会儿她抬头看了一眼,本想问问凤澜渊是否知道些什么,却见他神色有些古怪,紧锁的眉头似藏着心事。 “说起来,你是怎么唤醒小八的?又是怎么重新将须弥山的出口给打开的?”白青屿追问道。 “嗯?小八?你是说那只凤凰吗?”凤澜渊这才回过神一般,随口说道:“四大世家的嫡传精血就是唤醒它的引子。” “为什么是四大世家?” 眼下大鸾朝的秘密已经曝光,凤澜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道:“大鸾朝名字的由来本身就和凤凰一族有关。或者说,此地在上古时期本就是属于凤凰这一族群的。天诛之前,凤凰一族的祭司预感不妙,便将一枚凤凰蛋藏在了墓地之中,同时将唤醒其的法阵分为四部分,嵌入四名人族的骨血里。借此希望那凤凰蛋能逃过一劫,以便日后复兴凤凰一族。那四位人族便是四大世家的祖辈。” 白青屿恍然大悟,随即心道:凤澜渊煞费苦心得到四大世家的精血就是为了唤醒凤凰,可眼下小八已成了自己的妖魂,那他岂不是亏大了? 话说这家伙一开始唤醒小八又是为了做什么? “那小家伙既成了你的第二妖魂,好生待它便是。凤凰又名不死鸟,日后若能找到涅槃真火,兴许它会比那只肥虫子更早凝结出妖体。”凤澜渊轻声道,“说起来,那只肥虫子可是受伤了?” 一说这事儿白青屿就愁眉苦脸,声音里也多了些哀求,“你可以法子帮帮他?” “她是你的本命妖魂,眼下受创非外力能救助太多。不过,随着你修为的提升它自然会得到不少好处,痊愈起来也会更快。” 白青屿闻言松了口气,只要烛虫虫不会一睡不起就好,看样子她真要抓紧修炼了。 “将那只小凤凰放出来让为夫瞧瞧。”凤澜渊低语道。 白青屿在脑海中唤了小八一声,很快一只绚丽动人的小凤凰就出现在她肩头。 面对凤澜渊,小八本能的有些畏惧他的气息,它是上古大妖更能直观感受到对面这个男人的可怖之处。 凤澜渊眼眸幽幽一动,“倒是只漂亮的鸟儿。”他轻抚了一下小八的翎羽。 白青屿未见,小八的鸟躯明显颤抖了一下。 那一瞬,男人警告的声音出现在小八脑海:“诛妖大阵的事,你最好守口如瓶。否则,本君决不轻饶。” 小八心里连忙回应。 而这一切,白青屿竟毫无察觉。 白青屿红唇微微一嘟,“还有一事你没回答我,那诛妖大阵到底是什么?” 小八眼神顿时惊恐了,凤澜渊面上却不露半点痕迹,“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阵法罢了。” 白青屿会信?一个普通阵法会有那么大威力? 第140章 越发不对劲的凤三狐狸 “上古阵法大多威力无穷,这诛妖大阵的确没什么特别之处。”凤澜渊淡淡道,“夫人若是不信,再问过这只小凤凰。” 白青屿斜睨了一眼小八,果不其然见它不断点头。 真是如此?白青屿视线在凤澜渊脸上兜游了一圈,有些话困在心口终究问不出来,譬如:你有没有事? 以这只狐狸的性格,即便真出了什么事儿,也是各种隐瞒唯恐她知道吧?白青屿敛眸掩去心事,脸上依旧是那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没良心模样,凤澜渊淡笑不语,实则却有些心不在焉,右手自然的放在身后握住了自己颤抖不已的左手。 两人心思各异,却都将事情闷在肚子里不说。 体内温热的感觉褪去后,白青屿便觉得这浴汤有些凉了。回过神来,惊觉自己和凤澜渊竟以这种模样在浴池里共处许久了,这画面真真是有点少儿不宜。 “泡了这么久你还没泡够?你若不出去我便出去了。”白青屿说着起身往岸上爬,横竖自己早被这厮看光了还有什么好顾忌的。看得到摸不到,心如刀绞,指不定谁难受呢。 凤澜渊见她胆子肥大至此,眉梢狠狠一抽,这死丫头真是放肆的可以,若换做变得男人她也敢这么‘豪放’?压下去的火气差点又窜了上来,凤澜渊长臂一伸直接扯下旁边梁柱间挂着的厚重帷幔,头都未偏的将帷幔朝她抛过去。 白青屿离开浴池刚走了没两步,就被一个重物盖在头顶,整个人给裹起来。她往自己身上套的那件袍子轻薄无比,一入水更似什么都没穿一般,紧贴在身上。那般模样,比起光溜溜的样子更叫人心潮涌动。 她抓着幔布,偏头朝身后一看,却见凤澜渊仍是好端端的泡在水里,却是目不斜视,鼻尖上还泛着些许粉红。似感觉到她的注意,凤澜渊的语气有些气急败坏:“还不快出去!” 白青屿唇角不由自主的勾了勾,假装清了清嗓子,道:“那我可走了啊。”她说着就朝门口过去,推开门身子都出去了半截儿又猛地耸回来露出个脑袋。 凤澜渊刚刚吐出去的一口郁气堵在喉头,神色有些许难看,这死丫头又想干嘛? 白青屿拿幔布把自己裹得极为严实,只有张脸露在外面,此刻瞧着总有那么一股子猥琐的味道,她脸上挤眉弄眼道:“凤大爷,需不需要我帮你抓两只母狐狸来解解馋?” 凤澜渊:“……” 在他爆发之前,白青屿砰的一声关上门,彻底跑的无影无踪了。 凤澜渊咬牙切齿,深吸一口气,将再度荡上来的火气给强压下去。 …… 白青屿裹着幔布一阵风似的钻回了房里。 暗处,涂九躲在暗处观摩,见状痛心疾首的一拍大腿。 到嘴的肥肉不吃反还吐出来,到底是不是男人!想到这里,涂九暗自嘀咕了句:“君上那小子莫非是不举?” “本君身体再怎么不济,也好过你现在的太监身子。”森寒的话语忽然在背后响起,涂九打了个寒颤,老脸上摆出一副吃瓜群众的无辜模样,“咦,君上怎从这儿出来了?你不该在另一个池子里沐浴的吗?你们……你和王妃,哎哟,我老人家什么都没看到。” 涂九笑呵呵的就要离开,可是,他走的了吗? “君上,有话好好说,我可是你的长辈!” “为老不尊,照样修理。” “凤澜渊你个死崽子,你九叔我是在帮你——” “靠,你还真下手啊!” 拳拳入手的声音,响彻不断,有人挨揍了。 白青屿回到屋子里,给自己换上了件轻薄了衣服后,便听到外面的闹腾声,便让小八飞去瞅了瞅究竟出了什么事儿。 “原来是涂九捣的鬼?”白青屿嘴角一撇,感觉脑海里涂九那不阴不阳死太监的形象有点崩塌。 不过,那应该不是涂九的本来模样吧,凤三狐狸也说了,那太监身体只是涂九随意找的一个躯壳罢了。 口味真够清奇的,找什么不好,找个太监…… 躺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儿,白青屿却觉睡不着,脑子出奇的清醒。 须弥山中一行,她受益匪浅却也吃了大亏,烛虫虫一日不醒她就觉得心里缺了点什么。早就习惯了那肥虫子的陪伴,忽然见不到它,白青屿还有那么一点难受。 现在有了两大至宝傍身她日后遇到危难怎么也有了自保的余地,加之修为也升到了灵桥境,也算不虚此行了。 只不过……白青屿黑眸微敛,看了眼旁边有些垂头丧气的小八,轻抚了一下它的翎羽。 “那只黑毛鸡是咎由自取。”白青屿淡淡道。 小八心里也明白,但还是有点难过。其实当日在须弥山,姬夜染若不从旁阻挠白青屿的确会放他出来,至于出来之后是生是死全凭个人造化。 只是姬夜染断定凤澜渊在外,临阵变卦想挟持她当人质,最后诛妖大阵一起甚至想拉着她一起陪葬,白青屿才下了狠手将他给踹下去。 说起来,须弥山的出口已彻底被封住了,那片世界因为诛妖大阵的关系也坍塌了,想来那只黑毛鸡也死了吧? 白青屿撇了撇嘴,好不走心的道了句一路走好。 她心里唯一可惜的只有,姬夜染那张面皮,长得这么美,为毛偏偏就喜欢作死呢? 又在床上翻腾了一会儿,她总算睡着了。这一觉睡得极为舒坦,直到第二日晌午她都不愿起来。睡眼惺忪间,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身侧,空荡荡的一片,没人? 白青屿有些惊讶的睁开眼,那只臭狐狸居然不在? 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平日里那厮从不管她愿不愿意,睡没睡着,大爷似的就强行躺在她身边,过往任她百般手段都赶不走的家伙这次居然自觉了? 白青屿真真是‘受宠若惊’,隐约间居然还有那么一丢丢的不适应。 是她的错觉吗?自她从须弥山里出来后,凤三狐狸真的有些不对劲! 第141章 若世间再无一人能这般待你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白青屿也说不上来,但是这种感觉很奇怪。 简单洗漱了过后,白青屿才出去,以往这个时候她还没起来,那只狐狸早过来叫门了,今日居然没有半点动静? 等她出去后,居然又扑了个空,问过那些侍卫,敢情那只臭狐狸竟然撇下她自己走了! “他去哪了?” “三王爷没说,只说让王妃不要乱跑,好好等他回来。” 白青屿撇了撇嘴,又是这句话!这一次那家伙怎不直接在她房门口设下道禁制呢?不过,有了上次的教训,白青屿这次还是准备乖一点,别再作死。 等人最是无聊,她随便刨了两口饭就回屋子里修炼去了。 她进入了灵桥境晋的太过匆忙,就连妖纹也没来得及刻画完整。她的水的第一形态是雷霆,眼下凝聚在体内的妖力足够她再刻画出一幅图来,不过白青屿没急着冒进,继续在雷霆上下功夫。 就见她背后的妖纹不断变化,隐藏在重重云雨过后的雷电越来越多,与之同时,她的体表也有几道紫色雷电滋生蔓延。 不知不觉,外间天色就已暗沉了下来。 白青屿缓缓睁开眼,黑眸里一道紫光一闪而逝。屋子里有些漆黑,但对她来说却等若白昼。眉心微微一蹙,她下意识的朝侧边看去,男人修长挺拔的身影不知来了多久,像是一道深沉如墨的影子一直站在窗台边,守望着她。 白青屿玉手一挥,屋子里的烛火自然点亮。 烛光闪烁下,男人妖孽的面容有一半蒙在阴影中,侧面的轮廓如雕塑般俊美深邃。 “进来了也不说话,躲在那儿装鬼呢?”白青屿嗔了一句,起身给自己倒了杯凉茶。正要喝下去,就被人给拦下。凤澜渊笑意有些懒散,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坛子酒来,“今晚夜色不错,夫人陪我饮酒赏月如何?” 白青屿压下心里那股子怪异的感觉,点了点头。 凤澜渊微微一笑,搂住她的腰,带着她从窗口跃出直接上了屋顶。 明月当空,给整片苍茫大地蒙上一层银霜。 坐在屋顶上,遥遥可见远方的雪原,曾经冰城所在之地已变为废墟一片。白青屿忽然想起涂九那句话,冰火之城的人都死了……自己深陷须弥山的那段时间,凤三狐狸竟已失控到那种地步了吗? “话说,我在须弥山里到底呆了多久?” 凤澜渊饮下一口酒,低笑道:“还好,也就十天半个月。” 有那么久吗?白青屿微怔,须弥山中没有黑夜白昼时间的流逝也和现世不同,她一直疲于奔命倒真没察觉到天数的变化。说起来,她从京都出发到现在已过去快半年了吧。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凤澜渊默默喝着酒一语不发,白青屿有些不习惯他的这种沉默,夺过他手上的酒坛,灌下一大口,闷声道:“这一次,谢谢你啊……”她偏头看着酒水里倒映的明月,隐在暗处的右唇角微微上扬,但又似怕人发现一般很快垂了下去,转过头又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凤澜渊半晌没有说话,白青屿好奇的看过去,却见那张俊颜上一脸受宠若惊。 “你这是什么表情?”她顿时不爽了,自己难得感性一回这厮那表情是什么意思?她满腹牢骚就要脱口,凤澜渊一声低笑,一把将她拉入自己怀里。 “以后不许与我说谢谢。”凤澜渊虎着脸道,却抑制不住眼里的笑意。他以为自己还要花更久更久的时间才能软化这丫头,可现在看来,她的心分明已渐渐向自己敞开了。“你我是夫妻,你的事便是我的事,不论我为你做什么你都要视为理所应当。” 白青屿很想煞风景的说一句,可是咱俩还没成亲啊……但话到嘴边又给吞了回去,其实,凤三狐狸对她真是足够好了,便是刚刚这话,简直是要将她宠到无法无天的地步去。 “什么都理所应当?哪怕我要割你的肉喝你的血?”白青屿玩笑般的说道。 却听凤澜渊认真的点头道:“好啊。” “好个屁!”白青屿心头莫名火大,从他怀里挣扎出来,怒道:“这世上哪有什么理所当然?你眼睛是不是瞎啊,就喜欢在我这里找虐。我要什么你就给什么,你这是要帮我上天啊?!你……你说你咋就看上了我的?” 这一肚子鬼火来的奇怪,去的也奇怪。白青屿话到最后也不知自己要说什么了,她就是对凤澜渊那般‘舍己为人’也要将她惯纵到底的态度感到愤怒,人都是自私的,她素来信奉利己主义,按理说凤澜渊和她该是一路人才对。 这只臭狐狸高深莫测、手段诡异,神秘的背景强横的实力足以让他笑傲在这世间,安稳的立在高位上。可几次三番他都因为自己受伤,平日除了口花花一点便再未要求过什么实质的回报。一开始,白青屿和他的相处只是利益结盟罢了,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感觉已悄然变了。 白青屿又不是睁眼瞎,平日里她装傻充愣,但心里却是透亮。凤澜渊是否发自内心的对她好,她一清二楚。只是,他越是这般倒让她心里越发有点发慌了。这种几乎不求回报、倾其所有的好,让白青屿有点不知所措。 引以自傲的厚脸皮也有点难以施展,冷不丁那种心慌和亏欠的感觉就冒出了。 凤澜渊看到她眼里的心虚和躲闪乃至那一点点连她自己都不明白的怪异期许,骤然间凤澜渊心里似有万千山花齐齐绽放,狂喜之意几乎要将他给淹没。 恨不得将眼前的小女人深深揉进自己骨血里,凤澜渊用力将她搂入怀中,身体的每一处都在感受着她的柔软,呼吸的每一分都在采撷着属于她的芬芳。 “谁知你这丫头给我下了什么毒。”凤澜渊一声轻叹,低语道:“将你宠上天了又如何?世间若再无一人能像我这般待你,你便再也无法选择旁人。” 他历来不是什么大度的人,尤其在面对她之时,心眼更是狭小。眼睛里揉不得沙子,便是旁人多看了她一眼,他也恨不得去将那人的眼珠子给挖出来。 他就是要断了白青屿的后路,断了她的所有选择,这样的话,她眼里便能看见他了…… 第142章 醋王凤三上线 砰咚、砰咚、砰咚—— 白青屿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出了点问题,想她曾经百草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潇洒劲哪去了? “是你给我下毒了才对吧!”白青屿一把将他推开,有些发慌的嘟囔道:“不对,你刚刚是不是又使用幻术了?!”白青屿瞬间变得气急败坏,“凤三狐狸,咱们以前可说好过。撩骚发浪各凭本事,用幻术作弊算什么君子!” 凤澜渊先是一愣,心道自己何尝使过幻术?再看近前小女子泛红的双颊以及有些紊乱的呼吸,凤澜渊黑眸骤然一亮,心头欢喜不已的同时又感觉带了那么一点滑稽。 这丫头平日里贼精贼精的,为何到了关键的地方就开始犯蠢? “对呀,夫人正是中了我的幻术。”凤澜渊说着猛地将她压在身下,握住她的双手,十指紧扣。“夫人现在可是觉得浑身发热,心如鹿撞,四肢无力?” 白青屿听着听着就品出不对味,再看那双深邃黑眸里毫不掩饰的促狭。她龇牙咧嘴的就要张嘴咬人,闹腾道:“你丫这哪是幻术,是在给人下春药吧……” 凤澜渊低头直接堵住她的小嘴,细细品尝了一番,这才抬起头来沉吟道:“为夫检验了一下,夫人不像是吃过春药。” 她当然没吃过!白青屿一瞪眼,这厮吃她豆腐还吃的理直气壮了。 凤澜渊无视她咬的咔咔作响的小尖牙,缓缓俯下身道:“或者说,为夫再替夫人检查检查?” 暧昧的话语伴随着男子身上好闻的草木香气一道传来,白青屿心里又不争气的慌了一下,慌不择言道:“你敢,信不信我把你的妖丹也给收了!” 这句话无疑是点燃了火药桶,白青屿刚说完就想把自己的嘴巴给缝上。 凤澜渊神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刚刚暖和起来的身子一下像被人丢进了醋坛里,浑身上下都翻滚着酸气。 “多谢夫人提醒,你若不说,为夫险些忘了这一茬。” 白青屿内心充满着对自身的鄙夷,刚刚她一定是被凤三狐狸的美色给晃昏了头了,居然连这种话都说出口了。不作死就不会死,她的屁股还没消肿眼下又要伤上加伤吗? 凤澜渊直接抱起她回了房,一把将她丢在床上,然后开始脱衣服。 靠,凤三狐狸这次要来真的了吗? “是你自己脱,还是为夫帮你脱?”只有一条长裤仍在身上的凤澜渊站在床边,棱角分明的肌肉线条,六块结实的腹肌顺延而下深深的人鱼线却被裤边所遮掩。 白青屿猛地深吸一口气,昨天在浴池里她又慌又怂完全没留心去看,眼下再见这具透着慢慢荷尔蒙的身躯,白青屿真真感觉呼吸都不够用了。凤三狐狸这身材,真真是行走的荷尔蒙活着的春药。 她赶紧自己有点慌……怎么办有些怕,还有点小激动。邪念一起,她自己都想给自己脑门两下,什么节骨眼了还敢胡思乱想这些。 “凤三狐狸,你……”声音再度被男人倾覆而来的唇堵了回去。 这一次的吻没有以往的霸道野蛮,也没用可以的挑逗捉弄。而是自然而然的吻着,厮磨舔舐,一点点一寸寸,舌尖被人轻轻允吸着,温热沉缓的呼吸交织在两人的双唇之间。白青屿被他吻的晕头转向,不知怎么的过往她抗拒的力气在今日似被人给抽离了一般,她心慌意乱脑子里嗡嗡作响,有些发昏发沉,身子自然而然便成了半推半就。 这一吻带着浓浓的情欲味道。 直到男人滚烫的大手抚上了腰间,她猛然惊醒,有些慌乱的大喊道:“你手往哪儿……嘶……”唇上被人狠狠咬了一口,白青屿吃痛的眯起眼。 却见凤澜渊冷冷的盯着自己,黑眸里翻滚着令人触目惊心的欲色,似要将她一口吞没一般。 白青屿上一次见他这般模样,还是被四大世家追杀时,凤澜渊体内妖力失控走火入魔。 可是……眼下他显然没有走火入魔啊。 唇瓣被咬破,凤澜渊舌尖舔过她的红唇将殷红的血珠带走,那张惑世的妖颜上邪气肆虐,指尖恍若弹琴一般轻点在她的小腹,每一次触碰都让白青屿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栗。 “还有哪儿?” 喑哑微冷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酸气,白青屿有点可怜兮兮的望着他,当真没听懂,“什么哪儿跟哪儿的?” “除了嘴他还碰了你哪儿?” 耳垂骤然一痛,白青屿打了个哆嗦,大叫道:“没了!没了!” 该死的,这醋王凤三一旦上线简直要了亲命,白青屿都被他这黑暗的模样弄得心里有点发憷,偏偏这样邪气四射的凤三狐狸真真的撩拨人到了极点。 “真的?”凤澜渊眯眼看着她。 白青屿连忙点头,心里却有那么点不妙的预感。 小八骤然化作实体飞了出来,金色的小眼睛看着床上男女交织在一起的身影,小翅膀明显抖了两下,蒙着眼睛落在一旁。 “为夫再问一次,夫人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 白青屿吞了下口水,目不转睛的盯着凤三狐狸性感的薄唇,她估摸着自己要是再不说真话,下场怕是会有点惨烈了。小八那瘪犊子显然和烛虫虫是一个德行,都是吃软怕硬的怂货。 “你等等,让我仔细想想。” 白青屿眼神飘忽,自己除了啃了黑毛鸡一嘴吞了他的妖丹,的确没干啥事儿了啊。嗯?好像有点不对……中途自己好像和他打了一架,没用妖力纯粹肉搏,打的好像还有那么一点…… “看样子,夫人是想起来了?” 白青屿忽变的脸色落在凤澜渊眼里,他唇畔的笑容越发灿烂。 这只臭狐狸怎么会知道?她明明还没说啊……白青屿猛地朝小八看去,那小家伙赶忙避开视线。 我靠!叛徒! 白青屿心里怒吼,她虽不知道凤三狐狸是怎么瞒住自己的耳目和小八交流的,但显然那个小叛徒是把自己给卖了。 她有一种眼前一黑的感觉,下一刻她的衣服就被撕了个粉碎。 第143章 二哥失踪 屋子里,白青屿气喘吁吁的趴在凤澜渊身上,云发缭乱,男子的外袍披在身上遮住赤果的身躯,露在外间的香肩上满是一点点紫色的印记。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无疑是某种少儿不宜之事过后的场景,而实际上…… “你大爷的,你说你是不是变态,你让我等下怎么出去见人!”白青屿一口咬在男人结实的胸膛上,恨不能直接拽下一块肉来。 一开始她都以为凤三狐狸要兽性大发,扒光了她直接来个霸王硬上弓。谁料那厮的手段更加腹黑,除了里衣遮掩的那些地方,白青屿身上遍布了或红或紫的吻痕。 回想起先前那一幕幕,白青屿都忍不住老脸滚烫。 她不会承认她自个儿差点都没把持住,这又亲又啃又咬的哪里是惩罚,完全是勾引人犯罪啊! 报复过后,凤澜渊俨然心情大好,换做以前这丫头怕是早就飞出老远一副要和他拼命的架势。但这一次过后,她竟没有逃开……他低头看着怀里猫咪磨牙似的小女人,轻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 “这叫小惩大诫,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出去随便爬墙。” 白青屿狠狠剜了他一眼,自己和姬夜染那是爬墙吗?那分明是在搏命好不好! 今日她算是彻底清楚凤澜渊的醋劲有多大了,他哪里是狐狸精变得,分明就是醋精转世啊! 白青屿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一套长袍先给自己换上再说,她穿衣服的当头,凤澜渊懒洋洋的支起身,从后抱住她,下颌耷拉在她肩头。 “爪子死开!”白青屿一拍他的手,没好气道。 凤澜渊吃吃一笑,戏谑道:“先前是谁口口声声叫着‘夫君,我错了’这会儿脾气又见长了?” 白青屿黑着一脸不想与他说话,心道,老娘那会儿要是不认怂还不真得被你给吃干抹净了。该死的臭狐狸,果然她就不该对他有半点心软。 小八在旁边观看了许久战局,眼看着这场‘肉搏’大戏拉下帷幕,它也心满意足的重新钻回白青屿身体里了,对于这个没骨气的小叛徒,白青屿下定决心要找个时间好好教训一番。 怎么她身边的几个小崽子到最后都成了凤澜渊的狗腿子? “话说,小六子去哪儿了,怎么一直不见它的踪影?”白青屿这才想起自己的小闺女。 凤澜渊睨了她一眼,眼角眉梢都带着股鄙视,这个时候才想起小六子? “它在妖兽森林里,明日一早估计就回来了。” 白青屿心里嘀咕了两句,那小家伙没事儿跑妖兽森林里去做什么。 凤澜渊有意避开这问题,手指把玩着她的秀发,一时间又有些失神。白青屿回头见他又露出那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秀眉不禁一蹙,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是不是又有什么事瞒着我?” “别闹。”凤澜渊抓住她的手啄了一下,他刚刚失神的原因自然不能说,不过今早的确从京都传来的一则消息需要告诉她:“的确有件事。” “什么事?” “你二哥不见了。” “什么?” 白青屿一蹦而起,面色大变,“什么时候的消息,何人传来的?” 凤澜渊掏出一封信,递给她,道:“从京都传来的,消息先是传回白家。你二哥失踪已有一段时日了,但近些日子才被人发现,你四叔怕你白跑一趟就快马加鞭让人送来了。” 白青屿打开信纸一看,上面的确是四叔的字迹,寥寥几笔未有太多话,只写了,二哥白玺戊失踪,让她速归商量对策。 “我二哥怎么会失踪呢!”白青屿深吸一口气,越是这种时候她越要冷静下来,脑中念头急转。 凤澜渊握住她的手,道:“今早我已去雪原那边查探过一次,那里半个月前曾爆发过一场妖兽乱潮,不少人都死在妖兽的进攻之下,最后似有一个神秘人出手救了所有人,走的时候也带走了你二哥,没留下只字片语。”凤澜渊说这句话时,眸色隐约有些发沉。 “带走了二哥?”白青屿眉头紧锁,那这神秘人是敌是友当真不好分辨了。她看了眼身旁男人阴晴不定的脸色,没好气道:“我二哥出了事你为什么早不告诉我?” “……那场妖兽乱潮因我而起……”凤澜渊眉头紧皱,他用诛妖大阵打通出口,使得方圆百里内的妖兽都遭波及变得躁动不堪。那时他一心只想着将白青屿救出来,让小六子暂且避开后便了疏忽了雪原那一头。 白青屿怒意一滞,难道这两天凤澜渊心事重重就是因为这个事儿。她抿了抿唇,学着他平日的模样狠狠在他脑门上一弹,“往日你不是最老奸巨猾嘛,这事儿和你有什么关系,若真要负责人,追根究底负责人的人也该是我。”她心里一叹,难道又是自己害了二哥? 见她没有责怪自己,凤澜渊也稍稍放下心来。 “你二哥的行踪我已让涂九去查过了,人不在大鸾朝里,至于那个神秘人我曾试图追踪过他的气息,不过倒是被发现了。”凤澜渊唇角忽然一勾,那人的气息让他略微感到有点熟悉,没准以前还与他打过交道。 “发现了?”白青屿一愣,看来这人来头不小啊。 “他不是大鸾朝的人,恐怕来自中央大陆。” 又是中央大陆! 白青屿略一沉吟,开口道:“那咱们就去中央大陆!” 她说的是‘咱们’而非‘我’这一点让凤澜渊心里愉悦的同时又不免惆怅,只是万千心事都被藏在眸底深处,无人能看透,凤澜渊开口道:“那去之前就先回京都一趟吧,先让四叔他们安心才是。” 白青屿点了点,是该回去看看了,只怕四叔听到这消息后都急坏了。否则也不会送信让她赶紧回去……她深吸口气,心情一时有些沉重。 二哥失踪。 她一心希望能在冰火之城找到能治愈四叔妖魂的办法,眼下也扑了空。 这一路出来真的是有得也有失。 凤澜渊将她的神情收归眼底,心里幽幽叹息…… 第144章 回娘家 翌日大早,小六子便从妖兽森林里回来了,小家伙听说烛虫虫受伤沉睡后泪眼懵咚心疼得不得了,忧伤的小情绪在见到新来的小伙伴之后,很快就消失了。 一个六六顺,一个八八发,一狼一凤都对自己的名字感到极为幽怨。 白青屿由着他们胡闹疯玩,她人窝在马车里一刻都没停下修炼。涂九此番带了天行驹过来,他们一路抄近道往京都过去,马不停蹄,只需半个月的样子就能抵达。 马车外,涂九看着一旁马背上沉默不语的凤澜渊,撇了撇嘴,忍不住道:“君上,你真的不提前告诉王妃一声?” “等送她回了京都再说吧。”凤澜渊幽幽一叹,揉了揉眉心。 只怕你送回去之后就更舍不得走了,涂九心里想道,出言提醒了句:“你的身体可不能再耽搁了,妖力失控的后果无须我这糟老头子再提醒了吧。”涂九看了眼马车后,“这也是为了王妃好。” 凤澜渊神色微凛,黑眸愈渐幽深,“此番你随我一道回去。” “大鸾朝的事儿不管了?”涂九呵呵笑起来,来了精神,“君上可是知道心疼老人家了,舍得让我回去休息休息?” “不。”凤澜渊冷冷的扫了他一眼,“本君是怕你管不住自己那张嘴。” 涂九的性子他最是明白不过,若留他在的话,指不定这老家伙会说出些什么,有些秘密对目前的白青屿来说,知道了只会白白害了性命。 “果然心里想的就只有你那媳妇儿……”涂九嘴碎的抱怨道,不忿的一夹马腹往前边冲去。 …… 时间一晃即过。 顾孟两家灭门之事已成昨日黄花,而今的京都城已是白、容两家的天下。 白家演武场里,白孟生刚刚检验完小辈们的修行,一个中气十足充斥着流氓气息的声音就在天地间响起。 “容老怪你大爷的,这一局明明是老子赢了,你又耍赖!” “放屁,白润你多大岁数了,愿赌服输的道理你都不懂。乖乖把赌注送上来,十枚玄阶上品丹药,概不赊账!” “你这老小子,今天我非好好教训你不可!” “谁怕你,看我不把你打的满地找牙!” 打斗声响彻不觉。 白家众人听闻这声音默默一叹,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这半年来,似乎每天都会上演着一幕。就是演武场上白家那些小辈此刻也是一脸平淡,甚至有人偷偷开了赌盘。 “你说,今儿谁会赢?” “昨儿就是老祖输了,今天我还是买容家老爷子。” …… 白孟生见到这一幕,无奈的摇了摇头,对下人说道:“快去看看两位老祖又是为了何事闹起来?”在这样打下去,白家的山门都要被轰烂半边了。 半晌过去,打斗声还是未停,下人也未回来禀报,白孟生估计已经遭了池鱼之殃,只好自己赶过去。 等他到了白润所在的千秋殿时,只见到哭笑不得的一幕。 两个年龄加起来能称为老妖怪的老头杵在殿门口大眼瞪小眼,你拽着我的胡子不放,我拽着你的头发不丢。那模样,与街边小孩打架真没个两样。 白孟生看了眼撒了一地的黑白棋子,登时明白,叹了口气信步走过去。 容定乾见到他后眼睛大亮,赶忙道:“白家老四你来的正好,你家老祖今儿又耍赖想赊账,你来评评理!” “放你娘的狗臭屁!”白润那嘴叫个脏,“老子那叫耍赖吗?明明是你这个不要脸的几次三番耍阴招。” 白孟生又是一声长叹,道:“老祖,你若再输下去,咱们坊市的丹药可就快没了。” 容定乾哈哈大笑,白润老脸不红,吹胡子瞪眼道:“老四,你小子到底帮谁呢!” “老祖……小五今儿可就要到了……” 这句话一说,白润立马规矩了。当即松手,把容定乾推开,无比大气的说道:“不就是几枚丹药嘛,拿走拿走!”他说完,整理了一下衣服,又兴奋又心虚的对白孟生道:“咳,老四啊……这个我和容老怪比试输了的事你可千万不能告诉青屿小宝贝啊。” 那丫头要是自己输了那么多丹药出去,还不把他的胡子给拔了! 白孟生点了点头,心里却是爱莫能助的摊了摊手,心道:您老人家屡战屡败的事儿整个京都都知道,即便他不说这消息也瞒不住啊。 “你还杵在这儿干嘛?等老子请你吃饭啊?滚蛋!”白润一脸厌烦的赶着容定乾走人。 容定乾登时不乐意了,“小主人要回来了,我当然也要留下了。你再赶我走,小心我将你这段时间输给我的事儿全捅出来。” 白润眼睛一瞪立马没了脾气,奶奶的,谁叫他谁都不怕就怕自家那个小丫头呢! …… 马车到了京都城外之时,白青屿便停下了修炼,刚一睁眼就对上了遇到幽怨的目光。 白青屿:“……你那是什么眼神?” 凤澜渊坐在一旁,眼角眉梢乃至毛孔都透着不悦两个字,见她终于停下了修炼,满肚子的郁闷才似找到了发泄的口子,幽幽道:“没什么。见夫人这般勤勤恳恳的修炼,为夫甚是安慰而已。” 安慰?你那分明是一脸欲求不满。白青屿嘴角一抽,撩车帷往外看了去,入眼还是熟悉的景象。 “已经到京都了吗?” “这些一成不变的风景有什么好看的。”凤澜渊说着动手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过来。 “你就不能老实点!”白青屿一眼瞪去,见他容色有些憔悴口气不禁软了几分,这家伙该不会一直守着自己没有闭过眼吧?“到了京都你还不回琊山王府去看看?还要和我回白家不成?” “夫人要回娘家,我当然要陪着一起去才是。” 什么回娘家!白青屿拧了一把他的大腿肉,这死狐狸那放浪形骸的臭德行又回来了。 “你和我一起出现是打算不再装你的废物王爷了吗?” “现在装与不装都无所谓了。”凤澜渊笑容有些平淡。 只是,白青屿一心都沉浸在到家了的喜悦中,并未察觉到凤澜渊平静笑容下掩盖的一丝怅惘。 “为夫虽不用装了,但夫人却还是要装一下的。”凤澜渊忽然说道。 紧接着白青屿便觉额上一阵冰凉。 第145章 白家的骄傲 白家山门前,一排排人等候在此。 白青屿坐在马车里看着这熟悉的道路,心里一时感慨,上一次自己这样正大光明被所有人‘迎’着回到白家和现在俨然是两种境地。还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乱感,说实在的,白青屿到现在对白家也没有太多流连,再回来无非是因为白孟生罢了,或许有那么一点点是因为白润那个糟老头。 她刚刚下马车,就听到一声夸张的叫喊,紧接着一道人影飞扑而来。 “青屿小宝贝——” 白青屿眼睛眨也不眨的走下马车,一把巨大的黑色镰刀骤然出现在她手里,刀柄重重朝下一砸,森然的刀面犹如半堵黑墙直接挡在她的面前。 白润飞射过来的身影骤然停下,看到斩妖镰后面色一变。 战斗法器! 所有人心里都是都是一震,先不说斩妖镰出现的瞬间四周空气都泛出来寒意,就是那可怖的造型和巨大的身躯就叫人感到毛骨悚然,众人都觉得脖子有点发冷。 白青屿本意没准备这么高调,可是乍见白润这样一个糟老头表情油腻眼冒红心的朝自己扑来,她真是险些没忍住。没想砍了他,就想用刀背把这糟老头子拍清醒。 活了几辈子的‘老妖怪’了能不能每次出现别老这么膈应她! “乖乖,咱家的青屿小宝贝就是厉害。”白润一声赞叹,目光落在白青屿那冰封的小脸上,又是一声惊叫,“灵桥前境!” 后方一众白家人全部哗然。 容定乾闻言也绷不住了,直接冲了过来,他看到白青屿后也是一副惊讶的快把自己舌头咬断的表情:“还……还真是灵桥前境!” 容定乾感觉自己呼吸都快停止了,天啊,自己认得这小主人到底是什么妖孽变得?短短半年时间她就从破虚境一跃成了灵桥境,旁人几十年甚至一辈子都达不到的修为对她来说好似就出去玩一趟那么简单。 不公平,容定乾头一遭觉得老天是这么不公平! 有这种感觉的不止他一人,白青屿强大的实力,强悍的修炼天赋何尝不是再一次震动了他们的心灵。这就是那个曾经被他们所有人贬得一文不值的废物,那个一己之力挑战四大世家最后直接将其中两家灭门的‘废物’,她才十七岁啊! 十七岁的灵桥期…… 不少人想起白家血案那日,那个来自璇玑阁骄傲的不可一世的玲珑女。 那个女人不过二十出头修为至掌阴期的可怖地步,那场五年之约,说实话白家不少人心里都没什么底气。可是,短短半年时间,他们再见白青屿,心里骤然升起无限豪情。 这样的天姿,这样的天骄,何愁不能将那个女人斩于马下?! 唯一可惜的就是,她那副容颜了…… 众人看着那个熟悉的大红脑门,幽幽叹了口气。 白润也在感慨,自己这孙儿如此妖孽的天分,为何偏偏脑门上要多出一杠红。偏偏这一杠红的模样还带变幻的,半年时间过去咋越变越丑了呢? 众人眼神中的复杂白青屿岂会不懂,她先前在马车中看到自己那熟悉无比的大红脑门时也沉默了许久,凤三狐狸的画工堪称是化神奇为腐朽啊! “小五。” 眼看白孟生走了过来,白青屿忙将斩妖镰收了回去,亲热无比的凑过去挽着他的手腕,难得露出小女儿模样。 “四叔,我可想死你了。” “好孩子!四叔真为你骄傲!”白孟生眼看着她一步步走向强大,心里满是安慰。 白润在旁边看着无比吃味,为毛自己送上门就是挨冷刀子,老四那小子最后过来反倒又是搂又是撒娇的。白老爷子内心很是失落,小眼神那叫一个可怜,偏偏白青屿就是视若无睹。 这时,凤澜渊从马车上下来了。白润眼睛一亮,那模样就和看见亲人了似的,不要老脸的扑了过去,大哭小闹道:“贤婿啊,我这把老骨头没人疼没人爱啊,你说日后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凤澜渊哭笑不得,心道这老爷子怕是又在自己那小女人那儿吃了闭门羹。 “老祖放心,日后你大可搬来王府住,这回娘家只是一时的,王府却是夫人以后的家了,不是吗?” “对对对!还是贤婿聪明!” 白青屿一脸无语,这一老一少两个不要脸的凑一块去了。她干脆不在看这两人,挽着白孟生直接往山门里走。 至于容定乾,虽说没人搭理,但活到他这种岁数的也是要不要脸都无所谓之辈,反正他就是要往白家里凑热闹,横竖只要白青屿不开口就没人能赶得走他。 …… 白青屿回来后,白家可谓热闹非凡。 白润有意要在宗门里大办一场宴会,却被白青屿一口拒绝了。 屏退下其他人后,庭楼里就只有白青屿、凤澜渊、白孟生、白润和容定乾五人在。 “这次我不会在京都呆多久,没必要闹出那么大动静。” “这是为何?”白孟生忧心的问道,“可是你有了玺戊的什么消息?” 白青屿正要开口,声音猛地一顿。凤澜渊就坐在一旁悠闲喝茶,脸上还露出一副很是茫然的表情,“夫人的二哥出了什么事吗?” 显然,他和白青屿一路同行的事情没人知道,白家人都以为此番他是过去接白青屿然后顺路过来的, 白青屿刚刚忽然停下就是料想到这一点,这只臭狐狸老是喜欢玩一些迷惑人的把戏。 “目前只知道二哥被一个神秘人抓去了中央大陆,所以,不日后我就要动身过去。” “现在去中央大陆?!不行!”白润第一个站出来反对,那个玲珑女可就在中央大陆里,现在距离五年之期尚早,虽说有天地规则制约着那个玲珑女不能对她直接下手,但是那不代表其他人不行啊! “我意已决。”白青屿皱眉道,“此次我回来就是告诉你们这个消息,二哥那边的事我回去处理。你们只需照顾好白家就行。”她说完,只道直接有些累了,就往以前居住的北院过去。 白孟生他们面面相觑,唯有一声叹息。 “贤婿啊,你难道就不劝劝她吗?!”白润一脸幽怨的问道。 凤澜渊微微一笑,道:“夫人的性格大家都很清楚,她下定决心要做的事便是头破血流也决不放弃。更何况,我也觉得她此去中央大陆未必是坏事。” 大逆境方能铸就出大机缘! 第146章 知道真相 白家北院。 清冷安静的院子,里里外外都收拾的干干净净。 白青屿迈步走进去,本有几分烦躁的内心反倒一下静了下去。 一个熟悉的魁梧身影站在院子里,像是刻意等候着她的到来一般。 “属下就知道,主子回来后定要过来此处。” “绝色!”白青屿惊喜不已,直接冲上去与她来了一个熊抱。 绝色也是一脸激动,直接将她给搂抱了起来,朝着后背猛拍了两掌。 白青屿顿时两眼翻天,内心的欢喜变为怨念:姐们你知道你这两掌下来吨位多骇人吗? “咳咳,这段时间多亏你帮我照顾四叔了。” “哪有,这都是属下该做的。”绝色摸了摸头,说完瞪大双眼看着她,“主上居然已经是灵桥境了,在这样下去属下怕是很快就不是你的对手了。” 白青屿刚想谦虚那么两句,闻言笑容僵了一下,不是对手?她一直以为绝色的实力就在破虚镜左右呢?难道自己看走眼了? 似猜到她心中所想,绝色有些羞涩的说道:“来大鸾朝之前,君上在我和无双身上都设下禁制,怕我们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多以在这儿我们发挥出的都不是原有的实力……” 白青屿内心骄傲的小火焰狠狠被打击了一下,好吧!果然是她膨胀了! 也是,凤澜渊身边跟着的人会是废柴吗? “很好,以后即便我不在,白家有你我也放心多了。”白青屿拍了拍她的肩膀。 “主上难道还要走?!”绝色一下急了。 白青屿将自己的打算告诉她,就见绝色咬住唇很是委屈的盯着自己。只是这神情嘛……出现在她脸上总有那么丁点让人不敢直视。 就和金刚熊大力突然卖萌一个道理,猝不及防的辣眼睛。 “我希望你能代替我留下来保护我四叔,嗯……顺带照顾一下白润那糟老头。不过,你若是不愿意的话我也不勉强。”白青屿道,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一去中央大陆什么时候才会回来。让绝色一个人留在这里的确是有些委屈了。 绝色显然有些犹豫,不过她沉吟了一会儿,便重重点了点头。 “你不必勉强自己……” “不,属下虽很想跟着主上一起去中央大陆,但是白家这里没人照看的话只怕你也不会放心。”绝色正色道,“主上肯将白老爷子和四老爷交给我照顾,这是对我的信任,我心里欢喜还来不及。” 白青屿听得差点两眼泪汪汪,果然,她的绝色大姐大魁梧的身躯里住着小天使。 与绝色聊了一会儿后,白青屿便回屋子里休息了。没过了多久,小六子和小八慢悠悠的飞了回来。两个小家伙都是调皮心性,骤然见到京都的繁华景象直接跑的没影了,反正白青屿也不怕他们两个跑丢干脆就随他们去了。 只是,它们两个油嘴油爪的一看就是跑去酒楼偷吃了。 白青屿凑近一闻,哟,还有酒气! “吃喝嫖赌抽的烂德行你们倒是和肥虫子学的很快嘛。”白青屿没好气的说道,小六子立马钻过来撒娇。白青屿现在可不吃这一套,逮着它的两个小爪子,逼问道:“姐姐有事儿要问你们,老实交代,否则我就饿你们十天半个月!” 小六小八顿时惊恐了。 “姐姐想知道什么?” “凤三狐狸为救我出来,可是受了伤?” 两个小家伙神色立马变了,尤其是小八闷头就想钻回她身体里。白青屿早防着它这一手,直接逮住它的鸡爪子,哼道:“果然有鬼!” “老实交代,快说!” 两个小家伙眼看是逃不掉了,只好乖乖就范,小六子小声道:“漂亮爹爹他为了唤醒小八来救你,自……自断了一条尾巴。” 白青屿呼吸一窒,拳头不觉已握紧,顿时想到了他那根折断的小指。 自己每每追问,他都是那副风淡云轻的模样。 活生生斩断自己的一条尾巴,那该是有多痛?! 白青屿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翻涌而起的情绪,“还有呢?那诛妖大阵又是怎么回事?” 小八嗫嚅着往后缩,有凤澜渊的警告在它当真不敢开口。 “说!别忘了我才是你们两个的主人!”白青屿口气一厉。 小八连忙道:“诛妖大阵是上古时期的凶阵,威力巨大,施法者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大阵一起,方圆百里内的妖族皆难以幸免。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了……至于狐狸哥哥到底以什么为代价施的法我真的不知道。” 白青屿情绪有些失控,脑中浮现的都是凤澜渊这几日失常的表现。他以为自己没有发觉他颤抖的手吗?没有发觉他难以自如控制自己身上的妖力吗? 她只是隐忍不说,因为她知道即便自己问,那该死的家伙还是会瞒着她! 凤澜渊,你怎可这样!你是要让我一直欠着你,永远都还不清吗? 她深吸一口气,紧紧咬住唇,不禁摸向自己胸口。为何心头会这般难受呢?窒闷的让人快透不过气来,是因为感动吗?还是歉疚?还是……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这个道理在她这儿历来不怎么管用,可这一次……白青屿却有些硬不下心肠了。 那只死狐狸说:“若世间再无一人似我这般对你,你便只能选择我了吧!” 该死的,难道他就不能只是说说而已吗?! “疯子、混账、王八蛋!!!”白青屿抓狂无比的怒吼道,歇斯底里的声音直接把外间的绝色也吓到了,还以为她出了什么事。 “主子?!!” “别进来!”白青屿深吸一口气,“替我在外面守着,不许放任何人进来!尤其是凤澜渊!” 白青屿这会儿很混乱,完全不知该如何面对那只臭狐狸,她头一遭这么怂的选择了去当一个鸵鸟。 给她一点时间,就一晚让她仔细想清楚,到底该怎么做? 外间,绝色无奈的看着紧闭的房门,回头正好看见男子修长料峭的身影。 “君上……” 第147章 没有道别的离别 凤澜渊站在门口,眉头紧锁,似能感应到房中女子复杂的心绪。 她……是知道了吗? 无奈的一声叹息,凤澜渊举足迈出半步,终是驻足难前,最后黯然的转过身。 “好好照顾她。”低声对绝色吩咐道,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屋子里,白青屿抱膝坐在地上,眼睛鼻子紧皱成一团,她头一遭觉得欠债是一件这么让人头痛的事情。而她欠的还不是普通的债。 凤三狐狸是真的喜欢她吗? 白青屿有点迷茫,虽说她平日里自信心足够膨胀,但在感情这档子事上她更倾向于女流氓,历来是只管点火不管灭火的欠揍角色。要说男女之间互相喜欢,爱到轰轰烈烈缠绵悱恻是个什么感觉,她还真是不大明白? 动情这种事儿,劳心劳力的多累人啊。 光棍一条仗剑走天涯多潇洒,实在寂寞了调戏调戏良家妇男也是不错选择。 最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凤三狐狸真的会对她动情,这个……不符合他老谋深算的狐狸精设定啊。 这一次,饶是她想骗骗自个儿,再继续装傻也没辙了。 可是……她对凤三狐狸又是怎么的感觉呢? 白青屿头一回觉得这么糟心,这体验不比她前段时间死里逃生来的惊险刺激,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喜欢?还是不喜欢? 似乎是有那么一点喜欢的……但是……她放荡不羁爱自由的心还是不愿去承认,让她去和谁定下一个什么浪漫的海誓山盟或非君不嫁的狗屁誓约更是要命。 越想越是觉得闹心,白青屿站起来狠狠踢了一脚桌子,干脆不去想了。 真到了爱的不要不要的时候,自然就在一起了。现在她自个儿在这儿郁闷有个蛋用,反正虱子多了不怕痒,她欠凤三狐狸的还少了吗? 想是这么想,但她还是不由自主的想做些什么。 她一咬唇,猛地推门走出去。 绝色惊喜的从地上爬起来,“主子可算出来了,君上刚走。” 白青屿闻言顿怂,摸了摸鼻子,“他走便走了吧,这几日我要炼丹,还是不见人,替我都拒了吧!”她说完,火急火燎的往丹阁的方向过去,唯恐被什么人逮住了一般。 丹阁里,白青屿拿出一张丹方细细琢磨起来。 那是很早以前凤澜渊给她的一张地级丹方——造化丹。炼制此丹的药材早早凤澜渊就让人给送来了,只是那时她能力有限不一定能炼制成功,便是现在仍有不小的风险。 白青屿目前能想到,自己唯一能为凤三狐狸做的,便只有这个了。 她深吸一口气,入定了一会儿让自己沉下心来,着手开始炼制。 一朵灰白色的火焰从她手心冒了出来,正是九幽阴火。 炉鼎中热气渐起,隐约着又交织着一股寒意,白青屿将药材依次放了进去,随着第一波药香散出来,她越发全神贯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白青屿的身影一直未动,眼睛密切关注着炉鼎中的变化。 丹液开始浓缩,朝着丸状凝结。 眼下可是最关键的一步,白青屿连大气就不敢出,凝神注视着。 轰—— 丹炉内眼快快要凝结成丹丸的药液猛地炸开。 失败了…… 白青屿咬了咬唇,有些失望。这一次的失败在意料之中,若是地级上品的丹药这么好炼制的话,那三品炼药师岂不就烂大街了。 不气馁,继续! 第二次,依旧失败…… 第三次…… 第四次…… …… 外界,斗转星移,已是几个白昼过去。 白孟生和白润几次都跑来丹阁却始终不见白青屿出来,他们想不明白,她到底在炼什么丹药竟在里面呆了足足快十日了都还没出来。 春芽萌动间,男人修长的身影再度出现在丹阁外。 “君上。”绝色连忙迎了上去。 “她还在里面吗?”明明知道答案,凤澜渊还是忍不住问道,深锁的眉头下眼眸带着难以言说的深沉。 绝色点了点头。 “君上,该走了。”涂九的身影也出现在了此处。 绝色恭敬的朝他施了施礼,“九长老。” 涂九轻嗯了一声,目光凝在凤澜渊身上,眼下可不能再犹豫了。 凤澜渊无奈的叹了口气,颠倒众生的俊脸上有一抹难以掩饰的失落。本想见她一面再离去,看样子是等不了了,只盼着丫头日后出来了别怪他不告而别。 “君上,若主子后面问起你去了哪儿的话……”绝色很犹豫,这次凤澜渊是回去养伤,自己该不该透露他在那边的行踪与身份。 “便让她自己猜猜好了。”凤澜渊勾唇道。 这也算他给自己这小女人留下的一个小难题吧,若到时候她没认出自己话,他再找她算账! 绝色喏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抽了一下。 她这两个主子,为毛都这么喜欢‘作’。 就不能直来直去,爽爽快快的谈个恋爱吗?她这个旁观者看着都急死了。 最后,凤澜渊深深看了眼丹阁,带着涂九一道消失。 丹阁里,白青屿若有所感的睁开眼,心里略微动了一下,便又闭上眼专注炼丹。 又过了两日,白家北院的方向骤然响起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声。 天地顿生异象。 “是丹阁那里!” “小五!” 白孟生和白润当即赶去,在看到天空中那祥云朵朵般的异象后,表情顿时一僵,与此同时,馥郁的药香传遍天地间,便是此刻行走在朱雀大街上的游人都闻到了。 “天……天啊,我……我眼睛没话吧。”白润满脸的难以置信。 白孟生已说不出话来了。 “这……这是成丹后的异象,能招惹来这等动静的只有地级丹药啊……”白润喃喃道。 他和白孟生面面相觑,分分看着丹阁紧闭的大门,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明明他们都知道丹阁里的是谁,可事到临头,他们还是不敢相信。能炼出地级丹药的,非三品炼药师不可! 大门缓缓打开,白青屿疲惫的身影走了出来,脸上却掩饰不住喜色。 白润惊讶的几乎失声,真是这丫头炼的丹,她……她居然是三品炼药师!!! 顾孟两家覆灭之后,所有人都以为当初那个神秘炼药师余尊者只是虚构出来的一个人物,背后帮助白青屿的是那位神秘大大妖‘凤三’,可眼下,白润二人瞬间明白。 那个余尊者确有其人,而这个人正是白青屿! 第148章 话别 “快去,拦住其他人,别让他们过来!” 看着白青屿从丹阁里走出来的刹那,白润最先反应过来,第一个念头就是封锁消息。三品炼药师的出现足以引起中央大陆强者的重视,轻易无人敢惹炼药师的原因是但凡等级越高的背后必定有庞大的势力或是身边跟着一群簇拥者。 但像白青屿这样的,修为尚无法与真正的强者匹敌,一旦被有心人觊觎上,反而会遭受灭顶之灾。 白润可不愿看到自己的宝贝孙女遭遇这种祸事。 白青屿出来后,见闹出了这么大动静,本也有些担忧暴露的事情,但看白润快速做出了反应,她心下也稍安。嗯……这个臭老头关键时候还是挺靠谱的。 只是她目光兜了一圈,都没看到期待中的那个身影。 “凤三狐狸这些天没来吗?”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绝色,白青屿迫不及待的问道。 得到的回答却是:“君上他……已经走了。” 走了…… 走哪儿去了? 白青屿脑子有些发懵,来不去深思这两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人就朝后栽了过去。 这枚造化丹消耗了她所有的精力,支撑她走出来的便是亲手将这枚丹药交到凤澜渊手上这个信念,可眼下……她着实是撑不住了。 屋子里,白青屿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晌午她才睁开眼,问的第一句便是:凤澜渊走哪儿了? 绝色正要开口,白润和白孟生得知她醒来的消息后立马又赶了过来。 “青屿小宝贝,你没事吧?”白润看她那脸色发白的模样,心疼的肝儿都快碎了,“你说你要炼丹便炼丹,何苦这样折腾自己。管它什么地级丹药的,哪比你身体来的重要。” “我没事。”白青屿无奈道,平日里她虽不给白润什么好脸色看,但却有知道对方是真的关心她。只是白润那性格稍稍给点颜色,就要上天开染坊。 “老祖说的没错,你太让我们担心了。”白孟生也虎着脸教训道。 白青屿赶紧告饶,却见白孟生的表情还是没变。 “你这丫头,可瞒的我们好苦。” 白青屿吐了吐舌头,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嘛。” “青屿小宝贝说得对,她是三品炼药师的事不能暴露,否则中央大陆的那些老怪物绝对坐不住。”白润沉声道,他可不想自己的宝贝孙女被人抓去当成炼药机器。 “你们放心,这些事我心里都有数。”白青屿安抚好他二人,借口还想休息下,可算是让白润他们暂且离开了。 屋子里,气氛一下沉默了起来。 “说吧,先前你说凤澜渊走了到底是什么意思?”白青屿看向绝色,自觉那句‘走了’意思不简单。 “君上离开了。” 白青屿眉头皱紧,拳头紧紧捏住,“离开白家?离开琊山王府?离开大鸾朝?!” “嗯。”绝色一点头。 “那他去哪儿了?!” “君上说让你猜……” 白青屿差点暴起掀桌子,猜?她猜个鬼啊!火气冲脑只是一瞬她就冷静下来了,蹙着眉头,道:“那只臭狐狸是躲起来疗伤了吗?” “主上果然知道了啊……”绝色一脸心虚。 能不知道吗?!白青屿撇了撇嘴,继续追问:“他伤的到底有多重?” “不好说……” 白青屿眼下是真的有些郁闷,自个儿辛辛苦苦炼出来造化丹,那只臭狐狸却不告而别。还让自己猜他去了哪儿?他是在搞笑吗,这又是哪门子的恶趣味?她一个人闷头想了会儿,再度躺回了床上去。 “主上?”绝色有些摸不清她是何打算。 “睡觉!” 白青屿气呼呼的说道,等她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然后拿着斩妖镰去刮了那家伙的狐狸毛! 还让她猜?除了中央大陆,那厮还能躲到哪里去! 不过……中央大陆那么大,要找一个人的确如大海捞针一般。白青屿抿唇想了会儿,又把自己气得不行,自己为毛要去找他? 死狐狸,臭狐狸,居然敢不告而别还玩神秘,早点去投胎算了! 白青屿一蒙被子,闷头大睡,在梦里将某人胖揍了一遍又一遍。 三日后,某人一扫前几日的颓废和失落,整装待发的打点好行装。白青屿将白家的事交托给绝色后,临走之时只让她叫来了白孟生一人,若是被白润那糟老头晓得了,怕是还要拖她个十天半月才能离开。 “怎么走得这么急?”白孟生急忙忙的赶来,唯恐晚一步白青屿就走了。 白青屿笑道:“回来也好些日子了,我想尽快前去那边好查查看有没有什么二哥的线索。” 白孟生叹了口气,想到自己残缺的妖魂,深深为自己不能帮上白青屿的忙而感到失落。 “四叔,你放心你妖魂之事会有办法的。”白青屿郑重道,凤三狐狸曾经说过,帝业阁中有一物能解决四叔现在的困境。 她此番过去,一是进入帝业阁取了这件宝贝,二是调查二哥失踪之事……再然后,顺便找找那只臭狐狸,看他到底死没死! “我的事你也别太放在心上,万事都要量力而行。千万要小心璇玑阁的人。”白孟生千叮万嘱道。 白青屿连忙应道,最后与白孟生拥抱了一下,翻身上了天行驹。 白孟生看着少女如魅般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视线尽头,脸上除了不舍还有无尽的祝福。 …… 疾风从脸侧扫过,白青屿在离开京都的第一时间抹去了脸上的易容,恢复真容的她妖娆动人,明艳似天边朝霞。 伴随着清越的凤鸣声,小六子与小八从天空上盘旋而来,一左一右落在她的肩头。 “姐姐,你到了中央大陆后真的不去找漂亮爹爹吗?” “这才多久那只臭狐狸便把你的心给收住了。”白青屿摸了摸小六子圆鼓鼓的小肚子,手感真棒,也不知凤澜渊平日里给它喂了什么,这小家伙看着没怎么长大吨位却是越来越扎实了。 “哪有,哦……对了对了,漂亮爹爹临走时让我告诉你一句话。”小六子闷头想了会儿,“怎么说来着:爬墙需谨慎,后果请自负。” 白青屿身影一个不稳,差点从马背上栽了下去。磨牙了一会儿自个儿又先绷不住笑了,担心她爬墙?唔,这可说不准,她怕控制不住她寄己啊…… 黑夜白昼轮回颠倒,在距离京都遥远的北边,焦土上方的苍穹忽然破开一道口子,一个颀长的身影忽然从天而降。 赤金色的双眸里翻滚着煞气,他看了一眼周遭的一切,眸光笔直的没入西方。 欠下的债,终究是要还的…… 第149章 今天吃你的哪条腿好呢? 时间一晃便过,转眼就是三个月后。 妖兽森林腹地西侧。 两女三男五个人影行走在一片绿海之中。 “这破林子又是臭虫又是沼泽的哪有你说的什么五星妖兽和药草!”走在最前方的女子怒声道,她杏眼桃腮,羊脂白肤生的倒是极美,但眼角眉梢满是骄横,一身华贵罗裙锦衣倒像是来春游的,只是此刻那衣裙上到处都是泥土。 “锦绣你别生气,咱们不是说好了吗,此次出来是要证明自己实力的。”玄廷讨好的说道,三男之中他生的最为高大,样貌也俊朗不凡,修为更在众人之上到了破虚后期。 董锦绣兀自生气,忽然她脚下一磕绊,又溅了一身泥水。羞怒之下,她回头就朝身后人甩了一巴掌,“楚楚你会不会扶着本小姐走路!” 楚楚脸上瞬间浮出五个手指印,颤巍巍的捂着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小声嗫嚅着:“我……我不是故意的,是锦绣你走的太快,我一时没……” “你还有理了!”董锦绣脸上带煞,又是一番拳打脚踢,将气全出到了楚楚的身上。 “董锦绣你够了,楚楚又不是你家奴才,凭什么听你使唤。”旁边的男子实在看不下去,一把拽住她的手。 “哟。”董锦绣阴阳怪气的一声叫唤,“董犀,我打她你心疼了?” “你、不知所谓!”董犀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将她的手甩到一旁。 楚楚拉了拉董犀的衣角,弱弱道:“犀哥,我没事。” “啧啧,哥哥妹妹叫的够亲热啊,原来是早就勾搭上了!董犀你还真是和你那不要脸的娘一样,就喜欢私相授受这一套。” 董犀双目喷火,拳头握的咯咯作响,“董锦绣,你侮辱我可以不许侮辱我娘!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你能怎样?”玄廷站了出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冷笑道:“不过一个私生子罢了。” 董犀几乎按捺不住,胳膊却被人紧紧攥住,却是楚楚在后拉着他,小脸上满是决绝冲他摇头。董犀牙齿都快咬碎,好不容易才将屈辱吞进肚子里,双目猩红的低下头:“对不起……” 玄廷冷笑一声,“这就对了嘛,私生子就该有私生子的样子。”他说着揽着董锦绣的腰肢朝前方而去。 “犀哥,都怪我。”楚楚双眼泛泪。 一直在旁边不敢发言的莫雨也跑了过来,安慰道:“楚楚你就别哭了,咱们地位比不过董锦绣,听她话就对了。董犀,这么多年你都忍过去了,今儿可千万别冲动啊!” “莫雨你还是不是男人,当了玄廷那么多年跟屁虫被他当狗一样使唤,你还不够吗?”董犀怒声道。 莫雨何尝不愤怒,他咬了咬唇很快又颓然下去,“我有什么办法,我修为不及他,我父亲又是他的属臣,与他作对不是找死嘛……” 董犀何尝不知他的苦处。 玄廷贵为十二妖君天域王之子,寻常人谁敢得罪。董锦绣又是炼药师丹楼总会副会长的女儿,名义上董犀是她的哥哥,但私生子的身份总归见不得光。 楚楚更不用说了,是被丹楼总会养大的孤儿,他们三人都是有苦不能言的。 董犀拳头紧握,他不甘,难道自己就要一辈子在这二人面前卑躬屈膝吗? 一路憋屈的走下去,董锦绣与玄廷二人在前方有说有笑。 忽然,董锦绣一声惊呼:“天啊,那是什么?” 玄廷闻言看去,瞳孔一缩,惊喜道:“五星妖兽乌烟兽!”就见一只巨大黑熊模样的妖兽伏在前方十米外,双掌皆断,气息瞧着甚微。 “太好了,这只乌烟兽受了重伤,咱们四人联合将它斩杀取了妖魂妖丹!”董锦绣拍掌道,拔出佩剑一指楚楚:“你去将它引过来。” 楚楚脸色发白,她只是化骨前境的修为去吸引乌烟兽不是让她送死嘛! “要去我去!”董犀面色难看。 “别想英雄救美。”董锦绣冷笑道,她就是以折磨楚楚为乐。 争吵之中,无人发现远处的乌烟兽鼻子嗅了嗅,像是闻到了仇人的气息一般,它忽然暴怒了,血红的双目锁定在突然出现在视野中的五人身上。 “不好!”玄廷变色。 乌烟兽已朝着他们冲来。 他们几人养尊处优惯了,这次不带护卫就深入腹地也是运气好恰恰碰上冬日妖兽休眠,玄廷虽有破虚后期的修为,但见乌烟兽张着血盆大口扑过来,直接吓呆在原地,董锦绣就更不用说了。反倒是董犀拔剑顶了上去,“还愣着做什么,帮忙!” 玄廷回过神,第一个念头不是上前相助而是拔腿就跑,甚至连董锦绣都被他抛在脑后。 “懦夫!”董犀大骂,却无力再多说什么,乌烟兽一掌将他拍出老远。 无人挡在前方,董锦绣只能眼看着乌烟兽朝自己靠近,楚楚与莫雨扶着重伤的董犀后退,却架不住手脚发软连连跌坐在地。 乌烟兽脸上露出人性化的狞笑,张开血盆大口。 生死关头,女子清越的笑声忽然在林中响起。 “小熊熊,可算让姐姐找到你了。今天吃你的哪条腿好呢?” 在妖兽森林腹地这种地方忽然冒出个女人的声音,没什么比这可怕了。更可怕的是,前一刻还威风飒飒的乌烟兽竟像见了鬼一般,畏畏缩缩的伏在地上不敢动弹。 楚楚等人连大气都不敢出看着自林中走出来的那道身影。 玄廷注意到青砂兽的转变,站在安全距离外观望,当看到女子身影的刹那,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清冷绝俗俏脸之上黑眸波澜不兴宛若深海,顾盼间却又溢出无限光彩似将星光揉碎在眼里。一朵血红妖花盛开在翠额之上,妖冶入骨。颠倒众生的面容之上,唇角略一轻扬,笑容中三分英气携七分戏谑。动人的娇躯包裹在兽皮下,露出雪白修长的大腿,腰腹间可见漂亮的肌肉线条,野性、狂放偏又透着难以言说的贵气。 一行人皆被震撼,董锦绣从惊吓中缓过神来,看着女子绝美的姿容眼里闪过丝嫉妒,下一刻她又忍不住脸色发白,叫了出来。 女子一脚踩着乌烟兽的咽喉,另一只手硬生生将它的后腿从身躯上撕扯下来,同时脚下用力彻底结果了乌烟兽的性命。 “本想再将你养肥些再杀了吃肉,偏偏你要逃跑,罢了,烤熊腿似乎也不错。” 第150章 高价求来的打手 女子自说自话着,将血淋淋的熊腿扛在肩膀上。这时一个浑身银白,似虎似狼背后生有翅膀的小兽从天际飞了下来,直接叼起青砂兽庞大的躯体,准备和女子一起离开。 后方传来弱弱的女声:“谢……多多谢姑娘相救……” 楚楚颤巍巍的开口,看她的眼里透着害怕与惊恐。 一个把乌烟兽当做晚饭的女人,绝对比五星妖兽还要吓人!而这个恐怖的女人,正是在妖兽森林里厮混了三个多月的白青屿。现实能将圣女逼良为娼,她也硬生生将自己锻练成了铁血女战士。 白青屿回过头,见楚楚熏白的小脸,露齿一笑指向她怀里,“不谢,你的朋友再不治疗的话,可要死了。” 她声音刚落,董犀就在楚楚怀里咳出一口血来,血中还混着一小块破碎的内脏。 乌烟兽含怒的一拳可非常人能接住的。 白青屿不想多管闲事,正要扛着晚饭离开,玄廷却匆匆跑来。 “姑娘留步。”他从远处气喘吁吁的赶来,眼里满是惊艳与热忱,“姑娘救了我等性命,不如留下也让我们有机会报答。” “报答?”白青屿闻言莞尔,看他的目光里带着戏谑,“不好意思,我没兴趣当老妈子。” 她又不是傻子,董锦绣与玄廷一看就是显贵家庭出身,另外三人地位虽弱但应该也不是普通人。三个破虚期加化骨期组成的贵族探险队不带护卫就贸贸然闯入妖兽森林腹地,这一路也算他们运气好,白青屿不准备照顾一群不知死活的人形巨婴。 这五人中,她最不耻的就是玄廷,丢弃同伴跑路这种人人品最为低劣。倒是董犀让她另眼相待些,危难关头挺身而出才是真男人不是! 玄廷被拂了面子心有不快,但想着美人都有脾气,更何况是如此有实力的美人,当下也忍不住不愉,温言细语道:“姑娘身手不凡又能自由出入妖兽森林腹地,想来正是妖魂猎人吧!你也看到了,在下同伴受伤凭我们的实力想要走出这片森林怕是困难。我愿出高价请姑娘担任护卫,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白青屿略一挑眉,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忽然问了句:“你们是哪里人?” “在下等人来自中央大陆王城。” 白青屿眉头略一舒展,哟,还碰上几个本土选手了,她心里有了计较,面上装作有点意动的样子,“你刚刚说高价,能有多高?” 此话一出,玄廷就放心了,能用钱办到的事儿就不叫事儿,旁边的董锦绣却露出了鄙夷之色,原来还真是个低贱的猎人。 “一百万灵石你看如何?”玄廷信心满怀的说道,这个价格可是不低。 说完后,他满意的在对方脸上看到了惊讶之色。 “一百万灵石?”白青屿一本正经的看着他,“中央大陆的人都这么穷吗?” 玄廷得意的笑容僵硬在脸上。穷?一百万灵石这女人还嫌少? “你是穷疯了不成?一百万灵石够你抓多少头五品妖魂了还嫌少?”董锦绣尖声叫道。 白青屿义正言辞道,“大妈,你们可是有五个人。再说了,是我在求着和你们做生意吗?” 的确,眼下求人帮忙的是他们。董锦绣听到‘大妈’二字差点气晕过去,大小姐脾气又开始发作,玄廷将她拉到一边好说歹说这才让她暂时忍耐。见识过乌烟兽的凶猛后,她心里也清楚,若不将眼前这女人留下,他们恐怕真难有命走出这片森林。 安抚好这位大小姐后,玄廷这才放心的与白青屿谈价,银钱这种东西对他来说本就不重要。 “姑娘觉得价格多少合适。” “五个人,怎么着也要个五千万吧!” “可以。”玄廷爽快的应下。 白青屿一伸手,“我这人讲究两清,概不赊账。” 玄廷却有些为难了,谁没事儿会带那么多灵石在身上。就是晶卡,他带的也不够啊。 “这……我身上只带了五百万的晶卡,姑娘你看……我用五枚玄级上品的丹药抵换如何?” 拿玄级上品做佣金,就连董锦绣都想问他是不是疯了。 白青屿闻言,脸上的表情是真的嫌弃。 天地良心,她最不缺的就是丹药。 玄廷见状也很无奈,这下可是真的尴尬了…… “姐姐,那个大妈脖子上的小鼎是个好东西。”小八的声音忽然在脑海中响起。 白青屿眼睛一亮,直勾勾的落在董锦绣的脖子上。这目光太过热辣,吓得董锦绣连忙捂住了胸口。 “你想干什么?” “你那项链倒是不错,加上五百万灵石勉强能抵得上佣金。” 董锦绣面色青黑,那句“你想都别想”正要脱口,就被玄廷狠狠拽住。 “锦绣,只是个没了器灵的残次品罢了,给了又何妨。等回了王城,我替你搜罗更好的。” “这小鼎是老祖宗送给我的……”董锦绣难得会觉委屈,这小鼎的来历她也不知,但传闻中曾经似乎也是件至宝可惜却被损毁,他家老祖宗舍不得丢弃,让人将其凝铸成一个小小挂饰。她虽并不怎么喜欢,但性子使然,自己的东西除非不要了,绝不愿意被旁人抢去。 但白青屿态度坚决,生死抉择下,董锦绣还是将小鼎取了下来,看她的目光里丝毫不掩愤恨。 收下小鼎和晶卡,白青屿露出满意的笑容,伸出手:“合作愉快。” 玄廷痴迷的望着那媃夷伸手去握,刚要挨着,白青屿却将手收了回去。 后方,响起楚楚焦急的哭求声:“快救救犀哥,他要不行了!” 董犀躺在楚楚怀里,气若游丝,大口大口的咳着鲜血,他伤及腑脏若不及时医治怕是活不了多久。 楚楚泪珠大滴大滴滚落,祈求的望着玄廷二人,哭求着:“玄大哥,求求你救救犀哥吧!你身上不是有玄级上品的天极丹吗,只要吃了他就能救犀哥的命了。” 换做以前玄廷定会直接拒绝,但现在美人在侧他怎么也要装装样子。 “楚楚,天极丹只有五枚,剩下的路途还这么遥远,现在若用了以后可怎么办。”他虚情假意装着好人,旁边的董锦绣也来帮腔,“就是,你看他连内脏都吐出来了,再好的灵丹妙药吃了也是浪费,何必呢。” 这二人冷漠的神情让楚楚陷入了绝望,莫雨在旁边也禁不住红了眼,一贯胆小怕事的他也忍不住心里的怨愤,开口道:“可是……犀哥是为了救你才……” 董锦绣双眼一瞪,嗤道:“胡说八道,本小姐需要他来救?!” 第151章 五品炼药师?呵呵 楚楚闻言也愤怒了,泪光莹莹的小脸涨的通红,正要说什么,手却被人握住,却是董犀拦住了她。 “别……别管我了。” “犀哥……”楚楚泪水再度决堤。 这感人的一幕换来的只有董锦绣变本加厉的奚落和嘲笑。 “走吧,这三个人反正也是拖油瓶,留他们在这里自生自灭好了。”董锦绣作势就要离开,忽有一人与她反向而行。回头一看,却是最让她看不惯的白青屿。 “你要做什么?!”她厉声问道。 白青屿压根不理她,走到董犀近前,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果真有些严重。 楚楚紧咬着唇,一语不发的望着她眼里带着几丝怀疑与企望,这女子被玄廷他们雇佣这时候调转回来是要做什么?是要救他们吗? “喂他吃下去。”白青屿随手丢出一枚赤金色丹药。 楚楚瞳孔瞬间放大,失声叫道:“雨魄丹,还是玄级上品的雨魄丹!!” “疗伤效果虽不及天极丹,保住他性命却没什么问题。” 楚楚感激不已的望着她,白青屿却看也不看她,冷冰冰的开口:“喂药。” “哦哦。”她忙将丹药喂董犀服下,药效彻底发作需要些时间,但服下药后董犀的脸色的确好了许多也不再咳血了。他虚弱的睁开眼,知道是白青屿救了自己,正要开口感谢,白青屿却一摆手。 “道谢就罢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才刚刚收了那土财主的票子就死了一人,岂不自砸招牌。” 此话一出,楚楚、莫雨二人憋不住笑了。一枚雨魄丹的价值他们还是清楚的,敢这么随随便便拿出来救人,这女人真会瞧得起灵石那些俗物?更让他二人觉得放心的是,这个神秘女子似乎是个好人,虽然看着有些市侩又不近人情,但心眼却是极好的。 玄廷和董锦绣的脸色就不那么好看了。 土财主,这不点名骂他二人是冤大头么? 董锦绣不耐烦的开口:“人没死,现在可以走了吧?” 莫雨将董犀背在背上,楚楚从旁照顾,白青屿见状一笑,让小六子丢下青砂兽的尸体,自己则扛起熊腿走在了最前方。 五人见她到最后都没忘记自己的‘晚饭’,神色各异,楚楚心觉她是个妙人,董锦绣却在后面偷偷啐了句:粗鄙! 深夜如期而至,几人选了个有水源的地方安营扎寨。 董犀的伤势已好了不少,但行动仍有不便,需要静养。楚楚和莫雨就和两个小奴才似的被董锦绣指挥来指挥去,白青屿坐在不远处的大树下并没有出言相帮的意思,玄廷见状后反倒安心起来。 若白青屿真要管闲事,他还有些犯难呢。 他垂涎白青屿的美色不假,但明面上也不能得罪董锦绣,比较她爹是炼药师协会的副会长手上掌握着的资源可非同寻常。 半晌过后,篝火燃起。白青屿这才动了,面朝忙的气喘吁吁的楚楚笑眯眯的走去。 “会做饭吗?” “会。”楚楚连忙点头。 “替我把这腿烤了吧。”白青屿指着后方的熊腿。 “好的。”楚楚毫无怨言的就过去了。 莫雨在旁边看着,有些气恼,但看楚楚一个人抬不动那熊腿赶忙上去帮忙,一边帮忙清洗去毛一边不忿的小声道:“还以为这姑娘是个好人,怎么也同董锦绣一样随意使唤人,她没见你都累成这样子了吗?” “话可不能这么说!”楚楚小脸露出不平之色,“你忘了白天是谁救了咱们?是谁拿出丹药救了犀哥?” 莫雨心虚,咕哝道:“我也就是抱怨两句,没有别的意思。” 楚楚哼了一声,不想理他。 他二人声音虽小,却不料小八妖识之广,他二人说的话都被同步传回白青屿脑海里。自打有人出现只有,小八就只能待在她身体里,不便出现瞎溜达,小心情很是不爽。小六子还在旁边添油加醋,道:“这几个人好笨的样子,只有那个楚楚和受伤的大个子人还不错些。姐姐咱们非要和这几个人一起同行吗?” “咱们在中央大陆人生地不熟的,有几个土财主带带路不挺好的嘛。”白青屿心里回应道,唇畔升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来,火光摇曳下,长睫在她侧脸上投下一片阴影,美的叫人惊心动魄。 玄廷看到痴迷,轻声靠过去,唯恐惊扰了这一幅美丽画卷。 “这么久了还不知姑娘叫什么名字?” “余青。” “这名字倒是英气十足,果然配得上姑娘。”玄廷手段拙略的套着近乎,见白青屿并不怎么搭理自己,他干脆将在场五人都轮流介绍了一番,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介绍他自己。 只是,身份这一问题上他却选择隐瞒,只是自己这一行人出身富裕,进妖兽森林一是为了狩猎妖魂锻炼自己,二是为了寻找一味奇珍药草。 “话说,余青姑娘身边这小兽可真是神骏,不知它是什么妖兽的幼崽啊?”玄廷早就注意到了小六,伸手就想摸过去。 没等他手靠近,小六子张嘴直接朝他喷出一小团紫火来。 玄廷脸色大变,骇的一下跌坐在地上。眼看那紫火就要烧到他身上,白青屿素手一拂,便将紫火驱散,美目漠然的睨着他:“真是不好意思,我的这小家伙脾气不太好,你最好别轻易来惹它。” 说完,小六子又朝他呲了一下,扇着小翅膀却是奔着楚楚的烤肉过去了。 其余人面色各异,都看出了小六子的不凡,一时间众人越发觉得白青屿神秘的紧。 “你们中有炼药师?”白青屿难得开了口。 董锦绣闻言立刻露出得意的神情,不论在什么地方,炼药师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她心想:任你这女人再狂妄,知道了我炼药师的身份还不得巴结上来? “锦绣是五品炼药师,楚楚距离五品也不远了。他二人在炼药上面可都是天才。” “什么天才,她配和我齐名吗?” 玄廷将楚楚和自己放在一起说,董锦绣立刻不爽了,“什么叫距离五品不远了,她现在连玄阶中品丹药的门还摸不到吧!” 楚楚在旁边烤着熊腿,闻言紧紧咬住下唇。 “这样啊。”白青屿勾唇一笑,“五品炼药师我还真没怎么见过呢,厉害厉害,佩服佩服。” 不怎么走心的马屁,但落在董锦绣耳朵里却理解为白青屿这是向自己服软了。不等她再彰显一下自己的才能,白青屿施施然的起身,看也不看她一眼,直奔楚楚而去。 “楚楚小仙女,你这手艺不错呀~又会炼丹又会做饭,贤妻良母的料啊!” 第152章 大妈与小仙女 楚楚噗嗤一笑,被白青屿流氓的语调调戏的小脸泛红。 董锦绣在后方已经气炸了,这女人居然敢无视她! “你没听到吗,她只是六品炼药师而已!”董锦绣愤怒的吼道。 白青屿头也不回,目不转睛的盯着烤熊腿,声音很是敷衍,“知道,知道,锦绣大妈你是五品,你最厉害!” 锦绣大妈?!! 董锦绣一张脸都快扭曲变形了,凭什么楚楚是小仙女她就是大妈? 莫雨在边上捂着肚子,憋笑憋得都快岔了气。 楚楚也是涨红着小脸看着白青屿,美目里异彩连连,只觉她身影高大无比,心里觉得好笑的同时对她又崇拜不已。忽然,下巴被人一勾,对上一双戏谑深邃的眸子。 “小仙女,你一直盯着我小心可别爱上我哟?” 轻浮放浪的语气,从这样一张妖孽惑世容色之人的口中说出来,怎不叫人心脏砰砰直跳。 楚楚一咋舌,再度被她逗笑,心想着:这位余青姑娘前一刻还保持着高手风范,深不可测,怎么一转头就成了女无赖。这些轻浮话说的,真与王城中那些留恋花丛的公子哥一个德行。 偏偏她还是个女的,自己也是个女的! 楚楚不肯承认自己被她调戏的险些怦然心动,这人就是仗着自己好看耍无赖来着。 莫雨在旁边早就看的瞠目结舌,但不得不说,那一刻白青屿身上所散发的那缕邪恶的魅力,着实令人着迷。 至少,玄廷已被迷得魂都快没了。 白青屿一不小心来了个凤三狐狸上身,调戏人并且调戏成功这种事,果然容易上瘾。小八在她身体里面咯咯直笑,问道:“姐姐,看样子你很喜欢这个楚楚嘛……” 白青屿唇角轻勾,她也说不准为什么,这小丫头对她似存在某种吸引力,让她心里不时生出亲近的念头。说来,她自己都觉得奇怪。难道是一个人在这破林子里瞎晃太久,直接把她的取向也给扭转了? 正胡思乱想之际,董锦绣尖叫一声。 “玄哥哥!”她双目喷火,心里大骂白青屿是个狐狸精。这女人居然勾引她的玄哥哥! 玄廷现在听到她的声音只觉刺耳,头一遭觉得她是这么刁蛮无礼。脸上也露出几许不耐:“够了,你又胡闹什么!” 董锦绣头一次从对方嘴里听到这么重的语气,当即受不了,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熊腿已经烤好,白青屿大快朵颐着,听着后方的吵闹声音,只觉烦躁,再好的美味进了嘴里都和嚼腊一般。 “这腹地里有一种妖兽最喜欢在夜间活动,尤其是喜欢那种叫声尖利刺耳的雌性。一般这种雌性被抓到后,都会被先奸后杀,你叫的越大声它越兴奋,然后将你的身体撕成一小块一小块的……通通吃掉。”白青屿一边说着一边从熊腿上撕下一条条肉来放进嘴里咀嚼,目光却意味深长的落在董锦绣的身上。 旁边的小六子这时也停下了进食,妖瞳里满带着人性化的戏谑看着她。一人一兽,配合的简直天衣无缝。任谁被这样盯上一眼,怕也会吓得心肝发颤。 董锦绣脸色唰的一下白了,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你……你别想吓唬我。” “你不信,不妨试试?”白青屿诡异一笑。 楚楚和莫雨这下也变了颜色。 “锦绣,你听话别闹了。有什么事咱们白天再说。” 白青屿说的煞有介事,玄廷也信了七分,连忙安抚董锦绣。 董锦绣红唇紧咬,她放不下面子服软但心里又委实害怕,羞愤之间夺路就往远处湖边跑去。 玄廷无奈只好跟着追出去。 白青屿看着他二人‘妇唱夫随’的背影,临到喉头的话又咽了回去,她想说……大半夜去湖边很危险呢。 罢了! 她露出一脸与我无关的表情,天大地大都没吃饭事儿大! 大半的熊腿都进了白青屿的肚子,莫雨他们震惊于她的饭量,这么苗条的身子那么小的胃是怎么塞进去这么多肉的。 稍稍有点饱腹感后,白青屿舒坦的朝后一躺。她进入妖兽森林的第二个月时,血脉呼应的力量就在体内发作,让她极其渴望凤澜渊的血。这种感觉,像极了饿肚子,使她不得不狂吃东西来抵挡这种诡异的饥饿感。 这三个月里,她的修为逐渐巩固到灵桥中期,背后云雨图上的雷霆已勾勒出九百九十九道,只差一条便能成就千雷之威。这差这最后一条雷纹,她便能突破到灵桥后境,只是总归差那么一点…… 她灵台处的妖力已近乎饱和的状态,无法突破之后,她干脆将每日溢出的妖力全用来锻体,眼下她血液里流转的混沌之力比之半年前不知要浓厚上多少倍。 “余姐姐你也是哪里人士呀?”楚楚见她望天发呆的样子,心里生出几分好奇。 白青屿偏头看了她一眼,但从外貌上来看楚楚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如此干净的眼神她只在绝色身上看到过。说起来,还真有点想他们了…… “我并非中央大陆的人。”白青屿敛眸说道。 楚楚二人皆面露诧异之色,“那姐姐怎会跑到这儿来?” 须知妖兽森林的腹地也是分位置的,他们所在的地方靠西,若不是从中央大陆进入势必要经过核心区域的。 “你该不会是横穿了整片妖兽森林吧!”莫雨惊叫道。 白青屿笑而不语。 她的确穿越过核心区域,不过,有小八和小六子这两个上古血统的家伙在,从哪些强悍妖兽的眼皮子底下偷摸走还是很容易的。 但从楚楚二人的眼神中看来,她的形象简直就是光辉伟岸。 “姑娘莫非来自大鸾?”略显虚弱的声音,却是董犀醒了过来。 “犀哥!”楚楚惊喜的跑过去。 董犀面色仍有些苍白,好在的是无需人搀扶已可自己行走。 “先前身体不便,还没多谢余青姑娘救命之恩。” “我说过,救你只是不想砸了招牌。” 还是那句老话,董犀三人却明白,她只是不喜人感激自己偏要装作没心没肺罢了。 越是这般反而越叫人感动。 “不介意我随楚楚小仙女一样叫你一声犀哥吧?”白青屿笑眯眯的问着。 董犀也是个爽快人,呵呵笑道:“有这么厉害的妹子,我可是求之不得。” “犀哥知道大鸾朝的事?”楚楚问道,。 董犀点头,“大鸾只是中央王庭的属国之一,因被妖兽森林所隔,所以鲜少和中央大陆来往。说起来,十二妖君里有一位也是大鸾出身。” 白青屿听他说完,反倒是对他话中的什么王庭、十二妖君有了点兴趣,不禁问道,“十二妖君是什么?” 第153章 两只鬼 楚楚几人惊讶的看着她,这世上居然会有人不知道十二妖君,不过转念想到她是从大鸾朝那小地方过来的,便也释怀了。董犀微笑向她说道:“十二妖君只是大家的一个称谓,每一个都是统帅一方的王侯。中央大陆除了王城外,共划分为十二个区域,每一位王侯掌管一个区域。” 那不就是十二个土皇帝吗?白青屿心想道,“你刚刚说有一位妖君也是大鸾出身,那人叫什么名字?”她问及此话时,心里有点小期待。 会不会与凤三狐狸那家伙有关呢? “那一位人称凤王,真实姓名却无人得知。” “那这凤王长什么样模样?” “据说很美。”董犀思索了一下道。 美?白青屿心里腹诽道,这个……凤三狐狸那妖里妖气的长相应该也算得上美吧…… “什么据说,凤王殿下可有中央大陆第一美女之称啊。”莫雨补充道。 美女?!白青屿被自己口水噎了一下,表情一时古怪。那凤王是个女人?额……凤三狐狸不至于会为了隐藏身份把自己扮成一个娘们吧? 就在她腹诽之际,一声尖叫从远处的湖畔传来。 又是那两个家伙! 白青屿露出几分不耐,却并未急着过去,小八的声音在脑中一响而过,她唇角浮出一丝冷笑,继续坐在位置上烤火。 楚楚他们却有些着急。 “余姐姐,锦绣他们好像遇到了麻烦,咱们要不去看看?” “麻烦没有,鬼倒是有两只。” “鬼?”楚楚有些害怕,女子对鬼神之说想来没什么抵抗。 董犀却听明白了,拉住楚楚示意她不比再多说。 没过多久,董锦绣两人就回来了,还未走近,就见她气急败坏的指着白青屿:“你这人怎么回事,没听到我呼救吗?” 白青屿看都不看她一眼,老神在在道:“看到了。” “那你还不立刻过来救我!” “你不是好端端的回来了么。”白青屿不屑的笑起来,和她玩狼来了这一套,脑子是不是有病。 董锦绣却不肯罢休,目中无人道:“你收了钱就该听命行事,会不会服侍人,知不知道做奴才该是什么样子?” 玄廷在旁边面色也极为难看,董锦绣真的是太不懂事了。 “奴才?”白青屿冷然一笑,美目轻眯,“就凭你也想对我发号施令?” “收了我的钱就是我的奴才!” “那是不是一头公猪看了你一眼,是不是都要叫你夫人啊?” 噗—— 莫雨三人都没憋住笑出了声音,心想:这个余青说话简直太厉害了!他们看到董锦绣青白交加的脸色,只觉解气。 “你敢羞辱我!”董锦绣气的浑身发抖,想要动手修理人偏偏自己送上门完全是找虐的。 看不惯白青屿,偏偏又干不掉她! “你给我滚!” 白青屿闻言,反倒笑了,乐意之至啊!她刚起身,玄廷见势不妙赶忙拉住董锦绣,“你闹够了没!余青姑娘你千万别和她一般见识,白天她受了惊吓,这会儿人还迷糊着呢。” “是吗?原来是生病了啊。”白青屿莞尔一笑,毒舌不改,“那这病看来没得治了。” 莫雨他们笑的肚子都快抽筋了。 玄廷夹在中间,脸色悻悻。他也瞧明白了,白青屿绝对是个不会吃亏的主儿,她有脸蛋有实力更有底气。本就是自己等人死皮赖脸缠着别人求大腿,再放任董锦绣闹下去,还有没有命活下去可真不一定了! 玄廷好生后悔,自己当初怎就糊涂了,哪怕带上几个护卫也好呀! 在美人面前丢脸不说,自己还吃了这么多苦头。 “别闹了,你再这样我也不会帮你了。”玄廷下了狠心,见董锦绣神色一慌,他又放缓了语气,“咱们不是还要找七彩蛇果吗,没有她帮忙凭我们怎么去那地方。” 董锦绣露出意动之色,但明显还有些不甘心。 她盯着白青屿,目光又嫉又恨,扬声道:“我可以不和她计较,但这女人不可信,我要她将小鼎还来!” 给出的东西岂还有要回去的道理,玄廷是丢不起这人。 “好啊。”白青屿却一口答应,将小鼎丢了过去。 玄廷一时慌了,“余青姑娘,你别生气。你看这样如何,回去我付给你双倍。”他显然是怕白青屿中途走人,丢下自己不管。 “无妨,我这人最不怕别人赖账。接了的买卖,也不会半途而废,只不过……” 玄廷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不过什么?” 白青屿睨向董锦绣,似笑非笑道:“她既撤了资,自然也不在我的保护范畴之内。” 董锦绣一脸不屑的哼了声。 玄廷有些为难,可转念一想,自己等人都是一起活动。若真有什么意外,白青屿岂有不出手之理?念此,他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他二人去往不远处的树下休息,白青屿看着他们的背影,冷冷一笑。 七彩蛇果是吗? 还真是不知死活。 这一夜总算安然度过,天色刚刚破晓,白青屿无视熟睡中的董锦绣和玄廷,直接将楚楚他们三人叫醒。 “路上都各自小心些,尽量不要离开我十步范围。” 楚楚三人连忙点头。 嘱咐完毕后,白青屿才将那二人叫醒。 “出发,带路!” “带路?”董锦绣美梦被惊扰,起床气正在发作,闻言脸色愈发不善了,“请你来到底是做什么的,还要我们带路?” “去中土大陆的路我不知道,除非你们想跟着我一路向东。” 一路向东,那可就是大鸾了! 董锦绣嗤笑道:“原来是大鸾那边的乡巴佬啊,难怪这么没教养。” 白青屿满带嘲弄的盯着她,连小八早就忍受不住,小六子也趴在白青屿肩头对其龇牙咧嘴。 “姐姐,咱们能不能把这女人的嘴缝起来。” “有她哭的时候。” 白青屿安抚住两个小家伙,董锦绣见她没有回应,反觉得自己胜了一筹,表情更是得意。 “既然余青姑娘不清楚路线,那还是我来带路吧。”玄廷故作谦和的说着,一边走着一边观察这白青屿。 他心里一直有个疑问,为什么自己看不穿对方的修为?他能察觉到白青屿身上的妖力波动,可是,那缕波动很弱。 白青屿看出他眼中的疑惑,偏偏什么都不说。 第154章 我昨晚不是告诉过你们嘛 白青屿化名余青,拿出真容行走在外,为的是不让人将自己和大鸾白家人这个身份联系在一起。中央大陆虽然面积庞大,但鬼知道璇玑阁的人在那里势力到底有多大,白青屿可不想还没等到五年自己就先被人给围剿死了!玲珑女那些人并未见过她真容的模样,用这副原本的面孔行走,反而要方便一些。 “余青姑娘,你的修为……”玄廷终于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和你一样。”白青屿随口道,虽说烛虫虫现在沉睡中,但好在隐息这种小神通对上古大要来说都是小菜一碟。有小八在,外人眼中依旧看不破她的修为到底是什么水平。 玄廷步履明显一顿,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错愕还是羞恼。 对方居然和自己一样是破虚后境?!他原本以为白青屿至少是灵桥境的修为。 想起那只成了她腹中之食的乌烟兽,玄廷有些抬不起头来,自己可是天域王的儿子啊,同样修为之下居然比不过一个女子? 哪怕这个女子美的让人心醉。 玄廷的自信心受挫之后,这一路都显得很沉默,董锦绣那女人也难得安分下来。 白青屿感叹世界总算清净了。 妖兽森林中纵使白天,光线也很昏暗,玄廷看似信心满满的在前方带路,可白青屿分明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犹豫。 “不对,这不是我们来时的路。”董犀沉声道,目光紧盯着玄廷,“你要带我们去哪儿?” “是你认错了吧,来时你们可是都跟着我在走,会记得路?”玄廷还想遮掩。 “我自然记得,来的路上我都偷偷留下了标记,你现在分明是带着我们往反方向走。”董犀沉声道。 董锦绣见状赶忙插进来,“轮得到你说话吗?拖油瓶,连累了所有人不说,你还有脸开口。” 董犀胸口一窒,怒视着她,拳头捏的咯咯作响。 白青屿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犯不着激动,他们要找死就让他们去好了。” 玄廷两人微微变色。 “余青姑娘……” “你们是想去中部的大泽对吧?”白青屿一语点破他们的心思。 董锦绣大惊失色,“你居然偷听我们说话!” 白青屿看她如看智障。 董犀三人却是怒了,“你们还想去找那七彩蛇果,不要命了吗!” 玄廷脸色一沉,“好不容易走到这里,难道要眼睁睁放弃吗?” 楚楚紧咬着唇,底气不足的说道:“可是……犀哥都已经受伤了……” “那是他自己修为不济。” “总好过你临阵脱逃!”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楚楚,居然当众顶撞玄廷,还如此打他的脸。说出这话的真的是那个胆小的楚楚吗? 偏偏这时有人哈哈大笑起来,白青屿上前一把搂住她,大声赞叹道:“这才对嘛,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老是逆来顺受别人还当你没脾气!” 楚楚脸色绯红,气喘吁吁的样子既有些害怕但眼里又遮不住激动。 这是她第一次敢站出来反抗,给了她这个力量的却是……白青屿的出现,恰好遮挡住了玄廷杀人的目光。 “你们要去采什么蛇果我没意见,只能说再见。” “余青姑娘。”玄廷也有些忍不住心里的怒气了,他几次三番放下身段与她交好,却碰了一鼻子灰,但这女人既能一口说出他们要去的地方,势必对那片大泽也有所了解。“你想要什么只管说,待取了蛇果回到王城之后,我双倍赠与你。” “钱重要还是命重要?”白青屿反问,虽说这两样对她来说一样重要,可即便冒险也有一个值不值得为了谁一说。 眼前这两人,显然不配。 “我要离开,你们可有人随我一路?”白青屿看向董犀三人,略一停顿后,笑着补上一句:“不收钱。” “我。”最先站出来的居然是楚楚。 第二个董犀,莫雨明显还在犹豫,这一选择等于是和玄廷他们彻底撕破脸啊。 “莫雨,你可考虑清楚!”玄廷咬牙威胁道,心知留不住白青屿。但此去凶险,这么也要拉上一个炮灰才行。 莫雨陷入艰难的抉择,最后关头,他看向楚楚二人眼神里露出愧疚之色。 “哈哈哈——”董锦绣猖狂的笑声响彻在林中,看楚楚二人的眼神里满是嘲讽:“这才是一条听话的好狗!你们两个真该好好学着点,敢半路退出,等回了王城后有你们好看的!” 楚楚面色一白,她知道董锦绣说得出做得到。 白青屿眉头却忽然皱了起来,小八在向她示警,那句“小心”还未脱口,董锦绣面色猛地一变,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她所在的地下猛地转出两条黏糊糊布满吸盘的触手,将她整个人缠住直接卷入后方林子里。 “锦绣!”玄廷脸色大变,拔剑就要追上去,可他没走两步又回过头来,见白青屿他们还杵在原地,不由气急败坏:“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救人啊!” 董犀皱了皱眉,到底还是狠不下心见死不救。 “去吧!” 他一动身,剩余两人自然跟了上去。白青屿无奈叹息,她是真不想管这闲事儿啊…… 林子里,出乎众人预料那只妖兽抓走董锦绣后并未着急离开,反而像是炫耀战利品一般等着他们过去。众人这才看清那妖兽的模样,如楚楚这等承受力差的,已经扶树吐了起来。 那妖兽脸庞长得像狗,周身却没有皮肤裹着黄叽叽的粘液,靠两只后腿站立,没有前腿反倒生有四条章鱼足的触手,瞧着无比恶心。 “这是什么怪物?!” 玄廷几人骇然失色。 接下来的一幕更叫他们难以解释,那个怪物眼睛里竟然流露出人性化的淫秽之色,董锦绣的惊声尖叫像是刺激到了它的点位。让它无比兴奋,触手缠绕着她的大腿,将其身躯摆弄成一种极为羞耻的姿态,最让人受不了的是其中一只触手已伸到了董锦绣的裙子里。 “啊——”董锦绣疯了一般的大叫着,脸色涨红,上半身疯狂摇摆,又是惊恐又是羞怒,恨不能立刻离开这让她恶心无比的东西。 “怎……怎么办……”玄廷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余姐姐那……那怪物到底是什么?”楚楚脸色羞红,简直不敢看那画面。 “这个呀,我昨晚不是告诉过你们嘛。”白青屿老神在在的说着,众人这才想起昨晚她说的那种妖兽,表情一时古怪,他们都以为白青屿是瞎编说出来吓唬董锦绣的。 第155章 单方面的虐杀 “啧啧,我多实诚一人,哪会编谎话骗人呀。”她一脸正气,压根不管旁人有多无语,“这怪物叫鬼豺,是欲蛇和九足豺杂交生出来的怪物,天性喜淫。” “余青姑娘,你就想办法救救锦绣啊,再这样下去她……”玄廷说不下去了,心想董锦绣那声惨叫后清白已经毁了。 “放心,鬼豺是种完全没有羞耻心的怪物。他若要和雌性交配绝对会把对方扒个干净当着众人的面来个全武行,嗯……锦绣大妈衣服还在,估摸着正在接受它的前戏调教。” 董犀已听不下去了,他虽讨厌董锦绣但作为一个男人决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姑娘被畜生给糟蹋。 “我要是你就不会过去。”白青屿凉凉的声音在后方响起。 “鬼豺遇到雄性后会特别暴躁,你们去救董锦绣只会害的她立刻被撕成碎片。” “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 白青屿睁着无辜大眼,笑容妖冶如花,“雄性不能救,但雌性可以呀~~” 在场四人目目相觑,纷纷看向她,唯一附和条件又有能力的人就只有她一个了。 “都看着我做什么?”白青屿露出诧异又苦恼的样子,“奴家可是一个有职业操守的人,说不救那是绝对不能救滴。” 无可奈何,就是董犀几人此刻的内心写照。 白青屿的性格在旁人看来着实有些古怪,可要说她爱憎分明吧,偏偏她又市侩的像个商人。说她冷漠无情吧,她又能不求回报的施以援手。 董犀三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同为女子,你就忍心看着锦绣被糟蹋,你良心不会痛吗?”玄廷愤怒的问道。 “痛啊。”白青屿一脸难受,但眼眸里哪有半点温度,“可我就喜欢这种刺激的感觉呀~” 众人心头俱是无力感,在他们眼中白青屿光辉伟岸的形象变得阴气森森,像一个挥舞着钢叉的小恶魔,活脱脱一个妖女! 白青屿美眸忽闪,很是坦然,由始至终她都没说过自己是好人啊。 董锦绣刁蛮无礼,麻木不仁,一路上说话夹刺带棒的和她又非亲非故她凭什么为了这样一人冒险吗?跟何况,旁人犯她一尺,她必还上一丈,等其倒霉时还要上去添上两脚。鬼豺之事她早有提醒,董锦绣自个儿作死与人何尤? 她又不是圣母白莲花,拿普度众生当天职。 “到底要怎样你才肯出手?” “这是求人帮忙的态度吗?” 玄廷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余青姑娘请你出手救救锦绣。” “需要我救的又不是你,她没嘴不会自己说吗?”白青屿冷酷无比的开口,场上的温度骤然下降到极点。 在场四人都觉得心头一沉,这两日见她再大的事都是嬉皮笑脸的,直到此刻玄廷才豁然清醒,强者自有强者的尊严。这个余青瞧着年岁不大,却能轻而易举的虐杀一只五星妖兽,放在王城中也是人人争夺的天才人物,这种人岂会没有她的骄傲! 若换一个地方相遇,即便是他也会低头去求贤结交。 但这一路,董锦绣恶语相向多番刁难,她若要见死不救,谁也无话可说。 董锦绣鼻涕眼泪糊成了一团,只顾着尖叫眼看着鬼豺的触手已开始脱自己的衣服,她整个人的精神都已濒临崩溃的边缘。 “你叫的越凶只会死的越快。”女子清冷的声音穿透尖叫声而来。 董锦绣猛地闭上了嘴,鬼豺的动作也一下顿住。董锦绣身体难以控制的颤抖着,憋红了的小脸上带着祈求的目光望着白青屿,她是真的怕了……真的知道厉害了…… 只是白青屿依旧未动。 董犀四人的心都揪紧了。 几息后,一个低若蚊音的颤音传来:“救……救救我……求你……” 白青屿脸上也露出了笑意,对玄廷他们低声道:“一会儿我去换下董锦绣,你们注意接住她。” 换下?! 董犀他们注意到这个字眼,脸色一变,正要开口之际白青屿的身影已爆射而出。 脑海里,小八着急的叫道:“姐姐,你还真要救那个讨厌的女人?!” “一会儿你别出手,免得被人发现了!” 白青屿叮嘱后,身影已出现在鬼豺的五步之外。 “丑东西,将人交出来吧!” 鬼豺见到白青屿送上门后,更加兴奋了,在董锦绣大腿上作怪的两条触手直奔她而去。 白青屿脸上露出厌恶之色,“脏!”一声怒骂,她背后浮现出一道巨大山影直接镇压下去,恶心的黄液四溅,那两条触手直接被压的稀烂。 鬼豺一声惨叫后,不怒反而兴奋了起来,身体疯狂的扭动着,仅有的两条触须一甩直接将董锦绣丢了出去。在后方早做准备的董犀等人,立刻接住了她。 却见那鬼豺在扭摆过后被砸碎的触手竟又重新长了出来,董犀几人面色皆变。 白青屿先前忘了告诉他们,别看这怪物猥琐却也是个实打实的六品妖兽,比乌烟兽还要厉害上几分。 “真特么变态!” 见鬼豺兴奋朝自己冲过来,白青屿也忍不住骂出了声。她轻抚了一下玄凤真硫的耳坠,周身蒙上了一层透明的光罩,下一刻一股暴戾之色从她眼里油然升起。 “百重山,给老娘镇!” 百重巨山之力疯狂镇压。 玄廷看着尘嚣中女子漫舞的身影,目光已不能用震惊来形容,其余几人嘴巴都张成了鸭蛋。初遇那日他们只是管中窥豹看到了一点白青屿的实力,可当今日亲眼目睹了白青屿和妖兽战斗的场景后,无人不遍体发寒,简单粗暴,疯狂嗜血! 这哪里是挑战,简直是单方面的虐杀! 在强大的破虚后境御妖师也做不到这一点吧,那可是六星的妖兽!玄廷心里想着。当那些巨大山影浮现在女子后背的刹那,他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体内的本命妖兽竟发出了哀鸣。 奇怪的是,由始至终他们都看不出白青屿的本命妖兽到底是什么。 一场残忍的暴揍下来,董犀他们反倒有些可怜起鬼豺了。 果然,女人对待色狼时战斗力都是爆表的。 第156章 奇怪的楚楚 尘嚣渐定后,白青屿掸了掸身上的并不存在的灰尘,神清气爽的舒了口气。 心情不好,找人来揍,果然是经得起时代考证的伟大理论。 在她背后,鬼豺已变作了一滩碎肉。 董锦绣靠在玄廷怀里,看着闲庭散步般走来的女子身影,脸上难掩惧怕,她所有的骄傲自大在被鬼豺抓住羞辱发现只有对方才能救得了自己那时彻底崩塌瓦解。 白青屿走到她近前,忽然伸出手。 董锦绣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玄廷也露出了紧张之色。 “愣着做什么,报酬啊!”白青屿美目一睁。 董锦绣吓得回过神来,赶忙从怀里摸出小鼎,递过去之时手还有些发抖。 白青屿心安理得的收下,再也不多看她一眼。 “谢……谢谢……” 微弱的声音。 董犀几人脸上都有难以置信,但很快又想通了什么,露出了笑意。 白青屿打了个哈欠,假装没听到。楚楚靠了过来,想了又想,小声道:“其实……锦绣本性并不坏的……” 白青屿闻言一笑,却不多说什么。董锦绣遭此一劫日后会变成什么样那是自己的造化,只要不来招惹她就行。 她向来不信奉什么人性本善! 人性本恶,靠的都是后天的调教罢了! 鬼豺之事过后,白青屿在队伍中威信大增,董犀三人明显表现出以她马首是瞻的态度。董锦绣成了受惊的鹌鹑,人也老实了,玄廷独木难支只能选择顺应大流。 白青屿带他们去了一处山洞暂且休养,洞中可见石床吊篮还有一些破旧的锅碗瓢盆,处处显露着人生活过的痕迹。 “这里是?” “以前在这边游荡偶然发现的。”白青屿说着,熟稔的走到洞内的一个天然石盆边舀了口水喝,石盆正上方是一块液滴形的钟乳石,盆内乃是天然的山泉水。 “这么说,除了余姐姐外,这片森林里还有其他人?”楚楚问道,她这话一出,众人神色都有几分不安。 在妖兽森林里,最危险的往往并非妖兽本身。 白青屿笑而不语的躺在石床上,无人察觉她唇畔的笑意有几分嗜血的味道。妖兽森林里,自然还有其他人了,落到他们手上真不如自我了断来的痛快,所以一开始她才很震惊,玄廷他们五个是怎么活着走进来的? 山洞内,众人陷入沉默。 惊惶的女声打破沉静,“我……我想回家……” 董锦绣颤颤巍巍的开着口,眼眶包着泪,彼时真有些我见犹怜的模样。 楚楚下意识的看了眼白青屿,却见她起身往洞外过去,玄廷第一个站了起来:“余青姑娘。” 白青屿回头一笑:“放心,我只是出去找点吃的。”她指了指开始咕咕叫的肚子。 玄廷讪讪一笑,这才坐下去,他的确担心白青屿丢下自己跑了。 走了两步,背后传来小气喘,回头却是楚楚跟了过来,小鹿般的大眼睁的圆溜溜的,“我、我能跟你去吗?” “好啊。”白青屿美目幽幽一动。 林森处,绿树葱茸,奇花妙景不绝于眼,时而可见一些毛茸茸的可爱小兽穿梭在灌丛中。 白青屿穿梭在其中,她并未刻意放慢速度,楚楚在后方跟的极为吃力。 一路下来,白青屿手上已捕获不少猎物。等她找了处水源,将之清洗干净后,楚楚才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小脸煞白。 “剩下的交给你了。”将食材一丢,白青屿跑过去生火。楚楚就像个小媳妇儿似的,埋头干活。 半晌过后,火舌卷着油脂滋滋作响,香气四溢。 “余姐姐……”楚楚弱弱的开了口。 “你特意跑来,不会是改变了主意想劝我帮他们去采那蛇果吧?”白青屿翻卷着烤肉,面无表情的问道。 楚楚一咬唇,点了点头,“蛇果对我们真的很重要。” “先前你不是还赞成回去吗?” 楚楚头越来越低。 “是因为你的犀哥吧。”白青屿一语道破,“不过,我看董犀本人并不是特别情愿为了他们去冒险啊。” 楚楚双眼通红,喃喃道:“如果能采到蛇果,犀哥在董家至少能抬得起头来,不会再有人指着鼻子戳他脊梁骨。” “人的尊严要靠自己去争取。” 女子声音冷冽,近乎无情。 楚楚身子一颤,抬头看着她,又低下头,“余姐姐你这么强,你不明白的……” 白青屿嘲讽的勾起唇,废物之名挂在她头上多年,她会不明白。 “不够强,那就不择手段去变强。”白青屿神色淡漠,拨弄着火堆,“委曲求全、韬光养晦都是给有实力扮猪吃老虎的人玩的,没有实力一味忍耐的话,只会被人一次又一次踩着脑袋跺到泥水里。” 这些话对楚楚来说或许有些残忍,她小脸微白,紧握的双手上青筋都已凸起。 “可若不忍的话……” “那是你们的选择。”白青屿打断她的话,露齿一笑,“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谁还能欺负他?” 短暂的谈话过后,两人陷入沉默。白青屿吃着烤好的兔子肉,余光扫过楚楚见她一直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果然,自己不是人生导师的料。 白青屿撇了撇嘴,要是这会儿烛虫虫在的话怕是已经开启嘲讽模式了吧,那个肉虫子……醒着的时候叽叽喳喳讨人厌,不在了偏生又叫人想念的紧。 “漂亮爹爹说过,只要姐姐你修为提升了,虫虫哥自然会醒过来的!”小六子叼了一条小鱼跑了过来。 白青屿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心里回应道:“我明白只是有些感慨罢了。” 她刚刚叹息完,小八声音忽然在脑子里响起来。 “姐姐,这个楚楚有些奇怪。” “嗯?” 白青屿下意识的看去,楚楚想事情想得太出神竟将嘴角都咬破了,淡淡的血腥味里混杂着浓郁的药香。挂在脖子上的小鼎忽然变得滚烫起来,白青屿吓了一跳,正要问小八怎么回事,惊变突起。 一条粗壮的树藤从林深处爆射而来,卷起楚楚倒飞而去。 一切发生在眨眼之间,连白青屿都没反应。 “该死!”她一声啐骂,赶忙追了上去。 第157章 姐姐带你们杀大龙 树藤的速度太快似能与森林中的大树沟通,沿路不断阻拦着白青屿。好在她一靠近楚楚胸口的小鼎就会发烫,让她能够借此判断距离,不至于跟丢。倏然,前方视野变得宽阔起来,密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雾瘴,还未靠近浓浓的不祥之气扑面而来。 大泽! “不能进去!”小八惊叫道,变作实体飞了出来,落在白青屿肩头,“姐姐,里面那两个东西凭你现在的实力可对付不了!” “抓走楚楚的就是他们吧?” 小八低声道:“是。到了他们那个阶段,完全可以操纵周围的其他妖兽。你跑进去,完全就是羊入虎口。你身负混沌之力我又是上古大妖,那些老妖怪绝对会放过咱们这种绝顶大餐?” “我也不想去。”白青屿脸上慢慢都是凝重,劈倒一颗大树,在上面刻下一行字。 小八在看到她刻下的字后,内心就彻底绝望了。你不想去你给董犀他们留书等待,勿进干嘛? “我是真的不想去。”白青屿骂骂咧咧的吼着,脚下步伐却没有半点犹豫。她腮帮子咬的死死地,绝美的小脸上挂着愁苦和无赖,星眸甚是委屈唯独不见的却是惧怕之色。 “去他娘的英雄气短!” “小六子小八子,姐姐带你们杀大龙去!” 两个小家伙欲哭无泪。 豪情壮语到了内心化作一滩苦水。 白青屿此刻也是很纠结的,这种狼牙山五壮士般慷慨赴死舍生取义的优良品质真的与她的设定不符啊。 可是,若看着楚楚就这么死了,自己以后吃饭恐怕都不香了吧。 灰蒙蒙的雾瘴遮天蔽日,伸手难见五指,稍稍吸进去一口气便觉胸腔难受,寻常人若呆久了,要不了半个时辰就得毙命。白青屿服下一颗辟毒丹,眼睛在这里派不上用处一切只能依靠妖识,好在她还有两个小家伙可以倚仗,上古大妖敏锐的妖识和隐息神通能帮她规避不少风险。 胸口小鼎的温度越发温热的起来,白青屿确认自己方向没错,小心潜伏而去,这方向一路过去是大泽深处。想到玄廷那几个傻小子妄图跑这里面来找蛇果,白青屿就想喷他们一脸盐汽水,简直不知死字怎么写! 越往深处走,那些毒瘴反而淡了下去,双目渐渐也能视物。一眼看去,白青屿整个人也差点呆掉了,她匐在泥沼中,丝毫不敢动弹,小心翼翼的看着前方那个庞然大物。 遮天蔽日般的恐怖身躯,似老树般的交盘着,漆黑的鳞片发射着森然的光芒每一片都锋利无比,粗壮的蟒身足足有五人合围那般粗,最令人胆寒的是它的额上明显冒出了一个犄角。 “蛇五百年化蛟,头生巨角。姐姐,你现在知道大爷我为什么不让你进来了吧,这可是条活了五百年的长虫!”小八在她脑海里说着,末了还加上一句:“不是虫虫哥那种好吃懒做的货色可以比的……” 白青屿小脸泛白,依旧嘴硬道:“你不是上古大妖火凤凰嘛,还怕一个化蛟的小虫子!” 小八都快哭了:“可我是妖魂是幼生期,你指望我去和这个老怪物打架?!让小六子去还差不多!” 对于这个卖队友的怂货,小六子恨不得与他割袍断义,小眼神里满是惊恐和不情愿。就它目前这个小身板,跑过去完全就是送菜啊! 白青屿当然知道不可能,这两个小家伙都尚在幼生期,与这些老妖怪肉搏,还没他们直接释放上古大妖的威压来的有震慑力。 这时,胸口的小鼎一阵剧烫。白青屿目光一凝,就见一串树藤裹着昏迷着的楚楚送到了那条大蛟的嘴边。 它不会要活吞了楚楚吧! 念头自脑海里一闪而过,紧接着的一幕让白青屿瞠目结舌。那条巨蛟的身影逐渐缩小最后竟化成了一个黑发飘飘的赤裸美男子。 “妖兽达到九星就能脱离兽身成为真正的妖族也就是化形期,初期实力就能碾压人族的掌阳期。”小八的声音叫个怂。 白青屿沉默不语,死死盯着前方,就见那位巨蛟美男子抱起楚楚直接走进了一个地下洞窟。 危险的气息渐渐淡去,白青屿匍匐了一会儿,终于松了口气。她扯出胸口挂着的小鼎,神情略显凝重,“怪了,为什么楚楚会和这小鼎有所呼应。” 还有她血里那股浓郁的药香。 “没准她也不是人呢?” 小八的话让白青屿心里一凸,不是人?可楚楚的确身有妖力是个化骨境的御妖师啊,不过她的本命妖魂是什么倒没人见过。 白青屿屏息凝神准备偷偷溜下去,刚刚靠近洞口,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先前你说里面有两个东西?” 小八的声音里浓重的哭音:“一个化形期大妖一个即将化形的大妖,刺不刺激?扎不扎心?!” “……” “……” 白青屿内心天人交战了一会儿后还是选择进去,只是留下了小六子在洞外把风,免得她后面出逃的时候又遇到什么变数。要说化形期的大妖……她不由想起姬夜染那家伙,想她当初在实打实的上古大妖手里都能逃生,难道还不是区区一个半化形期大妖的对手嘛? 她给自己加油打气,带着快哭成泪人的小八摸下了地洞。 地下洞窟形似蜂窝,交错密布,白青屿一路小心前行一边痛骂这到底是老鼠还是蛇,打洞都要打出花儿来了!越往下走,松软的泥土逐渐变成花岗岩再深入一些,已能听到一些潺潺的地下溪流的声音,昏暗的空间逐步被五彩斑斓的光线所填满,岩缝里四处可见闪烁着彩光的水晶。 若非知晓前方有两个不太好惹的大佬,此情此景白青屿没准还能吟诗一首。 忽然一个恐怖的喘息声从前方传来隐约夹杂着痛苦之意。白青屿贴紧了岩壁,小心翼翼的探眼看去。 她所处的岩壁后方再往前走五步就是一个广场似的巨大溶洞,绚丽夺目的水晶之中躺着一条大白蛇,体型比那条巨蛟要小上一些,额上冒着两个小圆包还差那么一点犄角就露出来了。 只是,此刻它的气息显得极为衰弱,像是受了什么重创一般。 那个巨蛟美男这会儿就抱着大白蛇的头坐着,一副情深意切的样子。 而楚楚就躺在距离他们不远的水晶床上。 第158章 讨价还价 白青屿收回视线,思索计策,“小八有没有办法让这两大佬睡一会儿?” 小八不开腔,白青屿知道它有办法,软硬皆施下它终于带着哭音开口。 “我全力释放出大妖的威压能让他们神智动荡片刻,不过最多一刻钟,中间不能被惊扰,不然的话……我们两个就等着成为蛇妖的便便吧。” 白青屿心道够了! 一、二、三…… 一声清越的凤吟骤然自她身上响起,洞中的两条大蛇身子一下僵住了。 “快去!” 白青屿不敢懈怠,小心翼翼的潜伏进去摸到楚楚身边,唯恐发出一点动静。水晶床上,楚楚依旧昏死了过去。白青屿反倒松了口气,将她拉到背上,起身的刹那她脸就变色了。 这小丫头片子瞧着瘦瘦弱弱的咋恁重! 憋着一口气,小心往洞外摸索过去,白青屿的心都悬到嗓子眼了。眼看着胜利在望,忽然,耳畔传来一声轻“嗯”。 完了! “余姐姐?”楚楚迷糊的睁开眼,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地洞里足以形成回音。 “不是吧!”小八在她心里一声大叫,“姐姐快跑!” 来不及了! 那个巨蛟美男已睁开了眼,一声怒吼自他嘴里咆哮而出。 “该死的人族!” 白青屿背着楚楚本能的朝旁边一滚,只差须臾一道破空的利爪就挥向了她刚才所在之地。巨蛟美男出现在那里,不带一丝情感的妖异绿瞳死死盯着他。 白青屿只觉眼睛一花,连同背上的楚楚一起被一股巨力打到岩壁上。速度之快,让她连拔出斩妖镰的时间都没有。 化形期大妖含怒的一拳! 白青屿喷出一口鲜血,目露骇然,心道,这奶奶的大长虫怎么实力这么强!居然不比姬夜染弱多少! 她之前还想着大不了来个鱼死网破正面硬扛,眼下来看这个念头完全是自找罪受啊。 “染哥哥在须弥山里受到禁制约束本来就使不出全力,更何况他的妖识分身也被狐狸哥哥给毁了,否则的话……”紧要关头,小八还不忘为自己的好大哥申辩。 白青屿这会儿哪有空听它说这些,奶奶的,姐姐刚刚差点归西了啊,这种话你应该早说!她耳朵上玄凤真硫的耳坠已经碎裂。生死刹那,多亏了这件防御宝器,否则自己小命已经休矣。这时候她尤为感谢凤三狐狸,要是那厮在场她定要扑上去亲一口! 她只是内腑遭到冲撞,算不得重伤,可楚楚却不一定,七窍流血不说,人也再度昏死过去了。 胸口那小鼎烫的让白青屿险些叫出声,洞中弥漫着浓郁的血气与药香。 白青屿此刻无心去想怎么回事,对面,巨蛟美男杀机毕露的望着自己。 “可恶的人族小偷,竟敢偷本尊的灵药!” 灵药?楚楚是灵药?! 白青屿灵机一动,她猛地拿出一物,比在巨蛟美男的眼前。 “你不就是想救那条大白蛇吗?我有办法!” 洞窟之中,杀机森然。 白青屿忍住心头寒意,脸上死撑着镇定,背后衣衫早被冷汗打湿。 “赤红妖丹!” 巨蛟美男死死盯着她手心那颗血红的珠子。 “你不就是想救那条大白蛇吗,这枚妖丹总比吃个人要来的大补吧!”白青屿强撑着底气,没让自己露出半点怯意。“一枚妖丹换一个人,这个买卖稳赚不赔!” 巨蛟美男妖异的绿瞳轻眯,杀机仍未散去,一抹极其残忍的笑容从他脸上绽放,“妖丹和人,本尊都要!” 去你姥姥的!怎么她遇到的妖一个比一个无耻! 白青屿厉声道:“你确定这样就能救它!杀了我,你就等着那条白长虫归西吧!” 话音刚落,咽喉就被掐住,窒息的痛苦涌满全身,白青屿死死咬住唇没有叫唤,眼睛不甘示弱的回瞪过去。与此同时,她时刻准备着将斩妖镰拔出来,给这蛇美男来个出其不意。 那双妖异绿眼里一片冰冷,却又似在审视着什么,忽然,他的俊脸在白青屿眼前放大,轻轻一嗅。 “混沌之力?” 白青屿心叫不好,自己刚才收到冲撞不小心咳了一口血出来。 巨蛟美男手上力度一松,仍旧没放开对她的桎梏,脸上却生出一种猫捉老鼠的玩味。 “一个混沌之力的人族和一个熔炼百草器灵所化的人形,看来本尊今日运气不错。” 器灵?白青屿脑中念头一闪,但来不及多想,她可不想成为别人的盘中餐。 “我看你的运气是倒霉到家了,那条白蛇明显是渡雷劫化形失败,体内雷霆之力难散。你吃再多人或者人族圣药有屁用!”这些话都是小八刚才告诉她的,果然,巨蛟美男脸色一变,杀意再度升了起来。 “你怎会知道?!” “我怎么知道的关你屁事!”白青屿心里怒骂,她本还想来个友好谈判,但看样子自己不拿出点真材实料来,这条大虫子还以为自己好欺负!她骤然拔出斩妖镰,罡风一起,刀身横扫挡在自己身前。 见到斩妖镰的瞬间,巨蛟美男眼里闪过一抹忌惮,这把法器上带着一股令他感到森寒的力量。 危险! 他放开白青屿,身子朝后疾退。 白青屿强忍着过去将这家伙砍成十块八块的冲动,紧咬着后槽牙道:“我是炼药师。” 美男忌惮的看着她手里的斩妖镰,脸上却始终不改嘲讽之色,“人族的炼药师会给妖族看病?!” “头发长见识短,我不会难道你会?你有混沌之力吗?你有赤红妖丹吗?”白青屿也是豁出去了,横竖自己也要和他撕破脸了,还装什么孙子。若是不管楚楚她独自一个人逃生,势必没有问题,可是……抛下那小丫头的话,她之前的冒险又有什么意义呢? 白青屿本来就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宁死也不空手而归的狠角色。 巨蛟美男脸上怒容一现,几百年来谁敢在他面前如此嚣张?! “好话不说第三遍,若是我俩你就抱着那条白蛇的尸体哭吧!”白青屿厉声道,她在赌,赌对方不敢拿白蛇的性命冒险。 杀意似要将周遭的空气都煮沸,片刻后,一切归于平静。 白青屿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若你救不了他,本尊一口吞了你!” 白青屿皮笑肉不笑的扯了下嘴角,身上的气势不输丝毫,昂首挺胸的走了过去。站在白蛇面前,白青屿不禁深吸了一口气,饶是如此庞然大物,由始至终她都保持着镇定,绝美的面容上不显丝毫怯弱。 见她如此,巨蛟美男眼里难得露出一丝欣赏。 “小八,你确定能行?”白青屿还是不大放心。 “没问题,姐姐你的不是还差一道雷霆妖纹就能组成千雷之力吗?眼下这是个好机会。!”小八肯定的说道。 白青屿这才放心,依言将手贴了过去。七寸本为蛇的命脉,巨蛟美男见状眉头皱了一下,却还是忍住了。毕竟在他眼里,白青屿只是一个蝼蚁般的存在。 蝼蚁能咬死巨蛇吗? 若是白青屿知道他此刻内心的想法,估计要狂笑三声喷他一脸盐汽水,真不好意思,姐姐连凤凰都咬死过,你这一条小虫子真算不得什么! 第159章 猥琐组合重现江湖 手触及蛇鳞,能将人骨髓冻结的寒意蔓延而来,白青屿眼里爆射出一丝狠意,一股可怖的气息骤然从她身上出现,紧接着肉眼可见的紫色雷霆自白蛇身上疯狂朝她的手掌处汇聚。与此同时,巨大的重山云雨图在她背后显影,紫色的雷霆缭绕在她周身。 小八在她身体里发出一声清越的啼叫,那一刻,它的妖魂似也得到滋养。 如此惊变,巨蛟美男亦露出震动之色,尤其是此刻这渺小人族身上乍泄的那缕气息,竟让他灵魂深处产生了丝畏惧之意。 这是下位者对上位者本能的畏惧,也是血脉之力的象征。 这女人身上藏有大秘密! 白青屿心里狂喜无比,果真被小八说对了。她吞噬掉这条雷电后,最后那一道妖纹总算刻画了出来。可是,这条小白蛇里的雷霆之力显然不止才这一点,在被白青屿引走第一道之后,那些雷霆之力就好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疯狂的朝她身体里汇聚。 这些雷霆涌入她身体之后,似将她体内的妖力全部点燃了一般。 如此惊变,就连小八也没料想到。 与之同时,一缕缕黑色妖力从她的身体冒了出来,正是姬夜染那一部分潜藏在她身体里的力量。 “这缕妖力……”巨蛟美男面色微微一变。 刚刚自己从她身上感受到的分明不是这股气息,然而这一缕气息显然比先前的还要强大! 姬夜染妖丹里蕴含的磅礴妖力本就未被全部吸收,一直潜藏在她身体各处,眼下被雷霆之力所激全部朝着她灵台深处而去,那里正是烛虫虫的沉睡之地。 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从她身上荡开,便是巨蛟美男也被逼的退后了两尺。 白青屿只觉脑中嗡的一震,紧接着一声嚣张而熟悉的臭屁狂笑声在她脑海中响起。 “哈哈哈哈——小爷我总算是醒过来了!” 烛虫虫! 白青屿惊喜无比,她看着自己灵台处那个活蹦乱跳的身影,不是肥虫子是谁! “干得漂亮啊,笨女人!这段时间可憋死小爷我了。” “你的伤好了?” “好了,本来还要些时日。嘿嘿,不过你机缘巧合引动了雷劫之力,引的那只黑毛鸡的妖力慌不择路的跑到了灵台来。嘿嘿,小爷现在不但伤势全好,马上就要突破了!”烛虫虫贼兴奋的说着,白青屿心里也抑制不住狂喜,忽然,肥虫子一声尖叫:“这只小火鸡是怎么回事?死女人你趁着本大爷昏睡那一会儿干了什么好事!!” 小八可怜兮兮的没有说话,但白青屿能感觉到它很委屈。 “你凶个锤子,小八是我的第二妖魂,你以后少欺负它!”白青屿警告道。 “你找小三居然不经过我同意?!!”烛虫虫悲愤的喊道。 白青屿额头几根黑线,这怎么还扯上‘小三’了?不过,眼下她可没那个闲工夫和肥虫子争辩这些,烛虫虫咋咋呼呼了两句也发现局势不对。 这两条长虫是什么鬼?烛虫虫显然没想到自己一醒来就要迎接这种大场面,这女人搞事情的本事正是一日高过一日啊…… “有时间想那些有的没的还不如替我想个办法!”白青屿心里说道,眼下这条白蛇的雷霆之力被她已吸走的差不多。但她还不敢贸然撒手,以她对这些老妖怪的了解,翻脸不认人那是常有的事。 “这还不简单。”烛虫虫哼哼一笑,“这条白蛇眼下正是虚弱,你大可以……嘿嘿嘿。” 白青屿眼睛猛地一亮,果然没有烛虫虫她不行呀,猥琐组合缺一不可,重出江湖无人能敌啊! 半柱香过后,白青屿状似疲惫的坐在地上,给自己喂了一颗养息丹。 “给它喂下。”白青屿把赤红妖丹抛了过去,兀自往边上挪了一些。 巨蛟美男将妖丹给白蛇喂下后,整颗心都落在其身上,绿瞳的冰冷也化作了潺潺温情。 “雪宴,你好些了吗?” 白蛇舒缓的吐息过后,一个雌雄莫辩的温和声音在洞中响起,“黑泽,我舒服多了。” 雪宴、黑泽。一白一黑,这名字取得倒是好。 黑泽脸上终于露出笑意,只是目光蔓延到白青屿身上后又重新化作冰冷的杀意。 “你治好了雪宴,本尊免去你的折磨,让你自己选择个死法。” 白青屿却出奇的镇定,心里却在嗤笑:这翻脸的速度当真比翻书还快。 她美目轻蔑的盯着黑泽,嘲讽的牵起唇角,“治好了?谁告诉你我把它治好了?” “你说什么?!”黑泽暴露的盯着他。 白青屿拳头猛地握紧,那条叫雪宴的白蛇立刻发出痛苦的哀鸣,身体剧颤比之先前更加痛苦。 “雪宴!”黑泽眼里杀机滚滚,怒视着她:“你竟敢骗我!!” “你敢妄动一下!”白青屿声音猛地一厉,黑泽的身子猛地僵硬在原地,他瞳孔紧缩分明看到一朵纯白的灵魂之火在她手心处绽放。 “你对雪宴做了什么?” 白青屿面无表情的站起身,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轻描淡写道:“不过是帮他祛除雷霆之力时,顺手种入了我的灵魂印记,如你所见,他的生死归我管。” 恐怖的气势从黑泽身上攀升,白青屿孑然而立,却再未似先前那般慌乱,筹码在手,她怕什么? “你可想清楚,我死了,它也别想活!” “你只是个灵桥境的人族罢了,怎么可能承受的了雪宴的灵魂之力!” 寻常人当然不可能,但白青屿身边一堆上古大妖盘踞,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个大bug,一个连兽身都未脱离的妖兽灵魂她岂会容纳不了。 “如何承受的了,轮得到你来管?”白青屿嚣张的说道,旁人欺她三分地,她非抢回十亩来。更何况眼前这条黑蛇险些要了自己的命! 过河拆桥?这些招数都特么是姐姐玩烂了的! 不管是人是妖,只要握住了他的死穴,就能任意摆布。 白青屿慢条斯理的走到白蛇身旁,轻抚了一下他的鳞甲,冲着黑泽风情万种的一笑。 “小黑蛇,你可要想清楚了。咱们是要坐下来好好谈谈呢,还是让你娘子陪我一起去死?” 黑泽脸色一瞬诡异,“……娘子?” 第160章 大哥的翘臀 气氛诡异中透着丝尴尬。 白青屿一脸好整以暇的悠然表情,殊不知,烛虫虫是有多么无语。 黑泽原本铁青的脸色上更泛了一层黑光,牙缝里蹦出一字一句:“他是我弟弟……” 白青屿脚一滑,有些尴尬。 “咳,原来是这样啊。误会,误会!” 雪宴这名字一听就是个肤白貌美的玉娇娘啊,结果却是个娇滴滴的小少年? 本来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变得无比古怪。 黑泽牙关紧咬,绿瞳中杀意不减,两人对峙不下,洞中再度响起雪宴雌雄莫辩的声音。 “黑泽,她没有恶意的。” “她偷偷在你体内种下了灵魂印记,让你成为她的妖侍,这样的心思歹毒的人族你还说她没有恶意!”黑泽怒吼道,“你忘了,她刚刚还在折磨你!” “她并没有折磨我,刚是有一股奇怪的灵魂力量涌入我的身体里,虽然有些痛苦,但却让我直接化形成功了。”雪宴声音刚落,蛇躯就慢慢缩小竟变成了一个粉嘟嘟白嫩嫩的小男孩。 同样是光溜溜的。 黑泽面露吃惊之色,白青屿也是一愣。 烛虫虫得意洋洋的声音在脑海响起:“好歹也是本大爷第一个小弟,连化形期都没有说出去岂不丢人?” “你做的手脚?” “你是我的宿主,灵魂之力非比寻常,这小白蛇成了你的妖侍自然也能从中分到些好处。” 白青屿恍然大悟。 “没有经历雷劫直接化形……”黑泽目光一时诡异起来,但落到雪宴身上时却变得温柔无比。 “黑泽,主子姐姐很厉害的,虽然有些不要脸但是……”雪宴似想像黑泽透露什么,烛虫虫的怒哼声骤然在脑海里响起。雪宴吓得一噤,立马就闭上嘴了。好一会儿才可怜兮兮的道:“你不要和她打架好不好?” 面对雪宴的请求,黑泽显得很无奈。他恨不得将白青屿扒皮抽筋,丢入油锅烹炸。但这人类女子一死自己弟弟必死无疑,可她若不死自己弟弟便要失去自由为她卖命! 但一想到她身上种种诡秘,雪宴成了她的妖侍后居然直接化形成功了,甚至免去了雷劫。这简直就是天地规则的漏洞!跟在这样一个人身边,或许又会有更大的造化…… 黑泽内心复杂,看白青屿的目光依旧冰冷,但杀意却减了不少。 “主子姐姐,你放心我大哥他不会和你打架的。”雪宴蹦蹦跳跳的跑过去,一把搂住白青屿的大腿。 白青屿盯着他三寸萝卜丁的短小身材,心想同是上百岁的高龄,你大哥那翘臀窄腰大长腿你怎么一点都没继承到。 雪宴蓝盈盈的大眼睛忽闪,大声惊叹道:“主子姐姐,我大哥的翘臀很丰满吗?你很喜欢这一种吗?!” “……” “……” “下流!无耻!”黑泽怒道。 白青屿咳了一声,“淡定,淡定。有什么事儿咱们穿上衣服好好说。” 黑泽俊脸一僵,的确,由始至终他和雪宴都是光着身子。对妖来说这般赤裸相见倒没什么,可面前这女人是人族啊!不都说人族的女人最讲礼义廉耻的吗?可是……对面那双眼睛分明就是肆无忌惮啊! 那细细观察,不时点头论足的样子仿佛他是一件待人购买的货物! 一片雾色迷茫,下一刻他的身子就被黑袍裹得紧紧的,连同雪宴也被他用目光威胁立刻穿上了衣服。 白青屿眼里闪过丝惊艳,穿上衣服的黑泽显然更有魅力。墨发深衣,唇红齿白,立体深邃的五官轮廓间那双绿瞳格外惹眼,他似习惯皱眉,硬挺剑眉之中隐约可见一道褶痕,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浓浓的雄性荷尔蒙气息,如此诱人的体魄容貌又与他那万年冰山般的神情形成鲜明对比。脱了衣服就是行走的春药,穿上衣服就是禁欲美男,这种反差简直不要太刺激。 旁边的雪宴活脱脱就是个面粉团子,蓝盈盈的大眼睛透着傻白甜的气息。笑起来脸蛋两侧还有一对可爱酒窝,两颗小虎牙一露让人忍不住想把他塞进怀里肆意揉搓。 这兄弟两人,一个老练深沉一个天真无邪,反差萌不要太大。 白青屿看着看着眼神就开始变化,莫名其妙的开始脸红,兄弟……年上年下…… “咳!”烛虫虫一声咳嗽,极度无语,“女人你真是够了!” 就连恐惧烛虫虫的淫威,一直不敢说话的小八也表现出自己的不淡定:“姐姐,你这腐眼看人基的毛病该改改了……” 白青屿回过神,不好意思的嘿嘿两声,一不小心这腐魂又翻滚起来了,真是失态失态呀!旁边,雪宴睁着迷茫的大眼睛,他既成了白青屿的妖侍自然能感应到一些她内心的想法,显然,刚刚她脑子里那些龌蹉的画面他看不明白。 她伸出手一把掐住雪宴的面团子小脸,眼睛一亮,手感恁好!好好揉搓了一会儿,白青屿干脆把他抱起了起来,这个小萝卜丁才自己小腿那么高真是越瞧越觉得可爱。 黑泽俊脸却是越来越黑。 “大泽哥,表情别这么严肃嘛,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谁与你一家人。”黑泽咬牙切齿。 白青屿眨巴着星眸大眼道:“你是小雪宴的哥哥,我是他姐姐,咱们自然是一家人咯。” 她说的是姐姐而非主子,黑泽脸上的煞气倒是淡了一些,只是对她依旧不掩厌恶。 白青屿却不心急,她逗弄着小雪宴,忽然肩头上冒出一条肉呼呼红彤彤的长虫,一双小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紧接着,一个凤凰模样的小鸟出现在白青屿另一边肩膀上。 黑泽在看到烛虫虫和小八的刹那,身体一僵,眼里露出震惊之色。 上位者对下位者绝对的威压,让他的身子微微颤抖,可由始至终都未见他低下头颅。 上古大妖的威压可非寻常血脉的妖族能够抵抗的,不愧是能凭借自身力量化蛟的男人。烛虫虫赞赏之余不免仔细查探了一番,心里有些诧异,这条黑色的血脉…… 一只玉手突然伸了过来,弹在烛虫虫脑门上。 凝重紧张的气氛骤然破开。 “虎皮撑一撑就行了,再装可就要破了!” “死女人,我上古大妖的威压啊啊啊——”烛虫虫抓狂的和她闹腾在一起。 黑泽浑身一松,看白青屿的眼神委实复杂。 上古大妖在妖族中地位神圣,哪个不是霸主般的存在,烛龙在蛇族里更是神一般的代表,却成了这个女人的本命妖魂! 这便算了,她的第二妖魂居然还是早该灭绝了的凤凰! 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第161章 鼎灵楚楚 见到烛虫虫和小八后,黑泽对白青屿的态度明显有了些变化,至少眼里没了轻视。 上古大妖的宿主,足以与他平起平坐或者……更胜一筹。 “小雪宴是我的妖侍以后肯定是要跟着我的,更何况,他体内的雷霆之力还未完全被拔出。”白青屿眼里精光闪烁,笑的像只成了精的老狐狸:“大泽哥,要不要跟着我去见识见识人族的花花世界呀?” 黑泽俊脸阴沉,看了眼自个儿傻白甜的弟弟,难看的扯了一下嘴角,“你这女人阴险狡诈,说这么多无非就是想让本尊做你的免费打手!” 小心思被人戳破白青屿一点也不害臊,坦然的点头:“这买卖很划算呀,你涉世不深万一遇上骗子怎么办?咱们是一家人,我总不会坑你啊。” 黑泽嘲讽的看着她,不会坑?他活了近千年这是头一遭栽在人族手上,还特么赔上了自己弟弟! “难道你放心让小雪宴独自去人族世界?”白青屿揪住他的死穴。 黑泽脸色何其难看,银牙几乎咬碎,许久后才道:“要本尊随你一道也可以,但要约法三章!” “说来听听。” “一、本尊不听从任何人命令;二、你不能向任何人透露雪宴与我的身份;三、你性命有虞必须放雪宴自由!” 白青屿听后毫不犹豫的点头,见黑泽面露质疑,她干脆指天立誓,黑泽的疑心这才消除。 他殊不知,白青屿心里偷笑着,你不听我命令但小雪宴听啊,我不透露你们的身份不代表你们自己不会暴露啊至于放雪宴自由这回事儿……恰好她八字过硬,恐怕又得让他失望了。 摸了摸已经碎掉的玄凤真硫耳坠,白青屿安慰自己,收了一个妖侍和强力打手就当扯平了吧。 危机已除,她猛地惊觉自己差点把楚楚给忘了。 赶紧跑过去,白青屿惊讶的发现,这丫头不久前还七窍流血看着离死不远了,这会儿一检查,她体内体外竟没有半点伤势,就连先前她自个咬破的嘴唇也恢复如初了。 有古怪! “你之前说谁是器灵?” 黑泽本不想回答,但小雪宴却可怜兮兮的揪着他的裤腿,黑泽心一软,冷冰冰的说道:“除了她还能有谁?” 楚楚果然不是人族。 白青屿略感意外,难怪那时小八说楚楚有些不对劲。 烛虫虫之前虽在沉睡,但大抵发生了什么刚刚已找机会从小八嘴里威逼利诱出来了。 “这女人既然和你骗过来的那个小鼎之间有联系,没准那小鼎也是个宝贝!” 白青屿下意识将小鼎摸了出来,却见小鼎一靠近楚楚就开始发光发热,白青屿喃喃道:“没准还真被你说中了。” “那是当然!”烛虫虫见到宝贝后也是迫不及待,赶紧道:“你滴一滴这丫头的血在小鼎上试试会怎样?” 白青屿依言行事,划破楚楚的指尖滴血上去,鲜红血珠落在小鼎上的刹那,奇异的景象发生了。幽幽药香充盈在地窟中,楚楚缓缓睁开眼,眸子里光彩斑斓妖异的不似人类,而她的身子在那一刻竟似透明了一般。 小鼎一烫,白青屿手微微一抖,就见那小鼎落入了楚楚的心口消失不见,而她的身体也逐渐恢复实质。 斑斓的光彩已从她眼里消失,瞳孔有了焦距,她眨了眨眼看着白青屿,忽然捂着嘴小声惊叫道:“我想起来了,我、我……我不是人……” 她哆哆嗦嗦的样子,莫名戳中白青屿的笑点,“不是人又怎么了?这洞里除了我以外都不是人。” 楚楚看到她背后的黑泽与雪宴后又是一声惊叫,“妖!” 白青屿心道怪了,这兄弟俩人现在可是人形,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她想起了自己是器灵又与本体小鼎融合,自然恢复了一部分神通。器灵是一种很独特的存在,有些类似于妖魂但在气息方面嗅觉却极其敏锐,她要看穿这两兄弟的身份不难。” “那他们的身份岂不是很容易暴露?” “哪有这么简单。他二人的实力可以随便碾压人族掌阳期御妖师,加上化形的妖族本身就能隐藏自己的气息。可是,鼎灵这个东西有多难产生你知道吗?要让死物生出灵智,少说也要上万年,你对面这个小丫头年岁可比咱们几个加起来都大!” 白青屿道了声,我去,自己怎么净遇上些老妖怪? 不过,虽说恢复了记忆,但……白青屿看着楚楚受惊鹌鹑似的模样,叹了口气,胆子还是这么小! 难怪自己当初对她莫名的亲近,原来因为她是鼎灵,自己又是炼药师……想到这儿,白青屿差点没呵呵傻笑起来,她这个撞宝属性还真是不错啊。 向楚楚解释了黑泽和雪宴的身份后,她总算镇定下来,但眼里还是透着惧怕,显然记得黑泽想要吃了她的事实。 “楚楚,你既是鼎灵为什么会变成人形又失去记忆呢?” 楚楚摇了摇头,这段记忆她仍旧残缺,只是隐约记得似乎和董家有关。 白青屿沉吟,小鼎是董家的老祖宗赠给董锦绣的,楚楚化为人形后又被当做孤儿成了董家养女,这一切的都和董家有这密不可分的联系。 “余姐姐……以后我能跟着你吗?” 这个请求让白青屿受宠若惊。 “我恢复真身后就无法长期以人族的形态出现了,除非认主……”楚楚难为情又扭扭捏捏的说着,“要是我突然失踪的话……” “你的好犀哥可怎么办呀?”白青屿暧昧的接下话。 楚楚俏脸飞霞,低下了头。 “你可想清楚,总有刁民想害咱,跟着我可不一定太平。”白青屿难得坦白一回,旁边的黑泽闻言眉头狠狠抽搐了几下。 楚楚仔细想过后,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我想跟着余姐姐,你说得对,尊严要靠自己去争取,我也想变得强大起来。” “那好吧。” 白青屿咬破手指点在她的眉心,劫取了一缕她的灵魂之火又留下自己的印记,过程顺利说明楚楚是心甘情愿的,认主仪式完成。一个巨大的双足耳鼎漂浮在她的识海深处,那是楚楚本体的模样,白青屿也终于能看清那鼎的样子。 “你是共工鼎?!” 一眼之下,她止不住心头火热,连烛虫虫也大吃一惊。 以水神共工为名,这可是排在上古神器榜中前十的宝鼎啊! 楚楚一脸娇羞的吐了吐舌头,白青屿目光火热,一把搂住她,活似一个逮着小白兔的大灰狼。“楚楚小仙女,你放心,姐姐以后会加倍疼爱你的!” 第162章 黑泽大表哥 白青屿发现,不知不觉间自己身边已是老妖怪扎堆。两个上古大妖,一个上古遗脉,两个化形期蛟蛇外加一个器灵。若一年前她有这样的几个打手,也不至于在玲珑女手下毫无还手之力吧! 可是,这还不够! 她眼里光芒炙热,她要变强!强到让人无法左右自己为止! 自己在成长的同时,那个玲珑女何尝不也是! 地下不知光阴变化,问了小雪宴后,白青屿才晓得已过去一天一夜了。 不知董犀他们有没有找过来? “姐姐的朋友是三男一女吗?不久前的确有这个四个人进了大泽哦。”小雪宴说道,大泽是他们的领地稍有一点风吹草动就能知晓,毕竟不是谁都有烛虫虫的隐息神通。 “他们四人情况怎样?” “临死不远。”黑泽冷冰冰的说道。 白青屿心里骂了声娘,自己不是留书让他们别进来吗?这四人是不是脑残啊!楚楚一听自己犀哥有危险,吓得都快哭出来。白青屿也不废话,只想立刻到地表上去。 忽然,地窟里一下变得拥挤,小雪宴猛地变回原形。 “姐姐你们上来,我带你们出去!” “宝贝你真棒!”白青屿抱着它的大脑袋就亲了一口,连忙跳上蛇身,黑泽对自己弟弟狗腿的行为很是郁闷,但又无可奈何只能阴着一张脸跟上。 待众人坐好之后,小雪宴冲天而起,白青屿深吸一口气,心脏猝不及防之下感受到了上天的刺激。 …… 大泽里,毒瘴弥漫。 白青屿他们感到时,董犀几人已倒在地上,面色发紫,显然是中了瘴气之毒。 “辟毒丹,快为他们服下。” 楚楚接过丹药赶忙给他们喂了下去,白青屿看了眼小雪宴,他心领神会深吸了一口气周围十米的内的瘴气顷刻间被他吞了下去。这大泽中的毒瘴本就是他们的蛇涎雾化所成。 不一会儿,董犀他们幽幽醒来。 “楚楚!”见到楚楚后,董犀精神一振,紧张不安的望着她:“太好了,我们还以为你出了事。” “我没事,只是不小心被树妖掳走,余姐姐已将我救出来了。”楚楚认主后,也知道‘余青’并非其真名,但她想要隐藏身份,楚楚自然要全力配合。“妖兽森林里危机四伏,你怎么不在原地好好呆在。” 董犀心里的话险些脱口而出,中途却又卡在喉头,老脸莫名一红。 在场都是明眼人岂会不懂,董犀和楚楚分明就是互相喜欢嘛。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连性命也不顾了,虽说修为不够,但这种舍生忘死的气魄,白青屿作为娘家人还是很满意的。 楚楚唇角忍不住上扬,心里和吃了蜜一样甜。 白青屿不合时宜的咳了一声,众目睽睽下秀恩爱,这举止有点虐狗了。 他二人都是薄脸皮之辈,原本交握的手也羞的立刻分开。旁边的两人也早已醒了过来,董锦绣看样子已恢复了正常,不知为何看到这一幕她居然没有露出鄙夷和尖酸的神情,反倒有几分羡慕和神伤。 他三人都在,唯独不见玄廷。 “你和余姑娘不见了一天一夜,我们都担心出了什么事。当时也不知你们是不是在大泽里,只是附近的树林我们都找遍了,只有进来碰碰运气了。” 听董犀解释完,楚楚面露诧异,“不对呀,余姐姐进来救我的时候明明在树上给你留言了的啊。” 董犀愕然,旋即想到了什么,脸色猛地一沉。 “那该死的家伙!” 白青屿在旁未语,见状已猜到了大概。 “玄廷知道通往大泽的路,想来他比你们先一步到这里,我给你们留的讯息也被他给毁了。”白青屿冷冷一笑,“他身怀灵丹,却舍不得拿出来救人,见你们中毒后,就抛下同伴自己走了。” 锦绣大妈那一脸弃妇般的神情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人实在是……”楚楚愤怒了话说到一半都忍了下去,下意识的看向董锦绣,眼神里带着丝同情。 这已经不是玄廷第一次抛下董锦绣不管了吧。 “玄廷他定是想一人独吞了七彩蛇果。”莫雨忽然开口,头一遭没有掩饰自己对玄廷的怨恨。 忽然,四周空气一冷,董犀几人莫名打了个寒颤。 “卑鄙的人族。”这声音冰冷似就九幽下的玄冰。 董犀他们这才注意到多出来了两个人。 “这二位是……?” “我的小表弟和大表哥。”白青屿眼都不眨的胡诌道。 “……额。” 黑泽刚要发作,肩膀猛地被人搂住,女子那张邪魅妖冶的脸庞忽然贴近过来,吐气如兰,黑若点漆的双眸中满是算计与威胁,“大表哥,咱们还是快去看看那蛇果吧,不然真要被人捷足先登了!” 黑泽绿瞳森然的瞪着她,小雪宴在边上咯咯偷笑,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竟生出一种一家三口的错觉。 未再胡闹,由小雪宴带路众人赶往蛇果所在之处。 大泽深处的沼泽地里,一株闪耀七彩光芒的果实静立在其中,一个人影小心翼翼的淌过泥沼朝蛇果靠近。 玄廷目不转睛的盯着那枚果实,难掩垂涎之色,恨不能立刻将这异宝收入囊中。他心头狂喜,原以为这种宝贝附近都会有强大的妖兽保护,结果却什么都没有,白害他躲在暗处观望许久浪费了不少时间。 “宝贝,宝贝,我来了~” 他一张脸笑开了话,伸手就朝蛇果抓去。在他的手触碰到果实的刹那异变忽生,那果实一碰到他的皮肤马上升腾出一缕黑气化成了一滩脓水,玄廷发出声痛苦的惨叫摔到在地,不断地翻滚,而他触摸蛇果的那只手已经被腐蚀的只剩下白骨。 七彩蛇果,顾名思义为蛇喜爱的果实,同时依靠蛇的毒涎生长,既是灵药也是剧毒之物。玄廷什么都不清楚就贸然采摘,完全是自己作死。 “啧啧啧。” 白青屿他们赶到时恰好见证了这精彩的一幕,除了董锦绣面有不忍外,其余人都是一脸漠然。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说的就是这种人。 “救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玄廷注意到了他们,像是溺水的人看到最后一根稻草。 众人沉默间,却有一人开了口。 “救救他吧。” 第163章 老凤家扯虎皮 开口的人是董锦绣,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她紧咬着红唇,复杂的目光里带着祈求,尴尬却又慌乱的落在白青屿身上。 不再是目中无人的口吻,接连不断的打击让她彻底意识到了现实的残酷。 远处,玄廷的呼救声越发衰弱。 白青屿低头摸了摸小雪宴的脑袋,“愿意救他吗?” 小雪宴嘟了嘟嘴,“这人好讨厌。”白蛇在蛇族中最具灵性,小雪宴的神通似能看破人的内心,对于玄廷这种心思肮脏之辈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之感。 “这人还有些用处,就当看在姐姐的面子。”白青屿以商量的口吻和他说着。 小雪宴想了一会儿这才答应,他背身面对众人埋头捣鼓了一会儿,转头递给白青屿一个小瓶。 “把这个倒在他手上就好了。” 白青屿似乎知道那是什么东西,略微有点嫌弃,将至快速递给董锦绣,最后还是小心提醒了一句:千万别碰到自己的皮肤。 化形期蛟蛇的毒液,凡人触之必死,但要解玄廷的毒就只能靠这个。谁让他手上沾的那些都是小雪宴的口水…… 片刻后,玄廷奄奄一息的倒在地上,右手大半血肉已经溶解,再慢上一会儿真要去地府报道了。董锦绣解毒后扭头就走,再也不多看他一眼。 倒是莫雨又跑过去为他鞍前马后。 “玄廷是天域王的独子,他变成这个样子只怕天域王不会善罢甘休。”楚楚担忧的说道。 “此事是他咎由自取,纵是天域王也要讲道理。”董犀沉眸道,只是这话说出来估计连他自己也不信。 这个世界讲道理靠的都是谁的拳头更硬。 白青屿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兀自和小雪宴在旁边玩了起来,小六子这会儿也飞过来与大部队汇合。先前白青屿出来的太急,倒险些把它给忘了。这小家伙尽忠职守的守在山洞外边,最后却被独自落下别提多么委屈。 白青屿左一句心肝又一句宝贝,才把这个小家伙给哄高兴了。 不一会儿,楚楚和董犀一道走了过来。 他神色为难,似有话难以启齿。 “你想让我和你们一道回王城?” 董犀点了点头,发生了这么多事后,再提出这个要求的确有些厚脸皮。可事实摆在眼前,没有白青屿的话他们这几人绝对无法活着走出去。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还有些事没办妥。”白青屿徐徐道,“若只是去森林外围的话倒没什么问题。” 董犀略有失望,但心里还是非常感激,只要出了森林他们就有办法联系上董家的人。 几人也不耽搁,莫雨和董犀轮流背着玄廷,大家就这么上路了。 沿途,白青屿询问了一些帝业阁的事情。 “余姑娘也知道帝业阁的?” “知道很奇怪吗?我听说帝业阁属于大鸾朝皇室,可它为什么会在中央大陆里?” 董犀等人的神情都有些古怪,“额……帝业阁是书院里的一座楼,但凡书院弟子都可以进去,传闻里面有不少重宝,但是能否得到却要看机缘。” 白青屿嘴角一抽,敢情这什么帝业阁就是老凤家扯得虎皮啊!不过,书院又是什么地方? “璇玑阁我倒是听说过。” 董犀沉吟了一会儿,大约明白了什么,道:“恐怕大鸾那里与我们的叫法不同。王城里共有两大学院,一是书院二是璇玑学院。只是这两个学院都有内院和外院之分,你说的璇玑阁应该是指的璇玑内院。” 白青屿美眸忽闪,“璇玑内院里面是不是还有个什么十二首座?” 董犀微讶,没想到白青屿居然知道十二首座的事。他点头道:“没错,不过十二首座都是天骄一般的人物,寻常人要见他们一面都难。” “那这十二首座也是学生咯?” “是的。” 白青屿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便将话题移开: “你刚刚说书院弟子可以随意进出帝业阁,那意思是普通人就不行?” “那是自然。”董犀点头道,“书院每年都会招收新生,不过有年龄限制,要入学至少也得是化骨境。余姑娘是准备去书院吗?” 白青屿淡淡一笑,“尚在考虑。” 大鸾朝的人削尖脑袋都想进的帝业阁却只是人家中央大陆书院图书馆一般的存在,说来何其讽刺。不过,化骨境的门槛也不算低,至少在大鸾,这样的年轻人都当得上天才之名。可是在中央大陆的话只是淹没在群星中的尘埃。 …… 飞云峡,宛若一片断裂的黑色云彩横亘在大地之上,将妖兽森林的外围与腹地隔开。一群人马停在峡谷外,为首的中年男人四方脸庞,眼睛烨烨生光,瞧着极为精干,眉宇间自有股不怒自威的气息。 魏延看着从四面赶来的下属,虎目微沉,“人还是没找到吗?!” “外围都已找遍了并没看到小姐他们的踪影。”下属汇报道,“另外,我们还碰到了天域王的人。” “锦绣那臭丫头定是和天域王家那小子一起进去了!”魏延看往峡谷深处,从这里进去,便通往腹地。“那几个臭小子掂不清自己的斤两,真以为妖兽森林腹地是自家后花园吗!” 魏延怒不可遏,心里却担忧不已,祈祷着他们千万别出事儿。正要调集人马进去,手下人一声惊呼:“大小姐!” 魏延回头一看,果然是自己侄女! 一行人从峡谷内走出来,见到魏延后都面露惊喜。董锦绣更是眼眶发红,如燕投怀般扑到他身上。 “小叔。” “你这丫头,可把我们吓坏了。”魏延见董锦绣一身狼狈的样子心就提紧了,好在她并未受伤。魏延安心的同时不免气怒,厉声教训道:“往日你就无法无天,自己要去冒险也罢,还将董犀和楚楚也拖上,这次回去非得重罚你不可!” 换做以前,董锦绣早就开始狡辩了,这次她却出奇沉默。魏延目露诧异,这丫头怎么一下子变了个人? 看来他们在妖兽森林里还是遇到了什么,不过现在不是询问的时候。他已注意到董犀背上的玄廷,以及他仅剩白骨的右手…… 魏延面色瞬间就沉了下去。 第164章 劈到服气! “有什么事回去再说吧。”魏延转向身边下属,“通知天域王的人过来接人。” “等一下。”楚楚忽然说道,回头朝峡谷口跑去。 魏延这才注意到那边还有两高一矮三个人影,不过对方站在暗处,让他看不清面貌。这么久了,这三人就站在那儿,自己却一点气息都没察觉。 高手! 魏延心里一惊。 白青屿看着楚楚小跑过来,知道她想说什么,“放心好了,最多半个月我就来王城找你们。你随他们回去,我到时来了也好知道你们在哪儿。” 楚楚这才依依不舍的点头。她已认白青屿为主,只要距离不是太远,便能相互感应。坚持半个月的人族形态,倒也没多大问题。 回王城的路上,魏延将莫雨单独叫了过去。 “玄廷废了只手,此事天域王只怕不会善罢甘休。” “那是他咎由自取。”莫雨小声咕哝道。 “天域王会这么想吗?”魏延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若我没记错你父亲是天域王麾下的属臣吧?” 莫雨脸色泛白,魏延的话戳中他的心窝。“魏叔到底想说什么?” “你们五个孩子自幼一起长大,玄廷和锦绣都是霸道的性子,对你们三人多有苛责,这事大人们心里都清楚。”魏延略一停顿,“这次你们深入腹地,只有玄廷一人受伤。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天域王那边绝不会善罢甘休的。锦绣自不用说,董犀与楚楚身份虽尴尬,但也是董家的孩子。可是……” 莫雨心里明白,自己的处境才是最艰难的。 “我该怎么办?”他满脸迷茫,心想,若自己逃不掉还连累了家族的话,真还不如让玄廷死在森林里的好。 “你们这一路上遇到了什么事无巨细通通说出来,尤其是……那三个人。”魏延目光幽深。 莫雨心里一颤,察觉到了什么,脸色越发苍白起来。“为什么你不去问董犀?” 魏延讳莫如深的一笑,“我问他,以他的性格会老实交代吗?” “我明白了……”莫雨自嘲的低下头,是啊,董犀是个宁折不弯的性子,为人正直义气,出卖朋友的事绝不会做。可自己呢,从小就是个墙头草。 但墙头草又怎样,他要活下去! “我说……” …… 妖兽森林里,小雪宴变化为本体,白青屿趴在它身上一脸享受,不用自己赶路这种滋味真是太棒了。 黑泽眉头却紧紧皱着,这女人指挥他们过去的方向分明是森林的核心处。 “你去那里想做什么?!” 那里生活着几只实力不弱于他的大妖,黑泽一脸怀疑,这女人不会还想去骗几个妖侍吧。 “咳,那么多妖侍我可养不起。”白青屿干笑道。 “姐姐是要去那里突破。” 黑泽俊脸上满带嘲色,“跑核心地带里去突破,你是嫌命长了想当大妖点心吗?” “不是啊,除了姐姐外,虫虫哥也要突破,它说自己进入蜕生期时会有天罚,必须得找点炮灰帮它挡挡。”在白青屿和烛虫虫内心的抓狂声中,小雪宴稀里糊涂将她二人出卖了。 黑泽猛地站起身,绿瞳里似有雷电狂闪,杀人鞭尸般的目光死死盯着白青屿。 他活了近千年,就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女人! 这一席话,被小雪宴原封不同的解读给白青屿听。 “多谢夸奖。”白青屿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黑泽此时才算彻底意识到,自己兄弟两人是真的踏上贼船无法抽身了…… 第二日,破晓时分。 核心区域的数位大妖或人形或本体待在自己的领地中酣然熟睡时,天崩地裂般的巨声骤然响起。他们骇然的惊醒却发现天地已变,滚滚红云如末日之景似要将整片山河吞没,金色的雷电翻腾在云层中,光是看一眼就叫他们心惊胆寒。 “怎么回事,是谁要化形了吗?” “谁特么化形会引来金雷!!” 忽然,雷霆降下劈在其中一人身上,直接打的它口喷鲜血。 “卧槽,为什么劈我!” 这一情形逐个发生在这些大妖身上,金雷加身那酸爽滋味简直不提了。一个个骇的魂飞魄散,被劈的稀里糊涂,偏偏他们跑哪儿这雷就追到哪儿。 “找到了,特么是有人在核心地里突破,咱们在帮它挡劫!” “无耻!” “卑鄙!” “找出来,弄死他!” 大妖们彻底怒了,很快他们就找到躲在某个丛林里的白青屿几人。白青屿盘膝而坐,认真突破着,烛虫虫在她体内,金银双色光辉交错,映衬着她绝美的面容宛如神人。 金雷不时落下,这群大妖抵抗雷霆,恨得牙痒痒,引来这么大动静的居然是个人族?! 这时,站在一旁犹如观光客的雪宴与黑泽就极为惹眼了,毕竟,金雷除了他两谁都劈。 “黑泽你大爷的,居然伙同人族来阴咱们。” “你丫要不要脸,简直妖中败类!” 骂的最凶狠的两妖话音刚落一连串金雷直劈而下,其他大妖吓得一噤。黑泽咬牙切齿,绿瞳冷冷盯着某人,显然外界的动静白青屿都是听得到的。 这些金雷劈在谁什么,都在她的控制以内。 阴险啊!大大的阴险! 众多大妖的愤怒的视线一下子由她转到了黑泽身上,这锅背的简直冤屈! 这些大妖都是岁月长存之辈,在妖兽森林里俨然霸主,今天却被区区人族利用,这是何等的委屈!群妖激愤,杀意滚滚似刀,偏偏他们有一点举动那金雷就跟长眼睛了似的劈到了脑门上。 上古大妖晋级降下的金雷岂会寻常,好在烛虫虫只是进入蜕生期,要是进入成熟期的话这群大妖的命估计都得交代出来。金雷中蕴含天地规则之力,每一次都会限制住他们的妖力,使得他们有心无力。 好吧!他们忍,等雷劫结束了再算总账。 就这样,一天过去了。 两天过去了。 三天、四天……半个月后。 金雷持续不断,核心区域里已成一片焦土。 那群大妖从开始的群情激奋到叫骂到最后的绝望,短短半个月时间,似走完了漫长妖生路,一个个偃旗息鼓趴在地上,生无可恋。 劈到服气! 终于,金雷停下了。 一片焦土之中,白青屿悠然起身,绝美的小脸蛋上却带着不满的神色,“有没有搞错啊,居然还在灵桥后境。”她本以为这次能一举进入掌阴期,甚至连雷霆之力都引来了,可结果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哈哈哈哈——”不同于她的失落,烛虫虫那叫一个兴奋,眼下它总算进入蜕生期,终于和奶娃这个身份说拜拜了。 “哟,变化不小嘛!” 白青屿看的烛虫虫眼下的模样后,眼睛一亮。 第165章 一群煞星,赶快滚 如果说烛虫虫以往的样子是一个行走的红棒槌的话,眼下可算是有一点大妖烛龙的威风模样了。婴儿手臂般粗细的身躯上猩红的鳞片闪烁着幽冷的光,短短的身躯变得足有一米来长,白青屿注意到在它两眼正中生出一条隙缝,似还有一只眼睛,将张未张。 “不错嘛,烛虫虫,现在威风了。”白青屿流氓似的吹了一下口哨。 “那是。”烛虫虫得意的都快把身体扭成麻花了,虽说眼下并非真正的妖体,但总算告别了以前短胖圆的棒槌形象,找回一点身为大妖的威仪了,它身子一动直接缠绕在白青屿的右臂之上,猩红的身体衬托着女子羊脂般的雪臂。 美人、艳蛇。 这样一幅画面莫名有些刺激人的眼球。 “进入蜕生期后又涨了什么本事,使出来让我瞅瞅。”白青屿已有些跃跃欲试了。 烛虫虫一声贼笑。 这时,那些接连数日被金雷差点劈成焦炭的大妖们终于找到了喘息的机会,一个个对着白青屿他们怒目而视,凶神恶煞的模样似要将他们给一口吞了。 “这些家伙命可真硬,这样都没给劈死。”白青屿小声嘀咕道,“还想说给小八弄两条大妖妖魂补补呢。” 黑泽在旁边听了想杀人。 “快把你的斩妖镰收起来,咱们先拿这些家伙试试菜。”烛虫虫迫不及待道。 白青屿赶忙依言行事。 果然,她把斩妖镰收起来的瞬间,那几个大妖就扑了过来。雪宴最先冲出去,黑泽脸色一变只好跟上帮助自己的弟弟。 “雪宴、黑泽,硬茬子替我拦住,放一个过来就行了啊!” 女子悠闲的声音从后方传来,黑泽面色难看至极,对面与他交手的两名大妖怒骂:“你兄弟二人简直就是我妖族的耻辱,居然甘心给人族当走狗!” “闭嘴!” 大表哥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那群大妖被拦在外面,雪宴依言挑了个实力最弱了放了进来给白青屿练手。 那是一个化形不久的女妖,容貌妖艳至极,凹凸有致的身躯徜徉着诱人的气息,女人看了都觉得热血沸腾,男人看了怕是更加按捺不住。在她身后赫然还晃动着三条尾巴。 白青屿眉梢微挑,心道小雪宴真是会挑对手啊,居然给她选了一只狐狸! “卑鄙的人族,拿命来吧!” 三尾狐女眼里满是血戾之气,背后三条尾巴骤然变大,朝着白青屿席卷而来。 白青屿一直按兵不动就等着烛虫虫的杀招,眼看那狐尾就要到近前了,烛虫虫却没半点反应。她正要开口提醒,烛虫虫猛地疾射出去,蛇身缠绕住狐尾,一口咬了上去。 这一套路真看不出有什么出奇,但就在三尾狐女被烛虫虫咬中的刹那,她身子骤然一僵,紧接着一声痛苦至极的尖叫。就见她被烛虫虫咬了一口的地方猛地暴射出一大片流光,那些流光似又妖力组成中间还闪烁有不少梵文模样的光斑。 那一大片流光被烛虫虫一口咬住,尽数吞入了肚子里。 而那三尾狐女的气息骤然衰败了一大截儿,人形的躯体不断发颤,不时生出毛发,颇有一点妖精要露出原形的感觉。 打斗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剩余的几名大妖纷纷露出骇然之色。 “她的修为怎么会下跌的那么厉害!” “该死,这是要跌落回九星妖兽了吗……” “到底怎么回事?” 那几名大妖纷纷目光诡异的朝白青屿看去,或者说,是看向她身上的烛虫虫。 “怎么你们几个也想被本大爷咬上一口继续回去当妖兽?还是让大爷再请两道金雷下来直接把你们劈的连渣都不剩。” 那些大妖闻言顿觉毛骨悚然,前几日金雷洗澡的可怖滋味他们着实不想再受了。 当下他们扛起三尾狐女,头也不回的就开溜走人。 “就放他们这么走了?”白青屿睨着烛虫虫,这厮到嘴的肥肉从来不会吐出去,今儿是怎么了?化形期的大妖摆在面前它却只啃一口,“你刚刚那招是什么路数?” 烛虫虫嘿嘿一笑,道:“这是烛龙一族中秘术的一种,名叫咒杀,可以夺取旁人的修为。” 白青屿眼睛一亮,拿起斩妖镰就想冲过去把那几只大妖全部拦住,这秘术简直就是翻版的吸星大法啊! “那你还把他们放跑了!” “咳咳。”烛虫虫呵呵一笑。 白青屿眉梢一挑,总觉得它脸上又透着心虚二字。 “这个秘术嘛……一个月只能使用一次,暂时只能针对一个人。” 就知道!白青屿两眼一翻,指望这厮来个华丽逆袭的她果然是想太多了。 “这么重要的招数,你随随便便使出来干嘛!”白青屿教训道,一个月的缓冲期也太久了。这大招简直如同鸡肋。 烛虫虫干脆沉默不语,它才不会说,真实原因是它饿了所以才跑去啃了那狐女一口。 “除此之外你就没有什么别的一点变化了?”嫌弃的表情再度浮现在白青屿脸上。 “你没注意到自己妖纹的变化吗?” 经烛虫虫这么一说,白青屿才想起,她连忙闭眼内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妖纹,那些雷电的纹路此刻竟都变成了金色的。 “那是雷罚之力,这次小爷进入蜕生期,你也捡了大便宜。有了这雷罚之力,以后看哪个老妖怪不爽就降一道雷下去狠狠劈死他!” 一人一‘虫’笑的贼奸,一旁的黑泽脸色却是越发难看。 这条黑船怕是上来容易下去难,他隐约觉得自己当初让白青屿立下的三个誓言,兴许……没什么卵用。 烛虫虫从沉睡中醒来,一举进入蜕生期,自己又得到了雷罚之力。白青屿看着自己身旁的小伙伴,忍俊不禁的想笑,这排场这人马,她也算得上携家带口的进军中央大陆啊! 看着白青屿一行人身影远去,核心地段的那些大妖们终于松了口长气。 奶奶的,可算把这群煞星给送走了! 快点滚,千万别再回来了! 第166章 咱俩唠唠嗑呗 中央大陆的王城并非位于中心,而是犹如鸡头一般处在最靠东的位置,十二妖君所掌管的十二区域呈放射状宛如扇面一般延展开来。 有了小雪宴代步,白青屿他们很快就到了飞云峡,由此出去朝西一直直走二十里地便到了王城。 肉眼已能看见飞云峡高耸的断壁时,白青屿便让小雪宴变回了人形,烛虫虫原本懒洋洋的缠在她的手臂上打瞌睡,也一瞬来了精神,睁开了眼。 “哟呵,有点意思。这破地方居然有那么多人。”烛虫虫阴阳怪气的说道。 白青屿敏锐感到一丝不对,她极目看去,隐约可见峡谷口设了关卡,一排排侍卫模样的人马严防紧守在入口处。 “的确有点意思。”白青屿唇角一勾,上次送楚楚他们过来时可没这么热闹,瞧这架势怎么有点捉拿人犯的感觉。 “不会又是来抓你的吧?”烛虫虫乌鸦嘴一般的问道。 白青屿一拍它的脑袋,一脸正气道:“胡说,姐姐连中央大陆的领土都还没踏进去过呢,这些人抓我作甚?”话是这么说,她心里也觉得有点不对味。 黑泽在旁边走着,看她的眼神越发鄙夷。他很想将雪宴拉回自己身边,让自己弟弟距离这个女人远一点,但是……小孩子的世界显然是成人无法理解的,譬如,雪宴、小八、小六这三个调皮蛋短短几日就厮混到了一起。 虽说对白青屿甚是抵触,但黑泽对三个小家伙却显得慈眉善目许多。 哦,除了烛虫虫。 在他看来,这个上古大妖烛龙和那个女人才是一丘之貉,如出一辙的不要脸! 飞云峡入口处,天域军的人在这里连续驻扎了快半个月,都没看到自家王爷下令捉拿的人出现。 陈猛是此番的统帅,眼看着王爷给的一月之期就快到头了,他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王爷可是下了死令,必须把那个害的小王爷断臂的女人给捉拿归案,若是一个月不见人的话,就让他提头去见。 偏偏那个劳什子女人有躲在妖兽森林的腹地里! 难道他要带着手下去腹地里抓人不成?陈猛还不想找死,可是在这里一直干耗下去也不是办法。 不止是他,旁边的几名副官也有些按捺不住了。 “统领大人,你说会不会是董家的人故意放出假消息瞒骗咱们?” “就是,我听说那个女人可是董家小姐的救命恩人。没准儿他们是故意胡说八道,想扰乱咱们的视线呢?” “谁会待在妖兽森林的腹地这么久都不出来,再强悍的妖魂猎人也不可能待这么久吧。除非那个女人已经死了!” “若是死了咱们倒轻松了。”陈猛哼了一声,不耐道:“再等等吧,若到了明日早晨还没有人出现,咱们再另想办法。” 一众人愁云惨雾间,忽听前线有侍卫大喊道:“出来了!那个女人来了!” 陈猛一众人顿时来了精神,纷纷提起武器赶去关卡处。 天域军一众人凝神屏气,纷纷注视着从森林里走出来的那道身影。 下一刻,众人眼睛猛地睁大。 来人身材纤细而高挑,波澜不兴的黑眸宛若深海,内里似有无尽星光揉碎在其中。一朵血红妖花盛开在翠额之上,妖冶入骨,述说着难以言语的妖娆之色。唇角轻扬的弧度,三分英气中又携了七分戏谑。一截儿性感的蛮腰裸露在外,行走间可见腰腹间漂亮的肌肉线条。在她右臂上缠着一条鳞甲猩红的长蛇,丝丝吐着信子。女子一步步走来,却似无冕的贵胄,浑若天成的傲岸之气令人屏息。 在她身侧还有一高一矮两人,身姿提拔的那个男人,墨发深衣,唇红齿白,绿瞳妖异非人。立体深邃的五官显得他俊逸无比,冰山一般的面容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冷漠。在他身侧还牵着一个活泼的小男孩,蓝盈盈的大眼,可爱至极的笑容,宛若一个面粉团子。 除此之外,还有一只绚丽的小火鸟和一头长有翅膀的怪异小兽盘旋在他们周围。 俊男美女的组合本就扎眼,眼下出现的这三人两兽颜值更已达到了妖孽的程度。 “额头有一朵妖花,的……的确是王爷下令要捉拿的女人。” “乖乖,这女人可真美,这容貌怕是能与凤王殿下相提并论了吧!” “放屁,凤王殿下可是我的女神,你居然敢侮辱她!” 天域军内一阵骚乱,陈猛率先醒过神来,赶忙呵斥了一众被美色迷了眼的手下。 他看着前方款款而来的那张绝世面容,心里也有一点骚动,真是一个美人啊……嘿嘿,既然得罪了王爷抓回去注定是要死的,倒不如先让他…… 陈猛眼里闪过一抹邪气,立刻下令道:“还不快动手,捉拿妖女,记住,抓活的!” 白青屿在距离关卡五米处停了下来,好看的眉头微微蹙紧,无奈的偏头道:“你还真是乌鸦嘴。” “明明是你作妖的本事太强了好吧。”烛虫虫翻了一个白眼。 白青屿将渴望的视线投向旁边黑泽伟岸的身影上,不出意外的得到了一个后脑勺。 “哎,好狠心的大表哥。”她幽怨的一声叹息,然后左右晃动了下脖子,拳头捏的咯咯作响,“也罢,姐姐这身老骨头也该运动运动了。” 她话音一落,直接朝天域军的人马冲过去。 陈猛在众人之后,眼看着对方不退反进,心道这个美人脑子是撞傻了不成,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只是,他的哈哈大笑声还没持续多久,就彻底笑不出来了。 “百重山!” “雷蛰!” 巍峨的山影交织着惊雷不断落下,前方一阵人仰马翻。 “舒坦!”白青屿一声大笑,美目猛地看向乱军之中的陈猛。 被那美目盯上,这个身长九尺的大汉浑身爬满了冷汗,什么旖旎的念头都没了,调转马头只想逃。他刚跑了没几步,忽然觉得肩头一重,似被人踩了一脚。 他猛地抬起头,就见美人无比灿烂的笑容,居高临下的对他道:“哥们,别跑呀,咱俩唠唠嗑呗……” 第167章 凤三醒来 陈猛喉咙眼那句‘谁要与你唠嗑’还没出口,就被一脚踹下了马背。他滚地葫芦一般滚出老远,抬头的第一件事就是呼唤副官前来救命,撞入眼底的景象却让他彻底说不出话来。 前方人仰马翻,哀嚎遍地。只是几次眨眼的功夫,自己的人竟全被干倒了,其中最不被人放在眼里的那个蓝眼小男孩更是一手抓着他的一个副官,左右开弓宛如拎鸡仔似的,朝着天边丢去,那两人身似流星转眼就没了影子消失在天际。 而始作俑者的那个美人,正懒洋洋的坐在自己正面不远处,在她屁股下叠罗汉似的躺着七八个大汉,全都不知生死没了意识。 “饶……饶命……”陈猛哆哆嗦嗦的说道,满脸骇然。 “饶命?好说好说。”白青屿眯眼笑道,起身朝他走过去,“老实交代吧,你们是谁的人?为何要抓我?” “小的也是听命行事啊,一切都是天域王的吩咐。”陈猛赶忙道,“是……是因为你在妖兽森林里伤了小王爷!” 白青屿眉梢一挑。 “玄廷?” 陈猛连忙点头。 这可真是猪八戒耍把式,倒打一耙啊!白青屿摸了摸下巴,不怒反笑,玄廷的真实身份她之前听楚楚提过一嘴,不过再怎么算,这笔账也算不到她头上吧! “是玄廷自己说我伤了他,还是董家人说的?” “小王爷一直昏迷未醒是董家人和小王爷的侍童亲口证实的。”陈猛有些忐忑的看着她。 白青屿敛眸不知在想些什么,小雪宴和小六子他们却很是愤慨的样子,凶神恶煞的盯着陈猛差点没把这壮汉给骇背过气去。 “那个侍童是不是叫莫雨?” 陈猛头点的和小鸡啄米似的。 白青屿心里的疑惑都解清了,敢情自己是成了背锅侠啊。 “我知道的我都说了,还请大人饶我一命。”陈猛战战兢兢的说道。 “我不会动手杀你。” 陈猛悬着的心刚放下去一般,又提到了嗓子眼。 戏谑的女声幽幽道:“不过,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 陈猛惊疑不定的看着她,不知对方要怎么处置自己。 “小雪宴,替姐姐把他丢远一点,我要他彻底消失在我的视线之内。” 陈猛骇然的张大嘴,如看洪水猛兽一般盯着面粉团子似的小雪宴。 “好哒~” 小雪宴屁颠屁颠跑过来,小胳膊一用力。 “不——”惨叫声响起,陈猛变作一颗流星划破天际。 “姐姐,那剩下的这些人?”小雪宴好奇的问道,眼睛里满是跃跃欲试。 陈猛的部下中有不少人还残存意识,闻言全身皮子都绷紧了。 “留给你丢沙包玩儿了。”白青屿笑眯眯道。 那些人面如死灰,便听小雪宴清脆的笑声响彻不断,天边流星一颗接着一颗。 白青屿仰头看了会儿,一声喟叹,“风景真是美啊……” 收拾完这些人一行人再度上路,出了妖兽森林外围后,路上人烟明显多了不少,好在有陈猛那些人‘送’上的坐骑,路上有马匹代步总归要轻松些。 走了约莫半日,白青屿几人总算到了王城外。 铜墙铁壁般的城墙足有几十米高,每隔半米就有一道神秘图纹似用凿刀镌刻进去又填充上金粉一般,那些金粉飘摇而动缭绕在整面城墙上不似凡物,人一靠近便能感受到一股神圣不可侵犯的力量,那一瞬似连人心也受到洗涤变得温和平静下来。 “居然是上古阵法加上无量精金做成的城墙,难道这王城敢立在距离妖兽森林这么近的地方,简直财大气粗啊!”烛虫虫连声感叹道。 后方的黑泽和雪宴也有惊讶之色,便是小八与小六也不例外。 说下了最没见识的就是她了…… “很值钱?!”白青屿眼睛发亮,关注点显然与旁人不一样。 烛虫虫重重一点头道:“非常值钱!无量精金为世间最坚固之物,寻常法器里加上指甲盖那么丁点就能卖出天价,你瞧瞧这城墙上有多少?!” 白青屿呼吸都在滚烫了,这哪里是城墙,这分明是一座金山啊! 一人一虫四目相对,嘿嘿嘿的贼笑起来,一看就知没安什么好心。 黑泽眉头皱紧了,这两个家伙不会打算趁着月黑风高跑来偷这些无量精金吧!紧接着,他就瞧见某人伸出手指在墙壁上抠了抠。黑泽紧紧一闭眼,拉着雪宴与她保持一段距离,真的是……太丢人了。 在她踏入城门的一刹那,清风徐起,卷起城墙根的落叶吹往天际。 王城以西的帝钺行宫中。 一个算不得高大的身影大步流星从殿外走来,生的有些阴沉的老脸上满布凝重之色。他所过之处,侍卫们纷纷弓腰行礼。 “九长老?” 莲池外,无双诧异的看着火急火燎赶来的涂九,君上闭关疗伤的这段时日,他还是头一遭见这位如此着急的模样。 “快把门打开。”涂九急忙道。 无双闻言一惊,顾不得忌讳,连忙打开莲池的门。 莲池间雾华露重,池水中银光蜿蜒流转。正中池水之下紧躺着一道修长的身影,男人颠倒众生的容颜上双目紧闭,似沉睡已久。 涂九见状,悬着的心这才落了下去,整个人长松一口气。 “九长老你这是怎么了?”无双疑惑不已。 君上自大鸾朝回来后便一直在莲池中沉睡疗伤,当初九长老还下过死令不论发生任何事都不允许人前来打扰,今儿他怎自己打破誓言了? “没醒就好,没醒就好。”涂九背过身拍着胸口,他得到消息后便急忙赶过来,唯恐这位小祖宗胡来。 好在他并未醒来,看来他在大鸾受伤惨重也不是没有好处,否则,指不定又要为了王妃那丫头不顾自己死活。 忽然,强烈的心跳声自水下响起。 噗通、噗通…… 涂九面色微变,骤然转过身,便见一具完美的男人躯体自水中走来。 行走间他容貌渐变,青丝化为银发长及脚踝,妖异的竖瞳闪烁着摄人的光芒,他目光似能穿透苍穹直直投入东方某一处,落在女子身上。 银眸中,锋芒渐软。 第168章 这位兄台好生俊俏 “君……君上……”无双吃惊的看着不远处那道身影。 君上怎么醒了?!不该怎么早才对啊! “我就知道!”涂九有些气急败坏,他当初好不容易将凤澜渊劝回中央大陆养伤,可那丫头一来,一切又打回原形。“我的小祖宗,你的伤全好了不成?!躺回去!立刻,马上!” 凤澜渊懒洋洋的自从池中走来,手上凭空多出一件月华长衫,他神色淡然随意的将长衫往身上一笼,那具迷人的身躯便被遮住大半。 “九叔。” 听到这两字,涂九立马露出蛋痛的表情。 打小开始,凤澜渊只要这样叫他就绝对没安什么好心。 “本君闭关前似说过,若是青屿来了便立刻唤醒我……”他银眸幽深,不轻不重的落在涂九身上,却带着扣人心弦的力度,“你阳奉阴违的本事倒是越发厉害了。”他说话间,右手轻浮,莲池上氤氲着的银辉便散去。“居然用银月石阵封住我的妖识,真不知该夸你聪明,还是愚蠢。” 涂九嘴角一抽,没想到自己百密一疏。当初他就是怕凤澜渊不能专心疗伤,故意在他沉睡后布下这阵法,谁料这小子还留了后手。 这九条尾巴的狐狸就是不好糊弄! “你的身子关系重大,晚个一时半会儿去见你那小媳妇儿有什么打紧,还怕她与人跑了不成?”涂九大喇喇说道。 “怕啊。”凤澜渊一本正经道。 涂九噎了一下,半晌无言以对,他算是知道凤澜渊和白青屿为何会怎么投契了。 臭味相投,一样的不要脸…… “你好好在行宫里呆着,我让人去把那丫头接过来。”涂九闷声道。 “不比。”凤澜渊声音微沉,“眼下还不是时候。” 涂九一瞪眼,道:“不是时候?那你醒过来干嘛!” 凤澜渊俊目朝他一睨,眼角眉梢妖气横生,唇角毫不掩饰的夹杂出七分讥诮。 “她不能见我,但我可以见她啊……” 涂九:“……” …… 王城中,白青屿本以为那天域王既下令捉拿自己,这王城中怕是也贴上了告示。未免引人注意,她还特意在脸上罩了半张面具。可等她进了王城后才发现,街头巷尾压根看不到什么王榜公告,人群熙熙攘攘络绎不绝,繁华热闹的景象空前,走在街头白青屿发现这王城里真的满是奇人异士。 不少人身边都带有妖兽,那些妖兽或是形态可爱或是凶猛无比。此刻却乖乖跟在人族身边俨然一副宠物奴从的模样,白青屿注意到,这些妖兽脖子上都带有一个颈圈,圈上刻画有铭文,似有抑制妖力的作用。这些被当做宠物的妖兽中,不乏一些四五星的存在。 白青屿之前还担心自己这一行人会不会太另类,沿线看来这一考虑完全是多余的。 这街上的杀马特非主流直接将她衬如路人般朴素。 一路走下来,白青屿妖识一扫就发现了好几个实力不输自己的家伙,而那些人显然也注意到了她。白青屿不欲高调,略一试探就将妖识收了回来。 “姐姐,咱们现在就去找楚楚吗?”小八趴在她的头顶问道。 白青屿‘嗯’了一声,进入这王城后她和楚楚已能互相感应到对方的存在,她现在正是在往楚楚所在的地方过去。 “前方那位姑娘,请稍等一步!” 后面一声叫唤,白青屿回头看去,疑惑的指着自己,“你叫我?” “正是。”来人笑的叫个彬彬有礼,白青屿打量了他几眼,衣着奢而不显,处处透着一股子低调。鼻子虽有几点雀斑但容貌尚算清秀,只是这眼神嘛总有那么一点猥琐。 白青屿背负在后的手揉搓了那么两下,自己先前试探修为的那几个人中似乎就有他啊,灵桥前境倒是不低! “什么事?” “我看姑娘的样子似乎是外来的,你走的这方向,莫非也是要是书院参加选拔?” 陆王孙自诩风流,见过的美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刚刚他在阁楼上饮酒感到一股陌生的妖识窥探。这种事在王城里倒也常见,每年书院开学之际都会有些外来的愣头青仗着还算不错的修为,高调的试探着旁人的修为。 屡见不鲜也就习以为常了,但正巧他今日没什么事,就顺便也试探了回去。谁料他妖识一过去就如石沉大海,压根试不出对方的深浅。 陆王孙立马来了兴致,便追过来瞧瞧。谁料对方这一回头,虽是戴着面具可那一身冷艳绝俗的气息却怎么也遮掩不住,面具下的那双黑眸似凝聚了漫天星海的光芒,无比震撼人心。 白青屿面具下的眉梢微微一挑,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大哥,口水。” 陆王孙后知后觉,抽吸了一下,嘴边还真有点湿漉漉的。 哎嘛,在美人面前丢脸了。 陆王孙一抹嘴,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折扇,唰的一下展开风骚之极的说道:“姑娘见谅见谅,在下陆王孙。” 白青屿唇角一扯,看着折扇上那几个大字——吾乃天才。 这人莫非是个智障?白青屿无语道:“我没问你是谁。” “无妨,我这人最喜欢的就是和美人打交道。”陆王孙摇着扇子,双目放电。 这骚包的气概白青屿真是服了,不过他眼神虽然猥琐却没有那种色眯眯的味道,否则的话白青屿怕是早就一脚踹了过去。这陆王孙的性子倒也有趣,白青屿忽然想起孟天真那个家伙,这两人要是凑一对儿怕是能骚出天际吧。 “我戴着面具你怎知我是美人不是丑八怪?” 陆王孙满脸赞叹,胸有成竹道:“这么漂亮的一双眼睛自然只有绝世的容貌才配得上了。” 白青屿呵呵一笑,心道,这张嘴倒是会骗人。不过她倒没那心思听别人奉承,抬手指了指右边一条大道,“那边过去就是书院?” 陆王孙点了点头,“这几日正好是书院开学之际,美人姑娘若是去参加选拔的,我倒能顺便送你一程。” “哦。”白青屿点了点头,看来楚楚现在书院里面,她心想着,转身就走,随口对陆王孙道,“不用了,咱俩不熟。” 陆王孙失望了一下下,转而兴致却越发高昂了,美人嘛,就该这么有性格不是。 只是他刚要更上去,一个人影就挡在他面前,黑泽薄唇冷冷一掀,道:“滚!” 陆王孙表情又是一呆,惊艳之色再起,“哇,这位兄台模样也好生俊俏啊……” 第169章 狗眼看人低 白青屿本已走出段距离,闻言差点没笑死。她赶忙回身,拉住脸色已呈酱紫,欲要杀人的黑泽,对陆王孙道:“咱们一路吧。” 黑泽闻言拿吃人的目光瞪着白青屿,刚刚要不是雪宴要去拦着陆王孙,他哪会儿挺身而出。 “小雪宴觉得如何?” 雪宴咯咯直笑,对白青屿那是惟命是从,加之它能感应人心善恶,这个陆王孙虽说瞧着猥琐但是并没什么恶意。 黑泽蓄满的杀意瞬间泄了,如重拳击打在棉花上。白青屿暗中偷笑,果然对付这个极品弟控就必须使出小雪宴这个大杀器。 “对了,还未请教姑娘芳名?”陆王孙笑眯眯的说道。 “余青。” “原来是余姑娘,不知姑娘可想好修此次报考哪一门术业没有?” “嗯?”白青屿微疑,“在书院里面学习还分门派不成?” 她这句话倒把陆王孙给问愣了,这个问题在中央大陆即便是三岁孩童也都知道吧。 陆王孙清了清嗓子,向她解释道:“是这样的,天地司阴阳化五行,妖魂如此,咱们御妖师亦是如此。一般到了化骨境御妖师才能真正掌握一些妖兽的神通或是术法,这些术法受到妖魂的影响,分为金木水火土五行。”他略一听见,见白青屿听得很是专注又继续道:“所以,书院之中就依照五行设立有金木水火土几个门类。” “只有这几种?”白青屿忽然开口,“除了五行之外,不是还有雷霆、阴阳两类吗?” 陆王孙一咳嗽,有些悻悻道:“那两门有是有,不过拥有这两类妖魂的人那是少之又少,算不上书院里的主流派系。” “那武道呢?” 陆王孙一阵无言,心道,这位美人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问的一些问题,怎么都如此刁钻。 “书院里的确有武门,不过……比较特别就是了,毕竟现在都是御妖师的天下,谁还会去修行武道啊。”陆王孙说着,心里却嘀咕了句:除了那个变态。 “哦。”白青屿点了点头,心里对这书院倒是越发来了兴趣。 这些学问她都是第一次听说,大鸾朝里少有人将御妖师划分的这般细致,中央大陆不愧是中央大陆!说起来,她还真有点乡巴佬进城没有见识。 “陆公子这般清楚,想来就是书院的学生吧?” 陆王孙嘿嘿一笑,又晃动起手上那把装叉十足的扇子,“不才入学已有两年了,现在火门里排行第九,对了我刚刚就觉奇怪为什么我就是看不出余姑娘你的本命妖魂是什么呢?还有你的修为……” 白青屿笑而不语。 陆王孙当即也不再追问,只当白青屿是用了什么遮掩修为的法器。但是,能有那种法器的人出身只怕也不平凡吧!不过由始至终,他都没觉得白青屿是个普通人,发而白青屿越不显山漏水越让人觉得神秘无比神秘。 白青屿心道:遇上这陆王孙也算走运,否则让她一个人去书院外瞎晃荡的话,指不定还要出什么丑。 王城中,大街小巷交错纵横,书院所在的位置却是在王城正中,白青屿一路都在想象这名动大陆的书院该是什么样子。 人群熙熙攘攘,拥堵无比。白青屿和陆王孙一路过去后,到了书院外的主干道上抬头能见的只有密密麻麻的人头。好不容易排着队,挤到了报名处,白青屿又不免失望了。 这个书院大门,怎么和破屋子一样啊…… 她的表情被报名处的笔墨导师看到后,对方一声冷嗤,道了句:“土包子。” 后方那些排队的学子,立刻跟着起哄。 “又是一个外来的乡巴佬……” “这种一点眼力劲都没得货色还想进入书院?!” 白青屿没想到自己一个微表情居然还引来了群嘲,这中央大陆的小崽子们有点狂啊~ 她揉了揉掌心正准备回头先一人一个大耳刮子教训了再说,旁边一道人影动作比她更快。 “会不会说话?你老娘没教过你礼貌啊! 陆王孙漂亮的一巴掌甩了过去,直接把后面呱噪的那个学子给打的鼻血直飙。那人捂着鼻子就想动手找回场子却被一旁的同伴给拉住。 “你疯了吗你,那人可是陆家那个白痴。” 报名点一下子炸开了锅,不少人伸长了脑袋朝这边望过来。 “他就是书院火门排行第九的陆王孙? “陆家那个色胚白痴?不论男女都敢下手那个?” “……” 议论声不绝于耳,这外间有不少也是书院里的老人,或是陪着亲友或者过来凑凑热闹,毕竟每一年学院招新都会有不少乐子。这些人见到陆王孙后,大都偃旗息鼓,不少人更告诫自家亲友,千万别惹这个白痴。 “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名人啊。”白青屿笑道,虽说这个名儿估计也不是好名儿。 “那是。”陆王孙朝她一挑眉,唰的一声又把折扇打开,生怕众人瞧不见似的故意把写有‘吾乃天才’的扇面放在身前晃啊晃。 这个白痴! 不少人心里都响起同一句话。 “原来是陆少爷啊,你早说这位是你朋友啊。”方才骂白青屿是土包子的那位笔墨导师连忙站起来,表情叫个诚惶诚恐,“这位姑娘,你大人有大量,可千万别和我一般见识。” “刘彦你现在狗眼看人低的道行是越发高深了啊,书院每个月给你那么高的俸禄你就拿这态度对人的。”陆王孙冷笑道。 刘彦冷汗直冒,他的修为也不过化骨中期罢了,怕是连在场不少来报名的学子都比不过。只不过他仗着娘家在书院里有些势力,便作威作福惯了,往常这些学子来报名都会给他塞点灵石金玉之类的油水,可他刚刚见白青屿傻愣着不给,又对书院山门露出一副大失所望的表情,便以为她是个没什么势力背景的乡巴佬。 谁知道她会和陆王孙这个二世祖有关系啊!不过,陆王孙历来是见到美人就迈不开腿的臭德行,不少人见状难免将视线移到白青屿身上,心道这个女子面具之下莫非藏着什么花容月貌不成? 白青屿虽算得不得宰相肚里能撑船,但也不是太过小肚鸡肠的人,像刘彦这种小喽啰她也懒得去一般见识。 “可以报名了吗?”她淡然的问道。 第170章 不翼而飞的衣服 刘彦连忙点头,“姑娘请说。” “余青,至于派别……尚不知道。”白青屿也不知道自己属于哪一类,她修炼的《山海秘卷》的前两重战技,重山之力和千雷之威当属于土系和雷系,然而她这千雷又是由云雨演变而成,故而在水系中都占了一比。而妖魂方面,烛龙的神通本就和昼夜阴阳有关,小八本体为火凤凰,其凤凰真火乃是世间至纯至阳之物。 另外,便是那个没什么人问津的武道,她也有所造诣…… 金木水火土、阴阳、雷霆、武道……这八派之中她就占了六派,这等天姿若是暴露的话,不知要引来多大的轰动。 刘彦闻言倒也没什么惊讶,毕竟不少御妖师的妖魂的属性要到了很后面才会显露出来。 “不知道也无妨,对面过去有个检测点。余姑娘等会儿过去检测一下就知道自己属于五行中的哪一类了。”刘彦好声好气的说道,将报名表按上签戳之后重新递给了她。 白青屿接过,朝旁边站了一步却未急着走。 “我还有两个朋友要报名。” 刘彦微愣,然后看到一高一矮两个人影立在自己面前。 黑泽容貌俊朗非凡,冷冰冰的气质虽拒人于千里之外却仍扑不灭周围那些少女们火热的视线;雪宴就更不用说了,那张面粉团子般的可爱小脸简直就是针对女性的大杀器,一个个恨不得立马扑过来把他塞到怀里肆意疼爱。这样一黑一白,一硬一软两个身影站在一起,吸睛程度简直爆表。 小雪宴屁颠屁颠就跑过来自己填好了表格,但到了黑泽那会儿就没这么容易了。 白青屿看着他那张臭脸,笑眯眯道:“大表哥,你要让我和雪宴两个人去书院吗?” 黑泽俊额上青筋直冒,杀气腾腾的从刘彦手里夺过笔写下自己的名字,绿眸冷的能将人灵魂洞穿,“还不印戳!” 刘彦吓得一哆嗦,手忙脚乱的找来印章给盖了上去。 “原来这位兄台是余姑娘你的大表哥啊!”陆王孙又不怕死的靠过来。“不愧是一家人,哎哟,这雪宴小表弟长得也真够水灵的……” 白青屿逮住他欲往雪宴那边伸去的狗爪,好心提醒道:“我大表哥脾气不太好,最好不要动手动脚的,尤其是对我的小表弟。” “知道知道。”陆王孙嘴巴上说着,但看那眼神显然贼心不死。 白青屿见状也不再多说,该说的她都说了,他若是自个儿要去找侮辱旁人也没有办法啊。 雪宴和黑泽化为人形后,刻意遮掩了气息,修为瞧着就和人族的破虚境差不多,也难怪陆王孙这么有恃无恐了。不过,他若是知道了这黑白兄弟二人的真实身份怕是会吓得直接昏死了过去。 报了名后,陆王孙便带着他们先往检测点那边过去,白青屿顺口问了一句,“这书院难道就只是一所破屋子?” “你抬头看看天。”陆王孙神秘一笑。 白青屿顺势抬头,檀口微微张大,便是黑泽脸上都露出了动容之色。 就见,书院大门的正上方竟有一座座悬浮的山峦,恍若云中之城一般。奇怪的是这些山峦从远处看不见云隐在天幕中,唯有在这破屋般的院门处抬头看才能瞧见。这些山峦共有八座,其中七座呈北斗七星状排列,另外一座山的位置恰好对应北极星,模样也最是漂亮。人站在下方仰望也可见上面桃林密布的红粉模样。 陆王孙见白青屿一直盯着那座山,笑道:“那里是桃山,是夫子居住的地方。寻常人是过不去的。” “夫子是谁?” “就是书院院长咯。”陆王孙说道,眼下他有些迫不及待想看看白青屿的妖魂属性,只盼着她能和自己分到一门。便催促道:“这些事儿等你进入书院后有的是机会知道,快!去测测你到底是什么属性。” 白青屿收敛了好奇心,点头正要过去。后方就传来一声骄纵的嗤笑声:“陆白痴,你这喜欢和下等人为伍的脾性还是万年不改啊。” 那声音响起的瞬间,陆王孙脸色黑了下去,一脸厌恶的看着来人。 “董明珠,我与什么人结交和你有关吗?再说了,什么叫下等人你自以为是自己很高贵不成?” 说话的女子款款而来,她穿了一身火红色的长裙,外披着一件同色缀满金线的华贵外袍,那些金线蜿蜒在背后勾勒出一只栩栩如生的金凤凰。再看她那身上手上到处锒铛佩璇,摇曳间叮铃响作。这身行头似唯恐旁人不知她家中有多富贵似的。 最有趣的是,她五官单看都极为精致,但组合在一起就有点那么奇怪,譬如她眼中距就比常人要端上许多,恰好她看人一贯眼高于顶,白眼略微一翻立马就成了斗鸡眼。 董明珠目光鄙夷的落在白青屿身上,嗤道:“我乃堂堂董家二小姐,身份自然不是这种乡巴佬能比的。你瞧瞧她那身打扮,这是刚从深山老林里出来吧!”她说完一顿,掩鼻朝后退了一步,“脏死了。” 陆王孙气的咬牙切齿,要不是他不打女人,真想冲上去撕烂了她那张嘴。 “可是丹楼总会的那个董家?”白青屿突然问道。 “这王城里难道还有第二个董家不成?”董明珠一脸嚣张。 就见,白青屿猛地跨步上前,拱手道:“原来是董家二小姐啊,真是久仰久仰。”她带着面具旁人看不清其表情,只是单从动作上来说似很崇拜董明珠一般。 陆王孙一愣,正觉白青屿这态度奇怪,衣袍就被人猛地扯了一下,低下头就见那面粉团子似的小男孩朝他摇了摇头。陆王孙眨了眨眼,有些疑惑有些错愕的盯着前方女子的背影,她该不会是要…… “还算你识相。”董明珠抱臂环胸好不得意。 白青屿点了点头,很是羡艳的样子盯着她身上的外袍,“这衣服可真是漂亮,得花不少金珠子吧?” “金珠子算什么。”董明珠摇曳了一下自己那凤袍,昂头道:“单是这件外袍就花了本小姐一千灵石,你这土包子怕是连一千灵石有多少都没见过吧!” “一千灵石,还真是挺多的呢。”白青屿忽然笑的高深莫测起来。 下一刻,一声尖叫声骤然从董明珠嘴里响起,却见她赤裸着胳膊立在原地,身上的外袍不翼而飞。 “你在找这个吗?”女子漫不经心的声音在后方响起。 董明珠扭头一看,却见自己失踪的外袍赫然在对方手中。 第171章 打脸第一步 她是什么时候夺去的? 不止是董明珠疑惑不解,围观的其余人尽皆面觑都摸不准头脑。陆王孙嘴巴微微张大,他灵桥期的修为在一众人中算拔尖的了,但刚刚他也只看到一阵残影罢了,白青屿更多的动作他却是一点也没见着。 “贱人,你竟敢……”董明珠张口大骂。 不料白青屿素手一抬起两指轻轻一弹,一枚黑乎乎的药丸不偏不倚的落进她嘴里。 “唔……啊……”董明珠惊恐的捂着自己喉咙,嘴巴张了又张竟再也说不出话来。 白青屿理了理额发,慢条斯理道:“我这人最烦的就是那些动不动就张嘴喷粪的货色,所以只好让董二小姐暂时委屈下了,不过想来你董家在丹楼里身居要职,一枚区区的闭言丹还是能解开的。” 场上一片哗然,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盯着白青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天啊,这女人是疯了不成! 董明珠虽是二房夫人所出,可也是极为受宠的,如此大庭广众之下给她下药,那不是摆明了与董家与丹楼为敌吗! 这女人脑子是不是坏掉了,这世间谁会选择去与炼药师为敌,更何况,董家所代表的可是丹楼总会,楼中的炼药师多不胜数,便是十二妖君也不愿与之交恶。 一时间,大部分都与白青屿拉开了一丝距离,唯恐和她沾上半点关系,引来董家的敌视。 唯一没有变化过的只有陆王孙,他眼里满是惊讶与佩服,直接竖起了大拇指,“牛!余姑娘就你这脾气,我服!”他说完直接往白青屿身旁一站,叉腰道:“丹楼又怎样,一群眼高于顶的家伙。就她董家背后有丹楼撑腰,老子背后还有猎人楼撑腰呢!” 白青屿忍俊不禁,难怪这陆王孙嚣张,原来是猎人楼的二世祖。 不过,他这个二世祖二的比较可爱。 董明珠咿咿呀呀的说不出话,但看她那气急败坏的模样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有句话叫做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董二小姐选这样一件衣服穿着,真真是妙极了。”白青屿说完,笑眯眯的将衣服丢了过去,“这么金贵的衣服,如我这等普通人还真是穿不起,还你。” 此话一出,周遭不少人暗中偷笑。 本来董明珠那身夸张的行头就让人无语,加之她那眼高于顶的性格,着实惹人讨厌;大家忍着不说无非是忌惮她背后的董家,眼下被白青屿一语道破真相,众人的笑点一瞬就被戳中了。 董明珠何曾受过这种侮辱,怒火当头,她拔出佩剑直接朝白青屿刺去。剑芒直接穿透凤衣,裂锦声起锐利的剑尖直向白青屿的下半张脸。不少人见状心里都大骂董明珠恶毒,白青屿脸上带着半张面具唯鼻子以下露在外面,她这样做分明是想毁了其容貌。 董明珠这一剑刺来的猝不及防,便是陆王孙都没反应过来。 电光火石之间,众人却觉眼前这一幕似被放成了慢镜头一般, 由始至终白青屿都是那副淡定从容的模样,利剑刺破衣锦而来之时,众人甚至从她嘴角看到一抹轻扬的弧度,似早料到董明珠会这么做一般。她臻首微微一偏,那柄利剑擦耳滑过忽然她伸出两指那般随意的将剑身一夹,曲指一弹。一股无形的波纹从她指尖荡开,董明珠面色骤变长剑直接脱手,而她整个人也朝后倒飞而去。 好强! 众人看着白青屿风淡云轻的模样,心里尽皆浮出这二字。 眼看董明珠要摔倒在地,右侧横冲而来一股劲气直接将她给扶了起来。 “谁敢在我书院门口闹事!” 自右侧走来一人,中等身材,四方脸庞,眼睛大而无神,嘴边两撇胡子加之始终紧抿着的唇角使得这人即便不开口也让人感觉到几分刻薄冷淡的气息。 他走过来后一双眼睛径直落在白青屿身上,却还装模作样的面朝着众人吼道:“在书院门口闹事,是嫌命太长了吗?”他说完,转向董明珠后却又是一副巴结无比的模样,“明珠小姐,你没事吧?” 董明珠咿咿呀呀的说不出话,气的只能用手比划,不断朝白青屿指去。 那人冷冷转过头,面朝白青屿,道“哪来的臭丫头,不知故意扰乱书院招新是重罪吗!” 陆王孙见状眉头一皱,显然是认得此人的,不禁沉声道:“宇文导师,刚刚明明是董明珠先挑事儿,我朋友只是自卫还击罢了,何曾故意扰乱过书院招新。” 宇文蚺一声冷哼,摆明了是要偏帮董明珠,“她既是你朋友你自然要帮她说话,我刚刚亲眼所见她向董二小姐屡下毒手,你还要帮她狡辩不成?!” 陆王孙还欲开口却被白青屿一把拉住,她上前两步,黑眸傲然的落于其身上,明明什么都还未说众人却觉周围的气氛骤然一沉。 “你先是说我扰乱招新,再又说我对董明珠下毒手。我倒想知道,你是以书院导师的身份来问的罪,还是以董家走狗的身份来问的?”白青屿美目轻睨,无比嘲讽的问道。 此话一出,围观的人群里立刻响起一阵哄笑。 便是瞎子也能觉察出,这宇文蚺是故意在偏帮董明珠,那谄媚巴结的模样可不是一条哈巴狗吗? 宇文蚺大怒,他在书院内任教平日里谁人对他不是客客气气的,一个穷乡僻壤来的臭丫头居然敢当众辱骂他! “臭丫头,今日若不教训你我宇文蚺的脸以后还往哪儿搁。”宇文蚺说着便要动手。 “宇文导师,你可是掌阴前境的修为,也好意思与一个前来报名的新生动手?!”陆王孙赶忙出言讥讽道,心里早就大骂宇文蚺不是个东西。 他虽是一番好意,但旁边的黑泽却直接翻了个白眼。灵桥后境的人会是那个女人的对手?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就是,书院导师便可这样仗势欺人吗?” “原来书院就是这种地方?什么有教无类都是唬人的,到头来还是要看别人的家世出身。” “想要巴结董家也犯不着这么不要脸吧!” 围观的新生里又不少都是普通人家出身,对宇文蚺这种攀高踩低的势利小人最是瞧不起。 宇文蚺气的脸色忽白忽紫,恨不能将那些背后议论自己的家伙抓出来与白青屿放在一起,然后自己挨个挨个教训。 “我书院何等神圣之地,岂能收你们这些乌烟瘴气的愚蠢小儿。刚刚说话的那几个,都不用来入学考试了,只要我在你们就别想过!”宇文蚺阴笑道。 第172章 打脸第二步 “什么?!” “无耻!” “敢不敢要点脸!” 刚刚为白青屿说话那几人面色大变,就连陆王孙脸色也无比难看,这个宇文蚺实在是有够不要脸的,可偏偏此处入学考试他就是主考官,他若是说不过,那这人基本上就没有通过的可能了! “原来这就是书院,今日我也真是长见识了。”白青屿冷笑道,这个宇文蚺已彻底激起她的怒火。 宇文蚺冷笑道,“识相的就自己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宇文蚺,你虽是主考官但并没有那个权力直接剥夺别人考试的自由吧。”陆王孙不忿道,心里已厌恶到了极致连那句场面话的‘导师’都已叫不出口了。 “哼,他们可以去考啊,只是不论成绩如何到我这里都只会有一个结果。” 宇文蚺无耻至极的说完还露出一副你们能奈我何的神情,周遭的一众新生恨得牙痒痒。 白青屿本来就对所谓的书院之流没什么好感,若非是要进帝业阁给四叔寻找复原妖魂的东西,她才懒得来趟这浑水。可是,眼下这宇文蚺实在太过无耻,这贱气实在是嚣张的叫人不能忍。 “冒昧问一句,这书院是他家开的吗?”白青屿开口道道。 陆王孙摇头,“不是。” “那他是否是皇亲国戚,又或者高门显贵,来头很大很大?” 陆王孙轻咳了一下,直觉近前女子肚子里又起了什么坏水,这一席话问的没毛病,但听在旁人耳朵里讽刺味道叫个一百分。 “这个嘛……据我所知宇文导师是香澜郡出身,没有家族做一掌凭借一己之力修炼至掌阴前境,本身上来说还是非常厉害滴。”陆王孙挤眉弄眼的说道。 “原来这样啊。”白青屿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抬腿就往属性测试点过去,从宇文蚺身边经过时,她风淡云轻的开口:“牛皮吹这么大,我还以为这书院是他家开的呢……” 宇文蚺的脸登时青了。 围观的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大笑。 “黄口小儿,我就看看你哪来的底气!”宇文蚺厉声道,咬牙跟了过去。 转眼间,属性测试点那儿就围满了人,大家都等着看热闹。测试点那里也有一位美妇人,年约中年却风姿绰绰,看白青屿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和善与好奇。 “敢和宇文蚺作对,小丫头你很棒。”美妇人笑着开口。 旁边的宇文蚺脸色更差,低斥道:“万瑛,别忘了你现在还在受罚期,老老实实做自己的事吧!” 那位叫万瑛的美妇人冲白青屿甜甜一笑,却是理都不理宇文蚺。白青屿心里暗笑,看来这个宇文老狗的人缘不是一般差啊。 “小丫头,此物名为归元石,你将妖力注入其中,便能测试出你的属性。”万瑛将一块火山岩般的透明石头递到白青屿手中。 归元石入手一片温热,白青屿把玩了一会儿,却始终没有注入妖力。 旁边的宇文蚺早就等的不耐烦,开口讽刺道:“怎么,你莫非不敢测试了不成?也是,若是测出来是木系的妖力那便与废物没什么两样。” 木系妖力的妖魂大多是草木之妖所化,战斗力最弱,不被人重视。唯一能逆袭的可能就是成为炼药师,那样木系妖力就会由累赘变为助力,可千人中都不一定有一人能成为炼药师,一个从穷乡僻壤过来的臭丫头又怎么可能有那个潜质? 白青屿收回心神,淡淡的睨了他一眼,缓缓注入妖力。 艳红的光芒骤然从她手中闪耀而起。 宇文蚺略一皱眉,红色代表的火系,他心里哼了声,算着臭丫头好运。 不过,火系妖力也不能代表什么,无非就是战斗中破坏力强大些。 “不对!”万瑛骤然开口,美目死死盯着白青屿手上那块归元石,樱唇微微张大,“这……这不是普通的火系!” 却见,归元石的艳丽的红光中窜起一抹金色流影。 这是…… 众人呼吸一窒。 原本拥闹吵杂的书院门口一下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着少女手上那块归元石。赤中带金的光芒不断闪烁,那些金色流影汇聚成鸟形,高贵美丽让人移不开眼睛。 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 各种惊叹声、羡艳声炸开了锅般的沸腾而起。 “这……这是凤凰火?!!”万瑛屏息道,双眼放光的盯着白青屿,“小丫头你的妖魂难道是……” “只是一只拥有凤凰血脉的红鸟而已。”白青屿淡淡道,她才不会傻得把自己的底牌亮出来呢,只是上古大妖的血脉话足以引起人重视但不会招来杀机,这样的程度刚刚好。她体内妖力属性众多,先前她握住归元石发呆就是在和烛虫虫他们商量,有没有办法隐藏自己的其他妖力属性。 “居然是凤凰火!” “凤凰血脉的妖魂……我的天,这莫非又是一个妖孽?” “怪了,我怎么看不出她的修为?” 议论声接踵而来,万瑛和宇文蚺都是一愣,对啊,不止是别人就连他两也看不出白青屿的境界高低。 莫非她身上还有什么隐藏修为的法宝? 宇文蚺面色几变,凤凰血脉的妖魂加上隐藏修为的法宝,其身份会是一般人吗?可是,他分明听董明珠说丫头是穷乡僻壤来的啊?他心里虽有些惶惶但几番思量过后反倒下定决心,反正董家这条金大腿不能丢,这个叫‘余青’的臭丫头若真有什么大背景何必还像普通人一样跑来这儿招新? 即便她背后有什么人撑腰,自己只要和董家搞好关系,还有什么好怕的? 宇文蚺打定主意,坚决不能让白青屿进入书院。 “哼,她的妖魂只是有一点凤凰血脉罢了,这火焰能被称为凤凰火?那地龙吐得焰是不是就能被称为龙息了?”宇文蚺阴阳怪气道。 地龙乃是一种三星妖兽,虽会吐火,但实际上却是一种没有四肢的蠕虫,与真龙没有半点关系。 他说的话又难听又刺耳,万瑛和陆王孙都皱紧了眉,偏偏这宇文蚺不识好歹至极,变本加厉道:“只不过测个妖力属性而已,能不能通过考试还是后话呢。妖魂再好遇上个不会修炼的蠢货,还照旧是废物!” “再说了,书院里学子千人,火系中拥有特殊妖火的不再少数。呵……区区一个凤凰假火还以为自己多了不起似的。” 宇文蚺那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丑恶嘴脸引来不少人鄙夷,但也有不少人和他是同种心理,人群里声音各异。 “是吗?”白青屿轻描淡写的问了一句,唇角轻勾,黑眸中忽然闪过一抹紫光。 滋滋—— 奇怪的电流声忽然响起,宇文蚺嚣张的神情骤然定格在脸上,惊恐不已的看向白青屿的手。 第173章 赌注轻了点 场间再度变作了一片死寂,甚至有人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就见归元石红中带金的光芒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紫色隐约间还有几缕电光缠绕而过。 “雷……” 半晌后,陆王孙颤抖的声音响起。 宇文蚺面色难看至极。 万瑛震惊无比的看着白青屿,目光无比激动。 人群再度炸开了锅。 “雷!!居然是雷系!” “不,是雷火双系才对!天啊……她的妖魂不是凤凰血脉吗?为什么还会有雷属性?” “整个学院里也没几个雷系学生吧!” 万瑛半晌回过神来,第一件事就是让人数数去书院内传信。然后面朝白青屿开口道:“虽然有些微弱,但的确是雷系没错!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晚辈余青。” 白青屿道,对于这个和善的万美人她还是挺有好感的。 万瑛点了点头,越看白青屿越是喜欢,直接对宇文蚺道:“宇文蚺,话我先说在前头,这丫头我们雷系要定了!” 宇文蚺阴沉着脸,毫不买账:“想要她进雷系,也得她能顺利通过考试再说!” 万瑛知道宇文蚺是要从中使绊子,连忙站出来:“书院规定,每个导师都有一个担保的名额,这丫头我保了,不考试照样能入学!” 宇文蚺咬牙切齿,心道万瑛这死婆娘是要和自己撕破脸啊! “哼!你现在可是戴罪之身,可没那个资格给别人作保。哦,你刚刚派人送信去了是吧,不过你们雷系前段时间惹了那么大的祸,全系师生一同受罚,我真想不出还有谁能出来作保?哈哈哈哈!”宇文蚺难听的奸笑道。 万瑛红唇紧咬,恨不能直接落下一道雷劈透了他,怒声道:“宇文蚺,你若是公报私仇将大好的天才拒之门外,我就是冒大不韪也要告到夫子那里去!” 宇文蚺面部肌肉一颤,阴测测的开口:“夫子现在闭关可没时间理你这种闲人,你说我公报私仇,可有证据?哼,你屡屡帮着臭丫头说话,不会是收了她什么好处吧?!” 万瑛气的胸脯起伏不定,脸色涨的发紫。 “够了。”白青屿冷声开口,黑眸睥睨的看向宇文蚺,“不就是考试嘛,若我考过了你又如何?” 宇文蚺一声冷笑:“等你考过了再说吧!” “怎么堂堂书院导师,掌阴期高手还没有胆子和我这个小丫头赌上一场?”白青屿眼中尽是鄙夷。 宇文蚺知她是在激自己,可接下来的那场考试他有完全把握让白青屿不过,当即直接呛回去。 “你要自取其辱,我就成全你!不过,你若是输了……”宇文蚺喉头呼哧了一下,吐出一口浓痰在地,阴笑道:“就给我把这口痰吞下去!” 白青屿笑意不改,眼底却无半分温度。 雪宴抱着龇牙咧嘴的小六子在旁边涨红了小脸,恨不能变回本体一口把宇文蚺给吞了,这不要脸的老狗居然敢侮辱他姐姐! 烛虫虫和小八也早就骂开了锅。 陆王孙和万瑛的脸色更不用说了,这次入学考试是什么他们最为清楚,当即明白宇文蚺的打算,就想阻拦白青屿接受这个必输无疑的赌约。然而,女子的声音却先他们一步。 “好啊!不过,若是我赢了,这地上的脏东西你是怎么吐出来的就怎么给我吃回去!” 女子的声音掷地有力。 宇文蚺得意的笑了起来,心道:不知死活的蠢货,一会儿只怕你有命进去,没命出来! “口说无凭,立誓吧!”白青屿淡淡道。 “好啊!”宇文蚺当即指天立誓。 陆王孙和万瑛脸色一垮,心里浮出两个字:完了…… 立下誓言后,宇文蚺便不怕白青屿中途后悔开溜,大摇大摆的便往书院大门右侧的玄关过去,临走时阴测测道:“我给你时间准备准备,好好珍惜自己最后的好时光吧!” “余姑娘你实在太冲动了!”陆王孙赶忙上前,“你知道接下来的考试是什么吗?!” “是什么?” 陆王孙顿时无言,居然真的不知道……“不知道你还贸然答应。” “眼下你和他立下了天地誓言,便再没了回头路。”万瑛也是满心担忧,连连叹气道:“丫头,你真是……” 他二人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却见白青屿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她眨了眨眼道:“一会儿的考试真的这么厉害吗?” “那玄关里面摆着的是上古迷魂阵,阵法的力量完全由掌旗人控制,变幻多端威力无穷!”万瑛向她解释道。 白青屿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又是上古阵法,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嘛…… “那我更要去见识下啦!” 陆王孙:“……” 万瑛:“……” 白青屿未再与他二人多说什么,走到旁边去摸了摸雪宴的脑袋,小面粉团子水汪汪的大眼盯着她,不停传音闹着让带他进去。 “这可不行,别忘了你现在可是我的‘小表弟’。”白青屿捏了捏他的面团脸,对黑泽道:“大表哥,小表弟就交给你了啊……”她说完,身子微微前倾低语道:“一会儿替我看着那宇文老狗,可别让他开溜了!” 黑泽冷冰冰的睨了她一眼,道:“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 白青屿媚眼一抛,“大表哥是在关心人家吗?” “滚!”黑泽咬牙道。 白青屿咯咯笑了两声,不再捉弄他,径直朝着宇文蚺所在的玄关过去。 “准备好了?”宇文蚺冷笑道。 白青屿看也不看他一眼,“放心,你还没准备好,兴许我就出来了。” “大言不惭,进去吧!” 他说完,将门一推。 “慢着!”万瑛一直在旁边看着,见状瞪眼道:“宇文蚺你什么意思,为什么不将返生令给她?!” 宇文蚺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忘了。”说完他将一块铁令牌丢给白青屿。 万瑛又狠狠瞪了他一眼,岂会不知这家伙暗中打的鬼主意。转而面向白青屿叮嘱道:“你收好这返生令,若是实在撑不下去将它丢在地上就能出来。” “谢谢。”白青屿冲她一笑,心道这个美人姐姐倒是真的心善。 不过,这宇文蚺……呵呵,白青屿敛眸间掩下眼底的寒意,和他玩阴的?真不巧,这回你可算遇到玩阴的的祖宗了! “我突然觉得那条赌约轻了点。”白青屿摩挲了一下手上的返生令,朝宇文蚺微微一笑:“我们再补上一条如何,谁若是输了便绕着这书院爬上十圈如何?” 第174章 傻掉的宇文蚺 “你想自取其辱,我乐意奉陪!”宇文蚺巴不得看她出更多洋相。 万瑛见白青屿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默默一叹,只道是少年血气方刚,一会儿若是她输了自己能帮便帮吧,断然不能让一个好苗子就这么毁了! 当即,白青屿也不耽搁,大步朝黑漆漆的屋子里迈了进去。 从外间看这门内黑漆漆的一片,可当人进来之后,景象大变。入眼一片苁蓉绿林,鼻息间还浮荡着淡淡的青草味。她刚刚踏出第一步,斜刺里忽然射来百来只冰箭,白青屿妖力一挡,翻身跃到一侧,脚还未落地一个巨大的地刺就暴起而出。她身影诡异的定格了一下,足尖朝虚空一点,利用瞬步踏至半空中。小八立刻化出实体,在背后叼住她。 周遭攻击不断,大有越演越强的势头。与之同时,不断有音波响起似要混乱人的心神。 白青屿应对之间,皱眉问道:“这是幻术?” 烛虫虫也化为蛇的模样缠绕上她的右臂,小声道:“迷魂阵本就是幻术,不过这里面的攻击却是实质的。好在这只是个残缺的小型阵法,不过这书院出手也的确够阔绰的。” “这小阵法最强能有多大威力?” “大概人族掌阴期的样子吧。”烛虫虫嗤道,“以你目前的实力破这个阵没什么难度。” “那就让那宇文老狗再舒坦一会儿吧。”白青屿冷笑一声,身影鬼魅的在这阵中游荡了起来。 迷魂阵外,宇文蚺脸色越渐阴沉,他掌握令旗自然能感受到阵中的动静。可气的是他已将强度加大到破虚境的样子但那个臭丫头却依旧没有半点损伤。他眼里邪光一闪,暗中又将强度加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围观的人群中已有人等的不耐烦。 “怎么那么久都没出来?” “那丫头不会是死了吧?” “只是新生入学考试罢了,还有要人性命一说?” 非议的声音越来越多,陆王孙和万瑛也面露紧张,若是有危险的话,她大可以用返生令出来的。那丫头一直没有出来难道是还在破阵?入学考试的话,阵法的强度一般都是化骨境的样子,按理说不会消耗这么久时间才对。 那丫头总不可能连化骨境都没有吧? 万瑛不信,不禁的狐疑的看了眼宇文蚺,却见他嘴角挂着丝阴沉的笑。万瑛心生不祥,顾不得那么多直接冲上前去,将宇文蚺推开。就见悬挂在门侧的令旗颜色已变为紫色。 “宇文蚺,你居然将阵法强度调至掌阴期,你是要置人于死地!!”万瑛大骂出声,“你扰乱书院规则,徇私枉法,那丫头若有事我绝不会放过你的!” 周遭一片哗然。 宇文蚺冷笑,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哟,怎么变成掌阴期了?兴许是我不小心失手调错了,不过那丫头手上有返生令若有危险自己大可丢了令牌出来啊。她一直不出来,那说明就没遇到危险嘛!” “胡扯!”万瑛破口大骂:“这迷魂阵本身就是针对人妖识进行攻击,不会损伤人体。你……你这是想将她害成一个傻子吗!!” 宇文蚺料定自己已经得手,懒洋洋道:“你这么说可就错怪我了,咱们书院又不是没有先例。那一位当初不是连妖力都没有便破了这迷魂阵嘛……” 万瑛心口大痛,这宇文蚺完全就是强词夺理,如那一位妖孽这世间还能出其二不成? 就在他二人争论不休的时候,玄关右侧的令旗轰的一声炸了。 变故忽生,让众人不知所措。而宇文蚺和万瑛身子同时一僵,前者脸上露出一抹难以置信之色。 这场景何其熟悉,该不会…… 女子懒洋洋的冰冷声音从漆黑的屋子里响起,“宇文导师,你做好准备了吗?” 鸦雀无声中,万瑛和宇文蚺目瞪口呆的看着女子毫发无伤的从屋子里走出来。现场静的连钢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破碎的领旗啪嗒掉在地上。 良久过去,才有人找回了声音。 “天啊……”陆王孙难以置信的感慨道,揉了揉眼睛,“居……居然真的破阵了……” 万瑛回过神,心里震惊的难以言喻。多年之前这一幕也曾出现过,同样是新生考核,那一位以凡人姿态破开了掌阴境的迷魂阵。 而今,那一位已成为众人之上的天骄,谁能料想今日又有这样一人重现他昔日的光芒?! “怎……怎么可能!”宇文蚺的声音似一只被卡住喉咙的山鸡,他面如土色,疯狂的摇着头。 “这迷魂阵是掌阴境的难度,天啊,居然被这个女人给破了!” “她该不会已是掌阴境的修为了吧!” “她瞧着年纪不大,若是掌阴境的修为这样的天才何必还来参加什么新生考试,早就被直接招入书院了。” “那个宇文蚺这下有好戏看了!” 周遭议论声不断,惊赞、羡慕、嫉妒、佩服……的目光纷纷落在白青屿身上;与之同时,宇文蚺的境况就没那么可观了。他第一个念头就是溜,谁料他刚刚退后一步,一个人影就站了过去直接堵住他的退路。 黑泽神情漠然,看上去像是随意朝那一站似的。只是他的形态容貌本就鹤立鸡群,稍稍一动就引人注目,一时间众人的注意力随着他一转落到了欲要开溜的宇文蚺身上。 “哟,宇文导师你这是准备开溜不成?”陆王孙阴阳怪气的问道,挥着一把折扇不断摇啊摇,大声道:“男子汉大丈夫岂能食言而肥,再说了你可是立下天地誓言了的。我们大家伙那都是有目共睹,就等着你履行赌约呢!” “就是!” “敢说不敢做不成?胆小鬼!” “这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开始是谁那么嚣张来着?” “无耻之尤,暗中对人家下阴手,结果自己打脸了吧!” “就这种人还能当书院导师?简直是败坏门风。” 周遭叫骂声不断,痛打落水狗这种事儿历来就是广大吃瓜群众最喜欢干的事儿。 万瑛也笑了起来,宇文蚺自作自受她是乐见其成。 “姐姐!”雪宴一个小跑扑倒了白青屿身上,不断对她比划着大拇指。 “乖。”白青屿将他抱起来,漫不经心的朝宇文蚺走过去。她脸上虽带着面具,星辰般闪耀的黑眸却带着怦人心房的美丽,唇角轻扬的弧度裹狭着邪气与轻讽:“宇文导师,你还愣着做什么?莫不是忘了赌约,要我再为你复述一次?” 第175章 专注打脸十七年 宇文蚺只觉得心口窒闷难当,周围的人哄闹不断直接让开一块空地来,有甚者直接杵在他刚刚吐痰那地方,跺着脚等着。 “快点啊,大家可都等急了。”陆王孙笑眯眯的说着风凉话。 宇文蚺恨不能在地表打个洞钻下去,他一寸一寸的忘自己吐痰那地儿挪过去,满脸的痛苦与厌恶,围观的那些人瞧着都露出不耐烦之色。 白青屿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摸了摸雪宴的小脑袋,美眸里光芒一闪。 小雪宴一副我明白的样子,点了点头,从她身上下去一蹦一跳的就朝宇文蚺走过去,小短腿飞起就是一脚直接踹在他屁股上。 “哎哟——”宇文蚺一声惨叫整个人飞出老远,大张着嘴巴准确无比的扑在了他吐痰的那个地方。 “呕——” 周围不少人都恶心的做出了呕吐的模样。 宇文蚺面色发青,从地上爬起来就不停的抠喉咙作呕。 “原来自己吐出去的东西也会嫌脏啊……”白青屿淡笑的走过去,“我还以为脏东西不会嫌脏呢。” “你——”宇文蚺黄水都快吐出来了,闻言恶狠狠的指着白青屿,眼里满是杀意。 “哦,对了。我记得咱们最后还加了一条赌约,是什么来着?” 宇文蚺钢牙几欲咬碎,这该死的臭丫头害他吞痰不说,现在竟还想他围着书院学狗爬。“我宇文蚺和你势不两立,有我在你休想进书院,你考试的成绩不算!!!” 他此话一出,陆王孙第一个忍不住了。 “凭什么,人家明明一通过了考试,为什么不能进!” “就是,这还有没有天理!” 围观的人也都看不下去了,纷纷大骂宇文蚺脑袋里装的是屎。这余青显然是个奇才,连掌阴境的迷魂阵都能破可见灵魂之力的强大。即便他宇文蚺也是个掌阴境,是书院导师,可这书院又不是他家开的,还真以为自己能一手遮天不成。 万瑛冷笑,直接道:“宇文蚺,你少狗急跳墙,余青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通过考试的,凭什么你说不算就不算。” “我是主考官,我说的自然作数。总而言之这个余青,书院不要!” “不要的好!”一个嚣张的大笑声从后响起。 一群人撇开人群走了过来,白衣纷飞上绣着祥云烟雨之图。为首的男人约莫四十来岁,中上容貌,眼角眉梢无一不带着一股优越之感。 “许寒升你来咱们书院做什么?!”万瑛眼里露出一丝厌恶与戒备。 “万夫人何必见我便如见仇人一般。开春之初,这王城里不止你们书院一家招新,我们璇玑学院同样也在招新啊。”许寒升笑眯眯的说道:“你们书院是大门大户的挑肥拣瘦那是情理之中,我们璇玑学院小门小户的没那么多规矩。这个余青姑娘你们不要,我们璇玑学院可是欢迎的很!” 万瑛脸色一变,她就知许寒升这个时候跑来没什么好事儿。 “你这是明摆着要和我们书院抢人了!” 许寒升一脸无辜,“万夫人这就是冤枉我了,刚刚说不要这位余青姑娘的可是你们的主考官啊。”他说完转向白青屿,笑容无比真诚道:“余姑娘,不知你意下如何?” 在听到璇玑学院四字的时候,白青屿心里就笑出了声,讥讽深藏在眸底无人能见。 许寒升见她一直不语,以为她还在犹豫,赶忙道:“只要你进学院来,我保证会提供给你最好的资源,天材地宝、灵药良丹任你选择。只要你愿意,我还能请内院中的导师为你指导……”许寒升说的是天花乱坠,开出的价码也是越来越大。 万瑛在旁边急得不得了,唯恐白青屿就被他给说动了,旁边围观的那些新生心里那叫一个羡慕,这事儿要放他们身上,早就屁颠屁颠的追着人家过去了。 许寒升冗长一席话下来,却见对面还是没有声儿,这脸也有些挂不住了,强忍着不悦,和气的又问了句:“余姑娘可考虑好了?” “这还用考虑吗?”白青屿一声轻笑。 万瑛脸色顿时垮了,许寒升露出满意的笑容。 “我当然是选择书院了。” “我代表璇玑欢迎你……等等,你说什么?!”许寒升的笑瞬间僵硬在脸上。 不止是许寒升,广大吃瓜群众也懵了。 刚刚……她是拒绝了吗? “我说我要去书院。”白青屿平静的重复道,转而面向已经懵圈了的万瑛,“美人导师,我想进书院,你看成吗?” 万瑛回过神,激动的连声音都快颤了,“成!必须成!” 许寒升脸色铁青,整个人似炸了毛的猫似的,咬牙道:“书院可是一而再再而三把你拒之门外,你可要想清楚了,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那可真谢谢了。”白青屿唇角一勾,“有道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刚刚可是你自己说的,璇玑学院是小门小户。既然是如此,明眼人都知道该选谁了。”她声音平淡无波,心里只觉万分可笑,便是这许寒升开出万千条件但骨子里那股倨傲却怎么也藏不住。 她天生就是这犟脾气,就看不惯旁人在她面前装叉作怪的。再说了,有她和璇玑阁、玲珑女的那档子事在前,她与璇玑书院早就是敌对关系。她若是同意了许寒升的邀请,那不叫打进敌人内部,那叫送上门去找死! 敌人的朋友,那还是敌人,白青屿可没那么好脾气。 “你!不识好歹!”许寒升气的双颊都在颤抖,“哼,不过就是雷火双属性罢了,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宝贝不成,我璇玑学院要你还不感恩戴德!” “你璇玑学院这么了不起,还跑我书院门口抢人来做什么?!”粗旷的男声豁然响起。 书院大门内,几个人影走了出来,为首的男人身高八尺,身形魁梧,眉宇间尽是堂堂正气,一身气势之强竟已到了掌阴后境。 “石哥!”一见来人,万瑛欣喜无比就如见到主心骨了一般。 肖石对万瑛点了点头,铮铮硬汉顿时露出几分柔情,只是转而面向许寒升时又恢复那钢铁般的霸道气势。 “许寒升,带上你的人立刻走!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许寒升面色铁青,他后方那些人皆露出不忿之色,但他对肖石明显有所忌惮,许寒升手一伸拦住后方其他人,钢牙几乎咬碎,“咱们走!” 看着璇玑学院的人灰头土脸的离开,书院的人自然是扬眉吐气。 陆王孙忍不住对白青屿比了个大拇指,今儿他是真的服了,“姐!今儿过后你就是我姐了!这胆识、这气魄、这坐怀不乱的高尚品格,绝了……” 第176章 妥妥一影帝 白青屿无语的看了他一眼,坐怀不乱?这是什么瞎比喻。 呵,刚刚许寒升若找个妖孽美男来色诱自个儿,没准她就从了呢…… 她这一番心思,引来小六子小八烛虫虫等一通白眼。说得好像自个儿见了美色就迈不开腿似的,当初那黑毛鸡美的和画里人似的,怎么没见你对别人温柔点? 小八想起自己那结局凄惨的染哥哥,就是一阵小伤心。 外间,白青屿直接无视烛虫虫他们的小情绪,对着陆王孙咧嘴道:“谁要当你姐,以后叫老大!” 这威武霸气的,陆王孙立马抱拳:“老大!” “嗯,待会儿送你点见面礼。”白青屿摆了摆手,陆王孙这小子对她的胃口,先前也够仗义,关键是背景也够雄厚。这种小弟,收的非常划算! “得勒。”陆王孙眉开眼笑的,倒没太把这话放心上,他这个猎人楼的二世祖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一旁,肖石一直注意着白青屿,目光中虽有几分审视却无恶意,“阿瑛这就是你说的那个雷火双系的好苗子?” “不错,不但如此,她还破了迷魂阵!” 肖石点了点头,破了迷魂阵这个没什么意外的。 “是掌阴境的迷魂阵。”万瑛强调道。 “什么!”肖石顿时叫了起来,不止是他,就连他背后一直观望着的那几人也叫起来了。 一个满头红毛的中年男人冲过来,激动不已的问道:“真是掌阴境的迷魂阵?!!” 万瑛一见这人,面色就不对了,嗔怪的看了肖石一眼,心道你怎么会和这家伙一起出来。 肖石一脸无奈,他也不知这红毛怪哪得到的消息。 “轩红麒,这是我雷系看中的苗子,你们火系别想抢!” “凭什么!”轩红麒叉腰道,“我可是听到消息,这丫头可是身怀凤凰火,只是恰好附带一点点你们的雷力而已。” 肖石一听这话暴脾气就上头了,厉声道:“红毛怪,你们火系都多少人了,还好意思与我抢人?” “谁说人多就不能抢了,这么好的苗子给你们雷系那才是浪费!” “你今天非要抢的话,我就劈焦你这身红毛!”肖石身上电光闪烁。 “哟呵,你当老子还怕你不成!”轩红麒手上跃出一团青火来。 眼看这两人就要打起来了,万瑛赶忙上前拉架,站在中间说道:“你们两个在这儿干瞪眼做什么,有人可说了只要他在这余青就别想进书院!” “哪个瘪犊子这么狂啊,他爹我给他脸了?”轩红麒也是个爆罐子脾气,粗口张嘴就来。 有媳妇儿在,肖石倒显得要文明点,沉着脸问道:“我也想知道除了夫子,谁在书院里有这么大权力?” “不就在那儿嘛……”万瑛朝宇文蚺的方向一指,笑的叫个璀璨迷人。 有句话叫宁惹小人莫惹女人,万瑛是雷系中人那也是实打实的暴脾气,宇文蚺一直咄咄逼人,她能忍得下这口气才怪! “宇文蚺?呵……”肖石一看自己媳妇儿的脸色,就知她受了委屈,当即拳头捏的咯咯作响。 轩红麒眉头也皱紧了,道:“宇文蚺你脑中里装的都是蛋花汤吗?这样的天才你要拒之门外?谁给你这么大脸了?真当自己是个主考官就能上天了?” 宇文蚺脸色叫个难看,他好歹也是水系的副管事之一,却被肖石和轩红麒当面怼了又怼。 轩红麒便算了,火系在书院里本就如日中天,这肖石……哼!要换做以前,自己还敬他三分,现在雷系本就全在受罚,自己凭什么要受他的鸟气?! “这个余青她品行不端……”宇文蚺嘴硬道,眼神却无比心虚。 “难道你就不是挟私报复!”万瑛瞪眼说道,“我可是听说了,那什么董家二小姐也来参加考试,刚好和余青起了争执。若是证明是你徇私舞弊,那你就等着第一个被逐出书院吧!对了,那董明珠人呢?把她叫过来一问不就知道了吗!” 经万瑛这么一提醒,众人都想起整件事的导火索来了,宇文蚺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宇文蚺汗如雨下,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只是想巴结董明珠顺势依附上董家这棵大树罢了,谁曾想结果会这样? 这个‘余青’拥有雷火双系妖力不说,竟还破了掌阴境的迷魂阵,这意味着她的灵魂力量已突破了掌阴境。 灵魂力量与人体本身的修为不同,前者最是难以修炼,然而灵魂力量越强,在修行的路上必会越走越远,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宇文蚺冷静下来后,无比后悔,自己犯什么驴要和这样一个潜力之星作对啊!若是先前自己能下绊子直接阴死她便罢,可眼下看便是自己想动手也没辙了,若是叫这个‘余青’进入书院,再成长起来,以后岂还有他的好果子吃! 不……以后他还能否继续留任书院都是个问题…… 想到这里,宇文蚺就着急忙慌的朝人群里看去,很快吵嚷声便响起。 却是有人发现了董明珠想将她带过来,却被董家下人拦在外面,双方直接起了冲突。 “够了!书院外岂容你们胡闹!”肖石一声怒喝,虎目朝董家人一扫,那几名凶神恶煞的下人顿时如遭雷蛰,手上的佩剑哐当掉在地上。肖石冷哼道:“在场的都是我书院的学生,岂容你们喊打喊杀的,便是丹楼的人也不能如此不讲规矩!你们若是不服,就让你们家管事的直接找我算账便是!” “肖导师威武霸气!” “好样的,肖导师,咱就看不惯他董家狗眼看人低的德行!” 围观的书院学生纷纷鼓掌叫好。 董明珠被下人拥簇在中间,气的脸色发白,张嘴咿咿呀呀的叫着偏偏就是说不出话来,一双眼睛死死瞪着白青屿,无比怨毒。 “这董明珠是个哑巴不成?”轩红麒皱眉问道。 “是这余青对她下了毒。”宇文蚺连忙插话,像看到了最后一个为自己正身的机会,“一言不合罢了,就对别人下毒,这样的学生咱们书院能要吗!我刚刚阻拦她入学,完全是为了咱们书院的名声考虑,这种心狠手辣风气不良的学生咱们不能要!” 宇文蚺说的是冠冕堂皇,义正言辞。这直将黑说成白的本事简直叫人无力反驳。 啪啪啪—— 白青屿拍手上前,陆王孙等人见她的动作,心里都觉疑惑,怎么还给这不要脸的鼓起掌了?按理说,这会儿最恨宇文蚺的不该是她吗? “老大,你这是做什么?” “夸他呀!”白青屿一脸从容道:“你瞧瞧他那眼神,那演技,妥妥一影帝啊!” 第177章 组队而来的妖孽 “噗——” 影帝是什么众人不知道,但约莫能猜到她话里的意思,纷纷被逗笑了。别说,这宇文蚺还真有演戏的天分。 “你——”宇文蚺怒目而向。 “你什么你。”白青屿冷冷盯着他,若非在人前她不想太早暴露实力,早动手和这不要脸的来真格的了,“这董明珠招惹我在先,我动手教训她何错之有?退一万步讲,是我看她不顺眼对她下毒,那又关你屁事?”白青屿语气不疾不徐,却透着一股咄咄逼人的力道,一股无形的威势从她身上散开,在场诸人心头微窒的同时却又生出一种被人点沸热血的感觉:“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本就是天理!你想凭这点就剥夺我进书院的权力?呵呵……等这书院真成了你家开的再来指手画脚吧!” “没错,说得对!” “明明自个儿想当董家走狗,还想踩着别人上位?” “这种人也能当导师,我呸!” 宇文蚺已然激起群愤,他气的浑身发抖,旁边的肖石冷冷道:“我若是你就立刻闭嘴!” “别再狡辩了!”轩红麒冷冷一笑,“忘了告诉你,我们下来时正好遇到了夫子,你觉得这儿发生的事夫子会不知道吗?” “什……什么?!!”宇文蚺脸色唰的一下白了,身子一晃就栽倒在地,“夫……夫子他出关了?” “新生考核的事夫子已全权交于我手,你若不想太狼狈,就自己滚回书院领罪吧!”轩红麒斜睨着他道。 宇文蚺哆哆嗦嗦的哪还敢再说什么,佝着身子六神无主的就准备转回书院。 “慢着。”白青屿慢悠悠的开口,“宇文导师走之前是不是还忘了什么事儿?” 肖石几人有些疑惑的看着她。 宇文蚺怔了一下,忽而想起什么,脸色青紫交加。 白青屿眨巴着大眼睛,很是良善道:“你和我可还有赌约没有履行,即便我愿意放过你,这老天爷可没那么好脾气了。” 万瑛在旁边笑起来,小声给肖石和轩红麒解释起事情的经过。两人闻言后,看宇文蚺的目光里除了鄙夷还带着那么一丢丢幸灾乐祸。 这可真是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 “自己立的誓,哭着也要履行。余青丫头说的对啊,老天爷这脾气可是捉摸不定的。”轩红麒眨巴眼道,“宇文老弟,好在咱们这书院大门也不大,你绕着爬上个十圈也花不了多久时间。” “嗯。”肖石点头道:“刚好大家都在,你就当给大伙儿添添乐子也挺好。” 这二人那一唱一和的直接把宇文蚺气的胸口一阵生疼,双手颤抖的指着他们:“你……你们……” 噗—— 他扬天喷出大口鲜血,直接气的昏死过去。 “嘁。”轩红麒一撇嘴,叫来几个学生将他抬了回去,鄙夷道:“丢人现眼的家伙,哼,等他醒过来再让他爬这十圈!” 围观的人见宇文蚺这般结局,都觉无比解气。而董明珠一席人也已丢尽脸面,那还敢继续在这儿呆着,早就灰溜溜的离开了。 “好了好了,都别看热闹了!迷魂阵已毁,今早这招新怕是不能继续了,你们剩下的报了名午饭过后再来考核!”轩红麒说了两句话,便将事情丢给万瑛,火急火燎的往白青屿那边钻去,肖石见状那肯落后一步。 “小丫头,现在该咱们好好谈谈了!” “谈什么谈,丫头,你来我们雷系绝对不会后悔!” “肖石你给我滚一边去……” “红毛怪,你别狂,一会儿我就收拾你。” 眼看两人又吵了起来,白青屿太阳穴突突的疼,赶忙将话题岔开,“我的事一会儿再说,我这儿还有两个朋友没测试属性呢。” 白青屿此话一出,肖石和轩红麒二人才注意到她身边的黑泽雪宴两兄弟。 “这……这小家伙难道也要进书院?”轩红麒指着雪宴瞪大了眼睛,“他妖启了吗?” 白青屿很想捂脸,她咋就忘了这茬,“额……我表弟他情况比较特殊。” 她说完不免担心,雪宴和黑泽的身份会否被发现。 “除了某些老怪物,一般人不会注意到的,你别小看了妖族隐匿气息的本事。”烛虫虫说道。 白青屿心道也是,化形期的大妖可以碾压人族掌阳期,便是书院这种地方,掌阳期的人物也不会遍地都是吧! 肖石和轩红麒他们为书院导师,都只是掌阴期而已。 说起来,玲珑女那厮的确有些本事,难怪会成了那什么劳什子的十二首座。 轩红麒和肖石的眼神古怪的盯着雪宴,这小鬼秀气的跟面粉团子捏出来似的,看上去还没十岁吧,真的妖启了?他二人面面相觑,仍不大信。 “先测一测妖力属性再说吧。”肖石闷声说道。 轩红麒也察觉到了些古怪,点了点头。 雪宴和黑泽将归元石握在手上,不一会儿,两道强烈的光芒冲天而起,再度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肖石和轩红麒看着交织在他二人手上的白光和黑影,嘴巴快张成了鸭蛋。 “这……这是阴阳?!!” 光暗交织,代表着阴阳属性。该属性最为特别,说是能容纳万物也不为过。 与变异的雷系不同,这属性可是实打实的牛叉! 整个书院里,拥有阴阳妖力的人才几个啊?但是这两人……一个属阴,一个属阳,简直了…… 肖石和轩红麒眼睛都有点发红了,今年到底怎么回事儿,这妖孽都兴组队一起来?! 阴阳系里那个老疯子若是知道这消息的话怕是要高兴的晕厥过去吧。 “这是什么运气……” “便宜那老疯子了。” 肖石和轩红麒暗暗磨牙,他二人不约而同的看了眼雪宴,心头都有些发颤。十五岁之前就妖启,并且还是阴阳妖力,这不止是妖孽了,简直是鬼才!! 雪宴测了妖力后便将归元石丢到一边,腻到白青屿身上,很是不开心道:“为什么我是阴阳系啊,我想和姐姐在一起的。” 黑泽在旁边,眉眼轻舒,却是难得的好心情,总算能离那该死的女人远一点了! “你……你们是姐弟?”轩红麒惊叫了一声。 “是啊。”白青屿面不红心不跳的说道,“这是我小表弟,那是我大表哥……” 肖石与轩红麒默然,这一家子到底是什么人啊,这天资简直叫人嫉恨! 第178章 二愣子陆王孙 雪宴和黑泽暴露在外的实力只有破虚境的样子,虽还未接受考试,但肖石和轩红麒估摸着他二人进入书院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眼下他们最关心的还是白青屿的选择,这可是个大宝贝,千万不能被别人给抢咯! 面对这二人炙热的目光,白青屿着实有点招架不住,偏偏她这人最大的缺点就是有点贪,“那个……难道不能两个系都选吗?” 肖石和轩红麒面面相觑,两系同修?这…… “咱们书院好像还没这个先例吧。”轩红麒显然不愿意这个大宝贝落到别人手里。 “一心二用,这个实在有点……”肖石何尝不是,他与轩红麒本就不对付,若是教同一个学生只怕两人要先打起来。 陆王孙忽然开口:“也不是没有先例啊,那位苍生师兄不就是两系同修的吗?” 他话一说完,肖石二人杀人掘尸的目光就射了过来,直把他小子吓成了缩头乌龟。 “既然有先例,那我为何不可?”白青屿坦然的问道。 肖石眉头紧皱,沉吟道:“苍生的情况与你不一样,他虽是两系同修,但严格来说……也不能那么算……” 那苍生到底是谁? 这念头从白青屿脑中一闪而过,但她也没追问,只是盯着肖石和轩红麒,露出很为难的样子,“可我真的不想选啊……其实仔细想想刚刚璇玑学院的人开出的条件也不错,若是我这会儿回去求求他们想来还是会答应我入学的。” “别!” 肖石和轩红麒一听这话立马急了,他二人对视一眼,虽是两相生厌,但一想到这样一个大宝贝要另投他人,便是看着对方那脸再觉倒胃口也只得把这恶心劲儿给忍下去。 “好吧……。” 白青屿眼里闪过一抹狡黠,直接冲着二人拜下去,“两位导师在上,受学生一拜。” 肖石和轩红麒看她那狡猾的样子,心里哭笑不得,这……简直就是一只小狐狸啊! 刚刚她摆明是在做样子算计他们,偏偏他二人就吃这一招。 眼下前来测试妖力属性的学生很多,白青屿他们也不在杵着挡道。肖石和轩红麒收到白青屿这得意门生后也心满意足的去忙其他的事情了,眼下迷魂阵被破,入学考核的事要等下午才能进行。陆王孙便道先带白青屿他们去附近的酒楼歇歇脚,这主意倒是不错,不过白青屿并未急着离开。 她来这书院可还有一件事。 “楚楚姐姐在那儿!”雪宴眼尖,最先在人群里看到楚楚。 楚楚早早就看到了他们,只是那会儿白青屿正在风口浪尖上她不好过来,眼下风波已平小丫头一路小跑就到了跟前,直接扑到了白青屿的怀里。 “老大~” 美人在怀,白青屿差点没把嘴给笑歪掉。 可算是见着她的楚楚小美人了。 “怎么了这是?”她一见楚楚那委屈的模样,脸色立马黑了,谁欺负她家小美人了! “我等了你好久,你可算来了。”楚楚眼眶红红道,她本想问问白青屿是否遇上了天域王的人,但看旁边杵着个陆王孙便把这话吞回了肚子里。 一见楚楚,陆王孙那见到美人就迈不开腿的臭德行又来了,他那把写有‘吾乃天才’的折扇,唰的一声展开,风骚至极的将自己头发一撩。 “这位小美人,初次见面,在下陆……” 斜刺里,白青屿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凶神恶煞道:“敢调戏老子的女人,你不想活了是吧!” 春雨楼里,陆王孙摸着自己肿痛的屁股,心里叫个委屈。 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这楚楚小美人既然是自己人,老大怎么就不念着点他这单身狗呢?自己不过就想认识一下下而已,她咋就动起脚了?明明她瞅人家的眼神比自个人更猥琐,瞧瞧这不还摸上去了嚒…… 白青屿摸着楚楚那柔若无骨的小手,心里感慨,宝贝还是要攥在自己手里才舒坦啊! “老大,那人真是你的小弟?”楚楚悄悄在心里问道。 白青屿点了点头,陆王孙这人虽不正经,但却没什么坏心思。更何况,有雪宴这个歪门邪道探测仪在,她也不怕自己会被人骗。 “说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白青屿直接开口道,她一见楚楚这模样就知道这半个月定出了什么乱子。 楚楚一咬唇,道:“犀哥他……被关起来了。” 白青屿眉头一皱,眼里闪过一丝煞气,“怎么回事?” “那日我们暂别过后,天域王的人很快就来了。魏叔他害怕董家被牵连,就将玄廷受伤的事嫁祸在你身上,犀哥知道后一直想去说出实情,却被他们下令关了起来。”楚楚咬唇说着,小脸上露出愤怒之色,道:“最让我们没想到的是莫雨那家伙……” “这事我知道。”白青屿开口道,“我们一出飞云峡就遇到了天域王的人,已从他们嘴里问出了大半始末。” 只是,董犀居然会为了她强出头,倒不枉费楚楚对他的深情,这男人是个纯爷们! 陆王孙在旁边听了半天,思路也捋顺了,看白青屿的目光更是非比寻常。 “我想起来了!我就说余青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原来是老大你啊!” 白青屿笑睨着他,道:“怎么?后悔认识我了?” 陆王孙一拍大腿,道:“你早说玄廷那孙子是被你给废了的,我一见面就拜你麾下了!” 白青屿呵呵一笑,心道自己还真没看错人,不过嘛……“玄廷的手断了可与我无关,那是他咎由自取!” “没错!”雪宴在旁边气呼呼道,“要不是姐姐的话,他们早就死了。现在居然还敢冤枉好人,当初真该一口吞了他。” “吞了他?”陆王孙一愣。 黑泽直接将说错话的雪宴拉到一边去。 “童言无忌。”白青屿打起哈哈。 陆王孙是个二愣子,也想不了那么多。他脑筋一转,忙道:“老大,你可不知道。我看玄廷那孙子不顺眼很久了,要不是他爹是天域王,在书院里早就被人给揍死了!” “说来我正觉奇怪,这消息既已传开了,王城外到处都是抓捕我的人。为何这王城内却没什么动静?” “这也正常。十二妖君虽然权力很大,但那都是在自己的管辖之内。在王城内真正做主的是两大学院,便是十二妖君也不敢明面上在王城胡来。” 第179章 我是一名炼药师 白青屿恍然大悟,没想到这两大学院会有这么大的能量。 “不过他们明面上不敢胡来,背地里肯定会耍些手段。老大你今天在书院外出了这么大风头,怕是已经被人给盯上了。”陆王孙略一皱眉,很快又笑道:“但也不怕,等明日进了书院就安全了。今晚你就去我府上,他天域王的人就算再厉害也不敢和我猎人楼直接撕破脸。” 白青屿倒是不惧那什么天域王,不过陆王孙这番举动倒让她挺感动的。 “天域王那边暂且不需理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白青屿看了眼楚楚,“董家那边我会亲自走一遭,不过不是现在。” 董犀这次恐怕还要吃点苦头。 楚楚能感应到白青屿心里的想法,自然不会有什么埋怨的情绪。 白青屿天生是个护短的人,楚楚既是她的人,那董犀自然而然也被她视为自己人。不过,楚楚情况特殊,乃是器灵所化,董犀眼下虽对她情深,但那是在他以为楚楚是人族的情况下。若他知道真相后还会如此吗?白青屿不敢太早下定论。 更何况,董犀目前的实力并不强。白青屿现在多少有点丈母娘看女婿的心态,要想娶她的楚楚小仙女,怎样也得做出一番成绩啊! 眼下这点磨难,就当是对他的一点小考验好了。 “董家可不比天域王好对付,老大,我劝你还是别自个儿送上门去。”陆王孙提醒道,这一点上他还是觉得白青屿有点托大。 “若我说,他们会自己找上门来请我去呢?”白青屿成竹在胸的说道,笑的无比奸猾,“要不要打个赌?” “赌什么?”陆王孙莫名有点心虚。 白青屿美眸一闪,“若是我输了便许你一个心愿,若是你输了,便替我找一人。” “这还不简单。”陆王孙闻言直接在她面前坐下,心愿什么的他到不在乎,他这二世祖历来是想要天上的星星都能想办法弄到。倒是白青屿要找的人,引来了他的兴趣。 “老大你要找什么人?不妨先说说。” 让陆王孙帮这个忙,白青屿也是有自己的考虑的,要说势力遍布最广的便是猎人楼了,整片大陆上四处可见妖魂猎人的踪迹。 “一个朋友。”白青屿黑眸幽幽一动,说这话时自己都有点心虚,凤三狐狸对她来说似乎不止是朋友那么简单。 陆王孙看她那眼神,很想说,怕是老情人吧! “有没有画像什么的?” 画像这东西白青屿倒是准备过,陆王孙看到她给出的两副画像后,愣了许久,半天后才把险些流出来的口水吐了回去。看白青屿的目光里羡慕中带着古怪:“老大,这分明是两个人啊……你不会是脚踩两只船,然后翻船了吧……” 白青屿:“……” 这能怪她?谁叫凤三狐狸那厮有两幅面孔。 “让你找人就找,哪这么多废话!” “得勒,也别说什么赌约不赌约的了。老大的事儿,我能不办嘛!”陆王孙拍了拍胸脯。 白青屿心道爽快,素手一翻,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一个玉盒丢给了他。 “喏,见面礼。也不能让你白忙活。” “你还真够客气的。”陆王孙显然没怎么当回事儿,随手把那玉盒打开,然后手就开始抖了。 “玄……玄级上品丹药!不,这已经达到极品的程度了吧!!” 白青屿这才想起什么了一般,露出一笑,“忘了告诉你,我是一名炼药师。” 陆王孙闻言差点当场给白青屿跪下了,日后漫长的岁月中,每每念及与白青屿相识之初,陆王孙都觉得拜她做老大恐怕是自己这一生中做出的最英明的决定! 玄级极品丹药,效力直逼地级丹药啊! 能炼出这种等级丹药的,那绝对是四品以上的炼药师啊! “老大,冒昧的问一句……你今年贵庚?” “十七。” 陆王孙屁股一滑差点摔地上去,真是人比人吓死人啊。 雷火双妖力,掌阴境的灵魂之力,再加上四品以上的炼药级别,关键她才十七岁!! 天啊!说出去都吓死人。 自己眼前的到底是个什么妖孽?!! 陆王孙心脏一阵狂跳,这还只是他看到白青屿实力冰山一角的情况下。若他知道了一切,再晓得两年前她还是个不能修炼的废物话,怕是当场要吓出心肌梗塞来。 “老大,你这面具……”陆王孙现在很好奇白青屿面具下的真容。 白青屿睨了他一眼,笑道:“我忽然觉得给你这见面礼太重了点。” “我刚刚什么都没说。”陆王孙立马规矩了,玄级极品的丹药,那可是可遇不可求的,他才不会犯驴! 白青屿他们在酒楼休息了会儿,下午的时候便陪同雪宴他们一道去书院门口参加考核了。 与之同时,董家里却是另一番场景。 魏延在坊市里接到消息,就直接回了董家,下人来报说是那个余青终于出现了。天域王派出的人都被她给灭了不说,眼下她人还进了王城。 “消息可属实,那人真是余青?” “咱们的探子是这么说的,不过那女人脸上带着一张面具,容貌不好判断。不过,听说二小姐和她起了正面冲突,没准知道些什么?” 魏延疾步往二房的屋子过去,路上正遇到准备出门的董锦绣。 魏延看着她憔悴的容貌,着实有点心疼。他早知道玄廷那小子不是什么靠谱货色,没想到在妖兽森林里竟还做出那等事。其实打心眼里他对玄廷受伤是乐见其成,但却不想董家因此受到牵连。自打从妖兽森林回来后,董锦绣便郁郁寡欢,便是书院那头也请了好些天假。想到这儿他声音不禁一柔“要去书院了?” 董锦绣点了点头,从他身边走过,迈出两步却又停下,苍白的俏脸上带着几分踟蹰,“小叔,董犀他……” “很快我就会把他放出来。”魏延叹了口气,这次回来后,董锦绣变化可不小。至少,董犀被关起来后,她竟还开口求了情。 这姑娘总算是长大了! 魏延想了下,又道:“我要去见董明珠,你若不急就先随我一道去吧。” 第180章 爬墙功力见长 董锦绣心里疑惑,自己和董明珠一向不和,小叔又不是不知道,有什么事非要叫上自己一道? 魏延也不多做解释,带着她一道过去。 明珠楼里,哐哐当当的声音不断响起,金玉物器一件件被砸的粉碎。 魏延刚一进门就是一个玉石枕头朝自己砸来,他挥手打开,厉声道:“胡闹!这是在做什么!” 董明珠疯狂的动作一滞,见到来人是魏延后眼里闪过一丝畏惧,整个人自己趴在地上无声痛哭起来。 她那模样着实诡异,明明哭的咧大了嘴,鼻子眼睛都皱成了一团,偏偏只有咿咿呀呀的几声杂音。 董锦绣略晚一步进来,瞧见她那模样也是吓了一跳,魏延眉头一皱,朝屋子里呆若木鸡的其他人问道:“怎么回事?” “大人,是今日在书院外,一个叫余青的贱丫头给二小姐下了毒!” 董锦绣听到那名字,心头一跳,赶忙看向魏延,总算明白了他叫自己来的原因。 “什么毒?难道咱们府上的炼药师还解不开吗?” “王尊者和刘尊者都来看过了,只是说这解药难配,还需要些时日研究一下。” 魏延有些难以置信,那二位可是四品炼药师啊! “这事儿要不要通知下家主?” 魏延瞪了那人一眼,斥道:“家主正在凤王那里做客,这点小事都要劳烦他,你是想直接告我无能吗?”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魏延看董明珠那副德行就知道今儿是问不出什么了,吩咐下人好好照顾,实在不行就去丹楼里多请一些人,便带着董锦绣离开了。 “锦绣,刚刚你也看到了。我得到消息,有个叫余青的女子参加了书院的新生考核,不过她戴了面具不能确定是不是同名同姓,所以,你一会儿若回了书院不妨去找找这个余青确认一下。” 董锦绣眉头一蹙,将玄廷受伤栽赃在白青屿身上这事本就让她心里有点疙瘩。 一方面,她并不喜欢白青屿,但是,却又羡慕佩服于她强悍的实力,更何况在妖兽森林里被玄廷抛弃后,自己的确被她所救。 董锦绣对白青屿的感觉很是别扭,既有幸灾乐祸却也良心不安。 眼下魏延这个要求,让她心里很是矛盾。 “楚楚不是一直都在吗?”她闷声道。 “那丫头向来和董犀一个鼻子出气,你又不是不知道。”魏延笑了笑。 “哦。”董锦绣没再说什么,敷衍的点头同意。心里却在想,楚楚和董犀能够重情重义,所以,她便只能选择做一个趋利避害的小人吗?就和莫雨一样。 换做以前,董锦绣不会想这些。 可是,不知为何,今时今日她忽然有些烦躁起魏延这样的做法。她想起妖兽森林中,白青屿谈笑间斩敌于手下的英姿,真正的强大也许应该是那样才对吧…… 另一头,远在王城帝钺行宫之中。 男人修长的身影缓缓走出大殿,银色的长发垂至地面,自天际飘摇下一枚金色翎羽缓缓落在他的手心,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唯有小指诡异的朝反向轻折着似被掰断过一般。 “还真是会惹是生非,一来就惹上天域王的人……”凤澜渊低声笑着,喑哑性感的声音缓缓响彻在方寸间,“罢了,看在你进城后便想着法子来寻我的份上就原谅你来的这么晚。不过,那两条长虫是怎么回事?” 宠溺的笑声忽然变作咬牙切齿。 “一段时日不见,爬墙的功力见长啊……” “真是我的好夫人!” 他银眸中光芒闪烁,下一刻身影就消失在行宫之中。 …… 书院的迷魂阵已重新修复,黑泽与雪宴两人自是轻松的通过了考核。架不住陆王孙盛情难却,当夜白青屿几人就住进了陆家。这一夜过得却是风平浪静,陆王孙也派了家中侍卫出去打探,奇怪的是竟是没瞧见天域王手下人半点踪迹。 就连白青屿都略感诧异,这天域王如此沉得住气? 翌日大早,他们几人就一道去了书院报道。 到了书院那破落小屋似的门庭外,白青屿上看下看,她一直很好奇,这书院是几座悬空的山峦,人究竟该怎么出入?毕竟除了某些有特殊手段的御妖师,一般人还是难以御空飞行的。 “进去你便知道啦!”陆王孙神秘的一笑。 迈进书院的破败大门后,眼前的场景再度一变。人已身处在一片极为宽广的空殿中,映入眼底的是一排排螺旋式的长梯由下直上山峦间,而这一切在书院大门外竟是完全看不到。除此之外,殿中还有十来只背生双翅的狮鹫,看上去威风凛凛。已有不少学生乘坐狮鹫飞了上去,而旋梯上面却只有寥寥几人,尽都是朝下走的。 “要上书院有两种方式,一是沿着旋梯上去,二是乘坐狮鹫。前者费时费力所以大多数都选择后者。”陆王孙说道。 “那这旋梯建来有何用?”白青屿略微目测了一下,从地面到最上方的悬空山峦至少有百米,加之梯子又是螺旋形的,由此上去的确有费不少功夫。 陆王孙撇了撇嘴,“谁知道呢?反正这书院里奇奇怪怪的东西挺多的,放着方便的路不走谁没事儿去走那旋梯啊。走吧,咱们先上去再说。” 白青屿多看了那旋梯几眼,心里却有了些兴趣,不过眼下还是先去报道的好。 几人乘坐狮鹫上了一个巨大的空地,还未落地沸腾的人声就紧传着过来。一个巨大的牌楼立在前方,大写着‘书院’二字。这平台之后又是一大片古色古香的建筑,青砖红瓦处处透着丝雅致。白青屿环视了一圈,这才发现。原来这书院不止有八座山峦,加上眼下她所处的,该是九座才对。 这书院果然有些意思。 空地上许多都是前来报道的新生,这些人大多昨儿都见过白青屿,她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了过来。 雷火双妖力、掌阴境的灵魂之力,加之接连在她手上吃了苦头的董明珠和宇文蚺二人,使得‘余青’二字早就在书院里声名大噪了。 陆王孙这一眼看去就瞅见不少眼熟的面孔。 嘿,跑来看热闹的还不少! “老大,这回你可成名人了。” 第181章 大胸带来的创伤 白青屿笑意淡淡,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而在旁人眼中,她半张面具遮盖住容颜,但暴露在外的星眸由始至终都从容淡定,行走间青丝缭绕在后,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贵胄之气。一条鳞甲猩红的长蛇缠绕在她的右臂上,不但不叫人觉得恐怖反给她的身姿增添了一种妖艳魅惑之感。在她另一个肩头上还趴着一只模样怪异的小兽,双眼灵动富有人性化,明眼人一瞧就能发现那小兽的不凡之处。女子身侧还牵着一个面粉团子捏出来似的小男孩,湖水般幽蓝的大眼扑朔动人,可爱至极。最边上的男人矫健高大,棱角分明的容色异常冷峻,俊美至极。 旁边历来风骚入骨的陆王孙头一遭体会到了被无视的感觉。 走在这三人身旁,任是再大的风头也会被比下去。 白青屿忽然觉得人群里有一道很奇怪的视线在看着自己,待她瞥眼过去看时又没发现什么奇怪的人。是她多心了吗? 那道视线,总让她觉得有那么一点熟悉。 肖石和轩红麒一早就在这儿坐镇,按理说以他二人的身份不该这么沉不住才对。但是没办法啊,谁让对方是个大宝贝呢! 旁边那些学子不少都露出了羡慕的神情,导师上赶着跑出来迎接学生,这是多大的脸面啊……便是十二妖君中的那些小王爷小公主也没这个待遇吧! 他们哪知道,肖石二人可是兴奋的一晚上都没睡着觉,夜里还在担心白青屿临时反悔又跑去璇玑学院那边了。这会儿看到真人,那惴惴的小心脏也可以重新落回原处了。 “二位导师早啊。”白青屿笑眯眯的打着招呼。 “不早!你这丫头动作太慢了。”轩红麒虎着脸说道,眼里却满是欢喜。 肖石在旁边道:“年轻人多休息下也是好的,反正我不嫌慢。” 轩红麒闻言差点急眼了,这老小子今儿又想挑事儿是不? 白青屿赶忙一声咳嗽,这两人见面就成斗鸡,她可不想一直杵着这儿被人围观。 “那什么,我还是先报道吧。” “先去雷系!” “先去火系!” 两人异口同声,说完四目相对,火花与煞气四溅。 白青屿瞅着这二人也觉头疼,心想自己昨儿这两系同选的决定是否有些犯驴?她能再重选一次吗? 最后,还是白青屿自个儿主事儿,由近及远的去报道,刚巧雷系的雷鸣山挨的最近。这可把肖石给高兴的,老大不一人了临走时还与轩红麒扮起了鬼脸。 几人暂时分开,约好一炷香后在此地汇合,雪宴和黑泽由楚楚带着先去了阴阳系所属的太极山报道。 陆王孙竟也没有再死乞白赖着白青屿,看他那一脸便秘的样子,似对雷鸣山颇为畏惧。 去的路上,肖石也略微给她介绍了一下书院的情况。 除去夫子所在的桃山外,剩下的几座悬空山峦对应系,分别是:雷鸣山、太极山、金刚山、本草山、灵泉山、火焰山、重岩山。 几个山脉之间有云梯互通往来,而他们上来时所处的那座山便为中心枢纽,名叫中庭山。书院的食肆、书馆、演武场等皆在其上,占地幅度比另外八座山都要广袤。 白青屿和肖石正要走上云梯,就听闻后方有人疾跑而来。 “……余青?” 白青屿回头看了眼,美目幽幽一动,居然是她…… 追上来的人是董锦绣,先前她在人群里一看到黑泽和雪宴就知道这‘余青’绝非同名同姓。小叔明明只叫她来确认,但她也不知自己鬼使神差的追上来做什么? 肖石显然是认得董锦绣的,他还以为是董家人又想来寻麻烦,正要开口呵斥,却听白青屿对他道:“肖导师,这是我‘朋友’,我与她说会儿话,你能等我一下吗?” 你和董家大小姐是朋友?那昨天干毛把人家妹妹给毒哑了?肖石心里虽疑惑,却没有追问,点了点头,道:“那我在云梯那头等你。” “谢谢导师。” 董锦绣听到那句‘朋友’之后,娇躯微微一震,神色也变得复杂起来。 “找我什么事?”白青屿面无表情的问道。 董锦绣咬唇,她也不知自己把白青屿叫住是为了什么。 “天域王是不会放过你的……” “你自己小心点。” 她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白青屿眼睛一眨,摸了摸下巴。 “嘿,这女人是良心发现了?”烛虫虫怪笑道。 “谁知道呢。”白青屿耸了耸肩,转身上了云梯,心里却在想先前她在人群里感应到的那道视线莫非就是董锦绣? 是又好像不是啊…… 云梯走到头便是雷鸣山,脚刚迈上夯实的土地一声巨大的雷鸣声就响彻而起,饶是白青屿都吓了一大跳。 肖石呵呵一笑道:“雷鸣山的天气就是如此,以后你可要多习惯下。” 白青屿苦笑,这一惊一乍的,真不愧了雷鸣这二字。 这山上的景物与地下的建筑别无二致,肖石带着她转了一圈,便往授课的呼啸楼。 呼啸楼高约三十米,共计四层,奇怪的是白青屿随肖石这一路过来却没见几个学生。 “咱们雷系人数本就不多,师生加起来总共也才二十三个人。不对,现在是二十四个。”肖石笑的有点无奈。 “这么少?”白青屿真给惊着了,书院的学生少说也有上千吧,但雷系居然才二十几个人,这比重也太低了吧…… “就是因为人数太少,所以……”肖石欲言又止,“罢了,我还是先带你去见见另一个导师吧,说起来你也见过。” “是万导师吗?”白青屿问道,昨夜陆王孙给她科普了不少书院里的八卦,譬如肖石和万瑛是两口子,再譬如肖石是出了名的护妻狂魔耙耳朵…… 肖石点了点头,一说起自己夫人那是满脸宠溺与柔情。 白青屿见状不禁莞尔。 等到了门外,却听到里面说说笑笑的声音,肖石轻咦了声,这个时间段学生们都去罚石场受戒去了,除了自己媳妇儿还有谁会在这里? 他推门进去后,微微一愣。白青屿紧随在后,刚刚探出个脑袋,一个人影就扑上来将她给抱住。 “你这丫头可算是来了!”万瑛豪迈的抱住她的脑袋往怀里一塞。 白青屿除了感受到她的热情以外,还体会到波涛胸涌给自己带来的强烈心里创伤。 别这样……她会羡慕嫉妒恨的。 第182章 你这是少妇思汉 “万导师你再这样我要透不过气了。”白青屿苦着脸道。 万瑛这才放开她,热辣的眼神盯着白青屿恨不得要将她吞下去一般,“一时太激动了,咱们雷系可好久都没新生入学了。” 白青屿安抚了她几句,这才让万瑛冷静了下来。白青屿抹了一把脸,这雷系的人果然都容易激动…… “对了,这位是?”肖石注意到房内还有一人。 “差点忘记介绍了,这位是新来的助教——子虚。” 白青屿也跟着看过去,神情微微一愣。屋子另一头坐着一个男人,安静的让人几乎忽视他的存在。清浅的眉眼带着几分温和,五官算不上多么惊艳但组合在一起却透着股莫名的味道,横看竖看都透着‘舒坦’二字。他闻言起身朝肖石颔了颔首,白青屿才发现他的体态极为修长,可能因为皮肤太过白皙所以又带了丝孱弱的味道。 她打量间恰好迎上对方的目光,男子似无意的朝她身上瞥了一眼。那眼波横成间似有光亮绽放在他脸上,寻常的五官模样一下子生出几分惊艳之感。那双眼睛深邃如渊像藏着数不尽的秘密,这样的容貌配上这双眼睛……总让人觉得有点,唔,不配…… 那双眼睛……面具下,白青屿眉头一蹙,脑中忽然闪过凤澜渊的那张脸。 她撇了撇嘴,自己这是怎么了?见到一个稍有相似的便往凤三狐狸身上套。这人的眼睛的确有些像凤澜渊,不过仔细观察还是能发现明显的不同。 譬如他看自己的目光,温和中带着淡淡的疏离。那种陌生感,骗不了人。 再说了,那只臭狐狸不至于这么无聊吧? 也不知他身上的伤如何了? 不觉间她就晃神了,万瑛呼唤了好几声才把她叫回来。 接过万瑛递来的课表,白青屿道:“额,肖导师、万导师若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去火系报道了。” “好吧。”肖石点了点头,心里只是不大甘愿。 白青屿初来乍到自是不知道去火焰山的路,肖石心底深处还是不想去那红毛怪的地盘,这时,子虚忽然道:“不如就让我带她去吧,刚好我也想多熟悉下书院的地形。” “这就再好不过了。” 肖石眉开眼笑,却被万瑛倒肘打在肚子上,后者笑眯眯的说道:“那就麻烦虚助教了。” 子虚点了点头,便领着白青屿往回走。 路上,白青屿本是规矩的跟在子虚后面,前方男人的身影从容不迫,可不知为何落在白青屿眼里总让她觉得哪里怪怪的。这人不论是容貌还是声音、身材还是气息都与凤澜渊没有半点相似,为什么一见他自己就止不住的想起那只臭狐狸呢? “啧啧,少妇思汉,这很正常的嘛……”烛虫虫揶揄的声音伴随着小八的偷笑在她脑海中响起。 少妇?!自个儿算哪门子少妇?她和凤三狐狸一未拜堂二未洞房,最多就亲亲抱抱一起在床上睡了个几次!话是如此,她心跳却忍不住快了几分,总有那么点心虚的感觉。 “再多话我拔了你的舌头。”白青屿威胁道,仍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的子虚,有些踟蹰的在心里问道:“肉虫子,真的是我想多了吗?” 烛虫虫讥笑了两声懒得回答她,反正它从对方身上半点都没察觉到那只臭狐狸的气息。再说了,那只臭狐狸受伤惨重,哪会这么快就好转了? 忽然,前方的子虚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 眼波横成间,带着几分与他容貌大相径庭的魅色。 “我的背影很好看吗?” “好看。” 白青屿想也不想的回答道,能让她止不住的想起那只臭狐狸,能不好看吗? 子虚闻言,看她的神情变得有些高深莫测起来,薄唇微微一抿,朝她浅笑了一下。但这笑容里分明少了几许温度多了不少敷衍,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白青屿敏锐的感觉到他情绪的一缕波动。 自己这回答应该没毛病啊? 怎么感觉这话脱口之后,反惹人不高兴了? 真是个怪人。 白青屿心里一嘀咕,也懒得和这人搭话,默默跟在后边。 火焰山便如其名,中央处的山峰竟是一座活火山,不时有岩浆缓缓流出来,教学的屋子倚靠着河道而建,交错密布的河道中流淌着的竟也是岩浆。只是,不知这岩浆流动的尽头到底是哪儿? 前脚刚迈上去,热烈的气息扑面而来。她一出现,众人的视线便落了过来。 “老大,你可算来了。咦,这人是……”陆王孙早就等的无聊,见白青屿人影立马跑过来。 “这是雷系新来的助教,子虚。肖导师让他带我过来的。”白青屿介绍道。 子虚微微一笑,仍是那副疏远的样子。 陆王孙“哦”了一声,便火急火燎的拽着她的胳膊往前走,“走,我带你报道去。轩红毛可是念叨了好久,再不把你带过去我接下来可没好日子过。” 白青屿任他拽着并未发现后方的子虚目光死死盯着陆王孙的那只手。 走了几步,白青屿感觉到一丝不对,回头一看,果然这子虚还跟在后面。 “虚助教,有我朋友带我去报道就行了,你可以回去了。” “嗯。”子虚点了点头,但显然没有回头的意思。 忽然,陆王孙啊的一声惨叫。 “怎么了?”白青屿扭头一看,就见这小子捂着右手,一阵龇牙咧嘴。 陆王孙疼的脑门冒汗,他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右手忽然疼了起来。白青屿看了眼,他这手上也没个伤口什么的啊。 “书院里可有医馆?” “有。” “那你先去看看吧,左右我这儿也不急。” 陆王孙只觉丢脸,他几时是个忍不了痛的人了。但这手上的痛楚来的实在奇怪,他越是待在原地不动越是疼的厉害,到后面竟似要割开他的灵魂一般。 “那老大你别乱跑啊,我去去就来。” 实在疼的受不了了,陆王孙捂着手急急往医馆的方向跑去。 “看来只有我送你去报道了。”子虚笑眯眯的开口。 白青屿看了他一眼,为什么她感觉这人有点幸灾乐祸呢? 第183章 好大的酸味 “走吧……” 子虚点了点头,自然而然的走到她身侧,步履是那般稔熟。他唇角微扬,侧颜浸在柔光中,深邃的眸里漾着几分笑意。却不知是为何在高兴? 白青屿越看越觉得这人脾气古怪,心意稍动,放出一缕妖识去试探了一下他的修为。 “你若是对我好奇不妨直接开口,不必动用妖识这么麻烦。” 啊咧,这么快就被发现了?白青屿眨了眨眼,她脸厚惯了倒没觉得有什么尴尬的。不过自己的妖识明明还没探过去,这子虚到底是怎么发现的,有意思? “虚助教似乎是灵桥境的御妖师?”白青屿感觉不太真切,她观察子虚的修为,总有一种雾里看花之感。 “你不也是。” 白青屿心里一惊,面上还装作风平浪静。她的真实修为可是连肖石他们都未看破,这子虚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肉虫子!” 她下意识的呼唤烛虫虫。 “老子又看走眼了不成?!”烛虫虫心里也是警钟大鸣,分外抓狂,天杀的!它左看右看真没瞧出这男人有哪里特别啊! 但如果真能躲过它的眼睛,那这人岂会简单? 白青屿心里翻腾着惊涛骇浪,声音却保持着平稳,呵呵笑道:“虚助教真会说笑。” “比起说笑,我更喜欢看你笑。” 白青屿有点笑不出来了,美目深深的朝他看去,这人该不会…… 她心里的那点怀疑在听到子虚的下一句话后,瞬间烟消云散。 “破虚后境到灵桥境只有一线之隔,听说你有掌阴境的灵魂之力。实力足以和灵桥境相当。” 白青屿暗暗松了口气,心道这人说话还真够大喘气的。 不过,她的脑洞也真够大的,刚刚居然在想这人会不会是凤三狐狸变得? “还是快去报道吧!”咧了咧嘴,白青屿催促了两句,脚下加快了速度。 子虚看了她一眼,黑眸里飞逝过一缕难以捉摸的异色。 火系与雷系关系历来不咋滴,故而白青屿这个雷火双修自然成了怪胎。一路上,那些火系的学长学姐可没怎么给她好脸色,在轩红麒那边报道过后,她直接脚底抹油溜了。 距离和楚楚他们说好的汇合时间已差不多了,白青屿不熟悉路,只能请子虚再带她过去。 中庭山的落英阁外,楚楚和黑泽他们早早就在此等候了。 白青屿远远的看见他们,疾步跑了过去。 “姐姐!”雪宴直接蹦到她身上,小脑袋趴在她胸口蹭了又蹭。 咔嚓。 一声脆响打断了白青屿接下来的话,她扭头一看,却见子虚面无表情的站在自己后方,手上一颗珠子捏的粉碎。 “一个小物件罢了,一时失手。”子虚淡淡道。 白青屿努了努嘴,道:“多谢虚助教,接下来就不麻烦你了。” 子虚没有吭声。 白青屿心道了句怪人,抱着雪宴就往黑泽身边凑过去,“大表哥,阴阳系的美人们如何呀?” 黑泽哼了一声直接不理她。 白青屿仍是那副没脸没皮的样子,她抱着雪宴笑吟吟的站着一旁,远远看去,他们三人仿佛是一家子一般。 对某人来说,这一幕实在是刺眼的很。 白青屿嘻嘻哈哈了一会儿,扭头看了眼,那个子虚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见状她也未再将此人放于心上。 王城以西,帝钺王殿中。 一个身影忽然出现在此,行走间本是平凡的五官忽然变幻作另一个模样,银发及地,银辉竖瞳,颠倒众生的脸上满布着森然的寒气。 “哟,好大的酸味。” 涂九慢悠悠的从殿外走了进来。 凤澜渊坐在榻边,玄色开襟长袍上几朵金云,银发自肩头倾泻而下,颠倒众生的俊颜上眉心紧蹙,薄唇微抿,浑身上下都透着三字:不舒坦。 “啧啧。”涂九慢悠悠的在旁边的灵旗木所筑的长椅上坐下,先给自己倒了杯烈酒,微醺了两下,一双眼睛幽幽的朝他睨去,“我闻着这醋味挺浓厚的,想来咱们这帝钺宫里一年内都不用再买醋了。” 凤澜渊睁开半缕眸光,落在他身上,“你这么闲,看来是本君安排的事儿太少了。” 涂九毫无惧色,仍道:“说起闲人来,我哪比得上君上您啊。您老的伤势可是全好了?闲的都能到处跑了?”他将酒杯朝旁边一搁,阴阳怪气道:“你要实在记挂王妃,老老实实拿出真面目去见人家不就得了。非要装模作样的去,结果怎样?” 凤澜渊眉梢一抽,薄唇抿的更深了。 “我还巴望着能早点抱个小主子呢……”涂九老生长叹,“当初在大鸾朝那是多好的机会啊,你说要是当日你直接和王妃修成正果,现在至于这么麻烦吗?” 涂九一直在旁边碎碎念,凤澜渊越听越觉得头疼,干脆起身直接朝殿外而去。 涂九见状又要跟上去,却见凤澜渊前脚刚出殿门,一个无形的屏障就把门给封住了,愣是将涂九给关在了里面。 “嘿,这小子……我可是你九叔!”涂九叉腰吼道,但殿门外哪还有凤澜渊的身影。 长阶上值守的侍从见状都捂嘴笑了起来,自君上闭关出来以后,这一幕真是隔几日就要上演一番,每一次君上都要被九老吵嚷着直接翻脸走人。 自殿中出来后,凤澜渊脸上的不耐渐渐淡了下去,眉心重新锁上,想起先前自己荒唐的举动,不禁失笑。 眼下他伤势未愈,中央大陆的情形又多有复杂,自己靠她太近未必对她是好事。可是,一听到那丫头的消息,他便再也坐不住,迫不及待的就想见到她。他伪装成那什么助教子虚,本只想远远看她一眼就好,但心里翻涌的狂潮与思念怎么也遏制不住,只是几月未见几乎要了他的性命。 思之如狂。 他恨不能变出根锁链直接将那丫头与自己绑在一起。 想他从大鸾朝离开时,还信誓旦旦让她来寻自己,让她猜自己的所在。 可前脚一出发,凤澜渊就有些后悔了。以那贼丫头没心没肺没肚肠的性子,没准儿自个儿一离开,就被她彻底给抛在脑后了。好在他在她身边留了个小奸细,故而,白青屿一到他就得到了消息。 那丫头一到王城便托人寻觅自己的所在,凤澜渊心里又是欢喜又是慰藉,颇有一种吾家傻妞终开窍的感慨。 可一想到她身边那两条大蛇…… 那种一家三口的既视感,实在是扎眼啊。 第184章 凤三醋王上线 “哟喂,咱们的帝钺王殿下这是在思春不成?”风骚放肆的声音瞬间让凤澜渊的脸变回了冰坨子。 长阶之下,一个刺眼身影大摇大摆而来,勾魂摄魄的潋滟桃花眸,俊美秀丽的五官比女子还美上三分,一袭大红锦袍似刚拜堂成亲完一般,那一身骚媚入骨的气息远在十里之外就能叫人闻着。 “孟天真,你倒是越发没规矩了,在我的宫中也敢如此大胆。”凤澜渊睨了眼来人。 “孟天真是你能叫的嘛,那可是我老大对我的爱称。”孟无邪哼了一声,脸上依旧是那副肆无忌惮的模样。 凤澜渊高深莫测的看着他,竟没有发作。 长阶上值守的侍从们大气都不敢出。 帝钺宫内有两个异类,只有他二人敢在君上面前没大没小。 一是涂九,可他是君上的叔叔。 二就是眼下这位孟无邪,要说他的身份,可算是王城中最显赫的二世祖了吧。 不过,这人的泼皮无赖是出了名。 故而,很多人都想不明白他们尊华贵介的君上是怎么与这人成为朋友的?身份地位乃至辈分……这都不大符啊…… “你说你这人放着好端端的十二妖君不当,非要去大鸾朝装什么废物王爷,装就算了还把自己弄了个五痨七伤。”孟无邪嘴巴喋喋不休停不下来,“好不容易回王城来了吧,一闭关就闭关个大半年,你知不知道外界都怎么说你帝钺王殿下的啊?据我所知天域王那几个老小子可不安分好久了。” “呱噪。” 凤澜渊冷冷的盯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摸出一张丹方,颇有要撕碎的征兆。 孟无邪死死盯住他的手,立马闭上连珠炮似的嘴,半晌才从牙缝里憋出句工整的话,“……帝钺王殿下,您老有何吩咐?” “回书院去。”凤澜渊开口道。 孟无邪立马色变,严词拒绝,“你这不是要我命吗!我听说我家那老头昨儿可是又出关了,我现在回去还不被他给打死。” “你死不死与本君何干?” “你还是不是朋友!” “不是。” 孟无邪:“……” 凤澜渊不想与他废话,负手立在栋栏边,淡淡道:“明儿你就给本君启程回去,我保证你家老头不会在书院里。” 孟无邪眼睛一亮,“你有法子将他给骗走?”他说完一顿,摸着下巴左右打量起面前这只狐狸,“老实说,你让我回书院干嘛?” “我家夫人来了。” 凤澜渊轻描淡写的说道。 气氛略一沉默。 “你不早说!”孟无邪一拍大腿掉头就走。 “站住!” 凤澜渊声音一厉,孟无邪顿时走不动了,人直接被定在原地。凤澜渊大步流星的走过去,俊颜上仍是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眼神却无比认真。 “我家夫人尚不知我在中央大陆的身份……” “闭好你的嘴,莫要乱说话。” “书院是你的地盘,若她受了损伤本君唯你是问。” 凤澜渊不慌不忙的说着,眼下换做孟无邪不耐烦了。什么时候,这厮变得如此婆妈了?凤澜渊忽然停住嘴,薄唇微抿,俊容上不知在想些什么,好一会儿才开口: “……嗯,她新收了两个男妖侍,你……” 孟天真闻言,脸上的不耐先是变为惊恐,然后嘴角一路走偏,最后实在忍不住爆笑起来。 “哈哈哈哈——凤三狐狸,你也有今天!” “笑死小爷了,哎呀我去,好大的酸味。” “我老大威武霸气!!!” “……” 凤三狐狸面色漆黑。 …… 书院中,正式报道过后,白青屿便有些无所事事了。 新生的课业明日才正式开始,楚楚本想带着白青屿他们再在书院里到处走走转转,却被她给拒绝了。昨儿她出了那么大的风头,正是‘红人’,不知道有多人摩拳擦掌想找她‘指教’一二呢。白青屿不想太浪,猥琐发育才是她的信仰。 没过一会儿,陆王孙便揉着手腕一脸奇怪的回来了。 “你手没事了?”白青屿奇怪的问道。 陆王孙也是一脸捋不清,纳闷道:“说来也怪,我到了医馆后手又不疼了。” 毛病……白青屿懒得说他,陆王孙也觉有些抹不开面,赶忙岔开话题:“对了,老大你们确定好住哪儿了吗?” 这个问题白青屿还真给忘了。 “你们平日是住哪儿的?” “有时候回家,但大多时候待在校舍,不过……” “不过什么?” 陆王孙咳了声,道:“去了你便知道了。” “装神弄鬼。”白青屿笑骂了一句,一拍他脑门:“前面带路!” 路上,楚楚稍稍和她解释了一下这校舍里的规矩。 白青屿听下来,只觉有趣。 书院学子众多,这校舍里的住宿也紧俏的很,同时,这住宿档次也按天地玄黄分为四个档次。 要入住校舍也必须靠实力,看中哪间屋子可自行挑战,赢了屋子便是你的,输了就卷起铺盖滚蛋自个儿去校舍外打地铺去。 “这规则是谁定的?”白青屿勾唇问道。 “夫子。”楚楚扁着小嘴,可怜兮兮道,“我入学已一年了,半年前才有了住所,还是犀哥帮的忙。” 白青屿忍俊不禁,楚楚那吊车尾的实力遇到这样的规则的确只能抓瞎。不过,这书院的夫子真是个妙人,优胜劣汰正该如此,想要好的就靠自己实力去抢。 “哎呀,糟糕。犀哥半个月没来书院,怕是住所已经被人给换掉了。”楚楚懊恼道。 “不怕,我这不是来了嘛。”白青屿安慰道。 楚楚点了点头,对白青屿她是全心全意的信赖。身为器灵,她自然能感应到自己主子的真实实力。在书院弄一处居所什么的倒是小意思。 陆王孙在旁边一脸感慨,实力强就是有底气,想他虽是猎人楼的二世祖,当年初入学的时候还是狼狈了好一段时间。 路上白青屿虽也设想过书院校舍的场景,可真到了地方,她还是止不住嘴角抽搐。 青砖白瓦,粉墙绿竹,景落建筑高地起伏,真是美观,远远瞧着便觉一派书卷雅致之气。可是一进了院子,原本别致的庭院全被大批‘难民’所占领,稍好的还支了顶帐篷,有甚者直接裹着铺盖卷就趴草皮上了。 第185章 抢地盘来了 白青屿嘴角抽搐了一下,憋得有点难受,旁边的雪宴已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生面孔,嘿,又是几个来抢地盘的。” “笑什么笑,一会儿还不是要出来打地铺?” 旁边的几位‘难民’不爽利的讽刺道,看到一旁的陆王孙后立马闭上嘴不再说话了。 “这些人就是这样,不比与他们一般见识。”陆王孙道。 白青屿点点头,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书院校舍建筑极大,拢共有四层,刚一进大堂白青屿便觉身体一轻,浑身都透着股舒坦劲。 “是丰神阵,看来这校舍还有些门道。”烛虫虫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白青屿心里嗯了声,这书院里有趣的东西的确很多。 不愧是中央大陆啊!她忍不住感慨,以往她还觉得自己挺富有的,可真正来到王城后她着实生出一种贼猫子落入金库的感慨,见啥都想去挥两下锄头。 校舍大堂甚是开阔,容纳百人绝对没有问题,陆王孙带着他们走进去没多久,便有人迎了上来。 “陆白痴!” 开口叫他的是个绿衣男子,模样中等,衣着也不见多么华贵,修为竟是比陆王孙还要高上一筹到了灵桥中境。 “萧蛮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陆王孙看着与他很是稔熟,两人见面就对撞了一拳,哈哈大笑起来。 萧野一声苦笑,道:“别提了,这次我可是铩羽而归。” “失败了?”陆王孙一愣,惊讶道:“不对啊,我记得你这次接的历练任务不难啊。” 萧野摇了摇头,显然不想多说,他注意到陆王孙背后的白青屿,好奇道:“我回来就听说这次招新出了个顶厉害的小姑娘,就是她吗?” 陆王孙一拍脑门,赶紧介绍道:“老大,这家伙叫萧野,你叫他萧蛮子就成。别的本事没有,打架一流!” “余青。”白青屿冲萧野颔了颔首。 萧野却张大了嘴,难以置信道:“你叫她什么?” “老大啊!”陆王孙一脸骄傲。 萧野看他的表情叫个一言难尽,显然对于陆王孙轻易拜山头这个举动很无语。 他好歹也是猎人楼二世祖,书院内也排的上号的强者之一,居然拜了一个新生小姑娘当老大? 呵呵,真对得起他陆白痴这个称号。 “兄弟,要不要考虑下,也拜入我老大麾下?我为你美言几句,想来她还是会同意的。”陆王孙诚挚的说道。 “谢谢……不用了。”萧野笑眯眯的回绝道,余光扫了旁边沉默不语的白青屿一眼,多少还是有些轻视的意味。 陆王孙虽外号白痴,但人也不傻。他看出萧野的想法,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白青屿一把拉住。 “哼,以后有你小子后悔的。”他嘀咕了声,已经开始期待着萧野被打脸的那一天。 若是萧野知道他的想法的话,估摸心里只有两字:损友。 “走,老大。咱们先去选屋子。”陆王孙带着白青屿往总台那边过去,萧野闲来无事便也跟了过去。 他注意到陆王孙用的措辞,是‘选’而不是‘挑战’,他这人素来喜欢向高手挑战,他也想看看这个能让陆白痴屁颠屁颠跟在后面做小弟的女子,究竟有什么能耐? 有陆王孙开道,一行人很快就挤到了总台前,坐在台后的是一名中年大叔,儒袍青衫风度翩翩,端是好看。 “竹先生。”陆王孙一改平日的泼猴样子,显得很是规矩。 竹先生点了点头,温和的说道:“上次你挑战玄字二品房失败,这次再来想来还是会失败。” 周围大群人不客气的哄笑起来,陆王孙摸了摸鼻子,干笑道:“竹先生,这次可不是我,是我朋友。”他让出道来。 竹先生看了眼白青屿一行人,眼波微微一动。 “新生?” “是,新生余青。” “教训了宇文蚺的那位?”竹先生端详了她一会儿,微微笑道:“很好。” 白青屿淡笑不语,那个宇文蚺做人还真够失败的,他一落马,自个儿反倒成英雄了? “校舍有天地玄黄四种等级的房,每级又分四品。想来那泥猴已告诉你规矩了,我就不再重复。”竹先生轻声道,话似清风徐徐,让人听了很是舒服。他又看了白青屿一会儿,自言自语般道:“真是奇怪,我竟看不过你的实力。有意思的小家伙。” 白青屿平静的笑了笑,道:“我想挑战黄阶一品,可以吗?” 竹先生点了点头,转身从后方数不清的壁柜中拿出一本账簿,略微一扫,冲人群里问道:“许飞可在?” 那个被竹先生点了名的衰鬼就在大堂里,颇有些哭笑不得的走了出来。 “竹先生,怎么又是我?” “你这三月的历练任务,十次失败了九次。原因还要我再说吗?” “好吧。”许飞认了,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白青屿后,又变回了那嬉皮笑脸的模样,“作为新生就敢挑战黄阶一品房,小学妹你很有勇气。” “你人好像还不错,一会儿我会下手轻点。”白青屿淡笑回道。 许飞噎了一下,后方的熟人纷纷发来嘲笑的贺电。 “许飞,你这可是被新人给鄙视了啊!” “人家可是雷火双修的天才,你这次完咯!” “十次任务九次都失败了,你这会儿要是输给新生,就自个儿退学吧……” 许飞无奈苦笑,摸着鼻子对白青屿道:“小学妹,你也听见了。一会儿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了。” 白青屿点了点,道:“好的,学长只管全力以赴就好。” 许飞见她仍是那副平静淡然的模样,再度觉得自己被鄙视了,哭笑不得的往校舍外去。 校舍外那群‘难民’对这一幕那是熟门熟路,一个个挪窝腾地儿的叫个欢快,立马在中央空出大块地儿来。 许飞走到另一头,撩起衣袂,颇有风度的说道:“水系许飞,破虚后境,请赐教。” “雷火双系,余青。” 白青屿声音刚刚一落,斜刺里两道水箭便朝自己射来。 那许飞竟是出其不意的就发动攻击,不少新生见状大骂狡猾,围观的老生却是见怪不怪。别看这许飞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实际上却奸的很,不少人都这样栽在他手里过。 白青屿纵身一跃,躲开那两道水箭,身手利落,引得一众新生大呼漂亮。 而那些老生却撇了撇嘴,许飞眼里同样闪过一抹奸诈之色,眼看白青屿即将落地,地面上骤然爆起锐利的冰刺,人落在上面不死也必重伤。 第186章 自个儿玩蛋去吧 “这小子太鸡贼了!”陆王孙一拍大腿,有些替白青屿担心。他只知道白青屿炼丹厉害,但修为上仍以为她只是破虚境。 虽说境界相当,但许飞毕竟是老生,诸多妖术和实战经验绝非普通新生能比拟的,他唯恐白青屿托大吃了亏。 冰刺锐利无比,闪烁着幽幽寒光。 眼看着女子的身影即将落在上面,眨眼之间,却见她玉足在虚空处轻轻一点,似凌波微步一般,整个人在半空中翩然行走,如一只蝴蝶悠然落地。 围观的众人几乎看傻了,而原本等着看热闹的老生也面露震惊,其中不乏一些实力强劲者从中看出了些门道。 这身法,不简单呐! 许飞亦是一愣,心神失守的瞬间危机感迫上心头,下一刻数道火焰构筑的牢笼直接将他圈在正中。 他的本命妖魂感受到威胁冲出来护住,一个乌龟壳在许飞身上出现了一瞬,下一刻一个有些滑稽的乌龟脑袋从他身后冒了出来。 那乌龟脑袋只出现了一瞬,立马就缩了回去,同时,许飞的护体乌龟壳也消失不见了。 这一幕把许多人都看愣了。 “噗——” “这还真是……缩头乌龟啊!” “许飞,你这本命妖魂简直可以!” 许飞尴尬的都快把脸埋头裤裆了,他心里不断呼唤着自己的本命妖魂,谁料那厮缩在壳里不断发抖任他怎么叫唤都不冒头。其实也不怪他的本命妖魂犯怂,水火本就难容,更何况白青屿的火牢乃是纯正的凤凰火所化,即便小八刻意压制着自己的威压和气息,但下位者本能会对此感到畏惧。 火焰构筑的牢笼渐渐缩紧,许飞头发眉毛都发出滋滋的声响。 “许学长,你是要继续打,还是就此认输?”白青屿淡淡的问道,左手轻抚着烛虫虫的身体。 这厮最是见不惯和大妖玄武有关系的妖物,便是妖魂也不愿放过,一直叫唤着让小八一口吞了许飞的本命妖魂。 许飞已成困兽,就连自己的本命妖魂都使唤不动了,他一脸颓废的咬牙道:“我认输……” 白青屿玉指轻轻一勾,凤火牢笼立刻消失。 周遭一片哗然,大多都是对许飞的嘲笑声。 白青屿转身正要回校舍,却听许飞在后面喊道:“我不服!” 他灰头土脸的站在原地,头发和眉毛都被燎光了只剩一团黑灰,瞧着无比狼狈。可他那模样是实打实的不服气,在他看来白青屿一个新人怎么可能是自己的对手,刚刚要不是他的本命妖魂突然犯驴,自己是绝不可能输的! “输便是输了,许飞,一个月内你不能再挑战余青,现在去把你的东西搬出来。”竹先生的声音从校舍内传来。 许飞满脸不甘但也知道这是校舍的规矩,一月之内不能多次挑战同一人。 白青屿神色淡淡,目光扫过众人,她知道有不少人心里抱着和许飞同样的想法,都觉得她是侥幸胜出。 “还有人不服吗?” 她樱唇轻启,近处的陆王孙闻言却是一惊,老大这是想做什么? “若还有人不服,不妨今儿一并上了。”白青屿淡淡开口,她这人最怕麻烦,可不想接下的日子每天都有杂鱼跑来挑战自己。 那些想来捡漏的最好死了这心。 自个儿可不是什么软柿子,她白青屿是属金刚钻的,来一个怼死一个。 陆王孙佩服她的魄力,可心里还是为她感到发虚。 “陆白痴,你这老大真有些厉害。”萧野开口道,语气褒贬各半。 “闭嘴。”陆王孙懒得与他废话。 萧野呵呵一笑,看白青屿的目光带着戏谑,但也不乏佩服。就冲这胆气,他就要竖一个大拇指! “好大的口气,我来挑战如何?” 自人群里走出一人,衣着华丽,模样尚算可以偏偏眉眼里带着股令人生厌的轻佻气。 陆王孙见着美人虽迈不开腿,但他那只是单纯的欣赏,可这人却不一样,那双眼睛似恨不得扑过去将人的衣服扒下来似的。 白青屿皱了皱眉,雪宴在旁边忽然开口,“姐姐这人的心好脏。” “田海,你可是水系前十的强者,好意思站出来挑战?”陆王孙一见来人立刻着急了。 “陆白痴,你急什么急。还怕我吃了这小学妹不成?”田海嘿嘿奸笑着,一双眼睛不老实的在白青屿身上上下游走,道;“我这人最是怜香惜玉了,小学妹放心好了。” “放屁!”陆王孙一脸鄙夷,书院上下谁不知道田海那色胚德行。“你不会是借机想帮宇文蚺报仇吧!” 田海面色不变道,“宇文蚺虽是水系副管事,但我只是学生,何来的帮他报仇的道理?” 陆王孙白了他一眼,心道骗鬼呢,谁不知道你这家伙平日和宇文蚺私下那些龌蹉勾当。 “废话这么多,到底打是不打?”白青屿在后面已有些不耐烦了。 她给雪宴使了个眼色,小家伙直接上前将陆王孙给拉了回来。 “自然是要打的。”田海凑过来,鼻子用力一嗅,色眯眯的说了句:“真香。” 白青屿未急着发作,烛虫虫等看到他那副猪哥模样,心里浮出两个字:找死。 “可我听说你是水系十强啊,来挑战我这样一个新人不会颜面尽失吗?” “余青学妹这是怕了?无妨,十招之内你能碰到我的衣袂,便算我输了如何?” 蠢货,白青屿心里冷笑,面上依旧不露声色,“可以。若是我输了呢?想来你一个水系十强不屑于来住黄字的屋子吧。” “你若输了,那黄字一品的屋子大可继续住着。只需摘下面具,让我瞧瞧你的真容便是。” “你倒是真的怜香惜玉。”白青屿讽刺道。 田海笑意不改,“学妹这是接受了?” “你自个儿玩蛋去吧。”白青屿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这急转直下的剧情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田海的假笑也僵在脸上。 她这就走了?!! “你是怕了不成?!” “要我应你的挑战也不是不成,不过,只是玄字的屋子而已,这点彩头可不够。” “还要彩头?”田海眉梢一挑,看白青屿的目光不禁带了几分鄙夷,“你还真以为自己能赢我?” 第187章 又一个妖孽出世 白青屿还是那两个字,“彩头。” 田海牙龈一紧,当真被白青屿那无视自个儿的态度给激起了三分火气。 “好!你若能赢,我再奉上五千灵石。不过,你若是输了,便来给我当上一个月暖床婢女。” 他话音落下,一双贼眼又开始不老实的在白青屿身上转悠。 “田海,你这买卖可亏了。这丫头戴着张面具,谁知道是美是丑啊?” “就是,万一是个大丑女。那你这可是引狼入室了,哈哈哈——” 他的那群狐朋狗党在旁边哄笑道。 陆王孙在旁边气的咬牙切齿,这群浑人简直狗嘴喷粪。 “五千灵石的彩头。”白青屿不走心的哇了一声,美目睨了过去,“敢情你是个穷鬼啊。” 田海得意的表情僵在脸上。 “你若能赢我,别说暖床婢女了,我再送你五万灵石可好。”白青屿笑眯眯的说道,黑眸森寒如刀,“可若输了,你那条恶心的舌头,我便收了。” 田海对上她那双眼睛,心里猛地一突,委后更加羞恼。 “我就看看你到底有什么遮天本事!”他话音一落,直接放出第二妖魂。 他的右手直接变为一条巨蛇,丝丝吐着信子。却见他的第二妖魂竟是一头欲蛇,那头蛇的模样生的也是极其猥琐,像极了男人身上的某个东西。周围的一些女学子都恶心的后退了几步,捂住脸生怕污了自己的眼睛。 “小宝贝,去让咱们的小学妹好好爽爽。”田海摸了摸欲蛇的头,下流的开口。 那头蛇张嘴便朝白青屿咬去。 白青屿看都不看,骤然出手。 她的动作平凡无奇,只是步履从容的朝田海走去而已,但任田海如何挥动蛇臂都触碰不到她丝毫,她的身体似成了虚影。 田海见此也略微一晃,可他到底是灵桥境的御妖师,眼看着白青屿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他抬手就在自己前方化出一道水幕。 “哼哼,我听说你是破虚后境的御妖师,虽看上去距离灵桥境只差一点,但是这一点是你绝对无法逾越的。你是赢不了我……” “第一招。” 女子清冷的声音忽然想起,一只莹润的拳头毫无阻挡的穿过水幕。 这一幕似变成了慢动作,田海眼看着女子的拳头出现在眼前…… 轰—— 可怖的威力骤然而起,那一拳直击在他脸上,田海被打的倒飞而去,鼻梁骨直接断裂。 可怕的事还在后面,女子的身影爆射而起,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田海出师不利,见她再度袭来,慌乱之中,本命妖魂和第二妖魂齐齐出山,满天冰箭朝白青屿直射而去,同时四堵冰墙出现在侧将他护在中央。 然而白青屿身影前冲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那些冰箭还未靠近她身侧就被凤火给融化。 众人眼里,白青屿的身影一下变得高大起来,她每走一步都似跺在人心头一般。 “第二招!” 她重拳落下,冰墙应声而倒。 “怎么可能!”田海惊声尖叫。 紧接着,可怖的一幕出现在众人眼前,女子双手一探竟直接将他的两大妖魂给抓住。 “小八,好好和他们玩玩。” 一只周身燃满烈焰的小火鸟从她身体里飞了出来,鲜艳璀璨的翎羽迷乱了众人的眼。只见,小八两只爪子一边一个,直接拽住田海的两大妖魂虐菜似的暴打起来。 田海站在原地瑟瑟发抖,他看着女子凌然的身影,恨不能将自己先前说的话全部吞回去。 校舍外,众人屏息。 白青屿半张面具遮掩的俏脸上,唇角轻轻跃起,“还有八招!” …… “第三招。” “第四招。” …… 校舍外,女子的攻击似疾风扫劲草,众人几乎从她身上捕捉不到什么强烈的妖力波动,可结果却令人心悸。 田海的那群狐朋狗党个个面露骇然,不敢再说一句话。 前一刻还众星捧月嚣张至极的水系十强,眼下已被暴揍的面目全非。 白青屿下手狠辣,每一招虽不至要人性命,却能让人在床上躺好几个月。九招下来,田海已是鲜血淋漓,疼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而他那两大妖魂早就被小八折磨的临近崩溃。 彼时,场上静的众人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他们只看见,田海宛如死狗一般被女子掐着脖子硬生生提了起来,半分挣扎的力气都无,俨然砧板上的狗肉。 “最后一招。” 白青屿淡淡开口,不是众人设想中的什么大招,她只是摸出一枚丹丸丢在了田海的嘴里。 下一刻,众人就见田海的舌头开始变僵变硬,最后竟成了石头那般的绛黑色。 白青屿一松手,田海应声摔落在地,他嘴巴大大张着,舌头却怎么也伸不回去。 死寂之中,白青屿摸出一张锦帕擦了擦手,掌心凤火一燃便将那锦帕烧为灰烬。 “你输了。” 女子清冷的声音如警钟响作在众人耳畔,众人这次回过神,看白青屿的目光里俱是敬畏。 这实力,这手腕,够毒!够狠! 她说要废了田海的舌头,便说到做到! 原先不少人还道她轻狂,眼下看来,她分明是故意而为。 这是要立威啊! 谁撞谁死,只不过田海成了出头鸟罢了!原本准备挑战白青屿的那些老生们暗中深吸了口气,背后已是冷汗密布,还好他们没有冲动。 剩余的那些准备捏白青屿这‘软柿子’的人也都规矩的收敛了心思,开玩笑,活生生的教训摆在眼前。 和这个‘余青’为敌,田海的今天就是他们的明天啊! 萧野站在不远处,看着女子款款走来的身影,只觉呼吸发紧。他有一种脸上被人猛打了一个耳光,火辣辣的感觉。仓皇的只想低下头去,不敢与那双星辰般的黑眸产生任何交集。 刚才她展现出的实力,完虐田海啊! 便是他与田海对阵,想要这么轻松的取胜也是不可能的吧! 她真的只是破虚后境吗? 萧野深深怀疑,不止是他,还有不少人都产生这个念头,毕竟便是书院里的导师都看不破她修为的高低。 可若她的实力还在破虚后境之上的话…… “听说她才十七岁……” “十七岁、雷火双修、掌阴期的灵魂之力,据说妖魂还有凤凰血脉。天啊,这是又一个妖孽出世了啊!” 第188章 天字头一号浑人 “凭她这实力完全能入内院了吧!” 周遭议论纷纷,白青屿依旧面不改色,那份从容淡定让不少人都露出神往之色。尤其在一众新生中,她简直已成了偶像般的人物。 “真想看看她面具下到底是什么样子?” “虽然只露出了半张脸,但已是美极……” “万一她上半张脸是有胎记或是长残了呢?” 在被白青屿强悍的实力所震慑后,众人眼下更关心起她的容貌来。 这一点,不论男女。 一个强者,若恰好又容貌出众,身后必定少不了一堆拥护者。 “后悔了吗?”陆王孙笑眯眯的闻着自己好友。 萧野紧抿着唇,目光复杂的看着自己的足尖。 “嘿嘿,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卖哟。” “你这个白痴!”萧野一阵磨牙。 白青屿走进校舍里,众人纷纷让道。 竹先生仍是那副儒雅温和的样子,似对她的获胜一点都不惊讶的样子,自然而然的拿出两枚钥匙递过去。 那两钥匙上分别挂着一个木牌。 “玄字四品?竹先生拿错了吧。”白青屿将其中一枚钥匙递回去。 “你赢了,这住所便是你的,这是校舍的规矩。”竹先生头也不抬的说道。 白青屿可不愿意去住那猥琐田海待过得屋子,转头就将钥匙丢到黑泽身上,“给你了,大表哥。” 黑泽眉头一拧,同是一脸嫌弃。 “你也不要?!那给谁?” 众人看着他们将玄字四品的屋子当垃圾似的推来推去,内心那个焦灼。尤其是门口那群‘难民’一个个双眼泛红,恨不得直接冲进来抱大腿,心里大叫着:大佬,你不要就给我们吧! “要不,给犀哥留着吧。”楚楚弱弱的开口。 白青屿沉吟了一下,点头道:“也好。”她将钥匙递给楚楚,哀怨的一声叫唤,“哎,果然是女生外向啊……” “余姐姐!”楚楚羞恼的瞪了她一眼。 白青屿嘿嘿一笑,也不再作弄这小丫头。 陆王孙一把搂住萧野的肩膀,叹息道:“哥们,这下你懂了吧。跟着咱老大,有肉吃!” 萧野:“……”他要和某人绝交! 在一众人羡慕崇拜的目光中,白青屿将玄字房的钥匙递给楚楚,就准备先去自己日后的狗窝瞧瞧。自楼上走下来一人,喝道:“慢着!” 白青屿抬头看了眼,那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美妇,不同于万瑛的英气和爽朗,她的身段就似柔水掐出来的一般,袅袅动人。只是她气势汹汹,显然来者不善。 “她是水系的正导师,曲韩艳。” “竹先生,你这么做怕是不公平吧!”曲韩艳一来便不满的说道,“许飞的黄字房输的在理,可田海乃是私下比试输了而已,怎能将玄字房也抵出去?” 在书院里,每系学生所拥有的房数直接影响着一个系实力的高低。 这校舍内的天地玄黄四字房的等级高低,可不只是为了鉴别学生的实力,越好的房舍对应的资源也比低品级的要高出许多。试问,曲韩艳如何不紧张,她这话虽是对竹先生说的,但眼睛却死死盯在白青屿身上,一副想吃人的模样。 “校舍里没有公平,只有实力,要怪就怪你水系的人自己没本事。”竹先生淡淡道。 曲韩艳面色难看,但显然不敢在竹先生面前太过放肆,她略一侧身,美目落在白青屿身上,声音阴沉:“小丫头,我奉劝你,初来乍到还是低调些好。” 白青屿神色不变,再度冷笑。 水系的人怎么一个比一个还烦,这是要没完没了啊?! “低不低调,轮得到你来管吗?” “你敢这样和我说话!”曲韩艳声音一尖。 “她这样和你说话怎么了?”自校舍外走来一道红艳艳的身影,潋滟桃花眸间俱是傲慢之气,“低不低调,关你屁事!” 看到来人的那一刻,白青屿明显一愣。 一袭红衣,雌雄莫辩的漂亮脸蛋,随时随地骚气外露的潋滟桃花眸,这厮…… 孟天真!! 白青屿好不惊讶,这家伙自大鸾朝忽然失踪距现在也快有一年了吧!他居然人在中央大陆,还在这书院里! 孟无邪背负双手,大摇大摆从门外走进来。 校舍内,所有人见到他后无一不变色,便是竹先生那张儒雅的俊脸上眉头也皱了起来,露出头疼的表情。 这个浑人怎么来了? 只有那些刚入书院的愣头青不知他的身份,还在向身旁人打听这人是谁,不过这问题刚脱口那些愣头青的嘴就直接被人给捂上。 “这家伙怎么来了……”陆王孙也是一副敬而远之的模样。 白青屿察觉到周遭人的不对劲,她见孟无邪进门后看也不看自己一眼,当即品出些不对味。 “你们都认识他?”她小声向陆王孙问道。 “这书院上下谁不知道他啊。”陆王孙小声道,一脸便秘的扫了眼孟无邪那无比骚气的身影,“王城天字第一号浑人,出了名的败家子……” 白青屿美目眨巴眨巴,道:“比你还浑?他到底什么来头?” 陆王孙心道:比起浑来,我怕还真不是这位爷的对手。“二世祖啊。”他嘴巴撇了撇,“书院二世祖,夫子是他爹。” 夫子?!白青屿忽然有些想笑,这叫什么事儿啊! 她瞧着孟无邪那装模作样的德行,真想冲过去直接拧住他的耳朵。这小子隐藏的够深啊……不,再深也没那只臭狐狸深。当初在大鸾朝的时候她就觉得奇怪,为毛四大世家无一不对这家伙客客气气的。当时她就知道这家伙来历神秘,可怎么也没想到这茬上来。 敢情他这二世祖的身份大的有些咋舌啊。 难怪当初凤三狐狸要算计这厮拜她当老大,原来是这个原因。那只臭狐狸,简直阴险狡诈的让人不能不爱啊! 既然这个浑人来了,白青屿就安心退居二线。这家伙既要装作不认识她,那她就看看这厮要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孟……少爷。”曲韩艳目光朝白青屿的方向撇了撇,“你认识余青?” 第189章 再给我装大尾巴狼 “余青是谁?小爷必须认识她吗?”孟无邪鼻孔朝天的说道。 众人无语,既然不认识那你刚刚还帮她说话? 不过,这浑人的脑回路一般人的确猜不透,哪次他回书院不抽点邪风? 曲韩艳顿觉得憋闷了,便是十二妖君家的那些二世祖来的她也不需这般低声下气,可眼下这小子就是个蛮不讲理的混球啊! 就连夫子都拿他没辙只能靠武力镇压,这浑人既敢大摇大摆的出现,就说明夫子这会儿不在书院中。 她银牙都快咬碎了,夫子不是刚出关吗?这才几天怎么人又没影了…… 真是……小的不讲理,老的不靠谱,不愧是一家子! “这是我们水系的事,还请孟少爷不要插手。”曲韩艳咬牙道。 “小爷今天心情好。”孟无邪露齿一笑,“这事儿我就偏要插手!” 他的神情实在太过嚣张,否则那张漂亮的面皮当真能勾得不少失足妇女春心荡漾。这毫无逻辑俨然天老大我老二的气概让众人无言,什么叫浑?不少人今儿都长见识了。 “先前小爷在外面听你说什么黄字房、玄字房……很了不起吗?”孟无邪哼了一声,转向竹先生,“竹老哥,我记得这校舍里好像还留有我的一间房吧……” 竹先生嘴角轻扯,“有,天字四品。” 不少人倒吸一口冷气。 孟无邪撇了撇嘴,道:“那老不死的忒小气,居然只给个四品。” 众人白眼齐翻,大哥,那可是天字房好伐?不是街边卖的大白菜,眼下整个书院靠实力住上天字房的有几人? 你个拼爹货居然还好意思嫌弃?他们真的要被逼出仇富心理了。 “四品就四品吧。”孟无邪一脸不屑的摆了摆手,转而看向曲韩艳,“你不是要讲公平吗?那我现在把这天字房送给别人,你要不要也和我来论论公平?” 曲韩艳脸色僵硬,强忍着憋屈道:“那是你的房舍,自然随你处置。” 孟无邪哼了一声,转而看向人群。 “让我想想送谁好呢?” 他这话一语激起千层浪,直接让整个校舍里的人都沸腾了!他这是要把天字房送人?! 孟无邪目光在一众打了鸡血的人群里飘飘荡荡,最后指向一人,笑露出一口白牙。 “就给你吧。” “……我……我?!!”陆王孙左顾右盼的半天,确认孟无邪手指的方向是自个儿,他的小心肝扑腾一声差点没蹦出来。 “小爷瞧你一脸贱样,甚合胃口。天字房就赏你了。”孟无邪无比大气道。 不会吧,天上还真会掉馅饼?陆王孙呵呵傻笑。 白青屿瞧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儿,简直不想承认是自己是他老大。 孟天真也是二世祖,瞧瞧人家多霸气? 她瞥了一眼孟无邪,恰好那货也装作不经意的看了她一眼。 两人视线一撞,欧啦~某些东西已经不言而喻。 “走吧,陆白痴。让我们也去瞧瞧天字房的模样。”白青屿推了陆王孙一把。 那家伙后知后觉,赶忙点头。孟无邪昂首挺胸的走过来道:“正巧,小爷还有些东西在里面。瞧你们顺眼,今儿就好心带你们一并过去长长眼。” 他说完,就往楼上走。迈出几步后,又转头朝后边傻掉的众人呼哧道:“散了散了!小爷又不是戏班里的猴,再看可要给钱了啊!” 话音一落,众人立刻做鸟兽群散。 曲韩艳看着他的背影,狠狠的一跺脚,憋着一肚子气离开了。 天字房的位置在四楼,从外观上看,这校舍里的布置就和普通的酒楼没多大区别。 可当白青屿他们推门而入后,立刻发现玄妙之处。 这所谓的房舍,俨然是一个开辟出的小世界啊! 陆王孙浑身的毛发都透着激动,他转头正想对白青屿说什么,却见她大步凛然的朝孟无邪走去。 “嘿嘿。”孟无邪咧嘴一笑。 气氛沉静的有些诡异。 陆王孙心道奇怪,怎么大家都不说话了?下一刻,他就见自己老大袖子一撸,直接拧住了那位天字头一号浑人的耳朵。 “装!你丫再给我装大尾巴狼啊!” 天字四品房中,别有洞天,自成一片小天地。 青草软地,鸟语花香,一间水榭赫然立在其中,恍若凡尘中的一片净土。充裕的妖力,游走在其间闪烁着淡淡金光,这些妖力竟浓郁到肉眼可见的地步。 书院的校舍本就是乾坤之地,每间屋子里都刻有阵法,开辟出了一方独立在外的空间。 若没钥匙,旁人绝对无法进入。 换做以前,陆王孙半只脚能迈进天字的屋里就够他乐上一个月的了,可现在他完全没有精力却挖掘这天字四品房里潜藏的好处。 他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 那个龟孙一般对自己老大点头哈腰的男人,真的是那位天字头一号的浑人吗? 孟无邪摸着自己快被拧掉的耳朵,龇牙咧嘴道:“老大,温柔温柔,咱们这么久没见,你这见面礼也太‘狠’了点吧!” “孟天真,出息了啊!当初我还真是小看你了。”白青屿笑眯眯的看着他,“狠了?行,那你自己说身上哪块皮痒了?我帮你挠挠。” “别,我还想多活几年。”孟无邪赶紧告饶,一脸正气道:“我当初也不是故意瞒着你,全都是凤三那厮的主意,他一肚子坏水儿你是知道的!” 不提凤澜渊还好,一提白青屿就更不想放过他。 “你怎么知道我在书院?” “我不知道啊。”孟无邪果断的摇头。 白青屿笑而不语的看着他,孟无邪被她瞧的心虚不已,脸上还要装作很淡定的样子。 不知道?糊弄鬼去吧! 自己前脚刚到,他后脚就来。还这么凑巧也跑去了校舍? 他还针对得起‘天真’这个外号。 莫非又是那只臭狐狸搞的鬼?白青屿心里猜测着,正想追问。 “那个,我能不能插一句嘴?”陆王孙在旁边着实有些憋不住了,“你们二位……是旧识?” “废话!否则这天字四号房能便宜你?”孟无邪白了他一眼,嫌弃道:“你就是猎人楼家那小子?我老大新收的小弟?老大,不是我说,你选人的水平真心比不上凤三,太次!” 第190章 不是来当奸夫的! 陆王孙吞了一大把口水,这会儿他着实听清楚了。 孟无邪口中的老大,与他的老大是同一人。 这意味着什么? 他看着白青屿,目光已不能用崇拜来形容了,如仰望神祇一般。 啪—— 斜刺里一巴掌扇在他脑门上,“收起你那猥琐的目光,老大是你能随便瞧的吗?” 孟无邪刚刚呵斥完,他的脑门上也被人赏了一巴掌。 白青屿冷冷盯着他,“少那么多废话,我有话要问你。”说完她就往水榭里走去,陆王孙自然不敢跟上去。 他崇拜的看着自己老大的背影,那丢了魂儿的样子,引来黑泽连串白眼。 孟无邪的身份再高,对黑泽来说都没任何意义。雪宴和小六子自然也没放在心上,稍稍能理解陆王孙心理的便只有楚楚了,她毕竟以人族的身份在王城生活了许久,这第一浑人的名头也是如雷贯耳。 这样一人居然是自己主人的小弟,楚楚吐了吐香舌,她果然跟了一个很厉害的大佬啊! 水榭里。 孟无邪一直喋喋不休,“老大,这天字房还是很有门道的,就这聚灵水榭吧,在这里面修炼速度是外面的几十倍。还有这水榭后面……” “孟天真!”白青屿声音一扬,笑意未达眼底的看着他,“听没听过一句话:话越多越心虚。” 孟无邪立马闭上了嘴。 “说吧,凤三狐狸在哪儿?” 孟无邪嘴巴发苦,心道:你们两口子要不要这么鸡贼。 一个威逼利诱他过来当眼线,千叮咛万嘱咐不能暴露。 另一个压根不给他瞎扯淡的机会,直接开门见山。 孟无邪左思右想之下,还是觉得,自己的必须当一下叛徒。谁叫凤三那厮手上捏着他的软肋呢? “那只臭狐狸也来了中央大陆吗?我摸着右边良心发誓我真不知道。” 他有良心?谁的心脏长右边的? 白青屿神色嘲讽,心里已断定这家伙的汉奸属性。 越是掩饰越是有鬼! 那只臭狐狸先是不辞而别,现在又给他装神弄鬼。白青屿脑中忽然浮现出一个人影,莫非…… 她表情微变,表现出一副不欲再追问的模样,“你既敢发誓,那我就相信你好了。” 孟无邪暗松一口气。 白青屿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暗自冷笑。 烛虫虫知道她心里的想法,有些吃惊,道:“不会吧,你居然怀疑那人是……” “是与不是,过几天就知道了。”白青屿心里回道,将水榭门一推,就往外走。 “老大,这书院里还有不少好地方,要不我带你到处逛逛?”孟无邪殷勤的跑上来。 “别了,你还是装作不认识我最好。”白青屿干脆的回绝道。 孟无邪哪肯作罢,追在她身后纠缠不休。 陆王孙见白青屿要走,赶忙要跟上。 “你走什么?就在这天字房住着,对了,把你玄字房的钥匙给我大表哥。” 陆王孙在孟无邪吃人一般的目光下,颤巍巍的交出了自己的钥匙,白青屿转手就递给了黑泽。 孟无邪眼睛瞪得死死地,目光在黑泽和雪宴身上来回打量,这俩货就是引得那只臭狐狸醋海翻波的罪魁祸首?孟无邪本着公平公正的理念来说,这两妖精的确长得不错。尤其是那个叫黑泽的大蛟,那体格那模样,啧啧……绝对符合空窗少妇的审美啊! 至于旁边那个三寸钉……孟无邪正想说没什么威胁,就见雪宴小短腿一蹦扑到了白青屿的怀里,一口一个姐姐,小脑袋在她那本就发育不良的胸膛上蹭了又蹭。 孟无邪一口唾沫星子差点喷了出来,捂着嘴巴连声咳嗽。好吧,他承认自己刚刚崴了眼睛,这个小的才是真正的棘手货。 白青屿习以为常,放任雪宴树袋熊似黏在自己身上。孟无邪将这一幕收归眼底,心头啧啧两声,难怪凤三那厮提起这两只妖时酸的像喝了百斤陈醋一般,敢情是自己一只吃不到的葡萄被别人轻而易举给吃了。 哎哟喂,苍天饶过谁啊! 孟无邪恨不能拍手叫好,不愧是他老大,干得漂亮!就该多给那只臭狐狸一点罪受。他狼狈为奸的心在沸腾,恨不能立刻把凤三那家伙给卖了,但转念想到自己要付出的后果,孟无邪就怂了。 卑鄙啊,那臭狐狸算准了他会反水,刻意把后路都给堵死了。 不过,自己老大这么聪明,想来不用他透露用不了多久也会猜到那臭狐狸的真实身份吧? 嗯,他不是秘密的揭露者,最多算个真相的搬运工。 出了天字房后,白青屿径直往黄字房而去,丝毫不给孟无邪废话的机会,砰的一声关上门。 而校舍里,不少人亲眼见着他屁颠屁颠的跟着白青屿下来,然后吃了闭门羹。令人震惊的是,这位浑人居然没有发怒,反似二憨子一般呵呵傻笑着跑竹先生跟前,软磨硬泡让对方给自己也安排个黄字房。 一时间,新秀‘余青’与浑人孟无邪关系匪浅的消息传遍了书院上下。 短短半日,就衍生出无数个版本。 一开始,孟无邪不承认自己认识‘余青’的行为也被解读成另一只意思。 这两人莫非有点什么? 那个天字头一号的浑人居然也开了七窍,通晓情事了? 孟无邪这一夜睡得香甜,梦里似已看到凤三狐狸被自己老大虐的肝肠寸断,在自己面前抱大腿求帮助的样子。第二天他睡到日上三竿,神清气爽的推开门,正想顺道去叫白青屿,耳朵一动,就听到大堂外一堆人围在那儿窃窃私语。 那些人没想到孟无邪这时候还待在校舍,聊起八卦来叫个肆无忌惮。 孟无邪本也没在意,可到后面他越听越不对劲,越听浑身越不舒坦。 心肝脾肺肾加肠肠肚肚都快拧到了一起,他和老大有奸情是几个意思?这锅背的……他敢有那贼心?凤三狐狸第一个提刀勒马过来斩了他。 乱了,乱了!他是来当汉奸的,不是来当奸夫的! 他无头苍蝇似的往屋里钻,刚转身,背后衣领就被人揪住。 “你想躲哪儿去?” 男人的声线喑哑性感,饱含雌性,一字一节都如低音炮般在人耳畔乍响,但这幽幽的语气落在孟无邪耳中,只叫他头皮一炸。 “凤……凤三……” 第191章 安插的是奸细,不是奸夫! 片刻过后,孟无邪低头从屋子里走出来,校舍大堂里一群人聊得热火朝天。他身影一现,气氛顿时降为冰点。孟无邪面无表情的走了出去,右脚明显有点跛,而众人的视线落在他那张风骚俊脸后,都忍不住抽了一下嘴角。 却见,他那双招摇的桃花眼下,极为对称有两圈青紫,一眼瞧去仿若一只熊猫似的。 这明显是被人赏了两拳啊!可这书院里除了夫子和那一位,谁敢对他下手? 这位浑人总不会疯起来连自己都打吧? 先前在屋子里发生的什么,怕是只有孟无邪自个儿才清楚。 但那能说吗? 大爷的,这醋王发起飙来简直冷血无情。 他要割袍!他要绝交!去他娘的软肋,今儿他当定这搅屎棍了! 小爷打不赢你,但有人能收拾你啊!孟无邪恶狠狠的想道,小眼神已酝酿为满分,内心不断给自己加戏。一会儿见到白青屿,他二话不说先抱住大腿嚎上一段儿再说。 白青屿自然没那闲工夫等这位爷起床,一大早的时候她就拿出一个乖学生该有的态度,上课去了。 等她到了雷鸣山后却发现情况和她原先设想的大有不同,雷系因为过失全系的师生皆在受罚,那些老生都在罚石场受戒,眼下雷系就她一个学生。 “书院的教学没那么死板,不会规定学生必须来按时上课什么的。不过,每个系间的教学方式也有差别,咱们雷系人数本就不多,所以更多时候大家伙相处起来便同家人一般。”学堂里,万瑛笑着对她解释道,然后将一堆竹简放在她面前。 “你的灵魂之力很强,不过在基础这一块却有点薄弱。这是五行妖术方面的一些要点,以及御妖师修炼的一些基础知识。这几日,你不妨先看看这些。” 白青屿看着那一堆竹简,没露出半点不耐,反而很是惊喜。 万瑛不愧为人师,一眼就看出自己身上缺什么。她修行至今无人指点,全是野路子,虽没遇上过什么大瓶颈,但对很多常识性问题她都很抓瞎。 有的人觉得,只要修为上去了,不知这些理论性的东西又何妨。但白青屿却不这么觉得,物质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她才不想做一个先天萎缩后天发育不良的憋屈货。 “多谢万导师。”白青屿连声感谢,爱不释手的翻看起竹简。 万瑛看得出她的谢谢是发自内心,不禁感慨这人与人就是不一样。若换做旁人,进入书院最关心的怕是怎么学到上乘战技或者妖法吧,谁会沉得住气翻看这些东西。 但凡有大忍耐者,必有大出息。 “那你先看吧,若有不明白的,随时可来找我。” 白青屿点了点头,她摸了摸竹简,随口一般说道:“不是还有虚助教嘛,万导师还要去罚石场吧。这段时日我若有问题就去请教虚助教好了。” 万瑛叹了口气,越发觉得这孩子懂事。眼下雷系全系师生都在受罚,她的确没有多的时间亲身指导,这般想来,她心里总觉得欠了白青屿点什么。 这样一根好苗子,可千万不能给耽误了。 “虚助教昨儿请了假,想来再晚点就会过来了。” “那好,我就在学堂里等他。” “嗯。”万瑛说完,这才离去临走时她打定主意必须好好嘱咐下新来的那位助教。这段时日千万要把这根好苗子给自己看牢了,可别到时候被轩红麒那不要脸的给彻底挖墙脚挖过去。 想到这儿,万瑛就很遗憾。若这虚助教是个女子就好了,这样便能十二个时辰都守在‘余青’身边。 学堂内,白青屿若知道万瑛的想法,怕是会良久无言。 严格说起来,她真不是什么学霸。 重生之前,她生活在末法时代。高科技和信息流在飞速发展,但天地间的灵气却渺渺难寻。 她是巫咸一族最后的传人,为了不让传承断绝,她付出了比常人多千倍万倍的努力在修炼。不过,大环境如此,她的境界终究达不到最上乘。而唯一能拿出手的便只有炼丹术了,不过……那个时代她的那些丹药真没法拿出去兜售。 她不想被当成神棍,也不想被当成怪物抓研究。 最后,硬生生给穷死了…… 白青屿撇了撇嘴,不再想上一世那狗皮倒灶的事情。 反正这一世她放荡不羁爱自由,必要活出自己的恣意爽快来。 失神了一会儿,白青屿就沉下心认真翻阅起竹简上的内容来,眼下旁人不在,烛虫虫和小八也变化出实体的样子跑了出来,一左一右趴在她身上。 时间不觉过去许久,直到脖上传来些许酸麻感,白青屿才从书中抬起头。 万瑛给她带来的虽是一些理论性的东西,但她看后却从中生出不少感悟! 她转动了一下脖子,余光扫过前方时,笑容在脸上微微一滞。 一道修长的身影坐在学堂的另一头,静静看着她,却不知来了多久。 仍是平凡无奇的五官,唯有那双眸子深邃如渊令人沉沦。那人撑颌望着她,甚是随意的动作,却总叫她觉得无比熟悉。 “子虚助教。”白青屿压下心头的波澜,低声轻唤。 这人……是他吗? “打扰到你了?”凤澜渊眼波幽幽一动。 半年未见,他对她思念如狂草疯长在身体里的每一寸。他不想暴露身份,一是怕她因为自己遭无妄之灾,二是也有一点赌气的成分。这丫头能认出他吗?能猜出他是谁吗? 凤澜渊真希望自己的离去能让这不开窍的丫头稍稍长点心。 他虽是在莲池中疗伤,心里却是空荡纷乱,无时无刻不想立刻醒来。 可醒来之后…… 刚灭了黑毛鸡,又来了两条蛇。 这贼丫头道行一日高过一日。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本事也是越发厉害。 他将孟天真那货丢过来,本也是有提点的意味。以那丫头的奸诈狡猾,应该能猜到点什么。 可今儿一看,怎有一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苗头了。 他安插的是奸细,又不是奸夫! 便是知道这流言是假的,他还是不愿意。他的女人,旁人看一眼都不行。 他忽然觉得,涂九那老不修有些话还是挺有道理的。 这贼丫头,欠收拾。 凤澜渊黑眸微亮,正要开口挑明自己的身份。 一个风风火火,怨气冲天的身影破门而入,大喊道:“老大,我忍不了了,我要告诉你……” 第192章 好气哦,可还要优雅微笑 大学堂,小书窗。 君子佳人对坐互相望,这一幕多么诗情画意。 这时,孟无邪那张被揍成熊猫的风骚俊脸强行入框,画风立马走歪。 他入门那一脚踢得是干脆利落,叫声也够豪气干云,脸上大写着英勇二字,势要揭穿恶势力的真面目。 可他那坚贞不屈小眼神一触及到门内那位爷时,立马颤抖。 这就很尴尬了…… 他是准备来告密的,可眼下两个正主儿都在现场,这可如何是好? 孟无邪清晰无比的瞧见,某位爷的唇角扬起了几丝弧度,这笑容要了亲命啊!! 他肠子一紧,强行将憋在喉咙眼的话吞了回去。 凤澜渊神色如常,黑眸漫不经心的朝他扫了一眼,那一眼中的警告不用多说。唇角不起眼的跃起几分弧度,很直接的表现出他此刻的心情,凤大爷很不爽! 呵呵,看来今早他下手还是轻了。 想背着他玩儿一手釜底抽薪? 孟天真,真是长进了! 不过,被这浑货一搅,他也不好再挑明身份。 这感觉就好像葫芦口蓄满了水,眼看要喷出来却忽然被人堵上塞子,简直憋闷的可以! 凤三爷右手紧握,想打人。 白青屿看着孟无邪那一脸便秘的神情,美目忽闪,假装没看到他和凤澜渊之间那偶然一般的眼神交流。 要说她起初只有五成怀疑,现在立马涨到了八成,就差一点便板上钉钉了! 这子虚十有八九是那只臭狐狸伪装的! 行啊,能耐啊! 打从她第一眼瞧见这子虚时起,那种没由来的熟悉感就让她觉得纳闷。这人表现的出的许多细节都很叫人怀疑…… 白青屿历来相信女人的第六感,虽说她可能是个假女人。 不过,这只臭狐狸竟然和她玩这一手,不拿出点真凭实据只怕这厮还不会承认。 这家伙当初说走就走,自己跋山涉水跑来中央大陆虽说不全是为了找他,可……她不想承认自己还是很想这只臭狐狸的。 但装神弄鬼这路数,简直让她炸毛。 她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对孟无邪问道:“你要告诉我什么?” 孟无邪抿了抿唇,心虚道:“没什么,咳,就这天气挺好的,想问问老大你要不要去逛逛?” 白青屿一瞧他那怂样,心里七七八八有了大概。今早那些传言她都听到了,这厮一脸怨妇样子的跑来,脸上又顶着两个熊猫眼,显然是被人揍了。 目前敢对他下手的,除了凤澜渊,白青屿真不想不出还有第二人。 装!继续装! “好啊,正好我看书也看得有些乏了。”白青屿唇角轻扬,笑的叫个风情万种。她起身姿态袅袅的走过去,无比自然的挽起孟无邪的胳膊,吐气如兰道:“天真啊,那你就带我四处走走吧。” 孟无邪浑身毛孔都快炸开了,老大啊,你这是嫌我命硬吗?不过,他一想到某人那气到炸肺偏又要装作风淡云轻的样子,又觉得无比解气。身板儿立马放松了,极力配合起白青屿来。 “虚助教,不如你也一起吧。”白青屿扭头对凤澜渊说道。 “也好。”凤澜渊不动声色的轻吸了一口气,拳头握紧。 孟无邪眼角都快挑到额头上去了,心里那叫一个爽快得意。奶奶的,怂什么怂,跟着老大就是干!今儿必须得把这只臭狐狸给收拾了! 白青屿挽着孟无邪就往外走,在心里联系了一下雪宴他们,让那小家伙带着黑泽赶紧去中庭山那边汇合。 “老大,你想去哪儿呀?”孟无邪谄媚的问道。 “吃饭。” “那不然咱们去王城里吃?” “都成,你请客。”白青屿开口道,转头面向凤澜渊时变作一脸春光灿烂,“虚助教,以后我学业上有不懂的地方还要找你多多指导。想来我邀你一起吃顿饭,你是不会拒绝的咯?” 凤澜渊瞧着她唇畔那含金量十足的假笑,唇角轻扯,闷嗯了一声。 将孟天真那搅屎棍丢过来,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走吧,咱们先去中庭山。”白青屿压根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拖着孟无邪就往外走。 中庭山那儿,楚楚和小六子早早就到了,楚楚的修为不高,未免她被欺负,这些天白青屿一直让小六子跟在她身边。俏生生的小仙女抱着一只肉嘟嘟的软萌小兽,这一幕别提多么惹人眼球。 白青屿过去之后,直接对楚楚展开熊抱,全方位调戏。 凤澜渊眼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两下。 白青屿在边上浑然不觉,笑容轻佻,搂着楚楚的香肩,男友力爆棚。嘴巴里说着一些连自己听了都会打寒颤的情话。 凤澜渊胸口有些发闷,这贼丫头现在怎么流氓到连女子都不放过了?自己离开这半年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既头顶飘绿过后,又来了路边野花。 凤澜渊又好气又好笑,眼神古怪,难不成自己日后不但要拔草,还要摧花? 这波未平一波又起,一高一矮两个身影自远处走来,凤澜渊眸色幽幽一暗。 “姐姐~” 三寸钉雪宴稔熟的蹦到白青屿身上求抱抱,面粉团子似的小脸上一派天真无邪。 孟无邪立在旁边,眼神悄悄朝某人看去,心里的小恶魔早就在那儿仰天狂笑;哎哟,瞧某人的脸色:青了青了青了……这头顶:绿了绿了绿了~~ 凤澜渊脸上易了容,真实的神情旁人看不见,只有唇畔的笑容僵硬里沉着几许隐忍的咬牙切齿。 姐姐?那笨丫头居然还心安理得的应了?她真当这条小白蛇化形成了幼童便真的只是幼童? 便是灵智丧未成熟,可那小白蛇也是活了上百年的角色!论年龄,足够当她曾曾曾……曾祖父的了! 白青屿揉着雪宴的小脑袋,目光自然而然的从凤澜渊身上扫过,只见那双熟悉的黑眸里一片平静。 哟,很沉得住气嘛! 她心里冷笑,脸上猛地挂起一副温柔贤良的表情,抱着雪宴便朝黑泽走过去,撒娇道:“大表哥,你快帮我抱抱雪宴,人家胳膊酸了……” “啊!”孟无邪忽然一声惨叫。 众人扭头朝他看去,却见他一脸憋屈,旁边的凤大爷缓缓的拿开了放在他肩头上的手。 孟无邪感觉自己的右肩都快被某个醋王给捏碎了,好气啊,可他还要保持优雅镇定的微笑。 “不小心……扭着胳膊了……” 第193章 直接扛走 孟无邪很愤慨,爬墙的是老大,受伤的为毛总是他? 就因为他是小弟,难道小弟不是拿来疼爱的吗? 白青屿唇角轻勾,似笑非笑的看着凤澜渊。她眼神不偏不避,分明透着讥诮二字。 果然已经猜到了嚒……凤澜渊心里默叹,正想开口,白青屿却直接甩给他一个后脑勺,她也不挽着黑泽的胳膊了,直接踮起脚勾肩搭背起来。 黑泽脸色铁青,那个‘滚’字正要开口,白青屿的威胁就小声传来:“你敢叫我滚,今晚雪宴就来和我睡!” 黑泽额头上青筋直冒,小雪宴坐在黑泽肩头上,双眼冒光,心里不停的说:好呀好呀!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白青屿嗤了一声,姑奶奶连你都敢睡,还不敢抱着雪宴那奶娃睡? 当然,此睡非彼睡。 “哥哥还是答应姐姐吧,她刚刚还想睡你呢……”雪宴眨巴眼睛小声道。 黑泽身子猛地一僵。 白青屿嘴角抽搐,她的‘睡’是很纯洁的意思好伐,你们的思想不能那么龌蹉。 后方,孟无邪死死捂住嘴没让自己叫出来,他的香肩、他的玉臂、他的嫩手……特么的快被凤三给捏碎了! 你大爷的,这么大醋劲你倒是上啊!你特么拿我出气顶个屁用啊! 孟无邪死死翻着白眼,痛并快乐着。能看着凤三狐狸吃瘪,这痛也值了,来吧,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白青屿体会不到孟无邪悲壮的内心,但显然雪宴刚刚的小声嘀咕被某人听到了,那灼热的目光似要将她穿透一般。 哟,终于憋不住了?刚刚不是还装的清心寡欲、风淡云轻吗?白青屿一撇嘴,不再垫脚强搂着黑泽的脖子,这人长矮了真他娘的累! “抱着我。”她斜睨了旁边一眼,那口吻绝不是商量。 黑泽牙关紧咬,最终选择了自我牺牲,神情宛如慷慨赴死,伸出手用力掐住了白青屿的腰。 白青屿一咧嘴,大爷的,你就不能轻点!腰子都差点给她捏爆了! 自己挖的坑,哭着也要跳下去。白青屿忍着疼痛一脸假笑的倚着黑泽往下走,黑泽见状冷冷一笑,左手越渐用力。白青屿也不甘示弱,九阴白骨爪拧在他腰上。 两人暗斗的死去活来,眼里煞气沸腾。但从背影上看,一男一女抱着一娃,活脱脱一家人的既视感;私下的你来我往更像是当众调情。 孟无邪已等着自己的骨头被捏碎,却没料凤澜渊忽然放过了自己。 一直被楚楚抱在怀里的小六子忽然回头朝凤澜渊看了一眼,小鼻子嗅了嗅,眼睛忽然一亮。 “怎么了,小六?”楚楚低声问道。 小六子嘴里呜呜了两句,却什么都没说,眼睛紧紧盯着凤澜渊。 白青屿怀疑子虚就是凤澜渊假扮的这件事,除了烛虫虫她谁也没说,某种意义上来讲她身边的几个小家伙,除了烛虫虫是真的和她穿一条裤子,另外几个多多少少都和那只臭狐狸有所牵扯。 小六子是她精血喂养而成,但她体内本就有凤三狐狸的血,这小家伙打出生起就是那只臭狐狸的跟屁虫,一口一个乖爹臭爹的甭提多亲。小八虽是她的第二妖魂,但却是那只臭狐狸付出极大代价唤醒的……这两个小家伙立场不坚,极大地可能会被那只臭狐狸策反。 自己这主人当得,可真够窝囊的。白青屿一撇嘴,也不知凤三狐狸给那两个小叛徒惯了什么迷魂汤。 “现在你才知道本大爷的可贵之处了吧?”烛虫虫在她耳边说道。 它变化为长蛇之后就不喜欢化为妖魂待在白青屿体内,时常缠在她手臂上,无聊时便睡觉,但凡有热闹可凑立马就精神了。 收拾那只臭狐狸,这种事儿怎能少了它? 烛虫虫感觉到一缕熟悉的气息,眼神朝后边一望,心里笑了起来。 这是准备摊牌了不成? 不过半年不见,这只臭狐狸的修为倒是越渐让人捉摸不透了,上一次见面,它当真没有从他身上看出半点破绽。若非刚刚他刻意泄露出自己的气机,烛虫虫还当真无法确定。 “是他?”白青屿也感应到了一丝不对,在心里问道。 烛虫虫懒洋洋的‘嗯’了一身,绕在白青屿的脖子上,丝丝吐着信子,目不转睛的盯着后方男人的身影。 凤澜渊黑眸幽深难测,目光和烛虫虫在半空中交汇,前者冷若冰霜,后者幸灾乐祸。 白青屿对王城并不熟悉,便让楚楚带路选了一家最豪华的酒楼。 他们这一行俊男美女自然亮眼,一进酒楼就成了焦点。白青屿大摇大摆走在最前方,别的也不多说,只要最大最豪华的厢房。 万金楼迎客的小厮只觉冤大头的气息扑面而来,赶忙带他们去了顶楼那间最过于土豪金的厢房。 白青屿看了眼房里金灿灿的布置,够恶俗,非常好。 “几位爷,要点什么酒菜?” “好的不要,捡最贵的上。”白青屿说完,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一指孟无邪,“他付钱。” 小厮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孟无邪,后者面无表情的从怀里摸出一张紫晶卡来。 孟无邪肉疼,瞥了一眼楚楚,这小丫头看着人畜无害的可真会选地方。 这万金楼可是号称能把真龙都宰的骨头不剩的烧钱地儿,饶是他钱多不怕烧,此刻也酸爽的有些飘飘欲仙。 屋里气氛有那么一瞬陷入诡异。 白青屿拿起桌上的茶水先灌了一口,看了眼神色各异的众人,若无其事道:“都愣住做什么,该吃吃该玩玩。”她说完起身,就准备朝黑泽那边靠,后者一脸厌恶正要躲开。一个人影忽然插足在他二人中间。 凤澜渊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好玩吗?” 白青屿步履微顿,把玩着胸前的一缕长发,笑容漫不经心,“我觉得挺好玩的啊。” 这对话,让黑泽、雪宴和楚楚三人摸不清头脑,他二人之间这对话怎听起来怪怪的呢,倒像是旧识。 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势在屋里扩散开,黑泽三人齐齐色变。 在他三人眼中,那个貌不惊人的助教子虚容色忽然一变,银发及地,颠倒众生的容色恍若九天之上的神祇,高不可攀。当那双黑眸不再掩饰其内狂暴着的风浪时,他又如灭世魔君一般叫人心神发颤。 男人跨出一步,下一刻,白青屿就拔地而起,直接被扛上了肩头。 她神色大变,“你大爷——” 第194章 风中荡漾的胸衣 两人的身影直接消失在了屋子里,第一个回过神想要追出去的是雪宴,孟无邪朝他们消失地方一站,嬉皮笑脸道:“放心吧!人家两口子久别重逢要干点少儿不宜的事儿,你们就别跑过去败坏气氛了。” “两口子?” “少儿不宜?!” 黑泽三人都是一愣,楚楚和雪宴面面相觑。 他们是白青屿的器灵和妖侍,对她过往的事儿也从烛虫虫的三八嘴里听到不少。 刚刚那男人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凤三狐狸? “咦,小六子怎么也不见了?”楚楚发现一直跟在自己脚边的小家伙也不见了,神色一时慌了。 雪宴噘着小嘴,不开心的拽住黑泽的裤脚:“笨黑泽,都怪你平时对姐姐太凶了,她现在被别的男人给抢走了!” 黑泽面无表情,心里冷笑,呵呵……他还要真谢谢那个男人。 眼睛够瞎,口味够重! 帝钺行宫。 煌煌巍巍的高大宫墙之下,幽深的甬道两侧每隔五米便有一两名侍卫执缨肃容,整装而立。 宫门最前方,一道身影骤然出现,两旁戒严的侍卫缨枪一提,在看清来人身份后,纷纷跪拜在地。 “拜见君上——” 整齐有力的声音响彻在甬道间。 男人大步流星的朝宫内走去,步履间涌动着寒气,气氛庄重严谨,故而当那失心疯般破口大骂的女声出现时,所有侍卫都愣了一下,他们抬起头脸上尽数呈现出呆滞的状态。 “凤三,你个王八蛋放我下来!” “有本事你就继续装啊!” “快给我撒手,男女授受不亲你丫懂不懂!” 众侍卫只见,平日里他们高高在上的帝钺王殿下寒着一张脸,肩头还端麻袋似的扛着一名女子,任那女子如何拳打脚踢破口大骂,他都没有半点动作,甚至连眼睛都未眨巴一下就朝宫门内走去。 等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尽头处后,甬道内彻底炸开了锅。 “天啊!那女人是谁?” “不是说君上不近女色的吗?” “那女人好大的胆子,连君上的祖宗都敢辱骂。” “君上不会是去强抢民女了吧……” 似故意一般,凤澜渊扛着白青屿步行走在宫内,绕完大半个行宫后,这才往自己的寝殿过去。 涂九闻讯而来,远远瞧见这一幕后在原地愣了许久。 “九长老,君上这是把王妃给抢回来了啊?”无双瞠目结舌道,如此高调的带人回家,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真不像君上的作风。“不好,王妃那性子……他们两个不会打起来吧!” 涂九定了定神,回头就朝无双脑门上一拍,咋呼道:“打是亲骂是爱,你小子懂个屁!传令下去,谁也不许靠近寝殿。离远点,都离远点!” 无双点头接令,仍是不懂,“为什么要离远点啊!” 涂九看他如看白痴,“少年人嘛,火气大。动静太大了,要是被外人听到了多不好。真是……”他高深莫测的说完,便往外走,没走几步自个儿先忍不住乐呵起来,搓着双手,眼睛贼贼发亮,“好啊,好啊,君上这回总算要有后了,嘿嘿……” 无双瞧着他猥琐的背影,有种凌乱的感觉。 寝殿内,凤澜渊扛着白青屿进去之后,砰的一声,门就自动关上。他袖袍下指尖一划,立刻在殿下设下一道禁制。 先布下天罗地网,然后他再来慢慢收拾这只爬墙的小白眼狼。 白青屿被他扛在肩头,颠的早饭都快喷出来了,眼看着自己距离前方大床越来越近。她顾不得三七二十一,随手朝旁边一抓,悬梁上华丽厚重的布幔直接被她扯得掉落下来,将他二人罩在其中。 忽然而来的黑暗让凤澜渊动作一顿,白青屿抓住这一瞬的机会娇躯用力一扭,终于从他肩头滚落下去。 凤澜渊冷冷一哼,伸手用力一攥。黑暗之中,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抓住了什么,只听斯拉一声。 白青屿傻了。 凤澜渊感觉到手的另一头某人身子一僵,他微微一愕,下一刻就听到某人气急败坏的大叫:“凤澜渊,你个王八蛋!” 手指猛然被人狠狠咬住,凤澜渊一皱眉,刚刚滞住的火气又窜了上去。 “死丫头!” “你个臭流氓,我今天非要……” “住手!死丫头你……” 布幔之下一片漆黑,两人压根看不到对方,你来我往,你攻我防,巾帛撕裂的声音不断响起。混乱之中,白青屿感觉有什么东西朝自己脸靠过来,她二话不说张嘴一口咬过去。 唰—— 遮头的布幔终于被扯开,白青屿瞪大了眼睛只看到一张漆黑的侧颜,而她此刻正死死咬着对方的耳朵。 “放嘴!” “你放我就放。”白青屿含糊不清的咕哝着,她的双手都被某人给桎梏着。 偏偏眼下这模样…… 凤澜渊察觉到她眼底的那丝羞怒,目光下意识的朝下方睨了去,黑眸明显一滞。 只见,女子上半身的衣服早已被撕的粉丝,就连胸衣也裂的只剩下半截儿,小胸膛坦诚无比的暴露在人前。至于另一半胸衣,正在凤澜渊手上飘飘荡荡。他神色微愕,黑眸轻晃,原来他最开始不小心扯碎的是…… 气氛尴尬到极致,场景似被静止,无比诡异。 两人一上一下,衣不蔽体。 白青屿瞪着凤澜渊,后者讳莫如深的盯着她坦荡的‘胸怀’,神情一言难尽。 白青屿脸色发青,双手用力一挣,对方纹丝不动,再用力,还是纹丝不动! 狗日的,这呆贼! “好看吗?”白青屿咬牙切齿。 男人的视线终于移回上方,性感的薄唇一撇,藏不住那一丢丢的小鄙视:“夫人哪来的自信?” 白青屿心口像被人打了一拳,恶狠狠的瞪着他,怒道:“不好看你还看!你瞎啊!” “有点瞎,所以才看上你这小白眼狼。”凤澜渊淡淡道,眸色却一本正经。 白青屿心跳微快了那么几下,黑眸轻晃,双腿不安分的朝上一抬就想挣脱出来。 “放开我,你……啊——” 第195章 没错?那就打屁股 没有多余的话,凤澜渊直接将她提了起来,白青屿微惊刚刚抬起的双脚一时悬空,她下意识的朝内一夹。 凤澜渊放开对她双手的桎梏,一手搂住她的纤腰,一手拖住她的玉臀。 起身间带起微风,撩起发丝。 银发青丝交相辉映。 白青屿只觉眼前一花,背后传来冷硬的触感,她整个人被抵在墙上,脸上凉风一起,面具已被拂落在地。 四目相对时,灼热的唇已倾覆而来。下颌被人轻轻勾起,温软的触感袭来,浅浅一吻过后,男人的唇便离去。 那张颠倒众生的俊颜依旧放大在眼前,凤澜渊轻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轻触着鼻尖。 殿内静悄悄的一片。 白青屿脑中嗡嗡作响,耳畔男人压抑中略带急促的呼吸声不断响起,暖暖的鼻息游离在脸上,男人清冷好闻的气味蔓入鼻腔间,是他身上常带的草木香气。随着这一切的律动,连同她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也跟着起起落落。 近前那双银眸里似藏着一轮漩涡要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错了没?” 忽然的质问让人一时没回过神来。 “嗯?”白青屿有些懵。 男人的身躯紧贴而来,带着火热的温度。 白青屿双手抵着他的胸膛,可她整个人被托举着贴在墙上压根使不上什么力气,别说将人推开了,眼下这模样更像是欲拒还迎。 错?她哪儿错了?白青屿心气不顺,装模作样,故弄玄虚的又不是她! 明明就在眼前,却要往脸上贴一张假面具扮作旁人,这不是作是什么? “我没错!”白青屿肚子里憋着气,冷着一张小脸就想别开头。 凤澜渊用力抵着她,压根不给她回避的机会。 “再问你一次!” “我没错!”白青屿厉喝道,心里的火气一蹦八尺高,“你不是挺有本事装的嘛!怎么不继续啊!我哪儿错了?姑奶奶一没偷二没抢,行得正坐得端,光明磊落硬汉一条,我哪错了?你那么能你画条道儿出来给我看看啊!” 她那张小嘴连珠炮似的喋喋不休,凤澜渊牙关紧咬,越听越是来气。 本欲说的那些话也被怼在心口,怎么也开不了口。 他能说什么? 说他思念成疾,忽起促狭之心假扮成别人去接近她? 还是说看着她故意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自个儿打翻了醋坛? …… 凤澜渊明明心里气还未消,可看着她柳眉怒竖,一脸逞凶的那副狗模样。凭生出一种想笑的冲动,这牙尖嘴利的贼丫头,气焰真是越发嚣张了。 “小表弟是怎么回事?”他压着肚中的火气,心道这丫头若是服服软,好好与自己解释两句便就放过她。 “雪宴是我新收的妖侍,哪里有问题?”白青屿嗤之以鼻道,两个白眼朝天一甩。 凤澜渊黑眸缩紧,心里生出自嘲的情绪,果然是他想太多。就这贼丫头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狗脾气,没法惯! “那你的那位大表哥呢?” 白青屿撇了撇嘴,略为无言。 从一开始她叫黑泽大表哥就是为了恶心那条大黑蛇,不过眼下还多了一个用处,就拿来恶心这只臭狐狸。她这人本就嘴硬,加上又在怄气,说话也更没边际。 “怎么了?我不光今儿有一个大表哥,日后还会有二三四六七八数不清的表哥!” 话音落下的瞬间,白青屿便觉呼吸一窒,紧接着整个人便动弹不得。她神色一变,紧张的瞪着眼前那张俊脸。 “凤澜渊,你要干什么?!” “让你长长记性!”凤澜渊唇角一勾,妖冶的俊脸上却不带丝毫笑意。 森寒的气息萦绕在整个殿中,不祥的预感袭上心门,白青屿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靠,凤三狐狸似真怒了! 别看她叫唤的厉害,可真摊上事儿了,尤其这事儿主是凤三的话,她秒怂!也就平日里凤三惯着她、由着她放肆,白青屿在他面前一直都是那无法无天,张牙舞爪的破德行。 他二人相处这么久,凤澜渊也就动过一次真怒。 但那一次也是白青屿不听话,非要破开禁制,结果中了姬夜染的圈套。当时,凤澜渊可是扒了她的裤子直接打屁股,这一次不会又来这损招吧! 白青屿心里刚升起希望,立马就陷入绝望。 “凤澜渊,要杀要剐你丫硬刀子来,你……你你你打姑奶奶屁股算什么英雄!” 白青屿仿若一个僵尸似的面朝大床,半截儿身子躺人身上,而她的小粉腚‘光荣’的露出大半截儿和人说着:你好。 啪—— 响亮无比的一巴掌。 白青屿头皮都拉紧了,狗日的,这厮真打啊! “错没错?” 凤澜渊心平气和的问道,手上力度可没半点马虎。 “没错!” 啪啪—— 两巴掌甩了下去,白青屿痛到差点飙泪。 “凤澜渊!” “你个王八蛋!” “你给我轻点,要死了要死了……” 凤澜渊这次下了狠心,巴掌狠狠打在这丫头的小屁股上,势要让她长点教训。 白青屿这回儿可比当初有骨气多了,屁股早就肿成了红馒头,她愣是不开口求饶。到最后,她干脆咬住牙,任凤澜渊如何重手,她都不吭一声。 凤澜渊看着她肿了的小屁股,银眸里满是懊恼,再见她已经被咬的发白的唇瓣,强迫冷硬下去的心脏又给软化了下来。 “纵是想气我,你又何苦搭上自己……” 凤澜渊紧皱着眉,声音逐渐软了下去,掌心凝满妖力,轻覆在她的小屁股上,缓解其疼痛和红肿。 “你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谁能气的了你,还不被你碾的连渣都不剩!”白青屿脑袋朝下趴着,闷声说着气话。 旁人或许奈何不得他,可若换做…… 凤澜渊抿唇不语,心情委实复杂。 要说这贼丫头不开窍,她又晓得借着别的男人来气自己。可要说她开窍,一到关键时刻就犯驴。情商低的可怕! “哼!”她声音忽然变得委屈不已,抽抽噎噎的竟似忍不住哭了起来,“就许你张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本就是你装成那子虚来骗我在先。我跋山涉水来这破地方找你,你这样对我就罢了,一见面居然还对我动手!” 和这丫头认识这么久,凤澜渊从未见她哭过,不禁有一瞬失措,可紧接着他就发现不对劲。 这贼丫头……眼睛是在抽筋吗? 白青屿小脸盘子对着床铺,使劲的眨着眼皮,哎嘛,要挤出两滴猫尿咋就这么难呢? 第196章 我就是在想一个男人 “哭的出来吗?要不要为夫帮帮你?” 凤澜渊语气幽幽,替她小屁股疗伤的手上妖力一停,直接落了上去。 “嘶——”白青屿倒吸一口凉气,神经紧绷到了头发丝儿。“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不能。” “君子动口不动手!” “不懂!” “你丫每次揍我能不能换个地方?!” “不可以。” “姑奶奶这样很丢脸的。” “我不丢脸啊……” 白青屿:“……” 床上一时沉默,凤澜渊俊目轻睨着她,问道:“还有什么鬼点子?一并吐出来吧。” 白青屿两眼一翻,道:“把定身术给我解开。” “想都别想。” 白青屿一阵磨牙,气急败坏道:“那你……你把衣服和裤子给我穿上!” 胸衣被扯烂便罢了,反正她也没啥料给人看;但这屁股不一样啊!她都多大人了,每次这死狐狸都用打屁股这招收拾自己。简直是……羞耻!! 凤澜渊看着趴在自己腿上的女子娇躯,大半春光外露,唯一算的上遮盖的半截儿衣服也只搭在她后背腰间上,云发缭乱下,许是因为刚刚打闹过的缘故,她的肌肤呈现出淡淡的肉粉色,像是一颗成熟的蜜桃,诱人无比。 凤澜渊银眸渐暗,手掌翻转间出现一卷红色鲛纱。 “啊——” 白青屿一声低呼,身子忽然被丢了起来在半空中翻转了好几圈,与之同时,那红色鲛纱缠绕而来,将她外泄的春光尽数遮掩起来,唯有两截儿玉臂还露在外。身子再度被人接住,凤澜渊看着怀中丧未从惊讶中回过神的小女人。 她眼睛圆溜溜的瞪着,因而显得一双黑眸更加耀眼夺目,细碎的星光斑斑点点在那片眸底,似要汇成一片星河一般。额间那朵曼殊沙华般模样的血红妖花静静绽放着,使她本就冷艳的容色更添了几许蛊惑人心的妖冶。鲛纱缠绕下的她,云发缭乱,恍若一条刚刚从水里跳跃出来的美丽鲛人。 凤澜渊看着她,不可抑制的生出某种欲念,生出想将她揉入自己骨血内的企图心。 白青屿慌了一下便定过神,自个儿这没啥料可露的小身板总算给遮住了,她松了口气的同时,不禁咧了咧嘴,屁股肉是真疼啊,这只臭狐狸下手实在太重了。自己不就装模作样的和别的男人勾肩搭背了一会儿嘛,他至于这么赤急白脸的嘛…… 她黑眸朝旁边一睨,正对上那双幽深的银眸,心头立马咯噔一声。 这眼神…… “凤三狐狸,你该不会是要吃了我吧?” 她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登时将气氛败坏了大半,凤三狐狸刚刚瞅自个儿那眼神……白青屿当真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一盘香喷喷的大盘鸡! “怎么个吃法?”凤澜渊眉梢一挑,银眸里漾出几许暧昧的笑意,指尖轻轻将她额前的碎发拨弄到旁边。 白青屿深吸一口气,眸光微微颤抖。 凤澜渊感觉到怀中女子的呼吸微微急促,她俏脸有些沱红,呼吸间也不滚烫了几许。 他缓缓低下头,却见自己的小女人眨了眨眼,露出小鹿般迷茫而小心翼翼的神情。 “清蒸?还是油炸?不好不好,我这人皮糙肉厚的!铁定不好吃。” 凤澜渊:“……” 哎……他心里重重一声叹息,撷取起女子的下颌,唇重重的压了下去。 白青屿的话语尽数堵在了喉头,她眼睛微微睁大,先是有些恼怒,委后又一点点变作犹豫和迷糊的状态。 凤澜渊的吻带着几丝报复与气急败坏的情绪,可他的动作依旧是那般轻柔与情意绵绵。 白青屿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与他唇瓣间的触感与回弹,软软的,像是上好的糯米团子,带着草木香气的那种。很诱人又很舒服,她说不出自己心里的感觉。 初时有那么一点小恼怒,过后更多的却是疑惑、回味、小害羞等诸多情绪。她不排斥与凤三狐狸亲热,接吻本就是世间唯一能让人心甘情愿闭上眼的事儿, 平心而论,与凤三这样一个高颜值、高海拔、高修为、高身家的四高男卿卿我我、做点什么羞羞的事情,她也没什么不愿意的,左右指不定谁吃亏呢。只是,她一直鸵鸟似的躲避着的某个问题,似乎就不得不去面对了。 凤澜渊亲吻的动作微微一顿,他能感受到身下女子的心不在焉。 他睁开眼,触及她那神游天外的目光之后,心脏瞬间缩紧了一下。 他不知她在想什么? 可不管是怒骂反抗,还是抵触推距,都比她现在这全然不放在心上,任他为所欲为的样子要来得好。 白青屿的一会儿失神,换来的却是嘴上一疼。 她吃疼的嘶了一声,当即回过神,抬眼就见那双无比深沉的银眸。 舌尖下意识的在唇畔上一舔,血液的腥甜味顿时传来,白青屿怒了,这死狐狸居然又咬人! “你到底要干嘛!” “不许想其他人!”不容置喙的霸道语气响彻在耳畔。 白青屿瞪着眼睛,看着近前那张蛊惑众生的俊颜,有些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听错了。 这……她心里突生出一种哭笑不得的滑稽感,敢情自个儿刚刚发呆落在这臭狐狸眼里,却是她在想别的汉子? 瞥了一眼那张阴沉的俊脸,白青屿嘴角情不自禁的想要上翘。 所以,他这是在吃味了? 哎呀,为什么她心里会有点小开心呢? 凤澜渊心里的火气本已退了七七八八,可现在看她贼头贼脑那样子,又想起她干的那些没心没肺的破事儿,肚子里又冒出酸味。 “说,你刚刚在想谁?!” 他银眸阴沉,眼里风暴集聚。自己半年时间不在,莫非这期间真有哪个不要命的打上了他女人的主意? 那两条长蛇只怕没这胆子,难道除他们之外还有别的男人。凤澜渊眉头紧皱眉,紧掩着眸底的煞气,他现在很想将小八从白青屿的身体里给揪出来,那个小狗腿子莫非还吃里扒外,隐藏了些什么没向自己汇报?! 白青屿听到他的话,明显愣了一下,心情那瞬间简直了。 她头一遭觉得,这凤三狐狸是如此的…… 强忍着不让嘴角上翘,白青屿一本正经道:“对啊,我刚刚就是在想一个男人。” 第197章 为好色找借口 “男人?!”凤澜渊银眸紧眯,周身煞气翻卷。 “对呀。”白青屿点了点头,一本正经道:“这男人呀,身材一流、容貌出众、身家极其丰厚。” 凤澜渊牙关紧咬,神情极度危险。 身材、身家、容貌?!这些东西算个狗屁,这贼丫头小眼薄皮的,白瞎了自己以前将她的胃口喂得那么大,眼力劲怎还这么浅。那个不知所谓的男人,莫非还能比得过自己? “你喜欢他?” 凤澜渊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 白青屿抿了抿唇没有开口,这个问题她还真不知怎么回答呢。 喜欢自然是喜欢的,可是有些东西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白青屿虽说平日里没心没肺的,猴子似的上蹿下跳,但也并非真的就是一条小白眼狼,她也知道,谁对自己好,谁对自己掏心掏肺。 可这喜欢二字要是说了后,这只臭狐狸是不是更理所应当的对自己管来管去,或者是从此她就贴上了某某某所有物的标签? 她的犹豫和沉默,在凤澜渊眼中便成了别的意思。这丫头,当真喜欢上了谁不成?他先前的猜测莫非成真,当真有个不知所谓的男人出现在她面前?! 白青屿只觉周身莫名一冷,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在看到近前男人银眸里的森然煞气后,她愣了一下,心里更感哭笑不得。 “我要是说我有点喜欢那人,你难不成要杀了他?”白青屿眼睛眨了眨,一脸良善的问道。 可惜烛虫虫这会儿已被凤三狐狸强行按回她体内,还设下了禁制让那两个小家伙没有出来救驾的本事。否则的话,烛虫虫瞧见她这表情,绝对会说:这是要搞事情呀…… 凤澜渊抿唇不语?杀?未免太便宜这个男人了。敢觊觎他的女人,岂能一刀杀了让其死的这么痛快! “那人是谁?!” “你猜啊。”白青屿继续眨眼,私下里肚子都快憋疼了。天呐,这只臭狐狸居然也有被她算计的一天?这算什么?关心则乱?还是一物降一物。 凤大爷,我说的就可是你啊,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她诡异的小表情落在凤澜渊眼里,让他心里翻滚的杀意略微一滞,在触及她眼底的那点奸猾之后,凤澜渊顿时明白了。心里真是又气又笑,这贼丫头居然是骗他的,可恨自己居然还真上当了! 明明是如此拙劣的谎言! “夫人觉得这样很好玩吗?” 男人喑哑低沉的嗓音响在耳畔的同时,白青屿只觉自己耳垂被人重重咬了一口,疼得她龇牙咧嘴。 “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白青屿理直气壮道:“你先把我身上禁制给解了,咱们言归正传,这都扯到哪儿跟哪儿去了!” 这丫头又想溜!凤澜渊才不给她这个机会,掰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夫人刚刚说的那个男人就是为夫对不对?”他唇角轻扬,银眸中光芒何其耀眼,本就是颠倒众生的容色,这一笑之下的威力更要夺了人的魂魄。白青屿看后一呆,心里大呼犯规,偏偏这种臭狐狸丝毫不给她避开的机会。 这是要依靠美色强行攻占她这块高地啊,白青屿对他的意图再清楚不过,可这小心肝就是有点不争气的砰砰直跳。 不行了,再这么看下去要出事! “是是是……是你……”白青屿结巴道:“是你又怎样?” “夫人可喜欢?” 凤三狐狸勾唇一笑,百媚生。 白青屿的骨气到了嘴边,立马泄气。 “喜……喜欢。” 她声音落下的瞬间,似看到万千光华从近处这双银眸里绽放开来。她突然有些心虚,有些懊恼,自己怎会这么没骨气啊!她很想解释自己刚刚说的‘喜欢’恐怕不是凤澜渊所期待的那种,至少并非百分百全都是,可话到嘴边却不知怎么形容了。 她要是这会儿说实话的话,会不会被恼羞成怒的凤大爷给揍死? “你能说喜欢,便已够了。” 额间,轻轻一吻。 白青屿错愕的看着他。 凤澜渊神色里带着宠溺亦含着了然,他这个小女人啊心可野着呢,至少到目前为止,她的心还是那般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要说这半年分离让她立刻开窍,凤澜渊怕是自己也不信。他对她没什么大的要求,可以肆意胡闹,可以胡搅蛮缠,只有一点,少去拈花惹草。 即便她此刻心里并非全有着他。 即便她仍是懵懵懂懂的情事白痴。 即便她对自己满口谎言。 方才那句喜欢,里面只要有一分是真,对凤澜渊来说便够了。滴水能石穿,他有的是时间让这一分变为两分,一点一点不断的增多,直到自己真正住进那丫头的心里。 白青屿张了张嘴,很想解释一下。她看着凤三狐狸刚刚的表情,心里莫名有些抽痛,他……他刚刚是不是又误会了? 周身忽然一松,禁制竟已被解开了。凤澜渊将她从身上放下来后,起身朝床下走去,身影刚要离开,后方忽伸过来一只小手拉住了他。 他回过头,看到女子那鼓起勇气的表情过后,俊眸里满是愕然。 白青屿咬了咬唇,大声说道:“你听我把话说完再走!” “我……我刚刚说的喜欢你,没有骗人!”白青屿小鼻子皱的紧紧地,脸上有些发烧,神色有些气急败坏,让她这样自我剖析自个儿的心理实在是太羞耻了。“我又不是真的什么都感受不到,为毛每次到最后都是你成了坚贞不屈真善美,我成了没心没肺白眼狼?” “你这只臭狐狸阴险狡诈,诡计多端,从一开始就对姑奶奶没安好心,先是喝我的血最后直接想把我整个人给拿下。咱俩虽有很深厚的革命战地友谊,可是不能单凭这一点就叫我从了你啊……再说了,你既霸道又腹黑,秘密又多、一肚子坏水,偏偏老娘还打不过你……” 白青屿喋喋不休,言语混乱的数落了一堆凤澜渊身上的优点缺点,小眼神一阵慌乱。 她废话了大半天后终于停了下来,咬着大拇指,贼溜溜的朝近前男人盯去。 “最主要的是,我这人不喜欢别人管我……” “对于漂亮的人和物呢,我又会忍不住去欣赏……” 殿中忽然安静下来。 凤澜渊静静地听她说着,俊颜上喜怒不清。 “说完了?” 白青屿老实点头,“完了。” 下一刻,她重新被扑倒在床,男人憋着笑意的嗓音响彻在耳畔,“说这么多,夫人不就是在为自己的好色找借口吗?” 第198章 十二妖君,帝钺王 “什么好色?!”白青屿一瞪眼,不乐意了,“那叫对美的欣赏,山炮!” 凤澜渊偏头睨着她,“那这么说夫人对为夫很是欣赏了?” 白青屿下意识的想要怼他,话到了嘴边,忍了忍变作傲娇的一声冷哼,“勉勉强强吧!” 凤澜渊恨不能将她整个人嵌入自己怀里好好疼爱一番,他的小女人怎么能这么可爱! 刚刚她拉着自己说了一通,虽并未解释出个什么所以然,但这事儿要放在以前,她是绝对不会多此一举的。这丫头,也怕他会误会吗? 凤澜渊心里欢喜,果然,他的小夫人还是一点一点在开窍了。 “啧啧啧,难怪把我和小八用禁制挡着,敢情你俩又在干些见不得人的事!”烛虫虫钻了出来,小眼神不断在两人紧贴裸露的肌肤上打转,那叫一个鸡贼。 小八在旁边拿翅膀捂着眼睛,偏又从缝隙里在偷看,哇哇怪叫着:“接下来是不是就要生娃娃了?生下来的会是人还是妖还是人妖啊?” 白青屿脸色发黑,抬手先赏了他二位两个大耳光子,烛虫虫和小八立马老实了。 凤澜渊看向殿外,指尖轻轻一划,围绕在寝殿外的禁制立刻破开一个小口,窗子砰的一声被撞开,却是小六子飞了进来。 “果然是漂亮爹爹!” 这小家伙那是凤澜渊的忠实狗腿子,立马投入其怀中各种蹭各种腻歪。 “爹爹走时交代给你的事儿可做好了?”凤澜渊将它放在肩头。 小六子伸出小舌头舔了舔他的脸,赶紧道:“做好啦,这半年来但凡和姐姐说过话的雄性我都用小本本记下来了。” “真乖!” 白青屿在旁边瞪大了眼,“我去,你这是光明正大的叛国啊!”小六子这狗腿子,简直了。 居然还用小本本记下来?! 面对白青屿的兴师问罪,小六子很可怜很无辜:“是漂亮爹爹说的,姐姐脑子比较笨,容易被骗,万一来个后爹是会虐待小孩子的。” 白青屿:“……”她嘴角抽了又抽,一把揪住旁边欲要逃跑的小八,笑颜如花道:“若我没猜错的话,这儿应该还有个同伙吧?” 她一开始就在怀疑,自己刚到书院报道,这只臭狐狸怎么立马就出现了?饶是他再手眼通天,总不能每一分每一秒都掐算的那么准吧! 小八一脸可怜相,它是真的被逼无奈啊。 对方是大魔王凤三,它能怎么办?它也很绝望? 烛虫虫在旁边一脸鄙视,这两个小狗腿子居然这么容易就被策反了,简直丢脸!果然只有它才能捍卫上古大妖的尊严,雄心壮志在它的小小躯体里澎湃而起。骄傲小火苗在心头熊熊燃烧,旁边某位爷幽幽的目光飘来,烛虫虫正巧与之来了个四目相对。 内心火焰,顿时熄灭。 该怂还得怂。 “咳,你们继续。”烛虫虫极有眼色的选择退场,蛇身缠住小八和小六,拖着它们两个电灯泡就往外走。 “能耐啊!”白青屿美目朝他一睨,却不知自己那一嗔一怒时的风情多么勾人。她以前死鸭子嘴硬,便是心里对凤三狐狸有那么一点非分之想和色心,脸上也要装作一副姑奶奶不屑的样子。如今把话挑明了,倒也轻松。 凤澜渊喜欢她,她也喜欢这只臭狐狸,虽说是比较自私自利的那种喜欢。 他二人虽有婚约,不过那种口头上字面上的东西,白青屿历来不大当一回事。让白青屿心里稍松的是,这只臭狐狸并未急切的说要与她确立关系。 他们两个现在的关系,可以说是暧昧之上,恋人未满。 以谈恋爱为目的的耍流氓,至于成亲,那得等凤澜渊先攻下第一块高地才行。 心里包袱都给放下之后,白青屿立马嘿嘿笑起来又恢复了平日那没心没肺的狗模样,言行举止那更是肆无忌惮。她选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自然而然的枕在凤澜渊的大腿上,全然没管自己这行为会带来怎样严重的后果。 她随手勾起旁边一缕男人的银发,绕在指尖,开口问道:“臭狐狸,我现在被你里里外外都估摸的一清二楚了,你是不是也该对我坦白点?”她说完,小指头便朝他心口一点。 凤澜渊呼吸微微一重,暗骂一句:妖精! “别闹。”凤澜渊一把握紧她在自己身上作怪的小手,另一只手缓缓的将她的秀发梳理规整。轻声道:“你想知道什么?” “你的身份!”白青屿嘟哝着小嘴,“刚刚咱们从那甬道过那一排排兵蛋子可都叫的你君上,这是中央大陆又不是在大鸾朝,你那什么废物王爷的身份可不管用!再说这行宫,啧啧,穷奢极欲,你出入如无物……” 凤澜渊料到她会有此一问,也不准备再隐瞒什么,“这里是帝钺行宫。” 白青屿眉梢一挑,看凤澜渊的目光微微一变。 “十二妖君,帝钺王?” 当初在妖兽森林时,董犀曾给她科普过,这重要大陆的十二妖君分别是:真煌、帝钺、逍遥、十罪、凤王、苍洱、玄图、天域、百媚、东阳、南冥、北幽。这十二位君主由排名依次往下,帝钺王之名赫然排在第二! 凤澜渊看着她那副吃惊的模样,正要开口,却听她道:“你居然才排第二?!哎嘛,那真煌王是谁?这么厉害,你也不是对手?那以后我要是无法无天惹上了他,你岂不是也没办法罩得住我?” “……”凤澜渊哭笑不得的看着她,有时候他真想撬开这丫头的小脑袋瓜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些什么,“便是你将天捅个窟窿,为夫也会想办法给你补上。” 白青屿撇了撇嘴,这口气也太大了。 不过,她刚刚虽是在挤兑凤三狐狸的排名,但也只是为了掩盖心里的震惊罢了。叫这臭狐狸看出来,还不骄傲死他? “大鸾朝凤澜渊,中央大陆帝钺王。看不出你丫面孔还挺多的,到底哪个才是你的真实身份?”白青屿眯眼盯着他。 凤澜渊勾唇一笑,“都是。” 第199章 多加两串腰子撸撸 白青屿内心感慨,这只臭狐狸藏得实在太深了。 从大鸾朝的一个区区废物王爷变作中央大陆了的一方霸主,这道行简直了。 “你在中央大陆就是用的现在这副样子?”白青屿从他腿上爬起来,小脸凑得老近,温热的呼吸扑腾在人脸上,“除了头发长了些,和你在大鸾朝化名‘凤三’时的妖精模样没什么区别啊,奇怪,当初四大世家的人怎会没认出你呢?” 凤澜渊将她拉回腿上重新坐好,这死丫头,不知道自己在点火吗? “你当十二妖君是那么好见的?” 白青屿嘴巴一撇,道:“那我是不是要感恩戴德啊?” “这倒不用,反正夫人也以身相许了。”凤澜渊在她小脸蛋上一啄。 白青屿嗔了他一眼,心里怪叫道:这厮现在是光明正大的吃自己豆腐了呀。 思想依旧傲娇,身体却很诚实。白青屿强行抑制住自个儿想要上扬的唇角,一本正经道:“谁以身相许了,八字才刚刚有一撇呢。你先把事儿给我交代清楚再说!” 凤澜渊见她嘴硬的小模样,心里生出千百想将她揉进怀里好好逗弄一番的企图心。几乎是拿出了所有的自制力,他才将欲望压了下去,无奈的苦笑道:“夫人还有什么问题,不妨一并问了吧?” “你伤好了吗?”白青屿朝他的右手摸去,那里,小指依旧呈诡异的方向反折着。 凤澜渊银眸微闪,刹那间心头似有千万朵春花绽放开,馥郁馨香,他本以为这丫头想问的是其他事。 “好了。” 他话音刚落,脸颊两侧猛地被人捧住,女子娇艳的小脸立刻凑到了近前。那双星辰般的黑眸,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不放过其中一丝半毫的微妙情绪。 “你骗我的对不对?” 凤澜渊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好奇的看着她,唇角轻扬:“夫人何以这么肯定?” 白青屿一撇嘴,露出几分鄙视的小表情。“以你的性子。若真的好了,那绝对会装作没好,好从我身上占些便宜回去。” 凤澜渊叹了口气,“果真是……知我者夫人也啊。”他眸光里闪烁着笑意,抬颌朝近前那张小脸蛋凑去,“那为夫现在坦白说没好,可还来得及……?” 白青屿张嘴的同时唇就被撷住,温热的呼气裹挟着男人身上惯有的草木香气。丁舌轻触,吮咂吸弄。白青屿感觉像是喝了三两猴儿酒后在悬崖峭壁上倒吊了一夜,脑子有些熏熏然,心脏也砰咚砰咚的响着。她情不自禁的有些想闭眼,转瞬又极其鄙视自个儿这没骨气的举动。 可是……自己刚刚都被他套路着说了喜欢了。 这会儿稍稍沉迷一下美色应该也没什么吧? 她失神的这一会儿,人已被放倒,十指紧扣被压在耳畔,男人高大的身影倾覆在上。 那双含笑的银眸似有魔力,一下就将她的魂儿给吸了进去。 “乖,把眼睛闭上。” 男人低沉喑哑的嗓音性感到不可方物,白青屿睫毛颤了颤,只觉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乖乖的便把眼睛闭上了。 闭上眼后,唇齿间触碰的感觉越发清晰,彼此的呼吸更似交融在了一起,晕眩之中又带着一种令人舒服不已的澎湃之感。饶是闭着眼,白青屿仍觉得眼前是斑斓七彩的一片。 白青屿感觉到有一只大手在自己身上一寸寸游离,他手每过一处就让她生出一种被野火燎过的战栗之感。 这感觉简直了! 她眯开半星眸子,却不知那媚眼如丝的模样更加撩人心弦。 “夫人……” “嗯?”猫儿般的一声懒洋洋的呢喃,将人的呼吸都给攥紧了。 银眸中沾染欲色,那张颠倒众生的妖冶俊脸上带着几许绯红与无奈。凤澜渊苦笑,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啊。 输了啊,彻底输了…… 他苦苦压抑时,女子的唇却主动追了上来。白青屿心里砰砰直跳,目光却坦诚而大胆,她本就没那么保守,也不是什么老学究。 这只臭狐狸把她都得满心荡漾,这会儿却要跑,算什么道理?! 点火不灭火这种损事儿历来是她干的,岂能让旁人抢了去。 不就是睡嘛,多大个事儿!姑奶奶,今儿就睡了你! 白青屿那恶狠狠的主动模样让凤澜渊哭笑不得,这叫什么事儿,这攻守双方的位置反过来了吧? “别胡闹。”凤澜渊拉住她作怪的笨拙小手,真不知这贼丫头从哪儿学的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 白青屿嘟着小嘴,眼里分明写着几个字:你大爷快点啊! 殿内的气氛暧昧中夹杂着几许尴尬。 凤澜渊脸上的表情由无奈变作了深不可测,俊脸上略微抽搐的唇角显露出他内心的不淡定。 他抓着裹在女子身上的红色鲛纱,用力一扯。 没有反应…… 再用力。 依旧纹丝不动…… 这就很尴尬了…… 白青屿埋头看着将自己裹得像条鱼似的红色鲛纱,眼里也喷出了怒火:“这特么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南荒鲛纱,坚不可摧,非神器不可破!”某人脸色很不好。 白青屿大怒,“你丫给我裹这玩意搞毛,你丫当你自己是金刚钻啊!” 凤三狐狸脸色铁青。 殿内沉默了大约三秒,白青屿猛地瞪大眼,看着出现在男人手里的光箭,她浑身汗毛顿时竖了起来。 “你大爷的,你要谋杀亲媳妇儿吗?!” “夫人莫动,为夫这就帮你把鲛纱破开。” “滚滚滚,你住手……” “别动!” “卧槽,凤澜渊,你大爷的……” …… 寝殿内闹腾声不断,烛虫虫几个小家伙躲在暗处,看着这没羞没臊走偏了的一幕很是无语。 “这两个人是在搞笑吗?” “凤三狐狸,不行啊……” 殿外,不远处的楼阁上,涂九摸着光溜溜的下巴,很是叹惋。 “这肥肉都放到嘴边了,君上居然还没吞下去!” “莫非是不行?” “看来从明日起得通知膳房,每天要多给君上加两串腰子撸撸……” 第200章 绿帽子累上天 白青屿趴在床上,表情很窝囊。简直了,难得她想兽性大发,先把这只臭狐狸给就地正法了再说,谁料还有这乌龙呢? 她看了眼旁边那张漆黑的俊颜,忍不住偷笑:啧啧,这男人欲求不满后也很幽怨的嘛! 南荒鲛纱最终还是被扒了下来,结果却是两人四目相对后,都荒唐的大笑起来,这坏事儿暂时是干不下去了。 白青屿身上穿着凤澜渊的外袍,赤足在殿中走来走去,眼睛时不时的发亮,俨然一副小财迷的样子。 “都是你的,跑不掉。”凤澜渊将她给拉回来,替她整理了一下衣裳,免费老是春光外露。 白青屿坐在他腿上任由他捣腾着,开口问道:“先前问你的话还没说完呢,你身上的伤势还有什么地方没好?!” 一想到凤澜渊折断的那根小指头白青屿就觉得自己毁坏了一块漂亮的璞玉。不过,他那根指头似乎和断尾有关,狐狸断尾该是很疼吧!白青屿想到自己先前被凤澜渊打屁股那会儿,那点疼她都忍不下来,要换做自己去断掉自个儿尾巴…… 这大魄力,堪比女人不要胸,男人挥刀自宫。英雄啊…… 她的奇思妙想换来烛虫虫的连番白眼,这想法要是被凤三狐狸给知道了,某人只怕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对了。”白青屿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一样东西,“有个小玩意儿要交给你。”她随手丢在凤澜渊手上,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那是一方小玉盒,凤澜渊打开一瞬后立刻便关上,只是泄露了刹那浓郁的药香便充盈在室内,还有淡淡的金光流转,叫人心神一舒。 凤澜渊看着她,银眸里光彩动人。 “造化丹?!” 白青屿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一脸稀松平常,“对啊,很早以前答应帮你炼制的。”她声音一顿,继续道:“那日在大鸾朝,我刚刚炼好出关,你这家伙便不告而别了……” 她努着小嘴,颇有一点委屈的样儿。 凤澜渊银眸一闪,半年前他去白家告别之时正逢这丫头闭关炼丹,那时他还极其失落,只道这丫头心里只有她四叔,一回来便毫不停歇的钻进丹房。 没曾想,她竟是为了他在炼丹…… 便是她炼丹之术超群,可要炼制这地阶的造化丹,也会损耗不小吧! 凤澜渊捧着她的小脸,狠狠吻了一口,心里巨大的欢喜与幸福感怎么也释放不够。抵着她的额头,凤澜渊沉声笑道:“让宝贝夫人受了委屈,为夫真是罪该万死!” “怎么补偿我?”白青屿眼里满是狡诈,像一只偷了鸡的小狐狸。 “夫人有什么愿望?为夫定然全力以赴。” 白青屿眼咕噜一转,“那……日后你不管去哪儿都得先知会我一声,再敢不告而别,你丫就是乌龟王八蛋!姑奶奶立马让你脑门上绿帽子累上天!” 凤澜渊:“……” “夫人说什么便是什么。” 他懒得再计较这丫头的口无遮拦,虽说她威胁自己的话有些讨打,可这……是不是也意味着这丫头舍不得他呢? 白青屿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脸上又不愿表现出半点小女儿的害羞或是窃喜。干脆装作很傲娇的样子,小鼻子一哼,“睡觉!” 凤澜渊看着她倔强的背影,目光落到旁边仍旧完整无缺的南荒鲛纱上时,满是愤恨。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拿什么不好,当时为什么偏偏将这鲛纱拿出来了。 罢了,至少……自己这小夫人并不抗拒他的亲热,这是一个好兆头,或许涂九那老不修的提议他真可以考虑一下了。 若是让她肚子里多一只小狐狸,这丫头想来就能安分不少了吧? 这一夜,凤澜渊注定是睡不着的,可某个人睡得却是格外香甜。 翌日,天光璀璨。 白青屿酣在踏上,仍不愿睁眼,小手下意识的在身边摸来摸去,半天摸索仍是空荡荡的一片。她的睡意顿时全清,立刻睁开眼来。空荡荡的大床,空荡荡的寝殿。 她蹙了蹙眉,第一个浮上脑海的念头竟是,昨儿发生的一切不是做梦。 这儿是帝钺行宫,那只臭狐狸真的回到她身边了。这念头生起后,她下意识的松了口气,回过神自己为什么而担忧时,白青屿又不免愣住。原来……自己一直都这么挂记和想念那只臭狐狸吗? 她努了努嘴又禁不住想笑,完了,这一次她好像真有点栽在那狐狸手上了…… “这都日上三竿了,猪也该睡醒了。”烛虫虫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边上传来。 白青屿瞪了它一眼,从床上爬起来。她衣裙早就被撕碎,只好继续穿着凤澜渊的衣袍,捣鼓了好久才使得春光不至外泄,但整个人却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凤三说让你别乱跑。” 白青屿往门口挪的脚步一顿。 “不过他也说了,估摸着你不会听话。”烛虫虫继续道,缠绕上她的右臂,“小八和小六子已经被他带走了,不知道要干些什么。他让你醒了就自己转转,只是别往西宫那边去。” 白青屿撇了撇嘴,心道那臭男人居然重新相聚的第一天就和她玩神秘。 “谁要等他,反正小六子和小八那两个小叛徒跟着他也不会出什么事儿。”白青屿说完推开殿门就往外走,她站在寝殿外,便见空旷高绝的亭台楼阁,不禁一愣。 倒不是帝钺行宫的壮阔之景震撼住了她,而是……她奶奶的,这么大个行宫怎么一个鬼影都没有? 人都死哪儿去了? 白青屿内心无语,只能凭着昨儿被那臭狐狸拖着游宫示众时的记忆,在行宫里上下游荡。 寝殿,重莲池外,无双与一干侍从守在外面。 “无双统领,那可是君上头一回儿带女人回来啊!” “她到底什么来头?” “难道那就是咱们日后的王妃?!” 无双被这群八卦的糙老爷们烦的一个头两个大,没有君上的命令,这些话他岂敢乱说。 就在这时,女子惊喜的声音在池子另一头响起。 “无双?!” 无双闻讯回头,然后面色猛地一变,赶紧捂住自己和旁边一干属下的眼,那叫一个手忙脚乱。 他心里大叫:王妃!你老出来能不能穿的正常点,你这样……君上会挖了我们的眼珠子的! 第201章 不行啊,凤三 白青屿那小眼神叫个幽怨,自己的模样有这么辣眼睛吗?你丫至于展开这种护目模式吗? 她低头又检查了自己几次,胸口捂得很严实啥也没露也没啥可露,只有自个儿那大长腿边的上的袍子,稍稍开衩高了点。没辙,谁叫凤三那厮长得太高,自己若不这么穿,这衣服只能拖地了。 再说了,这么穿也没啥伤风败俗的呀,最多就另类了点。 无双紧捂着眼睛,坚决不自找苦吃。旁边那几个侍卫对白青屿的身份好奇不已,一听无双大统领居然认识对方,一个个心里更如猫爪似的。 白青屿也觉说话不便,只得无奈的将袍子放回脚边,“行了行了,现在你可以放心大胆看了!” 无双瞧摸扒开一条缝儿瞅了眼,他这口气刚松下去,旁边就连连响起抽气声。 那几个侍卫尽数露出了惊艳与震动的神色。 也无怪乎他们这般,白青屿的容貌本就极为抓人眼球,她眉宇间英气过重,然而五官生的极媚,两者相抵相融更交织出一股难掩的魅力。斜飞入鬓的剑眉下,一双眼睛里似盛着星辰大海,明亮而浩瀚。 最夺人眼前的是她额间那朵血红色的妖花,栩栩如生,灵动之极,仿若黄泉路畔的彼岸花,带着致命的妖冶气息。 她身上的衣袍一看便是男子的,腰带胡乱裹缠着,虽未露出半点春光来,却有一种慵懒遣倦的别样之感,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牵动人心的力量。 无双狠狠瞪了那几个侍从几眼,敢这样盯着王妃看,不想要命了! 那几人赶忙低下头,心里感叹于白青屿美貌的同时也有些不以为意,君上这么多年可从来不近美色,即便这女子是他破天荒头一遭带回行宫的,但也不至于宝贝到让人看都不能看一眼吧! “见到你正好,凤三在哪儿?带我去找他。”白青屿一脸蛋痛的表情,“你们这劳什子破行宫简直太大了!” 姥姥的,她走了大半天才转出寝殿外几个进院的范围,人都快被绕晕了。 “君上现在重华殿那边,我带王妃你过去吧。” 无双低眉顺眼的说道。 “嗯,带我过去吧。”白青屿大手一挥,便让无双在前边带路。 “喏。”无双赶忙领命,小太监似的眼巴巴走在侧前方将白青屿领过去。 那几名侍卫在后方看着,一个个神色各异。 “我刚没听错吧,大统领叫这女人什么?” “王妃……难道君上已和她成亲了不成?!” “无双统领都这么叫还能有假,刚刚他的态度你没瞧见吗?便是在其余的几位妖君面前,他也没这么小心翼翼过吧?!” “完了,刚刚我没干错什么事儿吧……” 白青屿走在后方,看着无双那堪比女子的秀丽容貌,不禁想起远在大鸾朝为自己看家护院的绝色大姐。 “早知道你也在这儿,当初我就该把绝色也带过来。” 无双的背影明显僵了一下,语气慌了几分,“王妃还是把她丢在大鸾最好,省的过来后吓人。” “我倒觉得你和绝色关系挺好的嘛。” “王妃误会了。”无双嘴角抽了抽,听出了白青屿话里的暧昧。他和那头熊关系好?!如果见面不到三句就吵嘴,不到五句就打架也能算关系好的话……不过,半年不见,倒真有点想那头熊了…… 白青屿看着他出神的背影,也不再当八婆,将话题转开:“凤三狐狸在那重华殿里做什么?” “是孟少爷来了。” 孟天真来了? 果然那厮当初也是这只臭狐狸派来的。 重华殿里。 轻纱卷绡,暗香潜浮。 孟天真没骨头似的躺靠在位置上,一双桃花水眸转的滴溜溜圆,眉梢眼睛全是戏谑,“事情就是这样,昨儿你们走后,董家人就跑来找老大的麻烦。那个叫楚楚的小丫头现已被带了回去,老大对那小丫头可是宝贝的紧啊,当仙女儿似的疼爱……你先前让人拦着不让我进你的寝殿,昨夜莫非……”他不断挤眉弄眼,笑容叫个猥琐,“我是不是快有大侄子抱了?” 凤澜渊瞧着他眼眶底下丧未完全褪去的青紫,扯起唇角,笑容半点未进眼底。 “你莫不是又皮痒了?” 孟天真听他这话起初还没觉得有什么,稍一转念便觉得不对味,这话咋听着有点气急败坏呢?他眼睛不安分的在对面那张俊脸上来回打量,紧接着,孟天真张大嘴,夸张的大叫起来:“不是吧!都这样了你还能失手!” 他直接从位置上蹦起来,那神情,那五官……完全扭曲成了一团,汇成了‘鄙视’二字。 孟天真声音一顿,关切而隐晦的朝某一处瞥了一眼,“凤三啊,你不会……真有什么问题吧?” 屋子里像被九幽下的阴风扫过一般,凤澜渊银眸越眯越紧,这个蠢货……刚刚说什么? 片刻过后。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在整个帝钺行宫的上空。 白青屿推门而入的手颤了颤,乖乖……这惨叫声是孟天真的吧! 如此惨绝人寰的声音,他是被凤三给阉了不成? 她将门一推,就见自家男人清冷高绝、雍容贵介的坐在主位上,品着一盏香茗。脚边烂泥似的瘫着一个人影,眼见白青屿出现,便如见着亲人似的扑上去。只是他人还未靠近,就被一堵无形的墙给弹回来。 “凤三你够了啊!”孟天真愤慨道。 白青屿看了眼他的脸,噗嗤笑出了声。哎嘛……这被揍的简直! 要说孟天真先前还像一只熊猫,这会儿那模样就和九头虫差不多的,真正是没什么美感。 凤澜渊慢条斯理的从主位上起身,冰冷的眸子落在自家媳妇儿身上立马柔断肠,只是他看到白青屿那身不伦不类的打扮后,脸色明显一黑。 顺手从旁边扯下一件大氅,他两步走过去直接将她整个人兜了进去,带着几分酸味的说道:“谁让你穿那样子出来的!” 第202章 帝钺宫中的女人? “这是你的衣服啊。”白青屿无语的瞪了这醋坛子一眼,要不是他把自己的衣服撕碎了,她至于裹得这么不伦不类跑出来吗? 凤澜渊给她系了系领子,语气霸道,“下不为例。” 白青屿一撇嘴,心道:管宽。 “你们两个够了。”孟天真在旁边实在受不了他二人撒的这狗粮,这样对待他这位伤残人士真的好吗?“老大,你这回可要给我做主,为了你们两个的奸情能顺利的燃烧,我这牺牲实在太大了!” “什么奸情?”白青屿瞪了眼这嘴巴上没把门的家伙,她和凤三狐狸那是少男少女光明正大自由恋爱好伐!“我看你还是被收拾轻了,废话少说,你急匆匆跑来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孟天真已明确了自己不招待见的地位,当即将刚刚与凤澜渊说的事情又重复了一遍。 白青屿美目微眯,神色间却并没太多意外。 “董家人态度如何?” “提起你的名字便是咬牙切齿,不过他们好像有所顾忌,嘴巴上说着请你去做客,但心里显然不是那么回事。”孟天真笑眯眯的说道,“楚楚被他们带回去前让我们稍安勿躁,我想老大你定是早有布置,所以也没阻拦,这不……立刻过来给你们报信了。”他说完摸了摸自己那张已和美字无缘的脸蛋,好不幽怨,这两口子简直忒没良心了。 白青屿沉吟了一会儿,看向凤澜渊。 “要去?” “嗯。” “那便去吧,想做什么做什么,别让自己受委屈,万事有我。”凤澜渊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不去?” “为夫还有些事要处理,晚些去书院找你。” 他二人又旁若无人的开始虐狗模式,孟天真在旁边感觉分外难受,心里不停腹诽:委屈?谁能让她委屈?历来都是你们两口人让人委屈的不行好吧! 没过多时,凤澜渊让无双去找来件女子衣裙,让白青屿先换上。 那一袭广绣流仙的赤云裳穿在她身上更显得整个妖冶动人,仿若自火焰中跳跃而出的精灵。白青屿直接拽着孟天真先行离开,她倒没管无双是从哪儿找的这件衣服,尺码的确不像是她的,这原主人的胸想来该是极度波澜壮阔的。 凤澜渊极好的掩饰着自己的情绪,看着女子离开的背影,眉头微蹙,“那件衣服是谁让你拿过来的。” 无双赶紧低下头,道:“是九长老。” 凤澜渊银眸幽幽一动,那个老不修?他让无双将赤云裳拿给青屿是在打什么鬼主意,他明知这衣服是那家伙的宝贝…… …… 白青屿直奔宫门外而去,路上便发现这赤云裳的不平凡之处。这衣服上竟刻有不少的阵法,不但能帮宿主吸收妖力还能撇去一切邪祟杂力的干扰,与凤三狐狸以前送她的那对玄凤真硫的耳坠有异曲同工之妙。这可不是无双随随便便从哪里偷来抢来的衣服,而是一件原本有主人的法器。 这既是无双从帝钺行宫里找出来的,那么能穿将这样的法器当做衣服穿在身上的岂会是寻常婢女。这样推断的话,是不是意味着……那行宫内有别的女人…… 亦或者说,凤澜渊……除她之外还有别的女人?! 这念头一起,白青屿便觉得心里堵得慌,恨不能立刻将这件衣服给扒下来烧掉。 白青屿深吸一口气,不断对自己说,要淡定!不就一件女人的衣裳么,多大事儿? 这年少气盛,血气方刚的谁身边还没点花花草草呀!想是这样想,白青屿忍不住一拳砸在路边的大树上,轰的一声,大树应声而倒,化为齑粉。 孟无邪吓了一跳,赶忙问道:“老大,你这是咋滴了?谁惹你了?” 刚刚在行宫里的时候明明还艳阳高照,咋一出来就成多云转阴了呢?这恋爱中的女人性格真特么的捉摸不定! “闭嘴!赶路!”白青屿一声厉喝,闷头往前走着。 便是那只臭狐狸背着自己有了别的女人,她这么激动做什么? 没成亲之前,这恋爱都是自由的嘛! 她是个开明的人,白青屿心想着,银牙几乎要被磨碎。 烛虫虫感应着她的心理活动,表示非常无语,“那这赤云裳你还脱不脱?” “为毛要脱!”白青屿美目一竖,“进了姑奶奶嘴里的东西,还有吐出去的道理?左右是件宝贝,姑奶奶不嫌弃它是件二手货!” 白青屿说是这么说,眼睛盯着自己松垮垮的胸前,内心一阵咆哮,果然是个男人都抵抗不了大胸妹的诱惑! 这就是头顶长草脑门泛绿的感觉?真他娘的窝火! 白青屿深吸口气,压下心里回去找凤澜渊算账的冲动,与孟无邪一道在行宫门口上了马车奔赴董家而去。 董家。 魏延坐在正堂前,神色高深莫测。 大厅两侧各有两批人,董明珠为首的二房在右边,不过几日光景她就似换了一个人般,面色发青不说,人还显得神叨叨的。董锦绣坐在左边,在她身旁靠近主位的两个位置上分别还有两位老者。 “风尊者、孟尊者……明珠所中之毒当真没法可解?”魏延沉眸问道。 那二人对视一眼,摇头道:“说实话,闭言丹这种丹药我们闻所未闻,要是寻常哑药的话,依靠丹药便可解,但这种见所未见的东西,我们当真没有办法。” “二位可是四品炼药师啊!”魏延一声叹息,那二人面色也是悻悻。 魏延目光不禁朝董锦绣的方向移了移,却见她仍是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心情更是复杂。他让这丫头去书院打探那‘余青’是否是同一个人,她回来后谎称不是,可没过多久就有探子回报,楚楚和书院那个‘余青’同行在外。 若非同一个人,楚楚怎会和她走在一路? 魏延眉心紧蹙,自妖兽森林回来后,自己这大侄女果然是变了…… “爷,楚楚小姐和犀少爷带到……”下人声音一落,便见两个身影被带了上来。 第203章 好好算账 董家大堂内,魏延看着堂中的两名小辈,眉头紧皱。 自这几个孩子从妖兽森林回来,董家就没有安生过一天。董犀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女人与众人翻脸,锦绣性情也是大变,便是以往最是柔弱可欺的楚楚竟也露出强硬的姿态来了。一切都只因为一个人——余青。 魏延是当真想看看,这女人到底有什么厉害之处,竟能这般蛊惑人心? 堂中,楚楚咬着唇,满是心疼的看着身侧男子。 “我没事。”董犀低声宽慰道,眼下他的模样着实有些狼狈,妖力不稳,显然是受了不小的内伤。 董锦绣见状皱了皱眉,咬唇看向魏延,眼里分明带着质问,魏延不是答应过她不为难董犀的吗? 面对董锦绣质疑的目光,魏延也有几分郁闷,目光落在董犀的身上,虽有几许不满却也掩不过赞赏之色:“董犀,按照家规,但凡闯过了四极丹阵的便可许得一个心愿,你这次侥幸闯了出来,有什么心愿说吧!” “四极丹阵?!”董锦绣闻言站了起来,震惊的看着董犀,很想骂他是个疯子! 难怪他会伤成这样!族中只是将他关押在丹阵里闭门思过,这家伙竟想着自己闯出来,居然……还叫他成功了! 可是,那丹阵岂是这么好闯的! 董犀压着内伤,示意楚楚不必再扶着自己,不卑不亢的站起身,一字一句道:“我的只有一个要求,请董家向天域王道明真相,还余青姑娘一个公道!” “混账!”魏延一拍扶手,怒而起身。 他都吃了这么多苦头了,竟还想着帮别人洗刷冤屈!魏延死死盯着他,面上气怒无比,心里却又一遍遍的叹息。可惜了董犀只是个私生子,否则,此番他闯过四极丹阵,加上他这重情重义的臭脾气,董家日后若能交到他手上,纵使不能继续青云直上,可能保一世太平啊。 魏延虽欣赏董犀,但面上却不能表露,尤其是现在。 未等他说什么,二房那边就开口叫道:“那个余青来路不明,撇开天域王不说,她对明珠痛下毒手,使得她口不能言,这总是事实吧!” “不错,绝对不能放过那个妖女!” “都住口。”魏延声音一厉,没好气的看着二房那群乌合之众,道:“明珠那是咎由自取,别以为我不知道那日的事情。” 见魏延发怒了,二房众人皆是一噤,心里不忿却又不敢妄言。 “小叔?”董锦绣有些疑惑的看着魏延,总觉得他的态度有些奇怪。 魏延朝她摆了摆手,目光重新落回董犀身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要向像天域王解释也不是不可以,但是……”魏延指骨轻敲着,沉声道:“你们的那位朋友余青……到底是什么身份?” 董犀疑惑的看着他,楚楚却似想到了什么,神情里带出几分嘲色。 “想知道我的身份还不简单,当面来问便是!” 女子微冷的声音忽然响起,身影忽然出现在大堂内,董家大堂内众人面色顿变,堂外的那些董家的侍卫一个个脸上也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他们一个个都把守在外,明明连半个人影都没看见,她是怎么做到避开众人耳目出现在那里的。 不止如此,在她旁边还立有一个高大的男子,一身骚气的粉色长衫背影瞧着倒是有些英俊,可那正脸一看,哎嘛这磕碜的,咋被人揍得和九头虫似的? 怎么进来的? 孟天真一脸傲娇,把玩着手里的一根小旗子,小爷神通广大,法宝无数要进一个区区董家有什么难得? “这位是书院孟少爷吧,夫子的灵隐旗被你用来做这等偷鸡摸狗的事儿,未免太过大材小用了些吧!”魏延看着孟无邪,直接道破了他进来用的手段。 孟天真哼了一声,仍是那副嚣张至极的模样,睥睨的看着魏延,“倒是识货,你就是董日升那老家伙收的义子吧。听说你有点手腕,可是这眼力却真不咋地。” “董家小门小户自不敢与书院相比,若我没记错,此事该和孟少爷没什么关系吧?” 孟无邪地位特殊,隐人忌惮,饶是魏延也不愿与之产生什么正面冲突。魏延想起昨日书院的那些流言,眸光不禁一暗,莫非是真的? 因为来人是孟无邪的关系,众人的注意力大多都在他的身上,而当他让开位置,女子自他背后漫不经心的走出来时,所有人心头皆是一震。 红颜如祸,妖花摄魂,一袭红衣似浴火走来的精灵,让人为之着魔。 这……就是余青? “他与此事有关于关系,轮得到你管?”白青屿冷冷开口。 魏延眉头一皱,有些不喜她这傲慢的口吻。若非这几日发生的事让他对白青屿的身份有些怀疑,他先前才懒得说那么多废话。 白青屿眉梢一挑,唇角一勾,神情端是比孟天真还要嚣张还要跋扈,要说这人长得漂亮就只有一个好处,便是不管她神情多么的惹人讨厌,这该漂亮的还是漂亮。 “楚楚。”白青屿一伸手,楚楚立马拖着董犀走到她身后,一副找到组织找到亲人的模样。 “余青姑娘……”董犀见到她后满脸愧疚。 “什么都不用说,我都知道。”白青屿开口道,拍了拍他的肩,“犀哥,我没看错你!” 董犀见她并未生气,心里更觉愧疚。眼下,白青屿不好与他多做解释,董家既然都派人来‘请’她过来了,那自然要好好唠唠嗑了。 白青屿慢条斯理的向魏延走去,在最靠近主位的地方指了一指。 孟天真心领神会的一点头,走到董家二房一干人旁边去,“借过!” 话一说完,他直接把董明珠从椅子上拎起来丢掉,然后捞起椅子,规规矩矩的放在白青屿身后。 董家大堂内一阵鸡飞狗跳。 魏延眼皮一阵抽搐,愤怒中带着几丝震动之色,目光死死盯着近前的女子不放。 白青屿一撩红裳,大马金刀的在位置上坐下,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镶着金边的小算盘,啪啪拨弄着算珠,慢条斯理的说道:“魏延是吧,你们董家今儿既主动请我来,那咱们就好好算算这笔旧账……” 第204章 头一遭装逼 女子笑容邪肆,上挑的眉尾带着七分嚣张三分英气,便是此刻她的言行做派让人讨厌至极,可面对那张冷艳绝俗的惑人容貌时,众人还是免不了心神一荡。 “算账?”魏延到底掌管丹楼多年,是个沉得住气的人物,他目光锐利,探究的落在近侧的女子身上,“与我董家算账意味着什么,你可知道?” “与丹楼为敌?”白青屿唇畔的笑意带着几丝嘲讽,她把玩着手里的算盘,轻轻一拨,“据我所知,这世间的炼药师也并非全听丹楼的号令。” “那又如何。”魏延微微一笑,不掩脸上的骄傲,“整个中央大陆,乃至周边诸小国,皆有丹楼的踪影,这便够了。” 与这样庞大的势力结仇,绝对不智! 换做其他人,肯定会退避三舍,可是今儿他们遇上的却是白青屿。 “家大业大,真棒啊……大厦一朝忽倾,那场景该是美得很。”白青屿仍是那副笑眯眯的面孔,漫不经心道:“有句话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不知魏管事听过没有?我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脾气不好,又特别记仇,尤其是对那些恩将仇报之辈……”纤纤玉指在算盘上挑打拨弄,啪啪的声响落在董家众人只觉得分外刺耳。 “黄口小儿,敢来我董家大放厥词,也不怕风大闪了你自己的舌头。”二房的一个老妇人激动的站了出来。 白青屿呵呵一笑,美目睨向魏延,“是不是大放厥词,魏管事大可自己掂量掂量。”她神色风淡云轻,从容镇定的叫人心里发闷。 这里可是董家!便是十二妖君也想交好的董家,这个不知从哪个乡下旮旯钻出来的臭丫头居然敢来威胁他们? 这种事若发生在以前,魏延怕是会笑话那人不是个智障就是活太久嫌命长了。可眼下这个叫余青的女子,妖兽森林中的事莫雨已详细和他说过了,凭一人之力横穿妖兽森林,绝非破虚后境的修为所能成的。再者,她在林中救助董犀等人时,出手阔绰,玄级上品丹药连眼都不眨便拿出来了,就这底气,饶是董锦绣这董家大小姐也望尘莫及。 而她到了王城后出的几次风头,一次比一次动静大! 雷火双妖力,掌阴期的灵魂之力,光是这天赋就令人惊掉眼球,而她居然还和孟无邪那浑人关系密切。这世上不知有多少人绞尽脑汁想和书院这父子俩沾上一星半点关系,而她……饶是孟无邪在书院里不肯承认,可就拿今日孟无邪陪她强闯董家,对她马首是瞻的模样,关系亲厚可见一斑。 再者,魏延私下派人调查过,天域王那边不是没注意到余青的动静,只是每次下手都被人暗中坏了好事。 一个籍籍无名之辈,何以能搅乱王城之潭深水。要说她背后没有其他人,谁会信? 魏延思来想去只有两种可能,其一、她来头颇大,背景深厚令人咂舌。 其二、就是她乃天众奇才,或是已被某位强者看中视为高徒。 眼下看来,倒是第二种可能性更大些。魏延瞥了眼旁边俨然小弟模样伺候着的孟无邪,心里生出一个连自己都惶恐的猜测,这个余青该不会是夫子看重的人吧?! “魏管事掂量的如何了?”白青屿慢条斯理的问道。 魏延定住摇曳的心生,脸上依旧不动声色,“余青姑娘说自己是光脚不怕穿鞋,怎就断定我们这些穿鞋的会怕你这光脚的?” 白青屿笑而不语的看了他一眼,那一瞬魏延目光与之相对,竟生出一种被人窥破心事,无所遁形的狼狈之感。 “董家身为丹楼之主,实力自然雄厚。单是这董家宅子里,掌阴期的高手便有不少吧。嗯……似乎还有两位掌阳期的。” 女子谈笑风生的说着,不见董家众人齐齐变色。 “我这人修为不高,与这些强者能人对战自是必死无疑。不过,董家的小辈们修为似乎都不怎么给力。动不了老的,那我就动小的嘛。”白青屿咯咯轻笑着,但那表情,哪有半分说笑的样子。 “你敢!”董家二房的人气的浑身发颤,若不是魏延没有发话,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此刻怕早扑过去要将白青屿给撕碎了。 “我敢不敢,问问你们二小姐不就知道了。”白青屿打了个哈欠,语气忽然转阴,“你们这些高门大户行事要顾及颜面,可我不用。不但不用,我这人偏就最喜欢那些不要脸的招数。你们家这些小辈躲在家里或许我没法子动他们,可若是在外面,在书院呢?” “或许你们会想真是好大的口气!可我先前说过,不介意用那些见不得人的招数。毁了你们董家的小辈,不一定就要取他们的性命。不知不觉间也有很多办法让他们成为废人,想来这种事儿,董二小姐该是很有体会才对。”白青屿说着朝着董明珠莞尔一笑。 董明珠眼睛骤然睁大,像是被什么妖魔鬼怪盯上了一般,整个差点疯了。 “再者,你们大可不必想报复的事情。”说到这儿,白青屿非常傲娇的抬起头,脑中飞快的翻阅着自己的打脸回忆录,然后传神的将那种嚣张傲慢装逼的表情极其传神的再现出来。“姑奶奶也是有背景的,说出来吓死你们!” 董家大堂内沉默了半晌。 原本白青屿开始的一番阴测测的威胁已直戳人的心骨,董家不少人心里都明白了此番他们惹上的是一个浑人。一个比孟无邪这浑人更加蛮不讲理的货! 如董家这种高门大户,最怕的不就是这种没有道理可言,行事作风全凭一腔爱憎的浑夯吗! 其实,她最后那句装逼的话大可不必有,因为即便她说自个儿有背景,众人早已被她那不要脸的气概所震慑,打心里……不会信。 董家人神色各异,白青屿没料到自己头一招那么实诚的没有扮猪吃老虎,却真的被人误解成了是在装逼扯虎皮。她得意洋洋的抖着二郎腿,小眼神朝董家众人瞪去。 你瞅啥,再瞅,姑奶奶祭出凤三吓死你们! 第205章 有背景有价码 前有石崇王恺争豪,后有京城四少斗狠。 不作不知道,一作真奇妙。白青屿现在便是这感悟,以后她要是再遇到装逼的道友,下手一定轻一些,这损事儿……还真会上瘾! 这种背后有靠山,可以胡作非为的感觉,真真是有点棒。白青屿心里暗爽,凤三狐狸这厮算不算异世版的霸道总裁?不过,她这人设显然不是什么纯情莲花白紫薇,倒有点像旁边扇阴风点鬼火的容嬷嬷。 定了定神,白青屿美目睨向魏延,笑的纯良无害,“魏管事是个聪明人,其实算起来我和董家并没什么仇恨。锦绣大妈……额,口误,锦绣小姐乃至楚楚和董犀与我都是很好的朋友。咱们双方把账还清后,完全可以成为互利互惠的战略合作伙伴嘛~” 本是嚣张至极上门挑事儿的口吻,这会儿一下又变作了市侩伤人。董家人算是见识了她变脸的能耐,便是魏延心里也是服气的,尤其是在不要脸这三字上。 “与我董家合作?凭什么?”魏延敏锐的把控住她话里的核心,对于白青屿这个人,他倒是越发来了兴趣。或许,自己当初为了保全董家,将她推出去作为替罪羊的举动,真有可能是错的…… “魏管事可愿移步谈一谈?” 魏延深深的看了她一会儿,或者说是在看她身旁一直狗腿模样的孟无邪。 “好!” 董家其余人神色大变,都不明白魏延为何会同意,这个犄角旮旯来的臭丫头真有什么本事能和董家交易不成?! 白青屿给孟无邪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跟上,便大摇大摆的随着魏延一道去了侧室。 “余姑娘她……不会有事吧?”董犀神色古怪的问道,在妖兽森林里时他就见识过这位‘余姑娘’脾气的暴烈程度,可眼下看,他分明还是小觑了。 寻常人遇到这种事儿,不说想办法化解,怎么也要避开吧,而她居然自动跑来董家地界上来撒野示威? 偏偏,魏延今日的反应…… “她居然真的和那个浑人是朋友。”董锦绣喃喃道。 “什么浑人?” 不止是董犀,就连董家二房的那几人也没反应过来董锦绣嘴里说的浑人是谁? 董锦绣眉头一皱,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了几眼这群人,那个浑人虽被揍成了九头虫的狗模样,但他进门时小叔就已经挑破了他的身份,这群家伙耳朵长着都是用来扇蚊子的吗? “书院,孟无邪!” “什么!”董家二房的人面色大变,尤其是董明珠,整个人面如死灰。 也不怪他们没有反应过来,毕竟谁敢相信这王城中有人敢把孟无邪打成那狗样子?!不要命了吗? 能与孟无邪做朋友的,岂会是普通人?更何况,刚才大家看的很清楚,孟无邪对她那态度……绝不是平起平坐的朋友之交,简直就是谄媚讨好的狗腿小弟啊! 董犀满脸难以置信,只有楚楚骄傲的抬了头小脑袋,饶了挠董犀的手心,悄声道:“犀哥放心好了,余姐姐会让他们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 侧室里,正应了楚楚的那句话,魏延吃惊的看着桌子上摆着的那一排排丹药。 全是玄级丹药不说,其中有几枚的品相已经逼近地级。最让他无法淡定的是,其中有几味丹药的存在。 “邵天灵犀丹、白凤清音散……这两种丹药不是已经绝迹了吗?!你怎么会有?!” “嗯?魏管事倒是挺有见识的嘛,绝迹了的丹药你居然也知道?”白青屿眉梢一挑,踩了一脚旁边呼吸混浊的孟天真,这厮……不就两枚绝迹了的玄阶丹药嘛,至于激动成这样嘛?简直是丢了极品二世祖的脸面呢?喉舌呢?段位呢? “丹楼内还有留有两枚孤本。”魏延镇定的回答道,但心里何尝不是泛起了惊涛骇浪。 “孤本?又不是真的绝迹了,真能叫孤本。” “听你的意思……莫非手上握有丹方?”魏延心惊肉跳。 白青屿不置可否的笑望着他。 魏延难以置信。 侧室内的气氛,诡异到了极致。 魏延忽然想到一个可能,“这些丹药不会都是你炼制的吧?” “猜中了,但是没奖。”白青屿爽快的回答道。 魏延的心脏再度被践踏了一下,他背负在后的手早就握紧,但面上仍维持着深沉之色。 “拥有绝迹的丹方,加之四品炼药师的实力。的确,在同龄人中乃至更上一辈,你的天姿都强悍的令人嫉恨。可是,这并不代表你有那资格与丹楼谈条件!” “那加上他呢?”白青屿一指孟天真。 先前白青屿那句,她也有背景被不少人当做笑话,而魏延却没那么觉得。 他发现眼前这个丫头当真不能用常理来推断,她的行事作风都离不开一个浑字儿,自己最初以为她是第二种类的人,没准儿她其实是两种都有呢? 来头大,背景大,天赋异禀,又拜了个顶牛逼的师父! 魏延想不到的是,白青屿其实两者都不是…… 只是她除了扮猪吃老虎外最擅长的就是扯虎皮,更何况,某只狐狸心甘情愿的让她扯来用。 所以,在看到白青屿一系列大手笔之后,魏延的关注点重新回归到她的背景上来。 “这买卖你就说做不做吧,真当我老大稀罕你们董家丹楼似的。”孟无邪不耐烦的说道。 魏延心头一突,默默的看了眼孟无邪,这浑人叫她老大?! 白青屿唇畔笑容深了几分,她将孟天真带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魏管事以为这个背景够不够?” 魏延在见到那两枚绝迹的丹药时就已心动不已,可他记得很清楚,白青屿放出这些筹码之前,曾说过一句话:双方两清后,可讨合作…… 魏延可不觉得眼前这女子会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她想合作自己便端着先不妥协,那么这主导权便一直在自己手上。 白青屿唇角缓缓勾起,魏延看着她脸上迷雾般捉摸不透的笑容,心里咯噔一声。 “若是再加上这东西呢……” 魏延看着她拿出来的东西,猛地站了起来:“兮颜丹丹方,怎么会在你手上?!!!” 第206章 宰人专业户白扒皮 “我为什么会有这丹方,你似乎管不着。”白青屿笑眯眯道。 魏延喉间一堵,看白青屿的目光已然大变。 “是我小觑你了。” “那这笔买卖,魏管事做是不做?”白青屿依旧是那副好整以暇的样子。 魏延紧抿着唇,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咬着牙说道:“好!” 白青屿唇角一勾,由始至终笑容都是那般成竹在胸。 魏延心里堵的慌,有一种从一开始就被人挖了个坑等着他往下跳的狼狈感,实在是郁闷至极。 孟天真在旁边看着,着实有些拎不清,这兮颜丹听着倒有点耳熟?不过,该是有多厉害,居然立刻就让魏延他投鼠忌器了? “你手握这丹方为何不早拿出去?或是直接呈给那一位或是另一边?”魏延问出了孟天真心中所想。 “早拿出来不就不好玩了。” 攻心如攻城,哪有一口气就吃个胖子的。 “另外,这是董家这段日子欠我的,魏管事过目下就签字画押吧。”白青屿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来递过去,那行为看的魏延眼皮子一阵猛抽,这摆明是早有准备啊…… 饶是已做好了十足的心里建设,可魏延在看到她纸上所罗列的一件件物器后都仍忍不住叫了起来。 “你这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 “我觉得我的要求很合理呀。”白青屿无辜的眨了眨眼,“我在妖兽森林里救了你们家大小姐,出来后又为你们当了这么久的背锅侠。这工伤费加劳务费加精神损失费……等等算下来都不止我写出来的那点。魏管事,我可是看在你们家几位小姐公子的情面上已打八折了啊!” “水镜宝兰、玉蟾神脑、赤阳炎草、慈航仙蕊……外加一百万灵石,你和我说是打了八折?”魏延脸色发黑。 孟天真在旁边听到都差点没被口水给呛死,神色诡秘的扫了眼身旁一脸无辜良善的女子,内心再度生出佩服之情,这一刀宰的简直够狠! “董家财雄势大这点小东西不会拿不出来吧。”白青屿笑的不带一星半点儿烟火气,小眼神纯洁的让人抓狂。 的确,这些东西董家恰好都能拿出来,而拿出来后刚好能让他们感觉到肉疼。这可比漫天要价来的实际多! 魏延真想让白青屿立刻滚蛋,他代行管事之权多年,也和形形色色的人都打过交道。但像白青屿这种人,还真是头一遭遇到。 又浑又不按常理出牌,奸诈狡猾不说,还是个彻头彻尾的蚂蟥!吸血妖怪! “成交。”魏延咬着牙将那两字逼了出来,划破拇指直接在纸张上面按了个指印。 白青屿接过契纸,甚是满意道:“魏大叔果然是个痛快人啊!” 好处到手,这称呼立马从魏管事变成了魏大叔。 魏延见识了她的不要脸,冷哼一声,没甚好气道:“契纸我已画押了,东西即刻我就让人送来,这之前,你是不是该把丹方拿出来让我瞧瞧。” “丹方?魏大叔是在说笑吗?” 魏延心里一惊,回过神来,生出一个狂想,这女人不会一直都在空手套白狼吧?自己终日打雁今儿莫非要被雁啄了眼睛? “魏大叔放心,这丹方我肯定有。自砸招牌的事儿也不会做,毕竟咱们日后还要合作不是?”白青屿将契纸展开,放在他眼前:“刚刚您老是不是没瞧仔细?这上面白纸黑字写着的是你们董家对我各项损失的赔偿。与兮颜丹丹方那是没有半点关系,你若是要丹方,咱们得另外算钱~” “余青——”魏延一口老血憋在胸口险些喷了出来。 孟无邪在旁边一脸震撼,就差没拍掌表示佩服了。 这宰人的技术,简直了! 白青屿表情腼腆而含蓄,心里早就笑开花了,历来都是她让别人哑巴吃黄连,这次董家敢给她扣这么大个黑锅,还想轻而易举的了事,哪有这么便宜的道理? 不把让董家多吐点血出来,她白扒皮的名号倒着写。 “你还要什么条件……” …… 半柱香过后,白青屿神清气爽的自侧室内走出来,后方孟无邪一脸迷弟表情。董家众人注意到走在最后面的魏延,他面色发白,就连走路也有几分发颤,众人面色大变。先前在侧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莫不是这余青孟无邪二人联手对魏延使了什么阴招? 这念头一起,众人又觉不大可能。魏延可是掌阳境的御妖师,十个白青屿和孟无邪加起来都不可能是他的对手才是。 “魏大叔晚些时候派人将东西送去书院给我便是,届时方子与二小姐的解药我会一并交给府上人的。”白青屿一众愕然的目光下说完此话。 “爷……她在说什么?” “小叔?”董锦绣也是一来迷惑。 白青屿向楚楚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将董犀拉上。 “魏大叔,楚楚和董犀我就先带走了,我的提议你可以仔细想清楚哟。” 她说完转身便和孟无邪勾肩搭背,贼眉鼠眼的离开了,楚楚在后面拖着一脸懵逼的董犀,小脸上笑容也十足奸诈。 大堂里。 魏延沉着一张脸坐在主位上,甩出一张清单给旁边的侍从,吩咐他下去张罗。那侍从看了眼清单,面色一白,腿差点没软下去。 董锦绣见状,拿过去一看,骇然失色的看向魏延。 “这里面这些东西……小叔,你不会是要给余青吧!” “下人们整理出来后,就由你带给她吧。”魏延沉声道。 董锦绣呼吸一窒,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刚刚在侧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回书院的路上,孟天真止不住好奇的问道:“老大,那兮颜丹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魏延会这么看重?” “兮颜丹是一种上古丹方,其实论效力,不见得比寻常的玄级上品丹药要强多少。只不过沾了上古二字,就让人觉得多了不起了一般。”白青屿勾唇一笑,见孟天真还是不懂的样子,继续道:“蠢货,我问你董家在丹楼里是什么身份?” “董日升是丹楼总会副会长啊。” “那不就对了。”白青屿眉梢一挑,“不想当老大的老二不是好老二,这丹楼总会的会长选举在即,你说魏延急不急?董家急不急?” 第207章 腐海掀波 丹楼总会会长的评选,除了内部势力的博弈之外,还有双方手中筹码的对撞。好巧不巧的是,旁人不知道,但白青屿在董家内部却是有个小奸细,这段时日,董日升可是为了兮颜丹丹方的事儿绞尽脑汁,游走在十二妖君的领土各地。 白青屿先前放出那些个筹码,也是在提醒魏延,一旦她倒向另一方,董家在这场博弈中必然会落马。而她背后有书院、有孟无邪还有凤三这帝钺王这个神秘人做后盾,俨然不惧他董家的报复! 退一万步讲,即便她没有这些后盾,只要她拿着这些筹码心甘心愿倒向另一方,如今丹楼的正主老大还不上杆子护着她,借机搞垮董家这乱臣贼子。 孟无邪听完白青屿的解释,脸上大写一个‘服’字! 她说这些话时并未避讳着董犀,某种意义上说已是将他视为了自己人。董犀这次的表现的确叫人刮目相看,就人品和骨气来说,白青屿对他倒是甚为放心,眼下让她不好启齿的反而是楚楚的身份。 董犀听到白青屿的那些话后除了惊讶并无太多抵触的反应,可以看得出,他对董家其实并没太多感情。 白青屿他们先去了万金楼,自她被凤澜渊掳走后,雪宴和黑泽也没回书院一直在这楼里住着。眼下白青屿先去和他们汇合,免得雪宴那小家伙太过担心。 到了万金楼里,董犀和楚楚在楼下等着,白青屿带着孟无邪先去了楼上找人。雪宴见到她后小表情叫个委屈,一副被遗弃的可怜宝宝模样。张着小胳膊就要抱抱要安慰,白青屿正想将他搂进怀里,忽然想起凤三先前醋溜溜的一席话。 “雪宴,按照人族的岁数来算的话你今年多大了?” 雪宴眨巴着蓝眼睛,天真烂漫道:“十六呀!” 白青屿:“!!!”你姥姥的,年纪和她差不多,这臭小子还真是故意装成小屁孩的样子的! “是大哥说让我变成小孩子的样子,这样姐姐你才不会对我下手。”雪宴很委屈的解释道。 白青屿瞥了一眼旁边臭着一张脸的黑泽,心里骂开了锅,她至于这么饥不择食嘛!这条死黑蛇防她和防贼似的,难怪凤三那个醋包见她抱着雪宴会那么激动。 她这锅背的简直冤枉。 “你变回正常的模样让我瞧瞧呢?”白青屿对雪宴说道。 雪宴点了点头,身上白光一闪,下一刻一个翩翩少年郎便出现在了屋中,瓷白的肌肤宛若上好的羊脂美玉,水蓝色的大眼睛泛滥着迷人的波光,樱色软唇如诱人采撷的花瓣,又似上好的琼汁果冻引得人想亲口品尝。 他有些害羞乃至局促的站着,模样无辜至极,黑泽在旁边环胸而立,棱角分明的俊脸上一片深沉冷峻之色。 白青屿目光在他二人间来回游荡,看着看着脸便红了,呼吸也有点急促了。 孟无邪在旁边瞅着她情况不对劲,上前摸了摸她的头,“老大,你这是发烧了?” “死一边去。”白青屿一巴掌将他打开,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自己脑中翻腾出的那些美好画面。别过头,无比痛心的对雪宴道:“宝贝,你还是变回之前的样子吧!” 现在这个样子她会忍不住腐眼看人基,腐海分分钟掀开滔天巨浪! “好吧。”雪宴感受着她心里的某些念头,规矩的选择了妥协。姐姐的某些兴趣爱好,真的……有些口怕。 白青屿整理好心情,自楼上下去后,却见楚楚和董犀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 “余姐姐,我和犀哥现在王城里转转,晚些时候再回书院。”楚楚道。 白青屿和她心意相通,知道这丫头怕是想和董犀坦白身份了。她点了点头,仍有些不放心,便在心里悄悄吩咐雪宴,让他一会儿暗中跟着,黑泽自然是要时刻紧跟自己小弟的。 于是乎,又只剩下白青屿和孟无邪两人勾肩搭背往书院去。 回程的路上,白青屿好奇的问道:“你和凤三狐狸身份相差这么悬殊,到底是怎么厮混到一起的啊?” 孟天真撇了撇嘴,表情有些怨愤:“谁知道那厮这么鸡贼。要说我与他认识的时候他还不是帝钺王,我也只当他真的是从大鸾过来求学的一个王爷罢了……” “然后你就被他坑了?”白青屿眉梢一挑,似乎已看到这个蠢材当年被凤三狐狸耍的团团转的模样。 孟天真哼了一声,不想提当年自个儿的英雄事迹。 白青屿心思却飘到了别处,“十二妖君莫非还能易主?” “可以是可以,但像凤三狐狸那样子的完全是个变态。”孟天真说起此事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白青屿好奇了,该是怎么个变态法? “现今的十二妖君中,九人封王已达数十年更甚者已有百年,其中只有三人为后来封王台点将,一路从子兵战到妖君,夺下王侯之位的!” 白青屿听得兴致勃勃,催促他别吊胃口,赶紧说。 孟天真继续道:“这三人分别是逍遥王、凤王和你家那死狐狸。” “另外两个虽说也变态,可你家那个是变态到人神共愤了!”孟天真表情叫个夸张,不住的摇头摆脑,“逍遥王和凤王封王在前,紧接着你家那狐狸便来了。人家去谋权篡位选定一个对手便是,他倒好,把十二妖君从低到高尽数挑战了个遍。那个帝钺封号一听就是乱臣贼子,他却喜欢的紧。在他之前的那位妖君排名最末,他接手之后,直接一路战到了第二!将剩余十一位全给揍趴下了!” “那第一呢?他还是输给了真煌王?” 孟天真一撇嘴,道:“不知道。” “安?” “因为真煌王失踪已久啊,谁也不知道他老人家在什么地方。所以,在真煌王没有出现之前,那个臭狐狸只能先坐着这老二的宝座!” 白青屿听得心潮澎湃,要是凤三狐狸现在面前,她绝对要冲上去摇旗比心抱大腿。 帝钺行宫的某一处,某人打了个喷嚏。 颠倒众生的俊脸上很是疑惑,这是谁在背后道他的是非? 第208章 惹事的黑泽 白青屿心潮委实澎湃,已自行脑补出凤三狐狸坐在大江河畔,看江河东去,嘴里轻唱着一首:无敌是多么,多么寂寞…… “那这么说,除了那位消失已久的真煌王之外,凤三狐狸便是这片大陆的最强者了?”白青屿内心的小人儿在疯狂摇摆。 “也不能说的那么绝对。”孟无邪摇了摇头,道:“中央大陆的形势是很复杂的,十二妖君之间或结为同盟或相互倾轧,并非只以妖君本身的修为强弱为主。” 白青屿也知道自己脑补过头了,这片大陆上势力庞多,每一方都不好惹。相比起来,大鸾朝那儿的内斗,简直如小孩子过家家。 她和孟无邪一路闲聊着,不知不觉间就到了书院。 王城大街上,楚楚和董犀两人走在前方,雪宴与黑泽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 街头人来人往,他兄弟二人容貌出众,一路上惹来不少女子爱慕的视线。 “黑泽,其实你也没那么讨厌姐姐对不对?”雪宴舔着一根糖葫芦,突然转向黑泽问道。 黑泽不曾想他有此问,眉头略微一皱,冷嗤了一声:“胡说八道。” 雪宴嘿嘿一笑,正想说他口是心非,就听黑泽继续开口:“那个女人品行不端,就连身边的朋友也都是一样的德行。不过,她的确有些本事,你跟着她或许会有一场大造化。” “那你何不也认了姐姐为主?”雪宴嘟着小嘴,“黑泽你化形这么久了,只差一点就能到那个境界。你若是认了姐姐为主的话,进步绝对比现在独自修炼要来的快。我一直有种感觉,只要跟在姐姐身边,没准咱们真得可以回到那个地方。你还记得那日在万金楼中带走姐姐的那个银发男人嘛,我总觉得他身上的气息……” 黑泽抿唇不语,脑海里划过凤澜渊那张脸,那个男人的气息的确是妖,可绝非简单的化形期大妖那么简单。因为,他身上分明还带着一股人味…… 他二人并未注意到,这时一个蹁跹娇媚的身影与他们擦肩而过。 走出几步后,黑泽微微变色,猛然察觉几许不对。他朝腰间一摸,果然乾坤袋已经不见了。他脑中飞逝过一个模糊的身影,是刚刚从他身旁经过的女人?! 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盗走他的东西,岂会是一般人! 雪宴也察觉到不对劲,小脸顿时凝重起来。 “黑泽……” “你带楚楚他们回书院找那个女人,勿需等我。”黑泽声音一落,人便追着那女人的气息而去。 雪宴阻拦不及,只有先将楚楚带回书院再说。 小巷里,女子身披黑纱,周身包裹在斗笠之中,影影绰绰间可见一个妖娆至极的身影,尤其是胸前的伟岸程度简直到了令人瞠目的地步。 “嗯?”女子的嗓音含笑带着一股天生的魅意,一个小小尾音便勾的人热血翻腾,“追上来了?” 黑泽的身影出现在巷子内,俊脸上一片阴沉,“将袋子还回来。” 女子娇哼了一声,拿起乾坤袋晃荡了起来,笑道:“真是个小气的男人,这破袋子里也没什么值钱的物件。” 她声音还未彻底落下,黑泽便已出手。 女子猝不及防,有些狼狈的躲开,遮挡的斗篷险些被扯了下来。她直接将乾坤袋丢了出去,气急败坏道:“好你个蛇妖,这么小家子气,姑奶奶不与你玩了!” 黑泽眼里煞气一现,这女人果然不简单,居然看破了他的真身。 “哪里走!” 黑泽焉会手下留情。 那女子显然是有所顾忌,并未使出全力,后背处被黑泽猛击了一掌。 “唔……”她吃痛的一声闷哼,身影骤变到三尺开外。 黑泽得手之后未再乘胜追击,绿瞳却是越渐阴沉,“妖识分身?!” 女子的身影渐渐扭曲,似要化作烟尘消失掉,最后只剩下气急败坏的一声怒吼:“死蛇妖,你给我等着,姑奶奶一定会找你算账的!” 王城以南的某一处。 一道绝美的身影静坐在殿堂间,玉手撑着下颌,显然是在打着瞌睡。殿中数十名臣下面红耳赤的争辩了半晌,见上方都无任何声响,抬头一看,见她竟是又睡了过去,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无奈的神情。 “卧槽!”睡梦中的女子忽然暴起,那张令天下人动容的绝色面容上此刻满是匪气与暴躁,“你丫个黑蛇小赤佬,你给姑奶奶等着!” 殿中,众人沉默的看着她。 女子擦了一把嘴巴的口水,玉手朝桌子上狠狠一拍,霸气无比的下令道:“给本宫收拾家伙,摆驾王城!” …… 书院中,白青屿几日未归让轩红麒和肖石两个人心里七上八下的,唯恐这大宝贝人出了什么事儿。 她前脚刚一落地,就被奉旨前来蹲点守人的陆王孙给逮着了。 “老大,轩导师让我务必带你过去,否则这次月考,他绝对让我难受。”陆王孙很没骨气的说道。 “那便去看看好了。”白青屿倒觉得没什么,她本就是来学习的,只是中被一些莫名其妙的破事儿耽搁。 孟无邪本想跟过来,却被白青屿一脚给踢了回去,“你就自个儿闲溜达去吧,少跟上来搅屎。” 将这个惹祸精赶走,白青屿便随陆王孙一路过去。自打知道孟无邪也是白青屿的小弟后,陆王孙对自己这位老大的敬佩那真如滔滔江水一般。 “对了,上次我让你帮我找的人不用再找了。” “老大找着了?” 白青屿点了点头,可不是那只臭狐狸找着了么,她略一踟蹰,继续道:“倒是还有一人,我估摸着他也是这书院的学生。你去帮我查查他的底细,越详细越好。” “谁?” “莫雨。” 陆王孙眼咕噜一转,“我记得玄廷那小子有个跟屁虫就叫莫雨,不会就是他吧?” “是他。” “老大找他做什么?” “算一笔旧账。” 陆王孙眉梢略微一蹙,犹豫道:“这还真有些不巧,那小子半个月前退学,转去璇玑学院了……” 白青屿脚步骤然一顿。 第209章 战技炙炎拳 白青屿心里真是无语多过愤怒,这天底下与她有仇的是不是都喜欢往璇玑学院跑? “罢了,只要那小子人在王城,总有遇见的一天。”白青屿也没再纠结,随陆王孙一道去了轩红麒的屋子。 不出所料,进去之后轩红麒先是对着她劈头盖脸一阵丑喷,然后就无家可归小媳妇儿似的满腔幽怨难过的挤兑着白青屿。 “报道过后立马就去雷系上课,紧接着人就没影了。你说,你心里是不是没有咱火系?是不是不把我当导师?” 白青屿实在受不了这四十好几的老男人对自己这怨妇式的讨说法,赶紧双手合十连连道歉告饶。“轩导师我错了,您老原谅我这一次。打明儿,不,打今儿开始我绝对天天准时报道,杜绝迟到早退。” “哼!”轩红麒得意的一挑眉,满头红毛朝后一梳,对白青屿认错的态度表示满意,这才挥了挥手:“上课去吧!这才就放过你。” “好勒。”白青屿麻溜儿的闪人,陆王孙紧跟在她后边一起遁走。 “若是再溜怕是轩老鬼真要发飙了,今儿就去听一次课好了”白青屿无奈道。 “那敢情好啊。”陆王孙眼睛一亮,摩拳擦掌道:“老大,一会儿在课上你要帮我打爆他们!” 打爆?这上课还和打架有关吗?白青屿念头一闪,并未追问。等到了授课的地方之后,她便全明白了,不禁感慨,这各系之间教书育人的方式还真不一样,譬如这火系没那么多理论知识,就一个字:干! 山岩被开辟成一个巨大的溶洞,人一走进去便感觉到热浪扑面而来,仿佛被丢进了烈火燃烧的丹炉中一般。 洞内眼下共有二十人,分作两派进行对战。白青屿看了一圈,倒发现了一个熟人。 “那是……萧野?” 陆王孙看了一眼,怪叫道:“嘿,真是那蛮子。”他连忙对萧野招了招手,这时,场上的对战恰好告一段落,众人的视线都投了过来。 “陆学长。” 剩余那十九人纷纷向陆王孙点头问好,看样子都是此番进入书院的新生。紧接着,他们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旁边。 女子,还带着一张金色面具,可不就是那个风云人物余青嘛! 开学好几天了,据说就在雷系冒了一次头,紧接着人就不见了,当真是好大的脸面。 众人神色各异,有佩服的也有嫉妒和不屑的。 “萧野不是老生吗?怎么会在这儿?”白青屿悄摸问了句。 “这是书院的另一个规矩,新生入校后,前半年将由老生带一小班人出去历练。这半年里老生也和助教差不多,多少会照看一下平日里教学实战。” “那你的队伍呢?” 陆王孙又晃起了他那把折扇,偷笑道:“我就算了吧,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我才不干呢。” 他们两个悄悄在那儿咬耳朵,自然会有人不满。 “什么都不知道就问清楚了再来,一直在那儿叽叽咕咕的是要浪费我们大家时间吗?”有些刺耳的女声忽然响起来。 白青屿朝说话的人睨了一眼。 那是一名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女,鹅黄衣衫,打扮的甚是显贵,模样生的有些娇俏可爱,身边围着好几个拥簇者,想来也是有些来头。 “让你听了吗?不知所谓。”陆王孙直接白眼翻了过去,换做往常他还会怜香惜玉点,可自从和白青屿厮混久了,这眼界也高了,并非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被他当成美人来欣赏了。 黄真漪被怼了个哑口无言,偏生说话的是陆王孙,她咬着红唇,嫉恨无比的瞪着白青屿。 “好了,都别吵了!”萧野一皱眉,目光落到白青屿身上时却柔和许多。他可是亲眼见识过白青屿的厉害,连田海都不是她的对手,而她却被分到自己班上……萧野想想也觉得很无奈。 “来晚了,不好意思。”白青屿微微一笑,神色从容的走到萧野面前,“萧学长,今儿是在比实战吗?” 萧野可是听出她话里蠢蠢欲动的手痒之心,心道我的姑奶奶哟,你可别惹事儿。 当初白青屿一连战神许飞和田海两大水系高手,此事在老生圈内传得是沸沸扬扬。可毕竟当时刚开学,校舍里的新生并没那么多,加之后来白青屿和孟无邪之间的八卦传得沸沸扬扬,不少人对她的印象一下子由天姿纵横的妖孽变成了某某浑人的裙带关系。 白青屿小眼神很是纯洁,天地良心,她可真没打算搞事情。 “今日教习的是妖法战技:炙炎拳,分为两组人比试,不过你前几节课都落下了,今天就旁听吧。”萧野说着先将一卷卷轴递给了她。 白青屿接过一看,还真是妖法战技。 “好啊,那我今天就先观摩观摩各位同窗。”她捧着战技站到一边去,萧野见状略微松了口气。 那个黄真漪却是不屑的哼了一声,嘀咕了一句:“装模作样。” 白青屿现在没心思和这些小屁孩一般见识,她认真阅读起萧野说给的那卷战技,战技与丹药一般都有天地玄黄四品级,这炙炎拳只是寻常的黄级战技,但除了她所修炼的上古战技外,这却是她所见的第一本由外至内修炼妖法的战技。 在大鸾朝那里,一般御妖师到了破虚与灵桥境后所施展的都是妖魂本身天赋神通所带来的一些妖法。 这炙炎拳虽不是什么高深的战技,可对白青屿来说却如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原来,自身的妖力还能这般运用。 不过,这战技所依赖的是妖魂本身的属性,譬如其他属性之外的妖魂绝对施展不了此战技。 而白青屿所修炼的《山海卷》却完全不同,她从一开始修炼之时便没有依照所谓的妖魂属性之说。 莫非这就是上古战技与普通战技的不同之处? 她心思缓动的同时,炙炎拳的招式精髓皆在她脑中自然演练成一幅幅动态的画面,这是《巫咸秘录》的本领神通,不过她平日里多是寻找丹方才会在脑海里查看秘录。当炙炎拳的信息进入脑海中后,《巫咸秘录》便如当初她初次翻阅《山海卷》时一样,许多她在卷轴中未曾看见的战技都被演化出来。 这是……炙炎拳的进阶版? 第210章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炙炎拳的原理是以自身妖魂为引点燃妖力凝于拳上,一拳之力可熔透两指厚的钢筋铁板。这只是普通黄阶的炙炎拳,而白青屿借助《巫咸秘录》所看的升级版,威力足足提升了五倍有余,便是等级也到了玄阶。 《巫咸秘录》有此能力她是知道的,可再此之前威力似乎也没怎么大。莫非,随着她修为的提升,她对《巫咸秘录》的掌控也随之深入了?白青屿越想越觉得可能性极大,这本秘录里秘密颇多,上一世她也只钻研出了个皮毛,看来日后她还得多在此书上费点心思。 人逢喜事精神爽,白青屿也不例外,当即脸上就露出了笑意。 可旁人瞧着就觉得分外刺眼。 “笑的这么开心,莫非是已学会了不成?”黄真漪刚刚施展完炙炎拳取得了甲优的成绩,眼下正是骄傲,言辞间更是不大将人放在眼里,“听闻你自诩天才,还两系同修,想来这区区黄阶战技也难不住你,不妨使出来让大家瞧瞧?” 谁都看得出,黄真漪这是在用激将法。要知这本战技交到白青屿手上才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寻常人看都不定看完了吧,即便她再怎么厉害,总不可能看一眼便会吧?就连萧野也觉得不大可能,朝黄真漪斥责了一句:“够了,这节课余青只是来旁听的。” “萧学长,你不能这样偏帮着她啊。要知道以后她可是和咱们一个班,外出任务历练也是要一起的。若连她究竟什么水平都不知道的话,咱们大家伙儿谁放心的了啊?”黄真漪一副为民请命的样子,她的那几名簇拥者也跟着起哄。 萧野脸色不渝,陆王孙就更忍不住了。 “说的没问题,正好,我也想试试这炙炎拳的威力。”白青屿直接站了出来。 萧野和陆王孙见她开了口,都停下了动作,以他们对白青屿的了解,这种情况下只要她主动接了茬,一般来说某些人便要遭殃了。 黄真漪愣了下,有些没想到她真会应下。 “你学会了?” “学会了。”白青屿分外和气的回答道,“很简单的嘛。” 黄真漪:“……”她嘴角一扯,冷呵道:“好,那我就看看你到底有多厉害。” 白青屿笑意从容的往中心走去,正前方竖着一大面精铁所铸的坚壁,上面横七竖八有不少凹槽,最深的也不过两指的厚度。白青屿心念一动,妖力凝聚在拳头上。 淡淡的火焰飘了起来,微弱的像是在风中摇摆的烛光。 黄真漪“嘁”了一声,已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噗—— 一声怪异的声响。众人只见,她淡淡的软绵绵的一拳挥了过去,本该坚硬无比的铁墙却似豆腐一般,任由她拳头完整的没了进去。 铁墙之上留下一个巨大的拳头凹洞,边缘处的精铁甚至还保留着融化的迹象,不断有铁水沿着坚壁朝下流淌。 洞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难以置信的瞧着那个凹洞。 莫说黄真漪了,就连萧野和陆王孙都说不出话来,目光诡异的盯着白青屿。她刚刚使的的确是炙炎拳,但为什么威力会这么大?这便算了,可她分明才看了这战技不到半柱香,竟就学会了? “不可能,你一定早就学会这战技对不对!”黄真漪反应过来,不耻道:“黄阶战技本就不是什么稀罕物,一定是这样的,不然你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学会了。” “是啊,萧野给我开了后门,但凡火系要教的战技他全都提前拿给我看了。”白青屿分外‘坦诚’的说道。 “我就……”黄真漪刚要继续说下去就品出白青屿话里的揶揄,萧野只是个老生虽说实力排在前十但也没有那么大的权利,再说了,这些战技书院都是有记录在案的,不可能交给学生那么久私相授受。她柳目一竖,怒道:“你在耍我?” 白青屿一点头:“还算有点脑子。” “你这女人,你刚刚绝对作弊了!”黄真漪绝不愿承认有人会比自己优秀。 白青屿一撇嘴,真不明白这念头智障怎会这么多。 “妹子,并非所有人的智商都和你在一个平行线上。”白青屿苦口婆心的说了句‘好话’便不再理会她。 “够了,黄真漪你若再胡闹,这次的历练任务你就别参加了。”萧野已是不耐,这种有点背景就自以为是的世家子他最是讨厌。再说了,白青屿的强大在老生的圈子里已是有目共睹,这些刚进书院的愣头青,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知道天高地厚,总以为自己进了书院就是天骄,比人要高上一等。 等他们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摔上几个跟头之后,才知道低调二字要怎么写。 黄真漪咬了咬唇,萧野的警告让她不敢再造次,但心里仍是不忿,咬牙咕哝道:“得意什么,不就仗着有些裙带关系嘛。哼,戴着一张面具藏头露尾,指不定就是个见不得人的丑八怪!” 陆王孙听到这话当即想要翻脸,白青屿却摇了摇头,没必要和这种小角色浪费时间。 被狗咬了一口,人还要咬回去不成? 特么又不是这世上所有的疯狗都是凤三狐狸那种,她才没这么好的胃口一对一的去收拾。 上完这一节课,白青屿又问萧野借阅了一些之前落下的战技,将这些都用巫咸秘录记录在脑后中后,这才作罢。萧野和陆王孙看着她唰唰唰一目百行的翻书动作,心里几声咯噔,就这样她便看完了?记住了? “你莫非……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萧野小声问道。 白青屿很不心虚的点了点头,“打小爱吃核桃,记性好。” 他二人无语,心道,莫非自己也该多去吃点核桃补脑了? 这人和人之间,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在火系这边秀完存在感后,白青屿就马不停蹄的奔赴雷鸣山,她感应到小八和小六子已回到了书院,想来那只臭狐狸也跟着回来了。 哼哼,来得好!她正想问问,自己身上这件赤云裳是哪个美娇娘留宿他行宫落下的! 第211章 她的胸到底有多大 雷系那边对她采取的一直都是放养政策,白青屿去和肖石解释了两句后,后者便将心放回了肚子里。嘱咐她这段时日先跟着某人将理论知识多学点,容后在修炼战技。 之后,白青屿带着三堂会审的气势冲进了学堂,屋子里,某人懒洋洋的坐在窗边,长身玉立,背影煞是动人。只是脸上仍带着那张平凡无奇的假脸,唯有一双眸子透着掷人心魄的魅色。 “姐姐~” 小六子和小八一起朝她飞了过来,白青屿抬眼一看,咦……这两个小家伙半日不见个头咋长了不上呢? “小肚子膘挺厚的,你爹给你喂什么好吃的了?”白青屿挼了挼小六子的肥肚皮,另只手从小八屁眼子附近揪了一根鸟毛,刺激的小家伙直接变回妖魂钻回她体内。 小六子咯咯直笑,舔着小舌头道:“妖晶~漂亮爹爹那里有山那么大的一座妖晶,味道比虫虫哥哥吐出来的那些好吃多了!” 白青屿瞧了眼凤三,哟,财大器粗啊! “嗯,以后多吃点,把你爹吃穷为止。”将小六子放到肩头,白青屿云淡风轻的朝某人走了过去。 凤澜渊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小人儿,恨不能立刻将她搂入怀里,可人刚刚一动,一根带着‘翔’气的鸟毛就挥在了他的脸上。 “站住!”白青屿一手叉腰,神情极其倨傲。 凤澜渊伸出一指将那根鸟毛弹开,小八锁化的凤凰本就不是真正的妖体,受他妖力一冲那根鸟毛直接就化为青烟。 “皮痒了?”这贼丫头又想和他闹什么幺蛾子?凤澜渊心里刚涌起的那点柔情蜜意立马变了样,有种想收拾人的冲动。 这贼丫头就不能稍稍有点女人娇羞扭捏的样子,动不动在他面前整的像个大尾巴狼的老爷们似的。难道每次非要将她扒光了打屁股,她才能稍稍怂一下? 白青屿气势完全不颓,拿出了悍妇的架势,嘿,这小样……口气这么狂?姑奶奶今儿非打脸不可了!她扯了扯自己极为宽松的衣领,捏着赤云裳的裙角,挑眉道:“这尺寸怕是你两手都掌控不了吧,没瞧出来啊,凤三,你也是个‘性’情中人啊!能耐呀,吃得消吗?” 听完她阴阳怪气的抢白,凤澜渊略微一怔,反应过来她浑话里的那些意思后,当真是哭笑不得,心里竟还有点小雀跃。 这贼丫头是以为他和别的女人有染,所以在这儿吃味啊? “这衣服的确另有其主,也不适合你,还是脱下来吧。”凤澜渊抿唇道,憋着笑。 白青屿一听差点翻脸,咋滴,这是嫌她胸小?! “没门!姑奶奶穿都穿了,有脾气你现在把我给扒干净!” “也不是不可以。”他非常愿意啊。 “成啊,大不了我光溜溜的出去便是,左右不是辣我自己眼睛。”白青屿极其光棍的说道。 话音刚落,就被人直接拉入怀里。凤澜渊大力抱住她,狠狠咬了一口她的小鼻子。 “一天到晚胡说八道,这衣服是涂九找来的,看来此番他还算干了件好事儿。” 白青屿听着耳畔男人的笑声,嘴角一抽,又是那个老不修?! 当初在大鸾朝的时候下药算计她,想让凤三狐狸直接先上车后买票,这次又来给她设置个假想敌?这涂九老爷子很会玩嘛! 白青屿开始记仇了。 “那这衣服的主人你到底认不认识?”白青屿眼咕噜一转,不管这套儿是谁下的,问题的重点还是没变。 “认识。” “关系不错?” “……嗯。” 白青屿略一沉默。 凤澜渊见她忽然不说话了,正要和她细说怎么回事儿,却听她闷闷不乐的问道:“她的胸到底有多大啊……” 白青屿埋头看着自己的一马平川,在脑海中模拟着对方的规模,不自觉的用手在面前比划,这场面着实有些邪乎。 凤澜渊将要出口的话直接被堵了回去,这小女人清奇的脑回路,简直是…… 难不成由始至终她吃味的重点都不是他可能与某某女人有染,而是这女人的胸比她大?! “哦,对了,刚刚你要说啥?那女人是谁?”白青屿后知后觉。 “……”凤澜渊不欲开口,他不想解释,以后还是等她们自个儿见面吧。 他不说话,白青屿也懒得追问,再度仇深苦大的盯着自己的胸口。都说吃啥补啥,可这玩意儿要吃啥补? 凤澜渊恨不能将她脑子里那些乌七八糟的思想给全部清空,一把将她的小脑袋按入怀里,无奈的宽慰道:“夫人放心,为夫就喜欢自己能一手掌握的。” 白青屿嘴巴一撇,心道你喜欢有个屁用,有本事给她变出个36D豪乳玩玩? “对了,你身子还没全好。三天两头变成这模样跑来书院没事儿吗?”白青屿难得有良心了一回。 “无妨。不过,夫人若是放心不下我,大可夜里随我一道回行宫去。贴身照顾,岂不更好。”凤澜渊眯眼笑着,眼神极尽诱惑。 白青屿坚决不被美色所勾引,忍着心里的小九九,摇了摇头:“姑奶奶的拳拳证道之心岂会被美色所诱,妖魔退散!” 凤澜渊抿唇一笑,这丫头……明摆着已经动摇了。 说起来,他真是走了太多冤枉路,一味的对这丫头好显然用处不大;关键时刻,还是得牺牲色相。 “说正事!”白青屿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我一直觉得奇怪,雷系的人到底犯了什么事儿?为什么师生全体一道受罚?” 这事儿她问过陆王孙,怪的是就连他也摇头说不清楚。 “此事书院中有人在故意遮掩,肖石夫妻二人因为某种缘故也不希望此事在书院中被闹大,搞得人尽皆知。” “雷系受罚的事书院所有人都知道,难道就没人去追寻过原有?只说他们犯了事儿,就被罚去采石这未免也太没根据了吧!”白青屿嗤之以鼻道,摇了摇凤澜渊的胳膊:“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 凤澜渊被她晃的心神摇曳,默默叹了口气,低声道:“此事,关系着一个女子的名誉……” 第212章 被封的帝业阁 凤澜渊简单讲了一下来龙去脉,白青屿听得连连皱眉。 没料想,这事居然还和帝业阁扯上了关系,难怪她先前说要去帝业阁逛逛的时候,陆王孙会告诉她暂时关闭了。 “也就是说,雷系受罚的原因是因为那位叫李薇的雷系女学子在大半夜里莫名其妙出现在帝业阁,然后被人先奸后杀?” “倒算不上莫名其妙。”凤澜渊淡淡道:“凶手名叫郑秋,肖石纵容系中学生将此人打至半残,所以才使得全系受罚。” 白青屿声音一厉,道:“半残?为毛不直接打死?!” 凤澜渊见她有些激动,像一只炸了毛的野猫儿,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平声静气道:“并非他们不想,而是最后关头被人给拦了下来。这郑秋背后的人,并非肖石他们多能得罪。” 白青屿想不明白了,“不是说书院是独立在外的存在吗?即便是十二妖君的人在书院里也没用多大特例。” “话是如此说,可情况也因人而异。雷系的存在在书院里本就有些特殊,人数少,而系中人大多为平民出身,整体实力上也差强人意。便是导师肖石,修为也不过掌阳期罢了。”凤澜渊缓缓道:“更直观一点来说的话,内院中,雷系无人。” 白青屿这便明白了,难怪雷系这么处处受排挤,原来还是实力和势力的关系。 “这些事,书院的那位夫子莫非不管?” “那个老家伙啊……”凤澜渊笑容有些玩味,眼神说不出是欣赏还是嘲讽,“孟天真的浑有一半都是继承了他老子,那个老家伙比起教书育人更喜欢毁人不倦,只要不是他自己的徒弟,便是这书院的学生全死光了他也不会真的在乎。” 白青屿越听越觉得孟天真他爹邪气的很,那位被无数莘莘学子视为偶像的夫子,真面目却是这样的? “那这书院的管理到底落在何人手上?” “内院。”凤澜渊淡淡道:“只有进入内院,才能在书院里拥有一丝话柄权。眼下你所见的书院只是冰山一角,真正有些本事的人物,都在内院中。” “就如璇玑阁中的玲珑女一般吗?”白青屿忽然问道。 “没错。” 白青屿一时沉默,自她进入中央大陆后一路顺风顺水并未遇到太大的挫折,这样与她来说并非什么好事。凤澜渊与她说这些,自有提点的意思。她虽没有因为尚可的现状而沾沾自喜,可在修炼上的确是懈怠了不少。 距离五年之约,转眼只剩下三年半。 她在进步的同时,玲珑女同样也在进步。 曾经她以为掌阴过后的境界可厉害到摘星蔽月,而今看,她所知的还是太浅。 溶血、化骨、破虚、灵桥、掌阴、掌阳、须弥……这七个境界过后,并非是顶点? “须弥之上,还能更强?” “到了须弥,才是真正的开始。”凤澜渊勾唇一笑,黑眸深邃如渊。他本以为这么说,自己的小女人或多或少会有些小失望,没料近前那双眸子里的星辰似被瞬间点亮一般,耀眼无比。 “那我就更不能懈怠了。” 凤澜渊将她抱起放在桌子上,白青屿双手自然而然的搭在他脖子上,小腿随意的晃荡着,脸上带着几许兴奋。“等我变成星空下的最强者,看你以后怎么欺负我。” “那夫人可要加油了,为夫日后就仰仗夫人的保护了。”凤澜渊魅眼一眨,脸庞越靠越近。 白青屿赶紧抵住他的胸口,美目一瞪,“别胡来啊,一会儿叫人瞧见了。” “瞧见也好,省的再有人将你与孟天真那蠢货扯在一起。” “那还不是拜你所赐。” “夫人说的是极,为夫这便来赔罪了。” “手摸哪儿呢,诶,你……唔……” 曦光洒落进来,地上两道影子交颈相对。 白青屿晕晕乎乎睁开眼,小眼神有点迷离,她心叫完了完了,这臭狐狸找准她的死穴,这勾引人的手段是一套一套的。 凤澜渊埋头在她的小嘴上啜了一下,低声笑道:“真甜。” 白青屿嗔了他一眼,老脸难得一烧,这死狐狸浪起来和她简直有的一拼。 “别闹了,眼下怎么进入帝业阁才是正经。”白青屿将他推开,“之前你告诉我,帝业阁里有东西能复原四叔的妖魂,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不过能否得到那东西也要看机缘。”凤澜渊不太甘心的放开她,道:“帝业阁外设有封印,我虽能帮你进去,可一旦你在里面引动什么禁制,势必会被内院的人所发现,容易功亏一篑。” “小心一点也不行?” “并非是你小心便可,帝业阁中宝物无数,唯有缘人能得。书院创立至今,有缘人虽不多,但每次出了宝贝那都是惊天动地。”凤澜渊捏了捏她的小手,似要抚平她内心的焦躁,“有那气运成为有缘人自然好,可若是在那种情况下,这是福是祸倒不好说了。” 旁的事儿上,凤澜渊不敢下定论。可就‘运气’二字,这么多年他就未曾见过谁的运气能胜过自己这小女人的。 白青屿摸着下巴,“那这么说,要进入帝业阁就只能等内院的人自个儿将封印解开?这事儿绕来绕去又回到了被杀的李薇身上,话说,那个凶手郑秋到底有什么背景?” “他是内院弟子,其母是北幽王的舅母,其父是内院中的客席导师。” “那北幽王我记得是十二妖君中排行最末的那位吧?”白青屿嗤了一声,嘴巴一撇,“的确有些背景,可即便如此他们也不可能在书院里一手遮天啊?” “若是有证据在手,肖石他们也不会吃这个哑巴亏。” 白青屿眼睛一眯,指骨轻敲着不知在琢磨些什么。 凤澜渊一瞧她那模样就知道没憋什么好尿。 “想管闲事儿了?” “我可没那么好心。”白青屿朝他一睨,傲娇的哼道:“是这郑秋自个儿挡了我的道,若不把这事儿先摆平了,我要怎么光明正大的进帝业阁啊!” 第213章 居然敢耍老娘 凤澜渊也不戳破,任她心头正义骄傲小火焰蓬勃燃烧。 白青屿来中央大陆拢共就那几个目的:入帝业阁、找二哥、找凤三狐狸,等五年之期一到就上璇玑书院砸场子。 眼下凤三狐狸是找着了,二哥依旧没有消息但这事儿也急不得,只能慢慢来。 原本最简单的入帝业阁,反倒变得有些为难。 若是内院那群瘪犊子非要一直将帝业阁给封印着,难不成她就要同这群人长久的耗下去?她耗的起,四叔可耗不起。 “书院有不少历练任务,每三个月就会进行一次选拔,但凡前十都能选取一部至少玄阶的战技,这些战技都在帝业阁的三楼放着。” 白青屿闻言眼睛一亮,凤三狐狸这是提醒她要号召群众的力量。 “好主意!就这么着了,不过在这之前咱们可以再放出点风声,先把民心给煽动起来。”白青屿心里已做好了算计。 凤澜渊瞧她那两眼放光的阴险小模样,内心蠢蠢欲动。 白青屿一瞧他那眼神,赶忙侧着脑门将头一扬,男人的唇稳稳当当的落在她额头上的金色面具上。 “碍事。”凤澜渊一皱眉。 白青屿笑的花枝乱颤,连忙道:“好呀,以后我就不戴这面具了。”她说着就要将面具取下来。 “为夫觉得你这样子还是挺美的。”凤澜渊口不对心的说着假话,抬手制止她。开玩笑,这丫头若是露出真容来,鬼知道又要引来多少野草疯长。 他可不想日后割韭菜似的一刀一大茬。 二人又腻歪了一会儿,白青屿便准备离开了。 帝钺行宫里也有不少事要处理,凤澜渊也未再久留。 离开雷鸣山后,白青屿独自在书院里溜达了一圈,随手拉住一人问了下罚石场的所在便往那边去了。来了书院好些天,她却连一个雷系的同窗都没见过,于情于理都该去认识认识吧。 …… 罚石场。 此处位于中庭山的地下,虽常年不见天日,却明亮异常。山壁间的白晶石,将整个地下照的恍若白昼。 一般的书院学子没事儿绝不会往此处来,只因整个罚石场都由刻画着巨大的法阵,在这里行动双腿如陷泥沼不说,浑身上下还似顶着百钧的压力,实力不够的直接将被压得窒息过去。历来只有犯了事儿或是某些修炼狂人才会跑来这个地方找虐。 亮堂的地洞间,十来个赤裸着上半身的汉子扛着凿刀缓慢的敲击在地面上,每一次动作都显得极为吃力。却见除了中心的巨大洞窟外,四周还蜂窝般的密布着不少大大小小的洞窟,每个洞窟颜色不一,在其中采石所承受的压力也都不一样。 闵临是雷系里年纪最大的学生,为人宽厚,平日里大家对他都很是信服。 “临哥,咱们这速度不行。照这样下去,再挖一个月咱们也达不到要求的量。”旁边一个干精瘦猴的男子开口道,他满脸怨气,眼睛滴溜溜转着,当真似只猴儿那般机灵奸猾。 “侯亮,少说话多干事。就你哔哔叨那功夫,老子一箩筐都挖满了。”后方飞来一条腿毛密布的大粗腿,虽是慢动作却还是将侯亮给踹了个人仰马翻。 侯亮气喘吁吁的从地上爬起来,龇牙咧嘴道:“狗日的,吕秋秋!老子一会儿就来弄死你。” 旁边诸人见他们又狗咬狗似的斗上了,纷纷见怪不怪的笑起来。 “都先歇歇吧。”闵临开口道,“体力跟不上,速度只有更慢的。” 众人闻言也都放下工具,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这样挖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都是郑秋那个王八蛋,等老子出去后寻个机会非要结果了他的小命不可!” 提起这个名字,气氛一下变得沉重起来。雷系人数本来就少,其中的学子几乎都是苦出身家的孩子,聚在一起后大家都是抱团取暖很是团结。李薇是这一群中唯一的女孩,年龄最小,众人都将她视为妹妹一般疼爱,谁料会被郑秋那个人渣给糟蹋害死了。雷系这群老爷们岂能忍下这口恶气,说什么都要为李薇报仇不可。 “出去之后当务之急是搜集证据,凭咱们的力量拿什么与郑家父子斗。”闵临是大伙的主心骨,他既开了口,旁人也都安静了下来,“肖导师和万导师为了咱们已经牺牲了太多,之后不论如何,咱们都不能再牵连他们夫妻二人。” “临哥说得对,大不了就是退学。”侯亮拍腿站起来,“若是内院那几位长老非要包庇郑家父子,这书院咱们呆着也没什么意思!” “就是。” “说的没错!” 闵临抬手将侯亮这窜天猴给拉下来,道:“你给我安分点,大家伙付出了多少才进了书院,你当谁都与你一般无牵无挂的啊!” 侯亮一吐舌头当即也不再胡乱说话。 “猴子张嘴就是放屁,大伙儿别听他瞎哔哔。郑家父子总不可能在书院只手遮天,若咱们有幸能告到夫子那里去,还怕扳不倒他们吗?”吕秋秋赶忙鼓舞士气,“对了,昨儿我可听万导师说了,今年咱们雷系可算有了新人,还是个小学妹呢!” 众人闻言气氛顿时高昂了不少,可随即不止是谁又提起了李薇,气势立马又萎靡了下去。 “还是先把灵石挖够了再说吧!” “若是咱们也能像那个疯子一样待在六重力区,绝对很快就能把灵石挖齐全了。”吕秋秋羡慕的看着右侧的一个洞窟,侯亮走过来,胳膊搭在他的肩头,唉声叹气道:“别想了至少就目前来说咱们是不可能的。” 一众人失望完,正要继续干事儿,却听头顶嗡咚一声闷响,闵临几人错愕的抬起头,却见竟是六重力区的匝道被打开了。 “谁没事儿从那个地方下来?” “又是哪个愣头青被忽悠了不成?” 众人疑惑间,一个火红的倩影从天而降,直直的砸在地表,紧接着一声怒骂冲天而起,“你奶奶的熊,居然敢耍老娘?!” 第214章 神奇的罚石场 白青屿没曾想自己终日打雁也有被雁啄了眼的一次,她扒皮白也有被别人套路的一日?她聪明一世却忘了自己这段时日在书院的高调名声,看她不顺眼的人自然也不在少数。 烛虫虫和小六子笑的快背过了气,真是人贱自有天收啊,这女人作恶多端,可算是遭报应了。 “龟儿子,等老娘出去了,非扒了他皮不可!”白青屿咬牙切齿一阵嘀咕,试图从地上爬起来。 用力一起……难以动弹。 再用力,仍是动弹不得。 “奇了怪了。”白青屿美目一瞪,察觉到此地的不寻常之处。她周身的妖力如沉泥沼,浑身上下似被压了百钧重力。眼下她就如一只被拍死的苍蝇趴在地上,模样十足滑稽。 斜刺里传来一个冷漠的男声,“别白费力气了,凭你的力量是站不起来的。” 白青屿歪了一下脑袋,看到两条宽松的黑裤腿,眼神朝上一斜,顺着对方的爆炸了的人鱼线、腹肌、胸肌一路朝上,在她差点把自己斜视成一个斗鸡眼的情况下,总算看清了对方那张桀骜不驯的俊脸。 翘臀肌肉公狗腰加上一身古铜肤色,配上那张带着几分帅气的脸庞,啧啧,这形象和黑泽大表哥有的一拼啊。 “哥们,这里是罚石场吗?” 白青屿歪着脖子问道,然而对方理都不理她,手拿着一把巨大的战斧不断做着劈挂的招式。白青屿不使全力的情况下,都无法站起来,这男子却能在这区域里练功?! “小丫头别挣扎了,慢慢爬出来,到了这边五重力区便好了。”侯亮几人闻声过来,正好瞧见白青屿‘英勇’倒地的模样。 刚刚他们都都听到了白青屿掉下来后的那通霸气国骂,心道这妮子只怕不是个软茬。一般来说,书院学生间开玩笑最多将对方推到个四重力区就差不多了,也不知她是惹了多大的仇恨,一来就被人推下了六重力区。 今年的新生都这么‘活跃’? 白青屿咧了咧嘴,朝洞窟口的侯亮他们看去,“这里真是罚石场?” 侯亮他们憋着笑,点头道:“看你的样子是才入学的新生吧?这才几天就被人推了下来,看来你得罪人得罪的不轻啊……” 白青屿心头无语,回想着自己问路那人的模样,是个小鼻小眼瞧着还有几分懦弱的男生。果然咬人的狗都不叫,白青屿也不知自己怎么招人家了,左右她现在挺招人嫌的。 侯亮他们瞧她毛毛虫似的在地上蠕动了两下,看样子似还欲爬起来。 “百里寒,人家好歹一姑娘,你个大老爷们就不能帮衬一把。”侯亮有些看不过眼,朝挥舞战斧的那男人喊道。 百里寒握斧的手未有一颤,冷冷开口,“与我无关。” “这孙子……”侯亮闻言急眼了。 吕秋秋连忙拉住他,劝道:“那家伙什么个性你又不是不知道,去找个绳子丢进去,咱们一起将那丫头给拉出来。” 众人闻言正要开始忙活,不知时谁发出一声惊呼,指着洞窟内。 “不……不是吧?!” 最开始的时候白青屿的确有些力不从心,可让她像条毛毛虫似的爬出去,那形象简直太怂!她运转了一下妖力,那种如陷泥沼的感觉依旧清晰,可并非全然无法应对。隐约间,她倒觉得这罚石场的情形与她的《山海卷》第一重的重山之力有些相似。 她试着动了动身体,扛着压力准备站起来。 先是手指,再是胳膊,曲着腿……一点一点适应了过后,她的身体缓缓直立起来。 洞窟口,侯亮几人瞪大了眼,那个叫百里寒的男人挥斧的动作也慢了下来,目光朝她落了过去,满是惊讶。 “站……站起来了?”吕秋秋舌头打了个腾儿,狠狠咽了口唾沫。 白青屿站在原地,始终没有动作,呼吸略微有些沉重。面具遮住了她的神色,外人看不真切,因而瞧上去她也是苦苦支撑的样子。见状,百里寒嘴巴一撇,再度收回了视线。 在六重力区里站起来和正常自如行走完全是两种概念,即便是侯亮他们也能够进来站直了,不过……也仅限于站着。稍稍动两下,还是得趴下去。 白青屿缓缓扭动了一下脖子,忽然笑了起来,有点意思啊。 侯亮听到笑声后面面相觑,这丫头疯了不成? “这罚石场有些门道,这里面的法阵不简单啊,像是天然存在的一般。”烛虫虫的吐了吐信子与她交流道。 小八也在她体内说道:“凤凰墓地里也曾有过这样一个相似的洞窟,我记得长老们曾说过,这些奇异之地里蕴含着某种大道规则,虽有危险可也有大机缘。” 这时,小六子若无其事的飞了起来。 “我没感觉到有什么异常啊?”小家伙一脸纯真。 咦—— 白青屿诧异的看着它,这就怪了。 “先回来,别太惹眼了。”白青屿让小六子重新趴回自己肩上,好在刚刚小六子被她的身体当着,其余人都没注意到。 开始她趴在地上的时候只觉有重物压在身上,可站起来后,那种感觉分外清晰,便如站在湍流急下的瀑布中央一般,每动一次,那种感觉就越发强烈。人在其中行走,不止是要扛住压力,还要控制住身体的平衡。之所以趴下去,并非被这无形的力量给压下去的,而是硬生生的被‘打’下去的。 白青屿闭上眼,沉浸在一种玄妙的感悟之中。 侯亮等人见她一直杵在那儿,都有些兴趣缺缺的准备离开,忽然,他们的视线中,少女动了。 一步。 紧接着,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 百里寒挥斧的手终于停了下来,目光死死落在女子身上。 短短时间内,白青屿已走出两米的距离,从一开始的步履缓慢到最后的如履平地,全然没有那种弛缓受阻之感,仿佛就身处在正常的空间中一般。 “天啦!” “这又是打哪儿冒出来的一个妖孽!” 在侯亮几人目瞪口呆之下,白青屿稳稳当当的走出了洞窟,出现在他们面前。 “哥们,借问一下,雷系的人在哪儿呀?” 第215章 雷系一家子 侯亮他们闻言都愣了一下,一群大老爷们盯着白青屿那故作纯洁的小眼神。他们刚刚还在想这变态丫头是打哪儿来的呢,结果却是来找他们的? 吕秋秋正要自报家门,却被侯亮拦住,这家伙故作高深的问道:“你找雷系的人做什么?” 白青屿忽然抿唇不语了,她上下打量了一眼侯亮他们,略一感应,便察觉到了他们体内妖力的相似之处。当即眉开眼笑道:“小妹余青,见过诸位学长。” “余青?肖导师说的那位咱们雷系新来的小学妹?”吕秋秋愣了一下后大惊失色的盯着白青屿。 侯亮更加咋咋呼呼,差点没跳起来,“这小变态就是咱们的新学妹?!” 在场诸人哗然,这时,闵临从后面走过来。他先前并未过来仍在原地辛苦的挖着石头,这会儿听说是系里新来学妹来了,自然要过来瞧瞧。 “你好,我是闵临。” 闵临朝她点了点头,态度很是友好。 侯亮本就是个自来熟兼话匣子,凑过来连珠炮似的说道:“我叫侯亮,以后你叫我猴子哥就是了。对了,那边长得像个娘娘腔却一脚腿毛的家伙叫吕秋秋,哈哈,名字就像个娘炮是吧……”他叽里咕噜的说个没完,吕秋秋又是一脚踹了过去,怒道:“闭嘴吧你,脸都快被你丢光了。” 他二人又斗起嘴来,雷系其他人都捂着头,颇有一种自家傻儿子又丢脸了的感觉。 “他们两个就是爱吵闹,小学妹不要见怪。”闵临走过来说道,亲厚如邻家大哥哥。 “不会啊,挺好玩的。”白青屿噗嗤一笑,说的却是实话。虽才刚刚接触,但看得出雷系人数虽少但氛围却很融洽团结。闵临显然是主心骨的角色,他为人亲厚,与他不论是站在一起还是说话都给人很舒服的感觉,当真有种大哥的感觉。而吕秋秋和侯亮就是两个活宝,虽哔哔叨个没完却给众人都带来快乐。 与其说这是一系同窗,倒不如说这是一大家子。 “猴子,别闹了。”闵临发了话,侯亮果真就规矩了。他朝白青屿身边凑过来,挤眉弄眼道:“小学妹,你是特意来看我们的吗?” “早该来看看大家伙了,你们也别叫我小学妹了,就叫我的名字好了。” 吕秋秋好奇的凑过来:“咱们雷系可是好多年没新人了,不过,余青妹子你脸上这面具……?” “我头上有块胎记,比较大。”白青屿含蓄道,起初她带这面具只是为了避开天域王那边的耳目。可进了书院后,这面具好像就成了自个儿的标志了,原本取下来也没什么,偏偏现在有凤三那个醋王在,一天到晚唯恐自个儿给他脑门添点颜色。 “就你多话,人家戴个面具管你啥事。”侯亮一把捂住他的嘴,朝众人挤眉弄眼。大家都一致的没有在追问,看白青屿的目光里瞬间多了些心疼与同情。 白青屿见状就知道他们想歪了,哭笑不得但也懒得解释。 丑女就丑女吧,反正她也当了挺多年的。 “不过,你怎么会从六重力区掉下来?”闵临问道,眉头略微一皱,声音沉了几分:“可是有人针对你?” 气氛忽然一紧,侯亮几人脸色也难看下去。开始他们还以为白青屿是某个无法无天遭人报复的新生,可眼下她是雷系的人,事情恐怕就没那么简单。雷系的新人历来都受人排挤,当年侯亮他们初入书院的时候也不是没经历过,不过那会儿有闵临这些老生在,大家抱团互助倒还过得去。在他们看来,白青屿进入书院后,雷系的人都在罚石场受戒,身边连个能帮忙的人都没,指不定今儿就是因为他们才被人给阴了。 “这个……我也不知道。”白青屿摸了摸鼻子,反正目前看她不顺眼的人也挺多的,譬如水系,估摸着人人视她为眼中钉。 这些事儿闵临他们自然不清楚,还以为是因为他们的缘故所以连累了白青屿。 “等咱们出去后,一定替你报仇!” “就是,绝不能让咱们雷系的人这么被欺负了!” 白青屿嘿嘿一笑,心里却有些感慨:这就是找到了组织了感觉?有点棒啊。 她身边虽有烛虫虫和小六子他们,可要说朋友掰开手指数也没几个。在大鸾朝里,她唯一的亲人也就四叔和白老头,白家其他人对她来说算不上家人。可乍见雷系这群人后,饶是她也有些心动了,若是能有这样一群朋友家人似乎也还不错。 “原来你就是余青。”百里寒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回头看去,吕秋秋和侯亮对视了一眼,哟,今儿倒奇了,往常这家伙可是高冷的很,从来不会主动与谁说话。 “百里寒,土系十强,一个修炼疯子。”侯亮悄悄对白青屿说道,“怪了,他居然认识你?” 恐怕不是认识……白青屿心道。 百里寒目光锐利,上下打量着她,直截了当道:“听说你很厉害,水系的田海都是你的手下败将,与我战一场吧!” “不要。”白青屿想也不想就回绝道。 “为什么?!”百里寒眉头都皱紧了,“你是不敢吗?” “对啊。”白青屿嘴巴一撇,“我怕死,怕疼,怕输,怕丢脸。” 一席话直接将百里寒给堵死了,他俊脸紧紧憋着,一副想说又说不出来的模样。 侯亮几人很想拍掌叫好,往日都是他们被这疯子给气的抓瞎,今儿可算有人能收拾他了。 “你打赢了田海?”闵临抓住了问题的关键,看白青屿的目光里带着几许难以置信。 田海的实力在书院外门也是排的上号的,可算居然被一个新生给打败了?众人看白青屿的目光微微一变,他们这个小学妹,好像不太简单啊…… “听说你是雷火双修,灵魂力量更达到了掌阴境,何必妄自菲薄。”百里寒的心思却没那么复杂,他的目的就一个,“打一架,你若赢了,我校舍的屋子给你。” “你说打就打?”白青屿眉眼里荡出几分邪气,“我偏不!” 第216章 我这人说话算数 百里寒眉头紧皱,强者都有所谓的尊严脸面,受人挑战纵然心里不愿,外表也绝不会露了怯。 哪有谁像白青屿这种二皮脸,还没开打,就先认怂,柴米油盐滴水不进。 “要怎样你才肯和我斗上一场?”百里寒已是铁了心。 白青屿眼咕噜一转,忽然小声冲侯亮他们问道:“你们采石还差多少?” 侯亮眼睛嗖的一下放光,赶忙道:“多了去了,还差好几万斤呢!” 吕秋秋有些难以置信,道:“你该不会是要……” 白青屿笑得慈眉善目,转向百里寒:“要打架也成,你先去挖个千百来斤灵石。” “你是想让我当苦力?!”百里寒眉头紧拧。 白青屿也很光棍,两手一摊,“你就说这买卖你做不做吧。” 百里寒也是个爽快人,略一沉吟就点头应下了。 “那好,百里小哥哥,我就等着你的灵石了哟。”白青屿小手轻轻挥舞,笑的像只偷了鸡的小狐狸。 侯亮和吕秋秋等人齐齐朝她竖起大拇指,一脸佩服:“牛!余青妹子,你可真是厉害,三言两语就让那家伙乖乖听话了。” “不过他要是真挖出来,你真要和他打不成?” “当然。”白青屿义正言辞道:“我这人说话算数!” 烛虫虫与小八等呵呵一笑,算数?他们真想为某人默哀。 “余青你既能赢过田海,想来实力也不俗。不过百里寒的实力远胜田海,你若是与他对战的话,还是要当心。”闵临提醒道。 白青屿点了点头,自不会托大到目中无人的地步。 “话说,雷火双修是怎么回事?” “你既赢了田海,那岂不是在校舍有了玄字号的房?” 侯亮一张嘴铺天盖地的问题袭来,便是白青屿也有些吃不消,这厮简直是个话痨啊! “书院的惩罚是要咱们系采挖多少这样的灵石?”白青屿将话题岔开。 “拢共要采五万斤才够。” 白青屿眉梢一挑,她捡起脚边的一块灵石,略一观察发现与流通在外的那些普通灵石区别颇大,譬如她手上这块,拳头那般大小,但重量却轻飘飘的不如一个馒头。这样的重量要采五万斤,那得多少才够? “这不是灵石,是白琉晶。”烛虫虫忽然说道。 “白琉晶是什么东西?” “白琉晶是腐玉的衍生物,乖乖,这罚石所里到处都是白琉晶立马必定有块大腐玉!” “什么白琉晶,什么腐玉?你快给我解释清楚。”白青屿小心肝砰砰直跳,能让肉虫子激动的东西,绝对是个宝贝。 “这白琉晶同灵石差不多,最多就内蕴的妖力多一点。可腐玉却是难得一遇啊,上古年间有人得了指甲那么一小块,直接让死人还魂,白骨生肉了。” 白青屿眉头一扭,让死人还魂?听起来咋有一种假冒伪劣的感觉呢。 “传言是有一点夸大,不过腐玉确有奇效,不论受何等重击,只有还有一口气在,含下腐玉就可保持生机,不过代价是会陷入沉睡。” “那不就等于判了个死缓?好像也没什么用。” 烛虫虫白眼一翻,“你这个土鳖,将你的脑袋砍下来,只要你那口气还没散,含下腐玉都能保证不死,你却和我说没用?再说了,腐玉可是滋养神魂的绝佳宝物,便是上古时期也是人人争抢的宝贝。” 白青屿一把捏住它的身体,力道之大差点没让烛虫虫背过了气去。 “余青妹子,你怎么了?”吕秋秋发现她忽然抬起头,呼吸有些急促,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儿。 “没什么,没什么。间歇性激动症。”白青屿忍住将烛虫虫捏死的冲动,一开始就这样与她解释不就对了,还她险些错把珍珠当鱼目。 “对了,书院有没有说为什么要挖这些灵石啊?”白青屿试探道。 闵临几人面面相觑,摇头道:“采石不是很正常嘛?不过,这罚石场的灵石挖采都极为自由,书院平日也不管的。在这里面挖石头,与其说是来赚钱,倒不如说是来受罪的。这地儿,早被书院设为惩罚之地了。但说来也奇怪,这罚石场的灵石里蕴含的妖力比外边流通灵石要强上不少,也不知是何缘故?” 白青屿听后放下心来,看样子书院并不重视这里,那日后即便自己找到了,不小心顺手带走了,也没人会追究咯? “咳,左右这些天我没什么事。等我上完火系的课,就来陪大家一起采石好了。” “不可。”闵临连忙道:“这事和你无关,你没必要来陪我们一起受罪。” “就是,你在系里好好等着我们便是。” “闵大哥你这就见外了。”白青屿佯装生气,道:“你们这是要把我独立开来吗?还是压根不将我视为自己人?” “不是……” “那就这么定了!”白青屿直接拍板,神色坚决。 闵临他们满心感慨,这位新来的小学妹,真正是心地善良,全心全意想要帮他们的大好人啊! 白青屿已在心里规划好自己未来的美好蓝图,没有任何人能阻拦她的挖宝大计! 烛虫虫和小六子看着雷系那群人感动的模样,心里连连叹息:太年轻,太单纯。 当下,白青屿拿起凿刀斗志满满的干了起来。 烛虫虫直接被她当做宝物探测器,势要把腐玉给找出来不过。 一连几日过去,白青屿都一无所获,白琉晶她倒是挖出来了一大堆。这几天她问过了闵临,罚石场的重力区共有十重,这几日她都在前五重游荡,而每深入一重,白琉晶的块头就越小重量反而越大。 “腐玉会不会在深处藏着?” “说不定。”烛虫虫道,“如果有人知道腐玉的存在的话怕是早就去挖掘了,哪还轮得到咱们。不过这罚石场里的大道规则是自然而生,不好对付的很,以你现在的实力最多进入第七重力区就扛不住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宝贝在前怎么都要闯一闯。”白青屿心里咕哝着,再说了这几天她窝在罚石场里,别的收获没有,她背后百重山的妖纹竟莫名增加了几条。 这就说明,她修炼的《山海卷》第一重,重山之力还有继续增强的空间! 就在她和烛虫虫偷偷嘀咕的这一会儿,一个高大的人影走了过来,白青屿只觉脚边一震,就见大包白琉晶被丢在了自己脚边。 百里寒高扬着下巴,“现在咱们可以动手了吧!” 第217章 单纯的百里小哥哥 自打前些天百里寒被成功套路了之后,这几日俨然一名爱岗敬业的采石工,便是闵临他们休息的时,他仍不知疲倦的在六重力区挖挖采采。 他采来的这些白琉晶个头虽小,分量却是十足。 侯亮他们见状,立马围了过来,粗略了下重。 “少说五百斤!”他们眼睛一亮,不愧是疯子百里寒,这几天下来一个人挖的重量都快赶上他们一群人的一半了。 白青屿点了点头,一脸正气,道:“我这人说话算话,说吧,去哪儿打?” “出去麻烦,不如就在这里。” “也好。” 当即两人划开一片地,闵临他们在一旁围观。 闵临道:“小心!” 白青屿点了点头,微微一笑:“放心好了,我有分寸。” 百里寒拿起战斧,却见白青屿依旧是手无寸铁的样子,问道:“你的武器呢?” “武器太大拿出来不好施展,直接用拳头便是了。”她的斩妖镰实在太过打眼,威力也巨大无比,怕是挥不了几刀,整个罚石场都要被毁了。 百里寒略一皱眉,“好吧。”说完,他将战斧也丢到一边,“我也不占你便宜。” 白青屿嬉皮笑脸的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闵临道下‘开始’二字过后,百里寒周身的气势顿时一变,一头豹子模样的赤羽兽在他背后显影,与之同时他浑身上下生长出一片片宛若泥土般的甲片,看上去就似套上一副盔甲一般。而他的修为已达灵桥后境。 百里寒模样笨重,然而他的动作却依旧迅猛。 “拔山!”他声音落下的瞬间,白青屿脚下骤然出现一个深坑,头顶数块巨大的岩石朝她直袭而来,数十根石刺环绕在她周围。百里寒凝拳一握的刹那,攻击铺天盖地朝白青屿袭去。 危险之极,却见她身影诡异的从包围圈中消失了,瞬步一踏直接出现在了百里寒的身后。 炙炎拳! 火焰缭绕的一拳凌空而出,百里寒背后猛地出现一个石头做的盾牌。 轰—— 盾牌应声而碎。 百里寒在拳焰将近的瞬间,再度化出数块岩盾,人也退到两米之外,惊讶无比的看着白青屿的拳头:“炙炎拳?威力怎么会那么大?” 白青屿笑而不语,抬手比了个‘一’。 百里寒不解。 “还有四招。” “你是说四招便要赢我吗?”百里寒眸色一沉。 白青屿没有解释,直接出手。她一连几拳挥了出去,百里寒应对自然。 “二。” “三。” “四。” “够了!”百里寒微显愠色,他豁然一拳击打在地,地表卷起一条土龙朝她咬杀而去。 白青屿眼睛一亮,炙炎拳对这条土龙居然没有一点办法,这战技有点意思啊!眼看着土龙迫近,她不好再藏拙,指尖电光一闪。 “雷蛰!”一道雷霆自她指间闪现,将百里寒化出的土龙劈为粉碎。 百里寒见状不怒反喜,眼里更是战意熊熊,“再来!” “五招了!”白青屿说完,瞬步一点,直接跑到战圈外。 “那有如何,你并没赢我!”百里寒肃容道:“继续!” 白青屿摸了摸鼻子,道:“我说的五招并非是五招内会赢你的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白青屿眨巴眨巴眼,“你挖了五百斤,我和你过五招,钱货两清,没毛病啊。” “噗——” “绝了!” 侯亮和吕秋秋等人目瞪口呆,拍腿叫绝,还能有这样的操作? “你这是无赖!”百里寒破口大骂。 白青屿一脸无辜,道:“我当初只说了你挖了百来斤就和你过招,没说这招是多少啊,怎么就成我无赖了?这要怪也只能怪你自个儿当初做买卖前没先问清楚。” 这还成他自己的失误了?百里寒气的吐血,他在修炼一路上是疯子,但在这些弯弯绕绕的世故里完全就是个直肠子一根筋。敢情自个儿这几天挖石头挖的没日没夜,就只换来了五招?! “今天你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他钢牙紧咬,挥掌就要朝白青屿拍去。 闵临诸人见势不妙,就要上去帮忙。 却见白青屿背后却朝他们比划了一个停下的手势。 眼看着百里寒的手掌已到了近前,闵临几人都为她捏了一把汗,白青屿仍是纹丝不动,甚至连眼睛都没眨巴一下。 百里寒的手在她近前两寸处停下,大怒道:“你到底打不打?” “不打!你就是打死我也不打!”白青屿回答的义正言辞,小嘴一勾,声音叫个温婉动人:“其实百里小哥哥你也不必生气嘛,你不就想打架嘛,多大个事儿?横竖我们还差个几万斤的灵石才够,你大可帮我们挖齐全了!” 别说侯亮等人了,就连一贯镇定的闵临这会儿也瞪大了眼,汗如雨下。 乖乖,这小学妹心也太黑了吧…… 他们仿佛看见有只狐狸尾巴在白青屿的身后招摇,与之相比,百里寒简直单纯的像只小白兔。 太他娘的可怜了! “你又想诓我为你们卖力!”百里寒怒道,这女人真当他是傻逼不成,同一个坑他还会跳下去两次不成? “哪能啊!”白青屿一嘴真诚,“刚刚和你打那一场我也没占你什么便宜呀?哦,你是嫌挖个万斤也不够打是吧?这样,我瞧着小哥哥你为人不错,只要你帮我们把这灵石给挖齐全了,以后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好不好!” 此话一出,百里寒犹豫了,他这人就喜欢和高手过招,找准一个对手,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白青屿显然调动了他的兴趣。可一想到这女人那坑人的手段,百里寒就无比蛋疼。 “想好了吗?再不想好我可就反悔了?”白青屿一副你爱来不来的样子。 “慢着!”百里寒心头一急,仔细将白青屿刚刚的许诺从头到尾思量了几次,确认自己没有再落入她的语言陷阱,这才点头:“好!但是,以后我想这么打就得怎么打!你不可以再和我论招数!” “没问题。”白青屿爽快应下,伸出手:“合作愉快!” 两人手紧紧一握。 百里寒咬牙切齿,心道:努力挖石头,日后这账他要一笔一笔算回来! 白青屿奸笑:小样儿,这坑挖好了你说不跳就不跳?别说跳两次,第三次我都让你照跳不误! 第218章 凤三的蓝朋友 在百里寒又一次被套路,继续爱岗敬业的去挖石头过后,白青屿也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雷系诸人蹲在地上,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闵临:“这个小学妹不简单呐……” 侯亮:“有点浪,有点狂,我喜欢!” 吕秋秋擦汗:“惹不起。” 众人默默汗颜。 …… 离开罚石场后白青屿先去看了楚楚,这几天忙的,把她的小仙女都给冷落了。 白青屿感应了一下楚楚的位置,抱起小六子便往那边去了。 中庭山的食坊里,来来往往有不少学子。眼下正是饭点,人还未走进去,铺天盖地的饭香就传了出来,勾的人肚子里的馋虫翻天覆地。 白青屿进去过后,一眼就看到角落里的楚楚二人。 董犀坐在楚楚对面,一脸憨笑,眼珠子恨不能黏在其身上,那股恋爱的酸臭气,简直快熏瞎了一众单身狗的眼睛。 看来楚楚和董犀摊牌后的结果还是很完美的。 白青屿笑眯眯的走过去,楚楚早就感应到她的存在,并没什么惊讶。倒是董犀,猛地一下站起来,手足无措的样子就和丑女婿初见公婆似的。 白青屿被他的反应弄得哭笑不得,连忙摆手:“坐下坐下,这么大反应,搞得我像来棒打鸳鸯似的。” “那个……余……”董犀已听楚楚说明了一切,也知道‘余青’只是白青屿的化名。 “还是像以前那样叫我就是了。” 董犀摸了摸头,心情也极度复杂。 要说他在知道楚楚的真实身份后没有惊讶是假的,他没想到自己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姑娘居然不是人。有彷徨有无措,可这些都比不过他对楚楚的感情。 不是人又怎样?这世间也不是没有人与妖结合的先例,人与器灵怎么就不行了? 撇开这层阻碍之后,他和楚楚也确定了恋爱关系。 只不过,白青屿这个器灵主人的位置就有些尴尬了。 董犀也摸不准自个儿该怎么应对。 “楚楚对我来说就像是家人,像是妹妹。别的要求我没有,只要犀哥你真心对她好便是。”白青屿看破董犀的尴尬,直言道,“至于我,以前你怎么待我的,以后照旧便是。你是我家楚楚看上的汉子,也是我视为朋友的人。你拿出那副丑女婿见公婆的架势面对我,这简直是要膈应我啊!我可没那么老!” 董犀见她那挤眉弄眼的搞怪模样,心里的紧张终于散去,忍不住笑了起来。 三人言谈正欢,董犀却忽然闭口看向了白青屿背后。 董锦绣正朝他们走过来,俏丽的面容上带着几许犹豫和紧张。 白青屿回头望了一眼,淡淡一笑:“有事?” 董锦绣抿了抿唇,将一个乾坤袋放在桌子上,“你要的东西都在里面。” 这些东西是白青屿那日在董家和魏延的交易,魏延让董锦绣带过来亲手交给白青屿,还几次嘱咐让她与之搞好关系。 董锦绣不明白那日在侧室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出来之后小叔对白青屿的态度会产生一百八十度的转变,言辞间明明恨得牙痒痒但却也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 而白青屿这次,更让董家出了一大笔血啊。 白青屿看也不看,直接将袋子丢进储物空间里,魏延只要是个聪明人,那答应她的东西只会多不会少,他既让董锦绣亲自送东西过来,心里的天平自然已经倾斜到她这里了。 “坐。”白青屿朝旁边挪了一下。 董锦绣眼里闪过欢喜,她一直杵在旁边的确很突兀,白青屿让她坐下正好化解了尴尬。这几天下来,董锦绣也想明白了,要说斗她绝不是白青屿的对手,就连小叔都已经服软了,更何况是她? 而她心里对白青屿除了嫉妒羡慕之外也有一丝道不明甚至连她自己也不愿承认的崇拜与向往。 “当初在妖兽森林的时候……谢谢你。”董锦绣低声道,略一咬唇,“还有……对不起。” 白青屿微微一笑,拿起桌上的小点吃了起来,道:“对不起你早就说过了,这句谢谢我收下了。” 董锦绣闻言长松了一口气,脸上绽放出笑颜,似云开雾散,一扫先前的萎靡。 白青屿又和他们坐着闲聊了一会儿,余光扫到窗户那里有个人影朝自己招手,她心头一突便借故离开了。 董锦绣看着窗边那个人影,樱唇微微张开,惊讶道:“那是……孟少爷?” “嗯。”楚楚平静的点了点头。 董锦绣呼吸渐渐平静下来,眼里掩不住羡慕之色,“余青她和孟少爷关系真好啊。” “所以呢?”楚楚笑眯眯的看着她。 董锦绣一时语塞,要换做以前楚楚哪敢这般和她说话。可自从楚楚和白青屿认识过后,就似变了一个人,曾经柔弱的小兔子如今也有了利爪,可以挠人了。 楚楚未再与她说什么,拉着董犀便离开了。 董锦绣一个人坐在原地,轻咬着红唇。换做以前,她即便不教训回去,也会乱发一通大小姐脾气。可现在的她忽然就沉得住气了,刚刚她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羡慕。 羡慕白青屿。 也羡慕楚楚。 他们三人坐在一起时那种欢乐的氛围真真耀眼,这就是朋友吗? 如果她也能有朋友的话…… 食坊外,孟无邪咬牙切齿,白青屿看着他这一脸鼻青脸肿只觉哭笑不得。 “你又怎么招惹他了?” “老大你这几日跑的没影,那臭狐狸心情不爽便拿我下手!”孟无邪悲愤欲绝的怒吼道。 白青屿一挑眉,压根不心疼:“你好歹也是天字头一号二世祖,就这么让他在太岁头上动土,也不反抗?” “我怎么反抗?!!” 孟无邪悲愤,打也打不过,自个人还有小辫子在那臭狐狸手上。 “老大,要不你换轿吧!甩了那臭狐狸,咱找一个温柔点的。” “我看你是皮又痒了吧。”白青屿一脚踹他屁股上,“凤三对你那么温柔搞毛,你又不是他蓝朋友!” “谁说我不是?!”孟无邪怒从中来,“老子最后悔的就是当了他的蓝朋友!” 白青屿眼睛顿时亮了,尼玛,你们两个还真背着老子有奸情啊! 第219章 凤三的男女通吃 白青屿脑子里已忍不住开始YY凤三狐狸和孟天真有一腿的场面了,谁上谁下?谁攻谁受? 孟无邪这天真受怎么也不可能逆袭了凤三那腹黑攻啊? 啧啧啧,白青屿嘴角忍不住上扬。 孟天真忽然打了个寒颤,盯着她道:“老大你想什么呢,笑得这么猥琐?” “咳,没什么。”白青屿笑容讳莫如深,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和凤三非常好,放心发展,我是不介意的。” “不介意什么?”孟天真忽然有种毛骨悚然之感,在看到白青屿那意味不明的小眼神后,他猛地回过神,风中凌乱了好一会儿,他的那句‘蓝朋友’不是那个意思啊!再说就凤三那尿性,哪个男人敢对他有企图,还不被噼里啪啦剁成肉泥? 孟天真本想解释两句,转念一想,解释个屁啊! 老子一张俊脸被那混蛋揍成这狗模样,便是揍不回去,也得狠狠恶心那混蛋一回!想到这儿,孟天真立马戏精附身,肩膀那么一抖立马带出一股子弱受不堪强风摧的柔美劲儿,再来个风骚的扭腰,眼神、表情、肢体……全方面到位。 “讨厌。”孟天真捂着嘴‘娇羞’道:“这可是老大你说的,以后人家可就光明正大和凤三在一起啦。” 白青屿拍着小手,连忙点头:“在一起,在一起。” 孟天真被她热辣辣的视线盯的略感遭不住,再这么演下去怕是凤三还没被恶心到,他自个儿就先被膈应死了,“老大,无双就在书院外等着呢,你还是先去看看那只臭狐狸吧!” 孟天真有些控制不住颤抖的眼皮,僵笑着催促她离开,却不知这表情落在白青屿眼里,完全被解读成了另一种意思。 “你放心,我会替你向凤三求个名分的!” 白青屿信誓旦旦的说道,孟天真闻言差点没被噎死。他刚刚演那场戏完全是为了让白青屿和凤澜渊之间产生那么一点奇妙的误会好膈应膈应那臭狐狸,这特么,白青屿要是为自己去求‘名分’…… 孟天真觉得自己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他想要阻拦,可兴致勃勃,满腔干劲的白青屿早就跑得没影了! 果然,他小瞧了腐女的战斗力。 从书院出去后,白青屿一眼便瞅见了无双,赶忙小跑过去。 无双此行所带之人不多,除她之外还有四人,后方还跟着一辆马车。 “你这样就来了,不怕被人发现啊?”白青屿惊讶道,边说着边上了他身后的马车。 “王妃放心好了,咱们此番不去行宫,不会有人发现的。”无双微微一笑,这段时间他们可没闲着,其余妖君的放在王城中的探子早被他们剪除干净,为的就是自家君上和王妃相会能不被那些臭苍蝇给打扰。 “不去行宫那去哪儿?” “王妃一会儿就知道了。” 白青屿只道神秘兮兮的,便在马车里坐好,等着看那只狐狸又在玩什么花样。马车朝着城北而去,并没走多久,便停了下来。 白青屿自马车上下来后便见翠柳依依,侧面乃是直贯王城的濯水,另一侧却是一个清雅别致的小院,院门口的石碑上镌刻着几字——雎鸠。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白青屿不禁一乐,那只臭狐狸还有附庸风雅的时候?她推门而入,入鼻先是好闻的青草香气,再往内走,亭台楼阁、假山池塘,景色端是迷人。沿途的廊坊间四面又有花窗,阳光直透而下,斑驳陆离,她沿着鹅卵石路踩着碎步再往内,便见一个小筑隐在一片竹林之中,小筑外又有几字——河之洲。 无双他们极有眼色的退在竹林外。 白青屿推门进了小筑,刚走没几步就被人从后抱住。 “可喜欢?” 凤澜渊下巴轻抵在她头上,银眸中光彩动人。 白青屿抿唇一笑,乐道:“你这是要金屋藏娇不成?” “金屋算不上,藏娇为夫倒是极为乐意。” “啧啧,只怕这娇是另有其人呀。”白青屿一声怪笑。 凤澜渊将她的身子扳正,第一件事就是先把她脸上的面具给摘了。就见近前那张绝美的小脸上笑容猥琐之中透着鸡贼,一双大眼睛亮澄澄的像是偷了鸡的黄鼠狼。 这模样哪是吃醋? “你倒说说,我还能藏了谁?”凤澜渊好奇她这小脑瓜里到底装了什么东西,几天不见就又整出幺蛾子。 “这可是你让我说的啊!”白青屿压住内心小激动,兴致勃勃道:“你和孟天真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她声音一落,就瞅见近前那张妖孽俊脸彻底黑了下去。 凤澜渊长臂一伸,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来,笑容甚是动人。 “我觉得有必要让你知道为夫到底是喜欢女人还是男人。” 白青屿慌乱之中搂着他的脖子,尤不死心道:“你也可以男女通吃啊!” 凤澜渊身躯猛地一僵,俊美邪肆的面庞上看不清喜怒,银眸里光芒幽幽像是要将人的魂吸进去。 “好主意。”他似笑非笑的说着,抱着她大步往屋里去。 小筑里淡淡的冷香浮动,白青屿的小心脏扑腾扑腾,有点小激动。也不知是因为身侧的男人那气势太过霸道伟岸邪魅勾人,还是因为他对那句‘男女通吃’表示赞同。 白青屿脑海里不由浮现出两个绝色美男身体交织在一起的不良场景,越想眼睛越亮,脸蛋越红,呼吸越重。再将这美男的脸换成凤三狐狸和孟天真那更是刺激的不要不要的。 忽然,手腕上一痛,白青屿抬头看了眼,自个儿的手竟被绑起来了。男人修长的手穿过长发落在她耳侧,凤澜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银眸中邪气四溢,宛若一只猛兽在俯视着自己的猎物。 床咚、捆绑……这只臭狐狸原来喜欢这种调调? “果然是攻啊……” 白青屿不由自主的咕哝出了声,却不知这话出来,完全是火上浇油。 她下巴被人一抬,正对上那双迫人的银眸,男人轻扬的唇角每一寸都透着致命的挑逗。 “反正夫人也‘胸怀坦荡’,可男可女,这受角儿你就配合出演了吧!” 第220章 女流氓的魔爪 虽说白青屿一直也觉得自己是个假女人,可用平胸这事儿来说她可男可女,这就伤自尊了!当某男人开始动手扒她衣服时,她就更不能忍了。 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动脚的呢? “那啥……这样不好。”白青屿试图用言语唤回凤三狐狸的理智。 “如何不好?”凤澜渊停下动作笑望着她,他本也只是想吓吓这丫头,一天到晚脑子里净装一些乌七八糟的东西。 白青屿吞了口唾沫,“你与孟天真要是一对的话,我岂不成了小三。” 凤澜渊眉头皱紧了,“你听谁胡说八道的?” 这贼丫头居然会怀疑他喜欢男人?凤澜渊忽然觉得自己过往在她面前的隐忍简直是自找苦吃,这种时候她的智商哪儿去了? “孟天真啊。”白青屿毫不犹豫的卖了队友。 那个浑货! 凤澜渊猛地扬起身,大步推门出去。 白青屿被捆在床头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扬长而去,一脸懵逼。这是什么操作?凤三狐狸这是被掀了老底恼羞成怒所以愤然离去了吗? 竹林外,无双几人正觉无所事事,便见自家主子浑身煞气的走了出来。他们几人立马站直身子,耳提面命,唯恐这时候触了霉头。 不知道王妃又干了啥缺德事,将君上气成了这样? 无双心里为自家主子默哀。 凤澜渊神情凛然,眉宇间交织着冰寒与冷酷,勾起的唇角翻滚着杀意。 无双记得,上一个人让君上露出这种神情的人,死的很惨。 “让月獠的人去找孟无邪,好好陪他玩玩……”凤澜渊一字一句道,之后的话语让无双等人双目大睁,惊的差点没把眼珠子掉出来。 乖乖,君上这是要…… 那位孟少爷到底是干了什么‘好’事儿啊! 无双心里同情孟无邪的同时,唇角也止不住抽搐,脸上带着的古怪笑意。在大鸾朝他和白青屿接触还是蛮多的,对这位王妃某方面的嗜好他也有所耳闻,那个孟少爷莫不是…… 啧啧,作死啊! 白青屿不知外界发生了什么,使唤着小六子和烛虫虫赶紧替自个儿把绳子解开,可凤三捆的绳儿哪是那么好解的。小六子和烛虫虫牙口齐下,小尖牙都快磨平了愣是连禁制都没穿过。 被晾了这么一会儿,白青屿自我反省自我冷静之后也回过味儿来,她估摸着自己是被孟天真那厮给套路了。她这腐海一旦翻腾起来,整个人就魔障了,居然跑来捋凤三的虎须。 虽说她愿意为了男男大爱而退位让贤,可是,仔细想想,好像又有那么点舍不得、不甘心。 她和凤三狐狸正式勾搭上才多久?抱也没抱够,亲也没亲够,关键是还没睡到手,咋就能便宜别的小婊砸了呢?即便这小婊砸是个男人也不成。 凤澜渊重新回到屋子后,就见床上的女子笑的像个良家妇女,一双星眸腻得都快挤出油来,巴巴得盯着自己。 “清醒了?” 他漫步走过去,噙着几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醒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和人家一般见识。”白青屿眨了眨眼,开始各种卖萌装傻扮可爱。 凤澜渊拉了把椅子在床畔坐下,偏头撑额睨着她,右腿慵懒的搭在左边膝盖上。 白青屿脸上的假笑就快维持不住,她颓然的叹了口气,肩膀一垮,咕哝道:“我都认错了,你还要怎样?要打要睡一句话,谁怂谁孙子!” 这话说的可真够豪气干云的。 一个姑娘家怎动不动将‘睡’字挂在嘴边,凤澜渊瞪了她一眼,指风一弹,她手腕上的绳子便自动解开了。 白青屿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偷瞄着凤澜渊的脸色,嬉皮笑脸的问道:“还生气呢?” 凤澜渊慢悠悠的站起身,在床边坐下,白青屿一惊,下意识的就要朝里缩。男人凤目一瞪,命令道:“过来!” 白青屿暗暗撇嘴,还是低头装了孙子,“得令。”她两下爬了过去,然后分外自觉,不等凤澜渊动手,长腿一伸直接跨坐在男人身上。 凤澜渊眉梢抽搐了一下,被她这过分自觉的行为给弄得哭笑不得。偏偏这死丫头还不要命的在他腿上磨了好几次,似在选择一个舒服点的姿势。 她倒是舒服了,可他却是非常‘不舒服’!全身上下的血液几乎不受控制的朝着某个地方汇聚而去,凤澜渊薄唇微抿,搂着她的腰将之微微朝外推了一点。 这举动可把白青屿给惊讶到了,余光恰好瞄到了某个地方。她小嘴两侧的腮帮子一鼓,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 不是吧,她刚刚就只是动了两下而已! 白青屿忽然生出一个作死的念头,这会儿她要是用手戳一下会有什么结果?说是迟那是快,女流氓的魔爪正要袭去,男人的手从斜刺里伸过来直接将她截胡。 那一瞬,凤澜渊浑身都绷紧了,好不容易稳住的热血差点没从身体里炸开。 “夫人是想玩火自焚吗?”他咬牙切齿的瞪着一脸无辜的某人。 这死丫头胆子也太大了,男人的身体随便哪儿她都敢乱碰,这简直是在挑战他的极限。 白青屿一吐小香舌,心虚的贼笑道:“开个玩笑嘛。”她哪敢真的下手啊,也就故意吓唬吓唬这臭狐狸,谁让他刚刚把自己给绑在床上。 不过,凤三狐狸这反应可真奇怪,要换做以前,怕是二话不说直接把她给办了?今儿怎么还当起正人君子了? 莫不是……白青屿心里瞬间愁云惨雾,他身上伤势未好难道留下了什么不好言说的隐疾? 还是那个地方的隐疾? 不能人道?!! 凤澜渊此刻若是知道白青屿心里所想怕是会真正的抓狂,换做以前哪有这丫头嚣张的份儿。不过越是爱到最后,越是不想那么随便的要了她。 他和她虽有婚约,可始终还未真的明媒正娶,眼下白青屿虽已回应了他的情意,可婚宴却暂时办不得。 他目前的情况也是群狼环伺,而她亦有五年之约在身,不便暴露身份。 他凤澜渊的妻子,若要娶便该有场盛世婚礼,岂能那般委屈了…… 两人身子紧挨,各怀心事。 白青屿盯着近前那张令无数姐姐妹妹大妈太婆疯狂的妖孽俊脸,深深叹了口气,开始忧伤起自个儿未来的‘性’福生活。 这病,很重要,必须得治啊! 第221章 君上送你猛男一群 白青屿忽然就规矩了,她下定决心,以后得对凤三狐狸好一点。不该说的话,不该干的事坚决不干,不能伤刺了他作为爷们的自尊心。 不过,这病还是得治。 讳疾忌医不是好习惯! 凤澜渊看着她那一脸纯正的乖巧,略感意外,这丫头是醍醐灌顶忽然准备改邪归正了吗? 不可能! “凤三狐狸,以后我再也不怼你了,咱们好好过日子。” 一番发自肺腑的话,却让凤澜渊没由来的感到背脊有点发凉。他唇角略微一扯,狐疑的看着近前这张漂亮的小脸蛋。 “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他捏了捏白青屿腮帮子上的软肉。 白青屿指天立誓,道:“绝对没有!”她说完,懒猫儿似的往凤澜渊肩头蹭了蹭,样子娇憨不已,“我就是忽然想明白了,人家谈个恋爱都是和和气气甜甜蜜蜜的,怎么咱俩一见面就和斗鸡似的。不好不好!” 凤澜渊这才略微觉得自己这小夫人是真的安分了,没有再弄什么幺蛾子。不过她是怎么瞬间醒悟的呢?他以前花了那么大功夫都没让这丫头有点正形,今儿被孟无邪那浑货弄了一出乌龙,反倒让她明白了? 白青屿未免一不小心再刺激到凤澜渊,‘体贴’的将话题岔开。 “这院子可真不错,以后就归我了?” “本就是为你准备的。”凤澜渊单臂将她抱了起来往外走。 白青屿搂着他的脖子,看着眼下这姿势一脸黑线,这抱法咋和抱着个孩子似的。 “帝钺行宫那里人多眼杂,反而不如这雎鸠院安静。日后我会留人在这边,若有急事,你可以通过他们来传信。” 凤澜渊抱着白青屿这个人形巨婴在院子里晃荡,好在现在无双他们都不在,否则白青屿真要把脸捂着。她余光瞥到男人唇角那缕怀揣恶意的邪笑,心里顿觉蛋痛,这男人又是故意膈应她! 怼回去的想法刚从肚子里窜起,白青屿深吸口气赶忙咽下去,虽然很气但还是要优雅的微笑。没办法,谁让凤三现在是病人呢,得让着他! “你以后不来书院了吗?” 白青屿不由自主的抓紧他的衣领,小鼻子皱了皱,这样子的话自己要见他一面岂不是很麻烦? “我会抽时间过来的。” 许是感应到白青屿的不舍,凤澜渊也不再膈应她,终于将她放了下来反之牵着手,一路往池塘那边过去。 白青屿不知道他终日在忙些什么,不过,既是一方霸主自然不会似她这般的闲人。说起来,她对凤三狐狸的了解似乎只限于他二人之间相处时。 当没有她在的时候,他又是怎样的一番模样呢? …… 王城万金楼雅间里。 丝竹乐响奏起靡靡之音,数名舞姬舒展着腰肢,将身段扭曲成一个又一个暧昧撩人的姿态,眼角眉梢都极尽诱惑之意。 偏偏珠帘后的两个男人却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陆王孙一脸震惊的看着鼻青脸肿的孟天真,感慨道:“这世道真是变了,孟老大你的脸……” “闭嘴,这是小爷光荣的功勋章……”孟天真一口酒直灌而下,前一秒脸上还乌云密布,下一刻又疯癫了一般咯咯的笑个不停。 陆王孙被他骇的不轻,这浑人莫不是中邪了,不过他这一脸青紫可真够醒目的,这王城之中居然还有人敢对他动手?总不会是老大揍得吧? 要换做以前,孟天真将他叫出来吃酒,陆王孙甭提有会多么开心。可今儿他明显瞅着这人精神不对劲,心里总有丝丝不祥的预感。 忽然,门砰的一声被人踹开。十来个精壮的汉子涌了进来,为首的男子一头灰发,容貌精致,可眉眼处的煞气宛如九幽下走出来的恶鬼。 “闲杂人等不想死就滚出去!”灰发男子声音一落,那群舞姬全都尖叫着跑了出去。 房门立刻紧闭,屋中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你们是哪来的不开眼的……”陆王孙的一袭叫骂还未完整冲破喉咙,便觉脖子被一股无形之力给扼住,浑身妖力像是被冻结了一般,如坠冰窖,自灵魂深处生出一丝寒意。 “这人可是我家老大的小弟,月獠,小爷奉劝你最好别太嚣张。”孟天真叉着腰从内室走了出来,一脸凶神恶煞,“老子在这吃酒正是开心,你们跑来倒什么胃口?那只臭狐狸又有什么破事?!” 孟天真口中的老大是谁,月獠自然清楚。不过这与他此行来的目的无关,再说了,若不是这小子胡乱在王妃面前嚼舌根,至于把君上惹怒成那个样子吗? 月獠脸上浮现出一抹诡笑,他忽然转向陆王孙道:“你既算半个自己人,那就做个见证好了。” 陆王孙懵了一下,见证什么? 孟天真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戒备的瞪着他,惊疑道:“是凤三派你们来的,他要干嘛?” 月獠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马上你就知道了!” 孟天真头发丝都要绷直了,奶奶的,他不过就扯了两句犊子,凤三那厮至于这么绝嘛!居然把月獠都派来了,这个男人可是个狠人。 至少他打不过! “你们要干嘛!我告诉你们,敢对小爷下手是要付出代价的……卧槽,你们这是干嘛!”孟天真的威胁顿时变成尖叫。 就见,月獠双手一拍,他背后那数十名精壮汉子齐齐将衣服给脱了。 “你放心,君上顾念你与他的情谊,不会让你伤筋动骨,只不过……”月獠笑容灿烂无比,“听说你好那一口,所以君上特意让我挑了些牙口身子都不错的壮丁来伺候你!” 孟天真脸都快绿了,特么谁好那一口了!卧槽,凤三那个王八蛋这招来的也太狠了。 月獠微微一笑,朝他鞠了一躬:“孟少爷,你好好享受。”他声音落下的瞬间,动手封住了孟天真的妖力。 一群光溜溜的猛男朝孟天真逼近,体格健壮,个个狞笑。孟天真浑身发颤,宛如身陷群狼中的小兔。 “卧槽,你们别过来!” “住手!你大爷的……” “凤三,你个王八蛋!” 另一头,陆王孙脸色煞白的看着这一幕,三观尽碎,眼睛辣瞎。 第222章 凤三准备的大礼 凤澜渊和白青屿在雎鸠院里腻歪了好半天,才被涂九派来传信的人给请回了行宫,临走时他讳莫如深的留下一句话:为夫给孟天真送了一份大礼。 白青屿坐在院子的小石桌旁,一边吃着零嘴,一边思索着这份大礼到底是什么? 孟天真那小子已经被揍得和九头虫差不多了,还能怎么收拾? 她正好奇着,就听到一声惨绝人寰的哭喊,两个人影从院子外一前一后跑了进来。 “老大,你要给我做主啊~~” 白青屿瞧着出现在此的孟天真与陆王孙,倍感惊讶,“你们怎知道这里的?” “我们是被人带来的……”陆王孙表情一言难尽。 白青屿看了眼孟天真,却见他衣衫被撕的粉碎,浑身上下只有个裤衩还算完整,露在外的皮肤上有不少青紫的掐痕。白青屿有些不淡定了,这情景太特么…… “老大,你要替我报仇啊,我的清白、我的贞操、我的灵魂都特么差点被人给毁了!!!” 白青屿深吸一口气,强忍住心里的熊熊燃烧的腐魂,唯恐刺激到了某人,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你的后庭还在吗?” 孟天真一脸被雷劈了的神情盯着她。 白青屿悻悻的摸了摸鼻子,这样直白的问受害者这个问题的确不太好,她朝陆王孙勾了勾指头,后者一脸便秘的走了过来。 “怎么个事儿?事无巨细,一一给我道来。” 陆王孙看着她放光的眼睛,生出一种错觉:为毛老大不但不气愤,还很兴奋的样子? 白青屿听陆王孙讲完事情的经过,肩膀瞬间颓了下去,有些没劲。 “所以说那群壮汉只是扒了他的衣服,对他上下其手,实际并没上了他?”白青屿一撇嘴,凤三狐狸这份大礼还算比较温柔嘛,她还以为孟天真这次真要被轮了呢。 孟天真看着白青屿那副失望的模样只觉心如死灰,特么这两口子,简直一个比一个神坑! “还好啦,凤三也就和你开开玩笑。” 想到自家男人那难以启齿的‘隐疾’白青屿觉得这种时候自己必须站凤三,不能雪上加霜,凉了病患的心啊!所以,只能委屈下孟天真了。 “这家还好!”孟天真悲愤的伸长脑袋,指着自己脖子:“你瞧瞧这些吻痕!这特么是男人留下的!男人啊!还是一群五大三粗的糙老爷们!!!”孟天真恨不能把自己的皮给扒下来,万金楼的那一幕幕给他留下了巨大的心理创伤。 “嗯,你受委屈了。”白青屿连忙点头,强忍着没让自己笑出来。 孟天真咬牙切齿的看着她抽搐的嘴角,绝望道:“你是在笑吗?!” “没有!我保证!” 白青屿真的肚皮都快忍破了,烛虫虫几个小家伙早就跑角落里笑的满地打滚了。 孟天真羞愤不已,实在是没脸见人,狠狠一跺脚,扭头就走。 陆王孙愣在原地。 白青屿赶忙推了他一把,“还不快追,他要是想不开投河自尽了怎么办?” 孟天真闻言脚下一踉跄,差点没跌过去。投河自尽,他至于吗?!这两口子……他简直是识人不清啊!!! 刚出了院子,他就撞上迎面而来的月獠,整个人立马同炸了毛的猫似的。 “王八蛋,你给老子等着!”孟天真急吼吼的撂下一句狠话,脚底抹油的速度更快了,陆王孙在后面追着,不断擦汗。今儿这一天他接收到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庞大了! 老大身份神秘就算了,她男人的身份似乎更加了不得!就连孟天真这种浑人二世祖也被折腾的束手无策,啧啧,陆王孙忽然觉得,自己还是太年轻太单纯。 白青屿在院子里正笑的颠来倒去,就见一个容貌精致的男子大步走了进来。 “月獠拜见白小姐。” 白青屿慢慢止住了笑,细瞧了他几眼。近处这男人虽是笑着的却未达眼底,但身上煞气太重,而他瞧自己的目光里试探之中还带了几许轻视。 无双等人一直都叫她王妃,而这月獠却称呼她为白小姐,显然是不认同她这个女主子。 有意思,凤三狐狸居然派了这样一人给她。 白青屿摸了摸下巴,眯眼笑道:“你就是凤三留在雎鸠院的人?以前倒没怎么听他提起过你。” “君上日理万机,如我这等下属自然无需他记挂。”月獠冷淡的回道。 烛虫虫这时从边上慢悠悠的爬过来,缠上了白青屿的右臂。 月獠在看到烛虫虫的那一瞬,眉梢猛地一挑。 紧接着,小六子和小八也打打闹闹的跑了过来,月獠的神情再起变化,心道:两个上古大妖作为妖魂,还有一个狴犴血脉的妖侍?这女人倒有些能耐。 “哟,这头小狐狸是凤三给你留的。”烛虫虫忽然开口,怪笑的一声:“居然还是一只三尾狐,凤三挺有手段的嘛。” “不愧是上古大妖烛龙,有眼力。”月獠笑道,身上煞气不减。 一虫一狐目光相对,隐约间有火光乍现。 白青屿站起身,顺势将他二位针尖对麦芒的视线给错开,眼下她可没有和人打架的兴致。 “凤三只说让你守着院子,并没说让你跟着我吧。” “是。” “那就好。”白青屿松了口气,“左右你看我不大顺眼,我也不喜欢和看我不顺眼的人处的太近。保持距离,挺好的!” 月獠倒是没想到她说话会这么直白,略感意外的同时心里也舒服了点,他听传言里讲这位未来王妃不是个什么良善的主儿,还以为会是一个仗着君上宠爱就眼高于顶的存在,好在这头一遭接触来看,虽不讨喜,但还算有些自知之明。 凤澜渊不在,白青屿一个人留着也无聊,便准备打道回府。 月獠道:“马车在外候着,卑职送你回去。” “好。” 回书院的路上,她懒洋洋的躺在马车上,却听烛虫虫忽然道:“你有没有想过,凤三的身份也许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 第223章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马车轱辘轱辘驶向书院,月獠在外驾马,目光不时看向后方的车厢内。 “凤澜渊从大鸾朝的废物王爷变作了雄霸一方的帝钺王,这男人何时简单过。”白青屿平静道:“他不是人、涂九也不是人、绝色无双乃至这月獠……哪一个是人?要说他没有怀揣什么大企图大秘密,傻子才会信。” 烛虫虫好奇的问道:“你难道就不怕?” “怕什么?是怕他要毁灭世界,还是颠覆人族?”白青屿一撇嘴,“便是他真有这种野心,那也不关我的事儿。姑奶奶又不是什么圣母白莲卫道士,要拿拯救苍生作为己任。”她说完轻抚着小六子柔润的皮毛,漫不经心道:“我就是个纯粹的利己主义者,这世间旁人的死活关我屁事儿,凤三对我好,我便信他,若有一天他真成了我男人,便是他要搅烂这片天地,我也帮他!” 烛虫虫桀桀一声怪笑,道:“看不出你对凤三狐狸这么情深义重啊?” 白青屿一嗤,傲然道:“这叫护短,你懂个屁!” “正邪两岸走,即便他真是邪魔歪道,你也下定决定要死命相随?” 白青屿古怪的看了眼烛虫虫,“你能别用这么矫情的言语说话吗?搞得好像你多有文化似的,膈应人。” “你大爷!” “我大爷好的很。”白青屿嘴巴一撇,道:“什么死命相随,说那么煽情。你看我像那种忠贞烈妇吗?”她黑眸里光晕流转,美艳的面容间泛着点点淡漠之意,“正邪是什么东西?杀千万人为恶?一人不杀便为善?都是一些狗屁不通的烂道理,我走我的路,行事随我心意,若有拦道的砍了便是。这便是我的正,与我作对的在我眼里才是邪魔歪道!” 烛虫虫听完呸了一声,小眼神分明透着赞同,但嘴上却不服软半分。 “刚刚还说小爷矫情,你说着这通屁话分明更加恶心人。” “哈哈哈!”白青屿仰头大笑,作怪的挤眉弄眼,“反正就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就是这个道理!” 马车外,月獠唇瓣一抿,低声一笑:“有点意思……” 回到书院之后,白青屿直接往校舍那边过去,他先前听陆王孙说过,书院的历练任务除了系里直接交给学生的试炼之外,不少来自校舍。任务的成功率和屋子的拥有权息息相关,就拿当初的许飞来说,失败次数太多,若有人来挑战的话,第一个便会拿他来开刀。 “竹先生。”白青屿站在前台处,看着里间淡雅如画的美大叔只觉分外养眼。“我想看看眼下有什么任务可接。” “新生入学后有一个月的适应期,无须任务,你倒是积极。”竹先生话虽如此说,却还是拿了两个厚厚的竹简出来,放在他面前,“自个儿选吧。” 白青屿翻开竹简看了下,这两个竹简上记载的任务难度各有不同,或是猎取妖魂,或是采集名贵药草……可是完成之后累计的功勋值都不是特别多。 这历练任务的排位便和功勋值有关,要想造势进入帝业阁,白青屿目前首要的就是获取越来越多的功勋。 “我记得萧野曾接了一个任务,但是失败了。那个任务是什么?” 竹先生看了她一眼,笑意不明。 “那两个竹简上的任务对你来说的确都太简单了,不过,萧野他们所接的可并非一个人就能完成。” “多谢竹先生提醒。”白青屿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坚定。 见此,竹先生也不再多说什么,从柜子里拿出一本牛皮账目来翻了几页后停下,推到了白青屿的面前,“就是这个。” 白青屿仔细瞧了瞧,这任务的功勋值足足有五百分,是其他普通任务的数十倍。 而任务内容…… “入荒神之墟寻找百灵秘髓?” “荒神之墟凶险万分,那百灵秘髓也是世间难寻的至宝。”竹先生说道,“你若要接这个任务,最好去先去找萧野问个清楚,据我所知,他们上一批去的有两个人回来已成了废人。” 白青屿眉梢一挑,这么凶险? “竹先生,我能否问一下,这些任务都是从何处来的?”那百灵秘髓听着来头就不小,可书院又不是猎人楼那种地方,为何会给学生布置这些? 竹先生讳莫如深的说出两字:“内院。” 白青屿登时明白,满心感慨,原来外院这些学子辛辛苦苦宛若长工似的出任务,做历练,都是为了给内院的人谋福利。这书院之中还真是将‘弱肉强食’这一宗旨发挥到了极点,不想一辈子为他人做嫁衣?那就努力修炼进入内院吧! “多谢竹先生。” “你若要去不妨先去问问萧野,此外……接了荒神之墟任务的并非你一人。一旦出了书院的范围,学子之间的冲突便不再受管辖,你好自为之。” 白青屿点了点头,将任务内容摘录下来后,便回了自己屋子。 雪宴早就从阴阳系下课回来在校舍里等着白青屿,楚楚也被叫了过来,回房之后,烛虫虫等三个小家伙相继冒头。 “今儿怎不见那条大黑蛇?”小八好奇的问道。 以往黑泽和雪宴都是形影不离,今儿居然放心雪宴一个人过来,也是破天荒了。 “黑泽前几天回来后就一直闭门修炼,我叫他都不出来。”雪宴瘪嘴道,这几天他独来独往孤单极了,一直念叨着想转系跑来和白青屿一起。 “再忍些时日便好了,等进了帝业阁找到需要的东西后,咱们就一起去内院闯闯。”白青屿安慰了一下他,将摘录的任务内容与地图拿出来,“雪宴,你是中央大陆的原住民,这荒神之墟你可听说过?” “荒神之墟?!”楚楚和雪宴齐齐叫了出来。 “怎么了。” “那地方可是很危险的。”雪宴连忙道,楚楚也在后方不断点头。 “比妖兽森林核心处还危险?” 雪宴小脸有些凝重,“那地方和妖兽森林完全不同,核心处那些大妖虽然实力强大可都有神智理性在,但荒神之墟里游荡着的是一群阴鬼。” 第224章 荒神之域 “阴鬼是什么东西?” “非人非妖非魂的一群怪物。”雪宴皱眉说道,“那地方的由来谁也说不清楚,我也只是听其他大妖说过,那处具体是什么样子没有真正去过谁也不清楚。” “姐姐你问那个地方做什么?”楚楚好奇道。 “我接了一个任务,要去荒神之墟走一趟。”白青屿将雷系的事简单说了一下,“因为郑秋使得帝业阁被封,那里面有我必须去找的东西,眼下要让内院的人主动打开帝业阁也只有号策群力那个办法了!” “可那要怎么个号策法?虽一直有传言说帝业阁中有不少宝贝,可事实上除了一些功法战技,没有谁真的得到过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啊?” 白青屿唇角一勾:“山人自有妙计!”她嘿嘿一笑,从怀里摸出几本战技摆在桌子上,“你们先看看这些。” 楚楚翻看了一会儿,原本平静的表情越发惊讶,“这是炙炎拳、狂曜斩,可是……好像又有哪里不太一样啊。” “没错,炙炎拳和狂曜斩都是火系最基础的黄阶战技,不过眼下你看的这两本却是玄阶,准确说是这两本的后续升级版!” 楚楚无比惊讶:“升级版?那姐姐你怎么会有?” “你姐姐我的本领可多着呢。”白青屿一勾她的下巴,俨然一副女流氓的模样。 楚楚脸一红,羞嗔的将她推开,吐着舌头道:“姐姐快别闹了,你这样子要是被漂亮姐夫看到了,他又该吃醋了。” 漂亮姐夫?! 白青屿差点喷出来,这称呼简直蛋痛。她瞪了一眼小六子,铁定是这小家伙卖的她。 难得看她吃瘪,烛虫虫几个小家伙都在偷笑。 “咳,言归正传。帝业阁里有不少战技,我想你们以前或多或者都摘录或者借阅过不少吧。” 楚楚点了点头。 白青屿嘿嘿一笑,挑眉道:“我的计划就得靠你们借阅的这些战技了。” 楚楚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 白青屿有能力让这些普通战技都更进一阶的话,那再平凡的东西到了她手上都能变作宝贝! “不过,这事儿也需要个合适的人选。”白青屿笑容玩味,“我思来想去也只有董犀最合适了,好东西怎么着也不能便宜外人是吧!” 白青屿揶揄的话让楚楚脸蛋更红了,不过她也明白,白青屿这是希望董犀能有更好的发展。 “那我这就去和犀哥说!” “去吧。”白青屿点了点头。 董犀这边造势若能与她出任务的速度配合的天衣无缝,那到时候还怕书院不群情沸腾的闹着重开帝业阁。 分工完了之后,她便去找萧野询问了一下他当初在荒神之墟的所见所闻,后者听闻她要前去之后倍感意外,但还是细心讲解了一下那边的情况。 “荒神之域在逐鹿原的丛林之中,入口乃是一个巨大的天坑。那天坑高达百丈,若没有骑行的妖兽单是进入就艰难无比。”萧野道:“我们当初最远也就进入了第一层,荒神之域里具体有多大没人知道。只是那里面情况怪异的很,一进入其中便似到了另一个世界一般。” “我听说那里面有阴鬼?” 萧野听到这两个字后明显怵了一下,苦笑道:“没错,那个东西……言语真的不好形容。我只能说,如果不幸遇到阴鬼,而这只阴鬼又是人形的话,一个字:逃!” “真有那么可怕?”白青屿有些难以置信。 萧野深吸一口气,表情无比凝重:“余青,我知道你很厉害。但请相信我,荒神之域的可怕之处未去过的人绝对难以体会。那里没有日光,终年只看得到月亮,人行走在其间仿佛处在九幽黄泉中一般。”他略一停顿,压低了声音:“火系曾有一位天才前辈,当时已被选为内院门徒,修为更到了掌阴后境,可最后才刚刚进入第二层就陨落在里面。” 白青屿眉头微皱,照萧野这么说的话,那个荒神之域还真不是一般的凶险。 她脸上带着面具,具体的表情旁人压根看不清楚。萧野看她沉默的样子,略微松了口气,只道她还是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谢谢萧大哥,若没你这句话,只怕我还真要像个愣头青似的直接冲进去呢。” “你是陆白痴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说什么谢字,再说我也没帮上什么忙。”萧野本是随口一问,却见她愣了一下,表情瞬间不淡定了。“不过,你不会准备一个人去荒神之域吧?” 白青屿尴尬的笑了笑,没有回答便借故告辞了。 萧野震惊的看着她的背景,话到了嘴边又无奈的吞了回去。看来他刚刚说的……一大半都成废话了。 倒不是白青屿托大想要一个人,而是,那地方若真这么危险的话,她也不太好选择别的同伴。 相比起与人结伴而行,她单独一个人在遇到绝境的时候,许多招数更好施展,不至于束手束脚。 她怀揣着这个想法,就准备去竹先生那里拿正式的任务公文,可话还没说完就被拒绝了。 “这是为什么?”白青屿急了,先前她来问任务的时候竹先生都还挺好说话的啊。 竹先生看着她急眼的模样叹息道:“开始我就与你说过,这任务不能靠一人完成。你若想接,最少也得五人同行!” 五人?! 白青屿这就尴尬了,拉上雪宴黑泽来凑人头的话也还差两个啊。那地方这么凶险,楚楚又是个行走的药引子自然是不能带去的。 剩下这两个人,叫她去哪儿找? 陆白痴?孟天真? 虽也是自己人,但白青屿出于对他们安危的考虑还真不愿带上,尤其是后者,那就是个事儿精!更何况,他才刚刚被凤三狠挫了男人的自尊。 白青屿犯难,走着走着便到了罚石场的入口,心想着还是先去和雷系的人打声招呼,自己如果真要去荒神之域的话,这一走不定又是几个月没有踪影。 她人刚刚出现在五重力区,一个挺拔的人影立刻出现在面前。 “你终于来了!” 第225章 打一架就好 白青屿瞅着似尊大佛般杵在前方的百里寒,似笑非笑道:“石头挖完了?” “没有。” “没有那你还不快去。”白青屿一脸平静的说完就要去找闵临他们。 百里寒神色郁闷,看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动,还是没将话说出口。 白青屿走到洞窟深处,就见除了闵临他们之外,还有十来个陌生的面孔,那群人见到她纷纷露出仇视的目光。 白青屿心头纳闷,这几天她乖乖的没有出去作妖,这又是打哪儿拉来这么多仇恨? “余学妹,你可真厉害,照这个速度,最多七天咱们就能出去了!”侯亮嬉皮笑脸的凑过来。 白青屿指了指这群人,问道:“这又是怎么回事?” “那群人都是土系的,好像是他们导师派过来帮百里寒挖石头的。”侯亮一声怪笑,小声道:“早听说百里寒在土系里是个宝,没想到会被宝贝成这样。” 白青屿立马明白了,难怪这群人这么仇恨她,敢情也是给强迫来当壮丁的。 先是水系再来土系,这树敌范围是越来越广了。 “肖导师来说了好几次了,让你专心修炼,罚石场的事儿就别管了。”闵临过来满心歉意的说道,在他们看来自己等人的确耽误了白青屿不少时间。 “怎么会!这罚石场可是处修炼的好地方。”白青屿发自内心的说道,要不是为了凑功勋值她还真想一直窝在这罚石场里,这种宝贝摆在面前却弄不到的感觉简直抓心挠肺。 那块腐玉只有等她凯旋归来后再继续挖掘了。 “这次主要是有事儿要和大家说一声,我在竹先生那里接了一个任务要出去一趟,恐怕要有几个月不在书院。” “什么任务啊?”吕秋秋连忙凑过来,道:“新生的话不是有一段时间适应期的吗?” 侯亮一个瓜瓢赏他脑门上,鄙视道:“你当余学妹是你这种蠢材?” 眼看这两个家伙又要开始狗咬狗,闵临连忙上前制止。 白青屿噗嗤一笑,道:“我也只是去试试手,再说那任务有些难度,到现在我还差两人才能正式去接公文呢。” 闵临几人面色微变,一般对人数有限制的强制性团体任务难度都非同一般,“据我所知,除了系里安排的历练之外。竹先生那边不会给新生安排团体任务啊?你这次接的到底是什么?” “荒神之域。” “什么?!!” 闵临几人齐齐变色,土系那边不少人听到后,都露出了嘲讽的神情。 新生跑去荒神之域,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那地方可不是开玩笑的,余学妹,你还是换个任务吧!”闵临郑重的说道。 若不是为了功勋值,白青屿也不想自个儿往死地儿里钻,除非那地方藏着什么大宝贝。开弓没有回头箭,她既把网都撒出去了,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我意已决,诸位就不必劝我了。” 闵临他们面面相觑,只道白青屿态度这么坚决,背后恐怕还有什么非去不可的原因。 “你不是还差两个人嘛,算上我。”百里寒的声音横插而来。 白青屿诧异的回头,就见背后那张一板一眼的帅脸很是认真,她顿觉哭笑不得,问道:“这关你什么事?” “你和我有约战在前,若你死在荒神之域,临死之前还可与我先打上一场。”百里寒认真道。 白青屿也是服了这哥们的脑回路,翻着白眼笑道:“我都要死了还有那力气和你打架嘛?那会儿我指不定还要求着你一刀给我个痛快呢!” 百里寒一时语塞,嗫嚅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到最后干脆耍起横来,“反正我是去定了!” “那地方可是凶险的很,没准你死了我都没死了!” “我若死了那也是实力不济,怪不得旁人。”百里寒态度无比坚决。 白青屿心骂了句疯子,唇角却忍不住勾了起来,人疯是疯了点,但性格倒是傻得可爱。 “百里学长,不行啊!” “你不能和她一起去!” “你要是出事,咱们土系可就完了……” 土系那群壮丁绝望的叫道。 百里寒一脸不耐,沉声道:“少废话,我做什么决定关你们关土系什么事!你们既然这么喜欢凑热闹管闲事儿,那剩下的灵石你们就帮雷系挖齐了!” 那群人闻言,脸色立马青的街边卖的地椒有的一拼,他们被当壮丁抓过来本就是一肚子郁闷,这会儿又被百里寒狠狠在伤口上撒了一把盐。这些人心里的怨气自然不给发给土系的未来之星百里寒,只能尽数扑向白青屿这始作俑者的神色,若是目光能杀人的话,白青屿现在怕是已死出轮回了。 百里寒目前的实力是灵桥后境,不过,上次和他粗略过了几招,白青屿敢断定他真正的实力绝不知表面那么简单。 能在罚石场的六重力区来去自如,岂会是寻常人? 更何况还有他那把战斧……那东西,似乎有点来头。 “你既然非要跟上来,那便跟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运衰死了可与人无尤。这次任务中要是有什么意外收获,奖励一概由队长,也就是我来分配!” 百里寒面无表情,想都没想就点头道:“可以,只要你与我打一架!” 白青屿轻咳了一声,这孩子耿直的让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真是什么事情都能用打一架来解决啊! “那就这么说定了,等我再找一个人,确定好出发时间后就通知你!” “哎……若是我们能早些将灵石挖齐的话……”闵临重重一声叹息。 “无妨!”白青屿拍了拍他的肩膀,“闵大哥你就带着系里其他人等着我凯旋归来吧!到时候可要在食坊里请我好好大吃一顿!” “去什么食坊,去万金楼!哥哥就是卖血也请你去搓顿好的!” “好勒!” 在罚石场和雷系的大家伙儿闲聊了一会儿,白青屿就重新回到地面上。要接下荒神之墟的任务话,就还差一人,孟天真和陆王孙的修为都在灵桥境,要说本事的话,恐怕孟天真还要厉害些,毕竟那小子也是个爱极了扮猪吃老虎的货。不过自己若是拖上他的话,没准竹先生那关就第一个过不去吧…… 白青屿一边思索着一边往火焰山那儿过去,刚刚迈进山门,就见陆王孙瘪犊子似的坐在路边发呆。 第226章 那个男人? 那货一脸忧伤的仿佛十月怀胎流产了一般,白青屿慢条斯理走过去,猛地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想什么呢?!” 陆王孙被吓得一哆嗦,抽筋儿似的窜了起来,心情还没平复下去,见到来人是白青屿后立马又焉了。 白青屿见他情绪不对,不禁问道:“这是出什么事了?”就陆王孙这火树银花不夜天的性格,要颓成眼下这样还真不简单。 陆王孙一脸憋闷,被白青屿虎视眈眈了好半天才郁郁的开口道:“老大,我把孟老大跟丢了。” “丢了?” “他一猛子扎进濯水里人就不见了,你说他这是不是投河自尽啊……” “……你就因为这事缩在这儿憋闷的像条狗?”白青屿无语的看着他。 陆王孙点了点头。 白青屿一巴掌忽在他脑门上,骂道:“你是不是傻,这多大个事儿值得你瘪犊子似的诚惶诚恐的?他孟天真是那种禁不起挫折,扛不住打击的人嘛?他就是那被狗咬了也要咬回去的浑货,要真被男人给办了,绝对提枪上马给办回去!” “真的?!” “废话!”白青屿瞪了他一眼,心道,这厮以前瞅着够嚣张的,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怂?“不用担心那家伙,这会儿他指不定一个人躲在某个角落,肚子里翻腾着坏水准备去找凤三报仇呢!” 陆王孙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憋在心头的那口气总算散了下去。倒不是他真的性格孙子,想他陆王孙也是有头有脸的二世祖,与十二妖君家的各种小王爷不说平起平坐,那相处起来也是不卑不亢。孟天真的身份特殊,使得没人敢动他,陆王孙这个浑人更是一直将孟天真那个天地头一号浑货视为偶像。 可试问,当你的偶像在你的面前被人五花大绑,像个黄花大闺女似的被一群男人扒拉干净,差点连节操都被人给碾碎了。那对三观的摧残、精神的动荡、视觉的冲击……彻彻底底的浇灭了他内心骄傲小火苗啊! 整个过程中,他听得最多的就是孟天真对一个人的怒骂——凤三! 就是那人把孟天真收拾的没有一点脾气,而那人似乎是自己老大的男人…… 陆王孙内心极其复杂,听说孟天真险些被‘轮’只是因为乱说了一句话,而那位凤三大哥似乎酷爱吃醋,手段又极其重口!稍稍让他感觉到一点酸味,对方的下场就会极其惨烈。陆王孙现在是既崇拜又害怕,万一哪天自己一不小心惹怒了那位凤三大哥,他会不会也派人来把自己给先叉后叉了? 跟着老大,危险的来源不是别人,而是她本身啊…… “老大,以后我要是做错了什么事儿,惹得凤三大哥不开心,你可一定要保住我啊。”陆王孙愁眉苦脸道。 白青屿一愕,惊讶道:“你从哪儿知道凤三的?” “孟老大说的啊!” “他说凤三什么了?” “咳咳……这个……”陆王孙表情略一尴尬,报菜名似的吐出一长串:“卑鄙下流无耻阴险狡诈狠毒龌蹉肮脏不要脸……” 白青屿无语的摸了摸鼻子,这堆形容词都用的很中肯啊。不过,陆王孙既敢这么说,就说明孟天真并未把凤三狐狸的真实身份透露出去。 “不过,老大……凤三大哥,哦不!凤三姐夫到底是什么人啊?” “以后你就知道了。”白青屿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陆王孙立马明白,不再追问,被白青屿这样一番教训,他压在心里的事儿也散了,整个人都显得容光焕发起来。“老大,你今儿来火系有什么事儿?不会是专门来找我的吧?” “的确是来找你的。”白青屿也不废话,简短的把自己的来意说了一下。 陆王孙想都没想便点头同意了,爽快的让白青屿都诧异。 等她踌躇满志的去校舍找竹先生拿公文之后,陆王孙才回过劲儿了,刚刚老大说让他一起去出个什么任务? “老大,你刚刚说的任务是去哪儿?” “荒神之域啊。” “……卧槽!” …… 帝钺行宫内,凤澜渊缓步自莲池中走出,周身肌肉舒展,俊颜之上神情略显郁卒。 无双从旁过来递过一件大氅,凤澜渊接过,随手披在身上遮盖住那具令人屏息的性感身躯。 莲池外,涂九眼睛半眯着,似睡未睡。随着大门吱的一声被推开,他才懒洋洋的睁开眼。 “看来莲池中的混沌之力已消耗的差不多了。”涂九看着凤澜渊随意放于身侧的右手,小指已渐渐朝正常的方向扭转过来,可仍差一点才能与常人一般。 “这点小伤,碍不了事。”凤澜渊淡淡道,银眸比以往更显冷冽,“涂山家那边可回话了?” “还是那套老说辞。”涂九冷嗤道:“涂山家的人野心可不小,他们若不配合的话,即便咱们攻下了苍龙崖,也无法破开那一部分禁制。” 凤澜渊眉头微微一蹙,声音泛寒,“一群鼠目寸光之辈。”他步履顿了一下,似想起了什么一般,‘唇角忽然一勾,“若没记错的的话,现任涂山家主的侧室生了个儿子?” “是,排行十八,名叫涂山魇。他母亲虽不得势,可这小子却有些厉害,相传涂山岳有意授命他为狐君。算起来这小子倒算得上是君上你的表亲。”涂九说完一顿,忽然嘎嘎怪笑了声,“不过那也是几百年前的老黄历了,谁叫君上你现在是在‘人’的身体里呢?” 凤澜渊讳莫如深的扫了他一眼。 涂九立马闭嘴。 “就是因为这群尸位素餐的蛀虫在,当年那男人留下的禁制才会困住妖族这么多年。”凤澜渊眼里泛起森然寒气,所经之处,相继冻结成冰。 旧事浮上心头,时间久远到几乎模糊了那张面孔,凤澜渊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笑意。 眼下他既变作了‘人’的模样活着,想来自己那个‘老朋友’也还没死吧!那个虚伪假善满口仁义道德的家伙! 当年之事,他可一直都‘感怀’在心,绝不敢忘! 凤澜渊唇畔冰冷的笑意越发浓艳,待本君将你以命设下的封印一步一步打破,我看你还能藏到何时?! “传讯给本君那位表亲,问他想不想要回涂山家那只老狐狸的尾巴?” “喏!”涂九眼睛一亮,这可真是一个巨大的诱饵啊,他不信涂山魇不会上钩! 第227章 涂九的报复 狐族一生修为皆凝于其尾,纵身死魂销仍有尾留于世。 凤澜渊轻抚着反折的右指,银眸光芒叵测,沉声询问:“冰火之城的封印可解开了?” “日前绝色已遵令重新解开了那处的封印,不过原本进入须弥山凤凰墓地的入口已彻底被封死。”无双回道。 凤澜渊指骨轻敲着,半张俊颜沉在阴影中,微抿的薄唇显出几分幽思。 “君上可是在担心那只黑凤凰?”涂九凝眉道,“他失了妖丹,想来是活不了多久的。” “苟延残喘也是活着。”凤澜渊唇角牵扯出一丝讥诮的弧度:“那群扁毛畜生最擅长的不就是这种事儿嚒。” “那只黑凤凰若是从须弥山中逃出来,只怕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王妃夺回内丹。”涂九桀桀一声怪笑,看凤澜渊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揶揄,“王妃的安危我倒是不担心,就是琢磨着君上你这头顶估计又得绿的灿烂夺目了……” 凤澜渊呼吸微微一沉,深不可测的盯了涂九一眼。后者笑眯眯的摸了摸自己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子,仰头看天:“今儿天色不错啊……” 无双在旁边闷声偷笑。 “咳……”涂九一声轻咳,脸上虽还是那副老不正经的模样,眼神里却透着认真:“君上,王妃那丫头是个聪明人,咱们的计划迟早有一天她会知道。你可曾想过,届时她会是什么态度?咳咳,她的脾气可真不咋地,要我说你还得早做准备。该睡就睡,等她怀上小主子,你也就不必这般藏着掖着,生怕她半路跑了……” 这话一开始还说的严肃认真,把气氛带的沉重肃穆,可一到后面这画风又歪出天际。 凤澜渊牙关隐隐发痒。 “无双。”他忽然开口,喑哑低沉的嗓音中听不出半点情绪波澜,周遭的温度却莫名的一寒。 “君上?”无双恭身领命,无奈又无语的瞥了眼涂九,这九长老为毛这么喜欢作死?君上之所以瞒着王妃,还不是怕她那狗脾气太早知道这些事儿后反把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他家君上英明神武,倾国倾城,岂有女子逃得出他的美色?额……王妃……应该也许有可能也不例外吧…… “替九叔收拾行装,此番回白帝原,就让他御前伺候吧。”凤澜渊漫不经心的说道:“记得传信将红绡叫来,想来某人也极想见见自己的老情人。” 一听到红绡二字,涂九脸色立马就变了。 “凤老三,你故意的是不是!” “奶奶的,我现在这模样怎么见红绡!!!” 涂九一通抓狂骂娘。 凤澜渊步履从容的往前走着,俊脸上笑容温和如春,一字一句道:“本君倒是忘了,九叔现在是在一个太监的身子里,呵呵……” 呵呵你妹,涂九的脸瞬间铁青,他刚刚上前两步,男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前方,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对了,本君记得,除了红绡之外你似乎还有一个相好的。无双,一并给九爷叫上来吧……” “凤老三,你这恩将仇报的小崽子!!!” 涂九一脸悲愤,转身刚道:“无双啊……” 无双接连几个瞬步退的老远,道:“九长老,我还有事儿,我就先走了……” 空旷的大殿中,只剩涂九一人在原地绝望。 “没心没肺的臭小子居然这么欺负你九叔,还好……老人家我早有准备。”涂九一声嘀咕,笑的叫个奸诈狡猾。就见他慢悠悠的从怀里摸出一串璎珞,璎珞下方缀着一小撮火红色的狐毛。他指尖妖力一现,那撮狐毛便泛起了红光,半晌后一个极不耐烦的女声响了起来。 “哪个不开眼的打扰本宫睡觉?” “我!”涂九挺直了腰板。 对方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噗嗤一笑,“九老头?!哈哈哈,你居然会主动联系我,凤三那家伙莫不是又得罪你了?” “哼,那臭小子简直不懂尊老爱幼。” “铁定是你为老不尊在先,不过那家伙本也不是什么好鸟。”对面咯咯一声娇笑,道:“你找我是要搞事情啊?本宫最近无聊的很,正好想给他找些麻烦。” 涂九眼里满是算计,叽里咕噜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对面女子连声大笑,斩钉截铁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哈哈哈哈,本宫这次就新仇旧恨和他一并算了!” 殿内,涂九将狐毛收好,哼着小曲心满意足的往自个儿院子过去。 小样儿和你九叔斗?!你让我不好过,我也让你日子不清净。 等这小妖女来了,还怕没你的苦日子?! …… 书院里,白青屿从竹先生那边正式领了任务公文,在这之前准备了一些路上必须之物,便准备出发去往荒神之域。 在这之前,她已用《巫咸秘录》将董犀修炼战技的后续版衍化出来,又留下了不少有助修行的丹药交给楚楚。只要董犀的修为能火速提升,她就不愁后续计划的施展。 前去与众人汇合的路上,烛虫虫开口问道:“你此去荒神之域,不先告诉那狐狸一声?” “他最近好像挺忙的。”白青屿皱眉道,自上次在雎鸠院见面之后一连几日她都没有那只臭狐狸的消息和人影,昨儿她倒是让小六子飞去雎鸠院找了一下那个月獠,可是直到现在都没什么动静。 她撇了撇嘴,心里也有点气闷,没好气道:“那只臭狐狸一直神秘兮兮,鬼知道他天天在人后筹谋些什么。他忙他的,我忙我的,反正最多几个月不见,又不会掉块肉!” 话是这么说,可未必没一点赌气的成分。 烛虫虫见状心叫:唉哟!这丫头居然也知道使小性子了?这是吾家有女初长成,终于被凤三调教出来了?只是它这感慨刚出现没多久,便见某人又恢复了那贼眉鼠眼不要脸的女流氓模样,两眼泛光的朝着前方某人人影直冲而去。 中庭山出口处,百里寒早早等候在此,陆王孙晃着扇子左顾右盼,雪宴与黑泽立于一旁,面粉团子与英俊冷面大长腿的搭配吸睛无数。 白青屿走上前,冲着黑泽的帅脸就是一番啧啧:“大表哥,几日不见,帅胜往昔啊!” 第228章 深入敌人腹地 “哼!”黑泽照旧对她冷着一张脸。 白青屿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仍厚着一张脸凑过去,问道:“听雪宴说你这些天一直状态不对,怎么了?莫不是见识到了人世间的花花美景,终于开始思春了?” 黑泽脸色先是一红再是一黑,咬牙怒道:“你再废话一句,信不信我拔了你的舌头?!” “真凶!人家这是关心你。”白青屿撇了撇嘴,这条臭黑蛇既然还有精力对她喊打喊杀想来也就没什么大事儿。她心里咕哝着,眼下老娘收拾不了你,不代表以后没有别的女人收拾不了你。迟早有一天,老娘要把你卖出个好价钱! 雪宴在旁边一脸惊悚的盯着她。 白青屿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给予一记警告的眼神。 “都收拾妥当了?那咱们就走吧!”白青屿见众人都到齐了,拍了拍巴掌很草率的便决定出发。 等众人一下书院,白青屿就坐起了甩手掌柜,将地图丢给陆王孙。 “找路归你,打架归我!” 另外三人,脸上皆是写着同样的话。 陆王孙顿感憋屈,为毛他有一种自己这一趟就是来当打杂小弟的感觉? 除了修炼和打架之外,白青屿在其他事儿上都是能懒则懒,好在陆王孙这么多年二世祖不是白当得,很快就将一切置办的妥妥帖帖。 一辆足以容纳十人同乘的巨大轿辇,前方四匹飞云狼拉车,其舒适程度与速度简直令人感叹生活之美好,有钱人之幸福。 荒神之墟位于王城西南方,身处逐鹿原。而逐鹿原恰好位于天域府和无幽府接连处的腹地。十二妖君的封地统以府为称,也就是说,白青屿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恰好在天域王和无幽王共同的地盘上。 王城外,车辇一路飞驰。白青屿大马金刀的靠坐在软塌上,嘎嘣嘎嘣的嚼着糖豆,眉头一拧,恶人先告状的问道:“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不早说?” 陆王孙在外边驱使着飞云狼,闻言很是憋屈,嗫嚅道:“老大,这活儿是你接的啊……” 他还以为白青屿清楚明白自己此行是要深入敌方腹地呢! “我又不是土著,我哪儿知道。”白青屿一撇嘴,拍了拍小六子的屁股,让它出去将陆王孙给换进来。 马车里,百里寒看着慢悠悠飞出去的小六子,露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在陆王孙一声“我的天啦!”的惊呼声后,车帷被撩开,陆王孙一脸震惊的耸了进来。 “老大,你养的那个宠物到底是什么来头?” “那是我闺女小六子,什么宠物不宠物的!”白青屿先瞪了他一眼,然后眉飞色舞道:“厉害吧?” 陆王孙头点的和小鸡啄米似的,竖起大拇指:“厉害!” “你进来了这车辇谁驱使那几头飞云狼?”百里寒疑惑的问道。 “我老大她闺女。” 百里寒一脸不信,将车帷撩开一看,就见小六子大爷似的坐在最高大的那匹飞云狼头顶,小模样神气无比,俨然一副大姐头的样子。而那四头飞云狼,何止听话,简直似打了鸡血一般,无比卖命的往前冲着。 百里寒表情无语而古怪,半晌才道:“我瞧着那只小兽和飞云狼的样子有些相似?” “它有一部分狼王血统。”白青屿随口说了句。 陆王孙和百里寒皆是一惊,飞云狼王?!那这头小兽的血脉可不简单啊,若是成长起来未来至少会是六七星的妖兽吧!它明明在才幼生期却能驱策那四头成年的飞云狼,更让人介怀的是它的另一半血统!百里寒绞尽脑汁都想不出来,还有何等妖兽是这般背生双翅形似猛虎的? 这个余青身上的秘密可真多。 “言归正传,老大,咱们要去逐鹿原可必须得经过天域王的领地。” “你不说逐鹿原在与无幽王领土接壤的地方吗?” “可逐鹿原靠近无幽王领土的地方是一个巨大的峡谷,那地方空鸟飞绝也邪乎的很,只有从天域王领土这方的入口进去才是最快捷最安全的。” “那就按照原路走呗!”白青屿平静无比的嚼着糖豆,反正她是虱子多了不怕痒,自己和天域王之间这笔账也早该算算了! 她坑人白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这还是头一遭给人背锅。董家那边虽已改了口,但天域王这便却压根没有松口的迹象,张贴在王城外的各种通缉白青屿的告示可一直都还留着。摆明了,天域王那老小子是想自己给他儿子当陪葬点心! 凭什么,你儿子欠老娘的那一大笔灵石可还没还呢! 白青屿心里的小算盘啪啪作响,这天域王的狗腿子不找上门还好,要是不开眼自个儿往枪口上撞,就别怪她不懂温柔了! 对敌人,你白家奶奶只有冬天一般的严寒残忍。 …… 书院雷鸣山,一个修长的身影凝眉站在空荡荡的院中。 万瑛抱着一垒书卷从外间过来,见到来人后略感诧异,道:“虚助教?你不是家中有事沐休了吗?” “我有东西忘了拿,顺道过来看看。这会儿该是授课时间,怎么不见余青?” “出任务去了。”万瑛叹息道,面露担忧,“那丫头胆子太大了,居然接了去荒神之墟的任务,你说……诶,人去哪儿了?” 凤澜渊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消失不见,万瑛纳闷的蹙了蹙眉,咕哝着:“这虚助教走的可真快……” 须臾之后。 帝钺行宫的甬道前,月獠半跪在地,无双立在一旁摇头叹息道:“你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阳奉阴违瞒着君上。” “君上身负重任,不该为儿女私情所惑,何况还是一个人族女人!”月獠不屈不挠的说道。 “君上喜欢谁岂是我等能插手的?” “你们那是愚忠!”月獠冷笑,傲然道,“我就不觉得那女人有哪里好的,君上三番五次因她负伤,更将火凤拱手相让,那个女人除了本命妖魂厉害一些还有什么了不起的?” “便是她再无能,也是君上选中的女人。”无双嗤了一声,有些怜悯的盯着月獠,道:“你瞧不起她无非是觉得她实力太弱,可若真的以命相搏。在人族之地上,你还不一定是她的对手……” “可笑!” 月獠的声音刚刚落下,宫门就被打开,男人修长高挑的身影大步走了出来。 第229章 再见旧人 “君上!”无双恭敬的低下头颅。 男人声音修长高挑,冷风灌满玄色大氅行进间发出猎猎之声,响作在人心头令人呼吸无端一紧。凤澜渊眉眼淡漠,银眸似波澜不兴的深海,令人看不清喜怒。 月獠和无双二人尽皆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君上,月獠自知有罪,请君上责罚!”月獠沉声请罪道。 凤澜渊仍是那般平静模样,甚至连看都未看他一眼,淡淡道:“你现下胆子的确够大,不过眼下本君暂不准备处置你,即日起你便回阴烛洲去吧。” 月獠身子一震,闻言不但不喜反而更加惶恐。 “君上?!”月獠双膝全部着地,慌忙道:“属下自知逾越,请君上惩罚属下,再给属下一次机会,不要将我赶……” 他嘴巴一张一合却再也发不出声音,无双也很震惊,没想到自家君上会下这样的惩处。让月獠回到阴烛洲,不就等于将他赶走吗?试问月獠这小子岂会受得了,这简直比入黑狱受十八班酷刑还让他痛苦! 这一次,月獠是犯了忌讳啊。 君上平日虽嫌少对他们立规矩,大多时候都是放任自由,可厌恶的便是臣下阳奉阴违,更何况,月獠此番涉及的对象还和王妃有关! 荒神之墟……偏偏又是那个地方! 无双不敢求情,便是他求情也没用,他小心的问道:“君上,咱们是动身先去将王妃追回来吗?” “回白帝原。” “喏……啊?”无双惊讶的抬起头,君上居然不追上去? “那王妃那边。” 凤澜渊并未回答他,转身朝宫内走去,举步的刹那映照在地上的倒影分裂成两个影子,其中一个逐渐变化立体眨眼睛就变作了一个与他一般无二的模样,消失在了原地。 妖识分身! 无双眼睛一亮,还是君上有主意。 本尊办正事儿,妖识追媳妇儿,两不误啊! …… 天域府地界边缘。 飞云狼行驶速度极快,短短几日功夫白青屿一行人便到了渭河,只要一渡河便是天域王的地界。渡头上来往的船只不少,可要找到能拖动陆王孙这车辇和那几头飞云狼的却不多。用五星妖兽来拉车,这行为简直财大气粗,很快白青屿他们就成了众人眼神的焦点。 如此渡河实在麻烦,白青屿便提议,先舍弃了这舒适的车辇,等过了河一行人再另想办法。 无奈之下,陆王孙只能依依不舍的放弃舒适的上路装备,选了一艘最大最华贵的三层楼船,领着众人先上了船。 他们这几人闹出的动静本就不小,便是上船后极为低调,也免不了被人指指点点。白青屿习以为常,淡定的在甲板处寻了个吹风的地方坐着,她闭眼假寐着忽然觉得人群里有一道充满敌意的气息锁定了自己,她猛地睁开眼,目光直射二楼的一个窗口,却见那里人影晃动,有两个身影熟悉至极,而其中一人分明是…… 莫雨靠窗站着,目光时不时的飘向下方,嘴唇咬的死死的,心里满是惶恐,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遇上白青屿! 当初他将所有的脏水泼给白青屿后,也无脸面对董犀他们,便想方设法转学到了璇玑学院。在听闻书院新生里出了个天才叫做余青时,天知道他终日有多么惶惶不安。 他也不想当墙头草的,那是魏延逼他的! 可眼下,莫雨最恨的便是魏延! 明明是他威胁自己站出来反水,眼下却又是他临阵倒戈,居然站住来帮白青屿撇清干系。 反而是自己,硬生生成了一个出卖恩人的小人,走哪儿都被人戳脊梁骨。 砰—— 桌子上的茶杯猛地摔碎在地,莫雨一惊回过神来,便见原本坐在位置上的女子猛地站起身,妖艳的脸蛋上满是狰狞之色,目光怨毒的盯着下方那道身影。 “是她?不……怎么可能是她?!” “白学姐?”莫雨怔了一下,确认自己与对方瞧的是同一个人不禁惊讶的问道:“你认识余青不成?” “余青?!” 白霏雪眉头紧锁,厉声问道:“你说她叫余青?!” 莫雨连忙点头,道:“是啊。” 白霏雪面色微变,难道是自己认错了?刚刚她晃眼看过去,甲板上那女人的身影像极了白青屿!虽说她戴着面具,可是那身影自己绝不会认错。 “前段时间天域王下令捉拿的那个人就是她?你认识?”白霏雪开口道,忽又嗤笑了一声,“你当然认识,听说还是你指认的她。” “哈哈哈,可不是嘛!这事闹的沸沸扬扬的,听说某些人可是恩将仇报!”旁边一个高大的男人走过来,看莫雨的目光里满是鄙夷。 “要不是做贼心虚,这小子怎会转来咱们璇玑学院。”另一个个头稍矮的女子嗤道,转向白霏雪时满脸讨好,道:“白学姐,咱们可要防着这种人,指不定哪天就把咱们也给卖了!” 莫雨低头死死咬着唇,却不敢还嘴一句。 “够了。”一直在后方没有发言的男子开口道,他模样颇为英俊看着沉稳大气许多,“莫雨眼下是咱们的队员,大家都要一起出任务,就别说这些令人心生间隙的话。雪雪,你觉得呢?”男子转向白霏雪,眼里满是宠溺。 白霏雪哼了一声,朝他身上一倚,媚眼一嗔道:“崇彦你是队长,自然是听你的了。” 她那妖艳入骨的模样,直把在场的男人勾得呼吸粗重。 崇彦毫不掩饰自己赤裸裸的目光,搂住白霏雪的腰便往自己身上一拉,后者一声娇喘,嗔怪的看了他一眼。 其余人见状,无不吞了把口水,大叫:妖精! 队伍里仅有的几个女子见状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却不敢将自己的心思暴露出来。 要说这白霏雪进入璇玑书院也就一年的样子,可谁叫人家上头有人,半年前更是被内院的玲珑圣女指定为亲信,她要进入内院那也是迟早的事儿! 是故外院这些学生哪个对她不是巴结有加。 再者,这女人本就姿色动人,又修了合欢妖术,在床第之事上最是了得,学院里的男人谁提起她不是兽血沸腾的。与她有过哪些勾当的也不再少数,可大多都是如崇彦这般有身份有实力有底气的男人,这匹小浪蹄子,可不是一般男人能骑的。 崇彦满身热血被她勾的翻来倒去,拉着她便往自个儿的厢房里去,没过多时众人就听到内里男女高低起伏的喘息声。 第230章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白霏雪和崇彦毫无遮掩就跑房里办事儿去了,动静之大整个二层船坊都听得到。这一层虽全被他们璇玑学院的人给包下来了,可那声音却盖不住,一时间甲板上乃至三层的人都频频朝此张望,神色也是各种暧昧。 璇玑学院其他人脸上也有些挂不住,男的自是羡慕崇彦的艳福,女的却在心里暗骂白霏雪的人尽可夫。 甲板上,白青屿听着楼上那哼哼唧唧,忽然开口笑出了声。 面具下,她的表情何其冷酷与玩味,这可真是冤家路窄啊!老天爷果真会安排! 她敢确信,自己并没看错,先前在二楼窗户处出现的两个人影,一个是莫雨,另一个便是白霏雪! “的确是那个女人,她身上臭气小爷忘不了。”烛虫虫的声音在脑中响起,满是不安分,“当初在大鸾朝让她给跑了,这次真是老天爷送馅饼,咱们不给她烙趴下就对不起这福利!” 白青屿心里杀意翻腾,旁边的雪宴感觉到了她情绪的不对劲连忙靠过来。这时,陆王孙挤眉弄眼的从楼上冲下来,未等他开口,白青屿率先问道:“二楼上是璇玑学院的人?” “老大你怎么知道的?的确是璇玑学院的那群龟孙,他们把整个二楼都给包下来了。嘿嘿,刚刚我上去正好瞧见了莫雨那小子,对了,还有……”陆王孙话还没说完,楼上猛地响起一个高昂似断气了一般的女声。 场面顿显得很尴尬。 百里寒与黑泽脸上都露出了厌恶之色,只有雪宴很懵逼的问道:“那个女人到底怎么了,她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很难受又很舒服?” “咳,小孩子家家不要懂太多。”陆王孙连忙道,有点慌张的看向白青屿,小心问道:“老大,要不咱们换一艘船?” 他估摸着白青屿毕竟是个女子,一来就遇到这种生猛场面又是和他们这样一群大老爷们在一起,怎么着也有些不方便。陆王孙心里咕哝着,也不知这会儿在二楼办事儿的那女人到底是个什么货色,璇玑学院什么时候招的人也如此不堪了?便是作风再怎么不检点,这光天化日下的也要注意点啊! 简直不要脸! 然而,白青屿的回答让他更为震动。 “有人免费给咱们唱曲,难道不好嘛?”白青屿唇角轻轻上扬。 陆王孙确认白青屿面具下的脸的确在笑,可是她的那股笑……恁得叫人觉得毛骨悚然呢? 二楼之上的厢房里,一对狗男女已经完事儿。 崇彦慢条斯理的穿着衣服,裤子还没全系上,一只不安分的小手又从后伸过来钻了进去。崇彦身子一紧,反手握住女子的心口用力一捏。 “啊~”女子骚媚入骨的一声叫唤,气喘吁吁道:“讨厌,不会轻点嘛?” “你这小妖精。”崇彦刚消去的火差点又窜上来,将女子在自己身子下面作乱的小手拉出来,叹息道:“你这胃口也太大了,再这样下去我一个人可喂不饱你。” 白霏雪咯咯一声娇笑,这才得意的收回了手,挑眉道:“那也只能算你自己没本事,岂能怪得了人家?” “不愧是玲珑首座亲自带回来,又被古兰首座看中亲传合欢妖法的人儿。说说,刚刚又从我身上吸走了多少妖力?”崇彦捏住白霏雪的下巴狠狠的在她嘴上亲了一口。 白霏雪一边回应着一边道:“能有多少?说的好像你就没得到好处似的。”她一边说着,大腿又不安分的缠了过去,上下扭动着,“人家可是为了你将大好的前程都放弃了,哼~若是我多叫人几个男人同修,怕是早就进入掌阴期了!” “你这妖精!”崇彦狠狠在她腿上拍了一巴掌,佯怒道:“那么多男人你吃得下吗?” “咯咯,试试不就知道了~” “你敢~” 屋子里又是一番不可言喻。 片刻过后,崇彦面如菜色的瘫在床上,一副被榨干了的模样。白霏雪在旁边仍是一副意犹未尽,欲求不满的模样。 “刚刚你在外面瞧见谁了那么激动?”崇彦忽然问道。 此问一出,白霏雪脸上顿时被寒霜笼罩。 “一个仇人,不过,我不确定那人是不是她?” “你是怀疑那个余青就是你的仇人?” 白霏雪点了点头,道:“那女人虽带着面具,可身影却和我的仇人一模一样。” “这有什么为难的。”崇彦全不在意的说道:“一会儿咱们直接去挑了她的面具,让她露出正脸瞧瞧。再者,这人本就在被天域王通缉,又是书院的人。便是咱们将她拿下也没什么好顾忌的!” “我可是听说这个叫余青的女人是书院新生中的天才人物,极受器重。”白霏雪眉眼一勾,道:“你当真不怕?” 崇彦岂会不知她是想拿自己当枪使,不过,为了美人他也愿意肝脑涂地,更何况,若是抓了这余青,也算是卖了天域王一个好!一举两得,真能不愿? “走吧!今儿我就亲自去会会这书院的新生天才是有多么厉害!” 另一头,陆王孙已将璇玑学院这一行人的动向打探的一清二楚,此番他们总共有八人,领头的叫做崇彦是百媚王的亲侄儿,此番来天域王地界似也是为了某个任务。而白霏雪入璇玑学院的时间虽短,名头却是不小,除了她背后站着的人之外,她的艳名也是响彻学院内外。 陆王孙将这一切娓娓道来,一行人听过后,神色各异。 雪宴在心里小声的冲烛虫虫他们问道:“那个白霏雪就是姐姐的仇人吗?” “大仇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那种!” 烛虫虫刚刚回答完,就见一行人从二楼走了下来,打头的正是崇彦,白霏雪站在后方骄傲的如一只百花鸡,她美目怨毒直指白青屿。 甲板处的其余旅人皆感到气氛不对,纷纷转移了地方。 百里寒与陆王孙眉头一皱,第一时间站到了最前方。 白青屿微微站直了身子,扶开眼前被河风吹乱的碎发,目光穿过一个个人头,径直的对上前方那双怨毒的眼睛。 真是好久不见啊! 这一次,我看谁还能救得了你! 第231章 摘下面具 要说白青屿有多恨白霏雪,也没有,她就是单纯的想杀了这个女人! 白浩海害死她的父亲,费尽心机想要杀了她。而白霏雪,打小的时候起就对她各种欺辱凌虐,只是后面她不在是个废物,从无妄城回到帝都之后,狠挫了这女人的锐气。 不过,要说白霏雪对她恨之入骨的源头,还是因为这女人对凤三的贪慕。 啧,都说红颜祸水,这男人有的时候也是个祸害! 白青屿唇畔笑容玩味,黑眸里一片冰冷,若非不能暴露身份,她还真想鼓掌‘赞美’一下白霏雪。这才不见多久,这女人的修为居然已到了灵桥后期,这修炼速度竟然和自己同步了,这璇玑内院果然有些门道。 “那女人修炼的妖法古怪的很,不是什么好路子,有什么好佩服的。”烛虫虫鄙夷道,“一身骚气!狐狸都没她那么骚!” 雪宴也点了点头,心里附和着:“没错,她的心好脏好脏的。” 白青屿这会儿没心思和烛虫虫他们拌嘴,很是好奇白霏雪气势汹汹的带着人冲下来是要做什么,看样子她莫非认出了自己? “莫雨。”崇彦忽然开口,手指向白青屿的所在,问道:“那女人就是余青?” 莫雨在后方稍稍露了个头,朝白青屿的方向看了一眼,慌忙的点了点头。 白青屿讳莫如深的看了眼莫雨,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后者赶忙将脖子缩回去,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怎么着?你们璇玑学院今儿是要来挑事儿?!”陆王孙瞧他那阵势,脾气就上来了,扇子一手,当即大步上前,昂头道:“刚刚你们书院的人在楼上男女合唱嚎了一炷香差点没把我们耳朵给辣聋了,这会儿还有脸皮下来搞事情,春药吃多了劲儿没处使啊?” 陆王孙连珠炮似的一通数落,直把璇玑学院一席人骂的脸上发烧。毕竟,大多数人也不知到底出了什么事儿就被崇彦给叫了下来,而刚刚他和白霏雪在房间里干的那档子事儿动静又太大,弄得整艘船上无人不知。 一般来说像这种事儿大家都羞于人前,谁会真的拿出来说啊。可陆王孙的浑气显然不为这些人所知,他们不敢说的,这货都敢说,还是大声鼓气的说! 崇彦脸上也是一黑,怒道:“闭嘴!” “你算老几,我要听你的?”陆王孙白了他一眼,“敢叫还不敢认,怂包!老子又不找你赔偿精神损失!” “哈哈哈哈。”白青屿在后方很给面子的笑出了声。 “你们书院的人就只会磨嘴皮子吗!”崇彦将怒意收了回去,他也认出了陆王孙是谁,反唇相讥道:“你就是猎人楼那个白痴二世祖吧,仗着手下养了一群乌合之众便真当自己是个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了吗?” “他的确不算了得,但比起你这种还是硬气一些。人家可以拼爹,你拼的是什么,七大姑八大姨吗?”白青屿从后走来,漫不经心的一通抢白让崇彦气的脸色发白。 璇玑学院其余人闻言也是嘴角抽搐,崇彦可不就是仗着自己是百媚王的亲侄儿嘛,这话说的……没毛病啊。 “果然是你!” 白霏雪在听到白青屿开口的刹那心里就下了定论,这个声音她做鬼都不会认错。 白青屿看也不看她一眼,懒洋洋的说道:“我就是余青,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儿,直说!” 崇彦真要开口,白霏雪已按捺不住的冲了出来,疯狂大喊道:“什么余青,你分明就是白青屿!是你对不对,贱人!我绝不会认错的,你以为换个名字戴个面具我就认不出你了吗?!你的身影化成灰我都认得!” 白青屿淡定的负手而立,美目眨了眨,看着恍若疯狗一般冲出来的白霏雪,不断摇头道:“我的身影你化成灰都认得?这就怪了,我这人没有逛窑子的习惯啊,便是有,姑娘你这种火树银花的调调我也下不了口啊。” 此话一出,陆王孙头一个笑起来,不断朝白青屿竖起大拇指。 这白霏雪长相虽不俗,可那一身骚媚之气实在太重了,可不和那些窑姐有的一拼嘛。 “你!”白霏雪美目倒竖,这等骂词她听着实在太耳熟了。当初国试前她从中央大陆回到大鸾朝,白青屿便曾给她冠上过一个‘娼门’的名头。 “废话少说。姑奶奶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余青是也。”白青屿面不改色道,“你们璇玑学院这么大一堆人冲下来,怎么?要打架还是要请客吃饭?” 她的模样实在太过平静,饶是戴着面具只露了半张脸,那从容淡定的风度也炫目的叫人移不开眼。白霏雪美则美矣,可与之站在一起,立马生出一种油腻之感,反倒是前者,神秘高冷,让人想一窥究竟。 崇彦先前就听白霏雪说过她的仇人是一个大丑女,可余青的画像他也曾见过,当时虽只是草草瞥了一眼,但其美貌还是深深将他给震撼住了。甚至于,崇彦压根不相信世间还有那等绝色之人! 一直以来被视为王城第一美人的玲珑女都难及其七分。 那般容色怕是能与中央大陆第一美人凤王相提并论了吧! 崇彦心里已经认定白霏雪刚刚说的那什么仇人极有可能是胡搅蛮缠,女人嘛!嫉妒心都重,没准她就是看到余青的画像后嫉妒对方比自己美呢?崇彦这会儿心思活络起来,比起立马将白青屿抓住向天域王示好,他眼下更想亲眼确定,这女人是否真如通缉画像上所画的那般绝色动人。 “你既不承认你是那白青屿,不妨将面具摘下来让人瞧瞧,实话说,你若真是余青的话和我们也没什么干系。只不过听说你和我们的学弟莫雨有些瓜葛,所以想来瞧瞧罢了。可是,你若真是雪雪口中的仇人话,那结果就两说了。”崇彦软硬皆施的说道,将自己的企图心说的冠冕堂皇。 白霏雪听他忽然改口,正觉奇怪,再看他的神色便就了然,当下心里更是愤恨,这男人才和自己睡过,现在竟又巴望着其他女人?!白霏雪心里冷笑,可惜了,这白青屿就是个丑女! 若是换做半年前,白霏雪还在大鸾朝的时候,她要是有现在的实力绝对会毫不顾忌的直接向白青屿出手。可是,当初她亲眼见识了白青屿越级杀人的实力,现在就绝不会贸然亲自出手。万一这女人真是白青屿,自己未必就能一击毙命。到时,只要她和崇彦联手,还怕取不了这女人的性命? 念此,她干脆压下心里的怨气,顺着崇彦的话道:“你既矢口否认那便摘下面具啊!” 众人的目光一时都集中在了白青屿的身上。 陆王孙有些紧张,他本以为白青屿会直接拒绝,却不料,她很痛快的开口道:“好啊。” 第232章 时隔一年的巴掌 天域王下发的通缉画像贴的到处都是,陆王孙也不是没见过,只是吧……那画像他还真没当回事儿。 要说没和白青屿认识之前,他估摸着还会相信,但认识过后,他总觉得那画像上的人与自己老大格格不入。 一个人要是实力强大又长得美得很,是不是太犯规了? 再说,那画像上的美人额头上还有一朵妖艳至极的红花,虽说那花儿挺漂亮的,可谁没事干往自个儿脑门上画个那玩意?大的也太夸张了点,搞得和邪教头目似的。 陆王孙心里嘀咕,看白青屿的目光里满是忠诚,隐约之间又带着点可惜与同情。 白青屿正要摘下面具冷不丁的被他这么一瞧,那感觉甭提多微妙了,敢情这位仁兄一直觉得她就是个丑女?她怎么记得刚见面的时候这厮满嘴跑火车,夸她戴着面具仍可见是个绝色佳人呢?原本内心蓄满的气势被陆王孙这么一闹,给弄得乱七八糟。 白青屿无奈的叹了口气。 众人开始见她回答的那么利落,还真信了几分,皆道莫不是这余青还真是那画像上的模样,不是什么丑女?可她刚刚叹那一口气又叫人觉得,敢情又是个绷牛皮的啊?这会儿自个人怂了? “哼,怎么,莫不是怕你那张丑脸被人瞧着以后无地自容,白青屿你就别装……”白霏雪厉声讥笑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咕咕直叫的花母鸡被人一下勒住了脖子。 场间,抽气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众人只觉眼前一亮,面具落下的瞬间,率先映入他们视线的是一朵妖艳至极的血色妖花,仿若黄泉彼岸的引魂花,栩栩如生,释放着勾魂夺魄的魔力。 妖花静躺在女子额头,不似后天画上去那般细笔银勾,而是浑然天成恍若胎记一般,那动人花瓣之下却是两道英挺斜长的俊眉,她的眉路生的极为工整故而过重的英气中还夹带着几丝孤高的冷意,而那眉宇之下的五官偏又生的艳丽至极。 一双眼睛里似盛着星辰大海,明亮而浩瀚,两种矛盾无比的气息完美的糅杂在她身上,高贵之中夹带几丝杀伐,冷傲之下凭添诸多妖冶。 开始众人并未细心观察她,被这骤然出现的美貌所惊后,几乎每个人都拿出放大镜的视角来观察她,眼前的女子当真与画像上的一般无二,甚至于,本人看上去要更加绝艳动人,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牵动人心的力量。 她并非毫无缺陷,可那一点两点缺陷出现在她身上反倒显得更加真切,更加有血有肉。 “怎……怎么可能……” 半晌过去,白霏雪才找回遗失的声音,她难以置信的盯着那张自己只能仰望的绝色面庞。所有的骄傲自得瞬间被摧毁的一干二净,在这样的容色前,其余人都显得黯淡无光。 便米粒之星同皓月一般,岂敢争光? 白霏雪红唇紧咬,这样一张脸会是白青屿吗? 不可能!说什么她也不愿相信,眼前的这张脸会属于自己恨之入骨的那个贱人! 白青屿的丑是有目共睹的,不可能会拥有这样出色的皮囊。白霏雪心里疑窦丛生的同时又生出一丝不知从何而来的不安,难道真是自己认错了?可是,不管她怎么看都觉得像,身影、声音乃至那双眼睛,简直如出一辙。 但是,她细瞧了许久,又觉得似又有些不同…… 人便是这样,认定了某个人是丑的,饶是再见时对方脱胎换骨变了模样,也不会真的去相信。反倒觉得是不是自己眼睛出了问题。 璇玑学院的人早就已经看迷怔了过去,便是白青屿自己这方,也是差不多的景象。 雪宴和黑泽早知道她的真容,并没什么惊讶,可陆王孙和百里寒却不同,前者张大嘴俨然一副石化的状态,后者稍显得正常,虽惊艳了许久却很快又恢复了正常,毕竟对这位爷来说,长得漂亮没有打架爽来的重要。 “你们要看的都已经看了,我的身份可确定了?”白青屿开嗓道。 清冷的女声如冰泉一般,让璇玑学院的人回过神的同时又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那些女子一个个都是惊羡与嫉妒的模样,男子目光火热,争相露脸,恨不能再多看上几眼。 “看什么看,都滚上去!”白霏雪一声厉喝,璇玑学院的其余人闻言,只得依依不舍的回了二楼。白霏雪美目喷火,确定了眼前这个‘余青’并非自己要找的仇人之后,她的敌意立马转化成了嫉妒。只有她才配作为焦点受人瞩目,这个余青算什么东西,不过就是脸长得还不错罢了! 要一个女人没了容貌,还不是再简单不过事,白霏雪扫了一眼崇彦那痴迷的目光,眼里闪过一抹歹意。 这一幕还真是眼熟啊! 她银牙几乎咬碎,又想起了在大鸾朝时被白青屿抢走的凤澜渊。现如今她自是对凤澜渊已没什么贪慕了,可自那过后,白霏雪便立过誓言,只有她不要的男人,没有敢不要她的男人! 白青屿一摘下面具就将崇彦迷得魂都快没了,俨然又戳中了白霏雪的雷区,除了嫉妒之外,她心里杀机已然泛起。 白青屿将这一切收归眼中,暗自冷笑,背负在后的玉指轻轻摩挲,她本还想夸赞白霏雪有些长进,可这女人的心胸倒是越活越回去了。 当年她单方面和自己斗得死去活来,中间至少还有凤三狐狸这样一个男颜祸水在。 现如今这个崇彦又算个什么东西? “我老大问你们话呢?都不会说话了不成?”陆王孙突然跨步横在了崇彦面前,死死的盯着他那双眼睛,厌恶道:“你不怀好意的盯着我老大想干嘛?啧啧,光天化日就想爬墙,你姘头还在边上呆着呢!” 白霏雪眼下正是火大,被陆王孙这般口无遮拦的一道骂了进去,顿时如被人踩了尾巴猫一样炸了起来:“今天我非教教你这浑人如何说话!”她声音落下的同时,一掌朝陆王孙狠狠拍了过去。 速度之快,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唯有一人比她更快。 “我的人几时轮得到你来教训!”莹莹皓腕忽然伸来,径直与她对上一掌。 白霏雪面色惊变,下一刻便觉一股诡异的力量咬住了自己的妖力,让她全然动弹不得。对面,白青屿唇畔勾起一抹诡笑,“来而不往非礼也!” 啪—— 响亮的一记巴掌将白霏雪抽倒在地。 第233章 请开始你的表演 白青屿这一巴掌打的没有半点手软,白霏雪正面挨上一记,右侧脸颊直接高肿了起来,只是她这一年到底不是白混了,虽也很狼狈但最后稍稍挨地便立刻弹跳起来,没有变成个滚地葫芦趴在地上。 那才是里子面子都没了。 “你敢打我!”白霏雪周身杀意翻腾,一条挂满铃铛的白绫骤然出现在掌间。 “对,就是我打得你。”白青屿勾起唇,没有半步相让,天知道她多么希望白霏雪不知死活的冲上来,让她有理由光明正大的将这蠢女人给弄死。 “我——” 白霏雪饱含杀意的白绫还没发出来,崇彦就两步上前,横在正中,拱手道:“都是误会!” “什么误会!”白霏雪最先按捺不住,一把拽住他,咬牙切齿道:“崇彦,你又想耍什么花样,这女人敢对我动手,你还不快杀了她!” “雪雪,刚刚分明是你先动手的啊。”崇彦睁眼说着瞎话,轻拍白霏雪肩膀的手暗暗用力,给了她一记饱含深意的眼光,嘴巴无声说了两字:放心。 白霏雪见状只好强压下心里的杀意,但对崇彦已是心生不满,这个男人表面老成稳重实际道貌岸然风流成性,她和这家伙在一起了那么久岂不猜不到他眼下的这点算盘,无非就是看中了那余青的皮相,又动了那方面的邪念罢了! 白霏雪心里冷笑,也好!若崇彦这臭男人真有办法把那女人骗上床,自己到时候有的是办法将这对狗男女一并收拾了。 白青屿不满的扫了眼崇彦,自第一眼起就看这男人极其不顺眼,眼看白霏雪那蠢女人就要送上门了,又让他给搅黄了。不过,她是什么角色?上九天揽月下五海捉鳖,拿宰肥羊当使命,以坑人为兴趣,她一看崇彦现下脸上那自以为是完美无缺的纯良笑容,就知这个男人没憋什么好尿! 想给她玩阴的? 成啊,欢迎欢迎! “不愧是高门出身,你叫崇彦是吧,果然有大家风范啊,明事理。” 前一刻还是剑拔弩张,后一秒就如沐春风,白青屿变脸变得可谓炉火纯青。 崇彦闻言先是一愣,耳朵里听来他这话总觉得透着股阴阳怪气的味,偏偏对方那张绝美的脸蛋上写满了真诚!小眼神里带满了善意。 “咳,余姑娘过奖了,都是误会!误会!”崇彦悻悻的说道,看白青屿的目光中带着几分狐疑,他虽贪恋皮相,可绝非一个色令智昏之辈,这余青变脸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既然都是误会,那想来我刚刚的一巴掌,你们也不会再计较了?”白青屿勾唇问道。 “自然。”崇彦扯了扯嘴角,心道这个余青可真会顺杆往上爬,白霏雪在后面气的七窍生烟,要她不计较那一巴掌?做梦! 大河之上波澜不兴,徐徐微风扫过,似将凝重的气氛吹散几许。只是,平静的水面下,依旧撺掇着无数汹涌的暗流。 甲板处,双方各怀鬼胎。 “说起来都是我方一开始太过无礼,不知余姑娘可否愿上二楼一坐也好给在下一个赔礼道歉的机会。” 白青屿素手一挥,道:“坐便算了,我这人恐高,还是呆在这甲板上舒服点。”她说完,美目懒洋洋的朝他们那边睨了一眼。 这美人之态,眼波横成俱是风情。 明明是随意的一个举动,崇彦却被惊艳的连心肝都在颤抖,有那么一瞬脑子都昏了一下。他回过神来,心里大呼,这余青简直美出一股邪性,不知不觉间就要把人的魂儿给勾去似的。 可是她的那股子邪气与魅意又和白霏雪的截然不同。 后者那是修炼了合欢妖术,凭着骨肉皮相摆弄着那股子浪气和骚意。 可这余青却是赢在一股精气神,那般震撼人心,偏又从骨子里透着一股孤高傲慢劲儿。就像一座高山,让人仰至,让人望而生畏,同样,也会让某些人生出征服的想法。 崇彦舔了舔后槽牙,内心的野望一点点显露在了目光中。 “余姑娘,你们此行可也是为了出任务?” 白青屿装出一副很戒备的样子看着他,道:“什么任务?我们是来这儿游玩的。” 游玩?眼下谁不知道天域王在满世界通缉你,跑对方地盘上来游玩,脑子里装的是蛋花汤吗?崇彦心觉可笑,看白青屿的目光微微一变,心道:这上天果然是公平的,容貌和脑子不可能都给全了。不过,这余青既若真是这般藏不住事儿的,倒方便他得手。 “余姑娘可真是好兴致,来这儿游玩,你就不怕遇上天域王的人?天域府境内并没什么任务,你们此番该不会也是为了荒神之墟而来的吧?”崇彦直接点破,笑容故作高深,似对自己的‘智慧’很是得意。 他这般表情落在书院一席人眼中,着实有种跳梁小丑的既视感。 雪宴黑泽对白青屿的心思了若指掌,一瞧她那戏精附身的模样就知有人要遭。尤其是黑泽,想起当初他就牙痒痒,自己可不是被这女人唬的一愣愣的嘛! 百里寒显然也想起自己被坑的往事,嘴角抽搐了两下。 至于陆王孙,自然是极度配合自己老大的表演,就是那表情用力过猛瞧着像个智障。 烛虫虫几个小家伙早就等的不耐烦了,心里不知吼了多少句:快开始你的表演! 白青屿美目一睁,红唇一抿,眉心一蹙,传神无比的将惊愕、慌张、难以置信等复杂的情绪表现在脸上,只是一瞬她又恢复先前的样子,只是呼吸明显要乱上不少。 “你们也要去荒神之墟?!” 崇彦心道果然,若不是去荒神之墟的话,哪个傻子会自己不长眼的往敌人地盘上送?! “余青姑娘,不瞒你说,咱们的目的都是入荒神之墟,在下有个提议。”崇彦将满心龌蹉暂且藏回肚中,眼里精光一闪,道:“你我双方联手如何?” 白青屿装作惊讶抬了下头,很快垂首露出一副沉思的模样,无人看到一抹嘲色从她眼底一闪而逝。 演了这么久戏,可算把你那臭鼬尾巴露出来了! 第234章 扎心了老铁 白青屿本是想听听崇彦这只臭鼬憋得什么臭屁,却没料他们的目的居然也是荒神之墟。这书院的任务和璇玑学院还是相通的不成? 白青屿眼咕噜一转,道:“荒神之墟的任务谁都可以接,书院里也不乏没有高手去那儿。我们为何要选择与你们联手,据我所知,书院和璇玑学院的关系并没那么友好吧?” “你们书院内院急着想要百灵秘髓,可我们璇玑内院要的却是九阴果,两者任务并不冲突。”崇彦呵呵一笑,一脸成竹在胸,道:“可你们书院中,那么多队伍都要争夺同一样东西,是敌是友只怕更不好说吧。更何况,我记得你们书院的规矩,一旦离开了王城,生死私斗皆不受管束……” 白青屿美目一闪,忽然笑了起来。嘿,她先前还小看了这哥们,挺有脑子的嘛。 “这么说,我还只能与你们合作了?” “咱们这是双赢。”崇彦说着,扫了眼白青屿背后四人,神情愈发自信,“你们五人中修为最高的也才灵桥后境,说句不好听的,若没有熟人引路的话完全就是去送死。更何况,你们脚下踩着的还是天域王的地皮……” 白青屿和陆王孙对视了一眼,眼神里流露着外人看不懂的鸡贼,后者似很意动的点了点头。 “若是与你们一起,你能保证天域王的人不动手?又或者进了荒神之墟后你们不会将我们当做炮灰去试路?”白青屿戒备的问道。 “天域王那边你无须担心,至于进了荒神之域后……只要你们到时候听我号令,不要擅自行动,我有自信带着所有人全身而退。” 崇彦那‘高贵得意’的姿态,白青屿真想问他一句:你登基了? “我们要先商量一下。”忍住心里的吐槽,白青屿装作严肃的样子道。 崇彦微微一笑,又开始摆起那副沉稳的君子嘴脸。 “好!我在楼上静候姑娘佳音。” 虚头巴脑的客套了一番,崇彦拖着满心仇恨的白霏雪回了二楼上。 白青屿他们在一楼处寻了客房暂时歇脚,她让小六子在外把守,免得有人偷听。 “天上哪有掉馅饼的好事儿,那个崇彦绝对没安好心。” “那家伙摆明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老大身上。”陆王孙一脸恶心道:“就他刚刚看老大那眼神,完全一个衣冠禽兽!” 百里寒显得要淡定许多,从白青屿问道:“你准备怎么做?”他可不认为白青屿忽然转变态度真是害怕天域王之类的,这女人进书院后干的一桩桩事儿哪里像个怂包了?怕是将天捅个窟窿,她也只会笑呵呵的盘算自个儿捞没捞着好处。 “有免费的打手干嘛不要?”白青屿义正言辞道。 这话不自觉的扎痛了两人的心,黑泽和百里寒都选择了沉默。 崇彦心怀鬼胎众人皆知,白青屿乐得如此,便是崇彦不发出邀请,白青屿也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她可还有好一笔账没和自己那好妹妹算清呢。 剩下的事儿白青屿全权交给了陆王孙,高船行驶在渭河上一路顺流而下,几日功夫就可进入天域府内陆,速度倒不必飞云狼拉车要慢上多少,这几天白青屿一有时间就窝在房里修炼,两耳不闻窗外事。 双方合作之事已定,心里最不痛快的便是白霏雪了。 虽说崇彦已和她挑明心思,约法三章,等进了荒神之墟他就让书院其余四人充当炮灰,剩下的白青屿,待他玩腻了之后,就交给白霏雪去处置。 可是白霏雪一想到自己挨的那一巴掌便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这几日来没事儿就往一楼处晃荡,偏偏就是找不到白青屿的身影。 正是气恼时,却见船尾处立着一道伟岸冷峻的身影,白霏雪眼睛猛地一亮,蛇腰袅袅而去。 河风吹拂而过,混杂着一股令人眩晕的浓烈脂粉气,黑泽掀开眼帘,一抹冷光自眸中一闪而过。未等迎面而来的那道倩影靠近,他举步就走。 “站住!”白霏雪挂在脸上的笑容一滞,略带急意的喊道,却不料出声过后,黑泽非但不理还越走越快。 “可恶!”白霏雪心里气恼不过,玉足一点,身体翩然跃起,直接落在黑泽前方挡道,“你这人好不解风情,我叫你你竟不理?!”她嘴里说着埋怨的话,可一身媚态不减反增,莲步一点一点的朝黑泽逼近,颇有点站街窑姐儿上前揽客的架势。 她全不自觉,掐着兰花指正要朝黑泽胸膛点去,抬首间冷不丁的对上那双如九幽玄冰一般的绿眸,她的手立马顿空,浑身如坠冰窖,一股难掩的恐惧之感袭上心头。 那感觉只是瞬间,快到让她几乎以为是错觉,而黑泽已然与她擦身而过。 “你——”她回过神来,越发恼羞成怒,正要再追上去,一个懒洋洋的女声忽然响起,黑泽顺势推开旁边的门走了进去。 “我若是你就不会再追过来。”白青屿倚在门边,长发披肩,似跳跃在人间的火焰精灵,美丽的让人难以移转视线,“我家大表哥脾气不好,更不懂怜香惜玉,白小姐对他这般穷追猛赶若是叫你的老相好知道了,可得多伤他心啊~” 白霏雪眼里杀意翻滚,白绫已握在手侧,似随时都要出手。 忽然,她勾唇一笑,傲慢无比的扫了白青屿一眼,抛下一句:“总有你跪着求本小姐饶命的一日。”便施施然的走了。 白青屿看着她的背影,美目轻眯,这白霏雪居然忍住没有出手?这可真是让人意外啊。 “烂桃花已经走了,大表哥你不走是要赖在这儿给我暖床吗?”白青屿回头问道,迎面一个杯子砸了过来,她偏头一躲,小眼神叫个幽怨:“你就不能友好点?!” “对你这种人没法友好!”黑泽冷冷道,丢下一个鄙视的眼神,像是刚躲进了垃圾窝一般,掸了掸浑身并不存在的灰尘,大步离开。 白青屿嘴巴一撇,心里咕哝着,这哥们见着女人就和见着仇人似的,不会真是个老gay蜜吧? 吐槽完黑泽后,白青屿笑容渐渐淡去,目光朝角落处看去,冷声道:“还不出来,是要我请你吗?” 第235章 都是戏精 一个畏畏葸葸的身影从角落里走了出来,一脸诚惶诚恐。 白青屿神色淡漠,半掀的眼尾处夹杂着几许嘲色。 噗通一声,莫雨跪在地上,颤声道:“余姑娘,我错了,求求你原谅我。” “现在才来道歉是否已经完了。”白青屿冷漠的盯着他。 莫雨神色凄楚,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道:“是我狼心狗肺,是我恩将仇报。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只求余姑娘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赎罪。” 半晌都没见白青屿开口,莫雨愈发不安,他小心翼翼的抬起头,不料正对上女子那双清冷的黑眸,凌厉迫人似划破黑夜的一把铡刀,他藏在内心阴暗角落的那些秘密似瞬间被人剖开了伪装,大白天下。 莫雨心有戚戚焉,白青屿却忽然开了口:“若我给你这个机会,你又准备怎么还债?” “我愿帮姑娘取得百灵秘髓!” 莫雨说完就见女子那张绝美的面容上生出几分嘲色,他呼吸微窒,声音不禁拔高了几分:“崇彦他与你们合作是不安好心——”话说到一半他赶忙收声,紧张的看了下四周,确认无人偷听后,这才小心翼翼的继续道:“他是想让书院的人当炮灰,不是真心诚意准备帮你们的!” “崇彦不怀好意并不奇怪,可是我凭什么相信你能够帮到我们?” “我曾看过荒神之墟的地图!” 白青屿手一伸,道:“那地图呢?” 莫雨有些悻悻,道:“地图在崇彦手上,不过我真的看过,那地图上但凡有危险的地方都做过标注!” “那你的意思,是让我们抛开崇彦与你合作?” “不!”莫雨赶忙摆手,脸上露出害怕的神情,道:“若是这样,事后崇彦他们一定会杀了我的。我这次来只是想让余姑娘你相信我,路上只要有适当的时机,我一定会出手相助的。还有,你们千万不能相信崇彦的话,一个字都不能!” 白青屿美目微敛,似在沉思,莫雨心里砰砰直跳,等着她的答复。 “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莫雨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去,他长松了一口气,满脸诚恳,“谢谢!这次我一定不会让姑娘你失望的。未免璇玑学院的人起疑,我就先走了。” 白青屿点了点头,仍敛着眸子,没有抬头。 莫雨走了两步后忽然一顿,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你也来自大鸾朝的事,我并没有告诉白霏雪……”他说完,似急切的想要得到什么回应,目光仔细无比的打量着白青屿的神情。 然而,那张绝俗冷艳的面容上仍是一片平静,仿佛压根没听到他刚刚的话一般。 莫雨有些失望,这才真的转身离开了。 他走了之后,白青屿回房将门一关,唇角拉出一个冷厉的弧度,轻眯着美眸道:“这一个个的都是戏精啊……” 烛虫虫钻了出来,金色的瞳子里满是嘲讽,道:“可惜他们选错了对手,白霏雪刚走这个莫雨就凑过来了,一前一后时机掐得还挺准的,他最后那句话是威胁?” “应该是试探。”白青屿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一口一口啜着,美目中冷光迷迭,撑颌道:“我那位好妹妹看来还在怀疑呢,随她去好了……” “你就一点也不担心?你的身份眼下若是暴露了可会有不少麻烦。” “有什么好担心的,你太不了解白霏雪了。”白青屿漫不经心的笑道:“便是我这会儿站在她面前去,亲口承认我的身份,她也不会信。” 小八扑腾着翅膀钻了出来,白青屿和白霏雪的陈年旧怨它早就听八卦虫说的一清二楚了。“为什么不会信?” 白青屿笑眯眯的指了指自己那张脸。 小八仍是一脸不懂。 烛虫虫在旁边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埋汰白青屿的机会,兴致勃勃道:“你是不知道,这女人以前丑的那叫天怒人怨辣眼睛,别看她现在头上那朵花挺好看的,以前就是个大红灯笼顶脑门上,还是丑出纹理的那种!” 小八闻言眼神里顿时充满了故事。 白青屿在旁边咳了声,表情很平静,像她这样大度的人是不会和烛虫虫这种孽畜一般见识的,谁没有一点黑历史呢?是故,她只是‘轻轻’的将肥虫子给逮过来,三下五除二将它的身体拧成了麻花,听着肥虫子的惨叫,白青屿顿觉身心舒坦。 “他们想将莫雨丢过来搞无间道,咱们就来个将计就计,端看最后是谁把谁吞掉!” 二楼处,白霏雪目光怨毒的盯着莫雨,似将他整个人给穿透一般。 “你确定她没有半点其他的反应?” 莫雨赶忙点头,整个人怯懦的像只恹鸡儿,道:“她最后真的什么都没说,听到大鸾两个字也没半点反应。” 白霏雪五指捏的咯咯作响,眼神里既有一丝不甘又有些许庆幸。 “好了,雪雪,你就别再瞎猜了。那个余青怎么可能会是你口中的白青屿?大鸾朝虽是小国,可人数不少,历年来也不是没有人从那边过来中央大陆求学。”崇彦将她拉到怀里,大手不安分的上下摩挲,可一双眼睛却神游天外,分明在想着别的事儿。 白霏雪受着他的摆弄,心里却在冷笑,声音不觉一厉:“你不就想着将她搞到手吗!怎么?现如今是嫌弃我不够漂亮了?” “胡说什么,你可是我的最爱。”崇彦虚情假意的说道,“那个余青,等我玩腻了还不是任由你处置。” 白霏雪哼了一声,长腿一伸跨坐到他身上,媚笑道:“这可是你说的,不过,要玩也不能你一个人玩儿~” “嗯?”崇彦的手缓缓探向她的大腿,表情越来越猥琐:“小妖精,你这又是瞧上哪个男人了?” 白霏雪的脸上也染了春色,身体开始不安的躁动,随着一声声娇滴滴的呼声,一个名字从她嘴里脱口而出。 “黑泽!” “那个男人……我一定要得到他……啊——” 屋子内,两人毫无顾忌的上演着一场活春宫,莫雨瑟缩在角落,看着前方缠在一起的两个身影,眼里飞逝过一抹怨毒之色。 第236章 站在河上打情骂俏 是夜,唯江水滔滔声响作。 白青屿修炼完之后,拉着黑泽与百里寒几人去甲板上喝了半斤黄酒,好一番嬉戏打闹才作罢回了房间休息,待明日一早大船便可着陆。 这大江上船家自己酿的酒最是醉人,往日白青屿一斤下肚也不见熏熏然,这会儿却有些头重脚轻了。 房间里并未燃灯,将房门一关后更是黑漆漆的一片。 白青屿刚将门栓插好,一股混杂着草木气息的冷香从背后传来的同时,她被人抓住双手重重的压在了门上。 “你倒是越发长进了。”男人喑哑的声线中夹着些许怒意,气息吹拂在耳畔,像是有千万只蚂蚁爬满了全身。白青屿猛打了一个哆嗦,本有些微醺的脑子顿时清醒了大半。 “凤三狐狸?!” 黑暗中,凤澜渊薄唇紧抿,微眯的银眸里写满了不渝二字,他伏在白青屿耳畔轻哼了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胁迫:“一段时日不见,夫人就忘了该怎么称呼自家夫君了吗?” 白青屿分明从他话语中听出几丝怨妇的味道,一时没忍住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抵在门上的小脸不由自主的挤眉弄眼,“我一直都是这么叫你呀,死狐狸,臭狐狸,坏狐狸……啊……” 笑声陡然转变成惊呼,她身子猛的被扳正,麻布口袋似的给人扛在了肩头,脑门顿觉充血,刚刚下肚那半斤黄酒差点就给颠喷了出来。 “你要带我去……”话还没完全问出口,门就被推开,凤澜渊身影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河风迎面灌来,白青屿猛地一呛,咳了半天才顺过了去。她抬起头一看苍茫天幕上明月当空,下方河水幽幽漆黑似无垠不见底的深渊,凤澜渊竟是扛着她站立在了河面上! “放我下来。”她下意识的说道。 “好啊。” 男人回答的极其痛快,白青屿立马察觉到不妙,她刚要改口人已被抛了下去,落在冰冷的河中咕噜咕噜喝了好几口河水。 等她好不容易狗刨式的冒出了头,张嘴把河水吐了出去,开口就骂:“凤三你大爷!” 白青屿龇牙咧嘴的抬起头,就见明月映照下,自家男人笑的仿若一个勾魂摄魄的妖孽,银发银眸盛过月辉,他半蹲着身子像是欣赏着什么滑稽表演似的,俊脸上挂满了愉悦的笑容。 白青屿一边狗刨一边瞪着他,咬牙切齿道:“你丫有病!” “夫人酒可醒了?”凤澜渊笑眯眯的看着她,语调悠闲,颇有点报复过后的得意。 白青屿一阵磨牙,这何止醒酒,这特么简直提神醒脑!这死狐狸冷不丁出现,一出现就给她搞事情,自己又是哪儿开罪这大爷了?捉弄人的手段敢不敢再幼稚点! “拉我上去!” 凤澜渊轻勾着唇角,状似困惑的说道:“刚才不是夫人自己说要下去的吗?” 白青屿脸皮一阵抽搐,她猛地伸出手抱住凤澜渊的腿,朝下狠狠一拽。 没有反应,再用力,依旧纹丝不动! 靠!白青屿心里一阵怒骂,这厮站在水面上自己居然还把他拉不下来。 凤澜渊喉间一阵轻笑,饶有兴致的看着她一边狗刨一边抓狂的模样,颇有种赏心悦目之感。 白青屿眼咕噜一转,忽然哎哟了一声,整个人一下就沉到了水中。 凤澜渊失笑,这贼丫头还要和他玩溺水这一出不成?堂堂灵桥境的御妖师若能被溺水淹死那也够厉害的! 他长袍一撩便在河面上坐下,诡异的是似有一道无形的力量将他与河水隔绝开,衣袂上竟未被水沾湿分毫。他好整以暇的看着水下女子的身影,端看自己这小夫人能在水中憋多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白青屿仍没冒头,凤澜渊含笑的俊颜上眉梢猛地一蹙。他分明看到,白青屿在水下剧烈的挣扎起来。 这贼丫头真把自己给坑了不成? “这个笨蛋!”凤澜渊只觉哭笑不得,手掌朝水面一拍,一股无形的妖力便沉了下去包裹住女子挣扎的身影。 下一刻,白青屿就像个旱地萝卜似的被他从水里‘拔了’出来,凤澜渊刚刚抱住她,不料白青屿猛地抬起头,一张小嘴涨的圆鼓鼓的。 “噗——” 一开口水朝他迎面喷来。 凤澜渊闭紧了眼,嘴角微微抽搐。 “哈哈哈哈哈哈——”白青屿瞧着近前被自己喷了个透心凉的俊脸,心头叫个爽快,“还不是被我得手了!你能啊,你继续得意啊!” 凤澜渊在被她的口水加河水洗礼过后,缓缓睁开眼,瞧着那张嚣张的二五八万似的小脸,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贼丫头真以为自己躲不开她这流氓招数吗? 罢了,看在她辛辛苦苦在水里装了那么久的王八,自己就让她稍稍得意一会儿好了。 “好玩吗?” “好玩!”白青屿头点的和小鸡啄米似的,她话音刚落就见近前那双银眸暗了下来,那张俊脸越靠越近。 大河之上,明月之下,这场景……白青屿狼女的小心脏扑腾扑腾直跳,正想学着某些矫揉造作的姐妹闭上眼装会儿淑女,那张俊脸却和她擦面而过,抵在了她的肩头。 左蹭了蹭,右蹭了蹭。 白青屿嘴角一抽,不忿道:“你丫当我是抹布啊!” 擦干净某人的口水,凤澜渊抬起头,挑眉道:“夫人这是恼羞成怒了?” “什么羞什么怒?!” “因为为夫刚刚无视了你的邀请。” “谁邀请你了!”白青屿当即翻脸不认账,笑话,刚刚她纯粹是色经搭在了神经上好吧!她臭着一张脸刚把头转向一旁,就被人给扳了回去。 凤澜渊撷着她的下巴,笑的祸国殃民,声音里都涤荡着妖气,“那现在换做我来邀请夫人可好?” 白青屿愣了一下,眼睛眯了起来,忽然问了个没头没脑的问题:“不论我怎么蹦跶是不是都不会掉进河里?” “嗯?嗯。” “那就好。”她点了点头,双手搭在凤澜渊的肩头上,表情叫个彪悍,大声鼓气道:“给我躺下去!” 第237章 重振夫纲 凤澜渊觉得他定是与这丫头在一起呆久了,思想才会那般不着边际,听到‘躺’这个字眼时,他脑中浮现出的画面绝不是现在这个模样。 大河之上,明月当空,他平躺在河面上,表情不甚愉快。 而某人,盘着双腿,大佬一般坐在他肚子上。 没错!肚子上! 哪怕往下挪一点点,画面也不至于走偏成喜剧。 “舒坦?” “舒坦。” 白青屿眼睛笑眯成个月牙,先下手为强拽住他散落在旁的长发,这只臭狐狸要是敢把她抖下去,她立马让他体验什么叫早年脱发。 “我这是心疼你,你说就我这吨位,老让你抱着多累啊。”白青屿面不红心不跳的说着假话,一瞅身下男人面色不对她赶紧岔开话题,“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凤澜渊睨了她一眼,轻哼了一声,“你要去荒神之墟?” 白青屿点了点头,道:“去采百灵秘髓,只有完成了这个任务,我才能挺进任务前十。上次咱们就说过的,要进帝业阁就要发动群众的力量,书院里我都打点好了。” 凤澜渊略一皱眉,他虽知道这丫头喜欢胡搞乱整,可这次选去荒神之墟实在是有些胡来了。 “那地方很危险?”白青屿一看他的神情就知道此番他为何突然赶过来。 凤澜渊蹙了蹙眉,道:“里面有些麻烦的家伙。” “那些阴鬼?连你帝钺王殿下都觉得麻烦,看来很棘手啊。” 凤澜渊拉住她作怪的的手用力一捏,“别胡闹,你若是要百灵秘髓来完成任务,只管问我要便是。” 白青屿眼睛一亮,哎嘛,这可是送上门的金主啊。不过…… “我人都出来了,若是不进去,是不是不太好?” 凤澜渊揉了揉眉心,无奈的看了她一眼,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想来我即便阻止你,你还是回去。” 白青屿神情立马叫个乖巧,趴在他胸口画着圈圈,一脸眉飞色舞:“所以你决定过来给我当免费打手了?” “打手可以,但不免费。”凤澜渊猛地支起上半身。 白青屿一个不稳差点和滚地葫芦似的栽到后面去,关键时刻,腰肢被人一捞,她瞬间以一个不太和谐的姿势坐在了男人身上。 “肉偿。” 凤澜渊勾起她的下巴,轻轻一啄。 白青屿吧唧了一下嘴,瞧着这张在自己眼前放大的俊脸,心里偷笑,肉偿?指不定谁比谁亏呢?改明儿请你街边撸串那也叫肉偿啊。 “成交,不过……”她上下打量了近前男人一眼,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这时,烛虫虫冒了出来,小声的嘀咕了一句:“怪了,来的居然是这男人的妖识分身。” 白青屿瞬间明白了,难怪她感觉不太对劲。 “这是你的妖识分身?” 凤澜渊轻嗯了一声,倒未瞒着她,轻声道:“有些事需回白帝原处理,偏生你这丫头又乱跑到这里来。” “白帝原?”白青屿一脸疑惑。 “帝钺府的都城所在。”凤澜渊睨了她一眼,目光颇有点小鄙视的意味,这丫头来中央大陆已有段时日了,怎么还是什么都不清楚。 白青屿哦了一声,没多大反应,十二妖君各有封地与都城,像王城里的行宫只是他们暂时歇脚的地方罢了。该有的常识白青屿还是有的,只是懒得记那些地名儿罢了! 反正身边有陆王孙那个土著引路。 “东南西北分清了吗?就敢乱跑?”凤澜渊眼眸一睨,勾魂摄魄间刺出两道厉芒。 白青屿撇了撇嘴,咕哝道:“我来之前可是给你传信儿了的。”言罢,她美目忽闪,顿时明白了什么。若是凤三狐狸早知道了的话,断不会现在才赶回来,怕是有人在从中作梗吧,是那个月獠?“没想到咱们的帝钺王殿下也有御下不严的时候啊。”她调笑一般的说道,却见凤澜渊眉头微微一蹙。 “将月獠安排给你,的确是我的失误。” 白青屿一眨眼,乖乖,凤三狐狸这是转性了?竟然会承认错误?!简直惊悚! 她连忙道:“我刚才说着玩的。”她可半点都没指责的意思,再说了那月獠看她不顺眼不也很正常嘛,“我倒不是要帮月獠说话,不过比起招人爱我在招人烦上还是更有建树。易地而处的话,我要是月獠的话没准会和他选择同样的做法。” 凤澜渊颇为诧异的看着她,这般为他人着想的话真是自己的小媳妇说出口的? 这几天她是乱吃东西把脑子吃瓦塔了? “咳咳,所以啊……”白青屿一阵挤眉弄眼,道:“你也别惩罚人家什么的了,我估摸着这趟下来又要惹不少敌人,身边正缺个免费打手,你就把他的生杀大权交给我,我来帮你收拾他!” 凤澜渊笑出了声,果然,他就知道! 这贼丫头啊…… 以德报怨那种事儿在她身上绝不可能出现。 “对了,你若是和我一路,记得可变成子虚的样子。”白青屿说着伸手在他那张俊脸上摸了又摸,摇头啧啧道:“瞅瞅这张脸,忒特娘的妖孽了。” 凤澜渊搂住她的腰朝身前一拉,白青屿喋喋不休的小嘴立马被堵住了。她不满的咕哝了两句,很快就变作一副女流氓的德行,化被动为主动,勾着凤澜渊的脖子,小嘴又是啜又是啃,到最后反倒是凤澜渊最先受不了将她给扒拉开。 “嘿嘿嘿。”白青屿笑的像只偷了鸡的黄鼠狼,小模样要多得意有多得意。 她素手一伸,摆出一副霸道大佬的样子勾住凤澜渊的下巴,粗着嗓子道:“小娘子,要乖乖听为夫的话!切记不可抛头露面招蜂引蝶,否则,家法伺候!” 凤澜渊被她那挤眉弄眼的臭德行搞得哭笑不得,这贼丫头,这是要上天啊! “家法伺候?这倒是个好主意,看来本君的确得重振夫纲了!”凤澜渊银眸中闪过一抹诡异的光。 白青屿心叫不好。 大河上,一声声刺破长夜的尖叫。 “啊——王八蛋!” “死狐狸你住手,哈哈哈哈,老娘要和你拼命——” “不是打屁股就是挠我痒痒肉,你敢不敢高级点!!!” 第238章 哑巴吃黄连 天将明未明之时,凤澜渊抱着‘满身疮痍’的白青屿重新回到了大船之上。在她的千叮万嘱之下,凤澜渊变成子虚的模样,要是他以真容出现,还不立刻被白霏雪那小婊砸给认出来。 船即将靠岸,众人都上了甲板,当白青屿推门而出背后还跟着一个男人时,众人的视线整齐划一的集中了过去。 除了百里寒黑泽与雪宴外,其余人的神情简直叫个精彩。 陆王孙一脸的猥琐加兴奋,八卦小火焰在身体内熊熊燃烧。玲珑学院的一干男女神情各异,那群大老爷们眼珠子差点没掉出去,死死瞪着凤澜渊那张平凡无奇的脸,颇有一种上好白菜都被猪拱了的愤慨。崇彦的脸色亦不好看,心道,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是从哪儿冒出来,居然抢在他前面就下手了?! “嘁,原来也是个妖艳贱货。” “随随便便就和男人共处了一夜,果然长得有些姿色的骨子里都不安分。”璇玑学院的那几名女子暗中交头接耳,眼睛里的嫉妒登时变成了讽刺与鄙夷,仿佛她们自己是天上仙女那般清高。 白霏雪冷冷一笑,径直从白青屿身边走过,留下一句:“你也不过如此。” 随便来个男人就愿意陪睡,真不知之前哪来的脸讽刺她是窑姐儿。 白青屿眨了眨眼,自己不就带了个男人嘛,咋还引起群嘲了。 “余姑娘,这位仁兄是?”崇彦憋着一肚子酸臭开口,那质问的语气,仿佛已将白青屿划为自己的所有物。 神经病!白青屿撇了撇嘴,假模假式的笑了一下,道:“子虚,是我雷系的助教。” “原来只是个助教啊,呵呵。”崇彦阴阳怪气的笑了声,姿态顿时居高临下了几分,“之前怎么没在船上见过这位子虚助教?” “没见过吗?那估计是你眼神不好。” 一句话将崇彦怼的哑口无言。 男人修长的身影忽然横亘在中间,崇彦被逼的不得不后退了两步,寒意从他眼中一闪而过,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不料对方却是看都没看他一眼。 凤澜渊自然无比的拉起白青屿的手,仿若宣誓主权一般,在一众老爷们嫉妒羡慕恨的目光中带着她率先下了船。 白青屿的手被他捏的发疼,不禁龇牙咧嘴,暗暗朝他腰上的软肉捏了一把,这只死狐狸又在吃哪门子的酸醋? 凤澜渊狠狠瞪了她一眼,薄唇轻掀,蹦出两字:“面具!” 白青屿白眼翻出天际,德行,就许你顶着一张脸招摇过市给老娘惹来一个又一个死对手,就不许我露出漂亮脸蛋呼吸下新鲜空气? 哼,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老娘最多就让你头顶绿了几次,你可是次次都给我引一波大龙! “忍着!”白青屿傲娇的哼了一声。 凤澜渊瞧着她那臭屁的小德行恨不能当众将她搓扁揉圆,好好收拾一番。 这时,其余人也相继从船上下来。 靠岸的地方叫追风峡,由此往东南处走百米便能见城池,可是此番白青屿他们要去的荒神之域却是在相反的方向,须得穿过这片峡谷才能进入逐鹿原。 “若靠脚力的话怕是十天半个月都到不了地方,余姑娘,我早已令人在此备好了车马,大家既已决定精诚合作那便一道上路吧。”崇彦过来发出邀请。 “不愧是高门出身,果然财雄势大啊。”白青屿发出‘诚挚’的赞叹。 崇彦一脸‘谦虚’,昂着下巴道:“哪里哪里。” 白青屿充满‘怜爱’的看了他一眼,心道:智障,你的老母亲真该为你哭泣!犹记得不久前她才怼过这家伙靠着七大姑八大姨,余音未散,这哥们就把这茬给忘了?还有自信在她面前骄傲?真当她在夸他吗? “也好,那就麻烦崇少爷了。” “不麻烦不麻烦。只不过……”崇彦忽然犹豫了一下,目光瞥了眼旁边的凤澜渊,“先前我以为余姑娘你们只有五人,所以这车马备的稍稍小了点,若是六人的话只怕有些不够。” 这话说的,不是明摆着要搞事情吗? 白青屿瞥了眼自家男人,那张假模假式的脸上笑容很是烂漫。 某人怕是要遭了。 白青屿露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问道:“就没有别的法子吗?” 崇彦轻咳了一声,压抑着眸光的热。“余姑娘若不介意,在下的马车是还有一个席位。” 白青屿露出感激的神色,忙道:“那就太谢谢崇少爷了。” “哪里哪里了。” 崇彦装模作样完了之后。便迫不及待的上了马车,一副急着脱裤子的模样。 他走了之后,白青屿脸上的温度骤降而下,她冷嗤了一声,目光转向旁边,立马又变作了另一张嘴脸,笑得叫个火树银花不怀好意:“大表哥~~” 黑泽:“……” 半晌过后,众人都上了马车。 忽听领头最华贵的那辆马车里传来一声怒吼:“停!” 崇彦气势汹汹的下了车直朝白青屿他们所在的马车而来。 “余姑娘!” 白青屿掀开车帷,懒洋洋的问道:“崇少爷还有何事?” 崇彦憋着一肚子气,脸上的笑容都是僵硬的,郁闷的问道:“你的朋友是不是上错车了?” “错了吗?”白青屿眨巴眨巴眼,很是无辜道:“刚刚不是你邀请我们这边过去一人吗?” 崇彦一口老血憋在心头,他刚刚的邀请的是白青屿不是那个叫黑泽的冷脸门神! “难道是我理解错了?”白青屿撇了撇嘴,冷眉一竖,表情顿时愤怒了:“你刚刚是消遣我玩儿的不成?崇少爷若没有合作的诚意早说不就是了,何必浪费大家的时间。” 崇彦这会儿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这会儿他要是将那冷面门神给拖下来,他先前一番布置岂不全白费了。“姑娘误会了,我……我就是随便问问而已。” 白青屿哼了一声,将帘子一甩,不耐烦道:“那还不快走!浪费时间!” 崇彦脸色悻悻,一口气堵在心口上不去下不来。 马车内,白青屿得意的一笑,小样儿,就你还和姑奶奶斗,再回娘胎修炼个十年吧! 第239章 人不要脸,有毒! 追风峡到逐鹿原的一路可谓是畅通无阻,诚如崇彦保证的那般,天域王的人马当真是没有半点动作。 这几日算是过的平静无比,崇彦这只臭苍蝇虽时不时的要来露几下脸,但每次都被陆王孙那张毒嘴给怼回去,迎接他的只有黑泽大表哥那张臭石头般的俊脸。 荒神之墟的入口在逐鹿原的腹地,形状如人手,仿佛是一个巨大手掌从天而降,深深地打入地心,形成一个巨大的天坑。 白青屿站在坑边朝下一望着,只能见黑茫茫的一片,宛若无尽深渊。 “下面就是荒神之墟?”一股阴风从下直窜而上,白青屿眯了眯眼,心道还没进去端是瞧这入口就鬼里鬼气的,还真是不辜负其在外的凶名啊!“这该怎么下去?” 她左看右看都没发现有什么落脚或是可以攀缘的地方,那天坑的四壁光滑无比,切口及其完整,这逐鹿原四周也没什么大树可以挂绳。 除了飞白青屿可真想不出什么别的办法。 不曾想她这个问题一出来又引起了群嘲。 “真是个土鳖。”璇玑学院一个女子站了出来,嗤笑道:“什么都不知道竟然还敢跑来荒神之墟,你难道不知道这入口处有阴风可以借力吗?” “不知道啊。”白青屿天真无邪的眨了眨眼,冲那女子鼓掌,“小姐姐真厉害。” 那女子嘲弄的表情莫名一僵,明明白青屿没有说一个脏字儿,可为毛她感觉自己方才好像收到了侮辱? 小姐姐?这三个字儿从白青屿嘴里说出来就给人一种有毒的气息。 “韩梅,别闹了。大家都准备好,一个个下去。”崇彦站出来对那女子说道,然后又摆出首领的姿态发号施令。他说完之后转向白青屿,立刻换上一张温和嘴脸:“余姑娘,一会儿你还是跟着我吧。这下去的路虽有阴风借力,可是稍不注意还是有很大危险的。你初次过来还是有个人照顾比较好。” “崇少爷真是体贴。”白青屿一脸感动的看着他,然后果断的把陆王孙朝他一推,“那就劳烦崇少爷照顾一下我这小弟了。” “崇少爷你可真好。”陆王孙少女一般的扭捏起来,媚眼一甩飞吻一抛。 这妖娆的尴尬简直让人脸红,看的白青屿都想自废双目。这人不要脸,果然有毒! 呕~崇彦差点就喷了出来,他一阵狂咳,一把将陆王孙推开,避之不及道:“我刚刚身体忽感不适,怕是不能帮忙了,咳咳咳……”他说完猛咳的逃似的躲到了最前面去。 白青屿笑眯眯的目送他跑远,手伸到一侧默默对陆王孙竖起了大拇指。 璇玑学院的人在前面陆陆续续跳下了天坑,却见底下的确会传来一阵阴风将人的身子托起。率先下去的人竟是头朝下,脚朝天,以一种游泳的姿势朝下方前进着。 “荒神之墟的阴风时强时弱,一会儿切记控制好体内的妖力,若是前行的力度过强……”凤澜渊难得开了口。 陆王孙仍当他是雷系的助教,好奇的插话道:“会怎样?不过虚助教怎么会这么清楚?你以前来过这儿嘛?” 这小子一开口就是个话唠,白青屿连忙阻止他,瞪眼道:“少那么多废话,下去!”她说完看了眼百里寒,“一会儿你们二人自己注意安全。” 这种特殊关照并未让百里寒感到集体的温暖,陆王孙也纳闷的咕哝,这话怎么就对他们两个说?搞得好像他二人是弱鸡一样,好歹他们也是系中前十啊! 那个子虚助教便罢,可这黑泽大表哥和雪宴小表弟也是新生啊。总不会他们两个也是什么旷古烁今的天才吧? 陆王孙内心颇有一些小幽怨,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他直接冲到了最前面,然后,众人只听到一声惨叫。 “这个蠢货!”白青屿啐了一声赶忙追上去,众人接连跳下天坑。 跳进去过后白青屿就感到一股强烈的阴风直冲而上,这种感觉不知比在天坑外要强烈上多少。就仿佛跳如了奔流汹涌的大河中,要激流勇进必然会感觉到吃力。 除此之外,人的身体还需要保持住平衡才行,否则稍不注意就会被阴风吹的东倒西歪,自己受伤不说还会连累到同伴。 好在陆王孙只是刚跳下来时候不适应,很快那家伙就掌握到了诀窍,拿出狗刨的姿势,一边兴奋的叫着,一边朝下追赶着璇玑学院等人。 “这家伙……”白青屿无奈的摇了摇头,控制着体内的妖力,并未似旁人那般游着向下,而是使用瞬步轻轻一点身子便前进了数米,很快便赶上了璇玑学院一众人。 不同于他们的累死累活小心谨慎,崇彦等人只见女子的身影翩若惊鸿,从容写意的就走到了最前方。那动人的风采直把璇玑学院的一群男人看的双眼发直,其中一个心神失守下竟一下乱了对体内妖力的控制,忽然,下方的阴风之力骤然狂暴了起来。 众人只听他一声尖叫,然后整个人就去皮球一般被阴风吹刮的摇摆四撞。 “该死”崇彦一声怒骂。 失去控制的那名男子就如闯进羊群的一只狼,璇玑学院的队形顿时被打乱。 边湖谷突发的刹那,白青屿就示意雪宴,他和黑泽一人一个,拉着陆王孙与百里寒眨眼间冲到了白青屿的位置所在,直接脱离了最危险之地。 眼下局势已乱,崇彦哪还有心思看白青屿他们这边,璇玑学院中又是一名女子被牵连了进去。 “动手,杀了他们!”崇彦厉声道。 “什么?他们可是咱们自己人!” “除非你想被他们牵连的一起死!”白霏雪冷冷看了说话那人一眼,直接掉转头和崇彦一起动手,霎时间,天坑内惨叫迭起,森冷阴风裹挟着鲜血与残躯碎沫直冲天际。 崇彦抹了一下脸上的鲜血,冷冷下令,“不想死的都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否则刚刚那两人就是你们的下场!”他说完目光锐利的看着前方。 白青屿一袭人,丝毫无损! 第240章 第一层尸身林 阴风呼啸,森寒怵骨。 由天坑垂直而下,璇玑学院的人出师不利,一来就损失了两人,一时间众人都缩紧,不敢再大意。白青屿他们走在最前方,死了两个人之后,崇彦便率领着他的人一直压制着速度跟在他们后面,颇有一种等着白青屿他们去打头阵的样子。 白青屿以瞬步抵抗阴风自是无什么压力,她方才一瞥乍见一缕阴毒之色从崇彦眼里逝去,心道,这货怕是已经有了怀疑。 “快到了。”凤澜渊的声音忽然在耳畔响起。 白青屿赶忙回过神,定睛一看就见一片凄迷的昏暗中影影绰绰露出了一些轮廓,但是也看不清那些究竟是什么东西。阴风的力度渐渐轻,众人也借机在空中调整身形,随着距离下方越来越近,白青屿终于看清了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一棵棵巨大的古树枝叶交缠,藤蔓交错,茂密高耸的树冠犹如盖头一般遮天蔽日,从上往下看,白青屿他们下落的地方正好是个圆圈,圈的周围皆是被树林所包围。 眼看着白青屿他们就要落在地上,后方璇玑学院的人眼神里皆流露出了一抹看好戏的诡色。 “余姑娘,小心!”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却是莫雨发了声,璇玑学院其余人纷纷对他怒目而视。 下一刻,凤澜渊指尖轻动,一泓白光从白青屿几人脚下掠过,一只巨大的光箭将他们几人托举了起来。此时,白青屿才看清原来他们刚刚差点落脚之处并非什么地面,而是一片沼泽。这沼泽上不知漂浮着什么东西,呈现出一种类似泥土的褐色,远看之下叫人人分不出差距。但靠近过后,一股难言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不说,人的眼睛皮肤也被熏的一阵火烧火燎。 陆王孙咋咋呼呼的没有站稳,人就超前栽了过去。白青屿眼疾手快拽住他的腰带,陆王孙半边头发垂到沼泽里,立马似猪肉掉进浓硫酸中一般,滋啦滋啦的被融化的连渣都不剩。 “我去!”陆王孙一阵叫唤,连忙借力站直了身子。 一想到自己刚刚差点面朝沼泽,春暖花开,陆王孙就一阵心惊肉跳,他这张俊脸差点就交代出去了! 这片沼泽,有毒! 白青屿瞳孔微微一缩,先是阴风再是毒沼,前者还能靠胆量,后者全凭敏锐的洞察力,否则一旦将这片毒沼误认为土地,人径直掉下去还不立马给化为白骨? “都小心点,站稳了。”白青屿赶忙提醒道,下意识的抓紧了前方凤澜渊的袍袖,此番要不是有这臭狐狸在的话,他们真不知要吃多少闷亏。 璇玑学院的人显然是早有准备,崇彦自储物空间里拿出一叶竹筏,那竹筏瞧着虽不起眼,但细看之下便能发现其材质并非是竹子,而是碧玉所造,华而不显,行进间自带着一丝清正之气,毒沼发出的刺鼻气味一时间都淡了不少。 白青屿眼睛发亮,这有七大姑八大姨疼爱的傻儿子就是财大气粗啊。 手猛地被人捏了一下,白青屿回过神就对上凤澜渊促狭的眼神。 “看上了?” 白青屿悄悄点头。 凤三狐狸唇角翘起一个小弧度,低声道:“那便抢过来。” 白青屿欢喜的整个小脸都在发光,哎嘛,凤三狐狸现在真是越来越上道了,都愿意放下身段和她一起狼狈为奸了! “你见多识广,那碧玉竹筏是什么来头。” “百媚王曾得过一块漠南翠龙玉,不但可祛除妖邪,还能疗伤养病,这竹筏勉勉强强,拿来玩玩也不错。”凤澜渊若无其事道,旁人趋之若鹜的宝贝在他眼里却是个玩物罢了。 这才是真?土豪! 白青屿彼时觉得,作为土豪的媳妇儿还是挺好的。 崇彦站在龙玉竹筏最前端,负手而立,一派高门大户领头人的模样,仿佛不久前暴起杀人的是另一个人一般。 “看样子虚助教对荒神之墟还是挺有了解的嘛。”崇彦皮笑肉不笑的说道,目光锐利的盯着他们脚下的光箭,飞速闪过一丝垂涎:“这把光箭瞧着有些意思,不知是什么来历?” “朱雀大街上两枚灵石买来的。”凤三狐狸一本正经道。 崇彦表情一僵,这男人当他是傻子吗? 白青屿真想给自家男人双手比CALL,这一波天聊的没问题。可算是让崇彦那张臭嘴给闭上了。 不过,白青屿瞄了一眼竹筏上的莫雨,他一直埋着头,缩在边角,颇有一种被排挤到边缘的感觉。她略微皱了皱眉,这一幕正好落在崇彦和白霏雪的眼中,两人对视一笑,眼中闪烁着鱼儿上钩了的得意。 光箭和竹筏朝着那片森林缓缓驶去,白青屿注意到,那些生长在毒沼上的大树模样都非常奇怪,随着他们越靠越近,阴气也越发浓重,饶是白青屿都感觉头皮有些发麻。 “我的天!”陆王孙一声惊叫,脸上露出骇然的模样,“早期就听萧蛮子说过,没想到竟是真的!” 白青屿见他指着近处的一棵大树,目光投射过去,细看了一会儿后,一股寒气骤然从脚下直窜后脑勺。 这他妈哪是树!分明是一具具缠绕在一起的尸体,那些交错密布的藤蔓分明是人的四肢。而上方那些‘树冠’也根本不是什么树叶,乃是人的头发,交错在一起。 这些尸体不知在这儿堆放了多久,体表都蒙着一层厚厚的油脂最后硬化形成一种褐色坚硬的外壳,远看起来就如树皮一般。更诡异的是,这些尸体像是被人为的切割过一般,躯体形成树干,四肢化为藤蔓,毛发为叶,头颅为果。 “呕——”璇玑学院那边的几名女学生都呕吐了起来,剩余的几名男子脸色也不大好。 除了凤三狐狸仍是一脸淡定外,白青屿他们这边几人的面色也颇为难看,陆王孙老腰一弯干呕了好几下,在众人鄙视的目光中硬生生把喉头翻腾的早饭忍了回去。 崇彦目光扫过狼狈的一众人,傲然的勾起唇角,道:“欢迎来到荒神之墟第一层——尸身林。” 第241章 淡淡腥甜味 崇彦那一脸吾皇登基的表情,让人恨不能用鞋拔子狠狠拍他一脸。 还欢迎来到……你当这是你家啊? 好在尸身林的景象实在太过摄人心神,众人也无心去管他是不是在装逼。 “真是恶心,这鬼东西到底是怎么形成的?”陆王孙狠狠啐了一口。 崇彦见白青屿脸上也有疑虑自不愿错过这个卖弄的好机会,连忙开口道:“这片尸林中的尸体都是这千百年间擅闯荒神之墟的倒霉鬼,运气好的直接被毒沼化成血水,运气差的就成了这尸身林的一部分。” 他说完之后,不少人都是厌恶的表情。 “可即便如此,这尸身林中的尸体的身子和四肢这些为何会是分开的?难道这片鬼林子还有神智会自个儿选择分类不成?”陆王孙咕哝了一句。 崇彦呵呵两声,诡异的看了他一眼,轻笑道:“谁知道呢。” 陆王孙浑身汗毛都快炸开了,下意识的抓紧了前方的黑泽,颤声道:“大表哥,保护我。” 黑泽强忍着没将他一脚给踹下去,大老爷们装什么娇弱。 “余姑娘你们那儿实在太窄了,不如还是到我这竹筏上来吧。”崇彦再度发出‘善意’的邀请。 白青屿巧妙的反问道:“崇少爷的意思是说我胖吗?” “额,不是……” “不是那你还叫我过去。” 崇彦被怼的说不出话,只能皮笑肉不笑的悻悻转过头,眼睛里已抑制不住怨毒和阴狠之色。 璇玑学院的人见他屡次在白青屿面前吃瘪,神色各异。那个叫韩梅的女子撇了撇嘴,凑到白霏雪的身边,开口就是义愤填膺:“霏雪你和崇学长可是咱们学院公认的一对,难不成现在你要眼睁睁看着那个叫余青的狐狸精把崇学长给抢走不成?” “我和崇彦一未定终身二未成亲,怎就成一对了。你再敢张口胡说,别怪我不客气!”白霏雪狠狠瞪了她一眼后,一双眼睛又直勾勾的落到黑泽的身上。 白青屿回头这好瞧见白霏雪哪风情万种的一眼,差点没被自个儿的口水给呛死。 不是吧!这女人那眼神……是瞧上黑泽了? 行啊,大表哥! 白青屿偷偷朝黑泽竖了个大拇指,换来后者杀人掘尸的目光。 “百灵秘髓在第一层中,但不知你们要找的九阴果又在什么地方?”白青屿看向崇彦,她来时曾仔细研究过地图,但进了荒神之域后便发现所谓的地图在这儿完全没有任何用处,这片尸身林俨然就是个迷宫,尸树错综复杂的横亘在其中,毫无规律可循。有凤三狐狸在她倒是不担心找不着百灵秘髓,只是和崇彦白霏雪这些人虚与委蛇了这么久,若不看看他们到底耍什么花招,不就太没意思了吗? “我看这位虚助教对荒神之域颇有了解,难道他不知道吗?”崇彦神色深深的看了凤澜渊一眼。 “我也只不过听学生口口相传过罢了,这荒神之域却是头一遭来。”凤三狐狸淡淡道,极力配合着自家媳妇的演出,说完后眸子一斜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女人。 白青屿赶忙一个媚眼抛过去。 他二人眉来眼去的这一幕看的崇彦叫个妒火中烧,听闻凤澜渊不清楚这荒神之墟中的门道后他暗暗松了口气,打定主意一会儿等会儿头一个便让这男人去送死! 在崇彦的带领下,众人在尸身林中穿梭前行,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实质性的危险。 昏暗的世界中不见日光,沉郁的死气笼罩着整片尸林。渐渐地,看久了众人心里的恐惧也淡了几分,璇玑学院那边不少人也开始了嘻嘻哈哈。 白青屿抬头看了看,这地方果真如萧野所说,宛若地狱,如是另一个世界。 此时,距离他们进来的天坑不知已过去多远,这片地下世界中并无日光,但除了昏暗一些却不影响视物。一切都源于头顶那轮‘月亮’,白青屿也说不清那到底是不是月亮,猩红的上弦月散发着淡淡血光,将一切都笼罩在一片阴森之中。 白青屿鼻子动了动,忽然闻到一阵淡淡的腥甜味。 那味道有种莫名的熟悉。 “这是什么气味?” “什么什么气味?”陆王孙一脸疑惑。 白青屿微愣,奇怪道:“你们没闻到吗?”她看向凤澜渊,却见他眉心一蹙,显然白青屿所说的气味连他都没有觉察。 这就怪了,白青屿再用力一嗅,那味道却又消失不见,仿佛刚刚是她的幻觉一般。 “虫虫,不会真是我产幻了吧?” “这荒神之墟里处处透着邪气,让人产生幻觉也是正常。”烛虫虫大咧咧道,仍是那副不以为意的样子,“有凤三狐狸在,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白青屿心道也是这个理,旋即有点鄙视自个儿,她又不是没见过大场面,还能被这些小门小道给震住不成?更何况她还有凤三这根金大腿在旁边护法,这才刚进入没多久她就疑神疑鬼的,简直丢份儿啊! 崇彦等璇玑学院的人乘着龙玉竹筏走在最前面,白青屿承隙拉了拉凤澜渊的袖子,小声问道:“咱们现在去的方向是百果洞?” 萧野给她的地图上曾标注过一个地方,名为百果洞,百灵秘髓便在那里面。 “不是。”凤澜渊轻声道,瞥了一眼自家媳妇儿那一脸懵的样子,他心里叹了口气,这贼丫头当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就冲进来了! “荒神之墟是什么地方,你们没有告诉她?” 凤澜渊冷目落在黑泽与雪宴身上,他二人身子猛地一震,一股寒意从灵魂深处直涌而上。黑泽眉梢轻微一颤,他早知这个男人实力强大,可眼下不过是威压而已竟就叫他生出一种如对洪荒巨兽的感觉。 雪宴实力还在黑泽之下,小脸猛地一白,连身子都晃动了一下。 白青屿第一时间感受到雪宴那边痛苦的情绪,美目立马一瞪,魔爪直接伸向自家男人腰间的软软肉,怒道:“我的人你也敢欺负,信不信我咬系你!” 第242章 升龙瀑前阴鬼现 凤澜渊讳莫如深的看了她一眼,咬死他? 咬哪儿? 白青屿从他的眼神里接收到几分不怀好意,赶忙呸呸了两下,这厮又想不分场合的耍流氓不成? “说正事儿,那个崇彦到底要带我们去什么地方。” “前方是升龙瀑。” “里面有宝贝?” “不知道。” 白青屿一脸不相信,道:“还有你不知道的事儿?” 凤澜渊睨了她一眼,无语道:“这第一层我并未来过几次。” 白青屿心道也是,以这只臭狐狸的等级,即便来这地方也不会在这种小打小闹的第一层逗留太久。 他二人说话声音不大,璇玑学院那边的人虽听不见,可陆王孙与百里寒都在凤澜渊变出的光箭上,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 这一路走来最憋屈的就是他二人了,本想着不管怎样他二人总归会有点发挥的余地,可到现在为止他们两个一直都是摆设一般的存在。起先陆王孙里还在嘀咕,老大虽然变态可她的大表哥和小表弟总不至于也这么妖孽。 但之前在天坑遭遇阴风袭击时,黑泽和雪宴小露的一手,足够让陆王孙二人管中窥豹。端是那身法和速度就不知甩了他二人多少条街。 眼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助教子虚,更是一副百事通的模样。 陆王孙心里嘟哝着,书院到底何时有了这样一号人物的?为何他竟全然不知。 百里寒虽鲜少说话,但这一切他都看在眼中,不但没有受挫反而更激发了他心里的熊熊斗志!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此话果然不假,他这一趟跟着这‘余青’出来果然没错! “凤三狐狸,这荒神之墟里到底有什么啊?”白青屿打探道,犹记得上一会儿让这臭狐狸这般闭口不提还是在冰火之城,那时她莽撞胡乱,落入了黑毛鸡的陷阱。 此番来的这一路,凤澜渊虽没多说什么,但白青屿还是不时从他眉宇间看到几许凝重。并且,自打进入荒神之墟后,他便有意的在收敛自己的妖力,像是在防备着谁一般,到底是怎样的存在才能让这只臭狐狸也感到棘手? 白青屿唯恐自个儿又捅了篓子,她挖坑埋人那是冲敌人而去的,这只臭狐狸如今可是她的人! 想他上回为了救自己不幸落得个隐疾,‘不能人道’!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这是多么痛的领悟啊!白青屿每每想起都觉得‘痛彻心扉’!怕是到现在,这只狐狸身上的伤还没全好吧? 这回自己决计不能再让他受伤了! 白青屿心里打定主意,为了自己日后还有一根粗壮的金大腿可以抱,为了将来的‘性’福生活,这块宝她可得好好供着。 凤澜渊看着她缤彩纷呈的小表情,总觉得自家媳妇儿猥琐的眼神里透着一丝隐晦的怜悯。 怜悯? 凤澜渊几乎以为自己看花了眼,这个贼丫头在怜悯他? 她那个猪脑壳里到底又在想些什么乌七八糟的东西?! “咳咳,说正事。”白青屿心虚的准备转移话题,她朝前一靠,小声问道:“这鬼地方里不会又有什么老妖怪吧!” “的确有一个。” “不是吧!”白青屿立马肝儿颤了,怒道:“你们这些老不死的,怎么就喜欢钻这种鬼迷日眼的地方。” 凤澜渊俊眉一挑,声音带出几分阴气:“老不死?” “老而不死谓之妖,说的不就是你们嚒。”白青屿小声嘀咕着,眼睛不由自主的朝周围看着:“这鬼地方又是什么妖怪的老巢,你一进来就刻意收敛气息就是为了不被他发现。” “被他发现虽也无妨,不过,那是个麻烦家伙。”凤澜渊眉头紧皱,眼里带着几分厌恶。 什么老妖怪能让凤三狐狸这么讨厌? “打不过?”白青屿偷偷问道。 凤澜渊睨了她一眼,总觉这死丫头的神情有些幸灾乐祸,看他好戏。 “是打不死!” 白青屿心叫了句:卧槽!这些老妖怪一个个都是活着的bug啊,不是说千年前的天诛这些家伙一个个都死绝了吗?怎么她每次一遇一个准儿? “虫虫,你有谱没?” “猜不到是什么东西。”烛虫虫咕哝道,“上古大妖中除了凤凰能够涅槃外,似乎并没有这种存在吧!打不死什么的实在太逆天了点,若是真有这样的存在哪里还有其他妖族的活路?” “被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些好奇了。” “你丫消停点吧!” 烛虫虫一听她这话顿时生出不祥的预感,趴在凤澜渊身上的小六子立马炸毛了,表情颇为蛋痛。 “别胡闹!”凤澜渊估摸着她又想作妖,狠狠一眼瞪过去。 白青屿赶忙告饶,她历来都是思想的巨人,行动的矮子。好奇归好奇,哪会真的去作死?黑毛鸡的那一次,也是她被算计好吧! 忽然,一阵巨响由远及近而来,如千军万马奔腾而过,又似激流拍击石壁,可怖不已。所有人心神顿敛,凝重的看向前方。 不知何时,前路上忽然开出了一条道,交错密布的尸身林分列在了两旁,与之同时,前方百米外,一条褐色的瀑布冲天而上! “那是什么鬼东西?瀑布?哪有瀑布是朝天上而去的!”陆王孙骇然道。 白青屿亦是难以置信的看着这副奇景,忽然,消弭不见的阴风从四周刮了过来。数个半透明的诡异影子从前方毒沼里冒了出来。 未等人看清楚其模样,那几个影子就从毒沼里跳了出来,直扑众人而去。 “是阴鬼!” “大家小心!” 随着几声惊叫,众人纷纷施展妖力攻击。诡异的是,妖力对这些东西不但没有形容伤害,反似越渐刺激到了他们一般,更加疯狂的朝他们扑来。 “妖力对阴鬼没有作用,用武器!”崇彦一声厉喝,率先拔出兵刃,手起刀落间就斩杀了几个阴鬼。 忽然他朝后方使了个眼色,他们所在的阵营中立刻空出了几个口子,几个阴鬼朝着白青屿他们这边直扑而来。 终于,白青屿看清了这些鬼东西的模样。 除了身子有些透明以外,这些阴鬼的外貌宛如一具具腐烂了的妖兽尸体,最诡异的是它们的眼睛,没有眼仁,只在眼眶边上有一弯曲月牙似的猩红色。 白青屿总觉得,这些阴鬼的眼睛瞧着极其眼熟。 她脑中灵光一闪,猛地抬起头,看向天上那弯诡异的上弦红月。 这些阴鬼的眼睛和月亮的形状竟是一模一样! 第243章 阴谋初现 这几只阴鬼显然是崇彦有意放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试探白青屿一行人的实力。 好在白青屿早就打好招呼,他们这一行人装作手忙脚乱的样子,通力合作下才将这几只阴鬼给除掉,演技堪称教科书级别。 白青屿看着最后一只被百里寒一斧子劈开的阴鬼,这鬼东西死后居然连尸体都没有,直接化为一阵黑烟,弥散在了天地间。 她眉心微蹙,这些阴鬼死后所化的黑烟里裹挟着浓浓的恶意与邪气,这些鬼东西到底是怎么形成的?非人非妖,就连身体也介于灵体与实体之间。 对于白青屿等人的狼狈表现,崇彦很是满意。倒不是他太过自大,而是从一开始,白青屿几人在他的眼里就是一群对荒神之墟一无所知的愣头青。 像这种愣头青,崇彦不知见过了多少。 便是璇玑学院里那些所谓的天才,头一遭来到这荒神之墟的时候还不是手忙脚乱的,运气不好的,直接夭折在此处也是正常。 未等众人松一口气,又一波阴鬼从毒沼中冒了出来。 一时间,璇玑学院那边的人也紧张了起来。 “怎么回事?这附近的阴鬼这么会这么多?” “崇彦,你不是说这条路会很安全吗?” “别废话,几个兽形阴鬼罢了,就将你们吓破胆了不成?”白霏雪嗤笑道,白绫挥舞间轻松无比的收割了数只阴鬼的性命,强大的武力映衬下更显得她身姿美艳动人。 崇彦哼了一声,突然咬破手指在龙玉竹筏上一画,一个无形的屏障将他们包裹了起来,那些蜂拥撞在屏障上顷刻化为黑烟。 一时间,白青屿等人便成了众矢之的。 “老大,咱们还要装多久?”陆王孙有些吃力的问道,眼下这些阴鬼单体攻击力不算多厉害,可架不住群殴啊!这会儿他可没有在装,是真有些吃不消了。 “差不多了。”白青屿低声道了去,掉转身后露出慌张愤怒的表情,朝崇彦喊道:“崇少爷难道你就干看着吗?咱们不是说好要合作吗?!” “哈哈哈,”崇彦笑了一声,眼里难免得意。心道,任你骄傲这么久,还不是有求我的时候?他可一直在等着这时候呢。 “余姑娘放心,我崇某人自然说话算数。”崇彦故意慢悠悠的说着,甚是愉快的看着白青屿一行人慌张的模样,白霏雪在旁边更是无比傲然,那神情似高高在上的仙女在观看一群小丑表演似的。 “那你还不快帮忙?” 在崇彦眼里,他心心念念的美人急的都快‘哭’了! “这还不简单,余姑娘你们直接到我的竹筏上便是。” “好!” 白青屿‘急不可耐’的应下,临走时捏了捏凤澜渊的手,便闪身跳到崇彦所在的竹筏上。 “其余人就到另一个人竹筏上……”崇彦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白霏雪给打断,她一双勾人美目牢牢系在黑泽的身上:“咱们这竹筏上不是还能坐一人吗?” 崇彦岂会不知她的心思,暗骂了一声荡妇,皮笑肉不笑的对黑泽发出了邀请。 白青屿心道要遭,旁的人她都有把握使唤,可大表哥这尊佛,爽不爽全看他生理周期啊!要是他突然来个‘大姨夫’,狗脾气上头了,便是她拿出雪宴做威胁也不管用。 更何况,白霏雪是明摆着在垂涎他的肉体啊! 白青屿估摸着以大表哥那刚烈坚贞的性格,没有一巴掌将白霏雪给拍死都算轻的。可现实总归感人,当黑泽臭着张脸,一言不发的上了她所在的竹筏后,白青屿差点没对他高歌颂德起来。 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啊! 凤澜渊的心情不甚愉悦,这死丫头至于这么没骨气吗?那条黑蛇到底干了什么事,至于她这么一脸感动? 德行! “好了,现在大家都同在一艘船上,等过了升龙瀑,数不尽的天材地宝就尽归咱们之手了。”崇彦站在船头大笑道。 他成竹在胸的样子无疑给其余人吃了一颗定心丸,加上龙玉竹筏大显威力,使得先前对他产生怀疑的那些人也将异心暂且放回了肚子里。 “那瀑布的水是朝天上而去,难不成咱们也要跟着上天?”白青屿看着越来越近的升龙瀑,开口问道。 崇彦表情神秘,眼神里透着几分诡异。 “余姑娘别急,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白青屿故作安心的点了点,目光环顾了一下竹筏,敏锐的发现了一丝古怪。 眼下这竹筏上除了她和黑泽之外,就只剩下崇彦、白霏雪、莫雨以及那个叫韩梅的女子和另外两个男子。 凤澜渊他们所乘的另一个竹筏上还有几人,也不知是不是巧合,正是那几人先前对崇彦有所怀疑,开口质问过。 先前白霏雪临门插上一脚非要将黑泽也叫上这艘竹筏,莫非是这崇彦打算…… 白青屿忖思之际,却发现莫雨偷偷朝自己这儿看了一眼。 她下意识的偏头,前者一惊没想到白青屿的洞察会这般敏锐,仓皇间赶忙低下头。白青屿分明察觉到,莫雨刚刚瞧自己的眼神没有多大善意。 她心里冷笑了一声,这是终于忍不住要露出自己的臭鼬尾巴了吗? 瀑布狂暴的冲击声响彻在天地间,几息之间,众人乘坐的竹筏就到了升龙瀑前,原本平缓的毒沼一下子躁动起来,似有一股无形的吸力,拉着竹筏沿着水流往天际而去。 所有人的身体一下子变作了诡异的九十度,奇怪的是竟无一人摔落下去,仿佛他们仍处在平面上一般。 错乱的空间感让人脑子发晕,忽然,一声尖叫声响彻而起。 白青屿赶忙朝后方看去,却见成百上千只阴鬼突然出现,像是闻到腥味的野兽,疯了一般朝另一艘竹筏撞去。而那艘竹筏的结界消失了一瞬后,再度出现却是将阴鬼和其余人一道困在了其中。 血光刹那间充斥在白青屿的眼前。 她猛地看向一侧,只看到崇彦诡异的勾起唇角,而承载着凤澜渊等人的那艘竹筏轰然消失,竹筏上的所有人都被吞没殆尽,唯留大片血液缓动,转瞬消失的一干二净。 倏然,升龙瀑冲天而上的水流停了下来,似被画上了一个静止符一般,与之同时,一个巨大的黑洞出现在白青屿他们的前方,犹如沉睡的巨兽醒来张开了血盆大口。 转瞬,将他们吞噬入内! 第244章 邪教气息 黑暗将时间都变得漫长。 被黑洞吞噬的整个过程中耳畔回荡着一阵阵疾风刮过的声响。 这种下坠的感觉最多持续了二十米,脚便挨着了地面,错乱的空间感终于消失。 白青屿定了定神,第一件事便是抬头朝上方看去。 明明他们刚刚是沿着升龙瀑由下至上,中途忽然被一个黑洞给吞噬进来,按理说现在他们所处的地方,该是一个山洞。 可除了一开始下落那会儿,一切被黑暗笼罩着,现今淡淡的红光又落了下来。 他们现在所处的绝非一个山洞,因为白青屿看到了天上那轮诡异的月亮。 刚刚出现的那个黑洞,竟是一个入口? 淡淡红光笼罩下,四合不见可怖的尸身林,天地苍茫一线,仿若没有尽头,最奇怪的是他们脚下的地面,并非泥土,而是鳞次栉比,仿若妖兽的鳞甲一般的黑色石头。而在他们不远处还立着不少石头雕像,有人形有兽形,脸上的表情都显得极为惊恐,仿佛是在临死的那一刻被硬化成了石头,显得极为阴森可怖。 白青屿朝侧面看了一眼,黑泽就在一旁,俊脸上蒙着一层寒霜。 “怎么了?”她低声问道。 黑泽薄唇紧抿,道:“我联系不上雪宴。” 白青屿美眸一闪,试着在心里呼唤了一下果然也没有半点反应。 好在烛虫虫和小八在她的身体里尚能感受到一些情况,用妖识与她交流道:“雪宴应该没什么事,更何况还有凤三狐狸在。不过这地方真有些邪门,妖识在这里居然没什么用。” 白青屿暗中点头,刚刚她虽眼睁睁看着雪宴他们沉入毒沼,但有凤澜渊在肯定不会有性命之忧。倒是现下她和黑泽所在的这个地方,这个忽然出现的黑洞入口似乎连凤三狐狸也没有料到。 果然金大腿也不是万能的,这地图等级太低,反而不利于凤三这种大佬发挥优势啊! “余姑娘,你没事吧?”一只手从后摸了过来,白青屿并未回头,一股无形的妖力从她身上迸射而出,直接将那只手给弹开。 她缓缓转过身,就近一张怨毒不已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莫雨牙关紧咬,脸色发白,右手颤抖的同时,一滴滴黑血从他的指缝里流了出来。 “这么快就憋不住了?”白青屿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莫雨咬牙切齿的看着她,涩声道:“你一直都没相信我?” “废话!”白青屿真想去给他的智商续点费,就他那粗浅的计倆和拙劣的演技能糊弄的了谁?“同一坨屎,还能不开眼的去踩上两脚不成,正当自己是黄金啊?” 莫雨脸色无比难看。 崇彦忽然大步走过来,对着莫雨就是一耳刮子扇了过去,佯怒道:“狗东西,你竟敢对余姑娘下毒手!” 莫雨捂着脸顿时不说话了。 崇彦暗骂了一声废物,他原计划是让莫雨先取得白青屿的信任,待他解决的凤澜渊等人以后,让莫雨动手给白青屿下毒。 到时候,若是白青屿识相肯乖乖顺从与他,他自乐的英雄救美,对她温柔点。若是还继续拿乔,他变可以解药作为要挟,将她彻底驯服成为自己的胯下玩物。 可这完美的计划,却被莫雨这草包给毁了! 白青屿嘲讽的看着他二人,事到如今,这双簧还能唱下去? 崇彦看清她的表情,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散了下去。 “余姑娘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因为脸皮如你这般厚的人实属少见。”白青屿一本正经的回答道,她美目扫过后方的韩梅等人,却见他们神情不但没有丝毫紧张竟连半点伤心之色也没有。 刚刚他们可是损失了不少同伴啊! 看韩梅等人的神情分明是早有准备,只怕,这一切都在崇彦的算计之中。他从一开始就准备让那艘竹筏上的人去做炮灰。 不过,这又是为什么呢?除非…… “看来余姑娘是全明白了,不过你现在才知道也不算太晚。” “的确不晚。”白青屿美目轻眯,偏着脑袋轻笑道:“先是让莫雨假装投诚,路上他几次出言提点估摸着也是你们的授意,待我‘相信’他是真心悔改后,再让他来个釜底抽薪,给我下毒,好方便你英雄救美。然后你便可顺势赢取我的信任,再以解药操纵使我能对你听之任之?”白青屿说完,直接鼓起掌来,大叹道:“你戏可真够多的!” “你现在知道了又如何?你们书院现今只剩两人,还会是我们的对手吗?”崇彦嗤笑一声,“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保准接下来你日后荣华富贵享受不尽。” “在我想清楚要不要听你话之前,还有一事儿我很好奇。”白青屿美目一厉,寒声道:“我只是好奇,你煞费苦心绕那么大弯子,不惜将自己人也给搭进去,究竟是想要什么,你们此行的目的怕是并非九阴果那么简单吧?” “的确,只是九阴果的话,无须这么麻烦。”崇彦嘴角一勾,“不怕告诉你,咱们现在所处的这个地方乃是荒神之墟第一层与第二层的一个夹缝。这地方虽没什么危险,可是要如何进入如何离开,全得依仗本少爷!” “你进来的方式是以自己的同伴为引子,引来那些阴鬼?” “准确说,是用他们的血作为献祭。只有以恐惧怨恨的血液浇灌的花朵,才能开出最鲜美的果实。”崇彦姿态恍若一个邪教头目满脸沉醉,白霏雪、韩梅等人慢悠悠的走到他身后,那场景当真若几名邪教分子一般。 白青屿爬满了一身鸡皮疙瘩,强忍着一脚将这家伙踹死的冲动,耐着性子继续看他的表演。 崇彦神情无比得意,勾唇道:“你不是好奇本少爷是为了什么吗?那便随我来吧。” 白青屿和黑泽对视一眼,跟着他朝前而去。 越往前走,那些诡异的石化雕像越来越多,忽然一个浓郁的香味传来了过来,白青屿眉头一皱,只觉这股香气之下还带着一丝丝令人作呕的尸臭。 前方一个巨大的土包映入视线,那土包之上生长着一株艳丽的植物,枝干婀娜宛若一名女子般,顶端上巨大的花叶朝下耷拉了半截儿。,一缕缕鲜红的液体流淌在那植物身上,远远看仿若一人刚被剥了皮,那香味便是从这诡异植物上传来的。 咕隆,咕隆…… 奇怪的声音忽然响起,就见那诡异植物开始胡乱颤抖,半露的花房里似有沸水煮开了一般,噗的一声后,它的花叶全部耷拉了下来。 密密麻麻的球形果实显露出轮廓,一个、两个、三个……随着那诡异植物的颤抖,这些球形果实也似活物一般的蠕动了两下,露出了正面…… 那分明是一颗又一颗的人头! 第245章 姑奶奶当定这恶人 宛如女子身体的血腥植物上蹦出一大堆“人头”这场面何其吓人。 白青屿和黑泽面色同时一变,烛虫虫一吐信子,在白青屿脑海中惊呼道:“居然是人头果!” “人头果?那上面的不是人的脑袋?” “不是,可是也差不多!”烛虫虫声音无比凝重,“人头果是人头树的果实,这种树每吃一个人就会结出一果,果实的模样与死者的头颅样貌一般无二,待到凑足一百个人头时,这些人头果才会真的成熟!这种邪树在上古的时候都不多见,居然会生长在这荒神之墟里!” 白青屿看着人头树上那一颗颗脑袋,上面的人脸大有不同但看得出都是一些年轻的面孔,她目光微凝,竟从其中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正是先前在升龙瀑外死了的那几个璇玑学院的学生。 难道……白青屿心里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这棵人头树该不会是崇彦喂养的吧! 他之所以找她结盟,从一开始就打着让自个儿等人过来给这棵邪树当化肥的主意? “崇少爷,我们对你衷心不二,请你一定要赐给我们果实,给我们永生!”那个叫韩梅的女子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垂涎无比的看着那些人头果。 剩余的两个男人和莫雨也是纷纷效仿。 崇彦拥着白霏雪站在中央,一脸神棍的模样。 白青屿和黑泽对视了一眼,忍不住骂出了口:“还真他么是一群邪教!” “正与邪都是愚昧世人的执念罢了,在永生面前,一切都是虚妄。”崇彦深情款款的说道,脸上的表情一言不足以概之。“臣服与我,本少爷便赐予你永生!” 白青屿看着他那张丑陋的嘴脸,心里的杀意总算是要憋不住了。 忽然,白霏雪惊怒的叫道:“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少了四个人头?!” 崇彦面色微变,赶忙看去,果不其然那人头树上只结出了九十六个脑袋。 而差的那四个脑袋,自然是凤澜渊他们的了。 “会不会是你之前算错了?”白霏雪低声向崇彦问道。 “不可能。”崇彦斩钉截铁的说道,这棵人头树他费尽心血,花了好几年的功夫才养到现在这么大,上面结了多少人头他怎么会算错。 眼下这个情况只能说明一件事,就是之前那艘竹筏上有四个人没有死。但是这可能吗? 先不说升龙瀑中的水全是毒沼,瀑布冲天的水柱中还藏着人头树的根茎,人只要碰上一点点就会浑身溃烂,化为血水,被人头树当做养分吸食掉。 “管不了那么多了。”白霏雪皱眉道,若是现在绕路出去逮那侥幸逃生的四人就太浪费时间了,她和崇彦对视了一眼,同下了一个决定。 “啊——” 惨叫声骤然响起,却见他二人猛地出手,将另外两名男子手脚打折,丢向了人头树,那二人触不及防中招,被丢过去后刚刚召唤出妖魂准备抵抗,斜刺里飞来两根触手似的根茎,从他们的耳洞里一穿而过。 眨眼间,这二人就如灌汤点心一般被吸食的只剩下一张皮,最后连同那张皮都被吞噬了干净。而人头树上,立刻多出了两个脑袋,真是刚刚死去那二人的模样。 “崇少爷,雪雪……你们为什么……我们不是说好的……”韩梅脸色发白,骇然的看着他二人。 一旁的莫雨更是吓得不敢吭半点声儿。 “要怪也只能怪你们运气不好,原本本少爷是真心打算带你们一道永生的,可是……”崇彦一脸可惜的样子但他并未急着动手,目光反落到白青屿身上:“余姑娘,我这人最是怜香惜玉,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你还是冥顽不宁,就别怪我辣手摧花了。” “说完了吗?”白青屿表情一片冷漠,转向旁边,问道:“女的归你?男的归我?” “废话太多,一起杀了便是!”黑泽森然道。 “可笑,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告诉你,本少爷可是掌阴……” 崇彦猖狂的声音还未完全脱口,女子森然的语调已然响起。 “虫虫,给我撕碎他!” 缠绕在白青屿右臂上的烛虫虫骤然消失,一个可怖的巨影出现在她背后,与之同时百重山影浮现,雷霆云隐,无尽威压朝崇彦直压而去。 “雷辄!”白青屿指尖朝天一指,数道紫色雷霆朝崇彦直霹而去。 “你不过灵桥后境而已,还真以为……啊……”崇彦两大妖魂其出,就想正面抗衡白青屿的雷霆之力,岂料他妖魂刚一触及,不但没有抵消掉雷霆反而被雷力缠住,与之同时,一只火凤从雷霆之力中窜出,形成一道火牢将他困死在里面。 “雷火双系?!不,即便你拥有双系妖力也不可能是我的对手才对!”崇彦狼狈的大叫道。 另一头,白霏雪的面容已彻底扭曲成了一团。 “是你!你就是白青屿!!”在看到白青屿背后山影的那一瞬,白霏雪彻底认出了她。 难以置信、愤怒、仇恨……各种情绪缠绕在白霏雪脸上,她怨毒无比的看着不远处那张冷艳绝俗的面容,实在无法将其和脑海里那张丑陋的脸孔重叠在一起。 “你的脸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贱人,这一路你居然一直在骗我!!” “什么白青屿?她真是你一直念叨的那个仇人?”崇彦预感不详,在火牢里失声叫道。 白霏雪现在哪有精力理会他,眼睛死死地盯着对面。 几息沉默过后,一声轻笑响起。 “我也没想到啊,一年不见,你什么都长进了,就是脑子没见长。”白青屿笑容未达眼底,眸中浸染寒霜。“当初你好不容易从我手里跑了一次,这一次,你觉得自己还会有那么好的运气吗?我的好妹妹?” 白霏雪历声冷笑:“你杀我父母,将我害的有家不能回,变作如今这步田地。这会儿竟还有脸皮说这话?白青屿,你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不成?!今天我就要让你为曾经犯下的那些罪行付出代价?” 罪行?代价? 白青屿嘲讽的勾了勾唇,这白霏雪是晓得了她的身份后太过激动把脑子烧残了吗? 有始有终,到底是谁种下的恶因?她自保反击倒成了十恶不赦的大魔头了? 这白霏雪反倒成了受害者了? 成啊!今天这恶人,她白青屿是当定了! 第256章 背后一掌 “难怪玲珑师姐派去大鸾朝的人都说不见你的踪影,原来你是偷偷潜入中央大陆了。”白霏雪勾唇冷笑着,“若你找个犄角旮旯躲着没准还能多活些年,现下却愚蠢的自己找来送死!” “说得好像你真能灭了我似的。”白青屿漫不经心的撸起袖子,左手背负在后,右手朝她勾了勾,“看在过往的情谊上,让你一只手。” “大言不惭!”白霏雪目光凌厉,挎在她腕间的白绫无风自动,忽然变作一条雪白的大蟒,直扑白青屿而去。 大蟒挟带无尽杀意,袭来之间一股迫人寒气铺面而来。白青屿瞬步一点,身影朝后疾退,百重山之力凝于右拳上,重重的朝大蟒的身躯轰去。 嗯?白青屿惊异的挑眉,她的重山之力竟未将白霏雪的大蟒给轰碎。 “这女人的妖魂有些古怪!” 烛虫虫开口道。 “我记得白霏雪以前的本命妖魂是一条金缕蛇,并非是白蟒。”白青屿一面与大蟒交战一面同烛虫虫说道,“人的本命妖魂还能跟换不成!” 本命妖魂若不在御妖师必死,不过……也有例外。 “你四叔被人拔除了本命妖魂未死,那白霏雪有没有可能被人用同样的方法改造过。”烛虫虫厉声道:“当初你可是亲手将她的腿给打断,就连骨头也碾碎了。这女人现在却好端端的站在咱们面前!” 提起四叔白青屿心里便是一寒,顾家已被她灭门,可是顾碎澜在最后却消失的无影无踪。顾家的背后显然还隐藏这一股不为人知的神秘势力,那么……白霏雪这短短一年的改变会否也和这个神秘势力有关? “一年不见,你也不过如此!”白霏雪冷笑道,忽然她身上响起一声虎啸,一只通体梵文的白色猛虎跳了出来。 那是她的第二妖魂! 只见她右手一挥,那只梵文虎直奔火牢中的崇彦而去。 与之同时,崇彦拿出一个冰壶模样的法器,场上空气顿时一寒,火牢顿时熄灭。 “这种小伎俩你也会中招,丢不丢脸?”白霏雪讽刺的看了眼崇彦。 “哼,少废话!”崇彦冷冷一哼,容装狼狈,眼睛怨毒无比的盯着战局中的白青屿,阴狠开口:“给脸不要脸的贱货,你还真以为本少爷收拾不了你了不成?哼,反正也只是漂亮皮子,这死人睡着和活人也没什么差别。”崇彦说完舌头舔了舔牙齿,淫邪阴毒的宛如暗夜中潜伏出洞的毒蛇。 战局中,白青屿美面含煞,一脚将大蟒踢开,跃身到五米后。 “玩够了吗?”黑泽寒声问道,不明白白青屿到底在搞什么,直接拔出她那把妖刀将这两人砍死不就完了? “闭嘴!我没让你动手之间,最好给我忍着。” 黑泽哼了一声,难得没有回嘴。他眉梢微蹙,看了一眼前方女子动人的身影,她周身煞气环绕,情绪分明有些不对劲。 “我问你,你的妖魂到底是怎么回事?”白青屿咄咄紧逼道。 白霏雪眸中闪过一丝讥诮,唇角一勾:“你想知道?问阎王去吧!” “动手!杀了她!” 话音落下的刹那,白霏雪和崇彦同时动手,二人妖魂双双出世,虎啸狼吟间巨大的白蟒与一只百足蜈蚣左右交叉朝她杀去。 白青屿面若寒霜,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如果白霏雪这一年的转变真和那神秘势力有关的话…… “你既不说,我便打到你说为止!”她身上狂躁的气势忽然成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反常的平静,静到让人心底泛寒。 白霏雪面露讥诮,嘲讽的话还未脱口,视线前方白青屿的身影忽然消失不见了。 怎么回事! 白霏雪心头一惊,忽然身侧传来崇彦的惨叫声,一把可怖的黑色镰刀骤然出现在视线内。足有一人长的刀柄之上环缠着数根银锁,宽达一尺的刀刃近乎两米,刀身弥漫着漆黑的寒光,锐芒吞吐。 “啊——”崇彦凄厉的惨叫不断,双腿处竟被齐齐砍断。 下一刻,腥味扑鼻而来,白霏雪甚至来不及反应,刀锋已及眼前,她浑身如坠冰窖,竟无法动弹丝毫,巨镰停在她脸侧两寸处,锐利的刀气直接在她脸上划破一道口子,鲜血直淌。 她所有叫嚣的话语全部冻结在了喉头,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这把镰刀到底是什么东西?!! 崇彦痛苦的嚎叫声在耳畔响彻不断,莫大的恐惧让白霏雪的思维都变得迟缓,她想不明白白青屿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自己甚至连她怎么出手的都没看到,怎么崇彦的腿就被砍断了呢? 还有他二人的妖魂…… 她心头的恐惧最直观的来源于她的本命妖魂,白青屿身上分明存在着某种让她妖魂无比畏惧的存在。 为什么……明明她都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饶是现在还是灵桥境的修为,但是她的实力便连一般的掌阴境都无法对抗。 怎么偏偏到了白青屿这边,一切又被打回原形。 “当年我能废了你的腿,如今照样也能。”刀锋蚀骨,白青屿左手仍旧背负在后,绝美的面容上寒意迫人,恍若魔神在世,她持刀的手微微下滑了几分。 白霏雪便觉死亡又朝自己逼近了一步。 “不,这不可能!”白霏雪结结巴巴的说着,面容一片狰狞。 “我这人耐心不太好。”白青屿不耐烦的皱紧了眉,“你最好老老实实交代,你的本命妖魂是怎么回事?” 白霏雪神色变幻不定,旁边崇彦痛苦的嚎叫声让人无比心烦,白青屿眸光骤然一寒,怒道:“烦死了!小八,给我烧了他!” 小八翩然的身影从她体内飞射而出,凤鸣声响彻在天地内,崇彦身上忽然暴起一团金色的火焰,他双目怒睁,甚至来不及说出一句话,整个人便连同他的本命妖魂,一起被烧为了灰烬。 “凤……凤凰!!” 白霏雪心神跌落谷底,难以置信的看着白青屿的肩头。 小八傲岸昂着脑袋,上古大妖的威压尽显。 “说,还是死,你自己选!” 烈焰之侧,女子绝美的面容冷若冰霜,手持巨大黑镰,可怖的气息恍若魔神。 远在一旁的莫雨和韩梅早已骇的六神无主,刀锋之下,白霏雪心里最后一丝希望都被掐灭。 倏忽,一丝诡异的寒风吹过。 一侧懒洋洋观战的黑泽,神色猛地一凝。 那一刻,空间明显波动了一下,一只骨节分明漂亮无比的手出现在白青屿的背后,猛地拍出一掌。 危机关头,白青屿已来不及闪躲,背心处一阵剧痛。 身后,熟悉的男声泛着阴森的语调:“总算让我找着你了!卑鄙的人族女人!” 第257章 再见黑毛鸡 白青屿一口血差点喷出去,在听到男人声音的刹那,硬生生给憋了回去。她右手黑镰刀锋疾转,诡异的朝后横扫过去,与之同时一脚将白霏雪踹的晕死过去。 斩妖镰扫去之后却只割到一片虚无,白青屿心叫不妙,一股寒意再度袭向她背后。 “小心!” 烛虫虫与小八齐齐脱体,挡住袭来的黑色羽扇。与之同时,黑泽掌风一吸将白青屿拉至自己身侧。 “要死了?”黑泽偏头扫了她一眼。 “你死老娘都不死。”白青屿吐出一口黑血,刀柄朝地上重重一砸,神色狞然的看向前方。 那柄羽扇被烛虫虫和小八联手击退后,便朝一团黑烟飞了过去,一只惨白的手从中伸了出来将之握住。缭绕在外的黑烟渐渐散去,总算露出来人的真容。 一具优雅至极的颀长身躯缓步走了出来,清俊轮廓遣倦似画,右眼处一点粉色泪痣绯丽动人,姝美至极。金色的瞳孔妖异如斯,微微下垂的眼尾给那张如山水墨画般的容貌添了几分无辜气息,可一颦一动间那眉眼分明又透着一丝深入骨髓的腹黑阴沉。 白青屿看着不远处那个姝丽的男人,震惊厌恶愤怒种种情绪如火山喷发一般汇聚在眼神中。 何止是她,烛虫虫和小八在看清来人后,都懵在了原地。 良久过去,白青屿听到脑海里响起来一个字:“槽!” 对面,姬夜染目光牢牢锁定着她,金眸里带着猫捉耗子一般的快意与仇恨。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惊喜?特么,她是惊是有了,但没有半点喜! 这狗日的不但没死居然还逃出来了,逃出来就算了,居然还敢再出现在她面前?! “我是不是应该夸你一句厉害。”白青屿皮笑肉不笑的开口,唇齿泛寒,“果真是祸害遗千年啊!” 姬夜染听到‘祸害’二字,金眸中杀机一闪而过。 旁边的小八刚想开口,却被他冷冷扫了一眼,顿时不敢再开口。 白青屿擦了一下嘴边的血顺势给自己喂了一颗丹药,抓紧时间调息,不断整理着脑中紊乱的思绪,面上故作镇定道:“你胆子还真够肥的,我若是你就自己找个犄角旮旯躲着,居然还不知死活往刀尖上撞。” 这句话何其熟悉,不久前白霏雪才说过,然后就被她无情打脸。白青屿说完之后就觉难受,妈的,等会儿被打脸的不会是她自个儿吧? 以这只黑毛鸡的阴险程度,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可能性真心不大。他既然知道她在这儿,就不可能察觉不到凤三狐狸在外面! “刀尖?谁是鱼肉,谁是刀俎还真不一定。”姬夜染语调轻缓,优雅至极,可阴冷的语调却叫人头皮发麻,他冷冷的勾起唇角,“你在等外面那只狐狸进来救你?这场景可真是似曾相识,不过,这一次,你可没那么好的运气!” 白青屿胸口一堵,脸上却没显露丝毫,心里早就开始骂娘了。 “这狗日的是不是在诈我?!” “不好说。”烛虫虫也很纳闷,“这只死鸟心眼脏的很,小爷看他那一脸吊样还真不像是装的。不好,凤三狐狸现在是妖识分身,没准还真会着了他的道!” “我也觉得染哥哥没有唬人。”小八弱弱道:“这夹缝空间咱们谁也不熟悉,他却自如的破空出现了,我总有点被人守株待兔了的感觉。” 可不是嘛!白青屿握刀的手微微一紧,姬夜染先前打她那一掌可真不像是一个将死之人,别看她这会儿瞧着中气十足的,内腑有多难受只有她自个儿知道。 若非她身上宝贝不少,没准先前那一下就直接交代过去了。 不是说妖族没有妖丹就离死不远了吗?为毛这厮还这样活蹦乱跳的?! 黑泽在一旁全神戒备,在姬夜染显露真身的刹那他同是震动了一下。上古大妖几乎都死绝了,可在自打他认识了身边这女人后,这些老怪物就一个接一个的冒了出来! 先是她那两只上古妖魂,再来又是那个身份神秘的狐狸,现在又出来一只活着的凤凰! “你可真行!”他冷冷瞪了白青屿一样,牙缝里滚动的杀意不比姬夜染少多少。就拿搞事情和树敌来说,他就没见过比白青屿更能耐的了! 一来来一波,一惹就是一尊佛! 白青屿接收到他的恨意之后,不要脸的甩了个媚眼回去,成功看到黑泽被她怄的七窍生烟。她估摸着要不是有小雪宴这个‘人质’在,她这大表哥会比姬夜染先动手把她给活剐了! 姬夜染见她这个节骨眼还有心思与野男人‘眉目传情’,脸上的厌恶之色更重。开口讽刺道:“果然是个放荡的女人,那只狐狸竟会看上你,简直丢尽我妖族脸面。” “我放不放荡要你管?你是我的谁啊!”白青屿斜了他一眼,自然而然的朝黑泽身后缩了一步。 预感要顶锅的黑泽大腿猛地一紧,心里开始怒号。 “打不打得过?”白青屿悄摸问了句。 黑泽抿唇没有开口。 对面的姬夜染却嗤笑了出声,金眸中俱是睥睨,“一只化形期的小小蛇蛟而已,你真寄希望于他能救你吗?” 这死黑毛鸡耳朵咋那么灵?! 白青屿嘴角一扯,握刀的手忽然朝后一收,狐疑的上下打量起姬夜染:“你修为恢复了?” “你莫非感觉不到?”姬夜染俊脸上浮现出嗜血的笑容。 自然感觉到了……白青屿不想承认,这只死鸟的修为即便没有到全盛,但比起没被她吞噬妖丹前至少也恢复了六成。 虽只是六成,也够她死的不要不要的了! 当即,白青屿二话不说,扭头。 黑泽余光一扫,脸瞬间青了。 “靠!”大表哥头一次飙出脏话。 白青屿夺路狂奔,不忘回头接话道:“骂个毛,赶紧跑路!” “往哪儿跑?!” “从哪儿来的就往哪儿跑!” 姬夜染看着他二人仓皇逃跑的背影,步履从容不慌不忙的走过去,余光扫过不远处呆若木鸡的莫雨和韩梅二人,只一眼就将他二人吓得昏死过去。 意识黑暗的最后,莫雨和韩梅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白青屿……他妈到底是不是女人?!天上怎么没降到雷直接劈死她! 第258章 千年前的旧账 升龙瀑外,天边那轮上弦红月不知何时已变作月半。 雪宴抱着小六子站在树枝上,脸上满是焦急之色。陆王孙与百里寒脸色发青的坐在另外一粗壮的树枝上,屁股下来不断有寒气上涌。 一想到自己坐在一堆尸体上面,陆王孙满心的膈应,但眼下他完全没有功夫去思考这一情况。当他们被那道突然出现的黑洞吞噬时,他真以为自个儿的小命就此交代了。 可只是瞬间的事儿,他们竟从黑暗中逃离了出来,没等他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人就被抛到了这树上。他依稀记得,黑洞关闭的刹那,那个叫做子虚的男人轻描淡写的伸了伸手。 等陆王孙回过神时,却不见那个子虚,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银发银眸,容貌妖异倾城的男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没看明白吗?那人就是子虚助教。”百里寒低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他靠坐在树干边,目不转睛的盯着最前方男人那道冷峻料峭的背影,神色复杂不知再想些什么。 陆王孙一脸难以置信,脑中浮出两个字:易容。 紧接着,他灵光一闪,倏忽间明白了什么。难怪老大会和这子虚助教那般暧昧,敢情这位用的是假的身份。莫非他就是…… “凤三姐夫?”陆王孙试探了问了一句。 凤澜渊回头看了他一眼,算作回应。目光紧接着转向雪宴,冷声道:“这二人由你照看,他们既是夫人带来的,此番便不能将命折在此处。” “喏。”雪宴有些畏惧的应道,小六子从他怀里挣出来,可怜兮兮的飞到凤澜渊脸旁,小鼻子拱了拱,传音道:“漂亮爹爹要去救姐姐吗?我也要去。” “乖,你替爹爹照看好那二人。否则你的笨姐姐出来该生气了。”凤澜渊摸了摸它的小脑袋,没有理会后方瞠目结舌的陆王孙,银眸森然的看向天际那盏月亮。 陆王孙还想询问到底怎么回事儿,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将他和百里寒提了起来,雪宴与小六子凌空而来,拽住他二人的衣袖头也不回的朝天坑出口而去。 “御空飞行?!我天,小表弟你……”陆王孙吓得声音一哆嗦,着急忙慌道:“咱们这是去哪儿,老大不见了!” “闭嘴吧你。”百里寒咬牙道,他见陆王孙一脸无知顿感愤怒:“咱俩留下也是拖累,你回头看看吧!” 陆王孙闻言下意识的一回头,那一瞬,魂儿差点飞出九霄云外。 昏暗的天地间红光大作,只见,凤澜渊凌空而立,银发似雪,背影傲然似君临众生。天际半轮血月越变越大,最后竟从天上落下出现在他上方。 陆王孙刚刚回头正巧看清了那血月的真面目,那哪是什么月亮,分明是一个眼球!! “那是什么鬼东西?!!”他骇然大叫道,只觉浑身的血液都要被冻结了。 “别问那么多了,我带你们去出口,抓紧时间逃出去!”雪宴厉声道。 “可是……”陆王孙还担心着白青屿,话到喉头却什么都说不出了,他不清楚那个诡异眼球是什么东西,可刚刚只是看了一眼他就觉得肝胆欲裂,实在是太恐怖了! 这种恐怖的感觉来源于骨子里,别说是战斗了,陆王孙觉得自己再在这儿多停留一会儿都会魂飞魄散,浑身上下更是连动弹的力气都没了。 “是威压……”百里寒咬牙说道,脸上止不住骇然:“那绝对是一只大妖!” 大妖是什么自然不用多解释,完虐人族掌阳境的存在,像他们这种灵桥境的小小御妖师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陆王孙默然,百里寒牙关紧咬,两人的心思在这一刻竟想到了一处去。 这忽然出现的大妖,让他二人连多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可这会儿面对大妖的那个男人,不论是气势还是威压上都不逊丝毫,该是强横到了什么地步啊? 而此刻拖着他二人逃生的雪宴,说实话,一开始陆王孙和百里寒真未觉得他会有多厉害,毕竟雪宴的外表实在太具欺骗性了。 然而,当危险发生之后,他二人才明白自己的思维是有多么幼稚。 这样强大的几个人,却都和白青屿有关系…… 陆王孙和百里寒对视了一眼,眸中满是心惊之色。 …… 升龙瀑外,凤澜渊看着头顶那颗巨大的血红眼球,面寒如霜。 一个尖锐刺耳的笑声忽然在天地间响起。 “桀桀——你可算是来了,老子可是等了你好久了!” 凤澜渊眉头微微一蹙,眸中有几分疑虑:“你不该这么早醒来才对。” “千年前你趁着老子休眠,居然将老子碎尸万段镇压在这鬼地方,真以为老子永远都不会醒吗?!” 凤澜渊面不改色,冷然道:“当初是你自己说活得太过无聊,让本君杀了你。” “放屁!”血红眼球剧烈的颤动了一下,似非常愤怒:“老子才没说过!明明是那个胆小鬼与你说的!” “混沌分阴阳,你为恶面,他为善面,你与他本是一体,他说的与你说的有什么差别!”凤澜渊淡淡道,背负在后的手悄然放出一缕妖力。 血红眼球一声怪笑,道:“嘿,什么一体不一体的,老子现在虽变成了这副鬼样子。不过还真是要多谢谢你,若不是你将我切割成了千万块,老子也没办法乘机将那胆小鬼给赶出去。” 凤澜渊瞳孔微微一缩。 “没想到吧~”刺耳的狂笑声里满是得意。 “混沌不死,老子要恢复真身不过是时间问题。与你说这么多就当是谢礼,接下来,咱们就好好算算千年前的账!” “凭着一颗眼球,你以为会是本君的对手。” “若是千年前,自然不是。”血红眼球冷冷一笑,“别以为老子一直在沉睡就什么事都不知道,你骄傲一世到头来还不是遭了那人的道,落得现在这副境地。人族的身体用起来的感觉如何?桀桀,虎落平阳被犬欺,更何况,你此番居然还用的是妖识分身前来。” “帝君……哦不!老子现在该叫你凤澜渊了才对,今日老子就陪你好好玩玩!” “可笑!”凤澜渊银眸冷厉,周身威压上涨至令人可怖的境地,他唇角轻掀,杀意无尽:“纵是一缕分身,照样能碾碎你。” 血红眼球诡异的闪了下,忽然朝天际而去,狂妄的笑声响彻不断。 “谁说老子要与你打了,老子只需要困住你!” “曾经纵横大荒无妄海的妖族帝君居然爱慕上了一个人族女子,凤澜渊,你可真叫老子惊喜啊!” “若是那个女人死了,想来更会让你痛苦万分吧!哈哈哈哈——” 第259章 光辉伟大白青屿 夹缝空间之中。 白青屿看着黑漆漆的前路,银牙几乎咬碎。 黑泽在旁边没有说话,脸色亦是沉入谷底。 男人细碎的笑声似鬼魅一般,姬夜染迈着优雅的步调,不紧不慢的走过来,金瞳中恶意蒸腾。 “跑啊,怎么不继续跑了。” “跑累了,休息休息。”白青屿面不改色道,那镇定的神情丝毫不见先前狼狈逃窜的影子。她双手背负在后,斩妖镰巨大的刀锋对外,将她的身子护在刀刃内侧。 姬夜染面上闪过一抹讥诮之色,目光盯着白青屿左侧手臂。 “又想躲进那乌龟壳?” 白青屿左手刚刚摸到右手手腕上的珈蓝塔,闻言不由一僵,她试图召唤出珈蓝塔却始终没得到半点反应,心头顿沉。 “先前那一掌,你以为本尊是故意留手吗?”姬夜染嘲讽一笑。 白青屿美目一闪,她的确感觉到手腕处的珈蓝塔被一股外来的妖力给封住。原来是那个时候…… 娘希匹的,这只黑毛鸡倒是学精了。 跑不掉,躲不了,难不成只有干了?! 关键问题是……打不过,咋整?! 越是危险,白青屿反倒越是冷静了,她美目一眯,忽然嗤了声:“装模作样。” 姬夜染眉梢一挑。 “你若要杀我,早就动手了。磨磨唧唧了这么半天,你是在等什么?” 姬夜染立刻不说话了,眉头猛地一皱。 白青屿见状反倒松了口气,幸好这只黑毛鸡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这点没变。 “我说对了吧,这荒神之墟并非一般之地,凭你这个半吊子上古大妖怎么可能自由出入。莫非是,进来容易出去难,所以在等你外面的帮手?”白青屿说着心里的猜测。 “你说了这么多不照样是想拖延时间等那只狐狸来救命。”姬夜染眉头缓缓舒展,寒声道:“可惜,你等不到了。不过,有句话你说的没错,本尊是不准备立刻杀了你。” 白青屿“哦?”了一声,一面与他虚与委蛇一面召唤着额上的冥魅妖花,为今之计她只有让这朵妖花再度出现,才有可能在黑毛鸡的手下逃生。 偏偏,这玩意儿压根不受她控制! “你不会还想着妖丹的事儿吧!”白青屿信口胡说着,“那玩意儿老娘早消化掉了,你要找,粪坑你找吧!” “你真当本尊是三岁小孩不成。”姬夜染一步步的朝她靠近,眼角处的粉痣姝丽动人,“就凭你,也能完全炼化本尊的妖丹?呵,即便你真的炼化了也无妨。只消以你为炉鼎,那些妖力自然又会重新回到本尊的体内。” 白青屿正全力呼唤着体内的冥魅妖花,猛地听他说起‘炉鼎’二字,顿觉得骇人听闻,瞪大了眼睛,悚然的盯着他,眼神里充满故事。 姬夜染实在是太熟悉这眼神了,脑中瞬间浮现起在须弥山中几次被这女人‘轻薄’的场面。脸色立刻黑的吓人,狠声道:“收起你那龌蹉的思想,否则本尊不介意挖出你的脑髓,帮你洗洗。” “咳,怕是洗不干净。”白青屿一嘴怼了回去。 后方的黑泽真真是想撕了她那张嘴,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就不能稍稍正经点。 白青屿这会儿可没空与自己这大表哥深入交心,以她对姬夜染的了解,这厮绝对还有后手埋伏着。好死不如赖活着,能多拖一秒是一秒,没准还有什么变数呢! “说这么多你不就是心疼自己那枚妖丹嘛!”白青屿忽然变幻了嘴脸,一副与人为善的可亲模样,“大佬,其实你扪心自问,咱俩间真没啥深仇大恨。话说当初我可是摒弃前嫌准备带着你一道奔向美好的花花世界,最后关头是你出尔反尔,无奈之下人家才踹了你一脚嘛……” 姬夜染听得咬牙切齿,不提那一脚还好。 想他活了这么多年,何尝被人用鞋拔子跺脸上过?! 不但被跺了,还差点连命都交代出去了。 千年大计被毁,妖丹被偷,最后还被踩了一脸鞋印。天知道他是花了多大力气,才从那绝境里逃出来!这每一笔账都非深仇大恨足以概述,便是将她抓来活剐十万次,姬夜染都觉不够解恨。 可偏偏……他还真不能杀她! 想到那个原由,姬夜染更是怒火中烧。 虽暂时杀不得,但总可以折磨吧! 白青屿一直防备着姬夜染动手,她见对面那双金瞳里乍现一缕寒意,就要做出反应,斩妖镰刚刚一举,小腹猛地一阵剧痛。整个人直接被轰出老远,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这死鸟吃春药了,这么快?! 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白青屿小脸痛苦的皱成一团,只觉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 黑泽见状,正要出手却听女子涩声厉喊道:“别动!”他身子顿时一僵。 刚刚白青屿的心是真的差点吓出嗓子眼了,黑泽那个地方或许看不见,可那一瞬姬夜染眼中的杀机她却是看的一清二楚,只要黑泽敢帮忙,那只死鸟绝对会痛下杀手! 姬夜染明摆着暂时不会杀她,眼下只是折磨她解恨,可对象所换成黑泽那就不一样了! 转瞬间,黑泽也明白了过来,姬夜染的杀机已锁定到了他身上。 “和你有仇的人是我,其他人你没必要动手吧!”白青屿捂着肚子站起来,艰难的说完之后,她真想给自己颁个奖。活了两辈子她就没这么光辉伟大过,这种圣母干的事儿居然会出现在她身上? 为了雪宴忍了,不过……要是黑泽真因为她被牵连,白青屿觉得自己未来的日子也不会好过,这么好一人美脸俊狗子腰大翘臀的大表哥哪儿找第二家去?! 她还指望着以后把黑泽卖个好价钱呢! 黑泽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目光中有不解也有难以置信。这女人还有这般有良心的时候? 莫说是他了,就连姬夜染也感到荒唐,委后更觉鄙视心里更是窜起一阵无名火! 人族的女人果然放荡,左边招惹一只臭狐狸,右边勾引一只死蛇蛟。这个女人更是满嘴没有一句真话,当初在须弥山时骗他喝酒谈心,那时他险些就…… 姬夜染不愿再想下去,金眸森然的朝女子的方向看去…… 第260章 向美貌低头 你把他放了,我生死由你!”白青屿觉着自己这会儿的表情一定是英勇无畏,光辉伟大。虽不至于让黑泽肝脑涂地,但内心铁定有些小感激。 “滚一边去。” 屁股猛地被人踹了一脚,白青屿差点栽了个狗吃屎。她刀柄杵在地上,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愤怒的回头就见黑泽不知何时出现在自个儿背后,一脸鄙夷的瞪着她:“我的事,与你何干!” 你麻痹! 白青屿气性立马窜到了头顶,激愤之下直接把憋在心头的那口血给压了回去,指着黑泽,冲姬夜染大声道:“黑毛鸡,恁死他!随便你清蒸油炸还是红焖切断,哦,对了,蛇羹也不错,我可以帮你打下手!” 黑泽一听气的鼻子都差点歪了。 白青屿恶狠狠的朝他瞪去,瞅啥瞅,老娘难得深明大义一回,你丫还来拆台! “闭嘴!”姬夜染脸色无比难看,“本尊凭什么要听你的话!” 现场的气氛着实怪异,先前还是剑拔弩张杀气沸腾,这会儿却带着一种蹩脚的戏剧感……让人隐隐蛋痛。 “说的也是。”白青屿脸色一秒正经,咳了几声,嘴里一股子血味,她皱了皱眉,开口道:“这厮的生死现在与我也没关系,你要杀便杀。” “这人既是来找你寻仇,想来你若死了事情便也完结了。”黑泽声音一扬,手猛地扬起对准白青屿。 “尔敢!”姬夜染忽然大怒,手中羽扇猛地朝黑泽射去。 他出手的刹那,白青屿手上的斩妖镰反手一挡,黑泽身影顺势朝后疾退。 姬夜染一击落空,面色瞬变,顿时明白了过来,刚才黑泽那一掌分明是在诈他! “原来你这么舍不得我死啊……” 白青屿唇角一勾,举起手,黑泽面无表情的拍了过去。 击掌!合作愉快! 虽说平日里她和黑泽是各种不对付,但好歹也相处了这么久,区区小事儿用眼神交流绝对没任何问题,再说了,姬夜染的企图心暴露的很明显。 刚刚白青屿和黑泽演这一场戏,就是想看看姬夜染的反应,结果显而易见,她现在若是死了,会让这只黑毛鸡很头疼! 原由为何,白青屿不知道,但只要她明白现在这一点就行了,这一点,就是她翻盘的筹码! 黑毛鸡啊,咋还是那么单纯呢…… 白青屿眉梢盖不住得意,眼神说不出是玩味还是欣赏,作为一个活了千年的老妖怪,这死鸟的纯情劲儿俨然到了骨灰级的地步。 “白!青!屿!”姬夜染一声怒喝。 “在囔。”白青屿抠了抠耳朵,忍着肚子的疼痛,嬉皮笑脸道:“消消气,消消气。多大点事儿,咱们可以躺下来慢慢谈。” “我要杀了你!”姬夜染扬起手中羽扇。 “你舍得吗?”白青屿不要脸的抛过去一个挑衅的媚眼,背心和小腹挨了一掌的地方疼的不断抽抽,但她脸上还装着火树银花摆着一副舍生忘死的女流氓调调。心里早就在问候姬夜染的十八代祖宗,这两巴掌她不换回来,就跟着这黑毛鸡姓! 姬夜染银牙几乎咬碎,寒声道:“你的狗命姑且留着还有点用罢了,可那条蛇蛟你真当本尊奈何不得吗?” “你当然可以杀了他啊!”白青屿哼了一声,冷笑道:“不怕告诉你,我和他缔结了生死契约,其中一人死了另一人也别想活。你若想杀他便杀好了,姑奶奶虽成了垫背的,但想想能让你的愿望落空,心里也是蛮爽的!” 扯谎这种事儿,对白青屿那是手到擒来。 “你真当本尊回信?” “不信你就动手呀!”白青屿直接让出一条道,摆出一副请的姿势:“来来来!人就在这儿,怎么杀随你。” 那架势,颇有一种老子身后是头猪,随便你下刀的既视感。 黑泽以杀人掘坟的目光瞪着她,用尽全身力气才忍住自己一脚踩死白青屿的冲动。 姬夜染本还怀疑白青屿话中的真实性,这女人脸皮之厚城墙道拐,嘴巴里没一句靠谱的。但那蛇蛟的反应却不似作假,虽处于敌对立场,但姬夜染甚是清晰的感觉到黑泽对某人那切肤的鄙视和恨意。 某种程度上说,姬夜染和黑泽完全就是天涯沦落人啊,在各自的领域上都算得上大佬,然后都被某个女人坑的连底裤都快没了。 姬夜染心里何其憋闷,他满心愤恨似将要喷发的火山,报仇的好机会就在眼前,他一个重拳出击,却如同打在了棉花上。 这复仇方式展开的很有毛病啊! 剑拔弩张的气氛眼看将要缓和下来,一声刺耳的狂笑忽然在天地间响彻起来,那笑声响起的瞬间,白青屿浑身上下都觉不舒服,那声音似有邪性能勾动人内心深处最肮脏隐藏最深最不为人知的某些欲念。 “邪凤,还不快带着她出来!”刺耳难听的声音响彻在天地间,周遭的空间猛地一荡,豁裂开一条口子。 白青屿心叫不好,来不及反抗身子便被一股妖力制住,直接甩向那道口子。 “白青屿!”黑泽色变,顾不得那么多就要上去夺人。 可姬夜染岂会给他那个机会,他中了白青屿骗术,自然不敢对黑泽下杀手,将他击退之后,便一道没入那豁口之中,转瞬间,那道口子便消失的一干二净。 进入豁口只是须臾,对白青屿来说仿佛就一眨眼的功夫,她噗通一声摔在了地上,睁开眼时,入眼的景象再度一变。 紧接着一个重物猛地踩在她身上,差点给让她背过气去。 扭头一看,正对上一双恶狠狠的金眸,饶是此刻对方满脸恶毒,仍遮不住那如山水墨画一般的美貌。 辱骂的话到了嘴边硬生生被白青屿给憋了回去,她一脸狗腿加讨好的盯着上方人物,楚楚可怜的问道:“大佬,你脚硌得慌不?” 姬夜染邪佞一笑,靴子在她肩头持续用力,森然道:“先前你不是有恃无恐吗?这会儿怎又变成这样一张嘴脸了?” 白青屿笑而不语的盯着他,心里唾弃道:你真当老娘是怕了你的邪?老娘最多是朝你的美貌低头! 第261章 老娘撕了你的裤子 肩头的力度越来越重,只听咯噔一声,剧痛袭来,白青屿牙关一紧,差点没痛的叫出声。她红唇咬的出血,美目怨恨的瞪着头顶那张俊脸,这狗日的竟一脚将她肩膀给踩脱臼了。 “本尊倒是头一遭见你这般有骨气的样子。”姬夜染冷冷的勾着唇,脚上力度时轻时重似在犹豫着要不要干脆一脚下去将这块骨头给直接剁碎得了。 白青屿咧着一口沾血的白牙,不屈不挠的盯着他,笑的森寒刻骨:“说得咱俩多熟似的,姐姐模样千变万化,凭啥都让你看到。” “嘴倒是依旧那么硬。”姬夜染缓缓将脚收回来,白青屿猛地一转身,姬夜染只当她想开溜,一脚就朝她心口踹去。 说时迟那时快,白青屿像料准了他会踹来这一脚,压根没躲,直接抱住他的腿脖子,张嘴就朝他的小腿肚狠狠咬下去。 姬夜染一着不慎,没料她又使这种流氓招数,再度被白青屿得手。他脸色发黑,刚要一掌劈下去,白青屿直接松口转而大力拽住他的裤子。 “你再敢打老娘,信不信老娘把裤子给你撕了!” “你——”姬夜染气的脸色发青,想尽了生平所知的所有恶毒话,最后仍只有三字:“不要脸!”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女人,再恶毒的阴谋阳谋都抵不过这女人不要脸的损招,张口闭口就是睡,打不过便要撕别人裤子!这是女人?这他妈就是一头母狼! “谢谢夸奖!”白青屿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狠狠朝他瞪过去,然后呸呸两声,一脸厌恶,“你丫几百年没洗脚是不是,老娘一嘴你的脚气味!” 她说完,耷拉的右肩朝下一用力,右臂在地上杵了一下,咯噔一声,脱臼的地方重新归位。 “放手!”姬夜染森然的盯着她。 白青屿嗤了一声,眯眼道:“我若是放手,下一秒你是不是就要敲碎我的牙?” 这女人怎知道他在想什么? 白青屿两眼一翻,心道了声傻逼黑毛鸡,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谁会不知道你想什么? 她现在唯一能和这死鸟抗衡的招数只有耍流氓,鬼知道他身上的妖力是怎么恢复的。 眼下这场景当真玄妙的紧,男人浑身僵硬的杵着,身下一个女子死死抱着其大腿,眼神穷凶极恶的盯着对方的裆,似一只蠢蠢欲动的恶狼,随时都要扑上去让对方蛋碎人亡。 辣眼睛,辣的熏疼! “桀桀桀——”那道难听刺耳的声音再度响起,回荡在整个天地,“这便是那只狐狸瞧上的人族女人?” 听到那声音的瞬间,白青屿心头就涌起强烈的不适,她手扒拉着姬夜染的裤子,目光倾斜间便见一个巨大的影子朝这边移过来。 白青屿一句“卧槽”没憋住,心神一失守,直接被姬夜染揪着领子给提了起来。 不过,这会儿他也没心思收拾白青屿,目光睨向朝自己这边蠕动过来的巨大‘影子’脸上毫不掩饰厌恶之色。 却见,朝他们靠过来的竟是一个巨大的肉块,肉块上不断有纤维在蠕动恍如一根根蛆虫,而在那肉块正中竟是一张大嘴,嘴中一口森然的白牙像极人齿,可中央的一根舌头却从中分叉,像极了某些两栖动物。 “桀桀,本座还以为这女人落到你手上,不至缺胳膊断腿也要脱一层皮。”那张巨嘴一张一合,透着一股腐臭味直冲人而去,“邪凤啊邪凤,你该不会也和那狐狸一样,看上这女人,舍不得下手了吧!” “你若再敢胡言乱语,本尊不介意将你再变回以前那一堆烂肉!” 巨嘴桀桀直笑。 白青屿被姬夜染拎着,瞧着对面那团烂肉上的巨嘴只觉头皮发麻,说不出来的恶行可怖。 “那玩意儿是啥?”她心里一阵捶问。 烛虫虫声音有些沉重:“我怀疑这玩意儿就是凤三嘴里那个麻烦的家伙!” “什么?”白青屿一惊。 那个杀不死的东西? “这玩意儿总该有个称呼吧!” “它身上有一缕上古的气息,眼下这张嘴想来只是它躯壳的一部分,不过……身体都被毁成这样了,躯壳的各个部位还能自如活动……实在是够邪门的!” 白青屿红唇紧咬,照眼下这情形来看,黑毛鸡和这坨烂肉嘴就是蛇鼠一窝啊!而这坨烂肉摆明了和凤三狐狸有仇! 那只臭狐狸现在不会有事吧? 白青屿心神不宁间,却听对面那张大嘴猛地呼哧了一口气,颇为垂涎的说道:“好香的血气,不对,这血……” 一条舌头朝白青屿直射而来,姬夜染金眸一沉,揪着白青屿朝后一甩,一掌将那舌头劈开,冷声道:“你想做什么?” 对面烂肉嘴一声奸笑,舌头舔过地面,那里残留了一丝白青屿身上的血迹。 “没错,错不了!”品尝了白青屿血的味道后,烂肉嘴顿时兴奋了,“这个女人身体里的血竟有混沌之力!哈哈哈哈!简直是天助我也,只要吃了她,本座的身体就能彻底重组了!快!快将她给我!” 姬夜染猛地皱紧,“恶混沌,咱们有言在先,你困住那只狐狸,本尊抓住这女人,至于她的生死,由我做主!” “桀桀,本座自然记得。你要这女人不就是为了取回自己的妖丹之力吗?若没有本座的帮忙,你如何从她身上将力量取回来!”烂肉嘴不紧不慢道:“你既不放心,那我现在就帮你把力量取回来,到时候这女人是生是死,都与你无关了吧。” 姬夜染金眸明昧不定,看不出在想什么。 白青屿浑身毛孔都缩紧了,大叫道:“黑毛鸡!你冷静点啊!那张烂嘴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它的话你千万别信!” “你也好不到哪儿去!”姬夜染冷冷扫了她一眼,神态顿时坚定了起来。 白青屿心里大叫了一声卧槽,偏偏姬夜染禁锢了她全身妖力,这会儿真成了砧板上的肉要任人宰割。白青屿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那张烂肉嘴,心道,她此番该不会这要光荣了吧! “黑毛鸡!” “姬夜染!” “你大爷的,一坨烂肉的话你都信,你脑子里装的是不是屎!” 白青屿不管不顾的大骂起来,对面烂肉嘴已开始狂笑,舌头再度朝白青屿卷来,眼看着那根恶心的舌头就要缠到她身上。 姬夜染金眸微微一闪,似看到了未来,女子在自己眼前被撕成碎片被人吞食掉的模样,他拎人的长臂不受控制的朝后一缩,待他反应过来时,白青屿竟已到了他的怀里,姬夜染回过神来,目光对上怀中同样错愕的那双美眸。 他顿感气急败坏,刚刚他脑子是抽筋了不成?! 白青屿正要夸奖姬夜染回头是岸,对面,烂肉嘴声音忽然一变。 “本座就知道!” 一根舌头,从姬夜染胸膛直贯而过。 鲜血,喷洒了白青屿一脸。 第262章 算我倒霉认识你 温热的鲜血喷洒在脸上,让白青屿一下清醒了过来。 那条舌头从姬夜染胸膛直穿而过,忽受重创,他对白青屿妖力的桎梏顿时一松。说是迟那是快,白青屿立刻拔出斩妖镰,一刀下去直接砍断那条恶心的舌头。 墨绿色的血喷的到处都是,烂肉嘴收回断掉的舌头,疯狂的惨叫起来。 白青屿拖着姬夜染的身体朝后疾退。 刚刚稳住身影,姬夜染一把将断掉的另外半截儿舌头从自己胸膛里拔出来,硬生生咽下涌上喉头的鲜血,冲白青屿怒吼道:“滚开!” 白青屿瞪眼瞧着他,心道老娘刚刚把你拖过来以后立马就松手了好伐,现在是大爷你自个儿半死不活的靠在我身上! 嘴巴叫人滚,身体却诚实的不得了。 她刚想将姬夜染推开,余光撇到对面那坨烂肉嘴,动作不由一顿。 “你脑子真该去开开光,居然连这种烂肉的话也信?你不死谁死。”白青屿盯着他胸口的大洞,看着鲜血往外潺潺冒着,嘴上没有半分客气。 姬夜染咬牙死撑着,脸上黑气缭绕,目光狠瞪着白青屿似要将她扒皮抽筋。 “你瞪着老娘干嘛!又不是老娘给你在你身上戳了个窟窿!” 白青屿没好气道,一脚将他踹开的歹念再度升起。 对面,那只烂肉嘴哇哇大叫,语气颇有些难以置信,“斩妖镰,那把刀怎么会在你手上!” “轮得到你管吗?”白青屿皱眉看过去,满脸厌恶之色,她拾掇了一下姬夜染,小声问道:“黑毛鸡,这货色究竟是啥玩意?” 凭什么要告诉你……这想法在姬夜染脑中一闪而后,话到了嘴巴却成了一声嗤笑:“无知。”只是他这一张嘴就喷出大口黑血,心口那个窟窿一阵抽痛。 白青屿嘲讽的看了他一眼,心道你牛个屁啊牛!有本事别扒拉在老娘身上,自个儿站起来啊! 要不是看在这死鸟先前回头是岸那一下,她才不会管这家伙死活呢! 姬夜染情况并不乐观,但眼下,比起白青屿,他更想杀了对面那坨烂肉嘴。 “混沌分阴阳,本无形故不死。连这都不知道,亏你还有两只上古大妖做妖魂!” 白青屿没有一嘴怼回去,是因为她脑子里已经炸开了锅,烛虫虫与小八两个家伙完全沸腾了起来。 “居然是混沌兽!” “难怪变成了这个鬼样子还能活动,妈的,咱们这次运气‘大发’了!!” 烛虫虫的声音已然到了发疯的边缘,“死女人!你丫上辈子是不是坏事儿做绝了,怎么什么鬼迷日眼的妖怪都能被你撞上?!” 白青屿心里呵呵,怪我咯。 “混沌兽……很叼吗?” 烛虫虫:“……开天辟地下来就这么一只,你说呢!” 敢情那坨烂肉还是个国宝?!白青屿看着前方不断蠕动的烂肉嘴,一脸难以置信加恶心,“那他怎么是这副鬼样子?” “鬼样子,桀桀——”对面的烂肉嘴听到她的嘀咕一下子激动了起来,肉瘤上宛如蛆虫的那些肉须不断舞动:“本座变成这副样子还不是拜那只狐狸所赐,多‘亏’了他啊……千年前他将我碎尸万段,镇压在此。本座可是足足花了千年的功夫才将身体一点点重组回来!!!你说,本座要不要好好感谢他一下?哈哈哈哈——” 白青屿头皮顿时一麻,总算明白为什么一开始在外面凤三狐狸会收敛自己的妖识。这他娘的…… 敢情当年这厮是被凤三给剁吧剁吧了啊! 那她现在算不算是无辜躺枪? “咳,那个冤有头债有主,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白青屿撇嘴道,心里琢磨着这坨烂肉嘴既只是混沌兽身体的一部分,那它剩余的部分又在什么地方?凤三那家伙眼下也正被这东西给缠住? “桀桀。”烂肉嘴阴测测的笑道:“你是那狐狸的女人,本座不杀你杀谁!更何况,你身上还有混沌之力……” 白青屿心里骂娘,她还真成唐僧肉了?这些妖怪闻着她的血一个个都要上前来咬一口!白青屿看了眼身边比自己还要倒霉的黑毛鸡,顿觉得心里平衡了几分,开口讽刺道: “你说你和这坨烂肉合作个什么劲儿?便宜没讨着,自个儿倒是快死了!” 姬夜染此刻嘴唇都发乌了,也不知那烂肉嘴的舌头里带有什么毒,竟能将同是是上古大妖的姬夜染祸害至如此地步。 “你闭嘴!”姬夜染艰难开口,擦去嘴角的血迹,森然的盯着前方的烂肉嘴:“你我合作之前皆立下过天地誓约,你敢杀我,是想被天罚抹杀掉吗?” “天地誓约?邪凤啊邪凤,本座看你真的是被封印太久,你以为那东西对本座会有用吗?”烂肉嘴嚣张大笑:“混沌分阴阳,本座是开天辟地时的第一团灵气,与天地共生,天地不灭本座便不死,那狗屁的天地誓约对本座能有用吗?哈哈哈哈!” 姬夜染一脸震动。 白青屿在旁边快要看不下去了,忍不住骂道:“真是天真傻逼不忍欺,算我倒霉认识你!”这只死鸟还能再蠢点吗?就这个智商还想学人家玩阴谋? 忽然,恶风刮过,未等白青屿和姬夜染定下心神,那只烂肉嘴便疯了似的朝他们蠕动过来,张开血盆大口大叫道。“横竖她死了你也活不了,你二人就一道成为本座的腹中餐吧!” “我去!”白青屿脸色大变,被恶心的浑身汗毛都在倒竖,瞬步一点就要开溜,纤腰却被人死死箍住,一个人影直接压到她背上,这巨大的‘吨位’忽然落在后背上,白青屿膝盖骨一软,差点没直接跪了。 白青屿脸色大变,扭头看向自己背后,就见一张黑气缭绕偏又美如山水墨画的俊脸恶狠狠的盯着自己:“别想一个人开溜!” 啊啊啊啊——白青屿无比抓狂,这狗日的又想拉着她垫背! 与之同时,后方那只烂肉嘴轰嗤轰嗤的朝她快速爬了过来,张开血盆大口,里面成千上万个肉须犹如蛆虫一般蠕动着,叫嚣着,恨不能立刻将白青屿吞进嘴里。 “靠!”眼看着那只烂肉嘴距离自己不到两米,白青屿哪有功夫再与姬夜染内讧,憋了一口恶气,扛着他就往前冲。 第263章 老娘收了你!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回头看,苍天饶过谁? 白青屿面色难看,心想自个儿是不是坏事儿干了太多,老天爷瞧不过去,特意把黑毛鸡丢过来折磨她?这厮做对手的时候倒是神叨叨的,但做队友那完全就是山猪一头啊! 烂肉嘴张着血盆大口在后方穷追不舍,白青屿牙帮子咬的死紧,拿出吃奶的劲儿在夺命狂奔。她觉得自己这会儿就像一头只有两条蹄子的驴,扛着一尊大磨盘,被人在尾巴上点了一串鞭炮,撒丫子乱跑。 偏生就是跑不掉! “一直逃也不是不是办法,咱们迟早会被他给追上。”白青屿咬牙道,偏头朝身后吼道:“你死了没有!没死就快把珈蓝塔的禁锢解开!” 姬夜染眉头皱紧,似在犹豫什么,白青屿这会儿心急如焚,这死鸟脑子是被屎糊住了吗?这个时候还在乌七八糟想些什么? 白青屿正想骂他,便觉手腕处桎梏一消,她赶紧放出珈蓝塔,纵身一跃带着姬夜染钻了进去。 烂肉嘴扑了个空,颇有些气急败坏,开始疯狂撞击着凭空出现的珈蓝塔。 塔内。 姬夜染同白青屿不宣而同的将对方推开,拉开一段距离,表情同是厌恶的对峙着。 一秒、两秒、三秒…… 白青屿肩膀一垮,一屁墩子坐在地上。现在在她自个儿的地盘上,她与这只死鸟计较个什么劲儿? 姬夜染见她大字型的瘫在地上,心里骂了句粗鄙,身子略一放松,也靠着墙滑了下去。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心口的那处大洞,脸上缭绕的黑气越渐加重。 两相无言,白青屿瘫在地上,难受的蹭了两下,烛虫虫变幻出实体,叼着以往她装糖豆的袋子就往她嘴里倒,那些糖豆瞧着不打眼,却是白青屿闲暇之时弄出的小玩意,糖衣立马包着的都是健身益气的良药。她被姬夜染一连两掌心拍在心口,伤到腑脏,这伤须得慢慢调养。 她身上丹药虽多却没有对症的,眼下又没有趁手的药材炼制。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烛虫虫一边给她喂药,一边注意着另一头姬夜染的情况,小八那家伙在中间徘徊,显然是担心着姬夜染的情况,但又不敢靠上前去。 “死女人,那只死鸟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可别当什么圣母,小心玩火自焚。”烛虫虫小声嘀咕道,眼里闪过一抹杀机:“照我说,现在直接将他丢出去,喂了那烂肉嘴得了!” “不要!不要杀染哥哥。姐姐,求求你救他一命吧!”小八闻讯赶紧飞过来。 白青屿休息了一会儿,又吃了烛虫虫拖过来的药,身体稍稍舒服了点。龇牙咧嘴的从地上爬起来,还没开口,对面的姬夜染却率先出声。 “闭嘴……本尊……用不着你假好心!” “染哥哥……”小八满心委屈。 姬夜染厌弃的别过头,俊脸上黑气缭绕,嘴唇发乌,皮肤也跟刷了三层粉似的白。坑坑巴巴的没说两句,就喷出几口黑血来,那黑血里不知有什么东西蠕来蠕去瞧着恶心无比。 白青屿哼了一声,故意提高了音量,“看样子用不着我动手,这家伙也快死了!” “染哥哥!”小八惊叫一声飞了过去,但刚要靠近就被姬夜染一巴掌打开。 白青屿见状,火气又冲了上来。这死鸟,要死不活了,派头还挺大! 她忍着不舒服走过去,将小八一把揪了回来,斥道:“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你还上瘾了?” 小八泪眼盈盈的望着她,别提多么委屈。 白青屿瞧着越发来气,但又不好再训它。一直以来,小八对这只黑毛鸡的事儿就耿耿于怀,总觉得自己欠他的,为此自责了好久。白青屿虽不赞同,但也不能说什么。她和这只黑毛鸡的恩怨是一会儿事,小八与他之间的兄弟情怨又是另一会儿事儿。 “你滚开!本尊用不着你救!”姬夜染厌恶的说道。 白青屿一听,表情顿时日怪起来,偏要靠上去,阴阳怪气道:“谁说老娘要救你,老娘就是来看看你到底怎么死的!” 姬夜染瞧着故意堵在自己近处的那张漂亮脸蛋,只觉心口受伤的地方像是被人狠狠撒了巴盐,又疼有痒,忍不住想要出手。 “区区小伤,你以为真能要了……本尊的命?!” “你这么能有本事再起来与我大战三百场啊!”白青屿居高临下的盯着他,目光落在他心口的大洞上,秀眉微蹙。这才过去多久,他伤口附近都呈现出了液化的状态,本该殷红的血也变成褐色的脓液,不时还有些肉须一样的东西在里面蠕动。 “你真以为本尊不行吗!”姬夜染作势就要起身与她打架。 “消停点吧你!”白青屿一巴掌将他推回去,“瞧瞧你那德行,还想和我打架,真想死姑奶奶不介意一刀了解了你祭天,我……” 一只手忽然捏住了她的嘴,白青屿猝不及防被人得手,嘴巴直接被捏成了鸭子嘴的形状。她表情一呆,对面动手的姬夜染脸上也是一愣。他刚刚出手完全是下意识,实在是被她那喋喋不休的嘴给吵翻了,没忍住直接让她闭嘴了! 场面很尴尬,气氛很诡异。 白青屿的脸由白转青,由青转红,一把将他的手打开,怒极反笑道:“老娘发现立马杀了你反倒是便宜你了!”她双手叉腰,咬牙切齿的说道:“姑奶奶上古大妖的妖魂倒是不少,上古大妖的妖侍却还没有!” 姬夜染闻言大怒,激动道:“你敢!” “这世上就没有老娘不敢的!”白青屿直接吼了回去,一口咬破自己的拇指,狠狠戳在他脑门上,“老娘让你能,你想死我非不让你死,等着看老娘以后怎么天天虐待你!蹂躏你!践踏你!” 规则之力骤然降临,姬夜染大怒,他万万没想这个死女人居然真的敢动了将他收为妖侍的念头! 乘妖之危,趁他不备! 这个女人,好不要脸! 姬夜染气怒攻心,一口黑血喷了出来,直接昏死过去! 第264章 不想要的好人卡 白青屿表情呆滞,维持着拇指戳人的姿势久久不动。若是不论她那一脸黑血的话,这模样尚算霸气。 而始作俑者,已然光荣被气昏了过去。 眼下,白青屿觉得自个儿距离昏也不远了。眼看着天地规则都出现了,她就要把这死鸟给收了,却硬生生被他这口血给喷没了? 还有这种操作? 良久,烛虫虫终于看不下去,卷起她的袍角朝她脸上招呼过去,一面擦一面发出作呕的声音:“呕~太他娘恶心了,你丫这不光吃了黑毛鸡的口水,连他的污血也给喝下去了!” 白青屿脸色发青,实在憋不住了,跑边上吐了起来。她嫌烛虫虫帮自己擦的不干净,自个儿狠劲儿的拿衣服抹脸,忽然她感觉一个奇怪的东西钻到了自己手上。 “这啥玩意儿!”白青屿咋呼的叫了起来,就见一条肉须虫般的东西,狠劲儿的朝她手指咬破的那处钻去,眨眼间就钻进去了半截儿。白青屿浑身寒毛倒竖,就要将那恶心的肉须虫从自己指头上扯下去。 下一秒那肉须虫却自个儿蠕动了出来,掉在地上不断扭曲挣扎,没过了几息便彻底不动,直接化作了一阵黑气消散不见。 白青屿心头一阵膈应,左手抓紧了烛虫虫,深吸了一口气:“虫虫,这东西到底啥玩意儿?!”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黑毛鸡吐出来了。他身上的伤口处好像也有这些东西!” 白青屿浑身一抖,二话不说,冲过去先给了昏迷的姬夜染一脚。 “姐姐!”小八心痛的大叫。 “踢他一脚他又死不了!”白青屿磨牙道,被那条虫子钻了一下后,她就觉得浑身不舒坦。不过,说来也奇怪,那只虫子沾了她的血后竟还死了? 白青屿眉头紧皱,用脚将姬夜染的身体扳正,却见,他额头上沾了自己血的地方黑气都淡了不少,他伤口处那地方不时会冒出一些肉须般的东西,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一般,张牙舞爪的想要挣脱出来。 “我去,这家伙是几百年没洗澡,身上虫子都成精了吗?”白青屿厌恶的往旁边退了一步,鞋子不断在地上磨蹭,颇有一点踩到屎的感觉。 “恐怕不是,这些东西不是虫子。”烛虫虫凑了过去,那些肉须虫似感觉到了什么,一下子窜出来了几只。 烛虫虫被骇了一跳,立马闪到一旁,小八飞过来张嘴就喷出一口凤火,却见凤火对那肉须虫竟没有半点作用。那些肉须虫反倒像得了什么大补一般,固执的追着烛虫虫与小八。 “死女人,快放血!” 白青屿心里那个不情愿,真当她是杀虫剂啊?虽不乐意,她以妖力为刀割破手掌朝地上一洒,那些肉须虫一触便死,彻底成了黑烟。 烛虫虫惊魂未定的大喘气,连忙道:“我知道了,这些东西不是虫子!是那只烂肉嘴舌头上的触须!不论是凤火还是妖力对那家伙都没有作用,只有你的血才是它的克星!” “我的血?” “你的血里有混沌之力,对妖物来说拥有致命的诱惑。混沌兽本就是混沌之气所化,说起来它的构成与你体内的混沌之力当属同源。不过咱们刚刚遇到的那只烂肉嘴明显不大对劲,混沌分阴阳,有善恶两相。那个烂肉嘴浑身恶念,怕是属于恶混沌那一方的。你血液中的混沌之力刚好能净化掉它体内的恶气。” 白青屿恍然大悟,然后嘴巴一撇,“说了那么多敢情老娘的血还是杀虫剂!不过……”她眼睛猛地一亮,“这么说的话,我是不是就不用怕那烂肉嘴了?直接用血泼死它不久得了?” “你当你的血是无限供应啊?再说了,你的血之所以有用,是因为这些触须的存在就和人身上的头发差不多,真要换在那烂肉嘴或者说完整的混沌兽本体身上,指不定谁把谁给消化了!”烛虫虫一盆冷水泼过来。 白青屿嘴巴一撇,目光重新落回姬夜染身上,刚刚契约这家伙被打断了,眼下这厮昏迷中正是将他收为妖侍的好机会。白青屿已在心里幻想了无数次,日后要这么折磨这家伙,她想的乐不可支,眼睛里幽幽亮光,猥琐至极。 未免再出岔子,白青屿一狠心,又咬破根手指头,戳他脑门上。 半晌过去,没动静。 “嘿!奇了怪了!”白青屿一声怪叫,难道是血太少?还想再戳,无奈指头上伤口太小,已挤不出什么血了。 她将心一狠再咬破一根手指,戳! 再戳! 再再戳! 半晌后,她坐在旁边干瞪眼,右手疼的打哆嗦,五根指头全咬破了,姬夜染更被她点的一脑门血印子,没有半点反应就算了,反倒把他伤口里躲着的那些肉须给诱惑了出来。 那些肉须吞噬了她的血,一个个爆体而亡。姬夜染脸上的黑气立马消退了不少,明明人还在昏迷中,却舒服的呻吟了一声。 白青屿顿时傻眼了,这叫什么事?偷鸡不成蚀把米?无心栽柳柳成荫? 她一怒之下,伸手就去擦姬夜染脑门的血迹,刚搓了两下,手就被人狠狠的给攥住。 “白青屿!”姬夜染愤怒的睁开眼。 白青屿一把揪住他的鬓发,大吼道:“叫你姥姥干嘛!不要脸!” 这声没根据的怒骂直接让姬夜染懵了一下,他不要脸?到底是谁不要脸!不过,眼下这情况是有些不对,他略一查探,自己并未成为白青屿的妖侍,不但如此,一直在他体内作怪的那股恶念似乎也被消除了。 自己昏迷的那会儿功夫到底发生了什么? 姬夜染狐疑的看向她,莫非是这女人出手相助? 怎么可能!姬夜染第一时间排除了这个可能性。 “染哥哥,是姐姐帮你把那些肉须虫都给除去了。”小八立刻过来说好话,顺便将某人最初的心怀不轨变作以德报怨。 姬夜染满脸的难以置信。 白青屿只觉得自个儿牙根都快挫碎了,事到如今还能怎么滴?这个好人卡她是真不想领啊! “没错,是我救了你!以身相许就不用了,你欠老娘的,必须得加倍还回来!” 第265章 五行缺命一身病 “凭什么?”姬夜染一嘴怼了回去,看她如看智障。 “就凭老娘要救你!”白青屿挣脱他的桎梏,反手直接戳他胸口上去:“你要记住你这条命是我救得,甭管你承认不承认,你就欠老娘的!” 白青屿说完,姬夜染立刻暴怒了。他欠她?可笑,到底是谁欠谁的?! “本尊不需要你救!” “由得了你吗?”白青屿真来气了,二话不说就把他胸前的衣服撕烂。 姬夜染作势欲遮,原本苍白的脸色因为激动瞬间涨红了起来,“你这女人脸皮到底有多厚?!” “城墙道拐加炮台,谢谢夸奖!”白青屿不以为耻,盯着他胸前那个大洞,心里暗中琢磨。她嘴巴上说要救,心里却巴不得这厮早点归西得了。可一想到自己五个指头都咬破了,半点好处没捞着不说,还亏大发了! 白青屿越想越不甘心,这种亏本的买卖自己几时做过? 要真让这厮死了,日后这笔账她找谁要去? 再说了,她心里还有不少疑团没有解开。须弥山明明已经被封印了这厮到底是怎么逃出来的?又如何与那混沌兽搅和在了一起? 先前在外面,那混沌兽分明说了一句:她若死了,姬夜染也活不了! 一开始在夹缝空间的时候,这厮分明有机会可以取她的命但却一直顾忌,难道就是这个原因?而并非单单只是因为妖丹? “逞什么能,明明你的命就在我手上。”白青屿假意观察他的伤势,故意用言语诈他,“我要是死了,你也活不了不是吗?” 姬夜染瞳孔一缩,唇角僵硬的嗤了声:“可笑!” 白青屿瞧他的反应就知没错,心里委实松了口气。看来,暂且留这只黑毛鸡的性命果然没错。 她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些灵液清洗他的伤口,着实肉疼,这可是白花花的银子没了。心里暗暗计较,以后得加倍从这厮身上压榨回来! “你的脑子若是有你的嘴一半厉害就好了。”白青屿不阴不阳的说道,瞥了眼姬夜染越渐阴沉的脸色,给他疗伤的动作可没有半点温柔:“若是妖丹不在你也活不了多久。而吞食掉你妖丹的我若是死了,你也再无生还的可能,又或者跟着我立马归西。所以你才那么着急忙慌的与那混沌兽合作,可惜啊……” 姬夜染看着替自己处理伤势的那双玉手,神色阴沉却又复杂,“可惜什么?” 白青屿嘴巴一撇,漫不经心的上药。心里咕哝着:刚刚还硬气的不得了说不用她救?这会儿也没见怎么挣扎啊! “可惜你太笨!”她取出一枚灵丹直接塞他嘴里,讥讽道:“嘴巴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嘛!” 姬夜染脸色唰的一下涨红了,咽到半截儿的丹药硬生生卡在喉咙口,顿时剧烈的咳嗽起来,他这一动立马牵扯这胸前的伤口,鲜血又不要钱的往下流。 白青屿一瞧,那叫个心疼,大骂道:“你这个败家龟儿子,真当老娘的药不要钱的啊!”她赶紧将人一把按下,一面上药一面怒骂。 姬夜染两眼翻白,想要怼回去,偏偏喉咙眼被堵住。 白青屿瞧他那样儿生怕这死鸟把自己给噎死了,只好站起身,从后架着他朝上不断猛提,这一用力差点被她的内伤给崩裂了,眼看她脸都快憋青了,姬夜染总算将药丸给吐了出来。 “你丫吃石头长大的?这么重!” 姬夜染咳了几下,正欲说回去,余光瞥到白青屿走到前方去弯了下腰,他尚未搞明白这女人在干什么,一颗带着怪味的丹药重新被塞回了他嘴里,然后他的嘴就被人死死捂住,后背给人用力一拍。 咯噔。 丹药落肚! “你给本尊吃的什么?!!”姬夜染脸色发青。 “丹药啊!”白青屿搓着手指,厌恶的在他身上揩了揩,“丹药不是钱啊!浪费可耻!你自个儿吐出来的东西有什么好嫌弃的,横竖都是你的口水!” 那玩意儿可是落在地上过了的,又经过了白青屿的手,姬夜染喉头在翻滚。这女人刚刚口口声声说要救他,这是救他?这他妈分明是在折磨他,让他不得好死! 白青屿瞧他那一脸便秘的神色,顿觉得神清气爽。舒坦啊!有什么比看着仇人吃瘪更痛苦的事儿? 她脑子里忽然出现了一个光荣而伟大的计划! 如果仇人变仆人会不会更爽? 她想将这厮收为妖侍的计划虽说落空了,可是不代表她不能使用套路啊!横竖这只黑毛鸡智商低下,当年瞎琢磨了千年的出逃大计都能被她给毁了,还有什么脑子与她斗。 想到这儿白青屿的表情立马变作了慈眉善目。 “乖~” 姬夜染浑身像被寒风扫过,戒备无比的瞪着她。 “你想干嘛!”他下意识的捏紧了拳头。 白青屿嘿嘿一笑,心里一晃而过个念头,这场景似乎有哪里不对。 小八在旁边目露惊恐,想要说什么却被烛虫虫用尾巴给缠住了嘴。可怜的它只能用目光表达心里的鸡冻:姐姐她该不会是要…… 烛虫虫不耻的小小呸了声,“色字当头一把刀,这女人口味太重了!” 这场景,着实像个憋久了才被放出山的女淫魔,围堵一位迷途纯情俏郎君。 白青屿狠狠瞪了眼那两个小家伙,什么狗屁倒灶的思想?像她这种坚贞不屈从一而终的三好女青年会干那种损事儿?再说,这黑毛鸡如此智障,她下的了口? 猪队友! 她刚刚酝酿出的那么一点‘友善’情绪被烛虫虫两个家伙一打岔立马变味,以至于来带着脸上的表情都呈现出诡异的样子,言语难以形状,只能说让人瞧着牙酸且蛋痛。 “你也犯不着在我面前装什么身残志坚,眼下的情况就是我不出手你就得死。咱俩摒除前隙通力合作,还有一线生机。”白青屿眯眼说着,语气极尽诱惑:“活着才有希望不是,你瞅你自个儿。五行缺命,一身病的,骨气这玩意儿真不适合你!” 第266章 让你杀我 白青屿脸上大写着鄙视与嫌弃四字儿,仿佛她愿意与姬夜染合作,后者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姬夜染本就气的火冒三丈,瞧着她那副二百五的神情更是差点爆肝! 这女人莫不是脑子有问题,自己堂堂上古大妖沦落至现在这副境地,这一切还不都拜她所赐。她竟然有脸在此与自个儿讨价还价不说,还一副自个儿该对她感恩戴德的样子? 简直可笑! 不、可恨!!! 白青屿无视他脸上的恨意,孜孜不倦的开始洗脑:“你瞅你现在顶着胸口那个大洞还能做什么?姐姐不嫌弃你是个累赘还愿与你通力合作,就这广阔的胸襟难道还不值得你信任?你就没点自惭形秽的意思?” 烛虫虫作为队友在旁边都听不下去了,您敢再往自己脸上贴点金吗? 姬夜染面露讥诮,眼尾处姝丽的粉痣与惨白的脸色形成强烈的对比,渲染出几分病态的妖娆。 白青屿心里啧啧啧,好一个病态骄啊。就这容色,这身板……绝对能卖出个好价格! “滚吧,只要本尊一日不死,就绝不会与你同流合污!咱们只可能是敌人!” 白青屿着实有些蛋痛,黑毛鸡这倔脾气了不得啊,死到临头都还要和她拗骨气,骨气能当饭吃吗?看来自个儿得转变套路…… “你若是明白了,就不要再枉费唇舌,你我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姬夜染说完,直接将眼睛闭上,倔强的将头偏到一旁去。 “染哥哥……姐姐……” 小八心有戚戚焉,话都说的这么绝了,姐姐铁定生气不会再出手相救了。 白青屿脸上虚情假意的笑容收了回去,她没有转身就走,反倒继续替姬夜染疗伤起来。 姬夜染眉头皱紧,开口就想叫她滚开,别用那虚情假意的一套。睁开眼的瞬间,却见近处女子神情无比专注。 她身上也带着伤,不知是太累还是身体也不舒服的缘故,额头与鼻尖上蒙着一层薄汗,脸色也没有以往那般光彩照人。 尖酸刻薄的话到了喉头硬生生被压了回去,灵药洒在伤口上泛着微痛的同时却又洗涤着伤口附近缭绕的瘴气。也不知是否是先前那颗丹药的效果发作了,姬夜染竟觉得身体比一开始要舒服了不少。 “不必白费力气救我,即便我好了也不会感激你,只会继续找你报仇!” “我知道。”白青屿平静道,目光死死盯着他胸口那处大洞,小心翼翼的上着药。 姬夜染见状,心里反生出一团无名火,厉声道:“你这是在可怜本尊?!本尊用不着你……”他说着挣扎着就想将白青屿给推开。 白青屿眉头皱紧,抢先将他的手给攥住,一把将烛虫虫从自己右臂上给扯下来,当做绳子把他的手给绑起来。这粗暴的操作差点没把烛虫虫肠子给扭断。 “女人,你这是收拾他还是收拾我!”烛虫虫不忿的叫道。 “把他的手给我缠紧了,不然一会儿扒了你的皮当绳子用!” 白青屿面无表情道,她那副认真的模样,连烛虫虫都被唬住了,心道:这女人该不会一瞬间开窍成佛了吧!这是真要不求回报的救那只黑毛鸡? 烛虫虫怀揣着狐疑将姬夜染的手缠的死死的。 要换做普通绳索只怕立马就被姬夜染给挣断了,但换做烛虫虫,效果顿见斐然。白青屿颇为满意这效果,心道以后要是遇到打不过的大妖直接让烛虫虫变成一根长绳缠住对方也是不错的办法。 眼下这场景很是玄妙,一个宛如山水墨画的俏郎君被反捆着双手,神情激愤无可奈何,胸前衣襟大敞,露出白花花的大肉,女子的脑袋就埋在他胸前,动也不动。 姬夜染面色涨红换做以前早就破口大骂了,可偏偏近处女子的表情太过正经,正经的连他都看不出半点淫亵。 只是,眼下这姿势,外人看来的确不雅。 “上古大妖就是皮实,胸口都开洞了还能活这么久。”白青屿不咸不淡的说着,语气和表情平淡如一,叫人听不出是挤兑还是夸奖,她没给姬夜染插话的机会,自顾自的继续道:“我这人没啥同情心,所以绝不会可怜你,再说,你也没什么好可怜的。”她说完,手掌一翻便多出一把小刀,手气刀落眨眼睛,一小块腐肉直接被她剥离了下来。 姬夜染颈间青筋直冒,看她的目光徒然一厉。 “不把这些腐肉割掉,你就等着烂成白骨吧。”白青屿头也不抬的说着,一刀一刀的割着他伤口处的腐肉。她瞧着从容淡定,握刀的手连抖都没抖一下,但胃海里颇有些不适。 从她的这个视角看过去,恰好能见到姬夜染胸膛里那颗扑腾扑腾的心脏。这种违背常理的画面,也只可能出现在这种老妖怪身上。要换做寻常人,早就死的梆硬了! 不过,先前那烂肉嘴的舌头要是再往左偏去三寸,势必会洞穿姬夜染的心脏。没了心脏的大妖会不会死,就不得而知了,但想来即便不死情况也不会比现在好太多。 过了约莫半柱香的时辰,白青屿终于将他伤口彻底处理完毕,简单包扎过后,她整个人也累的快虚脱了过去。 “该处理的我都处理了,你自我感觉下,离死还有多远?”白青屿连手指头都不愿动一下,半掀着眼皮问道。 姬夜染一直皱眉盯着她,好一会儿才开口:“尚能撑到杀了你。” 白青屿眉梢一挑,嘴巴这么硬?那看来自己刚刚也不算白忙活了。 “呵呵,杀我?你就这么害怕一个人,黄泉路也非要拉着我一起作伴?” 姬夜染俊脸上喜怒不清,看白青屿的目光幽深难测。他着实有些困惑,摸不清眼前这个女人到底想玩什么?救了自己,对她能有什么好处? 莫不是,她以为自己真会惦念着她的那点恩情? 白青屿一眼就看穿他心里的想法,勾唇一笑:“没错。” “什么?”姬夜染不知道她刚刚那句回答指的什么。 “我说你想的没错。” “本尊想什么你怎么会知道!” “想来没有人告诉过你,你这人其实不适合当一个反派。”白青屿笑吟吟的说着,半眯的眸子望着他:“一个将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的人,玩不了阴谋也弄不了阳谋。别激动,我这是在夸你!” 姬夜染冷脸盯着她:“是吗?本尊怎觉得听着你倒像是在辱骂我肤浅?” “肤浅有什么不好,老那么算计来算计去,心得多脏啊。”白青屿慢悠悠的支起身,朝他身边挨了过去。 姬夜染身子立刻绷紧了,却见近处女子绝美妖娆的面容上绽放一抹笃定的微笑。 “实话告诉你,刚刚救你便是料定你这人吃软不吃硬。你说你不会念着我的恩情?我不信!” “可笑。本尊绝对会杀了你!” “好啊!我给你这个机会!”白青屿说完,让烛虫虫的松开对他的桎梏。将一把刀塞在他手里,攥着他的手朝自己胸膛刺去,大笑道:“来啊!” 第267章 熟悉的猥琐笑意 “你疯了不成!”姬夜染怒道,手臂用力朝后一拽,才稳住了匕首朝前的势头,只差一点刀尖就要没入她的咽喉。 白青屿笑意不减,亮丽的黑眸盯着他,道:“你不是没刺下去吗?” 姬夜染心里郁积着一团无名鬼火,声音凌厉无比:“那是因为你死了本尊也活不了!否则你真当本尊会收手吗!” “这样啊……”白青屿偏着脑袋,笑容反倒越来越浓。“你也可以不杀我啊……你不是看我不顺眼很久了吗?那你就折磨我呀,刀子就在你手上,随便往我身上扎几个窟窿,反正也死不了,再不然,我这胳膊,大腿……你看上啥了,一刀剁了,岂不解气?” 她说着,便当着姬夜染的面把裤子和衣袖卷了起来,露出四条白花花的胳膊腿在他眼前晃,不时还在自己手上腿上的某些位置比划,嘴上念念有词:“就这地方,挨着大动脉,一刀下去鲜血直飙,别提有多爽,我给你说朝这儿下手准没错,一刀一个痛快……” 姬夜染被她说的头皮都有些麻烦,脸色无比难看,这女人当自己身上挂着的是二两猪肉不成?她指的那些地方刺下去不残也能去掉半条命。 “本尊看你真是疯了!” “怕什么,我都不怕!来来来,一刀扎下来!”白青屿说着,又拽着姬夜染的手上的匕首往自己身上扎。 姬夜染脸色大变。 “你把手松开!” “怂个屁啊!我让你扎你还不快扎!” “你要疯滚远点,本尊不陪你疯!” “你不是闹着要解气吗?我现在让你解气你还不乐意了?” 局面僵持不下,极度诡异。姬夜染看着近前犹如魔障一般的女人,心里莫名生出一种恐慌,以至于无端诞生了一个疯狂的行为,他一把握住刺向白青屿的刀刃,用力一捏,直接将刀刃捏碎,尖锐刃芒刺破他的手掌。 鲜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的声音,如一道休止符,让白青屿停下了先前疯狂的举措。 白青屿看着他被刀刃刺破的手掌,笑容却淡了几分,语气里带着几分叹息的意味。 “看吧,我就说你这人吃软不吃硬。” 姬夜染脑子有些浑噩,脸色白的透明。他一定是被这女人传染了,她要发疯便由她去就是了,只要她这条烂命还活着,是残是病与他有半毛钱干系? 吃软不吃硬?可笑,他是邪凤!他的字典里就不该存在‘善念’这二字! “当初在须弥山的酒后之言,也并非全是骗你的。”白青屿一字一句道,“善与恶,正与邪真有那么重要吗?善人有什么好的,正义与否又如何?旁人评说的怎就成了真理?” “住嘴!” 白青屿看着他,语速未有半点改变,“世人说你是邪凤?你便是邪凤了?我这个仇人将刀子送到你手上你都不忍心扎下去,说句不好听的,就你这道行这心性怎么去当一个恶人?” “谁说本尊不忍心,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白青屿也不怒,挑眉笑看着他:“我是你的仇人啊。其实你这死鸟心眼也挺好的,若易地而处,那一刀我绝对扎的死死的,让对方没有一点板命的机会。” “你说这些废话到底想干什么?!”姬夜染极度不耐,他脑中被白青屿搅和的乱成一团,这个女人做事不按常理出牌,偏偏她干的这一切无一不戳中他的死穴。 姬夜染不想承认,他想杀了白青屿,也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可前一刻,他的确狠不下心动那手,若自己真的一刀结果了这女人的性命…… 他有些恐慌,撇除自己会被牵连殒命的那一部分因素,另一部分恐慌的由来,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这些东西潜伏在他内心最深处,甚至于连他自己都不知晓。却被这个女人,以这种疯狂无赖近乎流氓的招数给硬生生的逼了出来。 撕开高傲冷漠的伪装,让他心底不愿承认的某些潜意识大白于天下,饶是姬夜染不愿承认也没辙。 这是何等的耻辱! 姬夜染恼羞成怒,诡异的是,他本该燃起的熊熊杀意却只占了愤怒中的一小点,反倒是那些他不愿承认的矛盾情绪,经过刚刚的曝光,如今便似被放在了放大镜下,在他心头形成了燎原之势。 不甘不忿、却又无可奈何。 他自出身以来从未有过这种复杂的体味过,万般情绪交杂最终成了颓然。 “你到底想干什么?!!” 白青屿静静的看着他,红唇轻启:“我的目的由始至终就只有一个——”声音微顿,“你我二人,止戈联手。” “可能吗?”姬夜染金眸里光芒迷迭,有讥诮,也有自嘲:“我不信你!” “我也不信你。”白青屿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谁说联手就要彼此信任了?利益结盟难道不比感情更加牢靠,这世上本就没有永远的敌人。” 姬夜染抿唇不语,深深的看着她。 白青屿也不急躁,语气愈发镇定自若,“比起那烂肉嘴恶混沌,我总归更要靠谱些吧,至少天地规则对我还是有作用的。”她撑着头,食指轻敲着脸侧,“实话讲,当初吃了你的妖丹也是无心之举,那玩意儿除了将我脑门上那朵花给唤醒外,也没见有别的用处,纵然我想还给你也没辙。” “那只烂肉嘴摆明就是个大忽悠,或许它真有能耐将你的妖丹从我身上取出来。不过,现如今是绝不可能的了。不过,你若仍旧死不悔改想冒险与它再合作一次,我只有‘傻逼’两字可以送你。” “我说了这么多,你意下如何?” 全程姬夜染都没有发言,比起思忖他更像是在神游天外。他这反应,让白青屿原本笃定的心都有些晃悠起来,难不成她先前用力过猛,把这厮的三观给震碎了? 好在沉默只是须臾,姬夜染的神智便重新回归。 “本尊与你合作,又能得到什么?” 此话一出,白青屿心头松了大半,“我愿向天地立誓,你我合作,互不伤害对方性命,我白青屿一日不死,定竭尽全力替你寻回妖丹之力不至消亡。”她话音一落,天地规则便降了下来。 姬夜染心头一震,目光凝重,须臾后开口:“你又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白青屿微微一笑,“我只需要你立誓,前尘旧怨尽消,与我联手对付那只恶混沌。” “就这么简单?” “嗯哼。”白青屿认真的点了点头。 此番,姬夜染并未考虑多久,“好!”他依白青屿之言立下誓言,当即二人之间契约达成。 天地规则落下之后,姬夜染心情委实复杂,余光一瞥间,他在白青屿的脸上看到一抹熟悉的……猥琐笑意。 第268章 本尊作饵,你出血 姬夜染心叫不好!他不会又着了这女人的道吧?! 白青屿见他脸色忽变,赶忙收住自己猥琐的笑意,哎嘛……这奸计得逞后一不小心就笑出来了,不行,得稳住! “咳。习惯性微笑,见谅,见谅!”白青屿赶紧摆出自己最正直的面貌,只换来姬夜染鄙夷加怀疑的眼神。 烛虫虫在旁边啧啧摇头,黑毛鸡啊……着实单纯惹人怜啊,怕是这辈子走过最深的路就是白青屿这死女人的套路了吧? 关键这小子到现在还没发现自己被套路了…… 烛虫虫以妖识发表着感言,白青屿眼下戏精上身,没工夫理它。只有小八这个傻白甜很是不解与慌乱的问道:“姐姐难道又在骗染哥哥?” “这倒是没。” 烛虫虫本要说什么,见白青屿朝自己这边瞥了一眼,立马改口。 没办法,谁叫小八的叛徒属性这么明显。 这小子老觉得自己欠黑毛鸡的,万一没憋住嘴滑了,一场撕逼大战又要打响。 “那为什么你刚刚说……” 烛虫虫连连咳嗽,心虚的解释道:“我那是夸她。”它说完立马爬回白青屿身上,唯恐小八再咬着自己屁股不停追问。 白青屿晓得它们两个的动静,心里损了烛虫虫这夯货几句。 自个儿那叫套路?! 简直是赤果果的污蔑,她先前分明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有道是不疯魔不成活,要不是她刚刚不走寻常路的来了一招‘自残’,怎么可能将黑毛鸡那狗脾气给压下去? 至于那天地誓言,她也是秉着公平公开公正的原则不是? 只是,稍稍动了那么一丢丢,文字上的小陷阱。 她誓言里的,替姬夜染寻回妖丹之力是有前提的,便是他二人得通力合作,若是不合作了,这誓言做不做数就是两说了。 而姬夜染的誓言中,前提便是摒弃他二人间的旧怨,合作消灭恶混沌只是一个附加的事件罢了。 如此一来,若是姬夜染还因为曾经的旧怨找她麻烦,自然会被天地规则给收拾了! 而白青屿的誓言……可以说是不痛不痒,模棱两可。 要她遵照誓言说的,竭尽全力的帮姬夜染找回妖丹之力,除非他们两人一辈子都合作下去! 这可能吗? 白青屿美滋滋的想了一会儿,满怀期许的看着姬夜染,心里喟叹着:黑毛鸡啊,你可千万别让姐姐失望啊! 姬夜染被她瞧的浑身不舒服,皱紧眉头正要开口。 珈蓝塔却剧烈的晃动了起来。 “该死!”白青屿啐了一声,稳住身形趴着窗子一看,脸色猛地一变:“靠!那是怎么回事?!” 却见,原本只是一团肉瘤的烂肉嘴体型越变越大,它嘴边两侧的竟然还冒出了一只巨大的长臂,那长臂与人手并无二致,但粗肥无比,足有半截儿塔长。那只肥手,不断的拍打着珈蓝塔,白青屿表情微凝,她明显感觉到珈蓝塔外的结界随着那只肥手的拍打在不断的变弱。 姬夜染支起身子,看着塔外的场景,神色无比凝重。“那是恶混沌的手!这家伙的身体开始重聚了,它每凝聚起一部分身体,神通便会强上一截儿!” 先前一个烂肉嘴就够让人头疼的,现在竟还多出一只手来! “珈蓝塔的结界支持不了多久了,眼下只有杀出去。”白青屿二话不说先把斩妖镰拔了出来。“你还能不能打?”她说完朝旁边一看,却见姬夜染若有所思的盯着她的右手。 那里有一处血口,是她先前用来杀除那些肉须虫所留下的。 “本尊或许有个法子。” “嗯?” “本尊为饵,你放血……” 白青屿:“……” 珈蓝塔外,巨大肥手疯狂撞击着塔身,每次一挥手都卷起一阵罡风。杀意随着尘嚣翻滚,忽然间,一把黑色羽扇从塔中直射而出,将罡风搅碎,径直砍向混沌肥手。 只听‘铮’的一声,羽扇似撞击在钢铁上一般,直接被反弹了回去。 “桀桀,终于忍不住要出来了嘛。”烂肉嘴一声怪笑。 姬夜染被黑袍包裹着的身影出现在天际,素手一伸,黑色羽扇自动飞回他的手中。 “邪凤啊邪凤,你可真是出乎本座预料,原以为你和那女人是生死对头,看样子怕是姘头还差不多。”烂肉嘴的声音在天地间响彻不断,满含讥诮:“你这是准备先替她去黄泉路上开道吗?无妨,等本座吃了你,再慢慢去收拾她!” “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姬夜染寒声冷笑,语气忽然一顿,“本尊倒是忘了,你的舌头已经断了。” 此话无疑激怒了烂肉嘴,它周身煞气狂升,“找死!” 昏暗的天幕上,忽卷起一阵妖风。那只巨大的肥手,径直朝姬夜染劈杀而去,罡风似刀,从四面八方迭起,与肥手形成包围之势要将姬夜染绞杀在其中。 姬夜染的数次攻击皆未奏效,胸口受伤的地方不断有血溢了出来。 烂肉嘴越发得意,嚣张大笑道:“你全盛之时或许能与本座战至平手,可你现在连妖丹都没了,还身受重伤,竟还妄图与本座角力,愚蠢之极!”它音落之间,便见姬夜染正面防守露出缝隙,当即烂肉嘴兴奋起来,巨大肥手高高扬起,浑然不觉自己的腹背已然完全暴露在珈蓝塔的视野中。 眼看着它的手就要落下,烂肉嘴兴奋的怪叫声响彻在天地间,狂妄的笑声即将达到巅峰时忽然变调成为一声惨呼。 漆黑的刀芒似穿透天幕而来,刀身上殷红的鲜血迷迭着诱人的香气,亦如死神悄悄来临,不为人所察觉。 森然的刀光飞速一闪,那只巨大肥手便彻底与烂肉嘴分割开来,伤口处,冲天黑气直射而起,数不尽的肉须张牙舞爪的蔓延出来,似要将断裂的部分重新拉扯聚集在一起。 然而这些肉须刚刚交织在一起,便立刻变作黑烟,消散于无。 烂肉嘴痛苦的嚎叫,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不!怎么回事,本座的身体为什么不能聚合了……” 回答它的只有再度落下的刀光,白青屿手掌从刀芒间轻轻扫过,以己身鲜血涂抹刀刃,巨大黑镰横扫间,顷刻将那只掉落在旁不断扭曲的肥手砍为数段。 “是你!不!你体内血液的混沌之力不该这么强大才对。”烂肉嘴的声音已然疯狂,“本座……” “废话太多!”白青屿满心杀意,懒得听它废话,斩妖镰直劈而去,“彻底闭嘴吧你!” 第269章 一点朱砂美人颜 一刀、两刀、三刀…… 白青屿已数不清自己到底挥舞了多少刀下去,直至将烂肉嘴与那只巨手剁成一块块碎肉,眼下她的模样着实有些可怖,身上飞溅着不少血星子,而这些血液都带着恶臭,落在身上还带起一片火辣辣的触感。 饶是她已将烂肉嘴分尸成这种残块,但这家伙的生机依旧没有断绝。 那些碎肉残块中伸出不少肉须,张牙舞爪的想要重新聚集在一起,虽说有不少在白青屿血液的阻碍下都化为了黑烟,但新生的肉须仍是源源不断的朝外撺掇着。 这场景,实在恶心! 白青屿杵着斩妖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心里生不出半点劫后余生的喜悦,她可算明白凤三狐狸提起这恶混沌时为何会是那般神情了,这东西……何止是麻烦! 都成这样了,居然还不死! 姬夜染从远处走过来,白青屿将斩妖镰收起,刚想说话就觉头重脚轻,眼前一黑直接栽了过去。 姬夜染看着她朝后栽去的身影,眸光一闪,下一刻就出现在她身旁,扶住她即将倒下的身体。 白青屿只是失血过多,故才晕了一下。被姬夜染扶住的刹那她就醒了过来,睁开眼便对上那双金眸。 对视的那一刹,白青屿分明看到一抹类似担忧的情绪自那双眼睛中一闪而过。 担忧?白青屿觉得自己的眼睛铁定出了问题。 见她醒过来之后,姬夜染就一脸嫌弃的将她推开,抬脚退到三步外,搓了搓手,又掸了掸衣袖,仿佛刚刚他扶的是一坨脏东西那般。 白青屿心里生出的那一丢丢怪异情绪立马飞到了九霄云外,她狠狠剜了一眼那家伙,摸出一瓶补血丹倒进嘴里猛嚼,心里一阵骂娘:这次她真是亏大发了! 这厮说得好听,他当诱饵,实际上出血出力最多的还不是她?! “眼下怎么办?!”白青屿指着脚边那一摊烂肉,秀眉皱紧:“这坨烂东西水火不侵,咱们总不至于在这儿等着它重新聚合,然后再把它分尸一次吧!” “整个荒神之墟都是混沌兽的身体,要想出去只有找到出口。”姬夜染没有再看地上的碎肉一眼,径直往一个方向过去。 “你认识路?”白青屿话刚脱口,就呵呵傻笑起来,她真是缺血把脑子都缺傻了。这死鸟和恶混沌狼狈为奸也有些时候了,岂会不清楚地形? 眼下的燃眉之急倒是解决了,却不知凤三狐狸那儿是个什么情况。 “先前那烂肉嘴曾说它将凤三狐狸给困了起来,你可知是被困在哪里的?” 姬夜染步履一顿,余光朝旁边一扫,姝丽的容色遮不住嘲讽之意,“自己都还是砧板上的猪肉,还有功夫担心你那姘头?!” “姑奶奶不担心自己的姘头,难不成要来担心你?”白青屿两眼一翻顶回去。 姬夜染拳头一紧,声音忽然拔高:“本尊犯不着你来担心!” 白青屿一身伤病本就不想搭理他,没料这厮居然还来劲了。狗日的,以前她怎么没看出来这黑毛鸡性格如此弯酸?日怪的像个老娘们似的。 治这种脸薄皮嫩的死傲娇就只有一个办法。 “哟喂,你这么激动做什么?”白青屿故意摆出一副神秘又暧昧的笑,朝他靠了过去,掐起兰花指风骚的一勾:“小郎君,你这是吃醋了不成?” 姬夜染身子骤然紧绷,如炸了毛的猫一般,飞起就是一脚踹在了白青屿的屁股上。 “滚!” 白青屿防备着他出手没防备他出脚,立马就和出膛的炮仗似的飞了出去。 “黑毛鸡你大爷!” 她一个狗吃屎栽地上,屁股高高撅着,恶狠狠的抬起头时绝美的小脸蛋上还粘着几坨黑泥。 “嗤——” 一个奇怪的笑声从姬夜染嘴里响起,他立马偏过头去,掩饰般的的咳了两声。 白青屿怒意微滞,龇牙咧嘴从地上爬起来,狐疑的盯着对面那别扭的脑袋。刚才这死鸟是笑了? “想笑就笑,憋个屁!” “粗鄙。”姬夜染放下手,剜了她一眼,明明仍是阴着一张脸,可那双金眸却似被点亮了一般,如熹光斜晖耀眼异常。 姬夜染的容貌本就精致,轮廓棱角都似一笔一划勾勒出来的那般,平静时如一卷徐徐展开的山水墨画,光是看着就觉得漂亮写意,怒时更如铁笔银钩下的疾雨霹雳,带着令人屏息的阴冷。 一静一动,皆冲不掉他身上的美感,无非是更添几分浓艳。 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他那双眼睛,过往太过冷硬与漠然。而今,阴霾似被揭开了一般,眼下这模样才是这双眼睛该有的色彩。眼角下的那点粉色泪痣,姝丽妖娆,让人眼前不禁展开一幅画面…… 一点朱砂笔轻落美人颜。 白青屿瞧着瞧着,目光也柔和了下来。 “罢了,看在你动人的美色上,姐姐不与你一般见识。” “你与那狐狸……莫不是也是为了他那副皮囊?”姬夜染眉心微蹙,白青屿的口花花他的早有领会,只是这女人瞧着没心没想,却似真的将那狐狸放在心上了。 这让他想不明白,那狐狸虽说厉害,可待在他的身上,未必有什么好结果。以这女人趋利避害的个性,怎会做这样的选择? 真情? 这女人有吗? “像我这种直面自己内心、三观端正的女青年,选择与他在一起,自然是为了他的美色啊。不然我为了什么?”白青屿得意的挑了挑眉,仿佛在问:姐姐眼光好吧? “肤浅。” 白青屿一撇嘴懒得与他说这些,搞得好像他俩关系多好了似的。 “言归正传,我要去找凤三狐狸,怎么走?” “本尊不知道他在哪儿。” 白青屿步履停了一下,姬夜染还当自己又要费一番口舌,没曾想她只是‘哦’了一声,便很随意的说道:“那咱们就自个儿先逃吧!” “你对他的感情就这点分量?” 姬夜染满心讥诮,偏头看去,却见身旁女子脸上仍挂着漫不经心的微笑,可那双黑眸却是无比清明与坚定。 他听她说道:“我留下对他来说,才是拖累。” 第270章 屁股长脸上 凤澜渊此番来的只是妖识分身而非本尊,这也是白青屿放心自己先逃的最主要原因。那只恶混沌既只能困住他,想来便无法真的伤害到他。 可若自个儿不慎落到了恶混沌的手里,情况便两说了。 有时候,白青屿并不想承认,自个儿竟成了凤三狐狸的软肋。但当初须弥山之事,的的确确给了她太多警醒。 饶是她不想拖累凤澜渊,但很多时候天不遂人愿。 谁叫她这吸怪属性如此强大,要么不来,一来就是一波大龙。 白青屿看着入眼的青葱绿色,她跟在姬夜染后面走着走着周围的景象就变了。没有阴森可怖的尸身树,也不见那些黑气缭绕的阴鬼,这地方瞧着和那些普通森林一样,但在荒神之墟这种地方,此处简直可被称为净土了! “荒神之墟里还有这种地方?”白青屿随手折了一根拦道的细枝,眨眼间枝干断裂的地方就长出了新芽,绿莹莹的光点围着她不断打转,她指尖轻轻一碰,一股勃勃生机便沁润到了进来,手掌上割破的伤口顿时就长出了新肉,白青屿震惊的眼珠子都瞪圆了:“了不得啊!这地方的生机居然浓郁到了这种程度?!” 姬夜染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边走边道:“这片荒神之墟都是由混沌兽的身体坐化而成,混沌既有阴阳善恶之分,自然不会全是穷凶极恶之地。” 白青屿“哦”了一声,眼睛嗖的一下亮了起来。 “这地界儿……宝贝不少吧……” 姬夜染回头就瞅见某人那一脸财迷心窍、贼心荡漾的狗模样,他嘴角难以控制的抽搐了一下。这女人……该不会…… 半柱香过后,姬夜染发现,自己对这女人实在知之太少了。以往他就知道这女人口无遮拦、贪图美色、好耍流氓,眼下还要多上一个贪财好宝的大标签。 或许,用‘贪’这个字来形容她都是夸了! 人家雁过留毛,兽过留皮,好歹最后还是给雁和兽留了点毛皮过冬。 哪像这个女人,刚刚这一路走来,这片林子的草甸子根都差点被她给挖绝种了!姬夜染估摸着要不是她没那能耐,只怕连这脚皮子下的土她都要给捣腾走。 姬夜染的表情一言难尽,最后干脆别过脑袋不去看她。辣眼睛,辣的熏疼! “梵香草、不归芝、紫玉灯笼果……乖乖,这些宝贝居然都有……”白青屿摸着快塞满的储物手环,乐呵的口水都快留下来了。 她的《巫咸秘录》里记载灵药无数,其中有不少已经绝迹的灵株,没料想在这净土森林中居然都存在! 烛虫虫和小八在林子里窜来窜去,吃的小肚子胀鼓鼓才回来,同是一脸满足:“这片林子真是个大宝藏,居然还有滋养养魂的养神果!”烛虫虫叼着一大串毛茸茸的果子耸过来,不断对白青屿说:“装进去!装进去!” 白青屿大手一挥,立马将宝贝收进储物空间。 “怪了,这地方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灵药?即便生机再旺盛也不该如此啊。”白青屿好奇扒了扒地上的泥土,这地儿的草皮都快被她给撸光了,只剩下赤红色的泥土。她发现一件怪事儿,这赤红泥土中竟泛着金光,闻着不但没有土腥味,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幽香。 “这是乾天厚土,据说在这土上没什么植物栽种不出来。难怪了,这些本该绝迹的灵药会在这里生长的如此旺盛。”烛虫虫满心感叹着,与白青屿对视了一眼。一人一虫露出会心的笑容,贼笑的同时,眼神里迸发出贪婪的幽幽绿光。 像极了两匹恶狼。 白青屿已构想出了美好未来,若能将这乾天厚土也给挖回去,她还怕种不出这些天材地宝?! 这是要发的节奏啊! “不过……我这储物空间要装不下了啊……”她咕哝着,眼神就瞥到旁边的姬夜染身上,像这种老妖怪,身上储物的法器还会少? “大佬,贡献一个呗!借我装装货。” “你可知厚颜无耻四个字是怎么写的?”姬夜染简直愤怒与之为伍,这女人完全就是强盗附身啊,扒光别人家林子不说,现在还往他身上打主意。 “知道啊,说的不就是我吗?”白青屿没脸没皮的说完,就忍不住对他上下其手开始自个儿寻宝。 “你给本尊放手!死远一点!”姬夜染看着她那饿狼扑食的架势,脸色一阵发青,恨不能一脚再将她给踹开。两人拉拉扯扯之时,前方的草丛里忽然传来一个奇怪的声音。 像是什么东西在快速的震动。 白青屿停下了强盗行为,第一时间拔出了斩妖镰戒备的看着前方,姬夜染神色亦是沉了下去。他二人对视一眼,姬夜染轻轻点头,羽扇轻挥,妖风化刀直接将那片草丛给割倒。 就听噗通一个,一个圆不溜秋的‘东西’滚了出来…… “英雄,不要杀我!” 白青屿横扫过去的斩妖镰在对方身前豁然定住,她美目一闪,发出一声惊咦:“这家伙是……” 一个人? 这儿处在荒神之墟的神秘地带,忽然冒出一个人怎么不叫人奇怪?更何况,这个人居然还躲过了她和姬夜染的妖识,便是烛虫虫和小八两个小家伙在林子里闹腾了那么久都没发现。 要是他窝在草丛里抖啊抖,指不定他们何时才会察觉。 更让白青屿不淡定的是……这哥们还是个裸奔选手啊。 “你是谁?”她刀锋并未挪开,目光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这对方。 却见突然冒出来的这厮,光溜溜不说,还长得膘肥肉厚,浑身上下连汗毛都没瞅见一根。白青屿那猥琐的眼神不厚道的瞥向了人家某一处,然后震惊了。 那两条腿中间,空荡荡的一片,什么都没有! 这厮是个太监?! 不对不对,就算是太监阉的也不会这么干净啊! “我去,哥们,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那‘人’闻言,颤巍巍的抬起头,露出了一双无辜又迷茫的小眼睛。 “噗!”白青屿刹那间憋不住了,大笑出声,一巴掌拍在姬夜染肩头,咋咋呼呼叫道:“唉呀妈呀,这哥们太逗了,屁股咋长在脸上了!” 第271章 横竖不像好人 白青屿咋咋呼呼的一巴掌差点没把姬夜染拍的喷出一口老血。 她那大老爷们似的粗狂笑声直把对面那‘人’吓得更不济了,胳膊腿抖啊抖得和癫痫发作似的。 “别!别打我!别杀我!” 白青屿瞧着那‘人’的怂样,笑意也渐渐收了回来。美目微微一眯,“别装孙子,说,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眼前这家伙一身肥膘,不男不女,还长了一张屁股一样的脸,那小眼睛小鼻子小嘴巴的模样就和绘图本上的简笔画似的,滑稽的同时莫名有些萌。 不过,这并不能冲淡这家伙忽然出现在此的诡异之感。 能肯定的是这家伙绝对不是人! “它是混沌兽。”姬夜染忽然开口。 “什么?!”白青屿头皮一麻,握刀的手一紧,就要挥了下去。电光火石的刹那,姬夜染一把拽住她的手,厉声道:“你急什么,它又不是追杀我们的那只恶混沌!” “啥?”白青屿被弄得一头雾水,正要追问,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嚎啕大哭直穿云霄,白青屿当场就给震懵了,手忙脚乱的把斩妖镰给收起来,一脸荒唐狼狈:“你哭什么哭,老娘又没把你怎样……哎嘛……你给我收声!” 她粗着嗓子一吼,立马被混沌兽给吓了个哆嗦不敢再出声,它肥噜噜的双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嘴,小眼睛瞪到最大还没绿豆大,偏偏那眼珠子左右打转,想哭又不敢哭的样子莫名还有些萌。 白青屿悻悻的戳了戳姬夜染,龇牙咧嘴的问道:“怎么回事儿啊这是?搞得和老娘欺负小朋友似的。这混沌兽不是就只有一只吗?” 姬夜染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道:“混沌分善恶,追杀我们的是那只恶混沌。眼前这只是善混沌,它与那只恶混沌曾经乃是一体,不过……也不知那恶混沌是如何办到的,居然将它从身体里分离了出去,自己掌握了对真身的控制!” “还有这种操作?”白青屿表情怪异,瞅着跟前抽抽啼啼,地主家委屈小媳妇儿似的善混沌,久久无言。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这么说……你是好的?” 善混沌小鸡啄米似的不断点头,眼泪似断线的珠帘不断往下落。 “咳,那个……刚刚是误会。你……别哭了,哭起来太丑。” 许是白青屿一开始给它留下的印象太过凶悍,善混沌仍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缩着圆滚滚的身上,朝姬夜染那边缩过去。 白青屿很是无语,都是混沌兽,这厮咋滴怂成这样? “你既是善混沌,那这片格格不入的净土林子与你也有关了?”白青屿随口问了一句。 就见善混沌小眼睛里发出幽怨的光,弱弱道:“这里面的药草都是我种的……” 啊咧?白青屿眼睛嗖的一下亮了起来,没看出来,这肉球还是个种菜小能手啊。 善混沌猛打了个哆嗦,感觉自己说错了什么。 白青屿轻咳了声,立刻摆出了一副我是好人的嘴脸。不过,眼下这善混沌摆明了有些怵她,白青屿有一瞬迸发了一个奇思妙想,不过转念她又将这想法压了下去,心里咕哝着:不着急,慢慢来先把这肉球唬住再说。 姬夜染鄙夷的盯了她一眼,这神情……他瞧着何其眼熟。这女人肚子里又在捣腾什么坏水? “你们来这里是想休息疗伤嘛?”善混沌小声问道,眼神瞄了瞄姬夜染的心口:“我有办法可以帮你们。” 白青屿眉梢一挑,“帮我们?为什么?” 善混沌眨了眨眼,指着姬夜染,“他身上的伤是另一个我造成的,我有责任帮你们脱离危险,这荒神之墟里发生了什么我都能感应到。” 白青屿听得有些发乐,这个善恶两极还真够明显的啊。不过,靠谱吗? “它为善面,不会做恶事。”姬夜染淡淡道,表现的倒是极为信任。 见状,白青屿也未再说什么,便让善混沌在前面带路,他们跟在后方慢悠悠过去。 没走一会儿,一股浓郁的香气就传了过来。单是闻起来就叫人觉得浑身舒坦,白青屿在净土森林里已见到了不少宝贝,原以为自己能保持镇定,可当她看到前方那口泉眼般往外喷涌的灵液池时,整个人都有些凌乱了。 这感觉,就如一个土豪忽然发现自己其实是一个土鳖,从云端到地面,滋味不要太爽! “这玩意儿是百灵秘髓吧!”白青屿麻木道,“不是说这玩意儿百年才能结出一滴吗?这一口泉眼……得多少年?” 烛虫虫口水已快掉在地上,只有一句话:“带走,都带走!都是我们的了!” 旁边的善混沌一脸委屈:“这百灵秘髓能祛除恶混沌留在你们身上的恶念,疗养伤口……你若是想要的,就带走吧。” “肉球球,你真是……好人囔!”白青屿挼了一把善混沌肥溜溜的肚皮,这张好人卡她发的真心诚意,这肉球球如此‘慷慨’搞得她都不好意思了。 善混沌被她这么一夸,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看她的眼神虽没那么畏惧了,但还是充满了一言难尽的情绪。彷如在看一个心慈手软的女土匪,横竖不像看一个好人。 白青屿这会儿也无心计较这些,她和姬夜染一左一右,衣服也不脱直接跳到百灵秘髓的泉眼里。 至于善混沌,老老实实的蹲在边上,一副乖宝宝的模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白青屿神清气爽的睁开眼,就泡了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便觉满血复活。姬夜染那边情况相仿,上古大妖的身体素质不是盖的,恶混沌在他伤口上留下的恶念与邪气被彻底清除后,加上百灵秘髓池逆天的修复力,那家伙的痊愈速度比白青屿还要快上不少。 从灵池里爬起来,白青屿用妖力将衣服烘干,她瞥了眼旁边乖宝宝的善混沌,脑中灵光一闪,“你既能知道荒神之墟里发生的一切,那你可能感知到一只叫凤三的狐狸在哪儿?” 第272章 给老娘上 “凤三?你是说帝……凤澜渊?”善混沌惊讶的问道。 “你认识?不对,你当然认识,我听那善混沌说……咳咳似乎就是他把你们给……”白青屿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姿势,心里颇有些悬乎,这肉球球不会也记恨着那只臭狐狸吧? “之前我似乎听恶混沌说起过,凤……君上……喜欢上了一个人族女子,莫非就是你?”善混沌的立马如瞧见恩人了一般。 “嗯?嗯……应该是吧。”白青屿难得老脸一红。 这个……为毛她和凤三狐狸的关系从别人嘴说出来,总感觉像是再说一对奸夫淫妇呢? “原来是王妃啊!君上对我有大恩,不瞒你说其实当初是我自己请求他将我碎尸万段的。” 白青屿表情顿变惊悚,我咧个娘哦,没看出来这肉球球口味清奇如斯,这自虐疯起来了连自己都杀? “你刚刚说的‘你’,是指善的你,还是恶的你?” “另一个我那时正在沉睡……” 白青屿一拍大腿,逮住它肚子上的肥肉狠狠一拧,凶神恶煞道:“敢情老娘和凤三都是背锅侠,罪魁祸首是你这个损色啊!你丫的,想死不会自己去死,非要连累别人?” “我错了!”善混沌委屈了眼泪不停打转。 白青屿瞧它那副怂样,一下也没脾气了。这肉球球完全就是个包子性格,随便人搓扁揉圆,收拾起来完全没有成就感。 “罢了,也不怪你。谁叫凤三那厮要自找麻烦。”白青屿说着,见它肚子上方才被她拧的地方一阵发红,难得好心的揉了揉,猛地惊觉:哎嘛,这手感太好了。她玩心一起,摸着善混沌的软软肉不放,嘴上道:“以后我便叫你肉球球好了,善混沌恶混沌什么的听着头疼。” “肉球球?好呀,以后这就是我的名字了。” “你活了这么多年还没个名字?” 肉球球摇了摇头。 白青屿看它的眼神立马一变,哟喂,这可怜的小伙子。 他们废话的这一会儿,姬夜染在旁边早就整理好容装,他先前的一身脏衣服也换了下去,墨发披在脑后,微微湿润,眼角一枚粉痣姝丽动人,目光落在喋喋不休的白青屿身上时,毫不掩饰的溢出鄙视之色。 “玩够了没?” 白青屿立刻把自己作怪的手从肉球球肚子上拿开,转而搭在它脑门上,“球球你感应下,凤三现在在哪儿?危不危险?” “王妃放心,恶混沌没有完全聚集真身,它现在用尽全力也只能将君上困住。眼下君上就在出口附近的尸身林,你们赶过去正好能与他汇合。不过……”肉球球的神色微微一变。 “不过什么?” “恶混沌好像已经知道你们在我这儿了……” 白青屿沉默了一下,爆发道:“这种话你下次能不能早点说!” “不好!它的手下已经来了!” 肉球球着急忙慌的一说完,白青屿就想爆粗,有没有搞错?那个恶混沌身体各部位都能奋起战斗本来就很BUG了,现在居然还有手下?! 阴风呼啸而过,净土林中的生机瞬间被死气所掩盖。 铺天盖地的黑影从地表浮现,最终凝聚成一个个人形,如万千阴兵降世。这些人形阴鬼容貌各异,神情麻木,眼睛皆泛着红光。除了浓郁不散的死气之外,他们周身只有煞气与杀意,仿若就是为了杀人给存在的一般。 阴鬼! 人形阴鬼! 还是数百只! 眨眼睛这些阴鬼就将他们包围在了中间,白青屿拔出斩妖镰,不自觉间已与姬夜染背靠背。 “你是上古大妖,收拾这些小喽啰应该很简单吧?” “谁告诉你他们是小喽啰的……”姬夜染睨了她一眼。 “嗯?!!” 肉球球的声音弱弱的传来:“这些人形阴鬼是恶混沌的残魂寄生在人身体内所化,并没有那么好对付……” “这破地方,老娘真是受够了!” 姬夜染懒得废话,羽扇直接出手,“大开杀戒便是,你的斩妖镰是这些阴鬼最佳的克星!” 白青屿闻言信心倍增,叫上烛虫虫与小八,直接冲入了阴鬼群兵中。 斩妖镰横扫之下便如死亡圆舞曲降临,妖力与凤火对恶混沌并无效力,白青屿便未施展,只让烛虫虫与小八各自施展神通替她困住这些阴鬼好方便她收割脑袋。 净土林中一时乌云变色,阴鬼陨落时的黑烟几乎要形成一片雾瘴,白青屿同姬夜染并肩而战,收拾这堆阴鬼并无太大凶险,可是这些家伙就像是没有穷尽一般,死了一批又涌上来一批! “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咱们要寻机突围!”白青屿大声说道,嚷嚷着让肉球球赶紧带路,可她嚎了半天都没半点回应。 白青屿一刀劈开挡路的一个阴鬼,目光快速梭巡了一圈,就瞅见一个肥溜溜的影子扎在草丛里只露出一个白花花的大屁股在瑟瑟发抖。 这个怂包! 白青屿心里那个怒,同是混沌兽丫的咋胆小成这样,你躲草丛里露个大白光腚人家就瞅不见你在那儿了吗? 这些阴鬼既是恶混沌的残魂,换而言之不也是它的残魂? “你丫信佛啊,躲在草丛里不杀人念经超度吗?”白青屿一把将它拎了出来,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快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控制住这些鬼东西,咱们要冲出去,不能被耗死在这儿!” “可是……我怕……”肉球球萎了。 白青屿一巴掌抽它脑门上,怒道:“我你怕不怕?” “……也怕!” “那不就对了!给老娘上!”白青屿说完一脚就将它踹了出去。 肉球球哭着冲进了阴鬼群里,那些阴鬼对它却是视而不见,继续追杀白青屿和姬夜染。被这样无视,肉球球却丝毫快乐不起来,后方白青屿恶毒的目光让它如坐针毡。 最后,这家伙被逼的一声大叫,嘴巴猛地张大、张大、再张大…… 大到让白青屿他们都抬头仰望,目露震惊。 然后,肉球球一口!将所有的阴鬼都吞入肚中。 嗝~ 它摸了摸肚子,小眼睛舒坦的眯成了一条细缝。 第273章 极乐邪教 肉球球饱嗝一个接着一个,那满足的小表情,幸福的好像要升天了一般。 白青屿将自己差点惊掉的下巴收了回去,神情一言难尽,这肉球儿了不得啊,怂是怂,发起威来还是够分量! “混沌一口吞天地,你真该庆幸自己遇到的是善混沌。”姬夜染冷不丁的说道,不放过任何一个嘲讽她的机会。 白青屿哼了一声,立马风情万种的扭着腰,走过去就与肉球球勾肩搭背,“行啊!小伙子,没有辜负组织对你的信任。” 肉球球双颊发红,一副扭捏又不好意思的样子。 “我们要去尸身林,这一路艰难万险的,我和这黑毛鸡两病号也不知能不能活着过去。哎,肉球球你这么善良,想来一定会送我们过去的了?”白青屿笑眯眯的问道。 肉球球脸上露出几分犹豫,最后还是点了点头,道:“你们受伤,君上被困都是因我而起,我有责任带你们出去。” 白青屿眨了眨眼睛,心道:这实诚孩子。 “这么老实你都忽悠它,良心不会痛吗?”烛虫虫都有些看不过眼了,不好意思再套路人家。 “没办法啊,谁叫咱们都是弱鸡,没个强力保镖怎么行?”白青屿耸了耸肩,无视姬夜染与烛虫虫两个小东西鄙视的眼神,狼外婆似的哄着肉球球在前方带路。 出了净土林后,便是恶混沌势力笼罩的范围。但奇怪的是,但凡肉球球所经之地枯草逢春,死气尽散。白青屿他们这一路下来,可谓是走出了一片青青草原。 “这一路居然没有伏兵?那个恶混沌是放任咱们过去了吗?”小八从天际盘旋落下,很是疑惑的问道。 “那是自然。”白青屿指了指肉球球,“善恶混沌能相互感应,那只恶混沌想来也知道咱们会奔向尸身林,即使如此它何苦再那么大费周章,直接在出口处等着守株待兔就是。” 肉球球点了点头,道:“王妃说的没错,所以你们要做好准备,尸身林外必然有一场硬仗要打。” 白青屿瞥了一眼姬夜染,这死鸟一路上都很沉默。说起来,她心里的困惑一直都还没解除。 比起让他亲口说,还是问老实人更来得可信。 “球球,你可知道那死鸟与恶混沌是怎么搅和在一起的吗?” 出乎她意料的是,肉球球竟然摇了摇头。 这就怪了,不是说荒神之墟里的事情它都能知道吗? “当初君上把我尸解之后,我陷入沉睡,恶混沌却苏醒过来。我也不知它用什么法子将我与它分割开来,让我失去对真身的控制。不过,单凭它的力量,显然是不可能办到的。”肉球球说完看了一眼姬夜染,眼里同样藏着疑惑:“姬大哥的存在也是在不久之前我才晓得,荒神之墟里,有一处地方我的感知无法达到。想来,恶混沌的秘密就藏在那儿。” “肉球球不知道,你总该知道吧?”白青屿转向姬夜染,美目轻眯,“别忘了咱俩的誓约,老实回答。” 姬夜染哼了一声,金眸不屑,道“本尊不似某人,说话历来作数。肉球……”他喉咙似卡了一下,没料自己竟顺着白青屿把这名字喊出来了,当即改口道:“善混沌说那个地方你也去过。” “升龙瀑后的那个夹缝空间?” 姬夜染点了点头,眉梢轻蹙,“当初本尊从须弥山里出来,乃是恶混沌撬动了你们留在那儿的封印。” “不可能!”肉球球率先否定,道:“真身没有重聚之前,它怎么可能离开的了荒神之墟?” “这本尊就不知道了。”姬夜染睨了它一眼,继续道:“准确说,撬动封印的是一个身怀恶混沌妖丹的人族。那之后本尊便随他一道来了荒神之墟,与恶混沌结盟。他替我寻回妖丹,我助他凝聚真身。” 肉球球越听越觉得荒谬,若是妖丹不在,它岂会不知道? “事实便是如此,信不信由你。” 白青屿凝眉看了他一会儿,拍了拍肉球球的脑袋道:“他没有骗你,我与他有过誓约,除非他不要命了,否则不会撒谎。” 肉球球满脸的难以置信,显然难以消化这一爆炸的信息。 “你可知那人是谁?” “不知道。”姬夜染眉头紧皱,像是想起了某些颇不愉快的回忆,“本尊虽不知道他是谁,但他背后的组织却是知道。” 白青屿顿时肝疼,居然还扯出一个组织了?这些人是有多无聊,没事儿就喜欢弄些邪教出来祸害天下? “什么组织?” “极乐教。” “……光听名字就充满了邪教的肮脏气息。”白青屿说完脑中灵光一闪,忙道:“这什么狗屁极乐教是不是追求永生?升龙瀑后的秘密空间既是恶混沌与那邪教教徒的接洽之地,为何璇玑学院那个崇彦会知道?莫非那狗日的也是个邪教教徒?” 白青屿心里几乎已肯定了,那厮面对人头果时神叨叨的宣言可不就是邪教嘛。 说起来,她先前光顾着和姬夜染撕逼,完全忘了自己还落了两个仇人在那里。 一个莫雨一个白霏雪,这回又要让这两个家伙侥幸逃脱不成? “你忘了你的大表哥?”烛虫虫幽幽提醒。 白青屿一拍脑门,可不是嘛!还有她狗腰肥腿的大表哥,这家伙可不能出事儿!出事儿了和雪宴没法交代不说,以后她还指望着靠大表哥的色相去赚些银子呢? “球球,你可感觉的到我的那些同伴在何处?” 肉球球略一感应,“尸身林中除了君上外还有一只蛇妖和两个人族,不知是不是你口中的同伴?” 那两个人族自然是陆王孙和百里寒了,白青屿眉头一皱,既然他们没有逃出去,肉球球又感应不到的话,大表哥肯定还在那个夹缝空间中。 “横竖都是自投罗网,咱们不妨就去一去虎穴,也看看那该死的极乐教是个什么鬼东西!”白青屿一拍大腿,恶向胆边生。 为了她的四叔,为了她的大表哥! 废话没有,就是干! 第274章 摸完记得给钱 尸身林中一片崩塌残垣之景,曾经死寂一片的毒沼呈旋涡状不断朝下坍塌,那可怖的漩涡似要将一些都吞噬入内一般。 一个巨大蜿蜒的影子悬浮在天际,雪白的身子盘恒交错,蛇头之上,两个人呆立而站。陆王孙胡子拉碴,如同石化了一般,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百里寒在他后方,神色亦是复杂无比。 数日前的场景历历在目,雪宴带着他二人朝出口天坑逃去,即将离开之际,出口却猛地被封闭住了,那之后,整个尸身林便开始暴动。那个诡异妖怪的身体各处残躯不断出现,围杀他们。 生死关头,一直拉着他们的雪宴变身成了一只白色大蛇。至于陆王孙和百里寒压根抵挡不了大妖相搏时的冲击,直接昏死了过去。 待他们再醒来时,便是现如今这场景了。 陆王孙感觉自己这会儿真成了白痴,脑子完全不够用,谁能告诉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百里面瘫,我没有做梦吧?” “没有。”百里寒木着一张脸道:“我们坐着的这只大妖就是雪宴。” 陆王孙咯噔咽了一口唾沫,头脑仍陷入半卡机的状态。 雪宴是大妖,那黑泽岂不也是? 天啊!老大身边的到底是些什么人啊?!! 陆王孙在看到正前方的那个男人后,彻底崩溃。 这位‘子虚助教’又是什么来头?难不成也是大妖?! 在他们视线正前方处,凤澜渊银发长袍,背影孤绝料峭,屹立在虚空之上,身下是不断崩塌吞噬一切的漩涡中央。 一只难以形容的可怖巨兽在漩涡之中岿然不动,这巨兽双足而立,瞧着似人形,但身子各部七零八落,足足有四只手,却是从它的下巴处垂落下去。其头顶中央乃是一个巨大的血红眼球。 “桀桀桀,凤澜渊,别白费力气了。现如今你奈何不得我,我也奈何不得你。你就安安心心在这儿等你那小情人的死讯吧!”恶混沌嚣张的声音响彻在天地之间,它身体已聚集了大半,但瞧着仍像各种烂肉堆积而成的,透着怪异与死气。 凤澜渊居高临下的看着它,破阵的动作未停下丝毫。 “这么久过去,本君的夫人依旧活得好好地。你这千年下来,本事倒是越发不济了!”他神色从容淡漠,颠倒众生的容色上满是不屑与倨傲:“虚弱至此,是因为妖丹已不在了吧?你真当本君看不出来吗?” “知道了又如何,你的情况又比本座好的到哪里去?”恶混沌眼神微微一变,它身体还未完全凝聚这只狐狸到底是如何看出来自己妖丹已不在的了?恶混沌哼笑了一声,赶紧将话题岔开:道:“你对那人族女子看来是动了真心,居然给了她你的精血,血脉交感便知她祸福安危。不过本座实在替你感到不忿啊……” “你在这里与本座全力相搏,那个女人却与那只黑凤凰在里头卿卿我我,颠鸾倒凤……” …… “阿嚏!”白青屿接连几个喷嚏打的鼻涕眼泪差点飙了出来,她用了揉了揉脖子,心里嘀咕着:是那个不要脸的在背后说她坏话? 她两行刀子眼正要朝姬夜染扎去,前方肉球球就开口:“到了。” 白青屿质询的眼神只好中途撤回,先前用力过猛导致一不小心就成了个斗鸡,姬夜染走过来刚好与之对视,俊脸抽了抽,唇角一下抿紧了,半晌开口刺了一句:“丑不忍睹。” 烛虫虫几个小家伙都在旁边偷笑,这世上真的找不出第二件比看着白青屿吃瘪更让人快乐的事情了。 “那是你瞎。”白青屿扳正自己的眼神,狠狠顶回去。往前走时,故意狠狠撞了他一下。 姬夜染俊眉一竖,周身空气一冷。 眼瞧着这两个隔世仇人又要打起来了,肉球球赶忙过来和稀泥:“这面山壁的背后就是升龙瀑,我已经感觉到恶混沌就在对面了。” 白青屿哼了一声,心道,我大人有大量不与你这只死鸟较量。 “那夹缝空间就在升龙瀑后面,想来也就是这山壁之中。你当了恶混沌那么久的狗腿子,进入之法总该知道吧?” “你敢说本尊是狗腿子!”姬夜染手已经伸了过去。 白青屿瞅着他要来揪自己衣领,不退反进,平坦的‘大’胸故意顶了过去,“你伸手过来想要咋滴?要袭胸?!来啊来啊!姑奶奶让你摸,摸完记得给钱!” 姬夜染手眼看着自己手就要挨着她的衣领,立马如触电般的收了回来。一张俊脸憋得铁青,当真想一拳头将这不要脸的女人给锤死得了。 烛虫虫见状心里默叹:真是天真傻逼黑毛鸡啊,与白青屿这个女人比无赖和嘴皮子,不是自找苦吃吗?它刚刚腹诽完,身体骤然被人捏住,扭成了一道麻花。 白青屿笑的冷艳绝俗,不怀好意的瞪着它道:“虫虫啊,你可知以下犯上是死罪?!” “死女人,你这样是会失去我的!” “无妨无妨,姐姐瞧你身体柔韧度不错,改明儿离开这鬼地方就那你当皮筋来使使。” 烛虫虫:“……” 走在旁边的肉球球与小八看到这一幕后瑟瑟发抖,两者对视一眼,心有戚戚焉。这个女暴君! 姬夜染被白青屿怼的七窍生烟,一肚子火全发在山壁上。只听一声巨响。他手上结出一个诡异的法阵后,山壁前的空间就撕拉开了一个巨缝。 “快点进去!” 没让她再催促,白青屿抓着肉球球朝里一跃,姬夜染紧随而上。他们身影没入之后,那道巨缝紧接着消失,山壁又恢复如常。 夹缝空间内,仍是一片死气,光线昏暗无比。 白青屿拖着肉球球刚刚落地,后者身子太过肥圆,一个没站稳直接麻圆似的滚出老大距离。 白青屿的笑声还没脱口,一记掌风迎面扫来。 她先是一惊,随即一把钳住来人的手,盯着对面那双惊愕的绿瞳,灿然调笑道:“想欢迎我回归也不必这么热情吧,大表哥。” 第275章 自投罗网的王八 黑泽的脸色由震惊转变为惊喜,中途停留了最多两秒,他便又恢复了以往那嫌弃的模样,低哼道:“还真是祸害遗千年,那只黑凤凰居然留你……” 黑泽声音骤然顿住,白青屿只觉一股杀机扑面而来,却并非指向她而是她身后。 姬夜染步履从容的迈步过来,神态淡然的仿佛在自家院子散步似的。 这逼装的简直了……白青屿内心吐槽的同时,一把拉住黑泽,故作淡然的说道:“那个,嗯……这家伙暂时与我们停战了,现在……是盟友。” 黑泽的神情似要杀人掘坟,看她的眼神如看智障:“盟友?!哼,你要找死随你!” “咳咳,我的为人你还信不过?” 她此话一出,就见黑泽的神情立马变了。颇有一种回忆起不堪往事想要杀人的感觉,紧接着他看姬夜染的神色瞬间就成了嘲讽。 白青屿内心说不出是喜是悲,这反应……未免也有点太那啥了吧!我的为人真有那么不堪吗? 烛虫虫默默的说了一句:“人有自知之明是好事。” 白青屿:“……” “这地方真的好奇怪。”肉球球忽然开口道,它脸上凝重的在夹缝空间内上下梭巡,难以置信的说道:“这片空间有我妖丹的气息,但是我却感受不到妖丹的存在。莫非……妖丹真的被人给夺走了……?” “混沌兽没有妖丹的话也会死吗?”白青屿问这句话的时候看了眼姬夜染,也不知这死鸟的命还有多长。 “妖丹代表着妖族的生命与力量,不过我体内的妖丹更像是制衡我与恶混沌的存在,此消彼长,你强我弱。一旦没了妖丹……只怕我与它恐怕难以再维持平衡。” “那这制衡点怕是早就没了。”白青屿皱眉道。 黑泽在旁边有些一头雾水,听到‘混沌兽’三字时表情明显一凝,看肉球球的目光登时大变。“这世上竟还有混沌兽?!它……就是?” “它是善混沌——肉球球。”白青屿介绍完便觉奇怪,混沌兽这种上古大妖算起来都能当黑泽的老祖宗了,妖族血脉之力最是霸道,他怎会没有察觉肉球球的特别之处? 不过,说起来一开始的时候连她和黑毛鸡都没注意到肉球球。 “善混沌代表生机自然,它的威压与大妖皆不同。”姬夜染见她一脸疑惑的盯着肉球球,‘好心’解释了两句,这女人的脑子除了使阴招的时候好用,平日里装的莫非全是豆腐渣? 白青屿假装听不到,直接无视他,转而却更加疑惑。 她和黑毛鸡在外面一直被恶混沌追杀,但看黑泽的样子显然是过得非常安生啊。 “我被那家伙拖走后,这里面什么事都没发生?” “没有。”黑泽面色甚是不渝:“这地方诡异的很,我用尽全力竟也打不开出口出去。” “区区小蛇,自然没那本事。”姬夜染傲然开口。 白青屿瞧他甚是不顺眼,嗓子顿时一尖:“你能你上啊!” 姬夜染哼了一声,像是执意要和白青屿争一口气般,手上快速结印,划出一道同先前一般无二的诡异阵法。却见空间微微一荡,眼看就要挣开一个阙口了,却一下又回归平静。 白青屿眉梢挑了挑,看着面色难看的姬夜染,语气甚是‘温和’:“脸疼不?” 让你装逼,自个儿打自个儿脸,特带劲哇? 这等鸟气姬夜染岂能忍,可任由他试了十次八次,都还是同一个结果。 白青屿和烛虫虫同是一脸叼样的睨着他,真是同一个世界同一个傻逼,这脸都快被自个儿给抽肿了吧,还不知道放弃? “整了这么半天,咱们真成了自个儿送上门的王八了。”白青屿嚼了一颗糖豆,顺便给烛虫虫喂了一嘴。那德行瞧着真没半点着急,风淡云轻的颇有大家风范。 姬夜染见状还有几分诧异,以这女人历来的德行,遇到这种情况不该是屁滚尿流哭天喊地了吗? “难怪这一路上恶混沌都没有出来,咱们进来后也没遇到什么危机。敢情这就是个监牢。”白青屿面上淡定内心蛋痛,可越是这种节骨眼她越知道不能乱。 “那眼下怎么办?”肉球球浑身一颤,又开始害怕了。 “这堡垒一般都是从内部攻破的。”白青屿抓了一大把糖豆塞嘴里,看向黑泽:“那几个人可还活着?” “没死。” 有两口气还在便行。白青屿口中说的自然是白霏雪与莫雨他们,这夹缝空间既和极乐教的人有关,那现在唯一比较了解这极乐教的恐怕只有白霏雪了。 白青屿神色诡秘,她这个好妹妹真是越发了不得了啊! 人头树旁,三个身影呆滞的蜷缩在地。 密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白霏雪缓缓抬起头,一个熟悉的身影撞入眼帘,似一块巨石撞破平静的湖面。她原本麻木的眼神瞬间燃起了熊熊怒火,震惊的神情盖不住怨毒之色。 “你竟然还没死!!” “放心,要死也是死在你后面。”白青屿没太多耐心,也没那等怜香惜玉的好气性,上前直接扼住她的脖子:“极乐教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会知道极乐教?”白霏雪眼中闪过一抹慌乱,很快却又镇定了下来,嗤笑道:“你知道了又如何,我告诉你,你杀了崇彦,极乐教的人是绝不会放过你的!” “看样子,你知道的的确还挺多的。”白青屿忍着一把将她捏死的冲动,平声静气道:“说吧,怎么出去。你知道的,我没太多耐心。” “原来你们是被困住出不去了……哈哈哈!太好了,那你就留下给我陪葬吧!”白霏雪疯疯癫癫的笑了起来,面容狰狞而扭曲。 白青屿着实觉得,自己先前与她何苦说那么多废话。 “我记得你似乎也会摄魂幻术?”白青屿看向姬夜染。 后者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会,不过中了本尊幻术的不死,也是脑残。” 白青屿笑容顿时艳阳高照,“那可真是太好了,哥们你千万别对她客气!” 第276章 老娘生不出你这鬼玩意 姬夜染施展摄魂过后,白霏雪顿时如牵线木偶那般,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乖乖说了出来。 这极乐教来历神秘,白霏雪也只能算半个外门门徒,所知之事还比不过崇彦。她也是从崇彦嘴里知道要开启这夹缝空间的出口关键要倚靠中央的那颗人头果树。 至于她的本命妖魂却是由她那位璇玑内院的师尊出手变换的。 “敢情这璇玑学院还是个贼窝啊。”白青屿心里琢磨着,不过眼下不是深追这件事的时候。白霏雪明显是个小虾米,知道的事情寥寥无几,用处还没死去的崇彦高。 “这人头果树还差一颗人头便要成熟。”烛虫虫开口道,“没准咱们把它喂熟了,这出口便开了。” “那还不简单,这女人离死已不远,本尊送她上路便是。”姬夜染森冷的妖力缠绕上白霏雪的脖子。 “等等。”白青屿忽然开口,她看了一眼旁边那棵人头树,眉头皱紧,“我总中觉得哪里不对劲,送一颗人头咱们就能出去了?这白霏雪虽死不足惜,但那极乐教与恶混沌摆明不是什么好东西。若真有那么容易,这恶混沌岂会一直都没什么动作?” 此话一出后,众人都露出了沉思之色。 “这么说来还有些道理,不过……”烛虫虫神情怪异了一下,瞥了一眼姬夜染,“现在就两个可能,一是这白霏雪说的都是实话;二是,某人功力不到位。” 白青屿似乎又听到了啪啪啪的打脸声。 眼看着某只死鸟又要发飙,白青屿赶紧把黑泽往前面一推,先保住自己再说。这卖队友的举动,立马引来了两个男人的仇视。 差一点黑泽与姬夜染就要同仇敌忾把她给撕了,夹缝空间却忽然震荡了起来。 地面高低起伏不断,整个空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极速的缩小。 “我就知道,那恶混沌肯定还有后招!” 白青屿面色一变,他们几人当即出手,试图用妖力阻止空间继续缩小,可当妖力接触到空间壁后不但没有起到阻拦的作用反而还加速的缩进的速度。 “本尊就不信了!”姬夜染俊脸被怒色染尽,骤然,他周身燃起黑色的凤火,盘旋而起,灼烧着整片空间壁。 他这一出手,果然立见成效。 白青屿心里刚松一口气,余光朝身侧瞥了一眼,只见莫雨和那个叫韩梅的女子仍是昏迷不醒。本该在他们身旁的白霏雪却不见踪影了! 不好! 白青屿心头一突,她先前就将白霏雪的腿给废了,这女人是怎么不见得! “该死!”她掉转头的刹那,就见到一个身影已匍匐在了人头树的祭台上,白霏雪痴缠的抱着人头果树,冲着她诡异一笑。 “快拦住她!”白青屿惊怒道,小八已最快的速度爆射过去,然而还是慢了一步。 白霏雪的头颅,在她眼前轰然炸开,爆成一朵血红的花儿。而她身体后方的人头树上,终于结出了最后一颗果实。 那一瞬,动荡的空间恢复死寂,然而所有人心里都涌起了一股寒意。便是如姬夜染和肉球球这等的上古大妖,灵魂深处都传来了战栗之感。 “咯咯咯咯~~”宛如婴儿的清脆啼笑声忽然响彻在整个空间,说不出的恐怖与诡异。 白青屿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周遭的一些仿佛都变慢了,旁人的眼神动作乃至呼吸,便是她自己的思维似乎也被外力所阻,显得迟钝至极。 灰暗的空间里,她树上的百颗头颅在那一刹间齐齐枯萎,像是被什么东西吸收掉了养分。紧接着,自人头果树的中间裂开了一个缝隙,一只惨白闪烁着荧光的婴儿小手伸了出来。 五根指头在外探索着,最后朝向了白青屿所在的位置。 骇人的寒意直冲脑门,白青屿的叫骂声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堵在了喉咙眼,她恨不能一把将身侧几人的身子扳正,让他们快些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可任何她再怎么心急,周围的一切人事都陷入了近乎停滞的慢动作中。 只有人头树中的那个婴儿,速度依旧。只是几息的功夫,它就彻底从人头树中走了出来。 没错,是走! 你能想象一个瞧着不足半月大的婴儿双足直立行走的样子吗? 白青屿双眼瞪得死大,脑中已想不出言语来形容对面那个鬼婴。它个头最多到自己的小腿肚,浑身死白,肚脐处的脐带还黏在人头树中。它的容貌与寻常的人族小孩没有两样,但一双眼睛却说不出的妖邪,仔细一看,它的眼仁之中竟生有两个瞳孔。 这个鬼婴咿咿呀呀,伸着两只肉嘟嘟的小手,一步一步的朝白青屿走来。眼中透着垂涎之色,像是瞧见了喜爱的食物一般。 几息间,它就走到了白青屿的近前,抱着她腿肚子一路向上爬来。 白青屿的意识清醒,身子却难以动弹,只能眼睁睁由着那鬼婴靠近。被它抓住的地方,泛着彻骨寒意,如要将人的灵魂都冻结。 冰冷的吐息声伴着婴儿的咯咯轻笑响彻在耳畔,白青屿呼吸一窒,一双妖异的重瞳骤然出现在眼前。 那鬼婴鼻尖紧挨着她的鼻尖! “咯咯,你的血好香啊……娘亲……” 猩红的舌头从鬼婴的嘴里伸了出来,宛如爬虫类的吸盘,朝着白青屿的眉心直刺而去。 舌头吸盘刺入她眉心,剧痛袭来的刹那,她眼前被一片红光所包裹,神智浑沌了刹那。鬼婴凄厉的叫喊声响彻而起,吸盘舌头的尖端燃着白烟如被烧灼了一般,收了回去,与此同时,一朵彼岸花般的巨大妖花绽放在白青屿的身后。 生死关头,冥魅妖花感受到威胁属性护主。 白青屿被桎梏住的身体一下恢复了正常,连带着周遭诡异的时间停滞也被打破。 行动自如的后她干的第一件事就是一把扯下趴在自己心口的鬼婴,飞起一脚将它踹的老远:“滚你大爷的,老娘才生不出你这么个玩意儿!” 第277章 恶混沌的目的? 众人见着被白青屿一脚踹开的鬼婴皆是一愣,烛虫虫大叫道: “牛啊!女人!眨眼功夫你就生个娃出来了,谁的野种啊?” “去你大爷!”白青屿飞起一耳光给它抽过去,这家伙眼睛长来是通风用的吗?那鬼迷日眼的东西是人能生出来的吗? “刚刚怎么回事?”姬夜染眉头一皱,刚刚那一瞬间的时间停滞他有所察觉,目光盯着不远处对着他们虎视眈眈的鬼婴,“这婴孩……” “它是从人头树里钻出来的。” 白青屿话音刚落,对面那鬼婴又咯咯笑了起来,眼睛死死盯着白青屿,嘴里脆生生的叫着:“娘亲,娘亲……” 白青屿的脸漆黑一片。 众人诡异的目光纷纷朝她射去。 白青屿心里那个气啊,这鬼迷日眼的乱叫什么?老娘一光明未来前途大好的黄花大闺女能生出你这种货色? “那狗东西一看就是标准的邪教产物,甭管三七二十一,弄死它,妥妥的!”白青屿撸起袖子就要开整。 “这鬼婴眼也是够瞎的。”黑泽冷冷道。 姬夜染哼了一声:“想来也是从未见过女人。” 他二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白青屿平坦的胸上,表达的意思何其明显。话是如此,这二人却是一左一右上前,摆出了一副要上前干架的姿态,白青屿见状只好把气憋回去,就算她想卸磨杀驴,也要等驴把磨先拉完了再说吧! “废话少说,先弄死这东西再说!”白青屿催促着他二人赶快动手,自个儿却是往后缩了过去。 姬夜染瞅她那德行就知这死女人又想让他做免费打手,但眼下他避无可避,那只奇怪的鬼婴再度冲了过来。 “晦气!”姬夜染满目煞气,黑色羽扇脱手而出,化为罡风直接将那只鬼婴包裹在内,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它搅成了肉沫。 这么简单?白青屿眉头一皱,刚刚诡异的时间停滞连带着她不能动弹分明都是这鬼婴使的手段,这家伙岂会那么容易被杀了? 倏然,刚刚稳定下来的空间再度动荡了起来,以那个鬼婴的残躯碎沫为中心,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我去!这鬼东西果然有后手!”白青屿一声怒骂,试图控制冥魅妖花抵抗这股吸力,偏偏这玩意儿仍旧不听她的使唤! 咯咯咯咯—— 鬼婴的笑声再度响彻在整片空间。 “死吧!都去死吧!所有阻挠我找娘亲的都去死吧!” 整个空间已是混乱无比,不见鬼婴的踪影唯有那处将要吞噬一切的漩涡,不但如此,整个空间又开始急速缩小,像是一个漏了气的气球那般。 “女人,你这野儿子太猛了!快管管他,不然咱们都要交代了!”烛虫虫大叫道。 白青屿拔出斩妖镰狠狠锤入地表,大叫道:“你丫闭嘴!”她心里那个气,转头对姬夜染几人吼道:“你们几个好歹也是上古大妖,能不能有点出息!” “你也给本尊闭嘴!”姬夜染的火气一蹦八丈高,这鬼婴手段诡秘,让他都有些捉摸不透,但若真是连这样一个刚出世的小东西都收拾不了,他大妖的脸真的是不能再要了! 却见姬夜染金眸中光芒大盛,似有火光被点亮,映照的他五官各处都萦出光影。巨大的凤凰黑影在他冉冉而起,黑火眨眼睛间就燃尽整个空间。 说时迟那是快,白青屿第一时间用妖力护住自己周身,但还是闻到了一股焦糊味。以她的妖力压根抵抗不住姬夜染的凤火,关键时刻还是冥魅妖花的力量将她护在中央。 黑泽虽为大妖,但显然也扛不住这凤火,白青屿赶忙将他和肉球球一起拉入冥魅妖花的范围之内。 “疯了疯了!这只死鸟疯了!” “染哥哥,这样不行!你会伤到自己的!” 烛虫虫和小八纷纷大叫起来。 “这家伙在干嘛?”白青屿惊讶道。 “他在燃烧己身精血,似乎直接毁掉这片空间。”烛虫虫刚刚说完,就听到鬼婴痛苦的嚎叫声。 “有效果啊!看来黑毛鸡这次发威了!” “发威是发威了!指不定咱们要跟着一起完蛋!”烛虫虫大吼道,“这空间破碎之前,要是无法打开出去的通道,咱们没准要一起迷失在空间的夹缝中。” 白青屿脸色顿时难看无比,大叫道:“黑毛鸡,差不多可以了啊!” “姬夜染!” “死鸟!” “妈的,这只鸟疯了!” 姬夜染显然已听不进去她的话,在玄阴凤火的烧灼下,空间已现坍塌之迹。 与之同时,升龙瀑外一片血色弥漫。 毒沼中央的漩涡已然停下的转动,混沌兽巨大的身体再度以残肢碎末的形态散落在各处。唯有那只血红色的眼睛,依旧健全。 “纵使你将我分尸千万次又如何,本座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桀桀桀桀……”恶混沌的笑声响彻在天地间,“即便你这次将那女人救了出去也没用,她已经逃不掉了……” 凤澜渊容色一片森寒。 他所料想的果真没错,恶混沌一直纠缠着白青屿不放,还怀揣着其他的目的。 看来这千百年下来,他还真疏忽了此地,竟叫这恶心的家伙有了可乘之机,却不知到底是什么人竟与能让恶混沌甘心与其联手? 他银眸轻斜落至升龙瀑的正中,那里的空间明显有些波动,似有什么想要从中挣脱而出,偏又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之狠推了回去。 “哈哈哈哈,凤澜渊,饶是你万世聪明却逃不过这情爱一字,何其可笑!”恶混沌的笑声无比讽刺:“你曾在人族手上栽过一次,竟不知死活,好不容易苟延残喘至今,居然还敢将真心交托与这些下贱的种族?!” “可惜啊,眼下你的人族情妇与那黑凤凰可是打的火热。本座都替你感到不值,难道至此你还要救那对狗男女脱离苦海?” 由始至终,凤澜渊都未多言一句,目光锁定在空间动荡的那一处。 就在他决定出手的瞬间,银眸朝恶混沌的血红眼球扫了一眼。 砰—— 血红眼球直接炸成了碎末。 “呱噪。”他淡淡落下一语,凌空踏出一步,到了升龙瀑前。 两手超前一伸,硬生生将空间撕裂。 夹缝空间中,白青屿咬牙抵抗着漫天凤火,忽然一只手撕裂空间出现在了她的身后,用力一拽,将她拉了出去。 整片空间,应声破开。 那双熟悉的银眸,撞入视线之内。 第278章 凤三VS黑毛鸡 白青屿的脑袋有那么一瞬是空白的,漫天凤火已然不见,男人熟悉的清冷香气涌入鼻息,亲切好闻舒服的让她恨不能闭眼睡过去。 不是梦吧? “你这该死的贼丫头!”骂声响彻在耳畔,紧随着她便被拉入一个有力的怀抱。 白青屿浑浑噩噩的抬起头,盯着近前那张俊脸,手慢慢伸了过去。还未等她有新一步的动作,凤澜渊先下手为强,拧住她腮帮子的肉用力一扯,银眸里一片阴沉:“放心,你没做梦。” “我去,痛死老娘了!”白青屿后知后觉捂着脸大叫道,“你就不能轻点!” “轻点怕你分不清现实与梦。”凤澜渊毫不留情的开口。 白青屿一阵龇牙咧嘴,这只臭狐狸有够记仇的!这场景何其熟悉,摆明了是料到她会有此一招。这先下手为强来了够溜的! 不过,疼虽然疼点,不是梦就好! “我的臭狐狸,我可想死你了!”白青屿心里那个激动啊,就似瞧见亲人了一般,不管三七二十一,搂住他的脖子一阵猛蹭,那模样就像几天没吃饭的狼瞧见肉了一般。 背后传来一声冷厉的嘲弄声:“不知廉耻!” 凤澜渊低敛的眸中闪过一抹杀意,银眸轻掀,径直落在对面的男人身上。 姬夜染先前损耗精血,面色颇为苍白,但唇色却殷红如血,眼角处那枚粉痣更显姝丽妖娆。 一个银发银眸,颠倒众生。 一个墨发金眸,舒卷似山水墨画。 四目相望,争锋相对。 饶是不言一语,浓浓的硝烟味已弥漫全场,气氛紧张令人屏息,仿佛下一秒这两人就要开战了一般。 白青屿瞧这架势不对,眼下可不是打架的时候。 “那个,这黑毛鸡暂时与我结盟了。”她这话刚说完,就感觉自己的腰快被一股大力给捏碎了。 凤澜渊‘笑吟吟’的看着她,语气‘温柔如斯’:“我家夫人果真是厉害。” 白青屿肝儿一阵猛颤,要死了,要死了!凤三狐狸这醋劲又上来了! 明明她没有作妖给他脑门上种草啊?这厮和黑毛鸡较个什么劲? “如此无用的盟友,留着也没什么用处。不若今晚拿来加菜,做一道红烧鸡翅想来夫人会更加喜欢。” 这阴阳怪气的话说的……白青屿没憋住,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随后就收获到姬夜染杀人焚尸的目光,她见状不甘示弱的回瞪了过去。 傻逼黑毛鸡,都这个节骨眼了还嚣张个屁! 她本意是想看着姬夜染在凤澜渊手上吃瘪,却不想那不甘示弱的眼神落在旁人眼里就变了些味道。 细细一瞧,还真有点奸夫淫妇当着正主的面眉来眼去的架势。 烛虫虫见状一声叹息,连连摇头:这女人……要死啊!敢不敢再迟钝点。 白青屿瞧着气氛没有丝毫缓和,反倒是越演越烈,心头越来越虚。 “那个,现在不是动手的好时机吧!有什么事儿等咱们离开这个鬼地方再说吧!”白青屿赶忙将话题岔开,“话说那只恶混沌……”她目光看向四周,声音戛然而止。 尸身林早就是一片断壁残垣,在他们四周不少散落了不少碎肉鲜血,黑气缭绕的肉须不断蠕动着,试图要再度重组在一起。 白青屿神色一呆,旁边的肉球球满兴崇拜的说道:“不愧是君上,竟然又将那只恶混沌给尸解了!” “那这么说……危机解除了?”白青屿愣了好一会儿,劫后余生的幸福之感,瞬间涌满了全身。“快快快!咱们赶紧离开这鬼地方再说!” 凤澜渊眉头微蹙,深深的看了一眼姬夜染,终究忍住了没在这个节骨眼发作。 “对了,球球你也随我们一起出去吧!”白青屿忽然开口。 凤澜渊彼时才看了肉球球一眼,银眸紧眯了起来,神色有些怪异,“球球?” “我给它取的名儿,好听吧!”白青屿得意洋洋的说道。 凤澜渊:“……”对于自己媳妇儿取名的能力,他不予置评。 荒神之墟中已是一片混乱,恶混沌被凤澜渊再度解体之后,此地隐约已现出了坍塌之势,的确不是久留之地。 “你真以为离开此处便逃掉了吗……”恶混沌破碎的声音在天地间不断响彻。 白青屿刚刚生出的好心情,顿时被破坏殆尽。 “这狗东西难道就没有一个彻底杀死的办法吗?”她瞧着地上那摊碎肉,心头一片光火,恨不能放血直接将这家伙给浇死! “你逃不掉的!逃不掉……” 雪白的靴子朝前一踏,瞬间,恶混沌的那些血肉被震碎为齑粉,飘摇在天地间,再也说不出话来。 凤澜渊一把搂住白青屿的纤腰,朝着出口所在凌云而去。 其余人紧随其后,姬夜染神色复杂的看着他们的背影,最终咬了咬牙,跟在了后方。 他们前一步刚走,紧接着荒神之墟便从内部开始逐步崩塌。 …… 逐鹿原的平野之上,一群人忽然出现。 红日、蓝天、绿草香。 白青屿看着头顶灿烂的艳阳,差点没迎风落泪。那个狗皮倒灶的鬼地方,她可算是离开了! 忽然,噗通一声,她裤腿一紧,小腿就被人紧紧抱住。响彻云霄的嚎哭声,冲天而起。 “老大啊!你可算是回来了,我还以为再也瞧不见你了!”陆王孙哭的叫个一把鼻涕一把泪,情真意切的差点就把白青屿给真感动了。 “放心吧!你老大我命硬得很!”白青屿将他拽了起来,大老爷们哭哭啼啼像什么话?只是没等她大发慈悲说几句安慰的话,陆王孙就听着一张惊魂未定的脸悄悄凑过来,开始八卦:“老大啊……刚刚和你一起出来的那位,是不是二姐夫啊?” 众人脱离险境后,气氛才稍稍好转一点,结果陆王孙这傻逼嘴炮一出,气温立马陡转之下到零度冰点。 白青屿恨不能一脚将这夯货给踹死! 什么大姐夫,二姐夫的! 像她这种忠贞不屈的女同志会做那种朝三暮四的事儿吗? 白青屿对自家男人投去了纯洁而期待的目光,成功的收获到了一双白眼。 第279章 黑毛鸡的保镖兼老妈子 白青屿眨了眨眼,表示很无辜。 天地良心,虽说黑毛鸡那厮的长相足够勾人,可是她还没有重口到对这个病态骄下手啊!她又没有受虐倾向,要是她真有那歹心,怕是爪子还没伸过去就要被那死鸟给剁了! “女人,要是一会儿凤三真和黑毛鸡打起来了,你帮谁?”烛虫虫看热闹不嫌事大,贼兮兮的凑过来问道。 白青屿毫不犹豫的回答:“当然是帮凤三了!”这不废话嘛!她这人胳膊肘从来不向外拐。“不过……那死鸟欠我这么多债,要是被凤三一拳头给锤死了,我岂不是亏本了?” 烛虫虫满脸鄙视:“舍不得就舍不得,还找什么借口。可怜啊……凤三……时刻都面临着一片青青草原。” 白青屿一张脸漆黑无比,这‘水性杨花’的锅她不想背啊! 不过,为毛众人瞧她的眼神都那么不对劲。 难不成是她过往缺心事儿干了太多,所以这次就成了‘狼来了’一般的现世报? 这回真是冤啊! “为夫先前的提议夫人以为如何?”凤澜渊‘追命’的声音响起,白青屿背后寒毛倒竖,懵逼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所谓的‘提议’是啥? “那个……红烧鸡翅太过油腻,要不咱们换一个?”白青屿话一说完就对上自家男人讳莫如深的眼神,她内心骄傲小火焰立马扑灭,怂包气息尽显,狗腿子一般朝他背后一靠,“咳,清蒸油炸也行。” 她话一脱口,就感觉对面一道火热的视线几乎要将她洞穿。白青屿非常没义气的选择无视,黑毛鸡自求多福吧! 虽说她愿意‘大度’的摒弃前嫌,可是凤三狐狸不干呀!说起来,若不是因为这死鸟,凤三也不会为了救她而落上‘难以启齿’的隐疾。 白青屿眼神诡异的朝自家男人一晃,表情充满了故事。 凤澜渊甚是满意她的立场分明的态度,可是瞧见她方才那诡异的眼神,始终觉得哪里不对。当初在帝钺行宫时,这贼丫头就时不时的朝他偷瞄,不是欲言又止就是连连叹息,她的脑袋瓜子里到底又在瞎琢磨什么? 烛虫虫在背地里都快笑断气了,也不知凤三狐狸若知道这死女人觉得他那方面得了功能性障碍会是什么反应?真是想想就好激动啊! 姬夜染目光森然的盯着白青屿,他预料过这女人会过河拆桥,也屡次栽在她手上过,却没有一次比现在更叫他生气! “要动手,本尊奉陪到底。” 疾风扫过,场上气氛一触即发。 忽然,天空中闪过一道紫色惊雷,直直的朝白青屿的所在劈去。 “我去!”白青屿吓得花容失色,关键时刻,凤澜渊抱着她瞬移到五米开外,袍袖一挥将那道惊雷给抵消道。 “为何会有雷劫!”凤澜渊眉心一蹙,盯着怀里一脸懵的白青屿,心叫不好。“死丫头,你又乱立了什么天地誓约?!” 刚刚那道雷霆分明是天地誓约落下的警告。 白青屿心叫老天不开眼啊!她刚刚无非就恶意揣度了一下,姬夜染的死状!这贼老天咋还落雷劈她了?!明明要动手的是凤三又不是她。 “我……之前是立了个誓。”白青屿老老实实的把自个儿的誓言说了出来。 便见,凤澜渊脸色越来越黑。 “你与他结盟便不可有杀他念,还要护他周全?!你难道不知恶混沌为不死之身?恶混沌只要不死,你们这誓约就永远有效!” “什么?!”白青屿双眼发黑,她这次是半生英明今朝丧了不成?立誓之前她明明又一字一句斟酌,咋就把这件最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百密一疏,这疏漏也亏大发了吧! 真按照誓约上的来,她以后岂不反倒成了黑毛鸡的保镖兼老妈子?! “果然坏事做多了会遭雷劈。”黑泽凉嗖嗖的开口。 烛虫虫小声嘀咕:“终日打雁今日却被黑毛鸡给啄了眼……” 白青屿如今的境况非常尴尬,难道她必须被迫的与黑毛鸡手拉手做一辈子的好朋友?这么恶心的事,别说她受了不了,那只死鸟自己也受不了吧! 白青屿满怀期待的看了过去,却对上一抹灿烂之极的笑容,姬夜染金眸轻眯着,微微下垂的眼角,无辜之之中透着一股浓浓的腹黑气息。 “本尊早年孤身一人,如果多个人热闹一番倒也不错。”他语调悠然的开口,那傲慢戏谑的口吻,似一盆浓硫酸泼在白青屿的心坎上。 “你在做梦。”凤澜渊银眸森然,可怖的杀意笼罩全场,便是白青屿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姬夜染丝毫不惧,金眸傲然的对过去,一声轻哼:“还不快过来护驾?” 护驾? 白青屿左右看了一眼,最后一脸憋屈的指着自己的鼻子。这狗日的是叫她去护驾? “你死了本尊活不了;可眼下我若死了,你的日子也未必会好过。”姬夜染笑露出一口白牙,在凤澜渊无边杀意的笼罩下,他这抹笑更叫人唇齿生寒。 白青屿脸色一片漆黑,一口老血憋在心头想要吐出来。 杀气如退潮般猛地散去,凤澜渊一语不发的转身就走,冷冷道:“回城!” 白青屿脖子一缩,恶狠狠的瞪了姬夜染一眼,赶忙迈腿追自家男人去了。 要死了,要死了! 凤大爷这回真发飙了! 她那狼狈吃瘪的身影落在其余人眼里,莫名叫人心里生出一种大仇得报的畅快之感。 果然是苍天饶过谁啊! 陆王孙在后方,心神震撼久久难宁,他看了眼身旁许久都沉默不语的百里寒,忽然一叹:“你不会到现在都还想着与老大打架的事吧!” “那是自然。”百里寒一本正经的开口,他那么多石头又不是白挖的。 陆王孙一脸佩服,这战斗疯子真不怕自己被锤死啊! 百里寒皱了皱眉,很傻很天真的开口:“我承认余青她身边的人都很厉害,可她是人族无疑,总不至于也那么逆天吧!” 陆王孙呵呵一笑,给了他一个鼓励的小眼神,默默走了。 第280章 摊上大事儿了 第280章 白青屿一不小心作了个死把自己给套牢了,都说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这千年老妖不要脸的话,简直就是斗转星移啊! 黑毛鸡那厮的单蠢只是一方面的,但实际上也是个阴险狡诈腹黑的货啊! 凤澜渊兀自在前方走着,白青屿一副小媳妇做错事儿的模样,一步一个脚印跟在后边。模样足够虔诚,就是那龇牙咧嘴的表情瞧着仍有些死不悔改。 砰—— 她脑门撞到一个硬邦邦的后背,手足无措的捋了捋自个儿一头被烧焦的杂毛,胳膊就被人给拽住了。 “真丑。”凤澜渊毫不留情的打击着她此刻的模样。 白青屿原本乌黑秀丽的长发在凤火的烧灼下,卷的像一桶泡面,就连眉毛中间也被燎秃了半截儿。亏得那会儿有冥魅妖花护体,否则她这会儿估计只有顶个卤蛋出来见人。 凤澜渊伸出手,用力在她鼻头上一擦,那儿沾了大片黑灰。只是她脸上的黑灰实在太多,一时半会儿擦不干净,到最后反成了一张花猫脸。 凤澜渊眉梢一挑,瞅着白青屿那浑然不觉的滑稽小模样,嘴巴不由自主的轻跃了几分。心里的那丝郁气,也散了一些。 “这么喜欢胡来,从今儿起你就顶着这张脸,不许洗。” “啊?!”白青屿心里生出一丝不祥之感。 这只死狐狸完全是灵魂画手的级别啊,他刚刚揉搓了那么两下,指不定就把她给‘毁容’了。 “我这脸皮本就够厚了,若再不洗改明儿得揭下来当面具了。”白青屿可怜兮兮的说完,只换来自家男人嗤之以鼻的冷笑。 好吧,谁生气了谁是大爷。 白青屿忍着满脸黑灰不断催眠自个儿。 凤澜渊历来都是由着她的性子胡闹,不过有些时候这丫头实在是太浑了一些。他心里一声默叹:怪自己太放纵了吗? 此番,一个恶混沌一个姬夜染都非好对付之辈,她此番能安然无恙,说来也是运气好。中途有几次她受伤,凤澜渊不是没感觉到。 又是那只邪凤下的手! 偏偏这贼丫头该聪明的时候犯糊涂,怎就与那只死鸟定下了如此混账的天地誓约。 凤澜渊银眸幽幽一动,心里闪过几许盘恒,只是他脸上未曾显露丝毫,若当真无法除了那黑毛鸡的话,倒不如…… “嘶……”白青屿忽然低呼了一声。 凤澜渊闻声看去,脸上顿时露出紧张之色,当即捧住她的脸,目光紧紧盯着她的额头之上。 “怎么了?”白青屿自个儿还在纳闷,她额头上长犄角了不成?刚刚她叫那一声只是忽然觉得眉心像被虫子叮了一下,只是疼了一下,之后就再没有任何感觉了。 说起来,自打她从夹缝空间出来后,冥魅妖花似察觉到她脱离了险境便又自动跑回到她脑门上,莫非是那朵妖花又出了什么状况? 凤澜渊目光凝重,却见白青屿眉心正中有一个红点,因为有冥魅妖花的遮盖故而之前不是那么明显,但现在却是沁出了一点鲜血,这才醒目了起来。 “你这儿是如何受的伤?” 白青屿微微一愣,肩头的烛虫虫抢先一步道:“是你那个野儿子!” 此话一出,两人脸色同时一黑。 白青屿真想当场把这个棒槌给踩死,什么野儿子!搞得好像她在荒神之墟里干了多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似得。 “别听这畜生张口胡说!” 烛虫虫听白青屿叫自己畜生,哪里能忍,张开牙口就要咬上去,冷不丁接收到凤大爷两抹冷刀子般的视线,立马闭嘴,怂了。 “事情是这么回事儿。”白青屿言简意赅的将极乐教的事情说了一下,人头树产下的鬼婴对她的鲜血无比垂涎,当时她的脑门被那鬼东西的舌头叮了一下,使得冥魅妖花感知到她有危险,自动出现护主。 白青屿也以为没有什么事情,毕竟那东西被姬夜染的凤火烧的连渣都不剩了。可是,她看凤澜渊的神情如此凝重,心里顿生出不详之感。 她莫不是着了道了? “凤三狐狸,我该不会是要死了吧?” 凤澜渊看她那副怕死小样儿,这知自己反应过激吓着她了。换作往常他势必会安慰两下,可这一次,他一反常态,所不然这死丫头知道些厉害,她老是这般胡来,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该如何? “人身有三魂七魄,魂为阴魄为阳。天敌双魂在外命魂在身,七脉轮容七魄。其中位于人眉心处的便是灵慧魄……”凤澜渊声音微微一沉,“你以为那只鬼婴是贪图你的鲜血?它是想吞噬你的魂魄罢了,若非是你内心处宿着冥魅妖花怕是现如今已成了个傻子。” “这么严重?!”白青屿顿觉浑身发麻,难怪她感觉自己自打出来后脑子就不太清醒,该不会是被那个鬼婴得了些手留下后遗症了吧?“我这脑门都被他啃的流血了,臭狐狸,我该不会落下病根,以后变成个脑残吧?” 凤澜渊:“……” 烛虫虫心里默念:您老现在真和脑残没太多区别。 “以后你若是再干蠢事是否就有开脱的借口了?”凤澜渊银眸轻眯,戳破她那点小心思。 “啊咧,这都被你看出来了?”白青屿嘴巴一撇,不再演戏。 凤澜渊见她还是这般不着调,语气不禁一重:“此番你虽逃过一劫,但那鬼婴尝到你血液的味道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它会一直追杀你,直到将你的三魂七魄吞噬殆尽为止。” “还好那只鬼婴已经被宰了。” 凤澜渊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语气讳莫如深:“若是那鬼婴真的死了,为夫会浪费唇舌与夫人你说这些?” 白青屿老不正经的笑容一僵,口舌发干,“这个玩笑不好笑。” “人头树为世间至阴至邪之物,百头结一果,万果化婴。那人头树又生长在荒神之墟中,以恶混沌的血肉为土壤,岂是那么好除灭的?” 凤澜渊一字一句说完,就见自家小媳妇儿脸色憋成了绛红色,不等她开口,凤澜渊干脆果断的摆明立场。 “自己惹得货,哭着也要解决完。” 白青屿欲哭无泪,她这是摊上大事儿了啊! 第281 没什么不能用xxx解决 凤大爷很直接的用自己的态度表达着心头愤怒。 白青屿欲哭无泪,真是自己挖坑自己跳啊。那个恶心的鬼婴居然和恶混沌一样是个死不了的麻烦东西?难不成自己以后真要被缠一辈子? 说起一辈子,白青屿就想到黑毛鸡,她这一回莫不是惹怒了天上哪尊大佛,所以特意降下这两个孽障来恶心她的吗? 眼下的情形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那只鬼婴白青屿倒是不惧,反倒是姬夜染这个麻烦让她头疼!难不成真要让那家伙跟着自己一辈子? 哦,对了。按照约定她还得想法子替那家伙续命……真是认真一想,白青屿就觉前途渺茫。 凤澜渊瞧着她那垂头丧气的模样,收拾她的心情也没了,眼下也的确不是重振夫纲的好场所,一切权且等回了王城再说。 他们出来的地方在入口的天坑附近,没走多久便到了大道上。几辆车撵停在正道中央,而立在最前方的那人,白青屿显然认识。 “月獠?”白青屿诧异的看了一眼凤澜渊。 却见那张颠倒众生的容颜上一片淡漠,很是冷淡的开口:“你当初既向我替他求情,今日便将比人赐给夫人,生死由你发落。” “哎呀,凤三狐狸你真是太好……” 白青屿谄媚着一张脸贴过去,只换来自家男人看也不看的擦身而过,直接上了马车。饶是她脸皮厚的出奇,面上也有些悻悻然。 死男人气性够大的啊…… 轻咳了一声掩饰尴尬,白青屿装作若无其事的走过去,停在月獠面前:“有个消息恐怕会让你很难受,但你似乎也只能忍着了。你家凤大爷将你赐给我了。” 月獠身体剧烈的颤抖了一下,然后一言不语的低头退让到一侧。白青屿从他身边走过时,似乎听到了大牙咬碎的声音。 爽啊!让你小子阴我! 不过,虽说她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了别人的痛苦之上,但近来老天慧眼如炬,由不得她这匹恶狼四处作乱,很快她的痛苦就将成为旁人茶余饭后的愉快谈资。 让黑泽带着其余人滚上剩余的马车上后,白青屿收起脸上嚣张的神色,低眉顺眼的爬上了自家男人所在的马车。 马车上的空间足够宽敞,淡淡的轻烟缭绕,宁神的香气叫人浑身一舒。 凤澜渊坐在中央的软塌上,轻闭着眉眼,长睫在脸颊上投射出一片阴影,颠倒众生的容颜紧隐在轻烟之后,银发自肩头滑落,如云端之上安然睡去的神祗。 白青屿不由屏息,唯恐将之惊醒,打破了这幅美好画卷。 那双眼眸却自个儿慵懒的掀开了半截儿眼缝,长睫下的银眸,光芒明晦,要将人的魂儿都勾了过去。 白青屿心头砰砰直跳,竟有些移不开眼,小嘴微张,一串晶莹的哈喇子差点流了出来。 “夫人觉得是为夫这皮囊动人,还是那只凤凰的模样更讨人喜爱?” “各有千秋,不相上下。”白青屿痴汉一般的说完之后,立马察觉不对,整个人顿时清醒了过来。 对面,自家男人的眼睛里燎出一片醋火,白青屿心叫要遭,悲愤大呼:“咱们说好不用媚术的,刚刚是你耍诈,我说的话不算!” “噢?我怎么觉得夫人刚刚说的才是真心话呢?”凤澜渊笑盈盈的看着她,白青屿只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脑门,她赶忙辩解:“误会!都是误会!就那营养不良的黑毛鸡,岂能与你比。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 白青屿都特么快唱起来了,对面凤澜渊脸色依旧没丝毫好转。 这死狐狸,蹬鼻子上脸了啊! “多大点事儿啊,小肚鸡肠的。我要真给你带绿帽子了还能把奸夫亲自带你年前啊?我又不傻!” 白青屿一股牛气冲天地,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撒泼了再说,可话刚说完她就后悔了,可惜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卖。 一股吸力从前传来,她以一种狰狞惊悚的表情被吸到了凤澜渊近前。 饶是她再怎么漂亮也架不住五官都皱成一团,也就凤澜渊不嫌弃她这丰富的表情包。 对于她秒怂的态度,凤大爷没有任何反应,笑容里依旧倘漾着一股寒流,“夫人觉着,依照惯例,为夫该怎么处置你?” 白青屿尾椎骨两侧的肉不受控制的夹紧了一下,苦着一张小脸:“我觉得暴力并不能解决家庭内部矛盾,有什么事情咱们不能躺下来好好解决呢?” “躺下?”凤澜渊眉尾一挑,这贼丫头是又想玩火不灭火?他目光里带出几分危险与揶揄之色,“夫人这是准备肉偿?” 白青屿听出他话语里的某种信号,假正经的调整了一下坐姿,也不管这种大家闺秀的坐姿出现在她身上是有多么的油腻。 其实能这世间男女没有什么事是不能用啪啪啪来解决的,对于自家男人的美色白青屿是觊觎已久,心里不知已yy了多少次。 可是如此尊华贵介、颠倒众生、强大傲岸的男神级别人物,在那方面所有隐疾。 这个……这个事情实在是太掉价了! 对男人来说更是莫大的耻辱啊! 白青屿瞬间感到自责,自己怎么能提出这样无理的要求呢?要是一不小心伤刺到凤三狐狸强者的自尊心怎么办? “那个……其实也不一定要躺着,坐着也行。” 正经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都变得不正经了。 白青屿只觉衣带一松,大半肩膀露了出来。她整个人被直接抱起,以一种羞耻的姿势坐在凤澜渊的两腿之上。 那一瞬她清晰的感觉到了来自下方的威胁。 白青屿脑子卡了一下,这个时候正常人都该明白,她先前的那些担心是多余的了,偏偏这丫头想的却是:凤三狐狸不容易啊,为了不让她怀疑,居然还用妖力强迫自己立起来! 她心头一下软了,柔情款款的看着近前那张俊脸,道:“凤三,咱不逼自己。男人嘛……好面子正常,但是你不能强迫‘它’立正啊,这隐疾再这样下去得成明疾了……” 凤澜渊沉默了约有几秒的样子,听明白了她的话,彻底爆发。 “白——青——屿——” 第282章 夫人想要? 恼羞成怒! 绝对的恼羞成怒! 白青屿脑海里闪过这四个字,缩成一只鹌鹑就想朝后躲,可她后方哪有退路。 凤澜渊手指穿过她的黑发,抵在车壁之上。 他银眸轻眯着,似有千万颗碾碎的冰渣堆积在他眼中,迸射的每一缕光芒都要将白青屿穿插个透心凉。 咯噔,白青屿不争气的咽了一口唾沫。 “原来在夫人眼里为夫是这般不济啊……” 凤澜渊轻笑着,明明是天人一般出尘的容色却涤荡出了无边妖气,他抵在车壁上的手缓缓下滑,抚上白青屿被火燎的毛燥燥的黑发,一点一点下滑到她的眉眼之间。 白青屿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只觉自己整个人要被他的气势给压垮。 完了,这回怕是要死的邦硬,她刚刚咋就没忍住把那句话说出来了呢?这个……男人不举,本就是羞于人前的事情。 “你先冷静冷静,听我慢慢与你说……”白青屿慌张不已的正说着,一根修长的指头忽然抚上了她的唇,轻轻一点,便乘着她呆愣的那一刹,滑进她的嘴中,逗弄着她的小舌头。 白青屿老脸腾的一烧,这举动实在是有点…… “为夫难以直持,不如由夫人来帮我冷静冷静。顺便……”凤澜渊拿出在她嘴里作怪的手指,下移了几寸,将她的下巴轻抬,“夫人亲自上阵,看看为夫到底行还是不行!” 白青屿看着那双揉杂着妖气与邪佞的银眸在眼前放大,唇被用力的撷住,独属于身边男人的草木香气漫入鼻息,钻入肺腑,朝着她砰砰直跳的心脏而去。 不同于以往的温柔或者狂烈,这吻痴缠而魅惑,凤澜渊吸着她娇艳的唇瓣,吞下她的呜咽与呼吸,追逐着她企图逃跑的小舌头。一处不留,似要将她的一切都扫荡殆尽一般。 白青屿呼吸有些不畅,只觉男人的身体无比滚烫,她的十指都被扣住,挣扎不得。然而她也不准备挣扎,凤澜渊的吻似一块藏着迷药的枫糖一般,吻的她全身暖洋洋的一片。她眼里朦胧着一层水光,像是被揉碎了的星辰。 凤澜渊见她的挣扎减弱,眼眸里却醺醺然的一片,还以为是自己索要太过急切,让她无法呼吸,心疼的放开她的小嘴,不料这死丫头嗯嗯的呻吟了一声,瞬间将野火彻底点燃。 “臭狐狸,你真的能行吗?”助兴的甜枣刚刚喂下去,一盆冷水直接浇了过来。 凤澜渊后背一僵,神色幽幽的盯着她那张小脸,妖气丛生的笑了一下:“夫人很快就知道了。” 白青屿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心里有些发虚又有些期待,真是……好不敢想啊…… 她这念头生出没多久,便发出来一声惊呼,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住了她的手足,将她的双手双脚呈大字形拉扯开来。 凤澜渊的手穿梭过她的长发,一寸寸向下游走,最后落在她大腿上轻轻一托,他身子落下。 白青屿只觉自己贴住了一具结实有力的身躯,自己的胸紧挨着对方的胸膛,她脑中瞬间迸出一个羞耻的念头,自己胸前这二两肉怕是还没凤三狐狸的健硕吧?! 她这么一想,顿时内心自卑感泛滥。 白青屿想要拉开一点自个儿与凤澜渊胸膛的距离,胸小不可怕,就怕对比伤害大。 可她这么一用力便导致小肚子挺了起来,她过分专注于掩盖自己平胸的事实,全然未觉自己抵靠着什么在蹭。 只是恍惚间觉得,自己小肚子上似有个什么东西在不断长大…… 直到男人有些粗重的呼吸声降临在耳旁,她才幡然醒悟。 那双银眸已被欲色填满,凤澜渊眉头紧皱,似有些想笑但又觉得荒唐。不自觉间竟又被这丫头拉回了主动权,刚刚她是在躲? 凤澜渊目光落在她颇为‘磊落’的小胸膛上。 “呵……”他难以自抑的笑出了声,这笨丫头啊…… 却不料他这一笑,在白青屿眼里却成了另一种意思。 “你居然嘲笑我!” “你嫌弃我胸小对不对?老娘就知道你们这些臭男人就喜欢那种波澜壮阔的!” “你以为那是胸?我告诉你那是脂肪,脂肪你懂不啦?” “浓缩才是精华,你懂不啦?” 白青屿机关炮似的喋喋不休最终都被堵了回去。 “虽说是小了点,但为夫喜欢。”凤澜渊含着她的唇低声一笑。 白青屿心里的那点小情绪瞬间臣服与他的美色之下。整个人的心神几乎要溺死在那双迷人的银色眼眸中。 凤澜渊的唇轻轻放开她,缓缓向下,沿着下巴在脖颈处徐徐逗留。他的唇有些烫,吻过的地方像是被埋下了一颗小火种。 一点一点越来越多。 一寸一寸,缓缓下沉。 身上忽然一凉,白青屿迷蒙间睁开眼,视线下移发现自己已不着寸缕。她咬了咬唇,难得老脸一烫。身子微微佝偻,想要挡住一点泄露的风光,可是却于事无补。 凤澜渊埋头在她的心口,缓缓支起身,银发垂落,如皎洁的月光。 女子迷人的身体舒展在眼前,洁白雪嫩,若羊脂,如美玉。云发缭乱,脸上氤着一抹动人的绯红。微眯着的眉眼,欲语还休,漾在人心头。 白青屿咬唇看着他,目光没有闪躲也未逃避,微微发抖的身体,似在无言的诉说着她心头的那点不安。 “别怕……”凤澜渊轻声道,俯下去吻了吻她的额头。左手缓缓抬起她的一只腿放在身上,上半身慢慢支起来。 他的吻落在小腿上,一点一点下移,经过膝盖蔓延至大腿留下一连串红印。 白青屿紧咬着红唇,一声羞耻的吟叫难以抑制的响起,她只觉身体里似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而彼时她与凤澜渊就维持着这般难以言喻的姿势,方才那一连串的吻几乎要将她的神志给烧糊涂了。 忽然,凤澜渊将她一把搂抱了起来。 白青屿一声吟叫,只觉自己被他就在边缘处不断的磨。 这感觉简直要了命了,偏偏……就是不肯进去。 “臭狐狸……”她声音里带了丝哭腔。 凤澜渊嗓音喑哑,含着她的耳垂,低声细语道:“夫人想要?” 第283章 吃肉(标题不解释) 想不想要,这不废话嘛? 白青屿红唇紧咬,嗔怒的盯着他,这只死狐狸! 凤澜渊银眸凝视着身前的小娇妻,许是激动与羞恼的缘故,她的小脸上飞满了红霞,微蹙的眉头似苦苦压抑着什么,微微上挑的眉尾却又迷迭着一丝动人的媚意。这张小脸上还沾染有不少灰迹,如一只花猫儿般,慵懒含情偏又带着几分滑稽。 “看样子夫人是不想要了?”凤澜渊一声叹息,语气里满是促狭,抱着她的身子越渐抬高了一些。 白青屿死死搂着他的脖子,又急又恼,“凤澜渊!”她满心抓狂,这只死狐狸就是故意要捉弄她是不!哪有这种人,把别人勾得春心荡漾,还不给喂饱?! 要死了,这简直天理不容! 凤澜渊无视她那抓狂的小模样,眼里满是笑意,“夫人刚刚叫我什么?”他一边问着一边故作惋惜的将白青屿往外推。 白青屿见状哪肯甘愿,抵死不从的瞪着他,本想再硬气一会儿,瞧这架势立马认怂。 “凤大爷!” “好三哥!” “好夫君……” 凤澜渊波澜不惊的眼底露出几许笑意,压抑的呼吸微微一重,声音里泄露出几多期待与喑哑之色,“夫人叫的什么?为夫没听清。” 白青屿后槽牙都快咬碎了,转念将心一横,都坦诚相对了她还害臊个毛啊!甭管什么丢脸不丢脸的了,今儿这狐狸肉她是吃定了! 这心里建设一做好,她脸上别扭的神情立刻无缝切换为春风荡漾,手臂一放松,指尖下滑至男人的心口,一点点蔓延上他的喉结处,缓缓打圈。 “夫君~”妖媚蚀骨的一声轻唤。 凤澜渊银眸骤然一缩。 白青屿紧箍着自己腿的手臂一紧,下一刻整个人便被放倒,男子的身子重重的压了上来。 热辣的吻攻城略地般的袭来,像燎原的烈火,沿着小肚子缓缓向上,越过山丘,脖颈,留下一连串羞耻的红印,白青屿感觉自己身体里似有什么东西要炸开了一般,直到那双冰冷的大手覆盖而来。 彼时她脑中已成空白一片,唯有原始的冲动在泛滥,本能的开始回应着。情将她的黑眸蒸腾出迷人蜜色,一声声低吟不受控制的从她喉间溢了出来。 半明半昧间,凤澜渊的身子忽然顿了一下,白青屿如有所感的睁开眼,对上一双浸满浓情与欲色的银眸,在那双璀璨似银河的眸底,她清晰无比的看到了自己此刻的模样。 那双眼眸中唯有她一人。 凤澜渊低下头,深深地亲吻在她额头上。 与之同时,白青屿感觉自己的腰被高高托起。 “啊——”她忍不住叫出了声,小脸因疼痛迅速皱成了一团。 白青屿身子瞬间佝成了虾米,现今她就感觉自己的下半身被人硬生生给劈成两瓣儿了似的。前一刻豪情万丈闹着要狐狸肉的伟大决心立刻被现实击打的支离破碎。 痛! 太他娘的痛! “出去,你快出去!老娘不要了!” 白青屿眼泪都快飙出来了,死狐狸这尺寸简直不科学,这不要人命嘛! 凤澜渊见她泪眼汪汪的样子,着实心疼,赶忙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水。强忍着,缓缓离开她的身体。 “嘶——”白青屿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将他抱紧。 这进来也痛,出去更痛,简直要死了! “要不……你……你也别出去了,咱就不动吧……”白青屿眼巴巴的说着蠢话。 不动?!凤澜渊表情有些僵硬。 这个要求简直比让他出去更加要命,这完全就是在考验他的自制力啊!凤澜渊深吸一口气,眼瞧着她被疼痛折磨的皱成一团的小脸,心里也委实难受。 “乖,为夫来想办法好不好?”他轻声低哄着。 白青屿眼里有些不信,可虽说她这会儿痛的要死,但内心深处还是巴望着要吞下这块肥美的狐狸肉。最遭罪的这一层膜都给破了,难道她还真要临阵退缩不成? 她心里咕哝着,小脑袋却坚定的点了点。 凤澜渊宠溺的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右手托住她将她轻轻的抱起来,他坐在榻边,而白青屿的脚刚好可以挨着地。 要说往日白青屿杀人宰妖可比汉子都还爷们!但眼下却真真娇弱了起来,她两腿发颤,别说站起来了,所有的的重量都靠凤澜渊一只手托着。 不过这么冷却了一会儿,她也稍稍适应了一下自家男人豪迈的尺寸。 小腰扭动了一下不说,小眼神偷偷朝下瞄了一眼,白青屿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这尺寸真不是一般的吓人。不料她一番小动作过后,便感觉他更激动了。 白青屿脸色顿时一僵。 然后她瞧见自家男人目光顿变不善。 “别乱动。”凤澜渊的声音里满是压抑,他眉头紧皱,额边竟有汗珠滑落下来。 白青屿赶忙乖乖听话,却见自家男人深吸了一口气,嘴中念念有词,下一刻一个水球便在他二人中间凭空出现,不断放大直接将他二人包裹在其中。 白青屿有些吃惊,她的全身分明已笼罩在了水中,但却仍能自如呼吸。而这水球的里的水显然也不同寻常,她身体的疼痛一点点被缓解,转眼便消散不见,紧接着的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愉悦之感。 有些酥、有些痒、有点酸麻…… 她绷紧的身子一下放松了,脑中划过几个字:车震、水床…… 这狐狸会玩啊! “夫人现今感觉如何?”男人饱含磁性的喑哑声线响在耳畔。 白青屿忍不住颤了一下,小脑袋刚刚一点。那只一直将她拖着的手,骤然离开。她猝不及防,整个人直接坐了下去。 剧烈的动作似击穿到了她的灵魂深处,一股电流划过全身,一声低吟刚刚脱口,便被吞没。下一刻乾坤颠倒,男人的身体再度倾覆而来。 燎原的野火烧灼。 一次次、一波波的欲浪倾袭。 裹满了欲色的低吟浅唱,在两具紧紧纠缠的身躯中缓缓释放。 第284章 要娶你现在就娶 情意弥漫。 马车内,女子低低的浅吟声如猫儿呓语,她双眼紧闭,长睫阴影倒影在脸颊上如蒲扇一般,乖巧动人,绝美的面容上带着疲惫和几许丧未褪去的春意。 一只手,拨开她额前的碎发,轻轻一吻。 凤澜渊看着怀中娇妻疲倦的睡颜,想到她一开始因怕疼急吼吼的闹着让他出去,到最后如贪食猫儿一般不让他离开,这莫大的转变让凤澜渊禁不住想笑。 但一转念却又有些自责,年少气盛不知情滋味,才会没有节制。可他已是活过多少岁数的人了,竟还会失控至此。 这丫头今日原本就是第一次,身子岂经得起那般折腾。 最终……凤澜渊看了眼自己丧未平息的那处,再看了眼已经昏昏入睡的心肝媳妇儿,只能默默叹了口气,轻柔的将她抱起来,以水球中的灵液替她清洗着身上的痕迹。 迷迷糊糊中,白青屿只感觉有一双温柔的大手游走在自己全身,抚平着她身上的倦意。那感觉,仿若自己躺在一个软绵绵的温床上,身子下是荡漾的水波。 她意识不强的吟咛了一声,全凭着舒服的感觉将身子蜷缩起来,脑袋寻求着枕靠之地,一点点爬上一个柔实温暖的地方。 凤澜渊看着如小狗一般东蹭西蹭的她,心里满是无奈,不料最后她竟在睡梦中把自己的大腿当成枕头,舒舒服服的躺了上去。温热的呼吸吹拂在皮肤上,像是一阵风,燎燃了未灭的火星。 凤澜渊身子顿时僵硬成了一块铁板。 这丫头! 他头痛不已的看着她,欲要将她唤醒,却又不忍扰了她的香甜美梦。 薄汗浮上额头,凤澜渊不禁苦笑,心里只觉无可奈何,如今自己这模样……该是何等的狼狈啊。 他试着一点点将白青屿的脑袋挪开,偏偏这丫头也不知到底梦见了什么,只要将她推开一丁点,表情立马狰狞的可以,紧接着又死命的往他大腿上拱不说,还距离小肚子越来越近。 凤澜渊右手拳头紧握,青筋都快冒出来了。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大口浊气。左手忍不住捂脸,银发自肩头滑落而下,遮不住他嘴角那抹哭笑不得的苦涩笑意。 这该如何是好? 梦里,白青屿梦见自个儿挖宝挖出了一个万年大白灵参,扛在肩膀上甭提多么乐呵,眼看着就要到家门口了,忽然蹦出来一只银皮狐狸,抢了她的大白灵参不说,还摇着尾巴挑衅抽她脸皮。 就白青屿这暴脾气,哪有忍气吞声的道理?! 凤澜渊正在头疼该如何是好之时,忽听一声怒吼:“死狐狸老娘掐死你!” 紧接着,他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白青屿脸上仍维持着狰狞之色,睡眼却是惺忪的,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是在做梦。不过,这会儿她手上抓着的是什么? 有点烫。 有点硬。 也有点……壮…… 白青屿脑中顿时如擦了风油精般的透亮清爽,看清了自个儿睡梦中到底抓住了什么。我去!这个乌龙大发了! 她二话不说就想撒手,还没等她五指松开,一只大手就将她用力抓住。 白青屿僵着脖子抬起头,对上一双深情的银眸。 “夫人可曾听过玩火自焚这句话?”凤澜渊轻挑着眉梢很是平静的问道。 白青屿看着那张妖气横生,颠倒众生的俊脸。饶是看着平静无波,但那眼眸里燃着的火焰都快将她给烧糊了。 “那个那个……凤三狐狸,你冷静点,我刚刚不是故意的,我……啊——”白青屿一声惨叫,身子已然被放倒。 “我错了……唔……别……”她的抵抗全成了口齿不清的呜咽。 身子转瞬就占据,她的反抗随之变弱,呼吸却再度厚重起来。 如浪潮一般的愉悦感将她刚刚清醒过来的神识淹没,意识再度迷失起来,只能任由着身上人胡作非为。 红绡帐暖,春光无边,不知时日流逝。 期间,任她百般求饶,凤三狐狸都没有半点留情。 “臭狐狸,我真的不行了……” 凤澜渊:“臭狐狸是谁?” “好夫君,你放过我吧。” 凤澜渊轻轻微笑:“为夫先前给过你机会。” “我错了,我再也不乱来了。” 凤澜渊深情一吻:“认错没用,抵抗无效,夫人还是学会感受为好。” 白青屿大怒:“死狐狸!你真当老娘怕了你不成!分分钟让你三天三夜下不了床!你等着——” 她怒起反抗,势要翻身农奴把歌唱,将这强权狐狸压下。不料人小式微,虽有雄心壮志,无奈后继无力。三下两下就被重新压回下风,明白自个儿与对方实力悬殊之后,再来求饶,这等马后炮岂还有作用? 对待向自己挑衅的‘敌人’哪怕是自己媳妇儿,凤澜渊也没有半分手软。 床上情场变战场。 到最后白青屿已记不清自己身子抖了多少次,昏过去了多少次。她睡梦中的一作死,击溃了凤澜渊苦苦忍耐的防线不说,还让自己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翻云覆雨两相歇战之后,白青屿宛如一滩烂泥躺在凤澜渊的身上,连小指头都没力气动一下,任由凤澜渊帮自己清理着身子上的痕迹。 凤澜渊瞧着她那副小可怜的样儿,也知自己先前索求过多,这会儿是真正将她折腾够呛了。 时至今日起,她由人至心全全唯他一人所有。万千感慨与情意缭绕在心里,最终都成了无言。他不喜将那些甜言蜜语挂在嘴畔,他爱她便是拿出一切来守护与疼惜,何须多说那只言片语。 只是,未曾给她一个最盛大的婚礼,便在这车辇之上要了她。 凤澜渊心里总觉得亏欠。 “回王城之后,咱们就举行婚宴可好?” 白青屿趴在他的怀里,疲倦的连气儿都不想出,闻言却想都没想的回绝:“不好。” 凤澜渊心头热血幽幽一凉,轻轻抚她秀发的手滞留在半空:“为何?” 白青屿没有回答,有些不舒服的翻了翻身。 凤澜渊顿觉身前一片空虚,似有什么自自己眼前流逝,这种感觉让他几乎疯狂,却在他爆发的前一秒,女子身体再度翻转。 手脚并用,宛如八爪鱼一般将他缠抱起来,撒娇似的在他怀里噌念着:“回王城便晚了,要娶你现在就娶……” 第285章 绝不能是青青草原 身处人间,心却在云端之上。 凤澜渊活了这么多年,心情从未似这一日般过,大起大落。 自地面到云端,再由云端跌落谷底,最后又徐徐升起…… 他真恨不能将怀中的女子狠狠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唯他一人所有,旁人甚至多看一眼都让他觉得愤怒。 若真能金屋藏娇的话,他恨不得将这丫头一辈子都藏在里面。可是,最先会发狂的怕是这丫头吧! 谁叫他爱上的是一匹脱了缰的野马儿呢?既不能困住她,便只能将自己变作草原了。 不过,决不能是青青草原! 白青屿见凤澜渊久久没有回应,这才懒洋洋的掀开眼皮,却见他低锁着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得到手便后悔了?不愿娶了?” 她本是玩笑的一句话,却让凤澜渊愤怒了起来,他一巴掌下去,下手可没半点留情。 “又乱说话!” “嘶——”白青屿疼的倒吸凉气,瞌睡都给打没了。二话不说,一口咬在他胸膛上,先报复回来再说,“死狐狸,你就不能轻点!”她小嘴瘪着,很想大骂一句脏话,打哪儿不好偏那儿。 她今儿可是第一次,加上他先前那样胡来,那地儿本就还疼着,他居然还下手打她。 凤澜渊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转瞬明白过来。大手轻揉了过去,低声问道:“还疼?” “废话!”白青屿嗔了他一眼,眼角眉梢间皆带着一股风情。 她模样本就极美,妖冶之中夹着冷艳,只是她先前到底还是女儿身。身上的那种美,终究带着一种含而不露,欲语还休之感,犹如含苞待放的花朵。而今她真正成为女人后,那朵娇艳的花才真正绽放开,吐露着芬芳。 这种美,又是另一番模样。更加耀眼,更加明媚……那份撩拨来源于骨子里,骚动着人的灵魂,牵引着人的魂魄,令人为之沉醉。 饶是凤澜渊也觉自家媳妇如今的模样实在太过明艳动人。 还是以前她顶个红脑门的时候最好。 至少安全…… 白青屿总觉得凤澜渊瞅自个儿眼神有些不对劲,这死狐狸莫不是又在翻腾什么坏水儿? 只是,就算真有坏水往外冒,又岂是她立刻便能猜到的? “别说废话,你到底娶是不娶?”白青屿凶神恶煞的问道。 凤澜渊瞧她那副恨嫁的样子,心里别提多乐呵,这贼丫头之前一颗心飘飘荡荡将他折磨的够呛,现如今却又知道着急了? 看来涂九那老不修有时说的话还是有些道理…… “自然要娶。”凤澜渊在她小鼻子上啄了一下,却又一叹:“可若现在娶你,没有明媒亦无花嫁,你不该这般委屈。” “委不委屈是我说了算。”白青屿两眼一翻,“什么十里红妆、鲜花铺道那都是给别人看的。你要娶我要嫁,这是你我二人间的事,干嘛要给别人看。” “自然要让别人看。”凤澜渊勾起她的下巴,狠狠亲了上去,“若不让世人知道你是有妇之夫,那还了得。” 话里裹着无尽酸味,连带吻也比之前更多了霸道。白青屿被他亲的透不过气,身体厮磨之时又感应到了什么,她连忙将他推开一些,嗔怪的恨了一眼,“我……我不行了啊,你给我忍着。” 这只死狐狸,胃口简直大的吓人。 凤澜渊晓得她已是强弩之末,虽有心但也只能忍着。不过,眼瞧她那一副‘撑慌了’的模样,却又起了逗弄之心。 “为夫犹记得某人曾说过要让我三天三夜下不了床。”他眉目间涤荡着邪气,笑容里满是揶揄,“如今看来,倒是为夫先做到了。” 白青屿嘴角一阵抽搐,怪她当初年幼无知,夸下海口。 这个牛皮,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她一脸灰溜溜的怂样,端是滑稽可爱。 凤澜渊憋着笑,心里止不住宠溺之情,神色却一点点认真起来。他先前虽说着举行大婚是为了让世人知道她是有妇之夫,但与他来说这并非全部。 若连一个仪式都无法给她,自己这夫君未免也太过荒唐了。 他要娶,她便嫁,这句话的分量实在太过沉甸。 沉甸到他足以拿出一切来对待。 “青屿……” 似知道他要说什么,白青屿臻首一抬,在他嘴上吧唧一口直接堵住他接下来的话,然后绷着一张小脸道:“所谓大婚不就是一场仪式嘛,仪式是什么?不就是让某一天与其他日子不同,又或者让某一刻与其他时刻不同。对我来说,咱俩在一起的每一天每一刻都是仪式,所以干嘛非要举行什么劳什子的大婚,咱们每一天都过得像在大婚不就好了。” 白青屿一席话说完,有种把自己都征服到了的感觉。简直忒有文采,忒有深度了! 然而,她眼底那点小猥琐与庆幸还是被凤澜渊给瞧了出来。 虽说今儿才算真的修成正果,但白青屿眼咕噜一转,肚子里翻什么坏水,凤澜渊都能猜出来。他俊眉不由一挑,银眸眯了起来,语气幽幽道:“夫人说的有理,为夫仔细一想,这大婚一场下来,宾客众多,也挺麻烦的。据说新娘子更是天未明就要起来梳妆,至洞房前都不能进食……” “就是,就是!你说多麻烦,不能睡懒觉就罢了!还不让吃饭!”白青屿深有同感的说道,一不小心就把自个儿的真实想法给暴露了。 随后,她猛打了个激灵,意识到了不对劲。 某人的大手挪上了她的那儿。 白青屿简直不敢抬头,心里哇哇大叫,天杀的死狐狸,居然又诈她! 一巴掌重重落下,却又只是轻轻的在她的腰上轻轻拍了下,头顶响起男人轻飘飘的话语:“你若真不想大婚,那便算了吧。” 白青屿神情一松,大眼睛眨巴眨巴,这么容易就放过她了? 凤澜渊轻抿的唇角看不出喜怒,左手捂着额头将眸色遮掩,那双银眸里的情绪七分好笑三分无奈。 他的活宝媳妇儿啊。 早知她懒没想到能懒到这个地步,不想大婚的原因居然是因为懒觉和饭? 真是……非常‘棒’! 第286章 三小只的实况转播 对于自家媳妇的‘懒惰’凤澜渊除了无可奈何无以反驳,再无他想。只能道仍旧是一匹脱缰的野马,强拽不行,估摸着还得靠他后天努力,多喂一些饲料将她给忽悠过去。 “把眼睛闭上。”凤澜渊开口道。 白青屿怔了一下,赶忙将眼睛死死闭上。心里又是期待又是好奇,这死狐狸莫不是要给她整单膝下跪求婚的那一套? 是不是还差一大钻戒? 她这么一想,暗自吐槽恶俗,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 等了半天都没听到什么动静,白青屿开始磨皮擦痒忍不住想睁眼,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却涌入鼻息,一只手轻点在她心口处。 这死狐狸不会还要来吧?! 白青屿吓得一激灵,连忙睁开眼,却见凤澜渊划破指尖以鲜血在她心口画了个秘纹。 “你丫,这是要作法啊!”白青屿立马咋呼的叫起来,小脸煞白煞白的,“你这是要拿我祭天吗?” 凤澜渊被她逗得乐不可支,真不知她那小脑袋瓜里一天到晚哪来的这么多奇思妙想。 “是啊,为夫见你皮白肉嫩,最适合做祭祀用的山猪崽。”他故意黑着一张脸吓唬她。 白青屿哪还听不出揶揄,嘴上咕哝道:“你才是猪呢!猪男人。”她伸手就想将那血纹抹去,却不料那鲜血转瞬就没入了皮肤,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金色的纹路印刻在心口。 “你给我画的究竟是什么?”白青屿眼睛瞪的大大的。 “夫人可曾听说过同心结?”凤澜渊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白青屿这才发现他胸前竟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金纹,“以血为约,结我之誓,若心生异……此心便由夫人拿去。” 白青屿咯噔吞了口唾沫,这玩意儿够狠的啊,简直是防劈腿防出轨的必杀神器啊,这要是哪天动了点歪心思,岂不立马就得心脏暴毙而亡。 咳,这个……白青屿忽然觉得,自己真得感谢凤三狐狸以前的不杀之恩,要是他打一开始就给自己画上这样一玩意儿,她这心脏一天得爆个好几回了吧! 凤澜渊看着她变幻莫测的脸色,有些戏谑的开口:“夫人放心,这同心结乃是为夫对你的誓约,约束不了你那放荡不羁爱自由的小灵魂。” 白青屿眨了眨眼,赶紧装傻扮乖卖可爱。这话说得,好像她时时刻刻都准备给他头上刷绿漆似的。 虽说她这人有些贪财好色,但是真正动手调戏过得也就他凤大爷一人啊。 黑毛鸡那些不能作数,那都是为了生存逼不得已,不得不出卖色相。恶心敌人的同时也深深的恶心了她自己! 白青屿心虚的想着,嘴巴上也道:“其实你犯不着这样,若是以后你喜欢上旁人的话……” “那夫人便将我的心挖出来好了。”凤澜渊风淡云轻的开口。 白青屿一愣,真想唱一首歌给他:整颗心都稀巴烂,整个世界就整个崩溃,今生今世要死,就一定死在你手里…… 这真是……好好一个求婚整的如此血腥! 不愧是凤三狐狸啊,真是她相中的男人。 有特色…… 白青屿才不会说自己有些失望呢。 凤澜渊焉会看不出她的小心思,只是这同心结的某些作用……她目前还是不知道为好。 红绡帐暖,情意浓。 小儿女初经人事,自然免不了温存痴缠。白青屿也不知自己和凤澜渊在马车里到底厮混了多久,等她酣然入睡再到醒转时,已是清晨。 身旁不见凤澜渊的踪影,车辇也停了下来。 她撑着酸麻的身子从榻上爬起来,随便给自己套了一件宽松的衣服,就钻出了车辇。 阳光略微有些刺眼,她伸手一挡,跳下车辇,那一弯腰顿觉得两腿打颤,‘不知进退’的后遗症顿时爆发。她身子一晃,险险没让自个儿跪下去,刚稳住身体,对面连连传来几声咳嗽。 一抬头,就见众人都在车辇外,那表情那眼神叫个精彩。 “老大啊,累着了吧。茶水点心都给你备好了,快来尝尝。”陆王孙冲她招着手,那一脸荡漾的表情,恨不能把‘你肾虚了’四字儿写脸上。 黑泽与姬夜染的表情如出一辙,那叫一个唾弃和鄙夷,看她的眼神就似看一个妓院老鸨似的。 “不知羞耻!” “有伤风化!” “放浪形骸!” “水性杨花……” 这两人唱双簧似的蹦出一堆成语,白青屿越听脸色越难看,前面三个姑且不论,‘水性杨花’是什么鬼,她舀了谁家水?摘了哪家花了? 不过……为毛他们都知道了?凤三狐狸不是设的有结界吗? 白青屿脸色一青二白的,余光一扫便瞥到几个猥琐的影子。 “肥虫子、六六顺、八八发!你们三给我站住!” 烛虫虫、小八、小六子当即立定,偷摸遁走的身影定在众人脚边。 “那啥……不怪我……怪你太激动,反应太激烈。一不小心我们就都知道了。”烛虫虫推卸责任道。 小六子一副天真烂漫:“姐姐和漂亮爹爹在造小狐狸难道不是好事吗?” 小八咳嗽两声,低着鸟头:“是虫虫哥说的,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白青屿气到浑身发抖,天杀的!这三个就是传说中的猪队友吗?敢情她和凤三在里面翻云覆雨,它们三在外给人家实况转播,还是免费那种。 白青屿脑海里顿时出现了一个极不和谐的画面,她想起了前世自个儿不要脸看的某些岛国大片。 这回可真是……你在车内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车外看你…… “不过老大啊……这事儿你真不能怪虫虫他们……”陆王孙站出来主持公道,表情隐晦而神秘:“你的脖子你的手……” 白青屿闻言一低头,脑门顿时一涨。 她今儿衣服穿得宽松,稍稍抬手露出大半白胳膊,此刻胳膊上红红紫紫的印记连串连串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战况是多么的激烈。 她深吸一口气,“我想静静。” 陆王孙眨了眨眼,天真开问:“静静是谁?” 白青屿:“!!!” 第287章 没有用媚术 半晌后,陆王孙畏畏葸葸的缩在车轮边上,嘤嘤啜泣,脑门上被揍得满头包。百里寒与雪宴皆对他投去了……幸灾乐祸的目光。 回到马车上,白青屿立马换了身严严实实的深色袍子,硬生生将自己裹成了黑寡妇。烛虫虫三个八卦嘴也偷溜进来,一副妇联开会的模样,环绕在她身边。 “坚守了这么久的阵地居然就给攻下了!” “漂亮爹爹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孤男寡女竟在马车之上……” 白青屿一把将榻边的檀木扶手给捏碎,恨不能从眼睛里迸出两道激光把这三儿给灭了。 这么能掰扯,干脆说书去得了! 三小只见她临近爆发的边缘,赶紧收敛住自个儿猥琐的神情,烛虫虫眼神贼尖,白青屿刚刚换衣服时它便瞅着了她心口处的金印。它有些不敢相信,便缠到白青屿脖子边上,脑袋往她衣襟里拱去,随之一股大力差点没把它给掐死。 “你找死吗?”白青屿语调森然可怕。 烛虫虫被掐的直翻白眼,大叫冤屈:“你丫思想咋恁的不纯洁,再说就你这平板身板有啥好看的?你当谁都像凤三狐狸那般胃口康健啊!” 白青屿嘴角一抽,逮着它肥噜噜的身体就开始拧麻花。 “我错了错了,刚刚小爷是在看你心口那个印记。” 白青屿动作一顿,“那印记怎么了?” “同心结?” “你知道?” 烛虫虫乘机逃离她的魔爪,缩到小六小八身边抱团取暖,“据说那是狐族的秘术,我的传承记忆中曾记录过一点,只知效力却不知如何施展。再说了,这同心结可不是谁都能随意画上的。” “这结印来头还很大不成?”白青屿嘴巴一撇,“不就是个捉奸神器嘛……” 烛虫虫表情古怪的可以,目光里直白的透着‘蠢材’二字。 “谁告诉你同心结是用来捉奸的……” “咳。”白青屿简单的转述了一下凤澜渊的原话。 烛虫虫久久无言,看样子那只臭狐狸分明是故意瞒着白青屿这傻妞,自己到底要不要告诉她事实呢? “老老实实交代,别想糊弄。”白青屿板着一张脸道,烛虫虫尾巴一翘,她就知道这小子想放什么臭屁。 对付凤三狐狸她没辙,对付自家熊孩子还能没办法吗? 烛虫虫心头叫栽!早知道它就不那么多事……不过,同心结这事只要被人看到势必是瞒不住的,想来即便它说出来,那只狐狸也不会太过于找它麻烦吧? 抱着侥幸心理,烛虫虫低声道:“要结这同心印须得用七魄精血来画,若心不诚,结印势必失败。他既能在你身上留下此印,足见对你的心思……” “那是。”白青屿笑的叫个春风荡漾,骄傲的尾巴都快翘起来了。除了有些卑鄙无耻、腹黑记仇,凤三狐狸勉强还算的上一个二十四孝好夫君。 这恋爱的酸臭气简直要将烛虫虫给熏晕过去,它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继续道:“至于这同心结的作用嘛……你非要将它理解为捉奸神器也不是不可以。它最重要的一点却是——替身。” “何谓替身?” “就是替你遭罪。”烛虫虫脸上带着点鄙视,“你受伤若重十分,他便替你受七分罪过。” 白青屿背脊一僵。 “还有……啊——”烛虫虫的声音陡然拔高变为惨叫,一只手直接将它甩出了车外,凤澜渊修长高大的身影似鬼魅般出现,小六子与小八一声怪叫,赶忙落荒而逃。 白青屿被搂进一个坚实的怀抱中,男人强劲有力的心跳声砰砰撞入耳膜,安抚着她紊乱的心绪。 烛虫虫刚刚显然有话还没说完,凤三狐狸在掩盖什么? “你昨儿干嘛不告诉我?”她有些气恼,若早知道同心结有这用处,她说什么也不会让凤澜渊‘得逞’。 “说与不说,这印都结定了,又有何妨呢。”凤澜渊不以为意道,但他一看自家媳妇儿的脸色,就知这匹野马又想撅蹄子了。 “既为你的夫君,替你受罪不该是理所应当吗?夫人莫不是不信自家夫君的实力?” 实力自然是不用说,可是……白青屿嘴巴一撇,万一哪天她要是一不小心把自个儿折腾死…… 这念头一起,她就想动手扇自己两巴掌,哪有自个儿咒自个儿死的。只是她手才抬起,就被人给挡了回去。 凤澜渊将她抱到自个人腿上,双手环抱着她,防止这丫头又犯蠢。白青屿甚不乐意,仍旧追问道: “先前你将肥虫子丢出去,可是还隐瞒了什么?” 凤澜渊面不改色,忽然将头靠在她肩膀上,轻吹了口气:“夫人不觉得,夫妻间有些小秘密更有情趣嚒?” 白青屿一句‘我呸’刚刚抵达喉咙眼,脑袋一埋正对上一双盈满笑意的眸子,银辉流转盛满星河璀璨,唇畔那抹宠溺的笑似要将人浸进蜜缸里,这般耀眼容光闪耀在这张蛊惑人心的面容之上,简直让人无法移转视线。 白青屿这会儿的情绪恰似一首心火烧,当真是心快飞扬了! “说好的不用媚术,你又违规操作!”她郁闷的一声咕哝,两手捂着眼,偏又舍不得似的,扒开两条隙缝偷窥着自家男人的美色。 真是美啊…… 这样的绝色居然真被她的睡到了,啧啧,她这算不算人生赢家了? 凤澜渊微微一怔,嘴角微微上扬,越发上扬直至笑出了声。 笑意似被揉碎的月华点亮他的眸,若刚刚他的笑似猫儿挠在人心头的话,此时几乎要将人的呼吸都夺去。 平日里这只死狐狸可是冷笑、阴笑、邪笑、笑不露齿的代言人,这般开怀大笑的样子还真的少有。她不禁迷糊,自己刚刚没干啥蠢事儿啊,他至于笑成这样嘛? 凤澜渊轻咳了一声,慢慢止住笑意,两手捧起她的脸蛋,像搓苹果似的揉了起来,鼻尖一点点触碰上她的鼻尖,低笑声环绕在两人之间。 “小蠢货。” 向皇天后土起誓,他刚刚可没用半点媚术啊…… 第288章 肉体?妖识?亏大了! 鼻尖点着鼻尖。 一点、两点、三点……次次触碰。 两人的呼吸渐渐萦绕在一起,连带着心脏的节拍,都与鼻尖的触碰变作一致。 白青屿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身上麻麻的、软软的、烫烫的,似有电流不时从身上划过,但心里却又甜滋滋的一片,像是含着上好的枫糖,甜味随着血液流转,蔓延在每个毛孔里。 这种欢喜的感觉让她有些抓狂,饶是尽力控制也抑制不住自个儿想上扬的嘴角,五官各处像是脱离了控制一般。 凤澜渊只见自家媳妇儿的表情瞬息万变,明明想笑偏又憋着,那小眼神也似控制不住一般一不小心就怼成了斗鸡。原本一个妖冶冷艳的美娇娘画风瞬间走偏成了一个女神‘精’。 白青屿小脑袋一歪,感觉自己眼神儿有些不对劲,怪了,眼前咋有两只凤三狐狸呢? 她如今这模样活脱脱一个……智障。 “看来夫人对为夫的皮相还是颇为满意的。” “满意,非常满意。”白青屿智商重新上线,赶忙甩了甩脑袋。哎哟喂,这死狐狸现在对她的杀伤力实在太大,不行不行!她得缓缓,再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被他吞的连骨头都不剩。 同心结的事儿被这么一打岔,倒被抛在脑后了。白青屿估摸着以这死狐狸的嘴严程度,只要不想说任她再怎么死缠烂打也是撬不开的,倒不如迂回战术,一会儿去严刑拷打烛虫虫那龟儿。 “刚刚没见你人影,一大早是去哪儿了?” 白青屿话刚刚脱口便觉得面前的凤澜渊给自己的感觉有些不对,她眉头蹙了一下,“你……” “折返去了一趟荒神之墟,本想将那恶混沌再度封印起来,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凤澜渊轻描淡写的说道,“日后怕是有些麻烦。” 白青屿一把握住他的手,略一感应,心道果然! “你本尊怎么来了?” 这话说出来着实有些别扭,不过从一开始与自己一道前往荒神之墟的便是凤三狐狸的妖识分身。他的本尊这会儿应该才白帝城才对啊…… 难不成他为了再度封印恶混沌,本尊之身特意从白帝城赶了过来? 白青屿刚刚清醒的脑子又开始乱了。 “慢着慢着,现在是你本尊,昨儿前儿的是你的妖识分身,那咱俩……”她脸色一阵白一阵红,敢情这几天和她在床上打滚的只是个分身。 她老腰都快折断了,到头来睡到的只是凤三狐狸的一缕妖识?不是肉体,是精神?! 这么重要的事情她居然现在才反应来? 这买卖亏得! “不对啊……”她两眼一眯,精神一抖,分分钟要与人上演全武行似的,一把揪住身前男人的领子,“妖识分身全凭意念,你这隐疾之事……” 凤澜渊眉梢一抖,仿佛有一根搅屎棍冷不丁插进他满腔的柔情蜜意里,那滋味甭提这么酸爽抓狂。 这死丫头竟还怀疑他那方面…… 马车内的气压骤然下降,一丝丝诡异之气四处蔓延。 白青屿这会儿正全身心的给自个儿加戏,沉浸在被‘欺骗’的情绪中无法自拔,冷不丁的被人从后狠狠一巴掌拍在了腰部下方,她连日来操劳过渡的老腰差点没当场报废。 “看来夫人对为夫昨日的表现甚为不满。”凤澜渊温言细语道,笑容“优雅迷人、雍容华贵”,银眸里深蕴着警告二字,大手沿着她的纤腰缓缓上移,“昨日之失,今日补上如何?” 白青屿寒毛阵阵上竖,立马脱戏,就想离他远点。 “别补了,再补营养就过剩了。” 凤澜渊呵呵一声,皮笑肉不笑的轻睨着她。 前一刻的你侬我侬转瞬演变成了“针锋”相对。 凤澜渊心头甚为无奈,这贼丫头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习性看来是改不掉了。难不成又要应了涂九老不修的话,让她小肚儿装上个球后才能稍稍安生些? 生一窝小狐狸,这主意倒是不错。 最好全是女儿,千万别是带把儿的,省的与他抢女人。到时候还得因了是自己生的,不能下狠手。 如此说来,他倒是得加把劲了。 白青屿丝毫不知自己男人此刻的‘伟大’计划,只想着怎么将祸水东引。 “那个……你刚刚说你晚了一步,难不成那恶混沌不在荒神之墟中了?” 凤澜渊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不过他也晓得她如今身子的状况,刚刚不过是故意说话吓她,省的这贼丫头一天到晚脑子里瞎编排。 “不但已经离开,还连气息都抹杀的一干二净。”凤澜渊声音微顿,目光深不可测,“那极乐教真还有些意思……” 白青屿抓紧他的胳膊,小脸也变得严肃起来:“我怀疑顾家的人也和极乐教有关,白霏雪的本命妖魂被替换,人却不死,这手段与顾家当初对四叔干的事实在太像了。我不认为这是巧合!” 白孟生的事是她心里的执念,凤澜渊再清楚不过。帝业阁那地方有些门道,他若是动手反会让事情变得更加麻烦,只能靠她自己,他从旁助力。 只是,这极乐教明显来者不善,凤澜渊起初以为是冲着他来的,但结果表明,他们真正的目标其实是白青屿。 而那只恶混沌,居然对他和白青屿之间的事如此清楚。 凤澜渊微微敛眸,眼底寒潮涌动,对手越强,博弈起来才越有意思。他曾经闲暇无聊时,也曾亲手将不少敌人喂养长大,待他们羽翼丰满好陪自个儿消磨时光。 这中间不无一些出人意料,成长到让他也有些小惊喜的人物。 会是谁呢? 这一次的布局到比曾经的那些人要大上一些。恶混沌、黑毛鸡……敢将上古大妖当做棋子的,光是这胆识也值得让人多看几眼。 不过,这‘人’错就错在将手伸到了他的逆鳞之上。 马车内,气氛有些窒闷。却在这时,窸窸窣窣、密密集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一个高亢的男声骤然响起:“余青何在,给本大人滚出来!!!” 第289章 哪个龟孙找我 密密麻麻的甲兵自林中钻了出来,黑压压的大片如乌云压境一般,打头的黑色旗幡上以银线绣有一个巨大的‘天’字。 为首的男人身材壮硕,年约四十,双目如电,自有一股威仪气概。身上的黑甲也与旁人不同,中有护心镜闪烁金光,一看就不是凡物。他剩下乃是一头黑豹,豹头之上生有三只眼睛,神骏异常,另外睁开的那两只眼一金一银,俱是睥睨之色。 “大胆余青,天域王麾下左亲王亲至,还不速速出来领罪!”男人身后一名副将高声大吼道。 不说天域王之名,单是如此大的阵仗,寻常人见到即便不吓得屁滚尿流,也会如惊弓之鸟般立刻跪地接驾。 可是,玄梁召坐在黑豹之下,神情傲岸,等了半天对面都没半点动静。 却见,在他们正前方的两辆车辇旁,或站或立着好几个人。 可是那反应…… 黑泽与姬夜染坐在车辇旁饮酒,像是压根看不到来人一般。雪宴规规矩矩的在旁边缩着,抱着小六子几个小家伙努力比赛谁先将盘中瓜子嗑完。 只有陆王孙与百里寒还稍微有点反应,不过后者神经过粗,只是皱了皱眉便继续埋头钻研自个儿的修炼之法去了。陆王孙左看看右看看,大家伙都这么淡定,他还怕个毛啊? 再说了……又不是天域王亲至眼下他们这边实打实的几个大妖坐镇!有这底气,还怕个毛! 于是乎,玄梁召一干人等华丽丽的被无视了。 “看来你们和那余青也是一伙的了?!”玄梁召冷声问道。 对面无人应答。 天域王麾下众将等皆露出愤怒之色,这一伙人简直是胆大包天,居然敢无视天域王的名头?要知道今儿亲临的左亲王玄梁召可是天域王的亲弟弟,其修为更是达到了须弥境,绝对是立于神坛之上的人物! 这群小辈莫不是嫌命太长了? “亲王殿下,让属下先去教训教训他们!”那名副将义愤填膺道。 玄梁召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语气孤高道:“一群无知小辈,识相的便罢,若还要负隅顽抗直接与罪人同罪论处。” “喏!” 那个副将领命之后,拔出战斧便走了过来,满脸狞笑:“黄口小儿,本将再给你们一次机……啊——” 惨叫声响起,几乎没人看清发生了什么,那名副将似炸了膛的炮仗一般倒飞出去,接连撞翻了身后不少人后滚落在地,口鼻流血,进的气儿还没出的气儿多。 天域王麾下众人神色大变,刚刚那副将修为可是掌阴后境,居然连对方一个照面都没摸清楚,就给干倒了! 不,别说一个照面了,他们这么多人,上百双眼睛都没看清楚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车辇旁,姬夜染仰头饮下大口酒,将瓶子丢到一旁,皱眉道:“动作太慢。” “有本事你出手。”黑泽冷冷一笑。 “几只烂鱼臭虾何德何能让本尊送他们归西。”姬夜染一脸不屑。 烛虫虫几小只在旁边嗑着瓜子一脸惊悚,这两个家伙几时关系这么好的了? 这般狂妄的话语,怎不叫天域王麾下等人抓狂,一个个的抡起家伙就想冲上来。 玄梁召却突然一声厉喝:“都给本王住手!” 他身后众将目露疑惑。 玄梁召神色凝重,起初他还未将眼前这一干人等放在眼里,直到他麾下那名副将被人一招废掉,唯有他稍稍看清了是怎么回事。 难怪这几人如此镇定,刚刚出手的那个黑发绿瞳的男人分明是只化形期大妖啊…… 刚刚化形的大妖便能与人族掌阳境的抗衡,而方才若不是黑泽出手时露出了些许端倪,玄梁召没准到现在都还以为他是人族。 这般的隐匿手腕,玄梁召心里盘恒真要动起手来,自己未必会是对手! 更何况,他身边的另外两个…… 玄梁召看了眼姬夜染与雪宴,后者他尚能看出些苗头,可放出去的妖识还没挨着姬夜染的身子便被弹了回来。那一瞬他座下的三眼黑豹传来一声恐惧的哀鸣……要知道这黑豹是他的本命妖魂凝聚的真身,实力完全能与普通化形期的大妖相媲美。 可是面对那个狂妄的金眸男人,却是骨子里感到畏惧。 玄梁召面色何其难看,不是说这群人里有余青嘛?消息称那余青只是个从小地方来的野丫头,身边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强者伺候? 难不成璇玑学院那些家伙给的是假消息? 玄梁召小声冲下属问道:“崇彦人呢?不是说他和余青是一起进荒神之域的吗?到底是谁乱传的消息,说余青在这里?!” 那些将士一个个面面相觑,都称消息没错。 “殿下,旁边那两人的确是书院的人,其中有一个还是猎人楼的二世祖,咱们真没认错。” 玄梁召仍是不信,哪门子的二世祖能请来三尊大妖当保镖?除非是书院里那个败家子……再说了,猎人楼虽人多势众,但都是以前乌合之众,没几个有真本事的。 他们看着玄梁召变幻不定的面色,心里跟着打鼓。他们可是头一遭见自家亲王如此不淡定啊,这脑门上冷汗都冒出来了,莫不是身子不舒服? 无人敢将‘怂’这个字与玄梁召联系到一起,可接下来的一幕,让这一众将士大跌眼镜。 玄梁召轻咳了一声,演技那叫个炉火纯青,自然而然的把高贵冷艳的神情撤走变作一副平易近人的嘴脸。 “不知尊驾是哪方神圣,在下乃天域王麾下玄梁召,今日为捉拿罪人余青,冒昧打扰了诸位,还请见谅。” 哐当—— 后方的一众将士顿时成了吃瓜群众,不知是谁吓得将兵刃都掉地上了。 刚刚是他们眼花了还是耳聋了?他们家亲王殿下这是在自降身份的与人问好? 玄梁召‘发自肺腑’的问好换来的仍是一片沉默。 他抬起头,却见对面几人神色怪异的盯着自个儿,尤其是姬夜染,目光里充满了故事。玄梁召心里一咯噔,自己刚刚没说错什么吧? 为毛他会生出一种被人目光侮辱了的感觉? 就在这时,旁边一直很安静的车辇忽然被人撩开,一道靓丽的身影直接窜了下来,说是迟那是快,玄梁召刚刚抬起头一个鞋拔子啪的一声直接甩他正脸上。 白青屿一只鞋子踢了出去之后,光着脚丫子金鸡独立,彪悍无比的叉腰大吼道:“哪个龟孙找姑奶奶我?” 第290章 中央戏精学院毕业 白青屿心情正是糟糕,偏有人要送上门来,但她这人比起明着来更喜欢玩阴的。虽说他们这边妖多势众,但明刀明枪实着干终究没有事后打脸来的爽。 这一鞋拔子她本是不愿意丢的,可谁叫她家帝钺王殿下发话了呢。 玄梁召脸色青白交加,目光落在白青屿脸上立马就认出她来。 似她这般容貌醒目的也不多,美的太有特色,毕竟,不是所有人都会美得脑门上会长一朵花儿来。 “你就是余青?!”玄梁召脸正中印着一个脚印儿,左手上捏着一只银边龙纹小皮靴,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喜怒,可那些将士分明看到,自家亲王背负在后的右手气的都快抖成癫痫了。 想他堂堂左亲王,何曾被人用鞋拔子甩脸过? 这打脸打的……火辣辣的疼! “你找我?”白青屿偏头一问。 玄梁召刚想回答,袖子口却被人偷摸扯了一下,他瞥眼一干身侧的副将等一脸便秘,玄梁召这才想起刚刚白青屿那声呼喊。 这要是应了不就承认自己是龟孙了吗! 玄梁召气到吐血,眼下也顾不得什么敌强我弱,面朝姬夜染等人厉声道:“居然戏弄本王,原来你们真是一伙的!” “由始至终我们都没说过不是一伙的啊。”陆王孙弱弱的补刀。 雪宴点了附和,一派天真:“是呀,一直都是你自己在那儿自说自话呀……” 烛虫虫几个小家伙跟着点头,由始至终都是这家伙不断给自个儿加戏,现在怎么又成他们戏弄于他了? 白青屿啧啧了两声,这金鸡独立的姿势摆久了腰疼,她干脆将另一只脚的鞋子也踢掉,赤着小脚走过去。 那雪白的玉足灵动跳跃,每一步都似踩在人心头的那般。 她笑容明媚而嚣张,星耀黑眸中满是狡黠,额间那朵妖花更是多人眼球。明明妖冶入骨却没半点媚俗之态,但比之以前她身上更添了几分独特的韵味,由少女自女人,那般风情难以言说,俱在眉眼深处,由内而外,一颦一笑,宛若天成。 少有男人能抵御白青屿这张脸蛋的杀伤力,一时间抽气声不断从玄梁召背后响起,饶是玄梁召自己眼里也闪过一抹惊艳之色,这女人倒是真绝色!难怪自己那侄儿会在妖兽森林里丢了胳膊,色令智昏那就情有可原了! 姬夜染目光在她脸上逗留了一会儿,却在她走近之后,冷冷的将脸甩到一边,鄙夷的丢出两字:“放荡!” 白青屿过去就是一脚蹬他裤腿上,然后直接闪到黑泽旁边,吼道:“大表哥,弄他!” “他说得又没错。”黑泽冷冷道,直接将她推开,一副划清界限的样子偏又走到了姬夜染的旁边。 白青屿美目一瞪,这两个家伙几时背着她勾搭上了的? 果然漂亮的男孩子喜欢的也是男孩子? 这才认识几天啊,奸情就浓厚至此了?! 这个……谁上谁下?谁攻谁受?这两只腹黑攻相遇,好难抉择啊…… 黑泽瞅见她瞧自己那暧昧不清笑而不语的狗样子,差点没背过气去。咬牙对姬夜染道:“当初你怎没一巴掌拍死她,绝了这祸害。” 姬夜染俊脸含霜,沉声道:“此乃本尊毕生之憾。” 烛虫虫在旁看的门清儿,要说姬夜染与黑泽是怎么摒弃前嫌,走到‘一起’的,还不得多亏了白青屿。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它估摸着以白青屿的作妖速度,迟早有一日要组建出一批‘倒白’联盟。 白青屿几个在这儿旁若无人的闹着,却不知这一幕在玄梁召心里掀起了何等的滔天巨浪。 他看到白青屿的刹那,只道这女人怕是靠美色,攀上了这几个大妖。那会儿他心里还稍松,只是皮肉上位的话,他尚且能想办法让那三个大妖摒弃这女人。 但如今看来,压根不是那么回事儿啊! 就这打打闹闹狗咬狗的架势,即便不是至交好友,那关系也是亲近的没话说啊…… 这三只大妖不是她献媚的对象,不是床底之交,竟是朋友不成?!! 玄梁召三观将碎之时,雪宴捧着一盒嗑的满当当的瓜子,献宝似的跑白青屿面前:“姐姐,这是给你的。” 白青屿接过之后就在他粉团子脸上狠狠捏了一把。 玄梁召喉头有些干涩,思维有些迟缓。 刚刚那大妖叫她姐姐? 哦,对了。之前这女人还叫过另一个大妖为表哥呢…… 林边静谧无声,清风扫过刮起一阵尴尬的气息。 众将士望穿秋水的目光凝落在玄梁召石化了一般的后背上,一个个心情无比复杂。对方到底什么来头,竟让他们亲王怂成了这样? 这动手还是撤退,总要给个信儿啊! 老杵这儿不干事儿,给人当笑话瞧吗? 白青屿一颗一颗的吃着爱心瓜子,表情也非常疑惑。 “哥们,你这是睡着了吗?”她语气温和的问道,“要给你来杯酒醒醒神不?” 玄梁召身子一抖,从石化里苏醒,他表情古怪,好一会儿才似下定决心了那般开了口:“余青,有人称亲眼见你谋害玄廷,使他昏迷不醒手化枯骨,对此你可有要辩白的?”他声音虽高,但表情却无比温和,说话的口吻那叫一个明事理。 白青屿眉梢一挑,心道:哥们你怕是中央戏精学院毕业的吧!这两幅面孔性格转换的够溜啊! “说的好像我辩白你们天域王府就会相信似的。”白青屿嗤之以鼻,心里极其不耐,玄廷的事儿都过去这么久了,这天域王府的人还一直咬着不放,真当她好欺负啊! 这些人,你不搭理他,他倒是越发来气了! “玄廷那是咎由自取,与人无尤。姑奶奶言尽于此,爱信不信!”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这话放到白青屿身上完全就是废话。她浑起来就是个半点情面不讲,后果不顾的女疯子。 玄梁召今儿的脸丢的够多了,好歹他也是一方亲王,须弥境的强者,居然被一个小辈这样当面嘲讽。 “混账!你真当有三个大妖撑腰,本王就不敢办了你吗?” “那再加上本君呢?” 车辇帷幕被轻轻掀开…… 第291章 王妃?! “你算什么……”东西……二字直接被吞回了喉咙,玄梁召脸色涨的通红,转瞬又白的不见一点血色。 唰的一声,他从黑豹背上翻了下来,局促不安似在犹豫要不要跪下一般。 凤澜渊自车辇上下来,银发束冠,月华长袍迷迭着冻人霜色,矜贵漠然的盛世容颜上喜怒不形于色,一双眸子却透着震人心魄的寒意。 玄梁召汗如雨下,仿佛置身在了一片无边大海中,自己成了一叶飘摇的破船,眨眼就要被迎面而来的海浪所吞没。 那双银眸不轻不重的落在他身上,玄梁召却觉心脏在那瞬将要炸开了一般,双膝不受控制直接跪倒在地。 他背后的众将士哗然,凡想上前者无一不落得与他同样的下场。 “王爷……”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人是谁?” 帝钺王之名无人不知,但见过其真容的却是少之又少。 故而当‘帝钺王’三字从玄梁召嘴里冒出来时,所有将士都愣住了,便是陆王孙与百里寒都显露出难以置信之色,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帝钺王?! 那位鏖战众王,凌然诸王之上的帝钺王?! “天啊……” 即便这些将士处自天域王麾下,但也知道‘帝钺’二字是有多么高不可攀。这完全就是传说中才有的人物,而今居然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他们多么想仔细一睹这位殿下的真容,但却无一人敢再抬起头,林间一片死寂,只剩下各自的心跳声在胸膛内砰砰直跳。 半晌过去,悬在他们头顶的可怖压势才淡然褪去。 玄梁召长松了口气,整个人竟似虚脱一般,浑身上下的衣服都被汗打湿了。可他仍不敢有丝毫放松,心里震动之感更是难以附加。 眼前这男人的厉害不论是流言还是自家兄长亲述他都已听过太多,但只有当自己真正直面过后,玄梁召才明白对方到底是有多么可怖! 自己已是须弥境的御妖师,但面对他时却丝毫生不起反抗的念头。这种感觉,就连自己大哥都给予不了…… 这便是那个境界上的实力吗…… 玄梁召心念百转,强迫使着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偷偷一瞥间瞧见的一幕却又让他心惊肉跳了起来。 白青屿瞧着挡在自己前头的男人,小嘴一噘,颇有点不乐意。她本想晚些时候再让凤三这‘大杀器’出现,偏偏他自个儿却跑出来了。 “你出来做什么……”她偷偷在他腰上一拧,嗔怪的小声嘀咕道:“这场面我又不是应付不了。” 凤澜渊握住她作怪的小手,目光垂到她光溜溜的小白脚上,脸上分明带着不悦,“这便是你的应付方式?” 之前这丫头死命不让自己出面,自己便由其性子让她无须给这些人脸面。可自己没叫她光着脚丫子在一群大男人面前瞎晃荡。 这贼丫头还真当自个儿是以前那副红脑门的模样? 她难道不清楚眼下她自己的容貌对这些男人是有多大的杀伤力! 凤澜渊恨不能将她藏得严严实实的,别说脚丫子,就连头发丝儿都不愿给旁人多看一眼。 他眉头紧皱,目光重新落回玄梁召一众人身上,银眸里杀气腾腾,既然藏不住,不妨先将这些人的眼珠子给挖了…… 白青屿在旁边除了感觉到自家男人散发的凛冽杀意外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醋味,她顿感斯巴达了,怪了……这醋王又犯哪门子的酸? 没等她多想,凤澜渊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放在车辇边上,然后俯身,小六子极有眼色的把白青屿的鞋子给叼了回来,交到自家醋王老爹的手上。 众目睽睽之下,凤澜渊替她把鞋子穿好。 白青屿眨了眨眼,莫名有些……不好意思。 她家死狐狸这种不分场合的乱吃醋有时候……真的是man炸了! 烛虫虫在边上看着,忍不住白眼狂翻。 冷冷的狗粮在众人脸上狂乱的拍,第一个被打醒的就是玄梁召。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跟在腾云驾雾似的,刺激太大,当真快爆开了! 这位帝钺王殿下居然低下尊贵的头颅替一个女子穿鞋?传言中他不是不近女色、冷漠无心的一个人吗?偏偏这女子竟还是…… 苍天在上,这个余青到底是什么来头?! 玄梁召口干舌燥的咽了口唾沫,强忍着心中滔天波澜,小心的开口:“玄某不知,帝钺王殿下竟到了天域境内,实在是有失远迎。事前我也并未听家兄提起殿下你要来……” “所以,你这是在怪罪本君并未事先告知你们一声?” “不敢不敢!”玄梁召赶紧道,这会儿完全是有苦说不出。 凤澜渊替自家媳妇儿穿好鞋后,很想将她推回车里藏起来,偏偏白青屿快上一步,直接跳下车,走到旁边死死挽住他胳膊。一张小脸上分明写着‘我要搞事情’几个大字。 但凡白青屿想作就没有作不成的妖! 凤澜渊抿了抿唇,身子微侧,将她半挡着自己后方,目光这才落回玄梁召的身上。 “你率众兵前来,难道不是为了捉拿本王的王妃?” “王……王妃?”玄梁召表情一僵,忍不住抬起头,下意识的去看白青屿,可眼珠子还没移过去他便被凤澜渊森然的银眸所慑,骇得立马又将脑袋给埋下去。 这余青是帝钺王的王妃?! 不是说她只是个乡下来的臭丫头,无权无势吗? 玄梁召现在杀人的心都快有了,这些狗皮倒灶的消息到底是谁胡乱传得。若早知这余青的身份,只怕自己大哥也不会下什么通缉令吧! 这不是明摆着和帝钺王对着干吗? 难怪他们当初在王城里派的那些杀手会一去不复返,原来是…… “误会!这中间一定有大误会!”玄梁召赶忙道,表情叫个悲愤,“余青姑娘……不!王妃她绝不会是谋害我侄儿的凶手,此事定是有奸人从中作梗!” “奸人?” “是!”玄梁召心思百转,他也没料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赶忙道:“此事说来话长,君上既亲至不如先到我左亲王府去暂时休息,也给玄某一个解释的机会。” 此番,未等凤澜渊开口,白青屿就挺身而出擅自做主道:“好!就给你这个机会!” 她笑容妩媚而灿烂,玄梁召偷偷瞥了一眼,背脊却生出一种被妖风扫过的寒冷,总觉得……有些不祥之感。 烛虫虫等人见状,心里同是一叹,多么熟悉的笑容啊。 这分明退隐江湖多年的社会白再度上线,四十米大刀已经磨好,准备宰肥羊了啊…… 第292章 作死小弟陆王孙 事情的发展朝着一个诡异的方向前进。 玄梁召众部雄赳赳气昂昂的来,回去的一路却是灰头土脸。玄梁召骑在黑豹上,不时回头看着后方的两辆车辇,表情比吃了黄连还苦。 “王爷,此事属下已派人回禀给王上了,不过……那位当真是帝钺王?”副将忐忑的问道,至今难以相信这个事实。 “本王也希望他不是。”玄梁召压下心口的郁气,表情难看至极。 要说他们天域府和帝钺府表面看着两不相干,但玄梁召身为天域王的亲弟,自然知道自家兄长的心思。这些年,天域府和下六王暗中来往,所图的便是上六王的位置。 隐匿在暗处的剑芒早就指向了帝钺府。 毕竟,真煌王失踪多年,第一王座等于空置。帝钺王的第二王座自然成了首要的位置,然而他强悍的实力着实令诸王忌惮。 当年封王台点将,鏖战众王,其实力令人胆寒。 玄梁召当初因事耽搁并未亲眼目睹那旷世的一幕,但事后也常常听自家兄长提起。饶是自家兄长那般倨傲的人提起帝钺王凤三这个名字时,眼中也掩盖不住忌惮与妒意。 精才绝艳用于其身上都显得太过单薄。 这些年来,这位帝钺王算得上深居简出,便是他辖府封地的那些属臣也鲜少四处走动,蜗居在帝钺府境内不与其他诸王属臣来往。 可每每有人暗中行动却都讨不到好。 上到君主下到属臣,整个帝钺府的人都透着一股子神秘诡异的劲儿。明明封王台点将至今他凤王也不过才十年,到底凭什么聚起此等势力的? 玄梁召想不明白,只是他今儿却懂了自家大哥对他说的一句话——若遇凤三此人能避则避,却莫正面对敌。 想到这儿,玄梁召暗自懊恼,刚刚他邀请这一行人去自己府上的举动是不是错了? 一个帝钺王就够难对付的了,还有那几只来头莫名的大妖…… 以及……那个余青…… 说来真是笑话,他堂堂须弥境的御妖师,亲王之尊竟会被一个女人给吓住? 玄梁召面色难看至极,尽管他不想承认,可是,不知为何,他一对上那‘余青’的眼睛,就有种沦为砧板肥肉的错觉。 但愿是他想多了吧…… …… “快给我一巴掌告诉我不是在做梦。” 啪—— 百里寒一耳光毫不留情的扇在陆王孙脸上,顿时,后者两行鼻血上青天,差点没直接被打背过气。 “百里面瘫,你就不会轻点?”陆王孙一手捂脸一手捏鼻子忙的不可开交,脑子总算是清醒了。 “太轻怕你醒不过来。”百里寒冷冷道。 陆王孙用帕子将鼻孔堵住,顾不得疼痛,眼睛嗖嗖发光。 “你难道就不震惊吗?天啊,老大居然是王妃,还是帝钺王王妃!”陆王孙激动地连舌头都快捋不直了,“那可是帝钺王,帝钺王啊!” “我知道。” 换做以前,陆王孙敢在他面前这么手舞足蹈,早就被一脚踹下车了,不过,眼下百里寒也没那心思,他心里何尝不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原来,那个人就是帝钺王…… “余青既然是王妃的话,我以后有机会是不是就可以向帝钺王挑战了?” 陆王孙听到这话差点没被自己口水呛死,正想羞辱一下身旁之人,却见百里寒一脸的坚定与憧憬,紧握着拳头不断给自己打气一般:“我一定会战胜余青!只要战胜她,我就有机会挑战帝钺王了!” 陆王孙嘴角抽了抽,最终选择放弃打击这个单纯的孩子。果然战斗疯子的思维不是常人可以理解的。 要挑战十二妖君,除非你能一路挑战到封王台上…… 再说了,你想挑战老大…… “出来后我听雪宴小表弟说,他和大表哥可都是老大的妖侍……”陆王孙善意的提醒了一下。 百里寒皱了皱眉,“那又如何,我要挑战的是余青又不是他们?”他还没自大到认为自己会是大妖的对手。 陆王孙深深看了他一眼,“你脑子里长得都是肌肉吗?”他撇嘴道:“我就问你寻常的灵桥后境御妖师能够将化形期大妖收为妖侍?” “你是说灵魂力量?可她的灵魂力量不是掌阴境……” 陆王孙摇了摇头,道:“若不是这次荒神之墟,我们谁能知道黑泽与雪宴的真实身份,而这不过是老大实力的冰山一角罢了。再说,你别忘了最重要的一点。”换做旁人陆王孙绝不会说这么多,可此番百里寒与他们也算是历经生死,以陆王孙对自家老大的了解,若她不信任百里寒的话,一开始绝不会带他一起上路,也不绝不会再百里寒知道自己秘密后留他一条性命。 陆王孙深以为要做一名优秀的狗腿子,就要深刻了解自己老大想要什么。百里寒这厮虽说肌肉疙瘩比脑容量还大,可是胜在为人也老实,不管是做朋友做小弟都是非常完美的选择。 烛虫虫和小八就坐在旁边嗑瓜子,看戏,见到陆王孙那什么都写在脸上的情绪后,深深表示无语。 没准……兴许……那个女人根本就没想那么多…… 百里寒没有陆王孙那么多弯弯绕绕的脑筋,有些不耐烦的问道:“最重要的是什么?” “咳,那位大佬啊……”陆王孙朝外边指了指。 彼时,在外面驾马而行的还有姬夜染。 百里寒表情微微一变。 陆王孙压低了声音,“我可是听说,那位大佬和老大有大仇,最后却还是成了老大的小弟。那可是位上古大妖,活化石,千年不死老妖精……老大连这种妖孽都能收复,你还想去挑战……啊——”他眉飞色舞的解说终止在一声惨叫中。 一颗石子直接将其击昏,好不容易止住的鼻血,咻的一下直飙而起。 车外,姬夜染冷哼了一声。 车内,烛虫虫和小八一声叹息,自作孽不可活! 不愧是白青屿看中的小弟,作死属性都如出一辙。 另一头,白青屿连打了数个喷嚏,扯起自家男人的袖子擦了擦鼻涕,很是不爽的嘀咕着:哪个龟孙在背后骂她? 第293章 喂不饱的白青屿 凤澜渊身子微微一僵,尽力不去看自己被鼻涕沾染了衣袖。 白青屿见他那如临大敌的模样,猛地想起自家男人的死穴:洁癖。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再说,我就只是用你的衣服擦擦……洗了就好。”白青屿强行解释道。 凤澜渊狠狠瞪了她一眼,有时候这死丫头邋遢的简直不像个女人! 白青屿卖乖的趴在他腿上,小六子就睡在旁边打呼噜,这场景当真像一家三口,别提有多么和谐。 只是想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一场唇枪舌战,白青屿心里那点温存的小火苗就熄灭了。 “以往你不是不想旁人知道太多咱俩之间的关系嘛?今儿为什么站出来?” 凤澜渊拨弄着她的头发,银眸光芒柔和,自己何曾不想让人知道?只是,不想她卷进那些纷争罢了,只不过现在…… “这些人知道也是迟早的事,当初还没有极乐教出现,如今那些躲在暗处的人既已向你伸出爪牙,咱们也不必再那么束手束脚。” “你怀疑天域王和极乐教也有染?” “有染与否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敢将爪子伸到你头上来。” 白青屿看了眼他,心道:现在将爪子伸头到我头上的可是凤老三你! “天域王、左亲王……这两人既是一方枭雄,想来应该贼有钱吧?” 她眼睛泛着精光,那模样引得凤澜渊一阵失笑,还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喂不饱的白青屿啊…… 玄梁召的亲王府竟然就在逐鹿原内,似他这等王侯又是天域王的亲兄弟,自然会有一处受他直辖管理的土地。 白青屿对这些兴趣缺缺,下了车辇后,大咧咧的站在凤澜渊旁边。那‘潇洒狂放’的举动,可半点没有所谓的大家闺秀或者王妃该有的端庄矜持, 也是……玄梁召想起自己差点被砸断的鼻梁,暗中腹诽:这余青除了长得漂亮,真不知还有什么能让帝钺王这般神魂颠倒的,莫不是那方面的功夫…… 他胡思乱想之际识海里忽然传来翻天覆地的一阵剧痛,玄梁召倒吸了一口凉气,便对上一双森然的银眸,心里大骇,这位帝钺王总不能看穿他心里的想法吧? 不,怎么可能。 好在,那疼痛只是一瞬,当凤澜渊的目光从他身上挪开后那痛楚也消失不见了。 “君上,请。”玄梁召忍下疼痛,做了个请的姿势。一时不敢再胡乱猜测,将心里的怨气强压回肚中。 “这就是亲王的府邸?”白青屿左顾右盼看了一圈,嘴巴一撇,脸上那点小鄙视暴露无遗。 玄梁召见她露出如此神奇,眉梢一挑,紧接着就听到小小的嘀咕声:“哪门子的亲王穷成这狗德行……” 玄梁召额头上青筋狂跳,若不是顾忌着白青屿,他怕是早就动手杀人了。 白青屿仍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天域王的人恩将仇报屡次对她下手,眼下风水轮流转,自己何必给他们什么好脸色看?再说了……她是真心觉得这玄梁召够穷的。 好歹也是天域王的亲弟弟,咋这府邸规模还比不上她白家大院? 还以为是头肥羊,结果是个柴火鸡? 白青屿朝烛虫虫看了眼,一切尽在不言中。作为同流合污的道友这么久,烛虫虫焉能不懂她的意思,立马投去一个‘妥妥的你放心’的眼神。 只要有宝贝出现,绝不会逃过它的贼眼。 一行人入了正厅,白青屿踏足的瞬间立刻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之处,她轻轻一嗅,一股淡淡的馨香蔓入鼻息,这味道…… 她目光立刻落到厅中的巨大炉鼎上,眉梢轻挑:“府上还有炼药师?”刚刚那味道确是天心散的味道,天心散乃是地级入门丹药,炼制起来并不容易,其材料中有几味也颇为难寻。不过……这香味里似乎还掺杂些别的东西…… “这左亲王府看着其貌不扬,居然能舍得将地级丹药当做香料来点了?”烛虫虫有些嗤之以鼻,悄悄问道:“莫不是在玩财不露白那一套?” “恐怕不是。”白青屿心里回道,这天心散里多的那几味,可不见得是什么好东西…… 但看样子,这玄梁召还蒙在鼓里? “王妃还懂炼药?”玄梁召略带几分诧异的问道,但眉宇间却是掩盖不住的得色,似对自己炉鼎里燃着的东西极为自得。 “略知一二罢了。”白青屿微微一笑,却不说破,心思却活跃了起来。 白青屿的态度倒让玄梁召一时也没了再炫耀的心思,眼下这些都不重要,关键还是得将帝钺王给稳住,待自己大哥来后再行下一步事。 “先前小王听说王妃去了荒神之墟,想来一路也是舟车劳顿,不如这些日子就先在小王的府邸休息几日吧。” 玄梁召此话虽是对白青屿说的但眼睛却是看着凤澜渊。 反应可想而知,咱们的帝钺王殿下压根没时间搭理他,满腹心神都放在自家媳妇儿身上。 “休息就不用了,想来左亲王请我们过来也不会是闲得无聊准备唠嗑。”白青屿淡淡道,喧宾夺主的姿态已然摆好。 玄梁召恨得牙痒痒,目光瞥到一旁淡然喝茶的凤澜渊身上,他自然明白,这‘余青’敢如此放肆,皆是这男人的意思。 “王妃说的极是。”他牙龈紧咬,深吸一口气维持语气的平静,正色道:“此事皆因玄廷而起,是非曲折不能单凭一人之言,这之前的确是我们天域府处事不当,让王妃受委屈了。” “不过,妖兽森林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何以我王侄手化枯骨,至今未醒?此事还请王妃能详细告知。”玄梁召放低姿态的问道。 同样的话与事白青屿着实不想再三重复,本着说多少事后加倍收费的精神,她还是耐着性子又解释了一回,只是将雪宴和黑泽与其的干系撇清。 玄梁召听后神色变化不大,他对自己侄儿的性格还是了解的,自然能分辨白青屿话中的真假。 玄梁召深知自己大哥的性子,对玄廷更是溺爱到了骨子里,在不知‘余青’和帝钺王之间这层关系前,哪怕是为了自己的颜面也绝不会善罢甘休,这件事说起来的确是玄廷咎由自取,可若不是董家一开始将祸水东引,让他们将矛头对准这‘余青’,事情也不会闹成现在这地步。 现在如何是好? 讲和?自己大哥能低下那头吗? 撕破脸?玄梁召不知道大哥敢不敢,反正他自个儿是不敢…… 第294章 请上门的女土匪 玄梁召眼下最恨的非董家莫属,若不是这群缩头乌龟,他也不会陷入眼下的僵局。 天域府同帝钺府之间确有不和,但他只是一个亲王罢了,十二妖君那个层面的战斗何时轮得到他来插手了? 本以为只是一个小人物,谁想会牵扯的这么广…… 这个时候,大哥也该收到消息赶来了吧…… “你若是在等天域王,本君觉得大可不必。只怕他现在也无暇脱身……” 男人忽然开口,让玄梁召从头凉到了尾,“这是什么意思?” 凤澜渊轻呷了口茶,颠倒众生的容颜上笑意弥漫,眸底却是一片冷漠,幽深的恍若漆黑一片的深渊。 “字面上的意思。” 玄梁召难再维持面上的笑意,背负在后的手已止不住仓皇的轻颤起来,难不成…… 白青屿诧异的看了自家男人一眼,短短的一天时间内他又干了什么事?不……这只臭狐狸怕是事前就有准备,也是……荒神之墟就在天域王的地盘,以这只臭狐狸的诡计多端,岂会想不到今日之事。 有意思…… 白青屿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眼神顿时玩味了起来,她朝前走了两步,恰好挡住了玄梁召的视线,美目落到自家男人身上,带着几分探究。 却见他给了自己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然后缓缓起身道:“王妃所受的污蔑,本君自会找天域王要个说法。倒是左亲王先前对本君王妃屡有冒犯,此事……亲王准备作何交代?” 玄梁召一愣,整个人还没从慌张的情绪里脱离出来,直接被凤澜渊的不按常理出牌给搞糊涂了,交……交代? 交代什么?打从他出场开始,不但没讨得半点好处,死了个副将不说,还在众人面前丢尽颜面。说句不怕死的,他还想找谁给他交代一下呢! “哎,这不提还好,一提我就头疼。”白青屿忽然捂住额头,摆出一副弱柳迎风的娇滴滴模样,眼波横成道:“我这人啊胆子最小,经不得吓。王爷先前率着部下气势汹汹的前来拿人着实将我这小女子吓得不轻啊……” 白青屿说完就哎哟喂的阵阵叫唤,双肩耸动,转头更是两眼泛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偏偏就是不落下来。 玄梁召瞠目结舌,只觉一口老血涨在胸口,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胆子最小?经不得吓? 这女人到底是哪来的勇气说出这样的话的?自个儿堂堂亲王差点被她把鼻梁骨都给砸断了不说,这一路更怂的像个孙子似的屈服在他们的淫威之下。 白青屿戏精上身,演技那叫一个炉火纯青。烛虫虫只恨自己没有手,不能给她鼓掌。凤澜渊薄唇微微一抿,表情有那么一丝丝的……不忍目睹,他埋头饮茶,随即将脑袋撇向一旁。 他低敛的眸子里闪过几许难以抑制的笑意,这贼丫头真是……太会演了…… 玄梁召强忍着满心憋屈,咬牙问道:“是小王行事鲁莽,冲撞了王妃,小王真心诚意的道歉。” “真心在哪儿诚意在哪儿?”白青屿的啜泣声戛然而止,美目一瞪顿成了凶神恶煞:“想表达歉意,怎么也要拿出一些实质性的东西吧。” 玄梁召嘴角狠狠一抽,可算是摸清楚了白青屿的意图。 这女人该不会从一开始就打着这主意吧?她可是帝钺王的王妃啊,想要什么稀世珍宝会没有,再说了自己能有什么东西值得她惦记的? 还是说,她此举是奉了别人的意? “怎么?左亲王的道歉只是嘴巴上说说而已吗?” 白青屿丝毫不给他喘息的余地,咄咄逼人道。 玄梁召拳头都快捏碎,眼仁里爆出一条条血丝:“小王倒不知,我这区区陋室,有什么值得王妃惦记的?” “惦记倒不至于,只是我这人胆子小,不经吓。这事后若不吃点好的补补,这人啊就难受的慌……”白青屿慢条斯理的坐回位置上,百无聊赖的搓起指甲,“你这王府里有什么宝贝自然只有你自己知道,不过我这人胸襟广阔,你若实在没有那些天材地宝的话,用灵石抵数我也是不介意的……” 玄梁召活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般厚颜无耻的女人。 只是眼下的情况,容得了他说不吗? 且不说凤澜渊就在现场,外面还有三个大妖在虎视眈眈。 现在完全就是土匪进村啊,偏偏这土匪还是他自己请上门的! “好,灵石便灵石……你开个价吧!” 玄梁召抑郁无比,含恨开了口。心里不断劝慰自己,只是一些灵石罢了,但凡能用钱解决的事儿就不是事儿。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尊瘟神给送走,今后但凡和‘余青’这二字有关的事儿,他是碰都不想再碰一下! “爽快,那就随随便便给个百来张紫晶卡好了……” “没问题……什么?!”玄梁召声音勃然升高。 百十来张紫晶卡,而不是灵石? 一千万灵石便是一张紫晶卡,百十来张那得多少?这女人是要将他的王府给榨干吗? “只是灵石而已,左亲王府不会这点小钱都拿不出来吧?” 小钱?这是小钱吗? 玄梁召气的都快昏厥过去了。 “好!你不就是要钱吗,本王给你便是!”玄梁召一张脸涨的通红,将王府金印砸在手下人身边,大吼着叫他们去取晶卡。 白青屿见他气的发抖那架势,真担心这哥们下一秒要晕过去。还堂堂亲王呢,承受力咋这么差。白青屿表示鄙视,也不再多说什么,嗑瓜子喝茶,等人将钱送到手边。 没过多时,晶卡便被拿了过来。 玄梁召几乎是颤抖着将东西交到白青屿的手上,“王妃这下满意了吧!此处我左亲王府与你两清,若没有别的事,恕小王不远送了。” 白青屿点了点,不多不少正好一百张,啧啧,发了! 她好整以暇的将晶卡收好,慢悠悠的站起身来。 玄梁召就等着她麻溜滚蛋,却不料对方围着自己转悠了一圈后,又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左亲王,咱们再来谈一桩生意呗!” 玄梁召汗毛倒竖,生意?谁特娘的还有和你谈生意?姑奶奶你行行好快滚吧! 第295章 为夫束手就擒 玄梁召已近崩溃边缘,他也不是全然没有脾气,心道这余青若始终这般咄咄逼人,他大不了撕破了脸,舍了一身剐,也要将她给拉下马。 白青屿气定神闲的呷了口茶,瞅了眼玄梁召那副视死如归的神情,失望的摇了摇头,好歹也是活了大半辈子混成亲王的人了,就这定力,还比不上她收的那几个小弟。 “左亲王稍安勿躁,这笔生意保准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玄梁召将信将疑的看着她,沉声道:“本王现下囊中羞涩,王妃还是另寻高就吧。” “左亲王可别后悔。”白青屿轻笑了两声,作势起身,她朝外走了两步,顿足在中心那座镂空炉鼎前,轻轻一嗅,再度开口道:“这鼎中燃的天心散应该并非出自亲王之手吧?” “什么天心散?”玄梁召一愣。 白青屿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情,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偏偏就是不说,只道:“左亲王府上应该有御用的炼药师才对,叫来问问不就知道了。哦,不对……”她笑容在唇边绽放,“我若是亲王,现在只会去外面重新找个靠谱的炼药师。记着,等级别太低,怎么着也得是个三星炼药师才行。” 左亲王背心莫名一凉,这炉鼎里燃着的药香莫非有什么不对不成?天心散之名他闻所未闻,这药香也是自己大哥所赐,说是与修炼有益,这几个月来他一直燃着未曾断绝,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啊。 哼,这女人现在是又想使诈,离间他兄弟二人不成? 白青屿见他神情几变,故作可惜的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怜悯道:“信与不信由你,重新请个炼药师也没什么坏处,端看亲王你自己的决断。”她话音落下的同时,凤澜渊起身走了过去,揽住她的腰肢朝外走去。 左亲王见状反倒愣住了,这……真就走了? 他有些难以置信,这女人对他连环打脸,又咄咄紧逼,到头来这么简单就放弃了。 果然,没走了几步,白青屿就停了下来。 玄梁召面露讥讽之色,他就知道这个贪婪的女人岂会那么容易收手。 “左亲王日后在丹药之事上若遇到什么难题,可以来王城书院找我。” 胸有成竹的一句话留下之后,凤澜渊和白青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亲王府。 玄梁召驻足在原地,目光落在厅中香烟冉冉的炉鼎上后,变幻莫测。 …… 亲王府在城池之中,城中有水路支流可乘船前去王城。玄梁召的估摸着被白青屿坑的够呛,巴望着她赶紧走,嘱咐着亲信一定要亲眼看着这几尊大佛离开,这才放心。 从马车车辇换为大船,自然要舒适不少。白青屿也乐得不用再颠簸,当她看到等候在渡头将一切都置办妥当的月獠时,不由感慨。 凤三这只成精狐狸果然机关算尽,怕是早就料到玄梁召会来,难怪她先前不见月獠的踪影,敢情是被他派来先将回程所需的一切给置办妥当了。 三层高的楼层,足够他们一行人这几日睡个舒服觉。 上船之后,白青屿立马拖着凤澜渊往房间走,那猴急的模样,让被撇下的烛虫虫三小只一阵腹诽:好一对重色轻崽的狗男女。 刚一进屋子,白青屿就被一把扛起丢在床上。 她一声惊呼,银发垂落在脸侧之际她连忙举手在胸前比了个叉,“慢着!” 凤澜渊俊眉一挑,笑吟吟的盯着她,问道:“夫人先前不是心急如焚吗?” “我又不是急这事儿。”白青屿瞪了他一眼,死狐狸不害臊,大白天说这话也不嫌脸红,她将凤澜渊朝外一推,支起身子,道:“我叫你进来是要说正事。” 凤澜渊长叹了口气,一副颇为失望的样子,倚在床头里侧笑问道:“何事?” 白青屿抱着枕头缩了过去,黑眸亮晶晶的,“你早晓得玄梁召府上的天心散有问题对不对?” 凤澜渊点了点头,捏了一下她的鼻子:“夫人聪明,先前表现好极了。” “放长线钓大鱼这道理我也懂得。”白青屿毫不谦虚的说道,“那天心散是天域王送的?” 凤澜渊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白青屿玩味的笑了起来,有意思。那天心散里多添的几味可并非什么好东西,长期吸闻不但与人修行不利,关键是极其损伤人的神魂,久而久之便会成了一个全无意识的行尸走肉。 玄梁召为天域王的亲弟弟,试问整个天域府除了他那兄长还有谁能让他心无城府,这般放心的将毒药燃在自己家中。 可若是天域王的话,他为何要如此害自己弟弟?而玄梁召还完全被蒙在鼓里。 “我看玄梁召现今的模样,那天心散在他府邸里燃放的时间应该不久。”白青屿说着看了眼自家男人,隐约间能猜到一丝他的想法。 最强的堡垒都是从内部攻破的。 天域王瞧着就不是什么好鸟,先前她也听孟天真说起过十二妖君之间的状况,下六王与上六王之间本就势同水火。 若有办法能让天域王那老小子难受,白青屿自然乐见其成。 “说起来,你是用什么法子让天域王来不了的?” “很简单,他只有一个儿子。” 白青屿恍然大悟,旋即,眼神变得愤恨起来。 她之前就觉奇怪,玄廷在妖兽森林里受伤虽重但雪宴当初已用口水给他解毒,何故到现在还是那半死不活的昏迷状态。搞半天是这只臭狐狸在中间动了手脚…… 以至于,她先前背锅背了这么久,除了董家恩将仇报之外,最主要的因素还要拜她这个‘好’男人所赐。 “凤三狐狸,你挺能的啊!坑起人来连自家媳妇都不放过?” 白青屿作势要动粗,手刚刚伸过去就被人给钳住,火热的唇倾覆而来。凤澜渊眼里弥漫着笑意,‘媳妇’这二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竟是那般好听。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这个‘夫君’终于彻底转正了呢? “夫人恕罪,为夫束手就擒任由你处置可好?” 话音轻落,衣衫渐解,白青屿双眼泛花,脑中熏熏然。 这只臭狐狸啊……不是说好不用媚术的吗? 完了完了,她彻底完了。 第296章 归程 王城之中,平静依旧,各方势力都隐匿在暗处中未有动作。 然书院里,这短短的数月中却是波澜不断。 中庭岛的擂台上,又是一名学生垂头丧气的走下来。台中央,董犀轻轻吐纳缓缓睁开眼,目光扫向一众激动的人群,最后落在前方少女俏丽的身影上,灿然大笑。 “犀哥,辛苦了。”楚楚温柔的迎接他下台,体贴的将早就备好的水递了过去。 董犀满眼柔情,轻声道:“不辛苦。” 旁边的人群撺掇不已,一个个都死死盯着董犀,眼里猜疑之色不定。终于,有一人忍不住走了出来。 “董犀,我听说你在台上所使的玄阶战技都是出自帝业阁?” 这已经是最近第几个这样来问他的了?董犀同楚楚对视一眼,坦然的对那人说道:“没错。” “可你并未上过帝业阁三楼怎会……?” 对此提问董犀是早有准备,一脸老实的挠了挠头:“可能是我运气好吧,之前在二楼寻找典籍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玄阶战技。” 紧接着人群里一阵沸腾。 “居然是真的?” “这董犀原本实力只是中游,眼下得了两套玄阶战技直接跻身火系前十了,连修为也大大上涨。” “早前就听说帝业阁里藏有不少宝贝,但是一直没人得到什么实质性的东西。老子还以为是假的,没想到竟然是真的?!这董犀到底从哪儿交的狗屎运?” “就是,当年老子刚入学的时候没少往帝业阁一二楼跑,毛都没捞着一根!” “可惜帝业阁现在被封了,咱们就是想进去寻宝也没可能了啊!” “不成!凭什么内院说封就封!” “话说按照以前的规矩,历练任务的前十不都能上帝业阁三楼领取玄阶战技吗?” “咱们大家伙儿进不了三楼,也可以在二楼寻寻宝啊。那董犀能找着,咱们没准也能捡个漏!” “就是,重开帝业阁!” “抗议,必须重开!” 众学子群情激奋,董犀见目的已经达到,拉着楚楚悄悄脱离了人群。等回到了校舍屋子里,楚楚这才松了口气,一吐小香舌,“姐姐吩咐给我们的事可算办好了。” “是啊。”董犀点了点头,这段时日来他勤学苦练,总算将白青屿所给的升级版战技给修炼纯熟,加上楚楚时不时送来灵药辅助,他的修为进展极其神速,最近他甚至有感觉距离掌阴境也只差一点点了。 这便是拥有力量的感觉吗? 这段时日来他头一遭体会到万众瞩目,被人用羡慕的眼神包围是什么感觉。而这一切,他全都得感谢一个人。 “不知道余姑娘她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楚楚也是一声叹息,道:“是啊,姐姐他们去了都快三个月了,按理说也该回来了吧?” “该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楚楚摇了摇头,她身为器灵,生死都系在主人身上。眼下她既都好好地,白青屿那边就算有事也是有惊无险。 董犀见楚楚这般肯定,心里也松了口气,他沉思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楚楚,这炙炎拳和狂曜斩的玄阶战技真的都是余姑娘在帝业阁里找到的?” “嗯?”楚楚正要作答,话语忽然顿了一下,有些奇怪的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我只是有些奇怪,余姑娘入书院的时候帝业阁已经关闭了吧。” 楚楚本想如实告诉他,但话到了嘴边还是选择了隐瞒,“是孟公子交给姐姐的。” 虽说对于白青屿的事情,董犀已知道了大概。可是,楚楚始终记得,姐姐临走时对帝业阁的事是千叮咛万嘱咐,不容有失。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楚楚再清楚不过。她不是不相信董犀,只是,稳妥起见,姐姐有办法将战技衍化的能力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董犀闻言后哦了一声,表情始终如一,只有眼眸深处逝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失望。 …… 渭河一渡便彻底离了天域府的管辖,距离中央王城也是越来越近。 在船上的这段日子,白青屿偶尔与凤澜渊打打闹闹温存一会儿,更多时候还是用在修行之上。在抵到渡头的头天晚上,她冥冥中感应到了什么,竟那般自然而然的突破了。 随着她的突破,烛虫虫和小八身上都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论是体型还是妖魂之力都越渐强大,只是它们两个仍喜欢将自己变作小不点的样子,美其名曰:方便偷窥。 当白青屿想将这好消息告诉自己男人时,却在船上找不到他的踪影,只留下一句口讯给她:先行一步,在王城中等她。 那死狐狸又不告而别!白青屿一撇嘴,看着守在自个儿房门前的月獠,眉梢一挑,这家伙以后还真要归自个儿管了? “王妃有何吩咐?” “等到了王城记住改口,别王妃王妃的叫唤。” “喏。”月獠脸上看不出表情,眼眸中的桀骜却透着不甘心。 白青屿哼了声,她晓得月獠这厮瞧自己不顺眼,可那又这样?她就喜欢把自个儿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谁叫这厮当初敢给她背后玩阴的? “叫姐姐。” 月獠僵硬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痕,目光凶狠的似要杀人。 白青屿笑眯眯的盯着他,叉腰靠在门上,“叫还是滚,你自己选?” 须臾过后,月獠深吸了一口气,从牙缝里憋出两字:“姐——姐……” “弟弟乖,姐姐以后会好好疼爱你的。”白青屿刻意咬重了‘疼爱’二字,成功看到月獠被气的脸色发青,她顿感神清气爽,大笑着将门一关。 这一幕被船头上吹风的姬夜染与黑泽瞧了个正着,他二人面色发黑,颇有一种旧景重现的感觉,看月獠的目光说不出是怜悯还是别的什么…… 他二人走过去,默默的递了一壶酒给月獠。 黑泽面无表情:“喝吧,醉了就什么都忘了。” 姬夜染与之擦身而过淡淡道:“反抗不了,那你就忍受吧。祈祷祸害没你活得久……” 月獠看着手上的酒壶,默默无言,心中唯有泪千行。 第297章 小三来袭 渭河一渡便是临郊。 白青屿以伸展运动的姿势一路走下船,张开怀抱用力深呼吸,青草绿,野花香,触手可及。直到此刻,她才真的觉得自己脱离了荒神之墟那狗皮倒灶的鬼地方。 姬夜染几人相继下了船,白青屿瞧着对一切都表现出极为好奇的肉球球,对它招了招手。 “再往前走百里就是王城了,那可是个好地方,开不开心?”白青屿拧了拧它肉嘟嘟的脸。 肉球球点了点头,小眼睛里满是激动。 白青屿见状,莞尔一笑。她扭头看了眼四周,却觉有些奇怪。 “这渡口上怎么一个人都没有,我记得上次来时可是人满为患啊。” “是有些奇怪。”陆王孙左顾右盼道:“回来的路上我就传了口信,按理说过来接咱们的人也早该到了啊。” 白青屿看了眼月獠,以那只狐狸的性格,即便归程之事没有陆王孙安排,他也会将这些事处理妥当的。 “属下……也不知。”月獠的样子瞧着也有些困惑。 “罢了,没人就没人吧。”白青屿撇了撇嘴,“咱们步行往前,等到了驿馆买辆马车便是。” “只能如此了。” 虽有些扫兴但众人的心情并未被影响,沿着大路往前走了没多久,一骑轻骑绝尘而来,马上坐着一名女子瞧着不过二十出头,生的极为妖娆,小麦色的皮肤加之微微上挑的眉眼又带出几许狂放的野性。 来人在他们的一米处勒马停下,白青屿黑眸轻眯,敏锐的感觉到了一丝敌意。 果不其然,那女子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一行人,脸上写满了不屑和挑衅:“你就是白青屿?” 不是余青而是白青屿。 中央大陆知道她真实身份的人可寥寥无几,这女人……是哪边的人? 玲珑女?极乐教?还是……白青屿看了月獠,只见他眉头紧皱,牢牢盯着马背上的女子不放。 “哼,走吧!我家主子要召见你。”女子趾高气扬的声音打断了白青屿的思绪。 这口气…… 白青屿邪佞的勾起唇角,目光睥睨的扫向她:“你主子又是个什么东西,想见我?自己滚过来!” 女子勃然大怒,手上乍现一条骨鞭用力朝她抽来。“不知好歹的贱人!” 白青屿纹丝未动,烛虫虫的身影却猛地变大数倍,龙尾一甩,直接将那女人打翻在地。白青屿突破之后,烛虫虫几次蜕变,模样也越渐有了大妖烛龙的风范,它眼下的模样光身长就近十米,峥嵘之气尽显无疑。 烛虫虫此番并未下重手,只是依照白青屿的意思狠狠教训一下这目中无人的婢女。 那婢女被甩翻在地后,也未受什么伤,但浑身妖力暴涨,眼瞳里闪过一抹冰冷异光之后,竟再度向白青屿袭来,她手中的骨鞭对准备了白青屿的脸蛋,眼眸里满是嫉恨之色。 不知死活! “小八!”白青屿声音一寒,小八依言飞出,凤凰真火凌空而现,转眼就将那婢女给包围住。 “住手!” 月獠声音骤然响起,他上前一步,半跪在白青屿前方:“女……主子,此人杀不得。” 小八凤火牢笼缩紧的速度微微一停,白青屿的声音紧随响起:“为何杀不得?”她黑眸里一片森然,无情的落在月獠的身上,“你认识她。” 月獠低头紧抿着唇,不承认也不否认。 白青屿哼了一声,示意小八将人放了,那婢女颓然的摔到在地,衣衫褴褛,暴露在外的皮肤不少地方都被凤火灼烧起了串串燎泡。然而她看白青屿的目光依旧不减恨色。 “回去告诉你家主子,姑奶奶在此恭候她的大驾。” 那婢女一咬牙,踉跄的站起身,重新爬回马背上,一言不发的驾马离去。 “小八凤火的滋味可不好受,那婢女竟由始至终都没吭一声,倒是个硬骨头。”烛虫虫变回平日里的小蛇模样,爬回白青屿的手上,眼神落在月獠身上却成了促狭:“那婢女是妖。” “我知道。”白青屿淡淡道,看向月獠的目光里满是不屑,“你这是要为你家君上遮掩吗?” 月獠依旧不语。 白青屿心头冷笑,追问了一句:“那婢女的主子是男是女?” 月獠这一次回答的非常爽利,“女。” 白青屿深吸口气,心里无比窝火,兀自走到旁边的一棵大树下闭目养神,明眼人都看得出她此刻心情很不爽。 陆王孙在旁边看的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黑泽与姬夜染却隐约明白,前者皱了皱眉,后者沉默了一会儿,一声轻嗤:“可笑。” 白青屿自问不是个胸襟广阔的人,老早便觉得情爱之事最是麻烦,容易麻痹人的头脑,可当自个儿真的深陷其中之后,才发现,原来吃味这事儿还真是不受自己控制的。 方才那婢女是什么什么她虽不清楚,但月獠既站出来了,很多东西便说明了。 凤三那只死狐狸是妖,他的一众部下也是一群披着人皮的妖。而刚刚那婢女,同是如此。 她曾去过帝钺行宫,在里面未曾见过一个女人,眼下却忽然冒出来一个女妖对她指手画脚。 狗日的凤三狐狸,招蜂引蝶的本事可以啊! 白青屿一阵咬牙切齿。 烛虫虫和小八小六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在旁边等着看她撒泼,没料半晌过后,却见白青屿彻底平静了下来。 “凤三狐狸敢背着你红杏出墙,你就这么忍了?”烛虫虫意外至极。 白青屿皱眉瞪了它一眼:“你哪只狗眼瞧见他红杏出墙了?” “刚刚那婢女妒忌的眼神就差没把你给吞了,还有她那主子……人家可都主动找上门了。”烛虫虫一撇嘴,添油加醋道:“你还真要乖乖在这儿等着情敌上门啊?我若是你,先飞奔回王城,扒了那只臭狐狸的皮,让他把一切交代清楚。” “有什么好交代的。”白青屿哼了一声,“谁敢碰老娘看上的男人,保管让她今日有来无回!” 至于那只死狐狸,要说他出轨,白青屿打心眼里不信。但要说他管不住自己的魅力,惹下一堆烂桃花,白青屿却是信的心服口服。 龟儿子死男人,等老娘收拾这送上门的‘小三’再回去慢慢找你算账! 第298章 妹砸,你吃啥长这么大的 凤澜渊有着怎样的过去,白青屿从不知晓,也未曾想过去追究。她这人历来喜欢朝前看,不过,今儿被人这样气势汹汹的找上门来,倒让她忍不住去YY一些那死狐狸的过去。 就他那皮相、身段、尺寸以及战斗力,怕是没几个人女人能抵抗的住吧? 要说他这只活了上千年的死狐狸有那么几个旧情人也在情理之中,不过,若这旧情人找上门来便是另一回事了。 旧情复燃这种事儿在白青屿这里门都没有,敢挖她的墙角,管它什么千年王八万年龟的死妖精,保准让其明年坟草三尺高。 …… 千米外的大道侧,一座行馆似平地而起般,极为突兀的矗立在道路旁边的林荫处。以屋瓦墙面的新旧来论,分明是才建好没几日。 女子妖娆万千的身影如一滩烂泥毫无正形的坐在中央的主位上,整个人几乎要陷入后方的毛裘中的一般。 “殿下……请殿下为我做主啊!”哭哭啼啼的声音响起,一个狼狈的人影从外跑了进来,正是不久前被白青屿打跑的那个婢女。 夜莺跪在地上,脸上满是恨意:“殿下,那个白青屿实在不知好歹,不但不听传讯,还……” 主位上的女人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打断了她的告状。 “废话这么多,别怪本宫没给你机会去寻仇,是你自己没本事被别人给打回来了。” 夜莺面色一僵,诚惶诚恐道:“属……属下除了去传旨之外并未做过其他事,寻仇又从何说起……” “呵……”嗤笑声响彻在殿中。 一个绝美无比的身影自主位丧缓缓站起身,女子肤若凝脂,倾城容色似独揽了上苍眷顾,秋水剪瞳中泛着幽幽银光,朱唇不点自红,一颦一笑间全是迷人的魔力。她一袭红衣,将本就迷人至极的身体线条勾勒的更加动人,举手投足间都似要将人的魂魄给吸走一般,活脱脱一个妖女。 这等世间尤物,莫说是男人光是女人看了都心动。只是她接下来的一个动作,却让人幻灭至极。 却见,这位尤物稍稍坐正了身体,极其不雅的翘起了二郎腿,小指伸进自己的耳洞,左抠抠右挠挠,最后放在自个儿眼前一吹。 “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喜欢那只臭狐狸,亏得你暗恋他这么多年却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没摸到,说出去本宫都替你丢人。”小妖女撇嘴道。 “殿下!”夜莺臊的脸都快抬不起来了。 “扭扭捏捏的做什么,本宫就不喜欢你这样子。”小妖女哼了一声,起身道:“自己没本事将那狐狸抢过来,就别怨旁人。你不是一直不服气那狐狸居然爱上了一个人族吗?刚刚我让你过去传信,就是给你机会杀了那女人,结果你倒好,差点被人把这身人皮给扒了。” 小妖女一脸嫌弃,走到她近前,抛下一瓶灵药,“好不快收拾妥当了给本宫领路,真是丢脸!此次过后你就给我滚回老家得了。” 夜莺结果灵药连番感恩,心里委屈极了。可眼中却流露出了一丝怨毒,那个叫白青屿的女人,她绝不会放过! …… 大道外吗,等待并没过去多久,一行人马就浩浩汤汤的出现在了白青屿的视线之中。打头的,正是先前被白青屿揍跑了的那个婢女。 夜莺一改先前的狼狈,身上被凤火燎伤的地方竟恢复如此,一切都要拜那瓶灵药所赐。她骑在马背上,目光死死的盯着树下的白青屿,许是先前吃了苦头,此番她虽咬牙切齿,却一直忍耐着。 白青屿注意到来人,漫不经心的从树荫下走了出来,轻描淡写的笑道:“倒是一条腿脚灵敏的好狗。” 听此讥讽,夜莺岂能忍得住,但想起自己先前吃的苦头只能怒饮此恨。 心里大怨,若不是在人族中行走不能用妖族真身,她岂会败在这女人手上?! 白青屿见这夜莺的伤势转瞬就好,心里也对对方的实力有了个大概的了解,看来是个刺头。 而夜莺背后这足足百人之多的仪仗,也有效的衬托了她那位丧未露面的神秘主子是有多么浮夸。 白青屿已在心里勾勒好了人设,没准这神秘女子就是有一个玲珑女。 下一刻,一个火红的绝美身影从天而降,出现在了她的近前。 明明带着大队人马,偏偏还要故作神秘的‘从天而降’对于这种出场方式,白青屿深表蛋痛,实在太过装逼与中二。 “哟,还真是个美人啊~”这赞美的声音绝对发自内心。 白青屿心道这‘小三’的出场白和自己设想的倒不太一样。她定睛一看,眉梢不禁一挑,这小三……容貌可以啊! 要知道白青屿的眼睛可是经历了各种妖孽的洗礼,寻常的容貌压根入不了眼。可眼前这个小妖女的容色便是她瞧着都有一种心惊肉跳,口干舌燥之感。 “你也挺美的。”白青屿实话实说道。 烛虫虫几个小家伙在旁边一阵无语,这情敌与情敌的初见面,难道不该是撕逼扯屌抓花脸吗?这两个女人如此发自内心的互相吹捧,是想发展友谊不成? 和谐的氛围并未持续多久,小妖女的目光下移到了白青屿的身上,掩唇咯咯一笑:“本宫就说这件赤云裳去了哪里,原来是被你穿在了身上。” “这件衣服是你的?”白青屿神色不变,只有黑眸闪了一下。 小妖女点了点头道:“是本宫当初留在帝钺行宫中的,你若不信大可自己感知一下,上面还有我留下的气息。” 白青屿不动声色,或者说她压根犯不着去感知。这衣服上的气息她早就记在心头,打从这小妖女出现的瞬间她就觉得熟悉,那一刻她便明白了。 她当初曾问过凤三狐狸,这衣服的主人与他是否熟识,他的回答是‘是’。 小妖女笑吟吟的看着白青屿,然而并未从她脸上看到一丝一毫自己期待中的愤怒与嫉妒,这让她有些失望,这女人反应是太过迟钝不成?话说,她一直盯着自己心口干嘛? 这时,白青屿忽然动了。 小妖女只当她终于按捺不住,准备动手了,眼睛光芒大作满是兴奋之色。 下一刻,一只咸猪手摸上了她的心口。 白青屿一脸震撼与羡慕,崇拜的问道:“妹砸,你吃啥长这么大的?” 第299章 ‘小三’真面目 时间仿佛定格。 尴尬的气息溢满全场。 烛虫虫闭上眼,黑泽与姬夜染选择将头瞥到一旁,陆王孙捂住脸不忍直视。 小妖女眨了眨眼,看着在自己胸口摸了又摸挼了又挼的狼爪,半天没缓过气儿,这……这特么的啥情况? “无礼!”后方,夜莺一声厉喝将沉静打破,她脸涨得通红,看白青屿的目光中满是震惊与厌恶。 这个该死的人族居然敢那般冒犯殿下!! 白青屿恋恋不舍的把爪子收了回来,手掌握了两下,似还在回味刚才的美妙触感。 小妖女总算回过了神,瞪大眼睛盯着白青屿,刚要朝后退上那么一步,眉头猛地皱紧。自己要是退缩了岂不等于认怂,不行不行! “你这女人简直是……咳咳,下次动手前先说一声。”她脸有些泛红,冷不丁冒出的心里话让一众人跌破眼镜。 “好呀好呀。”白青屿连忙点头,心头有些想笑,若眼前这小妖女撇开小三这人设完全就是个中二少女啊。 察觉到画风已歪的小妖女颇为懊恼,心道这白青屿果然有些手腕啊,一不小心主动权就被她给夺回去了。不成,自己这次是来找麻烦的,要是什么都没捞着日后还不得被人笑死。 是故,小妖女神色一正,别说她这一提劲儿身上油然而生一股威仪,真真有些一方霸主的架势。 “本宫的衣服何故到了你身上,想来你自己也清楚。剩余的不用本宫向你点明了吧?”她妖娆的笑道,仿佛要故意彰显自己的得意般,连下巴都昂了起来。 “不太明白,还得劳你解释解释。”白青屿半点也不生气,依旧嬉皮笑脸。 小妖女眉头一皱,沉声道:“你是要装糊涂吗?” “装什么糊涂?” “那帝钺行宫里向来没有女人,只有本宫能在里面留宿。” 白青屿点了点头,认真的看着她,“你是想说你和凤三睡过?” 小妖女眉梢一跳,几乎没有犹豫的点了点头,“当然睡过,还不止一次。” “哦。”白青屿沉默了下去。 小妖女见状松了口气,笑容愈发得意了起来,话都说到这一步了,是个女人都该忍耐不住了吧?啧啧,一想到日后某人将要难受好一段时日,她的心里就说不出的畅快。 小妖女几乎要完全沉浸在自己胜利的喜悦中,忽然,耳畔传来一声问话。 “活好吗?” “噗——啥、啥?!!!”小妖女差点没被自己一口唾沫给淹死,瞪大双眼惊悚无比的盯着白青屿,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这个女人刚刚问她什么? 旁边的姬夜染与黑泽快忍耐不住,差点没冲过去把白青屿的嘴给堵住。她到底是不是女人?问的究竟是些什么狗皮倒灶的问题? “没听懂?要我给你解释一下嘛?”白青屿好心问道。 小妖女吞了下唾沫,久久震撼的说不出话。看白青屿的眼神委实复杂,心里早就炸开了锅,这人族女人简直生猛的可以啊! “怎么不回答?”白青屿语气平静中带着令人无法退缩的咄咄逼人,黑眸里光芒凌厉,似要穿透人的心扉。 小妖女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朝自己迎面扑来,她活了这么久,除了那死狐狸外还从未有别的人让她陷入这等窘境中。 可这回答…… 她不敢啊…… 要是日后被那死狐狸知道……小妖女咬了咬唇,最终将心一狠,结结巴巴的开口道:“那个……应该……不咋滴吧。” 白青屿黑眸轻轻一眯,唇角慢慢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小妖女被她盯得无比心虚,忽然想到了什么,似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惊呼道:“难不成你已经和他睡了?” 话说到现在白青屿要是再看不出端倪就真是智障了,这小妖女说的话半真半假,要说她开头那几句话还有点不要脸小三的架势,怎么越到后面反应越像个傻子? 小妖女见她如此神色,心道自己怕是露馅儿了,难免有些着急,她病急乱投医,干脆捂住自己的肚子,大叫道:“你睡了又怎样,我还怀了他的孩子呢!” 她声音落下的刹那,男人森然的怒吼响彻天际。 “凤元瑶!!!!” 凤澜渊的身影出现在车列后方,他俊脸漆黑一片,大步走来迎面周身裹挟着无尽的煞气,一时间,周遭的温度都似降到了冰点。 “我去!他怎么来的这么快!”小妖女怪叫一声吓得浑身一抖,下意识的就要开溜,只是她刚有动作,凤澜渊就一个瞬步出现在了她面前,下一刻,她的耳朵就被人狠狠拧住。 “啊要死了要死了,耳朵要掉了,死狐狸你快放手!” 凤澜渊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银眸里似堆满冰渣子,恨不能将她直接给碾死。 “你刚刚说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凤元瑶大叫道,死命想要挣脱凤澜渊的魔掌,最后只能把希望的目光投到白青屿身上,大叫道:“嫂子,救命啊!” 画风转变的太快让人措手不及。 白青屿听着她嘴里那一句句‘嫂子’额头青筋直冒。 “这……这是怎么回事?”烛虫虫三小只在旁边完全愣住了。 就连黑泽与姬夜染也皱紧了眉头不知道是在闹哪一出。 凤澜渊脸色漆黑一片,简直不敢想象自己再晚来一步会演变成怎样的场景。刚刚这死妮子说什么?怀了他的孩子? “嫂子,救命啊嫂子!”凤元瑶一看他的神情就知道自己这次要完,抓现行啊,简直是! 涂九那死老头为毛不帮她把人拖住。 白青屿深吸一口气,揉了揉有些胀痛的眉心,冷声道:“我想我需要一个解释。” 凤澜渊看着自家媳妇貌似平静的脸色,心里恨不得将某人五马分尸。他这才松手,银眸凌厉的射向一旁。 凤元瑶一个哆嗦,揉了揉自己差点挂掉的耳朵,面朝白青屿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我是凤元瑶。” “凤三他妹……” 第300章 谁家没个傻妹子 凤元瑶,凤三他妹…… 白青屿说不出是好气还是好笑,心里只有两个字:会玩。 “嫂子,先前小妹是和你开玩笑,你大人有大量绝对不会生气是不。”凤元瑶翦水秋瞳期待的看着白青屿,一副可怜又委屈的样子,“你去与我三哥说说,让他放过我这回。”她小手拉了拉白青屿的衣角。 凤澜渊眉头皱紧,声音不改森寒,“凤元瑶!” “你凶什么凶!”凤元瑶美目朝他一瞪,分分钟变脸狗腿,“在嫂子面前还敢这么凶,你想跪搓衣板吗?” 呵……凤澜渊着实被她气笑了。 “原来你还有个妹妹啊。”白青屿语气很是缥缈,神情平静到诡异,就连凤三都摸不清她现在是喜是怒。 “夫人……” 啪—— 白青屿将凤元瑶拽着自己衣袖的手给打掉,笑容和蔼可亲的望着她,“凤三他妹,不知你哥哥有没有告诉过你,我这人啊,心眼小,爱记仇。” 凤元瑶笑容僵住了。 白青屿转过目光,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家男人,条理清楚的开始告状:“刚才你的好妹妹说,她与你大被同眠多次,称你活儿不咋滴,还说怀了你的孩子。你们狐狸一族开起玩笑来,还真是不知荒唐二字是怎么写的啊。” 凤澜渊杀人焚尸的目光射向自家小妹。 凤元瑶脖子一缩,嗫嚅道:“咱俩是睡过啊……开裆裤那会儿大家不都睡一窝里的吗?” “闭嘴!” 凤元瑶也是个不怕死的性子,偏生就喜欢和凤澜渊唱反调。让她闭嘴她偏要继续说下去:“你活好不好我也是猜的嘛,食色性也为天性。咱们狐族就算是没有娶亲,但婚前谁没一个相好的?哪像你……母胎光棍千年独身,除了那方面不行怕被人笑话还有什么缘由?” 噗—— 偷笑声接连不断的响起,白青屿撇过头,嘴角隐隐有些抽搐。她似乎明白,凤三狐狸为什么一直不告诉自己他有个妹妹了。 “至于孩子……”凤元瑶挠了挠头,想不出还有什么歪道理能够用来解释的,只能干巴巴的一嘿嘿两声:“单纯只是个玩笑。” “你既这么喜欢开玩笑,本君就让你玩笑够本。”凤澜渊的声音冰冷蚀骨,任何人都能看出他是真怒了。 凤元瑶眼里闪过一抹惊惧,该死,她还是头一遭见这臭狐狸这么生气的样子,自个儿的玩笑虽有些过分,但他也不至于如此盛怒吧。 狗日的,要完。溜了溜了…… 凤元瑶正准备脚底抹油开溜,却被人一指点在了背心。 “君上,不可!”后方,夜莺大惊失色。 凤元瑶身子猛地顿住,无法动弹,她面色大变,开口正要骂:“三哥你个王八……” 随着‘蛋’字脱口而出的是一枚红色的妖丹,紧接着一串银色符文将凤元瑶给包裹住,她的身体开始逐渐变小最后变作了一个八条尾巴的红色小狐狸。 “没收你的妖丹与千年道行,你就只能以狐身现世,本君看你日后如何作妖!” 凤元瑶变作的小狐狸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一动不动,好一会儿它才似人那般用两只脚站了起来,小爪子左边摸摸右挠挠,最后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老娘的漂亮脸蛋、大长腿、大胸全没了——” 凤澜渊没有半点心软,冷漠的盯着她,“闭嘴,若依族法,你该受何刑责你自己清楚。” 凤元瑶立刻停下了哭声,怨恨无比的瞪着凤澜渊,两只爪子死死抱着自己那八条尾巴,那模样真是又滑稽又可怜…… 不远处,黑泽眉头微微一皱,似想起了什么神情有几分怪异。 白青屿也没想到凤澜渊对自己亲妹妹下手也会这么狠,不过这凤元瑶也的确是够混账的,什么玩笑都敢乱开,浑起来的程度与孟天真有的一拼。 收拾完自家的败家妹砸,凤澜渊叹了口气,目光看向白青屿满是歉疚。 “可消气了?” 白青屿老实的摇了摇头,“没有。”像她这么小家子气的人怎么可能那么大度。 凤元瑶在旁边一身狐狸毛都快炸了,自个儿都沦落成这模样了,她还没消气? “那这小畜生就交给你处置了。”凤澜渊轻笑道,试着慢慢向自家媳妇靠近,见她并没有推拒自己,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了一点点。 “她的皮子不错,能让我扒下来做围脖吗?”白青屿面不改色的问道。 此话一出,凤元瑶差点没昏过去,夜莺与她的属下也是一阵骚动。然而,凤澜渊只回头看了一眼,这些人立刻安分了下来。 “夫人开心就好。” 白青屿的笑容渐渐淡去,认真的看向凤澜渊。那双银眸毫无遮掩的与自己对视,半晌过后,笑容才重新回到白青屿的脸上。 刚刚那句话只是玩笑罢了,这凤元瑶行为虽可气,但终归是凤澜渊的妹妹。扒了她的狐狸皮当围脖这种事儿白青屿还是干不出来的,不过……刚刚凤三的那句只要她开心就好,却是发自内心的。 那可是他亲妹妹啊…… “没什么比你更重要。”轻描淡写的一言,灼热的吻落在她的额头,凤澜渊满心歉疚,“让你受委屈了。” 白青屿抿了抿唇,才不会承认自己有点小感动。她将凤澜渊朝外轻轻一推,嗔怪的小声道:“除了我自己谁能让我受委屈啊。” 凤澜渊低笑了声,却不说破。他又不是傻子,岂会感觉不到她先前是真的恼火。 自己的小媳妇,也是会吃醋的呀。 他二人在这边你侬我侬却苦了旁边的围观群众,恋爱的酸臭味实在逼人。 凤元瑶恨不能满地打滚,这两个没良心的,她不就开了个玩笑,至于这样伤害她吗?现下她可算明白自己老哥喜欢的人族女人是个怎样的厉害角色了,这心眼这手段,简直绝了! 也是,能把凤三这个千年死光棍给培养成了忠犬,会是简单人物吗? 凤元瑶暗自懊恼,失策啊失策!早知道她就不该玩什么离间计,直接抱紧这根叫嫂子的大腿,以后还愁没办法给自己那冷血老哥添堵吗? 他们狐族最不缺什么?美色啊?随便叫上十个八个美男硬塞过去,让自己老哥头顶泛绿,还有比这更完美的计划吗? 凤元瑶心里骄傲小火苗再度升起,重新看到了打击报复的新希望。 后方,夜莺看着紧紧依偎的那对男女,咬破了红唇…… 第301章 凤三的惩罚 凤澜渊明显是匆忙赶来的,他云冠未束,袍袖间足见凌乱,不见外袍只有一件玄色长衫。 白青屿可以想象出那画面,不禁莞尔。 夜莺等凤元瑶的部下被凤澜渊勒令滚回自己的老巢,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了。而凤元瑶此刻像是刚从地里拔出来的红萝卜,被凤澜渊揪着尾巴倒提在空中。 “先把她带回去吧。”白青屿一指凤元瑶,笑道:“放在身边你头疼我也头疼,再说了,我身边打手够多不会出什么意外。” 凤澜渊略一皱眉,沉吟了一会儿点了点头,现下的当务之急是得先把凤元瑶这烫手山芋给解决了。 凤大爷前脚刚走,后脚刺耳的狂笑声就响彻天际。 “肚子都快给小爷憋破了——” “前有白青屿后有凤元瑶,这凤三上辈子是造了多大的孽啊……” 烛虫虫和小八开启无敌嘲讽模式,就连小六子也猥琐的加入了坑爹行列,只有肉球球在旁边真心替凤三难过。 “笑笑就行了啊,见好就收。”白青屿轻咳了两声,嘲笑这种事放在心里就好,弄这么明显以后还拿什么取笑那狐狸?“收拾回城,瞎折腾。” 陆王孙闻言回过神来,打了鸡血一般,跑过去紧拽住白青屿的双手:“刚……刚才那一位……真真是姐夫的妹妹?” 白青屿忙把手抽回来,嗯了一声,眼神诡异的瞪了过去,这家伙兴奋的不对劲啊!“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她是凤元瑶啊!!中央大陆第一美人凤王啊!!!” “啥?!” 白青屿神情叫个一言难尽。 …… 帝钺行宫内。 吧唧一声,一个红彤彤的毛球被毫不留情的丢在大殿中央。 凤元瑶化身的小狐狸龇牙咧嘴,尾巴一抖麻溜从地上爬起来。 “凤老三你过分了啊,多大点事儿你至于把本宫的妖丹都给收了吗!”凤元瑶对着空荡荡的大殿一阵叫嚣,水灵灵的眼睛一斜就瞅见一个猥琐的身影缩在殿中的柱子下,她端详了好半会儿才从对方那鼻青脸肿的五官里辨出一点熟人的影子。 “九老头!!!” 涂九裂开缺了两门牙的嘴朝她一笑,稍不留神就扯到了高高肿起的腮帮子,五官顿时扭曲到了一块,甭提多么滑稽。 凤澜渊自殿外走进来,身上尘土已然洗尽,深色玄袍之上,银发一丝不苟的束于冠中。那张颠倒众生的妖冶面容上满布冷厉之色,他坐在王座之上,一手撑着额头,一手放在扶手上,指骨轻敲,银眸幽深难测的扫视着殿中一老一小两个猥琐货。 “你二人还有何话要说?” 涂九闻言一激灵,连忙低下头,姿态叫个恭谦卑微,“君上,老奴冤枉啊。我对君上与王妃的忠心天地可鉴,像这种缺德没品的事儿老奴万万是不会做的呀。” “缺德?!没品?!”凤元瑶差点没一蹦八尺高,直接跳到涂九身上对着他那张鼻青脸肿的老脸又抓又咬,“好你个老不死的,当初是你放风让老娘过来搞事情,这会儿居然想让我一个人背锅,门都没有!” 一人一狐打的是鸡飞狗跳,殿中的气温逐渐下降,直到男人不含丝毫温度的冷笑声响起。 凤元瑶和涂九立马分开,两人姿势标准化一,老老实实的跪在殿中央,双手搭在膝上,只差背后背上一捆荆条。 “君上啊,你九叔的身子骨可再也禁不住折腾了。” “三哥,小妹知错,以后再也不敢了。”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两个不要脸的家伙装起可怜。凤澜渊岂会吃他们这一套,这时,无双请见的声音在外响起。 “进来。” 随无双进来的还有一个风姿绰绰的俏妇人,看着约莫三十来岁,举手投足间都透着迷人的韵味。那妇人进来后一双美目柔情似水的黏在涂九的身上,后者如坐针毡,背脊绷的笔直。 “红绡拜见君上,谢君上开恩。” “起身吧。”凤澜渊脸上挂着淡淡笑意,银眸饶有兴致的盯着跪那儿磨皮擦痒的涂九,缓声道:“依规矩,你万是不该离开白帝原的,但本君念你对九长老一往情深,今日便做主将你许给他,日后好生伺候,切莫疏忽怠慢。” 红绡大喜过望,连忙跪拜:“多谢君上!” 涂九再也按捺不住,他先前被揪着去白帝原没呆多久便偷溜了回来,就是为了躲着风流债,现下倒好,直接将人赐给他! 他如今这太监身子,身旁带个女人有毛用啊! 更何况,这红绡可不是一般的女人;她要跟了自己,以后他还有活路吗? “君上,使不得使不得,你可千万要收回成命啊!” “如何使不得了!”红绡柔情似水的面容闻言后立刻变作了母夜叉,二话不说涂满丹寇的玉指伸到涂九后背,直接拧了个大满贯。她偏过头,美目怒竖,厉声低喝道:“你个老不要脸的东西,君上都下了谕旨,还想逃出老娘的五指山?!” 涂九心肝都在发颤,绝望的朝王座上看去。 却见男人偏头撑着下颌,笑容悠悠,似看戏一般,整张俊脸上都透着赏心悦目几个大字。 “无双,将红绡姑姑带下去,就安顿在九长老的寝殿里。”凤澜渊拂了拂手,“九长老也可以退下了。” 无双憋笑领命带着红绡往外走,涂九仍在垂死挣扎,嘴里大喊大叫着让凤澜渊收回成命,但没说几句就被人堵上嘴,揪着耳朵直接给拖走了。 凤澜渊看着涂九那张写满‘吾命休矣’的老脸,脸上笑意渐淡,眼眸里愉色渐弄。 “嘻嘻嘻——”偷了鸡般的贼笑声低低响起,凤元瑶小身板一阵抖动,笑的叫个落井下石。 “很好笑吗?” 冰冷的声音再度降临,凤元瑶立马笑容僵在脸上,她贼兮兮的抬起脑袋,不出意外的看到自己老哥残酷无情的俊脸。 “是被我断去你两条尾巴打断你四条腿,还是自己滚回青丘闭关百年,你自己选!” “有没有第三种选择?” “有。” “什么?” “就是本君打断你四条腿断去你两条尾巴后再把你送回青丘封印上五百年!” 第302章 溜了溜了 “重色轻妹!不带你这样玩的!”凤元瑶强烈抗议,狐狸脸上写满了悲愤,八条尾巴气的左摇右摆,“咱俩好不容易见一次面,你至于这么着急赶我走吗?” 凤澜渊身子朝后一靠,十指交握,银眸里满是嘲讽之色,“似你这等没心没肺的畜生,眼里还有我这亲哥哥?也知道挂念二字怎么写的?” 凤元瑶不服气了,从地上爬起来,蹦到他近前的桌案上,两脚直立两爪叉腰,大声鼓气道:“我是畜生你是什么?哼,要不是你这人无聊透顶,我岂会不来找你。” “既觉无聊,那还不快滚。”凤澜渊坐直了身子,拿起桌上一卷卷宗,顺势一扫将她给掀了出去。 凤元瑶两个爪子扒着桌缘,气鼓鼓的再度爬上来,眼睛滴溜溜的转着:“你虽然无聊,可你媳妇儿有趣啊。” 凤澜渊好不容易收敛的寒气又泄了出来,俊眉中心紧皱成一个川字:“看来本君对你的惩处还是太轻了点。” 凤元瑶打了个寒颤,在自己老哥绝对的淫威之下,她还是选择当一回孙子,硬碰硬的话,这死狐狸真有可能把她丢回青丘封印个百年,那她伟大光荣的复仇计划拿什么去完成? “我指天发誓,以后对嫂子绝对恭敬孝顺还不成?” 凤澜渊冷冰冰的看着她,面色仍旧未有好转。凤元瑶是什么臭德行他岂会不知,完全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麻烦精。自打她成年以后,最大的乐趣就是不断给他找麻烦。 这死妮子费尽唇舌想要留下,焉会安什么好心? 钻天地规则漏洞这种事儿,除了他媳妇儿,就属这妮子玩的最溜。 “滚回去,别让本君再说第三次!” 死暴君!凤元瑶心里一阵怒骂,仍不放弃,继续软磨硬泡道:“好三哥,你就相信我一次不成吗?我现在妖力妖丹都被你给收了,还能折腾什么幺蛾子啊!我那封地里的人都是一群木头,忒没意思了,再说了,你的那些老仇家都杀上门了,这个时候你还把我这帮手往外赶?” “涂九那老东西对你倒是知无不言。”凤澜渊脸上嘲色更重。 “咱们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我。”凤元瑶砸了个媚眼过去,体态横成的躺在他桌子上,可惜她眼下是狐狸身子,那模样除了滑稽当真看不出半点妖娆样,“你放下白帝原的事儿匆匆赶去荒神之墟,未来的一段时间可有的你忙了,孰轻孰重不需小妹我提醒你吧。” 凤元瑶笑吟吟的看了他一眼,继续道:“我的本事虽比不得你,但对付一个区区极乐教还是没问题的。未来你若是忙不过来,有我在身边贴身保护嫂子,你总归能安心去办大事。” 这一席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凤元瑶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遭如此正经的发表言论。凤澜渊面无表情的盯了她一会儿,银眸幽沉让人猜不透他此刻的想法。 凤元瑶见他没有立刻拒绝,心道有谱,乘胜追击说的更加起劲了:“你瞅瞅嫂子身边那些男妖,啧啧,虽比不上你这张小白脸,但也称得上天姿国色。这独守空闺最是寂寞,要是哪天嫂子一个忍不住……咳,不是,我是说那些男妖忍不住对嫂子施以色诱,那该如何是好!”她伸出爪子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正气道:“有我在,保准让那些妖精退避三舍!” “是吗?”凤澜渊唇角朝上一勾,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的目的难道不是寻来十七八个美男去色诱你嫂子,好报复本君吗?” “你怎么知……咳……怎么会……”凤元瑶神情几变,咬着爪子,凤三这死狐狸实在太鸡贼了。 凤澜渊真是不欲多说她的那些小九九,凤元瑶见他神色漠然,心情顿时寡淡,这一会儿怕是真要给轰走了。 “你若真想留,那便好好在她身边守着。” “嗯?!!”凤元瑶闻言精神抖擞,“当真?”她狐疑的瞅了会儿自家老哥,总觉哪里不对劲,这家伙咋就忽然想通了呢? “丑话说在前头,她若少了一根头发,唯你是问。” 凤澜渊的神情认真至极,便是凤元瑶见着心里也沉了一下,不敢再马虎眼连忙保证。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吃味,都说女生外向,她这老哥怎么还如此胳膊肘往外拐? 以前也没发觉这厮是个二十四孝好男人的苗子啊? 还是嫂子有手段,硬生生把一根铁树给捂开了花。 得了‘圣旨’恩准,凤元瑶甭提多么开心,也懒得再留在这儿与自己老哥大眼瞪小眼,她一蹦一跳就往外跑,临近殿门的时候停了下来,忍不住贼兮兮的问了一句:“凤老三,你就真不怕嫂子给你带绿帽子啊?” “滚!” 凤元瑶哈哈大笑,果然这厮是色厉内荏。 再问下去,凤老三真要暴走了,见好就收,溜了溜了。 …… 回王城的这一路,气氛都极其诡异。 临近夜晚的时候,白青屿他们终于入了城,因了姬夜染和肉球球的安置问题,他们一行人先去了陆府暂歇一晚,只有百里寒一人先行回了书院。 这一路众人本也有些疲乏,但半路上被凤元瑶这奇葩一打岔,氛围就一直高涨不下。 白青屿先回客房里泡了个澡,听着外间烛虫虫几个小家伙打闹的声音,身上的那点倦意也渐渐淡了回去。她看了眼屏风上挂着的赤云裳,忍不住笑了出声。 她真是千千万万个想不到,凤三竟还有个妹妹,而这个妹妹居然还是大名鼎鼎的凤王! 白青屿神色一时古怪,早前她听董犀说过,凤王也来自大鸾朝。而凤这个姓氏本就是大鸾朝的国姓,那兄妹二人都是披着人皮的狐狸,虽说只是顶了个大鸾朝王室的名头,但总叫人觉得怪异。 哥哥不像哥哥,妹妹不像妹妹,这一家子也真够极品的。 不过,她在大鸾朝那么久也没听说有个公主什么的啊? 将这个疑惑压回心底,白青屿从浴盆里爬起来,随意找了件长袍穿上,推开房门刚刚走出去,便见一个人立在屋檐外,看样子似已来了许久。 姬夜染闻声转过头,视线中,女子黑发濡湿,绝美的脸蛋上还带着几许沐浴过后的绯红,微张开的樱唇似有一些惊讶。 一抹异样之色从他金眸里飞逝而过,这一刹那惊艳,连时光也变得悠长…… 第303章 给我哥刷绿漆 惊艳之色如幻觉般一闪而逝,取而代之浮上姬夜染那张俊颜上的是一片厌恶,他眉头紧皱,眼尾的粉痣姝丽至极,薄唇朝下一拉扯出四字:“有伤风化!” 白青屿呵呵两声,这死鸟倒‘有趣’,无故闯到她院子里,竟还有脸指着她的不是。“看不顺眼右拐就是大门,请走不送。” 将披风裹紧了些,白青屿理也不理他,趿拉着鞋子往院中去。 姬夜染皱了皱眉,驻足了一会儿,复又跟了上去。 烛虫虫几个小家伙偷喝了几斤米酒酿,挺着圆滚滚的肚皮在院子里醺醺然的打着醉拳。 白青屿在院中的凉亭里坐下,纤纤玉指在桌上堆簇着的瓜子果仁堆里摸索出半壶没喝完的米酒酿,举起就往嘴里灌。酒的麻涩交织着糯米的香甜在味蕾间绽放,让人欲罢不能。她舒服的眯了眯眼,品味了好一会儿,目光才睨向旁边,不冷不热的问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极乐教的事你难道就准备这么坐以待毙?”姬夜染看着桌子上那一堆垃圾山,厌恶的撇了撇嘴,最终还是坐下,长躯倚在旁边的柱子,眉头紧皱成一个川字。 白青屿饮了一口酒,沉吟道:“敌在暗,我在明,现在除了按兵不动还能怎样?” “猪脑子。”姬夜染甚是不悦她这消极怠工的态度,“不见棺材不掉泪,你真以为每一次那只狐狸都能救你?” 白青屿咦了一声,仔细打量了他一会儿,很是玩味:“你怎一下子变得如此积极了?” 姬夜染冷哼,极乐教和恶混沌那如此愚弄他,这个仇若不报他岂能甘心。再说,要他长时间呆着这女人身边,看着她与那只臭狐狸勾肩搭背不知廉耻,简直令人恶心。 有契约在,他便不能再对这女人下杀手,而这女人誓约中的全力助他重获妖丹之力,此事在姬夜染看来恍若天方夜谭,因为要解决此事的唯一办法本就与誓言相悖。 倒不如早些解决极乐教那祸端,他纵是要走进坟墓,也得拉上一窝陪葬的。 白青屿看着姬夜染面无表情的俊颜,眉头微微一蹙,自打这次重逢过后,只要她和姬夜染单独相处的时候便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虽说这黑毛鸡惯爱将心事都摆在脸上,但偶尔也有不显山露水的时候,但奇怪的似每每这个时候冥冥中都有一个奇怪的声音在告诉她对方心里的想法。 “你刚刚不会想着要英勇就义和极乐教那群货同归于尽吧?” 姬夜染薄唇动了动,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白青屿稍稍坐正了身子,手比了个暂停的姿势,转过身背对着他道:“你别吭声!” 凉亭内一片死寂,两人都没有说话,维持着干瞪眼的姿势许久过后。白青屿慢慢转过身来,表情变幻不定,目光叵测语气惊疑的问道:“你刚刚是不是在心里骂老娘是个白痴?” 姬夜染金眸一闪。 “你本来就是个白痴。” 同一句话,两人异口同声的说出来。 白青屿诧异。 姬夜染震动。 一次可以说是巧合,两次三次许多次那就值得品味了。 “你难不成……”姬夜染眉头皱紧,三步踱到她的近前,目光紧逼,这死女人莫不是能感应到他心里的想法。 白青屿一拍大腿仰天狂笑,笑了半晌后便没了声音,猛地闭上嘴神情再变古怪,她敢肯定自己确能感应到一些这死鸟的想法,不过这死鸟会不会也能…… 白青屿抿了抿唇,试探着在心里念了一串词:死鸟蠢货大傻逼…… 姬夜染神色如常。 白痴脑残战斗鸡…… 姬夜染眼瞳忽然一缩:“你刚刚是不是在心里骂本尊?” “嗯?!”白青屿汗毛一竖,赶忙装起无辜,“哪有,你可别胡乱给我安罪名。” 姬夜染将信将疑的盯着她,刚刚他的确什么都没感觉到,只是看她的神情过分猥琐,便随口那么一问罢了。 白青屿再度感应到了他心里的一些想法,顿感浑身一轻,差点没拍案叫绝。虽不知道到底何故变成这样,但以后这死鸟胆敢有一点歪念头,还不立马就被自己知道了? 姬夜染越发觉得不对劲,他忽然伸出左手朝白青屿右肩头拍去,临近她身体的刹那猛地顿住,右手蓄势待发。 白青屿却似早有预料,左肩朝后一侧,然而姬夜染的右手却并未击打过来。 时间定格了那么几息,白青屿抱着酒壶朝后几个大跳。 “果然!”姬夜染神色大变,这死女人果然能感应到他心里的想法。 白青屿大叫糟糕,这么好一杀手锏还没捂热呢就被这死鸟给发现了!狗日的,现在是越来越鸡贼了,居然学会给她下套耍诈了! “今儿就算是同归于尽,本尊也要把妖丹从你身上给挖出来!”姬夜染怒声道,身影紧逼而去。 白青屿色变,连忙朝后躲,她试着感应姬夜染的想法却再也没半点回应了。哎嘛,看来偷窥这种事儿还得趁他不备的时候。 掌风从脸侧刮过,姬夜染出手并未用妖力,但力气却是实打实的,白青屿估摸着自己要是被他锤上两拳头,怎么着也要吐个几升血。 “傻逼黑毛鸡,你那妖丹早被老娘消化了,你去茅坑里慢慢找吧!”白青屿一个高抬腿将他的手踢开,瞬步朝后疾退,还不忘灌上两口米酒,表情又是得意又是嚣张。 姬夜染大怒,身影一个爆闪出现在她眼前,两人眼对眼,鼻尖与鼻尖只有一张纸的距离。 “噗——”白青屿被吓了一跳,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 姬夜染连忙超后闪,但还是慢了一拍,半张俊脸都接受到了她的洗礼。 “白——青——屿!!!” “咳咳,这怪不得我啊,你自个儿送上门的!”白青屿一边咳一边无辜的说道,这叫那厮杵这么近吓她,“你知道的,我胆小儿……” “本尊今日非将你的脸皮扯下来不可,看看究竟有多厚!” “嘶——黑毛鸡你丫,住手!” “白青屿,你属狗的吗?!!” “你再扯老娘脸,我咬的你叫祖宗信不信?!!” 一场肉搏厮杀在月色下展开,不知过了多久,啪啪啪的鼓掌声在院子里响起,一只通体火红的八尾小狐狸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院中,妩媚水灵的大眼睛兴致勃勃的盯着他二人。 “嫂子,牛啊!这么快就给我哥刷绿漆了!” 第304章 嫂子VS小姑子 白青屿和姬夜染同时撒手,一脸厌恶的将对方推开,一个衣衫褴褛满脸抓痕,一个头发凌乱脸颊红肿。 一个人上古大妖举世唯一的邪凤凰,一个是妖冶动人亦正亦邪的大美人,打起架来却和市场泼皮没啥两样。 凤元瑶看的是津津有味,只觉手上少了两捧花生米。 她三哥找的这媳妇儿,果然有趣啊! “打啊!停下做什么,继续继续。” 白青屿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态,剜姬夜染一眼,“晚点老娘再来收拾你。” “本尊奉陪到底!”姬夜染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又皱眉看了眼凤元瑶,这才直接拂袖离去。 烛虫虫几个小家伙早就不知跑哪儿野去了,院子里便只剩她和凤元瑶在大眼瞪小眼。 夜风吹拂而过,稍散了几许酒气,白青屿眸色也清亮了几分,脑子里慢悠悠浮出了一个念头,对面那只中二少女狐就是她日后的小姑子了? 这世上戏最多的三个女人是谁? ——媳妇婆婆小姑子啊! 这婆婆是媳妇的天敌,小姑子那更是不共戴天的死仇啊! 因了白天那段表演,白青屿对凤三狐狸这戏精妹妹可是一点都不感冒,她甚至良心发现有些体味到了平日里大表哥是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忍下了锤死她的念头。 凤三那死狐狸,明明说好了把这麻烦精给带走,怎么又给放出来了? “嫂子,你这眼神,好像不太欢迎我啊?”凤元瑶眨巴着眼,跳到凉亭的桌子上,那出一种少不经事的纯洁眼神,对她招了招爪子,“来嘛,走近点,本宫……唔,不对,你妹砸我又没毒。” 白青屿美目一眯,没由来的从她身上看出一丝自个儿的影子,那叫个熟悉清醒,这分明是要作妖的前兆啊! “人不要脸,有毒。畜生不要脸,要命。”白青屿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说,我敢过来吗?” 凤元瑶略感无语,心道不愧是两口子,这毒舌的水平都是不分伯仲。 “我都成这模样了,还能对你干嘛?”一想到自个儿身上肩负的光荣使命,凤元瑶强忍下这口窝囊气,卖乖道:“嫂子,白天的事儿是小妹不对,以后只要你一句话,上刀山下油锅铁定不行,不过替你遮遮风,挡挡雨绝对没问题。而且……”她两个爪子立起来,一阵挤眉弄眼:“家花不如野花香,这个道理人家最懂得啦~以后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有我在!保准让你家里红旗不倒,外边彩旗飘飘~~” 白青屿神情叫个一言难尽,要是她没理解错的话,这姑娘是在怂恿她给凤三戴绿帽刷绿漆? “你真是凤三他妹?” “如假包换!” “那你现在是在示敌以弱,谋取我的信任。等哪天我一个不留神真给你哥戴了顶帽子,你好以此为把柄要挟我与你哥分开?”白青屿按照正规套路琢磨了一下,但在看到凤元瑶脸上那不屑的小表情后,她眉梢不由自主的一条,胸膛间窜起一股难以言说的蛋疼之气。“又或者,你真是日子过得太无聊了,巴望着跑我身边折腾点事儿,好让你哥难受?” “睿智!”凤元瑶啪啪鼓掌,一脸神往:“这世上还有比看着凤三憋屈更快乐的事吗?” 白青屿无语,她算明白了。 这一家子狐狸,不是疯子就是变态! 这凤元瑶,完全就是戏精加麻烦精中的狐狸精,谁沾上了谁遭殃。 “你这妹妹当得实在是!”白青屿摇了摇头,怒斥道:“我与凤三之前的感情是那么浅薄的吗?是用美色金钱肉体能够打动的吗?” 凤元瑶见她一脸正气,微微一愣,心道刚刚你与那黑凤凰打情骂俏,给我老哥刷绿漆不是刷的挺开心的吗?不料,白青屿话锋急转。 “当然是能打动的!” “额,嗯?!!!” “这样吧。”白青屿砸了砸嘴,不知从哪儿摸出个算盘啪嗒算了起来,“你先给我送十七八九个美男过来,记着啊,要颜好肩宽大长腿。再给我来那么一箩筐美女,不一定要多美,胸一定得有料。暂时就这么着吧……” 凤元瑶被她说的一愣一愣的,半晌才回过神:“嫂子……你这是要……” “给你哥刷绿漆啊。”白青屿风淡云轻的说道,慢悠悠的走上前去,摸了摸她光顺油亮的狐狸毛,眼神里充满故事,“其实吧,你嫂子我这人口味不限,男女皆可。你若嫌弃找这么多人麻烦,还有一个折中的办法……” 凤元瑶感觉甚是怪异,明明她才是‘心怀不轨’的那个,为毛现在会有一种落入狼口的感觉。 “你白天那模样真是漂亮,我瞧着都觉心痒痒。不然你就变回人族的样子,咱俩双宿双飞,我一脚踹了你那讨人厌的哥哥,让他滚边哭去。”白青屿说着,就准备将她抱起来,双眼泛光,一副饿狼见着肥肉的模样,“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嫂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凤元瑶一身狐狸毛当即炸开了,手脚并用的不断挣扎,好不容易才逃脱狼爪,“嫂子,夜深了,你快休息吧!你说的话,我没听到,一句都没听到!” 话音落下之事,凤元瑶已彻底跑的没影了。 白青屿看着她开溜的方向,呼气吹走掌心揪掉的那一撮狐狸毛,一声冷哼:“小样儿,和我斗。” 空气中只有几根红色的狐狸毛晃晃悠悠的落在地上,嫂子与小姑子的第二场,嫂子完胜! 陆家腹地里。 凤元瑶如没头的苍蝇到处乱闯,也不知跑到了谁的院子里,她挺尸一般躺在房梁上,四肢没骨头般的往下垂,表情叫个绝望。 可怕,简直可怕! 不愧是能将凤三那孽障给收服的女人,男女不限人畜不论,今儿完全给她涨姿势了!就这道行,哪用得着她操心啊,以后有的是‘好’日子让凤三去哭的! 想到这儿,凤元瑶又吃吃笑了起来。 滋啦—— 房门从内被打开,黑泽站在门内,看到屋梁上半挂着,仿若刚偷了谁家老母鸡的欢快小狐狸时,眸光微微闪烁。 凤元瑶闻声低下头。 一蛟一狐,目光交汇在半空中。 第305章 早有奸情? 白青屿满以为自个儿昨天那么一恐吓,怎么都能让凤元瑶这中二少女知难而退,可一早出发回书院时,她竟又瞅见了那家伙的影子,并且…… “这是怎么个情况?”白青屿盯着宛如围脖耷拉在黑泽身上的小狐狸,满脸难以置信。 黑泽面无表情,兀自翻身上马,压根不理她,倒是凤元瑶舔了舔爪子冲她一招手:“早啊,嫂子。” 白青屿表情呆滞,愣了好一会儿,一把揪住雪宴闪到边上去,“这咋回事儿?他两咋搅和在一起的?” 雪宴也是纳闷,挠了挠头道:“我也不清楚,不过他们两个好像之前就认识。我只知道昨晚那只狐狸……额,姐姐你小姑子闯进了黑泽的院子里,反正今早他两是一起出来的。” 一起出来!难不成! 白青屿倒吸一口凉气,捂着心口靠在旁边的墙上,眼神凶恶无比的射向某只浑然不觉的狐狸。 想她白某人千辛万苦骗到手,还没捂热乎的发财树,昨夜就那般莫名其妙的凤元瑶那麻烦精给染指了不成?就大表哥那颜值那身材那翘臀,她还指望着卖一个天价给自己赚点养老金呢,咋就被那小贼给偷摸着开包了? 不过,黑泽自打离开妖兽森林后就一直与自个儿待在书院里,没去过别的什么地方,他和凤元瑶又是怎么认识的? 总不能是早有奸情,一直在暗度陈仓吧! 白青屿眼睁睁看着白花花的票子,飞了…… 姬夜染自陆府里走出来,正要上马,斜刺里冲过来一个人影,挽住他的胳膊就往角落里拖。 “蹄子撒开!”姬夜染黑着一张脸。 白青屿嫌弃的把手扯走,在屁股后面搓了两下,质问道:“你这人怎么回事,相好的都要被人给抢走了,居然一点都不心急。” 姬夜染看她如看智障,大清早的这女人又犯哪门子疯? “大表哥啊!”白青屿一拍大腿,指着前方一蛟一狐,“都勾搭成奸了,你就一点不心疼不难受?” “昨晚给你那两拳是不是下手太轻了?”姬夜染眯眼盯着她,金眸里火星四溅,这死女人又在瞎扯什么犊子,他与黑泽?亏她想得出来! 白青屿一撇嘴,小声咕哝:你俩王八绿豆看对眼的事大家都知道,这会儿装什么天真烂漫小白花。 “白青屿!!!” …… 书院里,近段时间以来众学子的关注点都在帝业阁之事上,趋利避害为人之本性,董犀由一个平凡人物一跃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不少人在背后骂他走了狗屎运的同时也抑制不住自己心头的欲望。 近段时日里,重开帝业阁的呼声几乎登顶,外院的老师们被折腾的焦头烂额,一直沉默的内院近些日子也终于有了些反应。 就在这种关键时刻,白青屿等人的归来,如一滴水落入烧沸的油锅,惊起剧烈反响。 令人焦头烂额且一直高居在书院任务榜顶端的荒神之墟寻药,居然真的被人给拿下了!不但成功了,据说一行人还全身而退。 清晨。 “骗人的吧,那余青只是个新生而已,哪有这么大能耐!” “听说他们一共五人,三人都是新生,另外一个是土系百里寒跟猎人楼那二世祖。” “百里寒的能耐我是知道的,那陆王孙在外院也勉强算得上一高手。但光凭这两人,她余青也可能取回百灵秘髓啊!” “就是,咱们外院那么多前辈哪次去荒神之墟不是一大队人马,能保住性命回来的都是个中翘楚,我看这消息十有八九是假的!” “可那百里寒已经回来了,并且亲口保证。” “就他一人?嘁,口说无凭,要真是安然无恙取回了百灵秘髓,剩下的余青四人呢?百灵秘髓呢?” 校舍外,几大系的众多学子环聚在院内院外,不少人更是连课都不去上非要守在这儿,有等着看热闹的,更多的却是等着落井下石的机会。 须臾过后,百里寒从自己屋子里出来,校舍里顿变人声鼎沸,众人蜂拥而上,七嘴八舌的问东问西。由始至终百里寒都未发一语,只皱了皱眉,兀自走到堂中的休息区吃起早膳。 他的沉默使得某些跳梁小丑气焰更加高涨。 “什么全身而退完成任务,我看都是假的吧。”许飞笑着开了口。 “百里寒你好歹也是土系前十强,偏偏要和那余青搅合在一起。”田海阵阵阴笑:“失败就失败,多大点事儿,又没人会笑话你。” 他二人都曾被白青屿当众打败过,颜面大失,那之后顺带将一切和白青屿有关的人都给记恨上了,他们身后一众水系的学生哈哈大笑。 要说书院里最巴不得白青屿倒霉的,非水系莫属。 田海和许飞在那边起哄说了半天,百里寒却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那二人焉能受得了这样的无视,一拍桌子,厉声道:“百里寒,我劝你老实交代了吧,可别到时候交不出百灵秘髓,里子面子都丢的一干二净。” 百里寒仍是无动于衷。 校舍内起哄声越来越大。 “够了!”一个颀长清雅的身影从内阁里走出来,竹先生沉着脸道:“要闹都滚出去闹!” 众人当即不敢再造次,放低了音量,从大声喧哗变成了窃窃私语。 “竹先生,按照书院规矩,任务造假该受什么责罚?”田海厚着一张脸贴过去。 竹先生冷淡的看了他一眼:“不诚不信,当驱逐出书院。” “那正好,这百里寒余青一行人明显是谎报,还请竹先生出面做主将他们赶出去吧!” “你说他谎报可有证据?”竹先生冷眼瞧着他。 田海一声嗤笑,“他拿不出百灵秘髓不就是最好的证据吗?” “若他拿出来了呢?” 田海下巴一扬,“那我就跪下给他磕头道歉,然后滚着离开书院!”他说完之后,还露出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满含嘲讽的清冷女声忽然从外间响起,如魔咒一般捶打入他耳畔。 “那看来,你今儿是滚定了!” 第306章 清脆的打脸声 田海表情瞬息万变,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但当着女子戴着那张熟悉的金色面具走进校舍的刹那,田海心里高筑的得意感就瞬间崩塌,他开始慌了…… 校舍内一时间也被喧哗声给淹没。 “她竟真的出现了!” “她后面是阴阳系的黑泽和雪宴,还有那该死的陆王孙!天啊,他们居然真的毫发无损?!” 田海咽了口唾沫,拔高嗓音将众人的议论压下去,“回来了又怎样!”他瞪大眼睛,不知道是因了激动还是心虚,他鼻孔似水牛那般左右喷张,喘着粗气大声道:“我看没准他们根本就没去荒神之墟,否则怎么会一点事都没有。” “不见棺材不落泪。”白青屿真是懒得与这些跳梁小丑瞎计较。她走到堂前先是对竹先生颔了颔首,招呼了下表示尊敬。 后者见到她后神情明显要和善许多,脸上也露出了些微笑。 白青屿斜睨向旁边明显有些局促不安的田海,似笑非笑道:“若我拿出百灵秘髓,你便要跪下道歉然后滚出书院是吧?” 田海表情僵硬了一瞬,嘴唇嗡动,那个‘是’字却是如何也说不出口。 白青屿环顾四周,“他刚刚说的话,大家总该听到了吧?” 短暂沉默后。 “听到了!” “我们听得一清二楚!” 从只有一两个附和声变得越来越多,白青屿嘴角一撇,看来这田海惹人厌的程度和她有的一拼。 “我说过又怎样,有本事你将百灵秘髓拿出来呀!”田海歇斯底里道,眼睛里连血丝都给逼出来了。 啪—— 白青屿将一个拳头大的陶罐用力放在堂口的桌子上。 众人微微一愣,她这是做什么? 田海表情微变,狐疑的问道:“这是什么?” “百灵秘髓啊。” 噗—— “哈哈哈哈——” 哄堂大笑声响彻校舍,不止田海便是旁边的围观群众这一瞬都整齐划一的露出了看笑话的表情。刚刚她放罐子的时候还故意摇晃了一下,很明显那罐子里的液体没有装满也有大半。 可百灵秘髓是什么东西?百年才结出一滴的宝贝,她当是河里随便舀的水吗?居然还装了大半罐子过来,便是要造假也要造的像个样子啊! 田海原本悬着的心瞬间放回了肚子里,周遭围观的人也啧啧摇头,嘲笑着白青屿的愚蠢。 忽然,一股沁人心脾的馨香传遍整个校舍,那香味似魔力,光是闻上一点点便叫人浑身酥麻,自灵魂深处涌出一股玄妙之感。 “好香啊……” “什么味道?” 众人闻香看去,目光汇聚到了一处。 竹先生用力将陶罐盖住,紧接着快速拿出一个玉箱子将陶罐给装了进去,他神色无比凝重,指尖竟还有些控制不住的轻轻发抖。将罐子装进去之后,他连忙又施展妖力将整个玉石箱子给裹藏好,似唯恐其泄露半点儿味儿出来一般。 竹先生这一系举动让众人呆住了,心里都生出来一种极其荒谬的猜想。 将玉石箱子拿入内阁收好过后,竹先生这才走出来,看着已经呆掉的众学子,他长吁了一口气,声音轻缓却掷地有力:“那罐子里装的的确都是百灵秘髓!” 一语惊起千重浪。 “什么?” “怎么可能!” “罐子!那可是半罐子啊!” “这么多的百灵秘髓,她到底是怎么得到的?” “不敢相信,谁能告诉我我是不是在做梦?” 整个校舍都快淹没在无穷无尽的口水声中,众人目光火热的聚集在白青屿身上,有探究有羡慕更多的却是贪婪与嫉妒。 整整半罐子的百灵秘髓,怕是抵得上书院外院近百年搜寻的成果吧!能面不改色的拿出这么多来交任务,谁会相信她手上没留有存粮? 只是任这些人千猜万想都绝对想不到,白青屿是将整个荒神之墟的宝贝都连根拔起了!有肉球球这个移动上古菜园在,她现在真可谓是财大气粗! “百灵秘髓乃天地至宝,要凝结出这么多实属天难。你这丫头,竟将它随便装在一罐子里,真是……暴殄天物!”竹先生嗔怪的瞪着白青屿,这丫头啊……他真不知道是该夸还是该批评。 白青屿嘿嘿一笑,搓了搓鼻子。这不能怪她啊,昨儿酒喝多了她找了半天好不容易才在烛虫虫他们吃剩的垃圾堆里找出来这么一个可以盛放的罐子。再说了,这罐子百灵秘髓既是拿来上缴的,横竖她是用不到,会不会散了药效什么的,干她屁事儿? 本来荒神之墟这任务就是个赔钱生意,这次若不是她运气好,怕是要栽到姥姥家去! 眼下这情况可谓是一家欢喜一家愁。 田海的表情那叫个精彩纷呈,他做梦都想不到,那罐子里的居然真是百灵秘髓! 他大话出口还没有半柱香就引来了逆转和打脸,想他曾经的水系前十却接连两次,在同一个地方栽在同一个人手上两次! 他牙关紧咬,眼神左瞄又瞥,身子慢慢的朝人群靠去。 “哥们,你这是要去哪儿啊?”后方一个大胳膊肘挂到他脖子上,陆王孙嬉皮笑脸的将他的退路给彻底堵死,“有道是愿赌服输,男子汉大丈夫,敢说还不敢做吗?” 众人的注意力再度转移,哄笑声与嘘声一片。 “就是,某人自己说的话是要反悔吗?” “啧啧啧,这脸打的可真疼!” “是个男人就跪下道歉然后滚出书院!” 起哄声接连不断,田海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白青屿倚在旁边的柱子上冷眼看笑话,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心里觉得甚是无聊。 像田海这种小喽啰,她真是连踩一脚的兴致都提不起来。 不过,她懒得去折腾,陆王孙这搅屎棍却是分外记仇的主! “你想食言而肥也成,那就高喊三声我不是男人,我是孬种!咱们就放过你!”陆王孙叉着腰,十足的恶霸架势。 田海在众人的围攻之下,面色惨白,最终咬破嘴皮大喊道:“我不是男人!我是孬种!”他说完之后,如抱头老鼠,在众人的嘘声中,灰溜溜的逃跑了。 他临出门时刚好撞到了一个姑娘身上,险些将人家撞到在地,幸好后方有人出手扶了一把,那姑娘才幸免于难。 本是一个小插曲,但却被白青屿看在眼里了,她眉头微微一皱。 那姑娘是谁她不认识,可是出手相扶的人……却是董犀。 第307章 最不可靠是人心 乐于助人这事儿放在董犀身上再正常不过,白青屿的印象里,他本就是个心眼淳厚的老爷们。不过,刚刚她一眼撇过去,董犀虽是扶住了那姑娘,但看两人四目相对时那神情,却不像是什么陌生人。 一个笑的含羞带怯一个目光久久不移,这特么完全是有奸情的味道在燃烧啊! 白青屿眸光瞬时一暗,她深吸一口气若无其事的将目光一开,心里呼唤雪宴,让他将董犀给盯紧了。 她回书院也有一会儿了,动静也闹得够大,但却一直没见到楚楚。白青屿隐隐有丝不祥的预感,心里像是被棉花堵着了一般,闷的透不过气。 但愿,是她想多了。 交出百灵秘髓后,竹先生又问了一些她此行发生的事儿,白青屿回答的有些心不在焉。竹先生看出她情绪有些变化,微微哑然,便也不再多问,只叫她这些日子可暂且休息,顺带提点了一句近些日子书院可能会有大事发生。 至于是什么大事,白青屿已猜到了大概,她走之前布下的线已重重交织成网,内院的人既已坐不住了,想来结果很快也能看到了。 眼下她本该先回雷系看看,但刚刚乍见董犀和人眉来眼去,她实在放心不下楚楚。 “那丫头好像在本草山上。”烛虫虫感应道,同时忍不住怀疑:“死女人,刚刚不会是你看走眼了吧?” “我倒真希望是我看走眼了。”白青屿沉声道,她余光瞥到董犀似想穿过人群朝她这边过来,但眼下她着实不想与之面对面,干脆装作没看见,转身朝校舍后门那边去。 董犀好不容易挤进来,却已不见白青屿的踪影,他眉头微皱,这时刚刚被他扶起的那个姑娘走过来,脸上带着娇羞与好奇:“董大哥,听说你认识那个余青?” “……嗯。” “可她刚刚怎么给和你打招呼就走了啊?” 董犀笑容有些干涩,对她的态度一时也冷了几分,嘴上敷衍道:“估计是没看到吧。”他说完就忙不迭的出去寻找白青屿的踪影,心里免不了有些慌张,那女人才刚刚回书院,应该还不知道……他和楚楚之间的事才对。 不行,他必须当面去解释清楚! 本草山的药田内,楚楚坐在田垄边上撑着下巴神游天外。 “楚楚,你这是想什么呢?”关切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楚楚回过神有些呆愣的转头,正对上云湘儿担忧的目光。 “……没什么。” “还说没什么!”云湘儿上前将她一把拉起来,指着药田里一众残枝败叶,“往日里这些药草可都是你的宝贝,你瞅瞅你今儿,这一片地都快被你撸秃噜了!” “呀!”楚楚一声惊叫,看着满地狼藉,脸上全是懊恼,“我怎么会……” 云湘儿叹了口气,将她从药田里拉了出来,又用帕子仔仔细细帮她把手上的泥星儿给擦干净。见她仍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终是忍不住开口:“是因为那董犀对不对?” 楚楚顿时慌了,将手抽出来,侧身掩盖自己的身前,“和他有什么关系,湘儿你别瞎说。” 云湘儿见她这样子更加气结,转到她面前大声道:“都这个节骨眼了你还帮他掩饰!”她越想越气不过:“自打这董犀成了外院红人后整个人就变了,我可听别系好几个姐妹都说了,那董犀和好几个女人眉来眼去不清不楚的,我要是你,现在就冲过去给他两耳光让他把话说清楚,你一个人憋这儿受这窝囊气是做什么?!” “湘儿!”楚楚红唇紧咬,泪水都在眼眶里打转。 云湘儿见她这模样又气又怜也知道自个儿刚刚话说重了,正想开口哄她,一个高挑的倩影却出现在了视线内。 楚楚见她瞧着自己后方,正准备回头,便听到熟悉女子声音。 “我不在的时候,他竟是这般对你的?!!” 楚楚心神俱震,赶忙回头,正对上女子那双似盛银霜的眸子。她呼吸一窒,有些慌乱,更多的却是满心委屈,恨不能冲上前去将自己一腔的抱怨都倾述出来,但她又害怕结果朝着自己最不愿见的那一步发展,只得苦苦压抑着。 来人除了白青屿还有谁。 楚楚先前一直心神不宁,竟连她的到来都没感应到。 白青屿神色冷厉,周身寒意迫人,若只是旁人的一面之词她或许还不会相信,可她先前再校舍所见,加之楚楚如今的神情,已然说明了一切。 人心果真是世间最不可信之物啊! 白青屿不免责问自己,若她当初对董犀能多点考验,楚楚今天也不至这般难过。 “姐姐……”楚楚有点害怕的看着她。 白青屿径直走到她身旁,抬起手来,重重落下却只是轻轻拍在了她的额头上,“把眼泪收起来,人年轻的时候谁没遇到过几个渣男,为了渣男哭更不值得!” “对!”云湘儿在旁边强烈附和,她看白青屿的目光满是好奇,显然知道对方的身份。 对白青屿的话,楚楚还是非常听从的,她吸了吸鼻子赶忙将眼泪擦干,有些自责又惭愧的看着她:“姐姐你是今儿才回来的吧!这一趟出去肯定累得很,都怪我,还让你跑这么一趟。” “再苦再累见到我的楚楚小仙女那都不累了。”白青屿实在不忍她再伤心,故意说话调戏她。 楚楚嘴巴一抿,眼角明明还有泪痕却又被她逗得忍不住想笑。 “瞧你这花猫模样。”白青屿替她将眼泪一抹,拍了拍她的肩膀,“去洗把脸收拾一下,我在这儿等你,你有什么想说的晚些时候我们再慢慢谈如何?” 楚楚点了点头,乖乖的去了边上收拾。 白青屿担忧的看着她走远,目光收回来后,转向旁边的云湘儿:“刚刚谢谢你安慰楚楚。” “不谢不谢,我和楚楚是好朋友。”云湘儿有些受宠若惊,面前这女子可一直都是话题人物,她眨了眨眼想起昨儿书院里的那些风声,她虽很想问荒神之墟的事情,但这节骨眼上明显不合时宜。 “若是方便的话,你能不能将这段时间董犀在书院里的情况都告诉我一下?” 云湘儿赶紧点头,这女人遇上渣男战斗力历来都是爆表的,短短的一会儿云湘儿就将董犀近段时日的罪状说了个一清二楚。 白青屿默默听完过后,对云湘儿报之以微笑,同时送上了一枚装有丹药的瓷瓶,这才过去接楚楚,由始至终她都神色如一,让人看不出喜怒。 云湘儿看着她走远,好一会儿才过回神看着自己手上的瓷瓶,她打开一瞧,顿时变色。 “玄……玄阶上品丹药!!” 云湘儿满脸难以置信,这位余青姑娘刚刚只说是一点小礼物,感谢她照顾楚楚,但是这礼物未免也太重了吧! 白青屿朝着楚楚所在的地方走去,低敛的眸子里沉着阴云,唇角勾起的弧度森寒冷酷。 她白青屿当做宝一样疼爱的人,岂容得了旁人这般糟蹋! 董犀,呵,能耐! 姑奶奶能送你青云直上,照样也能将你狠狠的打落泥泞里! 第308章 哪有这等好事 欲望对凡人来说是原罪,白青屿本身也不是什么大圣贤之辈,她贪婪狡猾甚至以不要脸为荣,但对于自己的欲望,她却是从来不会遮掩。 她向来觉得自己一双招子看人极准,不料这一次却走了眼。 许是先入为主的第一印象影响了她对董犀的判断,董犀淳厚的性子许是源于真我,但试问一个生长在高门大院饱受排挤的私生子内心岂会没有半点阴暗?董犀的境遇怕是不比当年的废物白青屿要好上多少。 他隐忍不发又或者是韬光养晦,在走运得到白青屿的扶持之后,一跃上青云,那些隐藏在他心里阴暗面中,甚至连他自己都未发觉的一些东西悄然显露出来。 轻飘飘了,膨胀了,被权欲眯了眼,失去了本心。 董犀现如今便是这样一个情况,白青屿一直觉得,不论一个人再怎么改变自己的为人处世,管它是继续忠厚老实还是学着阴险狡诈,有些东西却不能变。 他董犀招惹了楚楚,现下又和其他女的眉来眼去,这事儿彻彻底底的踩了白青屿的底线。若是没了感情,即便是厌倦了、不喜欢了,明面上说出来也好,这般死吊着楚楚不放,又四处拈花惹草,这算个什么事儿? 敢情所有的好处都叫他一人占关了? 这世间哪有这等好事! 在白青屿的字典里压根没有前任,只有丧偶。但这事儿的当事人是楚楚,若依她的性格,直接将那负心汉给打杀了最好,但楚楚心里明显还存着一丝侥幸,觉得董犀只是一时糊涂。 自本草山里出来,白青屿带她去了中庭山的茶楼,选了个包间后便让小六子与陆王孙在外面守着。屋子里只有她和楚楚两人,白青屿自问自个儿没有当知心大姐姐的潜质,故而沉默了许久都不知这话匣子该怎么开启才好。 到最后,还是楚楚先开了口,“姐姐,这件事你能不能交给我自己去处理?” 白青屿眉心微蹙,沉吟了一会儿,问道:“你准备怎么处理?” 楚楚咬了咬唇,低下头,小声的嗫嚅:“我也不知道。” 白青屿凝眸看着她,思虑了许久,终才开口:“你既要自己处理,那我就不再插手,但是……” 楚楚握拳的手一紧。 “感情的事虽说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旁人说再说做再多都抵不过当事人的意愿。”白青屿一字一句道:“我希望你再做任何决定之前,都深思熟虑,别让自己后悔。” “姐姐……” “我言尽于此。”白青屿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随你自己心意去,若受了委屈,我随时都在。” 余音尚在,人已然离开房中。 楚楚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眸里带着歉疚,除此之外一股坚韧之色在她眼底悄然生长。 黑泽和雪宴老早就去了阴阳系报道,陆王孙也回了火系,姬夜染、凤元瑶和肉球球暂且在校舍的屋子里呆着,白青屿这会儿也算独自一人,她抱着小六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茶馆,直奔雷鸣山而去。 前脚刚到雷鸣山,白青屿深吸一口气,实在是憋不住了,一掌朝着身旁的山壁狠狠拍去。她这一掌蕴含雷蛰之力,满腔怒火皆在其中,其力之可怖,整个雷鸣山都在颤抖。 “王八蛋!” 白青屿愤然将手收回来,发泄过后才觉得心里稍稍舒坦了点。 烛虫虫在旁边不断叹息:“你既这么不放心,干嘛刚刚要答应楚楚的要求?” “不答应?我直接过去将董犀那狗崽子腿打断?”白青屿深吸口气,眉头紧皱:“那个样子怕是只会让楚楚更离不开他。” “还不如让小爷一口将他吞了!”烛虫虫嗤道,人世间这些情爱在它看来就是男女互作,对于这种负心汉还有什么好手软的。 “你我都不是当事人。”白青屿沉声道,“楚楚对董犀一往情深,我此刻若斩了董犀,反倒弄巧成拙让她对这渣男更难忘怀,这种事儿上活人永远不是死人的对手!” “难不成咱们真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她撞南墙,什么事儿都不做?” 白青屿眉头紧锁:“吃一堑长一智,我相信她能挺过这一关。”至于是否真的要冷眼旁观,白青屿心里冷笑,怎么可能!现今姑且让那董犀再过上一段好光景,待楚楚这边整理好自己的感情,她新账旧账一并与这负心汉好好算! 盘算计划好,白青屿吐出一口浊气,正要往雷系教区里走,就见万瑛带着闵临等人杀气腾腾的赶过来。 “那个混账东西敢在雷系闹事?!” “额……”白青屿尴尬的举了举手,“万导师……是我……” 万瑛见到她之后先是一愣,随后狂喜,冲过来逮住她的脑袋二话不说往自个儿胸前按,“你这丫头可算回来了!” 白青屿差点窒息的从她身上挣脱开来,一脸羡慕嫉妒的盯着她那魔鬼身材,咽了把口水道:“淡定,淡定,我这不一回来就过来了嘛。” “你这丫头,幸好没什么事,先前校舍的事儿我们都听说了,你可真是……”万瑛比起大拇指,满脸佩服。 取回一罐子的百灵秘髓,这事儿足以让整个书院轰动,不知多少人这会儿挖空了心思想往白青屿身边靠,只盼着从她嘴里再套出点甜头来。 但让白青屿感到舒服的是,由始至终万瑛都没问她百灵秘髓是如何取得的,只是见她没事之后,露出了安心的神情。 闵临等人也都围了上来。 侯亮和吕秋秋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小学妹,这回你可是真牛!” “别系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脸都被抽肿了!” “水土不服就服你!” 恭维声不断,却都是发自内心的。欢声笑语中,白青屿心里的阴霾也不觉驱散了些许,她眨了眨眼,神秘的对众人说道:“多亏了大家的支持,小妹这次才能不负众望,除此之外,我还有个惊喜要送给大家!” 第309章 嫂子的墙角撬不得 是何惊喜白青屿尚未严明,与雷系众人玩闹了一会儿,她才私下找了万瑛。 对于这个学生,万瑛可是骄傲的紧,她非但不嫌弃雷系人少势微,进来之后还想办法让雷系众人早早的脱离了罚石场,说是一个福星也不为过。 “到底是什么惊喜,要你这样神神秘秘的?”万瑛笑问道。 “万导师可真聪明。”白青屿嘿嘿一笑,也不墨迹,直接拿出一本卷轴递了过去。 “这是……”万瑛接过看了看,樱桃小嘴顿时张成了鹅蛋,表情变得无比震惊:“这是奔雷诀?不,奔雷诀只是黄阶战技,这……这是奔雷诀的升级版……玄阶战技?!” “没错。”白青屿点了点头。 “你将这个拿出来该不会是要……”万瑛吃惊的看着她,心里生出一个不敢置信的猜想。 “我希望万导师可以将这玄阶奔雷诀交给大伙儿修炼,这样咱们雷系的实力定能更进一步。” 万瑛激动不已的握住她的手,这可是份大礼啊,玄阶战技可不是地里种的白菜随随便便说拿就拿出来的,书院里不知多少人挣破脑袋都想要,可她却这般大方的直接公布出来。 便是他们这些做导师的,手上的玄阶卷轴也不过一二,加上书院有明文规定,非内院学子不得擅传,纵是万瑛他们想教给学生,也迈不过这道坎。但有了白青屿给的奔雷诀那就不一样了。 “丫头,你真的是……”万瑛满心感激全然不知如何说了,最后汇于一起,只有两字可以表达:“谢谢!” 白青屿微微一笑,她喜欢的就是万瑛这份爽快。 将奔雷诀拿出来,她并非全然没有私心。 董犀能够异军突起,靠的便是她给的玄阶卷轴,她能造出一个奇才,就能造出第二个、第三个…… 若当这玄阶卷轴不再是什么珍惜物,他董犀又凭什么在立在青云之上? 物以稀为贵,等他泯然众人矣后,谁又会在将焦点放在他身上?一个人扶摇而上九天自是舒服万千,可从九天之下重重的跌下来,那滋味可比走在路上摔个跟头要疼上千万倍。 她本就不是什么善人,机会她给过,信任她也给过。但对于那些不知感恩不知珍惜之辈,她白青屿所能回馈的只有冬天般的寒冷。 将奔雷诀交托给万瑛之后,白青屿就准备离开,临走时,她忍不住问了句:“万导师就不好奇这卷轴我是从哪里来的吗?” “每个人都有秘密不是吗?”万瑛狡黠的冲她眨了眨眼。 白青屿莞尔一笑,这万导师果然是个心思玲珑之辈,与这般聪明的人打交道就是舒服。 “不过,奔雷诀出现之后,势必有人会猜到什么。”万瑛模棱两可的说道,自打看到奔雷诀的刹那她就想到了最近声名鹊起的那个董犀,心里自然也有了猜测。加之,董犀一直将矛头引向被封禁的帝业阁…… 帝业阁被封本就和雷系脱不了关系,加上白青屿和董犀本也是熟识,万瑛自然会将两者联系到一起。 董犀手上的玄阶卷轴只怕也是她给的,目的就是为了造势,让帝业阁重开为雷系找回场子。 白青屿若知道万瑛的想法定会惊讶于她的蕙质兰心,只是管中窥豹就将一切看清楚了。不过扪心而说,为雷系找回场子这事儿只是占一点点因素,她这人还是没那么厚道,更多的还是为了自己的私事。 不过,在万瑛眼里看来,她的形象那叫个光辉伟岸。 最后,白青屿实在是吃不消万瑛感激的目光,灰溜溜的夹着尾巴告辞了,这真是……当坏人当久了,忽然被人给当成英雄咋就那么别扭呢? 烛虫虫一路都在嘲讽她,别的人是巴不得被当成英雄给供着,她倒好,非要当狗熊才觉得舒坦。 “你懂个屁,英雄气短,小人长命,谁想当英雄谁去!” 白青屿一脸鄙视,抱着小六子呼哧呼哧往校舍里跑。她也琢磨过要不要再去火系当一回英雄,但这样一来就什么都暴露了。 眼下百灵秘髓的事儿已经让她曝光的够多了,这个时候还是求稳为重。 回校舍这一路,白青屿都觉得自己仿佛成了一坨香喷喷的肥猪肉,周围一堆群狼环伺,恨不能冲上来将她全给吞了。 这做人啊,果然不能太高调! 一路风风雨雨的回到校舍,将门吧唧一关后,白青屿这才松了口气。 她屋子的空间里有一个独立小院,刚一进去,她敏锐的感觉到氛围不对。 姬大佬一脸杀气的站在院中央,凤元瑶趴在树上,八条尾巴左摇右摆,一副鸡贼的模样。 这一鸟一狐的是怼上了? 凤元瑶那麻烦精该不会是对黑毛鸡也伸出魔爪了吧? 白青屿悄悄的靠过去,其实她这举动完全没必要,这屋内空间本就是感应相通的,从她进门一开始,屋内人就知道她的存在了。 “哎哟喂,嫂子,你可算回来了!”凤元瑶在树上大腿一伸,蹦跶了起来,但就是不下树。 白青屿刚一靠过去,姬夜染杀人的目光就转到了她身上。 “滚出去!” 白青屿刚迈出去的步子悬在半空,这死鸟是吃枪药了啊,见人就怼? “这是老娘的地盘,要滚也是你滚!”白青屿一句话堵了回去。 姬夜染咬牙切齿,目光足以将在她身上打出千百个窟窿。 白青屿心里那感觉简直是哔了狗了,她毛事儿没做,咋搞的她好像干了啥罪大恶极的事儿一样? 姬夜染面色铁青,说不过她自己甩脸子回了屋子里。 白青屿抬起头,目光凶狠的盯着树上蹦蹦哒哒的某只畜生。 “你又干了什么好事?” “嘻嘻。”凤元瑶一声贼笑朝她挤了个媚眼,“人家可是好心帮你,啧啧,嫂子你是从哪儿捡了这么个单纯小童男回来?我要是你啊就赶紧下手给他吃干抹净,这便宜要是叫别人捡了,那多亏啊!” 白青屿气结,这麻烦精……她约莫能猜到凤元瑶对姬夜染干了啥了,摸了摸额头,白青屿感觉自个儿血压有点升高。 她瞪着凤元瑶咬牙切齿的笑问道:“你这么喜欢,不如我低价将这便宜转手给你?” “那哪能啊,我撬谁也不能撬嫂子你的墙角啊。” “是嘛?”白青屿眉梢一挑,“我瞅你撬的不是挺开心的吗?才短短一天,你就喜新厌旧,准备把我大表哥给甩了?” 凤元瑶狐狸脸上表情微微一变,“什么大表哥二表哥的,嫂子你说……” 她话还没说完,白青屿已经抽身离去,丢给她一个背影,啪的一声将房门关上。 凤元瑶气呼呼的跳下树,简直了,这两口子怎么都是这德行,也不听她把话说完,简直没礼貌。 “胡说八道,谁会和那条大笨蛇有关系。”凤元瑶赌气似的跺了跺爪子,没一会儿却又吃吃的笑了起来。 第310章 口是心非 小院里静谧无声,凤元瑶干完损事儿过后,直接偷溜了出去,也不知跑哪儿野去了。 黄阶的屋子拢共也就三间房,姬大佬来了之后二话不说就将最大的房给占了,白青屿这本地户口还只能跑小屋子里去窝着。 外间没了凤元瑶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天地间都似清闲了一般。姬夜染站在门口,透着轻薄的窗纸看着空无一人的院子,俊眉紧锁在一起,眼尾的粉痣姝丽异常。 “我觉得其实你也没那么讨厌姐姐。”弱弱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 姬夜染思绪被打断,他侧身看向后方,语气冷漠:“你懂什么?” 肉球球绿豆般的小眼睛里透着一丝看透世事的通达和纯真,“可是我的感觉不会错呀,混沌兽能感应天地万物的气息,你平日里虽和姐姐诸多过不去,但你对她似乎并没有真正动过杀机。” “闭嘴!”姬夜染气急败坏的说道,金眸里闪过一抹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本尊只是暂时不能杀她罢了,否则岂会留她一天性命!” 肉球球平静的看着他,颠颠得坐到椅子上,好半会儿才开口:“好像不论是人还是妖都喜欢口是心非。” 姬夜染皱紧了眉,冷声道:“你是善混沌,自然懂不得人心是有多肮脏,人族、尤其是人族的女人都是奸诈狡猾之辈!” 肉球球摇了摇头,“妖与人没什么不同,只是寿数长短的问题罢了。姐姐行事虽有些特立独行,但却和大多数人族不同。唔……”他思索了一下,道:“便是作恶,她也是毫不遮掩,恶的光明磊落的那种。而且,她似乎也不想当个所谓的好人。” “那女人带你离开那鬼地方,你自然要帮着她说话。” “你知道我是说不了假话的。” 姬夜染抿唇不语。 肉球球徐徐道:“不过,姐姐现在对你倒也没太多敌意。只是,她对你的态度与你对她的态度,又有些微妙的不同。” 姬夜染险些脱口而出问它是何不同,话到嘴边又被他强忍了回去。那女人是如何看待他的有什么好好奇的?他刚刚就是被那只麻烦狐狸可扰乱了心神,才会去关注那些有的没有的东西。 “本尊懒得与你废话。”他话音落下,干脆摔门而出,学凤元瑶那般跑的不见了踪影。 肉球球见他离去,叹了口气,很是无奈的嘀咕道:“明明很想知道,为什么偏要这么别扭呢?难道是害怕?” “唔,也是。要是让他知道姐姐看他如看一坨待售的肥肉,估摸怎么着也要被气吐血吧……” “还是君上的妹妹厉害,不像这黑凤凰与姐姐,一个比一个缺心眼……” 肉球球的嘀咕声悄然响起,慢慢随时光流逝,无人知。 …… 阴阳系里。 黑泽不胜其烦的避开了一众狂蜂浪蝶,自打白青屿在校舍一鸣惊人过后,他也顺带成了被关注的焦点。 原本在这之前,就有不少野花时不时的想往他身上碰瓷,但碍于颜面总归是有些含蓄,哪似今天这般,有几次他都险些破功想一卷妖风将这些女人全都吹到书院外头去。 这阴阳系的导师偏又是个喋喋不休的糟老头,那一嘴之乎者也的道理同念经一般,只有雪宴有那耐心听他神侃。 若非偶然发现这太极山中的双生池有利于他修炼,黑泽怕是早早就撂摊子走人。 这次他们乘胜归来,系中多有褒奖,以往他都是用的妖力悄然到这池中修炼。今儿那糟老头却十分大方,使得他可以光明正大的过来。 堂堂化形期大妖,为了修炼却不得不做些偷鸡摸狗的事,这黑历史说出去只怕也没人相信。 黑泽赤身坐在池中,双目紧闭,回想起过往这半年,除去那一缕荒唐之外内心竟是出奇的平和。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不知从何而来,这种感觉竟然是这百年来的头一遭。 现下想来,似乎都和白青屿那讨厌鬼的出现有关。 起初恨她,厌她,便是到现在黑泽一想起她那张脸仍觉得窝火,真不明白这世间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的女人。只是起初那点恨意却不知从何时起消磨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竟似于他对雪宴的感觉。 比亲情少一点,比友情也缺一点,他唯一能肯定的是,绝不是什么狗屁爱情。反正由始至终,黑泽都觉得凤澜渊看上白青屿,不是眼睛有问题就是脑子有问题。 而他自己,黑泽也说不清,只能说,那女人依旧招人烦,但姑且比前能让人忍受一些,他估摸着自己也是被荼毒习惯了。 两生池的水共黑白二色,形如阴阳双鱼。黑泽坐在其中,只觉思绪也清晰了许多,只是身后忽如其来的一声异响,让他整个人从平和的状态里瞬间转醒过来。 “谁?!”冰冷的质问声。 后方声音逐渐清晰,有人试探着走了过来,同时一个婉转如莺的女声响起:“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花九月双脸沱红,迷离的目光紧锁在前方男子伟岸的身躯上,她今天得到黑泽回来的消息后,立刻换上了自己最引以为傲的一身衣裙,霓裳羽衣纯白无暇,配上她本就出彩的容貌显得如珠玉般动人。 黑泽没有回头,眼眸里却有几丝不耐,他拉过池旁的衣服穿上直接起身就走,由始至终目光都未朝花九月脸上移过去丝毫。 花九月见状好不甘心,自己好歹也是阴阳系公认的美人儿,追求者不再少数,为何就是入不得他的眼?起初的时候他好歹还会看自己两眼,为何越到后面反而对她越发避之不及? 花九月不甘愿就此作罢,此番能进来她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让那糟老头答应的。眼下这双生池就他二人,日后岂会还有这么好的机会? 是故,花九月哎呀一声,便朝黑泽的后背倒过去,眼睛挣得雪亮,一双手有意无意的想要抓住他的衣服,眼看着她就要得手,斜刺里忽然蹦出来一个火红的毛球。 啪—— 花九月只觉自己脸上像被人用八只手一道扇了个巴掌,这回是真的惨叫,头晕眼花的就摔向了另一头。 她昏迷之前,依稀看到一只火红的小狐狸对着自己吃龇牙咧嘴。 第311章 你们两个有奸情! 凤元瑶像是炸了的毛球,一尾巴将花九月扇晕了还不解气,四个爪子扑去个在她脸上留下了一连串脚印这才舒服了些。 哪来的丑八怪敢觊觎她凤姑奶奶看上的男人! “你来做什么?”黑泽眉头皱紧。 “看你,防止你背着老娘拈花惹草。”凤元瑶二话不说就跳到他肩头,学人那样坐下,后面两爪子搭成二郎腿,一副抓奸在床的凶狠样:“果不其然,被本宫抓现行了吧!居然敢和别的女人勾肩搭背,私下相会!” 黑泽脸色一沉,揪住她的尾巴直接倒拎起来,“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凤元瑶四个爪子不停乱蹬,好不生气,大叫道:“你当初输给了我,按照规矩你就是本宫的所有物!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碰别的女人!” “我几时输给你过,又是哪来的规矩!” “哼!前天晚上的事儿你莫非忘了,还敢说自己没输?”凤元瑶气哼哼道:“至于规矩?本宫说的话就是规矩。” 提起前夜黑泽脸色更是难看,这小狐狸也不摸着良心想想,她瞎胡闹要比的那是什么?谁最先爱上对方谁便输了,他几时爱上她了? 当初在王城,她的妖识分身偷了他的钱袋,他出手将其大散,不料这小狐狸精居然悄摸对他下了咒,此事他连雪宴都没有告诉,花了许久时间才将咒术破解。 算上那次交手,他与凤元瑶拢共也就见了三次面,何谈的上喜欢? 他刚才也是忘了这一茬,要说厚颜无耻这世间真有一人比得过白青屿那女人,就是眼前这只狐狸精。 “不知所谓。”他将凤元瑶朝后方水池一抛,拂袖就走。 噗通。 凤元瑶掉进双生池里,四个爪子不停扒拉,惊慌的声音响彻不断。 “本宫……不会水……咕噜咕噜……” “快救……我……咕噜……” 黑泽脚步一顿,不会水?她可是妖!即便被凤澜渊收了妖丹和法力,还能真被水淹死不成?虽是这般想的,但他的动作却比思维更快了一步,转过身两步迈到水池前,他看着在池子里不断挣扎的那个红毛球,皱了皱眉,径直跳了下去。 长臂一伸,一只落汤狐狸就被捞了起来,而凤元瑶似厥过了气一般,竟一动不动了。他眉头下意识皱紧,将她拎到自己眼前,刚刚靠近脸侧,一个湿润的小舌头就舔在了唇上。 “嘿嘿,还不是被本宫骗到了!” 黑泽身子顿时绷紧,双目喷火的瞪着近前那双狡黠的眼睛。 凤元瑶压根不给他发作的机会,身子一震猛抖,水花四溅,毛发瞬间就干透了。她蹦到黑泽肩膀上,得意洋洋道:“盖了章,你就是我的人了!这下你总该承认了吧!” “滚开!”黑泽又想将她拽下来。 凤元瑶却是一声尖叫:“你再敢把我丢下去,我就告诉所有人你亲了我然后不愿对我负责!” 黑泽动作一顿,拳头捏的咯咯作响。这小狐狸精的无耻劲儿比起白青屿简直是过犹不及! 不愧是一家人! 凤元瑶狐狸脑袋得意的朝他一抬,八条尾巴招摇的快翘上天。 “不就打个啵儿嘛,多大点事儿。臭大蛇,你该不会和那死鸟一样也是个童子鸡?” 不同于言语中对前者的鄙视,凤元瑶看黑泽的眼神那叫个火热,若不是她现在是个狐狸身子,怕是能立刻化身为狼,直接亲自上阵校验一番。 双生池中,气氛用诡异不足以形容。 一个颀长高大的身影忽然出现在池畔。 “你们……”姬夜染皱眉看着水池中的一蛟一狐,最后落在凤元瑶的身上,煞气逼人:“怎么到哪儿都有你!” “这句话该本宫说才对!”凤元瑶一见姬夜染顿时愤怒了。 刚刚氛围多美妙啊,眼看着臭大蛇就要被她调戏的“心花怒放”“春心荡漾”了,这死鸟竟然不开眼的跑来搅局! 姬夜染一声冷笑:“究竟是全天下的狐狸都这般讨厌,还是独有你们这一家最不要脸?” 凤元瑶闻言哪还能忍,戏精附身似的张牙舞爪的叫起来:“你这死鸟,不但想与我哥抢女人,现在还想和老娘抢男人?” “你说你对我家大蛇是不是不安好心?” “嫂子说的果然没错,你就是个男女通吃鸡鸭不论的下流呸!” “我呸!” 姬夜染手里的酒壶砰的一声给捏碎了,咬牙切齿:“你真当本尊打不死你。” “你真当老娘怕你不成?” 一鸟一狐四目相对,火花四溅。 眼看着姬夜染就要动手,凤元瑶忽然一抬推,“慢着!”她支着两爪子站起来,一脸狐精,要说她现在这德行还真打不过这死鸟。 “大蛇,你帮不帮我?” “不帮。”黑泽回答的干脆利落。 “什么!”凤元瑶愤怒的瞪着他,感觉自个儿遭到了背叛。 黑泽却是理都不理,看向姬夜染,眼里竟带着一点感激与期待:“下手吧!别留情!” 凤元瑶爪子气的瑟瑟发抖,戏精的本领再度现世,一眨眼的功夫就从悍妇变成了怨妇。 “你们两个狗日的,果然有奸情!!!” 黑泽嘴角抽搐。 姬夜染印堂发青。 凤元瑶眼看情势不对,立马溜之大吉。 太极山中,阴阳系忽遭妖风洗礼,众多学子纷纷抬头看天,大叫怪哉:明明是青天白日,熹光正美,这妖风到底从何而来? 不久过后的帝钺行宫中,凤澜渊正批阅着玩属下呈上来的折子,眼皮子一抬,就见一只八条尾巴的小畜生一瘸一拐的蹦跶进来。 一阵鬼哭神嚎顿时响彻天际。 “凤老三,你要为我报仇啊——” “亲人啊,你不能看着你妹子被人这么欺负。” “我可是你唯一的妹子啊!” 凤元瑶趴在地毯上满地打滚求关注,原本光鲜亮丽的尾巴不知何故秃了大片,像是被人用火硬生生将毛给烧没了。 半晌过去,凤澜渊才放下毛笔,波澜不惊的看着她,吐出两个字:“活该。” 第312章 兄妹旧怨 “冷血无情!” “泯灭妖性!” “狐族败类!” 凤元瑶怨愤的声讨,叉腰蹦到他桌子上,一脚将折子全提到地上:“你有没有一点当哥哥的自觉?” 墨星溅射到刚刚批阅好的折子上,凤澜渊波澜不兴的银眸轻轻一眯,幽幽的朝她睨去,“你的腿是当真不想要了吗?” 凤元瑶深吸了大口气,但一对上自家老哥讳莫如深的眼神,立马似被戳破了的气球,气势瞬间消了。 她挠了挠屁股,跳到桌子下规规矩矩把乱成一堆的折子堆叠在一起顶在脑门,想要放在桌子上偏生小短腿儿不够给力,东倒西歪了半天都没能成功。 “就这样站直了!” 凤澜渊杀伐果断的斥责声响起,凤元瑶的背脊条件发射的绷紧,脸色难看至极,这一幕直接让她回想起小时候难以回首的那些往事。 别人家哥哥就算不是宠妹狂魔,打打闹闹过着也叫个和谐吧! 自己这老哥叫个特立独行,她小时候若有半点不对的地方,就是顶缸罚站再罚站。与他走在一起,若不不小心差点摔倒了,没等自个儿站稳了,他先一脚直接将你给踹趴下,还要冷冷的抛下两字:废物。 天知道,这几千年她过的是什么狗日子。 摊上这样一个强权、冷血、强迫症、固执狂于一身的老哥,恨得她真想滚回娘胎重造一回。 这死狐狸当哥哥唯一‘称职’的一点,便是看她受欺负,譬如被人打得半死不活的话还是会出手相助一把,紧接着用非人的手段训练她强大起来,再找来一批批更厉害的角色,继续将她给揍趴下。 凤元瑶一直觉得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说的就是自个儿,她这些年想方设法给凤三找麻烦那完全是合情合理。 以往他事不关己就算了,但这回不行啊!她完全是因公负伤,这场子必须得帮她找回来! “我可是为了帮你杜绝男色对嫂子的骚扰,这次被人烧了尾巴的!”凤元瑶顶着折子,两只爪子都在打颤,好不可怜的说道:“那只黑毛鸡太嚣张了!哥哥能忍妹妹都不能忍。” “不过,以三哥你的身份亲自去对付他的确太掉价了,干脆你把妖丹还给我,我立马过去揍得他连妈都不认识!” “让他有多远滚多远,再也不能出现在嫂子的视线范围。” 凤澜渊轻掀眼皮,似都有些懒得看她。 “青屿身边有只叫黑泽的蛇蛟。” 凤元瑶耳朵一竖。 “此人与黑凤凰关系不错。” 凤元瑶尾巴耷拉了下去。 凤澜渊指骨轻巧着桌面,一字一句道:“凤元瑶,你编故事的水平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凤元瑶心里那个抓狂,刚想将折子放下申辩,便觉落在自个儿身上那道目光又冷上了几分,她赶忙立定站好,急嚷嚷着:“好好好!我承认,我和那黑毛鸡打架纯属私怨,可现在咱兄妹两正儿八经是统一了战线,对于将黑毛鸡赶走这事儿我是一百个同意!” 凤澜渊慢悠悠的站起来,随手拿起桌上另一堆书籍走过去,朝她脑门上一丢,重力加速度一下来,凤元瑶差点没直接跪下去。 “即是如此,你今日在校舍屋中对姬夜染说的那些话又作何解释?” 凤元瑶顿时生出一种被石头砸了满脑包的感觉,这件事三哥怎么会知道? 难道是那种小狴狼通风报信? 不对不对,那会儿它一直在嫂子身边不可能知道才对,凤元瑶眼咕噜一转,激动地差点没跳起来。 “是肉球球那只善混沌对不对?”她一脸激愤,“忒鸡贼了,居然还在自个儿媳妇儿身边安插眼线。” “有你这等通敌叛国的小畜生在,若没有眼线,江山社稷岂不都要毁于你手。” 凤元瑶撇嘴表示不屑,顶书顶的两只爪子都酸了,她见自己老哥似没有注意,赶紧偷偷将‘刑具’给放下。 “你就说这口恶气到底是帮我出不出?!” “不帮。”凤澜渊言简意赅,直接动手拎起她被烧焦的尾巴直接甩到门外。 凤元瑶摔了个狗吃屎,气的差点没原地爆炸,张牙舞爪的爬起来,大吼道:“凤老三你给老娘记着,我不让你脑门上冒绿光我就不是你妹!” 宫殿的转角处,无双看着这‘兄妹相残’的一幕,默默叹息,这公主殿下啊……伤疤没好就忘了疼…… 话说她和君上斗了这么多年,有哪一次是真正占过上风的? 当初狐族帝君帝后早逝,亏得君上一把屎一把尿将她带大,虽说是过分严苛了点,但追其根本还是她太爱作死。 也不知这性子到底像了谁? 先帝先后明明都是那般稳重,而君上另外的那两位……唔……大姐二姐,虽说性子也有些古怪,但都没有她这般神叨叨啊…… 反正这兄妹四人站在一块,谁也不会联系到一家人三个字上去。 性格各异的有些过分。 …… 校舍屋子里,白青屿修炼完后,就倒头昏昏大睡,最近她也不知道怎么了,自打从荒神之墟出来后身子时而都觉疲乏,尤其是非常困觉。 但她修炼时多次内视,也没发现自个儿到底有何不妥啊。 许是被白天被烦心事叨扰,她一直有些心神不宁,今夜居然还罕见的入梦了,只是这梦很是混乱,斑驳迷乱中似夹杂着刀光剑影,让人心神也跟着紧张起来。 冥冥中似有一股诡异的力量在拉拽着她的意识,让她清醒不得。 挣扎之中,一只手轻抚上她的眉心,温暖的妖力一点点浸入脑中,驱散她混杂不堪的梦魇,那股诡异的力量也随之消失。 白青屿一声吟咛,幽幽醒转了过来,浑浑噩噩之际她睁眼正对上一双担忧而深情的银眸。 因了梦魇丧未完全褪去的那点不安,让她下意识的朝身侧人靠了靠,直到熟悉的冷香漫入鼻息后,她才彻底醒过来,现在不是在做梦了? “你怎么来了?” “听到你叫夫君,所以为夫便来了。” 第313章 咱们生个女儿吧 “胡说八道。”白青屿嗔了他一眼,刚要坐起来,又被他拉回了怀中。 凤澜渊将手覆在她的额头上,“可是不舒服?” 白青屿皱了皱鼻子,“没有。”困觉这种事儿,压根算不上不舒服。 “刚刚你梦魇了,御妖师和妖族一般,鲜少会入梦。便是有梦,通常也是某种预兆。”凤澜渊神情有几分严肃,方才他一来分明看到她神情有些痛苦,“梦里你看到了什么?” “什么也没看到。”白青屿老实交代,“只是感觉有股神秘的力量在拉着我,让我醒不过来。” 凤澜渊眸色一深。 “只是一个梦罢了,能有什么大事。”白青屿全不在意道,“御妖师也是人,是人都会做梦。倒是你,大半夜的不在自个儿寝宫里呆着,又跑来我这里干什么?” 凤澜渊压下心里的担忧,冲她微微一笑,“夫人在哪儿,我这做夫君的自然就该在哪儿。” “你少来。”白青屿瞪着他,眼神里带着某种警告。 凤澜渊哑然,他方才可真是半点那方面的意思都没有。 只不过是,白日凤元瑶那妮子来他那里闹了一通,虽说他表面并未作何反应,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隐忧的。 泰山崩于前他亦能色不变,唯独遇上自己这小媳妇儿的事儿,总能叫他乱了方寸。 “夫人若是想的话,为夫乐意效劳。”凤澜渊眨了眨眼。 白青屿赶忙将他嘴给捂住,一阵猛咳,赤急白脸的低嚷道:“别……一顿顶饱,三月不饿,您老先让我缓缓成不?” 凤澜渊叹了口气,似有些遗憾,但眼里却满是笑意。 白青屿想起一件事儿,神情立马严肃起来。 “你来的正好,你家那小妖女,赶紧给我带回去!” “以夫人的手腕莫非还搞不定她?” 白青屿撇了撇嘴,这和搞的定搞不定有半毛钱关系,把这样一个麻烦精带在身边,除非她是有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天生爱受虐。 “折腾,你就给我几天清闲日子吧。” “那妮子虽胡闹了些,但也并非没有用处。”凤澜渊淡笑道:“极乐教的人不知何时会突然袭来,有她粘着你,我总归放心些。” “你是放心了,我可是糟心了。”白青屿脸色叫个一言难尽,“我身边有黑泽有雪宴,还有黑毛鸡,极乐教的人未必就能轻易得手。再说了,你媳妇儿有那么弱吗?” “是挺弱的。” 白青屿狠狠瞪了他一眼,“瞎说什么大实话!” 凤澜渊失笑,“你虽有那只黑凤凰的妖力,但一直都未融会贯通,而斩妖镰和玄冥妖花也无法施展出全部的力量,这一切都源于你本身的修为太低。” 说起这事儿,白青屿也有些气闷,比起眼前这只死狐狸她的那点天赋的确不足一提,“最近修炼总感觉缺了点什么,也不知何时才能到达你说的那个境界。” “须弥之上?” 白青屿点了点头,满心好奇:“须弥之上到底是什么?” “解释不清,等你达到了便明白了。”凤澜渊知道她是越挫越勇的性子,也不怕把她的自信心给打击没了。 “姬夜染、凤元瑶若真心与你斗狠的话,你未必能保住命,先前几次你能死里逃生都是靠小聪明或是法器外力,而这些并不能转化为你自己的实力。须弥之下,尽皆蝼蚁,你只需记住这句话便可。” 白青屿有些咋舌,听凤三狐狸这么一说,她顿觉醍醐灌顶。 说实话,她之前的诸多尽力虽说是险象环生,但实质性带来的伤害并不大,而中间她屡次逃出生天,都是靠了玄冥妖花和斩妖镰,许是因为这般,倒让她变得有些依赖起这两样法器了。 莫非她这两天感觉修炼不顺也是这个原因。 凤澜渊见她似想明白了,心里也稍稍放松,却不料她忽然偏过头,很是认真的问了句:“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 “嗯?” “你到底有多少仇家?” 凤澜渊眉梢微挑。 白青屿一撇嘴,“柿子都挑软的捏,要不是为了报复你,那极乐教干嘛找到我头上?” 凤澜渊哑然失笑,赶紧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夫人恕罪,都是为夫连累你了。” 白青屿锤了他心口一拳,瞪眼:“我不是那意思。” “为夫知道。”凤澜渊将她搂紧了一点,轻声一叹:“你是我的软肋。” 但也是我的铠甲。 “总有一天我会超越你的。”白青屿信誓旦旦的开口,反手抱住他,黑眸里光芒坚定不已,“管你有再多仇人,我都帮你通通消灭!” “那万一我是个大恶人,夫人岂不就助纣为虐了?” “有什么办法呢?”白青屿眼波一横,嗔笑间的动人风情令人目眩神迷,“上了你的贼船,只好跟着你一同作恶咯。” 凤澜渊呼吸微微滚烫,心头有些暖,有些热。过往的千百年光景如今会想竟都是那般索然无味,而她的到来,许是苍天对他最好的赐福。 美人消减英雄意,君王从此不早朝。 凤澜渊忽然觉得,做个昏君,倒也没什么不好。 “夫人……” “嗯?”白青屿窝在他怀里,难得装了回弱质女。 气氛正好,情意正浓,不料下一秒画风陡转。 “以后为夫兴许会喜欢上另一个女子。” “啥?”白青屿心凉了半截儿,这只死狐狸突然抽什么风。 凤澜渊很认真的说道,见她神情紧张,眼里却堆满了笑意:“恐怕到时她会这么称呼你,我想你应该会接受的。” 白青屿脸都快黑成锅底了,这节奏变幻的也太快了。 雾草,这死狐狸难道外边真有人? 前一秒这厮还和她秀恩爱,现在就要给她来个新人换旧人了? 她接受?她接受个鸡毛! “叫啥?”大姐?主母?正妻? 白青屿四十米的大刀在霍霍的响。 凤澜渊抿唇一笑,低声道:“她会叫你娘亲。” 白青屿脸上凶恶的表情顿成了静止画面,脑筋一时转不过弯,呆呆的瞅着他。 凤澜渊见她傻住的小模样,轻轻将唇印上,轻声道:“青屿,咱们生个女儿吧……” 第314章 情敌的首次座谈会议 白青屿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死狐狸刚刚绝对是故意那么说,好看她出洋相的。 她瞪着近前那双‘居心叵测’的银眸,呼吸莫名一烫,唇角忍不住想上扬,但心里又觉好气,白青屿强忍着内心剧烈的情绪波动,故意怼了回去: “不要,我要生儿子!” “干嘛要儿子。”凤澜渊眉头皱紧了,女儿多好,父亲的贴心小棉袄。儿子……他可不想出来个混小子和自己抢媳妇。 白青屿见他那一脸嫌弃儿子的模样,偏要和他作对,“生个儿子好歹能正常点,要是生个女儿疯癫成你妹那德行,我还不得被气死?遗传是可怕的……” 说起凤元瑶,凤澜渊嘴角就有些抽搐。 都说女儿随爹,但也有可能随姑姑…… “不管儿子女儿还不都是你的崽,难不成你还敢给我丢了?”白青屿颇为不爽的质问道。 凤澜渊抿了抿唇,若是可以的话,他倒真想将前者丢了。如果是生了个儿子的话……反正男孩子皮糙肉厚,等他能下地走路了,就直接丢出去历练,眼不见为净。 凤三爷早早就想好了对策,预算好了自己的中年生活。 不过,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实践才能出真知。 “夫人这么说,就是答应咯?” 白青屿猛然色变,大叫道:“咱们刚刚才说好要休息的……唔……” 唇已然被堵住,霸道而热烈的吻压根不给她开口拒绝的机会,她越是想要逃,凤澜渊越是穷追猛赶。 对于自家媳妇儿的身子他已是熟门熟路,轻柔慢点,如剥笋一般将衣衫褪去。修长的指尖如一鸿轻羽,掠过她细腻的肌肤,撩起阵阵麻痒。 只是须臾,白青屿就缴械投降,任由他为所欲为。 浪潮般的欲海将神智淹没,她不自觉的吟叫出声,如慵懒猫儿般泄开半星眸子,却对上一双盈满戏谑的眸子。 白青屿又羞又恼,紧紧咬住唇,再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响,这死狐狸想看她丢脸的样子,她偏不叫他如意。 凤澜渊见她强忍着,小脸憋得通红,动作也不禁轻柔了起来。白青屿紧绷着的身躯刚一放松,便觉一股巨力长驱直入而来,高昂的吟叫声再也封印不住,脱口而出。 “凤老三你个王八蛋!” 这夜,红绡翻滚,云雨意浓。有人酣然入睡,有人辗转反侧。 床上,白青屿似猫儿一般枕着凤澜渊的臂弯沉沉睡去,她鼻尖还带着点红,额上薄汗未退,身上留有不少爱后的痕迹。 似想故意叫人瞧见又似发泄一般,那些痕迹乌紫乌紫,盘桓在颈部与胸前。 凤澜渊轻抚过她身上这些爱痕,无奈的苦笑了起来,连他也未曾料到,自己的独占欲竟已到了如此地步,似一个急切的莽撞小子,唯恐旁人不知一般,迫不及待的想宣誓自己的所有权。 替自己媳妇儿将身子擦拭了一遍过后,凤澜渊只是起了个身的功夫,再回头,却见某人的身体已经舒展成了霸道的大字型,彻底霸占了整个床。 他有些无奈的盯着自家媳妇儿看了会儿,最终选择了放弃,轻轻在她额上落下一吻,凤澜渊随意披了件外袍,轻声打开房门。 吱啦—— 同时打开房门的还有另外一人。 姬夜染站在门槛内,从他的视角看去,刚好可以瞧见男人背后的屏风,轻薄的屏风后女子舒展的肢体若隐若现。 凤澜渊走了出去,关上门,彻底挡住屋内风景。 姬夜染视线上移。 银眸与金瞳在半空中交汇,毫不退让。 小院中间的大槐树下,两人相对而坐。 一狐尊华贵胄若九天神祇,一凤姝丽俊美若山水墨画;桌上一壶酒,两盏杯,倒是一副赏心悦目的画卷,若撇去围绕在二人身侧的肃杀寒气,单从背影看倒似两个稔熟的好友于夜色中畅谈心事。 杯酒满斟,凤澜渊将酒杯朝姬夜染的方向轻轻一推。 “浮生醉,据说此酒饮后半生之事将如走马观花,在眼前重现。” 姬夜染盯着杯中清澈的酒水,须臾沉默,仰头将之一饮而尽。 酒水辛辣入喉,将翻腾辗转的情绪浸透,本是紊乱的心绪竟似在瞬间受到了抚慰,姬夜染不禁脱口道:“好酒!” 他目光落于对面的男人脸上,锐利如芒,“酒是好酒,可惜经了俗人之手。” 凤澜渊笑意未达眼底,“原来你也品得出这是好酒。” 姬夜染眉头一蹙,自是听得出他话中另有所指。 “狐族之人行事说话,莫不都是这般拐弯抹角?” 凤澜渊身子微微前倾了几许,“不过一杯酒罢了,你若想的倒是比本君想说的要多上许多。”他银眸波澜不兴,带着洞察人心的幽深难测。 ,姬夜染唇角牵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可笑。”他之所想,这只狐狸如何能知晓。 “言归正传。”凤澜渊也并无那闲心与他废话,“极乐教存在一日,便祸患无穷。凤元瑶在青屿的身边虽能守护一二,但她的性子太不安分,难免会有纰漏。你好歹也算是上古大妖,与极乐教也交手过,想来最是清楚他们的那些手段。” 姬夜染轻蔑的看着他,“你真当本尊是那女人的保镖了。” “是。”凤澜渊回答的毫不犹豫,“将你留在她身边,本君再放心不过?” “什么?” “毕竟我家夫人若出了意外,你也要一起陪葬。”凤澜渊慢悠悠的说着,笑容在唇畔扩散,“似尔等这样的老妖怪,活得越久越是惜命。” “枉费心思。”姬夜染直接起身走人,“若是真的要死,本尊不介意拉上那女人同归于尽。” 凤澜渊并未阻拦,仰头饮下一杯烈酒,唇畔笑意不散,只有一声轻讽的低语,“是吗?” 院中树下,仅余他一人,将壶中酒饮尽之后,凤澜渊余光瞥至角落。 “还未看够?看来今天本君对你的惩罚还是浅了。” 一团红影嗖的一声蹦了出来,凤元瑶跳到桌子上,盯着他啧啧摇头:“凤老三,你哪来的脸皮说别人是老妖怪?” 要比岁数大,除了那只肉球球谁能比得过你? 千年老狐狸精吃嫩草,明明是块风干的老腊肉非要装成肥美多汁的小鲜肉,啧啧…… 老夫少妻要面临的问题真是比她想象中还多啊。 凤大爷这会儿瞧着心情甚好,轻呵了一声,眉眼处又溢出几缕邪气,“本君眼下的人族肉身不过三十余栽,自是称不上老字。” 凤元瑶呵呵,给了他一双白眼,嘀咕道:“装嫩!” 不要脸! 第315章 只怕是个傻子 书院内院在众人眼里一直都是个最为隐秘的存在。 它是何面貌,身处何地,除了那里面的人,外人不得而知。 七座悬空山峦对应书院七系,偏偏夫子又曾亲口说过,内院就在外院之中,只要能找到‘门’的人就能成为内院学子。 因了他这句废话,外院学生几乎将地皮都掀开了也没找到一星半点与内院有关的线索。 久而久之也在没人去探索这句话的真实性。 要想进入内院,仅剩的办法只有挑战内院学生,胜者入内,败者放逐。而内院与外院之间的门平常不会打开,这又得因于夫子立下的一个规矩,只要内院学子离开内院,外院学子可随意挑战他们,且前者不能拒绝。 故而一旦有内院的人出来,势必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中庭山茶馆的雅间内。 “一群垃圾罢了,竟敢与本公子作对想要重开帝业阁!”一名青年厉声说道,他瞧着约莫二十来岁浑身上下却煞气逼人,因不爽而上下抖动的眉梢使他整个人看上去极为暴躁,始终紧眯的眼睛里也堆满了阴狠之色。 几个瞧着狐朋狗党的青年赶紧附和道:“郑少你放心,那几个带头搞事的,哥儿几个保证帮你给处理了。” “就是,在内院憋得我都快无聊出虱子了,正好拿外院这些蠢货来练练手!” 郑秋一声冷哼,削薄得嘴唇更显得他一张脸极为刻薄。 “听说事情的起因都和一个叫董犀的臭小子有关,查到他什么来头了吗?” “据说是丹楼董家的私生子。” “董家?”郑秋嗤了一声,眼睛眯成一条细缝儿,“我记得董家家主是丹楼的副会长是吧?” “以前是副的,现在已经转正了。前段时日也不知他从哪儿搞来几个失传已久珍贵丹方,又拿出许多稀罕的丹药来,直接在选举之中压垮了上一任的正会长。” “就算现在丹楼真成了他董家的又如何。”郑秋眉头皱了一下,撇嘴道:“区区一个私生子罢了,本公子还收拾不了不成?” “郑少要收拾那个小杂种,自然是手到擒来。” 郑秋慢悠悠的起身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罢了,这事儿就当出来这一趟的消遣好了。不过只有那个董家小杂种可不好玩,本少上次出来可在外院里认识了不少‘好朋友’!” “哈哈哈,郑少是说雷系的那群废物?” “听说雷系的新生又是一女的。”郑秋笑咧开一口森然的白眼,“那群废物害的本少成了整个内院的笑柄,这一回我要新账旧账与他们一并算了!” …… 火系中,这段时日董犀可谓是风头正盛,平日里那些对他从不假以辞色的姑娘小姐,纷纷活跃的出现在他四周,引得不少大老爷们都对他露出了嫉妒羡慕恨的神情。 教舍外的岩浆池边,陆王孙叼着一根枯草,透过窗户目不转睛的盯着屋子里深陷在一众燕瘦环肥里的董犀,眼角眉梢盖不住轻蔑之色。 “见人家抢了你的风头,心里不痛快了?”爽朗的声音从一侧传来,萧野大步过来,显然是把他刚才的神情尽览无余。 陆王孙呸了一声将枯草吐到地上,又学蛤蟆似得蹲在地上,“小爷会羡慕他?哼,一个见利忘义的负心汉。” 萧野有些诧异,也学他那般蹲了下去,看向教舍内,“我听你这话咋有股酸气,那董犀以前不是和你们关系挺好的嘛?” 陆王孙眉头紧皱,放在大腿上的拳头捏的咯咯作响。“你不提这事儿还好,一提老子更来气。” “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问这么多干什么?” “好奇呗!”萧野勾住他的脖子,“陆白痴,你不会连我都不信了吧!” 陆王孙一撇嘴,不耐的让他滚滚滚,“小爷烦着呢,少在我面前碍眼。” “嘁,你不说我也能猜到。”萧野一脸不屑,“你是为了木系的那个小丫头吧?以前常见她跟在董犀身边,不过自打董犀一夜成名了之后就很少见着她了。” 陆王孙抿唇不语。 萧野更加诧异了,低呼道:“陆白痴你该不会是……” “滚边去,小爷是那种挖人墙角的人嘛!”陆王孙如此严肃认真。“我就是替楚楚不值。”也替老大不值。 董犀之所以能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修为大幅度提升还不都是老大的功劳。而楚楚是老大的‘妹妹’他却是那般待人家的楚楚,不是忘恩负义是什么? 他想不明白的事,老大分明已经知道董犀这段时间不安分的作为,却什么都不说,什么也不做,只让他抽空盯着这人。 老大下这样古怪的命令就算了,更让他气不过的是,楚楚居然也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陆王孙简直搞不懂这两个女人在想什么?他作为一个爷们都快看不下去了。 “好了,收起你的满腹牢骚吧!”萧野勾起他的脖子将之往外拖,“瞅瞅你这怨妇德行,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那董犀是欠了你的情债呢!”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小爷抽不死你这蛮子!”陆王孙作势要动手。 两人打打闹闹一路往山门外走,先前不渝的气氛可消散了不少。正是这时,一个人忽然在后面叫起了陆王孙的名字。 陆王孙一回头,脸色又沉了下去。 “是你。” 董犀不疾不徐的走过来,笑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意,只是眉宇间少了过往的沉稳多了些不定性的轻浮。 “陆少爷是要去中庭山吗?刚好我也顺路。” 陆王孙现在看他是一百二十个不顺眼,当即否认道:“谁说顺路了,我是要去找老大,你也要去?” 董犀笑容一僵,敏锐的察觉到陆王孙对自己的一丝敌意,顿感有些恼火。 “余姑娘最近应该挺忙的,我就不去打扰她了。” 怕是不敢去吧!陆王孙满眼嘲讽,撇过头就要离开,袖子却被人拽了一下。 董犀笑容和煦,朝他走近了两步,压低声音道:“刚刚我见陆少爷一直在外边看着我,想来你可能是有些误会……” “看你?你想太多。” 董犀忍着心里的不舒服,继续道:“那兴许是我看错了吧。不过,有些事还是希望你能在余姑娘面前替我保密,作为谢礼那两卷战技我愿借给陆少爷你翻阅。” 陆王孙闻言,直接被气笑了。 借给他翻阅? 这人怕不是个傻子吧! 若不是萧野死拉硬拽着将陆王孙给拖走,他怕是当场要和董犀拼命! 果真是人至贱则无敌。陆王孙简直想不明白,这人是哪来的自信和勇气,用那两本玄阶战技与自己谈条件的? 谁给他的脸? 他那两本战技哪儿来的心里没有哔数吗? 陆王孙被气的炸了肺,二话不说直奔校舍而去。 第316章 后悔的萧野 这几天白青屿一直窝在屋子里修炼,日子难得清静,但这并不代表她不知道书院里的事儿,雷系那边万瑛一有时间就会叫人过来传信,书院里的动静也有雪宴帮忙瞧着。 让她又惊又‘喜’的是,内院派出的人居然是郑秋。 这回可真是老天爷赏活路干。 想她坑人白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头一遭被人冠上了英雄的名头,这若不干点实事吧,总有点心虚。 今儿晨练刚刚结束,白青屿还没回屋,就听到了外边急切的笃笃叩门声。 肉球球刚过去将门打开,陆王孙就风风火火的窜了进来。 “你这是吃枪药了?”白青屿见他那怒不可遏的样子,忍不住调戏了一嘴。 陆王孙一屁股坐在中间的椅子上,抱起茶壶先灌了一大口降火,这才吧啦吧啦开始吐槽。 “嗯。” “哦。” “啊。” “这样啊。” 全程白青屿就这几个反应,陆王孙感觉满腔怒火都投掷到了冰水里,从骨子里散发出一股颓然、失望、气闷的感觉。 “冷静下来了吗?”白青屿笑眯眯的问道,抬手又给他添了杯冷茶。 陆王孙一撇嘴,他能不冷静吗?心肝都拔凉拔凉的了。 白青屿摸出几个卷轴推了过去,这些日子没事儿,她用《巫咸秘录》很是衍生出了不少玄阶战技。 陆王孙一见,气的更加脸红脖子粗。 “老大,你可以侮辱我的身体,但不能侮辱我的人格!”这堆玄阶战技什么意思?觉得他嫉妒眼红人家董犀才来告状的吗? “对啊,我就是侮辱你的人格,那这堆战技你是要还是不要啊?”白青屿朝他一竖眉,表情似笑非笑。 陆王孙前一秒还义正言辞,转瞬眼珠子就开始打旋儿,语气也模棱两可弱了下去,“这……宝贝摆在面前……不要白不要……”他话一说完,立马匐在桌上好无骨气的翻看起那些战技,表情叫个津津有味。 德行……白青屿笑睨了他一眼,这才慢慢开口解释:“当初将那两本战技交给董犀而不给你,我也是有自己的考虑,倒不是说你二人谁的分量重,谁的分量轻。” “说这些干吗?”陆王孙将战技放下,表情别扭,这事儿他就没放在心上过。 白青屿晓得他不是那般小肚鸡肠的人,但该说清楚的事儿就要说清楚。 “你猎人楼二世祖的身份面儿放在那里,即便有了两本玄阶战技也不会太轰动,但董犀就不一样了。我要重开帝业阁,当时就只有他是合适的人选。”白青屿说着撇了撇嘴,“只不过,马有失蹄,没想到老娘也有瞎了眼的一天。” “我就是看不惯董犀那颐指气使,白眼狼的劲儿!”陆王孙一拍桌子,“别的事儿暂且不提,那家伙背着楚楚乱来这事儿……” “他好日子没多久了……”白青屿淡淡道,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陆王孙眼睛一亮,“老大你难道……早有安排?” 白青屿叹了口气,笑容却未达眼底,“我只答应过楚楚不插手他二人感情的事,但其余的事儿上,我这人可是一如既往的小气与记仇。”她起身伸了个懒腰,朝屋外走去,“我记得今儿雷系和土系有一场友谊赛吧?走走走,去晚了就没好戏看了。” 这些天书院里风波一直不断,郑秋等人虽来了外院,但一直都没露面,可针对重开帝业阁的呼声却是没有半点弱下去的苗头。 群情激奋间,帝业阁被封全因雷系众人的缘故也被翻了旧账,原本一场友谊赛是没多少人关注的,结果旧账被人一翻几乎整个外院的人都围了过去。 友谊赛的地址在中庭山的演武场,地方够大,位置够宽,饶是如此却还是被挤得密不透风,那些来晚了的学子们只能跳到临街的屋顶上去,占据高位来看此热闹。 白青屿他们过去的时候,比赛早早就开始了,奈何围观的人实在太多,最后还是萧野在对面的房顶上囤了几个位置,将他二人给喊了过去。 “还是我聪明,料定你们肯定会过来!”萧野笑呵呵的说道。 白青屿递过去一包瓜子,赶忙道谢:“还是萧大哥高瞻远瞩。”她大咧咧的在房顶上坐下,别说萧野选的这地儿视角绝佳,敌我双方那是一览无余。 陆王孙紧跟着坐好,还没瞧清楚战况,就敏锐的感觉到几丝不对劲,周围人看他……准确说是看他老大的眼神咋不大对劲呢? “余青,你们雷系藏得可够深的呀……”萧野感慨道。 “什么意思?”陆王孙仍在懵圈。 白青屿只是笑了笑,不多说话,那副了然于胸的神情,让萧野止不住的感慨。雷系今日这场大动作过后,有心人稍稍研究下近段时日发生的一切,不难联系到她身上。 萧野因为陆王孙的关系,或多或少知道一些东西,自然也能更早的猜到白青屿在中间扮演的角色。 “你们到底在……”陆王孙满眼的困惑,在下方演武场上爆起一声厉喝过后,彻底定格在脸上。 演武场上,吕秋秋一脸‘阳刚’的立于正中,他周身被雷霆缠绕,看着只有那般威武霸道了。在他身侧一人不甘的倒下,翻着白眼,身体不受控制的抽搐着。陆王孙看着那人的面庞,顿觉得口干舌燥,“周良!土系前十的周良,他居然被吕秋秋给打败了!” “又是一本玄阶战技啊……”萧野叹了口气,看向旁边一脸平静的白青屿。 他忽然想起初见面时陆白痴对自己说的那句话,总有一天他会后悔自个儿当初放弃拜她为老大的决定。 萧野现在真有些后悔了…… 继土系周良过后,雷系和土系的友谊赛宣告落幕,三场两胜,由雷系拔得头筹。 一众吃瓜群众早就被闪瞎了狗眼,惊的连话都说不出来。那些等着看雷系笑话,备满了一肚子闲言酸语的夯货们直接被现实甩了一记响亮的耳光,酸水被重新打回了肚子里。 诡异的死寂延续了几息过后,便被震天的喧哗声所笼罩。 “玄阶战技,又是玄阶战技!” “雷系这群小子当初也在帝业阁拿到过不成?” “就是因为他们帝业阁才被封了,结果这群小子还捡了那么大的便宜,太可气了!” “接二连三的有玄阶战技出现,这战技是要成大白菜了吗?” “整个雷系的人都修炼过那本战技,到底是谁得到的,居然如此大方?” 第317章 老实人的恶毒 羡慕、嫉妒、质疑的声音不断响起,雷系众人却显得很平静。彼时,有一个人却感觉分外难受,董犀看着演武台旁神色淡定的雷系众人,背负在后的手捏的咯咯作响。 他岂会猜不出雷系的玄阶战技是从何而来,是,没错!这些战技都是出自白青屿之手,她想交给谁,如何处置,都凭她个人的意愿。 但是……若这样下去的,这些玄阶战技出现的越来越多的话,自己手上的战技就不再奇货可居,其他人在修为上很快便能追上他。他现如今好不容易得到的瞩目与地位,又将重新失去。 董犀的脸色控制不住的发阴发白,浑身肌肉紧绷,整个人都慌了神。楚楚在他身旁,她见着今日雷系众人的表现约莫也猜到了点什么,但除了叹息她还能说什么。 因为自己的缘故,姐姐下手已经很留情了。 只是,董犀的反应还是有些惊着楚楚了,她伸手过去试图安抚他的情绪,却被一把推开。 “别碰我!” 楚楚心里一颤,那一瞬她竟从董犀的眼里看到几分厌恶和憎恨之色。像是有把无形的刀笔直的扎进她心里,瞬间的疼痛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犀……犀哥……” 董犀也察觉到自己刚才言行失控,他有些慌乱的朝白青屿所在的屋顶瞄了一眼,见她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这边的动静,这才松了口气。再看到楚楚那种可怜的泪颜时,他心里情绪万千,换做以前他定会倍感怜惜,但此刻溢满胸腔的除了厌倦还有被拖累的窒闷感。 白青屿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所以才会将战技也拿给雷系的人,她口口声声说喜欢自己,但又为了做了什么?以她和白青屿的关系,帮自己说一句好话就那么难吗?这段时日,拿给他的丹药也是一天不如一天,还比不上白青屿和董家做交易的那些。 而她还是器灵所化? 感情一旦生了间隙,便有万千猜疑,董犀心态已然爆炸,只觉得楚楚和自己交往,越到后面越发藏私,并未拿出所有待他,明明只是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情却要他自个儿去费劲费力的做。 “你别跟着我,我想一个人静静。”董犀说完,对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强忍着满心的猜忌,掉头就走。 若非还顾忌着白青屿,怕是他连这个笑都挤不出来。 楚楚独自立在人群中,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眼里的情绪一点点归于死寂…… 屋顶上,白青屿默默叹了口气。 小六子鬼魅般的身影从下方人群里飞回来,趴在她的背上。 “姐姐,那个董犀实在太可恶了,真想一口吞了他!”小六子先前躲在人群里就是在监视着董犀,那个渣男简直是变本加厉! “去看着点楚楚。”白青屿心里对小六子说道,一想到楚楚为了董犀变成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她真是恨不得立刻将后者给分尸了。 当初那个敢于仗义执言,为朋友两勒插刀的汉子,怎就一夕之间变成了这样? 老实人的恶毒,胜过砒霜? …… 往校舍去的路上,董犀整个人都有些六神无主,总觉得过往的人瞧自己的目光里都带着嘲讽之色。他越想越觉可气,越想越觉愤怒,要说当初白青屿将那两卷战技给自己,最主要的目的还是造势,好让书院重开帝业阁。 现在他帮她造势成功,内院也派了人出来。她的目的达到了,现在却玩儿这样一手是要过河拆桥吗? 人就是这样,大起大落之后便会钻牛角尖,董犀本就是内敛之人,打小时起就喜欢将所有的事一个人承受,他过往那些愤世嫉俗,痛感不公的阴暗心理,在此时被悄然引了出来。 今日乍见雷系众人的表现,大受打击,就像撑到极限的皮球被人忽然戳破,所有的情绪决堤般涌了出来,混杂扭曲缠绕在了一起。 他竟觉得,白青屿是利用了自己! 就连楚楚,在他眼里也成了帮凶。 是啊,他只是一个卑微的私生子罢了,若非有利用价值存在。她主仆二人,一个神秘莫测怀有庞大势力,另一个更是器灵所化,为何要对他这样一个穷小子假以辞色? 枉他当初还为了这二人与董家作对,可笑,实在可笑! 董犀失魂落魄的走着,全然未觉周遭的人越来越少,忽然他膝盖骨上传来一阵剧痛,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摔去,他狼狈倒地还未明白倒地发生了何事,一双纯黑色的靴子就毫不客气的踩在了他的脑门上。 “你就是董犀?”阴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董犀回过神,大怒的想要回击,还未等他动手,一只脚直接踹向他的肚子。他身体立马佝偻成了一个虾米,口水混合着胃液喷的到处都是。 “埋汰。”郑秋厌恶的掩了掩鼻,朝另外两名狐朋狗党使了使眼色,那二人立刻抓起董犀的头发,将他拎了起来。 董犀痛的整张脸都要变形了,更令他胆战心惊的是,自己的本命妖魂在面对这几人时竟因恐惧瑟缩的不敢出来。 “你……是谁?” “连本少爷是谁都不知道,居然还敢打帝业阁的主义!”郑秋眼里翻滚着森冷寒意。 林海深处,董犀宛若一条死狗那般躺在地上,气若游丝,口鼻处不断有鲜血往外流着。 “照你这么说,这一切都是那个叫余青的女人蓄意谋划?”郑秋坐在树荫下的圆木桌旁,懒洋洋的开口问道:“那余青就是雷系的新生?” 董犀畏畏葸葸的点着头,眼神里满是惊惧之色,颤抖着说道:“我……我什么都交代了,不,不要杀我……” “那个余青本少爷自然不会放过,可若不是你这条癞皮狗在前面开道,本少爷何须出来跑着一趟,你却叫我放过你?”郑秋眼睛紧眯成一条缝儿,“野种的脑袋,想事情就是简单。” 董犀听闻野种二字,身体猛地一颤。他额上青筋直冒却是敢怒不敢言,那副窝囊模样落在郑秋几人的眼里,更是引来一阵嘲笑。 “那个余青不好对付,你留我一命,我帮你杀了她!” “谁说本少爷要杀她?”郑秋阴测测的笑起来,满眼淫邪,“本少要将她捉住,好好调教,让她知道什么人得罪的起,什么人得罪不起……不过……”他睥睨的看着匍匐在地上的董犀,“本少就大发慈悲一回,给你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但你若是抓不到那个女人……” 董犀浑身顿时一紧。 “本少就亲手扒了你的狗皮!” “郑少放心,我一定说到做到。” 第318章 你不仁我不义 离开演武台后,楚楚就一个人回了本草山,在药田里一呆就是大半天,浑身上下都萦绕着一股悲伤的氛围。 “出来吧。”她忽然开口。 小六子的身影从后方慢悠悠的飞了出来,停到她的脸侧,用小脑袋拱了拱她。 “我没事。”楚楚叹了口气,摸了摸它的头,“是姐姐叫你来的吧,我又让她操心了……” “楚楚。”小六子有些担忧的看着她。 它不懂人世间的情感,只觉得男女之间,尤其是男人,就该像她漂亮爹爹那样,把自己的女人放在手心上宠才对。 如董犀那种忘恩负义之辈,拿去喂妖兽,都恐毒了妖兽的胃。 “我就待在本草山哪儿也不去,你回去姐姐那里,让我一个人待会儿好嘛?”楚楚哀声祈求道。 小六子满心犹豫,姐姐的命令它可不敢违背,但是楚楚又这样求它…… 思虑再三后,小六子还是点了点头,“好吧,不过咱们说好了,你不能乱跑哟。” 楚楚点了点头,看着小六子朝外飞走,感受到它的气息距离自己越来越远后。她才深吸了一口气,报膝蹲坐在地上,眼泪珠子止不住的往外掉。 实在是太丢脸了,她现今这副模样又怎好意思再让姐姐为自己担心?一个人兀自伤心了一会儿,楚楚悄然整理着自己的情绪,随着天色渐暗,她紊乱的心绪也稍稍平缓了一些。 “原来你在这儿。”云湘儿的声音从后方响起。 楚楚赶忙揉了揉眼睛,软声问道:“湘儿你怎么来了?” “找你啊!”云湘儿看着她肿起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忍了回去,背负在后的手不由缩紧,“天都快黑了,你还不回校舍。” “马上就回去。” “你……还没死心吗?” 楚楚身子僵了一下,微微抬了头,“好像……不得不死心了呢。”她唇边微微笑着,但泪却止不住滑了下来。 云湘儿见她如此,心疼的同时却又松了口气。 楚楚这才注意到,她背负在后的手上似拿着什么东西。 “你手上拿着什么?” 云湘儿表情一滞,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将手拿了出来,“你的信,董犀托人送来的。也不知里面写了什么唯恐被人知道,还设下了禁制。” 她一百二十个不愿意替董犀送信,但心里又觉得若自个儿私自扣下属于楚楚的信件,似乎又不太好。不过楚楚既已想清楚了要放手,这封信即便送到她手上,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吧? 说不定,这还是那董渣男写的分手信呢。 云湘儿劝慰着自己,余光瞥见楚楚在看了信后,表情变得有些奇怪。 “信上写的什么?”她八卦的问着,正要偷瞄,楚楚却将信纸重新折叠了起来。 “没什么,我要去个地方,怕是不能和你一起回校舍了。”楚楚说完便朝药田外而去,步履明显有些急迫。 云湘儿一拍脑袋,懊恼的嘀咕道:“让你多管闲事,这都多大晚上了……那董渣男找楚楚能有什么好事儿?不行……” 她眼咕噜一转,想到了对策。 …… 中庭山的无情河畔,楚楚赶去之时,正好只见董犀背对着自己立在河畔。 “犀哥?”她试探的呼喊了句,缓步靠近。 董犀转过身,因为天色昏暗的缘故,使人看不清他如今的神情与面貌。 楚楚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被他一把拉入了怀里。 “楚楚,你想不想与我一辈子在一起?” 本已整理好的心绪再度被惊起千万波澜,这句话多么好听啊。可楚楚现在听来,只觉得是那般空洞。她没有回答,只是将董犀朝外轻轻一推。 “犀哥,我……你的脸怎么回事?”抬头的那一瞬,她看见了董犀满脸的淤痕,以及……目光中的狰狞。 “果然,你和那白青屿才是一伙的。”董犀森然的说着,一步步逼向她。 楚楚心里窜起一股惊惧,忍不住朝后退,“到底是怎么回事?犀哥,你叫我来到底是要做什么?” “做什么?我要你帮我!你不是说想要和我一辈子在一起吗?那就帮我,只要抓住白青屿,咱们就能进入内院,就能一辈子在一起!” “抓住姐姐!”楚楚大惊,脸上的慌乱瞬间被寒意所取代:“你抓住姐姐想干什么?!” “干什么?要她还债!她惹出的烂摊子,凭什么要我帮她受罪?”董犀整个人已到了歇斯底里的地步,“要么交出她,要么我去死,你选吧!” 楚楚呼吸一窒,那一瞬,她简直认不出眼前这人。这人真是自己爱慕多年,真是小时候那个陪伴在自己身旁,呵护自己,照顾自己的那个大哥哥吗? 所有的侥幸,所有的期盼,在这刹那,全部被现实击为粉碎。 楚楚深吸一口气,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如果真要我选,我选姐姐,你太让我失望了!” “哈哈哈哈——”董犀仰头大笑起来,笑到疯魔,几乎要断了气。笑声戛然而止的刹那,他犹如一头恶狼,朝楚楚直扑而去。 “你不仁我不义,那你就别怪我了!” 董犀扑在楚楚身上的刹那,她不知从何处生出的力量,绯色的妖力凝聚在掌心,一掌拍击在董犀的胸前。 剧痛豁然传来,董犀面色大变,只觉心肺都要被搅碎,喷出大口鲜血,直接摔到在地上。 滚烫的鲜血溅射在脸上,烧灼着皮肤,楚楚的心里却是一片冰冷。 她看着董犀,像是从不认识。 董犀看着她,似未曾见过。 饶是知道楚楚器灵的身份,可在董犀的惯有意识里,她一直都是跟在别人身后,需要人保护的弱者。 而方才楚楚那一掌,即便换做平日,他用尽全力也不可能接下来。 “今日过后,你我便是陌路人。若你再敢对姐姐不利,我不会再留手……”楚楚面无表情的说着,娇小可人的身躯里涌动着森然的寒意。 董犀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喉头滚动了一下,竟不敢再有动作。 楚楚看着他,如要将他此刻的模样牢牢刻在心里,这就是她用心用力去爱的男人…… 原来,竟是这般丑陋。 这场不该开始的感情,在今日,该是时候画上句点了。 冷风扫过,楚楚转身离开,一抹泪从她眼角滑落,一如这场缠绕着她的孽缘一起消失无踪,她的步履前所未有的坚定起来。 董犀瘫坐在地上,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到最后又似疯了那般哆哆嗦嗦的站起来,口中始终念叨着几个字:不能死!他不能死! 第319章 造一个地狱 校舍外,众人早已酣然睡去,只有牌坊上还点着一盏孤灯,灯下女子孑然而立,似在等候着什么。 随着一个娇小的身影出现,女子的身体也终于动了一下。 楚楚看着灯下站着的白青屿,微微一愣,眼眶不由自主的开始湿润起来。 白青屿走上前,轻轻抱住她。 “回来就好。” 没有质疑、没有责怪、只盼着她安心归来。楚楚再也忍不住,伏在她胸前嚎啕大哭起来。 校舍内,云湘儿和陆王孙看着这一幕,都有些鼻子发酸。 “我也好想有个这样的姐姐啊……” “头一遭觉得老大这么暖。” 他二人抽噎了一下,忽然对视了一眼,陆王孙瞧着近前这个脸蛋圆圆,有些可爱的小女生,忍不住眨了眨眼。 云湘儿看着他,不由想起了对方在书院里那响亮的名头,忍不住噗嗤一笑。 “咳,那啥……我叫陆王孙。” “我知道,陆白痴嘛,我是云湘儿。” 今夜,一朵花儿开败,另一朵花儿却悄然绽放。 …… 安抚好楚楚的情绪,待她睡了过去,白青屿才套了件披风,出了屋子。 她的脸上已然不见前一刻的温暖模样,却而代之的是九幽一般的阴冷森寒。 “那小器灵睡了?”凤元瑶从树上跳了下来,她历来是个喜欢凑热闹的主儿,“嫂子,吊打渣男这种好事儿千万不能少了我!” “没问题。”白青屿回答的很是爽快,折磨人方面,凤元瑶明显是个得心应手的主儿,“此番,就让你当大前锋。” “好勒~” 仍是无情河边,楚楚前脚刚刚离开,郑秋的人后脚就过来了。董犀连唯一活命的机会都丢了,郑秋自然不会给他什么好下场。 只是这人也是个变态的主儿,便是要董犀死,也不会叫他死的那么舒坦。 “噗——咕噜咕噜……”第五次被人封住全身妖力,扔下河又给捞上来时,董犀几乎都快没什么出的气了。 “你们给我悠着点,不玩上个三四个时辰,不能叫这家伙断气。”郑秋阴沉沉的笑着,陶醉不已的欣赏着董犀的凄惨模样,“本少可是给过你活命的机会,奈何你自己不珍惜。” “郑少放心,这家伙命硬着呢,够咱们玩一晚上的!” “对了,这家伙死之前,怎么着也得让他那两卷玄阶战技给吐出来!” 这话倒是提醒了郑秋,他俯身拍了拍董犀的脸蛋,“癞皮狗,听见没有,乖乖将战技交出来,本少给你个痛快死法。” 董犀双目猩红,许是知道自己真的离死不远了,他喉咙鼓动了一下,一口带血的浓痰直接吐到了郑秋的脸上。 “我死了……你什么也别想得到……” 郑秋闭着眼,将脸上的浓痰一擦,复而睁眼时,杀机毕露:“好!你想死,本少就成全你!” 他掌心妖力一现,就要朝董犀的脑袋上劈去。 生死关头,一个火红色的妖风忽然刮到他眼前,郑秋压根没看清是什么东西,脸上就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被十级台风给扫到了脸上,啊的一声惨叫直接飞出老远。 “郑少?!” “是谁?!” 几个狐朋狗党连忙过去把他搀扶起来,惊怒交加的看着来人。 那是一只通体火红的八尾狐狸,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饱含灵性,郑秋几人分明从这狐狸的眼睛里看到了蔑视的情绪。 这时,对面的林中走出一人。 她乘着月色而来,银辉裹身迷迭着淡淡的寒意,金色的面具虽将容貌遮挡,但那股冷艳绝俗的气息,却叫人的神魂为之一牵。面具下,那双黑眸似承载着漫天星辉,直逼人的心灵,看穿世事。 饶是郑秋满心煞气,在看到女子出现的刹那,都忍不住心生惊讶。 “余……余青!”董犀虚弱的睁开眼,看清楚了来人,如遭雷蛰。 郑秋惊喜,“你就是余青?” 白青屿径直走到董犀身前,施舍了半分余光扫向郑秋等人,淡淡道:“老娘有些私人恩怨要处理,你们是要走?还是留下来一并算了?” 那几个狐朋狗党正要开口,却被郑秋一把拦住,他桀桀一笑,竟是开口道:“好啊,今儿本少就卖你个面子,日后咱们有的是机会再见。” 他说完就带着一干朋党离开,熟知他个性的人,都觉难以理解。刚刚郑秋可是被人给甩了一巴掌,丢了这么大的颜面,他居然还忍得下这口气! “蠢货!”郑秋低声咒骂了一句,瞪了一眼身边这群脑子装屎的家伙,“你们难道没见刚刚那狐狸有几条尾巴吗?” 八尾灵狐,虽没以人身出现,但刚刚只是尾巴一扫就将他打的口鼻喷血,岂会是寻常角色? 夜风飒飒,吹入人鼻息间,带着冰冷的刺痛感。 白青屿垂目看着脚边宛如刍狗的男人,轻笑道:“接下来,咱们该好好算笔总账了。” 董犀看着她,像是即将断气的死鱼,翻白的眼仁里透着一股麻木不仁的气息。 “算账?呵呵……”他笑着,血液混杂着胃液不断从嘴里翻腾出现,显得恶心又狰狞,“明明是你利用我在先,发现我无用之后又狠心舍弃,你还与我算账?我欠你什么?” 欠什么?白青屿眼眸轻眯着,着实被他这个无敌的三观给震动到了。 原来她所给予的帮助,只是利用?呵,便当是利用吧。 “我是在利用你,那楚楚呢?”白青屿寒声道:“你居然想抓住她来胁迫我?” “她?她又比我好得到哪里去?还不是一个任由你摆布的器灵罢了!”董犀大笑着,面容扭曲成了一团,“也对,她连人都不是,连畜生都不如,自然心甘情愿任由你摆布了。” “老娘要听不下去了。”凤元瑶在旁边摩拳擦掌,真真是忍不住想要动手。 这种垃圾不死,简直是天怒人怨。 “楚楚拿好心对你,却被你当成了驴肝肺。”白青屿冷笑了一声,“你既然如此不知好歹,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驴肝肺。” 她指尖一弹,一枚药丸没入了董犀的嘴里。 “这是千虫丸,只需两个时辰,就会蚕食光你的躯壳,过程中你不会立刻死去,哪怕到最后被吃的只有一副骨架,心脏仍旧会继续跳动。”白青屿轻笑着,她说话之时,千虫丸的药效已经开始发作,董犀眼里已被惊惧填满,他的身体开始抽搐,无数的血洞从他身体各处冒了出来。 白青屿面无表情,徐徐说道:“你以为这样便完了?”她慢慢蹲下,笑容是那般妩媚动人,“这只是刚刚开始罢了。” 令人头皮发麻的惨叫声响彻在天地间,下一刻,董犀的舌头就与他的身体脱离开来,所有的嚎叫都淹没在了喉头。 凤元瑶在旁边大呼解气的同时,暗暗心惊自己嫂子的铁血手腕。还没腹诽完,那双微冷的眸子就落在了她的身上。 “给我拘了他的魂。” “干……干啥?” “烧火。” 一抹灰色的火焰在白青屿掌心绽放,她笑容恬静,悦声说道:“似这等丑恶的灵魂,与其让它游荡在人间,不如由我给它造一个地狱。” 第320章 余青杀人? 白青屿从来不是心慈手软之辈,有时候也确能称为恶毒。 董犀曾经对她有义,她回报过,感恩过。如果不是因为他最后将恶念动到了楚楚的头上,白青屿或许不会这么愤怒。 她仇人太多,要是每一个都让她这般大动肝火,怕是不需那些人动手,她自个儿先把自个儿给气死了。 董犀的灵魂被她用灵火烧灼放在养魂壶中,回到校舍后,她便将养魂壶给了楚楚,让她来做选择。 是让董犀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还是给他一个痛快,也让这段往事随风而走。 到最后,楚楚是何选择,白青屿并没过问。董犀这人也似成了禁语,大家都闭口不谈,只盼着时间这个最佳的疗伤剂,能让楚楚早日振作。 一个人就这般人间蒸发,岂会不引人注意,更何况董犀近段时日又是风口浪尖上的人物,一连几天他都不见踪影,自是有人要坐不住了。 白青屿没想到的是最先找上自己的竟然会是她。 雷鸣山入口处,白青屿看着静候在那儿的动人女子,后者见到她之后,一路小跑过来,“太好了,还好你愿意见我。” “董大美人要见我,我哪有不愿意的道理。”白青屿笑眯眯的说着。 董锦秀羞恼的看了她一眼,这人说话怎还是那般不正经。不过,她对自己的称呼从锦绣大妈变成了大美人……董锦秀唇角不受控制的向上一翘,“我直话直说了,今日来找你是想问问你可有见过董犀,我之前本想去问楚楚,可是她好像身体不舒服,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校舍里休息谁也不见。” “这样啊。”白青屿眨了眨眼,显然是一早就猜到了董锦秀的来意。她正要开口之时,急促的长钟声自中庭山的方向延绵不绝的传来。 董锦秀面色猛地一变,“戒钟?是谁又犯事了吗?” “什么戒钟?”白青屿尚在蒙圈中。 “只有院中学子犯了大过错时才会敲响此钟,快走吧!戒钟一响所有人都要过去。”董锦秀朝她招呼着。 “没事,你先去吧我等等系里其他人。”白青屿婉拒着心里却在沉吟。 董锦秀有些失望,但也不再强求,点了点头便先往中庭山过去了。 待她走后,白青屿并未在原地等闵临等人,而是转向不远处的一座矮山,一只八条尾巴的小狐狸瘫在青石上睡得不亦乐乎,旁边还有几个小家伙在嗑着瓜子晒着太阳,日子那叫一个舒坦。 “起床,干活,搞事情了!” 凤元瑶惊醒,看到是她后又打了个哈欠睡下去,懒洋洋的道:“着急什么,该准备我早就准备好了~” …… 中庭山的演武场。 随着警戒钟的敲响,外院学子都朝此蜂拥而来,场中央的角楼上,几个姿态倨傲的身影坐在观景台内。 “放屁,余青会是杀人凶手?书院里谁不知道董犀和她是好朋友!想要栽赃嫁祸也动动脑子成不成!”轩红麒暴跳如雷的怒吼着,指着前方那几个人,一副要冲上去干架的模样。 “轩红毛,你先冷静下。”阴阳系的陆老头劝道。 “冷静个屁,这冤枉的不是你的学生你当然冷静!” “据我说知,这余青有事儿没事儿就往雷系冲,入了书院这么久,到你火系的次数那也是屈指可数。”水系的曲韩燕阴阳怪气的开口:“大伙儿可都当你火系没这样一刺头学生,你反而挑头担子一头热,非要将那个不懂尊师重道的孽障给揽到自己门下。” “你可拉倒吧,谁不知道你水系里一群小辈儿都是我那宝贝学生的手下败将,你当然不指着她好了。”轩红麒当面就给她怼了回去,水火不相容,他在书院里最看不顺眼的就是曲韩燕这老女人。 曲韩燕一声冷哼,刚要开口,就见两人从楼下走了上来,矛头当即一转:“可算把正主给盼来了,肖石你们雷系可真是越发厉害了。残害同门的惩戒才刚过,现在又出来个杀人凶手!” 万瑛面露不忿,正要开口却被肖石给拉了回去。来时的路上,他们就听人说明了事情的由来,尤其在知道此事为何人告发之时,更叫他们觉得怒不可遏。 那郑秋摆明是要公报私仇,他们还没去找他算账,这人竟又将歪心思动起来了。 当真是欺他雷系无人嘛? “是非曲直到底如何,单凭个人的一面之词就下定论未免太武断了写吧。”肖石沉声道,目光冷冷的看着观景台边上的青年,拳头死死握紧,“你们既说余青杀人,杀得是谁?那人尸体何在?又有何证据?先将这些拿出来,再给人定罪名也不迟。” “呵呵……” 后方一声轻笑,郑秋拍掌慢悠悠的走过来,高昂的头颅上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讽。 “肖导师对自己系中的学生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疼爱非凡啊。”郑秋唇角一勾,“无妨,余青到底有没有杀人,让她当面出来与我对峙一番便可。” “只是对峙的话,用得着敲响戒钟?” “除了杀人之外,自然还有别的罪状。” 角楼上,众系导师间风起云涌。下方演武场,外院的学生几乎都汇聚了过来,还没等主事导师宣布到底出了何事,暗中便有人故意将董犀身死,余青痛下毒手的消息散播开来。 一时间,演武场上喧哗声震天,四方反应各不相同。 雷系诸人自是义愤填膺,绝不相信,火系的一部分人也觉这消息可笑。 ‘余青’这二字围绕的话题一直不断,董犀也是最新升起的一颗新星,并且这二人似乎关系不错,要说董犀被‘余青’所杀,大多人还是不信的。 角楼上,众系导师间的角力暂时告一段落,陆老头作为话事人,走到最前方,看着下方骚动的众学子,做了个稍安勿躁的姿势:“安静!想来今日戒钟为何事敲响,大家也都知道了。” 他声音刚落,下方就出现了反对声。 “胡说八道!”董锦秀嗤之以鼻道,嘹亮的声音盖过众人,美目冷冷的麝香角楼观景台,“余青会杀董犀?到底是谁在白日做梦,想要冤枉人也用点脑子成不成?” 第321章 配合你表演 “没错。”轩红麒赶紧道:“董锦秀可是董犀的妹妹,她说余青不可能下黑手,难道还有假?” “大世家中私生子是个什么地位,大家都清楚吧。”郑秋笑吟吟的从后面走出来,目光阴毒的像条毒蛇,“更何况,老早就听说,董家的嫡出大小姐和那位私生子不和,呵呵……”他语速微微一顿,目光看向演武场上的众人,故意露出副疑惑的表情,“这节骨眼上,董家大小姐站出来帮余青说话,这可真是耐人寻味啊,要说你们这三人的关系,真够叫人看不懂的。” 郑秋话里话外都透着歧义,大家伙又怎会听不出来。 董锦秀脸色难看,旁人畏惧郑秋背后的势力,不代表她也害怕。 轩红麒气的不行,还要开口,却被肖石给拉下。 “要是你所谓的证据也只是在这儿空口白话的话,只怕也无法服众的话。” “本少说了,只要余青出现,我就与她当面对峙。”郑秋负手道,“不过,戒钟都敲响这么久了,她还没出现,不会是畏罪潜逃了吧?哈哈哈哈——” 整个演武场上只有他嚣张的笑声在回荡,外院学子神色各异,白青屿迟迟不出现,的确有些引人怀疑。 董锦秀又气又急,戒钟敲响前自己还和白青屿在一起,她明明说的要与雷系的人一起过来,现在…… 闵临与侯亮诸人都在另一边站着,无奈相距太远,董锦秀这会儿要是过去询问只会更加引人注意。 那女人到底跑哪儿去了? 不但她不见踪影,就连往日和她形影不离的那兄弟二人不知去了哪儿。 “董犀现在只是下落不明,你却一口咬定他死了,到底凭什么如此肯定?” 郑秋正愁气氛炒的还不够热,又火上添油的说道:“好,本少就拿出证据!”他说完,朝下方某处点了点头。 没过了一会儿,一个人从角楼侧面的那扇门中走出来,手里还提着一盏已经熄灭的灯。 “小叔?”董锦秀无比吃惊,赶忙迎了过去,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小叔怎么会到书院来,但在她看到魏延手上的熄灭的命灯时,满脸震愕。 魏延紧抿着唇,一早他发现董犀的命灯熄灭时也是惊怒不已,故而当书院派人请他带着命灯过来惩戒凶手时,他二话不说就来了,谁知道,这所谓的‘凶手’居然会是余青? 这怎么可能! 魏延也明白自个儿是中了别人的圈套,反正他是打心眼里不相信余青会对董犀下毒手,倒是这个郑秋形迹可疑。 “董犀的确是死了,但罪人不一定是余青,倒是这位郑少爷,你是从何知道董犀遇害之事,还一大早就假借书院之名将我给请过来……”魏延不是笨人,一出面立刻将矛头怼回到郑秋身上。 对此,郑秋倒显得格外淡定。 “我郑秋感在此立誓,董犀之死绝非出自我手,只是这各种曲折,本少稍稍知晓一些罢了。” 此誓一出,事情的发展愈发朝着诡异的方向前进。唯一能打破僵局的,只要有白青屿立刻出现。 局势已这般紧张,偏偏这正主儿就是不出现! “那丫头到底去哪儿了?”闵临低声问道。 “不知道啊!”侯亮也是急的很,她要是再不出现,郑秋这盆脏水可就要彻底泼到她头上了,“吕秋秋已经去找了,但愿还来得及吧!” 演武场上人云亦云,眼看着大家对白青屿的怀疑越来越多,这时,女子的一声轻笑,显得格外突兀和嘹亮。 “可真是热闹啊……” 演武场一侧的大青石上,女子翘着二郎腿坐在上面,看样子竟似老早就在这儿待着一般。 “余青!!” “可算是出现了!” 雷系一众人见到她连忙拥了过去,万瑛也从角楼上下来,牙痒痒的瞪着她,厉声道:“死丫头你跑哪儿去了?” “我一直都在这儿啊……”白青屿无辜的一耸肩,从大石头上跳下来,“人太多我挤不进来,只好在上面待着了。你们真是……人家那么卖力演出,你们也要学会配合一下啊。” 她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让雷系众人狂翻白眼,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敢情还是他们瞎操心了。 郑秋看到那具动人倩影之后,眼里的邪恶之色更浓,他笑容深深,“来的正好,余青,你可敢当着大家的面说董犀的死与你无关?” “为什么不敢?”白青屿眯眼盯着他。 对上那双璀璨的黑眸,郑秋心里咯噔一声,昨日他去而复返在现场只见到一抔骨灰,骨灰上残留着董犀的气息,下杀手的人自然是白青屿无疑。但她回应的又这般有底气…… “刚刚你那般信誓旦旦的,说董犀的死和你无关,既然如此,那我也立誓好了。”白青屿说完,爽快的举指朝天,“鄙人余青对天发誓,董犀的死和我没有半点干系,否则天打雷劈!” 誓落之后,书院上空仍是青天白日,万里无云。 郑秋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目光朝人群里看去时,却见女子一直看着自己,黑眸睥睨,笑容好不嘲讽。 不对!他眉头皱紧,到底是哪里不对! 对于这种战五渣的对手,白青屿简直不想搭理,他扯了半天犊子没有一点实质性证据就敢跑出来指证她?‘余青’本就是化名,任她立一百个毒誓,老天爷都不会有半点反应。 “可笑,这就是你说的当面对质?”轩红麒岂会放过这痛打落水狗的好机会,“想冤枉人也长点心吧?当真是内院出来的,只顾着把眼睛顶头顶上却把脑子给忘了?” “我雷系与你早有龃龉,但那毕竟是过去的事,郑秋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污蔑我雷系学子,这事我们绝不会善罢甘休!”万瑛也站了出来。 郑秋脸色难看,全然不理下方的嘘声。 “本少知道了,董犀不是你杀得,是你身边那只狐狸杀得对不对?” “狐狸?”白青屿呵呵一笑,“郑少爷篇故事的能力着实不错。” “好!董犀的死,本少暂且不提,我就问你,董犀与雷系诸人手上的战技是否与你有关!!”郑秋唇角一勾,目光扫过下方愣住的众多学子,一字一句道:“帝业阁里压根没什么宝贝,这一切都是你在暗中捣鬼!!” 第322章 吊打 “郑秋,你除了会信口胡言还会说什么?” 万瑛寒声道,她心里一咯噔,脸上却不显露丝毫。 “帝业阁被封已近一年,那董犀若真是从帝业阁里得到的战技,何以现在才显露人前?”郑秋说的振振有词,气焰夺人,“除他之外,你们雷系冒出的那战技何尝不也是疑点重重,这一切的怪象都是打这个余青出现之后。” “无耻之尤。”万瑛啐道,一把拉住白青屿,“丫头,咱们走,今儿谁敢将这浑水泼在你身上,咱们雷系所有人豁出命来都要让他付出代价。” “没错!” “咱们雷系也不是好欺负的!” 白青屿被雷系众人互在身后,心情万分复杂,感动之外还有一丝坑队友的小激动! 但愿晚些时候她不会被围殴打死。 “那个……”白青屿摸了摸鼻子,悄摸将手从万瑛手里抽出来,神情有些猥琐。 万瑛见她那模样,神情忍不住怪异了一下,这丫头该不会是要…… “战技这件事儿呢,这位郑大少说的也没错!”白青屿说的干脆利落。 万瑛恨不能把眼睛捂上,她刚刚才疾言厉色的撂下狠话,这丫头咋就……坑货啊!她难道不知道承认了战技这件事儿会带来什么影响吗? 白青屿这般坦白,倒是出乎郑秋的意料,他还以为执证这件事会比让她承认杀害董犀困难上数倍。毕竟董犀的死活什么的他压根不在乎,之所以拿董犀说事儿也只是为了抛钻引玉,由始至终他的目的都是为了战技和帝业阁的事情。 一语惊起千重浪,外院学子都以为战技是来自帝业阁,便是雷系众人也是这么以为的,当初万瑛将战技交给他们修炼时也是用的这一套说辞。可到头来,那些战技都是从她手中流出来的? “这么多玄阶战技她都是从哪儿来的?” “这些战技并不是出自帝业阁的话,她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 “耍咱们?敢情这些天大家伙儿跟着闹腾是在陪人演猴戏呢?” 群情激愤,所有人都感觉收到了欺骗,讨伐之势隐隐已显。郑秋满意的勾起唇角,他不论白青屿是因何想重开帝业阁,但只要他在就绝不会让这女人如愿。本以为对付她多少会让自己费些力气,但没想到,他坑还没挖好,这女人就自掘坟墓。 莫非还有后手?这念头只是一晃而过,郑秋实在想不出白青屿还有什么能耐可以力挽狂澜。 饶是局势已这般紧张,但白青屿仍旧没有半点紧张之色。她笑吟吟的看了眼得意的郑秋,气定神闲的笑容让郑秋心头没由来的一虚。 “这战技虽是从我手上拿出来的,可这并不能代表其出处不是帝业阁啊!”笃定的声音平息了驳杂的议论声。 “你还要狡辩嘛?”郑秋皱眉,背负在后的手放在了胸前,人群里他的那些狐朋狗党见到之后,就准备继续鼓动人群,女子的声音却又不疾不徐的响起。 “这些战技的确是来自帝业阁,也的确出自其中二楼,乃是某人亲手交给我。” “这某人是谁?” “孟无邪。”白青屿红唇轻启。 郑秋闻言后放声大笑:“哈哈哈哈——那个浑人?可笑,简直可笑。你便是要信口胡诌也用用脑子好不好?你还能认识他不成?”郑秋直接将万瑛说自己这句话回赠了过去,他眼神里满是轻蔑:“余青学妹,孟无邪的名头你也敢拿出来乱用?那家伙可不似我这般好说话。不过,你选的这个借口,倒的确能唬唬一些不明情况的新生。” 郑秋说完,场面便是一片死寂。他脸上仍挂着自得自满的笑容,却发现众人看他的目光不大对劲,这种鄙视如看智障的神情不该是对着余青嘛?为何会对着自个儿? “看来郑大少爷在内院呆久了,消息不大灵通啊,理解理解。”白青屿非常和煦的说道。 郑秋察觉到怪异,声音一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丫就是天字头一号大傻叉!”嚣张至极的骂声响彻天际。 旁人或许听不出这声音是谁,郑秋那可是如雷贯耳,面色变幻的厉害。人群忽然从中分开一条道,一个骚红骚红的身影威风凛凛的跨步而来,那张雌雄莫辨的漂亮脸蛋上满是煞气,脖子上醒目的挂着几条新鲜出炉的抓痕。 “孟无邪!”郑秋大惊,这浑人不是失踪了吗?怎会在这个节骨眼出现?他立刻看向白青屿,却见对方用一种充满故事的目光盯着自己。 “你还认得你老子我啊~”孟无邪那叫一个匪气冲天,三两步走到其对面,他本就比郑秋高半个头,加上外露的王八之气,顿时形成一种压制之势。 郑秋脸色难看,他和孟无邪同属内院,但要拼起爹来自己和这个天字头一号二世祖完全就没得比。 “厉害呀,能耐啊!在内院咋没见你叫得这么凶呢?”孟无邪哼哼冷笑,显然心情非常不爽,看郑秋的目光那叫一个仇恨,“都说咬人的狗不见,小爷今儿才发现你果然是头牙口不错的好狗啊!” “孟无邪,你说话客气点,咱们俩没仇吧!”郑秋阴着张脸,他和对方在内院中并没什么交集,或者说对方压根瞧不上他不屑与他打交道。正是如此,郑秋想不明白,这二世祖抽了哪门子的疯,一见到他就怼天怼地,一副被他撅了祖坟的狗样子。 “咱俩的仇可大发了!”孟无邪眼睛一瞪,说是迟那是快,他揪郑秋的领子一拳先给这老小子揍掉了颗大门牙。 郑秋当即破相,捂着嘴对他怒目而视:“孟无邪,你有病不成?!你居然敢打我!” “小爷打你都算轻的,不开眼的狗东西,连我老大也敢冤枉,小爷今天非把你揍得叫爹!” 演武台上的画风早就歪的不成模样了,原本在外院学生心目中高高在上的郑大少直接被吊打成狗,连还手都不敢,只能学个娘们似的在那里唧唧歪歪。 郑秋大怒,顾不得门牙漏风,大吼道:“谁是你老大?” 白青屿一声轻咳,撩了撩额上的碎发,露出一抹含蓄又不失傲娇的笑容:“不好意思,正是在下。” 第323章 揍得你叫爸爸 怎样打脸最爽? 动作要快,姿势得帅啊! 郑秋已经有点分不清到底是自己门牙疼还是脸疼了,当孟无邪混世魔王的表情无缝切换为狗腿子过后,郑秋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晕,自个儿恐怕真需要缓缓。 与他一道来内院的那几个狐朋狗党龟缩在人群里,全程一副活久见的表情。 白青屿保持友好微笑,瞅着对面的郑大少爷,只觉他脸上就写着一句话: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什么?就差头顶挂出三个加粗的问号,他就能成为年度最佳表情包。 “不知郑大少爷对于战技的事还有什么疑惑?”白青屿眨巴眨巴眼。 郑秋脸几乎要僵硬成面瘫,疑惑?他还能有什么疑惑?要早知道她和孟无邪有这层关系在的话,说什么他也不会走这一招。简直是……挖坑自己跳! “既然郑大少爷对战技的事没有疑问了,那咱们接下来就谈谈正经事儿。”白青屿一秒摆出正人君子的模样,“书院早有规矩,帝业阁的一二楼为众学子共享之所,不明不白被封闭本就不合常规。再者,每三个月外出历练的前十更有机会进入帝业阁的三楼领走一卷战技,郑大少爷既是肩负使命从内院出来的,这件事就趁着今日给大家一个合理的交代吧!” 郑秋拳头握紧,眉头紧皱的连五官都快变形了。 自打孟无邪出现的刹那,外院众学子就瞬间倒向了白青屿那一头,各人心中自有盘算,且先不论从白青屿手上流落出来的那些战技是否是在一二楼中寻到的,这帝业阁的三楼是铁定藏有不少战技的。若是帝业阁一直是封禁的状态,那这宝贝谁也没机会到手,若是打开,只要有人从中得到了一二,其他人也能试着用其他途径曲线救国。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众人的战线自然是统一的。 “扯了半天犊子,往人家身上泼脏水,不就是为了阻止帝业阁重开?” “某些人怕是做了亏心事,所以才这么担心重开帝业阁吧!” “内院的人又怎样,还不也是书院学生。自以为是有个了不起的爹就能只手遮天,呵呵……可惜今儿拼爹失败,看你还拿什么得瑟!” 郑秋在内院口碑不佳,在外院也不见得有多好。 孟无邪可没那么好气性,直接开骂:“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你是哑了不成?” “重开帝业阁兹事体大,我……需要会内院请示一下长老们……” “请示个屁,请示你爹吧!”孟无邪嘴炮开轰,“今儿小爷就把话撂这儿。帝业阁今儿不开,也得开!” “孟无邪!就算你是夫子的儿子也不能这样背公循私!” “少搁这儿装什么正人君子。”孟无邪嗤之以鼻,朝他迈进了两步,郑秋下意识的朝后缩了下,却听孟无邪沉声道:“你先前干得那些破事儿还真以为别人不知道?老头子什么都不管,不代表他眼瞎。再说了,你们父子俩真敢让所有长老都知道这件事?” 郑秋脸色变幻不定,孟无邪的话无疑是掐中了他的死穴。书院里虽说夫子最大,但他性子不羁,行踪诡秘,向来只当个甩手掌柜。管事的几位长老中不乏公正之辈,也因此分有派系,当初雷系的事儿,便是自个儿父亲这一派悄然压下,掩盖了个中真相,但是现今外院重开帝业阁的呼声早就惊动了内院所有的长老。 若真叫那些个老顽固知道,他父子二人就真不好再私下处理了,非但如此,难保对方不会抓住这个机会,挖出他之前的一些把柄,毕竟……当初那事儿的真相,雷系所有人都知道。 该死的孟无邪,该死的余青! 郑秋恨不能将这二人给大卸八块,尤其是后者,只要有机会他定叫这女人生不如死! “孟少爷你都怎么说了,我还能说不吗?”郑秋皮笑肉不笑的说着,舌头舔了舔自己空洞洞的门牙,森然道:“今儿这事儿,我郑秋记着了。” “记着又如何,凭你?还是你爹?”孟无邪嚣张的笑着。 郑秋一声冷哼,拂袖就要走人。 “慢着。”白青屿忽然朝前踏了一步,挡在路前。 “你还想做什么?” “帝业阁重开虽是皆大欢喜,但我还有些账要与郑大少爷算算。”白青屿幽幽道,笑看着他:“你大费周章敲了戒钟把所有人都叫来,先是污蔑我杀人,又说我居心叵测鼓动人心,这两盆脏水扣我脑袋上,我以后还要不要做人?” 郑秋怒不可遏,这女人居然还不依不饶了!要不是看在有孟无邪在她背后撑腰,她真当自己不敢对她下手不成,“事情全部都说清楚了,也还了你清白。本少爷最多就是有个失察之责,你还待怎样?” “失察之责,呵呵……郑大少还真是个人物,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真是什么长老出山,而非一枚区区学子呢。” 众人一阵哄笑,郑秋脸色又青又白。 白青屿压根不看他,继续道:“也罢!说多了也是对牛弹琴,想来你难得出一次内院也不会那么急着回去吧。这么着,咱们约个时间打一场如何?” 郑秋眉梢立挑,“你这是在向我挑战?!” 白青屿点了点头,“打赢了你就能进内院对吧。” “没错。”郑秋表情顿时精彩了起来,像是看到了复仇的康庄大道在自个儿眼前铺展开来,“你真对自己那么有信心,本少乐意奉陪,你看你要怎么玩?” “包君满意。”白青屿眨了眨眼,“三日之后,就在这里,你我擂台比武,此外再来个附加条件,你若输了就跪在地上朝所有人磕五个响头,大叫三声儿子知错了,可敢?” “你要送死,本少爷怕你不成!”郑秋满眼狰狞,“可你要是输了……就乖乖滚来本少身边当一个洗脚婢女!” “没问题!”白青屿面色不变,爽快的应下,上前走至与他并肩的位置,语气顿变森然:“不把你揍得跪下叫爸爸,老娘就跟你姓!” 第324章 买给黑泽行不行! 帝业阁重开,使得外院学子一个个兴奋不已。早早就拥堵在阁楼外,摩拳擦掌等着进去淘宝。 白青屿这会儿却不急着进去凑热闹,她以为孟无邪接风洗尘之名,带着众人直接去了雎鸠院。 “我就不明白了,叫爹就叫爹,你非得让人家叫爸爸,这爸爸又是几个意思?”烛虫虫问出这个困惑自己许久的问题。 白青屿实在不想回答如此低能的提问,随口胡诌道:“总而言之很厉害就是了。”便转头招呼其他人进自个儿的院子。 这雎鸠院清幽雅致,乃是处风水宝地,凤三狐狸布置的时候没少费心思,在场的都是有眼力之辈,立马就瞧出了不寻常之处。 凤元瑶咬牙嘀咕着:“还说不是重色轻妹,死狐狸铁公鸡对老娘一毛不拔,对自个儿媳妇儿倒是大方……” “笑话,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更何况你丫专坑自己人,凤三又不傻,对你那么好找虐啊?”烛虫虫嘲讽道。 凤元瑶眼珠子一瞪,嘿,这只肥虫子,仗着有嫂子撑腰,这是要翻了天了? 他俩在边上撕逼,孟无邪满脸崇拜的盯着烛虫虫恨不能加油打气叫出声,凤元瑶这个不要脸狐媚子,先前差点没把他这张俊脸给挠破。 小八和小六子历来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已经开好赌盘,准备买个胜负。 黑毛鸡和大表哥这两位高逼格的大佬自然是不屑与他们这群土鳖为伍的,掉价!干脆,两人基情四射的搁外边喝酒聊骚去了。 白青屿一把将孟无邪给揪了过来,开问:“这段时间你跑哪儿去了?” 自打上次这厮差点被凤三派人给开了后庭花后就神秘失踪,这次要不是凤元瑶这麻烦精说知道他的下落,白青屿都怀疑他是不是真想不通跑去出家当和尚了。 “一说这事儿我就来气,老大,这属狐狸的都不是啥好东西。”孟无邪洋洋洒洒的开始告状,原来他当初羞愤出走,半路上就被凤元瑶给劫了,这姑娘晓得他与凤三的关系,便一直将他给囚禁了起来。 “放屁!姑奶奶好吃好喝伺候着,还让美人儿伺候给你暖床倒夜壶,这算哪门子囚禁?!”凤元瑶与烛虫虫打架的关头,还不忘为自己申辩一二。 孟无邪闻言差点没炸了,“你还有脸说?那是美人吗?你丫让几个糙老爷们成天守着老子,大晚上冷不丁的还拱老子被窝躺着。老子纯爷们,老子雄浑的男人味熏不死你丫的!!!” “怪我?不是你自己说与凤三有一腿吗?”凤元瑶冷哼,那会儿她的确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想着法子折腾孟无邪,还派去了几名心腹大将勾引他,为的就是给自己老哥头顶上刷点绿漆。 谁知道这小子是个西皮货,凤三那狗日的喜欢的居然不是男人! 孟无邪怄的叫个抓心挠肺,白青屿倒了一杯酒往他面前一搁,“与一个小畜生计较什么劲儿?” “老大说的对,咱不和畜牲一般见识,掉价。” 凤元瑶将烛虫虫给踹开,一屁墩子跳桌子上,夺过孟无邪手上的酒一饮而尽,叉腰道:“嫂子,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你做人咋能这么偏心呢!” “我这人向来帮亲不帮理,更何况你本来也不占理。”白青屿理所当然道。 凤元瑶一脸幽怨,这当嫂子的咋能那么记仇呢? 孟无邪心里叫个舒坦,果然要让这小妖女吃瘪就得找个比她更棘手的大妖女。 “老大,你想要重开帝业阁,这事儿直接交给我去办不就得了,何必搞得这么麻烦?” “这件事儿上,你二世祖的脸面好使嘛?”白青屿笑睨了他一眼,若真像这厮说的那么简单,她何必舍近求远。 孟无邪一撇嘴,不再吹牛皮,他虽说可以在书院里横行霸道但却没什么实权,帝业阁的事儿又关系内院两派之前的争斗,若不是有白青屿事先的这一番布置,他单刀直入的就去让人重开帝业阁,没准还只会带来反效果。 “那郑秋在内院虽算不得多么厉害,但境界却已到了掌阳中境,手上还有不少他爹为之物色的法宝,老大真有信心三日之后能打赢他?”孟无邪直接将话题岔开。 “没撒信心。”白青屿一撇嘴,她现在只是掌阴境而已,大庭广众之下比试的话,冥魅妖花是万万使不得的,便是斩妖镰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能动用。想要取胜,此番就得撇去外力,纯粹的依靠她自个儿本身的力量。 “没信心你还向他挑战?” “没办法。”白青屿一摊手,说得特没良心,“我这人就是喜欢刺激。” 孟无邪:“……” 在雎鸠院里闲话了许久,凤元瑶缠着黑泽便跑得没影了,孟无邪和几个小家伙也是各玩各的,不自觉中竟然只剩白青屿和姬夜染两人在亭中单独相处。 一个翘着二郎腿,女流氓似的嗑的满地瓜子,一个似水墨丹青,随意一倚便是一幅绝佳的画卷。这一男一女,一左一右,画风那叫一个天差地别。 “噗——”白青屿吐完最后一颗瓜子壳,瞅着对面那位,有些闲不住的问道:“上次在校舍里,你大半夜的和凤三狐狸说了什么?” 这话一起,气氛便有些微妙了。 姬夜染目光一斜,眼神那叫一个冰冷刺骨。 白青屿满心纳闷,自己又哪里说错话了? “闭嘴吃你的东西吧!” 一包零嘴丢了过来,白青屿接过打开一看,嘿的一声怪笑:“东街的陈记丹皮,这可是我的最爱,怪了,平时没见你离开书院啊?难不成你也喜欢吃这甜嘴!” “你当谁都似你那猪德行,嘴巴永远闲不下来。”姬夜染硬邦邦的刺回去。 白青屿丢了一块丹皮在嘴里,酸酸甜甜,味道棒极了,嘻嘻笑道:“那这东西你买来作甚?”她刚刚分明瞧见这包丹皮,姬夜染是从怀里摸出来的。 姬夜染紧咬着牙,目光愤恨。 白青屿被他仇视的不明所以,好一会儿才听他怒声道:“本尊买给黑泽的行不行!” 第325章 大表哥该卖了 “阿嚏——” 大表哥破天荒的打了个喷嚏,黑泽面色古怪,自己可是化形期大妖,还会伤寒不成?又或是有谁在背后说自己的不是? 旁边传来一声油腻的关怀,“哎唷,我的大黑蛇你这是伤寒了?可是天气太冷冻着你了?本宫的皮毛最厚实了,来,快抱紧我,人家帮你取暖~~”某只狐狸晃着尾巴,不要脸的凑了过来。 黑泽立刻朝边上挪了一步,板着长脸道:“离我远点。” “何必这样拒人家于千里之外嘛。”凤元瑶死缠烂打道,跳到他肩头,尾巴毛在黑泽那张俊脸上扫来扫去,“反正迟早有一天你会是我的男人,咱们提前培养培养感情多好啊~” 黑泽紧抿着唇,将她从肩头拽下来朝后一丢,“看来夜染对你下手还是太轻了!” “夜染!你居然叫他这么亲密!”凤元瑶身子在半空中打个旋儿又朝他扑了过去,表情叫个哀怨:“你和他难道真有一腿不成!” 黑泽拳头紧握,拔腿就跑。 凤元瑶在后面穷追不舍。 孟天真和雪宴在不远处看热闹。 “被这个小妖女给瞧上……啧啧,大表哥真是命途多舛啊……”孟无邪幸灾乐祸的一声叹息。 雪宴却是看出了一些门道,嘻嘻一笑,依大哥的性子居然能容忍姐姐这小姑子的死缠烂打,说明他心里还是有点在乎的嘛…… 没准自己不久的将来真要有个嫂子了? 不过,蛇与狐狸在一起生出来的娃会是什么呢?他真有点好奇。 凉亭里。 白青屿一拍大腿站起来,指着姬夜染,“大表哥拿你当兄弟,你居然想睡他?!!” 姬夜染直接将凉亭的青石柱子捏出了一个大洞,面目狰狞的瞪着她:“白青屿!!!” “没聋!”白青屿一挖耳朵,表情从痛心疾首一秒变成了八卦狗仔,“说说进展如何?咱肥水不流外人田,你是我兄弟,他是我大表哥,你俩凑一起那叫天生一对,千万不能便宜了凤元瑶那小妖女。” 姬夜染将她挫骨扬灰的心都快有了,顾不得仪态,破口大骂道:“谁是你兄弟!你再敢胡说,本尊定叫你后悔。” “你要不稀罕大表哥,作甚还随时带着他喜欢的零嘴?”白青屿举着快被自己吃光的丹皮果,只见对面姬夜染一张俊脸青白交加,金眸里除了恨意之外还糅杂着一丝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许是实在说不过白青屿,姬夜染袍袖一挥,整个人直接从原地消失。 “还是这么小气。”白青屿一声嘀咕,又喂了颗丹皮果给自己,眼咕噜一转,便寻着黑泽几人的气息过去了。 中院里,一蛇一狐对峙。 孟天真等猥琐之辈坐在矮墙上看热闹,不时发表自己的言谈。 “论及不要脸,大表哥完全不是小妖女的对手啊。” “小爷断言,黑泽距离被霸王硬上弓的日子不远了。” “此等大好时光,若不开个赌盘,怎对得起这场好戏?” 烛虫虫几个小家伙划出一行道,叫嚷着买定离手。一边压黑泽,一边压凤元瑶,这时一只狗爪伸了过来,“再添个黑毛鸡。” 白青屿丢了几枚丹药在赌盘上。 “老大你怎么过来了?”孟天真问道,直接将那几枚丹药揣进兜里,中饱私囊。 “看戏啊!”白青屿对他们一阵挤眉弄眼,“有好戏!” 孟天真他们不知所以,就见白青屿走位风骚的朝院中的一蛇一狐靠了过去。 凤元瑶正不要脸的尬聊,尾巴就被人揪住,倒提了起来。白青屿将没剩几颗丹皮果的袋子朝黑泽一丢。 “喏,大表哥,你的小情人黑毛鸡给你买的,说是你的最爱。” 黑泽听闻这话,表情没见多好,看了眼袋子里那几枚丹皮果,用一种讳莫如深的眼神回瞪了过去,“你是不是傻?” 这种智障零嘴到底是谁的最爱,她不清楚?黑泽约莫能想到发生了什么事儿,对于姬夜染将自己拉出来背锅的行径,他表示理解。但对某人宛若智障的情商,他着实是无法苟同。 这女人到底是真蠢,还是在装傻? “哎呀,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撒不好意思的?真爱无关乎性别,我懂!”白青屿一副同道中人的模样,看的黑泽狂翻白眼,他捏着那几枚丹皮果,一言不发的转身走人。 “别走啊!”凤元瑶盯着他的背影,想要追上去尾巴却被人拽的死死的。她一扭头,气结道:“嫂子你忒不厚道了,居然还帮黑毛鸡传递信物!” “谁叫人家长得比你帅。”白青屿笑得一脸鸡贼,“黑毛鸡虽说欠抽了点,但好歹人家把妖丹都孝敬出来了。你这丫头半点规矩都不懂,就想染指我大表哥?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凤元瑶一言难尽的看着她,这算不算明目张胆的敲诈勒索?敢情嫂子一直对自个儿大小眼,是自个儿礼数不周了? 烛虫虫等在矮墙上看着,啧啧摇头,果然出手! “养了这么久的大表哥,现下是要拖出来卖个好价钱了啊……” “小妖女被宰人白给盯上,啧啧,果然是场好戏。” 凤元瑶心想,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比起黑毛鸡,嫂子明显是座更难翻越的高山,要想拿下大黑蛇,就必须先把这山路给铺平了。 “嫂子你说!只要是你想要的,我全给你!”凤元瑶这海口夸得叫个荡气回肠,在美色和爱情面前,票子算什么? 白青屿笑容那叫一个和蔼可亲,眼睛里闪烁着迷人幽光,宛如一头饿狼瞧见了大肥羊。 “你那凤王府有多少家当?” “金山银山,奇珍异宝,俊男美女数之不尽!” “不错不错,都孝敬过来。” “嗯……啊?!”凤元瑶表情一变,这嫂子……胃口有点大啊。 白青屿笑意淡了几分:“舍不得?” “哪能啊……”凤元瑶笑中带泪。 “有舍才有得,这就对了嘛。”白青屿孺子可教也的盯着她。 凤元瑶忍着肉疼呵呵一笑,狗腿的问道:“这些东西都归嫂子你,那黑泽……” “在你眼里,我家大表哥难道只值这点俗物?你是在侮辱他还是侮辱我?”白青屿表情再度一变。 凤元瑶欲哭无泪,着实想给她比个大拇指,果然是干大事儿的人啊!这胃口……绝了。 “嫂子,你就直说吧,还要撒?”凤元瑶豁出去了,她好不容易瞧上个对胃口的男人,总不能叫别的男人给拐跑了,否则,她以后要不要混了? 白青屿摸了摸下把,盯着她亮油油的皮毛,笑得愈发明媚动人,反之,凤元瑶却感到一阵阴风扫过全身。 “我瞧着你那妖丹倒是不错……” “……嫂子!!!” 第326章 有了? 妖丹之说,白青屿也是随口一提,为的是看看凤元瑶的反应。虽说她老想着要将大表哥卖出个好价钱,但猪养久了杀了吃肉时饲养员多少也会有点感情,更何况,她大表哥是那般天香国色。 凤元瑶这小妖女浑身上下就三字儿:不靠谱! 她若是一时兴起,对大表哥只是玩玩而已的话,白青屿还不如趁早棒打鸳鸯,省的大表哥又成为第二个楚楚。 不过听到自个儿让她以妖丹最为交换,凤元瑶却未一口拒绝,这点倒让白青屿多少安慰了些。至少对大表哥这件事儿上,这小妖女并非临时起意。 “让你给出妖丹也的确有些为难你了,不如这样,你替我想法子恢复黑毛鸡失去的妖力,再帮他寻找不依靠妖丹也能继续活下去的法子,你和大表哥的事儿我就不再从中阻挠。”白青屿算盘打得哗啦啦的响。 凤元瑶一听不需要她自个儿掏出妖丹上供,立马应下这差事。 “我尽力而为,不过妖丹是大妖一生精华所在,对上古大妖来说更是如此。舍本逐末不大现实,还不如让那只死鸟重塑一枚妖丹。” “妖丹还能重塑?” “寻常大妖自然不能,可他是凤凰啊!”凤元瑶道,“凤凰涅槃重生,只要寻到涅槃火,也不是没这可能。” 涅槃火,白青屿是知道的,可是那玩意儿有那么好找? 凤元瑶瞧见她的表情讪讪一笑,“的确有些难度。” 若是不难的话,凤三只怕早就命人寻来,将姬夜染给轰得远远地了。 “但也不是不可能嘛。”凤元瑶尾巴左摇右摆,“这事就这么定了!” “凤三都找不到的东西,你能?”白青屿有些不信。 说起这茬,凤元瑶一阵挤眉弄眼,“嫂子你也别把那死狐狸想的太神通广大了,寻宝这种事儿,他兴许还真比不上我。” “怎么说?” “他真身不在无法自由进出人妖二界,但你妹子我不同啊~”凤元瑶媚眼一抛:“人家裙下之臣遍布两届,别的不多,人傻钱多的一堆一堆的,只需我一句话……” 白青屿讳莫如深的盯了她一眼,心里幽幽想到:自家男人在狐狸一族中没准儿还真算得上冰清玉洁。哪像眼前这小妖女,点儿太烫! 啧啧,她为大表哥的未来深深感到担忧。 …… 书院这几日必然不会太太平,白青屿不想去被人当猴看,比试前这几日便准备一直待在雎鸠院里混吃等死。 月獠被支配到白青屿手下,回了王城过后便一直在雎鸠院当一个‘守门大爷’,对这种鏖战沙场,过惯了刀光剑影的人来说,这种日子简直比凌迟还让他煎熬。 好不容易等白青屿身边空闲了,月獠绷着一张脸走过来,开口就很别扭:“王妃。” 白青屿正捣鼓着桌上的零嘴,脑门都不抬一下,只慢条斯理的嗯了一声。 月獠咬了咬牙:“卑职自知当初对王妃多有冒犯,如何惩处请王妃明确示下,是杀是剐卑职都认。” 白青屿手上动作一停,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这就憋不住了?” 月獠脸色涨红,只觉女子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似烧辣的刀子撇过一般的疼,但一想到自个儿的未来,他将心一狠,重重的点了点头。 “憋不住也得憋着。”白青屿毫不犹豫道。 “王妃!”月獠大急。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白青屿咬了一口绿豆饼,口齿不清道:“我这人气量狭小,最讨厌别人在我背后玩阴的,你让我难受,我必不会让你日子好过。”她满口碎屑,模样着实粗鲁,但月獠彼时看着却提不起什么厌恶的情绪。 一种前所未有的郁闷和无力感让他满心颓唐。 就如熬鹰那边,他眼下就成了被熬的那只鹰,而遇上的这个熬鹰人,绝对是个手段老道狠辣的主儿。对于如何让人不舒坦,白青屿完全就是祖宗辈儿的角色! “虽说你现在肯低下头来求我,但我知道你骨子里还是瞧不起我。”白青屿用力将饼渣吞下去,舌头舔了舔牙齿上的余甜,笑得更加灿烂:“你既不是心甘情愿的求饶,那咱们就继续磨着,待到最后,再来看结果。” 这话说的已是再清楚不过,白青屿是在报复,是在磨他的脾气与傲气!除非有朝一日他发自内心的低头,否则一辈子都要被困在这院子里,壮志难舒。 没有再给月獠发言的机会,白青屿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让他退下。 月獠张了张嘴,目光忽然扫到后方,神色几变过后,恭敬的朝那边颔了颔首,不甘心的退了下去。 幽幽凉风扫过,缭绕着淡淡的清冷香气。 白青屿鼻子轻轻一嗅,方才抬起头,一只骨节分明,五指修长的手便落在了脸侧,温柔的捻去她嘴角的糕饼碎屑。 “这么大的人了还吃的像个小孩儿似的。”喑哑的声线里夹杂着笑意与宠溺,凤澜渊无奈的看着她,轻撩袍角在旁边坐下。 白青屿瞧着自家男人那张天怒人怨的俊脸,立马嘟着一张油嘴凑了过去,霸王硬上弓的先在他脸上吧唧了一大口,“嘿嘿!”她瞧着那张俊脸上挂着的油渍和糕饼碎屑一脸得意。 “好玩吗?”凤澜渊佯怒的瞪着她。 “这是惩罚。”白青屿俏脸一扬,“谁叫你一天到晚神出鬼没的。”冷不丁就从她背后冒出来,这要是遇到她正在红杏出墙,还不立马被当场抓奸? “夫人不是向来最喜欢刺激嘛?”凤澜渊捏了一下她的小鼻子,将脸上的油渍擦掉,余光扫到桌子上堆积如山的零嘴茶点,他眉梢微微一挑。“夫人最近胃口很好?” 白青屿又捻了块梅干丢嘴里,边嚼边道:“最近也不知怎么的感觉一直吃不饱。”她摸了摸肚子一脸仇深苦大,自己这胃像是变成无底洞了一样,怎么都填不够。 “会不会是太久没喝你血的缘故?”白青屿化乱猜大道。 “不会。”凤澜渊斩钉截铁道,他与白青屿的血脉交感最开始是建立在换血上,但自打他二人洞房过后,灵肉合一,便不会再对对方的血液产生饥渴感。 “那还能是什么原因?”白青屿嘴巴停不下来,又扒了个橘子,在这样吃下去她不肥成一个两百斤的大胖子也得把自己吃成穷光蛋。 凤澜渊银眸微眯,身子朝她靠了过去,“夫人,你该不会……” 白青屿疑惑的抬头,便见自家男人的手径直伸了过来,摸向她圆滚滚的肚子。 “有了?” 第327章 怀孕!!! 白青屿整个人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儿,就被凤澜渊打横抱了起来。她嘴里还叼着半片肉干,一脸懵逼的被自家男人火急火燎的给抱回了房间里。 进门之后,凤澜渊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到床上,仿佛她是一件易碎的瓷器一般。 白青屿一阵猛嚼,风暴吸入般将肉干给吞回肚里,一把扯过被子将自己裹成了球,咋咋呼呼道:“大白天的你要整啥?忒少儿不宜了!” 凤澜渊瞪了她一眼,表情是白青屿从未见过的严肃。 见他这模样,白青屿越发觉得奇怪。 “好好待着!等我回来!”凤澜渊撂下一句话,便大步出门去。 白青屿裹着被子贼兮兮的溜到门边,自家男人的背影却见着,却发现烛虫虫和孟天真他们都朝这边过来了。 “你两口子大吵大嚷是要做什么啊?”烛虫虫呛声道,“那只狐狸呢?” “走了。” “三哥跑得这么快?”凤元瑶跳到白青屿身上,一脸鸡贼,“大白天的嫂子你还裹床被子,你们两个刚才莫不是……” “你哥马上就回来。”白青屿笑睨了她一眼。 凤元瑶立马闭嘴。 “到底怎么回事儿?凤三这是闹什么呢?”孟天真一脸奇怪。 白青屿将刚才的事儿简单陈述了一下,门口众人一阵沉默,目光一直的盯向她的肚子。院中廊下,姬夜染目光幽幽一沉,下一刻他的身影便再度消失。 凤元瑶回头正好瞧见这一幕,刚想开口,却被黑泽拽住尾巴一把塞到了怀里。她瞬间将黑毛鸡抛之脑后,星星眼的盯着近前的男人。 “老大,你该不会是……”孟无邪吞了把口水,盯着白青屿的肚子猛瞧,忽然他又咦了声,想起什么一般,一拍大腿道:“不对啊!你和凤三什么时候……这不要脸的死狐狸,总算是下手了!” “闭嘴!”白青屿一脚踹他膝盖上。 “别别别!老大你千万别乱动!”孟无邪赶紧告饶。 凤元瑶依依不舍的从黑泽怀里出来,跳到她近前,“嫂子,我这是要抱小侄儿了吗?” 白青屿一阵无语,这都是群什么人啊。她只是饭量大了一点而已,咋就扯到怀孕这事儿上去了。 “胡说八道,你嫂子我能上九天揽月,能下五洋捉鳖,像是怀孕的人嘛?” 话是这么说,但白青屿心里还是有点发虚。自己和凤三好像每一次都玩得太忘我了,压根也没做过什么保险措施。不过,自己和凤三滚床单到现在也没多久,到现在也才一两个月而已,总不会那么好运,一击就中吧? 白青屿越想心里越哆嗦,越哆嗦肚子就越饿,她这饭量着实不像一个人在吃啊…… 该不会…… 她蛋痛的埋下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 “谁让你起来的!!”男人的怒吼声响起,凤大爷风尘仆仆的归来,后背浩浩汤汤的跟了一队人马。 “我……”白青屿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横抱起,重新给放回了床上,紧接着他背后那群人一个接着一个,参观国宝似的对她又是猛瞧,又是号脉。 最后一个老中医模样的大爷,捻着山羊胡子坐在床边不断摇头晃脑。 “错不了,绝对错不了!” 凤澜渊薄唇紧抿,神色看似平静,但身前紧握的手却暴露了他此时的紧张,“古医,到底如何?” 那名叫做古医的老者起身对他一躬,眉开眼笑道:“恭喜君上,王妃有喜了!” 屋内死寂了瞬间后,一片哗然。 “胡说八道!”白青屿猛地从床上跳了起来,揪住古医的山羊胡子大吼道:“有喜?!你全家才有喜呢,姑奶奶这样子哪像是有喜的?” “哎哟,断了断了,王妃饶命,饶命~”古医捂着自己的胡子一阵求饶。 “青屿!”凤澜渊声音一厉,赶忙将她拉住,“坐下!” 白青屿瞧他那赤急白脸的模样,嘴巴一撇,心不甘情不愿的乖乖蹲回床上去。 怀孕?可能吗?这玩笑开得不要太大! “凤老三,可以啊!这才多久就要当爹了!”凤元瑶贼兮兮的笑道:“不错不错,本宫快要有小侄儿玩了。” “厉害了。”孟天真在旁边竖起大拇指,上前勾住凤澜渊的脖子,“还没成亲就把娃先揣我老大肚子里了,凤三,不是我说你,这件事你可有点不厚道了啊!” “一只老狐狸加一个白扒皮,生下来的娃会是何等的小魔星?”烛虫虫在旁边摇头晃脑。 凤大爷微扬的唇角在听到这群夯货不知所谓的恭喜后立刻沉了下去,直接动手将他们全给轰了出去。 将房门一关,又设下一道隔音结界,直接将孟天真等人吵哄哄的闹腾声隔绝在外。凤澜渊这才觉得世界一下清净了,万般心绪一下子涌了出来。 开心、激动、紧张甚至还有些……茫然与难以置信。 种种情绪汇糅杂在一起,却使得他唇角不由自主的升起一丝雀跃的弧度。连脚步也下意识的放轻了,可待他回内室,却见某个丫头苦哈哈的一张脸,傻啦吧唧的抱着床沿不停画圈圈。 “怎么了?”凤澜渊失笑走过去,刚一开口就见自家前一刻还在发憨的小女人瞬间炸了毛,二话不说抓起枕头就朝他砸过来。 “凤老三,你个王八蛋!” 枕头、被子、鞋子……凡是白青屿触手可及的全都被她当作飞镖。 “老娘的光辉岁月!” “老娘的璀璨人生!” “老娘的坐拥万千美男,看春去秋来!”白青屿抓狂了、发飙了、崩溃了:“都怪你、都怨你、你丫就是故意的对不对!” 凤澜渊起初还在笑,听到她后面那句面色就不对了,他将耷在脸上的衣服拽下来,大步走过去直接禁锢住她抓狂的小手,强硬的将之搂入怀里。 “有我还不够?夫人还惦念着你的爬墙大计?”凤澜渊笑里藏刀的瞪着她。 白青屿被他瞪得尾椎骨有些发寒,气呼呼的咕哝道:“姑奶奶想爬也要能爬啊……”她盯着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鼻子有些发酸,依稀看到黄昏日下,青春在对自个儿挥手说再见! 栽了! 她白某人这跟头栽大发了! 第328章 凤三的抉择 对于怀孕这件事,白青屿情绪不小。 一口咬定这是凤三狐狸的阴谋,这只腹黑狡诈的货绝对一早就这么打算的! 凤澜渊好说歹说了许久,见她那是那副气鼓鼓的模样,眼角微微下沉,一股哀默的气息瞬间涌上他的眉宇间,只听他一声长叹:“夫人若实在不想要……那便不要吧……” “什么意思?”白青屿停下作妖,吃惊的看着他。 凤大爷一脸哀伤,却又深情款款强颜欢笑的看着她,“夫人开心就好。” 白青屿见他那模样,心里就咯噔一声,强汉之心立萎成菜鸡。 这个……怀都怀了哪有不要的道理…… 她也就一时适应不了,才作了一下,到底这块肉都长自己肚子上了,还能真挖出来不成?瞧把她光辉伟大的帝钺王殿下给憋屈的,这情圣般的模样放大街上不知又要招来多少狂蜂浪蝶。 “谁说不要,我要!不就是生娃嘛,多大点事儿。”白青屿一拍大腿,豪气干云道。 凤大爷仍是那副无精打采的样子,闻言有些不信:“夫人确定?” “确定!” “不会后悔?” “绝不后悔!” 一抹愉悦的笑容跃上凤大爷的唇角,将自家媳妇搂进怀里,甚是安慰的叹道:“辛苦夫人了。” 白青屿撇了撇嘴,刚准备认命,余光恰好从自家男人的脸上闪过,依稀从他唇畔的笑意里瞧出几许奸诈的意味。 “……凤老三,你刚刚是在对我用苦肉计吗?” 凤澜渊:“……”他面露无奈,狡黠的目光之下却又藏着一丝叫人看不清的隐忧。 木已成舟、娃已上肚,白青屿还能怎么着?她只能看着依旧平坦的小腹,安慰自己,不怕!虽说当不了青春美少女,但她可以当无敌辣妈啊! 而且…… “嘿嘿……” 凤澜渊听她忽然发出了一道鸡贼的笑声,正觉奇怪,埋头就见这丫头双眼冒光,两只爪子在自个儿胸两侧揉捏感受着什么……表情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夫人……?” “那个……听说怀孕会变大胸!”白青屿发出痴汉的笑声,一脸期待的望着自家男人:“我是不是大点了?” 帝钺王殿下闻言想捂脸,想逃离,最后只能痛苦的闭上眼:“没睡着时不要说梦话……”他怕是爱上了一个傻子。 …… 白某人头一遭当妈,凤大爷头一遭当爹,前者本就神经粗大,后者虽是万金之躯,临泰山崩塌而不变色的狠角儿,但仍旧架不住这个突如其来的‘惊喜’! 这段时日来,白青屿除了觉得自己食量惊人外,其他倒没觉得有什么变化。 只是凤澜渊不肯放心,翌日大早又将古医给叫来,各种安胎灵药开了大堆,直把白青屿逼得狂翻白眼。 “你这是安胎还是养猪呢。”她从床上蹦下来,还没出院子又被人给拦住。 凤大爷虎着脸,“回床上躺着去!” 白青屿两眼一瞪,“大哥!我只是怀个孕而已,又不是腿瘸了!” 凤澜渊紧抿着唇,目光逼视着她:“这些天你就好好在屋里呆着。” 白青屿闻言哪肯,就要作妖之际,一阵狂笑从门外传来。 孟天真和凤元瑶几个不安分的老早就在外边蹲点,他们可是被凤三狐狸压榨盘剥多年的辛苦农奴,凤大爷似今日这般诚惶诚恐的样子,他们可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这是头一遭当爹激动地脑子也跟着瓦塔了? “凤三啊凤三,你也有今天!” “嫂子身康体健的快能打死八头牛,你这着急忙慌的是在担心什么?”凤元瑶讥笑道:“原来你也有怕的时候!” “你们过来干什么?”凤澜渊俊眉一皱,“滚出去!” “来得好!”白青屿如看到救星一般,两步闪到孟天真他们那边去,“走走走,出去浪!快憋死老娘了。” “你敢!”凤澜渊狠狠瞪了她一眼。 白青屿不甘示弱的回顶过去,嘿,这死男人涨脾气了! 烛虫虫和小八小六子三个小家伙昨儿也被凤三的禁制挡在外边,这会儿跟着进来后,一见就狗咬狗的阵势,差点没笑抽抽过去。 “人说一孕傻三年,咋滴白扒皮没傻,凤三先傻了?” “狐族怀孕到生产不是很漫长的吗?他到底在紧张啥?” 几个小家伙看起了笑话。 古医在旁边着实也看不过去了,低声提醒道:“君上……那个……王妃才刚刚怀孕不久,她底子好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而且我狐族历来孕期漫长,不似人族那般十月怀胎,眼下的确不用那般紧张。” 凤大爷抿唇不语。 白青屿在旁边耳朵一竖,“孕期漫长?有多漫长?” 古医笑眯眯道:“小则三年五载多则半个甲子。” 白青屿闻言差点没晕过去,三年五载?这特么怀的是个哪吒吧!她摸了摸肚子,神情不善的盯着古医:“你确认自个儿没诊错脉?” 古医气的吹胡子瞪眼,“老朽好歹也是狐族御医,曾追随……” “得!”白青屿一抱拳,“您老厉害,当我没问。”她深吸一口气,比了一个自己需要静静的手势,夺门而出。 凤澜渊眉头紧皱,脚迈出一半又收了回来,只是担忧的看着白青屿离开的方向。 “你们还不过去!” 冷厉的声音在屋中响起,孟天真几人后知后觉,哦了一声连忙追了过去。 屋内瞬时安静了下来。 凤澜渊默叹了一口气,指骨轻敲着门框,声音有几分幽沉:“昨夜本君曾探查过,她体内有两股极强的念力,在不断吞食着她的妖力。饶是她如今修为不弱,但毕竟是人族,以她的身子要坚持到孩子出世只怕过程少不了凶险。” “君上说的极是,但是若是将这两孩子引产的话,对王妃来说只会更凶险。”古医估摸着这件事自家君上已心知肚明,但仍止不住感慨:“连形体都还未凝聚,胎心都未生成,便已衍生出了自己的意识,还那般清晰强大,渴望生存……” “这两个孩子若真出世的未来将不可限量啊!现在是强行将他们给扼杀,恐会连累了王妃。”古医叹了口气:“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至,但愿事情能往好的方向发展吧!” 凤澜渊薄唇紧抿,眸色复杂无比,但其中有一抹神采却无比坚定。 “不论如何,都要确保王妃无碍。若那两个孽障真的危及到她的性命,便是本君自己的骨血,那也留不得!” 第329章 奇怪的凤三与黑毛鸡 明月悬空,倒影在湖面之上,平缓如镜。玉湖上方廊桥横跨而过,端是一幅缱绻舒缓的画面。 啵—— 一粒石子将湖面的平静打破。 白青屿坐在廊桥边上,纤细修长的小腿伸了出去,前后左右的晃荡着,手里一捧石子,如是宣泄那般一颗颗的朝湖水里砸去。 她一头秀发早被抓成了鸡窝,未婚先孕,十月怀胎,这几个字光想想她就欲哭无泪了,那古医居然还告诉她狐族生个娃少则都要三年五载,这真是比怀哪吒还要来得狠啊! 她这人平日里雁过拔毛,草过留皮,对外更叫个铁公鸡,亏那么一丢丢票子,她都要心疼的稀里哗啦,更何况是硬生生割掉自个儿肚子里的肉。 白青屿本想明媚的忧伤会儿,抓住机会扮个矫揉造作,偏偏一声惊天动地的‘咕隆’声从她肚子里传了出来,那声音叫个婉转嘹亮,以至于她前一刻酝酿出的悲伤画风彻底走歪。 “服了,你能耐!你真的是狐狸?姑奶奶怎觉得自己怀的是头猪呢!”白青屿默默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一堆零嘴开吃。 遣倦月色下唯咀嚼声分外动听。 “你就不能安静点?!”鄙夷的声音在上方响起。 白青屿立马停下进食,哧溜蹦起来,叼着半块梅干,伸长了脖子朝上一探。廊桥青瓦之上,男人打横躺在骨梁上,漂亮的金眸睥睨的斜视着她,眼角眉梢乃至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散发着一丝凉嗖嗖的阴气。 咕咚。 白青屿被吓了一跳,直接将半块梅干哽了下去,咳咳呛呛的问道:“大晚上……你搁这儿……扮鬼呢?” 姬夜染从廊桥上飘下来,轮起一巴掌用力朝她背心一拍。 “咳——”白青屿两眼一翻,可算是把卡在喉管的梅干给咽下去了。“你就不能轻点?”她爬起来就是一招倒撅蹄子,这死黑毛鸡那么用力,是想把她打流产吗? 姬夜染没躲,被她踹了一裤子灰,黑着一脸鄙夷的瞧着她,道:“就你这狗德行也像个要当娘的人?” 白青屿斜眼,反唇相讥:“我不像,难道你像?你有那设备吗?” 姬大佬一张冷漠脸,负手朝她身边一立,表情傲岸,仗着身高俯视着她:“本尊真替你未来的孩儿感到担忧,怎就摊上你这样的娘。” “横竖又不是你的娃,就不劳您操心了。”白青屿阴阳怪气的顶回去。 姬夜染鼻子里哼出一声轻笑,忽然压低了声音,“本尊又不是那只瞎眼狐狸,怎会看上你?” “你说啥?” 姬夜染立刻闭口不言,他仔细审视了白青屿一会儿,目光兜兜转转停留在她的肚子里。 半晌过去,白青屿有些憋不住了,“你瞅啥?” “凤三没告诉你,你肚中有两个孩儿?” 白青屿难以置信,“这你都看得出来?” 姬夜染看她像看一个白痴。 “怪了,若你们都能瞧出我怀孕,为什么现在才察觉?”白青屿想不明白。 姬夜染抿了抿唇,看着她的肚子,方才他用妖识探察,直接被两股念力给弹了回来。胎体未成,意识已生,还这般强大…… 对妖族一氏来说,强大的婴孩意味着繁荣,但对于孕育生养婴孩的母体来说,却是一种折磨,妖性本恶,越是强大的妖族婴孩所需求的能量就越多,在母体中时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本能,只会不断的索求。 常吃以外,母体的精血与妖力会不断损耗,历年来,妖族里不少天才的诞生,都伴随着生母的消逝。 姬夜染下意识的皱了皱眉,这两个婴孩念力如此之强,想要强行扼杀它们,恐怕这女人也会陷入危险。 这倒不怪乎那只狐狸对自己的骨血手下留情了。 白青屿被他盯得浑身发毛,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到底在看什么?我肚子上也长花了不成?” 姬夜染一把将她的手打开,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目光似有踟蹰,好一会儿却似泄气了那般,低语了一声:“罢了……” “什么?”白青屿没听清,正是疑惑,就见他咬破食指,重重的按向了自己的脑门。 我勒个……骂声断绝在她的脑海里,白青屿只觉灵台处一股巨力涌出,急窜向四肢百骸,眼前忽然一黑,整个人直直的倒了下去。 姬夜染侧身一闪,接住她倒下的身影,目光流连在她安然的睡颜上,脸上闪过一抹别扭的神情后,抱着她消失在原地。 细碎的夜风中,唯余下一声低语。 “便宜你了……” …… 河州小筑里,孟无邪和凤元瑶寻白青屿未果,正在接受凤大爷的目光镭射,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和孙子似的,忽听雪宴一声惊呼。 “姐姐!” 孟无邪和凤元瑶赶忙抬头,就见姬夜染抱着白青屿出现在大庭广众下。 我去! 要炸了! 孟无邪和凤元瑶对视一眼,生出同等感想,一道寒风凛然刮过,凤澜渊杀气腾腾的身影直接出现到姬夜染近前。 渗人怵寒席卷全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只觉下一刻修罗战场便要降世。 凤澜渊俊颜寒霜满布,银眸中的杀意在落在女子安然的睡颜上时忽然一滞,他眉头微蹙,上前一步,从姬夜染手上接过自己媳妇。 “黑毛鸡,你对我嫂子干了什么?!” “无耻,禽兽,败类!” 孟无邪和凤元瑶浑身乱颤,那叫一个激动,这正宫和情敌终于要正面交战了吗?!! 偏偏局势压根没朝着他们期待的方向发展。 夜风扫过,气氛那叫一个和谐,凤元瑶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前方那个‘慈眉善目’,语气和善的大佬是自己三哥。 凤澜渊已敛去了杀气,“本尊记下了。” 姬夜染哼了一声,二话不说,转身离开。 凤元瑶和孟无邪一肚子疑惑,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而凤澜渊也丝毫不给着两夯货提问的机会,抱着自家媳妇就回了屋子。 “我去,这两爷们弄啥嘞?” “刚刚这两人眉来眼去的,难不成正宫和情敌还怼出了感情?” 第330章 呢喃说给谁听 依旧是廊桥上,霏雨渐落,却多了一人身影。 姬夜染再度出现在此时,瞧见正前方等候在此的黑泽。一壶酒迎面丢了过来,他沉默接过,仰头灌下一大口,复又丢了回去。 “不后悔?”黑泽平静的问道,“那可是你毕生的妖力。” “横竖那些妖力也都取不回来。”姬夜染嗤了一声,表情没太多变化,“没了妖丹,我能活多久还是个问题,倒不如便宜了那不要脸的女人。” 黑泽看了他一眼,心里默叹了口气。 “我听凤元瑶说起过,只要找到涅槃火,你重塑妖丹也非全无可能。” “那群老不死虽将我囚禁了半生,但外间世事我还是知晓的。”姬夜染涩然一笑,金眸里满是自嘲,“天诛过后,这世上哪还有什么凤凰火。” “也并非全无可能……”黑泽眉头微微一沉,“那只狐狸的计划,你该是晓得的。” 说起此事,姬夜染不禁沉默。 “哪有什么容易。”他嘴角一抿,眼角绯丽的粉痣也显出几分黯淡,“那只狐狸想毁去四方桎梏,唤醒地下沉睡的那些上古大妖与妖魂,好彻底解开妖界的封印。大鸾朝我凤凰一族的桎梏算他好运,那只混沌兽原本也是被他尸解在荒神之墟,眼下虽将善混沌给带了出来,但只要一日不收了那恶混沌,也算不得彻底解除桎梏……这前两处倒罢,剩余那两处凶地……凭他现今那副人族躯壳,能发挥出多少实力?更何况……” 姬夜染神情有些麻木,“即便能回到妖界又如何,凤凰一族已无遗脉,最后一株神木梧桐也被天诛时的雷霆所毁,涅槃火再也无法燃起。” 黑泽活得岁月虽比不得姬夜染与凤澜渊,但在心性上却极其沉稳,他与姬夜染相识虽不久,但却极为投契。或许是因为经历相似吧,毕竟被白青屿坑得那么惨,还活在世上,并且不得不待在她身边的‘妖’真的不多了。 “那只狐狸的过去,我曾听凤元瑶说起过……”黑泽的神色有几丝古怪,脑海里浮现出那只八尾小狐狸在自己面前夸夸其谈的得意模样,“大荒、妖族帝君……这些你可知晓?” 姬夜染金眸里有片刻波澜,这几个字眼倒是掀开了他尘封许久的一些记忆。上古大妖皆有天赋传承,凤凰一族通百语,晓世事乃是其得天独厚的本领,他虽一直被囚禁在墓地中,但代代传承熔铸在血脉里的那些知识与消息却是一个不漏。 妖族帝君……那可是比他活得还要久远的老妖怪。 虽不知样貌,但传承记忆里对方的确出自青丘狐族……凤澜渊居然是曾经的妖族帝君? 冗长的沉默过后,姬夜染忽然“呵……”了一声,咬牙切齿的来了一句:“真不愧是夫妻。”一样的不要脸! 当初那只狐狸是哪来的底气说他是个老妖怪的? 到底谁老? 他忽如其来的‘感慨’让黑泽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以他对那两口子的了解,姬夜染多半是又被坑了。 同是上古大妖,同是活了漫长岁月的老妖怪,栽在凤澜渊的手上尚可理解,为何却敌不过那个女人? 果然,脸皮的厚度决定胜负吗? 黑泽想了想自己,明智的将这个问题撇到一旁。 不知不觉间,两人身旁的酒壶越来越多,漫天细雨看不清终结。 “你与那小妖女走的倒是挺近。”姬夜染忽然的一句话,让黑泽饮酒的姿势一顿。 他皱了皱眉,脸上的神情愈发别扭,“没事提她做什么。” 姬夜染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目光垂落到自己的手上,掌心空荡荡的,只有南来北往的风纵贯其间,他用力握紧得到的仍是一片虚无。 “若是想要便早早攥住,莫要等她成了别人的。”凉薄的轻叹落下,姬夜染饮下最后一口酒,挥身离去,融入夜雨的背影怅然若失,那般黯然。 黑泽目送他离去,眸光微敛,最后的这句话,是说给自己的,还是说给他的呢? …… 姬夜染以精血为引,帮助白青屿吸收沉睡在她体内,属于其妖丹的妖力。那些磅礴的妖力,如江如海在白青屿的四肢百骸中冲刷游走,最后一点点被她所吸纳。 因这股力量太强,所以她才会沉睡过去。 待她苏醒之时,修为必是另一幅景象。而姬夜染的妖力,也足够她体内的胎儿很成一段时间的成长。 凤澜渊昨日便是看出了此点,故对姬夜染的态度才有了巨大的转变。 而孟天真和凤元瑶知道了真相后,表情也叫个七彩缤纷。 两个人暗戳戳的缩在角落里腹诽了许久。 “本宫眼拙了,没看出那黑毛鸡还是一往情深之辈。” “老大厉害,坑人都能坑出个忠犬。” “还是凤三奸诈,先给嫂子肚子里塞俩包子,让她跑不掉。否则,要是本宫的话铁定选黑毛鸡不选他……” 孟天真投过去质疑的眼神,“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 凤元瑶正要解释,忽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爬起来就跑。 “不好,那黑毛鸡在嫂子这儿铩羽而归,没准又要继续打我大黑蛇的主意!完了完了完了……” 孟天真目瞪口呆的看着她蹦哒走,挠了挠头抠了抠脚,表示接下来的日子很无聊。老大不知什么时候才醒,凤三成了望妻石,守在床边片刻不停。 烛虫虫那三只与雪宴也因为白青屿的缘故一同‘睡’了过去。 眼下,凤元瑶那货也跑去重色轻友了。 他一个大活人还能找谁玩? 黑泽?不可能,月獠?没情趣…… 黑毛鸡? 罢了罢了,他还不想与男人发展出超友谊的感情,溜了溜了…… 屋中,白青屿睡颜恬静,只有偶尔会皱一皱眉头。 凤澜渊守在一侧,不愿离去。院外还不容易安静了片刻,却有吵闹了起来,他有些不耐的推开房门。 一张笑的如菊花绽放,满脸褶子的老脸堆在眼前,涂九满脸春风的问道:“听说,我要抱孙子了?” 帝钺王殿下砰的将门一关,“滚!” 第331章 须弥之上 这一觉,白青屿睡得可谓是分外香甜。她的意识仿佛徜徉在一片银色大海中,四肢百骸都是暖洋洋的一片,隐约间她听到有人在呼唤自己。 伴随着两个光点出现在眼前,那声音也越渐清晰。 两个欢快清越的小奶音。 “……娘亲~~” 忽然她的意识海洋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冥魅妖花绽放,她的手背上也出现了一串红色的梵文,前所未有的力量感涌满全身,她摸了摸冥魅妖花,花瓣儿微合似在回应她一般,一直以来横亘在她与这件宝贝之间的那层隔膜仿佛消失了一般。 如臂指挥,便是这种感觉。 这朵妖花,已彻彻底底成了她的一部分,全然听从号令。 心念一动,斩妖镰出现在手中,白青屿有种感觉,哪怕挡在自己面前的是座巍峨高山,她也能轻而易举的劈开。 意识海洋的波澜渐平之后,她看到,一个鬼魅的黑影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东摇西晃似要逃跑那般。围绕在她身侧的两个光点赶忙追了上去,一前一后将那黑影围堵住,紧接着便将那黑影吞没殆尽。 两个光点欢快的跑回她身边,小奶音再度响起:“娘亲,坏蛋已经被我们吃掉了。” “娘亲你该醒了。” “不要忘了我们哟……” “好想快点见到你啊,娘亲……” 小奶音越来越缥缈,白青屿的意识再度陷入一片混沌,一切归于须弥,不知过了多久,许是一个刹那,失重的感觉传来,如灵魂归位那般。 白青屿睁开了眼,眸中尽是银辉。 外间,轰隆一声,天地间风云变色,异象骤生。 银色光柱冲天而起,而白青屿就在光柱的最中心。上方天空之中惊陷一个巨大的漩涡,光柱没入其中,如将苍穹都捅破了一个窟窿,这般大的动静,怎不叫四方震动。 书院内院里,数名老者相继出现,看着那道光柱。 “须弥之上,又多了一人……” “如此大的动静,此子前途不可限量啊!” “到底是谁家的骄儿,居然敢在王城内突破,真够嚣张的。” 璇玑内院里。 青玉莲花石台上,一尊如仙如谪,绝美到不可方物的身姿缓缓起身,她长睫轻掀,露出一汪宛若秋水般的双瞳,长颈似天鹅般高昂的扬起,她赤足从莲台上下来,立刻有婢女在她将行的前方铺满花瓣,饶是地上铺的都是白玉碧石,依旧恐了这凡尘之灰迹玷污了那双玉足。 “玲珑师姐,距离你出关还有段时日啊……”几名女子连忙跑了过来。 玲珑女一声轻哼,傲岸的面容上不见半点喜色。 “有人敢在王城内突破,还引出这等天地异象,我岂能不去瞧瞧是谁如此大胆?”她边走边道,不时有婢女涌出过来,以灵液为她濯面浴手,阵势之大,若九天玄女下凡尘一般。 只是她坐上步撵,外间便进来一人。 “老师有令,让你在青玉阁内好好呆着。”卞言缓声道。 玲珑女眉头一皱,“有人在王城突破须弥之上,我若不去瞧瞧……” “师妹,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卞言叹了口气,笑容里带着几分不屑与轻蔑,“你近两年来努力修炼,无非就是记挂着与那白家女的赌约。但似那种蝼蚁,真会有翻身的机会吗?你未必太将她放在眼中了。” “那个贱胚子还没这么大脸面。”玲珑女面色一黑,似被卞言的话刺激到痛处直接从步撵里走了出来,看卞言的目光也颇为不善,“她算个什么东西?大师兄这是在拿她与我相比吗?” 卞言赶忙告罪,“师妹可别误会。”他太了解玲珑女的心思,这丫头何等骄傲,当初在大鸾朝却被那白青屿弄得颜面尽失,不但被她抢了男人不说,连贴身婢女细珠也死在了对方手里,这口气,玲珑女岂会咽的下? 这两年来他们也不是没派人去大鸾朝打探,偏偏谁也找不到那女人去了哪儿,而那凤澜渊似乎也染了什么恶疾,一直告病在王府里。他们派出去那些针对白家的人到最后没有一个回来,最奇怪的是,自一年前起,大鸾朝便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围禁住了,谁也进入不了。 “你担心那个女人也来了中央大陆?” 玲珑女抿了抿唇,“我听说白霏雪的命灯灭了?” 卞言一皱眉,“不止是她,崇彦的命灯也灭了。” “他?”玲珑女略惊,有些迟疑,“我听人说,崇彦他们去荒神之墟的路上遇到了书院的人?” “你是想问书院那个余青吧。”卞言微微一笑,眼神却有些阴沉,“那女人的来历的确有些问题,听人说她也是从大鸾朝来的,不过要说她是白家那个女人的话,我还是不太相信。” “听说没人见过她的真面目,”玲珑女接话道,“此人与书院那个二世祖关系非常亲密。” “我知道你的担心,可你知道孟家那浑人叫她什么吗?”卞言摇了摇头,说起这事时满眼嘲讽:“他竟认了那女人为老大,那孟家浑人同白青屿的确是认识,但也是通过凤澜渊,最多只是个朋友,似他那般骄傲的人会认一个穷乡僻壤的废物丫头当老大?” 卞言一脸不信。 玲珑女仍不愿释疑,皱眉道:“一日不搞清楚那余青的真面目,我就不得安稳。若她真是白青屿的话……”她不介意将五年之约,提前一点…… “放心吧,崇彦的事儿百媚王已经知道,那位可是无比震怒,无须咱们动手,自有人会去找那余青的麻烦!” “那今天这……” “放心好了,老师早就派人过去了。你晋升须弥之上不久,现在还是专心稳固境界吧!有师兄在,断不会出什么岔子!” “谢谢师兄。”玲珑女敷衍的说道,不情不愿的重回了青玉莲座。 雎鸠院外,四方云集。 书院、璇玑阁、乃至各方妖君麾下探子云集在外。 就在这时,银色光柱终于消失,苍穹之上也恢复了正常的面貌。 嘎吱—— 门从内被打开,一个骚包的身影从中走了出来,孟无邪视线扫过诸多暗角,忽然朝一个角落指道:“就是你,别躲了!” “一群猥琐货,散了散了!这里没热闹给你们看!” 第332章 人傻钱多好宰 须弥之上到底是什么? 凤三只说等她到了那一步时便明白了,眼下白青屿虽明白了,但仍难以形容只能说: 修炼之初,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灵桥之时,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须弥之后,看山仍是山,看水仍是水。 心境的变化,随之世界的模样也在眼中有了变化,曾经那些看似虚无缥缈的大道、规则都是按照一定的秩序,遵循其该有的轨迹。 彼时,白青屿才明白,须弥之下尽皆蝼蚁这句话什么意思,灵魂之力的强大,足够她用妖识将之碾压的粉碎。 前者仍旧是肉体凡胎,而须弥之上,却已脱离了那个轨迹,在茫茫大道,数以亿计的命络中,找寻到自己的命络,超凡在世俗之上。 简而言之,就是稍微有点自主权力,哪天要是心血来潮想和老天爷造造反,一道雷劈下来也能抗几下。 白青屿彼时真想把冥魅妖花和斩妖镰供起来上两柱香,要不是这两大宝贝,她当初绝逼被黑毛鸡与恶混沌碾压的连渣渣都不剩。 此次醒来过后,白青屿发现自己的灵台处,有一颗银色光点,如星辰般璀璨夺目,而凤三身上的光华却更加强烈,若漫天银辉洒落,耀眼无比。 这灵台处光芒的强弱是否就代表着人修为的强盛? “醒了?”凤山轻声问道,语气如往昔一般温柔。 白青屿“嗯”了一声,略一沉吟,“我这是……”她想起昏迷之前,黑毛鸡点在自己额上的那一举动,脸色微微一变。 凤三语气平缓,将黑毛鸡的“大无畏”之举陈述了一遍,整个过程中,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显得极其平静,但这平静之下,似乎又翻涌着汹涌暗流。 白青屿的脸色那叫一个七彩缤纷,这个黑毛鸡是忽然受到了佛光普度,决定放下屠刀了吗?还是脑子瓦塌啦?居然帮自己融合他的妖丹,他难道不知这样的话,他毕生的妖力再也无法取回了吗? “这么说,我岂不是欠了他一个大人情?” 白青屿表情有些古怪,心情有些别扭。自己的人格魅力,难道真的已经强大到这种地步了吗?就连黑毛鸡那种被她坑的连内裤都快没了的苦逼角色,到头来还是被她深深的折服。 够兄弟,够义气,够爷们儿!白青屿在心里为黑毛鸡打call,就凭他这无私奉献的举动,自己也必须得为他找到涅磐火啊! 不怕欠钱,就怕欠人情,这妖力白青屿接的还是有些不踏实。 凤澜渊将她表情的变化尽收眼底,却难得地没有吃味儿,只不露痕迹的将话题岔开。 “须弥之上的感觉如何?” 白青屿嘿嘿一笑,表情那叫一个鸡贼,小眼神儿,在自家男人身上左瞄右暼,扬着下巴道,“我感觉能把你揍趴下!” 凤澜渊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这贼丫头骄傲的够快啊!不愧是他的小媳妇儿。 白青屿从床上爬起身,呲溜爬到他身边儿,黑眸里光芒夺目,低声笑道,“臭狐狸我睡着时听到他们的声音了。” “他们?” 白青屿嘿嘿一笑,拽过他的手按在自己肚子上。 “好神奇,这两个小家伙居然有自己的意识了,还能与我说话!对了,我在意识海洋里的时候还看到他们帮我消灭了一个诡异的黑影。” 黑影?凤澜渊心念一动,指尖触摸上她的眉心,片刻过后,他眉宇间的郁色明显淡去了不少,露出了一抹舒心的笑容。 “被他们消灭的黑影,该是那鬼婴种在你灵魂深处的一枚记号。”他解释过后,似顺口那般,低声道了句:“这两个小孽障总算干了件好事。” “哦,等等!你刚刚说他俩是撒?孽障?”白青屿横眉倒竖,阴恻恻的目光戳过去,就差没动刀子了,“有你这样当爹的吗?咋滴,你准备以后给你两儿子一个取名叫凤孽,一个取名叫凤障啊?你咋不叫智障?” 凤大爷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悔改之色,反而深表赞同的点了点,“这两名字倒是不错。” 白青屿已经能够想象自家俩娃未来的心理阴影面积,这厮坑娃属性不要太高。 “怪了,虫虫和小八怎么还在沉睡?”白青屿试着将这两个小家伙叫出来,却没有半点反应。 “它们恐怕还要些时日,姬夜染的妖力甚是磅礴,受益的不止是你,还有它们。小六子与雪宴也都在沉睡中,待他们醒来后,没准会给夫人不小的惊喜。”凤澜渊边说边将她从床上抱起来,俯身为她将乱了的衣裙摆正。 白青屿看着在这个儿面前,毫无架子压根不管什么身份地位,乖乖低头的帝钺王殿下,唇角忍不住向上翘起。她伸出手,薅狗毛似的在他漂亮的银发上薅了又薅,嘻嘻笑着:“小三子真乖,侍奉的本宫满意极了。” 凤大爷站直了身,讳莫如深的瞅了她一眼,忽然上前了一步,下巴重重的磕在她脑门上。 白青屿痛的龇牙咧嘴。 “王妃娘娘可睡醒了?”凤大爷促狭的睨着她。 白青屿一撇嘴,“差点没被你戳死,能不醒吗?” “醒了便随为夫出去吧,院外可来了不少不速之客。” 白青屿眨了眨眼,走了几步后便停下,拽着他的袖子,“你这是要和我一起出去见他们?” “有何不可吗?” 那岂非所有人都知道她和凤澜渊的关系了? “夫人在担心什么?” “我担心你仇人太多,日后那些家伙都追着我跑怎么办?”白青屿目光一闪,撅嘴道。她才不会承认是担心自己会成了他的软肋…… “嘴硬。”凤澜渊笑看着她,银眸温柔,看穿她心头的那点小念头。他牵起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有你在,我只会更强大。” 白青屿哼哼了两声,唇角朝下一压,却止不住眼里涌现出的傲娇与笑意。 “外面来的都是哪些人?” “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不过,为夫让孟天真挑了几个放进来,皆是夫人喜欢的类型。” “啥意思?” “人傻、钱多、好宰!” 白青屿脚步骤顿,回转身抬手就是……比个小心心。 不愧是她的男人,够鸡贼! 第333章 土匪寨子野狼窝 中院里,三道身影坐在其间,其中两人时而东张西望,时而起身来回踱步。 “能不能好好坐着,晃得小爷眼都花了!”孟天真将茶杯往桌上用力一搁,一脸的不耐烦。 被他这么一嚷嚷,几人都有些挂不住脸了,毕竟他们的岁数都快到他爷爷那辈儿了。 “咳……”其中唯一镇定的那位老者咳了声,刚一开口:“无邪啊……” “打住!”孟天真立马挥手,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颜老头,我能帮的都已经帮了,放你们几位进来我已是冒了风险,这雎鸠院是谁的产业我刚说的一清二楚,那位什么脾气你们该是清楚的?他什么时候来,谁能管的着?你们还想我去催他不成?” 颜九真闻言呵呵一笑,一脸慈祥的说道:“你别急,我非是叫你去催,只是有些话想再问问罢了。” “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孟天真照旧耍起浑。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个红毛老头用力一拍桌子,大嚷道:“你这呆子,打小由我们几个老家伙照看长大,这会儿倒学起白眼狼了是吧!你还装傻,欠抽是不是!” “红毛老头,小时候的账是小爷大人不记小人过,不和你一般见识,你现下还好意思拿出来说!” “小兔崽子,老夫把你揍不趴下!”轩如烈举起拳头就要揍他。 旁边另一位老者赶忙将他拦下。 “这小子就那混球德行,你多大岁数了还与他一般见识。”吴庸哭笑不得的说道。 “就是,多大岁数了还这么大火气,也不把把你自个儿给气死了。”孟无邪嬉皮笑脸的开始火上浇油,“你这脾气臭,你家那小子轩红麒脾气也臭,这是不是叫上梁不正下梁歪?” “吴庸!你瞧瞧,这厮是不是皮痒,你别拦着我!”轩如烈被气的吹胡子瞪眼。 大厅内那叫一个鸡飞狗跳。 颜九真叹了口气,看着故意挑衅轩如烈的孟无邪,笑容甚是无奈。 “好了,都别闹了!”他一出声,轩如烈也放弃了对孟无邪的追打,后者不要命的还在那儿挤眉弄眼,然颜九真接下来的那句话却让孟无邪的无赖笑容定格在了脸上。 “你也莫在故意打趣老烈,今儿晋升须弥之上的就是那个叫做余青的丫头吧?” 孟天真嘴角一抽,这老家伙怎么猜到的。 颜九真表情诚恳,语气和蔼,“你的朋友除了帝钺王殿下,不就只有那位余青丫头了吗?”他说完又呵呵一笑,“看来老朽是猜对了。” 孟天真瞪大眼,惊呼道:“你诈我!” “呵呵……” 这老骗子!孟天真那个郁闷,他还准备故弄玄虚一会儿好教训教训这三个臭老头,没曾想这么一会儿就露馅了。 “孟天真,你可真够能耐的。”调侃的声音从外响起,白青屿大步走了进来。 众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女子落落大方的身影上。 孟天真眼睛一亮,见她只是一人出现,略微有些惊讶。 白青屿进来后,目光在三个老头身上兜了圈,主人一般优哉游哉的在正中前方的位置上坐下,呷了口茶,这才不紧不慢的对孟天真道:“待客之道你懂不懂,还不快请这三位老大爷坐下,替我好好介绍下。” “是是是,三位快请坐,快请坐!”孟天真与她一对眼,心里顿时透亮,一扭头对颜九真三人的态度那叫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变,轩如烈一副见了鬼似的表情盯着他,他们三个从小看着孟无邪长大,除了那一位,就没第二个人能让他这么听话过。 这叫余青的的丫头到底是什么来历? “颜九真、轩如烈、吴庸都是书院内院的长老。”孟天真一本正经介绍完,立刻恢复平日的混蛋模样道:“那红毛老头就是轩红麒的老子,颜老头你别看他长得像好人,心眼脏着呢。吴老头嘛……勉勉强强。” 三个老人家被他一番数落,轩如烈一头红毛差点没又炸了。 白青屿一边喝茶,一边摸着下巴,目光在颜九真几人身上来回打量。 “原来是内院的长老啊,真是失敬失敬,招待不周。”她语气歉疚,表情却不是那回事儿,“三位来我这院子,有何赐教啊?” 这副主人般的口吻,听在轩如烈几人的耳朵里着实有些奇怪,这院子不是帝钺王的吗? 这丫头果然和帝钺王关系不浅啊。 单单是得知他们三人身份后这反应,就不像一般人……着实比孟无邪那小子还要傲慢,不过她刚刚这问话…… “赐教谈不上,我们三个老家伙算是来贺喜的吧。”颜九真笑道,表情和蔼的叫人看不出他心里真实的想法。 “贺喜?”白青屿目光停留在他身上,很明显这颜九真才是话事人。这副深藏不露老好人的样子,才是真奸诈呀。 颜九真见她一下沉默,正要接着开口,却见她脸上的笑容一下灿烂了起来,嗖的一声站起来,对他们的态度那叫一个亲热。 “多大点事儿,怎还劳三位长老亲自过来,这不折煞我这小辈吗?” 这热情如火的转变让颜九真心头一咯噔,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紧接着,他就见对面的丫头两手伸了过来,“贺礼呢?” “额……” “……啥……啥?!” 颜九真三人都是一副被雷劈了的模样。 “贺礼啊!”白青屿抖了抖手,“你们不是来贺喜的吗,贺礼呢?” 颜九真慈蔼的笑容有些僵硬,轩如烈瞪大了双眼,吴庸一脸难以置信。 白青屿见他们半天不吭声,笑容慢慢淡下去,眉梢往上一挑,语气飘忽的问道:“堂堂书院内院三长老,这样的大人物莫非是两手空空前来送贺喜的?” 贺喜的确是不该两手空空。 可是他们刚刚说的完全就是场面话,正常人都该懂得伐? 哪有这样的人,堂而皇之的伸手找他们要贺礼?不给倒显得他们罪过了。 颜九真三人深深怀疑,他们来的这地儿真是帝钺王麾下的产业? 这怕不是土匪寨子野狼窝吧! 第334章 扒皮精转世 颜九真三人忽然有些明白,孟天真这样的浑人为何对眼前这女子如此言听计从,奉为老大了。 果真是套路玩得深,谁把谁当真。 他们随口的一句寒暄话,却变成了挖坑自个儿跳。 不过,像他们这种身份地位的人,区区一件贺礼又岂会拿不出,只是这种被设计的感觉着实让人不爽快罢了。 “储物戒指一枚、破铜烂铁一把、垃圾丹药一颗……三位……这是在打发叫花子啊。”白青屿指着桌子上那三个物件,一脸的嫌弃与难以置信,“内院的长老都这么穷?” 这打脸打得火辣辣,颜九真脸上的笑意有些牵强,“这枚戒指瞧着虽普通,但却能储存活物,并非寻常之物。” 轩如烈已经是脸红脖子粗,“这把天虹剑乃是老夫用九炎石打造,不知多少人抢着想要!” 吴庸痛心疾首,“这雨蕴丹虽差一点才到地阶中品,但怎么也不能用垃圾来形容啊!” “这么说,倒是我这小辈错把珍珠当鱼目了?”白青屿叹了口气,眼神朝孟天真一斜。 后者立刻心领神会,开始装模作样道:“我记得颜老头最擅长锻器,区区一个储存活物的戒指,对你来说也是手到擒来吧。红毛老鬼是个炼兵的好手,这把天虹剑在你的作品里连前十都排不上也好意思拿出来送人?至于庸老爷子你……听说你前些时日不是才炼了枚地级上品的神丹吗?” 孟天真一箩筐话下来,差点把三个老人家郁闷得当场爆了血管。 白青屿眼神瞬间到位,哀叹道:“原来如此,看来是我这小辈身份卑微,只配叫人当叫花子打发了。” 轩如烈被噎的不轻,脾气早就上来了,闻言就要怼回去,你不就是一普通小辈儿吗? 白青屿凉嗖嗖冷不丁的又来了一句:“也罢,反正这些东西也不是给我的,我这就将东西呈给帝钺王殿下去,就说是三位长老的心意!”她作势起身,拿起桌上那三样物件就要走人。 颜九真三人面色微变,这三物件给一个小辈还好,但若真拿去送给帝钺王,那可就是千万个不妥了。 “丫头且慢。” “稍等稍等!”颜九真赶忙拦住她,‘和蔼’无比道:“方才是我三人看走了眼,竟将贺礼拿错了。” “这样啊?”白青屿假兮兮的笑了一声,眨了眨眼:“那原本的贺礼何在?” 饶是颜九真这等养气的功夫,也被她折腾的没了脾气,这丫头说她古灵精怪吧!偏又狡诈计诡的很,便是狐假虎威,她胆子也够大的!就算是剩余那几位妖君家的小公主小王爷,见着他们三人也不敢如此造作。 可对方背后站着的是帝钺王…… 在那个男人面前,除了夫子和那一位,谁不得收敛了脾气。 颜九真三人心里何尝没有点憋屈和不忿,平日里帝钺行宫的人都清高的紧,非但不与人走动,便是其余人送了拜贴年礼也都会被悉数退回来。 这个叫余青的丫头偏生倒好,简直是扒皮转世成了精。 颜九真三人对视一眼,颇为肉疼的重新拿了三个物件出来。白青屿瞧他们那强忍哆嗦,念念不舍的模样就知道这回儿拿出来的东西总归是有点分量了。 当下她也懒得去查看到底是什么,大手一挥,直接收入囊中,重新回到位置上去坐下来。 颜九真三人脸色有些难看。 白青屿喝了口茶,见他们还杵着,便又似个大佬般招呼起来:“都坐啊,别客气,就跟搁自己家一样。” 颜九真嘴角一抽,看了眼濒临爆发边缘的轩如烈,示意他重新坐回去。只是眼下这雎鸠院的椅子坐着实在不舒服,三位老人家屁股都似针扎般难受。 “贺礼也收了,三位长老可还有什么事?”白青屿口气甚好,但话听着却像是在赶人。 颜九真他们被坑的头昏脑涨,竟将来时的目的都给忘了。 宝贝送被人给扒走了,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若老朽没看错,丫头你的境界已到了须弥之上?” “侥幸突破。” 果然!颜九真眼睛一亮,觉得对面这奸诈狡猾的丫头稍稍顺眼了那么点。 “呵呵,那可真是我书院之幸。以你如今的修为,留在外院里便是屈才了,内院中名师良药繁多,对你的修炼只会更加有益。”颜九真话语微顿,“我听说,你是雷火双系?” 轩如烈的暴脾气在听到雷火双系这四字后一下就收敛了,看白青屿的目光也变得火热了起来。 “她是雷火双系?” 颜九真无奈的看了他一眼,亏得这人还是火系的内门长老,这余青在外门中便是他儿子的学生,居然连这事儿都不知道。 吴庸在旁边也是一阵咳嗽,觉得脸上挂不住。 轩如烈一拍桌子,“丫头,那你可必须来咱们内院啊!不说别的,以后书院里谁敢欺负你,烈爷爷我第一个揍他!” 颜九真暗中翻了个白眼,刚刚咬牙切齿咕哝着要收拾这丫头的到底是谁?一听对方是自个儿系里的学生,立马就开始不要脸了。 白青屿笑眯眯的看着他们三位老戏精在那儿表演,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颜长老和吴长老,掌管的是土系与木系?” 他点了点头。 白青屿哦了一声,起身先对吴庸道:“吴长老的那枚雨蕴丹炼制的着实不错,只可惜缺了一点东西,否则定能达到地阶中品。” 吴庸一愣,“你也懂炼丹?” 孟无邪在旁边呵呵一笑,凑了过去,“庸老爷子,前段时日你不是还夸奖董家出的那匹丹药效力精纯,炼丹之人造诣不凡吗?” “没错,可是……”吴庸先是不解,接着恍然大悟,难以置信的看着白青屿:“董家背后的炼药师难不成是……” 白青屿不给他解惑的机会,又看向颜九真,“颜长老,说来可巧了,我突破须弥之上后吧,便觉得身上又多了点什么,你且帮我瞧瞧?”她因落,手化为拳,背后重山之影骤现。 颜九真惊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厅内沉默了片刻,瞬间炸开了锅。 “丫头,你务必来我们内院土系!” “颜老鬼你个不要脸的,余丫头你本来就是咱火系的人,千万不能被他给拐跑了。” “你们两个俗物懂什么,她可是炼药师,自然来木系才是最佳的归处!!!” 三个老人家争得脸红脖子粗,白青屿在旁边静静的看着,一声哀叹,眼巴巴的朝他们望去:“这可如何是好,我压根不想去内院啊……” “不行!” 三个老人家异口同声。 白青屿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其实,要我去也成,不过嘛……”她忽然‘羞涩’的笑起来,伸出右手,食指和拇指搓了两下,“最近手头有点紧。” 三位老人家的脸色顿时微妙起来了,这个丫头……不带这么坑的吧…… 第335章 余青和帝钺王,啥关系? 对书院各系,乃至各方势力来说,但凡有好的苗子绝不能放过。 白青屿此刻在颜九真三人眼里就像一块香饽饽,年纪轻轻就迈入了须弥之上不说,其突破时引发的天地异象简直是骇人听闻。 中央大陆不乏天之骄子,但似她这般天姿的已能用‘妖’来形容! 书院自打那一位过后,便未再有什么耀眼之辈问世,近些年来,璇玑学院仗着有个玲珑女,屡屡不将他们放在眼里,颇有要将书院比下去的架势。 那玲珑女的天赋的确骇人,但眼下忽然冒出来的这余青,隐隐还有胜上一头的趋势。 就那这进阶须弥之上来说,那个玲珑女近两年一直在闭关,没有半点动静,想来是还没突破那一层,否则的话,璇玑学院的人岂还忍的到现在?早跑他们的地盘上来耀武扬威了! 单单是这点,这‘余青’就已胜过了她! 再者,这余青背后可还站着帝钺王啊! 那玲珑女背景虽也雄厚,但与帝钺王相比,还是弱了那么一丢。 颜九真三人心里的算盘早就打的一清二楚,若是能将余青拉到自己门下,那可不止是脸上有光了。 一时间,三人将好东西一件件往外头拿,孟无邪在边上看的眼睛都直了,心道:还是老大有手段,三言两语就叫这三个老家伙自掏腰包了。 白青屿眉开眼笑,捡起便宜来毫不手软,坚决贯彻落实自己的原则方针:谁出票子,谁就是亲人。 她小手一挥,直接把三老拿出来的宝贝尽数收回囊中。摸了摸胀鼓鼓的腰包,白青屿感慨着岁月是多么美好,慈眉善目的瞅着三位老大爷,义正言辞道: “三位长老如此诚心,实在叫我感动。我决定,同时加入你们三系!” 颜九真三人:“……” 他们瞅着空荡荡的桌子,刚刚自己拿出来的东西早已进了狼口,三人油然而生相同的感悟:这丫头该不会从一开始就打着这个主意吧?! 孟天真憋着笑将白青屿拉到一边,比了一个五五的手势。 这小子,还想和她分账?白青屿眉梢一挑,直接压价,“最多两成!” 孟天真不乐意了,刚刚他那么卖力演出,咋能才这点辛苦费? 两人旁若无人的开始讨价还价,三位老大爷在后边郁闷的差点吐血。 敢情打一开始这套就给他们下好了,就等着他们三头肥羊进来挨宰啊?! 颜九真估摸着自己要再待下去,命都要被坑没半截儿去,赶忙告辞,另外两人也是不愿再多留。 “三位长老,要不我送送你们?” “别别别,留步!”颜九真一个踉跄,差点栽过去,可别送了!他已经没东西再让她坑了。 白青屿闻言还有些小失望,给了孟天真一记眼神,拾掇他再去补个温柔一刀。 三名老者心有戚戚焉的出了雎鸠院,孟天真跟在后边,琢磨着这刀要怎么下手,就听吴庸心有余悸的说道:“这余青丫头,真是了不得啊……” 颜九真点了点头,忽想起一事,回头向孟天真问了句:“无邪,这余青丫头与帝钺王殿下到底是什么关系?” 生意上门了!孟天真心里乐开了花,学着白青屿先前的样子,右手伸出,食指和大拇指搓了两下。 三位老大爷的脸立马青了。 但在八卦面前,票子算什么……三位默默地掏起了腰包。 孟天真心满意足的将油水捞足了后,神秘兮兮的凑过去,压低了嗓子。 “不瞒你们说,这余青啊……是帝钺王家的媳妇儿!” “噫——” 嘘声立马响起,轩如烈抬手就是一巴掌盖在他脑门上。 吴庸也动手把自己刚给出的丹药抢了回来。 “这臭小子,当我们三个都是老糊涂不成?” “余青要是帝钺王的媳妇儿,那我还是他老丈人呢?!” “胡说八道,瞎搅和!” 三位老大爷拂袖走人,孟天真被喷了一脸口水,杵在门口发愣。他摸了摸空荡荡的腰包,发现除了刚刚到手的油水,自个儿的宝贝也被抄了个干净。 “这三个老贼!” “亏了,亏大发了!” 他头一遭讲真话还没人信了,这是个什么世道啊! …… 白青屿忽然觉得,这种票子数到手抽筋的日子还是很美好的!她在门口将凤三狐狸拦住不进来的举动果然是对的,留点后手,才好接着继续宰肥羊不是? 说来也怪,她进入须弥境之后,那种折磨人的饥饿感便再未出现了,黑毛鸡的妖力果然是个好东西。 “哎,想想为娘这般忠厚老实的人,若不是为了给你们赚奶粉钱,何苦干这昧良心的缺德事?以后你们出来可要好好孝顺我!”白青屿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直接将这黑锅甩给自己的俩崽子。 好戏收场后,凤澜渊才不紧不慢的从旁边的侧室出来,听到她方才的那一席话,更是笑结,揶揄道:“奶粉钱是何物?须得我家夫人这般昧着良心?” “良心虽是个好东西,但不及票子好使啊!”白青屿厚颜无耻的说着,上前挽住自家男人的胳膊,“话说,我昏迷几日了?” “不多不少,正好三日!” “坏了!”白青屿一拍大腿,“我约好要同那郑秋比武呢!” “来得及。”凤澜渊拉住她,“用了饭再去也不迟。” 白青屿惊咦,“你不再拘着我了?” 凤澜渊抿唇无奈的一笑,他拘的住吗?先前他也是担心那两个小家伙会伤及她的身子,眼下有了姬夜染的妖力作保,倒也没什么大问题了。 那郑秋是个什么实力,凤澜渊再清楚不过,这种小角色自家夫人还是对付的了的。 “打得过的便打,打不过得便留给为夫去打,可记住了?”凤澜渊颔首,下巴在她脑袋瓜上轻轻一磨。 白青屿皱了皱鼻子,黑眸里亮晶晶的一片,闪烁着作妖的光芒。 有凤三狐狸这个无敌打手在以后她岂不是要横着走? “吃饭吃饭!吃饱了回书院干架!”白青屿心里的骄傲小火焰燃烧的嗷嗷叫,等不及要回去踩人打脸。 第336章 众人等待 书院里,本该热热闹闹的演武台却显得空荡寂凉。 今儿是‘余青’和郑秋约定的比武之日,照理说观战人该不少才对,但是清晨一早自西边升起的那道光柱后,整个王城便被天地异象所覆盖,有人突破须弥之上的消息,顷刻间蔓延开来。 几乎所有人都跑下了书院想要去围观这一盛况。 只是,没等这些学子过去,光柱便消失了;有甚者循着方位找去,还没靠近便直接被撵了回来。 是故,演武台边上叫个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郑秋本也想去见识见识是哪位能人引发了此等异象,但一想着今儿比试若赢了,自个儿床榻上就又可添个美娇娘,早早的就在演武台上等着了。 偏偏这一大早下来,晌午都快过去了,莫说正主没出现,就连围观群众都没几个,他瓜娃子一般风中凌乱了一早上,最开始的意气风发早给挫成了灰头土脸。 “人呢!都死哪儿去了?”郑秋抓狂的大喊道,下方只有他那几个狐朋狗党在干瞪眼。 “这……都都看热闹去了?” “到底是那个不开眼的在今儿突破了!”郑秋那个垂头丧气,本想来个闪亮登场,亮瞎众人的眼,那曾想自个儿在这傻杵了大半天,全然是个笑话! “来了来了,都回来了!” 忽然有人叫唤道,郑秋打起来精神,却见外院那些学子一个个跟打鸡血似的冲了回来,除他们之外,各系的导师也都来了这边,只是那几人的神情都有些古怪。 这是怎么着了? 郑秋正觉得奇怪,就见众学子自动从中间让出了一行道,三个熟悉的人影大步往看台那里过去。 郑秋一个激灵,赶紧下了演武台,迎上去:“颜长老、轩长老、吴长老,你们三位怎来了?” “听说你要与人比武,我们顺道来看看。”颜九真仍是慈眉善目,只是看他的眼神充满故事。 轩如烈桀桀怪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切莫给咱们内院丢人啊。” 吴庸也是讳莫如深的看了他一眼,末了还加了一句:“郑家的丹药还够用吧?” 郑秋被他们的嘘寒问暖搞得受宠若惊,这三位长老和他们那一派可是死对头,平日里见着他们这些小辈,要么无视要么也没什么好脸色,今儿这么怎么了?倒关心起他来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郑秋总觉得不对劲,但又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重新回到演武台上,这会儿观众可是来齐全了,郑秋舔了舔唇,四下看了圈仍是不见白青屿的踪影,他略微有些不耐烦,朝看台上拜了拜。 “三位长老,学生在这儿等了一早都不见那余青出现,想来她是怯场不敢来了,这比试只能算作学生赢了。” “急什么。”轩如烈哼了一声,“你与她约定今日比武,太阳还未落实,这一日便未过去,若日落之后她还没出现,那时才算做你赢。” 郑秋脸色发僵,这三个老不死是存心来搅局的吧!他都搁这儿傻站大半天了,还要继续等到日落之后? 那个余青到底跑哪儿去了?! 看台上各系导师也是神色各异,水系的曲韩梅不情不愿道:“那余青摆明是不会来了,咱们这么多人等她一个,未免也太劳师动众了些吧?” “你是她肚子里的蛔虫,知道她一定不会来?”轩老头不客气的顶了回去。 曲韩梅满心不痛快,但对方是内院长老,她千万个胆子也不敢造次,只能含恨退下,一边往其他几人身上使眼色。 轩如烈哪会管她的颜面,招手把自己儿子叫过来,轩红麒的桀骜不驯到了自己的老子面前立马收敛成了老老实实,脑门刚低下去,就被赏了一巴掌。 “算你小子有点眼水,总算是替咱们火系收了一个宝贝。” 轩红麒被打的眼冒金星,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这是夸奖他吗?夸奖他犯得着动手吗? 轩老头夸完自己儿子,又看了眼肖石,“你也挺不错的,雷系这次是交了好运。” “谢长老夸奖。” 肖石不卑不亢的说道,看了眼自家媳妇,目光里带着点疑惑。 今儿,这三位长老都有些奇怪啊。 万瑛注意着轩如烈的言行举止中,心里猜测这一切会否又与那丫头有关,但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儿,她也说不明白。 演武台的气氛着实怪异,外院众学子也搞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儿,难不成他们所有人都要在这儿傻站着等那余青的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着太阳就要落山了。 “现下总该算我赢了吧!”郑秋忍着不耐大声问道,心里已气的炸天,那个死丫头还不是落在她手里了,以后看他怎么折辱她! 轩如烈皱了皱眉,咕哝着,那丫头该不会忘了有比武这一茬了吧? “太阳不是还没下山吗?”颜九真轻笑了声,未了加上一句:“年轻人吃吃苦头也没什么不好。” 轩如烈眉梢一挑,直接问道:“你这老鬼是想看那丫头吃瘪吧?” “小心眼。”吴庸附和道。 颜九真不悦的瞪了他二人一眼,被那丫头坑的这么惨,这两老头难道就不想看她吃点亏?装什么大度呢? “让他没安好心去,末了咱就告诉那坏心眼的丫头,让她不去你那土系!” 颜九真脸色一变,这个老贼几时也学会耍奸了? 曲韩梅几人听到他们的对话面色变幻不定,这三位长老嘴里说的丫头莫不是余青? 这三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的胃口都被吊起来了,偏偏正主就是不出现。 郑秋嚷嚷了半天都见没人理会,演武台下的学子们也都等的不耐烦了,眼看着众人都要做鸟兽群散,他看着天边已落去下一半的太阳,又朝看台上的曲韩梅使了使眼色。 “三位长老,该宣布胜负了吧!” 她故意放大了声音,演武台边上一众学生也都相继附和了起来。眼看着众人集成一心,颜九真三人也有些无奈,刚准备点头。 女子大喇喇的笑声响了起来:“不好意思,吃了顿晚饭,耽误了。” 第337章 看你叫不叫爸爸 白青屿大摇大摆的走上演武台,似看不到众人那愤怒仇恨的目光一般。 她瞥了眼唯剩一条金边显露在地平线上的太阳余晖,松口气似的憨笑道:“还好赶上了。” 众人见她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忍不住狂翻白眼。便是雷系的闵临他们也是一阵无语,这丫头……是存心想引起众怒被群殴吗? “原来本少还有些怜香惜玉的心思,但这女人实在太不知好歹了,若不给你些教训……” 他话还没说完,白青屿就不耐烦的舞了舞手,“废话太多了!速度点,打完回去睡觉!” 郑秋脸色更黑了,“好!我就看看你到底凭什么嚣张!” 台下众人闻言也沸腾了,原本大多数人都是站在白青屿这一边,可她拖拖踏踏了大半天,态度又这般招人恨,以至于不少人都倒戈,巴不得看她的笑话。 她与郑秋的这场比试,简而言之就是狗咬狗,外院一众吃瓜群众乐见其成。 掌阳境的御妖师在外院中已是众人仰止的存在,便是不少导师也才堪堪这个境界罢了。郑秋妖力一聚,两重妖魂之影在他背后显形,龙吟声响彻天地,场下一片哗然,有人惊叫道: “应龙!这郑秋妖魂居然是应龙?那不是上古妖魂吗?!” “不对!这应龙血脉不纯,该只算得上帝王妖魂。” “即便是帝王妖魂那也是了不得的啊!” 郑秋沉醉在众人的赞叹声中,看白青屿的目光中满含倨傲与得意,仿佛已看到自己胜利时的英姿。众人看白青屿的目光一时间也变了,心里皆道:这余青虽说是个能人,有不少手腕,但是境界上的差距实在太过悬殊了! 她撑死了也就个掌阴境,如何与郑秋这个这掌阳境相匹拟? 简直就是鸡蛋碰石头,自寻死路! “接招吧!” 郑秋狂笑过后,凛然出手,帝王应龙之影随他拳锋而出,龙吟声起,众人只觉一股难以言状的威势扑面而来,似连空气都被抽离了。 这一拳若落在人身上,那人岂还会有活路? 众人颤栗间,却见风暴中间的女子忽然举起双手。 她是要投降了吗?有人心想道。 紧接着,白青屿张大嘴,打了一个完美的哈欠。她伸直了的右手随意落下,刚到撞上郑秋袭来的拳锋。那般轻飘飘软绵绵的挨上了一下,众人都在叹息,这余青即便不是血溅当场,也要落个缺胳膊断腿。 “啊——”惨叫声骤然响起。 一道身影倒飞而出,似陀螺一般在擂台中间不断打转。 “可惜了……”有人正准备为雷系哀叹,声音却戛然而止。 “我的天!” “怎么可能!” 难以置信的身影似浪潮一般席卷演武场,看台上,曲韩梅、轩红麒、肖石诸人都震惊的站了起来。 他们看到了什么? ‘余青’刚刚只是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放下手时恰好挨着了郑秋的拳锋,但那个如陀螺一般被打飞出去的居然是后者? “舒服。”白青屿脸上仍带着惬意的微笑,轻眯着黑眸望着武台中间陀螺自转的郑秋,红唇轻张:“定!” 一言之音,清脆微冽,声色不大,却清晰无比的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所有人的心神皆是一震,似有洪钟在耳畔敲响了一般。 “这是……”曲韩梅脸色大变,想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看向演武台。 郑秋转动的身影终于停了下来,他身上那头帝王应龙已不见昂头嚣张之实,偃旗息鼓的瘫倒在一旁,连身影都有些透明。郑秋趴在地上,一阵阵干呕,晕的找不着北,模样那叫个狼狈。 好半晌他才清醒过来,面目狰狞的从地上爬起来,仓皇又歇斯底里的大喊着:“怎么可能!你是怎么办到的?!” “想知道?”白青屿抱胸一笑:“叫声爸爸我就告诉你。” 台下一阵哄笑,有人大声问道:“何为爸爸?” “爸爸就是你爹!” “哈哈哈哈——” 郑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你想死,我就成全你!” 一把血红色的妖兵骤然出现在他手中,血戾之气遍布全场,乌云雷电浮现在书院上空。 “那是什么鬼东西?” 众学子皆露出惊色,似看到了可怖之物。看台上轩如烈三人也皱紧了眉头,“郑家那老东西居然把这魔兵交给了自己儿子?” “不知死活!”颜九真怒嗤了一声,“那郑秋岂能驾驭得了这凶器!” 白青屿盯着郑秋手上的凶器,满眼好奇,晋升须弥之上后她的眼睛便能看到许多过往瞧不见的东西,譬如这天地之间涌动的妖力,人体之间盘旋的能量。 须弥之上的人灵台处皆有星辰点亮,而这境界之下的人灵台处却是一片混沌。 郑秋拿出那把凶器之后,周身妖力暴涨的同时,他灵台处竟也有颗暗星被点亮,只是这暗星闪烁着凶恶红光,隐透着不祥之气。 “杀!杀!杀!”郑秋痴语着,已是神志不清,成了一个被煞气与杀意操控的傀儡。 白青屿还在观察着,就听台上轩如烈大喊:“余青丫头,速速退下,郑秋手上拿的是蚩尤斩,可以直接将人的力量提升到须弥之上!” “快让学生们都撤离!” 此话一出后,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慌张之色,轩红麒等导师也不敢懈怠,连忙跑下看台,组织学生疏离离开。 颜九真三人出现在演武台上,神色凝重的看着郑秋:“孽畜!” “修为不济便想着用这种旁门歪道!” 他们三人正欲出手将郑秋给制服,一道倩影忽然闪到最前方,拦下了他们攻击的线路。 白青屿双眼放光,摩拳擦掌的问道:“这蚩尤斩是大宝贝?” 颜九真三老顿觉蛋痛,这丫头该不会又想? 白青屿咻的转身,大气凛然道:“这等贼子岂能脏了三位长老之手,且看学生一招将他给拿下!” “不可冲动!” “你境界还未稳固,切莫莽撞!” “你这丫头啊——” 三老阻拦的声音响起不久,一股可怖的威势降临大地。那些被导师们带着准备离开此处的学生纷纷觉得脚步变得沉重了起来,似预感了将要什么要到来了一般,纷纷转头朝后方看去。 女子孑然立于台上,玉手呈拳,周身妖纹齐齐点亮似千万霞光飞舞,背后巍峨的山影重重显露,一重、两重、百重、千重、万重…… 重重叠叠,莽莽无穷尽,倾盖而来似将天幕都轰下的大半。 “龟儿子,看你这回叫不叫爸爸!” 重山之力倾覆而下,众人只觉脚下在颤抖,耳畔一阵轰鸣。 满天烟尘卷起,尘嚣深处,女子的身影如鬼似魔…… 所有人,难遏心悸! 第338章 不要脸的表演 御妖师,借以妖之魂,刻画妖纹,修造化之力,改自身与天地。 刻画妖纹对大多数御妖师来说,只是增长力量的一个标记,鲜少有人会将其可化为一个固定的图腾,要让妖纹按照自己的心意形成其模样,此事本身就极具难度。 尘嚣落后,众人看着女子背后遮天蔽日般的巍峨山影,丝毫不觉那是妖纹影化所成,其上有云雨引动,雷蛰出没,山间有水流潺潺,一派生机勃勃,已然成了一方天地。 颜九真三人怔怔的看着她背后的影子,久久说不出话来。 “多少年没见过了……” “这世间除了那人外,竟还有第二人将妖纹刻画为己心所想!” “不!这丫头分明还要远胜于他,他所刻画的只是图腾,而她所刻的……分明是一片天地,一方世界啊!” 他三人激动的快要老泪纵横,仿佛看到了又一个耀世之星在自己眼前绽放。而此番,这个精才绝艳的天才将会是他们的徒弟!这怎不叫人欢欣狂舞! 外院中其余人何尝不是震惊的难以附加,且不说那叫人叹为观止的妖纹异象,白青屿那一拳所蕴含的力量已叫他们心里找不出任何言语。郑秋魔怔之时,内院三位长老说的话不少人都听在耳中。 那凶器能叫人的修为短暂间提升到须弥之上,危险无比,若非如此,那三位长老也不会准备一起出手。 须弥之上代表着什么无人不知,然而,即便郑秋借助外力将自己提升到那般可怖的境界后,却还抵不过她的一拳?! 这意味着什么? “我不是在做梦吧?” “余青打赢了郑秋?还是在他借助凶器之力境界提升到须弥之上后?” “今早在城西突破须弥之上的大触……该不会就是她吧?” 外院的众学子快要疯了,各色震惊、狐疑、揣测、惊惧……的目光汇聚到断壁残垣的中间。众人目光聚焦处,却见女子背对众人大喇喇的蹲着身子。 她在干什么? “嘿嘿嘿嘿——” 鸡贼的笑声回荡在天地之间,仿佛一只黄鼠狼偷了谁家的胖母鸡一般。众人瞧着女子蹲着的背影,见她肩膀不断抖动,一边‘诡异’的笑着一边咕哝着‘宝贝’,‘大宝贝’! 众人忽然觉得不久前他们是不是拙了眼,才会觉得这女人的背影是那般伟岸不羁,叫人仰望? 就她这德行,确定不是山卡卡里出来的土匪二流子? 噗通一声,曲韩梅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右手指着众人视线下的女子,“她……她……是须弥之上?” 轩如烈看她的目光如看白痴,这么明显的事儿还用得着问吗? “不好!”曲韩梅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想要过去却又畏惧的不敢上前,“那郑少爷……不,郑秋该不会被她打死了吧?” 这话倒是提醒了颜九真他们,若白青屿真将郑秋给打死了,只怕郑家老鬼不会善罢甘休,但一转念他们想到白青屿背后那位,便又释怀了…… 有帝钺王在,还怕个蛋? 这丫头方才晋升到须弥之上便有此等震天的实力,何止是天才,说是妖孽也不为过啊! 颜九真心里赞叹之时,不禁想起孟天真那句‘戏言’——余青和帝钺王是两口子…… 差一点,颜九真就要相信了。 下一秒,当他看到对方抱着蚩尤斩起身,一边吞口水一边傻笑的样儿,立马把这个荒唐的想法从脑海里轰了出去。 不可能!帝钺王的眼绝不会这么瞎! 这丫头,敢不敢再辣眼睛一点? “怪了,她竟丝毫不受这蚩尤斩煞气的影响?”吴庸惊讶的说道。 颜九真和轩如烈眼睛一亮,这蚩尤斩使用者需以精血献祭方才能驱使,一旦被唤醒,将是凶煞无比。便是他们二人在这个节骨眼也不敢轻易去接触蚩尤斩,但这丫头…… 颜九真强忍着辣眼睛,看着她流氓似的对蚩尤斩摸来摸去,心里越发惊讶。这丫头非但丝毫不受煞气的影响,她所触之处那些煞气便自动消散了。 不是被净化,到似遇到了更加凶煞的东西,而退散了…… 这丫头身上莫非还有比蚩尤斩更加凶煞的东西? “你这丫头,倒叫我们白担心了!”轩如烈走过去,目光炯炯的盯着她手上的蚩尤斩。 白青屿赶忙将这宝贝往自己身后一藏,“成王败寇,这可是我好不容易赢回来的!” 好不容易?多不容易?轩如烈气结,这丫头是什么举动?他是那种抢人家东西的人吗? 也不想想他们三老头是被谁搜刮的连骨血都快空了! “那郑秋……” “没死。”白青屿将蚩尤斩丢到储物空间里,道貌岸然道:“像我这种慈悲为怀的人,岂会轻易杀生?” 熟知她那狗德行的诸人,闻言只想对她说:请继续你的表演。 “这次比试的胜负想来大家都心里有数了吧?”白青屿笑眯眯的问道。 她目光所及之处竟无一人敢与之对视,人群里郑秋的那些狐朋狗党一个个面如土色,鹌鹑似的蜷着脑袋,试图趁着众人不觉开溜,没曾想女子的声音再度响起,“我记得此番与郑少爷一道从内院出来的还有几人?” 场间寒流扫过。 那几个试图溜走的狐朋狗党,似被阎王点名了一般,呆立在原地,一个个差点没哭出来。 几个人你推我我推你,半晌中间才走出一个虚肥的男人,一边流汗一边问道:“余……学妹,不知你还要什么指教?” “指教算不上,只是我打赢了郑秋不日就要去内院了,我这人啊,最怕孤单。” 虚肥男堆出一脸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所……所以呢?” “我有几个朋友,想与你们打一场。” “你不动手?” “我这么讲规矩的人,怎会干这种徇私舞弊的事儿呢?”白青屿正气凛然。 虚肥男一听不是和她打,立刻就放下心来了。 “没问题,学妹放心,我们几个动手会温柔点的,绝对不会伤着你的朋友……” 白青屿呵呵一笑,朝人群里看了一眼。 在一众学女生尖叫疯狂的惊叹声中,姬大佬与大表哥联袂走了过来。 白青屿临下台之际,拍了拍虚肥男的肩膀,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但愿黑毛鸡和大表哥会对他们温柔点,不会让他们太过伤亡惨重吧~~ 第339章 颜值即正义 虚肥男那几个小虾米不出意外的被这两位大佬轻描淡写的就给干掉了。 战斗结束后,白青屿觉得,颜值即正义这句话用在黑毛鸡和大表哥身上实在再恰当不过了! 明明自己出场姿势那么帅,战斗气势那么叼,为毛获得的欢呼声尖叫声却不及他们的一半?那些姑娘们疯狂的嘶吼声,都快把她的耳膜给穿破了,其中还夹杂了几个比较突兀的粗犷爷们呐喊。 这两人真真是漂亮到男女通吃了吗? 白青屿目视着他二人从成断壁残垣的演武台上走下来,清风扫过,撩起两人发丝,纠缠在风中。 两个大帅比互相没有对视,一个举起左手一个抬起右手,心有灵犀那般拍了一下。 啪! 这一拍手,现场差点没炸了! “啊——” “要死了!太帅了!” “黑泽,我要给你生猴子——” “在一起!!!” 白青屿差点以为自己又穿越了,捂着小心肝缩远了点,果然不管哪个时代,腐门都是长存不休的。这些两大佬一互动,简直是要揉碎了这些姐们的粉红小心心啊! 下一刻,她的左臂右臂双肩被人给逮住,吓得白青屿还以为是脑残粉来袭,就准备来个托马斯螺旋先把人给踹开再说。她眼神一定,才见拉住自己的是颜九真这三个老家伙! “这两人是你朋友?” “你这丫头莫唬人啊,其中一个分明是化形期大妖啊!” “另外那个金眸男子连老朽都看不穿,到底是什么来头?” 白青屿料到黑泽他们的身份暴露是迟早的,但颜九真三人这激动的反应,还是让她吓了一跳。 “我记得夫子曾言有教无类,书院里也不是没出过妖族学生,你们总不会因为他二人是妖……” “谁管你问这个?!” “人又怎样,妖又怎样!他们……也是外院学生?” 白青屿看着他们灼灼的眼神,瞬间明白了,耐人寻味的笑道:“没错。” 颜九真他们呼吸都颤了一下。 “不过,只有黑泽是外院学生,还是阴阳系的。” 颜九真三人肩膀瞬间垮下来了。 “但是妖族不比人族,你们懂得……”白青屿眨了眨眼,立马叫三位老人家的心死灰复燃。是啊,人族才会有妖力属性的桎梏,但妖族却不同,除了自身本属性外的其他几行的妖术战技照样也能施展。 “那另外一位……”他们的关心点都放在了姬夜染身上。 “他啊……本属性是火!” 轩如烈强忍着跳脚的激动,问道:“那他……到底是个什么妖?” 白青屿神秘而不失礼貌的笑了笑,但就是不说。这可把轩老头给急坏了,不带这么吊人胃口的。 “俗话说,细水长流。拿钱好办事,无利不早起……这引荐费……” 轩如烈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今早那一出才过去多久啊,这丫头见缝插针的又要开始坑人了? 颜九真和吴庸脸色一变,闻言都想溜了。 白青屿却叹了口气,拨着手指头,“其实吧,我这人人族的朋友不多,妖族的朋友却是不少,它们呐一心都盼着进内院找个好师傅呢……” 颜九真和吴庸后退的脚立马撤了回来。 “余青丫头啊……” “眼看你也要成我们的好徒儿了……” “都是一家人,老提钱,未免太伤感情了……” 白青屿深表同意的点了点头,深情款款的看着他们。 “其实我也不想的,但是……提感情,伤钱呐……” 颜九真三人:“……”这个丫头确定是人族?不是饕鬄变得? 白青屿见他们三个还在‘冥顽不灵’加重筹码道:“我有一朋友啊,木系,最擅炼丹。” “还有一朋友呢,精通各系,最善与世间生灵沟通结交……” “还有……” “够了够了!”颜九真三人苦笑的告饶,“小祖宗哟,你就说你还想要啥?” 白青屿嘿嘿一笑,“我眼下正需要一件宝贝,替人修复本命妖魂用的。” “修复本命妖魂?这种宝贝……便是我们也没有啊!” “你们没有帝业阁里有啊。”白青屿唇角一勾,黑眸里幽光一闪而过。 颜九真三人面色一变,知道那宝贝的人可不多,这丫头怎么会晓得?旋即他们想到孟天真,就什么都明白了,心里暗骂那厮不愧是大陆第一败家子! “帝业阁我虽是能进的,但却不一定有找到那宝贝的运气。”白青屿轻笑着,“所以想向三位好师傅卖个乖,那件宝贝我只是借用,用完过后定会归还!” 颜九真三人对视一眼,那句‘好师傅’算是叫道他们心坎里了,哪怕知道这丫头在使小诡计,但却忍不下心一口回绝。 “那件宝贝威力巨大,非是你说借便能借的,不过……你先说说原由,若不违道义,再做定夺。” “好!”白青屿并未说是为了自己四叔,只说是亲人早年中了奸计,被人抽了本命妖魂,寻此宝也只是为了给亲人疗伤。 颜九真三人听后,面色好了许多,沉吟了片刻后,语气软化了许多:“让我们在考虑几日。” 白青屿闻言,也不好再激进强迫。本来她也只是临时起意,求个保险才想让颜九真他们帮忙,但没想到那宝贝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重要!难怪凤三当初说他出手的话,会引起更大的动静,只怕大半的缘故还是因为这宝贝本身的非比寻常。 应不下白青屿的要求,颜九真三人也不好再拉着她说什么‘引荐’之事。不远处大表哥和黑毛鸡终于杀出重围,只是他二人表情都不见好,袍间衣袖竟还有被撕碎的痕迹。 白青屿瞠目结舌,果然在美色面前有的是人连死都不怕! “还不走!”姬夜染没好气的瞪了过去,话音刚落,就见方才那群不要命的女人另辟蹊径从她背后朝自己涌了过来。 而某人还浑然不觉的背对着自己埋头贼笑。 姬夜染眉头皱紧,猛地上前一步,转身与她面对面。 白青屿吓得一激灵,还以为黑毛鸡发威要找自个儿算账了,刚一抬头就见姬大佬一堵墙似的挡在自己面前,一脸的视死如归。 下一刻,大佬就被一双双充满‘爱’的魔爪…… 肆!意!玩!弄!!! 第340章 我拿你当兄弟,你居然…… 白青屿都快忘了自己是怎么被大表哥架着‘逃离’了现场,她只记得黑毛鸡在群花丛中那副贞洁不保的憋屈样儿,真真是快把她给笑流产了! 许是她笑的太过分,黑毛鸡终于忍不住了,直接辣手摧花把那群女人全给轰开了,杀气腾腾的就要过来揍她,大表哥顾念着她是个孕妇,难得没有落井下石,反帮着她逃跑。 姬大佬在后方追杀,黑泽架着她开溜。 等毛回了校舍,大表哥嘴脸立马就变,一脚将她踹到了屋子里,紧接着姬大佬不紧不慢的就进来了。外间,黑泽凉飕飕的声音响起:“该揍就揍!” 白青屿悲愤了,“既不帮我,先前为毛又救我?” 姬大佬嘲讽的盯着她,就准备要关门打狗,大表哥最后的声音从门缝外传来:“家丑不可外扬!” 家丑?哪门子家?哪门子丑? 这便是要揍也该是黑泽来揍啊,怎么着自己都叫他一声大表哥,黑毛鸡这货跑来揍她算怎么个事儿? “你下手前可想清楚啊,老娘可是有孕的人!”白青屿捂着肚子威胁道。 姬夜染冷笑,“那又如何,又不是怀的本尊的孩儿。” 气氛一下就僵住了,空气里都是尴尬的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白青屿一下就炸了,二话不说拔出斩妖镰。 姬大佬终此一生怕是都没这么狼狈过,他以往遇到这种事儿都是直接动拳头招呼上去,此番也不知是心虚还是什么,竟扭头就跑。 两个人在院子里你追我赶,白青屿舞着‘四十米’的大刀嗷嗷直叫。 耳侧碎发被刀气斩落半截儿,姬夜染脸色难看至极,纵身一跃,半空中扭转身体落地,怒声道:“白青屿!” “叫你姥姥作甚!” “你有完没完?!” “没完!”白青屿气喘吁吁跑的已是累极,刀柄插在土里,指着他鼻子大骂道:“老子拿你当兄弟,你丫居然想睡我?!!” 姬夜染一口气差点没背过去,从心肝颤到喉舌,脸色由白转青最后一张俊脸涨红到了耳根。 白青屿见他那模样吓了一跳,“哥们,你要把自个儿煮熟了吗?”她刚刚就是‘羞愤’过头随口一句玩笑罢了,这家伙搞毛这么大反应? 话说当初自荐枕席这种事儿她都对他干过,最后换来了一顿毒打,这种小儿科的玩笑话,未免还能放倒他? 这厮与她混了这么久,脸皮咋还恁薄呢?连大表哥都比不过! “你过来!”姬大佬深吸口气,将心底翻江倒海的情绪压了下去。 白青屿抱紧斩妖镰,坚决摇头。 “过来,我不打死你。”姬大佬咬牙切齿的憋出几行字,“自首从宽,被我逮住,后果自负!” 白青屿不争气的吞了口唾沫,虽说她这会儿已经是须弥之上,也彻底将姬夜染的妖力给码住了,真耍起狠来,眼下妖丹妖力尽失的姬大佬还未必是她的对手,不过…… 也不知是不是习惯的问题,姬大佬露出这种要和人‘绝交’的表情时。白青屿膝盖骨还是有些软,忍不住想跪下给大佬点烟。 “咳,你说的啊……自首从宽……” 白青屿将斩妖镰收起来,没骨气的一步步挪了过去。 姬夜染绷着张俊脸,阴沉沉的盯着她,待她走进后,手高高扬起。 白青屿吓得一个激灵,五官立马皱成一团,咬着腮帮子眼睛闭得死死的。 姬夜染眼瞧着她那没出息的样儿,盘旋在心口的那团郁气一下就憋不住了,竟有些想笑,一抚手,她脸上的面具就自行滑落,另一只高扬起的手轻轻落下最终定格在她脸侧。 白青屿死撑着,见他半天没有动静,眼睛刚眯起一条缝儿。 嘣噔~ “啊——”穿透云霄的一声嘶吼响起,白青屿死死捂住脑门,差点没真跪了下去。 姬大佬唇畔的笑容幽深几许,上挑的眼尾带着三分得意七分傲慢。真以为他会舍不得下手?怎么可能! 白青屿两滴猫尿差点没憋住,龇牙咧嘴的抬起头,愤怒的吼道:“你丫懂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 “香和玉用在你身上,配吗?” “……你丫万年光棍真怨不得别人。”白青屿仇恨的憋出一句话来。 姬夜染不屑的嗤了一声,眼角的粉痣何其姝丽妩媚,“本尊的事,还犯不着你来操心。” 白青屿一撇嘴,心里咕哝着:你老有本事就别对大表哥下手呀…… 不过这话她不敢说出口,否则她改明儿真的要没脸出去见人了,姬大佬绝对有将她毁容的恶毒心肠。 姬夜染刚刚那一弹指是真用了几分力道,见她时不时疼的抽气的模样,心里的恶气也消了不少,目光瞥到她依旧平坦的小腹上,随口般问道:“可想好了名字?” 白青屿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问的什么,踟蹰了下,开口:“凤孽,凤障……” 这会儿换作姬夜染沉默,“……孽障?” 白青屿咳了一声掩盖心虚。 姬夜染表情叫个一言难尽,盯着她的肚子,目光说不出的怜悯。这两孩子上辈子是造了多大的孽才摊上这样一双爹妈? “你将妖力给我是为了这两个小家伙?” 姬夜染皱了皱,他不擅撒谎,但若正面回答势必会牵扯出真相。对于会将自己陷于险境的婴孩,即便是自己的骨血,也未见得所有女人都会有那种将之生下的勇气。 姬夜染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他孕育成形后便生灵智,却因太过强大,其生母在他孕育之时便多次想将他毁灭。只是最终,没能成事。 而他出生之时,其生母也随之陨落,又应了那句邪凤是不祥之物的传言。 同样的事,发生在白青屿身上,姬夜染不知她知道真相后会如何应对,或者说……他不想知道…… 若这女人也选择将自己的孩儿提前毁灭的话…… “这两个孩子,对我有威胁?” 姬夜染身子瞬间绷紧,下意识的想要回避她的视线。 “那只臭狐狸最善说谎,但每每面对我的事时却容易露出马脚,他将这两个孩子取名凤孽凤障,说明他心里并非真的欢迎。而他先前却又那般担心我不要这两个小家伙……多少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味。而你……”白青屿无声一笑:“你忘了我或多或少能感知到一些你的想法?” 姬夜染心里霎时乱了,原来这一切真相,她早有预料,他皱紧了眉,“若我并未将妖力给你,你又会如何选择?” 白青屿摸了摸肚子,“不知道。” 姬夜染心凉了半截儿,喉间都翻腾着阴寒之气,“也就是说,你兴许也会将它们给舍弃?” “这两个孩子来的的确有些突然。”白青屿摸了摸鼻子,表情有些无奈,语气仍是那般吊儿郎当,“但有什么办法呢,既已成了我身上的两坨肉,还能真将它们割去不成?太痛,太亏。” 她说完嘻嘻笑着,黑眸里明媚若风光。 第341章 我儿子他干爹 院中,清风扬。 一男一女并肩坐在长廊下,难得悠闲时光。这般场景似极少见的,每每白青屿和姬夜染在一起,不是动手,就是斗嘴,未曾有过半刻消停。 他两人就似隔世冤家,若不怼上那么两下,便浑身都不舒爽。 白青屿五音不全的哼着小曲,两条腿飘来荡去,余光时不时的往旁边男人身上偷瞄。 “黑毛鸡。” “……作甚?” “你千万不能死啊。” “……”姬夜染金眸一滞。 “我指望着你日后帮我带娃呢。” 话锋一百八十度急转弯。 姬夜染差点没从廊上摔下去,堪堪稳住身形,看她的目光又变作了杀人焚尸。“青天白日,做什么春秋大梦?”帮她带娃?凭什么?自己堂堂上古大妖黑凤凰,要沦落到给人当奶妈子……不,奶爸? 白青屿嘿嘿一笑,往他身边挪了两下,还没靠近,姬大佬脚就抬了起来。白青屿赶忙坐好,腆着一张脸,“这两个孩子能活下来也有你一份功劳不是?我估摸着就你这狗脾气下半辈子也捞不着啥媳妇儿,晚年注定凄凉。” “这独居老人的日子别提多可怕了,指不定以后屎尿拉床上都没人替你收拾。以后这俩娃跟着你,你就是他们干爹啊!岂有不孝敬你的道理?!哪怕你日后不争气嗝屁了,他两也得为你披麻戴孝啊!” 姬夜染怒极反笑,粉痣绯红一片,“本尊脸上莫不是写着好骗二字?” “好骗二字没有,倒有好人两字。”滴!白青屿发出好人卡。 “滚!”姬大佬毫不客气的唾弃道,拂袖起身,头也不回的就走。 白青屿见他气走的背影,哈哈大笑,笑意蔓延上眼角染透了唇瓣,眼看着他推开门半只脚跨了出去,白青屿嗖的站起身,大喊道:“咱们可就说定了啊!我儿他干爹,你绝对可不能死啊!” 姬夜染一个踉跄,回头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砰的一声将门甩上。 院子里,白青屿噗嗤一笑,忍不住小声嘀咕:“还说让我滚,明明自个儿先滚着走了……”口是心非黑毛鸡呀~ 自校舍里出来,姬夜染越想越气,越气越想笑,那女人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自己替她带娃,让她与那只臭狐狸去过神仙眷侣的逍遥日子?世间哪有这等好事?! 他走了两步,忽有顿住。不过,她有些话却又没错,自己给了那两孩子妖力,于情于理当个干爹也不为过。再者,让凤澜渊那死狐狸的儿子叫自己爹……这场面想一想倒挺叫人舒坦的。 此比买卖,还是可以考虑一二的。 …… 之后的几日,整个王城注定将不复平静。书院‘余青’成了须弥之上,此话题瞬间占据榜首,四方云动,各方势力都在暗自打探,这个余青到底是何许人也? 而当雎鸠院归属帝钺王之事曝光过后,各方尽皆哗然。 其中最为难受的莫过于曾经与白青屿为难过的那几家了。 千里之外,玄梁召毅然决然动身前去王城,而此行,却是瞒着他的好哥哥——天域王。 璇玑内院中,卞言神色难看。 “这余青怎又和帝钺王扯上了干系?” 他身后的亲信也倍感疑惑:“帝钺王向来孤高冷傲,平日与其他妖君也鲜少走动,能入他的眼怕也并非常人。” “书院的探子回报说,那余青虽戴着面具,但似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据说也是个一等一的美人,与大鸾朝的那个丑女并不相符啊!” “且不论这余青是不是白青屿。”卞言沉眉道:“以她的天赋势必会威胁到玲珑,为今之计最关键的还是搞清楚她与帝钺王到底是什么关系?是受帝钺王赏识,还是……” “不可能吧!”亲信皆感荒唐,“整个中央大陆无人不知,帝钺王可是从来不近女色的,就连凤王都不入他的眼,更何况一个乡下来的丫头?” “哼!只要是个男人,不可能清心寡欲!”卞言一嗤。 这时,旁边另一人忽想起了什么,“说起凤王我倒想起一事,前段时间凤王似来了王城,紧接着便没了踪影。她那些属臣也都回了封地,倒是她身边那位贴身婢女,近段时间我们的人曾在王城外多次见到过她的踪影。” “那个夜莺?只她一人?” “是。” 卞言眉梢一挑,“看来,咱们不妨找这位夜莺姑娘好好聊聊。” …… 赢了郑秋之后,风口浪尖之上,白青屿选择急流勇退。 眼下众人的注意力多在雎鸠院,书院虽也是众矢之的,但这地方,诸多势力的手反而无法伸的那么长,她让黑泽悄悄把肉球球和楚楚带来之后,就将校舍的门给封死了。 说来也奇怪,烛虫虫三小只和雪宴都因为她的晋升陷入了沉睡,但楚楚却没有受此影响,兴许因为她是器灵的缘故,妖力的提升不能对她本质上造成太多变化。 不过,她的能力却得到了极大的复苏。这让白青屿惊喜不已,此番她将楚楚叫过来,为的便是炼丹。 她这人喜欢欠债却不喜欢欠人情,黑毛鸡将妖丹之力悉数给了她,白青屿受着虽欢喜,但也担心这死鸟哪天悄摸就嗝屁了。 好不容易她才看这家伙顺眼了,准备让他当自己俩娃的干爹,就这么死了岂不大亏? 肉球球是个移动药田,楚楚又是个万年丹鼎所化,有他们两个在,白青屿对炼制那个丹药多少也有点信心。 “到底是什么丹药,让姐姐都觉得棘手?” “涅槃丹。”白青屿将丹方递给楚楚,说起来这个丹方与姬夜染也有不少渊源。当初在大鸾朝时,这丹方就藏在封印他的那张地图里,最后这地图融合成了钥匙,成了她手上的斩妖镰。 兴许是冥冥中自有天定,涅槃火难寻,但有涅槃丹在,若姬夜染真有个万一,有此丹药在,想来也可保他一命。 “这丹药炼制出来阶别肯定不低,便是我也觉得有些艰难。姐姐如今的身子可当得起这消耗?”楚楚担忧的问道。 “铁打的你姐姐,岂有撑不住的时候?”白青屿笑言了两句,神色继而变得郑重起来:“开始吧!” 第342章 涅槃丹成 善混沌种百草,楚楚万年灵鼎加身,即便有这两个巨大的助力,涅槃凡还是失败了好几次。 中途连楚楚都快放弃了,然白青屿始终咬牙坚持,终于在十日过后,丹成! 涅槃丹出世之时的动静竟不比她迈入须弥之上时要小,漫天雷霆怒号,如暴雨一般轰劈在中庭上。 可怖之景宛若末日降临,便是书院的结界,都险些支持不住,被劈开了一条裂缝。 颜九真三人竭力补救,才没让中庭山变成一片焦土,而书院的学生们却是被吓得不轻。尤其是当时身在校舍里的学生,简直是遭了无妄之灾,不少人直接被震的昏死了过去。 然而在雷劫中逃脱升天却又是一番难得的造化,直面天地之力,对修行绝对是有巨大裨益的。从这方面来说,这些人又该感谢白青屿。 而涅槃丹大功告成的最后一步,便是要引动雷霆加身。涅槃火的原理便是雷霆击木,点燃神木梧桐。涅槃凡同理,以雷霆引燃丹火,凝固丹形丹神,纳万千生机与其中。 而炼丹之时,又有肉球球在旁,它乃善混沌,身具天地生机之力,因而使得这涅槃凡的效力更甚一筹。 丹成时,虽只有一瞬,但泄出去的药香却弥漫了整个中庭山,那些被泄进来的雷霆之力断去了生机的草木瞬间焕发新生,山中的学子们闻此药香,一个个体内的妖力都开疯狂的运转。 雷霆造化,加上涅槃药香,一双重机缘的作用下,不少人竟接连突破了。中庭山上光芒大作,一个人突破算不得什么,但似今日这般,几十个几百个,便是苍天也难逢这样的盛世,一时间,天地异象再度出现。 五彩霞光伴随着云彩朵朵,端是祥瑞之景。 王城之中,乃至方圆百里之内皆能见此景观。不少人眺首以望,心里皆叹:日后的中央大陆只怕真是书院的时代了! 颜九真三人本还想将引发雷霆的罪魁祸首给逮出来,可之后发生的这一切让他们又惊又喜。 “唯天阶神丹方能引动雷霆,降下天怒。”吴庸感叹道。 “你当初那枚转神丸也才引出两道雷霆,可今日中庭山上却降下了近百道……”颜九真震撼无比却又满心疑惑,“除了你之外,能炼制天阶神丹的也就丹楼那寥寥几人了吧?难道是他们?不对,他们不可能会在书院里。”更何况,这雷劫所向分明是指着校舍里某处。 有人在校舍里炼丹,还是书院学生? 颜九真三人对视了一眼,脑子里同生出了一个荒唐的想法,他们赶紧将竹先生给叫了过来。 “校舍里还有谁在?” “除余青外,再无旁人。” 颜九真三人沉默许久,半晌才开了口:“江山代有才人出,现如今果真是年轻人的天下了啊……” 那个丫头……何止妖孽,简直是逆天啊!!! 而方才逆了天的某一位,在丹成过后,就直接倒头呼呼睡去。一个本不该在校舍的身影瞬间出现,拥住她倒下的身子。 银眸中满是无奈与心疼,眨眼间,凤澜渊便抱着她,连同肉球球与楚楚一起消失在了校舍内。 …… 雎鸠院里,白青屿炼丹的这段日子,此地儿自然成了其他人的大本营。 书院上方的天地异象,黑泽与姬夜染他们自是为注意到了,当即就猜到是谁引发出来的。 “都是要当娘的人了还这么胡闹!”姬夜染又气又恼。 孟天真和凤元瑶两货却不断的拍手叫绝,“这么多天雷,乖乖,嫂子是炼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出来?!” 凤澜渊抱着白青屿回来时,大家伙也都感觉到了,纷纷朝着寝院那边过去,只是去了之后仍旧扑了个空。凤大爷心疼娇妻,压根不给他们探病的机会。 门外,孟天真贼兮兮的想要扒开门缝,刚一靠近就被一个严肃的小人儿给怼了回去。 “姐姐现在需要休息!”楚楚郑重其事的警告道。 孟天真眼睛一瞪,“我就瞧瞧罢了!”他说完伸手就要去抓楚楚,只是未等他碰到楚楚就触电般的躲开了。小脸上是遮不住的抵触和惊惧之色,仿佛孟天真手上沾着什么脏东西一般。 孟天真瞧了瞧她,又看了眼自己的手,浑人脾气又上来了,他孟小爷何时变成洪水猛兽了?竟这般叫人避之不及? 楚楚越是躲,他越要步步紧逼。然而,饶是被他逼到了角落里,楚楚都死守着门不让他进去,强撑着惊惧瞪着他,大眼睛里已然蓄满泪水,唯有神情依旧倔强不肯示弱。 孟天真怔了一下,也不知是脑袋里筋没扭过来还是怎么着,他竟伸手将楚楚推了一下。 这一推之下,泪水自然滑落。下一刻,门却从内被打开了。 凤澜渊看着门口傻子一般呆呆盯着自己手的孟天真,余光扫到旁边倔强忍泪的楚楚,二话不说一脚将孟天真踹出老远后,他才转身重新将门给关上。 那双银眸不轻不重的落在姬夜染的身上,深邃的叫人看不清他此刻的想法。 “借一步说话。” 简短的一句话后,凤澜渊与姬夜染便朝外走去。 气氛再度冷清了下来,矛头重回到某个蠢货身上,孟天真皱着眉,嘴唇瓮动了两下似想说什么,眼神盯紧了楚楚所在的地方。 偏生楚楚全然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拒绝视线交汇,将眼泪一擦,神情冷漠,扭头便走了。 “你还不追上去?”凤元瑶过去就是八条尾巴抽他脸上,“堂堂一个大男人欺负一小姑娘,你要不要脸?!”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欺负她了?” “两只!” 孟天真牙花子挫了又挫,拳头握了握竟有些湿漉漉的,他下意识咬了咬大拇指,有点咸…… 脑海里楚楚倔强流泪的神情一晃而过。孟天真一跺脚,烦躁不已,“最烦你们这些女人了,矫情!”他恨恨的骂着,抬脚就走,却是朝着楚楚离开的方向。 凤元瑶瞧着他离去的背影一声嗤笑:“没看出来,这小子竟还是个愣头青!” 第343章 磨牙打呼哈喇子 院外,青草深深,两人孑然而立。 “何事?”姬夜染率先开了口。 凤澜渊半晌沉默后,从怀中拿出一方玉盒放于一侧的桌前。 即便玉盒没有打开,但凭妖识,姬夜染照样能感知到立马放着何物。他脸色微微一变,背负在后的手不由拳紧。 “她无事,只是劳累过度睡去了。”凤澜渊淡淡道。 姬夜染盯着那玉盒,目光复杂万千,再闻他此语,心绪更是难宁。听到那死女人没事,他心里无端松了口气,却荒唐的想去她近前看个究竟。 似能洞察人心的想法,凤澜渊再道:“便不劳你去探望了。” 姬夜染深吸一口气,将紊乱的心绪咽入腹中,涩声嗤笑:“祸害遗千年,那女人自是不会有事的!”长臂一卷,将玉盒收入囊中,袍袖下的拳头紧握着,青筋不断凸现。 然这拳拳力气,却找不到丝毫宣泄的出口,姬夜染绷紧的身子忽然颓了下去,似泄了气的皮球,连金眸都黯淡了不少,转身默然离去。 凤澜渊银眸微敛,轻拢的眉间飞逝过一抹嘲色,但凡与那丫头扯上半点关系,便是自己也忍不住要锱铢必较起来。 …… 白青屿炼丹用了十日,这一觉又酣睡了整整五日,半个月的时间便这般过去了。 半梦半醒之间,她便嗅到了一丝熟悉的清冷香气,下意识的朝着那香气的源头靠去,靠到了一个温暖的臂弯。 似找到了可靠的避风港,又这般睡了好一会儿,睡意才彻底淡去,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舒爽劲儿。 半眯着眼缝儿,伸了个懒腰,白青屿忽然觉得脸侧有些湿漉漉的,她伸手一摸,眼睛立马睁大。 “醒了?”凤三喑哑磁性的笑声响在耳畔。 白青屿瞅着他臂弯处明显是了一摊的地方,伸手就想去捂,忒丢面儿了!自个儿都多大人了,睡觉居然还流哈喇子。 手猛地被人给攥住,凤澜渊难得见她发窘的模样,俊脸上写满了好兴致。 “过往未曾发现,夫人的睡姿是这般精彩。” 白青屿心里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硬着头皮问道:“什么意思?” “为夫还以为是九天雷霆落凡尘,中间又恐夫人发了魇症将自己牙给磨碎了,请了古医来看原是因睡得太香,为夫这才放心。不过想来夫人此梦定是与吃有关,否则……”他看了眼自己湿漉漉的臂弯,笑而不语。 白青屿难得有脸红的感觉,在听到他这一番声情并茂的形容后,脸皮立马又回归了以往的厚度。 不就是磨牙打呼哈喇子嘛……九天雷霆落凡尘都给她说出来了!她要是真有那本事,第一道雷就先劈身边这死狐狸! “不错不错,是我白某人的风采。”她将嘴角的口水一擦,趁着自家男人不备,一把抹他脸上。 帝钺王殿下额上的青筋明显一跳。 白青屿赶忙使出绝招,将肚子一捂,“好痛,肚子痛。” “怎么回事,快让我瞧瞧?”凤澜渊顿时紧张不已,正要将她搂过去。 白青屿却似鲶鱼一样,哧溜溜下了床,三下五除二给自己拢上外袍。然后对着自家神情已经垮下去的男人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睡太久了,人有三急。” 凤澜渊:“……”他此时动手,是否会算作家暴? 白青屿解决完‘人生大事’顿觉神清气爽,哼着小曲往回走的路上,一股奇怪的感觉便涌上了心头。 这感觉是…… “肥虫子?小八?”她试着唤了两声,灵魂深处便立马传来了回应。 “下次你解决‘三急’前,能不能提前说一声,熏死本大爷了。”烛虫虫阴阳怪气的开启嘲讽模式。 小八在旁偷笑:“虫虫哥醒来后就一直念叨着姐姐你,但偏偏你又睡着了。” “那你们两还不快出来!”白青屿念叨道,烛虫虫傲娇的一哼,让她挪到一处空旷点的地方去。 白青屿心念一动,就往后花园那边过去,刚刚迈进去,一声狂笑就在脑海里乍响,一个巨大的红影出现在眼前。 《大荒北经》曾有言:“西北海之外,赤水之北,有章尾山。有神,人面蛇身而赤,直目正乘,其瞑乃晦,其视乃明。不食不寝不息,风雨是竭。是烛九阴,是谓烛龙。” 在白青屿心里,烛虫虫一直就是条肉嘟嘟圆滚滚的肉虫子,即便它后面变得稍微有些‘英武’了,那也只是条长蛇罢了。但现在……她仰头看着在半空中蜿蜒盘踞的巨大长龙,虽无传说中那般长及千里,但百米的长度却是有的;其鳞鲜若浸血,呼吸吐纳间皆是灵瑞之气,最让白青屿惊讶的却是,烛虫虫的‘脸’! 烛龙人面蛇身,过往这肥虫子与红蛇没什么两样,但眼下它的蛇头已完完全全蜕变成了人面。 白青屿继续端详着烛虫虫现今的容貌,它的一双眼睛生了极大的变化,白色的瞳孔,黑色眼仁恰恰与人族相反。怒竖的眉毛颇有些英武的气势,但是这眉毛实在太过于浓黑粗密了,总会叫白青屿想起一个叫蜡笔的色小鬼,她嘴巴一抽又仔细看了几眼,最后实在憋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这肥虫子咋好不容易有张脸了,还是逃不过那肉乎乎的德行呢?这张小脸实在太过婴儿肥了…… “笑?你居然还敢笑,速速来拜见英明神武的烛龙大人!”烛虫虫恼羞成怒的大吼道。 白青屿边笑边上前,伸手揪住它脸上的肥肉肉一阵猛拧,“皮痒了是不是,还想别人叫你烛龙大人,先减肥了再说吧!” 烛虫虫气的嗷嗷直叫。 忽然一声清悦的凤鸣声响起,小八振翅而出,翅若悬天之云,绚烂多姿的翎羽无一处不透着至尊高贵的威仪。以往它只有用妖魂的形态出来时方才能有此仪态,而今幻化为实体,其翎似披洒金粉,其羽似染透熹光,额上还生出了三朵凤冠,更是叫人叹息仰止。 白青屿上前摸着它的羽毛,心里不断赞叹,这一身鸡毛何时若能变成真的,不知得多值钱啊…… “乖乖,你和肥虫子这发育的也太快了!黑毛鸡的这把猪饲料洒的实在太到位了。” 第344章 女儿奴潜质 烛虫虫和小八的变化诚叫白青屿惊喜,紧接着雪宴和小六子的出现更叫个锦上添花。 前者修为大增,其实力与人族的须弥之上相差无几,至于小六子,它体内狴犴的血脉因受姬夜染妖力的影响,再度精纯了不少,本体变得越渐威风凛凛不说,竟还一举从幼生期转渡到了化形期,中间它那个偏心的漂亮爹爹出手,直接帮它避开了雷罚,整个幻化人形的过程都叫个顺风顺水。 白青屿瞅着眼前那冰雕玉琢般得水灵小丫头,那一头银发银眼的样子,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凤三亲生的闺女,她再瞅了瞅边上面粉团子般的雪宴,莫名觉得配一脸。 “姐姐~”小六子张着小手求抱抱,白青屿一把将她搂起来,小六子变化为人形后瞧着也就人族三四岁的样子,身高才刚刚到她膝盖的位置。白青屿在她脸上狠狠吧唧了几口,心想着要是每个小孩都似六子闺女这么乖,那她还真不介意多生几个。 余光一撇,白青屿注意到她脑后的羊角辫,上面还系着四个小铃铛,瞅着绝不似凡物。白青屿伸手一拨,清脆的响声出现之后,一道透明的光幕便将她和小六子包裹在了其中。 “这是漂亮爹爹送给我的~”小六子又捻起自己的两条羊角辫,献宝似的道:“这也是爹爹给我扎的,好看吧~” 白青屿一吹口哨,厉害了,我的狐狸,居然连这种技能都会?不过那厮好像对女儿一直都格外偏爱…… 白青屿好奇的捯饬着她的羊角辫,一不小心就把小姑娘的头型给搅和成了鸡窝。远处一声叹息,凤澜渊自花园另一头过来,自然而然的从她手里将小六子给接过去。 “夫人的三急可解决妥当了?” “妥当,妥当。”白青屿点着头,盯着小六子的乱发,还想再挽救挽救自己的手残。狗爪子刚伸过去,就被自家男人赏了一巴掌。 “这么漂亮的小姑娘,瞧被你糟蹋成了什么样。”他摇头说着,在一旁寻了个地方坐下,复将小六子放在自己膝上,修长的玉指穿梭在孩童的小脑袋上,不一会儿,两个俏生生的双髻垂髫就出现在小六子的脑袋上。 啪啪啪—— 白青屿忍不住鼓掌,看凤大爷的目光完全就是仰望啊!让她给小六子扎两个小啾啾辫都能要了老命,这死狐狸那手法娴熟的和跳舞似的。就这技术,丢现世绝对是洗吹剪的一把好手啊! “去玩吧!”凤大爷将小六子放回地上,拍了拍她的小脑袋,五指在她眼前虚空一抓,再摊开时掌心便多出一块果子糖。小六子拿起就往嘴里塞,甜甜的说了句:“漂亮爹爹最好了~”又在凤大爷脸侧亲了一大口,这才蹦蹦跳跳的跑去与烛虫虫他们一道疯了。 白青屿在旁边看的目瞪口呆,是谁说帝钺王殿下不近女色,木讷不善调情的!分明是没给这厮选好对象啊,她要是个早熟的萝莉,指不定要被这家伙勾得连魂儿都没了! 不过这又扎小辫儿又变戏法给蜜糖的,这厮还真是早早就显露出女儿奴的潜质啊。 “以后莫再小六子般的叫人家,实在难听。”凤澜渊放走了女儿,赶紧又将媳妇儿拉到怀里,“便叫她凤六六好了。” “你倒是什么都想好了。”白青屿促狭的看着他,指头在他下巴上一刮,“那嫁妆可备好了?” “什么嫁妆?” “你把六六当亲生女儿疼,可女儿长大了总有一天要嫁人的呀。我瞅着啊,雪宴挺不错的,有道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凤澜渊觉得脑仁有些疼,自己这小媳妇儿,会不会想的太过久远了些? …… 白青屿当初来中央大陆的目的,除了二哥白玺戊依旧了无音讯外,帝业阁的事儿也接近完成。入不入内院,对她来说并没什么打紧。不过眼下她若是不进去,颜九真那三个老头想来也不会卖力的帮她把宝贝给借出来。 既是要进去,单枪匹马可不行。 黑泽、姬大佬、雪宴、楚楚、陆王孙……乃至雷系众人,一个都不能少。自打知道荒神之墟与雷系被罚的真相时起,白青屿对内院就没啥好感。 外院的一群‘民工’拼死拼活的外出任务,好不容易搜刮回来的东西,全拿去供养内院里的‘大老爷’了。 白青屿既不是什么卫道士也不是什么正义人士,不过这内院搜刮的东西中,可有她的一份。那一瓶百灵秘髓可不是白白孝敬的。 按照惯例,旁人若从她嘴里抢走了三分粮食,若不成百上千的诓回来,那就不是她坑人白的作风! 眼下姬大佬和黑泽进内院是妥妥的,楚楚与雪宴让颜九真那三个老头动用动用关系也没什么大问题,倒是肉球球……它要是用现今这个模样出现在内院,绝对不妥。 按理说它也是上古大妖,幻化出个人形应该也没有问题。倒是陆王孙和雷系的人,她虽想开后门,但他们自身也必须有扛得住打击的实力才行。 当夜,白青屿就将楚楚和肉球球给叫来了,眼下有了她的丹鼎小仙女在,地级以下的丹药压根不用她亲自动手。肉球球这个草药田又能无限量的给她供应灵草。白青屿估摸着,自己要是一门心思当个卖丹商人,没准儿早就成为整片大陆的首富了,哪还有那丹楼什么事儿? “我有一个填鸭计划。”白青屿将自个儿培养实力的想法简单陈述了一下,楚楚和肉球球都听得兴致勃勃。“实力不够,丹药来凑,咱们务必要在短时间内把雷系众人的实力给拉上去!” 对于白青屿的命令,楚楚和肉球球都是盲目听从,没有半点异议。只是会议将结束之时,楚楚说出了自己的疑虑,“姐姐不觉得自己像在谋朝篡位吗?” “篡谁的位?” “夫子啊!”楚楚坦言道:“若按姐姐的想法下去,内院和外院的隔膜势必会被打破,夫子定下的某些规矩,自然就成了一纸废书。” 白青屿想了想,嘴一撇,“造反就造反,反正估摸着孟天真他爹也是个脑残。” 王城外的某个犄角旮旯里,一个邋里邋遢的身影从窝棚里钻了出来,张大嘴喷了一个响天彻地的喷嚏。那人揉了揉鼻子,朝王城的方向看去,一声咕哝:“哪个龟孙在背后骂老子?” 第345章 突如其来的骚 翌日大早,白青屿便动身回了书院。 她先是赢了郑秋,将书院的一潭清水给彻底搅浑,还没等平静,又炼出涅槃丹差点将整个中庭山变作了一片废墟,紧接着的丹香又让外院数百学子齐齐突破。 众人对她那是又爱又恨,着实想不明白,世间怎会有这般闹腾不安分的女人存在?偏偏你恨她恨得要死的时候,她又赏给你一个巨大的甜枣。 当每个人都在寻找她时,偏偏这女人又似人间蒸发了一般,销声匿迹了! 也不是没人怀疑过她就在雎鸠院里,但是凤大爷手段通天,他动真格阻拦起来,旁人岂能探测到一二。 此番她回去,本着低调原则只带了姬大佬和黑泽,楚楚和其他人还是放在以后慢慢再进去。不过,由孟天真这个第一败家子为他们引路,白青屿这所谓的低调怕也只是做做样子罢了。 书院内院究竟在什么地方,是困惑在外院学子心中的难解之题。白青屿也猜测过多次,但始终没有答案。 “你说那就是内院的入口?” 重新站在书院那个破落小屋般的门庭外,白青屿拧着眉头,怀疑孟天真这厮是不是在忽悠自己。她左看右看,这地儿就是她当初进外院的地方啊。 “进去进去!”孟天真二话不说,拉着她往里走。 进去之后,仍是白青屿曾经所见的那副样子,宽广的空殿中十来只背生双翅的狮鹫盘旋着,不时有外院学子由狮鹫带着上升下落。旁边的一排排螺旋式长梯仍旧是空荡寂寥,偶尔有一两人试图沿着旋梯往上走,但是最多走个三分之一,便一脸便秘的掉头折返。 “其实内院的所在一早就言明过了,内院外院本就在同一处。”孟天真神秘兮兮的说道:“只有走着旋梯,才能到达内院。” 白青屿怔了一下,沉吟了一下试探道:“一个世界两小天地?” 书院的构造本就极其玄妙,悬空诸岛,校舍内每间屋子自成诸多小天地。就像是一个圆圈内交错绘画着数个小圈,彼此独立却又相互干连。 “外门的学生坐着狮鹫入校,离校也能经由这旋梯。但只有通过这旋梯的人才能进入内院,想来要将它走完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容易。”白青屿摸着下巴嘀咕着,“我好奇的是,你们内院的人又是怎样只有出入外院的呢?” “帝业阁咯。”孟天真一耸肩,贼兮兮的一笑,“所以老大你知道自个儿到底干了一件多大的事儿了吧~封禁帝业阁就意外着内院将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吸纳外院学子,内院中那些吊车尾学生也暂时安全了。” 眼下帝业阁一开,内院的不少吊车尾就危险了。 “看来未来在内院的日子是不会寂寞咯?”白青屿眉梢一挑,笑的倒是狂放不羁,“走吧!咱们且看看这旋梯是有多么了不得~” 一行人前后上了旋梯,姬夜染与黑泽浑不在意的表情在走了一会儿过后,也生出了一些变化。 “果然有些门道。”姬大佬难得开口夸奖别人。 孟天真也是晓得对方身份,知道他是上古大妖,没有像以前那样拽成二五八万,只小小得意了一下,哼道:“那是,这可都是我家老头弄出来的。” “嗯。”姬大佬点了点头,“有够无聊的。” 孟天真听了想打人。 未免这厮跑去鸡蛋碰石头,白青屿机智的后退一步,插足到他和姬夜染中间,一脚将他踹到前边,“打头带路。” 孟天真脸色悻悻这才不情不愿的在前面当起小钻风。 内院中,一切景物都同外院一般无二。 中庭山、火焰山、本草山…… 仿佛世界的两面,一个在阴一个在阳。 旋梯通往中庭山正中的广场,由一扇大门隔着,白青屿走在孟天真背后,发觉这厮越靠近入口越是兴奋,那模样倒不像是来给他们引路。 果不其然。 那厮站在入口处深吸一口气,用力将大门一脚踹开,无比放浪的叉腰大喊道:“孩儿们,你们的大王回来了!” 白青屿脚下一滑,还好姬夜染眼疾手快将她给拉住。 她盯着孟天真那放荡不羁的背影,嘴角一咧。真是突如其来的骚,闪了老子的腰! 这货要不是靠着他爹,真的会被人锤死千万次吧! 中庭山的广场处,来来往往的内院学生在听到那声熟悉的叫唤过后,一个个面色大变。 一时间,整个广场上鸡飞狗跳,愁云惨雾。 “那个浑人回来了!” “马勒个鸡,他不去外院祸害又滚回来干嘛!” “放狗!放狗!” “快去通知各系长老,敲响警钟!!!” 白青屿在听到这些动静过后,犹豫了许久才走出旋梯大门,第一件事就是拉开自己和孟天真的距离。 这厮在内院里到底干了多少缺德事儿,这般人憎狗厌的,他一出现居然连警钟都敲响了。 这个想法没过多久,大队人马就从四面浩浩汤汤的涌了过来。 旋梯大门推开后所处的位置正是广场中央的一处高台,最是打眼。孟天真瞧着四面八方杀过来的大队人马,压根没有半分怵色,叉腰大笑,还一副猴王阅兵的狗模样。 “不错不错,孩儿们越发懂事了,晓得一起来迎接大王回归。” 白青屿三人再度朝旁边挪了一大步,姬大佬锤人的右臂在发烫,“本尊还要忍到何时?” “他狂任他狂,明月照大江;他横任他横,清风拂山岗。”白青屿咬牙催眠自己,她忽然觉得比起孟无邪,自己的欠打指数还是弱了一丢丢。 眼看着这厮嚣张的快要与天齐平,人群自从分作两行,一道身影飒然从中央走了出来。 “我亲自来迎你,不知你孟大王可满意?” 随着凌冽的男声响起,孟天真像被人给定身了一般,花枝乱颤的风骚身影僵在高台上。 只听‘噗通’一声,那厮双膝着地,干脆无比的跪了下去,直接磕头。 “大哥,我错了!!!” 第346章 逍遥王 白青屿很多次都从旁人嘴里听到‘那个人’三字: 那个人打破了书院的诸多传统。 那个人是书院的传奇人物。 孟天真这个浑货天不怕地不怕,连自己爹都不怕,唯独怕那个人…… ‘那个人’究竟是谁,今儿终于揭开了神秘的面纱。 孟天真是独子无疑,但却叫此人大哥。他那稔熟无比给大佬磕头的姿势,完全就是老鼠见了猫,撞到了克星。 完完全全一个调教的没了脾气的熊孩子! 一时间白青屿都有一种活久见的感觉。 她好奇的端详着不远处的男人,他身姿英武不凡,眉眼轮廓似刀削斧刻般,深邃立体,俊朗非凡。他的容貌,不似凤三狐狸那般邪魅的颠倒众生,也同于黑毛鸡的遣卷若山水美图,其身上自有一股豪迈的洒脱之气。 目光如炬,睥睨之间皆是峥嵘之色,偏生又不会叫人觉得难以亲近。面对他,似面对着无垠大海,巍峨高山叫人心生叹服的同时又止不住敬仰之情。 关键是,白青屿能感觉到,这个男人……很强!!! 便是姬夜染的眼里也露出几分异色。 “还不起身,想给夫子丢脸到几时?”男人皱眉凝视着孟天真,语气严厉。 孟天真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像是被套了紧箍咒的孙猴子,老老实实的跳下高台,立到男人身边去。 这家伙站好之后还不忘给白青屿使了个眼色,只是这点小动作还是被男人给注意到了,吓得孟天真又是一噤。 白青屿在旁边看的想笑,这可真是一物降一物啊,浑货孟天真也有怂成狗的时候? 不过这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呢? 白青屿如今的名头整个书院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便是不知道她的长相单看她和孟天真一起出现,也该知道她是谁了。 但由始至终这位神秘大佬却连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视之为空气。倒是后方的姬夜染与黑泽被他看了好几眼。 “整个书院也就你拿这浑猴子有办法。”颜九真从后方走过来,看着一旁服服贴贴的孟天真满心感慨。 “我先将他带回桃山,晚些时候再来叨扰颜长老。” “好。”颜九真点了点头。 神秘男人抓着孟天真,穿过人群便走了。 白青屿眨了眨眼,越发觉得这人有意思。他刚刚无视自己的举动……好像的是故意的啊? 但奇怪的是,白青屿也并未从他身上感觉到什么敌意。 “你这丫头可算是舍得出现了。” 颜九真的声音打断她接下来的思路,白青屿微微一笑,道:“岂有舍不得的道理,我可是一直盼着来内院瞧瞧呢。”她说完环伺了一圈周围,不出意外的收获到不少或好奇或敌视的目光。 “都散了吧!”颜九真朝围在附近的学生说了句,仪态好不威严,转而面对白青屿时却亲热的像对着自家孙女。“走,我先带你到系里转转。” “那就麻烦颜长老了。” 内院和外院的布局一样,白青屿自然不会迷路,稍有不同的是,在中庭山店东西两侧各有一座高塔。一处为黑,一处为白。颜九真带她在火、土、木三系走了圈后,便径直去了那处高塔。 白青屿对于内院势力的划分早有耳闻,但是进来之后她发现,这双方之间的关系恐怕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针锋相对。 “外院中还设有学堂,但我看内院里似乎并没有导师在教学,反倒是自己修炼的居多。”白青屿疑惑道。 颜九真微微一笑,“能进内院的学生,大多都已经不需要再被指导。一是本身的实力已到了一定的境界,二则,不论年轻与否,强者皆有自己的傲气。”他话语一顿,“若再像外院那样设立一个课堂,反倒不合适。各个系中除了老师与长老以外,也给予了学生一定授教的权力,不过……这就看他们个人了。” 白青屿听他说完基本就明白了,这书院内院更似一个大型的宗门,长老与老师自然是修为境界靠上的,而学生则根据自己的实力获取一定的权力和相对应的修炼资源。 至于外院的学子,真的就只能算是一群辛苦的搬运工了。 “想来你也注意到这两处高塔了,眼下咱们所处分的这座黑塔属于木火土三系,远方的白塔则属于金水阴阳三系。” “这两座塔其实原本就为一座,名为通天。东西二处塔身皆是入口,通天塔内有学生排名,更多的我就不为你一一介绍,日后待久了你自然也明白了。” 白青屿忙道了句感谢,原本以颜九真长老的身份,跑来当个新生导游就是自降身份,若非对象是白青屿,他岂会如此。 内院的情况白青屿大概了解了,院中的管理比外院更加松散,不论是留校住宿还是在外自寻风水宝地全看个人。 如此也好,白青屿这段时间在雎鸠院野惯了,也不想老被拘在一个地方。 她眼下最关心的还是宝贝的着落。 “颜长老啊,我上次和你提的帝业阁那件事……”白青屿试探的问起,就见颜老头脸色立马苦了下去。 “此事啊不是老朽三人不帮你,而是我们真的做不了主,那东西好巧不巧在那一位手上管着。” “那一位?”白青屿沉吟了一下,“你是说孟无邪的……大哥?” 颜九真点了点头。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夫子不是只有孟无邪一个独苗吗?” “他是夫子收的义子,无邪那小子打小便由他管束着。怎么那小子没告诉你他是谁?” 白青屿摇了摇头。 颜九真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自豪:“他名苍生,十二妖君之中仅次于帝钺王殿下!” 白青屿眉毛一阵猛抽,敢情那哥们还真是一位大佬啊!排在她家狐狸之后,不就是排行第三?十二妖君中的逍遥王? “这位逍遥王知道我要借那宝贝?” “知道。” 白青屿一听笑了,眸光明昧不定,这么说这位逍遥王刚刚还真是故意对她视而不见的了? 第347章 逍遥王的奇怪癖好 白青屿几番询问之下,颜九真才道明了那宝贝的来历。 养魂灯,可重孕本命妖魂,也可吸纳人之妖魂,用之不慎能让百里之内生灵涂炭。 白青屿心道这玩意儿果真是个大杀器,难怪颜九真他们三人犹豫不肯答应呢。 本以为是峰回路转,没想到中途杀出来一个逍遥王。 “养魂灯不是书院的东西吗?怎会在逍遥王的手上?” “那灯原就是他早年所得,后放于书院帝业阁中。就在你向我们借问的前不久,恰好又被他给取了回去。” 白青屿感慨着天不遂人愿,这养魂灯搞得一波三折,她记忆里自己也没得罪过那位逍遥王啊,不过他的态度……摆明是有些故意针对自个儿啊…… 上门去借?还是干脆去偷?或者用强? 对方的实力仅次于自家男人,白青屿估摸着自己要是来硬的也是送上门去求侮辱,除非她让自家男人动手…… 但若是这样的话,事情就玩儿大了。 白青屿瞎琢磨了半天,觉得这事儿蛮干不行还得智取,她急吼吼的跑回雎鸠院,本想问问凤三狐狸,那位逍遥王殿下可有什么癖好。 但去的不巧,她去内院后不久,凤三狐狸就动身去白帝原了,这次连妖识分手都没有留下,也不知到底出了什么事儿这么急。好在他虽不在,但某个烦人精却是一直腻在院里混吃混喝。 “逍遥王?嫂子你问那个无趣的家伙喜欢什么做甚?”凤元瑶一脸八卦,“你这速度也太快了吧,凤老三前脚刚走你这外边就彩旗飘飘了?” 白青屿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看样子近来你与我大表哥之间进展的是太顺利了?” 凤元瑶立马举起白旗投降:“我的嫂子,你最大!你说啥小妹都依你!” “少废话,那位逍遥王到底有没有什么癖好?” “这个嘛……”凤元瑶两只爪子托腮,回忆了好一阵儿想起了什么,神情一半犹豫一半猥琐:“要不你送个美男给他?凤老三那种模样的。” “啥?!!”白青屿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漏了风。 “这个……逍遥王没啥癖好,除了喜欢男人……” 白青屿:“……”那个一脸直气,爷们到力透苍穹的逍遥王喜欢男人?想她腐门顶级白大拿一双氪金狗眼也有看偏了的时候?那位逍遥王身上的并非是什么霸气,而是满满攻气?! 非但是个强攻,还是个颜控? “他该不会曾对凤三狐狸……” 凤元瑶咳了一声,给了她一个自己领会的眼神,摇摇晃晃的跑了,独留白青屿一个人在原地纠结万分。 “颜控就不好办呐……姑奶奶上哪儿给他找个凤三那种级别的祸水?”白青屿咬着手指头,眼神朝院外飘去,正好瞧见姬大佬坐在杏花树下赏花饮酒的动人姿态…… …… 桃山之上,开不败的纷繁桃花漫舞在天地间。 孟天真以金鸡独立的姿势,足尖点在不盈一握的桃枝之上,他似身上有跳蚤一般,一脸磨皮擦痒的神情,想要乱动。 然而未等他有所动作,他足下踩着的这棵桃树便纷纷抖落花瓣雨。 “心不静!”严厉的声音在桃树下响起,苍生盘膝坐在树下,从上而下的花瓣在临近他身体三寸时便被一股柔和的力量给弹开。只有中间一片花瓣儿飘飘摇摇落在他两指间握的酒杯之中。 孟天真听到下方的斥喝声,俊脸拉的快比马脸长。气还没憋住半柱香,下方的桃树又开始剧烈的颤抖,转眼间花瓣儿全都掉光了,他啊的一声惨叫,直接从树上摔下来。 苍生头也不抬,将酒一饮而尽后,拿起一旁的教藤站起身来。 孟天真本还想在地上装会儿死,一见自己大哥拿起了棍棒,连忙鲤鱼打挺蹦了起来,满脸害怕:“大哥我错了,你这罚也罚了,动粗就免了吧!” “你蛮横无理,不知礼数,屡次三番给书院丢脸。长兄为父,义父虽不管你,但我却不得不管你。”苍生不苟言笑道,俊眉深深皱紧,“还是你觉得,现今我这义兄也管不得你了?” “我哪敢啊……”孟天真立马成了缩头乌龟,举起双手投降:“你揍吧,别打脸就成。” 苍生看了他一会儿,手上的教藤慢慢放下。 孟天真刚松了口气,屁股上就传来一阵剧痛。 “啊——”他兔子一般蹦了起来,疼的龇牙咧嘴,“大哥,你动手就动手,别搞突然袭击好不好?!” “若与人生死交战对方会告诉你他何时要动手吗?” “真是那种情况我也不会束手就擒任别人揍啊……”孟天真小声嘀咕道,见自己大哥脸上起了变化,赶忙告罪。 他的这番说辞,苍生已不知听了多少遍,叹了口气后,目光深深的盯着他。“我与你说过多少次,勿要同帝钺王过多结交。你仍是不听!” “臭老头还与他把酒言欢过,为何我就不行?”说起这事儿,孟天真的反骨又冒了起来。 苍生抿了抿唇,有些话终是没说出口。 “他是妖!” 孟天真嘴一撇,“你又想用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一套说辞来唬我。” “此话难道有错?” “妖又如何,人又如何?”孟天真不满的说道:“大哥你什么都好,就是老束着自己。要我说臭老头给你取这名字就有问题,苍生苍生,心存苍生。这苍生大地的事儿与你到底有什么关系?人活着不就该为了自己吗?!” “闭嘴!”苍生冷目一厉,“真是与那些异族待久了,越渐没有章法了!” 孟天真心里也是来气,但对上自己大哥就忍不住犯怵。他嘴巴抿了又抿,半晌又赌气似的开口:“凤三的事暂且不提,就说我老大……她又是哪里犯了你忌讳?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先前在内院,你分明是故意无视她的存在。” 苍生眉头一皱,脑中浮现起金色面具后的那双眼睛,那个女人…… “她……” 话语还未脱口,桃林外的轻钟就响起,侍童的声音从远处飘来。 “殿下,颜长老在山下求见。” 第348章 一孕傻三年 内院,泽云殿中。 颜九真尴尬的起身,往主位处拱了拱手:“殿下,那老朽就先退下了。” 主位处,苍生神色冷肃,看不清喜怒,仍极讲礼数的起身对颜九真颔了颔首。旁边,孟天真一脸鬼机灵,偷偷的朝另一侧缩了几步,忽然一声咳嗽,他赶忙停下了小动作,脑袋低的死死地。 苍生没有去看自家的傻弟弟,目光投向客座。女子一身男儿劲装,没骨头似的靠在椅背上,高翘着二郎腿,那坐相已无法用简单的不雅二字形容。她脸上的神情虽被金色面具遮住了大半,但那双黑眸中不时有狡黠的光芒闪过,像极了狐狸算计人时的模样。 在她身旁还坐着一名金眸男子,苍生眼眸微敛,印象却是深刻。 没想到这世间竟然真有邪凤的存在,不过一只没有妖丹,妖力孱弱的上古大妖,倒也足够罕见的。 白青屿一直注意着前方大佬的神情,见他目光在自己脸上只短暂的停留片刻后便‘含情脉脉’的望着旁边的黑毛鸡,她内心深处的那点小怀疑立马烟消云散。 这……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看来此番她将黑毛鸡拐过来是拐对了。 忍着内心翻腾的腐海,白青屿刚要开口,就被一阵抢白。 “本王还有家事未处理,你有何事,直说。” 白青屿噎了一下,心道这逍遥王还真是个急性子。她站起身后仍忍不住四下鬼祟的望了眼,那副贼头贼脑的德行,看的苍生连连皱眉。 “你煞费苦心通过颜长老来面见本王,就是为了装神弄鬼吗?!” “不是不是!”白青屿赶忙摆手,心道这逍遥王脾气也有够臭的!她这会儿顾不得怜悯孟天真,沉吟了一下,开口道:“其实我今日来,是想向逍遥王你借养魂灯急用一下。” 苍生脸上并无异色,显然是早就知情。他重新在主位上坐下,仍是那副不愿多看白青屿一眼的样子。 “不借。” 白青屿也不意外,她脸上仍挂着笑,上前一步道:“我知道养魂灯关系重大,不过若非真有急用我也不会出此下策,我敢对天起誓,绝不会将此灯用在邪路子上!” 苍生眼也不抬,还是那句话:“不借。” 白青屿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姬夜染一眼, 姬大佬彼时正皱着眉头,接收到白青屿的眼神后,还以为这女人是动了硬抢的心思。来之前,这女人只说此去有事要他帮忙,非他不可,刚好姬夜染也有话想与她单独说说,没料过来却是为了借宝。 以他对白青屿那狗德行的了解,她能耐着性子说一堆好话还不惜发誓已是破天荒了,那养魂灯她是势在必得,不择手段也是肯定的。不过,这个逍遥王绝非善于之辈。 姬夜染自问没有妖丹的他绝非对方低手,他心里微恼,倒不是气恨白青屿将他拉入险境,却是怪罪这死女人都是当娘的人了居然还想莽撞胡来,她便是要用非常手段,也须得先把自己底气壮足了! 直接将凤澜渊那死狐狸叫来岂不更加稳妥?! 显然,姬大佬并未体会到白青屿眼神中复杂的含义,否则的话…… 白青屿下定决心,上前一步:“那个……凡事都好商量嘛。再说,此番我来也带足了诚意。” 苍生眼中已有不耐,直接起身要走。 白青屿两步挡在他前方,急道:“且慢,殿下,你现在要走了可绝对会后悔。我知晓殿下虚怀若谷,品德高尚,只是世人目光短浅不能理解你,但是我能啊!每个人都有权力选择自己的喜好爱憎,我懂,我都懂!所以我把人给你带来了!!” 这番慷慨陈词将殿中三位男人都给震住了,姬大佬不明所以,只见另外两个的目光顺着某个死女人的指示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忽然有种扎心的感觉,不妙…… “什么……意思?”孟天真在旁边下意识的吞了下口水,被白青屿转晕了的同时,脑海里浮出一个难以相信的念头。 “礼物啊!”白青屿耿直的回答道,唯怕他二人还不清楚那般,直接站到姬夜染身旁,摊手一指,“这容貌,这身段,这牙口,绝对不比凤三……哦不,帝钺王差吧!上到八十岁老太下到嗷嗷待哺的婴儿,没一个不喜欢他这容貌的。以逍遥王殿下的身份,凡夫俗子自然是入不得眼的,只有这种极品美男才配得上你的身份……” 白青屿滔滔不绝的一阵推销,直把殿中三个男人的脸色说的一阵青一阵白。 姬夜染拳头捏的咯咯作响,猛地站起身。 “你——”怒吼声还没咆哮出口,白青屿早有准备一把将他的嘴捂住,死死按了回去,又对着苍生一阵嬉皮笑脸,“长得美的都有点脾气,殿下你懂得!太过柔顺的就没有意思了,只有经得起调教的才够刺激才够精彩是不?” 殿中的温度在不知觉中降到了冰点,苍生低敛着眸,饶是看不见他此刻的神情,正常人也能感觉到那如末日降临般的杀意。 孟天真在旁边都忍不住牙关打颤,偏生浑身的笑点像被人用枪林弹雨扫射过了无数遍一般。 真不愧是他的老大啊! 这胆识,这脑洞,这口才!他真的是要跪了!不行了,憋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 白青屿觉得自己的描述还是很到位的,但看在地上笑的打滚的孟天真,心里便有些虚了,难道她哪里说得不对? “没听明白,要不我重头再来一遍?”她探着脑袋试探的问了一句。 劲风混杂着煞气迎面袭来,关键时刻,姬夜染将她往自己怀里一拉,对着某个仍在懵圈的女人吼道:“你找死吗?!” 白青屿摸着自己鬓角被扫掉的几根杂毛,赶忙从他怀里爬起来,顾不得回嘴。愤怒的转向苍生:“说的好好的,你动手作甚?” “天呐,我的老大哟!”孟天真顾不得自己快废掉的笑肌,赶忙爬起来将她拉住,“你这不是找死是做什么?你这礼送的也太荒唐了!” 白青屿愣了一下,“他不是喜欢美男吗?” “哪个人才告诉你的?”孟天真表情叫个一言难尽,这种没脑子的话她也信,难道这是传说中的一孕傻三年? 殿中,像被疾风扫过一般安静。 “那个……逍遥王殿下……”某人试图化解尴尬。 苍生终于忍不住,爆发的怒吼道:“再不滚,休怪本王无情!白!青!屿!” 孟天真闻言一愣,姬夜染皱了皱眉头,某人后知后觉的眨了眨眼,不再吊儿郎当:“你叫我什么?” 第349章 二哥消息! 知道自己叫白青屿的,整个中央大陆知道的人就那么几个。 就从孟天真刚刚错愕的反应来看,自己的真实身份绝不是他透露出去的。那这位逍遥王是从何而知? “白青屿。”似着重提醒一般,苍生刻意将她的名字复述了一遍。 白青屿皱了皱眉,目光在他俊朗不凡的面上审视了一番。后者似已被她弄得不胜其烦,冷声道:“你想借养魂灯为你四叔疗伤,大可不必在此浪费时间,那灯以及被人借走了。” 一席话似闪电将白青屿击中,她顿生警惕,姬夜染也站起来,下意识的侧身挡在她的前方。 “大哥,你……”孟天真震惊的看着苍生,他本以为自己大哥是因为凤三狐狸的缘故才对自己老大抱有敌意,岂料他知道的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到。 “你怎么会知道我四叔的事?”白青屿目光顿变锐利,打从一开始,她就觉得这个苍生对自己的态度很奇怪,似有敌意却又并没那么浓厚,更多像是避讳,不愿结交,不愿理睬。 自己与他该是没有过任何交集才是,自己前来书院的目的就连孟天真都不清楚,他却又从何晓得的? 而现在,苍生看她的神情更叫白青屿觉得奇怪。 “你竟是什么都不知?” “知道什么?” “他……没有联系你?”苍生微讶,说出的话更叫白青屿摸不着头脑。 她看着沉吟不语的苍生,心绪乱了不少,竟有些按捺不住冲动,上前一步问道:“他到底是谁?你到底知道些什么?又是谁将养魂灯借走了?” “除了他,还能是谁借走养魂灯。”苍生见她如此激动,一时间似想通了什么,看她的目光倒比先前少了些冷漠,又多了些奇怪的东西。“你二哥,白玺戊!” 白青屿瞳孔骤然放大,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他刚刚说的是自己二哥?白玺戊?!! “你见过我二哥?他在哪儿?他……” 苍生摇了摇头,已是不耐到了极点,越过她便要离去。 “要问便去问你二哥吧!” 孟天真看着剧情陡转,本还想与自己老大说两句话,问一问楚楚的情况。丧未开口,就被苍生一声狮子吼给吓得闭上嘴,老老实实的跟着回了桃山。 从内院到雎鸠院的一路上,白青屿都显得失魂落魄,满脑子想的都是苍生的那句话。 是二哥借走了养魂灯,二哥就在中央大陆,并且也知晓她的到来知道她身上发生的一切,但是……却不出来与她见面? 这是为什么? 二哥干嘛要躲在暗处? 他既晓得自己来中央大陆的目的,为什么又要一直对她避而不见。甚至这么久以来,半点消息都不透露…… 白青屿现在只想立刻见到凤澜渊,问问他这么久以来到底有没有过自己二哥的消息?若是有的话,为何不告诉她? 她火急火燎回到雎鸠院时,凤澜渊仍旧没有回来,她强忍着心里的冲动,派了月獠去送信。 凤元瑶闻讯跑了过来,却在院子外面逗留不敢进去,结果被门口坐等逮人的姬夜染抓住一顿暴揍,黑泽与雪宴过来时,只见到凤元瑶抱着自己八根光秃秃的尾巴在地上撒泼大哭,还是烛虫虫几个小家伙看不过眼,出来将事情的始末说了清楚。 黑泽看着往自己脚边滚来求安慰的小狐狸,轻轻一脚将她踢到了旁边。 “自作孽,不可活!” 凤元瑶那个委屈,爬起来立马为自己开脱:“这怎么能怪我,坊间说书的都是这么传得,不但传苍生,连凤老三也是一样,怎么能怪到我头上?谁叫他们不去好好勾搭姑娘,非要学那寺庙里的和尚孤家寡人的!” “你真是凤三的妹妹?” “你的脑子怕是被开过光吧?” 烛虫虫和小八毫不客气的开始奚落,凤六六心眼最好,走过去将凤元瑶抱起来,摸了摸她光秃秃的尾巴,叹息道:“姑姑,你还是想想漂亮爹爹回来你这番说辞能不能有用吧……” 凤元瑶想哭,老有刁民想害本宫。 众人都在唏嘘这小妖女活该之时,白青屿冷厉的声音在烛虫虫几只脑海中一道响起:“把她给我带进来!” 凤元瑶瑟瑟发抖,“完了,嫂子该不会要扒了我的皮吧!” 凤六六给了她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揪住她的尾巴断绝了她逃跑的可能,在凤元瑶吼着“小叛徒”绝望的呐喊中,直接将她带到了白青屿的面前。 凤元瑶还是头一遭见白青屿那般严肃的样子,心倒今日小命休矣,估计活不到凤三回来收拾她。 然而,白青屿现在压根没有与她秋后算账的意思。 “凤三去白帝原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凤元瑶耷下去的耳朵又竖了起来,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白青屿的神情,道:“应该是为了涂山家的事吧……妖界那边近来有些不太平。” 换做以前白青屿势必会追问涂山家、妖界到底是什么,凤澜渊一直以来到底在谋划些什么,但现在她无暇去关心这个。 “很重要?” 凤元瑶点了点头。 白青屿拳头握紧,一言不发的回了屋子,将自己反锁在里面。 平日里,众人从未见她这般严肃冷漠的样子,心里都有些担忧。 烛虫虫几个小家伙本想进去,但又怕自个儿去了后适得其反。众人围在屋子外,却听她的声音从内传来。 “去将月獠叫回来吧……” 姬夜染皱了皱眉,她不是急着想当面质问凤澜渊自己三哥的事情吗?方才那一刻,许是白青屿心神有些晃荡,隐约间他感知到了几许她心中的想法。 这个女人,明明自己着急气愤到不行,竟还担心会影响了那狐狸办大事? 她何时也变得这般会为他人着想了? 姬夜染眸光幽沉,在众人不觉之时他的身影却消失在了院中。 屋子里,白青屿深吸口气,抱着一堆零食在床上猛嚼,将满腔愤怒都发泄到了吃上。 那混蛋二哥即便故意避着自己,自己干嘛还要急着去找他? 那死狐狸在这事儿上有没有糊弄自己还是未知,她权且先咽了这口恶气,等他回来了再好生盘问! 自个儿现在可是孕妇,干嘛要自个儿找气受折磨自己,若是真被糊弄了,改明儿千万倍报复回来便是! 白青屿越想越觉是这个道理,自己简直就是深明大义啊!思想觉悟高的不能再高了! 第350章 弥天大错 白帝原,莽莽绿洲沿着地平线蔓延,在极目远眺的视线尽头处出现断层,像是有把巨刀从天而降将这绿洲劈断,挖了大片深坑,深坑广阔无垠汇聚成了一片银色大海。 绿洲绝崖上一座冷灰色的宫阙辉煌至极,凌驾于崖上,与天海共一景。 宫阙的顶端是一座云台,名为摘星。摘星台下便是深不见底的无边银海。 “此处便可通往妖界?”姬夜染站在摘星台上,目视这下方古井无波般的诡异海面。 “没错。”涂九登上台阶而来,警惕值守在旁的诸多将士见到他后纷纷行礼,神色间都松了口气。涂九看了一眼不请自来的男人,对守将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先行退下,这才朝姬夜染身边走去。 “此处也只是个临时通道,为打开这个阙口,君上废了不小的力气。”涂九平静的说着,目光却未放过姬夜染神情一丝一毫的变化,“尊驾此番来是为找君上?” “是那女人要见他。” 涂九老眼一眯,心道,王妃若要见君上大可直接让月獠来传话,你跑来掺和一脚叫个什么事儿? “君上现在正在处理要事,怕是不能……” “无妨。”姬夜染神色漠然道:“那只狐狸既无暇分身也罢,但愿他日后寻不着那女人踪影时也能如现在这般镇定。”他说完,身影便化为一道虚烟消失在天地之间。 涂九脸色大变,本想追问,可对方压根不给他这个机会。 “这该死的邪凤!”他恨得一跺脚,心里不断哆嗦,眼下王妃可正怀着孕要是这节骨眼那只死凤凰乘虚而入,凤三那家伙从妖界回来得知此事后还不扒了他这身老皮?! “作、作、作!一群不让人省心的小兔崽子!”涂九一咬牙,将心一横,纵身从摘星台跃下,下一刻,一个诡异的黑洞出现在银海之中将他的身影吞噬入内。 …… 翌日,白青屿从床上爬起来时便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她这一夜还是没睡好,虽已自我安慰不去折磨自个儿,但却莫名其妙做了一晚上的梦,梦中的场景既陌生又熟悉,似是她小时候的事情。 梦里有无妄城、有自己和二哥,还有白霏雪等等已在她记忆里逐渐模糊的人。 从她在这个世界第一天醒来起到现在,不知觉间竟已过去了好几年。从一个边陲小城到大鸾朝王都最后再来到这片中央大陆,她从孤身一人到身旁聚集了一堆吵闹的玩伴。 过往的一切都像走马观花一般在梦中重演,包括她未到来之前的那些事情。白家中,她最记挂四叔,也原谅了曾祖白老头,这两人对她都是掏心窝子的好。 而二哥白玺戊,白青屿对他的印象一直定格在记忆中那个宁愿自己受伤吃苦也要保护妹妹的好兄长形象上。那份感情是属于原先的‘白青屿’但在这么久融合之下,早已不存在过去或现在——两个白青屿这种事了。 这些年来她在凤三狐狸的守护下,渡过一重重难关。但二哥却孤身一人,他又是如何过得呢? 虽是猜测,但白青屿觉得二哥对自己的事这般清楚却始终不肯现身见面,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凤三狐狸。 这种敌意与排斥她是从苍生身上感觉到的,这也是让她无法释怀的一点,放着自己亲妹妹不去联系,反倒与那苍生来往甚密? 难不成她这哥哥也走在流行时尚的前沿?觉得真爱与性别无关? 白青屿在内心给自己加了无数场戏后,便裹了床被子推门出去,院子里烛虫虫三小只照旧没心没肺的浪成窜天猴,她将自己裹成圆球,座山雕似的蹲在屋檐下,时不时哈欠朝天,一张嘴都快咧到了耳根子。 打完哈欠,眼睛有些湿漉漉的,白青屿揉了揉鼻子,眼睛半眯半睁间,远远的瞅见一个修长俊美的身影大步走来,来人一袭玄袍,外间大氅上还沾着白雪。眼下中央大陆虽已近冬,但初雪还未落下。 白青屿盯着那大氅的白雪,心想着这人到底是从哪儿回来的?她前夜没睡好,脑子浑浑噩噩,故而当看清来人那张颠倒众生的俊脸之后,仍有一种自己还在做梦的感觉。 银眸银发。 白青屿揉了揉眼,正要再仔细瞧瞧,对方竟已走到了身前。 “凤三……狐狸?”白青屿仰着脑袋喃喃的看着头顶那张俊脸。 凤澜渊眉头紧蹙着,眸中糅杂着几许焦急与愠色,像是被冰封千年的银湖。那张俊脸上流窜的寒意却在看到她之后消失不见,眼神也渐渐柔了下来。 白青屿吸了吸鼻子,有拉了拉被子将自个儿裹得更紧了些,确认站在自己跟前的的确是自家男人后,露出了困惑的神情,“你怎回来的这么快?” 凤澜渊瞅着自家座山雕似的小媳妇儿,本想动手将她给抱起来,无奈她现在缩成了一个球,实在无从下手,干脆俯身直接将她给扛在了肩膀上。 “喂!”白青屿猝不及防被他给扛起来,心叫个莫名其妙,这男人怎急的屁股后面有狗撵似的? 回到屋子里,凤澜渊轻手轻脚的将她放到床上,正想说话,白青屿已按不住心里的小火苗,开始放炮:“你发哪门子疯?” “生气了?”凤澜渊蹲身在她近前,银眸凝视着她,“为何生气?” 白青屿眉头皱紧,为何?这个男人大老远跑回来难道还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谁把你叫回来的?” 凤澜渊薄唇微抿,他听闻消息便急着从妖界赶回来,一路上心情却是从未有过的惶恐,在看到自家媳妇儿傻兮兮的蹲在屋檐下晒太阳时他就知道自己被姬夜染给骗了。只是这事儿他是万万说不出口的,而方才只是一个眼神的交汇,他就察觉出来了,自家的宝贝儿媳妇儿心里的确憋着火,而这火气明显是冲着他来的! “我犯了弥天大错。” “嗯?”白青屿挑眉看着他,这是要不打自招?“你干了什么错事?” “不知道。” 不知道?白青屿不怒反笑,目光不善的盯着他,这狐狸逗她玩儿呢? 凤澜渊将她的小手从被子里掏了出来捂在掌心,轻轻呵气,“为夫虽不知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但却让夫人生了气,自是弥天大错,该罚!” 第351章 狐狸脑与人脑 也不管到发生了啥,反正媳妇儿生气了便立马承认错误,就这思想觉悟,白青屿都忍不住想给自家男人点赞。 套路玩的很溜嘛…… 她心里原有的一点小情绪一下子屈服在了自家男人诚挚而歉意的眼神下。 输了输了,不管是情商智商她都不是这臭狐狸的对手。 “抱我到床上去!”白青屿努着嘴道。 凤澜渊闻言一笑,起身将她抱起来,“遵命,我的王妃大人。” 回到被窝里,白青屿盘腿坐着,凤澜渊也学她的模样坐在对面。不过,明明是个难登大雅之堂的姿势,在前者身上充满了浓厚的二流子气息,在后者身上却深刻描述了什么叫做优雅天成。 白青屿忽略掉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件事儿,单刀直入将话题打开:“我二哥有消息了。” 凤澜渊微微讶异。 白青屿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确认他在听到这消息时表情上没有半点弄虚作假。她心里微微松了口气,这才慢慢将事情的始末交代出来。 “就是这样,二哥从苍生手里借走了养魂灯,我估计他现在人应该在大鸾朝……” 凤澜渊眉头微微皱紧,在听到苍生的名字时他的表情便有了变化。 “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白青屿见他神色有异,心里又是一紧。 凤澜渊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是有些事情。”他沉吟了一下,“苍生此人的性情有些孤傲,喜好独来独往,十二妖君中只有他的封地是放任自由的状态。你二哥居然与他有所联系……” “这么久以来你就没有收到过一点与我二哥有关的消息?” “或许有。”凤澜渊忽然轻笑了声,神情里带着几许难言的意味。 白青屿被他弄糊涂了,“什么叫或许有?” “当初你二哥被人掳走,我曾怀疑过一个人,之后派人调查曾得到过一些与那人有关的消息,但中间并没有你二哥。但眼下看来,或许是一开始我就疏漏了什么……” 被他这么一提,白青屿也想起这茬,“当初将我二哥掳走的到底是谁?” “真煌王。” 白青屿眼睛瞪得滴流圆,真煌王?十二妖君里排名第一,神鬼莫测的那个真煌王?“不是说真煌王游戏人间不知跑哪儿去了吗?他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儿干跑大鸾朝将我二哥掳走?” “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凤澜渊揉着她的小脑袋饶有兴致的笑了笑。 白青屿看他的眼神一时古怪,“还有你想不明白的事?” “在夫人心中为夫的形象原是英明睿智到无所不知啊。” “德行。”白青屿翻了个白眼,将他的手打开。“说正经的,我脑子有点乱,你帮我捋捋。照你说的,我二哥起初是被真煌王给带走的,中间你查探过真煌王的行踪却并没在他身边发现我二哥的影子?” 凤澜渊点了点头,“准确的说,是发现真煌王与苍生在一起。” “这就怪了。”白青屿咬着唇,狐疑道:“会不会是你手下疏漏了?那个真煌王排名不是还在你之上吗?” 凤澜渊讳莫如深的看了她一眼。 白青屿赶忙比起了小心心,“说错了,我家男人最厉害。” “你二哥的事我会派人去大鸾朝查看,不过,若他真的在那里的话……”凤澜渊眸色微沉,大鸾朝外他已布下了结界,除非那人的实力与他相当或是在他之上,否则绝不可能进去那里面。 当世能闯过那个结界的他只想得出两人,如果白玺戊真的回了白家,那这事情到愈发有趣了…… 像这般脱离自己掌控的情形,似乎只出现过一次。凤澜渊神色微暗,但愿他这个猜想不是真的…… 白青屿一直注意着他的神情,“你可是想到了什么又要瞒着我?” 凤澜渊失笑,自己这小媳妇儿是越来越不好哄骗了。不过,有些事恐怕也要瞒不住了,他并非不愿告诉,只是总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也无从说起。也许,此番她二哥的神秘出现,倒是一个好的契机。 “再给为夫一点点时间,然后我便将一切都告诉夫人你可好?” 白青屿噘嘴考虑了一会儿,皱着鼻子道:“罢了,就再放你一马。” “夫人真是大人大量。”凤澜渊在她鼻子上重重一吻。 “死开死开,鼻涕都要给我糊出来了。”白青屿摸完鼻子就往他身上一揩。 凤大爷身子立马绷紧。 白青屿见状,乐的哈哈大笑起来。 气氛又融洽了回来,不似先前那么凝重。 凤澜渊见她这吊儿郎当的样子,心头的大石也放下了一半,但人有几分不放心:“我本以为夫人要亲自回大鸾朝一趟的。” “一开始有过这个打算。”白青屿嘴巴一撇,“后来我想,那个死鬼二哥明明一直知道我的消息,故意躲着不和我见面,我干嘛要去热脸贴冷屁股!哼!我现在可不急了,他不是要躲吗?我还不见了!” 谁还没有点小脾气?谁还不是小公举了?白青屿尾巴又要翘上了天。 凤澜渊失笑,心里的那点担忧也散了。在没有确定他的猜想之前,自家媳妇儿的确还是不要与他那二哥见面为好。 “话说,那个苍生又是怎么回事?我总觉得是因为你的缘故他才看我那么不顺眼,和你有仇?” “无仇。”凤澜渊轻叹了声,银眸中闪过几许明昧不定的情绪,“道不同罢了。” 白青屿从他话里品出了一丢丢别的味儿。 “我怎么觉得,你对他似还有些欣赏?” 她眉梢一挑,能被凤老三欣赏的人那可真不一般了,但那位逍遥王苍生殿下,除了颜值和修为,白青屿真还看不出其他地儿还有什么不同? “此人算是人族之中少有的忠心之辈,虽说是愚忠。” 忠心?忠于谁? 白青屿越发觉得自己脑容量不够了,这两天来收获的信息太多,智商已濒临崩溃的边缘,果然狐狸脑的构造要比人脑高级一丢丢吗? “咱们换个简单的话题,此番你去妖界……” 在这个问题展开之前,凤澜渊巧妙的将话题岔开:“涅槃火有消息了。” 第352章 大鸾之冬 涅槃火,由雷击神木而生。 天雷好引,但神木梧桐却难寻。白青屿搞不清楚妖界到底是怎么个情况,脑中蹦出三维四维空间虫洞等词汇过后,智商再度宣布下线。 偏偏凤大爷对吊人胃口这种事实在太过擅长,将她的好奇心引出来后就绝口不提了,任她软磨硬泡就是不透半点风。 “昨夜可是没睡好?”凤澜渊将她搂在怀里,后背靠在床缘上。指腹从她眼下的黑眼圈轻揉而过,“这样子倒像极了吴山上的黑眼白熊。” 白青屿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熊猫就熊猫,还黑眼白熊。在凤澜渊怀里窝了一会儿,白青屿又开始不安分的扭来扭去。 “别闹,”低斥了一句,凤澜渊将她的眼睛捂上,轻语道:“乖,再睡会儿。” “睡不着。” “那夫人就当大发慈悲,闭着眼同为夫说说话可好?”凤澜渊循循善诱的轻哄着。 白青屿身子软下去,不情不愿的咕哝道:“好吧……” 凤澜渊失笑,低敛的眸子里强掩着疲色。自己小媳妇儿这泼皮猴子似的性格也不知是随了谁?三天两头不上房揭瓦,搞点事情出来就浑身不舒坦。说她像个长不大的小孩儿吧,偏偏又鸡贼卑鄙的紧,万不能有半点小觑,否则保管被坑得失去活着的信念。 “凤三狐狸。” “嗯?” “为啥我的肚子没有半点动静呢?”白青屿抠了抠自己的肚挤眼,眼睛用力过猛的紧闭着:“虽说你们狐族生娃至少要个三年五载,但那两个小家伙在我肚子里不是早就产生出自己的意识了吗?” 凤澜渊眸光微闪,倦色退潮般淡了下去。 “你都知道了?” 关于那两个小孽障的事他并未提起过。 “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你不就怕着他两会伤害我吗?”白青屿嗤之以鼻,“我白某人的儿子会是那种没良心的吗?” 凤澜渊默叹了口气,知她这么说其实是在宽慰自己,不免更将她搂紧了一些。笑侃道:“怎就是儿子不是女儿了?” “女儿能叫孽障?”白青屿嘴一咧,龇着一口白眼,“我替你女儿谢谢您老了喂……” “若将名字交给夫人去取,怕是他们日后更没脸见人。”凤澜渊笑容高深莫测,也不瞧瞧她以往取得那些名字:烛虫虫、六六顺、八八发…… 假若真将儿子女儿的名字交给她,是否又要出来一个‘小四喜’或者‘杠上花’? 白青屿哪受得了这挑衅,刚一睁眼,眼前又是一黑,却是凤澜渊伸手过来将她挡着。 “说好闭眼陪我说说话,夫人可不能耍赖。” “谁耍赖了,闭眼就闭眼。”白青屿咕哝着又把眼睛闭上,她岂不明白凤三狐狸是记挂她一宿没睡好,想让她再多休息会儿,但她天生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四脚蛇般的挂在凤澜渊身上,小动作却是不停。 她倒是动舒坦了,却不知对身旁的男人是何等的折磨。 凤澜渊深吸一口气,将她作乱的小手从自己腰间拿开,紧箍在心口处,谁料这丫头又开始在他胸膛上画圈圈。 “夫人?” “嗯哼?” “若实在睡不着,为夫不介意帮你。” 白青屿蹭来蹭去的小腿一不留神碰到了什么,身体立马僵住了,她木讷了好一会儿,还诡秘的说道:“现在也行?” 凤澜渊覆身将她压下,在她耳畔低笑道:“为夫问过古医,他说前两年都不打紧。” 白青屿脸色变了,欲要脱口的惊呼声全部淹没在了唇边,成了支离破碎的呓语:“死狐狸……你……又……坑我……” …… 大鸾朝的今年的冬日比以往都要来的早一些。 鹅毛大雪从天际飘摇落下,铺平在王都各个角落,如银霜薄被枕在大地肌肤之上。 白家山门外冗长陡峭的长阶上早就布满积雪,几个旁系小辈早早就舞着扫帚由上而下扫起雪来。 白沐沐伸了个懒腰后便觉精神抖擞,明日又是三年一度的宗门大比之日,他刚刚进入破虚后境,浑身上下充满干劲,有信心在这次比试中一举挤入前三甲。 三年前那一位在宗门大比上的‘表演’让白家众人难以忘怀,虽说两年前白家经受大创,却也是脱胎换骨,眼下整个大鸾朝皆以白家为尊,就连皇族的人见到他们白家人也要承让三分。 这一切都是拜那一位所赐。 白沐沐心里早就将白青屿视为偶像,今年他也才刚刚十六而已,在白家一众小辈里颇为打眼,更是被家主白孟生收为了关门弟子。 白沐沐心想着要加快速度扫雪,晚点还能抓紧时间再修炼会儿。他抬眼朝下方悠长的台阶看去时,惊鸿一瞥间瞧见了一道人影。等他正过身时,台阶下却又空无一人。 白沐沐揉了揉眼,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秋山殿里,白孟生刚陪白润用完早膳,两人联袂出去,白老头脸泛红光看着是心情大好,边走还边哼着小曲,“眼下咱们白家的小辈修为是越发精进了,这都多亏了五丫头啊!” “也不知她在中央大陆过得好不好?”白孟生叹了口气,眼里满是挂念。 “老祖和四叔就不必担心了,主子在那边大好着呢。”绝色憨笑着。 “我倒不担心那丫头能有什么事,反正有我的好孙女婿在那边看着。”白润提起凤澜渊满脸都是骄傲之色,只是眉眼一转,感叹道:“多么深情的好男儿啊,为了那臭丫头连王爷之尊都不顾了,跟到了中央大陆去。不过,他这两年来以告病为由不出现,倒是让凤禹城那小子白捡了便宜!” 绝色听到这话只能憋着笑,她着实有些期待,白家人得知君上真实的身份时会是怎样一个反应? 白润和白孟生说说笑笑,气氛正是融洽,忽然两人的声音戛然而止,连脚步都停了下来。震惊无比的看着前方,神情间无比激动。 绝色心道奇怪,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就见廊坊的尽头,一抹清隽绝伦的身影孑然而立。 “玺……玺戊?!” 第353章 陌生的白玺戊 白润和白孟生震愕不已的看着出现在庭院正中的男子。 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眉眼清隽处似有清风徐过,琥珀色的眼瞳中盛着熹光暖阳。最动人的还是他眉间那点红痣,似悯含众生悲苦,却不知是否应了逆光的缘故,那双清澈眼眸的深处又带了丝看透世事的怆凉与漠然。 “玺戊!”白孟生身体一颤,激动的走过去,看了他好一会儿,悬在半空的手才重重落在他肩头,“太好了!真的是你!” 白玺戊笑着回应:“是我,四叔。” 白孟生欢喜的眼眶泛泪,后方一个人影疾步过来,白润目不转睛的盯着白玺戊,仿佛要从他脸上揪出另一个人的影子那般,好一会儿过去,他才止不住的点头,表情又是欢喜又是悲伤,“是个好孩子,和庭生长得真像。” 听到自己大哥的名字,白孟生表情也是一黯。他猛地想起白玺戊离家时还小,并未见过老祖,刚要介绍,就见白玺戊退后作揖一躬,道:“孙儿见过老祖。” 白孟生微愕,旋即也没多想。 白润更不会想那么多,只是感慨而怜惜的看着他。 “老四,快吩咐下去,掌灯挂彩,今儿咱们白家必须好好热闹一番!” “好!”白孟生也欢喜的应下,亲自出面去布置。 白润则拉着白玺戊忙往殿中去。 亲人久别重逢自是喜不自胜,只是白玺戊脸上的笑容由始至终都太淡了些。 绝色在一旁看着,心里却生出一种极端危险的恐惧之感。那个人是白玺戊?主子的二哥?她面色有些戒备,不敢相信,此人若是主子的二哥的话为何她并未接到中央大陆的任何消息? 并且,大鸾朝外有君上设下的封印,寻常人是绝对进不来的。绝色心悸不已,其他人或许感觉不到,但她却能察觉到那一缕缕朝自己施来的威压,如山如岳,似半壁苍天倾覆。如此磅礴可怖的气势,甚至能与现今的君上争雄? 这人真是白玺戊吗? 白玺戊完美无缺的笑容中看不出丝毫纰漏,甚至连情绪都未半泄一点,只在经过绝色身边时,稍事顿足了一下,似有些疑惑的打量了她几眼。 “这是小五的婢女,话说你这次回来是在中央大陆遇到她了?起初我们听说你被神秘人抓走可是担心了好久!”白润叹息道。 白玺戊将视线从绝色身上移开,低声笑答着:“老祖放心,我这不没事吗?”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白润老怀安慰道,完全忽略了白玺戊的回答中模棱两可的成分。 他祖孙二人回到殿中后,绝色才猛地吐出一口浊气,压在她身上的那股可怖威压如退潮般散去。她高大的身子一晃,脸上闪过一抹惊惧。 不行!她必须搞清楚这人究竟是谁,决不能叫四叔和白老头陷于危险中! 殿中,白润与白玺戊聊的正在兴头上。绝色从门口走进来,表情难掩凝重,她未有丝毫犹豫径直朝后者走去。 白润正对着殿门,见她神色不对,正觉奇怪之时。绝色忽然暴起,朝白玺戊杀去。 “熊丫头!” “住手!”白孟生回来后正见到这一幕,面色大变。 绝色的手距离白玺戊面门只有一寸,由始至终后者都没有半点动作,只在他最后关头微微敛眸,下一刻,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将绝色弹开,她魁梧的身躯重重撞击在柱子上后滚落在地,哇的一声吐出大口鲜血与几块碎掉的内脏。 白润与白孟生皆是一怔,刚刚他们完全看不出白玺戊是怎么出手的。 “你们这是……” “快将熊丫头扶起来!”白润赶忙指挥着白孟生将绝色搀起来。 虽说绝色忽然对白玺戊痛下狠手让他们很是吃惊,但这么几年的相处,白润和白孟生早把绝色当做家人看待,知道她绝不会做不利于白家的事。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心里虽清楚,但白润仍免不了厉声质问。 白孟生喂绝色吃下伤药后,脸上也满布疑云。 按理说他俩本该站在白玺戊那头的,但由始至终白玺戊的反应都太过冷淡了,冷淡的叫人觉得诡异。 而他方才那神鬼莫测的手段,也让白润二人感到惊异万分。 虽说白玺戊离开白家时就展现出来了绝佳的修炼天赋,但如果他显露出的那冰山一角的实力实在太过骇人了一些。 “四叔,老祖,抱歉,我刚刚只是想试试……” “若非如此,你现在已经没命了。”白玺戊慢条斯理的呷了口茶。 白孟生与白润闻言后,心里微微泛寒。 “玺戊,你既知道绝色并无歹心,下手未免也太重了点!”白润斥道,转而看向绝色,语气却柔和了不少:“熊丫头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绝色抿了抿唇。 白玺戊慢悠悠的站了起来,琥珀色深眸不轻不重的落在绝色身上:“虽有一半人族血统,但到底是妖,若不是看在她是真心待四叔与老祖你们,我也不会留她性命。” “妖?”白润二人一震,愕然的看着绝色。 绝色将嘴边的血沫擦点,艰难的开口:“你真是白玺戊?!” “熊丫头,你刚刚难道是因为怀疑……?” 白润二人皆有些难以置信,白孟生的表情最为复杂,白玺戊自小都是由他照看长大的,是什么脾性他最是了解。但这次重逢,他打一开始就觉得奇怪,眼前之人明明就是自己的侄儿,为何却有种说不出来的陌生感。 “妖又如何,人又如何,绝色丫头早就是咱们白家的一份子。玺戊,这次你回来……到底是怎么回事?”白孟生沉声问道,实在压不住心里的怪异感觉:“小五她知不知道你回来了?” “此番我回来为了两件事。”白玺戊自说自话般道:“其一,为了修复四叔你的本命妖魂。” “其二,我要带白家离开大鸾。” “什么?!”白润二人面色大变,“此地乃我白家一族的根基所在,你到底是为何……” 白玺戊压根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摇头道:“我这是为了白家好。”他说完斜睨向绝色,眸中俱是冷漠:“你可以走了,回去告诉你的主子……” “离我的妹妹远点!!” 第354章 姬大佬,有猫病 雎鸠院里有着外间难寻的安宁。 养魂灯被取走之后,白青屿也没什么心思窝在内院里,大大方方的翘课待在自个儿的狗窝,除了吃喝睡便是修炼,自打她二哥的消息出来过后,近段时间来,凤三狐狸与她腻在一起的时间反倒比以往更多了。 饶是再忙,夜里或是她一觉睡醒后必然会看到他守在身边,仿佛她时刻都会被人给偷走一般。 须弥之上过后,本命妖魂也已不再是妖魂那般简单。有甚者的妖魂,已能凝结出真身,等同真正的妖族。 而烛虫虫和小八因为血统过强的缘故,反倒局限在此,但并不意味着它们要弱于谁一筹。不过白青屿一想到烛虫虫那张包子脸就忍不住想笑,这几个小家伙若都找回了真身化为人形,会不会都是六六那样的三寸钉? 想想那场景就觉得可怕,自己玉树临风潇洒霸气,屁股后面却跟了一群小萝卜头?完全就是个职业奶妈。 而除此之外,境界的划分再不似先前有那么清楚的定义,实力的强弱与灵台处星光有莫大关系。现在她闭上眼,便能感觉到鸿蒙之中,星辉闪烁。鸿蒙为须弥之下的芸芸众生,那些争相闪耀的星辉却是一个个须弥之上的存在。 其中有十来位的光芒最为闪耀,但相比凤三狐狸的如月银辉还是要弱上一筹。 就在她闭眼冥想的那一瞬,中央大陆数地,十来人若有所感的顿住身影,抬头看向缥缈的苍穹。 有人惊愕,这是何等强盛的灵魂之力? 远在白帝原摘星台上的凤澜渊脚步一遏,神色古怪了一瞬,无奈的低笑道:“胡闹的丫头……” 然而,对这一切,白青屿丝毫不知,对她来说,只是闭上眼思维天马行空了一会儿罢了。 如今她来中央大陆的目的几乎都已达成,就只剩下三年后与玲珑女的比武了!这么久以来她从未主动去查探过,玲珑女现今是何修为;但刚刚短暂的冥想,她却从闪耀的群星里感知到了一抹绝不会忘的气息。 玲珑女! 那个女人竟也突破到了须弥之上。 果然璇玑内院的人不是吃干饭的,不能小觑了去。白青屿摸了摸脑门,说来奇怪,她灵台处初看时只有一点银色星光,但细瞧过后在那点银色星光的旁边还有一颗粉色暗星时隐时现,为何自己的灵台处会有两颗星星呢? 白青屿心觉纳闷,闭上眼睛又冥想起来,隐约之间她看到在自己身周亦有不少耀眼的星辉月芒。其中有一个光点最为奇怪,在混沌之中,它散发着比黑暗更加浓郁的暗光,似一团黑色的火焰在燃烧,这团火焰时而强盛时而又如风中残烛那般,极不稳定。 她下意识的去寻找那团黑色火焰,然后越靠越近,近…… 咚! 她脑门重重装在一个坚硬的‘墙壁’上,整个人被反弹回去差点没摔个底朝天。 关键时刻,一只长臂将她拽住用力一拉。白青屿身子顿了一下后,立马朝前仰去,眼看要撞入其怀抱之时,对方忽然一手抵住她的肩膀,摇晃的身影堪堪稳住。 “你是不是傻?”充满讥诮的鄙夷声在头顶响起。 白青屿眼一睁正对上一张布满嘲讽的俊脸。 “原来是你。”白青屿的表情一下从兴致盎然变作了索然无味。 姬夜染睥睨的瞪着她,讽刺道:“真当自己是天下无敌了不成?居然敢胡乱释放灵魂之力窥测须弥星海!” “啊勒?”白青屿呆了一下,“你能感觉到?” “废话!”姬夜染着实受不了她在这方面的白痴,她的脑子都用在怎么坑人宰羊上面了吗?为什么老干一些没常识的事儿?“不止是我,须弥之上的人都能互相感应。” “那岂不是没有一丁点隐私了?”白青屿脑子里浮出‘GPS全球定位’几个大字,忍不住小声嘀咕:“要不要这么高级。” 姬夜染稍稍感应到了一些她的古怪念头,真想掰开她的脑仁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构造:“星光可以隐匿,一般来说会那样无所顾忌将自己灵台星光暴露在混沌鸿蒙中的只有两种人。” “哪两种?” “第一种是对自己有信心的强者,至于第二种……”姬夜染讳莫如深的看着她:“就是你这种。” 白青屿迟钝了一秒后,眉梢倒竖,“你在拐着弯骂我是个棒槌?” “挺有自知之明。” 姬夜染轻哼了一声,顺手一般将她往自己身侧一拉,整个动作自然而然。白青屿先前闭着眼在院子里乱晃,压根没看路,这会儿一瞧,乖乖,刚刚若不是黑毛鸡杀出来挡道,她再迈两脚绝对栽进湖里。 “蠢!”姬夜染又瞪了她一眼,负手转身往花园而去,走了两步背后却没动静。他驻足了一下,转身一脸不耐烦的叱道:“过来!” 白青屿本以为他刚刚是要背手走人,所以没准备跟过去碍眼,谁料他倒似在等着自己过去?这黑毛鸡近日来脾气是越发古怪了,完全叫人摸不着头脑,阴晴不定的似大姨妈来报道了一般…… “也罢,姑奶奶今天心情不错,姑且告诉你个好消息。”白青屿吊儿郎当的蹦跶过去,然而姬大佬照样不给她好脸,哼了一声,又摆出那副自顾自的模样往前走着。 白青屿心骂了句:有猫病。在他屁股后面不紧不慢的挂着,追问道:“你就不好奇到底是什么消息?” 前方男人高大的身影猛地一顿,转过身,脸上写满了不爽。 “有屁就放!” 白青屿差点没又一头撞上去,她刹住脚,那点小脾气一下又窜天了。这狗日的死鸟,越来越会甩脸子了啊! 姬夜染见她抿唇半天不吭声,眸光微闪,意识到自己的语气的确不大好,沉吟了一会儿,试着将语气放柔和了些。 “到底是什么消息?” 白青屿眯眼瞧着他,脸上的冰霜消了下去,举起手食指勾了勾。 姬夜染放低了一点身子。 “再过来点……” “头再低点……” 两人的脸越靠越近,姬夜染金眸微微一闪,拳头捏紧,这女人又想做什么? 白青屿盯着近处那张俊脸,温婉动人的笑容里乍现一抹寒光,她咬紧腮帮子对着他的鼻子用力一撞。 “撞不死你个鼻孔朝天的黑毛菜鸡!” 第355章 该走了 小桥外,湖塘旁。 烛虫虫三小只化为人形,以猥琐的姿势蹲在桥洞下,看着上方并列而坐的一对男女。 白青屿耷拉着眉眼,额头有些泛青,脸颊一侧高高肿起,一头秀发似刚被暴风洗礼过一般,姬夜染坐在一侧,鼻梁骨上明显有个青印,下方人中隐约还带了点血迹。两人的衣衫上布满了树叶灰尘,破破烂烂,分明刚经历过了一场鏖战。 烛虫虫回想起刚刚菜鸡互啄的那一幕经典场面,忍不住啧啧两声。这扒皮白也有脑子不够使的时候,她当黑毛鸡是凤三狐狸不成,会对她手下留情? “姑奶奶好歹也是你干儿子的亲娘,你丫下手就不能稳重点?”白青屿摸着自己险些毁容的漂亮脸蛋,很是不忿的质问道。 姬夜染拿出一方锦帕,慢条斯理擦着自己被某人用额头撞出来的鼻血,冷笑道:“对你这种人不能手软。”他说完,掌心凤火一燃,将那块锦帕烧为飞灰。 白青屿脊梁骨有些发凉,总觉得身边这只死鸟真正想烧成灰的恐怕另有其人。 “对了,听说涅槃火有消息了。”她赶忙将话题岔开,省得这死鸟一个想不开真的对她下手。 姬夜染金眸微闪,甚是平淡的‘哦’了一声。 就这反应?白青屿眉头一拧,咕哝道:“你这是激动过头反倒归于平静了?有了涅槃火你的妖丹不就能重塑了吗?再也不用担心有今天没明日,也不必再被迫的留在这儿被我碍眼,以后天大地大任你翱翔。” 这话难得没有阴阳怪气,但姬夜染听在耳里却从心底窜起一团无名火,他声音不觉一沉,“你很想我走?” 白青屿愣了下,倒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一直以来这死鸟不都巴望着能离她远远的吗? “也不是,咱俩旧怨已清,你先前又那样帮我。虽说你脾气臭如狗屎,但姑奶奶我还是不嫌弃当你的兄弟的。”白青屿回答的诚诚恳恳,却见身边大佬看自己的眼神如芒带刺,她喉头噎了一下,蹙了蹙眉,有些无语的反问道:“你此前机关算尽不就是为了自由吗?”为何现在眼看着自由将近,却还闹起脾气了? 姬夜染藏于袍袖下的拳头一紧,低敛的眼皮盖住眸中纷繁迭起的情绪。 白青屿能感觉到他此刻的心绪极乱,但却不知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自打这只死鸟知道他二人之间能够‘心意相通’时,便时刻防备着心事被她偷窥,以至于白青屿几次想猥琐的感应下他内心的活动,都以失败告终。 他到底在矫情什么?白青屿抠脑,都说女人的心思你不要猜,这男人‘作’起来,心思一样是个迷啊! “本尊自是要走的,留在你身边谁知何时又会被你给卖了!”姬夜染嗤了一声,复而睁开眼时,金眸里又换做了一成不变的高傲与嘲讽。 白青屿一撇嘴,难得没有怼回去。这就对了嘛,嘴毒手狠才是她认识的傲娇黑毛鸡啊,刚刚那个四十五度角明媚的忧伤是什么鬼? “嘿嘿,其实你不走也成啊,大表哥那笔买卖我算是卖亏了,你留下指不定还能给我填个数。”白青屿又变回以前那副吊儿郎当的嘴脸,开始拉起皮条:“以兄弟你这皮相这牙口,保准能卖个高价!” 姬夜染笑容里带着几分阴毒,眯眼看着她,“长得一般,想得倒挺美。” 白青屿还要开口,说是迟那是快,姬夜染直接伸出手将她两边脸皮横向一扯,“撕不烂你这张嘴!” “你……丫……松蹄子!” “本尊先替未来的干儿子好好教训教训他们不要脸的娘!” “你个狗日的……” 小桥之上又是一番‘腥风血雨’。 须臾过后,这场菜鸡互啄最终以某人败北告终,姬夜染坐在桥头看着她气呼呼离去的身影,指尖不禁拂过手臂上一排排交错的牙印。 “真是属狗的……”咒骂声里不觉带了丝笑意,只是转眸间眸色又成了一片萧索。他摸了摸怀里的那枚涅槃丹,低喃出声:“或许,是该走了……” …… 白青屿心情不好,在雎鸠院里一呆就是一个月不出现,她没了影子,外人也进不来也院子。可把内院颜九真三人给急坏了,他们估摸着白青屿是借宝失败,本想着让她清净段时间散散心也好,可这转眼一个月过去了,仍没有一个信儿。 三老这就坐不住了,唯恐那丫头狗脾气又上头,撂挑子走人。 于是乎,某个身陷囹圄的泼猴便捡了便宜。 王城中天气也已渐凉,白青屿越发喜欢窝在屋里,虽说到了修为到了她这般地步早就寒暑不侵,但偏生这丫头就喜欢屋里点炉生火的那种感觉。 这些天她满腹身心都用在了琢磨冥魅妖花上,这朵花被自小就被封印在她身体里,眼下封印已完全解除,她也能将这妖花控制自如,除了知晓它是妖族至宝外,其余的白青屿一概不知。 二哥的神秘出现让她不时想起在大鸾朝时的事,以及白浩海临终前的那句话。 自己母亲的死是个迷……他曾说过,自己的血脉会让那些人找上门来,那些人又指的是谁? 二哥的消失与出现,会否也与那些人有关呢? 要解开这个迷,似乎只能用眼前这朵花身上下手,但白青屿看来看去,仍看不出个所以然。研究不透,她干脆将花重新幻化回眉心处,横竖这一切都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若是敌在暗,我在明的话,那便等那些人按捺不出出手吧! 说起来,自己在雎鸠院里呆的也够久了,该是时候出去放放风了。白青屿这个念头刚起,就听到外间一阵鸡飞狗跳。 她推门一看,还没来得及踏步出去,一个风骚的人影就张开怀抱朝她扑来。 “老大~~~” 白青屿飞起就是一脚,踩在其脸上:“滚!” 孟天真摔倒在地,从地上支起小脸,哀怨道:“老大,这么久不见,你就一点也不想我?” 白青屿眉梢一挑,拳头捏的咯咯作响,“想,我可想你的很咧!” 第356章 所谓秀色可餐 孟天真挨揍过后整个人都老实了,他以一种少女的姿势哀怨的靠在凉亭的柱子上,上下磨蹭。 “惹你的是我大哥,老大你拿我来撒气简直不公平。” 白青屿嗤之以鼻,嚼着梅干道:“公平是什么玩意儿,能吃吗?” 孟天真一撇嘴,猥琐的缩过去,“不过老大,你真是个英雄。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谁能把我大哥气成那样,回去后他脸都青了。” 白青屿美目一睨,放慢了进食的速度,提起这一茬她倒想起了自己有些账还没与那小妖女算呢。 “你大哥与你关系这么好,就没告诉你他是怎么认识我二哥的?” 孟天真赶忙摇头,提起这事儿他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天回桃山后他就是好奇多问了一嘴巴,差点没被大哥把皮给扒了。 白青屿两眼一翻,将梅干丢回罐子里,不客气的吼道:“什么都不知道那你来做什么,滚滚滚滚滚!” 孟天真这颗玻璃心差点没给敲碎了,他眼巴巴的望着她,道:“别!我好不容易给放出来,回去还不被我大哥给折磨死。” “你这泼猴也有遇上克星的时候?” “别提了,我大哥这人……对谁都客客气气的,唯独对我。” 客气?白青屿觉得这是自己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那位逍遥王对她客气过吗?这‘唯独’二字后面怕是还要加上个自己吧! “你好不容易出笼,不趁机溜得远远的,跑来我这儿干嘛?不怕你大哥又把你抓回去。” “我这不替颜老头他们来送信嘛~”孟天真腆脸一笑,“你再不去内院露露脸,那三个老家伙估摸得急秃了。” “不对。”白青屿认真的上下打量起他,“你会那么好心只为他们传话?老实交代!” 孟天真面有悻悻,有些话他在肚子里也是憋了好久了。 “那啥……我听说楚楚这段时间也没在内院,她……是在老大你这边吗?” 白青屿的神情立刻变得高深莫测起来,她严肃的看了他一会儿,皱眉开口,“孟无邪,你找楚楚是几个意思?” 孟天真听到她用‘孟无邪’来称呼自己,就知道她是认真了起来,旋即也不敢再吊儿郎当,有些紧张的说道:“我……我就是想看看她这段时间在做什么……” 白青屿瞅着他那扭扭捏捏的德行,心里怪异的感觉越发强烈。这龟儿不会真对楚楚有了不轨之心吧? 距离董犀那件事还没过去多久,楚楚现在也还处于自我保护阶段。这个节骨眼上,感情这种事儿对楚楚来说最是敏感。不过,孟天真这厮是早就认识楚楚的,但打一开始这货也没表露出对楚楚有意思啊,为毛现在来的这么突然? 难道中间他和楚楚还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废话,就是上次昏迷那回。”烛虫虫早就按捺不住八卦之心,表面在边上和小八和六六玩着,暗地里给她传音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添油加醋的道来。 “那回儿你也沉睡着,怎知道的这么清楚?”白青屿怪道。 烛虫虫得意洋洋,“这天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肯定是那个小妖女说的呗!白青屿脑筋一转就猜到。她看向孟天真,眼神一时扑朔迷离。别的不说,在感情上孟天真这小子绝对是个愣头青,难不成就因为他当初不小心言语伤刺了楚楚,良心过意不去,转而生情? 孟天真只觉得老大看自己的目光发生了微妙的转变,隐约有种丈母娘看撇脚女婿,左右横竖都不顺眼的感觉。 “一会儿我让肥虫子带你去见楚楚,不过,她若是不想见你,你就立刻滚蛋。”白青屿故意黑着脸道:“以后再敢骚扰她我就打断你的腿。” 孟天真吓得一激灵,连忙点头。烛虫虫的八卦之魂早就燃烧了起来,拖着他就往外走。 六六抱着小八爬到椅子上,担忧的问道:“姐姐,要是楚楚姐姐真不见他,他又被你吓唬的再不敢来了怎么办?” “凉拌,”白青屿一哼,“连条腿都舍不得,还想追我的楚楚小仙女?” 六六在心里为孟天真默哀。 将最后一块梅干吃完,白青屿咂了咂手指,斜眼就看到一道高大修长的身影迈步进来。 “今儿回来的够早啊!”白青屿惊讶道,就见自家男人不疾不徐的走过来,颠倒众生的脸上带着迷死人的笑容。 凤澜渊看着桌上空空如也的食盒,银眸里闪过一抹促狭,“果子再好吃,也不要贪嘴。” 白青屿撅嘴蹭了过去,唉声叹气,“这贪嘴也怪不得我,归根究底还是你的错。” “夫人说说,为夫又是哪里犯了错?” 白青屿撑着下巴,漂亮脸蛋上露出一抹邪佞的笑容,伸手勾起他的下巴道:“小郎君生的这般秀色可餐,害得本宫一日不见三餐难咽,只得吃些酸果开开胃。” 凤澜渊瞧着她这流氓的小模样,忍俊不禁。低头将她的伸过来的手指含在嘴里轻轻一啜,白青屿触电似的想要收回去,但为时已晚,手已被人给拽住。 “夫人这么一说,为夫也觉得腹中饥饿难耐,这可如何是好?”那双银眸里流光溢彩,叫人心神为之坠落。 白青屿瞬间体会到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本想挑逗挑逗这只臭狐狸,结果反被他戏弄了一番。 “老不要脸。”她小声啐了一句,乘机把爪子收了回去。 凤澜渊闻言捏了捏她的脸蛋,“老?” “可不是老吗?人家说千年王八万年龟,你这只臭狐狸还不知活了多久……”白青屿本是随口一句碎嘴,却见凤澜渊银眸微微一闪。 “是啊,的确是有些久了。”久的他都险些忘了某些人的存在。 白青屿见他有些失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臭狐狸?” 凤澜渊回过神,握住她的手,半晌沉吟后,低声开口:“若将来我要离开这个地方,夫人可愿与我一起?” 离开?是回妖界吗? 白青屿脑中念头一闪而过,眼波一横,“废话!我若不跟着你一起,岂不叫某些妖艳贱货有了可乘之机!” 凤澜渊失笑,不由戏谑道:“家有河东狮,谁敢上门送死?” “河东狮?!今儿本宫就让你知道狮子大开口的厉害!” “罪过……夫人……小五……白青屿!松口!” “咬不死你!” 第357章 被抓? 初雪渐落,王城内外也披上银霜。 在雎鸠院了呆了一夜,孟天真出笼放风的时间也到了,临走时他遗憾的问道:“你当真不与我一道回书院?” 白青屿懒洋洋的摇了摇头,“回去叫那三个老头放心,过两天我就回内院报道。” “好吧!”孟天真无奈的耸了耸肩,又朝院子后方张望了许久,始终没瞧见相见的那个影子,颇为失望的转身离开。 白青屿目送着他滚蛋,轻声朝旁边问道:“昨儿楚楚见他了?” 烛虫虫嗯了一声,颇有点遗憾,“可惜,我还等着看这小子被你打断腿呢。” 白青屿摸着下巴沉吟了一会儿,楚楚既不排斥孟天真的接近,她也可放心了些。不过,为毛自己总有一种千辛万苦种好的大白菜,要被猪拱了的感觉呢? “凤三又走了?”烛虫虫朝空荡荡的内室看了眼,“你就不好奇那家伙到底在忙些什么?” 白青屿美目一闪,“他愿意说迟早会说,我才懒得问。” 烛虫虫嘁了一声,不想拆穿她的口是心非,以她的狗脾气忍了这么久也该是极限了吧? 在院子里晃荡了圈,白青屿径直去了肉球球所在的药田,自打将这个移动种植宝给带回来后,她就放心大胆将自己搜刮来的所有珍奇植葩都交给它去打理。 药田在雎鸠院最南边,因距离太远,平日里白青屿也鲜少过来。故而今日这一踏足,她险些以为自己是到了另一个世界。 浓郁不散的灵气充斥在每个角落,藤蔓为架将整个药田构造为一个五颜六色的花房,各种灵芝仙草生长在其间,勃勃生机叫人浑身一舒。 “厉害了我的球球。”白青屿不吝赞美,心里的小人早就欢喜的在仰天长笑,票子,这些都是金光闪闪的票子啊! “姐姐喜欢就好。”肉球球眨着小眼睛,露出憨厚的笑容。 白青屿捏一把它软乎乎的肉脸,蹲下道:“过些天我就要去书院了,你的现在这样子进去只怕不太妥当,如果变成人形的话会方便许多。” “这个倒是不难,可是其实我呆在雎鸠院里也挺好的。”肉球球迟疑道。 “你不想去?”本意上,白青屿是不太愿意强迫人的。 肉球球摇了摇头,“这倒不是,只是怕会给姐姐添麻烦。” “这你就想多了,姐姐还指望着你给我赚大钱呢~”白青屿露出我本纯良的笑容来,看得肉球球一阵瑟瑟发抖。 似乎每次大表哥和姬夜染被宰的时候,她脸上都会露出这样迷人的表情,肉球球小心肝狠狠的颤了一下,果然她只要开口对人表示赞美,就绝对没撒好事儿要发生…… 最终,白青屿挂着心满意足的笑容走了。她之所以想将肉球球带进书院,除了惦记木系吴庸老头手上的那些东西外,也有一部分自己的打算。 从荒神之墟回来已经快半年了,但那个恶混沌与鬼婴一直没出现,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或是因了凤三狐狸的保护,那个男人素来喜欢将一切事情料理妥当,让她来坐享其成,虽说当一个混吃等死的米虫确实很爽,但长此下去也未必是好事。 雎鸠院在凤三狐狸的保护下,那些邪秽之辈纵是想要动手也没有空隙能使坏。恶混沌的目标除了凤三狐狸外,便只剩下她了! 而只要她将肉球球带在身旁,只要恶混沌敢在自己附近出现,就不怕感应不到。 虽说这有点以身犯险的成分,但若不早些将那狗屁倒灶的东西给收拾掉,她日子都过的不舒坦。 又在院子里兜了一圈,白青屿却只找到了雪宴,“怪了,那几个家伙都跑哪儿去了?” “大哥和邪凤哥哥一起去城西西凤楼喝酒了,元瑶姐姐也追了过去。”雪宴可怜巴巴的说道:“他们非说我还太小,就是不带我一道过去。” 白青屿揉了揉他的脑袋,让他先去与六六一起玩,袖子一撸便准备出门了,出去喝酒这种事儿居然不叫上她,简直罪大恶极,不能忍! 院门口,月獠见白青屿杀气腾腾的走出来,背脊不由绷紧,“王妃。” 白青屿摆了摆手,直奔主题道:“给我牵匹马来!” “王妃这是要出去,不如我……” “别!你跟着才是引人注意呢,就在王城里能出什么事儿。”白青屿嘴巴一撇,直接拒绝。 月獠见状也不好多说,依言去将马牵过来。 白青屿从他手里接过缰绳,翻身上去直奔城东。 王城之中,虽初雪已降,但人来人往,仍是络绎不绝。 西凤楼地处大路中间,生意最是热络,在外院的时候白青屿倒是常来此处吃酒,楼中的掌柜小厮大都记得她的样子,毕竟谁都知道书院余青不露真容,常年在脸上挂着张金色面具。 只是她今儿脚刚踏进门,那掌柜一瞧见她的影子就急忙忙的跑过来。 “余青姑娘,你可算来了,我正愁没法通知你呢?” “什么事?”白青屿心叫奇怪。 掌柜的一脸紧张,“往日常与你一道过来的那位小哥还有他的另一位朋友,不久前被人给抓走了!” 白青屿一挑眉,险些以为自己幻听了,他刚刚说的是大表哥和黑毛鸡被人给抓走了? 除非十二妖君亲临谁有那么大能耐把他们两个给降服? “可是往常跟在我身边,一脸别人欠了他千万两银子不还的那位?” “没错,他那位朋友也是相貌不凡,眼睛的颜色也异于常人。” 白青屿眉头渐渐蹙起,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摸着下巴正准备离开,一个急促的身影却又迎面撞了上来。 “是……是你!”来人急躁欲骂的神情在看到她之后猛地一滞。 白青屿眼睛也眯了起来,“是我。”她压着满肚子疑惑细细审视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女人,若没有记错的话,她现在绝不该出现在王城之中。 夜莺一脸的六神无主,在见到她的那一刹似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紧拽着她的裤脚:“求你救救我家殿下!” 第358章 重换一个皮囊 夜莺抱着她的裤腿哭的叫个凄凄惨惨戚戚,一副优仆良将要为自家主子肝脑涂地的忠贞模样。 白青屿眼里飞逝过一抹异色,朝后退了一步,将裤腿从她手里抽出来,压低了声音问道:“救你家殿下?你是说凤元瑶?” 夜莺连忙点头,满脸祈求。 “她也被抓了?” “是。” “谁能抓的了她?” “是……是天域王……” 白青屿瞬间沉默了下去,除了大表哥和黑毛鸡,现在还搭上一个凤元瑶一起被抓?她深吸了一口气,有种想笑却又不得不憋着的痛苦。 要说一开始她还有三成相信大表哥他们真的被抓,但这夜莺一出现,她九成九敢肯定,这事儿绝对是假的! 这些人……当她是个傻子吗?下套的手法能不能高级点? 派谁来引她上钩不好,偏偏要派夜莺?难道那些人不知,自己和这女人有梁子? 大表哥、黑毛鸡和小妖女这三人组合,白青屿一点都不担心他们会有啥危险,那小妖女耍起狠来不把别人坑的没骨头就不错了! 眼下白青屿好奇的是,这夜莺到底是听了谁的指使? “他是亲自来了不成?”白青屿装作一副很吃惊的样子,“这可如何是好,便是我想去救怕是实力也不够啊,这事儿你该去找她三哥……” “来不及了!”夜莺满脸急迫,恨不能直接将她逮住但又恐泄露了眼底的怨毒。“那位说了,只要你过去他就放了殿下和另外两位公子。求你看着君上的份上,救救殿下吧!” 白青屿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心里却在疯狂吐槽,甭说你家殿下没有事儿,就是她真被人给抓了,姑奶奶凭啥要舍生忘死去去救她?就凭她是我小姑子,我就该舍生取义? 想要诓人,逻辑偏还有问题!她白青屿是那种有情有义的人吗? 肯定不是! 逻辑不行就算了,偏偏这演技还漏洞百出,就这道行还想当个戏精? 白青屿心里默叹,看来是时候展现自己真正的实力了。就见她两道英眉一蹙,神情顿时到位,将内心权衡挣扎的苦痛表演的入木三分,似经历了艰难的天人交战后,她终于痛下决心。 “好吧!我随你去救她!” 夜莺闻言后大喜过望,连忙替自家殿下道谢,称她仁义。四十五度低垂的脸蛋上却已挂满掩饰不住的怨毒与得意。 白青屿余光一扫,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自己脸上的神情由始至终未有丝毫变化,只有眸底飞逝过一抹嘲色。 …… 自西凤楼出来之后,夜莺便带着她往城外而去。 白青屿跟在后边,配合她演出,心里已确定这女人十有八九没安什么好心。她早就悄悄将小八放出体外,让它先去搜寻凤元瑶几人的下落,适时过来接应。 她倒要看看这个夜莺想玩什么花样! 王城西郊外是一片草木丛生的密林,密林边缘连着几处浅滩,甚是荒凉,显然少有人来。 “你说凤元瑶被天域王的人抓走了,他就是把人抓到这种地方?”白青屿估摸着这女人也该把自己带到地方了,掐着时机问出自己的疑惑。 夜莺脚步一顿,却未转过身来。 白青屿环顾四周,此刻她二人正处在浅滩上,左侧一眼看去只有将绝未绝的溪流,唯一能藏身的地方,也只有右侧的密林了。不过,她刚刚小心用妖识查探了一下却并没发现有别的什么人存在。 这夜莺难不成是单枪匹马的过来给自己下套?要真是如此,自己只能抱拳称她一声:女壮士! “蠢货……”夜莺低埋着头,声音却已变成了冰冷无比的恶毒:“像你这种愚蠢的女人,凭什么得到君上的垂爱?!”她猛地转过身,面目狰狞的怒视着白青屿。 白青屿神色没多大变化,只是挑了挑眉头,心里腹诽,又是一个凤三狐狸的烂桃花! 这番神情在夜莺看来却是另一个意味,她得意洋洋的哼道:“没想到吧,我是故意将你骗出来的。” “哦,厉害厉害。”白青屿非常敷衍的鼓了鼓掌,“要不要给你颁个奖?” 自作聪明奖! 白青屿这般满不在乎的模样更加刺激了夜莺,她声音顿时拔高,“区区卑贱的人族罢了,你真当我拿你没有办法?” “我倒是好奇你要用什么办法对付我,”白青屿呵呵一笑,“妖族到了人族的地盘上似乎都不能发挥出全部的实力,当初你便不是我的对手,现在另投了别的主子,还能给我什么惊喜不成?” “什么另投了别的主子,你少胡说八道?” “凤元瑶那小妖女虽不靠谱,但凭你还骗不了她。能将他们三人从西风楼引走,又设计将我单独带出来,你若不是背后有人撑腰,我就只能说你上次挨得那一鞭子还不够教训。”白青屿嗤笑道,她脸上虽不在乎但也防备着夜莺暗中玩什么手段。 “还不算太蠢!”夜莺哼了一声,“不过,从你跟着我出来开始就已经晚了!”她声音落下的刹那,猛地捏碎了手心的一颗珠子。与之同时,一道光幕从白青屿脚下升起,将她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怪异的是这道光幕并没有给白青屿丝毫的危机感,她眉头一皱,试着用妖力将光幕打碎,却没有一点动静。 “这玩意……” “这是妖力凝结的牢笼,这女人为了对付你可是下了重本啊,她怕是将毕生妖力都用在这牢笼上面了吧!”烛虫虫冒出了脑袋。 白青屿微微凝眉,只是将自己困住有什么意义?这夜莺将所有的妖力都舍弃了还能对她干什么? 很快,白青屿就明白了夜莺的目的是什么。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和夜莺之间出现了一块巨大的镜子,当夜莺面带狞笑穿透那面镜子走出来后…… 白青屿看着一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美艳面庞走了出来,一颦一笑乃至气息都与自己一般无二,那张脸对着自己露出诡异的微笑。 “便是重换一个皮囊,我也一定要得到君上不可!!!” 第359章 只为睡了他 浅滩处,夜莺的身影已消失无踪。 白青屿仍是那副目瞪口呆的样子,久久无语。 “画人画皮难画骨,这夜莺也够狠得下心的,居然找来画骨镜,重改自己的皮相变成你的样子。”烛虫虫变成小蛇的模样,啧啧发声:“凤三的魅力够大的啊,这女人舍了一身妖力不说,连剥皮剔骨这种痛都能忍了,就为了睡到他!” 它说了半天见白青屿一点反应都没有,忍不住一尾巴抽她脸上,“傻了你?” 白青屿一个激灵回过神,猛拍大腿,“6666啊!”夜莺这姐们简直是女中豪杰啊,那什么画骨镜堪称异世版整容神器,要是把那玩意儿搞到手,这世上广大丑女就再也不用考虑终身大事的问题了! 烛虫虫嘴角一抽,简直对她的反应无语,“你丫就一点也不担心?” “担心啥?”白青屿不明就里的问道,不就是那夜莺变成她的样子跑回去色诱凤三狐狸吗? “她要是能成功睡到凤三,算我输。” “你的心别放太大,画骨镜不但能将她的容貌变得与你一般无二,更能改换气息,任那臭狐狸是火眼金睛短时间内也未必能发现。”烛虫虫见她半点也不着急,开口提醒道。 “她要真能成功那也算她能耐。”白青屿一撩袍子盘膝直接坐下,一脸的桀骜不驯。笑话,凤老三要是连自己媳妇都认不出,那双狗眼招子也不用要了。比起结果来,她倒是挺好奇凤三狐狸看到变成自己模样后的夜莺会是什么反应。 是当场揭穿?还是陪着她把戏演下去? “对了,得提醒提醒小八,夜莺那姐妹尽力演出,咱们也要全力配合不是!”白青屿赶忙给小八传音过去,那小家伙刚巧找到凤元瑶几人,正准备赶过来的救她,白青屿连忙阻止了,让他们晚些再过来,先回雎鸠院看场好戏。 可惜啊,白青屿好生遗憾,不能亲眼看到那臭狐狸犯囧的样子了。 偏偏眼前这个妖力凝结出的牢笼还不太好打破,白青屿又戳了戳光幕,疑惑道:“这夜莺只是个奴婢,虽说一直垂涎凤三狐狸的美色,但一直以来都是有贼心没贼胆,这次到底是哪来的底气?” “你是说背后有人帮她?” “废话,那女人恨我入骨,用了那么大力气只为了复制我的模样,只为将我困在这儿?铁定还有下手。”白青屿摸着下巴,摸出一包糖豆吃了起来。 烛虫虫见她这么悠闲,只道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万一一会儿来的是个对付不了的大佬怎么办?” “要真是大佬费得着玩这种手段?”白青屿哼了一声,有那实力直接将人锤死还犯得着搞这些弯弯绕绕?“我倒是好奇,一会儿来的人会是谁?”她舔了舔略微干涩的唇瓣,嘿嘿一笑,黑眸里流光一闪,邪气逼人。 …… “到底怎么回事?”凤元瑶无比疑惑,揪着小八的两个爪子问个不停。他们原本在西凤楼里吃酒吃的正是起兴,中途外院阴阳系的老头却突然找了过来,说是白青屿在内院出了事,让他们赶快过去。 当时,黑泽和姬夜染便察觉到不对,只是不动声色,跟着过去,但半路上那老头突然对他们出手。黑泽一掌将他拍死后,才发现竟是一个假冒的。但怪就怪在,这冒牌货与正主不论是容貌还是气息都一般无二,只有出手时妖力和妖魂露出了破绽。 接下来,小八赶来找到他们,自然而然凤元瑶他们也想到了声东击西这一点。 事情的经过白青屿刚刚已传音简单陈述了一下,小八在中间当起了传声筒。 “那女人现在被困住?”姬夜染眉头皱紧,就要动身之时却被黑泽一把拉住。 “若非有把握那女人会叫我们晚些再去?她玩起阴的来不将对方坑的哭爹叫娘就不错了。”黑泽身处局外反倒冷静。 姬夜染抿了抿唇,目光仇视的睨到他肩上,伸手就将凤元瑶给揪了起来。 “倒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这也能怪到本宫头上!!”凤元瑶四个爪子挣扎着朝黑泽投去求救的目光,“臭大蛇,你就看着他欺负我吗?” 黑泽眉头轻轻一蹙,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轻轻看了姬夜染一眼。 “哼!”姬夜染一把将她丢回地上,寒声道:“按照那女人传来的消息,刚刚冒充阴阳系老头的那人怕是也经由了画骨镜剔骨改容,所以咱们一开始才没看出破绽。” 凤元瑶梳了一下自己的尾巴毛,又窜到了黑泽的肩头,“夜莺那个小婊砸是从哪儿搞来的这宝贝?本宫当初明明叫她滚回封地去了,居然敢阳奉阴违还给嫂子下套!一会儿看我不弄死她!不对!”她眼睛忽然亮了一下,鸡贼的笑了起来,“眼下那夜莺变成了嫂子的模样,必然是要去雎鸠院勾引凤三的,刚才连我们都被那冒牌货给骗着了,你们说凤三会不会……” 姬夜染金眸微微一眯,那一瞬他脸上的寒气竟无端消散了不少。 “回去!” “干嘛?” “看戏!” 雎鸠院外,一道身影徘徊在外,夜莺躲在暗处以妖力凝结出水镜,水波之中倒映着一张妖娆至极的面容,额间那朵妖花吞吐着妩媚之气,五官轮廓每一寸都令人沉醉,唯一显得突兀的便是那双黑眼珠子,像是万千腐水汇聚发酵后化成的黑色,充斥着恶毒的羡慕与嫉恨。 夜莺摸了摸这张不属于自己的脸,手指滑落拳头握紧,指甲紧嵌进肉里,她深吸一口气,大步从暗处里走了出来。 月獠守在大门处,看着徒步回来的‘白青屿’,未觉有异,颔首行礼道:“王妃。” 夜莺自是认得他的,为装的似模似样,故意朝月獠微微一笑,甚是亲和道:“辛苦了。” 月獠听到这句话,低埋的脑袋上面色叫个古怪。 这也怪不得夜莺一来就露出破绽,她压根没和白青屿有太多接触,只道这女人能得君上眷顾,必是个两面三刀之辈,人前人后极会装模作样的。 在她心中,凤澜渊就是山巅上的皑皑白雪,云端上的缥缈神祇,可望而不可及,这般优雅高贵如仙出尘的君上,自不会喜欢那种粗鄙之辈。于是乎,她顶着白青屿那张脸,摆出一副端庄贤惠的架势,莲步轻摇,摇回了院子里。 花园廊桥间,远远地她便看到了那具让自己迷恋了千百年的出尘身影。 逆光之下,凤澜渊若有所感的抬起头,轻笑着:“回来了……”喑哑的嗓音轻拖间带着一丝难为人察觉的变化,原有的暖意不觉逝去,“夫人?” 第360章 西皮货上不了台面 逆光之下,男人的轮廓少了几分惯有印象中的冷厉多了几许未曾见过的柔和。那双银眸依旧深不可测,浩瀚似星海银辉,叫人捉摸不透,但冥冥之中似又多了些什么东西。 柔和。 那是夜莺未曾见过,也不敢相信的柔和之色。 在她心中,凤澜渊是高高在上,傲岸不可接近的帝君。他的无情、冷漠、拒人于千里皆是天恩,是理所当然。她简直不敢想象,君上也会有这般神情,不再似天边神祇那么无法触及,而是变得有血有肉了起来。 只是被那双银眸望了一眼罢了,她便觉得浑身血液激动的快要逆流。 然而这一切,皆是因为她顶了那个贱女人的皮相! 凭什么?那贱人除了这副皮囊之外还有什么东西值得一提?夜莺越想越恨,袖中拳头紧握,指甲深嵌进肉里竟都感觉不到一丝痛来。 下一刻她惊觉凤澜渊就在对面看着自己,赶紧收敛了眼中的恨意,摆出一副娇媚动人的模样来。 凤澜渊看着‘白青屿’款款朝自己走来,那张绝美的脸蛋上盛满了风情万种的妖艳之色,只一眼,他眸中的温度就降了下去。 这女人不管是容貌还是气息都和白青屿一模一样,但绝不是他的贼丫头! “妾身拜见君上。”夜莺盈盈一拜,扭着腰肢便要朝他身上攀过去。 凤澜渊不露痕迹的朝旁一侧,银眸忽然一眯,只是他尚未开口,旁边就窜出来一个三寸丁狠狠的撞在夜莺身上。 “滚开!不许靠近我漂亮爹爹!”六六愤怒的吼道,她是白青屿的妖侍,自然能感觉到面前的夜莺是个冒牌货。小丫头气的不得了,居然有人敢伪装成她姐姐娘亲的样子来勾引漂亮爹爹! 夜莺被撞了个踉跄,眼底阴毒之色一漏,若不是凤澜渊就在近前她怕是早就对六六下手了。刚刚这个三寸萝卜丁叫君上什么?漂亮爹爹?君上何时有这样一个女儿了? 夜莺满心疑惑,以她的眼睛居然愣是看不破六六的真身是什么,只能感觉到这小矮子身上有一股与君上极其相似的妖力波动。难道真是君上的女儿? 此刻夜莺还没意识到自己暴露了,只以为六六的敌视是因为将自己当做了白青屿。她赶忙堆起笑脸,柔声道:“小公主别生气,我是娘亲啊……”这后娘也能算娘吧,夜莺心想着。 “不要脸,谁有你这样的娘!”六六用小奶音怒骂着。 夜莺脸色一僵,身旁一个阴影靠近,她抬起头便见近侧宛如神祇的男人俯身将那个讨人厌的三寸丁给抱了起来。六六小脸气鼓鼓的,怒瞪着夜莺似想冲上去咬掉她一块肉那般,转而面对凤澜渊时又是泪眼汪汪一副委屈极了的模样。 “漂亮爹爹,这女人……” “哎呀哎呀,还好赶上了!”一个火红的影子骤然出现,跳到凤澜渊的身上,直接用尾巴堵住了六六的嘴。差一点这小妮子就把事儿给挑没了,凤元瑶唯恐没有好戏看,尾巴拽着六六的脖子把她往下拖。 凤澜渊冷冷的看着凤元瑶将六六拖到一旁,银眸里不带丝毫温度。 “你这丫头怎么不懂事儿呢,没见着嫂子和你漂亮爹爹要过二人世界吗?走走走,跟小姑过去玩去~”凤元瑶将六六往边上拖,眼神飘到夜莺的身上满是戏谑的意味。 夜莺自然认得凤元瑶的狐狸模样,毕竟是自己伺候多年的主子,凤元瑶的忽然出现还是让她慌了一下神,好半晌才镇定过来。 黑泽与姬夜染姗姗来迟,在远处看着没有靠近。 夜莺见他们三人迟迟没有动静,心道他们应该还没发觉自己是假扮的,否则早就直接拆穿了,她唯恐再有什么变故,只想找个只有她与凤澜渊两人的地方,赶忙装出一副柔弱的样子就想往凤澜渊身上靠去:“夫君,妾身有点头疼,不如咱们先回房去吧……” 三寸、两寸、一寸……只差最后一点点,她就要触摸到这具自己梦寐以求的身躯。 夜莺脑子里甚至已构想出之后红袖帐暖,夫妻恩爱的动情场面,就连呼吸都开始滚烫起来。那满含春意的目光里,都快荡出了水来。 就在她要挨近凤澜渊身体的刹那,一道阴冷蚀骨裹满杀意的力量猛地将她弹开。 “啊——”夜莺一声惨叫,口鼻喷血的倒飞出去,她装在石柱上的刹那浑身骨骼啪啪作响,不知被震碎了多少。 “夫……夫君,你为何……”她惊恐而绝望的看着凤澜渊,却只看到了一片令人胆寒的森然与无情。 “闭嘴。”凤澜渊冷冷开口,直接褪去身上的外袍朝边上一丢,青色的狐火卷起将外袍烧为灰烬,他那张颠倒众生的妖冶面容上此刻满布厌恶之色,饶是刚刚夜莺并未真正的碰到他,却仍叫他感到肮脏无比。 凤元瑶在旁边啧啧摇头,这好戏还没开场就结束了简直败人胃口。 “为什么?”夜莺痛苦的从地上支起身子,脸上写满了不懂。她心里其实已有些慌了,但始终不敢相信是自己暴露了。 “居然还有脸问为什么?”凤元瑶嗤笑道:“不对,本宫倒是忘了你已经不要脸了。夜莺啊夜莺,你真以为顶着一张不属于自己的脸就能得到这死狐狸的心?” 夜莺心重重的沉了下去,自己被识破了?不!不可能的,她的气息与容貌都变得和那贱人一模一样了,凤元瑶怎么可能会猜到自己的身份?难道是白青屿那个女人逃出来了? “是不是很好奇自己是怎么露的馅儿?”凤元瑶怜悯的看着她,“看在咱们也曾主仆一场的份上我就告诉你,画人画皮难画骨是没错,你虽借着画骨镜将自己变得与我嫂子一般无二,可是西皮货永远都是西皮货上不得台面,你充其量就是一条可怜虫罢了……” “不——你胡说八道!”夜莺几乎崩溃了,她看着冷眼旁观的凤澜渊,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夫君,我就是白青屿啊!你看看我的脸,这是真的,是我!你不要听这个小妖女胡说八道,你难道不认识我了吗?!!” 第361章 自作孽不可活 夜莺趴在地上乞求着哀咽着谄媚着,宛如一条濒死的刍狗。 然而她顶着的那张脸却是白青屿的,这般模样实在太过扎眼。 凤澜渊银眸有几许晃动,缓缓将手抬了起来,似要将她扶起来。 凤元瑶在旁边满脸惊讶,这死狐狸该不会是瞧着夜莺顶着一张和嫂子一模一样的脸就铁汉柔情下不去手了吧? 夜莺如濒死的人看见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只想扑过去握住他的手,然而凤澜渊并未接住她。修长而冰冷的指尖上银色的妖力一现,夜莺身子便被定住,下一刻她那张与白青屿一般无二的绝美面容上两道巨大的血痕纵横交错出现, “啊——”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在天地之间,只是眨眼的功夫,她的脸就被鲜血染遍再也看不出一点原有的痕迹。剧痛让她浑身都控制不住的抖起来,那股桎梏着她的力量豁然消失,夜莺直接倒在地上,摸着自己脸大声嚎哭道:“我的脸——我的脸——” 凤澜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银眸不含丝毫温度,“这张脸,你不配有!” 凤元瑶在旁边冷眼看着,表情没有多大的波动,这才是凤老三该有的手段嘛。虽说夜莺在她身边伺候了近千年,但在这件事上夜莺完全就是自寻死路。更何况,她爱上谁不好,偏要爱上这个冷血无情的臭狐狸? 现在用冷血无情这个词来形容凤澜渊倒也不恰当,只是他的满腔热血只会为一个女人而燃沸,其他人在他眼中依旧是如蝼蚁草芥般无关紧要。 连自己都不敢在嫂子的事上与这狐狸顶撞,她却胆大包天,竟妄图借着嫂子的皮相来骗这狐狸!简直就是冒大不韪中的大不韪,便是凤澜渊此刻将她剥皮抽筋了,凤元瑶都不会有一点意外。 如今只不过将她打成了重伤,毁去她那张偷来的脸,这种手段简直都算轻的了! “为什么,为什么?!!!”夜莺眼中含着血泪,蜷缩在地上嚎啕大哭,她看着凤澜渊,这个自己爱慕了千年的男人,满心的执念都化为的不忿与不甘,甚至连生死都抛到了一边。 “那个女人到底有哪点好!她只是一个卑贱的人族罢了,你的眼中为什么只有她没有我?!!即便我为了你委曲求全,不惜换皮改骨变成她的样子,为什么你还是不愿多看我一眼!!!!” 血泪从她眼角流了下来,可怖而狰狞,饶是如此,她依旧未从那双银眸里看到半点怜惜之情。 除了厌恶与冷漠,再无更多。 夜莺不甘,她不甘就这么输了,她放弃妖力,背叛凤元瑶,放弃了那么多,不能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被打倒。她不能输给一个人族贱婢,不能! “殿下,你救救我!我好歹伺候了你近千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她艰难的朝凤元瑶爬去。 后者足尖一点,跳到一旁的石凳上去,美目中同是一片冷漠之色。 “自作孽,不可活。” “放屁!”夜莺的神经再度被刺激到了,她疯了一般朝凤元瑶扑去,似疯了一般要将满心的怨恨发泄到她身上,然而还未等她靠近,后方一道黑影骤然袭来,直接将她踹出老远。 下一刻,凤元瑶小小的身子已落入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 凤元瑶仰头看着面含薄怒的黑泽,前一刻面对夜莺时的高傲冷漠一下子融化成了女儿柔情,她身板在黑泽怀里扭了扭,好不娇羞的咕哝道:“她伤不到我的……” 黑泽身子僵了一下,紧皱的眉头显出几分懊恼,似不明白自己刚才为何会那么冲动的跑过来。他手臂立马松开,全身心散发着粉红泡泡的凤元瑶一个不慎,直接被摔在了地上,心里的那点小激动立马飞到了九霄云外去。 “不是为了你。”黑泽神情别扭,冷硬的抛下一句话,就离得她远远地。 凤元瑶磨牙,这臭大蛇就是与黑毛鸡那混蛋呆久了,别的没学着,口是心非倒是学的一套一套的。 “哈哈哈哈哈哈——”夜莺疯狂沙哑的笑声如夜枭一般让气氛再度冷峻了起来。“你们疯了,你们都被那女人给蛊惑了,她该死,该死——” 凤元瑶眉头一皱,这个夜莺简直就是不知好歹,她现在是心神崩溃准备求死了吗?愚蠢,都到这个地步了她竟然还敢这样信口雌黄,难道不知道凤三有千万种办法让她死后也不得超生? “凤……三哥……”凤元瑶看了眼旁边,嚣张的口吻都收敛了起来,这个时候她都不敢去捋虎须,“这夜莺该如何处置?杀了似乎有些太便宜她了。”凤元瑶小心肝有些抖,这夜莺曾经是自己的奴婢,凤老三若真发起狂,以他那记仇的个性,没准自己都要跟着遭殃。 不过以她对凤三的了解,他没有直截了当将夜莺给拍死,之后也不会让夜莺死的那么轻巧。 凤澜渊银眸波澜不兴,恍如死海般森然,他与白青屿之间有着同心结的怜惜,能感应到那丫头此刻是否安全。若非如此,夜莺怕是早就一命呜呼了。 “本君倒是好奇,是谁在背后帮你。” 阴冷蚀骨的音调让夜莺身子猛地抖了一下,她止住了疯笑,仍以一种痴迷的目光看着凤澜渊,“只差一点,差一点我就得到你了。不过没关系,反正那个女人注定会死!只要你和她在一起,她就一定会死,哈哈哈——呜——” 一股无形的力量抑住了她的咽喉,夜莺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话来,她的声带直接被撕裂。 “将她关往地牢。”凤澜渊冷冷的说道,再不多看她一眼,抽身离开。 他身影消失的刹那,无双等妖卫紧随出现,直接将夜莺押解带走。 凤元瑶看了眼夜莺那如疯如魔的身影,皱了皱眉,凤三居然留了她一命,莫不是从她身上看出了什么,还是说那个在背后帮夜莺的人,他猜到了是谁? 不过,这两口子想事情的思维倒真够一致的。 “冒牌货被抓走了,该去看看正主儿那边的情况了!”凤元瑶舔了舔鼻子,眼里散发着妖异的红光,她也想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敢来撩凤三的狐狸须? 第362章 意想不到的幕后黑手 浅滩边,白青屿蹲在地上都快等的入定了,除了见到几条野狗野猫外就再没见到半点动静,便是烛虫虫在旁边等的也有些不耐烦了。 “该不会是你猜错了,那夜莺压根就没留什么后手吧?”烛虫虫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道。 白青屿摸了摸下巴,这事情进展的简直不符合套路啊。这个时候不该跳出一个大boss叫嚣着要毁天灭地,与她展开一场殊死搏斗吗?这个妖力牢笼虽能将她人禁锢住但封不住妖识,她一直用妖识注意着四合,别说人影了,鬼影都没有半个。 白青屿一拍大腿站起来,等了这么大半天连个惊喜都没有,亏她装了这么久王八犊子。 “早知道老娘就早点打破这乌龟壳出去了,也不知凤三那边好戏落幕了没有?” “你还真不怕自家男人被人给睡了……” “笑话,老娘历尽千辛万苦才睡到的男人是那么容易沦陷的吗?就那种道行的小妖精也想攻下凤三这座碉堡?”白青屿嗤之以鼻,等了半天都没见幕后黑色出现,她也懒得再玩什么守株待兔。 夜莺耗尽所有妖力凝结出的牢笼的确坚固,要是换作以前,白青屿怕是真的只有抓瞎,但现如今斩妖镰和玄冥妖花已完全听从她的使唤,要将这牢笼破开也没那么费劲。只是这种压箱底的宝贝不到万不得已,她轻易还是不愿意拿出来用的。 随着她心念一动,一朵血色妖花就出现在她指尖上,紧接着盘旋坐落变成一个巨大的花蕊莲台,她一跃跳入了花心之中,当花瓣与牢笼光幕想触时一股对抗的力量立马传了过来。这力量之中隐约还夹杂这几丝不属于的夜莺的气息。 像是深夜激流中乘乱袭来的毒蛇,带着深深的恶念。白青屿眉头一皱,加大了妖力的输入,“还不给老娘破开!” 随着她一声厉喝,妖力牢笼应声碎开。 白青屿长吁了一口气,长睫微敛,冥魅妖花便化作一道光点重新回到她的额头之上。就在她足尖前踏的刹那,一道诡异的黑影凭空出现在她的脚下。 危机感乍现心头,一个呼吸不到的瞬间,白青屿身影爆射疾退,以瞬步闪现到数米开外,然而那地下的黑影如跗骨之蛆,紧跟不放甚至不给她半点喘息的机会。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白青屿怒吼道。 “狗日的,看小爷吞了他!”烛虫虫大怒,变出已现雏形的烛龙之体张大嘴朝那黑影咬去。 那黑影闪避不及,一下被烛虫虫咬掉大半,只是那大半影子裂开后立刻又变作黑烟消失不见,烟雾缕缕在半空中飘了一下立刻朝着白青屿正前方不远处汇聚过去。 “桀桀桀……”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笑声在天地间响彻。 白青屿瞳孔一缩,这个声音…… “娘希匹的,居然是这个狗东西!!”烛虫虫已怒吼起来。 出现在他们前方的正是在荒神之墟中被姬夜染烧的连渣都不剩的鬼婴,比起它刚出生时的模样,眼下的鬼婴显得更为恶心。 它的肌肤依旧是死人那般的惨白色,妖邪的重瞳瞧着满布了恶念与邪气,比起先前它足足要高大了一个头,那条猩红色吸盘状的舌头直接变成了八爪鱼那般多生出了好几条。 它桀桀笑着的同时浑身上下的骨头似也在咯咯咯的响着,紧接着它脑袋诡异的后转了一百八十度,在它脑门的后方,竟又长出了一张脸。 这张脸生的极其可爱,除了皮肤死白的让人头皮发麻外,五官上看来完全就是个肉嘟嘟的人族小女孩,女孩脸上的眼睛猛地睁开,却是空空的两个洞,她的眼眶内没有眼球。 “嘤嘤嘤——”女孩脸的哭声与鬼婴男脸的桀桀笑声混杂在了一起,像是一根根细针要插穿人的耳膜。 “这狗东西居然还会进化!”白青屿也是足够吃惊的,她万万没想到,等来的会是鬼婴。这样一串联的话,在背后给夜莺撑腰的便是极乐教了? 那脑残女又是怎么和极乐教掺和在一起的?! 这臭虫一样的邪教还真是无孔不入了! “娘亲,娘亲~~”鬼婴阴鸷恐怖的声音再度响起。 白青屿脸色直接黑成锅底,烛虫虫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哟喂,女人,你这野儿子对你真够一往情深的啊,不对,现在这家伙还多了个脸出来,该叫它雌雄同体还是阴阳双雄?” “这么喜欢?送给你。”白青屿冷冷的回讽回去。 “小爷可没奶喂他们。” 白青屿这会儿当真没啥心情和烛虫虫开玩笑,这鬼东西实在太恶心了,便是她这样重口味的人看着都有点受不了,不愧是人头果里生出来的玩意儿,聚集的恶念与秽气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娘亲~我找得你好辛苦啊娘亲~”鬼婴张着两个肉乎乎的小手,似要找她求抱抱一般,明明眼睛在哭着,嘴里却又诡异的笑着,“都怪那两个坏家伙,要不是它们我早就找到娘亲的,杀掉!杀掉它们,娘亲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鬼婴的脸又转变成了男娃的样子,重瞳紧紧盯着白青屿的肚子,那双眼睛里竟带着一丝垂涎的神情,仿佛看到了什么弥天美味一般,八爪鱼般的舌头长垂在地上,流着浑浊的黄涎。 “老娘就不信灭不掉这狗东西!”白青屿面如寒霜,这鬼婴居然敢打她肚子里两娃的主意,方才那一刹她脑中划过一个奇怪的念头,只是眼下的情况不允许她多想。 恶风呼啸。 白青屿身下冥魅妖花大绽,一把巨大的黑镰出现在身侧。 “烛虫虫!” “放心,小爷今儿就是拼着上吐下泻也要把这鬼东西给吞了!” 白青屿身上满天星光璀璨,背后群山峻影齐现,云起雷鸣之间无尽生机勃勃绽放,须臾之间,翻滚的生机变作了滔天杀意。 “给老娘去死!” 斩妖镰已劈裂山河之势朝鬼婴杀去,鬼婴八爪鱼般的的舌头直接被罡风搅碎,它眼里弥漫着的贪婪之色化为惊惧与怨毒。 “痛!宝宝好痛!娘亲太坏……杀、杀……吃……我要吃了你们!” 第363章 不太对劲 断肢与碎肉横飞,血肉与天边赤霞共一色。 夕阳下,女子的决然的影子被拉的悠长,旁侧那把巨大的黑色镰刀闪烁着幽光,白青屿气喘吁吁的看着前方那摊碎肉,脸色分外难看。 “这鬼东西还真是打不死啊,你都将它剁碎无数次了,但每一次它都能长回去而且一次比一次快!”烛虫虫在旁边说起风凉话,听着竟还有几番称赞的意味。 白青屿差强忍着将它一脚踹过去的冲动,“你丫刚刚不是说要吞了它?上啊!” 烛虫虫脸色一变,这种嘴炮岂能相信?活吞了这鬼东西,它不是自找难受吗? “这鬼东西到底为什么一直追着我不放。”白青屿这会儿倒也不疾不徐起来,她断定自己身上有着什么东西吸引着鬼婴,又或是它背后的极乐教。 “这鬼东西一直叫你娘,要不你挤点奶出来喂它试试?” 烛虫虫发挥着自己灵动的想象力,白青屿两刀眼射过去恨不能直接将它给戳死。 “或者你放点血?我听人说母乳为血,反正你胸平似海,想来也挤不出啥。” “肥虫子,你信不信老娘立马把你宰了祭天?!!”白青屿摆出磨刀砍人的架势,但脑子里未尝没有思考烛虫虫的这句话,听着虽非常不靠谱,但也不是没有道理。在荒神之墟时那只鬼婴就垂涎着她的血液。 就因为她的血里蕴含着混沌之力?要换做以前白青屿还会相信,但现在看来这中间凤三吹牛皮忽悠她的成分占了大半。混沌之力的确令人垂涎,对妖族来说等若大补。可是鬼婴本就是在恶混沌体内生长的人头果所生,混沌之力它同样拥有,不该对她也那般垂涎才对。 还是说她遗漏掉了什么? 白青屿脑中灵光一闪,看向身下的冥魅妖花,难道是因为它? 就在她思绪百转之时,那只鬼婴的身体又再度凝聚,但这一次它并未再急吼吼的冲上来,像是吸取到了教训,远远地观望着。 白青屿心道试试也罢,她跳下冥魅妖花让之幻化为巴掌大小,朝着鬼婴靠了过去。随着冥魅妖花的靠近,鬼婴诡异的重瞳立刻凝成了一线,目不转睛的盯着左右摇摆的冥魅妖花,仿若瞧见了猎物的冷血动物。 “那鬼东西紧缠着你不放原来是为了那朵花?”烛虫虫有些吃惊。 白青屿皱着眉,仍不太肯定,她心念一动,划破指尖间一滴血射在妖花之上。血液与花瓣触碰的瞬间,如水滴入土,没有一点阻碍的就浸到瓣叶中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香自冥魅妖花中蔓延而出,充斥在天地之间。 而原本只是痴痴望着冥魅妖花的鬼婴似收到了莫大的刺激一般,完全亢奋了起来,目光在冥魅妖花和白青屿之间来回不断,之后直接分裂成两半,两张脸各占半具身体,疯狂的朝白青屿和冥魅妖花袭去。 “我去,女人,你整啥给它整得这么嗨!”烛虫虫一声怪叫。 白青屿也有点懵,自己的血和冥魅妖花合在一起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那股异香她很早以前似乎闻到过,除了让人身体舒服点似乎也没啥特别的,这鬼婴至于这么激动吗? “这鬼东西就是个臭虫,耗死咱俩都打不死它,想个办法把它给关起来!”白青屿一刀将鬼婴给劈开,控制着冥魅妖花将另一半鬼婴的身体给轰碎。 烛虫虫灵机一动,“你快把珈蓝塔放出来!” 白青屿立马领会到它的意思,她停下了攻击,只等着鬼婴重新凝聚好身体朝自己扑了过来。那一刹,她素手一挥,珈蓝塔从天而降,直接将鬼婴镇在里面。 珈蓝塔庄严肃穆,任鬼婴在里面如何挣扎都没有半点可能。 白青屿长吁一口气,可算将这恶心吧唧的东西给关住了。“有办法不早说!” 烛虫虫鄙视的盯着她,“一孕傻三年,你不觉得你现在的大脑恍若一个摆设吗?” 白青屿翻了一个白眼,胡说八道,似她这般文武全才,爆表的智计,便是偶尔智力下滑那也绝对是在超级大脑的范畴内。 “将这鬼婴逮住也没啥好开心的,这恶心东西估计也只是个前锋。”白青屿将珈蓝塔变小,用手托着,眯眼瞅着在塔内不断挣扎的鬼婴,忽然生出一种自己化身托塔李天王的错觉。 “倒是怪了,这鬼婴先前是怎么出现的居然你和我都没有察觉。” 烛虫虫疑惑道,白青屿也心觉奇怪,她不怀好意的盯着塔内的鬼婴,“要不咱们先回去,让黑毛鸡拿凤火烧烧这厮,看看能不能从它嘴里撬出什么东西?”上次在荒神之墟里姬夜染用来烧它的玄阴凤火那叫个好使。 “这就走了不再等等?” “还等什么?”白青屿哼了一声,“这鬼婴就是个来打头阵的虾米罢了,你还指望着恶混沌或者它背后的邪教头子出现?要来那些狗东西一开始就来了。” “派个完全不是你对手的小兵出来送菜是什么意思?我咋觉得这不像是要收了你,倒像是在提醒。”烛虫虫脑洞大开,不着边际的乱说着。 白青屿皱了皱眉,她心里始终觉得哪里不太对。 夜莺的出手,鬼婴的来袭,都有些太过仓促了,不合逻辑。若换个时节,这两个家伙都能成为大杀器,尤其是夜莺…… 她剔骨改面变成了自己的样子,此举也是下了极大的决心。那邪教之人既是冲着自己和凤三来的,掌握了一个这么好用的棋子,为毛要这样随随便便就给浪费了? 倒像是有人故意让他们在这个时候出来送死,如烛虫虫说的那般不像是来收了她,反倒像是提醒。白青屿不觉得极乐教的人会有那么好心,也不觉得那些邪教份子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格老子的,果然疯子的思维正常人无法理解。”白青屿暗骂了一句,若有所感的抬起头朝前方看去,空间一阵波动凭空裂开一道口子,某人的身影姗姗来迟。 这可是头一遭凤大爷在她将事儿都解决完后才出现。 白青屿的目光在他只余里衣内衬的修长身躯上,漂亮小脸立马跨了下去,撸起袖子就往上冲。 狗日的,外袍呢?!这死狐狸啥时候这么怂,连件衣服都保不住,真被那夜莺上下其手给摸着了? 第364章 夫妻交谈 白青屿狗似得冲上去,揪着他的衣服领子一阵猛闻。就这疯狗跳墙的德行哪有半点先前的风淡云轻,挥斥方遒。 烛虫虫在后边一脸鄙视,之前是谁说一点都不担心?夜莺能睡着臭狐狸算她赢的?打脸不?啪啪作响不? 凤澜渊上下看了她一眼,虽有同心结在自己能知晓她的安危,但终归没有亲眼确认后来的放心。只是悬着的心刚一放下却又被她这急吼吼的架势给弄的哭笑不得,这贼丫头也有乱了阵脚的时候? 白青屿将他上下打量了个遍,没瞅着啥可疑的痕迹,这才哼了一声朝边上一蹦,挑眉道:“怎的,送上门的女妖精不合口味?” “瞎胡闹。”凤澜渊狠狠瞪了她一眼,目光落到她掌上的珈蓝塔上。 “这鬼东西交给你了。”白青屿将装有鬼婴的珈蓝塔朝他一丢,鼻子眼睛皱成一团,“这鬼东西实在太恶心了,我不管你用啥办法把它给灭了,灭不掉也要让它这辈子都没法再出来祸害人。” 鬼婴?凤澜渊眉头微蹙,这件事又和极乐教有关系?他微抿了一下唇,未再泄露更多情绪。 “居然想到将它关在塔里,夫人倒是越发聪明了。”笑着夸奖了一句凤澜渊大手一挥暂将珈蓝塔收了下去。 白青屿干巴巴的咳了两声,烛虫虫倒是一脸骄傲。 “打道回府,累死老娘了。”她嘴巴上闹着,脚下偏又不走。凤澜渊见状,失笑的上前,正要将她抱起来,白青屿却摆出副不情愿的样子,“谁说要抱抱了,趴下!” 凤澜渊从她命令般的口吻里听出一丝作妖的前兆,这贼丫头心里还有事儿?换做旁人敢对他说出那两个字只怕早就没命了,但眼下有什么办法,谁叫说话的是自己夫人呢? 天大地大都不及媳妇儿一句话来的大,帝钺王殿下俯下身,低下了尊贵的头颅。 白青屿脸上闪过一抹奸计得逞的得意笑容,她长腿一伸,直接蹦跶到了男人的肩膀上,然后啪的一声拍他手臂上,揪起他两侧长发当缰绳似的拉起来,“起驾回府!” 凤澜渊银眸微闪,满脸的哭笑不得,这贼丫头居然又拿他当大马骑?罢了罢了,家‘丑’不可外扬,等回府了再慢慢收拾这要造反的媳妇。 雎鸠院里,众人神色各异。凤元瑶长吁短叹了半天,好好一场戏,还没开始就落幕了,凤三那死狐狸真是一点把柄都不给人留,亏得夜莺为了他不惜挫骨削皮,好歹他也让人家摸着个衣角吧~ “笨蛋姑姑,你明知道那个夜莺对漂亮爹爹心怀不轨,为什么还要把她留在身边那么久?”凤六六非常不满的瞪着在自己怀里哈欠连天的凤元瑶。 “她想睡死狐狸和我留她在身边服侍两者间不矛盾啊~”凤元瑶说的叫个义正言辞,只是绷不住三秒又贼兮兮的笑起来,“她当初要没这念头,我还不留她在身边呢……” 似这种对凤三狐狸‘居心叵测’的她当初巴不得多招揽几个放在身旁,便是别的能力没有,只要能恶心恶心凤三,她便觉得心情畅快,毕竟那会儿谁也想不到会冒出来个白青屿,将那只死狐狸压得服服帖帖。 “今日的事有些古怪。”姬夜染忽然开口。 黑泽也点了点头,“漏洞太多。” 凤元瑶瞧了他们一眼,眼咕噜一转,便也明白了,她从六六怀里跳出来,趴在一旁的桌子上,漫不经心道:“这倒也是,那夜莺虽痴恋凤三成疯,但这样堂而皇之的冒充嫂子跑来兴风作浪,实在有些自己送死的味道。”她印象里,夜莺还算是有些心眼的,不会这般沉不住气。今天这一出,的确太冒进了。“话说凤三也该回来了吧,也不知这幕后黑手嫂子抓到了没有?” 她话音刚落,就见到对面的院子里两道一上一下重叠的身影一晃而过。 凤元瑶表情一呆,揉了揉眼,刚刚她瞧见了啥?大马一般被人骑在身下的是那只臭狐狸? “哈哈哈哈哈——” 房门重重关上,将凤元瑶夸张的笑声隔绝在外。 “夫人可满意了?”凤澜渊无奈的朝上看了眼。 白青屿哼哼两声,从他肩膀上滑下来,二话不说,大刀阔斧的朝主位上一坐,那大佬般的架势俨然是要审讯犯人。 “我等不及了,今儿你必须把话给我撂明白。”白青屿没好气道,目不转睛的盯着他,虽是那般娇蛮的样子,但黑眸中的神情却无比认真严肃。 凤澜渊银眸波澜不兴,不疾不徐的在她旁边坐下,斟了杯热茶,递在她手上,“这故事有点长,夫人要听的话恐需些耐心。” 白青屿将茶放到一边,完全不吃他这套,径直道:“那就干脆点,我问你答。” 凤澜渊心里默叹了口气,料定今日若不说出个究竟这丫头是不会罢休了。事到如今其实也没什么好瞒她的了,眼下倒也是个将一切说明白的好机会。 “夫人且问吧。” “你一直以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打通妖界。” 凤澜渊回答的比白青屿预想中的还要干脆,这个答案并未让她有太多意外,接下来要问的才是关键所在:“如何打通?” 凤澜渊略微沉吟了一下,“天诛过后,人族大陆上共有四处封印,这四地皆封印有一位上古大妖或其妖魂,要打破封印就须得将这四个上古大妖释放出来。” 白青屿美目一闪,“黑毛鸡和小八就是封印之一?” “是。”凤澜渊停顿了一下,“第二处封印在荒神之墟。” 混沌兽?白青屿立马有些不淡定了,敢情这两处封印的解开都和自己有关系?只是这混沌兽不是被凤三他尸解封印在那边的吗?为何又成了解开妖界通道的关键呢?白青屿暂且将这个疑惑搁下,追问道:“那还剩余的两处封印在哪儿?” 这个问题让凤澜渊稍事沉默了一下,“其实这两个地方夫人都知晓。” “嗯?” “一处在璇玑学院。” “最后一处,就在桃山之上……” 第365章 铁打的狐狸流水的仇人 白青屿撑着下巴,目光在对面那张俊脸上转了又转,脑子里仍回荡着刚刚他那两句话。 剩余的两处封印,分别在璇玑学院和书院桃山上? 白青屿心里有一种难以表达的蛋痛之感,兜兜转转这两个地方还是与自己扯上关系了。关键这两处大坑,她都是自己个儿跳进去的。 “好家伙,您老藏着可够深的啊……”白青屿皮笑肉不笑的说道,端起旁边已经凉了的茶一饮而尽。她算是明白这狐狸刚刚为毛给自己倒茶了,这劲爆的消息一出来,谁听谁都口干舌燥…… “夫人过奖,岁数活的久一些,终归有些好处。”凤澜渊说着将她手上的冷茶换下来,重新斟了杯热的递了回去。 白青屿捧着茶杯摩挲了好一会儿,小脸没啥多余的表情,内心活动剧烈的叫个翻江倒海。 凤三狐狸绸缪了这么多年却始终未对这两个地儿下手,足见其麻烦程度。璇玑学院暂且不提,桃山……可是书院那变态夫子的地儿…… 虽说白青屿一直没见过那老头儿到底有多变态,但却很清楚,凤三狐狸对那老头儿还是有所忌惮的。 “剩下的两只上古大妖是什么?” “狐狸……” “啥?”白青屿奇怪的看着他,却见凤澜渊微蹙着眉头,银眸里有几分不明的情绪。 “另外两个被封印的老妖怪也是狐狸?”白青屿闻言乐了,敢情这天下是被他们狐狸一家给搅浑了的?“我咋看你的样子不大乐意将它们给释放出来呢?” “若是可以,我的确希望将它们一直压下地下。”凤澜渊幽幽一笑,美若天人的五官好看到令人炫目,但白青屿却从他的笑脸里看出几分咬牙切齿来。 哟呵,难不成这地下埋的那两大佬又是他的仇人? 这叫个什么事儿?搞了半天他凤老三瞎忙活这么多年全便宜到仇人身上去了? 白青屿仰头将茶水一饮而尽,指骨在桌上轻敲着,美眸上下打量着身边男人,眼神不减质询。“说说,您老的仇人到底有多少?” 凤澜渊哑然失笑,银眸轻垂,摆出一副思考的模样,“怕是不大好计数。” 白青屿有种笑着哭的忧伤,自个儿平日里虽也极招人恨,但招惹的大多都是小喽啰。哪像这位凤大爷,那吸怪属性杠杠的,随便蹦出来一仇人都是一方大佬的级别。 “极乐教又是什么来头?别说你不知道。” “大约是某一位故人创下的小营生。”凤大爷慢条斯理道,笑的叫个风淡云轻,清风拂月,良善秀雅。放佛一朵幽然绽放的纯真小白花。 装!你再装!白青屿三分仇视七分嘲讽的盯着他,“故人?小营生?不知这位故人与你有什么仇什么怨,非得造出这样一个变态的小营生来找你麻烦呢?” 凤澜渊银眸幽幽,轻声道:“倒也算不得多大仇怨,只是他将我的真身封在了妖界,我又顺道毁了他的肉身。不过我既能以妖魂投身在人族体内,想来那个家伙也没死才对。” 互相把对方给弄死了这还叫没多大仇怨?!白青屿的大拇指差点没竖起来,真他娘的壮士啊!这死狐狸以前到底得有多变态,他那会儿是和人家相爱相杀吗?这恨意她没怎么瞅见,怀念和惺惺相惜她倒是听出不少。 “那家伙又是个什么妖精?” 凤澜渊讳莫如深的笑了下,“为夫可没说过他是妖。” “是……人?”白青屿呆了几秒才缓过劲儿来,崇拜之情快如滔滔江水般涌出来,千年前的凤三狐狸那可是大牛逼,真正的boss大佬,能把他拖着一起同归于尽了,该是多么的英勇?“那位大佬是男是女?” 凤澜渊看着她眼里闪烁的崇拜小星星,双手轻握了一下压制住某种收拾人的冲动,只有俊眉忍不住挑了挑,眸里燃着几许滚滚红尘的烟火气。 “男的……” “哎……”白青屿忍不住叹了口气,表情无比复杂,有激动有好奇有释怀更有一抹抹遮不住的鸡贼与三八。 “你和那人倒是真感情,同生共死都一起玩过了不说,死后都还要一直纠缠不休,等等……你是妖族死后捡了个人族身体重生倒算不得多奇怪,那人可是人族啊……他也是夺舍重生?”白青屿掰着指头算了算时间轴,表情越来越怪,“话说您老是什么时候死的?” 凤大爷讳莫如深的笑了下,“天诛……” 白青屿嘴角一扯,天诛距离现在已有千年了吧,但这厮现在的人族身体分明才三十年罢了。 “你到底当过多少次人?” “也没几次,前几百年我的灵魂都在昏睡的状态。”凤澜渊模棱两可的说道。 “没几次也就是说有几次了。”白青屿眼睛一眯,欺近了几分,“不知凤大爷头几回儿当人时有没有落下个什么相好的呢?” “夫人……”凤澜渊哭笑不得的一叹,他就知这贼丫头知道后不会善罢甘休,“似夫人这般特别的女子,为夫活了这般岁月也就遇过到你这一位而已。” 过往情爱于他乃是无聊之物,只有愚者才会为之所扰,芸芸众生在他眼中皆是蝼蚁,与那人结交为友,竟也是因了他同自己一样都是同等实力的存在。 “特别?有多特别?”白青屿有点小期待。 凤澜渊沉吟了一会儿,“特别……奸诈狡猾、卑鄙无耻、没心没肺、厚颜无耻……”他说到最后竟忍不住笑了起来。 白青屿越听脸色越黑,跳下凳子就往他身边窜去,一副撸起袖子要开干的架势,“成!今儿我就让你瞧瞧厚颜无耻的巅峰是什么!” 她两只狗爪张牙舞爪的挥过去,眼看就要得逞,凤澜渊不疾不徐的一抬手便将她给制住,动作叫个优雅写意赏心悦目。他不容置喙的将白青屿往自己怀里一拉,盛满星辉的银眸里满是笑意,“过往夫人不都当这是称赞吗?” “我也没说这是诋毁啊?”白青屿眉梢一挑,绝美的脸蛋上忽然浮出一抹霸气邪佞之色,手腕一转就逃脱凤澜渊的桎梏,反守为攻,揪住他的领子跨坐在他腿上,轻佻的勾起他的下颌,邪笑道:“本宫想说的是,小郎君,很有眼光嘛~” 话音落毕,她俯首重重的在那双漂亮的薄唇上啃了一口。 第366章 我家的狗子 自动送上门的肥肉,自然没有飞了的道理。 前一刻,白青屿还气势汹汹,左啃右啃,下一刻就败下阵来,被某只狐狸占据了主动权。调戏成了被调戏,着实令白某人非常不爽。未免擦枪走火,她赶忙抽身溜到一旁,举手停火! 凤澜渊摸了摸有些湿润的唇瓣,眼波横成,颇有几分不满的睨着她:“夫人近日来倒是越发冷淡了。” 白青屿咳了一声,皱紧眉,一脸正色道:“胡说八道什么,一看就不是正经狐狸!”她一撩袍子在软塌边坐下,大马金刀的朝对面的椅子一指,“坐下!” 帝钺王殿下瞅了眼尾巴翘上天的某人,嘴一撇,慢悠悠的挪到她的对面坐好,似笑非笑的问道:“夫人还有什么指教?” “那可就多了。”白青屿扳起指头算了算,“刚才还有一问题你没回答我呢,你那千年怨偶现在也投胎转世,重新做人了?” 凤澜渊目光不善的看了她一眼,什么叫千年怨偶?这丫头敢不敢再造一些奇怪的词语出来? “投胎转世并不现实,但以他的能耐,夺舍为人倒不是难事。”凤澜渊略一停顿,眸里有几许深思,唇角忍不住上挑了几分,“藏头露尾倒是像极了他的作风。” “极乐教就是他搞出来的?” “大概吧。” 这算什么回答?白青屿一脸无语,这只死狐狸难道也是猜测? “那夜莺呢?你没弄死吧,那个鬼婴我看是问不出什么东西,倒是这个女妖精没准能从她嘴里撬出些东西。”白青屿眼咕噜一转。 “无双已将她押回行宫地牢,一有了消息便会告诉夫人。” 白青屿呵呵一笑,眯眼睨着他,“是告诉你还是告诉我啊?”有没有中间商赚差价,这可是个大问题,鬼知道经由这死狐狸传来的二手消息还剩下多少油水? 凤大爷笑而不语,用沉默回答这个问题。 白青屿两眼一翻,哼了一声,她就知道! 一直以来困在心里的疑惑全都解决了,白青屿竟还有些不适应,她忽然想起很早之前凤三狐狸问过自己的一个问题,若他所作是冒天下之大不韪,自己还愿意跟着他吗? 这问题要是放在她晓得真相之前,白青屿觉得回答的坚定不移:不愿意!打通两界,放出妖界的那些牛鬼蛇神,这事儿要是让天下人知道了,她丫的绝对是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一天到晚都被人追着咬。 甭说什么宰肥羊,看美男了,她不被人扒了皮都是轻的。但反正现在的话……她被这狐狸吃干抹净还往肚子里揣了俩娃,横竖都是撇不开干系了。 她素来喜欢上房揭瓦搞事情,但和凤三狐狸这一出比起来,简直就是小打小闹。他要做的,才是真的将天捅出一个窟窿的大事。 啧啧,不愧是她睡过的男人,就是有魄力! 凤澜渊见她脸色变幻不定,一会儿贼笑一会儿猥琐,忍不住笑问道:“夫人莫不是后悔了?” “后悔什么?”白青屿脱口而出,旋即对上他揶揄怀疑的目光,小胸脯立马挺了起来,昂声道:“胡说八道,你家夫人我是那种不讲义气的人吗?多大点事儿……” 凤澜渊眉梢一挑,这话要是放在从前他是一百个不信,放到现在嘛,勉勉强强可以信那么一点。 “便是想溜也晚了。”凤澜渊拉过她的手,眼神笃定,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霸道:“夫人此次,只能与我一道当个恶人了。” “恶人可比当好人有意思多了。”白青屿一嘟嘴,娇憨的嗔了他一眼,“也不知你前辈子修了多少善事,居然能娶到我这种贤良淑德的好媳妇,哎,放心,我家的狗子岂能叫外人欺负了?不就打开妖界放出你那些徒子徒孙嘛?明儿你就是要天上的星星我这当夫人的也给你摘咯~” 她起初说的还算正经越到后面这话越发跑偏了,那不知死活的性子又上了头,偏生还不自觉,竟还兴致勃勃的将爪子伸到近前男人的嘴角两侧,用力一拉。 “来,狗子张嘴,让夫人看看你的牙口!” 凤大爷额头青筋直冒,默默的站起身,银眸幽深难测的盯着她,从牙缝里憋出二字,“……狗子?” 白青屿一拍自己的贱手,表情愧疚的毫不走心,“哎哟,瞧瞧我这老毛病。我家男人生的这般貌美如花的,怎么能叫做狗子呢?”她声音一顿,唇角勾了起来,“应该叫做……漂亮的狗子?” 凤澜渊:“……”他头一遭觉得自己当初眼有点瞎。 须臾过后,屋内传出阵阵惨叫。 门外,烛虫虫默默叹息,不作死就不会死,这女人咋就永远学不乖呢? …… 白青屿欺君罔上犯上作乱,下场自然凄惨的不言而喻。结果只有她羞愤欲死的趴在床上,支着酸疼的老腰,用目光斥责着道貌岸然的凤大爷。 古医那老不死的真的没骗人?她可是孕妇,怎么能这样乱来?流产了算谁的?白青屿一阵磨牙,欲哭无泪。早知这死狐狸这么不讲人性,当初她就学学林黛玉,装会儿娇羞。也不至于每次都被他折腾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有那劳什子同心结,只要她装死装病装难受,保准不到一秒就被拆穿。白青屿严重怀疑,那死狐狸打一开始给她弄着同心结就没安好心。 想她这般正经,讲三美懂四德的优秀女青年怎就遇上这么一个不正经的狐狸了呢! “不要脸!”她愤怒的谴责道。 凤澜渊优雅从容的披上外袍,转身温柔的梳理了一下她乱如鸡窝的头发,笑的颠倒众生,“多谢夫人夸奖。” 白青屿刚想窜起来,劳累过度的老腰就发出致命的警告,她立马又趴了回去,磨牙道:“你给老娘等着,有朝一日总有叫你三天下不了床的时候!!!” “哦,是吗?”凤大爷呵呵一笑,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夫妻两人窝里斗得正乐,外间却传来了急切的敲门声。 “谁?赶着投胎呢这么急?”白青屿满腔怨愤都发泄给了门外的无辜某人。 无双火急火燎的从行宫赶了回来,原本就很不安,一听屋内的狮子吼,不由瑟瑟发抖。 “王妃……君上……那个夜莺她……不见了……” 第367章 去他姥姥的二哥 白青屿以最快的速度套上衣服,连腰疼都忘得一干二净,踹门出去。 无双正趴在门缝听着里面的动静,这一脚挨了个正着,直接葫芦落地一般滚出去老远。他摔了个头晕目眩还没回过神就被人揪着领子提了起来。 “不见了是几个意思?!” 无双脸色发苦,瑟瑟道:“就是……就是消失了……” 白青屿双眼一瞪,撒手将他扔到旁边。 “消失了?你确定没在搞笑?” 无双低着脑袋,满脸的羞愧。忽然他身子颤了一下,有些惊慌的看着自屋子里不疾不徐走出来的那道伟岸身影,那双银眸落来之时,他赶忙又埋下头去。 “君上……” 凤澜渊神色平静,叫人看不出喜怒,他将摩拳擦掌的白青屿拉到身边,带着她在院中长椅上坐下,这才淡淡开口:“事情始末,如实道来。” “喏。” 无双赶忙领命,只听他徐徐说起经过。他们一行人奉命将夜莺押回行宫地牢,中途夜莺已垂危陷入昏迷,整个过程也没什么意外。直到行宫之门打开时,那夜莺周身蒙起一层黑雾,直接从他们眼前消失了。 偏生不管他们怎么攻击那个黑雾都没有半点效果,仿佛那真的只是一团简单的雾气罢了。 白青屿听完他的描述倒也冷静了下来,目光不善的瞅向自家男人:“又是你的千年怨偶施展的神通?” “千年怨偶?”无双疑惑的抬起头,看了眼自家君上和主母。 凤澜渊银眸一斜,他立马变回缩头乌龟把脑袋埋下去。 这贼丫头……凤澜渊捏了一下自家媳妇儿的手,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真是伤疤没好就忘了疼,刚刚才哭天喊地求饶,这会儿又开始作妖。 “你先下去吧。”凤澜渊对无双说道。 无双松了口气,赶紧谢恩告退。果然只要有王妃在君上心情就会大好,这要放在以前他少不了得去刑殿挨几鞭子。 “你说,你那死对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白青屿偏头问道,为了自个儿的老腰她暂且舍弃‘怨偶’这个称呼,“先将夜莺当做弃子一样‘送’来,现在又当宝贝似的收回去?这不自相矛盾吗?他总不会白痴到真以为让夜莺变成我的样子就能睡了你吧?” 对于自家媳妇儿这张嘴,凤澜渊真是又爱又恨,每每听她开口讲话都有一种上天入地的刺激感觉。 “不必想那么复杂了。”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凤澜渊轻声道:“他既已按捺不住,咱们权且等着其下文便是……” “以不变应万变?” “聪明!” 白青屿咂咂嘴,勉强将蠢蠢欲动的好奇心压了回去。其实她对凤三这位老冤家是真真好奇,但一想到对方弄出来的那变态极乐教,一肚子八卦全成了反感。 这大佬该是有多无聊才弄出这样一玩意儿?他的目的是什么?征服天下恶心世界?畏畏缩缩藏头露尾的,哪有一点高手风范,简直比她还不要脸! 院子里气氛稍好一点,凤澜渊搀着她的腰,轻问道:“再回去躺躺?” 白青屿嗔怪的瞪了他一眼,“不躺了,我要去收拾些东西,明儿该回书院去了。” “这么早就回去?”凤大爷有些不乐意。 白青屿双手挂在他脖子上,踮着脚尖,调戏道:“哟,某人这是舍不得了?给爷笑一个瞧瞧,笑好看点儿没准爷一开心就不走了。” 凤澜渊见她又开始不知死活,银眸里危险之色一现,手刚刚搭上她的腰身。 “君上!!!”无双去而复返又急吼吼的冲了回来。 帝钺王殿下的脸色是真真不佳了起来,阴云密布得骇死人。 无双一个哆嗦,赶忙道:“君上……绝色从大鸾朝回来了!” 凤澜渊银眸微微一动,白青屿直接放开了他,惊喜无比道:“回来了?!快,带我去见她!” 无双欲言又止,但看白青屿欢喜的样子,还是没有开口,领命在前方带路。 大厅内,一个魁梧高大的身影坐在椅子上,随着侧院里一声叫唤,她赶忙从半挨着椅沿的身子立马站了起来。 “绝色!”白青屿欢天喜地的冲出来,看到那熟悉的雄壮体格后,眉眼间全是激动之色。 “拜见主上……” 绝色的身子刚要跪下去,白青屿一个箭步上前赶紧将她扶住,“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快让我瞧瞧……” 绝色抬起头,那张憨厚的脸上满是愧疚,白青屿注意到她的唇色都是病态的肉白,气息更是起伏不定。 “怎么回事,哪个天杀的将你打伤的!!”怒火直窜白青屿脑门,狗日的,她的熊也敢欺负,不要命了! “属下没事。”绝色憨厚的笑了笑,又低下头去,“主子恕罪,奴婢……” “什么恕罪,恕哪门子的罪!”白青屿深吸口气定下神来,脑子也清醒了,绝色回擅自来到中央大陆,莫不是白家出了什么事?她强压下心里的不安,问道:“到底怎么了?可是有人上白家寻仇了?” “不是……四叔和老祖都平安无事,只是……他们被人带走了……”绝色踟蹰道。 “带走了?”白青屿一呆,“被谁带走了。” 绝色低下头,“白玺戊。” 白青屿怔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皱眉问道:“打伤你的也是他?” 绝色没有吭声。 “王八羔子!!!” 一声怒吼响彻天地,绝色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横眉竖眼的女子,只听她叉腰开启了骂街模式。 “去他姥姥的二哥,连老子的熊也敢欺负。我不把他揍得连爹妈都不认识,我就不是他亲妹妹!!” 凤澜渊在旁边轻咳了两声,也被自己媳妇儿的王八之气所震。 凤元瑶和姬夜染诸人闻讯赶来,见她这副磨刀霍霍向亲哥的架势,都是默默无语。 绝色在边上又是感动又是崇拜,默默添上一句,“对了他还有句话让我带给君上。” 凤澜渊眉梢一挑。 “他让君上你离主子远一点……” 凤澜渊哦了一声,看向自家媳妇儿,温和的笑问道:“夫人介不介意多加一个免费打手?” 第368章 后边排队去 绝色将白玺戊回到大鸾朝后发生的事简单讲述了遍,白青屿越听越觉得自个儿的麒麟臂在燃烧,又是抓狂又是疑惑。 那人真是她二哥? 记忆里她二哥可是一个温润谦逊,清风朗月般的良善美男子啊,几时变得这般不通人情不讲道理了?而且,二哥这修为进步的也太神速了吧,之前凤三可说过,要打破他的封印进入大鸾朝,除非修为与他持平或者在他之上。 她修炼的速度都算得上是坐火箭了,她二哥莫不成是开了挂?话说,修为要与凤三狐狸相当的话,怎么也得是十二妖君那个水准吧? 古怪,实在是古怪! 那劳什子的真煌王将二哥带走,二哥与逍遥王苍生成了朋友,紧接着二哥性情大变? 这种种怪相如何解释?总不能说他二哥在与苍生相处的过程中,发现了真我,扭转了性向,故而开始了不拘一格的新篇章吧? 忒扯犊子了! 白青屿的思绪一团乱,只想将那混账哥哥抓来,当面拷问一番。 “他将白家人带去了何时,现下又在哪里你可知道?” 绝色摇了摇头。 白青屿又在心里给白玺戊加了一笔罪状,王八犊子还学会玩神秘了。 “你伤势不轻,先下去休息休息,让肉球球为你疗伤吧!”白青屿将绝色交给了肉球球,又连番叮嘱了好多次,只管拿出最好最贵的伤药,务必将她的熊给照顾妥帖了。 肉球球难得见到她铁公鸡大方一回,又是震惊又是感叹,忙不迭的点头。 “看来凤三这回是遇上对手了。”凤元瑶幸灾乐祸的跳出来,尾巴摇来摇去,“这么不招大舅子待见,凤三,足见你妖品不咋滴啊!” 凤澜渊慢条斯理的呷了一口茶,道:“近些日子来你表现尚可,本君原想早些归还你妖丹,看来这妖丹还是在我手上再放些日子吧。” 凤元瑶立马偃旗息鼓,苦哈哈一张脸跑黑泽面前求抱抱。 白青屿思来想去,这事儿不能就如此算了。打熊还得看主人,这死二哥都欺负到她头上了,眼下她才懒得管什么以不变应万变。 “我回书院去了。”白青屿起身叫上烛虫虫和小八就准备出门。 “那我们呢?”雪宴急忙问道。 “明日你们再上来。”白青屿来不及多说,身影已消失在院中。 凤元瑶疑惑的嘀咕道:“嫂子这是在慌什么?” 凤澜渊略一皱眉,转念就想到她为何这般着急回书院了。 “你们就不好奇?”凤元瑶见大伙儿脸上都写着明白二字,顿感费解,什么时候她的智商竟排到了末尾? 黑泽一声叹息,随手拿了一盒桌上平日里白青屿吃的零嘴丢给她,“吃点核桃,补补脑。” …… 由始至终白玺戊的行踪都很神秘,唯独一人知道的分外清楚。 苍生! 白青屿迫不及待的想冲上桃山找苍生问个明白,那个死二哥又躲什么地方去了?自个儿玩神秘就罢了,居然还把四叔和白老头带上一起藏着,她要是不把这笔账算清楚,她这些年社会就白混了。 内院,中正阁里,颜九真三老愁白了头,半生积蓄都被搜刮了出去,满以为捞着了一个宝贝。奈何这宝贝架子太大,三天两头不露面,虽说按那丫头之言,明天她就出来露面,但颜九真三人总觉得她就是个大忽悠,食言而肥那是在正常不过的。 “颜老头!” “红毛老鬼!” “吴老爷子!” 这三声不将尊卑的叫唤似从梦中来,落在颜九真三人耳朵里宛如天籁,以至于他们看着火急火燎从外走来的女子身影时,还以为自己仍在发梦。 “余……余青丫头?”颜九真揉了揉眼,又掐了一把自个儿,痛的一咧嘴,确认是在现实中时,他欢喜的一蹦而起。 这可真是铁树开花头一遭啊,这个丫头居然会比约定的时间还早来一天。 “丫头,你可算出现了,老夫我头发都快盼白了。”轩如烈旋风似的冲了上去,吴庸也紧随其后,“你来的正好,近段时日老朽正在研制一种新的丹方,你快来和我瞧瞧……” 三位老头全然不顾长老之尊,你一言我一句,唯恐自个儿少说了一句那般。这中正阁里还有十来外内院学生,都是三系顶尖的人物,平日里几位长老对他们也是和颜悦色,但总归是用长者面对晚辈的那种口吻。 但眼下他们对着这余青,那亲热劲儿,似瞧见什么万年难遇大宝贝儿似的,就差没捧在天上,伏低做小去了! 一时间,各色目光汇聚在白青屿身上。 对于这个轰动一时的话题人物,内院里自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是在这些天之骄子都是极自傲的人,除非你真正展现出实力,否则绝不会再谁人跟前地下自个儿那高傲的头颅。 眼看着颜九真三人对白青屿这般态度,自然有人坐不住了。 “这便是余青?我等可是久仰大名好久了。”一名体格健硕的男子走了出来,龙行虎步三两下就走到了近前,他先是对颜九真三人行了礼,如电虎目直射向白青屿,“你比我晚进书院,我便妄自尊大称你一声学妹,不知学妹可愿赏脸,赐教一二?” 内院里,学生可以自由切磋,只要不伤及性命,便是长老们也无法反驳。 颜九真看了眼阁中气氛,不由一笑,他怎么猜不到这些骄阳们心中的想法。一开始他希望白青屿进入三系也有着这个打算,内院里的竞争虽也激烈,但那仅限于中下层。对排位靠前的那些学生来说,他们高居内院前十、前二十的位置已经太久,已经太久没有出现一个让他们感到威胁的人物了! 久而久之,便成一潭死水,要打破这摊死水最好的办法就是丢下一条活鱼! 而白青屿这条活鱼,不但够大够猛还够的劲儿~ “朝非,余青刚来内院报道,你要挑战她,也总该叫她休息一下吧!”轩如烈道,朝非乃是他系中学生,往日里他也很是爱重,也知道这小子是个刺头,往日里倒罢了,今儿这余青丫头好不容易主动跑了回来,怎么也得先把她那放乱的心先给稳住了再说。 “轩长老,我只是和余青学妹简单过两招罢了,我可听说她早就晋升到了须弥之上,哪是那么容易累的!” 朝非说的有理有据,轩如烈都找不到话反驳。 “余青师妹意下如何?” “意下不如何!”白青屿这会儿正急的很,哪会有好脸色给这半路出来搅局的,她大手一挥,一脸桀骜不驯道:“想和我切磋的人多了去,你,后边排队去!” 第369章 梦游您信吗? 朝非脸色不大好看,不知是他,后方那群三系学生都觉得白青屿实在太过嚣张了。这才刚到内院地盘都没踩热就这副嘴脸,这要放到以后,那还不反了天了? 颜九真三人是早知道白青屿这狗脾气的,不过,朝非的实力他们也是清楚地。后者进入须弥之境已有好些年月,体内已有十数星光,他的本命妖魂更是凝聚出了真身,并非那么好对付的。 白青屿进入须弥之境时动静颇大,足见其天赋和难以估量的未来,她的炼丹之术也让人咂舌,但是这些并不能统算在实力之中。 对于她实战时能发挥出多大的战斗力,颜九真三人的估计还是比较保守的。毕竟,木系里也有不少炼丹师突破到了须弥之上,但是在实战中,这群人的实力往往比不过其余几系位处中流的学生。 “余青学妹倒是好大的海口,若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儿才是第二次在内院露脸吧,不知在后面排着队等着与你切磋的是哪些人?”朝非哼声道,“我亲自去与他们说,先行与你比过如何?” “你老娘没教过你插队可耻?”白青屿没好气的剜了他一眼,“想打架边上等着去,姑奶奶今日没空。” “哼,你该不会是怕了吧。”朝非试图以激将法刺激她。 偏生他错估了某人的脸皮,白青屿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一脸认真道:“这都被你发现了?那我老实承认吧,我真是怕了你了!大哥,你最牛,你最厉害成不?” “你这人!”朝非眉头一皱,哪知她如此油盐不进,后方其他几名学生也看不过眼了,一名女子上前拉住朝非,道:“罢了,朝非大哥你与她计较什么?白白降低了自己身份。”那女子说完,还一脸不屑的扫了白青屿一眼。 “真不知三位长老到底看上她什么了……” “就是,该不会是一个只会吹牛的花瓶吧!” “花瓶也得有那容貌,你看她藏头露尾的没准是个不能见人的丑八怪。” 嘀咕声四下而起,颜九真三人面色都不大好,轩如烈回头瞪了一眼,炮仗脾气上脑直接叫这些人闭嘴,但更多的话,连他也不好再说。 毕竟……白青屿那狗脾气本就欠揍,要是易地而处,没准颜九真三人都会忍不住想撸袖子揍她。 白青屿现在才没那心思去估计旁人对她的看法,她将颜九真拉到角落里,径直挑明自己的来意,“我要见逍遥王。” 颜九真一听这话就头大,这姑奶奶怎么想一出是一出,上次她见逍遥王时也不知干了啥好事儿,第二天他上去看时,半山桃林都被苍生用剑给砍没了。 自打苍生成了夫子的义子过后,这么些年,他可从未见对方如此失态与愤怒过! 经此过后,颜九真心里就有了估量,与这丫头打交道,不是被她毁灭,就是被她逼疯。 “不成!”颜九真一口否决。 白青屿盯着他的白白的胡子,二话不说扯了上去,脸上又扮出一副苦相,“长老,你可怜可怜我嘛~我真的找他有急事儿~” 颜九真被她扯得龇牙咧嘴,要不是想着后面还有学生在场,顾忌着自己长老的形象早就痛的叫了出来。 “嘶——不成不成,你若再上去……嘶……桃山上的桃树真要给全毁了,夫子回来……我可担待不起。” 白青屿手上力度一顿,疑惑道:“我上去关桃树什么事儿?”她又不是花果山的孙猴子,还能去偷了那些桃树回家下果子不成? 颜九真没心思给他解释,只道自个儿没那能耐,逍遥王近日在闭关,谁也不见。 白青屿一声冷哼,岂会相信他这说辞,早不闭关晚不闭关,偏偏自己找上门来了他就闭关,哪有这么凑巧的事儿? 她眼咕噜一转,小声道:“不然……你就告诉我从哪儿可以上桃山?” 颜九真神色立变紧张。 白青屿拿出此生最最纯洁的小表情,指天发誓,“我保准绝不告诉别人。” 颜九真刚准备摇头,手上一热,便被塞了个东西。他低头一看,这不是自己当初去雎鸠院时被她诓去的宝贝之一吗? “不成……” 话音落下,他手上又被塞了一物。 “还是不行。” 继续塞…… “那个……” 又是一件东西回了手上。 白青屿绷着一张快垮掉的笑脸,目光‘灼灼’的盯着他,“长老好生想想呢?” 如此循环往复几回后,颜九真终于败下阵来,点了点头,悄摸扫了眼自己手上的戒指。 白青屿眼睛一亮,二话不说就给他扒了下来,直接甩头走人。 “诶,你这丫头……”颜九真还想叮嘱她用完后藏好别叫人发现了,但白青屿早就跑的没影了。他看着自己手上的数件宝贝,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这些东西不都是当初在雎鸠院时自己拿出来贿赂她的吗? 这兜兜转转又回到自己手上,颜九真却有些混乱了,自己这到底是亏了?还是赚了? …… 桃山凌驾于书院诸山之上,并无通达之路。但书院本就是诸多小世界重叠所成,要入桃山自然得也有相应的机关钥匙。 白青屿取了戒指后才想起自己竟忘了问颜老头使用的办法,这可真是抓瞎了。她跑到僻静处对着那戒指瞎瞪了半天,最后还是烛虫虫给了个意见。 “你试着脑中想想那苍生的所在,然后将妖力注入进去呢?” “好吧!” 白青屿一言而行,闭上眼睛嘴巴里不断念叨着苍生的名字,忽然间她觉得自己周边似起了什么变化,温暖的潮气拍打在了脸上,淡淡的桃花香也在萦绕在鼻息间。 她下意识的睁开眼,入眼是一个烟雾缭绕的露天温泉,而她正站在温泉边,就在这时,一个出水‘芙蓉’般的矫健身影浮出水面。 水中的人抬起头,呆住了。 她低下头,傻眼了。 四目相对间,一种微妙的气氛开始发酵。 好一会儿,白青屿才想起了什么,露出一抹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不愧是逍遥王殿下啊,够大够大!” 第370章 叫谁“嫂子” 白青屿想说的其实是够高大,但舌头一打结就成了够大,配合眼下这场景,这话一出口气氛就无比微妙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回瞬间移动到对方面前不说,还恰好撞见了对方沐浴泡澡。这……这可如何使得?虽说这位殿下生的够俊儿,体格够美,气度够不凡,但她不能染指啊! 倒不是因为有凤三狐狸,而是她白青屿是个有原则的三好女青年,这可是自己二哥的男人,不能调戏!没准自己以后还要叫他嫂子呢! “白青屿!!!” 苍生羞怒的喊声回荡在桃山上空,他挥手之间,长袍便已裹身,下一刻一柄寒光闪烁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那把剑一出现周遭的温度降到冰点,让人从骨子里发寒发冷,便是白青屿都觉得浑身血液有一瞬的凝固。 “神剑饮霜,这可是个了不得的宝贝!”烛虫虫一声叫唤。 白青屿眼下可顾不得去看什么宝贝,她抱头在温泉池里鼠窜,屁股后面数道剑影紧追不放,沿途不知又有多少桃树遭了殃。 桃雨纷飞下,白青屿狼狈的像条狗。不过苍生明显有所留手,不但以他的实力怕是白青屿早被剁成七八节了。 白青屿拼命躲闪,看着后方斩桃而来的英伟男人,不断告饶。 “大佬,我真不是故意的!” “有什么话咱们坐下来好好说呗,迟早都是一家人!” “谁与你是一家人!”苍生脸色依旧难看,弹指间又射出了两道剑影。 白青屿一个横劈竖叉堪堪躲过,还没喘口气迎面又袭来一道,她逼不得来了个后空翻,最后被逼的没辙,直接唤出了斩妖镰,将围绕在自己周围的剑影齐齐斩碎。 苍生在看到斩妖镰后,神色微微一动,将饮霜剑破碎的剑影收回手中。俊脸上一片凝重的盯着她手上的巨镰,“这东西竟落在了你手上?” 财不外露是白青屿秉承已久的理念,但眼下斩妖镰既已暴露她也懒得再遮掩,大大方方的将之握在手中,笑眯眯道:“一把破弯刀而已,割韭菜还不错,比起你的饮霜剑那可差太远了。” “斩妖镰为妖族克星,到你嘴里竟成了割韭菜的破刀。”苍生神色里满是鄙视与厌恶,看着她手中的斩妖镰却又生出一种怜悯的意味,“可惜了一把神兵。” 白青屿暗中翻了一个白眼,凑上前去,“嫂子,你打也打了,该消气了吧?” 苍生愣了一下,“你叫谁?” “叫你啊!”白青屿手一摇,“我们白家人都是很开明的,你与我二哥真是情投意合的话,我们哪有不支持的道理。” 消失的饮霜剑影再度破空,苍生脸色几变,表情何其森然。 “我看你这女人就是被妖物迷了心智,今儿我非将你打醒不可!”他声音落下的刹那,剑影再度朝白青屿袭去,其速度不知比先前快了多少倍。 白青屿赶忙应对,但她与苍生实力悬殊太大,一个不慎胳膊就被划开一个血口子,鲜血浸透的衣裳。她面具下秀眉一竖,厉声质问道:“你大爷,来真的?!” 回答她的只有一声冷哼。 白青屿牙关一咬,忽然将斩妖镰收了回去,堂而皇之的立在那里,眼看着剑影立刻就要将她绞成碎片,却在顷刻间,所有的剑影罡气都消散在了天地间。 “你不要命了吗?!”苍生怒声道,刚刚若非他及时收手这个女人岂还有命站在这儿。 白青屿一叉腰,不退反进窜到他跟前去,“杀啊!你杀呀!” “你正当本王不会杀你?!”苍生眼里杀机毕露。 白青屿冷笑,“杀了我你拿什么和我二哥交代?” 苍生眼里杀机一滞。 白青屿哼了一声,脑袋撇到一旁。在她面前耍什么妖君威风,她前有凤三狐狸这帝钺王当靠山,后有凤元瑶这凤王当垫背,两个妖君鞍前马后,真当谁没见过似的? “还不承认和我二哥没一腿,杀了老娘看你怎么进我白家家门……” 小小的嘀咕声终究逃不过人耳,苍生刚刚压下的杀气又窜了出来,眼中满是愤怒与难以置信。这种不知廉耻的女人真的是白玺戊的妹妹?!! “滚!”苍生实在是多看她一眼都觉得难受,剑锋冷指,寒声道:“再不滚别怪本王对你不客气!” “打打杀杀伤了和气多不好。”白青屿腆脸笑着,却没不知死活的再凑上去。这个苍生可比不得黑毛鸡当初的色厉内荏,她能感觉到对方是真的想把自个儿往死里削。正事儿要紧,她也懒得与之多废话,要不是为了问出白玺戊的所在,就是请她她都不愿来见这古板男人。 “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立马就走!” “凭什么?” “你不说我就缠到你说为止。”她晃了晃手上的戒指,“反正我有钥匙在手,这玩意儿我还不太会控制,这次出现撞见你沐浴,没准下次出来正好撞见你出恭呢?”白青屿面不改色的说完这句充满味道的话,顺带将颜九真给卖了。 苍生本就奇怪她是怎么上的桃山,见到她手上的戒指后,神色越渐难看。 他忽然将饮霜剑收了回去,“好,你既不想走,那以后也不要再走了!” 白青屿面色微变,下一刻周遭的桃树成精似的摇摆了起来,满天桃枝飞舞急速生长直接将她给捆了个结实,整个人被树枝挂起吊在了半空中。任她使用妖力百般挣扎,竟拿这桃枝没有一点办法。 苍生冷漠而厌恶的扫了她一眼,拂袖离去。 “哎,你别走啊!!”白青屿挣了两下仍旧徒劳,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桃花雨瓣中。 烛虫虫和小八赶紧变为实体跑了出来,左右开弓,但半天过去,那捆着白青屿的桃枝仍没半点办法。 “这桃山上的桃树还真是有些门道啊,本大爷的龙气与小八的凤火居然都奈何不得它。” “格老子的,这次逃出去老娘一定要挖它半山桃树走当做补偿不可!”白青屿咬牙切齿道。 没一会儿,她听到下方一阵悉数,一个骚包的身影窜了出来,仰头望着她。 “厉害了我的老大,你这是又干了啥好事儿?” 第371章 桃山里的东极殿 白青屿眼下就像一只被蜘蛛网粘住的小臭虫,张牙舞爪再怎么挣扎都没有半点逃脱的机会。 孟天真蹲在下方仰望着她神情一言难尽,“我的老大,你到底对我大哥又干了啥事儿?” “你眼睛瞎吗,现在分明是他对我干了啥!”白青屿下巴朝自己被捆着的四肢撸了撸,她现在这模样活像一只被拴着爪子等待阉割的老鼠。 孟天真嘴巴一撇,上一次见面后大哥就砍了西山头半山桃树,刚刚他溜过来时见东边山头的桃树也开始遭殃了,这得是被气成了啥样? “往常这个时候大哥都会在温泉里泡汤,你该不会……”孟天真欲言又止。 白青屿嘴巴一撇,义正言辞的为自己开脱,“这能怪我?我又不知他有那癖好。一个大老爷们天天还定时定点的泡澡,有病吧!” 这点孟天真倒和白青屿想法一致,自律到极致可不是有病吗?几时起身几时修炼几时吃饭沐浴都有固定的时间,并且天天如一日,他这段时日被关在桃山上,强迫着过这苦行僧般的生活,头发都不知薅掉了多少。 “这倒也是……” “是吧,我就说我无辜嘛……充其量就是说错了话,不过说他大分明是赞美,这厮倒还急脸了!”她想说的是高大……鬼知道舌头怎会突然打结了…… “大?什么大?”孟天真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表情叫个精彩万分,“我去,连我都没见过大哥光溜溜的模样,老大你竟然……话说他到底啥样?” 白青屿瞅着他那一脸猥琐,不由一撇嘴,这厮说他不是个基佬真是没人信,勾搭不了凤三狐狸眼下又把主意打到自己大哥身上了不成?不要脸的混球,居然还想勾引她的楚楚小仙女。 兴许是白青屿的表情太过鄙视,孟天真也意识到自个儿的好奇心有些过头了。 “那啥,我只是单纯的好奇……” 骗鬼呢,白青屿斜了他一眼,砸吧着嘴回忆着先前‘出水芙蓉’的那一幕,“要说这位逍遥王殿下嘛……腰够细,腿够长,臀够翘,牙口长得不错,估计能卖个好价钱。” 孟天真越听脸色越是古怪,这到底是在形容人呢还是骡子啊,怎么啥都能和牙口扯在一起?他细下琢磨了一下自己这位老大那磨人的尿性,神情一下变得隐秘而激动了起来,拉长脖子,小声问道:“就我大哥这水准不比凤三狐狸差吧?老大你要不考虑收了他?凭咱俩的关系,我给你打个对折~” 白青屿双眼一瞪,真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这夯货竟还做起她的生意来了?社会社会。 “滚一边去,姑奶奶是那种饥不择食的人吗?对谁下手也不能对自己嫂子下手!” “啥?嫂子?”孟天真声音不觉一扬,表情龟裂。 忽然之间,杀气凛然的怒吼声凭空响起,在他二人耳边炸开。 “孟!无!邪!” “不好!”孟天真赶忙将嘴捂上,刚刚他一激动声音说大了,保不准已经被自己大哥听见了。 白青屿见他那副慌神的模样,不由挑眉,“咋滴,你家大哥还有顺风耳不成?” 孟天真一脸阿弥陀佛,指了指周围的桃树,伸长了脖子小声道:“在这桃山上凡是有桃树的地方,只要说话我大哥都能听见,不过,声音小一点就没事儿……” 白青屿学着他的样子也把脖子往下伸,做贼似的压低着声音:“这桃树到底什么鬼?砍也砍不断,烧也烧不烂的!” “放弃吧,凤三狐狸都不一定拿这桃树有办法。”孟天真用自求多福的目光看着她。 白青屿这下真有些急了,这可真是作茧自缚了啊。“你快给我想想办法将我放下来,我找你大哥有急事!” “我怕死,不敢去。”孟天真默默低下头。 白青屿满眼的震惊,简直不敢相信下方这龟孙是自己认得小弟。 “你丫何时这么怂了!!” “没办法,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孟天真默默流泪,在自家大哥面前他是真的不敢有脾气啊…… …… 桃山东边的东极殿里,半山桃树已全部秃噜了。 饮霜剑归鞘之后,苍生看着遍野残枝破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赤足走回殿中,薄薄的汗衫贴着矫健有致的身躯,流线型的肌肉纹路在衣衫下时隐时现,英武俊朗的面容上,一贯紧皱的眉头显出几分严厉之色。 偏殿的茶室内,一盏香茗热气袅袅的盛在中间的楠木茶桌上,苍生目光无波无澜,对此好不惊讶,大方自在的在茶桌一侧坐下,举起茶杯轻嗅了一下缓缓呷了口茶,缭绕在他周身的冷酷寒气这才淡了几许。 “你要在我这儿躲多久?”将茶杯放在桌上,屋子里响起他低沉的声音,苍生的目光落向屏风之后,那里一道颀长的身影隐约可见。 似朗月拂晓的温润身影不紧不慢的走了出来,男子褐似琉璃锦般的剔透眼眸中含着几分笑意,语气悠长中含着几许叹息,“小五幼时倒没这般顽皮,没曾想长大了后倒成了一匹脱缰的野马。” “你那妹妹怕不止是一匹野马。”苍生冷生生的说道,提起某人他的四肢百骸都冒着寒气,“她已找上门来,你难道还要避而不见?” “她只是来问你我的去处,又不知我人真的在这儿。”白玺戊仍是不紧不慢,徐徐转到茶桌另一头坐下,又给自己添了杯香茗。 苍生皱了皱眉,“她是你的亲妹妹,你何必要事事都瞒着她?” 白玺戊慢条斯理的将茶饮尽,沉默了半晌,才道:“许是近亲情怯吧。” 苍生嘲讽的看着他,道:“你回白家时倒很是果决。” “小五自是不同寻常。”白玺戊温润一笑,眼神也比方才多了几许温度,仿佛此刻他的笑容才是发自内心,真的有血有肉的,“这世上,只有她与我是同一血脉的至亲之人。” 苍生冷冰冰的声音恰到好处的刺来,“偏偏她爱上的那只狐狸,却是……” 音色渐弱,只有白玺戊的眼波轻轻一晃。 第372章 真是亲兄妹 白玺戊高深莫测的看了苍生一眼,笑容并无多大变化。 苍生也不想在这话题上纠缠太多,他眉头忽然一皱,视线朝殿外看了眼,再开口时声音又变得咬牙切齿,“若不想你的妹妹有何损伤的话,你最好早些让她滚回去。” “目前我还不想露面。”白玺戊笑眯眯的说道,“只能劳烦你了。” 苍生脸色难看,他不信以白玺戊的能力会不清楚他那厚颜无耻的妹子干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他没动手让那女人一辈子开不开了口已是用尽了生平所有仁慈了。 白玺戊像是看不出他的愤怒一般,撑头不紧不慢的说道:“比起那只狐狸来,我倒是更希望你是我的妹夫。” 苍生身子一僵,脸色又红转青,齿颊泛寒道,“眼下来看,你俩还真是亲兄妹!” 白玺戊左眼轻轻一眨,“恐怕是假不了了。” …… “阿嚏——”白青屿仰天几个喷嚏打了出来,迫切的想要揉揉鼻子,偏生手被束着压根不能动弹。到底是哪个龟孙在后背编排她?白青屿心里腹诽着,鼻子又开始痒痒,“哎嘛,不行了……人呢?都死哪儿去了?!” 她用力一挣,手臂上又传来一阵疼痛,偏头一看却是被饮霜剑划破的那处伤口,竟还流着血。 按理说以她这种体质,这种小伤口早该自己痊愈了才是。 “饮霜乃凶兵,一般人莫说驾驭了,摸上几下都会被吸尽鲜血而死。”烛虫虫变幻出实体跑出来,盯着白青屿肩膀上那处伤口,“你这伤势寻常办法还不好处理,必须将覆盖在伤口上的剑气给收回去才行。” “怎么收回去?” “这剑气听谁的话,谁就能收回去呗。” 自己还得去求那破四旧?白青屿一脸放空自我的表情。 烛虫虫听到她内心的想法,好不好奇,“破四旧又是谁?” “思想迂腐、观点陈旧、食古不化、冥顽不灵,那苍生不是破四旧谁是?” “你先前不还嫂子嫂子的叫的很亲热吗?” “我对他亲,没见他对我温柔点。”白青屿一撇嘴,她明明是来追问自己二哥的下落的,怎轮到这境地了?“孟天真那浑货太让我失望了,居然这么怂,临阵脱逃就算了还不讲义气!” 她看着将自己捆了个结实的桃树枝,脑子里也不知哪条神经搭错了,对着肩头最粗壮那根狠狠咬了下去。说来也怪,这刀砍不断,火烧不烂的桃枝竟被她一口铁牙给穿透了。 啊咧?白青屿眨了眨眼,下意识的啜了一口,说来也怪,这桃枝被她咬开了之后竟流出了粉色的汁液,白青屿砸了咂嘴,发现味道出奇的好,像是久酿多年的美酒,只是啜了一点她就觉得浑身疲惫一扫而空。 哟呵,她误打误撞还撞出了一个宝贝不成? 有意思,烛虫虫他们想方设法都弄不出一点口子的桃枝居然被她轻而易举的给咬破了,她这牙口难道已经堪比神兵了? 以后请叫她——白?铁齿铜牙。 白青屿又试着将这桃枝咬断,然后发现自个儿先前的想法还是凸羊凸森婆,这桃枝的恢复能力实在是太快了,她的狗牙刚一离开,立马这桃枝就恢复如初了。白青屿有些泄气,转念一想,罢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干啥都不能饿着自己,被苍生用桃枝捆了这么久她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了,眼下有这么一个送上门的美餐她甭提多么得劲儿。二话不说,埋头又是一大口。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捆在白青屿身上的桃枝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怖之物,纷纷颤抖着缩了回去,剩余几根缠绕在她身上的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了下去,像是被吸干了精气一般,成了一碰就碎的枯枝。 “我去……”烛虫虫目瞪口呆的看着恢复自由的某人。 小八表情也是一言难尽,半晌才不确定的问道,“姐姐她这是……喝大了?” “呵呵……嗝……”某人脸色沱红,一声傻笑,眼神迷迷糊糊很明显已是神志不清。 烛虫虫面色忽然一变和小八一起,齐齐钻回了她的身体里。 下一刻,一道高大英武的身影自桃林里走了出来。 苍生看着一片狼藉的桃林,眼波剧烈的动荡,最后视线落在始作俑者身上,当看到她一脸沉醉憨相在那边砸吧嘴时,苍生只觉眼下的这一幕怕是自己生平自制力遇到最大的挑战了。 白玺戊怎么会有这样的妹妹? 这种女人怎么会有人要? 到底是谁给她的勇气让她活到现在的? 他咬牙切齿的走上前,指骨捏的咯咯作响。苍生深吸一口气,只想挥袖将她直接丢下桃山,正要此举之时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步履沉重的走上前,上下打量了一下醉成烂泥的某人,目光定格在她嘴边。 某人化身酒鬼之后还改不掉吃货习性,啜着手指回味的先前的美味,偏偏那根手指上套着一枚戒指。 苍生眉头紧皱,天人交战了许久才痛下决定,将自己的手伸了过去。 只是还没等他碰到戒指,一只狗爪就猛地将他的手死死攥住。 白青屿神志不清的眯开眼缝儿,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朦朦胧胧间她仿佛瞧见了一个绝世大美人在对着自己放电。 “哟……哪来的嗝小妞……嗝……给大爷笑个。”某人醉酒后的笑容宛如一个尾随在青春少女身后等待行凶的痴汉,偏偏她还不知死活的对着近前的那只手来了个飞吻,爪子在上面摸啊摸啊摸啊…… 苍生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体内的蛮荒之力,揪住她的衣领狠狠朝着天空的方向抛了出去。 某人化作一道流星,彻底消失在了桃山之上。 片刻后,一声轻笑从苍生头顶响起,他面色不渝的抬起头。 只见漫野桃雨纷飞间,白玺戊坐在一棵高大的桃树上,双手枕膝撑着头,饶有兴致的看着他,轻笑道:“看来你与我家小五日后会相处的非常不错……” 第373章 心碎而倒霉的一天 对内院水系的人来说,今日绝对是历史上最为倒霉的一天。 百灵秘髓这东西即便在内院中也是非常难得的,今年因为某一位的关系,内院的各系都分了个盆满钵满。各系对百灵秘髓的分配也各有其方式,有的平均到个人,有的则按照排位。 此次水系中人在通天塔中排位又靠前了一番,加之郑秋之事使得近段日子来系中人心多有晃荡,水系长老为了平定人心,便决定此次来个雨露均沾,每个水系学生不论排位高低都能分到一滴百灵秘髓。 然而就当长老将百灵秘髓拿出来时,一个‘东西’从天而降,就那么‘偶然巧合不偏不倚’的砸在了盛放百灵秘髓的玉净瓶上。 哐当。 随着瓶子的碎裂,众多水系学子的心也跟着一起碎了。 所有人怔怔的看着这一悲剧的始作俑者,回应他们的只有震天的鼾声。 “孽……孽障!这家伙到底是哪来的?!!”水系长老是一个美妇人名为葵阴,见到这状况差点没气的当场晕过去。 众人只看到一个戴着半张金色面具的女人在台正中呼呼大睡,看到这张面具的瞬间,所有人心里都浮现出了一个名字。 “余青!!!” 震天怒吼声中,某人依旧睡得和猪没什么两样。水系众人纤细的神经再度被刺激了,不知是谁率先吼了一声,紧接着群起而攻之,一个个红了眼朝着睡成猪的某人扑去。但下一秒,某人就直接从他们眼前消失了。 这诡异的一幕连葵阴都被镇住了,她长老之尊,须弥之上居然有人能在自己面前动手脚而不被察觉? 水系众人见目标消失,一个个都跟被点了穴的呆头鹅一般,半晌后终于有人骂了出来。 “那天煞的孽障!” “这种祸害早就该死了!!” “老天开眼劈死她吧!!” “余青,老子和你不共戴天!!!” 就在水系众人抓狂之际,一个几近疯癫的身影冲了出来,狂吼道:“余青在哪!那贱人在什么地方!今日我定要取她狗命不可!!” 众人看着那个半百头发的中年男人,神色各异,有怜悯有嘲讽,更多却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这男人正是郑秋的父亲,水系的客席导师郑金元,只是他眼下的模样着实距离疯子也没多远了。郑秋是他郑家独苗,没曾想去了外院一趟被人打成了残废生死不知不说,还直接从内院被除名了。 他儿子变得如此凄惨都是拜那个余青所赐,但这个贱女人不但风风光光进了内院不说,据说还成了须弥之上!! 凭什么他儿子要受人白眼,这个女人却能风风光光的享受一切! 水系众人看着发疯了的郑金元,一声嗤笑。 “想给儿子报仇还来的这么晚。” “可惜,人家早跑了……” 跑了?郑金元疯癫的身影一顿,表情再度变得无比狰狞,“她跑不掉的,跑不掉!我一定要杀了她!!杀了她!!” …… 就在水系众人与郑金元恨得抠脚挠背之时,某人仍在呼呼大睡。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但神情仍是一副喝大了的模样。 白青屿撑头晃了半天,脑子里都是一片空白,这种断片的感觉她不知多少年没体会过了。记忆最后只定格在自己虎啃桃枝那一幕上。 砸了咂嘴,嘴巴里仿佛还有桃枝液的香味。 那味道,是真香啊~不过就是后劲儿太足。 “可算是醒了……”一个幽怨的声音在对面响起。 白青屿抬起头就见两双充满情绪的小眼睛死死盯着自己,她眨了眨眼,看了眼四周,入眼全是一阵阵淡红色的烟雾,没有天没有地只有一片虚无。 “这又是什么鬼地方?”她喃喃问道。 “我们还想问你呢。”烛虫虫没好气的说道,“你丫真不记得自己干了什么好事儿了?!” “我干了啥?”白青屿一脸无辜,完全不记得自己喝大后干了啥。 烛虫虫目光戏谑,不紧不慢的将她的英雄事迹说了个清楚。 又在水系众人伤口上撒盐这个事儿白青屿听了倒没多大反应,反倒一直沉浸在自己酒后行凶调戏了那个破四旧苍生这件事儿上无法自拔。 老天爷,她醉了之后眼睛得是又多瞎,活生生的将一精壮猛男看成了大美妞?她心惊胆战的摸了摸自个儿全身,还好还好,没有缺胳膊断腿儿,那厮还算是手下留情只把她丢出了桃山而已。 看了眼仍在自己指头上的戒指,白青屿的心就彻底放回肚子里了。 任你将我丢出去千万遍,只要戒指在手,老娘还怕回不去吗? 不过,她怎么会莫名其妙来到这地方?这又是哪儿?白青屿锁眉,正觉疑惑间,一朵猩红色的妖花缓缓从地面浮现起来。 “冥魅妖花?!”她神情一震。 烛虫虫和小八都好奇的凑了过来,却见冥魅妖花围着他三儿不停打转,紧接着便似引路一般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那会儿水系的人恨不得将你生吞活剥了,你又没有意识,没准是冥魅妖花感觉到你有危险主动护主?” “咱们现在莫非是在冥魅妖花的体内?” “甭管那么多,先跟上去看看。”白青屿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的红色花朵儿,从快走变作了小跑。 随着妖花的指引,白青屿穿过阵阵红雾来到了一座桥上,桥的尽头似云积堆瓦,层层重叠,数百道门宛若神藏迷宫一般,耸立在此方天地之间。 此景何其震撼,白青屿痴痴看着,久久难以回神。 烛虫虫与小八都露出了骇然之色。 “这些门……到底是……” 白青屿难以自抑的朝那百重神门走去,冥冥中似有一个声音在呼唤着她,那声音何其熟悉,似在她未出生之前便萦绕在耳畔一般。 就在她触碰到门扉的刹那,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袭上心头。 那一瞬,桃山之上,白玺戊缓缓睁开眼,低声喃道:“……终于发现了吗?” 第374章 三千大道六百旁门 百重神门之外,白青屿大佬般盘膝而坐,一手撑着下巴,一手压着大腿,表情里充满耐人寻味。 真是奇了怪了,她竟推不开这门。 “难不成这些门只是摆设?” “冥魅妖花可是妖族圣物,其体内的东西怎么可能会是摆设?”烛虫虫第一个不信,缠住她的手腕拖着她站起来,“这么多门,你再试试其他的呢?” “好吧。”只要有油水可捞,白青屿还是愿意当个勤快人的。从地上爬起来,她开始一扇一扇推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白青屿的表情从踌躇满志再度变回无精打采,直到最后一扇门推完,她内心的小怨念彻底爆发了,“还说不是摆设,老娘手都快推麻了,没见那扇门露出条缝儿来!” “是不是还缺少钥匙什么的?”小八歪着脑袋想道。 白青屿大爷般瘫在地上,摇了摇蹄子:“不找了,累死老娘了。” 小八一脸奇怪的,往常她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今儿坐在宝山前咋就忍住了呢? 烛虫虫一直没说话,目光在这上百扇门之间来回游走,然后随意走到一扇门前,“至于那么费力吗?我总觉得这些门应该很好推开才是……”它说着尾巴就伸了过去。 白青屿眼睛一眯,嘴唇瓮动了两下,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但目光里依旧透着不信,显然不觉得烛虫虫能将门推开。 吱啦—— 门就那么轻而易举的开了。 白青屿手一滑脸砸在地上,目瞪口呆。 “啊咧!”烛虫虫也是一脸吃惊的看着洞开的大门,骄傲小火焰立马窜满胸膛,“瞅瞅,爷说什么来着,这就是人品,不,妖品!” 白青屿死死咬着指甲,怨念嘤~~~ “废话少说,进去瞧瞧这门里到底有什么了不得的!”白青屿撸起袖子哧溜爬起来,就要往里冲去。 烛虫虫率先一步进去了,到了白青屿这里,啪叽……她就像一只被人拍在玻璃上的蚊子,那道门明明开着却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她拦在外面。 “这是几个意思!!”白青屿怒了,敢情这门还高级到自带认主功能不成,谁开的谁才能进?“小八你去试试?!” 小八心里发虚,试着将翅膀探过去,果不其然也被挡在外面。 “嘿——”白青屿气乐了,摸着下巴死死盯着门内,那道无形的屏障不但能挡住人还能挡住门内的一切,她一眼望去只看得到一片空白,连烛虫虫的一个毛都瞅不见。“难道咱俩人品真要次……点儿?” 白青屿的音调诡异的转了个玩儿,就见小八扇着翅膀对她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刚刚它被挡在外面,就随手试着推了一下旁边的门,结果……就那么轻而易举的推开了。 小八在她怨妇般恶毒的视线下瑟瑟发抖,“那啥……姐姐,我先进去看看。你再试试,没准我这个你能进来呢?”话音一落,小八唯恐某人心里不平衡找自己麻烦,闷头就钻进了门内。 白青屿表情变了又变,鼓起勇气又冲了一次,巨响过后,结果……并没有什么变化。 摸着自己的满头包,白青屿默默泪两行,为何受伤的老是她? “你俩没死就赶紧滚出来。”嫉妒羡慕恨的某人开始发飙。 不一会儿,烛虫虫和小八从门内冒出了头,脸上都带着震撼与依依不舍之情。白青屿瞅着它们那一脸满足的模样,心里同有猫儿挠似的,好奇的问道:“里面到底有什么?” 烛虫虫悠长的一声叹息,满脸的沉醉之色,恨不能掉头又钻回门里去。白青屿见状一巴掌扇它脑门上,“少给老子装模作样,开腔!” 烛虫虫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亏得你还是冥魅妖花的主人呢,居然什么都不知道。这朵妖花里,可是藏着大秘密……” “说人话!” “……古语云,道有三千六百门,你眼前看到的那些就是这六百门!” 白青屿眉头一凝,“我没记错的话,这话的意思是三千大道六百旁门吧?” “没错,所以刚刚你才打不开,也进不去这门内。因为人与妖本就是殊途,就如大道和旁门一个道理。”烛虫虫嘻嘻笑着,眼睛贼光大作:“人族所修为大道,妖族不就是邪魔外道,旁门左道嘛?” “所以我废了半天功夫全给你们这些龟孙做嫁衣?”白青屿愤怒了,似她这么小气抠门的铁公鸡,出一分力都要别人十倍还的,哪受得了这种委屈?“这是歧视!人妖平等,懂不懂这道理?!!” 再厉害的宝贝,对自己没用那和咸鱼有什么差别?她是吃了多少苦头才叫着妖花彻底认主的啊,满以为自己要赚个盆满钵满,结果被动的成了助人为乐小雷锋? “你晓得什么,这六百旁门里藏着大机缘,可直面天地奥妙窥探大道,但算只是个底层小妖随便进入这中间任意一门,修炼到后期不说吊打凤三狐狸,吊打十百个你这种货色那也没有半点问题!” “什么叫我这种货色?”白青屿不怀好意的看着它。 烛虫虫赶忙把话题岔开,一脸正色,“总而言之,这玄冥妖花中的六百旁门,对妖族来说绝对是直通九天的最快捷径。尤其对像我和小八这种上古妖魂来说,这旁门里蕴含的神藏难以用言语描述,绝非世间任何一地可比!” “怎么个说法?” “但天诛过后,这片天地早就不同于从前,不管是规则还是大道亦或是妖气灵力都有了新的格局,上古大妖修炼依赖于传承,虽有记忆在,但现今的天下已找不到过往的一点痕迹,无法沿袭过往之法,但进入这扇后,一切虚幻都将成真实。” 烛虫虫眼里满是震撼之色,“上古诸圣,群雄割据,最直观深入的触摸那些神古之道,那扇门后是温床!是奇迹!但每一个进入此门的妖族,在接受这些大道洗礼的同时,这扇门也会记录下这位大妖的传承记忆与它修炼的一切精粹,你还不懂这意味着什么吗?” 白青屿喉头有些干涩,烛虫虫眼里竟是疯狂之色。 “你身为冥魅妖花六百旁门之主,可以借此制造出数百个上古大妖出来!!” 第375章 让你抱大腿 如果连上古大妖都能量产,那这天下还有什么是她捣腾不了的? 白青屿看着这六百旁门眼睛发红,烛虫虫和小八也是一副风中凌乱的模样。 “不愧是妖族圣物啊!”烛虫虫感慨道,这东西要是落在一个野心家手里,成为天下霸主那还不是妥妥的事儿。可惜偏落在一个钱眼子手上,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免了一场腥风血雨。 “哈哈哈哈——”白青屿拍着大腿狂笑起来,“发了!这回发了!” 烛虫虫砸了咂嘴,这女人的运气和人品完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啊,老天爷某些时候真的比较瞎。 “啧啧,还好这里是人族的地界,识货的不多。要是放在妖界,怕是你这会儿早就成了全民公敌了。”烛虫虫忍不住破了她一盆硫酸。 白青屿嘴一咧,担忧了三秒钟就把这事丢在脑后。妖界目前对她来说还太遥远了些,鬼知道凤三狐狸什么时候才能完成他的宏图大志呢? “不过,你先前到底在犹豫什么?”烛虫虫爬到她脚边,就白青屿这种雁过拔毛的性格,见到宝贝在前面搁着,别说是有刀山火雨,就算是有地狱苦海在前边拦着她都敢去给平了。就她先前推了会儿门便罢工的德行,完全不符合常规。 白青屿咬着手指头,“我也说不出来,只是一直有种奇怪感觉,这门推开后似会发生什么……” 烛虫虫一听也来了精神,沉吟道:“你的担心或许没错,说来也怪,这冥魅妖花乃妖族圣物为什么会在你的身上?并且还是被封印着的,按照你的推测,唯一的可能就是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 越了解冥魅妖花的珍贵性,白青屿心里就越发肯定这个念头。这朵妖花为封印在自己额头,同时被封印的还有自己的妖力与修炼天赋。 前十五年她为废柴丑女,按理说以她嫡女的地位便是被人欺负瞧不起性格但也能安然度过这辈子。然而中途她被贬去无妄城,被白卿莲给害死,这一切并不在母亲的预料中。 那个封印从一开始就是为了保护她。 就在六百旁门被推开的那一瞬,白青屿心里生出的那种奇怪感觉就好像,命运的齿轮从那一刻开始被推动了。 “能将妖族圣物据为己有,你母亲怕是不简单啊……”烛虫虫感慨道,“凤三狐狸那只老妖怪活了这么久怎么也该知道些什么,他就告诉过你冥魅妖花的一些事?” 白青屿摇了摇头,她也问过凤三狐狸是否知道些什么,但他所知也确实不详。 “这就有意思了……” “我总觉得二哥或许知道些什么……”白青屿咬着手指头,磨牙道:“我非把他揪出来不可!” …… 白青屿发现这冥魅妖花的空间还有一个用处,危难关头不但可以躲进来报名,出去时还能瞬移,不过距离不能太远,最多也就五六百米的样子。不过,若是在逃跑的时候,这五六百米可是救命良药啊! 好在妖花空间有此能耐,否则白青屿这会儿只要在水系现身,保不出一刻就会被发了疯的水系学生给撕成粉碎。 她晕了大半天,眼下已到深夜,除了巡逻的纠察队外,内院里很是安静。白青屿本想趁着月黑风高再偷上桃山,但想来那破四旧苍生铁定有所防范,还是等明儿她再去搞个出其不意。 摸黑回了雎鸠院,临近家门的时候白青屿气了玩闹之心,自个儿躲在妖花空间里偷偷靠近去,不知道凤三狐狸会不会发现?她心念一动,整个人又消失在了天地间。 穿梭在红雾之中,白青屿循着自家男人的气息偷偷潜伏而去,凭着她的心意,妖花空间里浮现出一抹画卷,正是外间此刻的景象。 灯火阑珊间,男人的身影倒影在窗上,修长而挺拔。 这么大半夜的这只狐狸不睡觉,还在等她回来不成?白青屿眼咕噜一转,贼兮兮笑着指挥着妖花偷偷潜进房内。却见自家男人伏在案前,不知在看些什么。白青屿好奇的凑过去,刚刚转进屏风。 那一瞬,凤澜渊若有所感的抬起头,银眸朝着屏风的方向看去,眉头轻皱。 妖花空间里,白青屿冷不丁对上自家男人的眼睛,骇了一跳,心道还是被他发现了不成? 好在凤澜渊只是朝她所在的地方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白青屿松了口气,悄摸凑到了他身后想看看他到底在看些什么东西,却发现那案牍写着的全是一些奇怪的文字。 “滚出来!”冷厉的声音猛地在耳畔乍响。 白青屿被吓了一跳,她的视野一黑竟什么都看不到了。一种危险的感觉袭上心头,吓得她立马从妖花空间里出来。 “是我是我!” 白青屿蹲在桌子上一副要给大佬下跪的模样,凤澜渊没曾想在暗处窥探的人会是自家媳妇,漫天杀意猛地一滞,俊颜上布满惊讶之色。 “吓死老娘了,你丫刚刚是要手刃发妻啊!”白青屿摸着自己砰砰直跳的小心肝,嗔怨道。 凤澜渊佯怒的瞪着她,这贼丫头还好意思说,若真是因为这种乌龙自己出手伤着了她该如何是好? “看来将你放出去完全是个错误的决定,”凤澜渊声音似从牙缝里逼出来,“还是说比起外出放风,夫人更喜欢在屋内念经抄书的日子一些?” “别!”白青屿赶忙从桌上爬下去,两步蹦到他面前,开始撒娇卖萌扮可爱大法,“多大点事儿至于这么激动嘛?你就不好奇的是怎么偷摸潜进来的?” 凤澜渊眉头微蹙,饶是他先前也一点都察觉不到这丫头的气息,若不是后面她距离自己太近直觉使然,兴许自己都要被瞒骗了过去。她昨日跑上桃山去胡闹,难道又拐带了什么宝贝不成? “又是谁家的可怜人遭了你的毒手?” 白青屿嗔了他一眼,“胡说八道,我这么善良的人会干那缺德事儿吗?”她说完自己又忍不住贼笑起来,作死的勾起自家男人的下巴,“看在你是我家狗子的份上,本宫决定提前让你抱抱大腿,对你好吧~” 第376章 妖花旧闻 对于某个从来不知作死二字怎么写的货来说,下场是不言而喻的。胆敢挑衅帝钺王殿下在家中的霸主地位,某人只能摸着被打肿的屁股,面上笑嘻嘻心里哭唧唧。 “原来六百旁门就藏在妖花之中!”凤澜渊得知这一消息,也颇为惊讶。 白青屿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你还真不知道?” 凤澜渊沉默了一会儿,半晌才道:“为夫历来对这些神兵没有太大兴趣……” 白青屿笑而不语的看着他,小声嘀咕了句:“难道不是因为太穷,所以才没兴趣?”自打成为小富婆过后,白青屿就开始嫌弃夫贫,过往以来这只臭狐狸送她的法宝除了珈蓝塔还像话一点,剩下的都是什么一次性玩意儿? “嗯?”凤澜渊眯眼睨了她一眼,心里又好气又好笑,怎就摊上这么个财迷媳妇儿了呢? 烛虫虫在旁边实在看不过眼,忍不住道:“不懂就别开口,上古大妖除了本命妖兵之外基本不会去借助外力,其真身上的一根毛发都足以与神兵抗衡……” 白青屿表情微微扭曲,凤澜渊见她那瞬间猥琐下去的模样,眼中笑意一闪而逝,神情也变得戏谑起来。 “咳,那啥,既然上古大妖都不屑用这些外力,那这冥魅妖花妖族圣物的名头又是怎么来的?既是圣物,它内里藏了六百旁门的事该是很多人知道才对啊?”白青屿奇怪的嘀咕道。 “天诛之前,妖族并无所谓圣物,这朵妖花乃是天诛之后出世,传言为后世第一匠人疏蘭取九幽两生花所造,妖花造成之后辗转妖中各族,其威力也是妖云亦云,唯一统一的一点只有得此妖花者实力皆可直上九天,故被奉为圣物。只是在百年前这朵妖花在妖族内乱中消失,无人知其来去,没曾想它竟会出现在人界,还在夫人你身上封印着。” “这么说冥魅妖花的来历你还是知道不少,怎不早告诉我这些?”白青屿嗔怪的瞪了他一眼。 “这些消息多为流言,真正见识过冥魅妖花真面目的妖早已作古。”凤澜渊拉着她走回内室,在塌边坐下,又从一边温着的小炉上取下方酒坛来,徐徐给她斟了一碗放在塌上小桌上推到了她身前。 白青屿附身一嗅,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百香蜜?”她连忙包了一大口在嘴里,酸味裹满味蕾,又是刺激又是舒服,让她鼻子眼睛都忍不住皱在了一起。自打她怀孕了以后便口贪到不行,尤其喜欢吃这种酸味十足的东西,平日里那些酸枣杏儿吃腻了之后她口淡的连饭都吃不下,最近这百香蜜倒成了新宠。 只不过这东西人族地界儿没有,每一次凤澜渊从妖界回来也只带的了一小罐儿,颇有些珍惜难求的样子。 似今儿这样,用小火温着,一口喝下去,酸味从味蕾爆炸到全身,末了再一点点回甘,变为纯甜。那般舒坦滋味,可比神仙。 满足了口腹之欲,白青屿心情都变得大好,笑嘻嘻的眯着眼儿,一副醉生梦死的陶醉样儿,“照你那么说来,冥魅妖花出世以来从来没有人发现过里面藏着六百旁门?” “嗯。”凤澜渊微微颔首,连他都没听到过一点风声,可想这秘密隐藏了多久。初时他也曾怀疑过这妖花的来历,但调查之下并无什么异果,他也只将此物当做一个给自己媳妇儿保驾护航的神兵罢了,却没想里面竟藏着这么大的‘惊喜’。 若真如自家媳妇儿说的那般,六百旁门可造六百上古大妖的话……这冥魅妖花的威力简直无法概述,妖族中人也不可能容许它流落在外,不露半点风声。 唯一的解释只有,除了他这小媳妇儿在历代妖花之主无一人发现过六百旁门的秘密…… 妖族圣物却出现在人族体内,更被解开了其隐藏最深的秘密。凤澜渊横看竖看都没发现自家媳妇儿有啥与众不同的地方,哦,脸皮的厚度除外…… 白青屿美滋滋的喝着百香蜜,斜眼便发现他瞧自己的目光不对味。戏谑之中带着几分调侃的味道,唇上的笑容也意味深远……颇有一点好的白菜都被猪拱了的感觉。 “我咋觉得你脸上的表情不大对呢?”白青屿眉梢一挑。 “为夫是感慨……”凤澜渊眨了眨眼,不露痕迹的将话题从自己身上转开,“母亲大人想来也非等闲女子,否则岂能将夫人生的这般娇俏可人?” 白青屿老脸一红,用娇俏可人来形容她,真是惭愧惭愧了。不过,自己老娘没准还真是个人物。 “母亲大人的名讳夫人总该记得吧?” “你问的这不废话嘛?”白青屿睨了他一眼,转而在脑中搜寻起与自己母上大人有关的记忆,却又忍不住皱了皱眉,在打开六百旁门过后,自己脑子里似乎多出一些东西,具体是什么也说不上来。只是在回忆与母亲有关的一切时,隐约间有个熟悉而陌生的青衣倩影在脑中闪过,但她看不清对方的模样,只是冥冥中有个感觉,那是自己母亲。 “霞霜月……”她低声轻喃,抬头看向凤澜渊,神情间早已去了往日的不正经之色,凝眉道:“我一直记得白浩海死时说的那句话,我母亲的血脉有所不同,只要我继承着她的血脉,便逃不过‘那些人’的追踪,但‘那些人’到底是谁?” 凤澜渊握住她的手,无声安慰,无须表达太多,白青屿便明白他的意思。由始至终她都没畏惧过什么,只因站在她背后的这只狐狸,愿意付出一切为她。让她无须独自承担那么多为难,也不必受人眼色行事,哪怕她像个泼猴顽童那般胡闹,他也全然包容,任她放肆。 “夫人……” 白青屿一挥手打断他接下来的话,嘟嘴笑道:“我与你说这些不过想找人商量商量发发牢骚,我母亲的事儿你便交给我自己去查吧!” 凤澜渊沉眸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撑头笑道:“这般勤快倒不似你以往的作风。” 白青屿哼了一声,“什么事儿都叫你干完了,我得多无聊。”她将百香蜜一饮而尽,砸吧砸吧嘴,“你忙你的宏图大业,我玩我的如画江山,咱俩互不耽误,齐头并进,再说了……”她眉梢一挑,神情顿时变得阴沉可怖起来,“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若不亲手将他们揪出来拧死,我心里怎生痛快?!” 第377章 奉旨劈腿? “话说你先前看的是什么鬼东西?” 白青屿想起他之前看的那卷天书,上面的文字和鬼画符一般,看一会儿就叫人头晕。 “那是上古妖文写的古籍。”凤澜渊说着将那长皮卷拿了出来,铺开在她面前。 白青屿只看了一眼就觉得浑身不舒坦,便让烛虫虫滚出来给自己当翻译。 “这是西荒古卷?”烛虫虫诧异道,紧接着小八也冒了出来,好奇不已的趴在古卷之上,“这上面记载的有凤凰一族,还有神木梧桐呢!” “这就是你说的有了神木梧桐的下落?”白青屿一下来了精神。 凤澜渊点了点头,“神木梧桐已经消失在两界中,不过上次偶然得到这古卷,上面记载了一处藏有一枚神木梧桐的种子。有善混……肉球球在,想来让这么种子重新长成神木该是不难。” “那快瞧瞧这种子在什么地方啊!!” “这古籍上说那枚种子藏在天炬海的深处,可惜天炬海在妖界北荒边缘。”小八瞬间颓了下去。 他们这群人中除了凤三狐狸,谁也没法自由进出妖界。话说那地儿现在是个什么情况,除了他之外也没人清楚。 白青屿不由问道:“听说天诛的时候除了上古大妖死‘绝’了之外,还有不少妖族也死了,现在妖界那儿又是怎么个情况?” 死‘绝’了之说显然是不可信的,也不瞧瞧她身边围了多少个上古老妖精了。 “妖界的情况略微复杂一些。”凤澜渊沉吟道,一时间怕也说不清楚,但看她那副好奇的样子,却又忍不下心拒绝,便捡了些要紧的说起,“妖界分为东西南北四荒,中有五海相隔。天诛之后,妖族内乱,东荒以涂山狐族为尊,南荒以玄阴蛇族为王,西荒以青鸟一族为主,北荒……现为无主之国。”他话及此处时,看了眼烛虫虫与小八,意味深长。“不过,这也只是暂时的势力划分,谁也不知那霸主之位明日会否改名换姓。” 白青屿只觉气氛微变,却见小八与烛虫虫的神色都变得有些愤慨起来。 “西荒之主原是凤凰一族,青鸟不过凤凰统御下百鸟中的区区一席罢了,而今却已称霸。而北荒原是烛龙一族霸土,现在却成了其余三荒眼中等候瓜分的肥肉。”凤澜渊语气不疾不徐,白青屿顿时明了,难怪了这两个小家伙如此激动,原来是自己的老巢被别人给占了? “那梧桐种子在北荒境内看来着实有些烫手。”她适时将话题岔开,这些权力斗争光是听着就觉得头疼,凤三狐狸既知道种子所在却未去取,想来妖界的情况比他所说的还要动荡不堪。 烛虫虫和小八得知千秋基业被乱臣贼子夺去之后都兴致缺缺的钻回了她的体内,白青屿自个儿琢磨了一会儿,有些疑惑的看向自家男人。 “涂山狐族,可是你的徒子徒孙?” “算是亲戚。” “看样子你的这些亲戚也并不太卖你老人家的面子?”白青屿试探的问道,她依稀记得涂九那老不修曾在自己跟前提起过涂山这个姓氏,前段时间凤三狐狸急急忙忙赶去白帝原似乎也是为了收拾那群不听话的小崽子。 凤澜渊微微一叹,露出一副有些头疼的模样,眼波朝她一横偏又带着万种风情,“老人迟暮,无人问津,晚年注定凄凉啊……” “啧啧。”白青屿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这老妖精敢不敢不要假打。明明可以靠脸吃饭的非要靠实力,不说别的,就靠这张脸他也可以纵横两界狂吃软饭了吧?她就不信妖族里的男男女女个顶个都是这长相。 “话说天诛之前你是怎么个身份?”白青屿忽然好奇了起来,虽然旁人经常提起过这狐狸的光辉过往,但她好像真没咋滴去追问过。 凤大爷眨了眨眼,摆出一副沉思的样子,然后非常委婉的说道:“天字第一号闲人算不算?” 白青屿:“……” 她还欲再问,凤大爷却不给她机会了。反手将她拽到了自己的怀里,手摸上了她的衣襟。 “打住!”白青屿赶忙伸手阻拦,瞪眼盯着他,“大兄弟,你这也太直接了吧!”聊天聊的好好地,这死狐狸咋又开始朝着十七加一禁的方向开车了呢? 凤澜渊一指弹在她鼻梁上,银眸一剜,低斥道:“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白青屿这才反应过来,呵呵一声豪迈的憨笑。怪她去污粉吃的不够多,想太多……忘了这狐狸与自己有同心结相连,自个人手臂被饮霜剑划伤的事儿当然瞒不过他了。 “这点小伤就不用看了吧……” 凤澜渊不紧不慢的睨了她一眼,意味深长的问道:“夫人莫不是还想那苍生亲自为你拨出剑气?” 偶尔绿一绿,生活更有趣,这点白青屿倒是完全不介意。但她估摸着自个儿这想法还没付诸实际,便会被又整治个三天下不了地。还好这死狐狸不知道白天发生了啥事儿,白青屿庆幸道,要是他晓得自己一不小心欣赏到了苍生的果体,得不得一怒之下把她的眼睛给挖了? 这男人太爱吃醋了简直要不得! 白青屿觉得自个儿得空还是得锻炼锻炼自家男人的胸襟,干大事儿的不能小气,一起愉快的欣赏欣赏‘美景’多好啊?反正看看又不要钱…… 忽觉身旁男人呼出的气儿寒了几分,白青屿赶忙收起自己脸上猥琐的神情,小绵羊似的自动退下了‘毛皮’,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故意作怪道:“大爷,你可得对奴家温柔点?” 凤澜渊脸上刚绷紧的严肃表情逢她这样一逗差点破功,银眸里已溢出几分苦恼的笑意,最后还得紧皱着眉头,保持高冷的神色,将她的衣服轻轻褪到肩下。 却见那如藕小臂上一道清晰的红痕,伤口虽不深虽始终没有愈合的迹象。周遭的一圈肌肤已朝着惨白的迹象发展,倒像是被凭空抽去了那附近的血。 白青屿倒不觉得多痛,转念一想便是真的会痛,其中的七分也是自家男人受了去,她内心顿有一丢丢的小愧疚。 凤澜渊看着她手上的伤口,眼里的笑意已完全散去,他伸手在伤口处轻轻捂了一会儿,白青屿只觉整个手臂都暖洋洋的,似回血了一般,浑身上下都舒服极了。 半晌后,凤澜渊将手撤去,却语气不善的开口道:“明日,你再上桃山。” “啥?”白青屿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满眼的难以置信。 这这这……前一刻她还再说凤三狐狸心眼太小,敢情是自个儿误会了?他这是要哪一出? 自己再上桃山,那算不算奉旨劈腿? 第378章 谁比谁重口味 白青屿的理解能力要放在考场上绝对是零分选手。 饮霜剑的剑气非其主不能拔出,便是凤澜渊也只能将剑气转移到她指尖上。试问护妻狂魔凤大爷岂能容忍旁人看见自家媳妇儿的玉体?碰一丢丢指尖,已是他最大的让步。 搞明白自家男人的内心活动之后,白青屿依旧很诧异,这死狐狸又不清楚破四旧苍生与自己二哥之间那点情情爱爱的事儿,凭什么断定他会为自己拔出剑气,而不是再次拔剑剁了她? “苍生素不滥杀无辜,他能拔出饮霜剑,必是某人做了什么大逆不道之事……”凤澜渊说这话时,目光叫个意味深长,“我也很好奇,夫人到底对他干了什么?” 白青屿绝口不提自己一饱眼福之事,吞了口唾沫,半真半假道:“我不过叫了他一句‘嫂子’……” 凤澜渊的表情叫个一言难尽。 白青屿更觉义愤填膺,明明自个儿才是他媳妇儿,这厮竟还胳膊肘往外拐,什么叫她对苍生干了什么?明明是那厮将她在桃树上吊了大半天好伐? “你良心会不会痛?”白青屿叉腰怒道,“照你这么说,那苍生还是好人,我还是恶人了?” 凤澜渊眯眼打量了她一会儿,在白青屿饱含‘期待’的目光中,诚挚的道:“是好人还是恶人,夫人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白青屿无言以对,忽然间很想丧偶! 一夜折腾了过去,翌日,日上三竿时白青屿才从床上爬起来,凤大爷早已去了白帝原处理正事儿。白青屿穿好衣衫出去,就见屏风外的榻边小炉上文火温着一小盅百香蜜,她唇角忍不住一扬,小心翼翼的将蜜罐子捧起来,边走边喝。 罢了,那只狐狸这般知情识趣,自个儿就大人有大量不计较他昨天的胡言乱语了。 白青屿呷着酸蜜,笑眯了眼,心情大好了许多。前天她就嘱咐过,今日大伙儿一起上内院,眼下正是午膳的时候,她也得空干脆就一个院子一个院子的去叫人。 刚走到后花园里,远远就见凤元瑶的身影在花丛里招摇不断。 “怪了,今儿你竟舍得放过大表哥,一个人在这儿瞎闹?”白青屿信步走过去。 凤元瑶见来人是她,赶紧扭了过来,一脸打鸡血似的兴奋,“嫂子,你家男人是吃错了药不成,竟将妖丹还给我了!!” “嗯?”白青屿也是一脸诧异,“什么时候?” “今儿一早啊……”凤元瑶说起这事儿表情叫个爱恨交加,“人家好不容易偷爬上臭大蛇的床,那不开眼的死狐狸却破门而入直接将我拎了出去。要不是他最后将妖丹还我了,我定要扒了他的皮!!” “你?!爬上大表哥的床?!!”白青屿的关注点俨然在别的方向,她摸着下巴一脸纳闷:“大表哥居然没锤死你?你该不会是为了达成内心肮脏的愿望给他下药了吧?” “我是那种不择手段人吗?!” “是啊!”白青屿回答的斩钉截铁。 凤元瑶嘴巴一咧,沉默了两秒,“那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妖丹还的不是时候啊……” “你早前不一直闹着让凤三狐狸还你妖丹嘛?现在给你了倒还不乐意了?”白青屿戏谑的睨着她,走到不远处的亭子里坐下。 凤元瑶紧随而上,一脸悲喜交加,咕哝着:“那会儿我不是还没准备对臭大蛇下手么?”她两只爪子耷拉着耳朵,哀嚎道:“我就差那么一丢丢就能把臭大蛇泡到手了,要是变回人形他还不立马又躲我躲得远远地?” 白青屿嘴角抽搐了两下,脑洞不受控制的大开,表情叫个龟裂,“不变回人形难不成你还准备用现在这兽形把大表哥给就地正法了?”哎嘛,那画面不要太美,不敢想,辣眼睛,熏疼!! 凤元瑶似被人用铁锤在脑门上重击了几下,震撼无比的盯着她,久久难以言喻,“我今儿才算彻底明白凤三是怎么被你拿下的……”这口味,重到可怕! 一人一狐四目相对,两大戏精展开天人交战,想象力发挥到了极致,到最后,一人一狐都有些憋不住了。 恶心,想吐。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说正事。”白青屿灌了口百香蜜,定了定神,“要我说你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不说别的,就说岁数,你对大表哥下手很明显是想老牛吃嫩草。大表哥虽厉害,但岂会是你们这些雷都劈不死的老妖精的对手?你想个法子暂且把自个儿妖丹藏起来不就对了。” 建议倒是好建议,但凤元瑶听到老牛吃嫩草这句整个狐都不开心了! 她只不过比臭大蛇虚长了那么一千多岁,咋就老了?! “说起来,我也有一事儿要问你?”白青屿想起昨儿凤三狐狸敷衍自己的那个问题,“天诛之前,凤老三在你们狐族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他没告诉你?”凤元瑶眼咕噜一转。 “天字第一号闲人。”白青屿嘴巴一撇,“这算啥身份?” “他说的也没错啊……”凤元瑶仰头打了个哈欠,低头小声啐了句:“可不是闲的够呛吗?现在这一箩筐的麻烦事儿不就是他当年无聊透顶与人一起作死作出来的吗?” “什么?”白青屿没听清楚凤元瑶的嘀咕。 凤元瑶赶忙打起哈哈,“没,我说他说的没错。天诛之前,两界太平相安无事,他身为妖族帝君,自然是无所事事终日游手好闲了……” 白青屿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反应慢半拍的又顿了一下,眼一眨,“妖族帝君?不是狐族?整个妖族?皇帝老儿?” “对啊!”凤元瑶点了点头。 白青屿眼一瞪,哟呵,敢情自个儿是把妖族的山大王给睡了!这兴奋劲儿还没窜上头顶,烛虫虫和小八却窜了出来,在旁边露出了阴阳怪气的笑容。 白青屿猛地想起昨儿自己还在嘲笑这两个小家伙祖宗留下的地盘都被人给撬了,今儿就风顺轮流转到自个儿身上…… 凤老三以前要是妖族帝君的话,那现在……娘哟,她狐狸家的天下亡了啊! 第379章 不告而别 白青屿从没想过,原来自己距离三宫六院七十二妃的愿望那么近,任他凤老三自个儿去清心寡欲当和尚,自己大可纳几个标志小郎君小美人藏在后宫中,即便摸不到小手,光是摆那儿看看也养眼啊~ 可惜了,她的黄粱美梦还没开始做就破了。 “天杀的极乐教!”白青屿越发恨极了那个躲在暗处,将凤老三拉下马的罪魁祸首。那么多漂亮小姐姐美艳小哥哥就这么离自己而去,全怪他!“我倒是越发好奇了,那人得是有多能耐,才能让凤老三也栽在他手上?” “咦,那死狐狸将那人告诉你了?”凤元瑶听她诅咒起对方,颇为惊讶,脸上止不住戏谑,道:“当年那只臭狐狸可骄傲的紧,眼高于顶不将一切放在眼里,唯独那人……别说,他两人站在一起真够般配的。” 白青屿越听越觉得哪里不对味,“般配?你哥莫不成还真与那人有一腿?” 凤元瑶薅着自己的尾巴毛,撇嘴道:“若真有一腿就好了,只不过是两个骄傲自负到如出一辙的混球罢了,有几个词咋说的……臭味相投?狼狈为奸?一丘之貉?” 白青屿咧了咧嘴,这话说得还真没毛病。 “扯了半天犊子也够了,你去叫上大表哥他们,用完膳咱们就上内院兴风作浪去。”她撂下话就要往南边院子窜去。 “你要去叫黑毛鸡?” “嗯。” “别白跑一趟了,他已经走了。” “走了?走哪儿了?”白青屿愣了一下,脚步一顿。 凤元瑶一脸蛋定,“就是走了啊,许是大限将至自个儿先去挖个坑免得死后连个坟堆子都没有吧。” 白青屿眉头缓缓皱紧,眼里生满质疑的情绪。那只死鸟走了?不告而别? “他大爷的!”白青屿顿时爆炸了,“他当他几岁啊,还玩离家出走?那厮真是嫌命长了想滚出去独自找死啊!!!” 哟哟哟~~凤元瑶表情顿变在旁边猥琐的瞧着她,小声问道:“嫂子,你这么在乎那死鸟,这是光明正大的要给凤老三刷绿漆了啊……” 白青屿狠狠剜了她一眼,狐嘴里吐不出象牙,她是那种饥不择食到对自己兄弟下手的人吗?她还指望着那死鸟给自己奶娃呢,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不要钱的保姆,就这么跑了叫啥事儿? “他什么时候走的?” “昨儿你前脚刚回书院,后脚他就离开了。” 呵,这还是计划好时间的啊……白青屿两眼一翻,脑筋转了一下,“你们早知道他要走?” “他没明说,但也看得出来啊。”凤元瑶一点头。 白青屿顿时不爽了,看得出来?看得出个鬼啊?所有人都知道,唯独瞒着她? “走了。”她冷着一张脸蹦下亭子。 凤元瑶纳闷的瞅着她,“你不等我们一起回书院了啊?” “不等!一群没义气的货!”白青屿头也不回的甩了个中指,直接走人。 凤元瑶瞧着她气势汹汹的背影,玩味的笑了起来,“凤老三啊,看来以后有的你头疼的……” 一路上,白青屿都怒气腾腾的,烛虫虫和小八暗中八卦着,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以前倒是没看出来,你还挺在乎那死鸟的嘛?” 白青屿嘴一努,嗤笑道:“在乎?”她白眼差点没甩出天际,“老娘又不傻,要不是有什么事儿,那只死鸟何必走的这么藏着掖着的?凤元瑶那个混账不提也罢,凤老三会是那种帮忙遮掩的人?” “那只死鸟和臭狐狸背地里绝对有勾搭!”白青屿死死咬着指甲,声音叫个幽恨,“你们两个事前不会也知道吧?” 烛虫虫和小八尾椎骨一缩,赶忙指天立誓保证自个儿对此事绝不知情。这种时候说实话,那不是找死吗? 有涅槃丹在,姬夜染短时间内尚无性命之忧,白青屿倒没什么好为他操心的,反正上古大妖这种老妖精生命力都很顽强的。如果哪天真的嗝屁了,那也是他自个儿作的?最多等自己儿子出世后,逢年过节去他坟上插两炷香拜拜。 眼下,倒是她自个儿面前还有一大堆破事儿没解决…… 白青屿有种感觉,自己进入妖花空间,激活六百旁门的瞬间,冥冥中也牵动了某些东西。母上大人竭尽性命给自己设下的保护封印彻底破碎掉了,如果真有‘那些人’,那么‘那些人’或早或晚一定会出现在自己眼前! 她这人历来不喜欢打没准备的战,眼下对她来说,没什么比把白玺戊给揪出来更大的事儿了! 这次甭管那破四旧把她丢出来多少来回,她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不信撬不开他的嘴! …… 因了她昨日从天而降的那一屁墩子,直接毁了水系学子千千万的梦想,好端端的一罐子百灵秘髓全成了她的屁下亡魂,奉献给了大地母亲。 这几日但凡她敢在内院露脸,绝对有一批水系学生冲过来将她生吞活剥了。 白青屿可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换下一身惯穿的劲装武服,学王城里那些美艳娇娘换上一袭艳丽的红衣,取了面具换了一顶红纱鎏金边的毡帽,将自个儿包裹的严严实实。 饶是烛虫虫这样的毒舌贱嘴也忍不住感慨,果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她以前带个面具穿个男人衣裳招摇过市的模样完全就是地痞流氓,单看背影都叫人恨不得一脚跺死她得了。眼下这一袭素妆红衣,仍是那般大步流星不拘一格的嚣张步调与身影,似火似刀,潇洒霸气中糅尽袅袅妖娆,一顶红纱将倾城容色遮掩,若隐若现更是勾人夺魄,引人遐想。 一个是阴阳并济的红衣美人,一个人不知美丑的无赖混账,谁能将这样两个完全不沾边的影子联系到一起。 白青屿就这样出现在众目睽睽之下,在一众内院学子惊艳的目光与阵阵抽气声中,昂首挺胸光明正大的从‘敌军’面前走过。 “咱们内院何时有这样的美人了?” “红衣如火,难不成是火系的烈嫣然?” “烈嫣然哪有这么高,阴阳系的林思月倒是这般高挑,但气质可比不上这位冷艳……” 就在众人百思不得其解之时,一个人影急急从中庭山的塔楼上跑下来,大喊道:“王……余、余青大人!!!” 某人嚣张的身影顿时一僵。 气氛冷寂了一瞬,内院众学子久久无言后,不知是谁指着某人的身影,率先问道:“……刚刚有人叫她什么?” “余青?!!” 第380章 群起而攻之 守在中庭山众学生一个个在风中凌乱,如化石般盯着前方那抹艳丽无双的红色影子,半晌找不到言语来。 那人是余青? 那个厚颜无耻、人神共愤、恶贯满盈、杀千刀的混世女魔星? 白青屿藏在毡帽下的脸上,腮帮子都咬紧了,呆贼啊!眼看着自己就要脱离敌军视线,谁料中途冲出来一个程咬金,她只觉自己‘四十米’的大刀在蠢蠢欲动,恨不能活剐了这个不开眼的角色。 不过,整个内院除了孟无邪外压根没人知道她的真面目,她都伪装成这等浮夸模样了,咋还会被人识破?白青屿压下心里杀人的欲望,循声看去,起初有些疑惑,旋即意想不到的张开小嘴:“你是?” 来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比起半年前相见时的意气风发,眼下此人的精神面貌都只能用萎靡来形容。 “天域左亲王?” 天域王麾下,亲弟左亲王,玄梁召! 白青屿倍感惊讶,她几乎都快忘了这么个人的存在,没想到他竟还真找来了? 玄梁召苦笑了一下,正要开口,白青屿忽然做了一个稍等的手势,压低声音道:“有什么事儿晚点再说。”她说完之后,扭头就走。 玄梁召心里着急无比,这要再晚些说就来不及了。他朝着白青屿的身影追上去,却发现除了自己之外,周围那些内院学子纷纷露出了同仇敌忾的神色朝着与他一致的方向冲了去。 怪了,莫非有贼人潜入这内院了不成?这家伙,活似半个内院的人都遭了毒手一般。玄梁召思索间脚下不知慢了一筹,后方追上来的一人赶紧拉住了他。 “左亲王殿下,你怎一言不发就跑了呢?”一个穿着阴阳教袍的人长吁道,正是阴阳系的一位客席导师吴天明。 玄梁召眼下哪有心思与他废话,急忙忙的想往前追去,嘴上却又不渝的斥道:“刚刚你不说余青没在书院里吗?” “是不在啊……”吴天明很是无辜,心道那个祸害这会儿要是敢出现,还不被人给活撕了。 “胡说八道,她刚刚明明就往那边跑了!”玄梁召指着前方远处杀气腾腾追着某人的大批学子,又是气结又是疑惑:“不过你们内院今儿是怎么回事?遭贼劫了不成,这些学生一个个怎都凶神恶煞的?他们这会儿纠成一团是要去找人复仇。” 吴天明吞了口唾沫,看着这一串追逐的某人连绵不绝的冗长兵线,哭笑不得道:“可不是遭贼了嘛,他们所有人都是追杀那余青的……” 玄梁召嘴张成了鹅蛋,紧接着想起半年前自己的悲惨遭遇,拜某人所赐,那段时间他穷的就差没上街卖屁股了……顿时,一种感同身受的忧伤涌上心头。 吴天明在旁边露出担忧而怜悯的神情,“左亲王殿下,你找余青该不会也是因为……” 玄梁召自然不会承认自个儿被宰的只剩一条底裤的窝囊事儿,摆出亲王的架子道:“胡说!你快去将这群暴乱的学生压住,切莫叫他们伤着了余青!” 吴天明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这位亲王殿下说啥?让他遣散学生保护余青?他没开玩笑吧?不是说余青在外院时就和天域王的人结仇,害得天域小王爷成了半死不活的废人吗?按理说这位左亲王该是恨她恨得要死才对,为何言语中尽是包庇之意隐约间还有所忌惮? “这个恐怕不好办了……”吴天明为难道,余青惹怒了整个水系学生不说,就连她所属的那三系也有不少学生看她不顺眼。这一次,可是内院两派学生头一遭如此同仇敌忾的针对一人,莫说他一个区区客席导师了,只怕长老来了也压不住众怒。 玄梁召两眼一瞪,急道:“你若没主意那就把你们长老叫来,快去!”他这次抢先一步赶来王城就为了以那件事儿为讯,事先卖个好,借此投诚。若晚了,他的前路彻底断了不说,就连退路也没了。 他看着内院这些暴乱的学生,心里无比窝火。一群傻比,他们难道不知自己是在找谁的麻烦?那个余青可是帝钺王的王妃!!玄梁召恨不能对着天空怒喊出声,但自打上次白青屿他们离开之后,每每他想要与人透露白青屿的身份时,便会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遏住他的喉头,让他压根无法开口。若是这念头久久不散的话,五脏六腑更会受剧痛折磨。 玄梁召自然明白,这一切定是那位帝钺王殿下的手段,他不愿自己媳妇的身份太早曝光。否则一直以来清心寡欲无懈可击的帝钺王殿下娶妻的消息一旦出来,那还不举世震惊? 到时候来找麻烦看热闹的人可是数也数不尽! 玄梁召此次赶来王城本就有求于人,自然不敢在这种事儿上再去拂了这夫妻二人的意愿。 不过,这位帝钺王妃未免也太能作了吧?树敌的本事完全是大触级别! 玄梁召感慨着,殊不知自己已经将某人得罪死了。 白青屿这一波仇恨拉的太狠,找她寻仇的看热闹的扎堆成排紧咬在后边,直接排成了一个火车长龙。 白青屿腰都快跑断了,闷头扎进一间阁楼里,将门死死顶住,然后赶忙钻到妖花空间里。 外面的学生用力破门,没料屋中的抵抗忽然消失,一大群人叠罗汉似的栽了进去。 “哎哟!” “压死老子了!” “余青那混账东西呢?!人呢!” “那龟儿躲哪儿去了,找找找!快把她找出来!” 楼内一片混乱,虚无缥缈的红雾中,一个猥琐的身影越过众人撒丫子欢快的跑向了安全地带。 “累死老娘了!”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暂且呆着后,白青屿就在妖花空间里瘫成了废人。要不是这内院神神鬼鬼的门道太多,她直接钻进妖花空间借着红雾的遮掩跑上内院了。但她前儿夜里就试过,她能躲在妖花空间里游走在内院各处,但似桃山、外院、王城这种其外的空间她却不能跨渡。 否则,今儿哪至于被人追成这副狗样子? “那个玄梁召着急的样子,看来是特意来找你的,你就不去瞧瞧出了啥事儿?”烛虫虫爬出来道。 “能有啥事儿?”白青屿一声轻哼,黑眸里寒光闪烁,“死到临头了呗。” 第381章 管你们叫爸爸 早在半年前她和凤三狐狸就提醒过玄梁召,他那位好哥哥所赐的天心散有问题,但那傻子压根不信。眼下都半年过去了,再看玄梁召现今那萎靡不振的模样,显然已完全中招了,那玄梁召若还是不信就只能说是个傻子了! “倒是有趣,他来王城不去找凤三狐狸求救,反倒先来找我?”白青屿摸着下巴奸笑着,“难不成这半年他身上的肥膘又养足了,渴望被我宰上两刀?” 正在内院里焦急等待着的某位亲王忽然打了个寒颤,一种久违的不祥之感涌上心头。 烛虫虫凉嗖嗖一笑,“那穷鬼身上还有啥值得你惦记的?好歹你也给人家留点口粮活命,没准凤三狐狸拿他还有妙用。” 白青屿才懒得去掺和自家男人捣鼓的那些阴谋诡计。 “现在去哪儿?”烛虫虫重新以妖魂的形态钻回她身上。 “还用得着问吗?”白青屿在妖花空间里观察着周围的动静确认附近空无一人后这才悄摸跑了出来,“直接上桃山,今儿非把破四旧的嘴给撬开不可!”她悄悄往破屋后的竹林挪了过去,正准备集中注意力到戒指上,斜刺里猛地一声大叫:“她在那儿!!” 白青屿吓得一哆嗦,满脸惊悚,这些人咋来的那么快!这是要全民围剿她啊? 位置已经暴露但她暂且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躲进妖花空间里,财不外露,不怕贼精就怕贼惦记。 “看你往哪儿跑!” “黑心肝的夯贼,赔我们百灵秘髓!” “堵住她,今儿咱们新账旧账与她一起算!” “把咱们水系丢的脸一次性找回来!” 白青屿拔腿就跑,她掉头一看,背后黑压压的一片人死咬着自个儿不放,蔚蓝色的统一长衫可不是水系那群智障吗?百灵秘髓?这群智障还好意思与她提这茬? 白青屿顿时不痛快了,脚下一个急刹车,目光不善的朝后方一众追兵瞪去。 水系众人雄赳赳气昂昂鼓起吃奶的劲儿追逐着她的脚步,谁知她猛地停下来,一个个始料不及,前排人马跟着停下来结果后面的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都咬紧了腮帮子使劲儿冲着,最前方的人直接狗啃屎的姿势扑地,这一怼二怼三怼……一层接一层撞在了一起,大片追兵就似多米诺骨牌一般哧溜哧溜全体扑街。 就见,以白青屿为中心,她前方两米外黑压压的众学生朝圣般‘匍匐’在地。此刻她红衣飘摇,背脊挺拔,红纱毡帽刚好遮住了其脸上骂骂咧咧的流氓神情,单从这身影来看,颇有一种凌然众生之上的高手风范。 水系一众人摔得七晕八素,还没回过神就听到一个欠揍至极的女声响起。 “再怎么崇拜本姑奶奶也不必行此大礼啊,平身吧,儿子们~” 这话一出,水系的一众大老爷们姑娘姐们差点没给气的喷出一口老血。 “呸!” “这王八蛋太不要脸了!” “老子从来不打女人,对上她这杀戒不破也得破!” 书院建校近千年来,怕是从未有一日似今天这般热闹,那些赶过来看热闹的旁系学生早已目瞪口呆,便是与她同一派别的三系学子也发自内心的觉得,这女人的存在简直就是挑战人族伦理纲常的极限啊! 败类!太败类了! 白青屿袖子一撸,双手叉腰,横眉冷对千夫指,反问道:“我不要脸?你们水系哪来的脸皮指责本姑奶奶!” “什么?!!!” 白青屿声音一昂:“你们口口声声说是我砸碎了你们的百灵秘髓?”她美目扫过怒气腾腾的水系众人,哼声一笑道:“你说你们这些人,是终日与‘水’打了太多交道,一不小心连脑子也进水了吗?” 压根不给水系众人反驳的机会,白青屿咄咄紧逼质问道: “那百灵秘髓是靠你们双手得来的吗?” “荒神之墟你们去过吗?” “凭你们这群弱鸡能装满那一瓶子百灵秘髓吗?” 水系众人被她怼的哑口无言,明明知道她在胡搅蛮缠,偏偏她又讲的很有道理似的。 “外院上供给内院水系,那就是咱们的,你管得着吗?”有人实在憋不住这口恶气,怒声道。 白青屿闻言狠狠一跺脚,大声道:“你们现在用的百灵秘髓都是老娘施舍给的,老娘管不着谁管得着,一群忘恩负义的孽障东西!” 这话何等霸气侧漏,一时间将在场所有人都给镇住了。便是那些恨不能立刻将她撕碎的,也找不出这话有啥毛病,今年整个内院百灵秘髓的供给可不就是这女魔星贡献出来的吗? 水系众人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旁系一些围观的人见状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 一时间,气氛无比怪异。 白青屿何等骄狂不要脸之辈,本来那百灵秘髓就是她历经‘千难万险’半天命都差点搭进去,才从荒神之墟给弄回来的。虽说那玩意儿眼下对她来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但以她的狗脾气,不去占别人便宜就好了,哪轮得到旁人将她当苦力? 再说了,昨儿她从天而降砸碎了那一瓶子百灵秘髓,追根究底也是苍生的错。她那会儿人在昏睡之中,正儿八经算起来她也是受害者好吧? 哼,现下倒好,这群水系智障在内院里坐享其成不说,她砸碎了自个儿的‘劳动成果’反还要被他们追杀? 天理何在? 良知何在?! “要动手就别BB,跟一群老娘们似的!”白青屿声音陡然一厉,眼中满是桀骜之色。 果然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她难得大度不和这些龟孙计较,他们反倒不知死活的跑来得寸进尺了!与其被这群苍蝇成天追着烦,她倒不如来波狠得,直接撂大招先把这些杂鱼给解决了! 众目睽睽之下,众人只见女子洁白的玉手穿过毡帽长长垂落下的红纱,挑衅无比的对着所有人竖起了一根中指。 “打不哭你们,今儿老娘管你们叫爸爸!” 第382章 为了正义,为了票子 内院的老爷们最喜欢什么? 打架啊,看热闹啊,反正没一个嫌事儿大。 某人那不知死活的叫嚣劲儿一出来,甭管与她有仇没仇的整齐划一的将场地给挪了出来,速度那叫一个迅猛。 “水系精英云集对战卑鄙无耻人魔女,正邪大战一触即发!” “开盘开盘啦,买定离手!” “老子买水系,这女人赢得了老子今天跟她姓!” “水系水系,必须水系!” “水系赔率那么大?这女混球这么胸有成竹没准真有什么大招,我压她~” 边上的盘口刚刚设好,大半内院的学生都赶了过来疯狂压注,眨眼间水系那边的盘口就堆满了灵石晶卡,反观某人的盘口只有孤零零的几块石头。 忽然,两沓紫晶卡划出一道优雅的抛物线,稳准狠的砸在那块盘口上。 霎时间,全场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愣愣的看着那沓枚晶卡,咕咚……疑似口水吞咽的声音接连响起。 一张紫晶卡就是一千万灵石,这两沓卡少说也有百十来张,这得多少钱?这要是水系输了,按照现在这赔率怕是半个书院的学生都要将自己的底裤给输出去吧! 财大气粗!简直财大气粗!! 这是何等的大款啊,就算内院里的那些妖君王孙家的公子哥们也没这等气魄吧? 接连的的抽气声过后,众人的目光顺着先前晶卡坠落的抛物线移转到押注的本尊身上时,表情立马变了。 “靠!” “这损色!” “王八羔子老天瞎眼,这女人哪来那么多钱?” 却见某人慢悠悠的将手收回去,浑身上下都涌动着暴发富的气息,毡帽下臻首高昂着,慢条斯理道:“不就是钱吗?姐们多得是,要是能输,老娘十倍赔给你们!” “加注!” “让她嚣张,赢不死她!” “水系的弟兄们,加油!” 盘口上堆着钱越来越多,加入战局的水系学生一个个如打了鸡血一般,现在已不止是为了正义而战了,还要为了票子,还有比这更鼓舞人心的吗? 白青屿环胸瞅着前方摩拳擦掌的‘敌军’们,淡定从容的开口:“节约点时间,一起上吧!”说完,她再度挑衅伸出右手,勾了勾指。 ‘大战’一触即发。 “兄弟姐妹们,上!” “弄死她丫的!” 场间,冷风激荡,一瞬间近半数水系学生暴起而攻之。龙吟虎啸、鹤唳莺鸣响彻天际,近百妖魂齐齐现身,令人屏息的肃穆之气回荡在场间。 “上!” “去死吧!” 水系学生蜂拥而起,朝中间的红影围攻而去。 毡帽之下,白青屿缓缓闭上眼,饶是危机迫在眉睫,她仍无丝毫慌乱。闭上眼的刹那,她的妖识在灵台处闪亮,瞬息间便将周遭的一切情况收入妖识之中。 须弥之下,尽皆蝼蚁,这一大片‘敌军’之中,灵台处怀有星光的也就寥寥数人,其余的皆是一片鸿蒙之色。 就在她妖识探寻的刹那,水系那书名须弥之上的学生皆有所感。围观的人群里,亦有不少人发现了什么。 鹤立鸡群者终为少数,在大多数内院学子的眼中看来。眼下这余青可是危险的紧了,传言她已晋升到须弥之上,但进了内院这么久这女人都藏头露尾的,除了颜九真那三位长老和被打残的郑秋一党压根没人见识过她出手。 更何况,内院学生多是骄傲自负之辈,没有亲眼目睹,焉会亲信那些流言?便是个别生性多疑不愿妄动的学生,真正对上某人后,也不见得还能维持冷静。 遇上似这般又不要脸又不要命的谁还冷静的了,不上去砍两刀简直对不起老天爷! 就在一众看客期待着某人被大卸八块之时,一股可怖的威势以白青屿为中心四荡开来,众人只见她缓缓地踏出了一步,似慢动作那般却又含着雷霆万钧之力。 清丽冷冽的话语似寒泉流过所有人的耳畔。 “雷掣!” 一卷奔雷划破天际,不待众人惊呼声脱口,数不清的紫色雷霆蜂拥而至,似疯长的树藤,溃堤而出的河流疾窜在天地间,刹那就将那些前仆后继涌来的水系学生给淹没。 电光雷火染红天际,焦胡味四处延绵。 尘嚣跌宕而起,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前一刻朝女子杀去的学生瘫倒在地,浑身抽搐,人事不省,只有寥寥几人在雷电狂舞之下全身而退。 观战的人群里,一声嗤笑打破沉寂。 “水系的人这是被气糊涂了吗?这一群掌阴掌阳境居然跑去挑战须弥之上?” 众人闻声看去,不由惊呼起:“金系厉微云,通天塔排名十八强者!” “不止是他,阴阳系的邱婷婷和林思月也来了!” “火系朝非、烈嫣然!木系阚如林!” “土系穆博宇!” “这几人可都是通天塔上榜上有名的强者啊!” 战局暂停,白青屿也注意到那边的动静,并没什么惊讶之色。早前她用妖识查探时就注意到这几人了,同为须弥之上,灵台处有星辰之光自是显眼的很。 “海东青,你们水系的脸都快丢尽了,你倒是够沉得住气啊~”那个叫做厉微云的金系男子高声笑话道。 “咱们三系同气连枝,海大哥要是担心收拾不了这恶女,咱们阴阳系不介意出手相助。”娇笑声起,一高一矮两个倩影联袂走来,正是阴阳系的邱婷婷与林思月。 只听一声冷哼,在场水系仅剩的几人中一个文质彬彬的男子走了出来,“我水系的事就不劳你们操心了,不过你们若想下场玩玩,我也不介意。” “呵呵~”林思月一声娇笑,美目先是朝白青屿所在的方向睨了一眼,脸上满是轻视之意,到了海东青的身上却多了几许娇蛮,“海大哥这算盘打得可真妙,我们若真下场帮忙,怕是传到了端木大哥的耳中还要怪我们胡乱插手了。” 这般旁若无人的交谈落在围观众人的耳中便成了高手风范,前一刻白青屿强悍的一招制敌造出的效果立刻被衰减了大半。 那女人魔真是须弥之上又如何,通天塔中须弥之上的存在不在少数,能挤进前三十的却是少之又少。 好巧不巧眼下在场的几位都是前三十之中的大触。 那个叫做邱婷婷的女子忽然想起什么,捂着小嘴噗嗤一笑,目光却是看向另一边,“险些忘了另外三系还有人在呢,烈嫣然,这恶女可是你们系的人,你们火系果真是‘人才’辈出啊!” 第383章 赌个痛快 烈嫣然,人如其名。 一袭红衣,浓墨重彩,容色艳丽,气质出众。单看背影的话与同着红衣的白青屿确有几分相似之处,只是身量要稍矮几分,身体前方也要壮阔不少。 “林思月你少在那边阴阳怪气!” “我说的难道有错吗?”林思月睁着一双水目,无辜至极的耸着肩,“这恶女可不就是你们那一派的人吗?听说你们的系的三位长老可是对她宝贝的紧呐。” 烈嫣然银牙一撮,“你以为说这些挑衅的话有用吗?有本事咱们上通天塔再打一场!” “挑衅?不不不,我挑衅你做什么,打一场更是不必。”林思月咯咯一笑,“哪有接二连三与手下败将过招的道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 “你——”烈嫣然气的娇躯发颤,几乎要忍不住出手时,后方的韩非一把将她拉住。“嫣然,冷静下来,她是在故意激怒你。” 烈嫣然红唇紧咬,目光却是朝着战局中央的白青屿瞪去。 都怪那个祸害,简直把他们这一派的脸都丢尽了!也不知她是使了什么招数蒙骗了三位长老,竟如此偏袒她! “烈嫣然,我瞧你的样子也看那恶女颇不顺心,要不加入我们,一起除了这个祸害想来你们那一派的人不但不会怪罪反而会感激你呢~”邱婷婷也插话道,两女一通挤兑,倒叫旁边的人看了不少笑话。 内院分为两派,木火土为左派,金水阴阳又为右派,两派势同水火,见缝插针也要踩上对方几脚事儿再正常不过。 不过,通天塔上的强者相互挤兑,那就是神仙打架,排行之外的众小兵也只有看热闹的道理。 气氛正是紧张之时,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咔嚓,咔嚓。 像是有个巨型老鼠在边上嗑着瓜子。 众人循声看去,表情顿时怪异无比。只见某人大马金刀的坐在地上,红纱毡帽将整个人都罩在里面,但每隔一会儿就会有几片瓜子片从缝隙间飞出来。 “都看着我干什么,怪不好意思的。别停啊,你们继续,就当我不存在,随便唠嗑。”某人不知死活的说道,跟前的瓜子皮都快堆成山了。 “海东青,人家可是一点都不将你放在眼里啊。”厉微云不怀好意的笑着。 邱婷婷和林思月的目光也在白青屿身上来回打量,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屑,嫉妒使人面目全非,虽说她们都看不到白青屿的样貌,但偏偏后者流露在外的气度和风华却有一种诡异的魔力。 明明这女人的言行举止都粗蛮无礼,偏偏怎么着都折损不去那份美感。 邱婷婷与林思月只能寄希望于她面纱下的真容配不上这气质,按照寻常人的惯性思维,若不是长相丑陋又或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谁会一直藏头露尾的? “海大哥,小妹着实好奇这女人的脸皮是用什么做的,不如你去将她面纱揭下来,让我们大伙儿瞧瞧?”林思月笑侃道。 “思月你这不为难海大哥吗?”邱婷婷也在旁边一唱一和,“你瞅她那毡帽像个红盖头似的,万一海大哥去掀了她的帽子,她叫海大哥负责可怎么办?” “两位好学妹放心,你们还海师兄可是正经人。”海东青大笑道,目光落在白青屿的身上,轻视立马倒也含着几分好奇。 无人看到面纱之下那张绝美的面容上是怎样个神情,白青屿唇角扬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感慨良深道:“现在的年轻人啊简直沉不住气。” “嘿嘿,看样子大家对你的模样都很好奇啊~”烛虫虫贼笑道。 白青屿摸了摸下巴,沉吟道:“你说对面那几个小崽子有钱吗?” “就那几头发育不良的小崽子你也狠得了心下刀?”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啊!” 白青屿嘿嘿一笑,不紧不慢的站起身来。 海东青等人见她忽然站起身,放松的身子也略微绷紧了一些。只以为白青屿是受不住奚落,终于要发作动手了。 “你说你们说了半天连点干货都没有,通天塔榜上有名的强者难道也只是靠张嘴吃饭的?” “你竟敢侮辱我们!”林思月两女面显薄怒。 韩非与烈嫣然也是皱紧了眉头,前者本还有劝架的意思,但看到某人接二连三不知死活后,他干脆也当起了看客。 土系的穆博宇终于也看不下去了,忍不住道:“早前听人说这余青狂妄到令人发指还以为是夸张,没曾想流言竟无一点夸张。颜长老他们将此女带回内院不是给咱们左派添麻烦吗?” “这种败类就该直接逐出书院才对。”烈嫣然恨恨的小声道。 白青屿可不会管旁人对她的看法,怎样让臭苍蝇再也无法围着自己嗡嗡叫?捏死它? 不不不,有什么比打折它的腿,或者掰断它的翅膀更叫人舒服的呢。 “心动不如行动,诸位既然看我这么不顺眼,干脆直接……”白青屿开口话说到一半却又被打断。 “与你这种人过招那是自降身份!”邱婷婷哼声道。 林思月和厉微云也露出同等神情,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非也非也。”白青屿赶忙摆手,朝右边一指。“就那盘口,你们既然自持天才那就押注玩一场呗,看看我对上你们通天塔的强者能有几分胜算。” “凭你?” “赌就赌!” 言罢,邱婷婷几人就往赌盘那里走去,海东青也跟在后边。似他们这样‘有头有脸’的通天塔强者自然不会与旁边看热闹的人一起瞎参合,这赌盘开局时他们都一个子儿也没押。 他们几人看了眼某人赌面上那两沓紫晶卡,脸色微微一变。 林思月阴着脸问道:“堵什么?” 那么多紫晶卡,得多少灵石啊?便是他们所有人加一起都凑不出那么多钱,这女人说要打赌难不成是打的这个主意? “我凑你们那寒酸的样子也没几个子儿。”白青屿开口就是一句让人炸毛的话,不等林思月他们发作,她又接着道:“咱们就赌人呗,输了的人祸及三代一辈子要给赢了的人当牛做马,端茶送水,为奴为婢,不得有半点怨言!” 林思月几人闻言顿觉热血沸腾,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好!” 第384章 凤火焚天 真情恒永久,套路永流传。 一场看似毫无悬念的赌局就此开始。 “眼下水系还剩下十人,其中四人的修为在须弥之上,那海东青的实力算是里面拔尖的。”烛虫虫徐徐说道,“剩下的六人可以无视,咱们可是一对四啊,怎么搞~~” “几个扑街需要费多大力气?”白青屿笑露出一口白牙道,“今儿咱们好好与他们玩玩。” 场上风起云涌。 邱婷婷等人都安心在旁观战,等着看某人被打的屁滚尿流。 一以对四,本就是占尽好处的局面,更何况海东青在通天塔中排行十七,有实力胜过他且还能扛过另外三人夹击,其实力少说也得靠近通天塔排行前十。 这余青晋升须弥之上最多也才两个月,她能有那实力? “我本来是不打女人的,但今天是你自己送上门来,就莫怪我不手下留情了。”海东青森然一笑,他身后三人同是狞笑的散开,呈包围之势将白青屿夹在中间。 战火一触即发,海东青眼里寒光一现,“上!” 水蓝色的光芒闪耀而起,却见另外三人率先冲了过来,在他们身后几道妖纹浮现,紧接着六个妖异男女闪现,身上气息磅礴,皆是妖魂所化的真身。 三个须弥之上加上他们妖魂所化的真身之妖,便有九人,九人围攻任那余青有再大的本事也插翅难逃。 周围看客皆兴奋不已,可算要看到那女混蛋遭殃了。 眼看着那三人与他们的妖魂已迫近白青屿身前,刀光剑影闪烁,下一刻便能见她血溅当场,关键时刻变数再生。 “我去!” “有没有搞错!” 怒骂声迭连响起,却见战局中心空荡荡的,白青屿再度凭空消失。 邱婷婷等人脸色也是大变,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怎么回事?那女人去哪了?” “上次就听说她在水系里砸烂了百灵秘髓后凭空消失,原来不是杜撰。” 韩非和烈嫣然目光也是闪烁不定,后者忽然皱了皱眉,小声问道:“那女人该不会是逃了吧……” 韩非脸上颇为难看,想起自己和白青屿初见时吃的闭门羹,大庭广众之下逃跑这种不要脸的事儿,没准那女人真干得出来!要是这样的话,日后他们左派的人出门真的得把脸蒙着了。 就在众人被白青屿的消失搞得一头雾水之时,第一声惨叫猛地响起,紧接着先前夹击白青屿的那三人与其妖魂,逐一倒下,整个过程中竟无一人捕捉到白青屿的身影。 慌乱震惊的情绪霎时在人群中扩散开来,所有人再难淡定了。 “宝器!” “她要在依靠宝器隐藏身影!”邱婷婷惊呼道。 林思月也是面露不忿,“好卑鄙的女人!” “这不是耍诈吗?!” 白青屿在红雾里听着周遭酸溜溜的叫骂声,不紧不慢的走了出去。众人只见她的身影再度凭空出现,不管是消失还是现身竟都捕捉不到一丝妖力波动。 “藏头露尾你以为凭这种小聪明便能胜的话那就太可笑了!”海东青寒声道,只见他肩膀忽然一抖,两个高大的人形怪物便出现在他身侧。 “朱厌,魔图!”海东青脸上满是骄傲之色,“此乃我的本命妖魂与第二妖魂所化真身,身怀上古大妖的血脉,可不是那些普通的杂鱼烂虾。你若不想输的太难看,自己认输吧!” “居然是上古大妖的后裔?!!”白青屿的声音叫个夸张,饶是隔着面纱众人都能感觉到她内心翻腾的复杂情绪,羡慕、嫉妒、震惊、难以置信? 海东青一脸得意洋洋,这年头只要能与上古沾上边的那都是好东西,若不是靠着这两个妖魂,他凭什么跻身通天塔前二十? 白青屿一边点头一边鼓掌,“厉害厉害,牛逼牛逼!” 烛虫虫与小八在心里呵呵一笑,对海东青的两个妖魂真身投去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上古大妖的后裔,哟呵,了不得哟~ 只可惜,白青屿和烛虫虫小八内心复杂的情绪,旁人懂不起,只当她真被海东青的豪华阵容给吓住了。 “既是上古大妖的后裔,那自然不能怠慢了。”白青屿轻跨出一步,玉手微抬,“请吧!” “好!”海东青眼里光芒大作,“那你就别怪我无情了!”他声音落下的刹那,朱厌和魔图顷刻动身,却见满天冰晶为刀,周遭空间都似被冻结一般,自海东青为中心冰幕朝四周扩散开来,天地间顷刻化为一片雪色,周遭不少围观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的两个妖魂拥有上古血脉虽说只是一丝丝,但仍是不同寻常,所凝结的冰霜中都含有一股阴煞之气,光是蔓出的寒雾都能伤人五脏六腑。 “愚蠢的女人,居然敢挑衅我们主子。” “受死吧!” 朱厌和魔图狂笑道,漫天冰刀形成风暴朝白青屿斩杀而去。 怵人森寒之中,白青屿缓缓抬起头,星空般浩瀚的黑眸中卷起赤火。电光火石之间却见她的动作依旧不慌不忙,玉手自红纱中缓缓伸展出来,莹白如玉。 忽然之间,两道金色的火焰从她手中跳跃而起,在众人震惊无比的目光中,直面迎上漫天冰刀。 那火焰是怎么回事? 海东青脑海里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下一刻,他只听到女子冰冷傲岸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凤火、焚天!” 金色的凤火似能将世间一切污秽燃烧殆尽,所有人甚至来不及眨眼,金火就迅速爆开将漫天冰霜融近,朱厌霸图乃至海东青全被席卷在内,火焰将所有淹没。 周遭围观的人都慌不择路的朝后疾退,唯恐被金火沾染到身上。 邱婷婷、韩非诸人神情大骇,这金火一出饶是他们都感到极端的恐惧,这火焰到底是什么来头?那个女人使出这一招,是想要玉石俱焚不成? 热浪席卷天际,所有的目瞪口呆的看着满天金火,脑中一片空白。 只有一个念头,那海东青,那余青……还活着吗? 金火燃燃中飘摇的红影越来越深,一只玉手自缓缓伸了出来将火焰分为两半。 红裳、赤毡,女子的身影傲岸绝立,独尽天地间颜色。 “不好意思,姐姐打赌从来就没输过。” 第385章 全家火葬场 焦糊味四下蔓延。 火焰已经消失不见,周遭的温度也恢复正常。只有一片狼藉的地面还残留着先前可怖的痕迹,此处本是一片草坪,却在凤火的燃烧下,硬生生全成了焦炭,甚至连地表都整整朝下凹陷了半米不止。 在焦土边缘,一个浑身漆黑的人倒在地上,早就人事不知,出的气儿还没进的气儿多。 场上一片死寂,所有人看着眼前这一幕,震惊的久久说不出话来。 ……海东青输了? 他可是通天塔排行十七,拥有两个上古血脉妖魂作为后盾的强者啊!就这么轻而易举被人一招给秒了! 所有人都觉得口干舌燥,仿佛前一刻凤火的余威还未消退。难受、郁闷、憋屈、鼻头发酸…… “呵呵……”清冷喑哑的女声似魔音般响起,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神智都被拉了回来。 却见,焦土上傲然而立的那抹红色倩影不紧不慢的朝一个地方走去。众人看着她步履前行的方向,心肝儿又是一阵巨颤! 那个东西怎么还在!!! 焦土上竟还有一处绿地,那块四四方方的小地儿上赫然放着一个赌盘,上面堆着的灵石晶卡完整无比,就连被烟熏着的痕迹都没有。 一时间,众人顾不得惊讶谁胜谁负,她为何会有那等实力。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赌盘上,一个个眼睛里红血丝都急了出来。 疯了!要疯了! 一开始谁都没觉得她会赢,一股脑的往水系那边押注。结果现在全赔了!关键是,她押自个儿的那两沓晶卡堆着,那赔率简直窜高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 便是他们所有人跑去卖血卖肉卖屁股都还补起这债啊! 天崩地陷,天下末日,这世界一片灰暗,参赌众学生彼时的心理阴影面积怕是要将半个中央大陆都给覆盖了。 其中有两三个侥幸押了白青屿胜的,笑的差点没将嘴咧到耳朵眼去。 相比起输钱的学生来,当下更想失忆的怕是邱婷婷几人吧。 此刻他们脸上仿佛只有一句话:我是谁,我在哪儿,我从何处来将到何处去? 那些看热闹的输的只是灵石票子而已,但他们不但把自己输出去了,还把子孙三代一起给陷坑头了。 端茶倒水、为奴为婢、当牛做马……一想起这几个字眼,邱婷婷和林思月差点没昏过去。 “哎呀~”白青屿感慨良深的看着赌盘上的灵石晶卡,慢条斯理的将之一点一点的收入囊中,笑眯眯的环视了一圈周围。 面对债主投来的凝视,无一人敢与之四目相对,或低头或看天或目光涣散神游太虚。 “前些天正愁手头发紧,没料今儿打一场就赚回来了。”白青屿笑眯眯的说着,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算盘啪啪拨弄着,那声音已不止是在人伤口上撒盐了,完全就是扎针啊! 不消多时,白青屿就把账算好了,“咱们先前的赔率是一比十,在下不才押了两百张紫晶卡,所以诸位共欠我两千张紫晶卡,这总数嘛……” 一张紫晶卡代表一千万灵石,两千张那得用亿来计数啊! “噗——” “啊——” 已有人受不了这刺激或吐血或昏迷了过去,剩下还坚持着的人心脏尚算强大,但神魂已经去了大半。 今日在场的人占据了内院的三分之二,其中押注的人就有九成,中间就三个幸运儿侥幸押了白青屿,剩下的全赔了进去。 这么一算,近乎整个内院的人都要给白青屿赔钱。 过街老鼠般被人喊打喊杀的女人魔一跃成了财大气粗的包租婆,掐住了所有人的命脉,这巨大的落差,简直太惊喜,太刺激了。 “哇——” 不知是谁第一个忍不住哭出了声,一时间整个内院淹没在鬼哭神嚎中。 地都烧秃噜皮儿了,那赌盘还在,岂不意味着那女人战斗的时候都还不忘自个儿打赌的事儿,这得是又多贪? 哀嚎迭起中,只有一人笑的叫个独领风骚,这世界上还有比宰羊更叫人快乐的事儿吗?白青屿的答案是:没有! 她默默想着,自己还是太仁慈了。虽被这些苍蝇天天围着闹的心烦,但自己并没有打断他们的腿,或者折了他们的翅膀。而是选择一种更加温柔的方式…… 自己果真还是个好人啊! 若这时再有人问内院学生,还赶趟儿追着这女魔星报仇吗? 众人怕是只有一个答案,请走!请她有多远走多远! 以后内院的人见到她怕是绕路三尺都嫌靠的太近。 白青屿看着一众陷入绝望的学生们,决定再度发挥一下自己的慈悲心肠。 “哎,瞅瞅你们一个个那穷酸样,估计这么多票子一时你们也还不上来。”她语气极尽温柔道,但刮在众学生耳朵里依旧如寒风般刺骨。 只见,她再度从红纱里伸出了洁白如玉的魔爪,拇指和食指搓了搓,不疾不徐道:“我大人有大量就让你们分期好了……” 有人瑟瑟发抖的举手提问:“怎……怎么个分期法?” “月结,年结,任你们挑选。”白青屿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笑的灿烂夺目:“利息不多,十厘就好!” 十厘还不多!!!这样还下去怕是还到他们孙子辈儿都遥遥无期。 众人口吐白沫几乎全军覆没。 这女人……绝对是从地狱爬出来的妖魔!不是人!不是人!!! 白青屿享受着众人的‘拥护爱戴’之声,紧接着将自己温柔慈悲的目光投向另外几位。 厉微云面色发白,林思月、邱婷婷花容失色。 那道红色的倩影在他们眼中已魔化成了张牙舞爪的恶鬼,一步、两步、三步……朝着他们靠近,要榨他们学,吃他们的肉…… 白青屿目光在他们身上游荡了一圈,满意的笑了起来,“体格不错,牙口也好,嗯,卖的到个好价钱……” 牙口?卖个好价钱? 邱婷婷三人快窒息了,这女人到底要把他们怎么样? 旁边,韩非和穆博宇对视一眼,都生出一种死里逃生的庆幸,还好他们定力勾足忍住了没去押注。只是韩非脑袋一偏,却发现烈嫣然娇躯颤抖不停,连眼眶也红了…… 所以说啊,赌博一时爽,全家火葬场…… 第386章 千金难买我乐意 一步、两步;一步、两步。 似爪牙。 似魔鬼的步伐。 红衣猎猎,英姿勃发的白青屿在内院众学生的眼中已然成了恶魔的象征。 今日过后她必将成为继孟无邪过后,书院第二个特殊的存在;前者是靠爹,到她这儿完全就是靠套路。 “海东青呢,还活着吗……”厉微云木然的问道。 “谁管他死不死!”邱婷婷嘴唇就快咬破了,早知道她就不将赌注压到别人的身上了,本只是来看热闹的,谁料把自己都赔进去了!“没用的废物,居然连一个新人都解决不了。” “说的好像你出场就有胜算似的。”烈嫣然冷嘲热讽道。 邱婷婷玉面含霜,冷笑一声,反唇相讥道:“我怎么记得某人先前也跟着悄悄押注了?结果呢,跟着我们一起赔了进去。这算不算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打自家人?” “就是,任你烈大小姐再怎么骄傲高贵,到头来还不是要当别人的奴才?”林思月跟着火上浇油,她和烈嫣然本就是死对头,能看着对方和自己一起遭殃只有那么幸灾乐祸了。 “都够了,有什么恩怨日后通天塔里见真章,现在磨嘴皮子有意思吗?”韩非沉声道。 右派三人闻言哼了声,却也不再争执什么,眼下谁也没底气再说什么,说多了也是丢脸。 烈嫣然玉面发白,手指甲深嵌进肉里还浑然不觉。她身份高贵向来都是由旁人伺候着,何曾有过给别人当奴婢的可能,那个余青打第一眼起她就看不顺眼。 听说那女人出声卑微但全没有一点下贱胚子的自觉,为人高调嚣张不说还喜欢到处惹是生非,趋炎附势的本事更是高明,就连孟无邪那个脾气古怪的浑人也被她给迷得晕头转向。之后更不知用了什么邪术,让三位长老也对她另眼相看。 连自己都未这般被看重过,那个女人凭什么? “韩大哥,你的话有信心接下她刚刚那一招吗?”穆博宇心有余悸的小声问道。 韩非深吸了一口气,最后还是摇了摇头,神色无比复杂,他朝某人的方向看去,目光中早已不见之前的不屑与鄙视,却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与忌惮。 穆博宇叹了口气,与一直作为看客的阚如林对视了一眼,心里都在庆幸,还好他们没有贸贸然展现出对那余青的敌意,否则的话…… “韩大哥你何必谦虚,你要是用尽全力的话,那个女人怎么可能是你的对手!”烈嫣然激动道,却见韩非对自己摇头,苦笑道:“嫣然,咱们不比自欺欺人。” 怎么会是自欺欺人!烈嫣然紧咬着唇,她不服!坚决不服! 这边菜鸡互啄、另一边数钱数到手抽筋,白青屿觉得就凭自己现在这收入完全可以归隐山林混吃等死了,晚年必定过得幸福丰饶。 “眼下你倒是真成了全民公敌了。”烛虫虫啧啧道,“你说会不会有哪位壮士不堪被你这吸血鬼压榨,奋起造反,屠了你这大恶人?” “愿望是美好的,现实的残酷的。”白青屿笑出了猪叫声,慈眉善目的睨向不远处饱受‘煎熬’的少年们,亦步亦趋的走过去,道:“诸位都是各系翘楚,想来是不会食言而肥的咯~” 邱婷婷等人本就戒备着她的到来,偏生她有哪壶不开提哪壶,几个人面色发青,身子都僵成了铁板。 白青屿可没那般好心,打脸这种事就得趁他病要他命,伤口上撒盐,火上浇油……十八班酷刑伺候,这才叫痛快! “余青,能否借一步说话。”韩非上前低声道。 白青屿看了一眼他又朝烈嫣然的方向瞥了一眼,玩味的勾起唇角,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她调头走向右斜方的檐角下,周遭人见状赶紧让出一条道来。 白青屿懒洋洋的往柱子上一靠,漫不经心道:“说吧。” 韩非抿唇沉吟了一下,拱手道:“那我也不绕弯子了,嫣然她与你同为火系系友,之前也是凑热闹才跟着右派的人一起押注,本身也没什么恶意,希望你能看在同系的面子上,大人大量原谅她这一次。” 韩非说的言真意切,后方烈嫣然看着对这边的情况毫不在意,但紧绷的身子与不时轻动的耳朵明显是时刻注意着情况。 白青屿没有吭声,毡帽轻垂下的红纱将她的神情容貌全然遮掩住,韩非站在她近前依稀只能看到一点轮廓。无声的对峙竟叫韩非心里没由来的有些发虚,手心都蒙出了一层冷汗。 “失手杀人是否也能说没有恶意,让人原谅一次呢?” 清冷的话语叫韩非心滑向谷底。 他赶紧皱眉道:“这两个事怎可混为一谈。” “瞧着不一样,本质却差不多。”白青屿轻哼道:“赌场无父子,亲兄弟都要明算账,更何况我与她非亲非故。既赌不起,为何要押注呢?年轻人,这世界上从来都没有后悔药卖~” “你这不是强词夺理吗?”韩非心里有些不忿,“你已赚的盆满钵满何必要揪着嫣然不放,若是需要奴婢伺候,我大可买下两个心灵手巧的贴身来服侍你。实在不行,我用灵石做抵赎人可成?” 白青屿闻言倒是真乐了,她凭本事赢得钱和人,如何处置还得看他们这些输家的脸色?当她白某人这么多年的社会白混的嘛? “赎人?”她眼睛眉梢都带着嘲讽之色,目光朝他后方睨了一眼,语气高深莫测道:“你觉得我缺钱吗?” 韩非心口一闷,的确,一个出手动辄数百紫晶卡的人怎会缺钱?还不论她现在已成了内院众学生最大的债主。 “有句话叫做,千金难买我乐意。”白青屿拨弄着纤纤十指,漫不经心道,“原本我对她这个奴婢是可有可无,做个顺水人情也无妨,但现在嘛……” “现在如何?” 白青屿唇角轻扬,笑的鬼气森森活似一个蛇蝎心肠的恶毒女配,一字一句道:“我!偏!不!” 第387章 凭本事输给她 以烛虫虫对白青屿的了解,她的狗脾气只要上了头,十头牛也拉不回来。若是一开始放低姿态,好声好气与之商量,没准还有那么点可能性。偏偏对方一来就将什么道理,扯什么情义…… 这不搞笑吗?那女人没心没肺这么多年,对凤三和黑毛鸡都能下狠手,会对你们这些八竿子打不到一路的陌生人讲情义? 再说了,打一开始就是你们自个儿摆出一副高不可攀,正义联盟的架势,她被人围殴的时候既不帮腔也不帮架,反而还跟着别人落井下石。 现在把自己也赔进去了,倒还有脸来和她掰扯情义了? 脑子呢?拉屎时一起丢坑里了吗? 烛虫虫嗤之以鼻,什么玩意儿,真当自己是个人物谁都得给你脸了? “下贱胚子!”一声咒骂直接响起,却见烈嫣然怒气冲冲的冲了过来,一把拉住韩非,“韩大哥你无须求她,我端看她能搅出个什么风浪!” “嫣然……” “不就是为奴为婢吗?本小姐做便是,倒不知有些人有没有那命受了!” 哟呵,这是威胁?白青屿眨了眨眼,好稀奇了,这种威胁的口吻她得有多久没听到过了? 她摸了摸鼻子,不以为意的笑道:“那你大可放心了,我八字命硬。”她说完,饶有兴致的上下打量了一会儿烈嫣然,最后定格在了她的胸前,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是个能生养的!” “你说什么?!”烈嫣然有些没听清又或是听清了不愿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女人刚刚是说了什么不知羞耻的胡话?! “既要当我的仆人,那便要做好准备,时刻满足我这主子一切的需求。”白青屿说着,一步一步逼迫而去,玉手一伸挑起她的下颌,语气神秘道:“包括一些难以启齿的要求,小美人,你猜会是什么呢?”她说完,俯身轻轻在烈嫣然耳畔一吹。 温热的气息扑在烈嫣然耳畔,像是万千蚂蚁啃咬一般。难以言状的羞耻与愤怒感如火山般在烈嫣然心头炸开,条件反射般的伸手就朝近前那张被红纱挡着脸扇去,不料白青屿早有准备,直接将她的手腕攥住。 魔爪伸了过去,哧溜一摸,“矮油,真滑~~” 烈嫣然寒毛都竖起来了,仿佛已看到面纱后那张脸的主人对自己露出了猥琐的痴汉笑容。 “啊——” 烈大小姐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响彻云霄。 她一副看到洪水猛兽的样子惊慌失措的连连后退,死命搓手,恨不能将白青屿碰过的那地儿搓下一块皮来。 “卑鄙!下流!无耻!” “一般一般,天下第三。”某人恬不知耻的回应道。 烈嫣然整个人都快疯掉了,好在怒火攻心的同时她还知道自己的斤两,晓得不是对方的对手,没有再贸贸然冲上去自讨羞辱。扪心来说,她是害怕自个儿冲上去挽尊不成反再被调戏。 韩非诸人也是大开眼界,心觉荒唐的同时又生出一种巨大的无力感。似这种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完全不知脸皮为何物偏生又强悍的叫人无从下手的女人,他们拿什么和她斗? 比实力?打不过! 比脸皮?更是自找羞辱。 烈嫣然眼眶泛红,似一偏头就要掉下泪来。偏生她又要强的很,死死咬牙睁大眼不让那眼泪落下来。这般倔强又惹人怜的模样不知叫多少老少爷们大呼心疼,一个个或明或暗的对某个女魔头怒目而视。 邱婷婷林思月两女在边上看热闹,本想乘机再往烈嫣然伤口上撒把盐,没曾想一道凉嗖嗖的视线又落到了她们身上。感受到未来主子目光的垂爱,两女心神大震,赶忙收敛小心机,一步两步朝后缩去。 气氛诡异无比,某人的恶棍形象再度攀升到了另一个可怕的高度。 “胡闹!简直胡闹!”愤怒的声音骤然响起。 韩非、烈嫣然等人听到这声音却似看到救星来临了一般。 “颜长老!” 颜九真大步凛然的走来,一张老脸阴的似陈年酱茄子,邱婷婷等右派的学生看到他之后都显得有些畏惧。颜九真听说水系和通天塔的一些小子们围剿白青屿时,老命都差点被吓没了半条。 今儿刚好轩如烈去了外院,吴老头闭关炼丹,他又正好被叫上了桃山。等他接到消息时已经晚了,整个差点没疯掉! 直到他看到现场这一片焦土以及水系众人死了妈的表情后,提着狂颤的心肝肚肺肾这才安定了下去。看这情况,倒像是水系的人遭殃了? “颜老头你来的够早呀~”调侃的话语慢悠悠的响起。 颜九真定睛看着那团风姿绰绰的红影,犹豫了好半天才将心里慕那个吸血女流氓的形象与之重叠在一起。 “丫头,你没事儿吧?” “你瞧我这样儿像有事儿的吗?”白青屿撇嘴道,忍不住对他翻了个白眼。真是不管在哪个时代,管事儿的永远都姗姗来迟。只有她的凤三狐狸,会抢在她遭殃前跑过来让别人遭殃。 “没事儿就好。”颜九真长吁一口气。 他这般‘偏心’的关怀,立刻引来了不满,烈嫣然怒声道:“她能有什么事儿,颜爷爷你怎么不问问我们?!” 烈嫣然对颜九真的称呼引起了白青屿的注意,颜爷爷?那臭屁小美人和颜老头关系匪浅? 颜九真看到烈嫣然那泫然欲泣的委屈模样很是怔了会儿,心道,这世上谁能让这小祖宗憋屈成这样?他下意识的瞅了眼身旁另一位大祖宗,无言沉默,好半晌才喉咙发干的问道:“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烈嫣然哪还忍得住,赶紧将某人干的好事儿全盘脱出。 当颜九真听到某人套路了大半个内院学生,成为第一债主之时,一口气差点没吊上来;紧接着,知晓了邱婷婷几人与烈嫣然将后代子孙都赔到她手里当奴才后,终于忍不住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天啦噜,自个儿到底请了一尊什么煞神回来? 这丫头……搞事情的本事能不能再牛逼点? 对于颜老头无声的指控,白青屿耸了耸肩,她也很无辜呀。 这些人凭本事输给她,她有什么办法? 要怪只能怪对手太‘强大’! 第388章 老‘熟’人再见 颜九真脑瓜子一抽抽的疼,他觉得自己晚年怕是会有些凄凉,怎就摊上这么个煞星? 她真是不动手则已,一动手吓死人不偿命。孟天真那小子第一浑人的宝座怕是得退位让贤了吧?! 这一盘赌局下来,几乎是将内院所有人给得罪死了啊! 赢钱便算了,咋还把人家子孙三代都坑成包衣奴才了呢?但凡能在通天塔闯入前三十的或多或少都是有些背景的,颜九真虽不至于要向他们背后的势力低头,但架不住这丫头得罪的人太多啊! 那些被落了面子的势力找上门来,他处理起来那也是劳心劳力的。 其中,烈嫣然的身份又最为敏感。 颜九真一直摸不透白青屿和凤澜渊到底是什么关系,之前孟天真难得说实话坦白白青屿的王妃身份,可是这话说出来颜九真他们压根就不信。 一是,凤大爷清心寡欲、孤高傲岸的形象早就深入人心。 二是,颜九真他们实在难以相信,会有人口味这般清奇…… 把这混世女魔头娶回家,那心得多大啊? 白青屿瞅着收拾烂摊子的人来了就准备溜之大吉,没走几步轰轰轰的戒钟声却响了起来。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又汇聚到了她身上。 白青屿一耸肩,立马举起双手,她人就在这儿啥也没干,这戒钟被敲响与她能有啥干系? “是外院!” “三长两短,这是有外敌入侵?!” 颜九真气急败坏的咒道:“这又是出了什么事!” “与我无关吧,那我走了。”白青屿调头就想跑,颜九真眼疾手快一把揪住她的领子。瞪眼道:“你哪儿也甭去,随我一道去外院!” “哈?”白青屿夸张的大叫,作甚要把她给揪去啊,她还想赶紧去桃山找那苍生算账呢。 颜九真没好气的看着她,今儿自己的叫上桃山,不也是拜她所赐。 “要么随我去外院,要么把戒指还来。” 白青屿立马举手投降,哟喂,这颜老头还学会放大招了。 见她服了软,颜九真哼哼唧唧两声,就要过去时,烈嫣然几人却又追上来,“颜爷爷既是有外敌来犯,咱们自然也要出去一致抗敌。” 邱婷婷等右派的人也跟着点头,不过那眼神时不时在白青屿身上晃荡,倒更有些看她热闹的意味。 颜九真略一沉吟,点头道:“好吧,你们几人随我一道出去!” 穿过帝业阁往外,便能从内院入外院。 白青屿他们赶去时,正逢双方对峙。 外院中庭山上,众学生密密麻麻的围在山门口,各系导师领头严阵以待,纷纷怒视着前方。 “谁敢在我书院造次!”颜九真气如洪钟,怒喝声在人耳畔嗡嗡作响,白青屿紧随其后,外院诸人见到他们到场后,如看到主心骨纷纷露出喜色。 “颜长老!” “内院这么多人都来了?” “余青!余青也出来了!” 肖石、万瑛、轩红麒纷纷迎上去,只有轩如烈冷淡的朝颜九真睨了一眼,哼了声算打过招呼。他今儿凑巧在外院,便遇上了人上门来挑衅,老红毛这会儿一肚子鬼火,只想撸起袖子与人开干。 陆王孙和雷系众人早也看到白青屿,恨不能立刻冲上来,但碍于前方是长老和导师不好近前,只能默默用目光注视着她。 白青屿微微颔首,也算是和自己这群狐朋狗党打过招呼。 却见,门口处立着数十人,白衣纷飞上绣着烟雨祥云之图,打头的男人四十来岁,白青屿黑眸轻眯脑海里闪过一个人名。 “许寒升!”颜九真声音一厉。 许寒升被叫到名字不慌不乱的上前颔了颔身,道:“今儿真是有幸,书院内院两位长老都在,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白青屿想起这人是谁,当初自己进书院入学考试的时候逢璇玑学院的人跑来挖角却被自个儿狠狠奚落了一番,当时带头的便是这个叫许寒升的人。呵,有意思,敢情上门来挑衅的又是自己这群老仇人? 颜九真冷冷看着他,“老朽倒不知是谁给了你胆子,连我书院也敢闯!” “颜长老莫气,我……”许寒升扯着一脸假笑还要继续道。 一声狮子吼平地而起。 “滚——”颜九真须弥之上的含怒之声岂是寻常人受得了的,这许寒升虽已成了璇玑学院的外门管事,但是修为却不济,能走到今时今日的地位全靠了裙带关系。 他处在颜九真对面,直接受到音浪的冲击,当即口喷鲜血晕死了过去。他身后带着的数名学生也是差不多的境地,若不是颜九真此刻未动杀机,怕是许寒升几人早就一命呜呼了。 不过,许寒升几人显然是璇玑学院派来叫阵的炮灰,他们倒下之后,又是几人从山门口走了上来。 白青屿本是兴趣缺缺,张大嘴打着哈欠,余光一瞥间一个熟悉的容貌撞入眼底,她目光剧烈的一震,神色顿时寒了下去。 “居然将颜长老给惹怒了,我们这些小辈真是罪过罪过!”来人笑道,看着三十出头,长髯垂到胸口,神色看着温厚守礼,但顾盼之间眸中却又冷色斜飞。 卞言! 这名字从脑中一闪而过,白青屿下意识的深吸了口气,压制不住唇角的冷笑,这回倒是真仇人跑上门了! “这是玲珑女的师兄?!”烛虫虫也惊呼道,“这王八蛋怎么来了!” “谁知道呢。”白青屿默默回应,目不转睛的盯着卞言的身影。 颜九真看到卞言后,略微皱了一下眉,“老朽就道那许寒升是哪来的胆子敢闯我书院,原来背后之人是你!”他声音落下的刹那,一股可怖的威势拔地而起,“凭你一个璇玑内院区区十二首座,便敢将我书院不放在眼里了吗?!” 卞言脸色微变,这颜九真已到这把年纪,按理说都快走到寿数的尽头了,修为也该止步了才对。可是为何比之前两年,他的妖力竟还更雄浑了? 但眼下,卞言没心思去纠缠这些。 “颜长老何必发怒呢,此次我们璇玑学院上门来并非为了挑衅,而是说理来了!” “说理,说什么理?!” “我璇玑学院学生被害,请书院交出凶手!”卞言一脸正色道。 颜九真威压微滞,眯眼睨着他,旁边的轩如烈可没那么好脾气,冲过去就喷了他一脸唾沫星子,“放你娘的狗臭屁,你倒是说说我们书院谁是凶手!” 卞言抹去自己脸上的口水,眉梢抽搐,忍着怒色,抬手一指,“她!” 众人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忽然,安静了。 “余青!” 第389章 杀人凶手余青 璇玑学院带人找上山门,甭管是为啥书院的众人都当他们是故意要来找茬,可当‘余青’这个名字从对方嘴里说出来时,本该占据主动极有底气的书院主人,心里齐齐咯噔一声。 颜九真目光晃荡了一下,轩如烈那一点就炸的炮仗脾气也憋成了哑炮。 余青?要真是那丫头的话,有什么损事儿她干不出来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一人的身上,白青屿没有吭声,她眯眼看着卞言,对方也正打量着自己。 卞言表面风平浪静,心里何尝不也翻起了千万波澜。他此次打着让书院交出杀人凶手的名头而来,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探查‘余青的身份。对面那个红衣女子,虽以毡帽遮住了面容,但不论身形体态与大鸾朝那个丑丫头如出一辙。 这余青难道真是白青屿? 死一般的平静终被打破,颜九真回过神来,沉声道:“你说有人死了,谁?” “崇彦。”卞言说道,满腹心神仍挂在白青屿的身上,“他的名字颜长老或许不知,不过,他的姑母想来二位长老应该认识。” 颜九真没有开口,静等着他的下文。 “百媚王。”卞言挑眉道,神色间颇有些得意与玩味。 书院这边微微哗然,死的居然又是十二妖君的亲侄儿? 百媚王的大名自是无人不知,她乃一寡妇膝下无子,尤其宠爱自己的侄儿,眼下这崇彦死了,可想而知她会有多愤怒? 书院众人心思各异,面色一致的古怪。姑且不论这崇彦是不是真‘死’在这余青的手里,从她来到书院开始,这已经是第二个妖君子侄遭遇不测与她有关了吧! 上一个天域王的儿子玄廷被她祸害成了废人,最后也不知她走了哪门子的狗屎运,对方竟不了了之,一直未有什么大动作。这风波才过去多久,她竟又闹了一出! 那百媚王可是出了名的毒辣,被她惦记上的人真没几个能活过初一十五的。 “胡说八道,余青这半年来一直在书院里悉心修炼,何曾与你们璇玑学院的人有过交往!”颜九真哼道,不论这事儿的真假,他势必要将人给保住。 “晚辈并未说崇彦是近段时日死的,实际上他遭遇不测已有半年之久。半年前他前去荒神之墟搜集百灵秘髓,中途偶遇余青,几人结伴同行。之后,余青一行人完好无损的归来,崇彦几人却死在了荒神之墟中。” “简直可笑!”轩如烈直接呛声道:“这人都死了半年了,你们现在才想起来抓凶手?敢情前半年你们都在那小子坟头给他披麻戴孝不成?想要诬赖人也不先把脑子带来!” “没错!” “要不要脸,亏得还是什么十二首座!” “这尸体都成肥料了,才想起抓凶。那昨儿我书院西山上的阿猫阿狗被人投毒死了一片,是不是也是你们璇玑学院干的好事儿啊?!” 书院学生骂声不断,其中占主流的还是陆王孙和雷系一众人,对于白青屿的事儿,他们是毫无原则的坚挺! 卞言面对这些骂声却显得从容不迫,继续道:“我璇玑学院乃大门大户,讲师德重道义,既要上门来抓凶,自然要让你们心服口服,这半年来,我们自然也没闲着。若没有的证据的话,又岂敢贸然登门损了咱们两家之间的和气呢!” 他这般胸有成竹的样子倒叫书院的人心里有些发虚,由始至终只有一人的叫骂声没有听过。 “去你姥姥的,真是什么样的书院养出什么样不要脸的货色。”陆王孙龇牙咧嘴的骂着,表面上看着气势汹汹,实则也为自己老大捏了把冷汗。证据?这璇玑学院能找出什么证据?当初荒神之墟里都混乱成那样子了还能留下什么证据?他估摸着自己要不要找机会溜出去,给漂亮姐夫通风报信,等那一位来了,看这个卞言还有没有底气这么嚣张! 他刚要有所动作,腰带却被人死死拽住,百里寒不知何时走到了他旁边,仍旧板着一张脸,从牙缝里绷出几字:“你少添乱!” 添乱?!自己分明是要帮忙好不好!陆王孙愤怒了。 这时,颜九真森然的声音响起:“证据?!你卞言当我书院的人都是傻子吗?半年时间即便没有证据也足够造出证据。” 卞言闻言却是淡淡笑了下,目光逼向一直沉默着白青屿,“余青!人到底是不是你杀的,你最清楚,难道你就不好奇,当初自己到底留下了什么马脚吗?” 众人的注意力再度转到她身上,一个个心里生出丝丝怪异的情绪。的确,以这女人的狗脾气,若是被冤枉的话怕是早就一蹦八丈高了吧,怎会安安分分的在这儿听人数落自己的罪状? 明明她才是主教,这会儿怎还学会低调了? 万众期待下,白青屿终于开了口,不带丝毫波澜的语气中听不出喜怒,“是挺好奇的。” 众人听她如此说,心里都是一沉。颜九真和轩如烈拳头都捏紧了,暗中着急,这丫头平时不是贼精的吗?这个时候怎犯糊涂了呢?她这样回答不就等于默认人是她杀的了吗? 卞言在听到白青屿开口的刹那,眼里迸射出一道迫人的锋芒。没错,是这个声音! 他心里已经断言,自己对面那个红衣女子百分之八十的可能就是白青屿! “好!”他深不可测的笑了一下,拍了拍手,后方却有两个人影被带了上来,随着他们出现在人前,扑天的恶臭席卷全场。 有人忍不住干呕的了起来,书院学生看着被带上来的那两人,眼里皆露出厌恶与骇然之色。 却见那两人目光呆滞,从身形上能判断出性别该是一男一女,但让人受不了的却是,这二人暴露在外的肌肤没一处好肉,似被人用火焰狠狠焚烧过,尽数成了焦炭般的模样,不时会有一些浓稠的粘液滴落下来,这熏人的臭气便是那些粘液的味道。 但奇迹的是,他们的右脸竟完好无损,虽是如此但仍旧让人看着觉得头皮发麻。 “余青,这二人你应该还记得吧?” 红纱之下,白青屿轻眯着眸子,自己怎么会记不得,这两人不就是韩梅和莫雨吗?有意思……姬夜染的黑焰居然没有将这两人烧成飞灰? 第390章 敢不敢露出真容 韩梅和莫雨出现的刹那,陆王孙吓得魂都快飞了,还是百里寒在后边稳住了他。 乖乖,这两人到底在荒神之墟里发生了什么竟变成了这个鬼样子,现在这德行到底算死的还是活的? 周遭围观的学生中已有人忍不住恶心开始干呕了,便是跟着卞言一起来的璇玑学院的学生一个个也露出隐忍和难受之色。 “这是余青下的手?” “未免也太狠了吧……” 窃窃私语渐起,众人看白青屿的目光都是一变。要是他们被人折磨成这样还不如死了痛快呢! “你们有没有脑子,对方随便拖两个不人不鬼的出来你们就信了!没准这两人是他们自己下的毒手呢!”陆王孙岂容有人‘污蔑’自己老大,赶忙展开护驾模式。 然而白青屿却开口道:“认识,韩梅和莫雨。” 陆王孙顿时口发干,幽怨的看着她,心里那个急啊!心道:往常咋没见老大你这么实诚,眼下这节骨眼你就该装作不认识啊! 颜九真在旁边也摸不准白青屿到底在想什么,这个丫头莫非要承认不成? 他心里已经肯定那崇彦的死八成和这丫头脱不了干系,凭她的胆大包天真没什么事儿是她不敢做的。那崇彦死不死,颜九真一点也不关心,反正不管怎样他都会尽全力保住这丫头,但关键是她得配合自己啊。 老是这样不按常理出牌,会伤着友军啊! “呵呵,你还记得就好,”卞言笑道,“现在人证俱全,你还要抵赖吗?” 白青屿轻嗤了声,信步走上前去,“他二人本就是你璇玑学院的人,帮你们说话也是再正常不过。更何况,荒神之墟凶险万分,死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凭什么说人就是我杀的呢?” 卞言不慌不忙道:“谎言能骗人,但骗不过老天爷。”他声音刚落,韩梅和莫雨就齐齐开口,声音沙哑难听中带着一丝麻木:“我二人以性命作保,崇彦死于余青之手,我等皆是受到迫害沦为现在这般模样。” 他二人说完之后,众人下意识的看天,天空上晴空万里没有一点雷霆降下的痕迹。若是谎言的话,自然会引发雷罚。 “眼下,你还有什么话说?”卞言挑眉道。 白青屿沉默了下去。 卞言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已准备要下令拿人了。忽然,一种诡异的感觉袭上心头,他预感不妙但已晚了,视线中白青屿的身影忽然消失不见。 不好! “啊——” 惊叫声迭起,却是周遭的旁观者。 只是眨眼的功夫,白青屿的身影又回到了她方才消失的地方,唯一不同的是她双手上多了两团黑乎乎的东西,似焦炭一般还散发着恶臭。 而处在卞言身旁的莫雨韩梅二人胸前则出现了两个大洞,心脏不翼而飞。换做普通人早就一命呜呼了,但他二人神情却没一点波动,仍旧那副麻木不仁的样子杵在原地。 啪—— 白青屿将手上的两坨黑乎乎的东西丢在地上,这两坨黑炭似的玩意儿立刻碎成了煤渣。红纱遮盖住她厌恶的神色,妖力轻转指尖出现一弯流水冲刷着她手上的秽物。 颜九真、轩如烈及内院几人注意到她妖力的变化,皆露出动容之色。此刻她施展的分明是水系的术法,这女人体内还有水系妖力?!! 邱婷婷诸人眼里止不住骇然。 直到卞言愤怒的声音重新将他们的神智拉了回去,“余青,你这是想毁尸灭迹吗!” “说得好。”洗濯掉手上的秽物后,白青屿缓缓抬头道:“你也知道这两个家伙不是人啊……” 卞言猛地噎住,脸色沉了下去。 “他二人体内五脏六腑血肉骨骼都被烧成了焦炭,没准连脑子也成了一团渣。你们璇玑学院果真手段通天,居然能叫尸体开口说话。”白青屿低声笑着,问道:“死人说的话,老天爷会有反应吗?总不能降道雷下来叫他多死几次吧?” 卞言脸色难看实在想不通白青屿是怎么看破韩梅和莫雨的伪装的,明明这邪术将颜九真都给骗过去了! 只有烛虫虫暗戳戳的在她脑海里说道:“瞎猫撞上死耗子,真叫你碰上了!” “呵,姐姐这是相信姬大佬的实力。”笑话,那死鸟的黑焰连她遇到都要退避三舍,韩梅和莫雨这两个菜鸡凭什么能逃脱?再说了,就他二人现在这副鬼样子,傻子才信他们两还有正常的判断能力。 ‘真相’被揭穿,轩如烈第一个暴起。 “无知竖子,欺我老眼昏花吗?!” “且慢!”卞言一抬手,疾言道:“崇彦死的事暂且不提,但我还有一事要与这余青当面对质!” “你小子还想作妖!”轩如烈眼睛瞪成铜铃。 “红毛老头,咱不急姑且听听看他要说什么好了。”白青屿气定神闲道,倒显出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 轩如烈一咧嘴,自己这倒成了皇帝不急太监急了。他呼哧呼哧的将手放下来,饱含威胁的瞪着卞言:“好!老子倒要看看你小子还要耍什么招数。” 卞言没曾想主动权会这般轻而易举被对方反夺去,言语间也失了先前的从容:“早前大鸾朝曾有一女子滥杀我璇玑学院学生,此人之后潜伏到了中央大陆,并改名换姓!” 颜九真和轩如烈眉头一皱。 “白青屿!你压根就不是什么余青,你就是白家那个废物丑女!”卞言指着她厉声道。 说了半天废话总算扯到正题上来了,白青屿心里冷笑,勾起唇角,语气中似带着疑惑:“废物?丑女?” “你之所以不以真面目示人不就是害怕世人看到你那张丑陋的脸吗?”卞言讥诮的说道,眼里满是不屑与厌恶。 颜九真闻言过来打断道:“你随便虚构一人,就想乱盖上一罪名不成?” 卞言当即指天立誓:“我所说的话句句属实,确有白青屿此人,她与我璇玑学院有大仇!”他说完,似怕颜九真等人还不相信一般,又加了一句道:“我可是个大活人,方才誓言是真是假,总瞒不过天地规则吧!” 颜九真几人皱眉不语。 白青屿却笑道:“这么说,你是承认之前让那两具尸体立誓是在弄虚作假了?” 卞言脸上一涨,咬牙切齿的将话题转开:“休言其他,你若不是白青屿,敢不敢露出真面目让大家看看!” 露出真容? 这话倒是激起了所有人的性质,书院里的人也都兴致勃勃的盯着白青屿的背影,烈嫣然等内院人都暗自嗤了一声。卞言的这个提议,可真是随了众人的愿望啊…… 这个奸诈狡猾、厚颜无耻的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模样呢? “露出真容吗?”白青屿轻声笑了一下,“好啊……” 第391章 揭开面纱 众人的心随着她那句轻描淡写的‘好啊’全部提到了嗓子眼。 每个人都擦干眼睛看着,静待着她接下那道神秘的面纱,现场寂静的呼吸可闻。每个人脑中都在幻想着接下来将要看到的那张脸,是美?还是丑? 莹白的玉手缓缓伸了出来,摸向了头顶的毡帽,眼看着就要取下来时却忽然顿住。 “要不要再开个赌盘?”白青屿忽然扭头朝众人问道。 书院众人一时没反应过来,片刻后瞬间炸锅了,烈嫣然几人尤其激愤。 “赌个鸡毛!” “就你那德行能是个人样,老子把眼睛抠下来!” “丑人多作怪!” “老子口头赌你绝对是一天字大丑比!” 这死女人刚把内院的人赢得连裤衩子都不剩,眼下还想故技重施?真当谁还会上当压她漂亮不成?就她这狗德行长得人模人样都算老天瞎眼了! “啧。”白青屿一咂嘴,无知的人类,自己难得好心给他们机会翻盘居然一点都不珍惜。 卞言这些外来人显然不知不久前白青屿干了啥好事儿,不过看她这全民公敌的模样,卞言心里也放心了下来,至少不用担心书院的人抱团扛敌了!他忽然有些后悔,早知道这‘余青’在书院里如此招人恨,他就单枪匹马过来了,没准还能策反几个人帮自个儿。眼下把颜九真轩如烈这两个爆眼子老头引了出来反还麻烦了。 众人被勾起的期待因了某人的打岔直接降到了谷底,这女人的真面目有啥好猜的,绝对是个丑八怪! 一会儿她面纱下来了,直等着被群喷就好了! “我倒要看看这女人真实的脸皮是不是也那么厚……”邱婷婷两女暗中道。 众多灼灼的视线下,那顶毡帽终于落了下去。 嘲笑起哄声紧随而起,不少人大叫道:“丑八——”那个‘怪’字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阵阵抽气声。 红纱自如瀑青丝上垂落,拂过女子如玉的肌肤。率先映入众人视线的是一朵栩栩如生的血色妖花,静躺在那饱满的翠额之上,不似后天画上去那般细笔银勾,而是浑然天成恍若胎记一般,释放着勾魂夺魄的魔力。那动人花瓣之下两挺双眉如锋,雪肤花貌又夹带些硬气,一袭红衣万种风情,黑眸中似盛星辰大海,斑斓夺目,顾盼间却又恣意潇洒,灵动似狐。高贵之中夹带几丝杀伐,冷傲之下凭添诸多妖冶。 这般容貌,这般气度,这般风华……迷人眼,夺人目。 这一袭红影似化为了火焰,燃烧了众人的视线。 场上连呼吸声都已悄然逝去,所有人呆呆的看着那张冷俊清艳的绝色之容,久久回不过神来,不觉时间远去。 到最后不知是谁的吁气声率先打破了沉寂。 “我是不是产生了幻觉,这张脸是真的吗?” “她是余青?余青?余青?” “都说凤王之美乃天下第一,无人可争锋,如今看来……这天下第一的位置要易主了……” “她的脸是假的吧,怎么可能有人会美成这样子?!!” “老天眼瞎了吗?这样一张脸为何会给这样一个人!!” 憧憬、痴迷、羡慕、嫉妒、惋惜……各种声音糅杂到了一起,全是难以置信。 烈嫣然、邱婷婷、林思月三女嘴唇都快咬破了,韩非、厉微云等人痴痴地看着,移不开眼睛。 陆王孙和百里寒在荒神之墟时就曾见过白青屿的真容,但如今再看仍止不住惊叹,雷系的其他人则完全傻在了哪儿。 吕秋秋忽然掐了一把侯亮,“你给我一巴掌,我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闵临将眼睛闭上又睁开,循环往复,最后面部表情成了一片呆滞。 等着看好戏的璇玑学院一众人,鸦雀无声,说不出话来。卞言内心翻江倒海,饶是他一遍一遍的在心里告诫自己看到的不是真的,却无法将视线从那张面容上移开丝毫。 他脑中颠来倒去徘徊着一个念头,原本坚定不移的猜想也开始动摇。 对面那女子会是白青屿吗? 不、那白青屿和她一样额头上都有一个胎记,但却有着天壤之别。再说了,那个白家丑女即便没有那块态度,容貌也最多是中上之姿,怎会似眼前人这般绝尘如仙。 以前,在卞言心中只有自己师妹玲珑女可与凤王斗艳。 但眼下,这个叫做余青的女人…… 他再回头细想一下自己师妹的容貌,忽然觉得是那般寡淡无味。 “我的样貌你可看清了?” 女子清冷的声音将他的神智勾了回去。 卞言赶紧醒转过来,抬头不禁与白青屿四目相对,她嘴角轻扬了几许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与戏谑,充斥着有人的邪气。 卞言知道对方看到自己方才不经意露出的痴迷之色,脸上不由讪讪,在心里确定了对方绝不是自己要找的‘白青屿’后,他满腔的敌意竟莫名其妙的去了大半,连目光都开始柔和了起来。 “看清了……” “那你要找的是这张脸吗?” “……不……不是。”卞言艰难的开口。 白青屿一声轻呵,未等她继续找麻烦,后面书院众人已开始声讨了! “无耻之尤,现在还好意思说自己不是故意上门来找茬?” “丑女?睁大眼睛看看,人家那是丑女吗?” “想干架直说就是,我们全体奉陪……” …… 一群大老爷们打了鸡血一般亢奋。 处于人群中的陆王孙看着这前后强烈的对比,忽然觉得,那些骂自己老大不要脸的,没准真是骂对了!明明可以靠脸吃饭的,偏要靠实力…… 颜九真和轩如烈看着忽然激动起来的学生也不知说什么,这……书院上下齐心一致抗敌,挺好的挺好的…… 眼看着卞言就要陷入围殴之中,一声尖利的女声骤然响起。 “没用的东西!这就是你说的为本宫惩办凶手?!” 黑风骤起,两个身影出现在场间,一只指甲长长森白的手猛地从黑风里伸出来,直抓向白青屿的面门! 第392章 本宫的嫂子! 那只手骨节分明,本是极其漂亮的,但足足五厘米长的黑色指甲又尖又利,倒像是秃鹫的爪子闪烁着深深寒光。 眼看着黑指甲就要剜上白青屿那张美丽的脸蛋,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眨眼之间,白青屿的身影再度消失。 “噫?”黑风中传来一声惊讶的轻哼,紧接着一男一女两个人影走了出来。 男人高大威猛,一身金色长袍华贵异常,硬朗的眉宇间带着几分阴沉,他身旁的女人瞧着约有三十来岁,生的眉眼细长,小鼻薄唇,算不上美艳却透着股妖气。 “天域王!” “百媚王!” 颜九真心叫不好,难怪了璇玑学院今儿这么大胆,原来是两大妖君亲自出面了。 “有意思。”百媚王舔了舔自己漆黑的指甲,并没理会颜九真,目光慢悠悠的环顾四周,“能躲过本宫的一击算你有些本事,小丫头,自己出来吧!否则的话,本宫可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说的比唱的好听!白青屿在妖花空间里嗤之以鼻,老娘躲在这儿你能逮的出来?凤三都没那本事,你算哪根葱? 若不是不想暴露太多冥魅妖花的能力,白青屿还想再把这老巫婆多晒一会儿。这些十二妖君不比内院学生好忽悠,要是看出自己额头上的冥魅妖花是个宝贝就不好玩了! “不曾想我这个小人物还能劳动两位妖君亲自光临,书院真是蓬荜生辉啊……”白青屿声音率先出来,下一刻人却是出现在另一个地方,防备着百媚王和天域王突然出手。 见她如此机敏,颜九真和轩如烈都松了口气,直接挡在了前方。 “二位妖君此次不请自来,若是要找我书院学生的麻烦,还是尽早放弃的好!”颜九真不卑不亢的说道。 “颜长老这么说是要与我二人为敌了?”天域王一声冷哼,眼中寒光大作。 颜九真凛然不惧,道:“怕是二位妖君要与书院为敌!” “那余青害我爱子,杀了百媚亲侄,凭你是护不住她的!本王尊你是内院长老才与你好生说道,你休要不知好歹!” “老朽护不住自有书院护,书院护不住自有夫子护。书院的学生可以自相残杀,但从没有被外人打杀了去的道理!” “你真以为我们不敢在你们书院上动手吗?”百媚王冷哼道,书院这几个老鬼的无非就仗着背后有个夫子! 她才不管什么书院的规矩,这百年来也没见那夫子动过什么手,谁知那老不死的现在还有什么能耐?不过是虚名摆在那儿的罢了!! “有本事就动手啊!”轩如烈早就忍不住了,对吼回去:“老子早就想领教下十二妖君的本事!” “老匹夫!”百媚王眼中黑气闪烁。 一声高傲妩媚的女声忽然从后传来:“哟,够热闹的啊!看来本宫来的真是时候呀~” 这声音一出,百媚王天域王齐齐变色,却自山门入口走出一个绝美的身影,女子白肤玉脂,容色倾城,秋水剪瞳中泛着幽幽银光,朱唇不点自红。顾盼之间眼波流转如要将人的魂魄给吸进去,她同穿着一身红衣却似糅尽了世间千万风情,揽竭了天光,活脱脱一个勾人的妖女。 “凤王!是凤王!!!” “我的天啦,我没做梦吧,有生之年我居然能亲眼目睹到我的女神!” “太美了,不愧是第一美人!” “这样一比较,我去……余青的容貌真是一点也不输给凤王殿下啊!” “又有好戏看了!” 凤元瑶‘仪态万千’的越过璇玑学院一众人走到双方中央,不知是否是因为太久没变换成人形的缘故,她走路总有点放飞自我的感觉,但好在人长的漂亮放屁都有人说是香的…… 百媚王脸彻底黑了,这个妖女怎么也在王城之中!她语气不善道:“你来做什么?!” “本宫来去自由,何时轮得到你管了?老!妖!婆!” “凤元瑶!!!” “你瞎吗?我就在你跟前,你瞅不见我叫那么大声?”凤元瑶毫无影响的掏了掏耳屎对着百媚王的方向弹了过去。 这洒脱不羁的行为差点没让她的一众粉丝疯掉,这还是那位高贵绝尘的凤王殿下吗?这眼熟的行为不该是某个女流氓才干的出来的吗? 百媚王也差点被凤元瑶给刺激的原地爆炸,这搅屎棍到底要干嘛! “凤元瑶,此事和你无关,你想看热闹直接站到一旁去!”天域王冷声道,凤元瑶的实力在他和百媚王之上若是她和那两个书院老鬼联手,自己这边反倒吃亏了。 “谁说本宫是来看热闹的?” “那你来干嘛的?” “本宫是来撑场子的!”凤元瑶下巴一抬,绝美的小脸上表情叫个桀骜不驯,“听说有人要找我嫂子麻烦?” “什么你嫂子他嫂子的,一边去……慢着,你有嫂子?” 不少人都疑惑了,没人听说过凤王有哥哥啊? 在中央大陆,知道帝钺王和凤王乃是兄妹的人屈指可数。 百媚王二人以为她是来故意搅局,却见她一转身面朝对面一人走了过去。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他二人心头。 接下来的一幕,几乎叫在场所有人惊掉了眼珠子,大呼怎么可能。 却见凤元瑶径直走到了白青屿的身边,脸上那目中无人的高傲神情一瞬切换成了忠犬狗腿,她伸手就直接搭在白青屿的肩头,充满狗子气息的撂下狠话,“嫂子,你说谁招你了?今儿你指哪儿打哪儿!本宫看谁敢不要命的出来送死!” 嫂子?!!! 余青是凤王的嫂子?!!! 不明真相的书院群众心里千万头神兽狂奔而过,老天爷要不要这么会开玩笑,好不容易赐给他们一个与绝色美人接近的机会,没曾想美人已是人妇!!! 到底是谁家的山猪这么有福气拱了这棵大白菜?? 遥远的妖界,帝钺王殿下揉了揉鼻梁骨,银眸里闪过冷光,何方刁民居然敢在背后数落他? 第393章 破四旧的冷幽默 场间风云暗涌。 两女同色红衣,一个冷艳霸道,一个高贵妖娆,如日如月同辉闪耀,囊尽世间浓墨重彩,使周遭一切变得黯然失色。 “嫂子?凤元瑶,我看你是把我们都当成傻子了吧!”天域王冷哼道。 “哟,有自知之明,挺好。”凤元瑶一声冷哼,挑衅凤三狐狸的女人,可不是傻子才会干的事儿吗?“要动手就别叨叨……”凤元瑶抠了抠指甲用力一吹,绝美的小脸蛋上生出一种嚣张王八蛋般的邪佞神情,“就你们两个妖君中的吊车尾,本宫还不放在眼里。” “小妖女,今日定要叫你知道我们的厉害!” 百媚王黑爪扬起,天域王眼中金光一闪,两人可怖的威势重叠在了一起,如狂澜怒号,令人心悸胆颤,浑身发木。就在他二人迎面扑来之际,所有人的视野忽然被霜色笼罩。 时间再这一刻都如停滞了一般,所有人的动作都成了缓慢放映的影像,清越的剑鸣声似龙吟,割裂停滞的时间,所有人只觉脑海里有一瞬是懵的,下一刻惨叫声响起。 一柄长剑自天际而来,直接洞穿百媚王和天域王的肩头,将他二人如肉串那般径直钉在山门口的参天古木上。 漫天霜色笼罩而下,所有人下意识的回过头,男子英武不凡的身影大步而来。 斧刻刀削的眉眼处俱是峥嵘,如炬寒目冷如星子,伟岸身姿给人以临渊峙岳之感,书院所有人都露出了崇拜的神色,这个男人是书院的传奇,是所有人心中的神话! “逍遥王!” 一剑之威便使两大妖君束手就擒,这就是上六王与下六王之间实力的差距。 凤元瑶看着前方鸡肉串似被钉在树上的两人,很是不满自个儿的风头被人给抢了,红唇一噘,那一瞬娇蛮的小模样差点让周围热血沸腾的大老爷们激动地昏死过去。 “你出来做什么,姑奶奶正缺两菜鸡练手呢!” 苍生直接无视越过她,似压根看不到凤元瑶那天姿国色的容貌一般,幽沉的眸子凌厉的投掷在树上二人身上。 百媚王和天域王虽处十二妖君末端,但皆是一方霸主,何曾在人前如此丢脸过,偏偏对方一来就用出了饮霜剑,此剑太凶,便是他二人也不敢轻易去触碰,只能任其将自己钉在树上。 “苍生!你想要做什么?!”百媚王慌乱道,配合她那副老巫婆的样子叫人觉着无比惊悚。 天域王本还有几分威仪,但眼下这模样也狼狈的如同一头丧家之犬。 苍生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迟迟未唤回饮霜剑,似故意要将他二人晾在那儿任人羞辱一般。“书院之地,不容外人染指,你们破坏了规矩,就要付出代价!”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你快将我们放下来!”天域王咬牙切齿道,那副拉不下脸的样子像是还没分清谁为鱼肉谁为刀俎。 “不放。”苍生淡淡的加上一句:“有本事自己下来。” “你——”天域王和百媚王差点气急攻心的晕过去,他们若能自己动手取下饮霜剑何必还丢这个大脸? 后方,白青屿忍不住一挑眉,以往咋没看出来这破四旧还有冷幽默? “你什么你!”凤元瑶走上前插话,叉腰抬头看着他们二人,满脸看热闹的戏谑和得意,“真是没见过比你们两更蠢得的了,想要上门来挑衅也不先打听打听对手是谁?” 百媚王唇瓣险些咬破,阴毒无比的瞪着他们:“好!今日我们认栽!” “认栽就够了?你们大张旗鼓的上门来欺负我家嫂子,这精神损失名誉损失怎么赔偿法?” 如此熟悉的套路听得书院学生嘴角一阵抽抽,下意识的朝某人看去,果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那些凤元瑶的粉丝则一个个咬着袖子,心里暗恨,他们的女神就这样被某个不要脸的给带坏了! “凤元瑶你少来插科打诨,我二人今日纵也不对也只是不该贸然闯来书院罢了!那余青谋害我们至亲,这件事我们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不肯善罢甘休?!”凤元瑶眉梢一挑,眼中煞气骤现,“那本宫今儿先打折你们四肢,看你们拿什么不肯甘休!”她说完大步上前,指间妖力骤现,红光闪烁间,寒风四起撩起她的长发,非凡美艳中更添盖世威仪。 不料,变故再起。 眼看着她的手就要在百媚王和天域王身上插下几个窟窿,困住他二人的饮霜剑却骤然消失不见,他二人重获自由后立马齐齐朝下方的凤元瑶拍出一掌。 凤元瑶脸色一变,举手将他二人击退,身影朝后一闪,对着苍生破口大骂道:“你丫敢阴我?!” 苍生淡漠的哼道:“你与他们的恩怨,干我何事?” 言下之意,别想捡他的便宜。 小妖女气的花枝乱颤,撸起袖子就想与他干架,百媚王和天域王对视一眼料定今日他们是杀不了白青屿了,黑风一现赶忙趁机开溜。 “不好!”凤元瑶反应过来但还是晚了一步,那两人已经跑得没影了,她恨恨的一跺脚再度对苍生怒目而视,“都怪你放走他们!” “书院同样也不欢迎你。”苍生冷冷道:“你若不走,下场与他们一样。” 凤元瑶鼻子都差点气歪了,她虽不怕苍生但对他手上的饮霜剑还是有些忌惮的,要真被戳上一窟窿,她得费好大的力气才能修补好自己这副皮囊。 啊啊啊啊——还真不如变成狐狸来的方便! “你给本宫记着!”她一声怒哼,咬牙切齿的转身去,变作一副交代后事的悲愤表情朝白青屿走去。“嫂子……” 白青屿直觉没啥好事,脸上流露出三分嫌弃:“你要干哈?” 凤元瑶磨着牙,凑到她耳朵眼上,“我看好你,凤三那边发飙我替你拦着!你直管把这破四旧给拿下办了,然后始乱终弃!!!” 白青屿:“……”毫不犹豫的给了她一脚:“你滚吧!” 第394章 一言不合剁狗爪 凤元瑶是带着满心幽怨离开的,那一脚踹在她身上,痛在书院众爷们心里,一个个对始作俑者投去了愤怒的目光,但其中一半在瞅见那张不输自家女神的盛世美颜之后,又选择了屈服。 前后两种巨大的差别待遇,让人不禁感慨,颜值即正义啊! 没了百媚王和天域王当后盾,卞言更没了嚣张的底气,此番最大的失误就是他错将‘余青’认成了白青屿!不过,他想不明白的是这余青既是凤王的嫂子,为何又会与帝钺王扯上干系? 中央大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帝钺王和凤王之间梁子不小! 但眼下他无暇再去想那么多,对面那个男人可是丝毫不逊于凤元瑶的存在啊! 卞言越发觉得自己今日出门忘了看黄历。 “今日是晚辈唐突,不该擅闯书院……” “是留下一只胳膊还是留下一条命,自己选。”不容置喙的话语让卞言的神情僵在脸上,他后方一众璇玑学院的学生早已身似抖筛,面色发白。 “苍生殿下!”卞言呼吸发颤,整个人都慌了。他的容貌看上去比苍生还要老十岁不止,却还自称晚辈,但在绝对悬殊的实力下由不得他不屈服。 苍生冷漠的睨着他,“看来你是要本王来替你选了。” 一句话让卞言血凉,另书院众人血液燃沸。 璇玑学院的众人压根没能力也无从防备,他们只是觉得右臂与身体相接的地方忽然痛了一下,紧接着鲜血便炸开了,他们的手臂齐齐被斩断,由始至终都无人看到苍生拔剑的动作。 惨叫声、哀嚎声响彻天际。 但更叫他们绝望的还在后头,有人忍痛试图捡起自己的右臂,好寻法子将其接回去。但不料那些掉落在地的右臂眨眼睛爬满了霜色,碎成了一粒粒冰渣。 卞言痛的几欲昏死过去,他跪在地上看着五步开外苍生孤高傲岸的身影,那双眸子冷的似冰,不能仰止。 强!太强了!强到他不敢生出丝毫与之为敌的念头。 “谢……谢殿下不杀之恩!”卞言含齿咬牙道,再也不敢逗留片刻,带着自己的人从血泊中爬起来,仓皇而逃,如丧家之犬。 后方,书院众学子齐声高呼,口中纷纷念着逍遥王之名。 作为万恶之源的白青屿站在一边倒像是个看客,她瞅着被众人拥簇在中央的苍生,心里一阵感慨,这就是有实力的大佬啊!一言不合就剁了对方的狗爪! 摸了摸自个儿有些凉嗖嗖的爪子,白青屿忽然觉得自己昨儿没被他削成人棍儿真是行了大运了! 万众拥戴下,苍生仍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只是俊脸上削减了凌厉多了几分随和,带着一种与他容貌身份极为不搭的平易近人。烈嫣然看到苍生时整个人的眼睛都已移不开了,心头小鹿乱撞,远远观望了好一会儿她才鼓起勇气挤进了人群。 “苍生哥哥……”她的声音在人群里是那么微小,但苍生的目光却忽然落到了她所在的方向。 ‘四目相对’间,烈嫣然心中百花齐放,鼻头居然冒出一种发酸的感觉。 人群有所感知自动分出一条道来,烈嫣然站在道路中间,颇有一种等待男主到来女一号的既视感。她美目盈盈,俏脸含羞,看着良人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然后毫无表示的擦肩而过…… 擦肩而过?!! 烈嫣然少女怀春的表情彻底僵在了脸上,整个人看着好比一个傻子。 周遭的围观群众本就不知她神杵在那儿干嘛,当看到苍生看也不看她一眼就擦身走过去后她那一脸错愕、震惊、羞愤后众人顿时明白了,群嘲模式顿时开启。 “笑死了,她以为苍生殿下是冲她去的?” “这女人谁啊,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啧啧,这脸丢的可真够大的。” 烈嫣然听着周遭的闲言碎语,脸先是红的快滴出血来最后又变得无比煞白,眼里震动的波光荡漾,她看到了苍生走向何人。 白青屿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原则,捧着瓜子嗑的正起劲,自然也没错过刚刚那幕好戏,她正感慨着神女有心襄王无意,就见某位大佬的走向不大对……咋越瞧越像朝着自个儿这儿过来的呢? 不好不好!真是朝自个儿来的! 白青屿脸色都变了,扭头就跑,但她那小短腿比得过人家‘二米八’的大长腿吗?苍生一个瞬移直接出现在她前方,白青屿咚的一声装在他胸膛上,下意识的就想钻进冥魅妖花里,好在顽强的意志力让她抑制住了将宝贝外露的冲动。 “你想跑哪儿去?” 苍生揪住她的领子,没有半点怜香惜玉逮鸡崽儿似的直接将她给拎起来。 白青屿四个爪子上下乱刨,故作惊恐道:“男女授受不亲,大庭广众下你要对我做什么?!!” 要换做以前她这话一出口保准得遭群嘲,但她露出真容那绝色小脸蛋上两道俊眉一蹙虽是故意装出一副可怜模样,但也足够揉碎一众糙老爷们的小心肝了。然而,苍生看着她表情却没有一点变化,明明他今日也是初次见到白青屿面具后的模样。 便是凤三狐狸,当初都未止住一丝眼神的波澜,可与他靠得最近,四目相对的白青屿却非常直观的感受到。对于自己的漂亮皮囊,这男人是真的没有半点反应。 哟喂,这定力简直要远超圣人啊! “算账。”苍生冷冷道:“昨日的账加今日的账,一起算!” 白青屿背心开始冒汗,不断给自己打气,不能怂!打不过,自己难道还躲不过吗? 书院众人听到他二人的对话神色各异,看白青屿的目光叫个复杂。这个‘余青’到底是什么来头,拥有妖孽般的天姿却不显山露水,生的如此美艳的容貌却早早嫁了人?凤王是她小姑子,现今逍遥王与她也像是旧识。 这背景说出去也要吓死人了吧!乖乖,这就更让人好奇她的男人是谁了…… 就在苍生要带着白青屿离开之时,一个人终于忍不住了,“苍生哥哥,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第395章 来迟一步 白青屿像是一只将被拔毛屠宰的鹌鹑被人拎在手上,拎着她的男人高大威猛如盖世英雄。 但就在他们对面,一个娇艳青春美娇娘以泪洗面,美目含怨,怨中带嗔,浑身上下充斥着寂寞空闺一妇人的情绪,脸上仿佛写着几个大字‘我被抛弃了!’ 白青屿风中凌乱,谁能告诉她这个玛丽苏神剧一般的展开是什么鬼?她眼睛眨了眨朝身旁大佬一望,“你始乱终弃?” 苍生凉凉的扫了她一眼,某人立刻闭嘴。 烈嫣然咬着红唇亦步亦趋走过去,神情好不凄楚,语气里含着悲愤和质问:“你当真不记得我了吗?” 苍生看着她微微皱了眉头,“烈……嫣然……”语气里带了几分不确定。 烈嫣然本已黯淡下去的美目顿时亮了起来,破涕为笑,“原来你还记得!”她的表情瞬间从幽怨无缝切换到娇蛮少女:“那你刚刚为何装作不认识我?!” 本以为要目睹一场狗血乱撒的言情偶像剧的白青屿失望的一声叹息,瞅着目前的发展,自己二哥‘正宫’的地位受到了威胁啊!没想到这破四旧这么吃香,不过他贵为十二妖君逍遥王,这烈嫣然只是个内院学生,两人怎会有交集的呢? 看来自己新坑的这个小美人也有些来头。 她扫了一眼韩非、邱婷婷等人,发现他们也是一脸惊讶的看着烈嫣然,显然对她和苍生是旧识也非常惊讶。 众人都屏息等待着苍生的回答,却见他表情不变,毫不犹豫的开口道:“不熟。” 不……熟? 场间死寂了那么一瞬,不知是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各种偷笑声连绵不绝。 烈嫣然的脸刹那间白到透明。 白青屿强忍着没让自己笑喷出来了,哎嘛,这简直是年度最佳打脸啊!心疼烈嫣然,这不是自己送上门求侮辱吗? 不愧是破四旧,将一颗好好的少女芳心丢在地上摔碎了后还狠狠跺了两脚。 颜九真和轩如烈在旁边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他们看了眼苍生又看了眼烈嫣然,着实不知如何帮腔。 苍生平静中带着几许困惑的表情似乎并不明白众人为何会对自己的实话实说有这样的反应,的确不熟啊…… “咳咳,殿下你应该还有事要处理吧。”颜九真赶忙开口道:“这边的残局就由老朽来收拾吧。” “也好。”苍生点了点头。 白青屿急了,“别忙走啊,你可是主角儿,好戏才刚开始呢……唔……”她的嘴里忽然被塞了一物再也说不出话来。 下一刻,苍生带着她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烈嫣然呆立在原地,红唇紧咬,周遭袭来的嘲讽目光让她觉得无地自容。 “呵。真是笑死我了,居然有人这么不自量力。” “依我看是厚脸皮才对吧,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逍遥王殿下日理万机凭什么要记住你啊?” 林思月和邱婷婷阴阳怪气的说道,才不会放弃这个痛打落水狗的好机会。 “你们两个贱人给我闭嘴!”烈嫣然抓狂道。 邱婷婷二人才不惧她,继续火上浇油。“凭什么啊?哈哈哈,有些人啊就是自我感觉太良好了,老以什么火系第一美人自居,现在余青露出真容,某些人不知还有没有那底气继续自吹自捧。” “余青那女人性格虽讨人厌,但同为女人我也不得不说她的皮相是真美,不怪乎逍遥王殿下眼中也只有她一人,直接将某个不熟的人视为空气啊……” “你们,你们!!!”烈嫣然红唇已然咬破,面目扭曲到狰狞,直接就要动手。 “够了!”颜九真将她拦下动手打昏后,交给韩非。“你将她带回内院,好好歇息下再说,你们二人……”他转向邱婷婷两女,“口无遮拦,今日老朽就封了你们的舌头,让你们一月不能说话!” “颜长老不要啊!” “我们错了!” 邱婷婷二女赶忙求饶但为时已晚。 这场闹剧才暂且收场。 …… 桃山上,苍生丢垃圾一般用力一抛将某人甩出老远。 白青屿的身子在半空中定住,紧接着就见上次束缚住自己的那些古怪桃枝又簌簌袭来,她瞬步几跃赶忙跑到桃林之外跃上就近的一处屋顶,叉腰呸的一声把塞在嘴里的汗巾吐了出来,怒骂道:“同样的招数,傻子才会重复中招呢!” “哦?是吗?”苍生略带低沉的声音轻飘飘的响起。 白青屿顿觉不对,她低头一看不知何时两根桃枝已悄摸到了脚边,浑身汗毛立刻炸开了,电光火石之际她一声大呼:“你再用这些烂树根来抓我,信不信我吃光他们!” 这威胁叫个荡气回肠。 苍生想起昨日被吸干了生气的那半亩桃林,眼中厉色一滞,那两根桃枝也哧溜哧溜缩了回去。 白青屿这才松了口气,好家伙,关键时候还得靠自己这堪比钢刀的牙口! “将戒指留下来,再敢偷上桃山,本王打断你的腿。”苍生语气严厉,一双星目中似揉着冰渣子。 “今儿我可不是偷上,是你强掳我来的。”白青屿黑眼珠子一转,请神容易送神难,想赶她走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儿,“你老老实实交代出我二哥的行踪,我保准再也不来烦你。” 苍生脸上恼色一现,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昨日你二哥就在这桃山上。” “什么?”白青屿一愣。 “今日你若不闹事,早些偷溜上来兴许还能逮到他,不过现在……本王也不知他去了何处。” “昨儿他就在桃山上你为何不说?”白青屿顿时怒了,“别想唬我,你说他跑了便跑了?” “若是不信,自个儿搜去。” 白青屿立马从屋顶上翻下来,狠瞪着他道:“搜就搜,你当姑奶奶不敢?!” 苍生冷冷一笑,拂袖走人。 “你真要去搜?那破四旧会这么好心?”烛虫虫警惕的问道。 白青屿磨着钢牙,她又不傻谁知道这桃山上明里暗里还藏着啥鬼名堂。 “孟天真,速速给老娘滚出来!!!” 第396章 二哥、楚焚、白玺戊 将孟天真这原生土著吼出来带路,白青屿将桃山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一点自己二哥留下的踪迹,气的她在院子里指天怒骂苍生和白玺戊两个混账东西,这不是故意耍她吗? “你天天窝在桃山,难道就没发现除了苍生外还有其他人?”白青屿逼问着孟天真。 后者连连摇头,一脸苦哈哈:“我的老大,我在这桃山上就是坐牢,哪还管的了我大哥金屋藏娇?” 这话说的倒没毛病…… 白青屿啃着手指头,咽不下这口气。 “你大哥这会儿人呢?” “老大你冷静点,鸡蛋碰石头是不智之举!” 白青屿挑眉道:“我有那么傻?”她猛地竖起一根中指。 孟天真表情微微扭曲,“能骂人何必动手……” “我是叫你看!”白青屿中指朝他眼前一怼,“瞅瞅你大哥干的好事儿!” 孟天真被逼成了斗鸡眼,这才瞧见她指尖上游走的那缕饮霜剑气,一脸哭笑不得,“你该不会是拿这手势怼了他吧?”孟天真觉得眼前某人的这根狗爪子还健在真是无比的玄幻。 “这提议倒是不错。”白青屿龇牙冷笑,咧嘴道尽心酸,自己是如何在苍生的魔爪下逃生云云,回去是如何平息凤大爷的醋火云云,直把孟天真说的一愣一愣的。 “不对呀……”孟无邪将她怨恨的中指往前一推,“凤老三让你上来找我大哥拔除剑气?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他没那本事呗。” “瞎说,当年我逃学忤逆,被我大哥用饮霜剑在屁月殳上砍了个天女散花,就是凤老三给我把剑气拔出来的……” “屁……屁月殳?”白青屿强行将自己的关注点拉了回来,不去脑补凤三狐狸为孟天真拔除剑气的美好画面,她脸色不大好看,那只死狐狸既有本事彻底清理掉饮霜剑剑气,干嘛要藏着掖着? 白青屿越想越觉得他昨夜的一些话语十分可疑。 “以那只狐狸的醋王性格,会主动说出让老大你来桃山找人拔出剑气这种话吗?”孟天真摸着下巴。 白青屿一拍大腿,自己居然会中如此低级的障眼法!平日里她要是敢对哪个男人多看两眼,那只狐狸都能上天,更何况是让她单独的去找谁谁谁了…… 他料定了苍生不会搭理自个儿,情况的确和他所预测的差不多。 白青屿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对劲,凤三狐狸刻意支开自己,今日那苍生见到自己的反应也很奇怪,以那男人的性子会任由她在桃山四处撒野搜人吗?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白青屿放出妖识一查,整个桃山之上都不见苍生的踪影,那厮走了?去哪儿了? “老娘倒要看看那死狐狸背着我在搞什么鬼把戏!”白青屿撸起袖子,起身就走。 孟天真焉能错过这种夫妻内战好戏,赶忙跟上:“等等我!!” …… 王城之外,大江东去,一行扁舟顺流而下。 舟上,男子盘膝而坐,前方矮桌上一壶暖酒两盏玉杯,薄雪自天际缓缓落下,却在靠近木舟三尺时便被一股神秘柔和的力量给隔绝开。 “我还在想,你何时才会忍不住寻来……”男子一声轻笑,却见一道修长傲岸的身影自前方的江面上一步步走来,银发银眸独尽天地间的亮色。 木舟忽然在江心停了下来,男子不紧不慢的抬起头,眉心那点红痣动人,琥珀色的眼瞳似含着众生悲喜却又不带半点温度,只是看着越发靠近的那道身影,脸上浮起一抹缅怀回忆的笑容。 凤澜渊面不改色的走上木舟,撩袍在桌前坐下,银眸淡淡的看着他。 白玺戊微微一笑,将他面前的玉杯斟满热酒。 “许久不见,这杯酒敬你我。”白玺戊举起玉杯来。 凤澜渊将酒一饮而尽,唇角勾了起来:“……你我?不知本君现在是该叫你楚焚还是白玺戊?” “楚焚这个名字倒是太久没听人提起过的,眼下我倒是更喜欢白玺戊这个名字。”白玺戊轻笑道。 倏然,江风一止。 无尽寒意冲天而起,两股无形的力量碰撞在一起。白玺戊笑容不变,凤澜渊纹丝不动,但他二人剩下的木舟却已化为齑粉,两人静坐对峙在江面上。 “真正的白玺戊,在哪儿?”凤澜渊声音泛寒。 “我便是白玺戊,白玺戊便是我。由始至终都没变过。”白玺戊说着偏了偏脑袋,颇有些头疼的样子,“人族的灵魂终究比不得妖族,千年之前你拉着我同归于尽,我的肉身是彻彻底底的被毁了,虽未死,灵魂却被分裂成了好几个,东拼西凑了这么些年仍未完整。” 凤澜渊眉头一皱,“那真煌王也是你灵魂的一部分?” 白玺戊深深看了他一眼,“为了不太早暴露,当初我的那一部分灵魂可是躲了你好久。” 凤澜渊冷然一笑,这倒不怪乎当初他觉得真煌王留下的气息那么熟悉。 “我的灵魂不全,你的真身不在,如此算来倒是半斤八两。今日你来,可是要和我继续结算千年前的旧怨?” “取你的命,倒是不急。” “是因为我那妹妹吧。”白玺戊笑了起来,笑容未达眼底,“没曾想有朝一日,你我之间竟还会多上这样一层关系?不过……”寒意渐渐袭上他眉间,“任你招惹谁都可以,唯独她不行!” “本君与自家夫人之间的事,且不论你并非她真的哥哥,便是真的何时轮得到你插手?”凤澜渊冷笑:“傲慢似你楚焚,心里也会有情之一字?” “彼此彼此!”白玺戊眼中同样带着不信任。 …… 书院外,白青屿刚刚出来,便遇到了等候已久的凤元瑶,后者见到她后一把冲上来,神情是白青屿从未见过的凝重。 “这人真的是你二哥?!”她掌心幻化出一面水镜,镜中倒映着的正是白玺戊的容颜。 白青屿愣了一下,记忆里有些模糊的影像也渐渐清晰了起来,这的确是她印象中的二哥的样子,但这神情还有眉间那点红痣都是她从未见过的,竟是那么陌生! “乱了乱了!彻底乱了!”凤元瑶一副抓狂的样子,难以置信道:“他怎么会成了你二哥呢?!!” “什么意思,他不是我二哥还能是谁?!” “楚焚!他是楚焚!” 白青屿一脸懵,楚焚又是谁? 凤元瑶急的不可开交,那只死狐狸什么都交代了,偏偏最重要的却没说。 “楚焚就是凤老三的那个千年怨偶!当初拖着他一起同归于尽的那个死对头!!” “但现在谁特么能告诉我,这楚焚为什么会变成你二哥?!!” 第397章 我的狗子我来捍卫 楚焚? 白玺戊? 这两个名字怎么能联系到一起的? 不止白青屿想破脑袋瓜也想不出来。 “那死苍生将我赶出书院,姑奶奶咽不下这口气,本想转转看有没有什么地方能偷溜进去,谁料会撞见楚焚……不、白玺戊从书院里出来……”凤元瑶表情变来变去,分分钟从女神变为女神经,“老娘当时就震惊了,那白玺戊人刚走,凤三那厮又出现了!!!” “什么?那凤三狐狸呢?” “追上去了啊。” 白青屿彻底无语了,一巴掌呼到凤元瑶脑门上,“那你还有时间废话,快来我去找他俩啊!” 凤元瑶委屈的要死,满腔郁闷只能发泄在一旁呆若木鸡的孟无邪身上。谁能告诉他,自己老大和这小妖女在说什么?为什么他半句都听不懂? 什么叫做凤三狐狸的千年怨偶?什么叫‘当年一起同归于尽’? 孟天真几次想要开口询问,换来的只有小妖女的铁拳暴揍。 王城外,大江之上,早已不见先前的平和之景,一片狼藉之色。 原本滔滔东流去的江水竟从中被截断,中部一个巨大的沟壑深不见底,水流成了瀑布直直朝下坠落着。 白青屿赶到时见到的便是这副场景,半空中两道修长的身影对峙而立,漫天杀意凝滞,白青屿心头猛地一颤,整个人有些发愣,直到肚子里忽然疼了一下,似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踹了她一脚,她才猛地惊醒,忍不住‘嘶’了一声。 森然怵寒的氛围霎时一止,两个男人的目光同时移转到她身上。 “夫人!”凤澜渊银眸中的寒冰霎时软化成了一汪柔水,身影瞬时出现到她近前,满脸担忧与关切,目光落到她肚上时又变为了厉色:“可是那两个孽障伤着了你?” 白青屿本就一身火气,一脑子疑惑,凤澜渊这反应非但没让她消气,反更加火上浇油。 白青屿狠狠剜着他,狗爪子拧着他腰间的软肉,咬牙切齿道:“什么孽障不孽障的!老娘看你倒像个孽障!你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我让你提前体会下啥叫鳏寡孤独?” 帝钺王殿下在自家夫人面前从来不讲颜面,他一看某人那龇牙咧嘴的小德行就知道她狗脾气犯了,旁边等着看戏的凤元瑶和孟天真分明感到一股寒气逼近。 “孽障?”一声轻问忽然从后响起。 白青屿脸上的怒意一滞,黑眸微微一颤,视线越过自家男人高大的身躯看向后方。 芝兰玉树、朗月入怀,这等词语都难以形容对面那个男人给人的感觉,那双褐色眼瞳,那张清润容颜都与小时候一模一样。唯有此刻那张脸上眉心的红痣,徘徊的寒色是她从未见过的。 白玺戊皱紧着眉头,冰冷的神色里带着几分紧张,目光同样死死盯着白青屿的肚子,话却是对着凤澜渊,“你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凤澜渊冷冰冰的盯着他,并未回答。 “凤澜渊!”白玺戊骤然抬头,就要伸手之际,斜刺里一只莹白的玉手缓缓伸出来搭在他的手臂上,白玺戊的手定格在半空中,指尖与凤澜渊的脖子只有三寸之差。 白玺戊偏过头,只看到那张绝美的小脸蛋对自己露出不怀好意的邪佞笑容。 “老娘的狗子自己都舍不得打,你算老几?” 白玺戊眼里满是错愕,似有些不相信自己耳朵里听到的话来自眼前之人。 “……小妹?” “小妹?谁是你妹!”白青屿哼了一声,“妹你个大乌龟!” 一个‘沙包’大的小拳头骤然在眼前逼近,白玺戊怔的那一瞬脸上飞速闪过一系列情绪,错愕、吃惊、郁闷、无奈……于是乎,他硬生生迎着那拳头的到来,没有躲开,眼眶一阵剧痛。 霎时,一个漆黑的熊猫眼出现在他脸上。 白青屿继续冷笑,手上拳头压根不停。 “你能耐,你牛逼,你厉害!你丫咋不上天啊!” “我的熊你敢打?我的狗子你敢欺负?” “你丫好意思自称我二哥?” “你躲啊,你那么能耐你咋不继续躲!!?” 拳打脚踢、抠脸抓皮,所有能用上的流氓招数,白青屿轮番上阵,泼辣之举看的孟无邪等人头皮阵阵发麻,凤澜渊眯着眼睛,笑容宠溺,脸上竟闪烁着一种老父亲般骄傲的光辉。 “白玺戊,看样子我家夫人并不想认你这个假哥哥啊……” “你闭嘴!” “别开腔!” 前方单方面施虐和受虐的兄妹两人齐齐回头,异口同声的朝他咆哮道。 帝钺王殿下老脸一拉,颜面再次受到侮辱。 凤元瑶在旁边不厚道的笑了,也有他凤三狐狸火上浇油失败的时候? 半晌过后,白青屿犹如做了一个全身大保健般的神清气爽,感觉经脉都畅通了。旁边的男人鼻青脸肿,嘴角一缕鲜血挂着,身上的衣服也被撕扯的和路边乞丐没两样。 “舒坦!”白青屿脖子一转,笑吟吟的瞥向身旁。“说吧,你到底是谁?是楚焚,还是我二哥?” 白玺戊擦去嘴边的血迹,“都是。” 话语一落,他就看到某人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不知为何,白玺戊觉得自己的肝胆肠肚瑟抖了抖,赶忙开口道:“我先是楚焚,只是我的灵魂碎成了几分,其中之一化为真煌,另一部分又成了白玺戊。直到一年前,这两部分才合二为一……” “真煌?真煌王?”白青屿眼睛紧紧眯了起来,“所有说,你现在不但是我二哥白玺戊,还是十二妖君之首真煌王?” 白玺戊露出一抹近似腼腆的笑容。 白青屿深吸一口气,内心真真真是有句握草不知当讲不当讲,她男人、她小姨子、她二哥都是妖君?!! 并且在许多年前,她二哥与她男人还是对相爱相杀到互相搞死对方的怨偶? 这世界可真够大的! 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成为这种狗血神剧的女主角?按照正常的剧情发展,她是不是要哭哭啼啼的陷入两难的抉择中了呢? 不等白玺戊开口,白青屿立马凑到凤澜渊身旁,长臂一揽勾住他的脖子,大声宣告道:“你认他这妹夫,我就认你这哥;你要是和他作对,老子把你揍得连咱妈都认不出来!!” 白玺戊:“……” 第398章 戏精本精 白玺戊印象中,自家小妹当年虽算不上机智聪明,贤良淑德,但也是朵天真浪漫、善良可爱的小白花,怎……怎数年不见就成了辣眼灼喉的朝天椒了? 总不至于,他这妹妹也是谁谁谁的灵魂之一吧? “咳,小妹……我们才是一家人……”白玺戊满腹愁肠道。 白青屿抠着耳朵,“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白玺戊:“……”目光不善的看向某人。 凤大爷风度翩翩、不要老脸的堂而皇之后退一步,站到自个儿媳妇儿身后,装起了‘柔弱’人士,并对自己的大舅子投去的挑衅的目光。 白玺戊胸口阵阵发闷,配着他俊脸上乌青乌青的淤痕显得格外凄凄惨惨戚戚,他闭上眼捂住脸,指缝间透出绝望的声音:“这只狐狸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居然信他而不信自己亲哥哥?” 白青屿本是一脸的桀骜不驯,在听到他这句话后顿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你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 矫揉造作的哀怨声音听得鸡皮疙瘩直冒,白玺戊愕然的睁开眼,就见一张仇深苦大的悲戚小脸正对着自己,樱唇轻咬,眼眶泛红,似只要那两颗黑眼珠子一转,便要落下泪来。 凤澜渊见状一挑眉,凤元瑶和孟天真嘴角一抽,三人极其同步的默默朝后挪了一步。 白青屿鼻子抽啼了两下,一步步朝白玺戊逼去,字字紧咬道:“你可知你走后我在无妄城过得什么日子?白卿莲那父女二人又是如何对我的?” “你日子逍遥,多年来没半点音讯,我几次死里求生盼着能与你兄妹相见,可你呢?” “藏头露尾,避而不见!” “打伤绝色,掳走四叔,现在还要找我男人麻烦?” 声声控诉,字字泣血,白玺戊脸上懊悔、自责之色一一闪过,几次想要开口解释,但一对上某人那悲痛的目光,尽再道不出支字片语。 凤澜渊看着自家媳妇浑身上下澎湃着的哀伤气氛,薄唇微微一抿。叹了口气,缓缓低下头,以手撑着额,肩头竟有几分抽搐。 白玺戊余光一瞥,更加愕然,那只死狐狸是哭了不成?不过千年而已,他当真就有了正常人的情感不成? “你说!我凭什么信你?!”某人的声音徒然一厉。 白玺戊惊醒回神,竟有些不敢与近前那双哀伤的眼睛对视。他这哥哥当得的确不称职,他也知道,若不是凤澜渊的话自己这妹妹怕是早就一命呜呼了,根本活不到现在…… “小五,千错万错都是二哥的错,你要如何才能原谅二哥?”白玺戊的语气极尽讨好,“你说什么二哥都依你好不好,除……” “真煌王有钱吗?” 忽然插来的声音打断了白玺戊的话,他看着近前耷拉着的那个小脑袋,脑筋一下子没转过来,话题是怎么转到这上面的。 “有……” “手下势力大不大……” “还好……” “那我都要了。” “没问题。”白玺戊回答的很爽快。 “这可是你说的!” 白青屿猛地抬起头,那张绝美的小脸蛋上哪有半点忧伤怨气,一双眼珠子邪气四溢,鸡贼奸诈的堪比万年老妖精。她不知从哪儿摸出个算盘边打边道:“剩下还有什么想要的,我暂时没想到,总而言之,从今以后,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没意见吧!” “小妹你……”见识到某人眨眼间变脸的绝技后,白玺戊表情很复杂。 “驳回!”白青屿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傲娇的昂起下巴,“从现在开始你的意见就是没有意见!” 白玺戊:“……”他还能说什么,其实这些东西他压根都不在乎,若是能让自家妹子消气,她就是把他家底搬空了,他也无所谓。 只是,似乎有哪儿不对劲啊? 偷笑声紧随响起,孟天真和凤元瑶再也憋不住了。凤澜渊慢悠悠的抬起头,神色优雅似往,只是唇角分外愉悦的上扬着。 显然他先前肩头的抽搐绝不是在哭。 凤元瑶恨不能给自己嫂子鼓掌,什么叫戏精本精?有时候她真的怀疑,自己这嫂子身体里住着的真是人族的灵魂吗?她怎么比自己还像狐狸? 白玺戊若还不明白自己被套路了就真对不起活得那些岁数了。关于自家小妹翻天覆地的性情变化他不是没有耳闻,就在见面之前,他仍觉得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夸大的成分,但眼下看来…… 真是名副其实啊…… 他曾经天真烂漫小白花似的妹妹,彻头彻尾的成了一人精。 必是某只狐狸的缘故!白玺戊朝凤澜渊投去了仇视的目光。 “小妹你想要什么拿去便是,唯独这只狐狸,你决不能和他在一起!” 白青屿刚舒坦一点的心气,立马又炸了。 “这样啊……”她冷冷一哼,往自家男人身上一靠,风情万种的笑了起来:“凤三狐狸,不必给我面子,就朝他那张脸,使劲怼!” “夫人有命,为夫岂敢不遵?”凤澜渊揽住她的纤腰,笑的柔情蜜意。 “小妹!”白玺戊脸色沉了下去。 “你谁啊你,咱俩认识吗?”白青屿朝他甩了个白眼。 白玺戊紧抿着唇,眼里闪过一抹杀机,电光火石间,白青屿的身影骤然消失下一刻出现在他和凤澜渊之间,白玺戊袭来的手霎时定格在半空,凤澜渊神色亦是大变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将白青屿抱回怀里,厉声斥道:“胡闹!你挡过去作甚!” 白玺戊手在发颤,只差一点,他险些就…… 白青屿表面看不出什么,心肝却在发颤,刚刚她脑子一热冲上去,直接卡在了暴风中央,直面两个人的杀气。 “你与他决不能在一起!”白玺戊深吸口气,方才渐渐镇定下来,话语却更加坚决。 “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白青屿被他翻来覆去的这句话闹的怒气翻腾,已是不耐烦到了极致,撸起袖子只想开干,“想让老娘的儿子当遗腹子,门都没有!” 白玺戊怒气一滞,眼里闪过一抹难以置信,“什么?!” 遗腹子? 他看向白青屿的肚子,半晌过去,才艰难的开口:“你……怀孕了?” 第399章 大舅子看妹夫 很早的时候白青屿就发现自己肚子里两崽子有些能耐,有的时候他们竟能将自己的气息隐藏起来,先前有好几次连凤三都被糊弄过去,以为她流产了。 许是自个儿这舅舅敌意属性太强,那两小家伙除了一开始在她肚子里撅了下蹄子,之后就一直藏着自己的气息,故而白玺戊压根探查不到。 场间气氛如死一般寂静。 白玺戊眼神晃荡的犹如地震了一般,半晌过后才恢复平静,缭绕在他身侧的杀意也逐渐散去,他目光中满是怜惜和自责,声音却止不住厉色,转向凤澜渊吼道:“你怎不早说?!” 凤澜渊冷着张脸,漠然哼道:“你算老几?” “我是她亲哥哥!” “是吗?可我家夫人好像并不愿认你……” 白玺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杀狐的冲动,眯眼打量起凤澜渊,褐瞳深深叫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凤澜渊蹙了蹙眉,以他对这位老‘冤家’的了解。楚焚……不、白玺戊露出这副表情不是在想怎么杀人,就是怎么阴人! 随着一声无奈的叹息,白玺戊摇头道:“罢了。” “木已成舟,我再从中阻拦的话,就太不近人情了。” 白青屿一语不发的看着他没有表态。 凤澜渊眉头却越皱越紧。 白玺戊试着上前两步,见自家小妹没有闪躲,稍稍放心了一点,语气只有那般柔和: “多久了……?” 白青屿上下打量着他,眼里藏着狐疑,态度倒不似先前那般冷硬。 “半年。” 白玺戊微微颔首,又恢复以往那芝兰玉树般的温和样子,“先前小五你说,只要我认他做妹夫,你便认回我这哥哥?” 一股子猫腻的味道扩散开来,白青屿眼睛一眯,只觉身侧的温度忽然降了下去,她估摸着某只狐狸的大刀已经沸腾了,偏偏这会儿她提不起兴致去安抚自家男人。她盯着对面那双熟悉的褐色眼瞳,一种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 兄妹两人,相视而笑。 凤大爷脸色发沉。 凤元瑶和孟无邪浑身发冷,这两兄妹笑起来咋一个德行……那脸上光辉闪耀的简直就是恶棍现世啊! “这个嘛……”白青屿一偏头,摸着下巴笑的天真烂漫,“我好像是说过这么一句话。” 白玺戊轻吁了一口气,“那么我这当哥哥的能否与自己妹夫,深入交谈一下?” “这个……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白玺戊非常满意,举止优雅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只是配上他脸上那一片青紫,着实有些滑稽。 “听说小妹你在王城里有个府邸,不如咱们现就回那儿去吧。二哥也去叨扰几日,与你闲话家常可好?”白玺戊自顾自的说完,走了两步才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对着帝钺王殿下露出‘友好’而‘礼貌’的笑容:“想来你应该不会有意见吧……妹——夫——” 凤澜渊:“……” …… 事态似乎朝着一个不寻常的轨迹发展去了。 孟天真觉得活得久,见得多这句话真真是至理名言,饶是他起点够高,见识惯了各种大人物,此次还是被吓得不轻。 真煌王、帝钺王、凤王……这三个名号随便放出一个就能叫中央大陆抖三抖,眼下全和一人有关。 孟天真到现在仍旧接受无能,老大的二哥就是真煌王?!! 他虽未见过真煌王本人,但记忆中那位可是和自家老爹一样的老不死啊……刚刚他在旁边听了半天,脑子都被绕昏了。 真煌王、白玺戊来自同一个人,眼下合二为一成了后者,然后在千年之前与凤三狐狸还是死对头?! 晕了晕了,他必须找个高智商的给自己梳理梳理。 只是放眼现在,怕是没人顾得上他。 雎鸠院中,所有人都赶了回来,聚集在大院里。 黑泽、雪宴、肉球球、凤六六、楚楚……在烛虫虫这个八卦王的渲染下,白玺戊的身份很快就被众人知晓。 “真煌王?排在帝钺王前面的那位妖君?” “千年之前他就楚焚?就是他弄死了那只狐狸,将他的真身封入妖界,让他不得不跑到人族肉身里?” “他现在还是白扒皮的二哥?” 黑泽难得露出动容之色,“厉害!” 姬夜染在时,他两不止一次私下谈论,早就想见见这位把凤澜渊拉下马的老前辈的真容。 六六却是一会儿鼓气一会儿偃旗息鼓,小脸满是纠结。 “这人伤了漂亮爹爹就是坏蛋,可是坏蛋又是姐姐的哥哥……” “不过……” “这位殿下的气质斐然。” “立如芝兰玉树,笑似朗月入怀……” “的确比某个白毛狐狸好看……” 窃窃私语在院中不断响起,白玺戊负手而立,饶有兴致的看着院中景物,表情看上去颇有些挑剔。 然而画面落到另一位当事人身上,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烛虫虫几个夯货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奸笑声都快在喉管里憋不住了。哎嘛,多难得啊,也有他凤三狐狸吃瘪的时候! 大舅子看妹夫,怎么瞧怎么不顺眼! 如此微妙的氛围,得亏了白青屿这位始作俑者。在坑哥和坑男人的道路上她叫一个孜孜不倦,任由两个男人之间的氛围似冰似火,她岿然不动,在树下藤椅上嗑瓜子吃蜜饯坐等看好戏。 那副享受的神情,让一众吃瓜群众都大呼灯下黑。 这女人的心得是有多大啊? “这院子布置乏陈可善,你的品位倒是一年不如一年……”白玺戊偏头,语气幽然道。 凤澜渊脸上笑意泛冷,不紧不慢道:“俗人见俗,不怪乎。” 白玺戊轻笑了一会儿,抿唇看着他,凤澜渊毫不避讳,银眸冷睨。 四目相对,似有火花乍现。 空气似都被冻结了,仿佛下一刻两人随时都将动手。 “忽然有些渴了……”白玺戊温和的笑声打破沉寂,他步履从容的朝白青屿走去,撩袍在她对面坐下,转头对着孑然而立的凤澜渊粲然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倒杯茶来,妹!夫!” 第400章 舅子妹夫第一战 继婆婆与媳妇儿,小姑子与嫂子过后的又一大人伦难题,怕就是一个妹控哥哥遇上了他的妻奴妹夫。 偏偏这大舅子与妹夫原本就有一段源远流长的‘感情纠葛’。 “你若是一残废,本君倒是不介意替你斟上一杯茶。”凤澜渊不紧不慢的说道,俊脸上不掩寒色,眼神里的嘲讽之色叫个汹涌澎湃。 白玺戊却是一点也不恼,褐瞳睨着他,皮笑肉不笑道:“你这是与自己兄长说话的态度?” “兄长?”凤澜渊银眸轻眯。 “你既然成了我妹夫,不管愿意与否,都注定矮了我一筹。”白玺戊自己动手斟了杯茶盘在手心,语气淡然自若,“当然,你若实在不肯屈就,也可以选择不当我的妹夫。” 这话说得,不就是拐着弯怼凤澜渊,让他和白青屿分道扬镳吗? 烛虫虫几人看着笑话,啧啧,这大舅子的战斗指数不弱啊。 但凤三这千年老狐狸也不是吃素的。 “六六~”凤大爷一招手,自己的宝贝女儿立马屁颠颠跑过来了,白玺戊还在想他要玩什么花样,就听某只狐狸笑吟吟的说道:“去,将绝色叫来……” 白玺戊脸色微微一变,瞥了一眼自家小妹,果不其然她的表情冷了下来。 当初绝色在大鸾朝被他打成重伤,白玺戊只当绝色是凤澜渊的人,却不想自己妹妹会那么看重那头熊。 “困了。”白青屿将瓜子壳朝地上一吐,直接起身走人,意兴阑珊道:“回房睡觉。” 凤元瑶等人虽还想看戏,但坐镇的人都走了,他们留下来没准会被两位大佬当做发泄的工具,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走人。只有烛虫虫几小只悍不畏死的缩到角落,准备继续为八卦事业献身。 树下只余两个大爷对峙坐着,气氛较之先前竟诡异的缓和了不少。 “本君记得当年你最不屑的便是这些亲情伦常,不过多当了几次人,腹中就多上了几副心肝肠肚了吗?” “我本是人,有心肝肠肚多了几份俗人情感不算奇怪。”白玺戊语气波澜不兴,只是幽幽褐瞳泛起淡淡涟漪,“高处比起不胜寒,更多的却是无聊……凡人琐事,短短数载却胜过高处上弹指间的数百数千年,当年杀了你,我不后悔,也不觉有错。” 凤澜渊脸上的讽色渐渐淡下去,眉头轻蹙,当年之事说来复杂,其实却无比简单,也谈不上谁对谁错。 真要说起来,不过是两个无聊至极的人突然起兴的一句赌约,最后给自己造出了一堆烂摊子罢了。 “看来本君认识的楚焚是真的死了……” “我认识的妖族帝君何尝不是也死了。” 两个男人相视而笑,前尘往事俱消散于风中。这般和谐的气氛没存活多久,寒风又刮了起来。 “不过……一码归一码,动动嘴皮子便想捡个好妹妹,没那么容易。”凤澜渊脸色再度冷下去,很是嫌弃。 白玺戊哼了一声,“骨血亲情断不掉,你一无明媒,二非正娶,你这女婿我白家也没那么容易同意。” “真看得起你自个儿。” “我的话在小五那儿不作数,在四叔和老爷子那里总作数。他们若知道你这般亏待我白家的心肝儿,呵呵……” 凤澜渊撩袍站起来,银眸斜刺过去,“想做本君的兄长,赢了再说。” 白玺戊将茶杯朝桌上轻轻一番,“想做我妹夫,连我都胜不过,也没那资格。” “谁先认输……” “谁是孙子!” …… 闺房内,檀香沉沉,白青屿趴在美人卧上,昏昏欲睡。 她耷拉着眼皮,刚要放任睡意的时候,身上忽然一轻,却是被人小心翼翼的抱起来了。 熟悉的清冷草木香气漫入鼻息,白青屿一声轻哼,艰难的睁开丝丝眼缝,模模糊糊看到头顶那张俊颜上有几圈青紫的痕迹,她满脑子瞌睡一下跑的干干净净,打了个激灵就将眼睛睁得圆滚滚的。 “臭狐狸,你的脸……” 凤澜渊没曾想她睡得这么浅,本想将她抱到床上去,却还是把她吵醒了。无奈之下只有又将她放回软塌上,刚要起身却被一双小手用力的捧住了脸。 白青屿表情无比严肃,皱眉紧紧盯着近前那张俊脸,却见眼眶鼻梁嘴角处好几道青紫印子,分明是被人给揍得! 白青屿嘴角一撇,没忍住…… “哈哈哈哈哈——” “凤老三你也有挨揍的时候啊??” “啧啧啧,漂亮,真漂亮!!” 凤澜渊瞅着自家媳妇儿那幸灾乐祸的小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是真媳妇儿啊,坑男人不带打腾儿的。 “有多漂亮??夫人要喜欢为夫这样子,那日后为夫就一直这模样与夫人一道了。” 凤澜渊脸越凑越近,白青屿笑得都快抽抽了,想将他推开却使不出力气,反倒被抓住了双手给压在里耳畔。 男人的呼吸声浮动在脖子边上,像是有根羽毛再给自己挠痒似的,白青屿一脸抓狂,更是止不住笑。 “起来起来,你要笑死我还是要压死我?”白青屿狂眨着眼睛,把笑出来的眼泪花往他身上抹。 凤澜渊这会儿可没半点怜香惜玉,不罢休的盯着自己媳妇儿,“为夫可是在等夫人的回答呢。” “别,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白青屿脱口而出,见自家男人神色危险了起来,赶忙改口,“太过分了!简直就是人间惨案,是谁如此丧尽天良,敢对我家狗子……噢,不是!我家凤大爷下此狠手?他的良心不会痛吗?!” 凤大爷嗤了一声,缓缓支起身懒得看她装模作样,这贼丫头白眼狼起来才叫丧尽天良。 “生气啦?”白青屿见他不搭理自己,赶忙爬起来,左蹭蹭右蹭蹭都没得到半点回应,赶忙摆出一副愤怒的样子,撸起袖子大喊道:“白玺戊那混球在哪儿,又欺负我的狗子,待本宫过去打他个五连跪!!” 凤澜渊一把将她揉回怀里,狠狠道:“狗子?!嗯?” 第401章 关于胎教 打嘴! 白青屿拍了一下自己的脸,狗子这两字在凤大爷面前可不能乱叫。 “坐好。”凤大爷板着一张俊脸,一指身边。 白青屿赶紧乖乖坐下,摆出一张讨好的面孔。 “手伸出来。” 某人依言伸过去。 凤澜渊握住她的手,在她指间轻轻一按,一股微弱的剑气顷刻消散。 白青屿眉梢一挑,这厮可算想起来了,她眯着眼睛讳莫如深的盯着他:“哟,您老想起这一茬了,怎么不继续叫我去找那苍生呢。” “若不将夫人你先骗过,怎么把你那好哥哥引出来?”凤澜渊本想继续板着张脸,但一看一家媳妇儿那娇蛮德行,就知道今儿这夫纲是立不起来了。“我家夫人大人大量,已经小惩大诫过了,便莫要再与我计较了可好?” “小惩大诫?我何时惩戒你了?” “你那二哥……”凤澜渊斜了她一眼,若不是因为这事儿她会那么容易就随了白玺戊的意?以他对自己这小媳妇儿的了解,有借刀杀人的机会她绝不会放过。 自己糊弄了她一次,她便要自己隔应上一辈子,让自己叫白玺戊兄长?承认他大舅子的身份? 凤大爷头一遭觉得脸皮是个很重要的东西。 “你这说的倒比唱的还好听。”白青屿哼了一声,说的好听是想把白玺戊给逼出来,实际上不还是想背着她自个儿偷摸把事情解决了? “罢了,本宫大人有大量,不与你计较。”她也懒得再纠缠着这事儿不放,反正以后有人帮自个儿让这臭狐狸难受的。 “肚子可还疼?”凤澜渊手摸向她的小腹。 白青屿摇了摇头,这么一来自己肚子里的这两个小家伙都很安分,除了今日看到二哥的那一刹。 “还没出世就如此不孝,让自己娘亲受罪。这两个孽障,必须得好好教育一番才行!” “教育?你准备怎么教育?”白青屿差点没笑出声,这狐狸思想够超前的啊,这是要来个胎教play吗? “此事重大,容为夫考虑考虑。”凤澜渊一本正经道。 白青屿再也憋不住,噗嗤一声狂笑起来。 凤澜渊将她额前的碎发撩到脑后,又取下身上的大氅将她裹成个毛球圈进怀里抱到床上,动作轻柔如往,如是溺爱小孩子那般。但白青屿总觉得他抱自己像是在抱一个哈巴狗,自个儿这么一大活人哪有那么瓷器? “你脸上这淤青消不掉吗?”她抽出一只爪子在他的脸上借机揩油,看这狐狸笑话是一回事,但该心疼的还是心态。那死二哥,下手就不知道个轻重?这么俊儿一张脸,要是被他给毁了,那自己得多亏。 不过,寻常拳脚要在凤三狐狸身上留下个痕迹怕也不可能。 “夫人不是喜欢为夫这样子吗?” 白青屿一脸戏谑,“我倒是不介意,不过你好意思顶着这张脸在你那群部下面前晃荡?” 无双月獠他们自是不敢说什么,但似涂九凤元瑶那些货,甭管当面还是背后不得把嘴都笑歪。 “夫人说的有理,如此正好,这些日子我就留在府上多陪陪夫人。” “啊?!” 凤澜渊脸一黑,笑容一凝,“夫人这是什么反应?不欢迎?” 白青屿撇嘴,口是心非道:“哪能啊……” 这只死狐狸待在府上,那不得一天到晚十二个时辰监控着她啊? “嗯?”凤大爷笑容里带着不悦,揪了揪她的小脸皮:“这些日子你在府邸里好好待着,否则,为夫只怕那书院的门槛要被人给踏破。” “嗯?” 凤澜渊朝她一睨,嘲讽道:“眼下王城中不知有多少人想一睹天下第一美人的芳容啊……” “天下第一美人不是凤元瑶吗,关我……”白青屿声音一顿,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子,眼睛瞪大。 “哼!”酸溜溜的嗤了一声,凤澜渊懒得多说她,若是可以他真恨不得把她变回大鸾朝时头顶红灯笼那傻模样,看看到时候哪个不开眼的回来觊觎自个儿媳妇! 白青屿听他那么一说出去浪的心也收了大半,顿觉没什么意思。她白扒皮靠本事行走天下,眼下这真容一露岂不要被冠上一个靠美色纵横四方的名头? 不爽!简直侮辱她苍天霸血的气质! 不过,她在书院露脸还没有半天功夫,凤三这厮一直在和自己二哥较劲,到底什么时候得到的消息?啧,这找个男人太厉害了也不好,什么秘密都没了,没惊喜不刺激…… 与自家男人菜鸡互啄了一会儿,白青屿瞌睡也上头了,凤澜渊听着她呼吸声逐渐均匀后,这才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平在床上,轻轻在她额上一吻。 “鬼机灵。” 明明都是当娘的人了,怎还欢脱的像个野猴儿似的? 他笑容里满是无奈,目光落在她仍然纤细的小腰上时,眉头缓缓皱紧。 “这两个小孽障……该如何教育是好呢?” 银眸闪烁间,凤澜渊想到了什么,起身消失在了屋内。 …… 帝钺行宫中。 涂九扶着老腰一脸菜色的在院中蹒跚行步,一张老脸写满了历经沧桑后的苦与累。宫内的侍卫奴才见他那模样,一个个都埋头偷笑。 自打君上将那位红绡姑姑指给九长老过后,他老人家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 “九长老。” 无双的声音远远的传了过来,涂九硬着脖子回头瞅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不在雎鸠院守着,跑宫里来作甚?”那边才传了消息,君上找到了邪帝楚焚,那家伙不但没死还成了王妃的哥哥! 要不是红绡死死缠着他,涂九早就跑过去看好戏了。 无双瞅着他那副阴亏阳虚的模样,强忍着没让自己笑出声。那红绡姑姑各种手段骇然听闻,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为了让涂九这具太监身躯重新变回真正的男人,近段时日变着法子搞实验,结果就是涂九被折腾的不人不鬼。 “有话就说就屁就放!” “咳,君上回来了,宣所有人去大殿呢。” “不去!!” “咳,红绡姑姑已经被叫过去了。” 涂九立马萎了,一口老牙几乎磨碎,该死的凤三!够狠! 第402章 我读书少别骗我 涂九风风火火的‘杀’去了大殿,却压根没瞅见凤澜渊的身影,只有一众部下以及那个令他闻风丧胆的娇媚身影。 涂九在红绡妩媚柔情的目光下强忍着瑟瑟发抖的心脏,在一众偷笑的部下前竭力维持着自己的颜面。 “君上呢?” “君上方才留下一句话便走了。” “啥?”涂九怒了,他好不容易偷溜出来换气,还没半柱香的功夫就被忽悠回来再度落入红绡的魔掌,那小兔崽子却跑不见了! “他说什么了?” “君上说……”红绡扑哧一笑,看涂九的眼神更叫一个风情万种,面带娇羞,“让咱们所有人回去写份奏疏,论题是……如何胎教。” “啥?!”涂九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红绡捂脸一步三扭朝他靠过去,“九哥,你说咱们以后的孩子如何教养啊?君上这么说,是不是也替咱们考虑到了?” 考虑?考虑到个鬼?涂九血压都快窜上去了,还孩子?他生的出孩子吗? 凤澜渊那兔崽子?这不故意出难题羞辱他吗? 涂九在众人戏谑的目光洗礼下,羞愤欲死,掩面逃窜。 彼时,始作俑者已回了雎鸠院当起了自己的二十四孝好夫君,替自家媳妇儿重新盖好被子后,帝钺王殿下后知后觉想起了什么,低喃道:“胎教那论题,似乎不该问涂九啊……” …… 翌日,熹光大好。 白青屿自床上爬起来便享受起了老佛爷般的待遇,她瞅着床畔搁着的热水,再看了眼自家男人那张犹带青紫的俊脸,失笑道:“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咱们君上是要亲自伺候我洗漱啊?” “又非什么大事,何必大惊小怪的。”凤澜渊笑道,以热巾慢慢替她擦起小脸。 白青屿好奇的盯着他,狐疑的接受着伺候,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偏偏凤大爷笑的高深莫测,让人完全猜不出他在算计什么。 洗漱穿戴完后,白青屿实在憋不住了。 “臭狐狸,你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夫人可知《弟子规》这本书?” 白青屿只觉自家男人眼里荡漾的神色叫她看不懂,直觉告诉她没好事儿。《弟子规》那不是古代版的育儿心经吗? “听过……” “那就好。”凤澜渊一挥手,前方桌上就出现一大沓书。 白青屿脑门立刻开始抽抽,纠结在一起的眉头大写着一个问号。 “从今儿起,夫人每日都抽些时间看看这些书本。” “看这些东西作甚?” 凤澜渊目光落到她肚子上,笑的道貌岸然,“并非给夫人看,而是给那两个小孽……家伙看。” 白青屿深吸一口气,忍着内心复杂过去翻了翻,打头一本就是那《弟子规》,她越往下翻神色越是精彩,什么《育儿十六术》、《孝子二十四章》、《孝典金策》……看的她是头昏眼花,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这是要……胎教?” 凤大爷笑的妖气丛生,神色偏又认真不已,“这些书籍虽是由人族编写,某些观点虽有些迂腐,但用在那两个小家伙身上却也合适。妖族性子多狂,未免他们以后再莽撞伤着你,还是早早叫他们知道何为孝道的好。” 白青屿看他的表情叫个一言难尽,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我读书少你别骗我……” 她就晓得这死狐狸一大早笑的骚气四射没安啥好心,果不其然……她这两辈子过下来学渣属性都顽强无比,一看书就打瞌睡。这么大一沓书,叫她看完,这死狐狸到底是想折磨他两儿子还是折磨她? 要把这沓鬼迷日眼的天书看完,还不得给她看成个傻子? “这……招数到底是你想出来的?” 凤澜渊微微一笑,眼神里憋不住轻蔑之色。 白青屿嘴角一抽,如此智障的胎教招数的确不像这狐狸的智商能给出来的。不过……他自个儿都觉得这招数脑残,作甚还叫她来尝试?白青屿越想越郁闷,直接给气乐了? “一夜功夫,你就整了这么一出,还有什么招数?说出来我瞧瞧?”白青屿大马金刀的往位置上一摊。 “也好,夫人也可自己选选喜欢哪种。”凤澜渊说完大手一挥,转眼间整个桌子上都堆满了奏疏。 白青屿目瞪口呆,随手捡起几本看,写的竟全是就胎教一事给的意见建议。看书讲故事什么的都算正常、剩下的绣花、学厨、简直是要了亲命! 更有甚者居然还写了去什么沧海五千米下取八颗鲛珠,磨成粉末,分五次服下可使所孕婴孩能歌善舞、能言善道…… 白青屿只觉自个儿血压都快窜上头发尖了,再看落款,嘿……不少都是熟人。 这一桌子奏疏,不少字迹潦草,十有八九是连夜赶出来的。‘胎教’这话题不过昨天一句顺口,谁曾经这死狐狸如此当真。昨夜自己睡下后,他连夜跑回行宫把部下召集起来搞出的这么一堆东西吗? “夫人可有瞧上眼的?”凤大爷笑的纯洁美好。 白青屿深吸口气,鼓起全身细胞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白眼。这死狐狸……怕是自个儿都没有认真看这些奏疏上写得是什么东西吧! 她皮笑肉不笑的又捡起一本来看,眉梢忽然一挑,笑的意味深长起来,“不错,这个胎教方式,我甚是满意。” “是什么?” 凤澜渊正要看,白青屿却猛地将奏疏给合上,昂着下巴问道:“你既将这些奏疏交给我来选,那我选了后不论是什么,你都不得有异议,否则以后儿子的事儿你管都别想管!” 他能不管吗?凤大爷神色严肃起来,那两个小崽子危险的很,不可有丝毫大意。不过,这奏疏里到底写了什么?凤澜渊沉吟了片刻,想来自己手下那群上也不会写出太出格的东西。 “好。”话一脱口,凤澜渊就有点后悔了。 白青屿眼里光芒大作,嘿嘿笑道:“不能反悔!”她说完,将奏疏往他手上一放。 凤澜渊打开一看,脸色彻底变了。 却见那奏疏上写:寻德智体美劳于一身美男数位,贴身伺候,言传身教,使王妃心情愉悦,使小殿下有一融洽的教育氛围。 落款:涂九! 啪,奏疏被直接捏碎。 “哈哈哈——” 白青屿的狂笑掀翻屋顶,与之同时,帝钺行宫的某处一个涂大爷感怀着自己的杰作,“凤老三,让你不尊老敬老,青山绿水,走着瞧!” 第403章 凤三输了? 凤大爷会不会食言而肥是后话,他将那本奏疏捏为粉碎后便消失不见,白青屿估摸着某位深宫老人要遭罪了。 吃饭睡觉坑男人,还有比这胎教更合她心意的吗? 她吃着零嘴出了房门,还没走几步吵吵嚷嚷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却是凤元瑶和孟无邪耐不住性子在外面蹲点。 “嫂子你可算起来了。” “凤三呢?快叫他出来给我瞅瞅!” 白青屿瞅着这二人那兴致勃勃等着看笑话的模样,眉梢不由一挑,“你们这是?” 凤元瑶挤眉弄眼的凑过来,捡着她手上的零嘴吃:“昨儿你走后可错过了好戏,啧啧,我们就是来看看到底谁成了孙子!” “什么孙子不孙子的?”白青屿被他们问的一头雾水。 “烛虫虫那厮居然没告诉你?”孟无邪惊呼道,“雎鸠院里可都传遍了。” 白青屿一皱眉,心意一动就把烛虫虫给叫了出来。 某只虫子睡得正香,出来后一见她那八卦中透着威胁的神情后,这才想起自个儿昨天传播小道消息时把正主给落下了。 “嘿嘿,不就是你家狐狸与你家哥哥打了个赌,谁输了谁就是孙子……” 白青屿表情一时微妙了起来。 凤元瑶早就等不及了,“你家二哥的院子没人赶去,我们只有来找凤三狐狸了,啧啧,这可是大舅子与妹夫的第一战,那厮要是输了我能笑话他一千年!” 白青屿沉默,回想着自家男人那一脸青紫。除了幸灾乐祸之外,还有那么一丢丢的心疼。 难道那狐狸真打输了? 乖乖,二哥有那么厉害吗? 烛虫虫目光幽幽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昨儿凤大爷回来后的壮烈模样它自然是看到了的。不等它开口,白青屿抢先一步捏住了它的嘴。 “我二哥还没起来?” “在后花园里喝茶呢。” 白青屿点了点头,脚下生风直扑后花园而去。 …… 后花园的湖边亭中,白青屿过去时就见几道身影围坐在里面,远远地就有笑声传来。 “这是玉肌百灵珠,出自妖界北海,鲛人一族中唯有金鳞鲛人千年才能孕育出一颗,佩戴过后能于水中随意行走,还可使女子肤肉似水,灵体佩戴更能滋养神魂。” “这是狴犴的指骨,内藏有狴犴的半缕残识……” …… 一件件宝贝被摆在桌上,楚楚和六六坐在旁边,一脸崇拜。 “二哥哥你真要把这些给我们吗?” “坏蛋哥哥没有骗六六吗?” “这些都是送你们的礼物。”白玺戊笑的如沐春风,“你们是小五重要的伙伴,也是她珍视的朋友,自然与我也是一家人。” “二哥哥你人真是太好了。” “唔,坏蛋哥哥的确没有漂亮爹爹说的那么坏。” 两女成功的被俘虏了‘芳心’,倒戈到了白玺戊的阵营。 白青屿站在亭外看了会儿好戏,见那道褐瞳对自己投来了关注的视线,这才一脸无语的挪步过去。 “姐姐来了!”楚楚和凤六六见到白青屿后都有些不知所措,颇为不好意思把收到的贿赂往背后藏。 白青屿笑眯眯道:“有便宜不捡王八蛋,藏着做什么,光明正大的拿出来。”她一指自己二哥:“这厮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你们还要与我客气不成?” 白玺戊的笑容里带着无奈与苦涩,自己这收买人心还未稳,妹子就来搅局,果真是亲生的啊…… 楚楚和凤六六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亭内气氛很是和谐,白青屿没想到只是一夜而已,二哥就和楚楚六六打成了一片,要知道昨儿六六还是非常坚定的矗立在自个儿漂亮爹爹的阵营中的。 果然,长得好看事半功倍。 拿宝贝砸人这手段一瞅就是她白家自己人。 白青屿笑而不语,悄悄摸摸的在白玺戊脸上身上四处打量,半点受伤的痕迹都看不出来。一身鹅黄色长衫更衬的如玉如虹,眉间那点红痣,仙气飘飘叫人看的移不开眼睛。 哎嘛,凤三狐狸真的打输了? 白青屿嘴一抿,莫名有点愤怒。 白玺戊褐瞳幽幽一动,笑问道:“只见小妹一人,可是那只狐狸羞于出来见人了?” 白青屿哼了一声,嗤道:“你脸上的淤痕消的倒是够快啊?” 白玺戊叹了口气,故作伤心道:“小妹这是要为那只狐狸来报仇?哎……也罢,若是动手才能叫小妹你消气,那你便动手吧!” 白青屿甩给他一个白眼,动手?就自己这拳头轰下去对他来说怕是和蚊子咬差不多吧。 “你们两个之间的那些爱恨情仇我才懒得掺和。”白青屿哼哼道,“你不觉得还有许多事儿你需要解释给我听听吗?” “譬如?” 白青屿指骨扣着桌面,一脸桀骜不驯道:“自觉,还要我提醒你说啥?” 白玺戊神色复杂的看着她那副流氓德行,叹了口气道:“你是想知道,我当初是怎么消失?又是如何成了真煌王的?” “如实交代。” “三年前我在大鸾朝北境被人带走,当时将我带走的便是上一代真煌王,或者说是楚焚的另一部分灵魂化身。”白玺戊顿了顿道:“当时我丧未觉醒,一直处于沉睡中,直到一年前,才真的恢复以前的记忆,与上一代真煌王合二为一。” “那苍生呢?他知道你的身份?你和凤三的过往?”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白玺戊微微一笑,“否则,你当他为何如此敌视那狐狸?一个企图造成世间混乱,重开妖界大门的妖类,在人族大地上却享受着妖君尊荣,不觉得讽刺吗?” 白青屿眉头一皱,她倒是没想到那苍生会知道这么多事儿。不过,他这般讨厌凤三狐狸,知道其目的后居然没有公之于众,这一举动又很奇怪。 “我一直想不明白,千年前你和凤三既是朋友,为何会闹的不死不休?” “原因很简单啊……”白玺戊眨了眨眼。 “?” “因为无聊。” 白青屿:“……” 第404章 我死之后,管它天下大乱 无聊? 白青屿脸上大写着几个字:你确定没逗我? 到底是有多无聊,能无聊到去自相残杀搞死对方? 白玺戊神色如常,平淡道:“漫长岁月如云烟,活得太久,看的太多,处的太高,一切都变得寡淡无味。唯一能改变这一切的终极,只有死亡。” 白青屿嘴角抽搐,当初这二人之间的仇怨,凤元瑶和凤三本人都透露过一些,但缘由却说得模棱两可。 但眼下她当面询访正主,得到的答案却太滑稽了。 说出去谁会信啊? “这的确是根本原因。” “起因只是酒醉时的一句赌约,谁能杀死对方。”白玺戊一耸肩,“我与他兵戎相对的前一刻,尚在把酒言欢。要说唯一有点不厚道的地方,只有我先动手这一点……” 白青屿嘴角一抽,无语。 “是不是很失望?”白玺戊眨了眨眼,颇有点狡黠的样子。“没有漫天狗血乱撒,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争名夺利。” “的确。”白青屿点了点头,实在憋不住了,捂住自己的脸,“您们二老真的是……”闲的蛋疼啊!! 反正这事儿搁她身上是绝对不能理解的,漫长的生命,至高无上的地位和绝对的实力,有着三样在手居然还会因为无聊去寻死?不,准确点说是作死! 那么多美食,那么多美人!这三大福利要放在她身上,每天能变着花样玩儿,绝不重复的! “以那只狐狸的性格,想来是不会把这些事与你说的太清楚的。”白玺戊笑眯眯道,楚楚和六六在旁边早就听呆了。 不止白青屿无语,就连她身体里的烛虫虫和小八都找不出话讲。 果然大佬的世界境界太高,他们这些凡夫俗子懂不起。 “既然都说了这么多了,那权且再告诉你件事。”白玺戊笑容一声。 白青屿捂住自己的好奇心,将耳朵凑过去。 “那只狐狸之所以想将妖界打通,除了取回自己的真身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便是……赎罪。” “赎罪?赎什么罪?” “妖界是天诛后被封印的,那场天诛死了多少人你知道吗?” 白青屿摇了摇头,烛虫虫几个小家伙有传承记忆在,赶忙举爪举尾作答:“妖族死伤尽半,人界中化形期的大妖俱灭,就连上古大妖也不例外,逃脱生天的也都躲进了妖界里。便是人族在天诛之时也死了近三分之一。” “这答案也没错。”白玺戊点了点头,笑容如清风朗月,但说出来的话语却叫在场众人从骨子里发寒,“但实际上,天诛之时死的皆是两族精英,无数传承失落,百花凋零,自那时起也埋下了祸根。” “祸根?!” “有句古话叫做,不在三界中,轮回五行中。” “三界?”白青屿表情一变,“除了妖界人界还有一界?!” “没错。”白玺戊点了点头。 “怎么可能!”烛虫虫惊呼道,“如果真的还有第三界的话,为什么我的传承记忆中会没有?!” “你记忆中没有第三界也不奇怪,因为那一界可称为有,也可称为没有。说起来,第三界还是当年我和那只狐狸偶然中发现的,我与他将之称为灵界。真要追溯起来的话,在上古或者说天诛之前,灵界的存在微乎其微。但天诛过后便茁壮成长了起来。” “这是为什么?” “天诛之前,不论人族还是妖族寿数都比先前要漫长许多,奇才辈出,大能无数。修炼的环境也胜过现在千百倍,可是,天诛时死了太多太多人和妖……这些人和妖的灵魂,你们觉得去了哪儿呢?” 白青屿深吸一口气,目光中掩不住震动,“灵界?!!” “没错。”白玺戊点头,“大批不甘怨愤的灵魂涌入灵界,使得灵界飞速壮大,而人界和妖界则处于了封闭的状态。如果将三界比喻成相互交汇的三个肥皂泡泡,其中一个无限壮大,另外两个相对静止的话,结果只会是……” “小的被大的所吞噬。”白青屿沉声道,“又或者一起毁灭……” 白玺戊微微一笑,褐瞳中光彩斑驳,在他掌心浮现出三个透明的气泡,大的逐渐将两个小的蚕食,最后砰的一声,破裂。 “万物之间都有平衡,任何事物打破平衡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白玺戊淡淡道,俊朗的面容上看不出悲喜。 亭中的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烛虫虫几个小家伙也都没了再开玩笑的心思,白青屿沉眸不语,半晌后道:“若你所言非虚,那现在人界与妖界都处于危险的边缘。凤三狐狸打开妖界的举动,对人界来说非但无害反而有益才对。” “所以苍生才未将他的目的与身份公之于众。” 难怪了,白青屿心里的疑惑消散了大半。 “只不过,事情都有两面性。”白玺戊淡薄的笑容里带着几分叫人看不懂的意味深长,“妖族嗜杀,更何况,漫长的隔绝两族间隔阂太深,妖界与人界通道被打开,或许不等灵界吞噬之日,就……” “那就一起死好了。” 白青屿忽然开口,换来白玺戊错愕无比的反应。 她一声轻笑,表情已无先前的震动,平静至极的说道:“人若是不会死,那倒是奇怪了。如你和凤三那般几乎到了寿数无穷的境地,却还会盼着死,可见活太久了也不好。既是如此,为何要去为那些本就会到来的事情烦扰?” “小妹……”白玺戊身子一震,看她的眼神一变。 “既然现在还活着,就要活得舒坦。想干嘛就干嘛,凤三狐狸想打通妖界,只要我自己认可,为何要去管旁人管后果?我就是这般自私,与我无干者,死了又如何?” “待我死后,任这天下大乱,又如何?” 白青屿咧嘴笑着,嚣张依旧,恣意依旧,那般洒脱。 白玺戊忽然觉得此刻,自己才真的认识到自己这妹妹,若当年自己能有她这般自在的内心,明明白白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或许岁月对自己来说也不会变为折磨。 难怪了,那只狐狸会为她颠倒…… “说了这么多,你还是没讲到重点。”白青屿偏头看向他,“为什么是赎罪?” 白玺戊整理好自己因她而起波澜的心情,长叹道:“因为……是我与那只狐狸的殊死一战,引发的天诛……” 白青屿眉梢高高一挑,前一刻脸上看破世事的高人风范荡然无存,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你们两个智障!!!” 第405章 谁输了? 白青屿打心眼里觉得,与自己男人、自己二哥比起来,她自己真的算得上一朵善良小百合了。 这两个人安全就是疯起来拖上所有人垫背不说,还要把自己也一起弄死的那种神经病选手。 烛虫虫和楚楚他们也是神色各异,看白玺戊的目光里除了佩服还有敬而远之四字。 这人和那狐狸,点儿太烫! 白青屿揉着一抽一抽的太阳穴,深吸一口气道:“关于那灵界的事儿,你还知道些什么?” 白玺戊为她前后巨大的转变感到失笑,“小妹你不是只争朝夕吗?” 白青屿恶狠狠的瞪着他,“摊上你们两个我怕自己日后连朝夕都没得争,还不多问点情报给自己买个双重保险?” 白玺戊听完竟还深表赞同的点了点头,“其实灵界我也只是短暂待过,那只狐狸的情况恐怕与我相差无几。当年我与他互戮过后,灵魂曾在灵界游荡过一段时间。” “灵界里面生活着的就是灵魂?” “也不全是,其实小妹你也接触过灵界那边的生物。” “哦?” “荒神之墟,阴鬼。” “荒神之墟中的阴鬼不是因为恶混沌而产生的吗?”白青屿脑中灵光一闪而过,想到了什么却差一点没有抓住。 “混沌兽来历特殊,可融于三界任何一处。人、妖、走兽、魂魄一开始都是自鸿蒙混沌中的那团灵气生出来的,阴鬼依附着恶混沌,只是因为离开那恶混沌的话他们便无法随意在人界行走,恶混沌对他们来说就如温巢一般。” “慢着。”白青屿听他说完,总算抓住自己遗落的那一点,“你还有什么事没老实交代吧。”她目光一下锐利了起来。 白玺戊哑然,俊脸上满是无奈,见识过自己这妹子的厉害后,他已经估摸不清到底是凤三带坏了她,还是她本性就是如此‘机敏’! “咳,忽然有些口渴,不如……” 白青屿伸脚踩住了他的衣袍,素手一挥,各色酒水茶饮出现在桌上上,眯眼危险道:“还需要什么服务?要我亲手喂你吗?” 白玺戊悻悻的坐回去,仰头看天,就是不开口。 白青屿冷冷一笑,道:“不说也成,一会儿你就收拾好包袱滚蛋吧,我这地儿不欢迎你。” “小五……”白玺戊立马变脸,神情叫个可怜,“你我兄妹相聚何苦老说这些扫兴的事儿。” “还有比咱俩兄妹相聚更扫兴的吗?”白青屿皮笑肉不笑道。 白玺戊:“……” “你还想问什么?” “极乐教的事,是不是与你有关?” 白玺戊目光微微一闪,半晌才道:“的确有些关系。” 白青屿等着他的下文。 “我之前就说过,我的灵魂分成了几部分,一部分是现在的我,还有一部分……就在极乐教中。” 这个答案,在虽在白青屿意料之中,但还是让她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 “那个鬼迷日眼的邪教是你的……不对、楚焚的另一部分灵魂所建?” “大概吧。”白玺戊皱眉道。 “什么叫大概?” “我曾试着混入极乐教中,但是被另一部分灵魂给发现了。”白玺戊叹息道:“那时我想过提醒你,并阻拦他们的一部分计划,但却只成功了一半。” “提醒我?”白青屿喃喃自语,目光一凝,“可是夜莺用化骨境改头换面成我的那一次?” 白玺戊点了点头。 白青屿恍然,那就不怪乎当初自己觉得奇怪了。既然极乐教煞费苦心让夜莺变成自己的样子,为毛又让她来当炮灰扑街。搞半天是自己这好哥哥从中做了手脚,“不过,极乐教让夜莺扮成我到底是想做什么?若只是为了欺骗凤三狐狸,那也太大材小用了吧?” 白玺戊抿了抿唇,“你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白青屿思绪白转,片刻后,有些迟疑的问道:“是因为……我的血脉?还是……”她伸手指了指头顶的冥魅妖花,目光若有所思的落在了他眉心的那点红痣上。 以前,二哥头上可没有那颗痣。 这颗痣,总给她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你我的血脉的确有些特殊。”白玺戊不准备在此事上隐瞒她,“若我推断的不错的话,我们的母亲恐怕来自于灵界。” 又是灵界? 白青屿只觉得疑团越来越大,摆在自己面前的线索是那么多,但她始终有种雾里看花的感觉。只差一点,就能戳破那层蒙着真相的窗户纸。 “当初白浩海死的时候曾说有人在追踪我们的血脉,母亲也是因此才仙逝的。若照这个推论,极乐教的人咬住我不放是因为我的特殊血脉,那当年害死母亲的会否也是极乐教……那些人?”白青屿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如果真是极乐教的话,某种程度上母亲的死又与他脱不了干系。 白玺戊平静的神色之下酝酿着太多的情绪,叫人看不真切。但白青屿还是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哀默的气息。 并非来自楚焚,也不是真煌王。这股气息熟悉而亲切,与她记忆中的二哥一模一样。 忽然之间,白青屿有些理解他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自己的灵魂也不是最初的白青屿,不是他的那个妹妹。但记忆和过往的情感却早已与这个身体融合在了一起。 “二哥……” 这句呼喊发自内心。 白玺戊身子一震,惊喜而震动的看着她,笑意彻底染上了眼眸。 “母亲的死,如果真的和极乐教有关,我定会叫他们付出代价!”白玺戊掷地有力道。 白青屿点了点头,下意识的抚向自己的肚子。 白玺戊眼底有丝担忧浮现,“这两个孩子……”他刚要开口,忽然一惊一乍的声音从后响起。 “我去,真是凤三那厮输了不成?” 凤元瑶和孟无邪姗姗来迟,看到完好无损的白玺戊后,嘴巴张成了鹅蛋。 白玺戊话到嘴边收了回去。 白青屿被他们这么一嚷,注意力也给拉远了,只顾着嫌弃的瞪着那两夯货。 忽然,清风徐来。 傲岸修长的身影出现在亭边,凤澜渊银眸轻睨,唇畔缓缓上翘:“谁,输了?” 第406章 半斤八两 说曹操曹操便到,凤大爷傲然现身。 气氛有一瞬陷入死寂,紧接着冲天笑声响彻不断。 “哈哈哈——” “哎哟喂这是谁?鼻青脸肿的是咱们的帝钺王殿下嘛?” “凤老三你也有被别人打脸的时候啊? “都这德行了还敢说自己没输。” 凤元瑶和孟天真开启了无极嘲讽模式,凤大爷不紧不慢的睨了他们一眼,笑吟吟的脸上,银眸深邃难测看不出半点喜怒,却叫人从骨子里感到发毛发憷。 两个怂货夸张的笑声戛然而止,似两只长嘴鹅被人勒住了脖子,脸憋得通红。 凤澜渊轻哼了一声,信步走进亭内,长袖一扇,就变出一把椅子横在了白青屿和白玺戊之间。随即,他在自己大舅子炙热的目光下,优雅从容的落座,生生将白玺戊朝侧面挤去了三寸有余。 原本宽敞的位置一下显得拥挤无比。 白青屿哭笑不得的看着他,分外无语。 白玺戊却不会客气,褐瞳里挤满嘲弄,目光在他脸上游走,轻哼道:“我若是你当真没脸出来晃荡。” 凤澜渊面不改色,下巴轻扬的弧度依旧傲慢,慢条斯理道:“本君若是你,也不会一瘸一拐的出来丢人现眼。” “一瘸一拐?”白青屿好奇的一偏脑袋。 凤澜渊伸手将她的脑袋按了回去。 现场气氛微妙。 凤元瑶等吃瓜群众猥琐的站在边边角角准备看戏,白青屿本想往边上挪点,把‘舞台’留给这两位‘戏精本精’但屁股还没抬起来,就被人一把压了回去。 “都说了?” “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说了又何妨。” “既是陈芝麻烂谷子,你也有脸拿出来显摆?” 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白青屿白眼朝天,问道:“你们这是在玩绕口令?” 两人沉默。 白青屿目光在自家男人那张‘色彩缤纷’的俊脸上兜兜转转了几圈,用力的哼了一声,她原本还有点小心疼,眼下看来自己二哥下手还是轻了,这死狐狸一天到晚尽想着怎么瞒着她。 “罢了,该说的我都说了,再留在这儿就碍眼了,我回房休息。”白玺戊说罢,身影就开始模糊起来。 倏然,一根银索凭空出现,套住他的手腕,白玺戊模糊的身影一晃转瞬又变得清晰起来,他表情有些气急败坏,狠瞪向旁边,“死狐狸,撒手!” 凤澜渊银眸轻睨,傲慢的紧,笑容里邪气四溢,“腿长着又不是摆设,回房而已何须用妖术啊?” 白玺戊脸上肌肉微微抽搐,有些笑不出来了。 凤澜渊挑眉看着他,表情叫个幸灾乐祸。 白青屿和凤元瑶几人都露出了好奇之色,目光纷纷落到了白玺戊的腿上。 几息过后,白玺戊咬了咬牙,长吁了一口气,脸上又挂起了那副人畜无害、温润如玉的假笑。 “走就走……” 他毅然决然的站起来,转身离去,背影怆凉,神色悲壮,就差一首风萧萧兮易水寒当做伴奏。 紧接着,他的身影高低起伏似连绵的山峦,走起路来,那叫一个一瘸一拐、一瘸一拐…… 白青屿他们有一瞬沉默。 这两个人,一个鼻青脸肿,一个腿被打折……真真是半斤八两啊…… “所以……昨儿到底谁输了?”孟天真默默问道。 凤元瑶嘴一撇,小声咕哝道:“这还看不出?半斤八两呗!” 白青屿瞅了瞅自己二哥萧瑟的背影,瞥了眼自己男人嘚瑟的嘴脸,对他二人竟是生不出半分同情。不过打人不打脸,二哥这心眼比他的脸要黑太多…… “走了走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白青屿拍着巴掌将自己男人拉起来就要离开。 凤元瑶不甘心道:“这么快就走?”她还等着看第二轮的夫妻大战呢。 白青屿笑睨了她一眼,“不走也成,你随我来咱们好好唠唠嗑?” 一股寒意直逼背脊,凤元瑶赶忙摇头,溜了溜了。 …… 回到自己院子里后,白青屿直接将烛虫虫和小八这两个八卦天王遣到门口去站岗,勒令他们不许偷听。 由始至终帝钺王殿下都态度端正的乖乖在树下的藤椅坐着,等待着媳妇儿大人的聆讯。 “凤老三,您老人家可真是够出息的啊~”白青屿迈着潇洒的步伐笑眯眯的走过来,黑眸里就差没射出两把刀子:“不装神弄鬼你会死?要是我二哥不说你还准备继续隐瞒多久,说好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呢?” 帝钺王殿下表情认真而严肃,“夫人明鉴,为夫确已悉数坦白,只是稍稍遗漏了些许不打紧的小事,不能算大罪!” “哟呵,还挺会为自己申辩啊。”白青屿心道你个王八犊子,还挺会装正人君子啊,“你和我二哥当初干那些智障事儿就不说了,灵界的事为何你从来不提?” 凤澜渊略一皱眉,暗骂白玺戊那长舌妇,嘴上解释道:“母上大人来自灵界的事我的确不知,至于其他……我觉得并没有提起的必要。” “为什么没必要?!”白青屿气呼呼的瞪着眼。 知道太多反而烦劳,我宁愿你快乐洒脱些——似这般矫情的话,凤大爷自然是说不出口的,只能默默道了句:“无知是福。” “太无知了那是傻好吧!”白青屿瞪着那张死不悔改的俊脸,这臭男人怎么老改不了事事替她操办这臭毛病,自己又不是废人。她皱眉走过去,小脸上堆满凝重与认真之色,“臭狐狸,我不是金丝雀。” 凤澜渊也未曾想将她养成金丝雀,从现实角度来说,即便他想养……也得有可行性啊…… 天生就是要展翅翱翔的大鹏鸟,谁能拘的住?就她那颗放荡不羁爱自由的心……便是现在肚子里揣着两娃,一刻不看着照样敢上天! 凤澜渊看着近前那张严肃的小脸,忍不住扪心自问,自己的做法莫不是真的错了? “凤三狐狸,我觉得咱们有必约法三章!”白青屿说完,从兜里摸出一本书,拍在他胸口上,“好好看看!” 凤澜渊一埋头,瞧着书皮上的两个大字,太阳穴一跳。 ——《夫则》! 第407章 夫则的正确解读 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 三纲五常在这个世界也是存在的,虽不至于重男轻女到特别封建的程度,但女子若是没有足够的实力作为倚仗,依旧是任人摆弄的花瓶。 《女则》、《女诫》倒也是不少安心当个生产工具的女子的闺中读物。 《夫则》! 怕是开天辟地第一本。 “守则序言:妻为夫纲!” “二十四孝好夫君之标准:三从,四得!” “三从:跟从!随从!听从!” “四得:生气要忍得,花钱要舍得,心意要懂得,承诺要记得!” “以上,需守其下守则:一、媳妇儿永远是对的!” “二、媳妇儿说是对的,即便是错的也是对的!” “三、一切对错衡量标准参照第一条!” “四、不准让夫人吃醋,争吵你要让步,咬你你要挺住。” …… 凤澜渊默默看着默默翻篇,转眼就将《夫则》浏览了大半,他轻轻将书册合上,久久无语,目光叫个幽深复杂…… 这本书册笔迹甚新,墨香未散,显然是刚刚完工后不久的,这上面的字要么扭扭曲曲如蛇行,要么龙飞凤舞似鸟爪,最后又张牙舞爪的像只大螃蟹。 一本书,三种字迹,真真是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啊!如此《夫则》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厉害!厉害! 凤大爷银眸朝院门口一睨,只见贼兮兮的两个小脑袋一晃而过呲溜缩了回去。 白青屿叉腰站在梧桐树下,横眉竖眼一脸社会吊样,昂着下巴道:“怎么样?这上面写的够不够精辟入里?够不够见解独到?” “嗯,有见地。”凤大爷头一点,轻按着白青屿眼下的黑眼圈,语气比他脸上的表情更加敷衍,自己这厉害的小媳妇儿是忍着多少瞌睡将这本册子给琢磨出来的哟? 白青屿将他的爪子一拍,板着长脸道:“严肃、正经!懂不懂什么叫深入交谈、灵魂交流?” “不懂,不过比起灵魂交流,为夫更擅长另一种。”凤澜渊左眼轻轻一眨,颠倒众生的妖孽脸蛋上邪气丛生,俯在白青屿耳畔轻声问道:“夫人难道不想知道?” 温热的气息吹拂在耳畔,叫人浑身都泛起酥麻,似有千万只蚂蚁爬过一般,,白青屿下意识打了个寒颤,‘不’字到了喉咙眼还没脱口,自家男人那张裹挟着危险黑暗笑容的俊脸就逼近到眼前。 下一刻,她就被打横抱了起来。 院门口,两个声音叽叽喳喳的响了起来。 “啊啊啊——青天白日,世风日下,少儿不宜!” “年轻气盛啊,血气方刚啊……” “这……难不成也是凤三狐狸的胎教方式?” 屋子里,大门紧闭,凤澜渊眼睛一眯,结界无声落下,便是一只蚊子也飞不出去,声音也被封锁在内,外间偷溜过来准备偷听的两小只愿望落了个空。 白青屿身体力行的以挣扎表达着自己内心的反抗与不满。 “凤老三,三思后行不会错,你丫敢不敢不这么粗俗?!”白青屿朝着床内一滚,躲过了自家男人袭来的大手。 凤澜渊倚在床边看着她,银眸轻眯,像是看着一只相中许久的猎物,迫不及待要伸出獠牙。 “食色性也,乃世人天性,怎能称为粗俗?”凤大爷晓得魅气四射,指尖一弹,床帘帐幕就垂落了下来,他慢条斯理的坐下,一举一动都带着致命的诱惑力。 如此充满清色意味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没有半点下流的味道,反而显得理所当然,似真理那般。 塌上方寸间,安静至极,似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听闻彼此的呼吸。 白青屿的小心肝快速抖动了一下,强行将自己被撩起半截儿的色心给压了回去,严防死守般的用被子将自己裹成了大肉粽,一脸严肃厉道:“让你看书你给我扯犊子,下去下去!” “夫人若觉得为夫刚刚说的不对,咱们不妨再进一步交流交流。”凤澜渊一点点靠了过去,笑容越来越深,带着戏谑与邪气,“看看你会不会回心转意?” 对于这个提议,白青屿打心底里不接受,她对自己的自制力是何等级还是清楚的,这洪荒之力要是被激活了那可是一发不可收拾。 这只死狐狸别想诱惑她! “谁要与你交流,滚开!自个儿读书去!” “为夫学识浅薄,需要夫人亲自教导。” “说话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为夫这不谨遵着《夫则》上言对夫人‘跟从’、‘随从’嘛?” “还有个‘听从’去哪儿了?被你吃了嘛!” 争锋相对间,白青屿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回过神的时候自己已经完全陷入劣势,被压在了下方。她脑门瞬间一热,条件反射的弯起膝盖用力一抬。 危险关头,凤澜渊一把按住她抬起来的腿,神色已变,“白青屿!”这贼丫头,是要手刃亲夫啊? “失误失误,”某人面露心虚的解释,动作却没有一点客气,趁着空隙另一只脚又是一抬。 “同一个招数再玩儿第二次就没意思了。” 凤澜渊早有准备,直接将她两条腿的膝盖弯给压住。 白青屿心里骂了句死狐狸,眼看着自己距离被就地正法不远了,赶忙打起了温情牌,装起可怜模样,“臭狐狸,你不是才说要胎教吗?你这样是会带坏小孩子的!”她捂着肚子,一副委屈极了的模样。 凤澜渊脸上戏谑的神色一滞,逼近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白青屿目光一闪,悬着的心刚要落下去,自家男人邪气四溢的声音便又响起,“夫人放心,夜深了,孩儿们也已睡了,为夫会温柔点不叫他们察觉。” “……你怎么知道他们在我肚子里睡了?” “想知道便知道咯。”凤大爷回应的胸有成竹。 白青屿沉默片刻,盯着近前那张妖气丛生的俊脸,心里千万个握草。 呵呵,差一点她就信了呢…… “凤老三,你当老娘傻的吗?现在特么还是白天!!!” 第408章 思无崖边 床幕垂落,方寸天地间,情意绵绵。 凤大爷到底没有下黑手,只将自个儿的小媳妇儿调戏的心猿意马后便见好就收。 白青屿对着他又啃又咬,打闹了好一会儿这才罢休。 这只死狐狸,脸皮子是越发厚了。 枕在他的臂弯平躺着,白青屿摸着自己的小腹,轻咦道:“我怎么觉得,我的肚子好像比以前大了点呢?” “让为夫瞧瞧?”凤澜渊半支起身,掀开被子将她的小衣往上撩了半截儿,莹莹雪白的玉肌闪烁着迷人的光芒,小肚子处只有微微一点隆起,但那腰身依旧纤细的不容一握。 凤澜渊用手丈量了一下,指腹轻抚在那小肚子上。 白青屿有些不安分的扭动了一下,肚子上被他抚过的地方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爬一般,痒酥酥的。她皱着眉,嘟着嘴,表情有些娇憨,双目发神一副注意力不集中的样子,却不知这模样有多强大的诱惑力。 凤澜渊银眸一暗,果断的拉起被子重新将她盖住,用力的将之抱住,嘴上却还打趣道:“肚子不大,只是腰粗了几寸。倒是对得起近来你吃的那些零嘴。” “什么意思?你嫌我吃太多?”白青屿立马不乐意了,胖肥粗这三个字乃大忌,这死狐狸是要犯她天煞吗? “不多不多,每日当再多进二两桃蜜,三斤糖豆,五盘肘子……待三年后便是白白胖胖的……”凤澜渊声音一拖,附在她耳畔低声笑道:“小山猪!” “凤澜渊!你个……”白青屿竖眉大骂,声音丧未完全脱口就被堵回了喉头,只有阵阵呜咽。 男人滚烫的唇覆了上来,霸道又缠绵,一寸寸一点点的侵袭入内,不给她丝毫喘息的机会。 两个身影紧紧相拥。 …… 夜中,银月悬空。 桃山之上,思无崖边,伫立于此芸芸众生皆在脚下,王城全景一览无余。 苍生若有所思的身影出现在此地,一个瓷白的酒瓶迎面丢来,伴随着轻讽的嘲笑声:“你这傻子,我前日让你赶来江湖救急,莫不是又迷了路?” 苍生眼也不抬的接住酒瓶,表情淡漠的看了眼笑得风花雪月的白玺戊,视线落到他身侧那道披满银霜的傲然身影上,神色冷了几分下去:“你一人讨厌便罢,将他带上来是要作甚?” “长夜漫漫,闲来无事,多一人谈天岂不更好?”白玺戊笑眯眯道。 苍生嗤了一声,眼里的敌意没有丝毫消散。 “死狐狸!”白玺戊转向一直不说话的某人,道:“你也不吭两声?”明明惹人嫌的是他,为何要累的自己出面卡在中间受气? “说了也无用,何必浪费唇舌。”凤澜渊淡淡道,不紧不慢的喝着自己手上的酒,“是何打算,你直截了当说出来,本君事忙无暇与你们在此耽误。” 这大半夜的他本该高床软枕陪着自己的宝贝媳妇儿,谁想与这两个粗老爷们吹着夜风在此干瞪眼。 “也好。”白玺戊左右互看了一眼,估摸着这僵局只能由自己打破。“我的身份想来极乐教那边也已知晓,璇玑学院现下已在其掌控中,要破开璇玑学院下的第四道封印就必须先把极乐教给解决了。” “除了你余下的那道灵魂化身,那只恶混沌才是最麻烦的吧。”苍生皱眉道,“连你也不知道,极乐教到底要用恶混沌做什么?” “若是知道就不必这么麻烦了。”白玺戊嗤了一声,看了眼再度沉默的凤澜渊,“极乐教的事不急于一时,我怀疑他们背后还有灵界的影子。倒是妖界那边,眼下是何情况?” 苍生的目光也随之移转而去,他声音泛冷,“义父与你的约定是再保证妖族放出不会为祸人间的前提下才助你去解开第三道封印,若你连现下的妖界内乱都无法平定,之后的事就勿需再想了。” “妖界的事无须你操心。”凤澜渊淡淡道,将已喝空的酒壶朝边上一掷,慢慢起身道:“这第三道封印便是没有你们,本君自也能解开。”他声音落下之后,人便消失在了桃山之上。 崖边安静了一会儿,白玺戊低声一笑,站在绝崖处看着下方黑漆漆的苍茫大地,“本是我与这狐狸有仇,现今怎叫我成了和事老了?” “他既成了你妹夫,你自是要帮他的。”苍生冷冷说道。 白玺戊笑看着他,仍是那般温润如玉的样子,眼眸里却带着几分戏谑,“这话听着怎有几分酸味?” 苍生脸骤然一黑。 若是白青屿在此的话怕是得兴奋的跳起来,这对话简直是要了腐女的命啊~ 白玺戊只是句玩笑,忽然他感到背心一凉,却是一道饮霜箭气朝自己刺了过来。他面色一变,偏身躲了过去,道:“你这家伙,居然玩真的!” “滚蛋!”苍生没好气道,牙关咬得紧紧的:“不愧是兄妹两,一个臭德行!” 这句咒骂倒是让白玺戊觉得莫名其妙,以前这家伙虽死板,倒也没这般开不起玩笑啊? 苍生此刻脑子里回荡着的却是白青屿的那句‘嫂子’,故而看白玺戊的目光里透着无法掩饰的嫌弃。 白玺戊却不清楚自己妹子干的这好事儿。 “走便走,你这家伙倒是越发无趣了。”白玺戊摇着头,临去时随口又问了句:“不过,前日你既已出了桃山为何又不见踪影?莫不是真迷路了?” “废话太多。”苍生皱了皱眉,背过身去一副不想与他多谈的样子。 白玺戊嗤了一声,也不再继续逗留,身影消失在了崖边。 他走之后,苍生紧皱着的眉头才缓缓舒展,他在原地驻足了一会儿,这才往自己寝殿走去。 寂静的殿内,烛火飘摇。 重重纱幕之后,一道妖娆的倩影静躺在软榻之上,时而几声咳嗽,都带着要将五脏六腑咳出来的颤音。 苍生撩开纱幕走了进去,眸光深邃的看着榻上女子,轻眯着眼,问道:“你……到底是谁?” 榻上,女子缓缓睁开眼,额头一朵血色妖花绽放,那张脸绝色妖娆却是同白青屿生的一模一样。 第409章 身体力行坑小姑子 雎鸠院中一片祥和,两所学府却是潇潇雨纷纷,王城内一幅美人图流传开来,引起巨大反响。 余青之名,响彻整个大陆,璇玑学院带人大闹书院自讨苦吃之事也成了世间人茶余饭后的笑料。 慕名而来者甚多,都想看看这位芳华远在凤王之上的美人到底是何模样?饶是她已成为他人妇,仍有狂蜂浪蝶不愿死心,有甚者还信誓旦旦言要将拱了这颗漂亮白菜的‘某人’给揪出来,若是配不上,便要取而代之! 坊间事足够热闹,雎鸠院里也大有闲不住的人在。 凤元瑶第十五次爬床失败被轰出了屋子,她蹲在门口表情叫个哀怨,十根手指头都快啃秃噜了,眼神差点没将木门给射穿。 “小妖女,你家老哥当初可是手段层出不穷,将白扒皮吃的死死的。怎到了你这儿一天到晚除了爬床就没有点别的戏了?” 一条长蛇慢悠悠的爬过来,调戏声还没出口多久,就被一把捞了起来拧成根麻花。 “死长虫,连你也敢来戏弄我!”凤元瑶咬牙切齿对着烛虫虫又掐又捏。 “小妖女,撒手!”烛虫虫一副要吐的模样。 凤元瑶哼了一声,没好气的将它丢到一边,撑着下巴苦恼无比的狂薅头发,“那个臭大蛇怎么一点都不学不会知情识趣,姑奶奶都表达的那么明显了,他还还是视若无睹。那家伙……该不会真喜欢男人吧?” 凤元瑶越想越气,爬起来狠狠跺了几下脚丫子,嘴里念念有词:“还以为赶走了黑毛鸡这个头号情敌,拿下臭大蛇指日可待,没曾想那家伙比以前还不开窍!” “要我说还是你手段不够出其不意!”烛虫虫从她手里挣扎出来,挤眉弄眼道:“爬床也爬的没有一点新意,我要是你就去多找几个军师参谋参谋!” 凤元瑶沉吟了一下,顿时来了精神,猛拍大腿道:“说得没错,凤三狐狸这会儿在哪儿?” “被你嫂子使唤出去买零嘴去了。”烛虫虫好不揶揄道:“你要找他求取真经?不怕被嘲讽死?” “那狐狸现在就是一妻管严,他和嫂子当初指不定是谁套路谁呢?哼,这种女儿家的私房事儿,脑子有问题才会问他那大老爷们。”凤元瑶嘿嘿贼笑,眼睛光芒大作:“他不在正好……” 烛虫虫看着她一溜烟跑的不见踪影,啧啧两声,临走前朝后方斜了一眼,那里大门依旧禁闭。 它对着空荡荡的大院说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喜欢何苦要憋着呢,这小妖女啊脑子虽不太好使,但模样长得还不算吭哧,想来追在屁股后面的狂蜂浪蝶也不在少数,啧啧啧,黑毛鸡说的好啊,别等到不是自己的了才来后悔~~” 说完了过后,烛虫虫慢悠悠的离开了院子。 它走后不久,禁闭的屋门缓缓推开,黑泽立于门中,身处在阴影内,雕塑般硬挺的面庞上神色明昧不定。 …… 后花园里,初雪刚化,阳光正是暖人。 白青屿躺在软榻上,蒲扇遮面,几乎快睡成一只死猪。 这些天她窝在家里养膘,凤三狐狸也秉承着要将她养成一个白白胖胖小山猪的信念,放任她在家里饕餮狂塞,半个月下来她这张嘴被养的越来越刁,也难为了凤三狐狸这二十四孝好男人,对她随叫随到。 也没亏了这半个月养猪似的喂养,白青屿这腰身着实粗了两圈,肚子也终于有些微隆的迹象了。 “嫂子嫂子!要死了要死了!十万火急!!”凤元瑶小旋风似的冲到了后花园来,直杠杠的杀到了她近前。 蒲扇被疾风带起,阳光落下,饶是闭着眼仍能感到几许刺眼,白青屿微微皱眉,揉着眼睛不耐的嘟囔道:“赶着投胎呢,什么事儿能让你急成这样?”她半眯开眼,睡意没有全散仍觉得有些困顿。 “嫂子,这次你必须得帮帮我!”凤元瑶瞧她那副好吃懒做的样子,心里更是着急,以往遇到事儿她蹦的比谁都高,这怀娃儿怀的脑子傻了一截儿不说人还懒成了猪,这可怎么得了,“你快替我想个法子,怎么快狠准的拿下臭大蛇!自打黑毛鸡走了过后他就那副死了老婆的衰样,我就差没脱光站他跟前了,都爬到床边上了那厮还是没半点反应!” 白青屿揉眼睛的动作一顿,稍稍来了点精神,问道:“那你到底脱了嘛?” 凤元瑶一抿唇,难得露出一副娇羞模样。 “讨厌,人家可是正经姑娘。” 后继赶来的烛虫虫听到这话和白青屿一起露出了一副想吐的表情。 “你是怕自个儿脱了他都无动于衷吧!”白青屿凉凉的戳破了她的伪装,心里窃笑:要真是这样那得多伤自尊啊…… 凤元瑶顿时如一个被戳破的气球,焉了下去。 “狐艰不拆啊……” 白青屿瞧她那样忍不住想笑,想当初这小妖女与自己初遇时那是一肚子鬼点子,怎么遇到大表哥后肚子里墨水全成蛋花汤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物降一物? “这结果嘛总要试过之后才知道,你没试之前怎么知道呢?”白青屿眼轱辘一转,“没准就是你之前使的劲儿不够,才没将大表哥拿下呢。必要时刻,贴身辣舞、跳脱弹唱、崔情十三香该用上的都用上!管他三七二十一,霸王硬上弓,先把鸭子煮熟了再说!” 凤元瑶被她说的一愣一愣的,不由露出怀疑之色,“你说的这些……能成嘛?” “到底你是狐狸精还是我是狐狸精?”白青屿鄙夷的看着她,“当初你哥可是各种不要脸,使的招数比这还没节操才拿下了我这块高地的,你瞧瞧我这是撒!”白青屿指着自己的肚子,身体力行的拉自己男人下水坑自己小姑子,“那狐狸给我揣上这两娃后,你看我还有那心思出去浪嘛?” “说的好像挺有道理的,可是……臭大蛇又不能怀孕……” 白青屿一巴掌甩她脑门上,瞪眼道:“他怀不了,难道不能让你怀?!” 凤元瑶被抽的脑门一阵清凉,搓着手将心一狠。 “嫂子说得有理!咱不废话了,就是干!今儿我就不信不能把臭大蛇就地正法!” 第410章 不小心忘了 院子里空荡荡,烛虫虫慢慢爬到白青屿的肩头,眯眼道:“凤元瑶那傻妞,不会真信了你的胡说八道吧?” 白青屿打了个哈欠,没心没肺的笑了声,“信了不正好,若是成功了便圆了她一桩心愿,若是失败了,也好早点死心另择明婿。” “连自己小姑子也坑,缺德!”烛虫虫笑骂,脸上的表情却写着称赞。 “闲来无趣,总得找点乐子不是?”伸了个懒腰,白青屿撑腰站了起来,摸了摸肚子,苦恼的嘀咕道:“这衣服怕是得换一身了……” “你肚子比以前大了不少,穿着束腰的女装自然会感觉被拘着。”烛虫虫不以为意,顿了会儿,声音略沉了几分:“你这身子至少还要重上个两年才会生产,但你和玲珑女的五年之约却只有一年半的时间了。届时你还有能耐挺着个大肚子上门与人干架?” 白青屿沉默了一会儿,偏头问道:“怀孕和打架两者有冲突吗?”她说完自己都笑了,摸着自己的小肚子道:“再说了,还有什么比打架更完美的胎教吗?凤三狐狸给我搬了一屋子八股文来说要搞什么提前教育简直就是瞎扯淡,我得让这两个小崽子知道,他们日后享受的荣华富贵都是爹娘用血泪打出来的,不能吃白食!” 烛虫虫目光深深的看了她许久,才吐出一声长叹,“……你这是提前把自己儿子也给套路进去了啊?难不成以后他们喝的奶水,吃的每一粒米你还要去收租?” “有何不可?”白青屿一挑眉,嘿嘿笑了起来。 烛虫虫身子一抖,为自己的两个小弟弟默哀了两声。 “话说,你这几天瞧见二哥了吗?”白青屿忽然想起,自打半月前他大晚上拖着凤三狐狸偷跑出去,被她发现后就一直行踪诡秘,前几天说要给她一个惊喜便又消失不见了,也不知一天到晚到底在背后忙活些什么。 “不知道,你那二哥想躲起来,除了凤三狐狸谁还有办法把他逼出来不成?”烛虫虫眼睛滴溜溜转着,“你说他会不会又藏起来偷偷计划什么阴谋诡计……哎哟……谁,谁在背后暗算小爷?!” 烛虫虫说的正起劲,猛被一股暗劲砸在了脑门上,直接鼓起了一个大包。 “背后道人是非,可是要拔舌的……” 低吟浅笑的温润嗓音响起,白玺戊颀长的身影信步走来,笑容给人的感觉如清风拂面。 烛虫虫却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前一刻的王八之气尽数收了回去。 继凤三狐狸过后,又多了一位让它不敢造次的大佬。 “你可算舍得出现了,这几日到底干了什么好……事儿……” 白青屿正说着话就听到一声炸耳至极的深情呼唤:“小五!我的心肝儿~~~” 寒毛一秒竖了起来,白青屿二话不说朝旁边瞬移了五步,避开了某个袭来的狂热拥抱。 只见一个快笑成沙皮狗的老爷子呈现大字型以炮膛的速度砸在了地面上,紧随着他出现的中年男人瞧着文质彬彬,脸上带着止不住的笑意与激动之色。 “四叔!”白青屿眼睛一亮,赶忙迎了过去,直接拉起白孟生的手摇了起来,难得露出了小女儿的娇憨样子。 “五丫头!”白孟生欢喜之情溢于言表,他上下打量着白青屿,半晌才感慨道:“像!果真与你娘生的一模一样,之前玺戊与我和老祖说我们还不信。” 白青屿摸了一把自己脸,这才反应过来她现在用的是真容,但四叔既能一眼认出自己来,想来是二哥早已给他说了此事。 “四叔,我不是有意瞒着你们的。” 白孟生拍了拍她的手,“不用解释,这段时间玺戊已经将事情都与我们说了。” 白青屿睨了一眼在旁边一脸‘求表扬’的某人,难得露出了赞许之色。 “小五啊~~”幽怨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白老爷子满脸泥土的靠了过来,又是委屈又是吃味,闹起了小孩子脾气,“这么久没见,你就知道与老四说话,白将你老祖在旁边晾这么久,我老人家这脆弱的小心肝哟……” “咳咳。”白青屿强忍着上窜的唇角,故意冷着脸看向他,白润立刻停止了装模作样,颇有些心虚祈求的看着她,那般唯唯诺诺,惊弓之鸟般的样子,哪有一点在大鸾朝震慑四方的强者模样。 完全就是一个期盼着孙女儿关注的老人家。 白青屿心头一软,忽然伸手揪住他的胡子,上下扯了扯:“白老头,你瞧你胡子长成什么样了,邋遢鬼!以后再这么没收拾,我可就不认你了啊~~”仍旧是满不在乎的语气,脸上的笑意却再也止不住,手上的力度亦是轻柔。 白润心头大喜,忙道:“好!明儿,不,今儿我就把胡子给剃了!!”激动直红了眼,又不想在小辈面前落泪,几次回头揩眼睛。 白青屿见他这样子也有些动容,深吸了口气把鼻头的酸意忍了回去,大笑道:“咱们一家人难得见面,今儿务必要热闹热闹。肥虫虫,去,把大家伙都叫来~” “没问题~” 院子里一家人其乐融融,这几年来发生的事儿白润和白孟生虽都听白玺戊说过,久别重逢总是忍不住问东问西,嘘寒问暖,白青屿也不厌其烦给他们讲起自己这些年的经历。 “中央大陆果然是人才辈出,比起来,我大鸾真的只是一个乡下地方……” “哈哈,这就叫鸡窝里飞出了金凤凰,这一飞还出来俩,一开始知道玺戊成了真煌王时,我与老祖都不肯相信……” 白孟生和白润都打开了话匣子,两人都是感慨良多,白润更是老怀安慰。 “看来这些年乖女婿将你照顾的不错,我瞧着小五你倒比三年前要丰腴上了许多……”白润笑眯眯的说着,目光定格在白青屿微微隆起的小肚子上时,眨了眨眼,眉头微微聚拢,“不过,你这肚子……”横看竖看也不像吃多了啊…… 白孟生和白润对视了一眼,脸色顿时变了。 白青屿心里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她睨了眼白玺戊,见他笑的一脸人畜无害,起身默默走了过去。 “你该不会……没告诉他们吧?”白青屿偷摸指了下自己的肚子。 白玺戊眨了眨眼,一副恍惚模样:“告诉什么?哦……不小心忘了……” 第411章 凤三,自求多福了 白玺戊笑眯眯的说着忘了。 白青屿估摸着,他‘忘了’的恐怕不止一点半点…… “小五,你该不会是……”白润和白孟生神色变得无比严肃,死死盯着她的肚子。 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白青屿将心一横,佯装平静道:“嗯……快一年了……” “一年?!!那不是马上要临盆了!!”白润和白孟生齐齐大叫,震惊的难以言喻。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玺戊都没与我们说过?” “不是说三王爷只是来中央大陆陪你吗?为何会……”白青屿脑仁开始发疼,老祖和四叔会是这种反应就说明最关键的事儿他们还不知道——凤澜渊是妖…… 二哥这个混蛋! 白青屿杀人掘坟的目光一射过去,白玺戊就假装没看到,做出一副自责和惋惜的样子走到白润二人跟前。 “哎……我就是怕老祖和四叔你们会接受不了,所以才一直不敢提起此事。凤澜渊那家伙实在太过分了……”说完,他掩面叹息,开始‘痛心疾首’的细数某只狐狸罪状,直把白润和白孟生听得咬牙切齿。 “一无明媒二无聘书三无婚礼,那凤澜渊居然敢,我真是看错他了!!!” “如此委屈我白家宝贝,老子拼了这把废骨头也要与他不死不休!!!!” “他是大鸾朝王爷又如何,我家小二还是真煌王才是天下第一!小二听老祖的话,去把那臭小子给我抓来,打断他的两条腿,不!三条腿!!” 白润气的须发乱颤,白孟生拳头也捏的咯咯作响。 “老祖放心,孙儿一定会小五出这口‘恶气’!”白玺戊一脸信誓旦旦,眼睛里得意洋洋的笑意差点没溢出来。 白青屿逮住他后腰的肉狠狠一拧,这王八蛋还嫌不够乱想要火上浇油是不是? “嚯嚯嚯嚯~是谁要打断凤三的狐狸腿?” 娇笑声随风刮来,凤元瑶打头冲了进来,那兴奋的双眼发光的模样仿佛已将大表哥的贞操给握在手中了一般。 白润和白孟生在见到凤元瑶的容貌之后俱是一怔,中央大陆第一美人的名号毕竟不是白叫的。不过在有了白青屿真容的打底下,他二人很快回过神来。 白孟生皱了皱眉,问道:“这位姑娘是?” “这位是凤王。” “原来是十二妖君之中的凤王殿下,失敬失敬。” “凤王殿下也在的事小二你怎不早说,家丑不可外扬,倒是让凤王殿下见笑了……” 凤元瑶眨了眨眼,看向白青屿,后者直接将脸给捂上了,浑身上下透着绝望二字。 只有白玺戊依旧芝兰玉树的立在当场,笑得春光灿烂。 有猫腻!!凤元瑶的眼睛一秒开始放光。 白青屿脑子阵阵抽疼,她算是彻底明白了,白玺戊除了没忘将自个儿撇得一干二净,其他该忘不该忘的全都没说!!! 她偏头一瞅凤元瑶那副戏精附身的德行就知道事情要朝着不可描述的方向发展了……偏偏凤三狐狸还不出现…… 以凤元瑶的狐精程度三言两语就从四叔和老祖嘴里套话,将故事的来龙去脉摸得差不多的,只要有机会能给自己老哥添点堵,她小妖女本妖岂会放过这机会? “想来有些事儿,真煌王殿下不方便解释,既然如此就由我来告诉两位长辈吧~”凤元瑶娇笑道,一副要开始作妖的模样。 白孟生和白润面面相觑,都是一头雾水。 “唉……”凤元瑶幽幽一叹,眼波横陈间真有几分狐狸精的本色乍现,她搔首弄姿的倒腾了下鬓发,缓缓道:“事情是这样的,其实早在凤三与白姑娘在一起之前就和我认识了,那年我们两小无猜,在中央大陆偶遇,人群中四目相对,情愫便生……从此海誓山盟,非君不嫁……” 凤元瑶说书似的卖力表演,白青屿嘴角抽了又抽,几次想要开口都找不到插话进去的机会。 白润听的面色铁青,气的浑身发颤。白孟生面色难看,但尚能保持一点理智。 “凤王殿下,你说这些给我是什么意思?是想说你与凤澜渊还有联系吗?” 凤元瑶抿唇凄婉的一笑,“其实以我的身份自是不愿与人共侍一夫的,但为了我的……”她说完,一脸‘慈爱’的看向自己的肚皮。 “王八蛋!” “那个畜牲在哪里?老子今天不打断他的腿就不姓白!!!”白润怒发冲冠,气的双眼赤红。 白孟生牙齿也咬的咯咯作响,转头严肃的面向白青屿:“她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不……” 白青屿话还没说完,白玺戊就踱步而来,一脸沉痛道:“小妹事到如今你还要为了那个男人瞒骗四叔和老祖吗?” 白青屿一口老血憋在心口想吐吐不出来,紧接着她就发现自个儿无法开口说话,对面白玺戊狡黠的朝她眨了眨眼。白青屿两眼一翻,只能在心里为自己男人默哀,自求多福吧。“那个混球王八蛋,今日便是让小五年纪轻轻当了寡妇,老子也必须斩杀了他!!” “没错,那个渣男死不足惜!”凤元瑶点头火上浇油。 现场寂静了一瞬,白孟生和白润古怪的看了她一眼,这个凤王莫不是有双重人格,前一秒还对凤澜渊那小子情深意重的,这会儿又跳的比谁都高? 眼看着局势已彻底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而去,一袭银色风华自院外从容走来,凤澜渊眼里还带着几分疑惑,他回来之后便感觉有人在后花园这里设置了隔音结界,能有实力阻挠他的视听自然非白玺戊莫属了,不过,那家伙又在玩什么花样? 白润骂的正起劲,见到凤澜渊出现后便是一愣。 白孟生也想起了什么一般,眼里带出几分困惑。 六目相对,凤澜渊微微一惊过后,赶忙行礼:“原是四叔和老祖来了……”他说完便走到白青屿身边,作势要扶她坐下,“夫人怎不早些告诉我……” 白润和白孟生一个激灵回过神,齐齐大骂道:“谁是你夫人!!” “你又是哪个龟孙?!” 第412章 风水轮流转 风萧萧兮雨瑟瑟。 白老祖须发怒竖,口诛笔伐,唾沫星子堪比狂风暴雨不断普渡大地。 白孟生面色发青,撸着袖子时刻准备冲上来大干一场。 这场面的混乱程度完美的达到了白玺戊的预期,他好整以暇的杵在边上,双手环胸期待着自己‘好妹夫’的精彩反应。 在白潤和白孟生的印象里,凤澜渊完全是另一个样子。此刻他这银眸银发的模样不怪乎他们会觉得陌生,两人一通咒骂,直把凤澜渊这女婿骂的没一点脾气。 “这白毛老小子居然也想占我们家小五的便宜……不过,我怎么瞅着他……有那么点眼熟呢?” “……老祖你这么一说,我也有点觉得……” 两人对视了一眼,沉默了下去,空气难得如此安静,气氛却变得无比诡异。 “我怎么记得……三年前小五屠杀大鸾另外两个世家时身边跟着的老前辈也是这个模样?” “老祖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好像……真是同一个人啊……” 两人瞪大眼睛看着凤澜渊,异口同声道,“你到底是谁?” 凤澜渊一声轻咳,被骂了这么久,加上白玺戊那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不用想就知道这一切是他的杰作了。 白青屿被束缚了半天,这会儿可算是能开口说话了,不等自家男人开口,她赶忙道:“老祖,四叔,他就是凤澜渊!” “什么?!”二人面色大变,好半会儿说不出话来,完全被绕晕了。 “他是凤澜渊?我那好……不,混蛋孙女婿?他不是当初跟着你一起回白家的那位老前辈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青屿狠狠瞪了一眼白玺戊,这个王八蛋干的好事儿! “老祖,四叔稍安勿躁。事情始末还是由晚辈来解释吧。”凤澜渊不卑不亢的说道,他将白青屿拉住,柔声嘱咐道:“这些事情夫人就别烦心了,小心动了胎气。” “好吧……”白青屿欲言又止,转念一想,自个儿也没必要瞎操心,横竖不是凤三狐狸再鼻青脸肿几天就是某人又要被打瘸一条腿。 有道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有了白青屿这个污水源头在侧,论起忽悠的口才,凤大爷自然也不会逊色到哪里去。 “事出有因,所以才瞒了老祖和四叔这么久,我的确是凤澜渊,大鸾朝的王爷只是我暂用的一个身份罢了,故事有点长……恐需要二位长辈耐心听来……”凤澜渊徐徐开口,将事情始末说的是条理分明。 白潤和白孟生脸色几变,一时间接受到太多的讯息,脑子里一片混乱,好一会儿才捋了清楚。 “慢着慢着,这么说……你是妖?” “没错。” 白孟生二人没有再吭声,凤澜渊也不逼迫,安静的等着他们的反应。 “难怪了……当初璇玑阁的那个女人拿你也没有办法……”白潤开口道,看凤澜渊的目光稍稍缓和了一点,但仍不减严厉还不忘朝着边上的白青屿瞪了一眼:“原来你们是合起伙来瞒骗我这老人家,哼,这边罢了!你们这些小儿女之间的私事我们也不想多管,你是人还是妖都无所谓,只要对我家小五好便行了……” “但是!!!” 白潤眉头再度竖了起来,叉腰大骂道:“你这狐狸小子学什么不好学人家拈花惹草,朝三暮四,在中央大陆已经祸害了一个姑娘不说居然还来招惹我们家小五?想受齐人之福想到我白家脑门上来了?!!” 凤澜渊眉梢一跳,“齐人之福?”他眼里带着疑惑,转瞬又想到了什么,他臻首一侧,看向某个朝着院门口一步一趋缩过去的猥琐身影。 “凤——元——瑶!!” “到!!” 某人偷溜的身子立马僵成了铁板,拿出毕生最为狗腿的表情面向自己老哥。 凤澜渊高深莫测的看着她,笑容淡淡,眼底一片森寒。 “是要本君开口问,还是你自己交代?” 这语气简直是温柔到了极点,落在凤元瑶的耳朵里却刺的她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只见她果断的转过身,扑通,直接给大佬下跪。 “我错了!” 白青屿在旁边一口冷茶差点没喷出来,这小妖女敢不敢有点骨气,当初蹦的那么高,好歹事后也硬气一点啊,这膝盖骨脆的和油炸酥饼有的一拼,一掰就折了…… “这……这又是怎么回事?” 白孟生和白潤一脸困惑。 凤元瑶在自己老哥眼神的威慑下,揪着自己耳朵大声道:“我错了,刚刚我都是胡说八道的,三哥你放过我吧……” “三哥……?” 白孟生的目光在这兄妹二人之间来回,有些难以置信。 “你们是兄妹?” “亲生的?” 凤澜渊转向他们,脸上带着惭愧和羞于见人的感慨,“家丑……家丑……让老祖和四叔见笑了,谁家没有个傻子?” 老凤家的傻妹妹不敢开口。 白潤和白孟生嘴角抽搐,看着跪在地上气焰全无的凤元瑶,真是没有一点言语。 这怕不止是个傻子吧?完全就是智障二百五,满脑蛋花汤啊! 谁家妹子能为了给自己老哥找麻烦不希配上自己去冒充小三的?这……这凤元瑶也称得上一个奇女子啊…… “你这丫头,早知道怎么回事刚刚也不提醒我们,竟叫我这乖孙女婿受了这么大委屈!!”白潤变脸那叫一个神速,拍腿哇哇大叫转头又开始指责起白青屿的不是,面朝凤澜渊时又变回以前嘘寒问暖的臭德行。 白青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臭老头简直了……她一个在旁边看戏的还无辜躺枪。 “我一开始也想提醒你们啊,奈何有人法力高强,让我开不了嘴。” “小婿一开始也觉得奇怪,四叔和老祖来了这么久,为什么什么都不清楚,莫不是有人故意瞒骗?” 夫妻二人一唱一和,开始秋后算账。 某人脸色开始不好看了。 白潤一声冷哼,转向白玺戊。 “小二,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等白玺戊开口,凤澜渊抢先道,“老祖想来并不清楚,这人已算不上白玺戊了吧……” 第413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受误解、忍怒骂、被谤议……种种损招加身,若能咽下这一口口恶气,便不是凤大爷。 一句话,便将白玺戊从看戏的位置上推到了风口浪尖。 “宝贝孙女婿,你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白润眨着眼,不甚明白。 凤澜渊笑的叫个道貌岸然,人畜无害,一副二十四孝好孙女婿的模样,上前搀着白润让他在一边椅子上坐下,站起身后又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人是那人,魂却已易主,也不怪乎他瞒着老祖和四叔你们……” 白玺戊面色微变,他将要开口之际。凤澜渊一侧身,挡在他和白润等人中间,道:“这中间有太多事,小婿这就给老祖和四叔慢慢道来……” “凤澜渊!你给我……” 凤澜渊回头,高深莫测的看了他一眼,笑问道:“你可是怕了不成?嗯?二哥?” 白玺戊牙门一紧,恨不能立马拔出钢刀将他给捅死得了。这声二哥听的他的肝肠胃肚阵阵抽搐,这死狐狸阴险不要脸还恶心人。 自己若再拦阻岂不就等于默认了自己害怕他? 白青屿对这两个大老爷们互揭老底的幼稚行为感到非常无语,真是死贫道也要死道友。 任凭白玺戊明里暗里阻止,他的那些小秘密还是公之于众了,白润和白孟生表情复杂,这一天之内他们接受到太多讯息。 先是白青屿怀孕,再来凤澜渊是个妖,最后……白玺戊也不单单只是白玺戊,是别人的灵魂云云…… 白润和白孟生都需要时间冷静冷静,但有一点毋庸置疑,白二哥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当两位长辈对他报之以臭脸之后,白玺戊准备再最后挣扎挣扎,试着冲上去以三寸不烂之舌挽回一点自己的孝顺良善形象,关键时刻白青屿不紧不慢,速度却又快的出奇的横在他近前,直接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一个巨大的狼牙棒塞到他手里。 “别说妹子不帮你,拿上,一会儿保管用得着!” 白玺戊脸上写着不懂,“这有什么用处?” “跪着呗!”白青屿嘿嘿一笑,“古有壮士负荆请罪,荆条没有,你带狼牙棒过去,让四叔和白老头捶你两下,他们还能不消气?” “哈哈哈——”哄笑声从四周迭连响起。 白玺戊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心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古人诚不欺我也! 始作俑者落荒而逃,被叫来看热闹的吃瓜群众也相继散场,某些人也趁乱捂着屁股开溜。 “难得啊,你竟这么轻易的放过他们了?”白青屿表示诧异,踱步到自家男人身边,却见他眯着眼睛,似笑非笑的样子邪魅至极,摆明了不安好心。她一下来了兴致,抻着脖子不停追问,“快说快说,你到底有什么计划?” “什么什么计划?”凤澜渊笑睨着她,一把将她高高抱了起来。 “少不承认了!”白青屿小鼻子皱了皱,急不可耐道:“快说,少吊人胃口。”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凤澜渊神秘兮兮的笑道。 白青屿一瘪嘴,死狐狸,又开始故弄玄虚了…… …… 是夜,万籁寂静,白天的一场闹剧渐渐淡出众人脑中。谁都知道这会儿的凤大爷绝对是个刺头,谁再去招惹,绝对是嫌命长了。 听雪阁外,两个猥琐的身影蹲在草丛边。 “你确定这玩意儿靠谱?”凤元瑶一脸怀疑的摇晃着手上的小瓶。 烛虫虫一脸你爱信不信,小声道:“你知道这合合散小爷是费多大劲儿,从肉球球那边讨来的嘛?别说你家那区区臭大蛇,就是凤三狐狸那种道行的饮上三滴,保准也要雨火焚身,雨仙雨死,死不罢休……” 凤元瑶眼睛发光,赶忙揭开旁边酒坛的盖子,问道:“之前你往酒里倒了多少?” “一滴啊……”烛虫虫打了个哈欠,眨巴了下眼的功夫,就看到让它浑身发毛的一幕。 “凤!元!瑶!你这个猪脑子你是要让黑泽焚身而死嘛?!!” 却见,某人一脸痴汉模样,哈喇子差点没流出来,恨不能一瓶合合散都给倒进去,嘴里还不停咕哝:“多倒点,多倒点……” 烛虫虫一脸无法直视的表情,若是有手的话它绝对会捂上自己的脸,这小妖女疯起来太吓人了,大表哥自己保重啊…… 片刻过后,敲门声在黑泽的房外响起。 不等黑泽起身将门打开,门外人就急不可耐的一脚将门踹开,粗暴至极。 刚刚起身的黑泽只能重新将屁股放回椅子上,俊脸上眉头微皱,轻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 “臭大蛇,我新进了一坛好酒,来,今晚咱们来个不醉不休!”凤元瑶兴奋不已的说道,恨不能直接动粗将酒灌到黑泽的喉咙里。 黑泽面无表情的看了眼她,又看了眼她手中的酒,沉默了几息,果断的拒绝:“不喝,出去!” “不行!”凤元瑶岂会甘愿,今儿她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你就喝一口嘛,为了这坛酒我可费了老大功夫了!” “不喝!” “一口,就一口!” “滚……” “臭大蛇!”凤元瑶炸毛了,美目狠狠瞪着他,“你就这么不待见我吗?连与我喝一杯酒都不愿意!好!就一杯,你喝了之后我再也不来烦你!” 黑泽眉头一皱,深深看了她一会儿,站起身,“好!” 凤元瑶紧咬着唇,表情微微一变,瞬息间她脸上闪过一抹受伤的神情。 黑泽似想说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却又成了:“酒拿来。” 凤元瑶看着自己手上的酒坛,将牙一咬,往他手里一塞,脑袋却耷拉着未再抬起来,颇有一种受伤小兽寂寞舔舐伤口的孤独忧伤感。 黑泽想说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是仰头默默饮下一大口,酒水入喉辛辣无比,除此之外似还有种别样的怪异感,那辛辣的感觉自喉头处火速窜遍了全身,只是几个呼吸间他就觉得脑子发昏,神志不清,浑身上下无比的热。 对面,凤元瑶的肩膀微微抖动,似在哭一般,黑泽若还不知道酒水有问题那就怪了,只是他想要开口,但脑子昏昏沉沉的竟连话都已说不清了,身子也开始左右摇晃,眼看着他就要倒下去,一只玉手懒腰将他抱住。 “哈哈哈哈——”凤元瑶仰天大笑,得意得差点没将八条尾巴全竖起来,奶奶的熊,刚刚憋死她了,她睨着怀里竭力睁大眼睛,愤怒瞪着自己的黑泽,笑的叫个春风荡漾,“哟哟哟,别凶,你越凶我越兴奋!臭大蛇,敢拒绝我,哼!今儿你还不得乖乖被我拿下!?” 她罪恶的魔爪一点点朝黑泽伸去,电管火石之间,凤元瑶忽然觉得自己身体一轻,紧接着黑泽在自己眼前越变越大,噗通一声,她一个屁墩子摔在地上,她下意识的低头看了自己一眼,短胳膊短腿儿还带毛…… 关键时刻,她竟又变回了狐狸身!!! 门口处,一个修长料峭的银色身影倚门而立,凤大爷笑的颠倒众生:“来而不往非礼也。” “啊啊啊——凤——澜——渊!!!” 第414章 分房!分床! “啊啊啊——疯了,疯了,要死了要死了……” 凤元瑶绝望、悲愤、抓狂,眼看着臭大蛇就要成为自己的囊中之物了,关键时刻,凤老三却冒出来,那王八蛋将她变回狐狸便拍拍屁股走人了,独留她在原地看着‘矫’喘连连,浑身滚烫的臭大蛇。 看得到,吃不着,心如刀绞! 缺德!太缺德了! “凤老三,你个王八犊子,老娘和你势不两立!!!”凤元瑶悲愤的仰天咆哮。 她回头看着倒在地上面露绯色,薄唇紧咬,苦苦忍耐,怒视着自己的黑泽,心里泪两行……嘤嘤嘤,好难受,到嘴的肥肉就这么飞了。 “臭大蛇,这可不怪我啊,要怪就怪那死狐狸,哎……你好好冷静下,唔,我估摸着你忍个一夜药效也就过了。”凤元瑶捂着自己的小心肝,不负责任道。 她两个小短腿站立起来,八条尾巴无精打采的拖在屁股后面,一步两步往外走。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一阵妖风刮过,门从内被重重关上。 凤元瑶吓得一哆嗦,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觉得屁股肉一痛,尾巴被人揪住直接就拽了回去,迎面而来的是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绿色眼瞳,瞳孔中心的黑仁已缩成了一条细线,森然而危险。 “点了火?就想跑?”黑泽一字一句的问道,俊脸上透着寒霜呼吸间却带着岩浆般的滚烫。 凤元瑶脖子一梗,四个爪子茫然的舞动起来,“不是……我不是想跑,关键这会儿我留下也没啥用处啊……” 黑泽绿油油的瞳孔沉的似墨,似因药物的熏染,那张终年冷硬的俊脸上神色柔了不少,紊乱微沉的低喘自喉间溢出,那两瓣薄唇紧抿着带着隐忍与痛苦,但在双颊绯色的衬托下又是那般迷人。 凤元瑶看的双眼发直,不争气的吞了把口水。 随着喉头咯噔一声,她只觉黑泽瞳中的墨色又深了几分,似要将她的灵魂都吞噬进去。 那两瓣薄唇忽然放松,自唇齿间间呵出一声轻笑,喑哑低沉,似低音炮般在凤元瑶耳畔乍响,好听到要命,让她本就活蹦乱跳的小心脏急颤的如暴雨击罄一般! “没办法,那你就自己想办法……”霸道到了极致的话语俨然命令的口吻。 凤元瑶下意识的朝黑泽身体某一处瞄了眼,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差点没哭出来:“臭大蛇……我……我现在是狐狸……” “是吗?”黑泽面无表情的呵呵一笑,“你不就喜欢刺激吗?” 凤元瑶:“……” 窗纸被戳开几个洞,门外,三个猥琐的小脑袋并排而立。 烛虫虫时而双眼大睁,时而不忍直视的眯上眼。 小八一脸震撼与佩服,不断感慨:“厉害厉害。” “嘶……口味太重!” “啧啧啧,刺激刺激!!” 旁边,凤六六迷茫的眨巴着眼睛,“笨蛋姑姑和黑泽叔叔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笨蛋姑姑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她是疯了吗?” 烛虫虫和小八猛然一惊,左右开弓捂住她的眼和嘴。 “少儿不宜!你什么时候跑来的?” “不能看,不能看,会长针眼的!” …… 屋顶上,白青屿呈大字型横躺着,看着满天繁星,一想到凤元瑶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她就忍不住想笑。 “不是我说,凤老三你真够缺德的。”白青屿咯咯咯笑的像个小母鸡,身子一侧便滚到他的臂弯,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儿,“那小妖女破釜沉舟下了决心,距离成功临门一脚,你也狠心坏了她的好事儿?” “不是夫人说的吗?苍天饶过谁?” “坏人好事,要天打雷劈的。” “是吗?我倒觉得没准是便宜了那条嘴硬的黑蛇。” “什么意思?” “夫人……你猜?”凤澜渊偏头那一瞬温柔迷乱了人眼,银眸中不掩狡猾,明明有毒,却让人止不住的想要去靠近。 白青玉眼神微微迷蒙了一瞬便恢复清醒,第一反应就是抓住他脸颊两侧的肉狠狠一拉,“又犯规乱用媚术,你当本宫是那种没有定力的人?” 凤澜渊眉梢一挑,有那么一丢丢的惊讶,呵,这贼丫头定力何时这般好了?嗯……不对…… 他视线一点点下移到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脸上飞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两个小孽障……” “你说什么?”白青屿假装没听到他的嘀咕声,手摸到自己肚子上,一脸光辉伟大的感叹道:“还是我这两个小宝贝知道心疼娘亲,晓得他们爹是个满肚子坏水儿的货色,别说你的那些阴险小招数现在对我们娘三儿都不管用!” 凤澜渊被她得意的小模样逗的忍俊不禁,凤孽和凤障这两个小家伙的能力他有所预料,不过这么快就能帮着他们的调皮娘亲和自己叫板,倒是出乎预料了。 “夫人已能与他们对话?” “对话倒也谈不上,有时候睡着了能说上两句。大多数时间这两个小家伙都在睡觉,不过醒着的时候他们的想法我基本都能感觉到,比如现在……”白青屿吃吃一笑,不怀好意的看向他。 凤澜渊故作茫然,笑得假模假式,“夫人这样看着我,为夫害怕。” “虚伪。”白青屿嗤之以鼻,勾唇道:“你儿子可说了,你这会儿满脑子阴谋诡计……呸呸!什么亲亲抱抱举高高……”白青屿老脸难得一烧,那些少儿不宜的事儿换作平常她能当笑话听一百次,但眼下揭老底的可是自己儿子啊…… 这……这知识教育科普的太早了,尤其当那两个小娃问自个儿夜里与他们爹窝在被窝里干啥时,白青屿整个头皮都快炸了! 那狗日的凤三,不是说这两个小家伙睡觉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吗?明明什么都知道了!!!! 她的老脸,她光辉伟大的母亲形象……真的可以彻底放弃了。 对于自己媳妇儿愤怒的注视,凤大爷真真感到委屈。紧接着的一句话,让凤大爷彻底不淡定了! “今晚开始,咱们分房睡!!” 第415章 追夫路漫漫 分床睡这种事儿‘兹事体大’,显然不是白青屿能够独裁决断的。在凤大爷的奋力抗争下,这条有违家庭内部和谐的建议胎死腹中,取而代之的是另一条割地没赔款的条约。 便是直到他那两位宝贝(孽障)儿子出世前,他老人家都得一直清心寡欲着了。 凤大爷嘴巴上应下了,不过之后如何操作,就看他自个儿的手段与套路溜不溜了。 雎鸠院里老少同堂,气氛融洽,真似一片净土,足以叫人忘却烦忧。但避风港终究只是暂时的,外界的纷争从未断绝,白青屿销声匿迹了这么久,坐不住的人也越来越多。 晌午的时候,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用午膳,也不知是白玺戊的三寸不烂之舌太过厉害还是白青屿送他的那根狼牙棒起到了用处,他做的那些好事儿在白润和白孟生那里快速的翻篇儿了,只是二位长辈对他的态度从心肝宝直线下降成了看自家二狗子的既视感,仁慈宽爱里面带着几分嫌弃。 凤澜渊和白青屿都乐的见他吃瘪,让他一天到晚不消停,这不,苍天还是有眼的。 白青屿端着一碗鱼汤小口小口啜的正美,远远就见一个笑的骚气四射妩媚动人的身影一瘸一拐的从堂外扭了过来。 噗—— 白青屿一口鱼汤直接喷了出来,眼睛眨了眨,瞅了一眼身旁优雅给自己剃鱼刺的男人,“怎么回事儿?” 凤澜渊头也不抬,将剃去鱼刺的鱼肉夹起喂进她惊讶的小嘴里,见怪不怪的说道:“自是有人心想事成了。” 白青屿一口将肉哽了下去,还没来得及发表感想,那道妩媚身影就油腻的扑了过来。 “嫂子~~~” 正在埋头苦吃的烛虫虫直接被当作了肉盾,将人拎起丢了过去,凤澜渊大爷面不改色道:“瞧你的样子,莫不是还想变回狐狸?” 原本兴高采烈仿佛得到了全世界的凤元瑶闻言立马老实了,她恶狠狠的瞪了眼自己老哥,但想到他后面知情识趣的解除了变身咒让她重新恢复人身,凤元瑶看他的目光难得温和了几分。 “成了?”白青屿压着心头的八卦小火苗,双眼放光的看着凤元瑶。 小妖女一脸偷鸡贱笑,眼波差点没挤出水来,一只脚不停在地上划圈,扭扭捏捏的将头一点。白青屿估摸着要不是白孟生和白润在场她估计早就仰天长笑开始长说自己的光辉战绩了。 “什么成了?”场间唯二的两位长辈开口问道。 “咳咳。”白青屿一声干咳,在白孟生和白润面前她还是不敢太豪放,她起身抓住凤元瑶,露出一个‘端庄娴熟’的微笑:“四叔,白老头你们慢吃着,这妮子找我有些事儿,晚些我再来陪你们说话。” 话音一落,她二人便跑的没影儿。 饭桌前,白孟生和白润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寒颤,小声嘀咕道: “那丫头莫不是吃错药了?” “笑的太恶心,保准没好事儿……” 将凤元瑶拖到角落后白青屿就开始不停追问。 “昨儿你哥不是将你变回狐狸了吗?你怎么会……得手了?” 凤元瑶笑的一脸春风荡漾,明明自个儿想说的的不得了,偏偏还要矫揉造作一下下:“讨厌,人家都不好意思了……” 白青屿两眼一翻,一巴掌赏她脑门上,不再配合这戏精,扭头就走:“不说拉倒。” “别别!我说还不成吗?真是的,就不能让我多得意一会儿嘛。”凤元瑶嘴巴一瘪,贼兮兮的便将昨夜的事儿说了个大致,至于细节……她还是没脸皮说那么详细的。 白青屿听的一会儿倒吸一口凉气一会儿双眼大睁,拳头都握紧了,恨不得将凤三那厮拖过来狠狠锤上两下。 那家伙简直鸡贼啊,故意等黑泽中招之后把凤元瑶变回狐狸,那种情况下黑泽便是有心也不能对凤元瑶真做什么,但似黑泽那般倔脾气的人反倒能借着这个缺口将心里的一些话说出来。 等他借着药力吐露完心迹后,凤元瑶的变身咒解除,又变回了人身,然后…… 啊啊啊……白青屿脑补不出那画面得有多精彩,难怪昨夜那死狐狸会说自己没准是帮了他们,原来这一切他早就了然于胸。 王八蛋,居然不早告诉她,白白害她错过这么一场好戏! “不过,凤三那厮怎么清楚什么时候解咒?昨夜他一直陪着我啊……”白青屿心里嘀咕着。 烛虫虫默默的哼了一声,道:“你忘了他那个小眼线凤六六了?啧啧,不过昨儿晚的确有够精彩的……”烛虫虫砸吧着嘴,声音里满是回味。 白青屿脸色更不好看了,有这种好事儿居然不带自个儿?这些混球都知道却将自个儿蒙在鼓里? 一群王八蛋。 “话说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大表哥呢?”白青屿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自个儿的大表哥,唉,她冰清玉洁的大表哥啊,就这么成了别人的人了。 “咦。”凤元瑶眨巴眨眼,这才想起什么似的挠挠头,道:“他没来找你们吗?我醒来的时候他已不见了……”说完,她脸色就是一变,声音颤了下:“他他他……不会想不开吧……” 白青屿真真无语了,这傻妞是吃多了兴奋过头了吗?有那记性跑来广播却把正主给忘了? 烛虫虫和小八都变出实体冒了出来,一脸戏谑:“以大表哥的性子怕是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吧?” “恩恩,痛失童真,又被下药又被强迫,我要是他岂还有脸继续留下?” 两个小家伙你一言我一语直把凤元瑶说的脸色发青。 “那个臭大蛇……都是本宫的人了,还想开溜不成!”凤元瑶一跺脚顾不得再多说了,慌不择路的朝外跑去。 白青屿看着她仓惶的背影,嘴巴一撇,看来这小妖女的追夫路还漫长着啊…… “你就一点不为自己小姑子担心?” 白青屿一声怪笑,“有撒好担心的?” 大表哥又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他若是真对小妖女无情,便是给他下再多猛药昨儿那事儿都不会成。眼下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不过,当初自己给那小妖女提议下药也只是随便说说,谁想她真会那么做? 让她着急着急就当是给点教训好了。 白青屿心想着便往大堂那边过去,路过侧门的时候便见一个高挑俊朗的人影牵着一个矮矮的小身影。 “姐姐~”雪宴蹦蹦跳跳的跑过来。 白青屿“呃……”了一声,目光却是看向他身后,表情微妙:“你没跑?” 黑泽面无表情,“我为什么要跑?” 第416章 造一个末日 白青屿一抿唇,与烛虫虫和小八大眼瞪小眼了一下,纷纷大笑了起来。 黑泽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们,白青屿笑的快岔气了,指着门外道:“你没跑便好,倒是某人要白白去寻遍天涯海角了……” 黑泽皱了皱眉,绿眸里闪过一抹气恼与罕见的柔软,只听他一声低啐,“那个笨蛋。” 下一刻,他的身影就消失在原地。 白青屿和两小只在原地抱团大笑却见黑泽又回来了,他没有多说,将一封信抛到白青屿手上便再度消失,“这是别人留给你的!” 留给自己的? 白青屿把玩着手上这封信,信封上有圈圈暗纹乃是阵法,非本人不可拆开。 “谁给的?” 雪宴摇了摇头,道:“早上大哥与我一起去街口买东西,途中遇到了一个人,是那人交给我们的。” “什么样的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袍,看不清他的样子,不过……很强。” 黑袍……白青屿眼睛一眯,慢慢将信拆开。 “信上到底写着什么?”烛虫虫好奇的瞅过去,皱紧了眉,骂道:“什么鬼东西?你看的明白吗?” 入眼的一瞬,她浑身上下忽然涌起一种森冷的战栗感,腹中感觉被踢了一下,两个脆生生的声音在脑中响起:“别看!” 白青屿赶忙将信合上,但终究晚了一步。 雪宴好奇无比,不停追问,“上面到底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烛虫虫翻了个白眼,“一张白纸!” “那人有毛病吗,专门送来一张白纸?”小八也是满心疑惑。 “故弄玄虚,到底是什么意思?” “谁知道呢……”白青屿喃道,想起前一刻那不舒服的感觉,心生不详,她秀眉微蹙,“黑袍……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个人。”将信纸放回兜里,白青屿疾步往回走去。 堂间,众人已用过午膳,白玺戊和凤澜渊一左一右围在白孟生和白润身旁,明里暗里比着谁更会讨长辈欢心。 “小五,你来的正好,四叔正说你小时候……”白玺戊看到白青屿走了回来,欢喜的说着却见她神色有些不对,话音便止住了。 原本温馨的氛围瞬间僵了下去。 “四叔,老头……”白青屿想着怎么开口,白润却抢先说道:“你们去吧,我们这两个老骨头掺和不了大事,知道多了也不见得有什么好处。便在家里等你们,不求不拖你们后腿便好了。” 白孟生也点了点头。 白青屿深吸一口气,“谢谢你们。” …… 白家二位长辈去了后花园,烛虫虫和小八都被白青屿支会过去当了开心果。 书房里,白青屿将那封信递给了白玺戊。 雪宴也将今早遇到那人的情况简单讲述了一下,白玺戊看着那张白纸沉默了许久,开口道:“是他。” 这个他是谁,房中众人都心知肚明。 早在荒神之墟中时,姬夜染和肉球球都提起过一个黑袍人,那人便是极乐教背后之人,也是楚焚所剩的灵魂所化。 “你们姑且就叫他黑袍好了。”白玺戊将信纸折起,收回袖中,叹了口气:“这封信上他用妖力画有一个古阵,你打开信的同时他便能感知到你的一切情况。” “感知到我的情况?”白青屿眉头紧皱,难怪那会儿自己肚子里的两个小家伙会示警,那一瞬她也的确感到了一股阴冷的念力。“他到底想从我什么得到什么?” 凤澜渊目光里带着几许不善,银眸锐利的看着白玺戊,“你可是还有隐瞒?” 白玺戊抿了抿唇,半晌才道:“的确有件事我没有告诉你们。” 白青屿眉梢一挑,凤澜渊银眸中涌现风雪,白玺戊眼看着这两口子将要发飙,赶忙道:“怪只怪木已成舟,我想要此事告诉你们时已经晚了。” “少废话!” “讲重点!” 白玺戊轻咳了一声,正色道:“其实黑袍的目标并非是小五你,而是你肚中的孩子。” 白青屿下意识的捂住自己肚子,脸色发寒:“他想要我的孩子做什么?” “之前我曾告诉过你,我们的母亲来自灵界。灵界为世间万物生灵灵魂皈依之处,其中亦有强弱之分,弱者如你在荒神之墟中所见的阴鬼早已失了自主意识,不过任人摆布听人号领的马前卒。”白玺戊话语一顿,“灵族修炼比人族与妖族更难,至尊者方才能重获完整的形态,但即便如此,灵族也并无孕育的能力,直到二十年前母亲生下了你……你便成了灵族的变数。” 白青屿神色微变,“不对啊,如你所说母亲为灵族尊者,你和我都继承了灵族的血脉,为何变数只有我。” “一是因为我为男性,二是因为……我属于楚焚的那一部分灵魂。”白玺戊微微一叹,“你身怀人族与灵族血脉,而你的孩子更身怀三族血脉,未出生便已注定了三界至尊的身份,黑袍想得到它们借由它们的力量彻底毁了人界与妖界。” “为什么不是一统三界?”白青屿鬼使神差的问道。 白玺戊噎了一下,瞪了她一眼,这种严肃时刻她能不能不要随便开脑洞? “毁了人妖两界的所有生灵,让它们的灵魂全部涌入灵界,与一统三界有何差别?” 白青屿嘴一撇,敢情那黑袍是想玩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那一套。不过…… “那黑袍怕是活太久想找死才会试图毁了人要两界吧!若照你说的,灵界中的灵族为人族与妖族死后灵魂所化,一旦这两界毁了,那不就等于杀鸡取卵吗?日后,灵界中将不会再有新的灵族诞生,迟早有一日,灵界也要消亡。” “难不成那黑袍的目的就是造一个末日,毁灭自己?”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家伙得有多无聊?千年前闹出一个天诛没把自个儿弄死,就剩一星半点灵魂了还想接着继续玩?那执念得多顽强? 白青屿本是随口一说,却见白玺戊和凤澜渊神色都凝重了起来。 她一惊:“不是吧,难道还真是这样?” 第417章 这是什么操作? 疯子的思维构造,正常人显然是无法理解的,楚焚对找死方面的热情,白青屿不想点评,但要拖着所有人一起陪葬,这种高端游戏,白青屿不约! “你瞧着也还正常,以前的真煌王也没听说有啥怪癖,你们都是楚焚的灵魂,为毛就那黑袍是个神经病?”白青屿简直想不明白。 “是执念。”凤澜渊开口道,“不疯魔不成活,黑袍是楚焚的执念所化。他想杀我,也想彻底的毁了自己。” “呵呵,会玩儿……”白青屿嘴一扯,不怀好意的看向自己老哥,“白老二,你准备怎么操作?那黑袍可是在打你侄儿的主意,你吃了这么几天白饭,怎么着也该干点实事儿吧?” 白玺戊原本已有打算,自然是不会作壁上观的,不过……这臭小五说得话咋就那么不耐听呢? “别人家妹妹这种情况下会急不可耐把自己哥哥推出去吗?” “你也知道那是别人家妹妹啊?” 白玺戊:“……”他忽然觉得自个儿真真不该这么早就跑来与这丫头兄妹相认,有距离才有美啊…… 白青屿皮笑肉不笑了一会儿,难得看他矫情,大马金刀在边上椅子坐下,问道:“你可想好了要怎么对付他?噢,对了,你若是要走,走之前便再想明白些,可是还有什么隐瞒没有上报?” “没了。”白玺戊一脸的幽怨,忽然之间他看向凤澜渊的目光里多了不少同情。 凤大爷不露痕迹的与他对视了一眼,便继续摆出那副眼观鼻鼻观心的端庄姿态,仿佛前一刻露出感慨神色的是另一人。 白青屿心头冷哼,暗骂了一句狗男男,千年怨偶没当过瘾,还要当着她的面儿玩地下情眉来眼去吗? 白玺戊见自己妹子面色不善,连忙正色道:“黑袍送来的这封信虽能探测你的情况,但我也同样能利用这信追踪到他的所在。” “找着了替我狠狠给他三拳,朝脸打!打不过就尽早溜回来。” 白玺戊抿唇一笑,这丫头明明是要关心人却偏要故意装出一副毒舌的口吻。 白青屿也清楚,早前凤三狐狸也给她科普了不少。眼下的情况,黑袍与他们皆是势均力敌,谁也无法真正的杀死对方。故而,她也不担心白玺戊性命的安危,不过那黑袍鬼门道太多,身边还有个恶混沌,二哥能用这封信反追踪,那黑袍自个儿绝对也是清楚的,就怕那厮是要将计就计。 三人又商量了一会儿,决定分工合作,白玺戊去追踪黑袍,打探极乐教的情况,凤澜渊尽快平定妖界内乱,至于白青屿,内外院的争端她无兴趣再管,倒是可叫孟天真这个闲人去处理了。 第三处封印,据说在桃山之上,可她去了那么几次,那山上除了一片鬼鬼道道的桃林,别的什么都没有。眼下也不是解开封印的时机,苍生那破四旧非得等妖界内乱平定后才肯同意解开封印。 “妖界是什么样子我也很好奇,不如这次我就随你一起去好了,省的你每日穿梭两界如此麻烦。”白青屿眼轱辘一转。 凤澜渊沉吟了一会儿没有立马答应。 白青屿笑着揶揄道:“怎么,莫不是你在妖界还藏了一两相好,怕我去了坏了你的好事儿?” 凤澜渊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在她腰窝上轻轻一拍顺势将之完全的塞入自己怀里,眸色好不危险,“这都叫夫人你发现了,一两个太少,为夫可是足足养了一群,不知夫人打算如何处置呀?” 白青屿一抬头就能感受到自家男人清冷的气息,那笑容里透着赤裸裸的不怀好意。哟呵,这死狐狸现在翅膀越来越硬了,还敢正面和她叫板? “看来你家底够厚啊,还有多余的闲钱养一群小三小四小五……看来咱们得合理分配下婚后财产了。”白青屿故意板着张脸道。 白玺戊在旁边实在看不下去这两人旁若无人的秀恩爱了,恋爱的酸臭腐蚀人的灵魂,走了走了走了! 白青屿看着他被气走抿嘴偷笑,忽发奇想道:“你说白老二光棍儿了这么久是不是该帮他讨个媳妇儿了?这么愤世嫉俗,容易变态啊!” 凤澜渊及时制止了自家媳妇儿撺掇的八婆之心,“他早已变态,讨了媳妇儿也救不了。倒是你,若真要去妖界,需得与为夫约法三章。” “哪三章?” “一、不得随意离开我身侧超过百米,二、不得随意抛头露面,三、不得随意动手。” 白青屿一听愁了,这三章针针对着自个儿的死穴啊! 见她面露难色凤澜渊反倒笑了起来,走到一边的软塌上坐下,随意捡起一本卷轴翻看起来,慢条斯理道:“若是做不到,那你还是就在人界比较好。” “自然做的到。”白青屿赶忙应下,笑话,留在这边那不得无聊死,除非极乐教的人明天就大肆杀过来,否则还不得将她憋出一头蘑菇来。 “当真?” “比珍珠还真……” “好吧,”凤澜渊将卷轴合上,“不过走之前夫人可还有什么别的事儿要去交代?” “的确还有些琐事。”白青屿埋头想了会儿,善始善终,当初既是自己开的头要让雷系众人进入内院,不论怎样她都要给出一个交代。 “我先回趟儿书院。” 她说完带着烛虫虫他们便跑的没影儿了,凤澜渊无奈的一笑,这贼丫头居然想着一起去妖界,这的确出乎他的预料。 但愿到时候她真的能遵守这三个守则吧,反正,他是半信半疑。 书院,桃山之上。 白青屿的身影直接出现在了一处断崖旁,她左看右看都没瞧见孟天真的身影,心里正觉奇怪。不是只要她握着入桃山的钥匙,心念一动就能瞬移到桃山上那人的身旁吗?怪了,难道这钥匙还有保质期一说? 白青屿咬着手指头往回走,便见断崖后方就是一个小屋,一人刚好推门走了出来。 看到她后目光微微一动。 白青屿本准备举手喊出破四旧三个字,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 这家伙看自己的神情怎么怪怪的? 在白青屿火热目光的注视下,苍生面不改色的走到她近前,自然而然的脱下自己的披风披到她身上,语气是白青屿从未听过的温和,“此处风大,你不该来的。” 白青屿风中凌乱,“!!!”这是什么操作? 第418章 脸盲的苍生 一阵恶寒从尾椎骨直窜上天灵,白青屿五官略微扭曲,揪着搭在自己身上的披风领子,惊叫道:“大佬,今儿你没吃错药吧?” 苍生眸光微微一闪,脸上的柔色顷刻间消散不见,看她的视线中带上了探寻,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一般。 白青屿下意识的摸了摸自个儿的脸,她这副皮囊长得还算好看,不至于让人那么容易过目则忘吧?不过将面具摘了,这位大佬就不认识了吗? “你又跑来做什么,滚下去!” 苍生带着嫌弃的声音响起,白青屿这才觉得舒服点,这才是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感觉嘛,刚刚那个铁汉柔情的状况是什么鬼? “我又不是来找你的。”白青屿嘴一撇,将披风朝他手里一塞,就想绕开他往后边的林子里钻去。没走两步,苍生的身影又出现在前方,白青屿秀眉紧皱:不耐道:“你烦不烦?” “你私自闯入我桃山之上,倒还这般嚣张?!”苍生声音里带着几许恼意。 白青屿巍然不惧的瞪着他,心里却在想,这破四旧今儿是吃枪药把脑子吃瓦塔了不成?一会儿冷脸一会儿热脸的,呵呵,还有两副面孔呢。 “懒得与你废话。”白青屿给了他一个白眼,深吸一口气大喊出声,声音在桃山上空回荡不绝,“孟天真!!!” 喊完过后,她就跑去旁边的石头上撑腰坐下,平日里她穿衣都讲个宽松自在,加上她本就算不得多显怀,不过坐下之后,小腹处的隆起便就明显了许多。 苍生刚好瞥到一眼,眉头轻不可见的蹙了一下,转身便离开了此处。 白青屿朝他的背影比了个鬼脸,心里一阵阵腹诽,总觉得这苍生今日有些怪怪的。 没过多时,孟天真就从远处跑了过来,他见到白青屿后面色大变,三两步跨到她近前,拉住她就往桃林里钻去,嘴上还心惊胆战的嘟囔道:“我的姑奶奶你找我便找我,怎么跑这地儿来了,若叫大哥晓得了……” “他已经晓得了啊。” “咳。”孟天真差点没咬断自己的舌头,步履立马顿住,一脸惊异的瞅着白青屿,还半会儿才便秘般的憋出一句话来:“好吧……” “那崖边藏着什么宝贝不成?竟还不许人靠近了?”白青屿好奇道,“要我说你大哥今儿怎么神神叨叨的。” 孟天真挠了挠头,“以前也没这规矩,只是这段时日不知怎么的,大哥勒令我不许靠近那地方。不过说来奇怪,有时候我悄悄过去居然听到了女子的笑声……” 纳尼?白青屿表示惊讶,看不出破四旧这种老古板居然还会玩金屋藏娇这一套?那他之前给自己披披风是因为认错了人?这家伙眼得有多瞎才能把自己和别人认错?白青屿边想边嘀咕着。 孟天真愣了下,道:“不应该啊,大哥虽说脸盲,但每个人的气息皆有不同,不该会把你错认成其他人。” “脸盲?” “嗯。”孟天真点了点头,“大哥自幼便有这毛病看不清人脸,故而美丑在他眼中都是一个模样。” 白青屿恍然,难怪那家伙看到自己的模样后并没有什么惊讶,不过这也不对啊,即便那家伙是个脸盲但气息骗不了人,这种低级错误他不该会…… 孟天真急嚷嚷的插进来一句话将白青屿的思路打断。 “老大你可消失了好长段时间,终于舍得出来了,今儿你到底为了何事找我?” 白青屿这才将苍生的事儿抛在脑后,道:“咱们先去内院,边走边说。” …… 路上,白青屿将自己的打算大致和孟无邪说了一下,帮忙让雷系的人进入内院这个问题倒是不大,白青屿消失的这段时间,外院雷系一干人也造出不少声势,白青屿所给的进阶版战技让他们在外院大放异彩,内院中有不少人都对他们手上的战技产生兴趣,明里暗里也不是没人试着动手脚,不过在知道这些战技出自白青屿之手时,那些人便望而却步了。 “你想让我扶持雷系得人倒是没问题,只是不管是外院还是内院都是个靠实力说话的地方,雷系中无一人的实力在须弥之上,便是进入了内院只怕也站不住脚。” “这话你就说错了,谁说雷系没人的修为在须弥之上的?” 孟天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表情微妙:“老大,你该不会……” “我不就是雷系的人吗?”白青屿挑眉一笑,“要成为内院长老有什么要求?” “咳,这个……需要我家老头或者大哥任命。”孟天真小心翼翼说道,他家老头不知所踪,他家大哥那刚正不阿的臭脾气,也绝对不会开这个后门,“还有一个渠道,就是成为通天塔第一人,届时便有资格挑战长老,只要胜出三人就能进入长老院。” 白青屿琢磨了一下,咧了咧嘴,这书院还真是将弱肉强食有能者居之这个观念传承的很彻底啊。 “通天塔吗?也好,我也想见识见识通天塔排行上的青年俊彦们是有多厉害。”白青屿抿唇一笑,美眸里荡出几分邪气。 孟天真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就听身侧传来了一个小小的嘀咕声,“既是青年俊彦,肥水怎么也要比寻常菜鸡多一些吧?” 孟天真一个踉跄差点没栽过去,表情叫个绚烂缤纷。老大就是老大,胃口也不是一般的大。 她现在已是大半个内院的债主了,若再将通天塔里那些骄傲的不可一世的傻蛋们给坑进来,这书院俨然就成她的天下了。 有意思!果真有意思! “老大,咱们商量商量呗,你若要去妖界的话,捎上我一程让我也去长长见识。” “你去做什么?”白青屿哼了声,“你要是去了,谁帮我给雷系扎场子。” 这话说的,仿佛干翻通天塔众人进入长老院是那般轻而易举一般,此刻若有旁人在必然要狠唾其面好好羞辱一番。饶是孟天真也觉得自己老大这次有些过分乐观了,她也不想想,自打她成为书院头号债主以后,有多少人连日连夜睡不着觉,便是睡着了梦里也恨不得将她连骨带肉给嚼烂了。 不过,这真话是万万说不得的,要知道这段时间他已经等得够抓心挠肺的了。 “老大啊,你若是去妖界的话,是不是也要带上楚楚啊?” 第419章 少女少妇与奶妈 恋上你看书.,最快更新绝色御妖师:逆天五小姐最新章节! 孟无邪的那些小心思,白青屿是再清楚不过,他现在虽是一门心思想着在楚楚跟前去刷好感度,但楚楚那边却始终是不温不火的。 在雎鸠院养膘的这些时日白青屿不是没旁敲侧击的问过楚楚,但很明显楚楚对这厮的兴趣一般,董犀那事儿算是彻底翻篇儿了,楚楚眼下一个人乐的清净自在,颇有一点独身主义的味道。 白青屿不希望楚楚再被影响,至少就目前的情况来说,若非楚楚自个儿愿意,否则她不想再横生枝节。孟无邪那满腔热血就只能暂且空置,不过这小子若是有些什么别的门道可以接近楚楚,白青屿也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若能追到算他本事,若追不到,也只能怪他自个儿下的功夫不够深。 白青屿回到书院并未隐藏自己的气息,故而很快不少人便察觉到她的归来。 好不容易恢复一点平静的书院顿时如水落滚油炸开了锅。 大多数人只敢远远观望,众人望着那张绝美冷艳的面庞,深深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爱恨交加。 这可真是……狐狸精般的面庞加魔鬼的心肠,引人犯罪,但只要越雷池一步,下场铁定是有去无回。 往事历历在目,众内院学子一想起自个儿当初是怎么被套路的输的连棺材本儿都快没了时,纷纷止不住的红了眼眶。 “哟,这才多久没见啊,大家对我的热情更胜往昔啊。”某人恬不知耻的现在入口处挥手致意。 孟天真讳莫如深的看了她一眼,咳道:“那是,老大你虽不在书院,但书院里到处都是你的传说。” “不错,不错……”白青屿笑眯眯地四处看着,视线落在前方的几个人身上,眉梢微微一挑。 却见那几人表情尴尬,或明或暗间都在相互推诿,对白青屿的目光都采取了躲避状态。 不过伸头缩头都是一刀,随着唏嘘和起哄声越来越大,有人将心一狠,咬牙站了出来,“余姑娘……” “嗯?”白青屿一挑眉,眼波冷陈间摄人心魄,那神色可恶至极,却端是迷人好看,叫人挪不开眼,“这称呼似不大对吧?” 当初内院一场豪赌,有人不但输的倾家荡产,还将子孙三代都赔了进去,成了白姓家奴。 此刻他们流的泪,都是当日打赌时脑子进的水,白青屿不带半分怜悯,似笑非笑的看着这几人,慢条斯理的点名道:“林思月、邱婷婷、厉微云……除了那个一时半会儿还爬不起床的海东青,输给本小爷的还有个谁?” 林思月几人听闻此言,反倒来了精神,连忙道:“还有个火系烈嫣然!” 白青屿深深看了他们两眼,道:“你们倒是比我还记得清楚。”别的本事没有拉人一起遭罪的功夫倒是不错。 林思月等人面露悻悻,对她拱手行礼道:“早前不知道余姑娘……哦不对,是夫人你的身份,多有得罪还请夫人见谅。” “没错没错,夫人大人不计小人过。” “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这三人姿态叫个卑躬屈膝,却见白青屿的面色非但没丝毫好转,反而越发难看。 夫人……这个称呼可是把白青屿给听的肝肠百转,想她一直还自认为是少女,这个称呼一冠上脑门,顷刻便觉得青春距离自己是那么的遥远。昨日春蕾,已成今日黄花…… 咋就成少妇了呢? “何止是少妇,不久之后你还要成为奶妈!”烛虫虫毫不犹豫的在她伤口上补刀。 白青屿嘴角忍不住一抽,这神经质的一幕落在林思月三人眼里纷纷觉得心里一凉,全然不知自己是哪儿说错话了,有些手足无措。要换做以前即便是输给白青屿为奴,他们也不会这般诚惶诚恐的,但有了凤王小姑子这一身份作为加持之后,白青屿的身份自是水涨船高。 已成人妇的这一点,刚好可以削弱下她盛世美颜给众女带来的刺激和威胁,但对各位老少爷们来说确如晴天霹雳,当然,中间或多或少也有些个不知死活的,仍动着一些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念头。 不过便是有这念头,也只敢放在暗处。此刻众人见到白青屿,除了想知道到底是谁将这朵冷艳奇株给摘到后的,更好奇的却是……她此番出现又想搞什么事情? 可以说,内院的学生都已经摸着规律了,但凡这余青出现必要搞事情而且一次比一次大条,上一次她已经叫内院乱了大半,不但引来了两位妖君,最后璇玑学院那卞言也因为她被苍生给剁了条胳膊。 眼下,她再度跑出来做妖,是想将天捅出个窟窿? “你这丫头……还来做什么?”天空上响起一个难以置信和绝望的声音,几个身影前前后后出现在了通天塔外,围在外边的学生自觉让出一条道来。 白青屿一见来人乐了,这三儿老头咋幽怨的跟没了男人的大媳妇儿似的呢? 赶来的正是颜九真、轩如烈、吴庸三个老头,除此之外后边还跟着几个生面孔,“颜老头,过往你们瞧着我上内院可不是这表情啊……”白青屿戏谑的说道,视线又瞄了眼他们后方那几人,有些眼生,不过瞧那桀骜不驯一脸想造反的神情估摸着便是另外三系的几个长老了。 颜九真此刻是满心悲愤,这丫头还有脸问他为撒是这个表情……她倒是好,屡屡惹下一对烂摊子都让他留着擦屁股,书院还不容易才平静个几天,她又回来了。颜九真觉得自己最近流的汗都是当初脑子进的水,请什么不好,请了一尊瘟神回来! 关键,眼下这尊神想送走还没那么容易! 现下让不少人绞尽脑汁都想不出来的问题,颜九真已彻底明白了。明白了过后,他更想抽自己两巴掌。 世人都知道凤王和帝钺王之间交恶是因为前者屡屡在后者那儿吃瘪,不但没被怜香惜玉的对待过,常常还被变本加厉的收拾。 故而帝钺王殿下在世人心目中留下了一个近乎无情、不近女色的深度直男形象。 可由始至终就没人想过,这女色本身就是他亲妹子啊! 试问谁家哥哥会对自家倒霉催的傻妹子有兴趣? 璇玑学院来犯当日,凤王亲口说这丫头是她嫂子! 孟无邪曾说过,这丫头是帝钺王的媳妇…… 怪只怪颜九真自己当初不信,可随着事件深入,各种信息接连暴露,颜九真若再察觉不出,便真是傻了! 颜九针心里有句脏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小姑子凤王,再加上亲男人帝钺王,就靠这两‘头’座下神兽,这世间还有哪地儿是她‘余青’不能横着走的? 第420章 狐狸石碑 ,最快更新绝色御妖师:逆天五小姐最新章节! 据实来说,白青屿还是挺低调的,仗势欺人的事儿从没做过,毕竟她都是凭本事欺负人。 要说为何如此招人恨,怪只怪她本身的存在就太过嚣张。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啊,不得罪则已,一得罪便要叫人家上上下下十八代祖辈都对其记恨个彻底。 颜九真心中已将她列为头号危险对象,巴望着这位小姑奶奶今儿只是忽发奇想来山上转一转,可别又给他来一场幺蛾子。 不过,理想历来丰满,现实永远骨感。 “颜长老你来的正好,省的我之后再去找你们一趟。”白青屿笑眯眯道:“横竖要不了太久时间,你们便随我一道上通天塔吧。” 颜九真一脸戒备,问道:“你想做什么?” “听说通天塔第一便可挑战内院长老?” 颜九真先是预感到几分不祥,随即老眼一亮,下意识的朝自己身后那几人瞥了一眼,果不其然,那几人也反应了过来,脸色难看至极。 谁都知道,白青屿和颜九真他们是一伙的属于左派,先不论她胆大包天想要硬闯通天塔之事可不可行,她此举挑衅的无疑是右派的那几人了。 这女人入书院最多两年,便想贪慕长老之位? 简直是狼子野心! 金水阴阳三系的长老在心里怒骂出声,那水系长老葵阴更是气的面红脖子青,不善至极的瞪着白青屿,冷笑道:“不错,果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长江后浪推前浪,未必就因强前浪,呵呵,现在的小辈挺有勇气的。” 白青屿无视这三人阴阳怪气的说话,淡淡一笑,自语般留下一句话,便进了通天塔。 “是比不得前浪强,还是被前浪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咱们且走且看……” 场间一片寂静唯有女子淡然自若中显尽霸气的声音缭绕全场,落在耳畔莫名给人一种热血沸腾之感。 百年间来,除了夫子,内院的长老们便是天一般的存在,就连十二妖君也要对之给几分颜色,何曾有过学生敢如此与他叫板? 不,多年前也曾有过。不过那一位眼下已位居逍遥王,其本身就是一个传奇。 这女人难不成想成了第二个传奇? “可笑,她以为自己是逍遥王以前吗?” “当初苍生未成逍遥王之前能打破书院规矩,她便以为自己也能了?须弥之上又如何?她真以为自己能与成王前的苍生相比?” 葵阴等三个长老露出嗤笑之色,颜九真将他们三人的表情收归眼底,何尝猜不出他们心中所想。一时间,颜九真内心百感交集,老脸上生出一个极为复杂的笑意。 这笑容让轩如烈和吴庸都感到毛骨悚然,他二人悄悄问道: “颜老头,你究竟在笑什么?” 颜九真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我是在感慨,原来作壁上观看人遭殃的感觉是这般好?” 轩如烈和吴庸面面相觑。 颜九真无意多解释,只是深深看了几眼葵阴三人那丑态毕露的狰狞模样,心有所感的低叹道:“不乱不定、不破不立,咱们书院的秩序也是时候该重新定一定了。” …… 通天塔如其名,高耸入云,近可摘星。 塔中是一片有别外间所见的巨大广场,空旷辽阔的塔身中,一个巨大的石碑立于正中,碑下镇有一只石刻巨兽,七尾蜿蜒缭绕,巨大的头颅不甘的仰向天际。深紫色的眼睛颠倒众生,明明只是宝石所刻却叫人觉得如同真的一般。 白青屿看到这雕像之时,下意识的蹙了蹙眉。这巨兽是只七尾妖狐…… 也不知是否因了这雕像太过栩栩如生,白青屿总觉得这石刻里像是藏着一个真的妖狐。 这是书院一家子的恶趣味吗?白青屿心里暗暗嘀咕,那苍生打心眼里看不顺眼凤三狐狸,莫不是受了这石刻的影响? “你家老爹难不成收过一只狐妖?”白青屿指着那狐狸雕像冲孟天真问道,“我咋觉得这是对凤三狐狸的挑衅呢?” 孟天真连连咳嗽表示无辜,凑到她跟前小声道:“没有的事儿,这通天塔凤三那厮当年也曾来过,看到这雕像时他可是比谁都开心,连连大赞漂亮!” 白青屿眉梢几跳,有些想象不出当时凤三狐狸的心理状态,以往咋没瞧出来那厮还有自求侮辱这一癖好?白青屿又细看了这狐狸雕像几眼,上前摸了两下,这才将注意力移到它上方的石碑中。 却见那石碑上,不时有人名滚动出现,人名之前标有数字,正对应了此人在通天塔中的排位。 紧接着,‘余青’二字出现在石碑之上,其名之前的数字却是——五! 通天塔内一片哗然。 “这余青此番是第一次上通天塔吧,为何石碑会给她这么高的排名?” “她上次打赢的林思月、海东青等人排行都在前十之外,按理说她最多也就靠近前十,不可能跻身前十才对啊!” “她那排名何止是前十了!那可是第五!她真有那实力吗?不是都说通天碑是最公正的吗?” “虽说她当初凭一己之力战胜了海东青他们几人,但随便从前十里找个人出来都有这能耐吧?” 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人大有人在,白青屿压根不把这些风言风语放进耳中。 “这么说在我强挡路的只有四个人咯?真是遗憾啊…… 她砸吧砸吧了嘴,一只手摸着下巴一只手暗暗比划。旁人还当她是嘴硬,只有孟无邪翻了个白眼,太清楚不过,他这老大怕是正计算着盈亏,心疼着那些离自己远去的票子。 原本准备一锅端,结果待宰的肥羊一下子缩减成了三个,她能不心疼吗? “你既这么自信要当通天塔第一人,那敢不敢再来赌一场!”骄傲的女声猛地响起,众人精神一振。 白青屿循声望去,便见一道烈火般妖娆的身影昂首阔步的走来。雪肌玉容之上,一双黑眸里闪烁着刻骨恨意,“本小姐要再与你赌上一赌,你敢是不敢?!” 第421章 走过路过切莫错过 ,最快更新绝色御妖师:逆天五小姐最新章节! 白青屿看着面向自己款款而来的动人身影,黑曜石般的眼眸轻眯,沉着几许玩味。 不同于来人的激动的义愤填膺,白青屿显得极为淡定,她轻轻一挑眉,便似有一束光打在她脸上,令人不得不去看她,何止一颦一笑,仅仅是眼波微涟,秀眉微沉,便是动人非凡。饶是那些恨她恨得牙痒痒之辈,也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的皮相实在太有杀伤力了。 “我倒是真好奇,这烈嫣然是个什么身份?”白青屿偏头的同时,不露痕迹的小声问道。 孟天真就在她旁边,闻言撇了撇嘴道:“她是苍洱王女,上代苍洱王临终时托孤给了书院,她幼时曾在桃山上住过一段时日。” “苍洱王?十二妖君排名第五的那个?”白青屿顿了一下,表情有些玩味,这书院要是放在以前完全就是各种二代砸钱混吃等死的高能场所啊,真是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有头有脸的。难怪当初烈嫣然面对苍生会是那样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原来是打小就给当成童养媳养了。诶,不对,要说童养媳的话,也该是替孟无邪这厮养的才对,“都是在桃山上长大的,亲生的混成你这样子也是厉害。” 孟无邪嘴角一抽,他有什么办法,有逍遥王这样一个大哥在,谁还能瞧见自己的高大伟岸男子气概?再说了,烈嫣然本就是个瞎眼娘们,不然这会儿不会又没眼水的凑过来。 白青屿挤兑孟无邪归挤兑,但正经事儿还是没忘。今儿她回书院讲的就是个速战速决,没时间在这边多磨叽,要换做往常闲的蛋疼之时她没准儿还有心情调戏下美人儿,现在……算了吧! “这世间何曾有过主人家必须和包衣奴才打赌的道理?”白青屿轻声一笑。 烈嫣然脸白了一半,五官因愤怒都快扭作了一团,厉声道:“你少胡说八道,什么包衣奴才!!只要你敢再与我赌上一次,我必叫你知道谁是主子,谁才是奴才!” “长的美不代表你也可以想的那么美。”白青屿不紧不慢的说着,美目斜暱间神色骤冷,“我这人对不听话的美人儿向来不大会心慈手软。” 似笑非笑的语调落在场众人耳中只觉遍体发寒,打心眼里窜出一种可怖之意,颜九真等人面色亦是一变,饶是他们心里也觉阵阵发怵,按理说这“余青”进入须弥之上并没多久时日,其实力并不能对他们产生影响才对。 难道这段时日不见,她的修为上又有了什么突破? “余青!”烈嫣然声音陡厉,“你知道我是谁吗?想当我的主子,我怕你有那想法没那命尝!!!” “嫣然……”颜九真脸色微变想要开口,白青屿忽然的一个动作,让他立刻噤声。 啪—— 毫不留情的一巴掌直接打在烈嫣然的脸上。后者的脸直接耷拉到右边,嘴角挂下一条血痕。 场上一片哗然。 “你居然敢打——”我! 烈嫣然难以置信的怒吼声还没完全脱口,又是一记巴掌迎面盖在了她脸上,不但将她的话全部打回了嘴里,还直接将她打的一踉跄整个人倒向了旁边,连发髻都歪了,披头散发的狼狈不已。 如此狼狈凄惨的模样,便是巴不得看其笑话的林思月和邱婷婷两女都觉得有些不忍直视,纷纷眯起了眼。 “你——”烈嫣然捂着脸满面仓皇,想要开口却又不敢再开口,眼里布满恨意,若是眼神可以杀人的话白青屿怕是已死千万次了。 “一而再再而三不听话的奴才是何下场,看来你很想知道?”白青屿笑眯眯的说着,面容有多么冷艳绝俗,话语便有多么恶毒。 烈嫣然娇躯被骇的一颤。 “简直太过份了,你以为你是谁居然如此欺负人!”终于有人看不过要站出来,“只不过侥幸赢了几个排位十几小喽啰而已,真以为自己是天下第一了吗?” 白青屿看了眼说话那人,刚刚此人似乎就跟在烈嫣然的后边。除了他之外,还有不少人对她刚刚的所作所为露出愤慨之色。 孟天真见状赶紧凑过来,简单交代了一下对面叫板之人的情况。 “胡天,刘飞,张玮玮……这三人都是原通天塔前十,其家族是苍洱王的属臣。” “这么说,是我包衣奴才家的包衣奴才?” 白青屿此话一出,孟天真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他滴老大喂,这是准备将一个恶毒至极的女神棍扮演到底? “简直太恶毒了,完全就是个蛇蝎美人啊!!” “还真是美丽的气囊万里挑一,恶毒的灵魂千篇一律。” “娶了这么个恶毒媳妇儿回家,凤王殿下的兄长也是家门不幸啊。” 各种骂声在通天塔内响彻不绝,饶是颜九真等长老都给看的傻眼了,长得美还如此讨人嫌的这位真真是当世第一。不过,此番便是颜九真都觉得白青屿有些过分了,打人不打脸,再怎么说这烈嫣然也是苍洱王女啊…… 白青屿揉搓了一下自己的手腕,笑眯眯的看着义愤填膺的一众人,不紧不慢的超前走了几步,跳到一处桌子上俯视着众人,“诸位可是觉得我很可恶?” 塔内沉默了一会儿,响起不少窃窃私语。 “这人倒还有些自知之明。” “何止可恶,简直可恨!” “美人遭罪,令人叹惋,看来诸位都是惜花之人啊……”白青屿的笑容叫人琢磨不透,明明可恶的叫人恨得牙痒,但一笑而起时那抹风华却又太过震慑人心,一时间,众人的神色无比复杂。 她到底想干什么? 便是孟无邪也猜不透她故意勾起众怒是要做什么。 “少装神弄鬼了,你到底想玩什么花样!”胡天几人怒吼道。“嫣然姑娘身份尊贵,不该受你这折辱!” “所以,我这不是给你们机会了嘛。”白青屿偏头一笑,“冲冠一怒为红颜,我成全你们的想英雄救美的豪情壮举。但凡此次能胜过我者,这位嫣然美人便归他所有!” “余青!”烈嫣然大怒。 却见高位之上,女子笑容大盛,灿若繁星的黑眸中写满了奸诈狡猾,袍袖挥斥间豪气干云,一字一句大声叫卖道:“烈嫣然,苍洱遗孤王女,得之便得苍洱之地,从此走上人生巅峰,诸位走过路过切莫错过啊~~” 通天塔内,一片哗然。 烈嫣然,脸色大白。 第412章 包君满意 这年头不管是冲冠一怒为红颜,还是无利不起早,只要被冠上为公道而行动之名,那都能变得正义且有底气。 苍洱遗孤,苍洱王女,注定了的未来苍洱王,先不说其本身就是个大美人,若能得到的话势必会成为苍洱的乘龙快婿,那何止是走上了人生巅峰! 烈嫣然脸色发白,岂会不知自己成了鱼饵。她看着周围一众热血沸腾的老少爷们,只觉心口凉凉。 “公主殿下你放心!”胡天几人铿锵有力的声音传来。 “胡大哥!”烈嫣然面带希冀的看向他们,却见他们一本正经的面容上眼睛里同样闪烁着难以掩盖的热忱。 烈嫣然如受重击,娇躯踉跄了一下,就要跌倒之际她美目茫然四顾却只看到一双双眼睛如狼似虎般的盯着自己。仓皇茫然间,手臂处猛地被一股力提了一下,她堪堪稳住身形,回头一望却对上了一双漆黑无垠却又璀璨似星的眸子,那双眼眸淡淡看着她,不悲不喜,无讥无讽,却似能直窥入她的内心深处,看穿她强掩镇静下的所有狼狈与不堪。 仿佛最后的保护衣被人在大庭广众下给撕破了,强烈的羞耻感淹没烈嫣然的心神,让她不受控制的厉声大叫起来:“你滚开,我不需要你假仁假义!”尖锐的红指甲剜过白青屿的手腕留下长串红痕。 白青屿慢悠悠的收回手,轻抚了一下被她挠过的地方,淡淡笑道:“主子对奴才需要讲什么仁义?只是越难得到的东西才好待价而沽,没把你卖出去之前,怎好叫别人讨了那便宜呢?” 大滴大滴泪水在烈嫣然眼眶里流转,她死死咬着牙硬是不叫自己哭出来。那倔强的模样甭提多叫人心疼,反观白青屿,悠悠淡笑不减丝毫风华,额间那朵妖花更加重了她身上的那缕妖冶之气,活脱脱一个性感又迷人的反派角色。 不少人心中皆在叹,卿本佳人奈何为贼,不对这厮何止是为贼,简直就是为魔啊。 太过分了,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也不知这位苍洱王女究竟哪儿得罪了这女魔星,要被如此对待!邱婷婷和林思月两女觉得,同为天涯沦落人,大家都成了奴隶之身,但余青对她们简直是太仁慈了。 “看来诸位对我先前的提议都很动心呀!”白青屿看着众人面向自己那爱恨交加的表情,分外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么好的机会白痴才会错过是不?”她说完跳了下去,素手朝着刚刚站着的桌子上一挥,一个熟悉的黄铜长盘出现在上方,左右各刻有输赢二字。 赌盘! 内院众人眉梢一挑,下意识的齐齐朝后退了一步,饶是再迟钝的,这会儿也品出来白青屿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到底是几个意思了! 这女魔星又想故技重施?!!! “胜我者,一步为王,得苍洱抱美人若输了,老规矩,认主于我,只需听我号令三代,三代过后又是一门子好汉!”白青屿勾起唇,笑的何其奸诈邪佞。 “又想骗我们卖身?门都没有!” “走过最深的路就是你的套路,不玩了,这人间简直没有真情在!” 骂声一浪还比一浪高,白青屿两眼一翻,臻首高昂道:“手下败将一边去,还有功夫过来凑热闹,欠的债够钱还了吗?” 此叫唤一出,在场近九成的人脸都黑了下去,仅剩的十余人面色各异,都不大好。颜九真忍不住眉梢狂跳,乖乖,这丫头是准备将内院所有人一网打尽啊! “好一个居心叵测的贼妇,你以为这样我们就会被你牵着鼻子走吗?”胡天几人面色几变,对着白青屿破口大骂。 白青屿笑容不改,“没问题啊,刚好姑奶奶也不想收太多弱鸡奴才,这赌局你们三儿就免了吧。” “什么?!”胡天三人的脸立马臭成了苦瓜,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啪啪啪 “有趣,有趣!”随着掌声响起,几人联袂走来,为首的男人身形高挑,容貌昳丽,一双丹凤眼煞是迷人,两瓣儿桃花唇更写着风流。他身侧的两人一胖一矮,眉眼间与他竟有七分相似,但因为身形的缘故削减了英俊之气,倒显得一个憨厚一个敦实。 这三人难道是兄弟?白青屿眨了眨眼,表情有些玩味。 “在下暹日耀,这二位是我胞弟暹玥明和暹星辉。”暹日耀笑意妍妍的说道,还不忘眨了两下丹凤眼送出一阵秋波。他后方的两弟兄骄傲的昂起鼻孔,脸上大写着崇拜二字。 白青屿只觉恶寒,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哦,没听说过呢。” 暹日耀矫揉造作的表情一垮,显然对白青屿的回答非常失望,两道俊眉紧皱成一团,“没听过?你竟然没听过我兄弟三人的大名?不可能!!你是故意这样说想引起我的注意对不对!!” “呵呵。” 白青屿看向孟天真,一挑眉。 后者撇了撇嘴,表情同是一言难尽。 通天塔前三甲,就在这样一个玩意儿?早在暹日耀还没现身之时白青屿就感知到了这兄弟三人,她还一直在想自个儿闹这么大动静,这前三都不露面,该是沉得住气的狠角儿才是。 不过这一露面……还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这书院内院确定不是奇葩聚集地? “很好女人!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暹日耀的神情顿变严肃起来,丹凤眼里写满了争夺欲,如豹子瞧见了猎物,“这场赌约,本少应了!不过,赢了之后我不要什么苍洱王女。”他唇角一勾,挑眉道:“我要你!” 场间,哗然一片。 孟天真直接笑了出声,表情扭曲,“小子,你很有勇气啊。” “孟少爷,你若是眼红,本少不介意多你这么一位对手。” 孟天真呵呵一笑,一副看见智障的模样。对手?他真想问一句到底是谁给你的勇气?打谁的主意不好,居然敢打他老大的?啧啧,凤三狐狸不在真是可惜啊…… “怎么样?余青姑娘意下如何?” “无妨。”白青屿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又环顾了一圈四周,“姐姐时间不多,还有谁?一起上。” “既是如此,我们也来一起玩玩如何。”又是几人走了过来,正是前十中剩余的那几位。 对于这个结果,暹日耀显然有些不满意,以他的骄傲怎会愿意和别人一起行围殴之举。 白青屿大手一挥,阻止了他继续废话。 “好!就这么定了!”她说完率先走去狐狸石碑,嘴角浮起一抹狞笑,“想玩还不简单,今儿包君满意!” 第413章 你这恶婆娘 狐狸石碑后便为通天幻界,以往的排名之战皆在幻界中举行,其余人可在外透过幻影观看其中的战况。 未亲身经历便不知其造化神奇,白青屿起初也不以为意,但进入这幻界之后还是忍不住赞了句:妙哉! 远处有高山流水,近地绿树苁蓉,花香阵阵伴随鸟语莺莺,一景一致都真实无比,微微闭眼更觉有清风拂面而过。 白青屿先一步入内,剩下的暹日耀等人紧随进来,但却并未出现在她周围。 “看来这幻界的门道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多,竟是将所有人随机分散开了。”白青屿小声的自言自语道。 烛虫虫与小八冒了出来,一左一右趴在她肩头上,“丛林捕猎?这游戏小爷倒是挺喜欢的。” 小八也扑闪着翅膀在半空盘旋了几圈,猛地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句欢脱的声音,“我发现猎物了!” 白青屿眼睛中飘过一抹邪气,勾唇一笑:“走吧,咱们去看看是哪头肥羊第一个出来挨宰。” 通天塔内,众人观看着幻界内的情况。 “那两个出现在她身旁的人面红蛇和火鸟到底是什么?” “妖魂化身?但是看着又不太像啊……” 颜九真几人面面相觑,眼神中都流露出震动与猜疑。不是没人见过烛虫虫和小八出现在白青屿身侧,不过那时所有人都只当它们两个是宠物而已,但现在却是实实在在的听到它们口出人言。 “若是本命妖魂,宿主成为须弥之上早该化出真身了才对,可若无真身又是如何开口说话的呢?” “怪哉怪哉,那条蛇与火鸟分明不是妖,这究竟是……” 众人疑惑之际,幻界内变故已出。 苁蓉密林间,除了清风划过树梢时留下的簌簌声,忽然间哎哟一声惨叫,周遭的树丛不断乱抖直接凹陷了下去,像被一个无形的重物给压住,紧接着一个影子逐渐清晰起来,那身影叫个花花绿绿,火树银花不夜天。歪歪扭扭的像一个被拍死在草丛里的变色龙,蠕动了好一会儿才狼狈不已的站了起来。 “谁?谁打我?!不可能啊,怎么可能有人看得到我……”那人一阵咕哝,抬头望天露出那张油头粉面的小白脸来,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娘气。 “穿的跟个大公鸡似的,眼不瞎的都能瞧见你。”戏谑的奶音响起。 小白脸愣了一下,就见一只漂亮的小火鸟出现在自己视线上前方,那双红宝石般漂亮的大眼睛里充满威仪与不屑。 “哪来的火鸡?什么时候幻界里的妖物还能说话了……” “你才是火鸡!你全家都是火鸡!”小八顿时怒了,翅膀一扇漫天金火豁然出现,化为火牢直锁小白脸而去。 小白脸一声咒骂来不及脱口,身影再度消失。 “可笑。”小八眼里嘲色更浓。 只听一声惨叫,小白脸的身影重新出现,身上的鲜艳华袍已被火点燃,整个人仿佛一只烧着了的大公鸡到处乱窜。 “你这该死的火鸡,差点烧坏了本美人的俊脸,我非拔光你的鸡毛不可!”小白脸气急败坏的将衣服脱下来,声音一沉,“陈大俊,给我出来!” 他声音落下后,一个瑟瑟发抖的粉红身影从他背后冒了出来,明明是个满脸胡茬的老爷们形象偏偏脸上刷墙似的涂满了脂粉。 “躲我后面做什么,你快上啊!” “死相,你是要害死我吗?上上上……要上你上!”娘炮老爷们抖了个激灵,非但不敢上前,反而越发往后缩。 小白脸恨铁不成钢的一跺脚,公鸭嗓直接嚎了起来:“陈大俊,关键时刻你非要落本美人的脸是不是,不就一只火鸡吗,你居然……啊” 一道倩影疾驰而出,快若闪电直接将小白脸踹飞在地。 “这娘炮是谁?”白青屿掸了掸腿上的灰尘,美目一睨,大老远就听到这货打鸣似的乱嚎,这通天塔前十都是群什么玩意儿,怎么没一个正常的?“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白青屿分外嫌弃的看着陈大俊,后者哆嗦了一下。 “是那小白脸的妖魂所化的真身,哟,还是个雌雄同体的变色兽。”烛虫虫慢悠悠的爬出来,眼睛上下扫视,“倒是个珍稀物种。” “姐姐,这家伙怂的很,我稍稍放出点威压就吓得他一动不敢动了。”小八得意洋洋的落在白青屿肩头。 “这么怂的本命妖魂,到底是怎么挺进通天塔前十的?”白青屿分外费解。 “啊啊啊”抓狂的叫声再度响起,被一脚踹飞的小白脸重新爬了起来,脸上硕大一个鞋拔子印,歇斯底里的大叫:“我的脸!你这个恶婆娘,打人不打脸,你居然毁了本美人的容貌!!” “你到底谁啊!” “我是谁你都不知道?!”小白脸眼睛一瞪:“你抢了我第五的位置,居然还不知道我是谁!!你太过分了!” 白青屿嘴一咧,看他如看智障。这通天塔里究竟是群什么玩意儿,如果都是这种货色,那她先前卖力演出了半天忽悠这些家伙下注完全就是浪费精力啊! “走吧,继续找下一个。”摇了摇头,白青屿扭头就走。 “你什么意思。”小白脸一愣,“站住!” 一人两兽头也不回继续走,直接视他的话为放屁。 “可恶!”小白脸脸色猛地涨红,示意自己的本命妖魂动手,偏偏那陈大俊就是没有半点反应,还不断对着他摇头。小白脸气的够呛,摸着自己差点毁容的脸厉声道:“好!今儿我不把你打趴下,我就不叫陈美美!!!” 他声音落下的刹那,身上的气息猛地炸开,原本白皙的皮肤刹那变作了古铜色,肌肉块块炸起,转瞬间从一个油头粉面的小白脸变作了油腻肌肉壮汉。 拳风袭至白青屿后脑勺半寸之处时,时间仿佛凝滞了一下,下一刻白青屿便消失在了陈美美的眼前,疑惑之情尚未完全浮上脑海,一股巨痛迎面而来。 “哈哈哈哈恶婆娘你纳命啊” 通天塔中一片死寂,巨大的幻影光幕上,众人只看到陈美美仿佛成了个傻子,女子的一举一动快的叫人看不真切却又是那般漫不经心,她似随意的抬起腿,然后一脚…… 从正面,干脆利落的一脚踹在陈美美脸蛋正中,将他直接踩在地上。 清风一拂,撩起女子额前碎发,血色妖花魔幻邪魅,她唇角一咧,视线从脚下的脑袋缓缓上移,目光定格在一处虚无之地。 但在通天塔内的众人看来,她的目光似穿透了幻界直面着他们而来。 清冷桀骜的淡漠女声回荡在所有人的耳畔。 “智障。” 第414章 人面兽心的货 通天塔内一阵诡异的死寂,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幻影光幕上发生的一幕幕,脑筋完全扭转不过来,这事情怎么似乎朝着一个怪异的方向发展过去了啊…… 不该是参与赌局的几人合力围剿那个女魔头吗?现在这情况是什么鬼? 幻界中,阳光投过交错的枝桠悠悠投射在林间,声声哀怨的啜泣声伴随着叽叽喳喳的鸟语响彻不断。 一个“柔弱”的身影颤颤巍巍的拖着一个板车在林中前行。 “快点,没吃饭囔?!” 火辣辣的鞭子在后方赶猪上架似的不断抽着。 陈美美“娇躯”一抖,两行清泪从鼻青脸肿的脸蛋两侧流下,后方推着板车的妖魂陈大俊同是委屈的抽噎着鼻子。 一抹妖娆的倩影,霸气侧漏的横躺在板车上,右脚屈起,一手撑着头,一手懒洋洋的搭在膝盖上,手上的鞭子不断晃荡。 烛虫虫和小八一左一右宛如监军督促着两个“奴才”朝前方推进。 “为什么……”陈美美小声嘀咕着,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堂堂前通天塔五强,怎么就如此轻而易举被人给秒了?他的隐身术失效了不说,本命妖魂还怂成了别人的狗腿子。 “输了就是输了,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跟个娘们似的。”白青屿一脸嫌弃,指着后方的陈大俊道:“要不是你这本命妖婚是个稀奇玩意儿,姑奶奶都不想收你这奴才,丢份儿!” 陈美美不断磨牙,忍不住小声嘀咕,“本美人只是暂且屈服在你的淫威之下,等遇到了其他人,没准儿以后谁成谁奴才呢……” 白青屿假装没听到他的碎碎念,翻了个白眼,淡淡的看了眼四周,“这幻界真有些意思,居然可以阻拦人的妖识,只能查探百米内的情况。” “怎么可能!!”陈美美拉车的动作一停,惊讶的转过头,“我们在这幻界中压根无法调动妖识,别说百米了,一米都不可能,你少吹牛了……” 白青屿淡淡的扫了他一眼,视线继续看向前方,“输了都还不知自己为什么会输,你还真是蠢得义无反顾。” 陈美美噎了一下,了不是嘛……他到现在都没搞明白自己是怎么暴露了的。 这恶婆娘太邪门了,还有她身边那只火鸡和长虫,明明也是连真身都凝聚不出来的妖魂所化,居然能把陈大俊吓得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板车继续前进,忽然,视线一下开阔了起来,前方的枝干渐渐变矮,露出大片空地,空地正中间正立着高矮胖三个身影,在他们身后附近还有两人歪歪扭扭的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等了这么久,余青姑娘可算是出现了,为了公平起见,闲杂人等我已经提前替你解决了。”暹日耀一副自命潇洒的模样,丹凤眼轻挑,洋洋得意的摇摆着身姿。 他的两弟兄一左一右,又摆出一副敬佩的神情。 白青屿慢慢悠悠从板车上跳下来没有表态,神色间也没半点惊讶之色,似早料到暹日耀等人会出现在此。 前方的陈美美却沉不住了,一声嚎叫:“暹日耀你这杀千刀的,怎么有你这种窝里反的蠢货?!!” 暹日耀俊眉一皱,嫌弃的遮住自己的眼,道:“这丑八怪是谁?太丑,差点灼伤了本少爷的凤目。” 胖乎乎的暹星辉赶忙挡在前面,“大哥,听声音像是陈美美那死人妖。” “原来是他呀……”暹日耀一撇嘴,带着几许嘲讽道,“漏网之鱼动作倒是够快,不过看样子你已经在余青姑娘手上得到了教训,如此也好,似你们这种废材早些解决了才不妨碍我与她之间的公平决斗。” 陈美美被他如此编排,那娘炮脾气上头岂会作罢。 场面一时混乱。 白青屿看着前方四个戏精,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下一刻她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通天塔里,众人的注意力这都被这场乱战给吸引住了,表情整齐划一的叫个无语。 “蠢货,疯子!!!那暹家三兄弟都是疯子!”烈嫣然忍不住大叫起来,十指都嵌进了肉里,“还有的人呢?!你们谁进去,只要赢了那个贼妇你们想要什么本公主便给你们什么!” 塔内回应她的只有沉默,现如今除了在幻界中的那几位谁还有资格和胆量进去与那个女魔头作对? 就在这时,惨叫声再度响起,幻界内局势斗变。 女子妖娆倩影骤然出现在战局之中,她身影变幻莫测眨眼间,陈美美、暹星辉、暹玥明三人就被她丢出战圈之外。 暹日耀微怔,随即贱笑道,“余青姑娘原来还是个急性子啊……” “是啊。”白青屿冲他莞尔一笑,“急得不得了呢。” 这一笑勾魂夺魄,暹日耀一呆露出痴迷之色。下一刻漫天火牢便将他锁在中央。 “小八,关门打狗。” 暹日耀回过神来,敏锐的察觉到了凤火所带来的威胁,但他仍不慌忙,看向白青屿的视线反而更加灼热,油腻的抛去了一个媚眼,“调皮,你以为这样便能困住我吗?” 白青屿眼睛一眯,深吸了一口气。 烛虫虫咬牙切齿的开口,“女人我要忍不住了。”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白青屿脸上冷光大作,周身妖力暴涨。 暹日耀瞳孔骤然一缩,身上的浮华之气顷刻消失不见变得认真起来,两道健壮的妖影出现在他身后。 刹那间他身上妖纹迭起,妖力化为风暴席卷全场,大地在他脚下龟裂的同时周遭的植物齐齐开始疯长与泥土混为一起不断朝上撺掇,最后汇聚成了一个高大无比的巨人,出现在暹日耀背后的两个妖影齐齐融身与巨人身体中,威势再度暴涨,举手投足间都有另山崩地裂之势。 “这小子居然是土木双系,本命妖魂与第二妖魂为六眼石猴和木尻马猴,此两猴虽非上古血脉,但战斗力却丝毫不输上古,曾有记载称此二猴还以上古玄冥鸟为食,绝对是两个大凶兽!”烛虫虫忍不住惊呼出声,“女人你要小心了,有这样的妖魂,这厮绝对是个人面兽心的货!” “哈哈哈”暹日耀一声狂笑,像是回应着烛虫虫的喊话一般,对自己两兄弟大声道:“星辉、玥明好戏已开场你们还愣着做什么?” 第415章 虫虫终显威 恋上你看书.,最快更新绝色御妖师:逆天五小姐最新章节! 暹日耀声音落下的瞬间,暹玥明和暹星辉两人立刻加入战局,他二人身上同分出四道妖影,汇入巨人身体内。那巨人身上光彩斑驳,妖力交错暴涨,最后定型成了一个高约十丈的石猴巨人。 “赤炎猿猴、金耀灵猴、玄溟鬼猴、通灵邪猴……这六大凶猴居然聚首了,这兄弟三人是人才啊!”烛虫虫桀桀怪笑,未急着发动攻击,盘旋回白青屿身侧。 暹日耀三兄弟漫不经心的走过来,脸上挂着胜券在握的笑容,目光在烛虫虫身上溜达了一圈,开口道:“听说余青姑娘的本命妖魂有凤凰血脉,但第二妖魂却无人见过,想来这条人面红蛇便是你那神秘的第二妖魂了。能一眼看出我兄弟三人的妖魂身份,想来也不是等闲之辈,不过……你修为明明已是须弥之上,何故妖魂却连真身都凝聚不出呢?” “是何缘故,你自己来试试不就知道了吗?”白青屿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调皮。”暹日耀风情万种的挑起眉,神色飞扬间下手却没有半点留情,他控制的巨人石猴身形虽然庞大但动作却无半点迟钝,携带无尽凶威直朝白青屿而去,招招间都带着凌厉无比的杀意。 顷刻间,尘嚣激荡,幻界中风云变色,周遭林木直接被杀气震为齊粉。 何为笑里藏刀,绵里藏针,这暹家三兄弟便是最好的写照。看似要与你交好,真正动起手来翻脸无情,皆是狠辣手段。 陈美美率先变色,远在战圈之外他仍不得不使尽全身妖力才堪堪抵挡住袭来的杀气,他脸皮绷紧,忍不住大叫道:“暹日耀你们三兄弟疯了吗,只是比试而已你犯得着玩儿命吗?!!” 暹日耀哈哈大笑,压根听不见人说话一般,双目发直犹如魔障了一般。神色间带着残忍之意,与之前的骚包模样大相径庭,宛如变了个人一般。 “恶婆娘,你再不认输可就真要死了!!!” 陈美美忍不住叫道,他看向白青屿的方向,却见她仍不慌不忙的立定原地,绝色容颜上不带丝毫惧色,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中写满嘲讽。 生死关头,此情此景何其怪异。 怵寒席卷全场,眨眼之间石猴巨人已的巨臂已至白青屿眼前,忽然世界整个安静了下来,一切行动都变成了慢镜头,石猴巨大的拳头似定格,只与白青屿的睫毛有一毫之差。 “退!” 女子清冷的声音宛若梵音,叱咤间世界仿佛变了模样。就在石猴拳头所及的尖端,空间忽然如水面一般荡开了波纹,随着波纹逐渐扩大,眼前的一切如被按下了回退键一般。 石猴巨人按照原有的攻击轨迹退了回去,最后又分解成了原本的六只凶猴,随即消失不见,一切又回归到一开始的模样。 幻界中重回平静,暹家三兄弟立在三尺之外,面面相觑半天没回过神来。 “怎……怎么回事?”暹日耀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他兄弟三人合力施展的战技居然消失不见了,不,并非消失不见,这是时间回溯!!! “时间回溯!!怎么可能!怎么有人会有这种力量!” “阴阳之力化臻之后都难有比力,时间空间为天地规则所化岂能人为干预!!” 通天塔内炸开了锅,所有人都难以置信的看着幻影光幕,局中人或许尚不明白,但他们这些局外人可是看的一清二楚啊。那只石猴巨人将要把白青屿轰碎之时,时间居然开始倒退了,而当时发力的却是那个谁都没放在眼里的那条人面红蛇。 “人面蛇身,司掌阴阳……”颜九真口中念念有词,神色豁然大变,只剩骇然之色,“那妖魂并非蛇妖!而是……” “烛龙!!!!” 通天塔内一片动荡,而幻影光幕中的剧变,更加压垮了众人心头最后一根稻草。 “上古大妖……烛龙。” 暹日耀三兄弟面色苍白,怔怔的看着半空之中已变回巨大龙身的烛虫虫,久久难以言语。不远处的陈美美嘴巴张的快塞下一个鸭蛋,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嗓子,颤抖的变了调看向自己的妖魂,“大俊呐……我不是在做梦吧?” 陈大俊瑟瑟发抖,不断摇头。 “你不是喜欢玩吗?现在姐姐来陪你慢慢玩。”白青屿笑容璀璨,莲步轻移,不疾不徐的走了过去。 这步履平缓,但在暹日耀三兄弟眼中看来,这每一步却似有千钧力量,直直的跺在他们心尖上。 暹日耀深吸口气,强颜欢笑道:“余青姑娘,凡事好商量,咱们冷静冷静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慢慢谈?” “哪能啊……”白青屿笑得妩媚动人,美目一眨,直把在场四个男人吓得一哆嗦,“谈什么谈,起来慢慢嗨……” “姐们儿今天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调皮!!!” 幻界内,一阵风云变色,鬼哭神号。 惨绝人寰,令人不忍直视的残暴一幕开始上演,作为旁观者的陈美美在旁边看的‘花’容失色,忽然发现某人之前对自个儿下手是多么温柔…… 通天塔内一片死寂,众人看着光幕上被揍的不成人形的暹家三兄弟,内心一片麻木。 这世间难道真的没人可以治住这个女魔头了吗? 修为逆天便罢,身怀各种战技异宝也算了。就连已经绝了种的上古大妖居然也成了她的妖魂!!! 这还要不要人活了! 眼下暹家三兄弟也输了,整个内院等于成了她的天下啊! 死寂之中,只听扑通一声,却是某人受不了这打击昏了过去,众人默默看了一眼被抬下去的烈嫣然,只余默默一声哀叹…… …… 幻境内,三个猪头一字排开跪在地上,双手揪着自己的耳朵,那场面甭提多么搞笑。 先前被暹日耀打昏的两人也醒了过来,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至于陈美美已彻底屈服在某人的强权之下,心甘情愿当起了马前卒。 “暹大少爷,不知你玩的尽不尽兴,开不开心啊?”白青屿笑眯眯的问道。 暹日耀一个哆嗦,口齿不清道:“余青姑……不是……大姐,我……输了……咱,咱不玩了……” 白青屿呵呵一笑,目光投到另外两人身上,“那你们呢?” 连暹日耀三兄弟都被收拾成这样,他们还有什么胜算,这二人对视一眼,齐刷刷的跪了下去“紫山(顾北)……认输……” 第416章 凤三的老熟人 ,最快更新绝色御妖师:逆天五小姐最新章节! 通天塔前十除去胡天那三个没眼水的倒霉催剩下的六人已尽入白青屿的魔爪,眼下这一人扇风二人捶肩三人捏脚倒是万分舒服,剩下的就是出去再与左派那几个老头子斗上一场,拿下个长老之位,雷系的事儿便可顺利解决了。 “将这六个人收在麾下你到底有什么打算?”烛虫虫在心里默问道,眼神不怀好意的在这六人身上溜达,直把这群大老爷们瞅的毛骨悚然。 “你不觉得咱们能使唤的人忒少了吗?”白青屿面上不动声色,脑中回应着他的问题。虽说自个儿背靠凤三狐狸和二哥这两座大山,但是软饭吃久了手脚总归不利索,此去妖界还指不定有什么幺蛾子在前面等着。若真照那死狐狸说的自个儿必须要寸步不离的跟着他还不得憋死? 再者,凤三狐狸既提了这种要求,妖界中必是危机四伏。俗话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暹日耀这几个人本就有些能耐,此次输给自己为奴,有天地规则加身势必要对她忠心耿耿,不得心存二念,再往深远些打算。待日后凤三狐狸打通妖界时,人界生乱,他们背后的氏族未必没有大用。 烛虫虫与她心意相通,对她的想法了若指掌,一阵啧啧称奇。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与凤三狐狸在一起久了,这道行都高深许多了呀! 白青屿不以为意,一阵瞥嘴。能混吃等死她才不想动脑子呢,这不得为了将来多多未雨绸缪嘛…… “出去吧,估摸着外面已乱成一锅粥了。”白青屿低声一笑,懒洋洋的从板车上爬起来。她看了眼一片狼藉的周围,挑眉咕哝道:“这幻界里的景致倒真是与真的一般……” 她话音刚落,便见苍穹之上风云忽变,云腾雾跃最后竟汇聚成了一个巨大的人脸。 暹日耀几人面色大变,“不好!” 白青屿看的目瞪口呆,“哇靠,这是妖怪要出来了啊!” 暹日耀几人一个踉跄,刚要脱口而出的那句‘快跑!’直接哽回了肚子里,这大姐的神经要不要这么跳跃! 就在天际上那张人脸完全清晰之后,一个雄浑有力的男音轰鸣在众人耳畔,“哪个王八犊子毁了哀家的后院!!” …… 通天塔中早就喧哗的不成样子,内院众人都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却见幻影光幕中再生变故,曾在幻界中见过那人脸者纷纷变色,先是一惊继而大喜。 紧接着,幻影光幕就彻底黑了下去,再也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人声瞬间鼎沸起来,不明情况的吃瓜群众占了大部分。 “到底是怎么回事,天空上那个人脸是什么鬼?” “光幕怎么黑了,里面发生了什么?” 无人看到颜九真几位长老脸色都难看了起来,神色微显慌乱与紧张,那一位怎么出来了,乱了乱了!这下彻底乱了! …… 白青屿眼睛眨了又眨,有些摸不清状况。 天空那声雄浑有力的骂声威力无穷,暹日耀几人当场就被震晕,就连她神志也晃荡了一下,关键时刻还是肚子里两崽子帮了忙,渡过来一阵妖力让她头脑重归清明。 刚一定神,便见天空上那张人脸已经消失不见,一个高挑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三尺之外。 一袭紫衣长长及地尽显慵懒不羁,皮肤是有人蜜色显得充满野性。黑发如墨如绸,俊眉斜飞入鬓,下方一双眸子深邃无比宛如一潭深紫色的幽幽湖泊,耳垂处两个硕大的耳坠呈锁链模样常常坠下继而缠绕自他周身。 “嗯?居然还有人醒着。”粗狂豪迈的声音与其精致邪魅的模样产生极大的为何感,那人看着白青屿,左边眉梢微微挑起,唇角向右扬起一抹不羁的弧度,他抬腿走了两步却又在眨眼间瞬移到白青屿的身侧,“还是个美人儿?” 白青屿脖子梗的僵硬,她想躲之时才惊觉自己竟无法动弹了。关键时刻自己肚子里两崽子居然没个动静了,不过这也说明眼前之人对她并没有敌意,否则第一时间自己这两崽子就会有感知。念此,白青屿心里倒也松了口气。 紧接着她就如一个木头桩子一般,瞪眼瞅着那张邪魅俊脸距自己越来越近。然后…… 紫衣男子鼻子动了动,目光中闪出一抹异彩,继而又凑近了几分,鼻子不停翁动,围着她从上到下左闻右嗅,似一只狼狗要从她身上找出一根肉骨头一般。 白青屿一身汗毛全都竖起来了,乖乖,怎么这长得漂亮的不是精分就是变态啊!这都什么恶趣味狗癖好? “这味道……好熟悉啊……”紫衣男人喃喃道,重新直起腰来,目光却定格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玩味中带着几分好奇,“原来是因为这肚子里揣的这两个小崽子啊,一股子那死狐狸的骚臭味!” 白青屿嘴角一抽,不爽才上心头又下眉头,这话听起来怎么好像…… “你认识凤三?” “凤三?那厮排行老三倒是没错。呵呵,这天地重改他也跟着改头换面,倒是将名字也给换了?”紫衣男子勾唇一笑,邪气四射偏又好看的要命。要换做白青屿以前那自由自在的时候,保不准已经看的双眼发直了。 不过现在嘛…… “你还真认识他?”白青屿眼咕噜一转,“既然大家都是熟人,那该就妥了。美人哥哥你看,是不是先把我松开,有什么事咱们慢慢谈啊……” “美人……哥哥……?”紫衣男人眼中异彩连连,笑容深邃的叫人看不透。 白青屿扮天真,装可爱了好半天,才觉得周身一松,她还没来得及活动下筋骨,下巴就被人勾了起来,“论起美色来哀家怎比得上你,倒真是一副好容颜啊,居然能叫那个没心肝的死狐狸也动了红尘欲念。” 白青屿对一个大老爷们自称哀家这一习惯表示恶寒,但很明显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位是个大佬,还是一个修为至少不输苍生的大佬…… 还以为当了孕妇后运气就有好转了,咋这吸怪属性不减反增了呢,一来就来个猛的。 “敢问哥哥高姓大名?” “我?”紫衣男子低声一笑,忽然动手一把搂住白青屿的纤腰,“若你舍弃那只死狐狸跟了我,我便告诉你。如何?小美人?” 第417章 是男还是女 尴尬之气四下蔓延。 紫衣男子一脸风流邪气忽然一僵,白青屿感觉一股奇异的力量自身上迸发而出,下一刻对方就似触电一般放开了自己。 “不许欺负娘亲!” “坏蛋!” 两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从白青屿身上响起直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她低头捂着自己的肚子,不知是该笑还是做其他表情。 紫衣男子止不住惊讶,饶是现在他仍觉得自己双手有些发麻,“还未出世便有这等力量,这两个小家伙厉害啊!” “知道我两儿子厉害那你还不规矩点!”白青屿一脸的骄傲伟大,心里不断叫唤着两崽子让他们再施展点神通,偏偏半天过去又没有反应了。 “这两个小家伙虽有先天之智但毕竟还没出世,你们现在一体,他们以妖力护母尚好施展。但言灵为世间万物孕育形体生出灵智前最重要且最难的一关,想来他们此刻定有不少的损耗,要再帮你怕也不容易了。” 紫衣男子笑眯眯的说着,目光里的兴趣之色不减反增,“妖族产子,其母多早夭,你这两个孩儿如此厉害,但看你的样子该是已怀胎有些年月,精血不但未有亏损反还更加充盈了。怪哉!怪哉!” “好奇心会害死猫你难道不懂吗?”白青屿皮笑肉不笑,暗自揣度着眼前之人,这不阴不阳古里古怪的脾气倒真叫人觉得熟悉,“看你的样子该是被囚禁在这个地方,既是如此,难得见一熟人你更该珍惜这机会了。好好与我说道,日后有什么所想所需的,我还能从外间带些给你。” “小美人倒挺会顾左右而言他的,不过这熟人的种类也分很多种,你猜猜我和你家那死狐狸是哪一种?” 此言落毕,白青屿便觉一股慑人的寒气在自己脖子周围回荡。 “呵呵,看样子不大像是朋友……” 白青屿眼咕噜转悠起来,这凤三的仇人怎么遍地开花啊,这一位究竟又是哪位大佬? “不必猜了,谅你也猜不出来。哀家与他既不是仇人也不是朋友……”紫衣男人咯咯一笑,“被关在这里近千年来,到时头一遭心情如此之好。小美人你干脆就在这儿陪我好了,想来以后日子也不会太过无聊。” 白青屿心叫不好,立刻闪身到三尺之外,将烛虫虫和小八驱策出来,做好了要开干的准备,一脸假笑道:“两个无聊之人在一起久了,岂不更无聊。倒不如说说,你是谁?为何在这里?与凤三又是个什么关系?” “你不才说过好奇心害死猫吗?”紫衣男子焉会看不出她的小动作,更加起了捉弄之心,只是他刚要靠近,烛虫虫和小八就左右开弓施展神通将他阻拦在三尺开外。 “烛龙与凤凰!居然有上古大妖作为妖魂……不对!它们两个是……”紫衣男子神色一变,倏忽间想到了什么一般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那只死狐狸终于忍不住了吗?他在开始破除封印了是不是?!” 白青屿眉头紧皱彻底被他搞迷糊了,这人到底是敌是友,怎会连凤三的计划都这般清楚,还知道烛虫虫和小八是另外的两处封印。 “装神弄鬼,装模作样,一股子狐狸骚味装神秘大尾巴狼!” “不男不女,不阴不阳的,你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 烛虫虫和小八一通混骂,白青屿都听迷糊了,忍不住问道:“什么狐狸?什么男人女人?” “你还没看出来?”烛虫虫白眼一翻,“这厮和凤三一样都是一只不折不扣的狐狸,不对!应该是不知是男是女的狐狸!” 狐狸这事儿白青屿尚能接受,不知男女这个……就滑稽了!她实在想不通烛虫虫这两小只是根据这位壮士身上的哪点判断他有可能是女的的?就凭他自称哀家? “咯咯咯,这两个小不点倒有点意思。”紫衣‘男人’咧唇大笑,那声音依旧粗犷豪迈,紧接着的一句话如一道惊雷将白青屿劈的外焦里嫩,“哀家的女儿身居然也没瞒住它们的眼。” 白青屿:“!!!!”一脸骇然失色、耸人听闻。 “女……女儿身?!!”白青屿两眼一翻,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噎死,“大哥……不!大姐,你确定你没逗我?” 紫衣‘男人’又是一阵愉悦大笑,忽然她面色微变,皱眉看向苍穹,咒骂道:“又是那个老王八蛋,难得的好心情都被败光了……”他说完转向白青屿,满面遗憾:“小美人,本想与你多玩玩看样子是不可能了……” “你到底是……?”白青屿追问道,话音刚落,幻界中变故就生。 一个巨手自天际中出现,径直抓走昏迷的暹日耀等人,紧接着另一只手出现抓向白青屿。她下意识闪身躲避,以瞬步挪移,身影刚定便被斜刺里的一股柔和之力集中推向了那只巨手,惊愕间回头,却见紫衣‘男人’立定在原地,目光深深,莫测的笑道:“随他出去吧……” “你是谁?” “再见之日,你便知道了!”紫衣‘男人’洒然一笑,紧接着冲着苍穹上那两只巨手竖起了一根中指,狞然自语道:“死老头,待哀家被放出去之日,必杀你解恨!” 杀意来得快,去的也快。随着那两只巨手消失在环境,紫衣‘男人’脸上又变回了先前那副邪气不羁的样子,默默自语道:“看样子这千百年间,哀家那好弟弟日子过的挺不错的呀,连媳妇儿都娶上了……” “可惜了,下次再见,你可就跑不掉了。” “哀家的……好弟媳……” …… 白青屿回过神时,人已经回到了通天塔内,暹日耀几人昏倒在不远处的地上。内院的其余人站在五尺开外,神色怪异。 “到底……怎么回事?”白青屿茫然四顾,视线落向朝自己走来的颜九真几人。“我是怎么出来的?” 颜九真神色复杂,表情叫个一言难尽。他身后其余几位长老表情整齐划一,目光中都带着明晃晃的嫉妒。 “救你出来的是夫子。” “夫子?”白青屿双眼放光,对于这位大佬她可是久闻其名未见其人,心中好奇的很啊,“他人呢?” “夫人已经走了。”颜九真说完长叹了一声,对她拱了拱手,笑容又是感慨又是无奈:“恭喜你心愿达成了,余长老。” “长老?” 第418章 驭人御心 这个‘称呼’白青屿可是受宠若惊啊,不是按规矩她还得再与这几个老头中的几个干趴下才能得到这长老之位吗? 现在这是……天上掉馅饼? “这是夫子的意思。”颜九真一脸复杂的看着她。 白青屿微微一愣,一时间琢磨不透这神秘夫子是何用意。自己在内院里搅风搅雨将他定下的规矩弄得支离破碎,这次来争夺长老之位更是为了让雷系的人在内院有一席之地,成功了的话,书院必定有一场大动荡。 这位夫子难道就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基业被毁了? 有便宜不捡王八蛋虽一直是白青屿秉承的宗旨,但这一次这便宜却得的不是那么有滋味呢。 “既是如此那就多谢夫子了,以后还请颜长老及诸位多多指教了。”白青屿说完,假模假式的作了一揖。 颜九真几人岂敢手,连忙虚迎了起来。 白青屿直起身来,目光在通天塔内环视了一圈,目光所及之处,众人相继回避。 眼下,她不但是书院内院众学子的头号债主,通天塔排名上有近半都成了她的三代家奴,如今还变作了夫子钦点的内院长老。谁再与她作对不是自己找不舒服吗?更何况,但凡有脑子的此刻都能明白这个忽然冒出来的‘余青’绝不是简单之辈! 她显露在人前的只是冰山一角的势力或实力,今日之前还有谁知道她身负上古大妖烛龙为妖魂?这个女人……藏得太深! 颜九真几人心头何尝不是感慨良多,这天下真的已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 通天塔被搅合的一团乱,该散场的也都散场了,接下来抚平人心的事儿自然不需要白青屿这个富贵闲人操心。 中庭山的酒肆里面,白某人大手一挥直接将来了个包场,屏退了一切闲人,只带了孟天真与这两次在内院中收割的几位包衣奴才。 空荡荡的大堂内,白青屿大马金刀的坐着,俨然一方大佬的坐姿,那叫一个苍天霸血! 在她对面齐刷刷的站了一排人,低眉顺眼,宛若一群等待教导主任聆讯的熊孩子。 桌子上满满一盘剥好的瓜子被推到白青屿面前,孟天真一脸谄媚的笑道:“老大,齐活勒,恭祝你荣升长老之位。” “不过是成了一个给你后院打杂的后勤主管,有撒好恭喜的?你这是褒呢,还是贬呢?”白青屿呵呵一声,正色起来:“废话少说,你真没瞧见你爹?” “我还能骗你不成?”孟天真赶忙叫屈,咕哝道:“那死老头来无影去无踪的,谁知道他又跑哪儿去了?你在幻界里赢了那几个呆贼过后,整个光幕都黑了谁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啥事儿。至于那死老头,估计就颜老头他们见了一面,你们神神秘秘被放出来之后那几个老家伙就出去了一趟,我估摸着是和我家那死老头会面去了。” “你这儿子当的……可真不像亲生的。” 孟天真表情一言难尽。 “噗——” 有人没憋住笑了出声,陈美美赶忙捂住嘴,暹日耀几人也是忍俊不禁。一直以来孟天真的浑人名头响彻天下无人不知,除了苍生,压根没人敢在他这太岁爷头上动土。今儿他们也算活久见,居然也有着浑人吃瘪不敢回嘴的时候? “心理素质挺好啊,还有脸笑得出来?”孟天真眼一斜,焉会让旁人看自己笑话。 陈美美几人的笑声戛然而止,的确是没撒底气再笑了。人家是小弟,他们是奴才,都不是一个等级的人了。 “我兄弟三人不是那种输不起的人,日后定奉余青姑娘为主。”暹日耀顶着一张姹紫嫣红的俊脸走出一步,“不过,这主上、主子之类的称呼听着就生分,咱们日后能不能换个叫法?” “天宁暹氏,也算得上是个大氏族。眼下沦为包衣奴才,怕是觉得这声主子叫出来日后无颜去见你天宁父老吧?”孟天真借机棒打落水狗。 “连夫子之子都甘为马前卒,说明余姑娘是有大本事的人。良禽择木而栖,我可是一点也不后悔输给余姑娘,不过听孟少爷的口气,倒有几分悔当小弟的意味啊……”暹日耀不甘示弱道。 孟无邪眼中寒光一闪,只是白青屿并未给他发作的机会。“够了!” 她不疾不徐的站起身来,美面上不清喜怒,目光斜睨间自带一股慑人的威压,叫人不敢造次。 “我不管你们是心甘情愿还是不情愿,胜负已定,赌约已成,你们便是我的仆人。”白青屿语气波澜不惊,却掷地有力,“你们可以对我心存二心,但只要有任何不利于主的动作或行为,想来是何结果,你们比谁都清楚。又或者,你们也可以试试,没准老天也有不开眼的时候呢。” “不过呢,我这人对敌人虽如冬天般寒冷,对自家同志那可是如春风般和煦。”白青屿音调一转,神情也霎时更换,仿若变作另外一个人了那般,一脸仁慈善良,“若是我自家人,那必然是要有福同享的。不管是财力还是势力亦或者是实力,我能许诺给你们的,未必不如书院……” 堂内一阵沉默,暹日耀三兄弟对视了一眼,神色间倒没见太多不甘心,陈美美见识过白青屿的厉害,自然也是心服口服的。至于紫山和顾北二人脾气都显温和,也清楚现在形势比人强,不低头都不行。六人皆是通天塔强者,能迫使他们低头的只有更强者。 虽不至于彻底臣服,但白青屿展露出的实力与势力都叫他们望尘莫及,六人心思各异,自有盘桓,却都是聪明人,自然明白,此次输于人为奴,虽面子上过不去,但她若真能说到做到,他们倒也不亏。 除他们之外,林思月、邱婷婷、厉微云乃至瘫在轮椅尚不能自如行动的海东青都在现场,只是这四人的神色却明显带着不少迟疑与犹豫。 “若是已做好决定的,这桌上有瓶丹药,自取一枚,吃下去吧。”白青屿将一个玉瓶搁在桌上,神色幽幽,不再多说。 第419章 攻心为上 吃?还是不吃? 林思月四人当即变色,这瓶子丹药十有八九是毒药,若是吃了以后岂不要终身受这余青掣肘? 白青屿将他们的神情收归眼底,无声一笑,眉梢处余一丝嘲色。 无人敢动之时,终于有人动了,却是暹日耀,继他之后,另外五人也一一上前取出药吞服下去。而林思月四人仍踌躇不敢上前,面露犹豫。 见状,白青屿笑容不变,重新坐回位置上啜了口茶,道:“你们可以回去了,明日我会另行通知你们。” 林思月四人如蒙大赦,生恐白青屿反悔,赶忙往酒肆外走。暹日耀几人面面相觑,虽有疑惑但还是依言离去,临近门口的时候,陈美美一声惊呼。 林思月四人对视一眼,心生侥幸但又忍不住幸灾乐祸,暹日耀这几人原本排行就在他们之上,家事背景更要胜过他们不少。平日里纵是他们想要去结交攀附,对方也未曾给过几分颜色。如今对方倒霉,他们自是乐见其成。 只是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怎么可能,本……本美人身上的妖纹居然又多了一条!” “何止是妖文,我灵台处的星辉比以前至少亮了五成,再给我点时间定能再次聚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美美惊喜过望,紫山和顾北也是一脸难以置信。 “是刚刚我们吃的那枚丹药。”暹日耀开口道,他赶忙回头,大堂处已然不见女子的踪影。 此刻,他们才体会到方才她那抹笑容中的深意。 所有人都以为那玉瓶中的是毒药,没曾想却是珍宝! 暹日耀几人心潮久久难以平静,每每回想起前一刻女子那抹洞达世情的笑意,便觉浑身汗毛倒竖。既觉佩服又感心悸,仿佛自己的一切心思在那双黑眸的注视下都无所遁形了一般。 而林思月四人,呆若木鸡,与暹日耀几人对视过后更觉脸上一阵火烧火燎,他们以小人之心度人,便只能得如今的下场。误将珍珠当鱼目,坐看金山不自知! 修为进入须弥之上后,想要再有寸进,难若登天。而那枚丹药竟能叫暹日耀他们有如此明显的提升,用天地异宝来形容也不为过了。若是放在外间,随意一枚都足以叫世人抢破了脑袋,但那‘余青’却如此轻描淡写的拿了出来。 林思月四人悔不当初啊,此一举管中窥豹,足见那‘余青’身后的底蕴骇人,他们这一次不但是失了眼前之利,就连以后的路也彻底断了…… …… “老大,这一手高啊,我保准暹日耀那几个家伙以后对你是服服帖帖的。”往外院去的路上,孟天真不断拍着马屁,双手比着大拇指。 “这都是和凤三狐狸学的。”白青屿懒洋洋的打着哈欠,“御人之策,攻心为上。” “如此说的,老大你是要放弃林思月那几人了?”孟无邪试探的问道,眼里贼光闪烁,“这种亏本的买卖倒是不像你的做法。” “物尽其用嘛……”白青屿呵呵一笑,“我此番走了,要你照看雷系,怎么着也要给你留几个帮手不是?” 孟无邪脸色顿时垮了下来,轻咳道:“老大,我觉得这事儿咱们还得再商量商量,将我留下来绝对是不智之举!” “说那么多,你不就想找机会去祸祸楚楚吗?”白青屿拆穿他那点小心思,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盘桓布置。 孟天真这家伙一门心思想跟着自个儿去妖界,纵使强行将他留下来给自己办事儿,但以这家伙那上蹿下跳的狗脾气,岂会受得了这拘束。当初选择这家伙的原因也是看中他在书院里的影响力,遇到什么事儿,尚能罩得住雷系的人。不过,反向思维理一理这关系的话,让这厮留下没准只会更加给雷系招黑。 这留守的人选,可真叫白青屿为难了。既要老成持重,还得有魄力有实力,更不能缺了背景!颜九真那三个老头虽不会刻意为难,但另外三系的人就不一定了。白青屿总有一种被人半路截胡的郁闷感,她原计划是借着这次机会将左派那三个拦路石一道解决了,眼下夫子忽然冒出来,直接许了她这长老之位,反叫她不好操作了。 白青屿可不觉得这天下真有白掉的馅饼,表面上那位夫子是甩手掌柜,什么都不管,但实际上心里却是门清儿。也是,书院之主,岂会真的只是个混吃等死斗鸡遛狗的糟老头子? 满心惆怅暂且压回肚中,到了外院,白青屿便将雷系的人都召集了过来。得知她成为了长老,雷系众人皆欢喜无比,但听闻她要离开一段时间过后,气氛便沉重了下去。 “我为长老自是代表着雷系,自此后雷系在内院也有人在,无须再看外人眼色。”白青屿说着略一停顿,目光看向闵临,笑了起来:“本来我还有些担心,但现在看来我是可以放心走了,恭喜你闵大哥,成功晋升须弥之上!” “长老……” 白青屿伸手止住他的话,佯作生气道:“你这样叫我可就生分了!” “就是,大哥你就别扯那么礼数了,就叫小学妹多亲热啊!”侯亮赶忙起哄道。 闵临见此也不再死板,看白青屿的目光中满是感激。不止是他,雷系其余人何尝不是如此,若非是有白青屿又是丹药又是战技的帮助,他们岂会进步如此神速。 “依我之见,咱们雷系人数太少,闵临虽可以进入内院但未免势单力薄。好在书院又将招收新生,趁此机会咱们就先巩固下自身实力,待侯亮和其他人都有了质的突破后再进入内院也不迟。”肖石开口道,显然白青屿刚刚说出自己的顾虑后,他心里也有了打算。 “如此也好。”白青屿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雷系的事她以后恐怕也难有太多时间过问,关键还是得靠他们自己。稳扎稳打,虽保守一点,却也最为稳妥。“日后就要请肖导师和万导师继续操劳了。” “你这丫头,自家人还说这些话做什么!”万瑛连忙道,她握住白青屿的手,声音轻柔却无比坚定,“你身份尊贵却这般不求回报的帮我们,咱们雷系大家伙儿早已认定了你。以后系中的事儿你就放心交给我们好了,你呀……瞒的了他们可瞒不了我!”万瑛说着看了眼她的小腹。 第420章 是你什么人? 白青屿宽衣广袖,加上形体纤细高挑压根看不出小腹隆起的模样。但万瑛这般的过来人岂会瞧不出,为母者本就不同于常人。 听闻万瑛之语,雷系众人皆是一愣。转而才反应过来,他们称为小学妹的这位奇女子早已为人妇了…… 而她的夫家背景神秘无比,乃是凤王殿下的兄长。 在旁人看来,当世无一人知晓那一位是何模样是何修为,但单从凤元瑶当初对她尊崇敬让的模样,推断其兄长也绝非等闲人物。毕竟,凤元瑶的傲慢之名也是天下皆知,但她对白青屿那谄媚的态度,早就超过小姑子对嫂子的范畴了。 外人不懂中间细节,自然是以为拜了白青屿那位神秘夫君所赐。 “小学妹你……怀……怀孕了?”侯亮一阵口吃盯着他的肚子真真发神,直到闵临一拍他的脑袋他才惊觉自己此举太过冒失。 “大事,这可是大事。该休息,该休息!” “小学妹你放心,系里的事儿我们定能操持好!” 侯亮、吕秋秋等人带头起哄,白青屿一阵哭笑不得,敢情她说要离开一段时间,大家伙儿是以为她要回去养胎啊?不过如此误会也好,妖界的事毕竟还不能言明,目前来说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哼!真不是哪个家伙三生有幸娶了了你这丫头。白白捡了这么个宝贝,眼下你这么重要的时刻居然还放纵你出来与人打架斗殴!”万瑛说起这事面有不忿,颇有一种娘家人的风范,“丫头,我与你说。这男人就不能宠着,宠着就要上天!没事儿就得削!越宠他越是蹬鼻子上脸!” “是是是,万导师你说的极是!”白青屿被逗得忍俊不禁,忍不住看了眼旁边默默无语的肖石,心里暗暗为对方鞠了一把汗。 闷葫芦配上朝天椒,这可真是……绝配啊! 白青屿走后,先前那股疯闹的气息也淡了不少。忽然,吕秋秋叹了口气。 “好不容易盼来个如花似玉的小学妹,还没捂热和就已经成了别人家的了。” 侯亮一脸讥诮,“怎么着,你还敢有他想不成?” 吕秋秋白眼一翻,“我可没那熊心豹子胆,再说了,难道你们就不好奇?到底是哪位壮士如此……嗯……洪福齐天……娶了小学妹?” 雷系众人表情一时怪异,这话说得……真是没毛病。 不管是美丽的皮囊还是有趣的灵魂,他们这小学妹都是万里挑一。但是那脾气秉性何止是一匹脱缰的野马,完全就是个癫狂的母暴龙! 有那气魄去征服一头母暴龙,何其壮哉?壮士,大壮士! …… 雷系的事交代妥当后,白青屿心头也轻松了不少。孟天真更是开心,没了这琐事束缚他便再无顾忌,能死皮赖脸的缠着白青屿让他带自己去妖界了。 “你想与我同去,便是我答应了,你那位好大哥会答应吗?”白青屿一针见血道。 孟天真结巴了一下,将牙一咬咕哝道:“等我随你去了后,他还能跑去妖界将我抓回来不成?” 白青屿笑而不语的看了他一眼,也不再阻拦。只是有个念头从脑海中一闪而过,苍生之前究竟是将自己错认成谁了呢? 雎鸠院中,众人都知道了将去妖界之事,早早便在打点行囊。此去妖界,白青屿可以说是拖家带口,楚楚、肉球球、雪宴、黑泽皆要同行。 进了府邸后,孟天真内心就开始荡漾了,恨不能立马飞到楚楚身边去,白青屿给了一记白眼之后就放任他自由了。 刚过了穿堂,才迈进后花园,便见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立在湖畔的梧桐下,银发垂肩,眸中聚散着星海银河,点点温柔揉碎在其中折射成熹微暖光蔓延在天地间,一眼万年,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变得温吞缓慢起来。 白青屿不觉弯起了唇角,连步伐也轻快了几分。刚及近前正逢一叶梧桐落下,将至她头顶上时半路被一只手截下,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干净。白青屿只觉眼前一花,那片落叶便变成了一枚变作了一枚水滴状的瑰色宝石,在阳光下显得剔透晶莹,宝石内流光颖颖如盛有金沙,又似星云漩涡,好看至极,再定睛细瞧这宝石越是晃动瑰色越浓,仿佛沉积有袅袅的血色一般。 往上一根精巧细密的蛇骨链衔着坠子,男人修长的十指从颊侧扫过,穿梭游走于她发间,白青屿只觉额间一凉,那条眉心坠已落于头上。 “好看。” 那颗瑰色流金血石正落在眉心正中,冥魅妖花的花蕊之处,流晶逸彩,映衬的她额间的妖花活过来一般,悄然吐露芬芳。 白青屿真想说再好看也没你好看,天知道她是以何等的毅力控制自己才没有沦陷在那双诱人沉沦的银眸里。 长的这么诱人犯罪,却不能拿出去卖钱,真真是浪费…… 白青屿没良心的念头一闪而过,为了掩饰自己的狼子野心赶忙将话题岔开,“帝钺王殿下今儿怎如此得空,不但出手阔绰还有雅兴在这后花园中闲庭散步?” “五小姐何以见得本君脸上写有雅兴二字?”凤澜渊把玩着她颈边秀发,浅笑低吟,眉目间浮着一抹假惺惺的忧愁,“家中夫人玩心不泯,久不愿归家。可怜本君只好在这树下顾影自怜,盼我家夫人早早回头是岸,想起我这孤家寡人。” 白青屿听完他这一袭‘感人肺腑’的言语,真想造一尊小金人送给他,你不当影帝谁当影帝? 忒矫情! “我不过出去了一日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凤老三,你够了啊……” 凤大爷虽是笑着,但白青屿明显瞧见这厮嘴角朝后撇了下。那眸子里藏着几许讥俏,仿佛在说:你这呆板无趣的恶婆娘!这神情在他脸上一晃而过,仿佛只是人的幻觉一般。 “为夫完全是按照《夫则》上所写行事,怎的夫人却不喜欢?”凤澜渊揶揄的说道,在她的小嫩脸上不轻不重的拧了一把。 “你少倒打一耙,”白青屿作势要咬他作怪的狐狸爪子,晃眼间暼见他眉眼处涤荡的邪气,总觉得眼熟,脑中立马灵光一闪。 “凤老三,通天塔幻界中那只不男不女的狐狸到底是你什么人?” 第421章 年轻人会玩 不男、不女、狐狸、通天塔…… 这几个词语加在一起只能让凤澜渊联想到某个人,他银眸幽幽一动,笑得意味不明,“夫人竟见着她了?她过的可好?” “约莫不太好,神神叨叨古里古怪的像个疯子,”白青屿撇了撇嘴,“她真是女的?” 凤澜渊看着自家媳妇儿扭曲的小脸,忍俊不禁的嗯了一声,“那家伙一直如此,说她是疯子都是夸奖了。”他说完又想起什么,眉头皱起,将白青屿朝自己拉近了几分,“她可有对你做什么?” 白青屿立马想到那家伙对自己的言语调戏,除此之外,也就摸了摸自个儿的脸,好像也算不得揩油什么的。 凤澜渊见她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沉思了起来,俊脸立马黑了下去。 “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永远学不会教训!” “嗯?”白青屿回过神来还以为他是在骂自己,但看了眼凤三狐狸那面泛寒霜欲要杀人的样子分明是在骂别人。她顿觉奇怪,不由笑道:“都是女人,她还能对我做什么……”她话刚说完,声音就梗住了,脑筋一转想到了什么。 “就是因为她是女人,所以在危险。”凤澜渊讳莫如深的说了句,白青屿的猜想顿时被坐实了。 通天塔那个神秘紫衣人,那般邪气四射,英俊潇洒的外形,只要不说谁会猜到她是男人??便是说了,若不扒了她的裤子也没几个人会相信吧?就靠这得天独厚的硬件配置,还怕勾搭不到妹子? 退一万步讲,即便她若是自爆女儿身,更可以借此混迹在百花丛中,啧啧啧,这完全就是万羊群中一匹狼啊! 摸摸小手,亲亲小脸,那都是随随便便的。 谁叫她是女人呢? 谁能想到她对女人会有兴趣呢? 这波操作简直是……六六六啊! “那姐妹到底是谁?”白青屿吞了口唾沫,心里的敬仰之情如滔滔江水。 凤澜渊眉梢一挑,岂会看不出她那点小九九,这贼丫头好的不学坏的学的本事不减反增啊。 “迟早你会知道的。” 他说完负手便走,白青屿赶忙屁颠颠的跟上去,“嘿,你俩连说的话都一样,少玩神秘兮兮的那一套,直截了当点你能死啊?” 凤澜渊忽然一停,白青屿脚没刹住直接就他背上去了,一抬头就见某人就不怀好意的盯着自个儿。白青屿赶忙把眼闭紧了,哎嘛……一不小心又踩着这死狐狸的尾巴了。 预料之中的脑门一疼没有出现,耳畔却被人轻吹了一口气,撩起了一身汗毛。 “能。” “什么?”白青屿睁开眼时,自家男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一阵目瞪口呆,最后忍不住狠狠一跺脚,“这死狐狸!” 不想说便开溜,还有没有一点身为人夫身为大佬的逼格? “这死狐狸遮遮掩掩的看样子通天塔那位人妖姐姐与他交情匪浅啊。”白青屿摸着下巴开始琢磨。“都是狐狸,摆明了是一家人。他不说,我就不信小妖女那大嘴巴也不说!” …… 南院。 白青屿远远地就听到红墙内阵阵鬼哭神嚎,她赶忙推门冲进去,“大白天的你们搁里头唱大戏……呢?……呃?” 她剩下的话到脖子眼,全都梗了下去,表情分外斯巴达。 却见院子中‘花雨’飞飞煞是好看,地上两个身影重叠在一起,女上男下,衣不蔽体,光天化日,臭不要脸!那天地间纷舞的哪是什么花雨,完全就是被撕的碎碎烂的衣物。 哎嘛,这青天白日的,年轻人太会玩了! 白青屿作势以剪刀手‘遮’住眼,一步两步朝后退,“你说你们这些年轻人,玩就玩嚎个撒啊……这不叫人误会嘛……”说着说着她就退到了门槛,偏生这最后一步就是没迈出去。 “还不快滚下去……”黑泽气急败坏的吼道,但又明显中气不足,他被压在地上,脸上不正常的潮红也遮不住那难看的神情,他抓住身上女子的腿想要将她给推下去,但那手抖抖指抽抽后继无力的软骨头柔弱样儿,不是刚被榨干就是又被下了药…… 凤元瑶一脸猴急猴干儿,好不幽怨的瞅了他一眼又瞅了白青屿一眼,方才不情愿的爬了起来,还不忘变出条白绫将自家男人遮的密不透风。 白青屿瞅着黑泽最后被遮住时那视死如归的小眼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白布遮的……咋跟给死人盖头似的? 精彩的好戏可算是看着了,她也满意的将蹄子伸出门槛,走到门外间靠墙等着。 不消多时,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某人挂着恬不知耻的笑容走了出来。 白青屿瞧着她那一脸春风荡漾,拱手道:“恭喜啊,恭喜。” “咳咳。”凤元瑶不要脸的捣腾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秋波一抛,目光看似哀怨实则满满都是小骄傲,“这还不多亏了嫂子你指点迷津。” “呵呵呵……”白青屿真是愧不敢受,她可没那勇气给谁谁谁下药。 关键这下一次就得了,咋还能来第二次呢? 难不成,这事儿还有瘾? “虽说你俩已生米煮成熟饭,这院子也是你俩的,但这大白天的还是要注意下影响啊……” 不说这茬还好,说起这茬凤元瑶就忧愤了,嘟起嘴道:“若不是那臭大蛇想死不赖账,我犯得着又故技重施吗?关键时刻偏偏你又冲进来……” 再说下去就要开车了,白青屿赶忙捂住她的嘴了,可别再说了。 “你丫就不能有点耐性,煮熟的鸭子……不,大蛇还能飞了?”白青屿也是无语,默默心疼大表哥三秒钟。第一次被下药诱导就算了,第二次又被下药强迫…… “无事不登三宝殿,嫂子你说吧,有撒事儿?”凤元瑶撇嘴道,小情绪颇高。 白青屿也不想与她废话,这小妖女摆明了还在心猿意马,嫌弃自个儿在这里碍手碍脚。 “你就说说,通天塔里那个不男不女的狐狸是谁?” “通天塔……不男不女?”凤元瑶怔了一下,脸上的欲求不满顷刻烟消云散。“涂山阴?” 第422章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涂山这姓氏属于狐族,白青屿对‘涂山阴’这名字没撒好意外的,但说出这个名字之后,凤元瑶立刻摆出一副不想多说的表情,这就让白青屿很奇怪了。到底这位涂山阴有什么了不得之处,让这兄妹二人都缄口默言? “到底有什么说不得的?”白青屿一把揪住她,今儿非要把这砂锅打破问到底了。 凤元瑶一脸憋屈,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道:“其实也没撒说不得的,反正嫂子你迟早是会知道的。” 白青屿抱胸,一副等着你揭开谜底的模样。 凤元瑶叹了口气,“其实吧……咱们家……凤三排行第三,我排第四,在我俩前头还有两位姐姐。” 白青屿眉梢一挑,有种一言难尽之感,“你切莫告诉我那涂山阴就是……” “呵呵,她是我和凤三的二姐。” 饶是白青屿已做好心里建设,这会儿仍有一种被天雷劈了个外焦里嫩之感。涂山阴的音容笑貌在脑海里回荡了一遍,白青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内心五味陈杂。 难怪当初自个儿会觉得眼熟…… 敢情是凤三的姐姐?这老凤家出品,果然非同凡响啊!凤元瑶已经是个万中无一的坑哥极品了,眼下出来这位二姐,更加是别具一格! “既是一家人,为何你与凤三提起她都像提起丧门星似的?” “她可不就是丧门星麽……”凤元瑶嘴角一抽,似想起了某些不堪回首的过往,表情分外狰狞,“若非我是她亲妹妹,那死变态估摸着连我都要下手……” “下……下手?”白青屿的脑回路朝着某个不太健康的方向扭去。 凤元瑶给了她一个你猜的没错的眼神,长叹一口气道:“我们那位二姐啊……除了比男人少了个装备,从灵魂到发梢那活脱脱得比爷们还爷们!想当年不知多少妖族女子为她寻死觅活,那厮为了一己快活,强行掳了人家鲛族的公主,害得人家在陆地上香消玉殒。惹出了一堆又一堆乱子,让凤三在后面给她收拾了不少烂摊子……” 凤元瑶细数了一下涂山阴的罪状,说起凤三为何对其这般厌恶时,小妖女忍不住贼笑了一下。 “咱那位二姐最擅的就是变化之术,那什么画骨镜摆在她面前都是小意思。她在外风流快活,勾肩搭背时最喜欢变作凤三的模样……” “啧啧啧。”白青屿忍不住摇头,忽然心疼起自家男人。 原本有凤元瑶这样一个极品就够叫人痛苦的了,再加上涂山阴这样一个二姐,凤三当年到底是过着怎样水深火热的日子啊?真真是不疯魔不成活,难怪那厮会无聊到跑去和自己二哥比试,看谁能弄死谁呢。 “如此说来,凤三在妖界岂不是声名狼藉?” 凤元瑶呵呵一笑,回答的很含蓄:“这个嘛……也不尽然,不过,此次妖界之行没准嫂子你会遇到许多莫名其妙的情敌哟~” 白青屿嘴角抽了抽,心情着实不太美丽。 这一家子的,怎就没一个消停货色? “涂山阴既是你们二姐,为何会在通天塔中?”白青屿还记得自己见到涂山阴时她锁链加身,言语间也透露出被困在其中的意思,而将她困住的那个人似乎就是书院的夫子。 “人界剩余的两处封印,一是在璇玑学院中,二是在书院桃山上。而桃山与通天塔本就是相互贯连的……” 白青屿瞳孔微微放大,“那这么说,被压在桃山上的那只上古大妖就是……” “对呀!”凤元瑶笑的仿佛一个白痴,“二姐她是七尾魔狐,便是人界的第三处封印。至于她为何会被压在通天塔内,也是因为她自己造孽太多,加上某人存心报复。” 这某人是谁,可想而知…… 白青屿算是明白,涂山阴说起凤三时那股咬牙切齿的劲儿是从何而来了。 “你和凤三都是来了人界后才改名换姓,那以前在妖界你们叫什么?” “我叫涂山瑶,至于他……那厮天命帝皇,自出生时起便被称为帝君,既是尊位也是称呼。”凤元瑶表情颇有些嗤之以鼻。 白青屿也咂吧了一下嘴,这什么生下来就被叫做帝君着实有些太扯了。颇有一种尔等凡人之名岂能污我金身的感觉……太浪!太飘! 对于凤三狐狸家的这几姊妹白青屿是涨了见识,凤元瑶报完猛料后再也憋不住跑回院子里去继续折腾大表哥了。白青屿摸着肚子往回走,这才想起自己又忘了一茬。 这二姐她是见着了,剩下那位大姐的事儿却是半点没问着…… 不过,这些东西都是有迹可循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白青屿算是服了这一家子狐狸了,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奇葩大佬。 …… 翌日。 雎鸠后院,家务事已定,雪宴、楚楚、肉球球也都收拾好行装,时刻准备出发。 孟天真昨儿到府后便粘着楚楚,似乎取得蛮不错的进展,一大早就笑的和偷着鸡的黄鼠狼似的,被白青屿使唤出去跑腿也二话不说就行动了,勤快的叫人难以置信。 整个过程中楚楚都没看他一眼,但白青屿分明瞧见那小妮子耳根通红,身子紧绷,直到孟天真那货滚蛋后,楚楚才如蒙大赦般的松了口气。只是刚一回头,就触碰到了白青屿狼外婆般的贼笑,直把小仙女臊的又低下了头,手里的锦帕差点没给绞烂了。 白青屿一声哀叹,那种辛辛苦苦养的好白菜又要被猪拱了的悲痛之感涌上心头。沉重之余以至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那一脸‘狰狞’直把几位头一遭来此的小伙子骇的瑟瑟发抖。 暹家日月星三兄弟站在最中央,陈美美和其余两人稍稍靠后,他们几人一大早就被白青屿派人叫来了这里。接下来等待着他们的时候,六人都不知道,心里紧张的同时也有不少期待。 眼下大堂内除了白青屿外,还有楚楚、雪宴、肉球球等对这六人来说的生面孔,其中肉球球明显看上去不像个人…… 这更加剧了这六人心里的惶惶,他们被叫来这儿究竟是要干嘛? “让你们收拾的行李都收拾妥当了?”白青屿上下左右扫了他们几眼。 六人点头,暹日耀作为奴才总管赶忙上前问道:“那个……老大,你叫我们是有什么吩咐?” “哦,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见你们修炼那么辛苦带你们去个好地方旅游旅游,放松放松。” 这话说的……暹日耀几人齐齐吞了口唾沫,有种似要被拉去卖肉的不祥之感…… “去……去哪儿?” 白青屿呵呵一笑,“妖界。” 第423章 曝光的背景 暹日耀几人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 “妖界?”这两个字不该只存在于传说中吗? 天诛过后,妖族都寥寥无几,哪儿还有所谓的妖界啊? 暹日耀六人都觉得此言甚是滑稽,但看白青屿那副郑重其事的木有又不像在说胡说,六人对视了一眼,眼神中信息出奇的一致:今日……这老大莫非没有吃药? 白青屿瞧他三人的眼神,估摸着自己已被当成了疯子。 正是这时,一个娇媚傲慢嗓音从堂后传了出来,一道绝色的身影紧随而至。 “这便是嫂子新收的奴仆?”暹日耀几人的身子下意识的绷紧,眼睛纷纷亮了起来,目不转睛的看向来人。 凤元瑶一袭水红长裙,更显得纤腰盈盈可握,凹凸有致的身形时刻都在撩拨着人的神经一般,更何伦那绝色妖娆的容颜。彼时她眼角眉梢都带着几分‘酒足饭饱’后的得瑟笑意,媚色难挡几乎要点燃在场几个老爷们的浑身热血。 “凤王殿下!”这可是所有人心目中的女神啊!暹日耀几人平日在内院中虽也是眼高于地,身后不乏万千少女追逐,但真真面对这个传说中的大美人时,胸腔中还是忍不住涌出了少男情怀。 “不错、不错。”凤元瑶环顾着暹日耀六人走了一圈,不忘点评道:“须弥之上,星辰之力也算人族中的翘楚,此去妖界的话带上他们倒也能帮咱们杀一些杂鱼碎虾。” 这话好似夸奖,但听在人耳朵里怎得就像好话呢? 饶是如此,得女神金口玉言,六个老爷们也深感荣幸,暹日耀不禁感慨,同是万里挑一的大美人,为何老大就不能似凤王殿下这般呢?明明是个女人,但一野起来,那一身狂霸之气!简直就是在世女修罗、女魔头、母暴龙…… 六人十二双狗眼紧盯着凤元瑶看时,忽然感觉一股阴森至极的可怖寒气从脖子后窜起,仿佛有一只凶兽毒蛇在暗处盯着他们一般。 “臭大蛇~”女子的娇笑声听的六人心头一热,转瞬看到的一幕又似一盆冷水浇了他们个透心凉。 黑泽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凤元瑶张开双臂直接扑到他怀里,若换做以前这小妖女只怕还没靠近他三步范围就已经被丢开了,但这一次黑泽竟没有推开她,只是那身板明显有些僵硬,这可把凤元瑶给乐坏了,看来昨儿自己那几帖猛药是下对了 !白青屿等吃瓜群众见状暗暗偷笑,这味道……酸的哟~ 也就凤元瑶那小妖女还没身在局中不自知,分明是暹日耀几人猛盯着她看,大表哥这正派男友瞧见了后不舒服,这才出来以行动宣告主权啊! 白青屿暗戳戳的朝黑泽竖起了大拇指,却见他那张俊脸愈发阴沉,黑得快能反光了! 眼下是有人欢喜有人忧,凤元瑶是快乐了,暹日耀六人的少男芳心却是直接给扼杀在了萌芽里!六人这会儿的表情如丧考妣,有什么比亲眼看着女神成为别人的,更加叫人痛苦的? 这个凶神恶煞的老大被人给收了就算了,反正没有个千年道行的也驾驭不了她! 可凤元瑶不同啊,多少人心中的女神、唯一…… 就这么……成了别人的了? 白青屿见状,叹息着上前,揽过暹日耀的肩,拍道:“兄弟别哭,站起来撸!未来的日子还长,等到了妖界遍地大白菜,随便你们拱!” 暹日耀几人哀伤的心情瞬间被她这句话给带弯,这是安慰人说的话吗?难道不是拐着弯在骂他们是猪? 忽然,白青屿见对面的凤元瑶脸色一边,面部抽筋儿似的朝自己一个劲儿的挤眉弄眼。 白青屿如有所感的回过头,就见某位狐狸大佬倚门而立,貌若天人的俊脸上挂着虚伪假笑,目光似乎无意的晃荡在她搭在暹日耀肩头的手上。 一股比先前更加浓烈的酸味蔓延开来。 “好冷。”暹日耀打了个哆嗦,心道怪哉,明明都要开春了,以自个儿目前的修为怎么还会受冷热所侵? “你怎么出来了?”白青屿转过身,面不改色的把爪子收了回去,往屁股后面擦了擦,假装刚刚揽着男人肩膀装哥俩好的是别人。 暹日耀几人闻言相继回头,表情明显懵了一下。 凤澜渊闲庭散步般的走进来,自然而然的拉过她的手看了一眼,唇角的弧度似笑非笑,直把白青屿看的毛骨悚然。紧接着他目光慢悠悠的落在暹日耀六人身上,那眼神看似随意,却叫在场六人生出一种如临渊岳难以仰止的恐怖之感。 银发、银眸、天人之姿……这几个字眼,让六人心头都生出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想。 “修为马虎,皮相一般,夫人的眼光倒是越发不如从前了……” 夫人?这二字落在六人耳中更如晴天霹雳,这一位就是他们老大的夫君……凤王殿下的兄长?!! 白青屿干巴巴的笑了声,悄悄在凤澜渊的手心掐了一把,这死狐狸不分场合乱吃干醋的坏习惯就不能改改? “老……老大,不知这一位是……姐夫?”暹日耀鼓起勇气,明知故问道。 “嗯。” “那那那……他该不会是……”暹日耀有些问不下去了。 “哦,似乎我忘了告诉你们。”白青屿打了个哈欠,分外随意的介绍道:“中央大陆的人都叫他凤三。” 哐当——陈美美第一个接受无能晕了过去,暹日耀脸色有些发白,仅剩的几人没有昏迷,但眼神都一致涣散,口中喃喃自语着:“我一定是在做梦……” 白青屿瞧着这六人不争气那样儿,分外疑惑的瞅了眼自家男人,这厮的名头有那么吓人吗? 不就是个妖君老二帝钺王吗? 这要是把自己二哥给拖出来,还不把这六人吓得直接心梗嗝屁了? 半晌过后,晕倒的、懵圈的都醒转了过来,暹日耀六人彼时感觉只有四个字‘如坐针毡’,他们可算是明白了,为何颜九真三位长老会这般纵容白青屿在书院里无法无天,甚至连夫子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这背景说出去,真是吓死一个算一个! 凤王是她小姑子,帝钺王是她男人!这中央大陆谁能惹得起她? “咦,今日怎如此热闹?”白玺戊温润如玉的声音响起。 白青屿见他出现在此,心叫不好。扭头一看暹日耀六人,却见他们神色如常。白青屿心叫奇怪,阿勒,这六人这会儿心脏的承受力咋如此之强了? “老大,不知这位是?”暹日耀六人见所有人都盯着自己,再度生出一种惶恐之感。 不等白青屿说话,凤元瑶就扭腰上去,挑眉大笑道:“这位啊,就是你们老大的亲二哥,真煌王是也!” 噗通—— 暹日耀六人整齐划一的晕了过去。 第424章 妖界 白青屿真不知道,暹日耀他们六人见到大佬就晕这个病是像了谁,好歹也是她收的小弟,如此软脚虾,真是太丢她脸了! 直接略过这六个昏迷货色,白青屿好奇的问道:“你不是去追查黑袍了吗,怎么回来了?” “你要随这狐狸去妖界,我自然要来送上一程。”白玺戊理所当然道,“另外此次来也是要告诉你们,妖界那边恐怕黑袍也安排的有人。” “那厮也能打开妖界的入口?”白青屿一怔,下意识看向自家男人。 凤澜渊脸上并无意外之色,显然是有所预料。 “只要有足够的实力,这只狐狸能办到的事,黑袍又岂会办不到。”白玺戊叹了口气。 白青屿皱了皱眉,竟生出一种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感觉。 明明他们这边才该是反派角色,怎得越到后面咋越有往正派人士发展的趋势了? “何时动身?”白玺戊看了眼昏迷过去的那六人,失笑道:“可是要等他们醒过来?” 白青屿皱了皱眉,忍不住踢了一脚暹日耀几人,道:“等孟天真回来便走,若到时候他们还不醒的话,直接剁碎了丢到妖界当肥料。” 此话说出来没多久,暹日耀几人就幽幽醒转了过来,那畏畏葸葸的样子哪有一点当初身为天之骄子的意气风发,这一次他们的锐气是彻底被磨平了。 没过多时,孟天真也回来了。白青屿交代给他的事也简单,让他带了几枚丹药回到书院交给林思月那几人。结果同她预料的一样,有了暹日耀这几个活生生的例子在前,他们四人岂会再‘错将珍珠当鱼目’,那几枚丹药同暹日耀他们所吃的乃是一物,只是炼制过程中被白青屿多加了那么一丢丢料而已~ 这一丢丢料,能方便闵临更好的控制他们。 再来便是让轩如烈将陆王孙也收入内院,那家伙会来事儿,也有猎人楼作为后盾不怕在内院闯不出自己的一片天。 如此来,该交代的事儿白青屿都交代了清楚。 一行人终于可以出发。 …… 白帝原,海边的悬空宫殿的祭台之上,涂九等人早早静候在此。 忽然,祭台中央的空间开始扭曲,紧接着数十道人影齐刷刷的出现在此。 “拜见君上。”涂九等人齐齐向为首的男人见礼。 凤澜渊微微颔首,没有多言,“开始吧。” 白玺戊朝外站了一步,问道:“打开两界通道要耗费不少妖力,可须我相助?” 凤澜渊目不斜视的从他身边走过,只留下‘呵’一声轻笑。 白玺戊似笑非笑的退到一旁,只是片刻,一道无边光幕便在众人眼前出现,崖下银海波光潋滟通向彼岸。凤澜渊转身,紧握住白青屿的手。 “凤三。”白玺戊的声音忽然一沉,俊脸上虽仍带着笑,目光却出奇的凝重:“我家小妹可交给你了,若她少了一根头发,你的狐狸尾巴一条也别想留着!” 一般来说这种威胁话出现,结果便是两位大佬现场直播一场肉搏。 但这一次。 凤澜渊正面看着他,重重的“嗯”了一声。 这一声便是两个男人间的诺言,等若,已承认了白玺戊的地位。 白玺戊满意的勾起唇角,笑弯了眉眼,“走好啊,妹夫。” 轰隆隆的海浪狂拍着崖壁,凤大爷以杀人掘坟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带着众人消失在了祭台之上。 …… 妖界,青丘以北。 重重艳云堆砌,霞光千万,遍地芳华。郁绿苁蓉间山林起伏连绵,埋骨山头宫阙林立,高楼亭台云隐雾色之间。 逆仙殿中,数十道身影相继出现。 白青屿只觉脑子晕晕眩眩,短暂的失重感觉过后一切就恢复了正常,耳畔熟悉的低沉男音响起:“到了。” 白青屿缓缓睁开眼,入眼是一片清雅之色,古玉为地青瓦为墙,宫灯盏盏自高阶上延续而下,一步一台,罗幔长纱随风轻摆,淡淡的幽香四下蔓延,安抚人躁动的心。 “这……便是妖界?”白青屿闭眼深吸了口气,沉心感受了一下。浓郁无比的妖力充盈在每个角落,饶是闭上眼她也能看见无数斑斓的妖力跳跃在自己诸人的周身,这感觉仿佛鱼入大海,全身的每个细胞都被激活了一般,何其欢畅快活。 再睁开眼时,白青屿已压制不住惊喜之色,难怪凤三老说人界妖灵之力匮乏,与妖界一比,人界的那些修炼宝地的妖灵之力完全就是九牛一毛啊! “这是什么地方?”烛虫虫和小八早也按捺不住好奇钻了出来,东看看西瞧瞧。 涂九、无双等人也随行回来了,后者先下去打点,前者见大家伙都是一副好奇的模样连忙道:“这里是帝宫主殿——逆仙殿!也是君上平日批阅要事会见妖族属臣之所。” “啧啧,不容易啊!这么多年了,可算是见着凤三的老巢了。”烛虫虫左右瞎瞧着那贼兮兮的模样,活像是在等着偷鸡的黄鼠狼。 对于这种大不敬的话,涂九假装听不到,无双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叫人家是王妃的本命妖魂呢,该它能耐! 比起烛虫虫那个夯货,楚楚等人就要显得含蓄守礼多了,孟天真也懒得憋住了自己的狗脾气,‘情意绵绵’的黏在楚楚身边。 暹日耀六人从早上开始心情就跌宕起伏未曾有半刻安宁过,眼下反而震惊到麻木变得镇定了起来。 白青屿站在凤澜渊身边没有说话,一双大眼睛慢悠悠的上下打量着,如果不计较她嘴边那抹贼笑的话,单从姿态来说,倒有些大家风范。 “日后这便是我们的家了,夫人。”凤澜渊轻握住她的手。 家…… 这字像蜜一样,腻到了白青屿的心坎上。她故意敛住笑容,装作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傲娇的昂起头道:“称不称得上是一个家,还得等本夫人巡视后才能定夺。” “一切皆照夫人的意思。”凤澜渊眼中满是宠溺。 这时,无双从外走来,他先是请示般的看了凤澜渊一眼,这才道:“君上,封尘求见……” “君上刚刚归来,那家伙消息倒是灵便。”涂九哼了一声。 凤澜渊没急着开口,银眸中已收敛了先前的温情柔色,自有一股令人胆寒仰止的威仪从他身上蔓延开来。 “你既有正事要处理,随意叫个人带我们去寝殿休息便好了。”白青屿深明大义的说道。 凤澜渊面向她时身上的寒意便自动消散,轻声叹了口气,眼里生出几许歉疚,“委屈夫人了,为夫随后就来……”说着,他自然而然的上前,轻轻在白青屿额头上印下一吻。 这般无视旁人的秀恩爱撒狗粮,看得一众人狂甩鸡皮疙瘩。 这两口子,能不能顾念一下他们这些单身群众的内心感受? 第425章 妖界的姑娘水灵灵 来妖界之前,白青屿曾脑补过许多次自己到来后会是个怎样的场景。真到了此地之后,她除了一开始有些小激动之外很快便冷静了下来,凤大爷果然说到做到,一来就要将她关在鸟笼子里。 她那颗想浪的心只能乖乖呆在胸腔内砰砰直跳。 凤澜渊在逆仙殿与人商谈正事,涂九自然也伴在君侧,他们这一行人便由红绡与绝色带着去往寝殿。原本红绡的意思是直接带白青屿去凤澜渊的寝宫,但这建议刚出口就被白青屿直接给否决了。 开什么玩笑,那厮是帝君,自己住在他寝宫里不就真成了什么后宫妃嫔了吗?骨子里她就抵触什么皇后、贵妃之类的称谓,三宫六院七十二妃这种操作要玩也得是她自己玩,若是被人视为谁谁谁的所有物,她白某人的脸往哪里搁? 再说了,她若不走出去到处瞧瞧,谁知道那死狐狸到底有没有金屋藏娇? 对于白青屿这个决定,凤元瑶是举双手表示赞同。原本她是有自己单独的府邸的,可摆明了黑泽是不会随她一起回去的。大表哥自然不会放着雪宴一个人在这帝宫中,而雪宴摆明了要紧跟着白青屿。 为了看牢自家的臭大蛇,避免某些不开眼的小女妖跑来侵犯自个儿的领土,凤元瑶说什么也要死黏在黑泽身边,寸地不让! 对此,红绡还能说什么,只能领命从事了。 太烨殿距离凤澜渊的寝宫不远,规格也完全是按照帝后居所建造。除了主殿之外,更有东西两处偏殿,后有南殿,亭台楼阁,水榭廊坊一应俱全。白青屿自是入住主殿,凤元瑶居东偏殿,西偏殿为楚楚、肉球球等人的居所,暹日耀六人则被安置在南殿。 一路上不乏有宫婢、侍从见到白青屿他们,一个个接连行礼却是向着凤元瑶、红绡和绝色,但当他们看见白青屿竟走在凤元瑶前头时,目光中纷纷流露出质疑与震动之色。 凤澜渊和凤元瑶回归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青丘,但却无人知白青屿几人是何身份,是故,难免会有人细细探究。 白青屿对这反应并不奇怪,试问常年闭锁的妖界中忽然冒出几个生面孔,谁见了谁不好奇?不过,刚刚离开时凤澜渊曾施了秘术在他们几人身上,说是能闭锁他们身上的人族气息。白青屿能猜到他的用意,以人族的身份在妖族的地界上走动,就如同黑夜中的几只萤火虫,太过扎眼! 虽有凤三这个大佬最为后盾,但人心叵测,妖心更难捉摸。没准就有耐不住寂寞的,想要对他们下手,尝尝人肉的滋味。 进入太烨殿中后,白青屿第一句话,便是发自内心的感慨。“这妖界的姑娘汉子,一个个的可真水灵啊~” 这一路过来看的她目不暇接,随便捞出一个那都能称得上是国色天香,当然,似绝色这种的完全就是例外。 “嫂子若喜欢,改明儿我回府上给你挑几个贴身侍从送来,燕瘦环肥,保管有你喜欢的。”凤元瑶得意的插话道。 白青屿呵呵一笑,饱含深意的看了眼她背后,道:“罢了,我怕是无福消受‘美人恩’你还是留着自己慢慢享用啊……” 凤元瑶还要再造次,骤然想起什么,面色大变,惊慌失措的看向背后。黑泽目光不善的看了眼她,一声冷哼,扭头就走。 “哎呀,臭大蛇,你听我解释~~”小妖女火急火燎的追上去平息自家男人的醋火。 这对痴男怨女的打打闹闹直接冲淡了一行人初来乍到的紧张,殿中众人都笑了起来,白青屿禁不住感慨,凤元瑶这小妖女可长点心吧…… 以大表哥那闷葫芦的腹黑性格,此次来妖界会放过搜罗她过往罪证这一大好机会?那小妖女以前的风花雪月是一回事,可若迟迟不把那些烂桃花旧尘缘给处理干净了,就等着被扫地出门吧! 在这一点上,白青屿是坚定不移的站大表哥! “王妃……不、眼下该叫您帝妃了才是。属下先行告退,你与……” 红绡的话还没说完,一个酥软柔媚的声音就从外传了进来:“红绡姑姑你可好大的胆子,竟敢擅自带人住到这太烨殿中来!” 随着声音而至的是一抹昳丽的身影,杏眼桃腮芙蓉面,宫装华髻美人妆,眉宇间那股高高在上之意更加重了她的贵气,一身橘粉长裙更衬得她青春靓丽,灵动活泼。 此女的容貌气质皆不俗,但最为叫人眼前一亮的还是她身后款款而来的另一位丽人。不似前者的活泼,后者显得沉静柔婉,单单是看着便有一种岁月静好的美感。她的五官算不得绝美,却干净的出奇像是一块无暇的璞玉,尤其一双翦水秋瞳涟涟间还泛着几许淡蓝,恍若两颗蓝水晶。白色纱裙迤逦极低,身上亦无其他佩饰,虽是简单却透着不凡,莲步轻移间似有袅袅仙气在她脚下蔓延。 似这般一出场就自带仙气效果的,除此女外,白青屿就只在玲珑女身上见到过,不过眼前这位的仙气自然而然散发自骨子里,玲珑女却是强行凹出来的横竖都有点东施效颦的意味。 眼前这两女并列而立,一动一静,端是一道吸引眼球的靓丽风景。 红绡见到来人不由皱了皱眉,显然有些没料到她二人会来此。 “红绡姑姑,我问你话呢,你怎不答呀?”为首的橙衣女子追问道,颇有些不依不挠的架势,她话虽是朝着红绡而去,眼神却是一转不转的盯着白青屿,目光有一瞬惊艳转而又变得忿忿不平起来。 “此女是谁?太烨殿该是帝妃之所,可不是随便什么山野小妖都能造次的!” “小妹,不可如此无礼。”后方那位仙气飘飘的女子拉了一下她,又歉意的对着白青屿笑了笑。 白青屿颇为沉得住气的点了点头,笑容很是玩味,但这一幕落在红绡眼中却叫她觉得心惊肉跳,她连忙上前道:“二位郡主,既知此地是帝妃之所,就该明白你们也不得擅闯才对!” 橘衣女子顿感不忿,正要开口,却有人发出一声失望的叹息。 “原来只是郡主啊……” 第426章 送上门的嫩草 这话说得,何其欠揍!!! 橘衣女子当即发飙,柳眉怒竖道:“山野小妖何其嚣张,倒不知你是个什么来路,也敢看轻我们?” “妙颜,我与你说过多少次,帝宫中不可大呼小叫。”仙气女子面带斥责,上前将她拉于身后,这才面向白青屿盈盈拂身,“在下涂山妙音,这是舍妹涂山妙颜,舍妹性子直来直去,方才多有冒犯,请姑娘不要见怪才是。” “哪里哪里,我这人从来不会和美人见怪,更何况舍妹人如其名,容颜昳丽岂会有人舍得怪罪于她?”白青屿一脸正气凛然的说道,目光却放肆的在前方姐妹二人身上游走,尤其停留在对方丰满的上围处,眼神何其大胆何其直接,那火热程度直叫二女想起了曾经这帝宫中的某一位。 被这般如狼似虎的目光扫视,涂山妙音也略有不适,只是她面上没有表露,仍是那副剔透温婉的样子,极有礼貌道:“姑娘不见怪就好,只是我姐妹二人久居青丘,鲜少见过生面孔,这才有些好奇姑娘的身份。若不介意,日后咱们要多走动才是。” 白青屿含笑听完,不禁心有感慨:瞧瞧,这才是大家闺秀该有的风度和智慧,谈笑间不但守住了矜持还间接的宣告了主权和地位。这话说的仿佛她才是这太烨殿的主人,而自己只是个来借住的客人罢了。 “自然不介意,我初来乍到,以后还得妙音郡主多多照顾呢。”白青屿自如应对道,笑容里带着几许玩味。看样子,便是没有涂山阴在外糟蹋凤老三的英名,单靠他自个儿那吸怪属性依旧能惹来许多烂桃花呀~ 先前她还有些可惜,来的只是两郡主而不是两个后宫嫔妃,眼下看来以后的日子会比她设想的还要精彩。 涂山妙音微微颔首,美目不露痕迹的将白青屿上下打量了个遍,聪明如她并未莽撞的放出妖识去打探。倒是其妹涂山妙颜没那么多顾忌,屡屡放出妖识试探,但都无功而返。 “两位郡主既已寒暄完了,便回王邸去吧,帝……姑娘她也要休息了……”红绡本想说‘帝妃’却见白青屿朝自己使了个眼色,临口又变作了‘姑娘’。她虽未与这位帝妃相处过,但对其为人脾性却是早有耳闻,并深为之忌惮。对于白青屿故意隐藏身份的举动,红绡隐隐有种感觉,这似是一个套路的开端…… 涂山妙颜自是不甘愿的,但涂山妙音水袖一拂不露痕迹的拦住了她上前的动作,柔柔的冲白青屿他们笑了一下,便拉着涂山妙颜离开了。 白青屿目送着两抹倩影走远,脸上的笑容这才渐渐淡了下去。 孟天真几人也在旁看完了热闹,他摸着下巴上前,“来着不善啊。” “善者不来。”白青屿淡淡道,这没什么好意外的,她视线转向红绡,笑容又重新回到了脸上,但后者却受惊一般肩膀狠狠一颤。 “红绡姑姑,方才那两个美人是什么来历啊?” 红绡岂敢有所隐瞒,连忙道:“妙音妙颜两位郡主是东襄王家的明珠,按照辈分来说,她们该是君上的侄女。” “侄孙女?”白青屿哇哦一声,眉尾高挑,“见过老牛吃嫩草,没见过嫩草自个儿送上门请老牛吃的,你们狐族还兴近亲结婚这一套?” “狐族体系庞大,子孙众多。虽有皆是涂山这一姓氏,但也有远近之分。”红绡颇有些汗颜的说道,原本妖族的寿命就比人族长太多,差个百岁千岁也算不得什么事儿。 再说了,帝君他……哪里像老牛了? 白青屿点了点头,涂山这一姓氏在狐族等同于人界的皇族,只是论起生产能力,人自然是比不过妖的,谁叫人家普遍岁数够大呢。 “那这东襄王眼下在青丘又是个什么地位?” 红绡想了想回道:“类似于人族朝廷中的宰相,君上不在族中的时候,大小事务皆是由他钦点的。” 白青屿心里有了盘桓,这倒难怪那两个郡主入帝宫如入自家后院了,敢情是早早就将此地划为自己所有了。 本想坐吃山空,一切都交由凤三他去忙活。但今日自个儿初来乍到,便有人急不可耐的想给个下马威,以后的生活自然不会单调,这青丘现今到底是何局势,须得摸透,万一日后肥羊没宰到反伤了自家人就不好了。 白青屿估算了一会儿,本还想再问问红绡,但见她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就让她先退下了,顺便让她把这殿里原本的一众妖婢妖侍都给带走。 以后这太烨殿就是自个儿的地盘,岂能给旁人安插眼线的机会。她只留下了绝色和月獠,剩余的事问他们两个也是一样。 …… 帝宫外,涂山妙颜一路都显得忿忿不平。 “姐姐,先前你何必拦住我。那女人实在目中无人,一来便想入主太烨殿,到底是谁给她的胆子!” “还能有谁。”涂山妙音淡淡道:“整个青丘,除了帝君本人谁有那胆子有那资格。” 涂山妙颜樱唇微张,更加不敢置信,整个人都急了。“怎么可能!再说了,帝君他清心寡欲,这么多年来何曾有过谁入他眼中?” “帝君的心思岂是我们能够揣测的,便是曾祖父他老人家恐怕也只能参透半分。”涂山妙音叹了口气,美目中慧光闪烁,“先前你可是看不透那女子的修为与真身?” 涂山妙颜点了点头,“不止是她,就连她身后那群奇奇怪怪的男女我都看不透,妖识刚刚靠近就被弹开了。” 涂山妙音沉吟了一会儿,“此事我们还是回去告知曾祖父,帝君这次回来只怕是有大动作。” “姐姐你的意思是?”涂山妙颜眼睛一亮。 “只是我的猜测罢了……”涂山妙音柔柔一笑,更显得仙气飘摇,唯一双醉人的蓝眸光芒逼人,“若真到了那一步,以帝君的睿智自然会有所取舍……” 第427章 情意绵绵照流萤 凤澜渊来到太烨殿时,已是傍晚时分,华灯初上,明跃着温吞柔光伴着地面上镶嵌的明珠将殿中照耀的恍若白昼。 白青屿坐在侧殿的屏风之后,懒洋洋的卧在榻上,她身下乃是一块通体瓷白的乳玉,瞧着似有寒意但触之却分外温暖,躺上去后更不却坚硬硌骨反而柔软的如睡在棉花上一般。她整整一下午就如条软骨虾般瘫在上面,听着绝色给自己科普青丘与妖界的近况。 中途遇睡意连连,醒过来后又馋虫上脑,好在绝色等人都知她贪食,早早就预备好零嘴在殿中摆着。凤澜渊撩帘进来后便见着自家漂亮媳妇儿躺在玉榻上猪拱槽般的鲸吞海吸,这场景真真一个‘辣眼’矣。 踢开脚边的瓜皮果屑,凤大爷仍觉有碍观瞻,袍袖一挥这些垃圾顷刻消失不见,殿中整洁如初,忽得一块西瓜皮砸在他脚边,汁水溅射了半边长袍。 凤澜渊皱了皱眉,无奈的叹了口气,强忍着洁癖将那瓜皮处理后顺便重新换了身干净的衣裳,这才回到自家媳妇儿跟前,目光忠诚且轻柔,“砸也砸了,夫人可要骂上两句才能消气?” 白青屿故作不知的扬起脑袋:“生气?我生哪门子的气?” “有两朵烂桃花闯到殿中碍了夫人的眼,此事为夫有错,该在夫人来之前就将这满山桃树斩尽才对。” 白青屿忍不住嗤笑了声,美目斜睨而去,“斩完了这山还有那山,你忙得过来吗?”懒洋洋的坐直了身子,她轻瘪的红唇带着不满:“区区两朵烂桃花而已,岂能扰了我的心情。我倒是不介意有人送上门来给我解闷,就怕一个不小心下手狠了,某人到时候怪我误事。” “敢叫夫人不开心的,皆该斩杀。”凤澜渊柔声说道,一字一句间杀意却如实质。 白青屿美目一闪,知他从不会有虚言,心里若无悸动那才有假。这只臭狐狸呀,见缝插针的本事实在太强,一旦入了他的网便再难逃出去,细细想来,白青屿觉着自个儿在不自觉间就已被他困死了。 自己不气是因为知道今日那两朵烂桃花决定动不了这死狐狸的心,可假设真有那一日,出现一人碍了自己与他的大好光景,白青屿自问做不到从前的洒脱,莫说是将那人扒皮抽筋,便是更狠毒的招数自己也用的出来。 “今日听绝色说了青丘现今的情况,似并不怎么乐观,你那两位侄孙女背后之人似乎有些别样心思。” 妙音妙颜二女的曾曾祖父,青丘东襄王涂山臻。论起辈分来连凤澜渊都要管其叫一声叔叔,说是真的万年老妖也不为过。千年前凤三为万人之上,以无可匹敌的实力手握至高无上的权利,自是无人敢有二言。但今时不同往日,妖界因他受重创,狐族内部动荡百年,这位老妖王也乘势而起,握住了权柄。 狗吃着了肉骨头也不会松嘴,更何况是一个老怪物呢? 关键还是凤三的真身仍被封印着,不取回真身他便无法恢复至颠峰时期。镇压叛逆,收回君权还有什么比得上绝对的武力? 白青屿平日虽不喜动脑,但绝非一个傻子。这也是她今日没有贸然和妙音两女起冲突的一个原因,地盘没有踩热乎之前贸然出击那是傻子行为。 凤澜渊看着近前女子沉思的模样,留意着她的那些细小动作。每每她算计人时眼里似有光,狡猾的要命却叫人生不出半点厌恶之情,时而机敏的像个猎人,时而又像个刁钻的顽童。但似今日这般,她面对面毫不掩饰的表现出对自己的关心却是头一遭,此刻凤澜渊才觉得自己是真的抓住了她,这个小人儿不再是虚无缥缈的风,会自由的飘走,他下意识的握住了白青屿的手。 这只手小巧如玉,精致的出奇,仿佛自己稍一用力就会碎掉一般。明明是自己握着它,而它掌中握着的却是自己的心。 “何必被这些事扰了心情。”凤澜渊手用力紧握,俊颜上笑容绽放,如春花秋月迷乱人眼,“夫人可想去看看我们的家?” 白青屿一瞬被他脸上的笑容所迷惑,神为之夺,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等她回过神来时,人已被拥着出现在了半空中,身旁紧握着自己的怀抱何其温暖,让她一下子就镇定了下来。 “看。” 遵循着他的声音,白青屿朝下看去。 彼时夜色已至,漆黑的天幕上不见月亮,但繁星点点璀璨耀眼,每一颗星看上去都距离自己那么近,仿佛触手可及,星辰之间的汇聚流动清晰无比好似蜿蜒的河流汇聚成为星海。这片星海之下,无数荧光闪耀。 白青屿只觉自己此刻才真正来到了妖界,白日所见的一切山河溪流、林木花鸟皆在沉睡之中,此刻这世间的生灵才真在的醒了过来。 那一草一木上皆有灵性,她能看清每一个叶片的脉络,感受着它们的呼吸,五彩斑驳的光络是这些林木花草生长的痕迹也是它们身体中血液流动的轨迹。数不清的萤火在天地间游走飘荡,有些许飘到了身侧,白青屿不由自主的抬起手才发现那竟是一只生有人形小虫儿,背后扑朔的翅膀宛若精灵,她小心翼翼的伸出指间轻轻一碰,那小虫儿便一下子散开,分裂成千千万万个萤火光点四散在天地间,飘飘摇摇何其夺目。 妖界,万物皆有灵…… “真美!”白青屿发自内心的感慨。 “的确很美。”耳畔传来深情的呢喃。 白青屿回过头在那双银眸深处清晰的看见了自己的容颜,天地间忽然静谧了下去,耳间唯余彼此的心跳声在砰砰作响…… 一切都是那般自然而然,她轻轻闭上眼,微扬起下颌,男子颔首,将之搂入怀中。 气息相融,唇齿相依。 这莽莽天地,这迷人夜色,这漫天流萤错落皆沉醉在男女深情相拥的身影里…… 第428章 夫人想去哪儿 日升月移,一夜遣倦痴缠。春光拂晓,熹微鸟语惊醒美梦中人。 白青屿起身时,身旁人已不在。薄衾之上还披着一件素色深衣,有着独属于某人的清冷气息。白青屿不由勾起唇角,慵懒的舒展了一下身体,白皙的玉臂之上还有点点红斑,残留着昨夜欢爱后的痕迹。 白青屿起身穿衣,一袭红裳宽松慵懒但在她身上却不显臃缀,侧身站在镜前,白青屿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这肚子好像又大了几分,宽松的衣裳已经快遮不住身形了。 “你们两个臭小子,还要多久才会出来呀?”白青屿忍不住叹了口气。两个脆生生的小奶音紧随在自己脑海里冒出来,“母上大人辛苦了。” “娘亲吃多多,我们长壮壮,很快就出来了!” 这两个声音一个有些小刻板语气老气横秋,一个则显得软萌甜腻,白青屿不由乐了起来,问道:“你们两个谁是孽儿谁是障儿?” 两个小家伙一阵沉默:“母上大人(娘亲)咱们能否换个名字?” 白青屿能切肤的体会到自家两儿子内心的忧伤,但这有什么办法呢?谁家他们摊上一个不靠谱老爹。 两个小家伙似也明白了自己是在徒劳挣扎,心情分外低落。 “反正就这两名儿,你们自个儿选吧。”白青屿说完,就觉得自己肚子里的动静一下变大了。仿佛这两个小鬼头直接在里面上演全武行,直把她硌的眉梢一抽抽。 片刻过后,两个萎靡哀伤的声音响起。 “赢了的人叫凤孽,输了的人叫凤障,我赢了……”老气横秋的小奶音响起。 另一个小崽子软萌甜腻的声音里已带了哭腔,“凤障……这个名字实在太智障了!” “哈哈哈——”身为一个不称职的老母亲的白青屿不厚道的笑了。 没有再逗弄自家崽子,白青屿梳洗打点完毕后就出了寝殿,绝色早早就在外等候传召,白青屿一出去她立刻奉上一小罐。 打开罐盖,熟悉的香味冒了出来,白青屿眼睛一亮。 “这是君上刚刚命人送来的,今早破晓时才取出的百香蜜,味道最是喜人。” 白青屿赶紧啜了一口,酸甜可口幸福的她眼睛都眯了起来。 “他什么时候离开的?”白青屿顺口问道,慢悠悠的往中庭走去。 “君上没到卯时就去逆仙殿了,”绝色说着顿了顿,“西荒那边来了人,说是要举行一个扶摇盛典,想请君上前往。” “怕是宴无好宴吧。”白青屿喃喃道,脑中回忆着很早以前凤三对自己说过的那些旧闻。 西荒之主原是凤凰一族,天诛过后的动乱,凤凰一族俱陨,世间仅剩姬夜染这一只凤凰,偏还是只不为世道所存的邪凤。青鸟一族乘乱而起,眼下则成了西荒的霸主。 小八听到西荒二字后明显有些激动,白青屿安抚了一下它的情绪,暗自琢磨。昨日凤三才刚回到妖界,西荒那边怎就这么合适遣使过来邀约了? 昨天虽听绝色他们说了不少如今青丘和妖界的局势,但白青屿心中仍有诸多不明的地方。 “主上可要去逆仙殿?” 白青屿摇了摇头,现在她一摸瞎便是去听了也不懂凤三他们在说什么,倒不如自己先了解了解。 让烛虫虫去将凤元瑶给逮了过来,绝色去南殿叫来了暹日耀和陈美美。小妖女一出现就大声鼓气道:“嫂子,今儿你叫我来可是要上门去收拾东襄王家那两个臭丫头?” “成熟、稳重、矜持!”白青屿敲了敲桌子提醒道,一本正经的开口:“今天你就带我们出去转转。” “去哪儿?” “自然是去……” 白青屿刚说完,背后就传来幽幽笑声:“是要去哪儿?” 白青屿嘴巴立马憋了下去,回头就见男人步履从容的走了进来,长腿修长身披月华,银发竖冠不似过往的惫懒随意,冷峻之中无限威仪。 凤澜渊银眸轻落在她身上,见她撅着红唇何其娇憨,一双黑曜石般的大眼睛乌溜转着,分明又是在打什么鬼主意。 这才过了多久,这贼丫头便将来之前的约法三章给忘得一干二净了。凤澜渊料得一点也不错,只要半天不盯着她,这丫头保准想跑出去到处浪。 “你不是在接见西荒来使吗?这么快就完事儿了?”白青屿失望的问道,心想这死狐狸莫非有策反了自己身边的哪个龟孙,不然咋消息这么灵便,自己才刚刚有所行动他就出现了。 “什么事要紧得过夫人?想去哪里逛逛?”凤澜渊走到近前,替她理了理衣襟,自然而然的便握住了她的柔荑。 “市集!不过你们妖精兴逛街吗?平时是住府邸里还是山洞里啊?” 诸如此类的脑残问题听的凤澜渊头大如斗,绝色在旁边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凤澜渊苦笑不得,这丫头真当妖界是洪荒前的原始社会吗? “唉……走吧……” 埋骨山下,坊市街头,牌坊林立,街边摊贩所售琳琅满目,充斥着人间烟火气。 几道身影出现在街头,正是易容改面后的白青屿一行人。 要说乔装,其实也就她与凤澜渊兄妹二人有所改动,陈美美和暹日耀本就是生面孔,加上狐族大多俊朗貌美,他二人的容貌混在其中倒还显得平凡起来。 初见这妖界市集,白青屿止不住兴奋,东瞧瞧西看看那些摊贩上售卖的皆是些人间未曾见过的稀奇物件,此处流通的货币虽也是灵石但其纯度却胜过人界数倍。 最叫她新奇的却是周遭来往的妖精们,除了狐族之外不难看到其他种族的妖精。有些幻化为人形,有些却以真身在行走。好几次,白青屿瞅着几只狐狸站在街边口吐人言,与摊贩讨价还价,那种怪异的违和感简直让她说不出话来。 “这么看来,这妖界市集除了能不穿衣服晃悠外,倒和人界也没多少差别?”逛了一炷香的功夫,白青屿那点新奇劲儿也就过了。 凤澜渊被她‘神奇’的言论所吸引,疑惑道:“夫人何时在这市集上见到有妖族不穿衣服?” “一大堆啊。”白青屿指着前前后后那些变回真身的妖精们,“除了一身毛,它们可不是没穿衣服嚰……” 第429章 一起愉快听壁角 陈美美和暹日耀的心情都不甚美丽,这种恍若做梦的感觉从见到凤三那刻起一直持续到今早天明,他们一行几人未曾有一个闭的上眼过。 妖界居然真的存在! 帝钺王是妖!凤王也是妖! 还是青丘狐族,妖族帝君!狐族公主! 以前暹日耀他们还自问是人中龙凤,既有得天独厚的修炼天赋,又有显赫的身家背景作为后盾,注定非凡夫俗子。可遇白青屿后,他们才知自己是井底之蛙,这个世界的雄奇伟略才刚刚在自己眼前掀开一角而已。 他二人今早被白青屿叫上跟着出来,一路下来心脏剧跳的都快爆开,所见所闻无一不是在挑战他们的感官与想象,这短短两日所见远超他们过往的二十多年。 在集市里逛了半天,白青屿随凤澜渊上了一个叫百味斋的酒肆暂时歇脚,顺便也见识见识这妖界的美食。 厢房中,白青屿瞧着桌上那一盘盘看不出原形的‘珍馐’迟迟下不去筷子,她随意一指近处那盘姑且算是‘红烧鱼’的东西:“这玩意儿……是个什么物种?” 凤元瑶一脸了然,贼笑着道:“这叫小仔鱼,虽说它身子长的有点像人却是实打实的鱼,味道鲜美着呢……”她说着,一筷子插在了鱼头上,将好好一盘子菜捅的稀烂,活似某种分尸现场。 白青屿眉梢一竖,这小妖女胆儿渐肥啊…… 直接将凤元瑶搅合的筷子剔开,白青屿夹下大块鱼肉,面无表情的塞进嘴里,陈美美在旁边看的喉头胃里阵阵抽搐。 这些菜瞧着虽难以下口,但味道的确不错。白青屿这吃货很快就习惯了,吃的是有滋有味。 窗子被轻声推开,却是六六变化成小狴狼的样子跑了进来,她在白青屿身边讨了一口鱼肉就直接跑到凤澜渊那边去了。 白青屿一边吃着余光瞥向不远处的父女俩,六六是和自己等人一起出的帝宫不过小丫头一到市集就不见了。凤三也有些奇怪,说是陪她出来采风,但上了这百味斋后他就一直坐在靠墙边的位置上喝茶养神。 所谓的歇歇脚,倒像是为了来这百味斋故意找的借口。 六六先前之所以不见踪影,也并非是贪玩…… 吃了个七分饱,白青屿放下筷子,走了过去。 凤澜渊抬头看了她一眼,直接拉着她在旁边坐下,紧接着白青屿就听到一些奇怪的声响从墙后传过来。 她笑吟吟的望了某只狐狸一眼,小样儿,难怪一进来屁股就黏这椅子上了,敢情是在这儿听人壁角呀。 一墙之隔的另一头,哼哼唧唧‘嚎丧’似的男女合唱过去之后,一个精壮的身影左拥右抱着从珠帘后的内室走出来,莺莺燕燕的笑声刹时盈满整个厢房。 “十八郎,你们狐族的美人果然个个销魂啊~” 主厅内,一名褐衣男子起身相迎,他墨发微卷五官颇为异域,浓眉之上的金色额佩更显得其尊贵非凡,涂山魇笑容无懈可击,上前道:“二皇子远来是客,让客人满意,本就是主人家的职责不是。” 坤武,西荒青鸟一族二皇子。 坤武摆出一副还是你上道的表情,捏了一把身旁狐族美人的翘臀,让她们先行退下,这才懒洋洋的给自己套上袍子,遮住那身赤裸的腱子肉。 “整个青丘里,本皇子也就看你顺眼。原本再过百年这青丘就该属于你了,偏偏这时候那帝君又冒了出来。”坤武给自己倒了杯酒,边喝边冷笑道:“这位老人家非但命够硬,脸皮也够厚的,将妖界祸乱成如此模样。现在居然还有勇气跑回来争权,甩什么帝君架子。” “二皇子,说的极是。”涂山魇深深笑道,“听闻今早,帝君并未接见二皇子……” 说起此事坤武就来气,将酒杯重重一掷,怒声道:“哼,他以为避之不见本皇子拿他就没有办法?除非,他不想取回他的真身了……” 涂山魇放到唇边的酒杯一滞,“听闻帝君的真身被无双匣所封藏在无妄海下,鲛族的禁区之中。一直以来鲛族都想破开无双匣,但却屡屡失败,莫非这一次的扶摇盛典……” “鲛族的人也来了……” “那无双匣……?” 坤武阴测测的笑了声,却故作神秘不再开口了。只是神色幽深的打量着涂山魇,“十八郎啊,虽说他是整个妖族的罪人,但他毕竟还是你们青丘狐族的帝王,本皇子真不知可不可以相信你们啊?” “二皇子过虑了。”涂山魇沉声一笑:“千年时间,足够狐族忘记一个人,再说,当年忠诚于他的那些老一辈也早已死于对他的忠诚之下了……” 坤武与涂山魇对视一眼,齐齐放声大笑。 …… 墙后,白青屿神色幽幽,玩味的盯着身旁男人那张看不出喜怒的俊脸。 哟喂,这墙角听得可不得了,这死狐狸的徒子徒孙是准备齐齐造反啊~ “啧啧,你们老凤家的棺材板是要压不住了呀……”白青屿笑睨着他,“有何高招?” “暂时保密。”凤澜渊握着她的手捏了一把,站起身来:“等我一会儿。”他说完,看向凤元瑶。 后者立马站起来,立下军令状,“老哥你放心,我在嫂子在,我亡了嫂子也不会亡。” 凤澜渊哼了一声,这才离开。 白青屿颇有些不爽,这厮又跑去撩阴脚不带自个儿,不地道!她眼神斜到旁边,一把将六六逮了过来,板着脸道:“凤六六,你老爹先前悄悄给你派了啥任务?” “漂亮爹爹说还不能告诉你。” “哟呵,翅膀硬了?” “其实也没什么。”凤六六畏惧于某人的霪威,弱弱道:“漂亮爹爹只是让我去东襄王的府邸放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条狐狸尾巴。” 白青屿一脸困惑,凤元瑶在旁边胡吃海喝的动作却顿了一下,神经质般的跳了起来,“尾巴?是不是一条红色的尾巴?” “对啊。” 凤元瑶:“……&*%¥凤老三你个王八羔子!” 第430章 风水轮流转 凤元瑶抓狂的快揪光了自个儿的一身狐狸毛,白青屿阻止了她继续发癫,问道:“又不是你的尾巴,你那么激动作甚?” “嫂子你知道狐族的尾巴有多重要吗?”凤元瑶双目发红,无比憋屈:“那可是涂山家上代老毛子的尾巴,里面凝聚的妖力和修为少说能抵上凤三真身的一半。老娘当初哭爹爹告奶奶求了他三百年他连毛都不肯给我拔一根,现在居然叫小六子给那东襄王送去!” “凤三是叫六六藏,又不是送。”白青屿点明重点,话是如此,她心里还是隐隐作痛,凤三是要玩割肉套狼那一招吗?这肉割的也忒疼了。 “涂山臻那老畜生要是发现了这条尾巴还不立马自个儿消化了,这凤三就算是要引人上钩也不必非要那条尾巴啊……”凤元瑶越嘀咕声音越小,“难道……”她表情有些变化,倒没了先前那股幽愤劲儿。 “话说,这东襄王也姓涂山,为何能站出来与涂山家主为敌?” 绝色给白青屿讲的毕竟只是大概,这中间还有很多细节都错漏了,有许多地方白青屿都想不明白,干脆今儿就一起问了。 “这个嘛……现在的涂山家主真论起来其实并不姓涂山,只是运气好被我与凤三的一位表亲收为义女,”凤元瑶呵呵一笑,“此女原名苏幕遮,成为家主之后光是妾室就纳了足足三十多位,还不说从各族收罗来的美人,穷奢极欲,颇有我二姐当年的风范啊。” “女的?妾室?” “又不是只有男人才可以三妻四妾,妖族与人族不同,女妖王比比皆是,似这般的自然不会只有一个夫婿。”凤元瑶说完就见自家嫂子双眼放光,转瞬却又晦暗下去,摸着自个儿的肚子满脸哀愁。 凤元瑶忍不住感慨,得亏凤三那厮心眼够脏,早早在嫂子肚子里揣上两崽子,否则还不得绿得似一头扎进青青草原一样吗? “简单点说,东襄王代表的是涂山这一姓氏,而苏幕遮虽挂名涂山家主实际上背后立着的却是青丘其余异姓狐族。” 白青屿心想,那不就是一个代表高门,一个代表寒门?果然不管在哪个地界儿,都免不了这阶级斗争啊。 又在厢房里呆了一会儿,白青屿实在觉得无聊透顶,她蹲窗边朝下瞭望,冷不丁瞅见两道熟悉的倩影朝百味斋走来。 涂山妙音和涂山妙颜?哟呵,这可够巧的。 凤元瑶见她一直盯着下方也赶忙凑过来,瞧见是那二人后,秀眉一挑:“居然是这两个小浪蹄子,嫂子,你说她们到这儿来是找谁啊?” 白青屿见她一副想搞事情的模样,这小妖女不就想说凤三不见人影,这两个烂桃花又跑了过来,世上哪有这般巧合的事情?在这点上,白青屿丝毫不会受外人半点挑唆,开玩笑,凤三还是有那觉悟能够为了大业贡献出自己的美色,她现在早就赚的盆满钵满了。 棺材板压不住好奇心,白青屿和凤元瑶对视一眼,直接将凤大爷临走时的叮嘱抛在脑后。 为了方便偷听,白青屿直接带着凤元瑶和六六隐身到红雾中,小妖女第一次领会白青屿这神通,赞不绝口的同时表情尤为猥琐,脑筋似又转到某些不健康的事情上去。 只见涂山妙音两姐妹径直上了二楼一间房,关门之际,白青屿赶忙溜了进去。 一进房间,涂山妙颜就忍不住道:“姐姐,那人算个什么东西,非得咱们亲自来见他?” 涂山妙音斟了杯茶放在桌上,仍是那般淡然自若,如云上仙子。 “他们一族虽是鸠占鹊巢,但既成了霸主,便有了地位。妹妹,你不该小觑了。” 涂山妙颜仍是一脸不屑。 正是这时,外间传来敲门声,紧接着一个精壮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起初白青屿只是简单的瞅了一眼对方,但他开口后,那声音就有些意想不到了。 “不愧是东襄王的掌上明珠,二位郡主之美实令本皇子心动不已呀……” 这是西荒那个鸟人二皇子?!白青屿有些诧异,看向凤元瑶,却见她皱紧了眉头,眼里满是厌恶。 “你也认识这鸟人?” “青鸟坤氏家的二儿子,一个不知死活的霪棍罢了。”凤元瑶冷笑,美目里满是轻蔑之色。 这话说的,活似一个被登徒子轻薄过的可怜少女。白青屿可没那心思心疼凤元瑶,谁还能叫这个小妖女吃苦头不成? 话归正题,自打坤武进来之后,涂山妙颜就不吭声的坐回了位置上去依旧摆着臭脸,倒是涂山妙音起身相迎,“二皇子抬爱了,我姊妹两听下人来报,殿下在斋中休息恐他们怠慢了你,这才前来探望,殿下可莫嫌我们叨扰了才是。” “美人儿的问候,本皇子可从不嫌多。”坤武一脸迷醉,仿佛只是一个沉迷女色的纨绔之徒。他缓步上前,靠在涂山妙音的近处用力一嗅,闭眼感慨道:“香~真香~又香又美,不愧是青丘第一美人。” 涂山妙音脸上仍是笑吟吟的,甚至连半分厌恶之情都看不出,“有元瑶殿下在,妙音可不敢当这第一之名。” “元瑶殿主,也回来了?”坤武眼睛大亮。 涂山妙音点了点头,“不仅如此,此次帝君还带了一位女妖回来,便是妙音见了她也觉无地自容。世间女妖竟还有这般容色,即便同元瑶殿主相比也毫不逊色。” “妙音郡主可莫要说这种话唬我。” “妙音从不虚言。” 红雾空间里,白青屿本是幸灾乐祸的看着凤元瑶,谁料到风水会那么快转到自己身上?这妙音小娘子,了不得呀~ 坤武深深看了涂山妙音一会儿,擦过她的身子走到后方坐下,“既是帝君带回的女妖,纵是再美旁人也没有那机会观瞻呀……” “机会,都是去创造的。”涂山妙音微微一笑,美目偏向他,“二皇子何不说说,涂山魇又许给了你何物呢?他能给的,我东襄王府同样给的起,甚至更多!” 第431章 不服?你来咬我啊 白青屿和凤元瑶这俩神奇宝贝历来都是背后放毒撩阴脚的那一方,忽然身份转换,成了别人拿去与人谈判的筹码,这初感受就有点玄妙了~ 涂山妙音的言辞间大有只要坤武喜欢,这白青屿呀,凤元瑶呀皆不是问题,他东襄王家都有办法能将人当做礼物打包送了。 姑嫂二人在红雾空间内对视一眼,目光剽悍,煞气满满,一切含义皆在不言中。 那坤武颇有意动之色,眼看就要应下了,外间却传来了打斗声。 “怎么回事?!”坤武不悦的朝外喝道。 立刻有人推门进来,却是坤武随行的侍从,“回禀二皇子,是属下等发现了两个家伙鬼鬼祟祟的!其中一个满身野猴子的臭味。” “野猴子……”坤武皱了皱眉,想到了什么,神色愈发阴鸷,起身就往外走。 涂山妙音和涂山妙颜都有些诧异,纷纷跟了上去。 白青屿自然也紧随在后,一出房门白青屿看向一楼下混乱的妖群,一句握草脱口而出,在下面被群妖环伺,拳打脚踢的不正是暹日耀和陈美美二人吗? 这俩倒霉催的,换了个地界连还手不会了吗? 白青屿看了几眼冒出一肚子鬼火,自个儿带他们来是当打手的,又不是给别人当沙包的,之前在通天塔的时候怎么没发现这两小子这么怂? “嫂子?”凤元瑶投去请示的目光。 白青屿咬牙切齿,“干!”自己家养的狗子,哪有被外人欺负的道理? 另一头,涂山妙颜看着下方被围殴的暹日耀二人,美目闪烁,看向身旁:“姐姐这二人是……” 涂山妙音摇了摇头,示意她静观其变,脸上笑容则深了许多。 大堂中,坤武至楼上下来,目光紧盯在暹日耀身上,狞笑道:“的确是野猴子的气味,将他带到本皇子面前来!” “喏!”他身旁的狗腿子立刻跑过去,围殴暹日耀和陈美美的其他鸟妖也都停下手来。 那狗腿子走到近侧伸手要去抓暹日耀,从旁忽飞来一只玉足,直接将其踹的鸟毛满天飞,滚出老远砸烂了不少桌子椅子。 两道倩影傲立正中,臻首高昂好不霸气。 “老大!” 暹日耀和陈美美两人抬起头,看到挡在自己前头那抹熟悉的背影,激动地差点泪目了。 “闭嘴!”白青屿回头就是一双眼刀子射去,娘希匹的直接给人揍成了两头猪还好意思叫她。“你俩信佛嘛?手脚长身上是摆设啊,懂不懂还手两个字怎么写的?” 暹日耀和陈美美委屈极了,他们不是怕自己一动手暴露了人族的身份,给白青屿添麻烦嘛。似他们这般傲气的人,打不还手这种事儿今儿可是头一遭。 “怕个屁!”白青屿破口大骂,有小六子和自己肚子里两崽子这三个读心神器在,白青屿哪能不知道他们心里的想法,“你们就是把天捅个窟窿也有老娘在后面顶着,都把鼻涕眼泪给我擦干净了,知道接下来该干嘛吗?” 暹日耀和陈美美闻言背脊立马打的笔直,他们脸上哪有什么鼻涕眼泪,血和臭汗倒是糊了一脸。两人将鼻子一抹,盯着方才围殴自己的那一群鸟妖,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 “哪来的两个小娘们,给本皇子一同拿下!”坤武脸上煞气浮现。 此刻白青屿和凤元瑶都有易容,容貌瞧着再平凡不过,坤武自没有那怜香惜玉的闲心。 被白青屿的言语刺激后,暹日耀和陈美美瞬间找回了雄心,动起手来也没了顾忌,二人都有脑子并未直接将妖魂真身召出来,而是选择了附身的状态。有凤澜渊的法术在旁人本就看不出他们是人族,附身之后流露出的气息与外貌特征也只会与他们本身的妖魂一致。 “六眼石猴!!那小子……”坤武面色大变。 在旁看热闹的其余妖族在看到暹日耀变身之后都开始议论纷纷。 “居然是六眼石猴,这小子难道也是王族血脉?” “猿猴一族中六大凶猴血脉的王族子孙寥寥无几,现在石猴一族中的新秀弥无天与这小子状似,难道是他本尊不成?” 诸多议论纷纷响彻在百味斋中。 “姐姐,那小子难道真是弥无天?” 涂山妙音摇了摇头,“弥无天是个嚣张到目中无人的主,若是他的话,岂会有先前那一幕。那位西荒所谓的二皇子怕也早就乱了阵脚了。” 涂山妙颜闻言想到了什么,噗嗤笑了起来:“姐姐说的极是,听说上次青鸟一族和猿猴一族开战时,那坤武就败在了弥无天的手上,不但如此还被擒了回去,拔光了半身鸟毛差点给炖成了羹汤。” 涂山妙音抿唇一笑,状似看着战局中威风无限的暹日耀,实际上却偷偷打量着白青屿,她余光一错忽瞧见陈美美的身影消失了,涂山妙音檀口微张,有些讶异:“那名男子莫非是……” “变色兽。”凤元瑶小声呼道,“嫂子你打哪儿捡来的这样一极品。” 就算是在天诛之前,变色兽在妖界也是个稀罕物,许多妖族争相抢夺要么培养成极品玩物要么养成斥候,那都是一等一的好家伙。 “通天塔里批发的,”白青屿随口道。 就见暹日耀光明正大的大杀四方,陈美美则行踪诡秘时不时冒出来添上一脚狠得。一个在明一个在暗,配合的那是天衣无缝。两人新仇旧恨一笔算,那群鸟妖即便没有断气也废的废残的残。 坤武脸色难看至极,这完全是当众被打脸啊,还是被一只野猴子打脸。 “天啸,动手!”他朝身后那名高大冷脸的侍卫喝道。 “喏。” 但叫坤武意想不到的是,他的得力爱将刚刚出场不到眨眼的功夫,再度被人一脚踹飞,这次动脚的是凤元瑶。 又是这两个女人!坤武气的须发倒竖,“你们敢与我为敌,看来是不想要命了!” “见过不要脸的还没见过不要命的!”白青屿冷嗤了一声,忽然暴起,速度之快在场竟无一人看清楚她的动作,利落的一脚膝撞直接迎面盖在坤武的脸上。她一个漂亮的后空翻转身落地,掸去袍角上的灰尘,笑的轻蔑又嚣张,“姑奶奶不但要与你为敌,还要打烂你的鸟脸,不服?你来咬我啊……” 第432章 剁了你的鸡翅膀 坤武摇摇晃晃的被人从地上搀起来,他一摸鼻梁骨疼的差点没叫出声,原本的鹰钩鼻直接给撞成了蒜头鼻。“你居然敢、敢打伤本王子!” “不服,你咬我啊?”白青屿嗤了一声,她那是真小气,早在先前听墙根的时候她就按捺不住想揍人。她还没动手,这死鸟倒先按捺不住把她的人给揍了。若不连本带利的弄回来,她白青屿的名儿就该倒着写了! 坤武气的鼻子眼睛都歪了,目光无比阴毒:“不知死活!”他声音落下的刹那,周身妖力暴涨,背后骤然张开一双巨大的翅膀,青色的火焰跳跃在他身侧化成一道火鸟直袭白青屿而去。 火鸟出现的刹那,整个百味斋中的水分都似被蒸发掉了一般,围观的妖族纷纷朝后退了去,唯恐被这青火沾身。 百鸟朝凤,凤族之火为世间至阳,仅次于凤族之后的便是青鸟一族。虽是鸠占鹊巢,但凤族无人的前提下,这世间实难有第二种火焰能与青鸟一族的青火抗衡。 涂山妙音两姐妹也退到了安全区域静观其变。 青色火鸟直逼白青屿面门,群妖见她不闪不避,仍是那副不以为意的样子,皆嗤之以鼻暗骂她托大,一会儿活该被烧死。 下一刻,白青屿伸出一只手,干了一件几乎把群妖眼珠子都给吓出来的事儿。她直接抓住了迎面而来的那只青色火鸟,直接一口、一口将其吞了下去!!末了,她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打了一个小饱嗝还蹦出几点火星儿~ 百味斋里一片死寂…… 坤武与他的那群手下整个都傻住了,他他他……他的火焰就这么被人给吃了? “味儿还行,还有吗?没饱。”白青屿砸吧着嘴。 坤武整个都抓狂了,眼球里血丝都蹦出来了,“老子今天就不信了!”他翅膀一扇,狠心之下直接拔下了两根羽毛直接召唤出了五只火鸟,其威力比起先前更加可怖。 涂山妙音玉手一拂,面前直接生出一道水幕将灼人的热浪隔绝在外,却见她与涂山妙颜飘摇在外的青丝都有被烧焦的痕迹,后者玉足一跺很是气愤。斋中其他妖族也是躲得躲叫得叫,如身陷熔炉。 坤武脸上的狞笑持续没超过一分钟就彻底僵成了冰坨子。 却见白青屿一手一只,完全就没有停下来抓住火鸟脖子就塞进嘴里,“不错,够劲儿!”五只火鸟不消片刻又下了她的肚子,白青屿一脸意犹未尽,黑眼珠子笑眯眯的朝坤武瞧过去。 坤武浑身鸟毛几乎都竖了起来,仿佛有一把钢刀横在自己脖子上就等着放血。而对面那女人就等着自个儿的血飙出来,她好喝个痛快。 在场所有妖都已一种见了鬼的目光瞪着白青屿,一个个的都想离她远一点,这女人何其是生猛啊!简直就是彪悍!青鸟一族的青火直接被她当零嘴给吃了?这……这世间上除了当初的凤凰真脉谁还能做到? 所有妖都瞪大了眼想看清楚她的本体到底是什么,奈何全都无望而归。 坤武惊疑不定的看着白青屿,“你……你到底是个什么妖?” “想知道?”白青屿呵呵一笑,目光落在他背后那两翅膀上,舌头在红唇上一舔,慢慢靠近,“你这俩翅膀啊……瞧着挺好吃啊……” 坤武吓得一哆嗦,立马将翅膀往回收,说时迟那是快,女子的玉手闪电般伸了过来,攥住他的翅膀尖膝盖顶住其背部直接让坤武无法动弹,“刀来!” “什么!”坤武勃然变色,紧接着一声惨叫:“啊——” 鲜血洒满现场,女子的狂笑声响彻在所有人耳畔,几乎无人相信她居然真的动手了! 白青屿砍去坤武的半截儿鸡翅,直接跳到门口,对着凤元瑶他们招手:“风紧,扯呼!” 凤元瑶三人哪还不懂,既已得手,立马撤标啊! 坤武惨叫不断,半跪在地控制不住发抖,他面目何其狰狞对着手下大吼道:“还不追!不把本皇子的翅膀夺回来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二皇子,东襄王邸也愿助一臂之力。”涂山妙音上前,声音落下后立刻有人紧随着追出了百味斋。 坤武脸上不减狞色,他冷冷的注视着涂山妙音,语气森然:“妙音郡主看得一场好戏啊……” 涂山妙音笑意不改,“二皇子是尊客,你不发话,妙音岂敢插手呢。” “哼!这件事本皇子绝不会就那么算了!”坤武怒道,由手下人搀扶着消失在了百味斋中。 “哈哈,姐姐,那坤武真是活该。堂堂西荒二皇子却被人当众把翅膀都给折了,以后看他还有什么脸在各妖族间行走。”涂山妙颜幸灾乐祸的说道。 涂山妙音脸上的笑容却淡了下去,“那个女人……是昨日宫中那位吧。” 涂山妙颜笑声也是一僵,闷闷不乐的嗯了一声。 “青鸟一族的青火可不是那么好应付的,妹妹自问不靠法器可敢徒手接下?” 涂山妙颜不吭声。 涂山妙音继续道:“她不但接下了,还吃了下去……还在大庭广众下斩了坤武的翅膀,那女人很厉害。” “厉害又怎样!我就不信她会是姐姐你的对手。” “我修为胜过她又如何。”涂山妙音笑了笑,忽叹了口气,“眼下我倒真是有些担心了,你难道没看出来她身旁的另一位女子是谁?” “是谁?” “是帝君的那位好妹妹。” “什么,怎么可能!”涂山妙颜脸色顿变,整个青丘谁不知道那瑶殿主是何其骄傲之辈,便是那些老一辈也没几个受过她的好脸色,但方才她和那女人看着却是亲密的很。 “看来昨日我们是小瞧她了呢。”涂山妙音莞尔一笑,谪仙般的容色上杀机微绽。 市集上,几道身影撒丫子狂奔,白青屿笑着朝身后几人说道:“化整为零,一会儿入口咱们再见!” “不行啊,嫂子!”凤元瑶响起自家老哥临走时的嘱咐,想要拦阻但为时已晚,白青屿已然不见了踪影。 凤元瑶看着跟在自己身后傻蛋似的暹日耀两人,一脸绝望,完了!凤三一会儿铁定要扒了自个儿的狐狸毛! 第433章 我有酒,你有肉 妖市面积颇大,白青屿和凤元瑶兵分两路开溜,倒不是真怕坤武那些奴才,只是事情闹大了她俩也没好日子过,凤大爷的怒火承受不起啊~ “姐姐,那群鸟人已经被甩开了,咱们快回去吧。”六六趴在她肩头说道。 白青屿也放慢了速度,笑容灵动宛如一个精灵,她抛下一枚灵石在路边一个小摊上随手捡起一张青面獠牙的铜皮面具放在脸上,一蹦二跳就转到岔路口的巷子里去了。 巷子里来往的妖族不多,一辆华贵异常的车辇横在路中挡去了大半条路,显得格外突兀。白青屿蹦跶的步履一顿,只见那车辇的幕帘挑开,露出一张英气逼人的俊脸。 “姑娘,我这里有酒有肉,可愿上来一叙?” 白青屿看着车上那张脸,美目轻眯,“咱们认识吗?” 涂山魇笑意不改,道:“现在不就认识了,在下青丘涂山魇,同辈中排行十八,姑娘可叫我十八郎。” 白青屿将铜皮面具随手一丢,似笑非笑的看着涂山魇,“涂山魇?十八郎?久仰久仰,幸会幸会,在下姓李字奶奶,十八郎你叫我奶奶就好。” 涂山魇嘴角一抽,自然听得出来白青屿是拐着弯在骂他是孙子。 “姑娘好幽默啊。” 白青屿轻哼了一声,懒得再理会此人侧身就要离开,她往左那车辇便往左,往右车辇便往右,摆明了是故意要和她作对。 “呵……”白青屿笑了,这可真是有趣了。 涂山魇一开口的时候,白青屿就听出来了他便是一开始和坤武在房里窃私着怎么对付凤三狐狸的那只妖。自个儿没有急着去找他麻烦,他倒先找上自个儿了? “好,本姑奶奶就看看你这车上有什么好酒好肉。”白青屿冷冷一笑,一跃便上了车辇。 车内极为宽敞足足可容纳五个壮汉横躺着,软榻桌椅,香炉云鼎一应俱全,说是一个移动的小屋也不为过。白青屿也不客气,袍子一撩径直就在桌边的蒲团上坐下,她看着唯有一壶酒樽的小桌,哼道:“酒有了,肉呢?” 涂山魇沉声一笑,眼神饶有兴致的在白青屿脸上兜了一圈,这才不紧不慢的从挪来一个红泥小炉,不一会儿又摆上几个七零八碎的小罐,罐子一打开浓郁的辛香气味就涌满了整个车内。 “还有什么比现宰现烤的鸟翅更妙的好肉?”涂山魇轻笑道:“我有酒,姑娘有肉,此乃绝配。” 白青屿表情扭曲了一下,忽然想起上一世很有名的一句话:我有肉与烈酒,你有故事吗? “你是不是还想说就差点故事?” “嗯?”涂山魇一脸懵的看着她。 白青屿暗中松了口气,如果涂山魇真回这么一句,自个儿怕才是要不淡定了。收敛好心神,白青屿看向桌边那些调料心道这涂山魇还挺真是个‘妙’人啊,居然还会随身带调味料这种东西。 自己先前在百味斋里收拾坤武的时候他果然也在场,居然还跟踪到了这里。连坤武的那群鸟人都被甩的不见踪影,这小子却能掌握自己的行踪?凤三的这徒子徒孙还真够厉害的呀。 “烧烤鸡翅倒是吃过,这鸟翅就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了。”白青屿勾唇一笑,素手一翻,坤武那半截儿鸟翅尖就摔在了车内,“你手艺如何?” “保准不会让姑娘失望。”涂山魇说着朝她眨了眨眼,直接动起手来。 拔毛,去脏,一套下来行云流水,涂山魇挽起袖子,手臂上的肌肉棱角分明,充满雄性荷尔蒙,但真叫白青屿移不开眼的却是他手腕上的一个镯子,镯子上一颗赤红色的宝石烨烨生辉。 烛虫虫和自家两崽子的声音齐齐在脑海里响起。 “娘亲(母上大人),好东西!” “女人,好东西!” 淡定!淡定!白青屿稳住三小只,面上不露痕迹,只是看着火炉上架着的硕大鸟翅尖,眉梢一挑,“这火似乎弱了点。” “好像是弱了点。”涂山魇幽幽道,眼眸里迸出一抹诡异的亮色,车内忽然凭空悬起数朵紫色的火焰,这些火焰慢慢汇聚在翅尖之下,不消片刻,香美怡人的肉香就蔓延了出来。 白青屿闭眼深吸了口气,就在那一瞬间,一朵紫火朝她直射而去,却在靠近她身体的瞬间消失不见似被什么东西给吞噬了一般。 涂山魇没有丝毫惊讶,这一试探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反而看白青屿的目光越发热忱。 “不知姑娘觉得在下的狐火比之二皇子的青火如何?” “不相上下,就是你的骚味重了点。” 白青屿开口的同时睁开眼来,黑眸闪烁的光芒惊心动魄。 涂山魇先是一怔,尔后失笑不已,这已经对方第二次拐着弯骂自己了。整个青丘,有此胆量的可没几个,越想涂山魇越是好奇,目光也更加热忱与赤裸。 青鸟一族的火焰至阳之力只在凤凰真火之下,但这个女人却轻而易举的将之吞噬了。刚刚自己放出狐火试探,还未近她身便消亡,涂山魇本是想借这个机会查看下她到底是个什么妖,但由始至终对方都滴水不漏,没有流露出一点妖力气息,完全看不出其真身是个什么。 他失神间,紫火火焰一旺,那鸟翅溢出不少油脂,滴落下来滋滋作响,隐约间还带着点糊味。 白青屿立马捂住口鼻,露出厌恶之色:“好好地一根鸟翅膀,偏偏下厨的人太臭,污了这么好的材料。走了走了!” “姑娘且慢。”涂山魇连忙跟着起身。 “怎么,你还想拦着本姑奶奶?”白青屿一眼横过去,趴在她肩头的六六一声怒吼,似虎似狼,凶悍之力令人神魂一震。 涂山魇再度睁大眼,“狴犴?不对,它是……” “管你屁事!”说时迟那时快,白青屿一脚就朝他肚子踹了过去。 涂山魇可是见识过坤武被一脚踩扁鼻子的下场,连忙避让。却见白青屿猛地伸出手却不是朝他而去,反是握住那根串着鸟翅的木棒,然后素手在车辇上用力一拍。 这辆华贵的车辇立马瓦解,涂山魇被她的举动搞得昏头转向,英气俊脸上眉头一皱,下意识伸手去抓人,但却只抓到一片衣袖。 刺啦一声,衣袖碎了半截儿。 而女子的身影却消失在了眼前,唯有她的声音还在车内作响。 “臭小子,你那宝珠不错,姑奶奶就笑纳了~” 涂山魇一摸手腕,镯子上空空如也,已不见了宝石的踪影。“不好!!” 第434章 塑料姑嫂情 一片狼藉之中,涂山魇浑身僵硬的站在原地,宛如魔怔了一般。 “十八少,到底怎么回事?” “车辇怎么忽然塌了?” 几名妖奴从废墟里爬出来,心惊胆战的问道。 涂山魇这才猛地被惊醒一般,厉声道:“找!快去将刚刚那个女子找出来!” …… 白青屿藏在红雾空间里,不消片刻就溜达到了妖市入口,但奇怪的是她并未有看到凤元瑶的踪影,反倒是有一抹高挑的身影倚在牌坊之下,面容虽平凡无奇,但他只是随意的站在那儿,一身尊华贵胄的气质便如天成一般。 但来往的妖族形形色色,在他身旁川流不息却好像根本瞧不见他一般。 忽然,男人睁开眼,眸子径直看向妖流中的某一处。 白青屿本还想偷偷的靠过去,冷不丁的被这么一瞧,她心里一哆嗦就知道自己已彻底暴露了。 站在牌坊下的男人,可不就是易容改面后的凤大爷嚒…… 如果可以,白青屿真想立马调头开溜,她估计自己是要凉了。饶是易了容,凤大爷单凭那一树梨花压海棠般的气质,笑起来时仍能叫看的人生出一种乱花渐欲迷人眼的慌慌感。 白青屿现在就很慌,心慌胆颤的慌。她老老实实的从红雾空间里出来,低下头直接龟缩到了他身边。 凤大爷笑容不改高冷,睨了一眼她没骨气的那怂样,从牙缝里蹦出一声低呵,直把白青屿听得背心阵阵发凉。 “夫人,可想回家了?” “回去回去回去。”白青屿连忙点头。 凤澜渊扭头就走。 白青屿小碎步赶紧跟上,左右看了一眼,忍不住小声低问了句:“那小妖女呢……” “她啊……”凤澜渊嗓音高深莫测的拖了一下,“正在等这夫人你去陪她呢……”说完,他扭头看了白青屿一眼,笑容里的不怀好意都快能挤出黑水了。 这话说的……白青屿忍不住吞了口唾沫,好像自个儿回去就会被锤死似的。 凤三这死狐狸胆肥到已经敢对自个儿家暴了不成?他这是想一尸三命啊! 烛虫虫对白青屿这怂样发出了灵魂的唾弃,“你丫当年上九天掏月下五洋捉鳖的胆气到哪儿去了?凤三随随便便一句话你丫现在怕的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了?” “你能你上啊!”白青屿不甘示弱的回击道。 凤三这厮平时虽任她无法无天,胡搞瞎闹,但真的发起火来还是很可怕的。他不会搞雷霆之怒那一套,钝刀子割肉是他最擅长了,偏偏这种才是最折磨人的。 在与凤大爷正面交锋在这个问题上,烛虫虫完全就是个嘴炮,真叫它上场它比谁都怂。小八那货就更不用说了,从一开始就被凤三揪着尾巴毛,分分钟能被策反当个卖国贼。 怀着跌宕不平的心情,白青屿回到了帝宫。 此时已至夕阳,一进逆仙殿白青屿探眼就瞅到头皮发麻的一幕。 只见,凤元瑶以分外标准的马步姿势深蹲在大殿中央,屁股下面一团幽幽银火闪烁不定,那火焰的出现使得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降至冰点,如身陷隆冬,寒冷刺骨。 毋庸置疑,那火焰只要沾上一丢丢,绝对会体验到升天的快乐。 白青屿下意识的环抱住自个儿,一步两步走到正前方,便见凤元瑶的小脸都快红成猴屁股,满头大汗不说,四肢还在打颤。按理说,扎个马步而已,这小妖女不该如此辛苦才对啊? 白青屿眼神一晃,就注意到她手腕脚腕上套着的四个铁环。 “极阴锁,重一万八千斤。”凤澜渊不紧不慢的说着,微笑看着她,“夫人可想试试?” 白青屿已见鬼了一般的表情朝他瞪过去,凶悍了不到三秒钟就败下阵来,没骨气的低头,可怜兮兮道:“人家现在怀有身孕,动了胎气就不好了。”开玩笑,凤元瑶身上可是套了四个极阴锁,加起来就是七万两千斤,这重量绝对能把自己压得尸骨无存。 白青屿自问自个儿这小身板,可没妖族那么皮糙肉厚。 “原来夫人还知道自己有孕在身啊~”凤澜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银眸却瞬间沉了下去,“我走后,是谁带头闹的事?” “她!” “不是我!” 白青屿毫不犹豫的将手指向了凤元瑶,后者手臂虽打颤但眼神却也没半点踟蹰的对了过去。姑嫂四目相对,一股子塑料味在殿中蔓延。 啧啧,好一对塑料姑嫂花啊~ 凤元瑶内心那个悲愤啊,就差没挤出两滴猫尿了,她这个锅背的太绝望了! 白青屿这锅推的是脸不红心不跳,生死关头,必须死道友不死贫道啊。 凤澜渊唇角冷冷一扬,眼神在自家媳妇与自家妹子之间游走。然后,毫不意外的他走到了凤元瑶的前方,“本君走时,你自己发的誓可还记得?” 凤元瑶真想说老娘不记得老娘失忆了,但显然这么说,自个儿估摸死的会更惨。“我错了。”她说完,朝白青屿投去了可怜中隐含一丝丝威胁的目光。 白青屿捂嘴咳了一声,直接避开她的视线。 凤元瑶顿觉眼前一片黑暗,紧接着,她感觉自己四肢上的压力又重了一倍,刹那间她赶紧到自己的臀部岌岌可危。 白青屿眼睛猛地睁大,她分明看到凤元瑶的臀部颤了一下,紧接着朝上微微一扬,配合她那涨红的小脸……接下来似要发生一件不太雅且气味不太妙的事情…… 这小妖女不会把屁给憋出来了吧? 这一团臭气弹要是出来正对着她屁股下的狐火,那威力岂不和点燃了氢气弹一个效果? 就在白青屿为凤元瑶的屁股与尊严祈祷的同时,那辣眼睛的一幕却没发现,出现在她眼前的却是八条红彤彤艳丽至极的漂亮尾巴。 “噗——”白青屿没憋住直接笑喷了。 敢情这小妖女不是被屁给憋死,而是撑不住把尾巴给炸出来了!但不幸的是,她这尾巴出来的太过猖狂,一不小心就与下方的狐火产生了擦挂,紧接着一声惨绝人寰的呼叫声响彻在逆仙殿的上空。 “凤老三,白青屿——你们两个王八蛋!” 第435章 你俩儿子说的 ,最快更新绝色御妖师:逆天五小姐最新章节! 可怜的小妖女八条尾巴直接烧秃噜了两条,白青屿心疼她的同时不厚道的笑出了声,只是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本着家丑不外扬的原则,凤大爷将一众看热闹的都关在了殿外,就连烛虫虫和小八都被他勒令暂时滚出来,然后‘温柔’至极的牵着自家媳妇儿回了正殿后的寝宫中。 白青屿如坐针毡的挨着软塌几乎不敢坐实了,凤大爷笑眯眯的坐在对面,手捧着杯热茶,左腿慵懒的叠在右腿上,修长的线条看着就赏心悦目,那张颠倒众生的漂亮脸皮子就更不用说了,尊华贵胄,优雅非凡。但眼下这场景,白青屿却提不出半点旖旎的念头来,这死狐狸到底要怎么收拾人?咋就不能来个痛快点的? “夫人折了西荒那只青鸟的翅膀?” “嗯。”白青屿闷闷的回了一声,心里有些惴惴,“不怪我啊……他先动手的。” “谁说要怪你了。”凤大爷哼了一声,银眸落在她那不断嘀咕的小嘴上,本还想再折磨一下这贼丫头,但瞧着她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却又狠不下心了,哪怕明知她是装的。“过来。” 白青屿听着这命令的口吻,身体里的反骨就开作祟,那句‘你叫我过来我就过来岂不是很没面子’差点脱口而出,关键时刻她脑筋闪了一下,牙门一咬两步走了过去。 凤澜渊见她还耍起小性子了,一把将她拉入怀中,又是好气又是无奈又是想笑,故意将脸板起来,“你还觉得委屈了?” “我当然委屈啊。”白青屿嘴一撇,浑身散发着怨气。自个儿认怂也认了这么久了,这死狐狸完全不懂见好就收的道理。“我不就是剁了那谁谁谁的鸡翅膀嘛,再说了本就是他挑衅在先,我以牙还牙哪儿错了?” 凤澜渊被她这偷换概念的说辞弄得极其无语,“声东击西的招数用的越来越顺溜嘛……” 白青屿脸色微变,还要强装起先前那副硬气的样子。但当她自个儿被打横抱起,并距离纱幕后的床榻越来越近时,她淡定不了了,“凤老三,你可是当爹的人了啊!我严厉警告你,你俩儿子可是看着你的啊!有话好好说,你给我站着说!!” 凤澜渊压根不看她,光凭想象就知道这丫头此刻那花容失色的滑稽模样,他眉梢微笼,语气高深,“不是夫人说的嘛,没什么事儿不能在床上躺着解决。” 那个‘躺’字他咬的格外重。 “你这个死狐狸,老流氓,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白青屿闻言不干了,反守为攻八爪鱼似的死死搂住他的脖子,腰身用力一停,两只脚也狠狠缠住他的上半身,远远瞧着完全就是一只人形树懒。 眼看着再往前一步就是大床了,凤澜渊双手放开,看着缠绕自己身上不放松的小女人,终是忍不住放声大笑了起来。 白青屿一阵磨牙,焉能还不明白这狐狸是在戏弄自己。她连忙跳了下来,恶狠狠的瞪过去:“你幼不幼稚!” 话还未完全说完,那张颠倒众生的俊脸就在自己眼前放大,唇被含住,男人霸道的气息长驱直入,白青屿被他吻得措手不及,回过神忙要将他推开:“凤老三……唔……” “王八……蛋……唔……” “你听我说……” “住嘴……” “你……”深吻继续,如此你来我往,你退我进,凤澜渊压根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半晌过后,白青屿软绵绵的趴在他肩头喘着粗气,眉眼间盈盈一片,幽怨之间带着惑人的媚意。 “来之前,我们约法三章曾说过什么?”凤澜渊轻声问道,喑哑的嗓音里似潜伏着诱人的魔力在引人犯罪,他一手将白青屿的臀部轻轻托起,使她正面对着自己另一只手将她身前的长发轻拨到背后,露出那如天鹅般优雅白皙的长颈。他修长的手指从她的耳后一点点轻抚而下,缓缓行进,柔柔撩拨。 温热的气息喷吐在耳畔,让白青屿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她死死咬着唇,手臂放也不是松也不是,想要跳开,背却猛地抵在墙上,后路也直接被切断了。 而眼下这个姿势实难叫人有安全感,白青屿不得不用力抱紧他,两只脚缠住他的身子,这姿势又变回了先前的模样,但又明显充斥着暧昧的气息,只因主导权易主变回到了凤三的手里。 “死狐狸!” “嗯?”凤澜渊伏在她耳畔一声轻笑。 白青屿被他笑的都快酥到骨子里了,心里好生抓狂。哪有这种人,吵架也不正经,老玩这种阴招!奶奶的,白青屿真觉得自己这辈子走过最深的路就是这死狐狸的套路。 “你想怎样啊?”白青屿咬着牙一脸憋屈绝望。 凤大爷笑意不减,指尖从她的玉颈下滑自层层衣衫而入抚上玉背,流连轻点,宛若弹琴一般。 “约法三章……” “是了是了,约法三章!不得离开你身侧对不对,都说了是那只鸟人主动惹事,不是我招惹的他!” “为夫何曾怪你去招惹他了。”凤澜渊叹了口气,作弄她的手也停了下来。颔首以额头抵着她的翠额,迫使白青屿直视他的眼睛。“是谁干了坏事,事后还在街上到处溜达?李——奶——奶?” 咦?白青屿睁圆了眼睛,总算反应了过来。 “你跟踪我?” “呵呵!” “死狐狸,你不是还要和自己的徒子徒孙争风吃醋吧!” “贸贸然就上了陌生男人的车辇,你还不知错?”凤大爷直接将话题扯开。 “噗。”白青屿忍不住笑了出来,难怪这死狐狸今天这么烦人,原来是又打翻了醋坛子。“小心眼。” 凤澜渊眼睛一眯,这贼丫头说他什么? “说你小心眼!”恐他没听清楚一般,白青屿故意放大了声音,小脸上一片得意洋洋。不等凤澜渊发作,她赶忙道:“不是我说的啊,是你两个儿子说的!” “这两个小孽障,欠收拾。”凤澜渊板着脸道,眼里却溢出了笑。 白青屿忍俊不禁,心里的那点小情绪早也烟消云散了。自动搂着他的脖子,小声问道:“我的臭狐狸,你这么喜欢吃醋,就不怕有朝一日酸死自个儿啊?” 凤澜渊看着自己的小女人,此刻她的笑容何其烂漫,眼眸里似有光,让他难以自已,俯身就要贴近那两瓣甜美的红唇。 温热的气息纠缠在一起,靡靡之间,两个极不和谐的声音忽然响起。 “咳咳,臭爹爹又要欺负娘亲了……” “身为父亲大人,一大把年纪了还在自己孩儿面前如此放浪形骸,简直有伤风化……” 第436章 我的老父亲~ 这两个声音出现的实际掐的何其准,白青屿先是一愣,继而发出了老母亲般咯咯咯咯得愉快笑声。 凤大爷的脸色那是分外的难看啊!他嘴角轻不可见的抽搐了两下,抱着自家媳妇儿将她放在床上。 白青屿一手撑着腰一手摸着肚皮,咯咯咯笑个不停。原本都快止住了,但她一瞧见自家男人那欲求不满的小眼神,憋屈紧抿唇角的小表情顿时又控制不住了,笑的就连眼泪都飙了出来。 饶是凤大爷脸皮厚的如城墙倒拐加炮台,这会儿也有点吃不消了,无语至极的盯着自家媳妇儿,心想该怎样把她那张小嘴给封住呢? “啧啧,坏蛋爹爹又在想坏坏的事情。” “想亲母上大人亲就是了,为什么偏偏要给自己找借口?” 凤澜渊脸色又黑了一个度数。 白青屿可算是把笑给止住了,她错愕的看了眼自己的肚子又看了会儿自家男人,唇角难以控制的朝上一翘。矮油,以后不怕治不住这死狐狸了,这两小崽子简直就是他的克星啊! “他们两个什么时候能说话的?”凤澜渊眉头紧皱着。 “就这两日啊。”白青屿一脸骄傲,连连眨眼,“厉害吧!不愧是我的儿子。” 凤澜渊深吸一口气,紧皱着眉头不说话。下一刻,自家两儿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坏蛋爹爹脑子里一天到晚为什么尽想些羞羞的事情?” “据说男人憋久了就会变态,障弟你要理解,父亲大人毕竟当了上千年的老光棍,一朝开荤刹不住也是正常,哎……就是可怜了母上大人……” 这话说的,白青屿死死咬住唇,脸憋得通红,差点又笑喷了。 周遭的温度忽然下降,凤大爷猛地站起身,目光如电直视着白青屿的肚皮,那架势……他这会儿手上要是有把刀的话怕是能直接给白青屿来个现场剖腹产。 “你们两个,给本君出来!” 白青屿:“……” 凤孽:“……” 凤障:“……” “凤老三你脑子瓦塔了?”白青屿无语到了极点,这厮活多大岁数了,还和自己两儿子一般见识。 “就是就是,坏蛋爹爹好笨,明明知道我们现在还不足日子。” “哎……没曾想还未出世便要先尽孝,老父亲已神志不清,思觉失调,还好母上大人尚在壮年。障弟,你我身上要肩负重担啊!”凤孽语重心长的声音传出来。 白青屿憋着笑,深有同感的点头,抚着自己的肚皮,叹息道:“不愧是我白青屿的儿子,就是有远见,老年人嘛……啰啰嗦嗦的很正常,脑子瓦塔也正常,你们要理解他。” 凤大爷在旁边说不出话,那恶狠狠的眼神简直能在白青屿脸上戳几个窟窿。 白青屿不甘示弱的看着他,嘴上继续道:“儿啊,来,娘亲今天教你们一首歌。”她说完清了清嗓子,就开始唱了: “不知不觉你鬓角露了白发 不声不响你眼角添了皱纹 我的老父亲 我最疼爱的人 人间的甘甜有十分 您只尝了三分 …… 啊~~~~ 我的老父亲~~~” 唱到最后,凤大爷已闭上了眼,以手撑额,浑身上下都笼罩在一种生不如死的哀愁之中。 “咳咳,这首《老父亲》你们要学会啊,以后出世了时时刻刻唱给你们的傻爹爹听。”白青屿对自己两乖崽道,凤障凤孽齐齐答应,白青屿看向颔首闭眼不语的凤大爷,心道:这死狐狸莫非是受挫太重,不堪打击,绝望了? “孽儿障儿,你们老爹这会儿在想什么?”白青屿暗戳戳的在心里问道。 “父亲大人他在……” “遭了……” 凤孽凤障话还没说完,就没了声音。 白青屿眨了眨眼,这是怎么回事,电池用完了?她傻愣愣的摸着肚子,忽然觉得近处阴影一浓,方才坐在对面椅子上的凤大爷不知何时已重新走到了床边来。 “凤老三,你干了啥?虎毒不食子啊,不会把这两个小崽子给……”白青屿摸着自己胀鼓鼓的肚子,满脸惊恐。 凤大爷刚刚整理好的仪容神态再度破功,他优雅且嫌的翻了一个白眼,“夜深了,小孩该睡觉了,为夫只是让那两个小孽……小家伙休息了而已。” 白青屿哦了一声,小眼神在凤澜渊脸上兜兜转转,试图找到一点狼狈的痕迹。好一会儿过去,结果依旧枉然,她顿觉无趣,咂摸着嘴回味着先前那一幕幕,哎……要看凤老三吃瘪可真不容易啊…… 沉浸在回忆里偷着乐的白青屿并未发现自家男人看自己的目光起了微妙的变化,“夫人,夜已深了,不如咱们也就寝吧。” “嗯?”白青屿抬头时正对上他滚烫的视线,脸上莫名一热。 这臭狐狸,两个儿子刚刚才安静,他难不成还想…… “咦,夫人为何脸红了?”凤澜渊笑容不带半点杂质,偏有淬满了邪气,“莫非……” “呸呸呸!”白青屿下意识的捏住胸前的衣服,龇牙咧嘴道:“死狐狸你还真不怕教坏小孩啊?” 凤澜渊故作不懂的一偏头,很是疑惑的样子:“为夫刚刚只是说就寝,夫人想到哪里去了?” 这厮……白青屿一瞪眼,明明是他摆出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这会儿还把锅丢到她身上?!! “睡觉!”白青屿狠狠咬牙,扯过被子直接将自己捂了个严实,凤澜渊袍袖轻扇殿内灯火尽熄,他在自家媳妇儿近侧躺下,扳过她的小身板,紧紧搂在怀里。 只是片刻,女子均匀的小鼾声就响了起来,凤澜渊酝酿在心头的话,尽数夭折在了嘴边,他微讶……这才多久…… 这入睡……真是猪一般的速度…… 黑暗中,他的手穿过她的发抚过她的脸,最终落在她隆起的肚子上。 那双银眸如夜色中的星子,此刻尤为闪亮。 睡梦中,白青屿似听到有个声音在自己耳畔来回穿循,那个声音何其温柔,它说: “谢谢你……” “我的宝贝。” 第437章 终有一日会是我妻 此夜绵绵。 太烨殿的另一侧宫阙,凤元瑶趴在榻上怀抱着自己尚算完整的几条尾巴,泪眼盈盈的扭头瞅着身后的男人,“臭大蛇人家快痛死了,你还不来安慰安慰我。” 黑泽手上的动作未停,好半晌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嗯。” 凤元瑶红唇一瘪,微微坐直了上半身,不满道:“这就是你的安慰?太敷衍了!我尾巴都被凤三那龟孙烧秃噜了两根,你还对我这么冷淡!!” 黑泽正调和着盂中碧绿色的药膏,闻言动作一顿,面无表情的抬头看了她一眼,这才低下头用手沾染些许药膏敷在她焦黑的尾巴上。 “嘶——”凤元瑶疼的倒吸一口凉气,小脸顿时白了不少,“你下手不能轻点,要谋杀亲媳妇啊!!” 黑泽涂药的动作未停,冷冷的说道:“你如此精神不像是怕疼的样子。” 凤元瑶抱着自己完好的尾巴一口咬了上去,心里那个恨啊!这个臭大蛇真是石头做得心吗?懂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 “还有,我没有媳妇。” 刚凉了半截儿的心还没暖回来,凤元瑶只觉又被人在心口捅了一刀,酸涩刺痛,就连尾巴上火辣辣的疼痛她都感觉不到了。 “那我是什么?”她咬着唇,偏执的瞪着眼前男人。 黑泽不语,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毫无掩饰的讥讽。 凤元瑶的眼睛深深被刺痛,原本热忱滚烫的心在这一刻像被丢进了极北隆冬之地的冰雪里一般,透着深入骨髓的冷,而她浑身上下又如身处三伏炎天中一般,似有一只手不断朝她脸上扇着耳光,全身血液都在倒流。 凤元瑶想说什么,张开红唇,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而黑泽恍若未觉一般,仍低下头替她抹着伤药。 忽然,凤元瑶觉得眼前所见是这么的讽刺,自己满腔热血死缠烂打投怀送抱的一切一切举动,在他眼中看来到底是什么?是霪娃?还是荡妇? 黑泽目不转睛,仔细均匀的将药膏抹在她黑焦的尾巴上,一面悄悄将自己的妖力覆在其上帮助伤势愈合,忽然,被他握在手心的两条尾巴一颤强行从他手上脱离,动作过猛甚至打翻了黑泽手中的药盒。 碧绿色的药膏摔了一地。 黑泽眉头紧皱,眼里生出一抹怒色,抬头间女子却跃身而起,直接夺门而出。 忽然,一点凉意落在脸侧。 黑泽眼中的怒火一滞,摸了摸脸。 是水? 他眼中带着困惑,脑中灵光一闪,想明白了什么一般,紧追着凤元瑶的身影而去。 后花园的寂湖旁,湖水在月辉的照耀下显得波光粼粼,凤元瑶抱膝坐在湖畔,身体蜷缩成了一个虾米,八条尾巴无力的耷拉在身后,背影看上去是那般脆弱可怜。 男人急切的脚步声从后传来,声音依旧冷硬的听不出一点情感。 “回去!” “我不回!”凤元瑶闷声道,将头更深的埋进膝盖里,“你追出来干嘛,你走!!” 黑泽看着她微微颤动的双肩,拳头逐渐握紧,三步两步走到她近旁,握住她的胳膊直接将其拉了起来,“你还要任性到什么……”话忽然梗在了喉头,映入他视线内的是女子泪盈盈的小脸。 凤元瑶眼中带着怨恨,倔强的瞪着他。 黑泽的呼吸逐渐沉了下去,声音里有了起伏,“哭什么?” 凤元瑶咬着唇,看着他那双带着困惑的绿瞳,越看心里越恨,越想心里越不痛快。恶向胆边生,埋头就狠狠在黑泽的手上咬了一口。 淡淡的血腥味涌入唇舌间,凤元瑶脸上的凶狠劲一滞,抬头怒视着他:“还不撒手!” 黑泽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月光下,女子绝美的面庞宛若美玉雕成,樱唇染血,妖冶动人。 “你为何哭?”他仍是那句话,他眼里有困惑,有费解,是真的不明白凤元瑶到底为何哭?为何失常,为何不顾自己的伤势大半夜的夺门乱跑。 凤元瑶愣了一下,心脏像是被人打满气的皮球,快要炸开。 他居然问自己为什么! “你不是很讨厌我,厌恶我,恶心我吗!我现在离你远远地你该如意了吗?!!” “我何时说过这话。” “先前你的神情说明的还不够吗?”凤元瑶满脸凄楚。 黑泽更加困惑,他回忆着先前,实在不知自己露出过什么神情。 “我问你……我是你什么的时候……”凤元瑶咬唇道,在她看来此刻黑泽脸上的迷茫之色,更像是故意跑来往她伤口上撒盐的。 黑泽不语,凝眉看着她,抬手想要将她脸上的泪珠抹掉,凤元瑶偏头躲开,黑泽便拖住她的后脑,不给她挣扎的机会,一点点揩掉她小脸上的泪痕,迫使着凤元瑶直面向他。 “那时,我难道不该鄙视你吗?”黑泽淡淡的开口,“总是问如此愚蠢的问题。” 凤元瑶真想问他哪里愚蠢了,听闻此言却又更加委屈,眼泪似掉线的珠帘一般刷刷滚落下来。想她堂堂帝君的妹妹,妖族至尊,过去这数千年来何曾有过一个男人敢如此轻待过她?她放下身份放下尊严放下面子,对他死缠烂打,掏出一颗真心以对,换来的却是唾弃。 现在,他却还说她愚蠢。 凤元瑶头一次觉得自己这么不争气,她不想哭的,但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哎……”一声叹息忽然传入她耳畔,“这个问题还需要问吗?” 这语气是她未曾听过的柔软和语重心长,凤元瑶心头狂草般滋生的那些自怜自哀的念头瞬间被疾风扫过一般,止住了疯长的势头,她错愕的抬起头,只听黑泽一字一句道:“你是我的女人。” 一句话,叫她惊震到无法自已,内心止不住的狂喜,连说话都成了结巴。 “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我的女人。”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还说你没有媳妇?” 这个问题……黑泽眼里那种嘲弄的神色再度归回,却再也无法使凤元瑶内心冰寒。 “你我尚未成亲,你自然只是我的女人。”他声音微微一顿,“终有一日,才会是我的妻子。” 第438章 因祸得福得艳福 湖畔,波光粼粼,月光是如此温柔。 凤元瑶心神摇曳,这一刻她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直到狠狠在自己胳膊上掐了一把,疼痛才提醒着她是在现实中。 “你要娶我?”她眼里飞舞着霞光,眼角明明还挂着泪痕,却高兴的仿若一个孩子那般,前一刻怨妇似的在这儿自怨自艾,怼天怼地的仿佛是另一个人。 “什么时候提亲?什么时候娶我?” 她的小嘴喋喋不休,若这会儿给她插上一双翅膀,绝对能直上九天。 黑泽的表情却又回归了以往的冷硬,他弯下腰直接将凤元瑶打横抱了起来,朝回去的方向走去。凤元瑶双手搂着他的脖子,仍不放弃追问,八条尾巴兴奋的不断晃悠。 “你尾巴不痛了?”黑泽冷冷的睨向她。 凤元瑶立马老实了又装回先前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痛~” “痛就老实点。” “不要,要亲亲要抱抱要安慰!” “……我正抱着。” “那亲亲呢?” “不要得寸进尺……” 夜色淹没小儿女的打情骂俏,唯有笑意迷迭在南来北往的风中。 …… 第二日正午,浓郁的肉香迷迭在整个太烨殿。 凤元瑶借着昨晚的黏糊劲儿强行让黑泽陪睡了一夜,打睁眼开始整个人就处于兴奋的状态,她循着肉香过去,就见后花园里大家伙儿都聚集在了一处。 白青屿坐在中间,小八嘴里不时喷吐的凤凰真火,一个硕大的鸡翅膀在火焰上方翻滚,油脂一滴滴的落下散发着肉香。 “哟,咱们的因祸得福的某一位可算是醒了啊~”白青屿瞅见凤元瑶的身影不禁揶揄道,她身旁的众人转过头都对其投去了暧昧的目光。 “哼。”凤元瑶小嘴一噘,先是慌了眼在远处老僧入定般的黑泽,这才踱步过去,小脸虽是气鼓鼓的眉梢间却抑制不住喜色,“什么因祸得福,昨儿的账我还没与你算呢,哪有你这么不讲义气的嫂子!” 白青屿嘿嘿一笑,将烤鸟翅丢给旁边馋虫似的孟天真,起身拍手道:“有道是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你昨儿得了那么大的艳福,难道不该感谢我?区区两条尾巴毛算啥,过两天就又长回来了。” 凤元瑶瞧着她那一脸眉飞色舞,暗暗咬牙,心知自己昨儿与黑泽那一出已大白于天下。这种私房事肯定不会是黑泽说的,凤元瑶不怀好意的朝旁边的烛虫虫瞪了过去,后者一脸‘你不用感谢我’的神色,那叫一个厚颜无耻。 “没办法,谁叫凤三那厮捂的太严实,害的我们啥都没听到,半夜遛弯的时候刚好撞到某人哭唧唧的跑出去,这种送上门的好戏怎么能错过呢?” 凤元瑶咬了咬牙,朝烛虫虫啐道:“一张八婆嘴,你这条长虫真是丢尽了烛龙一族的脸。” “彼此彼此。” 凤元瑶和烛虫虫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到最后自己先忍不住破功笑了。 “本宫今儿有喜,才不和你这长虫计较。” 雪宴跑到她身边,扯了扯凤元瑶的衣裙,一脸天真烂漫的问道:“以后我是不是要改口叫你嫂子了呢?” 这话可把凤元瑶乐的,她扭捏的捂着一脸,在雪宴脸上轻轻捏了一把,得意的挑眉:“这还用说,你早就该怎么叫了!” 此话一出,大家伙儿都笑了起来。 唯有黑泽仍是一脸平静,只是在众人看不到的那一侧,他轻轻扬起了唇角。 孟天真在旁边看着,满眼羡慕。小妖女将最难搞定的大表哥都给搞定了,他要何时才能得到回应啊?他颇为幽怨的看向楚楚,后者直接避开他灼热的视线,耳根却红了起来。 后花园里,众人其乐融融。 凤元瑶看着孟天真边烤边撕肉吃那根鸡翅膀,这才想起什么似的:“嫂子,这不会是西荒那鸟人的翅膀吧?” “鸟人?什么鸟人?”孟天真嘴里塞满了肉,闻言一愣。 “就是昨儿个……”凤元瑶将昨日白青屿如何大显神通,砍了坤武翅膀的事儿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孟天真一听自己吃的翅膀来自于一只妖,还是一个有灵智化为人形的妖,胃海里头顿时翻江倒海。 “呕……”那根烤熟的鸟翅直接被他丢在了地上。 白青屿摇了摇头,满眼可惜:“多好的肉啊,糟蹋了。”她昨天扛了一路回来,多辛苦啊! “老大,你玩我!”孟天真黄水都快吐出来了,幽怨无比的看向她。 白青屿无辜的一耸肩,“是你闹着要吃的啊!我又没逼你。” 暹日耀和陈美美在旁边附和的点点头,早知道那鸟翅来源的他们从一开始就拒绝了这个‘美味’的陷阱。 “这鸟翅会不会有毒啊,我咋感觉自己这么热呢?”孟天真摸了摸自己周身,脸色颇为不妙。 白青屿见他脸色发红,汗珠丹点丹点往下落,倒真不像是心理作用。 “不行!热死了,热死了!” “妖族的骨血里都具有强大的妖力,你吃了坤武的鸟翅自然吸收了他的妖力。没事儿没事儿,就当是吃了补药。你这是因祸得福,快去打坐修炼吧!”凤元瑶不厚道的说道,暗暗回将了一军。 孟天真哪还有闲情逸致还嘴,直接跳到湖里一边散热一边赶紧吸收着妖力。 众人皆在看笑话,唯有楚楚担忧不已的看着湖中。 白青屿见状,给众人使了个眼色。 “走了走了,还有正事儿没处理呢。” “楚楚,这家伙就交给你了啊……” 面对众人饱含深意的视线,楚楚羞红了脸,直接背过身去,谁也不看。 白青屿几人赶忙撤退,不再当电灯泡。 等到了正殿,白青屿才问的:“昨儿的事,那坤武怕不会善罢甘休吧?” “扁毛畜生最是记仇了,想必他现在已经找到凤三那里去了吧……” 听到扁毛畜生四个字,小八幽怨的瞅了凤元瑶一眼,默默地没有开腔。 白青屿唇角一勾,“没了翅膀的扁毛畜生,还能逃得过几时呢?我倒想看看那坤武还能如何嚣张?” 第439章 曾如九天神祇 逆仙偏殿。 青烟自炉鼎间缓缓升起,淡淡的冷香缭绕在每个角落。 殿中拢共也就五人,殿下左侧坐着一男一女,若是白青屿在场的话必定能认出那男子便是昨日被她劫了宝石的涂山十八郎,而他左前方的女子瞧着约莫三十来岁,风姿绰绰,浑身上下都涌动着成熟的风情,她一身华衣既显得雍容华贵,然而眉眼处却不乏刚硬之色,绝不似表面看上去那般柔弱。 在他们对面,一个看上去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恭谨的坐着,他双腿交叠两手放于膝上,虽是国字脸庞但五官轮廓却秉承了狐族的精致,浓眉之下一双紫瞳宛若盛着魔力,叫人不敢窥测。 彼时,还有一人立在殿中,不停言语。 殿上,凤澜渊一袭玄色长衫慵懒的坐在主位之上,银发未似平日竖冠,只是简单的在脑后盘髻以沉香木笄固发。他一手撑着颌,双目闭着状似假寐,显得悠闲又放松。 殿外自有好春光,若是等闲日子,他这般模样更像是在渡过一个舒坦的午后时光。但此刻是在议事的偏殿中,气氛本就有七分凝重,此刻更添了三分微妙。 “青丘为大族,我西荒报以友好之心携邀而来,却有人在光天化日下谋害我族殿下,此事青丘若不给个说法,我青鸟皇族绝不会善罢甘休!”那道立于殿中的高挑精瘦身影,夸夸其谈,说的是义愤填膺。这西荒鸟人一番言辞下来,却没得到半点回响,不由抬起头朝殿上看去,这一看,差点没将一口老血给憋出来。 自己在这里说了这么久,敢情对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全成催眠曲了! “涂山家主,难道这就是你们青丘的待客之道?!” 涂山魇旁边的美妇不慌不忙道:“许先生莫恼,事出突然我青丘也并非要无作为,交代自然是要给的,只是这中间曲折妾并不清楚,倒是听说东襄王邸家的两位明珠就在现场。” 苏幕遮笑容优雅大方,轻言细语就将皮球踢给了对面的涂山臻,“再说了,眼下青丘的大小事务,都由东襄王叔为帝君分忧。” 许先生不得不将目光又投向旁边的涂山臻,后者闻言抬起头,眼神却做迷惘状,好半晌才回过神般,才对那许先生问道:“先生放心,我青丘一定会尽力帮助二皇子追查凶手,只是这妖市为鱼龙混杂之地,这凶手一时半会儿恐还是寻不到的,请二皇子耐心等待对给我们些时日。” 这场面话说的冠冕堂皇,以涂山臻和苏幕遮的身份地位要想在青丘寻出一个小妖来还不是弹指间的事。许先生面色难看至极,他又看了眼殿堂上闭目养神的凤澜渊,由始至终这位帝君都没有开口说话。他心里有所计较,掂量着这苏幕遮和涂山臻左右推辞的源头,怕就是顾忌着这位帝君。 “此事,还请帝君给个说法。”许先生深吸了一口气,拱手朝殿上一拜。 凤澜渊轻闭的眸子缓缓掀开,不紧不慢的落在他的身上。 只一瞬,许先生的身子就绷紧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感涌上心头。无形的威压恍若苍天倾覆全压在他的头颅之上,噗通一声,他不受控制的跪倒在地,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浸透了。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殿中缓缓响起。 “青鸟一族想要个什么说法?” 此言一出,许先生连支撑的力气都没有,直接瘫坐在了地上,浑身上下已被恐惧所支配,脸色白如金纸。青鸟一族在西荒称霸太久,久到他忘了殿上那位是何身份,莫说是西荒了,曾经整个妖界都被他拿捏在鼓掌之中。 饶是眼下各大妖族分崩离析,饶是他已从群妖的视线中消失了数千载,但虽不在位,余威犹存,纵使这位帝君现在已失了真身,但尤其是他这等身为与修为的小妖能够冒犯的? “不……不……”他嘴里哆哆嗦嗦却是连话都不再说得清楚,眼神涣散快是要将神智也给丢了。 苏幕遮朝自己身侧柔柔看了一眼,涂山魇心领神会的站了起来,低头含腰朝殿中走去。饶是凤澜渊的威压并非朝他而去临近那个风暴圈时,他身子还是僵了一下,面色有一瞬的不自然。 “许先生,晚辈还是带你先行回客馆休息吧……” “……好……好。”许先生如蒙大赦的点头,满眼感激。 涂山魇将这姓许的西荒鸟人带走后,殿中又恢复了先前的风平浪静。 苏幕遮与涂山臻互看了一眼,皆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帝君,青鸟一族现在执掌西荒,坤武在我青丘遇刺,若不给个交代只怕青鸟一族不会善罢甘休。”涂山臻言辞切切的说道。 苏幕遮却发出了一声轻笑,“东襄王你这么说,外人看来倒像是我青丘惧了它青鸟。刺伤坤武的并非我族中人,怎可将责任全赖在我族头上,再说了……你如此急切的要帮青鸟一族找到凶手,不是在让帝君为难吗?”她一双妙目了光芒幽幽,心机闪烁。 涂山臻怔了一下,一副没想到苏幕遮也会知道的表情。 对他这反应,苏幕遮显得很是不屑。她转向殿中,表情身段都带着谦卑,然一双美目却大胆的打量上殿前,“听说日前帝君闭关归来还带回了一位异族女子……” 若有似无的笑渐渐染上凤澜渊的唇角,他仍是那般漫不经心的模样,如千年前一样。他高坐于云端之上,那般无心无欲,无情无念,尊华贵胄远超九天上的神祇,苏幕遮眼中浮现出一抹缅怀之色,转瞬却又止不住失望,眼底还夹杂着几许别的东西。时移世易,曾经的自己只是青丘的小妖一名,只能在凡尘泥土中仰望他的神姿,何曾能想到有一日自己能靠的他这么近?能抬起头正面打量他? 苏幕遮自认为定力已足,但不知为何,此刻却有些止不住摇曳的心思。她忽然有些感慨,到底是自己一步步迈向了高位,还是这位帝君已从九天上跌落到凡尘呢? 多么讽刺啊…… 她唇角朝上跃起了一丝弧度,却冷不丁撞上了那双看过来的银色眸子,如斯淡漠却几乎要穿透她的灵魂,一刹那,苏幕遮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难以遏制自身的恐惧忙将头低了下去。 男人温吞不清喜怒的声音,如天听撞击在她耳壁。 “涂山家主,是想过问本君的私事?” 第440章 逼凤澜渊就范? “妾岂敢。”苏幕遮的笑容有些牵强,她试图反抗自己内心无端而来的那股恐惧,明明殿上人没有释放出一缕威压,何故自己会惧怕至此? 涂山臻在侧,看着强忍颤抖的苏幕遮,紫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嘲讽。愚蠢的女人,上古血统本就凌驾于寻常妖族之上,更何况他们这位帝君生而为帝,出生时便有十尾,乃世间唯一一只天狐,她苏幕遮不过是涂山皇族与寻常狐族厮混所生的野狐,居然试图抗衡天赋血统所带来的压力。 多么可笑啊! 只不过一朝有了些许权柄,就忘了自个儿卑贱的出身。若换做平日里,涂山臻不介意再去火上浇把油,让苏幕遮再狼狈一会儿。但现在她提起的这件事儿,住在太烨殿中那位被帝君带回的神秘女妖,亦如一根刺哽在他喉头。 一个能轻而易举吞食掉青鸟火焰,面不改色就折了坤武翅膀的女妖,绝非寻常。 涂山臻从自己两位曾孙女口中听闻这些细节过后,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一切会否就是帝君授意的呢?但很快他就否定了自己这个想法,以帝君高傲的性格岂会绕这等弯路处置一个西荒小辈,以他的性格真要杀坤武还不是轻而易举的。 如此一来,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折辱坤武,全是那女人自作主张,据自己两位曾孙女所言,同行在侧的还有元瑶殿主。妖族所有人都知道,这位殿主与帝君可是极其不对付的,虽是兄妹但更赛仇人。 一时间,连涂山臻也摸不透,住在太烨殿中的白青屿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太烨殿为帝后居所,她住在那里已是不成体统。她在青丘肆意妄为,不似有帝君授意但如此胡乱却没有半点遭受惩戒之类的消息从帝宫中传出来。而他乃至苏幕遮安置在帝宫中的眼线更是挖不出半点消息,能让他们如此捉襟见肘的只能有一个原因——就是帝君在保护此女。 再来,此女与元瑶殿主关系亲近,这就更加诡异了。涂山臻想不出有何等妖能够圆滑至厮,才能自如的游走在这隔世仇人般的兄妹之间。 白青屿如今的形象在涂山臻的眼里只能用扑朔迷离来形容。 在身份这点上,涂山妙音的猜测是此女恐与帝君关系不那么简单,但涂山臻却不那么认为。在感情上,终归女人是要细腻些,涂山妙音见微知著,加之心窍玲珑猜想的东西距离实际并不远。而涂山臻更倾向于利益共同体,在他心中又或者大多数妖族心中,凤澜渊除了真身不在外,性情依旧如千年之前捉摸不定,无情无欲。 爱上一个女子,怎么可能? 但眼下苏幕遮既提出来了,这个好机会涂山臻又岂会错过呢? “帝君,涂山家主想来也只是好奇而已,不只是她,眼下青丘各处都有流言四起。”涂山魇心里早就想好措辞,不疾不徐道:“帝君常年闭关,此次正式回归令族人心中振奋,但近年来我族为光复以往的辉煌,皆是心力交瘁难免对异族会有过多揣测,听闻那位姑娘一来就入住了太烨殿,此举难免会让族人有过多的猜想。” 苏幕遮在旁听着,心里暗啐:这老狐狸倒挺会借绳上爬,踩在自己的肩头将话说的如此冠冕堂皇。 凤澜渊并未急着开口,银眸淡淡的看着殿下两人,氤氲着叫人看不明的神采,只有唇畔若有似无的笑容比之先前更深了几分。 “那依东襄王的意思呢?” 涂山臻赶忙道:“西荒二皇子在青丘遇刺,老臣有意在府中设宴,一是为安抚青鸟一族,二是想借此机会为帝君接风洗尘,届时帝君若能带那位姑娘前来。即可消除青鸟一族的猜忌,又可安抚我族民心。不知君上意下如何?” 苏幕遮闻言暗自冷笑,说的好听,所谓的安抚民心,只怕是安他涂山臻一人之心吧! 坤武的翅膀若真是被那女人所折,届时又岂会善罢甘休,此一来青鸟一族必将视帝君为仇敌,也绝不会就这么放过那个女人。以帝君的智慧又岂会猜不出涂山臻此举的用意,他分明是在绕着弯逼帝君表态,若是帝君真将那女子带过去了,至少能说明一点,那女子并非他所担心的未来帝后之人。而他家那两位明珠自然又有了机会…… 苏幕遮可不觉得凤澜渊会轻易任人掣肘,但接下来殿上那句“好”却让她大为一惊,难道真要如了这老狐狸的算计? 两人离开了逆仙殿,由始至终苏幕遮的脸色都不甚明媚,她阴沉沉的看着涂山臻的背影,前者刻意放慢了脚步走到她身侧:“涂山家主不必气馁,帝君心中自有权衡,他本为皇族心中自然也要向着皇族。” 苏幕遮心头冷笑,却不受激,“帝君的心思高远,某些人自以为能猜度别怕是到头来一场空。天诛余难犹未过,眼下众妖族心中的恨只怕比敬更多。东襄王聪明一世可别到最后关头押错了宝,白白赔上了两颗明珠。” “这就不劳烦涂山家主担忧了。” “呵呵。” …… 白青屿跑来逆仙殿时已苏幕遮和涂山臻已走了多时,她躲在侧殿后方的偏室中,只听到涂九在里面义愤填膺的说着:“君上,涂山臻那小东西气焰是越发嚣张了,他真以为如此就能逼你就范?该死的黄毛小子当年他出生那会儿老子就该把他丢地上摔死得了!” “九叔,你且退下吧。”凤澜渊声音淡淡的。 涂九又嘟囔了几句,这才告退。 白青屿耳朵紧贴着门,忽听里面传来一声笑叹:“还不出来?” 她知道自个儿暴露,一吐香舌,便推门进去。皱着小鼻子颇有些不满:“我一来你就叫人走了,简直无趣。” “你若想听牢骚,为夫就把九叔再叫回来。” “别。”白青屿可不想耳朵起茧子。“我是冲着那西荒鸟人来的,可不是为了他老人家。” 第441章 物归原主 凤澜渊拉着她到殿上坐在,白青屿头一遭坐在这类似龙座的椅子不由上下打量,指甲在扶手上抠来抠去,试图找出些不同寻常来,“按理说这帝君的位置不该是金铸玉镶,宝石加身吗?咋到你这儿就成了木头雕的了?”白青屿颇为不满,嫌弃的只管摇头。 凤澜渊将她的小手拉过来,不客气的评价道:“俗。” “大俗即大雅!” “说起宝石,你有了前日抢来的那一颗该知足了。” 白青屿这才想起自己揣兜里那颗赤血红石,费老大功夫从涂山魇那小子手镯上抠下来的,烛虫虫和自家两儿子都说是好东西,今儿要不是凤三提起她自个儿都快忘了这茬了。 “这石头究竟是啥?”白青屿赶忙将宝石摸出来。 凤澜渊从她手里接过,笑容夹着玩味,“都不知道是啥,还偷?” “管它是啥,是宝贝就成了。”白青屿赶紧从他手里拽回来,上下摩搓着。“别卖关子,赶紧的。” “此物血尾石,乃是用狐族的尾巴炼化而成。狐族的精魄存于内丹,修为却存于其尾。你手中这枚血尾石足足有五千年的修为,且还是来自于一只上古狐族。” 白青屿眼睛亮到发光,差点没一口把血尾石给吞了下去,还好凤澜渊拦下了她,又将血尾石收了回去。“这东西夫人你吃了也没用,还是放在为夫这里吧。” 凤三和自己抢食这可是头一遭,白青屿一脸费解,“为什么我吃了没用?”黑毛鸡的内丹自个都能消化了,难不成这破石头还能抵抗的了自个儿的胃酸? “这枚血尾石中还有别的东西。”凤澜渊隐晦的说道,笑容显得老奸巨猾。 “难道……”白青屿有所领悟,这东西是自个儿从涂山魇手上抠下来的,凤三这厮如此阻拦着自己,难不成这石头的来源与他有关?自己不会不小心破坏了他的什么计划吧?“那这石头你准备怎么处理?” “物归原主。” 白青屿心里的猜测落实了。 “那个涂山十八郎该不会是你的人吧?” “呵呵……”凤大爷笑而不语。 白青屿还想撬开他的嘴,凤澜渊却将话题扯开了:“明日在东襄王邸有个宴会,东襄王邀我带你前去,届时坤武也会在场。” “那去啊。” 白青屿顺口应下,咧嘴笑起来,“你这群徒子徒孙还真是没一个不想造反。” 请她前去,又叫上坤武,能有好事儿吗?涂山妙音那两姐妹早就看破她的身份,这么重要的事儿会不告诉她们家那只老狐狸? 不过,这东襄王明面上是站在凤三这一边的,但背地里却手段不绝。而那涂山家主的亲儿子涂山魇表面上和凤三为敌,但又有八成的可能是凤三的人。至于那涂山家主在中间是个什么角色,白青屿就猜不透了,一切还得等明儿到了现场再说。有凤三在,她自是不会担心自个儿有什么意外,这臭狐狸还能卖了她娘三儿不成?他有那贼胆吗? …… 涂山魇将许先生送走了之后,就返回了帝宫,只是他走的是另一条鲜少有人知道的小径正好避开了回去的苏幕遮与涂山臻。小径的终点正好是逆仙殿后的花园,他从假山水幕里走出来,却见一只似虎似狼的小兽扇着翅膀在花丛里追逐着蝴蝶。 “是你!”涂山魇瞬时出现在六六的身前。 满院子蝴蝶顷刻被吓跑,六六愤怒的看着眼前人,“又是你这坏蛋,吓跑我的蝴蝶我咬死你。” 涂山魇没料想这小家伙二话不说就对自己动口,那满口小尖牙还不得咬掉他一块肉下来。场面顿变喜感,六六扇着翅膀追着他满园子跑,涂山魇自问修为不弱,其修炼的迷踪步更是冠绝狐族,但却被这只小家伙追的狼狈不已。他满肚子疑惑问不出不说,好几次险被捉到,真叫一个狼狈。 “蝴蝶还你!”架不住六六的追赶,涂山魇一招手满园子蝴蝶这又飞了回来围着六六打转。 六六小儿心性,一下就没了火气眼睛跟着蝴蝶打转。 涂山魇只觉眼前一花,蝴蝶丛中原本的凶狠小兽不见却变作了一个可爱软萌的小丫头。 “你到底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关你什么事。”六六一见他脸色又变得臭烘烘的,小手招摇间抓住一只蝴蝶蹦蹦跳跳的便跑了,她速度极快两三下就消失在了涂山魇的视线中。 涂山魇不禁摸了摸自己腕上的手镯,镶嵌的宝石的槽位上空荡荡的。他苦笑一声,没料想会在这里遇到六六。这小丫头身上分明有狴犴的气息,上古妖兽留存在世的可不多,狴犴更是早没了踪影。这小兽前日跟在那女人身边,看样子那女人的身份真如家主所料,就是太烨殿中的那一位。 涂山魇怀着疑惑往偏殿去,涂九守着门外并未离开,所立的位置刚好能将后花园的一切揽在眼中。见涂山魇过来了,他脸上并无什么惊讶之色,只是朝殿内通报了一声。 涂山魇看了眼一脸淡笑的涂九,忍不住问道:“九长老可认得刚刚那小丫头?” 涂九却不多话,只道:“你进去问君上不就知道了。” 殿中,凤澜渊听到涂九的通禀,看了一眼自家媳妇儿。白青屿心领神会的就钻到内殿里避着。 涂山魇进门时只看到女子的衣袂快速的消失在通往内殿的转角处,他眼波微动,念及殿中正主还在,赶忙收敛心神。 “拜见帝君。” 凤澜渊淡淡的看着他,掌心摊开那枚血尾石就直奔涂山魇而去。 涂山魇一惊,下意识的伸手做挡血尾石正中他掌心,他正才反应过来看着手中失而复得的血尾石,赶紧颔首道:“多谢帝君。” 凤澜渊轻描淡写的嗯了一声,开口道:“时间也差不多了。” 涂山魇猛地抬头,眼中光芒大放,“帝君的意思是……” “明日东襄王邸之宴,本君期待你的表现。” “十八郎绝不会辜负帝君信任。” 第442章 帝君驾到 恋上你看书.,最快更新绝色御妖师:逆天五小姐最新章节! 埋骨山为帝宫,往下右侧为敖云林乃东襄王及中涂山皇族的封地,中以妖市为界,左侧白云谷里数千狐狸洞则为野狐与寻常狐族的所在。 繁花错落间,数十孩童在圆圃里嬉戏游玩,这些小狐狸大多已能化出人形,但仍有些藏不住耳朵或是尾巴。 “十八哥哥回来了~” 孩童们立刻朝谷口跑去,涂山魇笑着走进谷中,看上去心情甚好,转眼就陷入了一群孩子的包围。 “十八哥哥你今日又随家主去埋骨山了?” “你见到帝君了吗,帝君他老人家到底是什么模样呀?” “你上次说要是去帝宫的话,会抓些金丝蝶给我们,金丝蝶在哪里呀?” 被一群孩子绕着,涂山魇脸上却没半分不耐之色,他抱起近侧的一只小狐狸,对大家伙儿道:“今日没抓到金丝蝶,但是却有糕饼。” 小狐狸们失望的神色立刻被兴奋所取代。 涂山魇不厌其烦的将糕饼分发下去,任由这些小狐狸在自己身上上蹿下跳,不一会儿他就肩上骑了一个,怀里抱了一个,还有两个分别吊在他两条腿上。 “十八郎,你进来。”病弱的声音在后方想起。 涂山魇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他回头看向站在洞外的那个男人,如儒雅青衫遮不住病色,明明才两千年的寿数,却已发半白比之涂山臻还要显得苍老。 “是,父亲。”涂山魇低声道,慢慢将身上的小狐狸们放下来,将最后的糕饼分发出去,这才随其父回了狐狸洞。 洞中光线昏暗,霉腐的气息四处蔓延。这样一处洞穴甚至还不如白云谷里寻常狐族的居所,涂山魇扶着自己父亲在椅子上坐下,看着他因伤病日益佝偻的身躯,眼中的温度也越渐冰冷。 “父亲,你身子不好,晚些时刻我再去大父那里要些丹药吧。” “不行!”魇父激动的拉住他的衣袖,“你不能去!现在你正被家主看重,族中其他人颇有微词,你大父那里……还是别去为好,为夫的身体不打紧。” “父亲!”涂山魇声音一沉,面色也逐渐凝重起来,“你本也是涂山皇族,何以在这狐狸洞里却要屡屡看旁人的眼色。” 魇父脸色一白,神情更是晦暗,“一个生来残尾的涂山狐,算的了什么皇族血脉。还好……”他强自振作了一下精神,“魇儿你生下便有五尾,这等天姿就算是在涂山皇族里也是上上者,眼下家主看重你,你更要谨言慎行以后未尝不能……” “能如何?”涂山魇打断了其父的话,“这青丘由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主人,所谓的涂山家主真能号令涂山家吗?父亲难道还没看明白。” “你这傻孩子,胡说些什么。”魇父惶恐不已,骇的不停咳嗽,又恐刚刚涂山魇的话叫旁人听去了,赶忙走向洞口左右打看。 涂山魇忙将他拉了回去,安慰道:“父亲莫恼,这些话以后孩儿不会说了。”他轻拍着魇父的背替他将气顺了过来,只以自己听得到的声音低喃道:“很快,我就不会再让你仰人鼻息了,父亲……” …… 敖云林,东襄王邸后白水溪旁,瀑布垂天而下,溪畔两侧席位林列。 涂山魇随苏幕遮来到白水溪时,涂山皇族诸妖早已聚团在一起,涂山臻处于正中,若众星捧月,苏幕遮等人一出现场上的氛围顿时一改,显出不少锋芒来。 涂山臻自拥簇中走了过去,笑容深深,“涂山家主来的够早啊。” “东襄王设宴,自然是要早些来的。”苏幕遮美面生光,眸中所露的锋芒不遑多让。 “家主?呵……涂山氏中有谁认这家主?一个血统不纯的率着一群野狐便想拉高自己身价,笑话……”狐群中有人低声嗤道。 苏幕遮此次是挟着家眷而来,后方所带的多是她的妖夫侍郎,闻言不少都露出愤然之色。苏幕遮面上却无恼色,忽然开口:“五郎,你上前来。” 涂山魇面色一变,就要开口却被苏幕遮盯了一眼,喉头一动只能将话咽了回去。 魇父面色有些苍白,几乎是颤抖着走到了苏幕遮的身旁,过程中却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苏幕遮满眼柔情蜜意,温柔无比的拉起魇父的手轻拍了两下,“五郎他善解人意体贴入微,多亏了他才能将十八教导的如此出众。说起来他也是涂山氏的人呢,十八按辈分也该唤东襄王一声曾祖,东襄王你说是不是啊?” 此话一出,不止涂山魇和魇父脸色不好,东襄王后方的涂山皇族面色也难看至极。 这件事本就一直被涂山氏视为耻辱,当初的魇父在涂山中只是个为人所不齿的废物,正逢苏幕遮异军突起笼络了青丘一众野狐与其他狐族险些就要自立为王,为了缓和皇族与其的关系,涂山氏才将魇父当做联姻之物送了过去。就是这件事,被视为涂山皇族向野狐低了头,涂山皇族便一直视此事为耻辱,更是厌恶涂山魇父子。 “曾祖,今日之宴的正主是帝君与西荒二皇子,咱们何必为不相干的大动肝火呢?”涂山妙音与其妹款款而来,她一出现便似群星捧月,成为所有人瞩目的焦点。 涂山臻见到她后眼里的戾气也消散不见,涂山魇那小子生来五尾虽也算个奇才,但若与自己这个孙女相比,还是差了一大截儿。 “见过妙音妙颜二位郡主。” “见过诸位叔叔伯伯,涂山家主……”涂山妙音笑着还礼。 苏幕遮嗯了一声,见到她后笑容却也淡了不少。 就在这时一个阴鸷暴戾的声音在后方响起,大批人马紧随涌了进来。 “东襄王,听说那女人今日也要来,她在何处!本皇子今日必要叫她血债血偿!!!!”坤武杀气腾腾的出现,脸上青紫未退,背后的翅膀因为受伤的缘故并未收回,其中断了一截儿的那处仍是一片血淋淋的,瞧着惨不忍睹。 他猩红的眼睛扫遍全场,一字一句都裹满了煞气,“那女人呢?还有那所谓的帝君呢,都给本皇子滚……” 忽然,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头。 白水溪畔一下子变得寂静无比,在场所有妖族心头都涌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似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自己的心脏,砰、砰、砰—— 踩在他们心跳上的是脚步的声音。 他来了! 所有妖族心有所感纷纷回过了头,甘心或不甘心的都不受控制的弯下了脊梁。 “帝君驾到——” 第443章 扁毛畜生脑子不好使 恋上你看书.,最快更新绝色御妖师:逆天五小姐最新章节! 银发雪眸,浩浩然若自九天而来,举手投足间尽是冠绝天下的风华,若执掌苍生的神祇。那双眼那尊颜依旧千百年来未曾变过,他从容而来携无上威仪,唤醒群妖尘封的记忆。 他是这青丘之主,是号令群妖的帝君。 饶是真身不在,饶是他曾令苍生皆苦,但他的地位真的有谁能够撼动吗? 众人随即注意到他身侧,有妖抑制不住的发出了惊叹。那是怎样的容色?眸盛星河,魅而不妖,灵动如萤,斜飞锐利的眉尾兼具着英气与魅色,额上一朵鲜艳的妖花栩栩如生,殷红的流金石正躺在花中,将她的美点缀的更不真实。 这般勾人魂魄的眉眼下笔挺小巧的俏鼻亦是那般巧夺天工,其存在似证明着造物主是有多么偏心。花瓣一般丰润艳丽的朱唇带着几许上扬的弧度,似笑非笑中揉着邪肆又带着几丝不该出现的痞气,矛盾至极,冲突无比,却硬生生的拽住了所有人的目光呼吸乃至心跳。 她是谁? 群妖心中都迸出了同一个念头。 此刻在无人将目光投向涂山妙音,这位东襄王家的明珠已然被遗忘,便是有人想起了也只不过拿来与眼前的女子做比较而已。若说涂山妙音是皓月,那眼前者女人又是什么呢?她的存在几乎要碾碎所有的月光。 不知过去多久,也不知是谁率先回过神来,彼时才有人注意到凤元瑶居然也在。这位曾经的青丘第一美人,元瑶殿主她的美艳并不逊于前者,但两相比较之下却少了那份惊心动魄。毋庸置疑的是,这个神秘女子与凤元瑶出现之后,涂山妙音的只能沦为陪衬。 很快有就有细心者发现,就在元瑶殿主都落后于帝君一步,而这神秘女子竟是与帝君并排而走。她站的位置,代表的可是后位啊……不!便是帝后也不该能与帝君并驾齐驱才对! 难不成……群妖对视了一眼,又默默摇头,直接扼杀了心中生出的那荒唐念头。 这个神秘女妖的姿容的确举世无双,但‘情’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出现在帝君的什么? 凤澜渊无情无欲的形象在群妖心头实在太根深蒂固了。 只有涂山妙音,她一贯不变的从容之色有刹那的崩塌,但很快她又恢复的正常,只是晃荡不安的目光暴露了她此刻紊乱的心绪。旁人或许没发现,但她却注意到了,先前有一刻帝君看向那女人的目光…… 她禁不住怀疑,那真的是帝君吗? 真的是那个无情无欲,无心无念的帝君?若是的话……那个目光又是怎么回事??! 涂山妙颜注意到自己姐姐的不对劲,不由小声问道:“姐姐你怎么了?” 涂山妙音强自镇定的摇了摇头,晃荡的心神却是稳住了。“我没事。”她如此道,又似自欺欺人般的告诉自己,刚刚一定是她看错了,帝君绝无可能会爱上一个人! 即便终于一日,帝君身边要站一个女人,那个人也只可能只能是她——涂山妙音! “参见帝君。” “参见元瑶殿主。” 众妖齐齐见礼。 “落座吧。”凤澜渊淡淡道,径直走向主位。白青屿站在他旁边,惊艳了众妖,但很快所有妖都被她那大胆的目光给惊着了。她仿佛刚从乡下旮旯冒出来没见过世面一边,左顾右盼,迷人的黑眼珠子见着一个盯着一个。 涂山臻和苏幕遮都被她瞧的有些不知所以,但凤澜渊既发了话便只好先各自返回席间坐着。 只有一人仍还杵在中间未回过神来,坤武瞧着白青屿的身影,眼神里满是痴迷似丢了魂儿一般,直到身后的许先生重重的咳了一声他才惊醒,讷讷的由下属带着坐到席位上,一双眼睛仍盯着白青屿不放,毫不掩饰其中赤裸裸的野心和欲望。 涂山魇坐在苏幕遮的右侧,他目光从白青屿肩头变作小兽状的六六身上一晃而过很快就收了回来,他默默饮了一杯酒,无人发现他放于膝上的手已然握紧,而他低敛的眸中俱是惊喜之色,饶是白青屿现在已恢复了本来面貌,但凭借六六,涂山魇可以确定,她就是那日抢了自己血尾石的女子! 原来自己距离她这么近,涂山魇豁然想到,昨日躲在逆仙偏殿的人会不会也是她呢? 她和帝君,又到底是什么关系? “是你!原来是你!”坤武在听闻身旁妖侍耳语过后,忽然反应过来什么,脸上的痴迷之色顺便变为戾气,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直指白青屿:“你就是那日刺杀本皇子的女人!” 此时,宴尚未开,群妖还沉浸在白青屿美色带来的震撼之中无法自拔,忽听此言都大为震惊,有妖忍不住道:“不可能吧!这两日妖市里张贴的缉文画像上凶徒可没这么漂亮!” “愚蠢,易容改面多简单的事情,在场的还有谁不会吗?!”坤武厉声道,目光锐利的射向白青屿:“脸皮能变,但她肩膀上那只小畜生本皇子可记得一清二楚!” “你才畜生呢,你全家都扁毛畜生!”六六破口大骂。 它这一开口立马引起了青丘众妖的注意,苏幕遮和涂山臻眼睛皆是一亮。 “狴犴后裔!” “虽是狴犴与其他走兽混生,但血脉气息居然如此醇厚!!” “居然是狴犴。”坤武也吃惊不小,脸色一瞬变得贪婪起来,目光愈发不怀好意。“这小畜生口出狂言,快!去给本皇子将他拿下!” 这命令简直下的是没头没脑,不说别的,就说那小兽就在帝君的旁边,谁敢轻举妄动? “坤武,你休要太猖狂!”有人忍不住出声。 “我猖狂?!”坤武呸了一声,目光凶恶至极,“你们青丘伤人在先,还敢说我猖狂?好啊!若想我不动那狴犴后裔也可,就把那女人给本皇子交出来!” 此话一出,场上再度恢复死寂,竟无一人再开口。 而涂山臻和苏幕遮皆看向了主位,眼中竟还有几分看热闹的笑意。 他们都在等着那一位表态呢…… 沉默之中,谁也没曾想打破死寂的会是她。 “这扁毛畜生的脑子,是不是都不太好使?” 第444章 烤了它,吃肉! 白青屿笑起来勾魂摄魄,在场群妖不知有多少雄性被她这一笑撩拨的心猿意马。 便是坤武这在她手下遭受奇耻大辱之辈,也忍不住呼吸一沉,为之神往。直到刺骨的寒意袭上众妖的背脊,那些被迷得晕头转向的雄性们才醒过神来,纷纷打了个寒颤。 青丘之地,四季如春,鲜少会有寒冷之意。瀑布冲刷的声音与潺潺的溪流声忽然消失,众妖下意识的看去,才发现瀑布与溪流竟已冻结成冰。 刚刚的刺骨寒意居然不是错觉,但由始至终都无人感觉到有谁施展了妖术,而能让周遭这一切随自己意志所转移的便只有…… 众妖下意识的朝主位上看去,他们的帝君仍旧是那般淡然冷漠的样子,慵懒半合的眼眸使他的神情如天一般高远,也叫人猜不透他彼时心中所想。这溪水忽然冻结,似与他没有关系…… 但在场的雄性生物,却再也不敢对白青屿生出一丝旖旎的念头来,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藏在暗处监视着他们一般。 白青屿从位置上站起来,饶有兴致的上下打量着坤武,“你明明残的是翅膀,但我瞧着你残废的怎么更像是脑子?” 坤武脸色一沉,“牙尖嘴利,你这是承认前些日子在百味斋对本皇子行凶了!” “看来不但脑子残了,耳朵也废了。”白青屿嗤笑道:“你说你这五行缺脑八字带残的,真不知道青鸟一族怎会派你过来。难道,是为了逗大家开心?啧啧,这奉献精神值得敬佩啊。” “你……可恶!”坤武气的双颊都在抖。 青丘的狐族们都不禁乐了起来,他们虽摸不准白青屿的身份,但显然都巴不得看坤武吃瘪。 论起嘴皮子功夫,在凤三这毒舌天王的荼毒下,白青屿没学到所有也有个七成呀! 涂山魇唇角勾起,看着孑然而立的女子身影,那般明艳,那般嚣张,那般耀眼,宛若天上的太阳叫人移不开眼。 坤武恨不能冲上去将白青屿直接拿下,但有之前的痛苦经历,他此刻虽恨脑子却还没烧迷糊。且不说他本就是白青屿的对手,现在还有个帝君在场,他唯一能凭借的就是自己背后的氏族了。 “帝君,我青鸟一族此次诚心前来相邀,若我父皇得知我在此遇害绝不会善罢甘休。我知道此事定与帝君无关,只要交出此女,此次的扶摇大会我青鸟一族定会为帝君献上一份大大的惊喜。”坤武说着,言辞间大有要挟之意。 扶摇大会,鲛族将携凤澜渊的真身而来,这个消息近两日来已悄然在青丘上层蔓延开来,坤武不信凤澜渊会不知道。 他脸上甚至已挂起胜券在握的笑容,能将当年的妖族至尊玩弄于鼓掌掣肘,这种感觉何其舒坦,但很快,他便笑不出来了…… “若此事与本君有关呢?” 淡淡的语气,却无一人敢质疑话中的真假。苏幕遮和涂山臻都收起了看笑话的神色,眼中有几分难以置信。帝君……这是要为那女人出头不成? 这可不像他曾经的作风啊…… “我只怕帝君会后悔。”坤武咬牙说道,满眼残忍之色。他并未发现说出这句话后,他后方的许先生惊恐成了什么样子,也没注意到青丘诸妖是拿什么眼神看得他。 这小子在……威胁帝君? 碍于有外人在场,白青屿装作请示的样子朝凤澜渊看了一眼,凤澜渊笑看着她,一个眼神,白青屿都心领神会。欧了~ 白青屿一撸袖子,悍匪气息拔地而起,气质那叫一个苍天霸血,把在场的妖族看的一愣一愣的,完结接受不了这前后巨大的反差。 她一脚踩着前方的矮桌上,笑容彪悍,大呼道:“弟兄们!给老娘操家伙揍他丫的!” 坤武的表情由难以置信直接准变为惊恐! 有没有搞错,这可是光天化日之下,这可是东襄王设宴邀请他来的。这女人真敢动手?很快,坤武的猜疑全成了现实。 有了白青屿的命令,暹日耀六人动起手来全没半点顾忌,若疾风扫弱草,坤武的那些侍从大半都是伤残人士,此刻对阵上这打了鸡血的六人,局势更是一面倒。 青丘众妖看的是目不转睛,完全回不过神来。 胡闹!完全就是胡闹啊! “帝君!”涂山臻和苏幕遮相继站起来,再让这个女人乱来下去,只怕西荒那边会迁怒整个青丘。 “坐下。”凤澜渊握着的杯盏放于镯上,笃的一声,他的声音不含半分力度亦无怒意,涂山臻和苏幕遮却觉得忽然有一座巨山压在了肩头,迫使他二人重新坐回了位置上。他二人脸色皆变得难看至极初次之外恐惧首次浮上他们的眼帘。 直到现在,他二人才惊觉,一直以来他们对凤澜渊实力的揣测都太多浅薄,饶是这猜测已有所保留,但过往他们还是对自己太过托大了…… 即便没有真身,帝君之威也绝非他们可以承受的。 坤武的惨叫终结了涂山臻与苏幕遮的胡思乱想,他二人循声看去时,只见到那位西荒二皇子如刍狗一般匍匐在地,女子纤细的胳膊拽着他仅存的另一支翅膀,那般轻而易举的……直接将翅膀从他的肩胛骨撕裂下来。 鲜血溅射在白青屿如玉般的的脸上,她的笑容如魅如魔,残忍而动人。 而坤武也彻底昏死了过去,失去两只翅膀的他彻底成了一个废物。 青丘众狐皆惊叹白青屿的心狠手辣,紧接着发生的事,再度刷新了他们对这位女煞星的认知。 白青屿的目光在狐群里梭巡了一圈,最终定格在涂山魇身上,“你,出来!” 涂山魇有些受宠若惊,确认再三发现她的确叫的是自己,心里居然止不住有些小雀跃,起身上前道:“李奶奶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奶奶就奶奶,什么你奶奶我奶奶的。”白青屿蛋疼于自己一时脑抽取得名字,直接将手上的鸟翅膀朝他一丢,说出一句让众妖风中凌乱的话,“给老娘烤了它,吃肉!” 第445章 女煞星女魔头女变态 白水溪旁,瀑布与溪流已重新解冻,哗啦啦的水声奏乐一般连绵不绝。 席间却是一片诡异死寂。 “盐不够再撒点……” “你手抖啥,左边都糊了!” “再刷点油,啧,葱花呢?上次你不都随身带着吗,这次咋没有了呢?” 狐火幽幽,一个油光十足的硕大鸟翅膀被架在火焰上翻,诱人的肉香四下泛滥,除了场中不断瞎指挥的女子却无一人受愿受这肉香引诱。 涂山魇神色有些僵硬,头一遭觉得烧烤也是件体力活。他想不明白,自己先前是魔怔了吗?怎就乖乖听她的话出来了? 彼时他烤着的这根鸟翅膀的正主就在场上,死死盯着他,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差点没流出血泪来。 坤武痛晕过后,是被肉香唤醒的。但一睁开眼他就恨不得自己再度昏死过去,他如何能想到,唤醒自己的肉香居然来自于自己的翅膀? 有什么比看着自个儿的翅膀被人架在火上烧烤却还无能为力更痛的? 但白青屿就有那个能力告诉他,只有他想不到没有她做不到的。 “哟,二皇子醒了啊~”白青屿蹲在坤武边上,笑的那叫一个亲切,语气中的关心全然发自内心,“瞧你这身子虚的,怎么这么不禁打,咱俩见面两次你就昏了两次。” 坤武恨不能问候白青屿的十八代祖宗,心道老子昏了两次还不全被你这女煞星所赐?折了他翅膀不说还叫人当面给烤了,坤武估摸着自己另一根翅膀也早就被烧了祭天。他恨不能一口将白青屿给啄死,但眼下就是借他十个八个胆儿他也不敢再继续造次,否则紧接着青丘众狐将要看到的一场大戏就是烧烤全鸟了。 “别介,俗话说不打不相识,咱们交手了两次现下也是老熟人了。以前的那些恩怨就此烟消云散,你说中不中?”白青屿说的叫个爽快,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故意的朝着坤武翅膀断裂的地方一巴掌轮了过去,直把刚醒过来的二皇子打的险些又撅了过去。 青丘众狐瞧着这一幕,只觉得先前的寒意不但未褪反而更重了几分。白青屿那美艳的面庞已和蛇蝎挂上等号。 “你要杀……要剐……给个痛快!”坤武吐出一口郁血,强撑着骨气道。 白青屿眨眼盯了他一会儿,很诚心的说道:“本来我没准备杀你的,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只好……” 坤武脸色顷刻变了。 “继续逗你玩。”白青屿话到嘴边拐了个弯。 坤武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身体抖筛似的狂颤不知是给气的还是吓得。 看样子,白青屿暂时是不会杀他了…… 翅膀都烤了这玩也该玩够了。 青丘众狐以为这场闹剧快要收场了,却见她依旧没有放过坤武的样子,眼睛炯炯有神的盯着那烤鸟翅,一副食指大动的模样。 她不会真想吃吧? 众狐色变,妖族中虽不乏一些嗜杀之辈,但宰杀对手过火只有少数才会吃了对方的躯体。在妖界妖吃妖,就如人界人吃人一样,同样的变态! 其实这翅膀在白青屿这儿倒没什么下不下的去口的,反正她不是妖是人,就当是吃了一只扁毛畜生了。她倒不是真馋,只是这演戏当然要做足全套的了。 “熟了?”她问道。 涂山魇点了点头,收回狐火,看着手中木棍串着的烤鸟翅有点方,不知该怎么处置。 “小伙子手艺不错嘛,改明儿姐姐在妖市开个店请你当掌勺的。” 这话说得涂山魇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悲,狐狸洞的那些野狐看白青屿的目光更是微妙……涂山皇族更不用说了,目光里除了忌惮还有深深的唾弃。 在他们眼里,白青屿除了容貌可取其余的就只剩下阴险恶毒粗鄙丑陋了! 白青屿笑吟吟的,脸厚如她自然不会为这些鄙视的小眼神所动。从容写意的顺来一盘子,手起刀落就从鸟翅膀上割下几块肉来,然后献宝似的呈到坤武面前。 “二皇子,整一片呗。我跟你说,那哥们手艺倍棒儿~” 坤武脸如金纸,肝胆欲裂的盯着她,骇的说不出一句话来,这女人竟要逼他吃自己的人? 狐群里也发出阵阵抽气声,他们眼中白青屿的头上仿佛已窜出了两根犄角,哪是什么煞星活生生的是个魔鬼啊! “你不吃啊?不吃我可吃了?”白青屿可惜的叹了口气,两根纤纤玉指捻起一片薄肉来缓缓朝自己唇边放去,眼看着那鸟肉就要落入她的檀口之中。 “呕——”坤武一声干呕,在恶心与悲愤的双重打击下终于又昏了过去。 那片鸟肉最终还是没落到白青屿嘴里,她连肉带盘一起丢在地上,嫌弃的在坤武的衣服上揩了揩指头上的油,嘀咕了一句:“真禁不起操练。”这才一脸无趣的立了起来。 见所有人都盯着自己,白青屿又恢复来时的那一脸美好善良。 “我脸上有花吗?” 你脸上可不是有一朵花儿吗? 没人愿意回应她,或者说,没人敢…… 苏幕遮和涂山臻笼罩在凤澜渊释放的威压之下,此刻更加不敢轻易乱说话。 白青屿就要回到自家男人身旁,中途却有一人站了出来。 “姑娘这么做,是否有些太过分了?”天籁般的音色,只听其声便知其人。 白青屿笑意不减,神色玩味:“妙音郡主有何见教?” “见教不敢,只是觉得何至于此。”涂山妙音叹息道,仍旧是那般温婉动人,处处彰显着优雅大方,“二皇子对帝君无礼纵使杀了他也不为过,但动用私刑百般折辱未免太残忍了些,奶奶姑娘若不愿放过他何不给他一个痛快呢?” 白青屿愣住了,不是因为涂山妙音这一袭白莲花般的阐述,而是她对自己的称呼。 “你叫我什么?” “奶奶姑娘。” 先前……的确不少人听到涂山魇是这么称呼她的。 白青屿嘴角轻不可见的抽搐了一下,最后蜿蜒成了一个漂亮的弧度,“去掉姑娘呢?” 涂山妙音檀口张开立刻便闭上了,但有的人却没她反应那么迅速。 “奶奶?”涂山妙颜跟着接到。 白青屿笑的和蔼可亲,“真乖,可惜我没你们俩这么大的孙女。” 第446章 真影帝凤老三 涂山妙颜一开口就叫白青屿占了便宜,气得直跺脚。 白青屿也没想到真有人会相信了李奶奶这个名字,这智商得多中二啊?涂山妙颜一根直肠通到底就算了,这涂山妙音怎也有这么单纯的时候? 真是惊喜。 “原来那并非姑娘真名。”对于自己的失误,涂山妙音倒显得很坦然,脸上也并无窘迫,甚是自如的问道:“上次便问过,姑娘未答,不知眼下可否告知。” “白青屿。” 涂山妙音点了点头,“青屿姑娘,希望你不为自己也未帝君多考虑一二,妙音言尽于此。”说完她彬彬有礼的朝白青屿一拜,就施施然的退下。 虽容貌及不上白青屿耀眼,但这风华这气度,立马衬出黑与白。 一个是九天仙子,一个是九幽魔女,对比忒鲜明了。 白青屿都很不得给涂山妙音比个赞,这才是白莲花的至高境界,融于骨子里,三言两语可杀人。轻描淡写间拨乱反正,将众人的视线重新拉归回自己身上,施以‘好意’展现自身体贴的同时又稳狠准的将对手给跺了下去。 涂山妙音的插足可以说是打破了僵局。 凤澜渊收回了威压,笑吟吟的看着自家媳妇儿,目光中竟有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白青屿见微知著,不知自己哪儿挑起了凤大爷的恶趣味,他似乎巴不得看自己为了他与别的女人争风吃醋。 方才涂山臻和苏幕遮想阻止白青屿伤人却被凤澜渊拦下,虽被震慑,但终究没将这行为放在护短这一词上,毕竟那坤武出言不逊,换做以前早就小命休矣。白青屿折辱他更像是奉旨行事,虽说这行事风格与凤澜渊的的做派大相径庭。 而方才涂山妙音出言指怼白青屿时,凤澜渊并未阻止,涂山臻自是以为这位帝君也并不认可其过激的做法。这么想的话,这女人虽特殊,却也没到能撼动帝君道心的地步。 “帝君,如此一来,西荒与我青丘的关系怕是再无缓和的余地。那扶摇大会……” “扶摇大会本君自会前去,但去之前,先要将青丘之乱处理妥当。” 涂山臻和苏幕遮心头都惊了一下,纷纷站起来,“臣等不明。” “皆是狐族,何来的皇族野狐贵贱之分。” 此话一出,涂山众狐变色,苏幕遮等却面色剧喜。 “帝君,妖族历来以实力为尊,涂山一族的血脉之力本就凌驾于其他狐族之上,这是不争的事实,注定自出生起便为强者!” “虽是如此但也非绝对。” “帝君!”涂山臻再难安坐,饶是先前他已见识到凤澜渊的厉害,但关系到所有涂山皇族的利益,他不得不站起来,“帝君此举是要乱我青丘啊!” “曾经我倒是乱过这天下,若现在本君要再乱一次。你们又能如何?”凤澜渊的声音不轻不重的落下,淡漠的仿佛自天际飘过的一行薄云,以至于当那恢弘博大的威压铺天盖地袭来之时竟无一人反应的过来。 一道接连一道的身影跪倒在地,霸道磅礴的压力几乎要将他们身上每一根骨头都给压断,每一寸呼吸都给剥夺,每一滴血液都抽离。 而这股威压却巧妙的绕过了白青屿等人,只施加在涂山臻与苏幕遮等人的身上。 恐惧,对死亡的恐惧彻底淹没了青丘众狐的神智。涂山臻和苏幕遮豁然惊醒自己是多么可笑,不知何时起他们心头竟生出过,能凭借手中权柄威胁眼前这男人。 多么荒唐啊…… 先前凤澜渊的施威已经是在提点涂山臻和苏幕遮,但他二人仍心存侥幸,觉得凤澜渊会有顾忌,会受青丘众狐的左右。现实直接在他们脸上打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他们似乎忘了,由始至终这位帝君就不是一个讲理的人。 他做事全凭自己喜怒,这诸天生灵的死活他何曾在意过? 他的权利与生俱来,压根不用去争,他也不屑拥有。而今归来,不过是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 他能造出一次天诛,便能再造出第二次! 涂山臻和苏幕遮不认为自己还能那么好运的躲过…… 他们似乎忘了,从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理解错误了。 他们将凤澜渊的归来,视为争权。而实际上,这位帝君真要抢的话,他们谁能捂住手上的那些所谓的权利? 这些权利,从一开始就是凤澜渊赋予他们的…… 帝君之前,青丘不过也只是妖界中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狐狸洞罢了…… 威压退潮般散去,白水溪畔,狐族众人尽皆瘫软,心里都生出一种劫后余生之感。涂山臻和苏幕遮对视一眼,眼中皆是自嘲,他二人这些年来你争我夺到头来究竟为的是个什么? “臣等,谨遵帝君指令。” 涂山臻哀声道,刹那间竟似老了百岁。 “臻弟心中可是有不服?” 涂山臻闻言身子一颤,‘臻弟’这两字他不知有多少年未从人口中听到过了。是啊,说起来,他该是帝君的堂弟,但在涂山臻漫长的岁月里,似乎只有幼时帝君才如此唤过自己一次。 似乎在那时……狐族并无所谓涂山之下尽野狐的说法…… “帝君,是臣弟执着了。”涂山臻长叹了一声,低下了头。 “本君不在这些年,你带领涂山氏带领狐族抗衡外侵实也不易,辛苦你了。”凤澜渊的声音不似过往那般无情无欲,有了人间烟火气,格外蛊惑人心,“但狐族不能再这样下去……妖界,也不能再作一盘散沙。” 涂山臻猛地抬起头,眼里大为震动。 “你与苏幕遮各选一人,若苏幕遮的人赢了,本君希望狐族还是以前的狐族。” 这话算是给涂山臻留了一个台阶,也是给苏幕遮一个证明的机会。 “好!”涂山臻的心虽已成死灰,但听闻此言却觉热血再度灌顶。不论是成是败,至少他曾为之行动过,总比什么都不做要来的妥协好! 很快,出战的人选便订好了。 不出意外的,涂山魇站了出来,而涂山氏这一边,出战的自然是涂山妙音。 白青屿立于一侧,看着这群被凤老三玩弄于鼓掌之中的狐狸,又瞅了眼自家那位,彼时他一脸的道貌岸然浑若天成。白青屿默默叹了口气,心里朝他竖起了大拇指:你丫才是真的影帝! 第447章 她是我的妻 涂山妙音和涂山魇的比试暂定在三日后,双方都需要些时间准备。 涂山臻和苏幕遮已经妥协,也知道相互间再争斗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三日后涂山魇和涂山妙音的比试,与其说是这二人最后的置气,倒不如说胜者便能在帝君心中占据更重点的分量。即便为臣,这君臣之间也是有个亲疏远近的。 这场宴会此刻才正式开始,而作为头盘的坤武等人已经被压了下去。席间饭菜可口,美酒醉人,但恐怕除了白青屿等人外,青丘的狐狸们都吃的食不知味。 在吃饭这件事上没睡能比白青屿更虔诚的了,吃饭的时候她的感官直接屏蔽外界的一切干扰。这妖界的美食不知咋的样样合她的胃口,原本她绝色美人的形象已颠覆成了魔头,眼下青丘众狐瞧着她这风卷残云的吃相,纷纷猜测,这女人的本体莫不是一只饕鬄? 否则咋能吃啥都向饿死鬼投胎一样呢? 相较起来妙音妙颜二女的仪容那叫一个优雅大方,赏心悦目,涂山妙颜乐的享受大家投来的赞美目光,但这并不能抚慰她心里的不甘。 凭什么那个粗鄙的女人就能与君上同席而坐? 注意到这点的显然不只她一只狐狸。 只是帝君未开口,涂山臻和苏幕遮未发问,剩余的谁敢去问? 再看白青屿……不少人青丘狐摇头叹息,真是白瞎了这副好皮囊。瞧把她吃的那一嘴油光,就是黑瞎子过冬囤膘也不是这样个吃法。 一只五指修长的手忽然出现在白青屿唇畔,细致入微的揩去她小嘴上的油渍。 “慢点吃。”凤澜渊轻声道,银眸里俱是温柔。 白青屿却嫌他没有擦干净,直接将嘴伸到他肩膀上左蹭右蹭,完事儿便嘟囔道:“我的鱼呢?” 凤澜渊无奈的睨了她一眼,将盘中早已剃去骨刺的洁白鱼肉放于她碗里,还不忘再问上一句:“还想吃些什么?” “再扒两盘虾。” 二十四孝好夫君的帝君大人乖乖领命,操着十根修长玉指开始剥虾。 哐当—— 有狐酒杯摔在了地上。 砰—— 有狐一个不稳栽倒在地。 涂山妙音面色雪白,涂山妙音呼吸颤抖。涂山臻苏幕遮眼珠子都快蹦出了眼眶。 剃刺,剥虾?这是他们帝君会干的事儿吗? 刚刚白青屿在他肩膀上擦油的那一幕已经够让人崩溃的了,凤澜渊的洁癖程度那可是整个妖界都出了名的! 但但但……这一切都不是最关键的! 重要的是他们帝君方才看这女人的眼神!那眼神是彻彻底底的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温柔的如浸了蜜,腻乎得能甜掉牙! 这、这是他们那个冰清玉洁、无情无欲、出尘若现、高不可攀的帝君??!! 涂山臻觉得自己的肝都在颤了:“君上,臣弟斗胆不知这位白姑娘以后还如何称呼?” 席间静的落针可闻,青丘众狐眼中遮不住好奇之色。妙音妙颜两姐妹更是紧张,涂山魇眼中也荡起了波澜,他悄悄看了一眼仍之一旁胡吃海喝的白青屿,目光中带着几许侥幸几许期盼。 所有人都在等着凤澜渊的答案。 而凤大爷依旧不紧不慢的剥着虾,直到剥够了两盘放在自己媳妇儿面前后,他才拿出锦帕一边擦手一边道:“她是我的妻。” 众狐心头像是被一根利矛给戳穿了,一片死寂过后就是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这个消息,堪比海啸!!! 帝后!这个女魔头居然是帝后!帝君他居然娶妻了!!! 涂山魇低下了头无人看到他眼里的晦暗,涂山妙音脸白的近乎透明,藏于袖中的手十指头深深的嵌入肉里,血晕染了水袖。涂山妙颜接受不了这打击,已直接气晕了过去。 涂山臻心里一片哀嚎,他不忘看向自己的曾孙女,涂山妙音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但结果已然如此,涂山臻也只能无奈的一声长叹…… 青丘众狐的视线全都汇聚在白青屿的身上,目光何其复杂。一想到她开席前的那种种做派,众狐都觉得未来青丘的日子恐怕距离‘太平’二字越来越远…… 白青屿吃饱喝足,摸着自己圆滚滚的小肚皮,满意的笑容还没展开就发现所有狐狸大眼瞪小眼的瞅着自己,那幽怨的气息活似自个儿强上了他们家的老母鸡一样。 “看什么看!再看,吃了你们!”她作势一呲牙。 众狐受不了这恐吓,脖子一缩赶忙将头给低下去。 凤元瑶在旁边乐的咯吱咯吱笑,哎嘛……以后这凤老三的脸啊估计能被自个儿媳妇糟蹋的一干二净! 嫂子啊~壮士啊~ 美人乡啊~英雄冢啊~ 宴会尽,群妖散。 白青屿在自家男人的搀扶下,宛如皇太后回宫似的离开了众狐的视线。今儿过后,这青丘的天算是被她给彻底造翻了。 这帝君已为人夫的消息估计很快就会传遍妖界的四荒无妄海,不知多少女妖要为之上吊自杀哭瞎眼。 头一号要请大夫的估计就是东襄王邸家的两位郡主。 涂山妙颜自打醒过来后眼泪就没止住过,一双杏眼快哭成了核桃,若妖界有长城在的话她去嚎两嗓子保准能塌下来,涂山妙音不哭也不闹,但却安静的怵人,那模样脆弱的仿佛丢了魂儿,风一吹就要散了。 涂山臻看着自家这两个宝贝,何其心疼,但也只能劝说:“罢了,这就是命……那后位终究不是咱们可以企及的。” “曾祖。”涂山妙音终于开了口,她眼眶红红看着自己最敬爱的长辈,“孙儿不奢望那后位,孙儿只是想留在帝君的身边。” 涂山臻叹了口气,留在帝君身边……这个愿望说来简单但实际呢…… 便是冰做的心只要时日久功夫足也能捂化了,可帝君……他压根就是无心。但那个叫白青屿的女人,却是硬生生在他胸膛里装上了一颗心,试问这千万年来谁做到过? “难,太难!” “不!孙儿不信!”涂山妙音执念似魔,“那个女人能叫帝君有了红尘欲念,我为何又不能!!” “痴儿啊……” 第448章 有个名词叫‘涨奶’ 恋上你看书.,最快更新绝色御妖师:逆天五小姐最新章节! 埋骨山的南侧,有一处叫做露华泉的地方。泉生两眼一处冰冷刺骨处之寒气逼人,一处温暖热烈处之若艳阳加身。 冰泉暖泉共处一处却不相融,渭泾分明。但就在这两处接壤之地的泉边上却生有一朵奇妙的莲花,这一朵花却有两个色。 靠冰泉处为叶瓣儿呈现透明状,似由淡蓝色的冰晶雕琢而成的,靠暖泉这边的叶瓣儿也是鲜艳的红,似乎燃的火,似将要烧融的岩浆,馥郁的香气混合着泉水的蒸汽缭绕在天地间。 如其名如露如华。 白青屿坐着暖泉里,半边身子都浸透在泉水里。 青丝披散在脑后濡湿在水里像是大片化开了的墨,她穿着一身薄纱做的纯白里裙,被水浸湿了后更似透明的一般粘在她身上,将原本就姣好的线条勾勒的更加引人入胜。 她上半身趴在泉边小玉石铺面上,头枕着手臂,不时几声哈欠,慵懒的像只贪睡的猫儿…… 一只手从后拖着她软绵绵的玉体,男人修长有力的指间缓缓抚过她细腻若羊脂的肌肤,时而轻点宛若弹琴一般。 白青屿闭眼享受着,鼻子里不时发出舒服的轻哼声,男人的每次轻碰看似随意中带着撩拨,但每次指间落在她肌肤上时便会趁机注入一小丝丝妖力,这些妖力扩散在她的奇经八脉和血液之中,最后都被她肚子里的两个小家伙给吸收掉。 这感觉舒坦的白青屿恨不能直接睡过去得了,她半偏头斜晲向自家男人,嗓音软憨中带着点刚睡醒般的哑哑调调,格外迷人。 “凤三狐狸,我觉得你丫才是真的心机呀~~” 凤澜渊轻柔的将她托到自己身上,按捏着她因为怀孕而长了些肉的小腿,闻言不禁沉沉的笑了起来:“如何心机了?” 白青屿的肚子日渐隆起,似现在这样的坐姿只能背对着凤澜渊烂泥似的瘫在他身上,他一说话,气息恰好拂过耳畔,温热热,痒酥酥,仿似饮了几口烈酒一般,熏熏然。 白青屿偏头睨了他一眼,美目里风情流转,“你让涂山魇与那妙音美人比武,难道不是心机?好好一个美人,芳心硬生生的碎了一地。” 凤澜渊闻言笑容更深,下颌放在她颈窝里,薄情轻张顺势含住那小巧可爱的耳珠,喑哑的笑声自喉间溢出来,“夫人教训的是,明儿为夫就去将那碎掉的芳心给她捡起来。” 白青屿反手就是一爪子拧到他腰上,凤澜渊身子猛地绷紧,眉梢抽搐了两下,小猫爪子真够利的! “夸你两句你还真给喘上了。”白青屿剜了他一眼,“你还想给人粘好送回去啊?” “不敢不敢,家有悍妻,为夫还想多活几年。”凤澜渊长叹一口气,故意摆出一副汗颜的模样。 平日里这厮的演技那叫个浑然天成,但在白青屿面前却掩不住奸猾和戏谑,这话一出,白青屿还不立马为自己这‘悍妻’之称正名!扭着他好一阵打闹,泉中水花四溅,两人打打闹闹哪有平日的帝君之威,女魔头之煞?全然就是一对掉进蜜饯缸子里的小儿女。 闹腾够了白青屿便又趴回他身上,扭动了几下刚寻求到一个舒坦的位置,便察觉到某人将要不安分了。 她一抬头就看到凤大爷那双燃着熊熊火焰的漂亮银眸,脱口而出就是一句:“想也别想!” 这拒绝,不留丝毫情面。 凤澜渊低头埋在她肩膀上吃吃笑起来,怎么一个苦涩和憋屈可以形容,“夫人……” “憋着。”白青屿坚决贯彻自己的胎教政策,现在自己肚子里的两崽子话都能说了,再胡来那不是带坏小朋友嘛! 凤大爷沉默了下去,似有些失落,白青屿抚着他顺滑细腻的银发,表情叫一个慈眉善目,仿佛街边拿糖骗小孩的怪阿姨:“乖啊~咱们凤三儿不哭,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十八年,凤大爷怎么可能等十八这么久?白青屿看不到自家男人眼神里闪烁的邪恶光芒!她心里还在感慨,难得能让凤大爷在这事儿上妥协,不容易啊…… 可是,这世上有不吃肉的狐狸吗? “夫人,为夫觉得为了你好,此事还是憋不得。”凤大爷义正言辞的说道。 “如何憋不得?”白青屿鼻子里哼出两道气,她倒要看看这狐狸能说出什么子丑寅卯来。 凤大爷笑容里不含一点杂质,银眸纯洁剔透的快变成两颗玻璃珠子里,他脑袋一埋视线落在自家媳妇儿那稍微能拿的出手的‘胸怀’上,轻声道:“似乎……大了些……” 白青屿嘴角一抽,立马从他身上翻下来,恨不能反手将这死狐狸给戳瞎,“大了又如何,干你什么事儿?!” 凤澜渊被她这炸了毛的样子都得乐不可支,本想放声大笑,无奈于某位‘太平公主’的眼神过分毒辣,他只得将笑憋回肚子里,“由女孩儿自女人,只是要多些什么,要完成这个过程,夫人岂能抹掉为夫的功劳?” 白青屿瞅着对面那张颠倒众生恍若天人的俊脸,真想不明白,这种老流氓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咋听上去那般义正言辞,正直不阿呢? 凤澜渊眨了眨眼,声音里又多了几分哀愁,“便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苦劳?!! 歪理!这简直就是歪理!白青屿愣是被他给逗笑了,这死狐狸……亏得还是个帝君呢! 呸! “你有毛线的苦劳,说的好像老娘没出力似的!”白青屿脖子一横,小胸脯一挺,坚决不受理他这投诉,右手摸着自己左边胸膛,大声道:“老娘这叫后天发育,你还真没啥功劳,即便有功劳那也和你没半点关系?” “那与谁有关系?” “咱儿子啊!” 凤大爷眉梢一挑,嗤笑,不屑。 白青屿差点没反手就是一巴掌,她哼了一声,一脸光辉伟大,骄傲道:“有一个名词叫‘涨奶’你懂不懂?” 凤大爷风中凌乱,他又不是女人又不是孕妇,怎么懂? 妻奴帝君vs女魔头第一场。 女魔头,完胜! 第449章 论如何爬床 恋上你看书.,最快更新绝色御妖师:逆天五小姐最新章节! 不想吃肉的狐狸不是好畜生,不想睡媳妇儿的帝君不是真爷们。 在睡与不睡的这个问题上,凤大爷是绞尽脑汁势要达到目的,攻下本垒;女魔头则是坚决守护我方疆域,寸土不让。 白青屿在关系自家孩儿身心健康与自己是否还要这张老脸的问题上,充分展示了什么叫‘为母则刚’,愣是让凤大爷撞了南墙,管你是怀柔政策还是曲线救国,通通没有用。 就剩下用强这一招。 但是吧…… 凤大爷瞅了眼自家媳妇儿那苍天霸血的小眼神,估摸着用强这一招是没得搞,只有这丫头干了亏心事的时候,他才能钻钻空子小小用强一下。 其余时刻,她都是给根竹竿敢把天来捅的角色,到时候这强字怕得用在自己身上。 还是‘强揍’的强。 白青屿摸着自己的肚子,笑的老怀安慰,唯一有些不爽的是她衣服穿得是越来越大号了,倒不是胖了多少,只是这肚子一天比一天大的快。 要说以前只是瞧着有些吃多了,现在完全就是一个小皮球了,这感觉……仿佛一个老农民看着自己地里种的俩土豆越长越大。 偏偏距离挖出来下锅,还有一年的时间。 “我就不明白了,你现在用的明明还是人族的身体,为什么我怀上的会是狐狸?”白青屿从暖泉游往冰泉,忽然的温度周边饶是她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肚子里的两个小家伙却分外享受,一开始也是他们闹着要在这露华泉里多泡会儿,说是这里的妖灵之气有助于他们先天修炼。 怀在娘胎里就这么勤奋,白青屿不由感慨,自己这学渣不曾想要生俩学霸出来。 白青屿的身子缓缓放平,任由水的浮力将自己托起,她一身纱裙本就轻薄,被水浸湿后就一直贴在身上。眼下她的肚子渐大,那圆圆的小肚皮飘在水面上格外显眼,远远瞧着仿若一条胀气了的大肚子鱼。 横看竖看都没甚美艳的形象,滑稽的惹人发笑。 凤澜渊正想回答她先前那问题,冷不丁的瞧了一眼,眉梢忍不住抽抽了两下。这贼丫头在自己面前倒是越发不在乎形象了,不过,任她再怎么扮丑自己都觉得可爱迷人。 凤澜渊觉得自己眼越发瞎的厉害了。 慢慢走到她身边去,凤澜渊答道:“准确点说,夫人你怀的既是人亦是狐也是灵。” “啥?”白青屿翻腾了两下,身体又放直了。 “夫人你是人族与灵族的混血,孽儿与障儿继承了你人族的躯体,灵族的念力,而他们的灵魂却是狐妖。” “那我这怀的到底是个啥……三族混血大杂烩啊?” “所以啊……为夫给他们取名孽障一点都没错。” “……甭往你自个儿老脸上贴金了喂。”白青屿与自己两儿子一起对他竖起了中指。 凤澜渊抓住她的手在她的指头上用力咬了一口,直把某个造反的女魔头咬得龇牙咧嘴,疼……倒是不疼,反正她有啥不舒服,难受的都是凤三本人。 “今日泡够了便回去,若是喜欢便将这泉眼移到肉球的小花园里去。”凤澜渊抱起她往岸边走,白青屿挣扎了两下,忙道:“慢着慢着,那朵冰火两生花给我摘回去!” 白青屿指着泉边上的那朵奇异莲花。 看到那朵花的时候她心里就有了个雏形,算起来有了楚楚这个大宝贝后,她已经好久没亲自动手炼丹了。这些天她没事儿就在逆仙殿的书阁里瞎捣鼓,倒是翻出不少《巫咸秘录》里没记载过的上古丹药,这些丹药用来给妖族提升实力都是大好。 另外,她冥魅妖花的三千旁门解封了这么久,也该选些新住客了。之前在人界琐事儿太多,一直没机会让楚楚他们进去,眼下这妖界的事儿越来越多,平了青丘之乱,他们必然是要去西荒走上一遭的。 别看昨儿白青屿教训坤武教训的轻而易举,大部分原因还是她没遇到真正的老妖。 譬如东襄王涂山臻她就绝不是对手,甚至于苏幕遮,白青屿真与其交起手来都够呛。 她眼下的实力,也就能在涂山魇他们这辈儿里兴风作浪。 再往上几个辈儿的老妖,与之动起手来,就真的捉襟见肘了! 白青屿可不觉得自己能与这些妖精们友好对话,虽说她没有种族歧视,但难保对方不歧视她啊? 凤澜渊将冰火两生花摘下后,抱着她消失在此处,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回到了太烨殿里。 以妖力为她烘干头发,又帮着给她穿上衣服鞋子,白青屿也乐得有人伺候自己,再看凤大爷的表情倒是挺自娱自乐的。这种事儿也就放白青屿身上,他才肯干,要换做旁人,甭说让帝君大人屈尊了,屈根手指都欠奉。 白青屿瞅着自家男人那张美的天怒人怨的俊脸,越瞧越觉自己赚到了。二话不说捧着他的脸就狠狠吧唧了两口,末了还忍不住吧唧了下嘴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凤大爷笑的魅气丛生,银眸里似有光。 “夫人。” “嗯。”白青屿望着他笑的天真烂漫,一副没有察觉的样子,道:“我忽然想起,咱们来妖界后都忘记分床睡了呢?” 凤大爷的笑容立马少了生气,干巴巴的呵呵了两声,“夫人,正事为重,这冰火两生花摘下来后该尽早炼制了,否则药效就没了。” 白青屿笑眯眯的睨着他,心里持续的呵呵呵呵,小样儿~ 以为来几个糖衣炮弹,就想瓦解自个儿的防御?简直太小看自个儿了。 凤大爷看着她一蹦一跳的身影消失在了殿门,脸上的笑容立马便散了。紧接着便回了逆仙殿,直接将亲信都召集了过来,涂九等人聚了一堂,看着殿上神情无比凝重的帝君大人,忽然觉得这一幕……是多么的熟悉。 帝君大人食指轻敲着椅身,难得将困惑疑难之色露于脸上。 “君上叫我们来可是为了后日的比武之事?” 凤澜渊摇了摇头。 涂九与无双等人对视了一眼,表情有些微妙。 “该不会……” “明日都呈份折子上来。” 果不其然是这句话话,涂九强忍着笑意,装着一脸正经但眼里奸猾早就漏出来了,“上次是为了两位皇子的胎教之事,不知这次……” “咯咯咯。”凤六六的身影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睁着天真的大眼睛对大家道:“爹爹要请教怎么爬床?” 殿中死寂,帝君大人的脸彻底黑了。 涂九诸妖:“……哈哈哈哈哈哈!!!!” 第450章 旁门添新客 帝君大人的老脸直接被他的乖女儿糟践的半点也不剩,凤六六干完缺德事儿后就撒欢跑了,眨眼功夫就出现殿后的小花园里。 这儿本是太烨殿北边的小园林,肉球球住过来后白青屿直接分给他,让它把自己的百草小世界给捣鼓过来。 “姐姐,你交代的事儿都办妥了~”六六变回人身,屁颠屁颠的跑到白青屿跟前邀功。 “真棒。”白青屿捏了一把她的小脸蛋,笑得老奸巨猾。 好歹她也很凤三在一起这么久了,会猜不到那厮的某些鬼主意。呵呵呵……又想学上次那样整什么胎教幺蛾子,自己就让他在人前好好臊一次大脸。 不过,想来以他那刀枪不入的脸皮,应付这点‘惊喜’该是没有一点问题的。 收敛掉玩笑的心态,白青屿神色也正经了起来,小花园里楚楚、雪宴连同暹日耀等人都已到场,大表哥姗姗来迟,但看他绷着张脸不时擦着脖子的模样,分明是废了老大功夫才将凤元瑶那磨人精给甩掉。 “今日你将我们叫来到底什么事?”大表哥冷冷的问道,显然受不了白青屿等人鸡婆的视线,翻脸在即。 “淡定淡定,马上你们就知道了。”白青屿神秘一笑。 只见,白青屿缓缓闭上眼,在她身后忽然绽放开一片片半透明的红色花瓣,妖娆动人,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下一刻天地就换了面貌。 红雾迷迭的世界中,一座长桥直贯而去,桥的尽头似云积堆瓦,层层重叠,数百道门宛若神藏迷宫一般,耸立在此方天地之间。 “这里到底是……?”暹日耀等人一脸迷茫。 雪宴和肉球球则是好奇无比的到处打望,“姐姐,这里到底是哪儿?” “就是啊,老大,别卖关子了!” “就是这里咯。”白青屿指着自己的脑门,“这里是我的妖花空间。” “这几百道门是?”大表哥最先发现关键点,他若有所思的走到一扇门前轻轻一推,不等白青屿那句‘且慢’出口,大表哥便被吸了进去,门也重新关上。 这急性子,就不能等她把话说完吗? “别担心,这里是六百旁门世界,你们各选一处门进去吧。暹日耀你们也将妖魂放出来,让它们进入门中。” 暹日耀几人自然相信白青屿不会害他们,依言放出妖魂,紧接着场上就只剩下白青屿、孟天真及暹日耀几个人族在场。 烛虫虫和小八也按捺不住跑入了自己的门中。 “三千道藏,六百旁门,老大你这不会是真的……”孟天真震撼无比的问道。 “自然是真的。”白青屿眯眼道,“每一道门中都含有莫大的机缘,可惜这是旁门,人族进不得,但妖魂却不被限制。你们几人的妖魂能有什么际遇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暹日耀几人连连称谢,眼神里满是感激,目光里充满了起来。 白青屿心里估算了一下,旁门六百间,眼下自个儿身边的人各占其一,拢共还剩有五百七十九间。若都给塞满了的话,还真能组建一支不小的匪盗团伙啊。 这会儿闲来无事,白青屿细细询问了一下暹日耀几人的妖魂,暹家三兄弟的六大凶猴她早就见识过威力,陈美美的那奇葩妖魂陈大俊她更是熟悉,倒是第二妖魂没怎么见过,刚刚她随意慌了眼,那厮的第二妖魂倒是个漂亮的小姑娘,至于本体…… “其实……二壮它是一只……雪骡。” “骡子?”白青屿脑子哐了一下,刚刚她瞅着那第二妖魂分明是个小姑娘啊,结果本体是个骡子? 那……不就是太监扮女人?哎嘛……陈美美这小白脸本来就娘炮,自身的两个妖魂也一个比一个奇葩。 还有他那取名水准…… 真是和自己不相上下! 陈大俊、陈二壮……呵呵…… 若是烛虫虫在,估计这会儿已开始吐槽模式了。 剩余的紫山和顾北,他们两人的妖魂一个是青牛和玉羊,另一个则是蛊雕与玄蜂。前者擅医疗后者重蛊毒,皆是大有用处的妖魂。 最后便是孟天真孟大少了,要说白青屿和他认识这么久了,但这厮的妖魂她还真没怎么见过。 没了烛虫虫这百科全书,方才她还真没看出孟天真的妖魂有啥了不得的,主要不是所有妖魂化为人形后都似陈美美手下那两个那般奇葩。 孟天真一脸神秘兮兮,只道白青屿一会儿就知道了。 白青屿直接白了这厮一眼,在她的六百旁门世界里装神弄鬼有意思吗?一会儿她倒要瞧瞧这厮的妖魂能有多了不起。 到了妖界的这些日子,暹日耀等人的三观早就破而后立,从最开始的懵逼变到现在的跃跃欲试,虽不知白青屿将他们带到这里来是要做什么,但隐约间暹日耀几人也能猜到必是和一件大事儿有关。 不过……陈美美瞅了眼兀自在边上发愣的白青屿,小声冲身边几人问道。 “原来老大余青这个名字只是化名,白青屿才是真名,不过你们觉不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 “蠢货,当初璇玑学院的人曾来书院闹过,你忘了?” “这么说,老大真是璇玑学院追查的仇人?” “是又怎么了,璇玑学院的那群渣滓本就欠收拾。” 几人嘀嘀咕咕了半天,忽然,几声轻啸迭连响起,暹日耀几人惊喜无比的看向六百旁门。 却是他们的妖魂出来了! 那六大凶猴原本就凶煞无比,此刻一个个双目似电身上的气息比之过往更甚了十倍不止,凶威盖世,单是看着便叫人胆寒。 更让暹日耀他们惊喜的还在后面,他们身上的妖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增长,盘旋在灵台处的星辰之力若炸开一般不断滋生。 “这……竟是要突破了!” “须弥之上每增加一点星辰之力都是难上加,天啊!这眨眼功夫我灵台处竟增加了三颗星辰。” 暹日耀一个个激动的难以自己,白青屿在旁看着,忍不住道:“淡定,淡定多大点事儿。” 暹日耀等人齐齐看向她,内心的感受无法言喻,此生他们做的最英明的决断便是跟随眼前这一位,哪怕一开始是被胁迫的。 啧啧,相较起来,林思月那几人简直就是世上第一蠢货蛋! 第451章 白青屿你丫不是人 暹日耀几人修为的提升固然惊喜,但也在白青屿的意料之中,若连这点都做不到她这冥魅妖花何以能被妖族称为圣物呢。 “那道门内实在太玄妙了,上古时期真是诸圣迭起,再让奴家在里面参悟点时间,奴家必能定能纵横妖界无敌手!”陈大俊发出一阵让毛骨悚然的娇笑声。 旁边的六大凶猴纷纷对之投去了嫌弃的目光。 “死人妖,你闭嘴吧你!”一只粉拳直接将他按倒,任表情再霸气却也遮不住眉宇间的阴柔,“有本大王在,你算屁的无敌手。” “陈二壮,你这死太监,你敢打奴家~”陈大俊蹦起来一阵嚎丧,不依不饶的就与陈二壮干了起来。 一个变色兽,一个雪骡。不男不女对上真太监,场景怎一个辣眼。 那六大凶猴发挥了猴族优良的传统,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摸出几根香蕉在旁边不断加油喝彩。 相比起来,紫山和顾北的妖魂可就含蓄多了。 青牛和玉羊为一男一女,皆是中年模样看上去清隽文雅,充满书香气。蛊雕和玄蜂则是两个小鬼头的模样,一人扎着根冲天辫,瞧着古灵精怪的。 白青屿的视线被站在孟天真身旁的两个美娇娘所吸引,却见她们生的娇滴滴美艳艳,头发是藤蔓一般的绿色长长及地卷曲缠绕,而她们的瞳孔及睫毛都是醉人的粉色宛若碾碎后的桃花花汁。 “这就是你的妖魂?” “漂亮吧!”孟天真一脸嘚瑟,“她们是桃花木精,桃香为我的本命妖魂,魅影虽是第二妖魂,但自我幼时就常伴左右,她们是一对双生子。” 白青屿从桃香魅影身上感受到一丝熟悉的气息,“她们和桃山上的桃林有什么关系?” “桃山上的桃林是她们一部分真身。” 白青屿可记得那片桃林的厉害,不过……她实在有些看不顺眼孟天真的嘚瑟,“我就不明白了,那桃林真身既是你的妖魂,为何在桃山上你却使唤不动,反倒是你那好哥哥更像是她们的主子?” 孟天真的嚣张气焰立马颓了大半。 他凑到白青屿跟前,小声道:“你别看那两个臭娘们娇滴滴的,其实就是两头困不住的老妖精,平时帮我打架只肯出三分力。但却害怕大哥和那臭老头,也不知道为毛……” “孟天真,你偷偷说我们坏话以为我们听不到吗?”桃香魅影哼了一声,直接过来将他挤开站到白青屿近前,二女打量了她半晌,虽有些唐突但目光中只是善意与好奇,丝毫没有对着孟天真时的倨傲。 “早就想见见帝后,偏生这个蠢货一直不肯放我们出来。多谢帝后赐我们造化,以后帝后若有吩咐我姐妹二人定会竭力以报。” 孟天真在旁边憋屈的,到底谁才是主子?简直了…… 暹日耀等人在旁边偷笑,在没跟随白青屿之前,谁能料想第一浑人二世祖原来过得如此憋屈? 笑归笑,但桃香魅影的强大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草木精怪修行比起拥有兽身的妖族更为不易,但一旦拥有实体,其彪悍程度绝对令人发指。 白青屿忽然想到自己有一次被苍生用桃枝吊起来,情急之下降那一大片桃林都给吸了,那味道简直叫人回味无穷,后劲大的直接把自己醉倒了…… 不过,那桃林既是桃香魅影真身的一部分,自己当初吸食的汁水到底是撒?她们的血吗?? 许是白青屿那饕餮般的饿死鬼的神情太过骇人。桃香魅影刹那想起某个不好的回忆,齐齐打了个哆嗦。 “其实我姐妹二人平时存有不少桃胶,帝后若喜欢出去后我姐妹二人愿悉数送于帝后……那桃枝你切莫再去啃了…” 二女说完哀怨的瞅了她一眼,道:“疼~~” “这……呵呵,好说好说。”白青屿汗颜啊,得亏自己不是个爷们,不然当初她那举动不就成了流氓行为? 啧啧,善哉善哉。 “你们以后也别叫我帝后了,听着别扭,都叫老大!” 白青屿说完看了一眼自己的这群小弟,这可都是她六百旁门的原始储备机动人员啊! 盘算了一下战力,其中最让她意外的还是孟天真这小子。他是真浪真懒真浑,但天赋……真是不亏他爹他哥的名声,至少来妖界之前他绝不是暹日耀的对手,但就在刚刚他体内的星辰之数直接暴涨到十数,远超暹日耀近半。 这修炼速度,白青屿都眼红。她虽算不得多勤奋但一天之中少说用了四成时间在修行吧。但孟天真这狗日的一天十二个时辰,他有十三个时辰都在浪! 就这臭德行,却还是把暹日耀等人甩在了后面,白青屿感慨老天瞎眼,而暹日耀等人内心的骄傲小火苗刚刚点燃就被掐灭了。 孟天真表情膨胀,自信满满,臭屁还不到一分钟,他身边的白青屿身上猛地爆起一阵强光,她身上所刻画的妖纹齐齐闪烁,神秘的异像在她身后绽放。 崇山峻岭之影雷云与雨共一色,忽而雨消雷停,天地重现生机,草长莺飞,花香与鸟语真实的传入在场众人的感官。 他们真的闻到了香味,真的听到了鸟儿在歌唱…… 紧接着,剩余那几道闭着的门被推开了,烛虫虫、小八、六六、雪宴、楚楚齐齐飞了出来。 龙吟凤鸣,虎吼狼啸响彻在整片天地,其威令人胆寒,暹日耀等人的妖魂们纷纷半跪在地,他们本人身子也不断发颤,隐隐有倒下的趋势。 白青屿闭着的眼缓缓睁开,金光自她眼中隐逝,同时也收去了她眼里的峥嵘,看上去内敛了不少,少了以往的锐利。但细瞧之下,那双黑眸比过往更加深邃,如撒满星辉的无垠黑海难以揣测,要将人的灵魂都给吸走。 暹日耀等人不巧与之对视一眼,顷刻浑身发冷串起一背冷汗。 孟天真忽然一声尖叫,吓到了所有人,“白青屿!你丫不是人!” 足足二十颗星辰在白青屿灵台处飘摇,光采夺目。 第452章 不悔跟随 二十颗星辰流转,每一颗都璀璨夺目,周遭还有不少银色光点盘旋,似尘又似沙,绚烂夺目。 白青屿也没想到自己的星辰之力会增长的这么快,她的视线看向场中。 烛虫虫和小八首当其冲映入眼帘,烛龙司阴阳其威无穷,盘山而卧。 比起以前烛虫虫的身长足足多了一倍不止,它蜿蜒盘踞在半空中瞧着恍若一座小山给人无限的压力,而它已然化为人头的那张脸上面貌也起了不小的变化。 要说以前烛虫虫那张脸肉乎乎肥嘟嘟的俨然就是个胖土豆,眼下却给了人一种我家有儿初长成的感觉,黑眼白瞳妖异之中满含肃杀,浓密的剑眉显得英气勃勃,翩翩若少年。 白青屿忍不住‘哇’了一声,“厉害了我的虫。” “叫我烛龙大人!”烛虫虫皱眉道,傲岸的昂起下巴,不怒自威。 白青屿手伸过去对准他的脸皮子用力一拧,“你说什么?大声点?” “撒手撒手,天煞的女魔头你就不能让小爷威风会儿!” 烛虫虫的英武之气没有持续过三句话,便破了功。那双黑眼仁里猥琐之色重新复活,哪有半点先前的威武霸气。 “这玩意给你了,别老说小爷占着茅坑不拉屎。”烛虫虫说完丢给了白青屿巴掌大小的红色蛇皮,这蛇皮入手极烫,虽它是皮似又有些不妥,倒更像一块半透明的软水晶。“这不会又是你拉出来的什么宝贝吧?”白青屿想起这厮小时候吐得那些妖晶,嫌弃之色爬上眉宇。 “你个没见过世面的睁眼瞎,这是龙皮!是老子进化成长期时蜕的皮!!” “你真身都没有蜕哪门子皮。” “不要就还给老子!” 到白青屿手上的东西有要回去的可能吗? 她把玩了一会儿这蛇皮却见陈大俊和凶猴们都垂涎欲滴的盯着她的手,那不停吞口水的模样活似饿了几百年似的。 “这玩意你们想要?” 陈大俊他们连连点头。 烛虫虫在边上一脸得意。 “小爷眼下虽是魂体,但可是烛龙本尊,灵魂进化后褪下的龙皮照样拥有磅礴的上古之力与灵魂之力,对于其他妖魂来说那是大补。” “六大凶猴他们虽已有了真身,但根基还是妖魂,滋养灵魂的圣物对他们最是有益。” “早说啊!”白青屿说着从兜兜里掏了好多五颜六色的石头,这些都是烛虫虫隔三差五吐出来的那些妖晶,以前白青屿还当宝贝似的后面直接忘了还有这东西,全都丢储物空间里当废品了。 看到这些妖晶后,陈大俊和凶猴他们都是一愣,这些妖晶虽比不得白青屿手上那块龙皮水晶迷人,但同样的是大补啊! “这些石头你们就拿去分了吧。”白青屿大方至极的说道,转而将龙皮水晶丢给了顾北,后者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老……老大?” 一直以来,好的东西都是有能者居之,场上论实力论亲疏远近,都是孟天真最具资格。而顾北的实力则排到末尾,到现在他的星辰之数也只有三颗。只因他的妖魂资质在众人间算是最差的,玄蜂和蛊雕饶是现在在妖族中也算不上什么强悍的族群。 是故,顾北难以想象有一天会被幸福砸中。 甚至于,暹日耀他们都是一脸惊讶。 “给你就拿着,婆婆妈妈做什么。”孟天真对着他脑门就是一拍,咧嘴大笑起来。 他跟随白青屿最久,最是懂得其为人。 她心狠手辣、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有时候可恶的让人恨不得将之扒皮抽筋。但对于自己人,她却是无比的大方,也从未有过那种阶级之分。 顾北只觉手上握着的龙皮水晶何其滚烫,他看了眼其他人,暹日耀几人看向他,六人眼中无声的情绪在蔓延。 他们看着女子淡然的身影,心里燃起了一团火。 这一刻起,他们是真的不悔! 不悔跟随! “女人,你这旁门世界真是不错,小爷就在这里面修炼了。只要再蛻两次皮,小爷进入成熟期凝聚出真身就指日可待了!” 烛虫虫说着又钻了回去。 白青屿无奈的摇了摇头,看向小八,他的体型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身上的火焰却比以往更加明丽,饶是它收敛着火焰但只要它挥动翅膀,无形的热浪就在场间来回冲击。 “姐姐,这是我褪下的幼羽,不过恐怕这个只能给火猴哥哥。”小八说是暹明月,他的妖魂凶猴属性金火,本命妖魂为赤炎火猴,对过属性的妖族来说有什么比凤凰真羽更好的补品? 暹明月激动的难以抑制,赤炎火猴何尝不是,其余人眼中不无羡慕,但心里都已笃定,明白只要跟着白青屿这老大就绝不会被亏待~ 接下来,白青屿的目光在六六、楚楚、肉球球身上游走了一圈。 六六长时间由凤三照顾着,那货本就偏心,是故六六虽只有一半的狴犴的血统但修炼速度却半点不亚于烛虫虫他们。加之凤三后期的培养,再经由这次六百旁门的改造,六六身体中的狴犴血气越发精纯,小小年纪已有了上古大妖的神韵。 肉球球本身就是上古大妖混沌兽,不过它天性不喜争斗,这六百旁门让它有了什么变化,白青屿一时半会儿还真看不出来。 倒是楚楚…… 她本是器灵化身,真身为鼎,论及岁数她真身的存在怕是能和凤三狐狸争雄了。但因为曾经受伤的缘故,实力一直不能完全发挥。楚楚从六百旁门出来之后,白青屿也说不清楚怎么回事,总觉得这丫头看上去似乎有哪里变了…… 白青屿看着楚楚神游天外的样子,一拍巴掌,对了!这丫头怎么看上去比以前更呆了? “楚楚大宝贝,你没事儿吧?”白青屿赶忙问道,一旁的孟天真也投来了关切的目光。 楚楚回过神,赶忙对大家笑了一下,摆手道:“我没事,只是……”她犹豫了一下,目光变得有些悠长,“我好像记起了什么……” 第453章 正房抓包 楚楚的本体为上古十大神器之一的共工鼎,但却记忆残缺,丝毫不记得成为董家养女以前的事儿。 “你的记忆都恢复了?” 楚楚摇了摇头,道:“只是有些画面,其实我来到妖界时便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刚刚在六百旁门里那种感觉更清晰了。”她说着顿了顿,俏脸却白了几分。 “我看到了一个男人,但我看不清他的脸。是他打碎了共工鼎,还将我与鼎身剥离开。……我只记得这些了。” 楚楚说完,脸上又露出了痛苦之色,光是想起那些画面她都觉得分外难受。 “想不起就不想了。”白青屿上前将她一把搂住,“六百旁门既能帮助你恢复记忆,咱们也不急在这一时。” “不!”楚楚忽然惊叫了一声,“那个男人知道我在哪儿!他会来找我的!” “什么意思?”白青屿脸刷的一下冷了下去。 “我也不知道。只是一种感觉……”楚楚眉头紧蹙,下意识抱住了白青屿。作为器灵之主,白青屿能感觉到楚楚发自骨子里的害怕,她黑眸一片森寒,“楚楚你别怕,那个人只要敢来,姐姐我定叫他有来无回!” 楚楚点了点头,白青屿宽慰她许久,她才慢慢冷静下来。 只是这场忽然的变故,让大家喜悦的心情也都淡了下来。 离开妖花空间后,白青屿自然而然的将这护花使者的位置让给了孟天真,让他带着楚楚先回北殿去休息,临走时,楚楚忽然又想起了什么。 “姐姐,我还记得那个男人的背后有一个很奇怪的图腾……像是……太阳……” …… “太阳图腾……” 既在妖界那一定不会是人,肯定是个妖精咯。 白青屿怀着心事往逆仙殿去,妖界的事儿自然要问凤三这个老不死的了。 远远地,无双就瞅见一道倩影往这儿过来,他刚下请安见礼,白青屿立马竖指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无双一点头,对其余侍从示意了一下,赶忙站到一旁。 白青屿躲在殿门外,只听里面好不热闹。 “……君上,狐族早前也并非没有先例,臣弟的提议也非完全荒谬……”涂山臻说的无比诚挚,有些虚晃的目光却能看出他彼时七上八下的内心。 凤澜渊并未坐在殿上王座,而是负手背对着涂山臻站在距离他不远之处。 未等他开口回答,白青屿已按耐不住走了出来,高声笑问道:“到底是什么提议,不妨说来让我也听听?” 涂山臻吃了一惊,不曾想白青屿会在殿外,而自己竟都没有察觉。 白青屿笑的‘风情万种’,一双眼睛却冷若寒星。涂山臻眼神与之交汇了一瞬,莫名生出一种心思全被看穿的感觉。 白青屿心里冷笑,若非她肚子里这两崽子能够洞察人心,今儿她要连自个儿怎么绿的都不知道。 涂山臻不知白青屿何时到的殿外,也不知她听去了多少。他倒不惧白青屿什么,但总归顾忌着凤澜渊,前几日在宴会上凤澜渊对白青屿的关切所有人都看在眼中。 涂山臻也是被涂山妙音缠的没了办法,他最疼爱的就是这个曾孙女,但自打白青屿出现之后,涂山妙音就似魔障了一般,再这样下去,涂山臻怕她会想不开走火入魔。 “东襄王,怎么我一来你就不说了呢?”白青屿笑眯眯的问道。 涂山臻哼了一声,对她并没什么好脸色,冷冷道:“你虽为帝后,但逆仙殿为重地,本王与帝君商量正事,岂容得了你说闯就闯说问就问。” “商量正事?”白青屿摆出一副很疑惑的样子,“君上的床底之事,难道就是你口中的正事?” “大胆!”涂山臻一声厉喝,心道自己先前的话果然被这女人听去了。 白青屿掩唇一声娇笑,旁边的凤大爷想要开口,但被她横了一眼后,里面老实的闭上嘴。 这……有人巴心巴肝的想将自家孙女送来给人当小妾,却被正房抓个正着。 以凤三对自家媳妇儿的了解,说多错多,若不叫他这小媳妇儿消除心头的恶气,怕是自己熬到了儿子出生也难有爬床的希望。 “东襄王息怒,多大点事儿至于动气吗?”白青屿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其实吧,本宫也觉得这帝宫清冷的很,多个人来陪伴也是极好的。” 涂山臻眼中闪过狐疑之色,白青屿这反应倒在他的意料之外。 “这么说,帝后是不反对我家妙音入宫。” “自然不反对咯。”白青屿美目一眨,笑意深深的瞥了一眼自家男人,“多个人替本宫排忧解难,本宫求之不得呢。” 她说着,玉手一拍,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这样吧,明儿妙音郡主和涂山魇比武一结束便让她进宫来。” 涂山臻心念百转,他自不会相信白青屿有那么好心。但自家孙女若能进宫,便也是个机会。日久生情,滴水石穿,也须得两人有那机会见面才成! 在涂山臻眼中自不会觉得自家孙女会比白青屿差到哪儿去。 白青屿的这点‘小手段’在他看来实在可笑,这女人若以为靠着这些小心眼就能稳固自己在帝君身边的位置那就太可笑了。他定会让这女人明白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帝后贤良淑德,本王在此多谢帝后大度。”涂山臻说完看向凤澜渊,只等他点头,这事儿便妥了。 “就照夫人的意思办吧。” “多谢君上!” 涂山臻欢喜不已的退下后,殿中只余凤三两口子。 “夫人……”凤澜渊欲言又止的看着自家小媳妇儿,不知她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将那涂山妙音叫来宫中,凤澜渊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你是心疼美人,还是怕自己受不了那诱惑?”白青屿睨了他一眼。 “有夫人在,为夫坚信自己有那定力。” “那你不怕我将那涂山妙音扒皮抽筋,下油锅炸了?”白青屿露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到时候那涂山臻还不拼了命的找你麻烦。” “夫人不会。”凤澜渊笃定的说道,捏了捏她的小鼻子,“若夫人真如此做了,那必是她罪有应得。” 第454章 狐媚子 涂山妙音对凤澜渊之心,路人皆知。 不过白青屿没想到这祖孙二人如此坐不住,就算想进宫做妾,也得等比武结束后不是? “女人,那涂山妙音可不是善茬,你就不怕赔了男人又折兵?”烛虫虫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 “若真能赔进去,那也算她厉害。”白青屿淡淡笑道:“敲山震狐,这出头的狐狸当然不能是个弱鸡咯。” “夫人?” 凤澜渊见她神游天外的样子,估摸着她又在与烛虫虫那八婆虫嘀咕了。 白青屿回过神,玩味的瞅了他一会儿,哼道:“狐媚子。” 凤澜渊眉梢不禁一挑,唇角忍不住朝上跃起,低头凝视着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 “天地可鉴,为夫可只狐媚了夫人一人。” “呸。”白青屿啐了他一下,才不受这死狐狸的魅惑呢。 “说正经的,你可知妖族中有谁背后有一个奇怪的太阳图腾?” “太阳图腾?”凤澜渊沉吟了一下,摇了摇头道:“上古时曾有夸父一族以太阳为图腾,不过这一族人早就消失于天地间,眼下就只有重明鸟的族徽形似太阳。” “那都是什么样子的?画下来给我看看。” 凤澜渊让人备来笔墨纸砚,不消片刻,两个图腾跃然纸上。 白青屿细细看了一下,夸父一族的图腾中心重叠有三个圆圈周遭围着数道放射状的弯曲光芒,庄严之中透着一股神秘,而重明鸟的族徽则为太阳之中藏着一只巨鸟,多了许多邪异。 白青屿将这两张图收好,留待稍后给楚楚确认。 “夫人何以要找这样一人?” “因为楚楚啊……”白青屿将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凤澜渊眉心微蹙,“共工鼎来历非凡,天诛之前此鼎一直在人界,若照楚楚她是在妖界中遇害……” “那就是在天诛之后了!” 白青屿咬着手指头细想了起来,要在妖族中找这样一人真如大海捞针。不过,楚楚既说过那人不会罢休且能感应到她的所在,那自己等人与他总有见面的一日。 第二日。 涂山妙音和涂山魇的比试定在埋骨山脚下的行宫,狐族之众尽相到场,凤澜渊身为帝君,自然也不好缺席。 武斗台上,涂山妙音看着凤澜渊空无一人的身后,美目中宛若有火焰被点燃,霎时明丽了整片行宫。 狐族不少青年才俊为之露出痴迷之色。 “十八郎见谅,此次妙音决计不会留手。”涂山妙音神色何其坚定。 涂山魇微微一笑,神色间尽是了然,“此次,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风起云动,顷刻间两人已交手数个轮回。 场间所有人都密切关注着武斗台上的动静。唯有一人撑颌懒坐,心神显然不在此间。 涂山妙音晃眼间瞥过高台上的王座,却见由始至终凤澜渊都未朝武斗台上看过一眼。她心神顿时失守,防守顿露空隙。待她醒过神时,为时已晚。 “啊——”短促的痛呼声响起,涂山妙音翩翩坠下武斗台,鬓发凌乱,好不狼狈。 涂山魇站在武斗台上,气息尽敛,淡淡道:“你输了。” 涂山妙音红唇紧咬,第一件事便是慌张的朝王座上看去。但那里已是空空如也,凤澜渊的身影早已不见…… 她如遭雷蛰,竟比输了比试难受百倍,一时急火,哇的一下就吐出大口黑血来。 “妙音。” “姐姐!”涂山妙颜赶忙上前将她扶住。 正是这时,一个魁梧如熊的身影带着一行身穿甲胄的妖卫昂然走来。 “是绝色副统领。” “她来做什么?” 涂山臻站了出来,“绝色副统领,不知你此时过来可是帝君他还有何旨意示下?” “没错,有一物帝君走之前曾吩咐,定要交到王爷的手中。”绝色说完,身后人便将一方玉盒呈了上去。 涂山臻打开玉盒刹那间猛地又将其关上,神色剧变,除了紧挨着他的涂山妙音再无第二人看到那玉盒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帝君对臣之恩,臣莫不敢忘,自今日起臣愿为帝君效死,绝!不违此诺!” 天地誓约受天地桎梏,涂山臻立下此誓,若有二心,唯死一路耳。涂山狐们面面相觑,皆在猜测那玉盒中到底是何物,怎就叫涂山臻一下子变得这么死心塌地了? 涂山魇眼看着这一幕,却无半点惊讶,他仰头看向埋骨山巅,视线仿佛穿越了重重无碍直落入帝宫。那个男人……为何总能如此轻而易举的将一切玩弄在自己的股掌之中? “帝君之命已传达,接下来还有帝后的命令。”绝色说着转向涂山妙音,“请妙音郡主入宫。” “这么快?”就连涂山臻也愣了下。 “帝后她当真同意了我入宫?”涂山妙音惨白的脸瞬间有了颜色,这句话竟是不分场合的问了出来。 此番大比,狐族全员皆到场,但涂山妙音将入宫的事却是头一遭听说。一时间,众狐看涂山妙音的神色各异。 毕竟一直以来涂山妙音在青丘都是玉女仙子般的形象,矜贵出尘。她倾心凤澜渊的事虽是众所周知,但那是在白青屿还没出现的前提下。 眼下,谁都知道帝君已娶妻,且两人琴瑟和谐,感情甚蜜。涂山妙音继续一味追逐,若凤澜渊卖她的账也罢,但就狐族众人所见分明没那么回事儿。 绝色将白青屿的旨意一带来,涂山妙音又自己蹦出那么一句话,旁人看来就只有她不知廉耻求着入宫。 玉女仙子的形象轰然倒塌了近半。 但如今,涂山妙音眼中只有白青云抛出的‘橄榄枝’她绝不愿错过这个机会! …… 太烨殿中。 白青屿着着小衣懒洋洋的躺在凤澜渊大腿上,吃着他一颗颗剥好喂来的花生米。 “所以当初你让六六将那条狐狸尾巴藏到东襄王邸时就料到他涂山臻会贪多不顾一切去吞噬狐尾的力量,但凭他自己根本无法消化那么大的力量。关键时刻你叫绝色送去自己的精血给他救命,逼他自己选择…… “哈哈,这哪是什么选择啊!要么死要么认你为主,不过那老狐狸也够会给自己找台阶下的。明明是不得不屈从与你,偏要装出一副自表忠心的模样……” 殿中一方小小水镜悬在半空中,将武斗台上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的放映了出来。白青屿自说自话般的嘀咕着,凤澜渊拥着她神色温柔如水。 涂山妙音自殿外走来,所见的便是这样一幕…… 第455章 有意思的一顿饭 恋上你看书.,最快更新绝色御妖师:逆天五小姐最新章节! 熹微暖暖,透过琉璃窗洒落进来,斑驳的彩色摇曳在男女依偎的身影上,似一副完美的图卷。 完美到,压根不给人插足的余地。 涂山妙音眼中的温度一点点降了下去,连同她自身的体温,明明青丘并无冬日她却觉得此刻的阳光冷的刺骨。 “君上,主子,妙音郡主带到。” 绝色粗犷的声音将涂山妙音拉回了现实。 白青屿懒洋洋的从凤澜渊的膝上支起了身,笑容甚是婉约,“郡主到了啊,随便坐,就当是自家地方不用客气。” 这话对涂山妙音来说何其刺耳,当初白青屿初入太烨殿时她也曾以这种主人家的口吻对她这么说过。 眼下,同一个地方,时移世易…… 这句话送还给了自己,而这个女人……成了货真价实的主人家。 萎靡的神色只在涂山妙音的脸上出现了片刻,她又恢复了以往那出尘雅静的仙女模样,冲白青屿盈盈一拜,“多谢帝后。” 她莲步轻移款款走到凤澜渊的近处,脚步稍慢了两成,委后才走到一侧的蒲团上跪坐下去。饶是如此,那位置距离凤澜渊也不过三四步的距离。 这场景若叫不知情的人看着,还真要以为她混入后宫的心愿已经达成了呢。 “哎哟喂,凤老三,你这左拥右抱的日子可以啊~” 凤元瑶人未至声先到,她扭着小腰跨门而入,一双眼睛将涂山妙音上下打量了几圈,笑容那叫个玩味。 涂山妙音忙站起来,对她见礼,“参见殿主。” 凤元瑶笑眯眯的瞅着她,“别,本宫可受不起你这大礼,没准有一天我还得向你行礼呢。” 这话说的好听,从她嘴里说出来总带着股阴阳怪气的味道。 涂山妙音恍若未觉脸上却露出一抹羞涩的笑意,美目往凤澜渊的身上腻去。 那副纯天然无污染白莲花的模样直把凤元瑶看的白眼狂翻。 “你来做什么?”凤澜渊冷冷的睨了她一眼,脸上清楚分明的写了‘不欢迎’三个大字。 “自然不是来找你的。”凤元瑶同样臭脸回敬,一转向白青屿立马笑的春暖花开,“嫂子,我家那臭大蛇的行踪你是不是知道呀?” 白青屿估摸着这货就是来问大表哥去向的。 她慢悠悠从凤澜渊腿上支起身来,一根指头就别凤元瑶脑门上去,“成天腻歪在一起,你不嫌烦人家大表哥不烦囔?” 凤元瑶嘴巴一撇,不服气道:“你这是饱汉不知饿汉饥,赶明儿让这死狐狸也成天躲着你试试?” “呵呵,求之不得。哎哟……”白青屿刚说完,咯吱窝就被挠了一下,她本就怕痒冷不丁的一下差点蹦了起来。 始作俑者一脸淡定,银眸里却是赤果果的透着不爽。 白青屿对着他的大腿根狠狠掐了一把,凤澜渊一把抓住她不安分的小爪子,附在她耳畔道:“夫人可是很想知道为夫近日来欲壑难填会做出什么事来?” 温热的气息喷吐在耳畔,白青屿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死死瞪着他。一张老脸忍不住滚烫,这死狐狸……大白天耍流氓! 殿中哪一个人不是耳目聪敏之辈,凤澜渊那句话虽是贴着白青屿耳朵说的,但其余人也是听得真真切切。 凤元瑶和绝色是早知他那副道貌岸然的高冷皮囊下奸猾不要脸的真面目。 但对涂山妙音来说,简直如被雷劈着了一般。 方才他们夫妻兄妹三人自顾自的谈话,宛若一家子一般,她在旁边看着备受冷落,压根无法融入,本就尴尬极了。 在听闻刚刚那句悄悄话,涂山妙音心头似被刀割一般,她幻想中的如山巅白雪般的帝君形象一点点在心里崩塌,融化,而将此融化的却是胸膛内熊熊燃烧的妒火! 来此之前她认为自己已做好万全的准备,不论白青屿使什么招数她都会有办法化解,但现在……这局面这氛围自己压根没有插足的缝隙,而她心头却被无力感见缝插针。 这就是这个女人的招数吗? 她以为这样自己就会放弃吗? 涂山妙音袖中的拳头愈渐握紧,脸上的笑容就越发灿烂迷人。 无懈可击的仿佛一个完美的斗士。 每日的午膳饶是凤澜渊再忙也会陪着白青屿,今日照旧,只是额外多了一双筷子。 雪宴和大表哥都在六百旁门里废寝忘食的修炼着,午间只有六六和孟天真这不要脸的跑过来蹭饭。 孟天真和六六见到涂山妙音也在时都愣了一下,不过前者笑的叫个鸡贼,六六则是不加掩饰的表现出了自个儿的厌恶之情。 不过有凤元瑶这个不安分的主儿在,自是免不了有好戏看。 她双眼一斜,孟天真立马配合良好将搬了个凳子直接怼到凤澜渊左手边。 哟呵,白青屿忍不住挑了下眉头。 这两人配合打的不错啊! 不过,这么明目张胆的在凤大爷身边下套,胆儿够肥的。 凤澜渊恍若不觉,依旧慢条斯理的替白青屿剥虾剃刺。 涂山妙音也不见外,柔柔弱弱的直接落座,行进间带起一阵香风。 这一席饭的氛围,顿时微妙了起来。 白青屿依旧如往常鲸吞海鲜,凤澜渊二十四孝好老公给她夹菜剥虾,剩余的凤元瑶、孟天真、凤六六大眼瞪小眼,就等着谁先按捺不住点燃导火索。 然而等了半天,谁都没有开口,涂山妙音也是安静的吃着自己的饭。 凤元瑶三人那个失望啊……这才意兴阑珊的将注意力转回盘中。 片刻过后,涂山妙音忽然起身,却见她不知何时剥好了一盘虾,她端着这盘虾径直走到白青屿身边放下,复又折返回去。 白青屿吃的正美,瞅着这忽然多出来的一盘虾冷不丁噎住了。 就听涂山妙音柔声道:“以后这些琐事便让妙音代劳就好,君上日理万机,理应多吃些才对。”她一脸体贴的望着凤澜渊,充分展示了什么叫做女性的贤良淑德,“君上,这剔刺的事便也交给妙音吧……” 她说着便要伸手去拿凤澜渊为白青屿剔刺的那盘鱼…… 第456章 凤澜渊的绝情 涂山妙音的手还未靠近,就被一道无形的冰冷之力弹开。 她脸上的笑意一滞。 凤澜渊自然而然的将她放在白青屿面前的那盘虾换掉,由始至终都未曾看过她一眼。 啧啧,凤元瑶在旁边瞅着都觉尴尬,但涂山妙音的表情除了一开始有些不自然外,很快又变回那副温柔高贵的仙女样儿。 什么叫演技实力派!这就叫! 凤元瑶看好戏似的瞥向自家嫂子,却见她表情淡定,既无幸灾乐祸也无飞扬跋扈,仿佛压根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两大影后实力pk,技术难分伯仲啊。 一顿饭吃的是别有滋味,用完膳后,凤澜渊便回了逆仙殿处理政事,涂山妙音恋恋不舍的看着凤澜渊离去的背影,那神情恨不能立马追上去。 白青屿呷了一口茶,毫无仪态的坐在八仙椅上消食,忽然开口道:“帝君公务繁忙,身边正缺个细心人帮着整理文书,妙音郡主若不介意可愿担下这差事?” 涂山妙音闻言一怔,眉宇间不胜欢喜。 “谢帝后。”她略一颔首便直奔逆仙殿而去。 “凤老三不在,她倒是连面子功夫也敷衍了。”凤元瑶一声嗤笑,美目睨向白青屿,“嫂子,以往我咋没发觉你是这么大度的人?那小浪蹄子可比以往那些难对付多了。” “人家这么大一美人死皮赖脸的想来当小三,咱们怎么着也要成全一下不是。”白青屿眉梢一挑,笑的极没良心。 “啧啧,这么自信?”孟天真一撇嘴,“凤三要真被拐跑了你连哭的地儿都没有!” “我相信他。” 白青屿勾唇一笑,她相信,因为他是凤澜渊。 …… 涂山妙音站在殿外,看着殿上埋头处理案牍的男人。美目中掩不住爱慕之色,她的心砰砰直跳,快连呼吸都要控制不住。 无双站在一侧,看着她走入殿中,并未通报,眼神冷漠。 旁边的几名侍从忍不住悄声道:“帝后居然真允许妙音郡主接近君上?” “以前咋没觉得帝后有这么大度?” “可惜了,好好一个美人,偏要自己送上门去自找苦吃。” “副统领,你说帝后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几人都是在人界中见识过白青屿厉害的,最清楚凤澜渊和白青屿之间的感情有多么牢固。 在他们心中,唯一承认的女主子也只有白青屿一人。 涂山妙音的这些行为在他们看来,实在是可笑无比。 殿中,凤元瑶一步步上前,距离王座上的身影越来越近。 “出去。” 男人冰冷无情的声音骤然响起,遏住了她前行的步伐。 凤澜渊依旧没有抬头,低敛的眸子看不出情绪,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冷漠气息。 涂山妙音红唇轻咬,对着他盈盈一拜,柔声道:“君上,是帝后命妙音来帮忙整理文书的。” 殿中一片死寂,无人回应她。 涂山妙音依旧保持着见礼的姿势,如此许久,她才忍不住将头抬起,却见殿上王座已不见凤澜渊的身影。 “君上……”她心里仓皇,站直身来左顾右盼,片刻后将心一横,大着胆子朝殿后的茶室走过去。 茶香苒苒,缭绕在室内。 凤澜渊坐在软塌上,手上握着一块黑色的木头,他神色专注一点点的打磨雕刻着,那块木头隐约已有了雏形似一把小弯刀。 涂山妙音悄然走入室内。 凤澜渊雕刻的动作蓦然停下,偏头朝她看去。 涂山妙音身形一顿,笑容浮上面颊,“帝君……” “本君的话,你听不明白?” 冷漠的话语如刀割在涂山妙音心头,她笑容戛然而止,慌忙的跪下身去,“君上,妙音不求其他只是想留在你身边,为奴为婢绝不会打扰你与帝后的。” “不需要。” “君上!”涂山妙音怆然抬头,已是泪流满面,“妙音自懂事时起便爱慕君上,妙音自问对君上的爱绝不比任何人少!我不求名分,不求其他,只求能看着你罢了……” “君上连这样一个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满足妙音吗?” 涂山妙音满眼祈求看着那双银眸,试图能从中找寻到一点温度。然而由始至终凤澜渊的神情都是那般冷漠,明明他不是冷血无情之人,明明他面对那个女人的时候是那般温柔体贴呵护备至,为何……为何要对自己这般残酷。 凤澜渊放下木雕,缓缓站了起来,涂山妙音不觉仰起头看向他。 “你倾慕本君,那又如何?” “本君不喜欢你。” 冰冷的话,刺穿涂山妙音单薄的娇躯。 “若不喜欢……君上为何要同意我入宫?!!”涂山妙音最后挣扎着。 “因为夫人要你入宫。”凤澜渊的声音何其残酷,何其恶毒。世人道他无心无情本就没错,除了白青屿外,其余人在他眼中都是那般可有可无。 涂山妙音张了张嘴,满腔话语哽在喉头,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她原以为……凤澜渊同意自己入宫,至少代表着自己还有那么一点点希望…… 可现在他却是,是因为那个女人…… “因为她……难道只要是她说的,她想做的,不论对错不论道德,你都要随她的意吗?!!” 女人尖利的声音划破平静,涂山妙音终是失了镇定,她慌张、惶恐、愤怒,不愿相信自己所见所闻的一切。 “是。” “那我呢……难道你从来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难道你不觉得这样对我来说太残忍了?” 眼泪沾湿了她那张清妍美丽的脸蛋,那般楚楚可怜,叫人心疼。 凤澜渊看着她,如万里冰川般封冻的银眸终于有了一丝动摇。 涂山妙音乞求着、盼望着、幽怨的看着他。 凤澜渊银眸微眯,头一次认真的打量起近前这个可怜的女人。他微微蹙眉,认真思考了一下她的那些质问,眼里浮出不解的情绪。 “本君为何要考虑你的感受?” 为何? 涂山妙音浑身的力气如被抽空,无力的瘫软在地,脑中只有两个字在盘旋,为何…… 她不敢相信。 无双默默走入茶室,“君上。” “带她走。” 第457章 一心只够容一人 白青屿喝完下午茶后就去了妖花空间里,期间凤六六这个小眼线已屁颠屁颠的跑回来将茶室那边发生的一切做了汇报。 白青屿不走心的同情了妙音美人几秒,感慨于凤三那厮的‘冷酷无情’。 这招学柳下惠坐怀不乱玩的可真六。 不知道的还真当他是不解风情呢…… 妖花空间内,暹日耀等人为了方便修炼大多也都待在里面。 白青屿检查了一会儿众人的修炼成果后,她就带着烛虫虫和小八出来了。大表哥和楚楚都还待在六百旁门里,孟天真和凤元瑶也只能失望而归。 刚出来就见凤大爷坐在殿中间,一副等待已久的样子。 孟天真和凤元瑶一副看热闹的样子,嚯嚯嚯,某人这是准备来秋后算账了咩? “今儿的夕阳不错。” “宜撸串宜喝酒。” “走走走~” 凤元瑶和孟天真装模作样的说着就往殿外走,等殿门一关他们立马扭头准备去爬墙。 但耳朵还没靠过去,门再度打开,烛虫虫和小八如垃圾一般被丢了出来。 结界笼罩了整个大殿,外间啥也听不到看不到。 凤元瑶怒了,“我去,这死狐狸!” “断人八卦,如杀衣食父母!” “忒不要脸了!” …… 殿中,凤元瑶二人预想中的场面并没发生。 凤澜渊和白青屿的身影早已不见,转而出现在了南殿的小花园里。露华泉已被转移到了此处,方便白青屿泡澡。 水雾迷迭间淡淡的草木香气缭绕在天地间。 白青屿木头桩子似的‘任’由凤澜渊把自己扒了个精光,这种狼性的行为她自然是发自内心的拒绝,但被捋了狐狸尾巴的凤大爷显然准备就此借题发挥。 打她从妖花空间里一出来,就被这死狐狸的定身咒给缠住了。 “凤老三,强扭的瓜不甜啊!” “做事要讲究公平公正公开,你丫这是独裁!这是暴政!” 白青屿嘴巴碎碎念个不停,由始至终凤大爷都没搭理她,依旧我行我素的抱着她,将之缓缓放入暖泉中,然后毫不客气的给了她一记白眼。 “以后不许如此了。” “啥?”预想之中的羞羞之事并未发生,白青屿诧异的看着他,换来凤大爷没好气的眼刀子。 “塞些莫名其妙的女人到为夫身边来,夫人何时变得这么贤良淑德了?”凤澜渊笑容里几多嘲讽。 “当初我提议的时候你可就在旁边啊,也没见你反对不是。”白青屿拒不认罪,分外硬气道:“再说了今儿白天我看你也挺享受人家那崇拜的小眼神呀~ 白青屿一阵挤眉弄眼,“那么大一美人便宜你丫的了,你还不知道感谢我?” 感谢? 凤澜渊高深莫测的瞅了她一会儿,这贼丫头说的好听,但自己若真碰了那涂山妙音一根手指,她势必要反了天去。 女人啊,嘴硬…… 他哼了一声,握住白青屿的小腿轻轻捏着,指尖每一次触碰都有电流划过又酸又麻,简直比挠痒痒更折磨人,偏偏白青屿还动弹不得。 这惩罚……简直够了! “死狐狸,你住手……哈哈哈……你大爷、够了啊……”白青屿笑的比哭还难看。“好好说话,咱俩还能做朋友!” 谁要与你做朋友了?凤大爷心道,他要与她做的是可以相互睡来睡去的两口子。 电流终于止住了,白青屿虚脱似的瘫在池子里,眼波如丝,活似才经历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一般。 凤大爷笑眯眯的拥着她,问道:“夫人可还想继续?” 继续个鬼!“你丫忒阴险了。”白青屿咬牙控诉。 凤大爷眉梢一跳,笑意深深的望着她,“阴险?”自己收拾她可一直都是光明正大着的。 “你丫分明什么都明白,偏在那妙音小美人面前装着一副不解风情的样子。”白青屿撇嘴道,“这还不是阴险?” 凤澜渊早知自个儿身边被她安排有奸细,毫不意外今下午的事儿被她知道。不过,这话他着实不赞同了。 “为夫的确不懂。”他眉头轻蹙,笑容里多了些许漠然和疑惑,“为何我要在意她?” 白青屿眨了眨眼,瞅着他那张天怒人怨的俊脸,要不是这会儿不能动,她真想扯一扯这厮的脸皮子。 以前咋没发现这厮的情商有这么低? “怜香惜玉你不懂?” “即便不怜香惜玉,那妙音美人好歹也是你亲戚吧,你就不对她温柔点?” “再者,涂山臻那老小子才归顺,你就这么在他的掌上明珠心里刺了一刀……不大地道吧?” 凤澜渊银眸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待她说完后,才开口道:“那又如何?” 白青屿:“额……”问号脸。 “本不在意,为何要装作在意。” “又是谁说她喜欢我,我便要对她好?” “若非真心喜欢,那所谓的怜香惜玉,不还是虚情假意吗?”凤澜渊轻抚过她的鬓发,一字一句道:“一心只够容一人,旁人与我都嫌多。为夫真没那般好的兴致。” 白青屿听他说完,只能说……没毛病。 “另外,要多谢夫人信我。” “嗯?”白青屿疑惑的看着他,身体的定身咒不知何时已被解开了, “若非信夫人怎会放任其他人来我身边呢。” 凤澜渊的眸子里烨烨生辉,白青屿的神魂几乎都要被他给控住,拿出所有定力才掌控住自己的心神。 “就你聪明。”她一眼瞪过去,起身爬出泉眼穿衣。偏头正要叫凤澜渊快出来时,却见他坐在泉水中撑颌笑望着自己,漫天袅袅水幕中,那双银眸只余她一人的身影。 …… 青丘难得有雨。 近夜的时候天色忽变,漫天细雨飘落。 太烨殿外,一道清妍的倩影固执的跪在地上。 绝色神情冷漠:“妙音郡主,请你离宫吧。” “帝君只说让我离开逆仙殿,并未叫我离宫。”涂山妙音倔强的说道,任雨打湿自己。 绝色皱眉看着她眼底,鄙夷的同时又带一丝丝怜悯。 忽然间,这片天地间的雨被一股温柔的力量定格在了半空中。 而这力量的来源……涂山妙音脸上闪过一抹希冀,他果然还是怜惜自己的…… 而事实上。 自万千静止的雨滴中缓步走来的是两道相拥的身影。 第458章 最毒妇人心 涂山妙音的视线定格在那对璧人般的身影上。 他们是如此的亲密无间,自雨中相拥而来,如一幅完美的图卷。丝毫……让人插足不得! 许是因为才沐浴完的缘故,白青屿穿着的鲛纱长裙略微有些贴身,不似平日那般宽松,她那隆起的小腹再也隐藏不住了。 涂山妙音的目光僵持在她的小腹上,久久无法移动。 雨依旧停留在半空中。 凤澜渊拥着白青屿自她身旁走过,由始至终未曾看过她一眼,仿佛天地之间并无她这个一人存在。 涂山妙音的心看着这天地间冰晶一般定格的雨水,忽然又落了下来。像是无数颗千万斤的巨石从天而降,压垮了她那颗垂死挣扎的心脏。 白青屿正要进殿就听到后方传来的动静。 “妙音郡主?!!” 白青屿回过头就见涂山妙音倒在台阶上,昏迷了过去。她看了眼自家男人,表情颇为无奈。 “送她回东襄王邸吧。”凤澜渊淡淡道。 “慢着。”白青屿将手一抬,“在北殿给她收拾出一间房,等人醒了再送回东襄王邸去。” “夫人不必……” “我可不是为了你。”白青屿朝他翻了个白眼,“你虽不懂怜香惜玉,姐姐我可是心疼美人儿的。” 凤澜渊也不戳破她,这丫头无非是不想他和东襄王邸的关系太过僵持。 虽说涂山臻不可能再存有二心,但被迫的忠心和发自内心的忠心还是会有很大差别的。 “是,夫人深明大义。” 白青屿不理他话中的戏谑,扭着小屁股就回殿中休息了。 …… 三日后。 青丘的事儿基本已妥当,涂山氏与野狐间携手合作,涂山臻和苏幕遮间也摒弃了前嫌。 其中最受瞩目的还是涂山魇,他在比武中赢了涂山妙音一跃成为青丘最炙手可热的青年才俊,而彼时再迟钝的也回过味来了。 这涂山魇很明显从一开始就是帝君那边的人啊…… 一代新人换旧人,大家伙儿多明白这苏幕遮的巅峰时日怕也无多了,涂山臻对此结果显然甚为满意,有什么比看着别人和自己一起掉坑里更开心的呢? 帝宫里。 “那个坤武在地牢里被关了好些日子了,听说那厮成天到晚的咒骂君上说西荒绝不会放过青丘。”绝色不忿的说道。 “一只扁毛畜生的话有什么好信的。”白青屿嗤道,那坤武明显是个草包若真有那么重要怎会被派来送信。再说了,西荒他们是肯定会去的,对方心怀不轨,他们也去者不善。 那所谓的西荒霸主之位,青鸟一族本就名不正言不顺。 再过些天等凤澜渊处理妥当青丘的事物,他们就启程去西荒赴那扶摇盛典。 “那位妙音美人呢?” 白青屿想起前些天那位失意的病美人儿,这都三天过去了,她怎么着也该醒了吧? “她前天就醒了,不过不愿出宫,说即便要走也得主子你去见她一面才罢。” 白青屿眨了眨眼,难道那妙音美人还想来个最后的撕比? “主子要不我直接将她轰出宫去?” “温柔,淡定。”把白青屿站起身来,绝色啥都好就是这行事风格和她的体型一样,太狂野了。 “刚好我也想去见见那美人,便去吧……” 涂山妙音住在北殿偏房自醒来后,她晨起修炼,昏时就寝,该吃吃该睡睡瞧着恍若没事人一般。 白青屿听着绝色的汇报跨门进了北殿,便见一抹倩影盘膝坐在屏风后,凝神打坐。 随着白青屿的进入,涂山妙音缓缓睁开眼,玉面上风平浪静料定了对方会来见自己。 她的目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显得锐利,再也不见以往那仙女一般的盛世白莲气息。她的眼神似一个钩子恨不能将白青屿刨开一般,想要将她内里的一切都查探的一清二楚。 白青屿任由她看着,不紧不慢的在对面坐下。 “看了这么久,得出什么结论没有?” “你很美。” “你也不差。” “不及你。” 两个人的对话越发朝着商业互吹的方向前进,白青屿听乐了,涂山妙音也说笑了,她的目光落在白青屿隆起的小腹上。 “是因为孩子吗?”所以她才会输…… 白青屿听到了她心里的声音,淡淡道:“答案是什么,你还不清楚吗?” “清楚了。”涂山妙音开口道,她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毅然决然,美眸目不转睛的盯着白青屿的肚子,“听说帝后怀的是两位皇子?” “是。”白青屿被涂山妙音的眼神盯的有些发毛,这姐妹不会是想着怎么让她一尸三命吧?白青屿正想问自己两儿子这大姐心里在想什么,肚子里两个小家伙却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啊勒,这是怎么回事儿? “怪了,这女人该不会对你的肚子下了蛊吧?你家那两个小崽子怎会忽然安静了?”烛虫虫奇怪的说道。 白青屿没感觉到有什么不适,她又询问了一下肚子里两小只,好一会儿凤孽才弱弱的说他们是被涂山妙音心里的想法给吓到了。 这大姐是心里是谋划了什么惊天大计吗?能把自己两儿子吓得话都不敢说? 白青屿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聚起杀意,若涂山妙音真敢有所异动,就别怪她狠心辣手摧花了。 “我想留在帝后身边。” 涂山妙音开门见山道。 “我以为你已经放弃了。”白青屿嗤笑道:“留在我身边,难道就有机会了吗?”她没想到涂山妙音会提出一个这么愚蠢的提议。 “帝后放心,妙音已明白此生与帝君无缘,不会再有奢望。” 白青屿不语,漠然的看着她。 “既无奢望,那你何必还留下?” 涂山妙音看着她,身子超前微倾恭敬的为其斟了一杯茶,然后站起身行了一记大礼。 礼毕,涂山妙音抬起头不卑不亢的对她说道:“妙音自认才情容色皆为青丘众女中上上之辈,既不能与君上结缘,愿能伴两位皇子殿下身侧。” “噗——”白青屿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差点没给呛死! 老白家的棺材板快压不住了,格老子的! 这特么的才叫最毒妇人心,这姐妹是准备睡不到凤老三,就睡凤老三的儿子啊!!! 这媳妇儿白青屿坚决不认! 第459章 老父亲的恶毒与奸诈 真情自古留不住,唯有套路动人心,白青屿自问已是我辈高人,不曾想今儿阴沟里翻船。 难怪这大姐刚刚那么郑重其事给自己行了个大礼,敢情敬的是一杯媳妇儿茶啊! ‘我若当不了你老婆就当你媳妇儿’这招数绝对和‘当不了你老婆就当你后妈’属于一个等级的! 白青屿岂是那种会把自己儿子推下火坑的人?! 她将茶杯朝桌上一放,火烧屁股似的蹦起来,“这杯茶我没吞下去,你刚刚的话我当没听到。” “帝后!” 涂山妙音的声音何其凄凉。 白青屿越走越快,急着往殿外去,唯恐这大姐把持不住把那声‘娘’给叫出来了。 “赶紧、立马、速度把这大姐给我送回东襄王邸去!” 白青屿简直片刻都不想在这儿留下,她受到了惊吓。 “什么?哈哈哈哈——”凤元瑶笑的差点没背过气去,“这涂山妙音是个人才,不,妖才啊!” 白青屿在后花园的凉亭里屁屁还没坐热,小妖女就风似的飞了过来。白青屿瞥了一眼旁边贼笑的烛虫虫和小八,焉能不知是这两个三八跑去传得谣。 “甭来幸灾乐祸啊……”白青屿没好气道。 “也不是啊,涂山妙音那小浪蹄子睡不了你男人,就想睡你生的两男人,这是变相的报复你。不过你完全可以将计就计啊~”凤元瑶看热闹不嫌事大。 “自古以来就没有恶婆婆收拾不了的小媳妇儿,她们只要进了咱老凤家,你日后随随便便给她们穿小鞋,捶腿扫地倒夜香,划算!” “她们?” 凤元瑶挤眉弄眼,“涂山妙音、涂山妙颜,姐妹两人配我那两个小侄儿不正好?” 白青屿差点没一巴掌呼死她,哪有这么缺德的姑姑? 凤元瑶呵呵贼笑,白青屿仇深苦大,这叫个什么事儿啊?她自个儿的浪漫小日子还没过够呢,就要操心起儿子儿媳妇的事了? 简直过分! …… 涂山妙音被送回了东襄王邸。 阁楼内,涂山臻屏退左右,负手立在窗前。 涂山妙音低头跪在中间,涂山妙颜局促的站在一旁,美目大睁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姐姐,有些不敢相信她说的话。 气氛严肃中透着紧张。 “你说,帝后怀孕了?” “是。” “这是一件大事!”涂山臻转过身来,神色无比凝重。这个消息一旦降世,必将扰乱整个妖界。“狐族产子凶险,孩子越强反之母亲将越变越弱,但帝后……” 上次宴会之时候,白青屿展现的实力绝不像一个孕妇。 涂山妙音摇了摇头,“曾祖,帝后所孕育的两位皇子乃是孙女所见最为强横的狐族婴孩!” “两位?皇子?” “没错。”涂山妙音的笑容,惊喜中透着几许古怪,“他们在母体中竟已衍生出了神智,不但如此,他们已能施展神通,甚至与我说话……” 若是白青屿在的话必会吓一大跳,连她这个老母亲都不知道自己两崽子啥时候悄悄向涂山妙音传音说话过。 “他们与你说了什么?” 涂山妙音脸上飞快闪过一抹不自然,笑着道:“曾祖……还是不知道的好……” 涂山臻有些吃惊,旋即也没再继续追问下去。 “难道是因为那个女人怀孕,所以帝君才会和她在一起吗?”涂山妙颜插话道,“那姐姐也不是全无机会啊,只要等那个女人生产时虚耗……” “住口!”涂山妙音厉声喝止。 涂山妙颜一噤,脸上闪过一抹害怕之色,她从未见过自己姐姐如此激动过,连涂山臻也吃惊不小。 他隐约察觉,这次进宫,涂山妙音身上起了不少改变。 “曾祖,孙儿已决定放弃帝君。” “姐姐!” 此话一出,涂山臻和涂山妙颜皆惊,不同于后者的不理解,涂山臻心里却松了口气。 “你想明白了也好。” 白青屿怀了孩子,地位便不可再等闲视之。那两位皇子在母体中时便有这般大的能耐,一旦出世必将闪耀妖界。 涂山臻这口气松下去,笑容还没爬上脸颊,涂山妙音接下来的一句话就叫他彻底笑不出来了。 “孙儿要嫁给大殿下。” “什么?!!” 涂山臻险些晕了过去,表情已无法用古怪来形容。 不给帝君当媳妇儿转而要去当儿媳了? 这……这是怎一回事。 “孙儿此心已定,绝不反悔。”涂山妙音坚定无比的说道。 “妙音,你不可意气用事啊!” “孙儿没有。”涂山妙音美目中一片清明,看向自己曾祖,“两位殿下一旦出世,有朝一日必将令群妖臣服于脚下。孙儿有这个信心……” 涂山臻在她眼中看到了过去从未见过的野望。 或许……真如她所说的,这个决定并非意气用事呢? “这次,曾祖无论如何一定要帮我们!” “你们?” “我和妙颜。” 涂山臻陷入了沉默,涂山妙颜红唇紧咬,低埋下去的头掩住了眸中的不情愿。 当日,一纸奏疏趁夜送到了凤澜渊的手中。 凤澜渊看清了奏疏上的内容,笑容诡异…… …… 青丘的事务在凤大爷雷厉风行的手腕下都肃清的差不多,原本他回妖界的主要目的就非弄权。内乱定了后剩余的事自然还是交由涂山臻和苏幕遮去处理。 此去西荒赴宴,除了白青屿这一行人将要随行外。凤澜渊只选了月獠与无双护卫,涂九这个老油条在那种场合用处颇大也被带上了。再者,便是涂山魇这新秀也被选中随行。 这些对白青屿来说都不重要,她自问心脏强壮,但走出宫门看到自己将上的那辆马车旁候着两道倩影时,有一瞬心肝差点给膈应停了。 白青屿狠狠掐着身边男人的软肉,寒着张脸问道:“你最好解释一下那两位是怎么回事?” 涂山妙音拉着自己妹妹恭敬无比的朝她一拜。 白青屿脸色黑的快反光了。 凤大爷笑容何其开怀,细看之下分明带着一种独属于老父亲的恶毒与奸诈。 “有何不妥吗?为夫不过是替那两个小孽障提前找了童养媳。” 第460章 父子之争 凤大爷一直觉得,那俩小孽障的出现就是来和自己抢媳妇儿的! 还没出生就害的他险些要过上独居生活。 按道理来说,该是自己和媳妇儿形影不离的才对,但一切福气全被那两个小鬼头给抢了。 本就是新婚燕尔,平日里的各种牛鬼蛇神出来搞破坏已够让人烦心的了。 现在还多出两个不能打不能骂的。 呵呵,咽的下这口气的就不是凤老三。 是故,前夜看到那封奏疏时,凤大爷没有多加犹豫就点头应允了。提前给那两崽子找好媳妇儿,出生后各回各家各找各的媳妇儿,三相安好。 这个计划,完美! 白青屿如木雕一般坐在马车内,她两腿大岔着,以膝撑手,以手撑头,长发垂地,浑身散发着吊死鬼般的怨气。 “娘啊,你必须得救我们啊!” “母上大人,父亲其心可诛,你不能放过他!” 凤孽凤障幽怨的声音破肚而出。 白青屿薅起头发坐直了,“都别慌,稳住,咱们还能赢。” “怎么赢?”凤元瑶瞧着二郎腿笑的火树银花,“凤老三可都将这门亲事定下了,听说聘礼都给东襄王邸送过去了。” “听说?你早知道?!” 凤元瑶心虚的一咳,“也就比你早了那么一丢丢。” “你个反贼!”白青屿一眼瞪过去,牙花子猛啜,“不成,说什么也不能把我儿子送给俩老妖婆,要卖也得我自个儿卖,轮得到他凤老三!” 这话说得,凤孽凤障心里默默流泪。 “你滚出去,让凤三那厮给我滚进来!” 白青屿不客气的一脚将凤元瑶给踹了出去,换进来了凤三。 “说!你到底是何居心?” 凤大爷颇为无辜的眨着眼,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东襄王府的两位郡主年轻貌美,作为童养媳也算够格,夫人对她们有哪里不满意?” “哪儿都不满意!”白青屿怒极反笑,“年轻貌美?你瞎呢?她们的岁数都能当你儿子的祖奶奶了。” “按照妖族的计岁,她们也就二十来岁。” “你想都甭想。”白青屿咬牙切齿,冷笑道:“怎么好,你自己娶回去啊……” 凤澜渊当即正色,道:“夫人淡定,权当替孽儿障儿收了两个奴婢。” “你俩儿子告诉我,你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 “呵呵……” 凤大爷眼神里充满了叛逆,“夫人可知,若非是这两个小孽障故意招惹,涂山妙音也不会破釜沉舟非要嫁给他们。” “什么意思?”白青屿一愣。 “夫人问问这两个小孽障背着你与涂山妙音说过什么不就清楚了?” 说过什么?这倒把白青屿问懵了,难不成那天在太烨殿这两小子背着自个儿施展过什么神通? 肚子里的沉默说明了一切,白青屿脸色越渐感人。 凤澜渊笑的风华绝代,浑身上下飘飘荡荡着一股子腹黑味。 “这两个小孽障既有心要为父分忧,夫人便别再阻拦他们这孝心之举了。” 白青屿还想开口,凤澜渊不由分说就将她拉到怀里。“儿孙自有儿孙福,小一辈的事儿夫人由着他们自己去处理,你总不能替他们操心一辈子。” 这话说得多么至情至性,在情在理,白青屿差点就给劝降了。 说得好听是这两小子为你分忧,说实在点,难道不是你这当爹的甩锅给两儿子背? 你的良心呢?你的喉舌呢?白青屿恨不能抨击戳穿他的灵魂。 说得这么好听,你咋不去把你老凤家棺材板撬开,到时候直接让涂山妙音放弃当你儿媳妇这念头,转去当你后妈! 若能如此,白青屿心甘情愿天天管涂山妙音叫娘! 扯了这半天犊子她也算明白了,要想凤老三收回成命可能性不大,这厮早就看他两儿子不顺眼,有机会报复岂会错过? 当爹当成这狗德行也实属罕见。 不过,这两小崽子到底背着自个儿与涂山妙音说了什么? 白青屿怀揣着这个疑惑,却发现马车内温度下降了不少,一抬头便将凤大爷目光不善的瞪着自己肚子。 “你露出这么凶神恶煞的表情是想干啥?” “与儿子们聊天。” 聊天犯得着这么大怨气?白青屿瞅他那眼神恨不能立马将自己肚子剖开把那俩崽子给逮出来。 白青屿脑子灵光一闪,想到一个绝妙的可能。 “这俩小家伙难道在偷偷传音骂你?” “……呵呵。”何止是骂啊…… 肚子里开始有了动静。 “娘亲,他冤枉我们。” “母上大人,刚刚我们在睡觉什么都没说。” 与之同时,两个声音传入凤澜渊耳朵里。 “为老不尊死老头。” “改明儿就让母上大人把你给休了……” 凤澜渊笑容里夹着戾气,只听凤孽凤障一面讨好着自己媳妇儿一面尖酸刻薄的骂着自己。 凤澜渊心里的火苗嗖嗖往上飙,这血压都快临近高危指标了。真不愧是他的儿子啊,还没出世就有两副面孔! 他还真是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自己这两儿子出世了呢…… 白青屿觉得凤老三此刻的表情颇为狰狞,这厮是准备不在放荡中变坏,就在沉默中变态啊?他脑子里又在盘算什么阴谋诡计? “母上大人,我们压根没有偷偷与东襄王家的臭女人说话过。” “臭爹爹分明是想让我们帮他背桃花债。” “障弟,不得对父亲大人无礼,也许他是有苦衷呢……” “孽哥,你教训的是。爹爹,孩儿不该误会你……” 两兄弟你一言我一语,白青屿这老母亲听得险些老泪纵横,多么懂事儿的俩娃啊,还没出世就知道替自己老父亲开脱,反观他们的老父亲…… 白青屿朝某狐投去了鄙视的目光,这么大把岁数一妖精还抵不过俩奶娃,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真不知道谁是爹,谁是儿子。凤老三你脸臊的慌不?” 凤大爷脸不慌,手很慌,真真快要控制不住他己及了…… 这两个孽障! 确定不是老天爷可以派下来与他作对的? 等他们出生,他抽不死这两丫的!! 第461章 差点压倒凤三的妖精 青丘地处东荒,扶摇盛典此次是在现青鸟一族的老巢栖梧谷中举行。 凤凰非梧桐不栖,但那栖梧谷的名字一听就知道青鸟是在鸠占鹊巢。 要说此去最激动的还是小八,这段时日它可以说是修行成魔终日待在六百旁门里,白青屿也清楚,作为凤凰一族最后的血脉,它虽沦为妖魂,但实难眼睁睁看着凤凰一族的位置被青鸟给取而代之。 白青屿也没拦着它,回到妖界之后,自己身边的这几个小家伙都勤奋了不少。 这一点,她倒是喜闻乐见。 此去西荒,凤三并未刻意遮掩,一行人十来众也算得上是引人耳目。其中还不算白青屿这方的人手,不过暹日耀他们大多时间都在妖花空间内修炼,偶尔才会出来露面。 随行的青丘一众初时对他们的神出鬼没都很惊奇,到后面也渐渐习惯了。 白青屿也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研习了下战技,这赶路的日子不咸不淡也就过去了。 “再往前就是浅川,咱们要由此渡海才能到达西荒。”涂九说道,车队暂且在原地停下。 白青屿这一路坐的是腰酸屁股痛,赶忙下来活动筋骨,就见远处隐约有城池的模样。最奇妙的是,那城池在天空中还印有一道虚影,看上去玄妙非凡。 “那座城池瞧着倒有些意思。”白青屿指着天空上的虚影。 “那是浅川城,东荒海岸处最后一座城池,”涂九笑着解释道,“算算日子,今儿正好是红月节,浅川城里倒是有不少好玩的。” 白青屿眼睛一亮,这些日子可是把她憋坏了,有得玩那是最好的了。她左顾右盼了下却不见凤澜渊的踪影。 “那臭狐狸呢?” “君上先行了一步,一会儿咱们到浅川就可见到他了。” 白青屿哦了声,扭头却见凤元瑶一脸贱笑的晃过来。“九老头,这浅川城如今不会还是那一位掌权吧?” 涂九脸色那么一瞬有些不自然,他呵呵一声,扭头就走。 白青屿一把将凤元瑶拉住,“怎么回事?”这两人眉来眼去的一股子猫腻味。 “咳咳,到了浅川你就知道了。”凤元瑶一脸憋着笑的模样。 白青屿再朝边上一看,妙音妙颜两姐妹神色也有些奇怪。 到你们出场的时候了……白青屿默默拍了下自己的肚子,很快她俩好儿子传回了‘喜讯’,白青屿表情顿时变得分外精彩。 浅川城,异人族之居,异人虽为妖,但生来人形,最擅长近身搏斗其力无穷。 眼下浅川城的掌权者,异人女王是个寿数可与凤三比肩的老妖婆,而根据自家两崽子的调查,这位老妖婆可是少有的……差点成功压倒凤三的妖精! 浅川城中热闹非凡,异人族生来高大,这大街上几乎都是俊男美女,那身材一个个都是行走的荷尔蒙。 “凤三那厮总不会是害怕这异人女王故意躲开了吧?” 白青屿将凤元瑶拉上马车,严词逼问。 “你咋知道异人女王的?”凤元瑶话一出口就给了自己一巴掌,恨恨的盯着白青屿的肚子,“差点忘了你肚子里这俩读心虫。” “废话少说!” “咳咳。害怕倒不至于,不过若叫那沙门姬发现了凤老三的行踪会有不少的麻烦。” “她总不至于还想再压凤三一回吧?” “这可说不准……”凤元瑶笑的坏水直冒,“嫂子,我可不是唬你。这沙门姬的实力堪比凤老三巅峰时期的八成,那厮的天赋神通最是恶心人,眼下的凤老三对上,没准会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沙门姬就是异人女王的名字。 白青屿脸色变化不定,凤孽和凤障很明确的告诉她,小妖女没有撒谎。 咳咳。 白青屿陷入了纠结的情绪中,自家男人有可能会被一个凶悍的女人给强行办了,这点让她很担忧啊…… 可是……一想到凤老三也有这么憋屈的一天,她为毛又那么想笑呢? “哈哈哈哈哈——” 姑嫂两人对视了一眼,车内响起震天的爆笑声。 白青屿抹掉笑出来的眼泪,强装出一副忧愁的样子,“不过,凤老三先行一步,难道就能避开那沙门姬了吗?” 凤元瑶真想说话,马车却忽然停了下来,她眉梢一耷,“看样子是不能……” 车帘撩开,一大批身穿甲胄的俊男美女持刃将他们围住。 地面极富节奏的颤抖起来,白青屿瞳孔一缩,前方一个泰山般的庞然大物朝他们走来,每走一步地面都凹进去三寸有余,爆炸的肌肉结实的像一块块石头,那拳头真真是沙包一样大。 这家伙要是往自个儿胸口上来一拳,白青屿估摸着自己能直接吐血而亡。 那体格……绝色与之相比都只能算是个侏儒…… 视线往上,白青屿的目光僵住了,那是一张秀气的宛若骨瓷娃娃般的小圆脸。 “吾乃沙宝儿,奉女王之名请帝君移驾王宫。” 甜腻如蜜的声音铿锵有力的自那魁梧的胸膛里蹦出来。 “噗——” 不知多少人忍不住喷了出来。 白青屿也不例外,她的娘喂!这画面感,太戳眼了! 眼前这沙宝儿像极她前世看过的一个鬼畜动画里面的哪吒。泰山般的块头,瓷娃娃的脑袋,腻人甜嗓,违和的叫人抓狂! “咳咳,那啥……我哥他不在。”凤元瑶忍着笑意站出来说道,“大宝,好久不见呀。” “原来元瑶殿主你也在。”沙宝儿咯咯一笑,笑声陡然转厉,听得众妖寒毛直竖,“你骗我!我们早就接到消息,帝君此番要去西荒!姐姐早就派人将沿岸的船只扣住了,就等着你们自投罗网!” “区区一个无妄海还能困住那狐狸?你家姐姐老糊涂了吧?”凤元瑶嗤道,“我哥他早走了。” 沙宝儿被她唬的一愣,“那你们怎么在这儿?” “他嫌我们脚程太慢,我们又追不上自然只有慢慢跟着了啊。” “原来如此。”沙宝儿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神色骤寒:“你真当我是傻的吗?将他们全部押入王宫,女王要亲自审问!” 第462章 不男不女人妖王 白青屿抵抗的心只升起了三秒就放弃,毕竟对面后方大佬是个能与凤三比肩的老妖婆。 呵呵,她才不会承认自己是想看看这位差点成功压倒凤三的异人女王的庐山真面目。 由马车上被逼下来,一路上被沙宝儿押解进宫。 过程中凤元瑶才告诉她,这沙宝儿原来是沙门姬的亲妹妹。 哇哦~妹妹尚且如此,姐姐该是何等的雄姿?白青屿不禁脑补了一场,凤三惨遭人猿泰山蹂躏的画面,一张小白脸白又白,不停地求饶:啊~女王放过我,啊~女王我错了~ 啧啧啧……真是听着伤心见着流泪。 眼睛好痛,好痛…… 海沿线某处,凤大爷忽觉得浑身发寒,鼻头有些发痒。银眸里光芒晦暗不明,哪个不要命的在背后编排他不成? “你和这沙宝儿莫非有仇?这一路上她可瞪你好几眼了。”白青屿瞥了眼前方的大块头, “屁的仇,不过就是她看上的男人喜欢我。”凤元瑶咕哝道,“本宫生来魅力非凡,这能怪我吗?”她说完还不要脸的搔弄了一下头发。 那贱皮子的德行连白青屿瞅着都想给她两巴掌。 得亏大表哥他们都在六百旁门里呆着,否则就冲她刚刚那句话,白青屿估摸着这小妖女又要被打入冷宫至少半个月。 “凤三那厮,不会真的没义气跑路了吧?” “这可说不准。”凤元瑶咯咯一笑,“端看他心头是自己的清白重要,还是老婆孩子重要。” 涂九也在后边捂嘴偷笑,只有东襄王家两姐妹一脸愁绪。 白青屿忽然觉得,这一老一少从一开始就打着看好戏的心态。 她扪心自问,如果事情发展到了不得不让凤三献身的那一步,自己会如何选择? 再次脑补了一下那‘感人’的画面,白青屿忽然捂住脸,完了…… 虽然很对不起凤三,但是她真的好想看…… 浅川王宫金碧辉煌,由内而外透着穷奢极欲几个字。 沿途的护卫不论男女都毫不吝啬的展示着自己的肌肉与身段,身上的甲胄大多只遮住重要部位。白青屿眼招子左瞄右瞥,发现这异人族虽说都是俊男美女,但瞅着总有哪儿不太对劲。 这男的吧,忒阴柔。女的吧,忒阳刚。 而且这身体构造…… 白青屿贼兮兮的在这些异人的大腿之间游走…… 得到的结果,只能说很奇怪。 “尔等还不跪下拜见女王!”沙宝儿甜腻的声音在耳畔乍响。 白青屿回过神,才发觉自己等人已被带到了一个大殿中,殿堂之上横躺着一个妖娆无比的身影。 她一头长发慵懒卷曲着,在头上王冠的映衬下更显雍容高贵,往下的玉面英气中夹杂着魅色,唇下一颗痣妩媚动人。凹凸有致的身躯充斥着引人入胜的荷尔蒙气息,她的穿着类似于其他异人,只是更加繁复些,简单点说就是铠甲与比基尼的组合。 这就是异人女王沙门姬? 白青屿刚想说这位姐姐算是自己进入浅川以来所见形体最为正常的,但沙门姬接下来的一个举动硬生生扼住了她的咽喉。 只见,这位女王大人懒洋洋的坐了起来,如男人那般分开双腿霸气无比的大岔着。 白青屿站在殿中,以至于她的视线毫无阻拦的落在了这位女王的裤衩子上。 娘的!这特喵是裤裆藏雷啊! 白青屿的脸僵了,讷讷的朝身边一看。 凤元瑶朝她一甩媚眼,凤孽凤障分外称职的传达起她的想法。 “姑姑说,异人族最大的特点就是阴阳同体。” 白青屿心里有句握草不知当讲不当讲,敢情当初凤老三是差点被一个人妖给压了? 世界那么大怪她太年轻,厉害厉害,原来这位异人女王……不对!异人人妖王,不但是大胸弟还是大吊妹! 忽然,白青屿心疼起自家男人了。 以那狐狸的洁癖程度,当初差点节操尽毁,是怎么忍住没弄死这人妖王的? 不行……她好想笑。 “听说帝君他走了?” 人妖王妖娆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 “姬大姐,好久不见,听说你这几百年都在闭关。我哥这不不知道才走了嘛……”凤元瑶满嘴跑起火车。 人妖王一声娇笑,美目睨到她身上,“小瑶儿的嘴倒是越发甜了,只怕你哥哥是晓得本王出关,这才故意避而不见的吧?” “哪能啊,我哥他甭提多挂念您老,日日盼着与你月夜共饮呢。” 凤三听到这话估计要呼凤元瑶两嘴巴子,这坑哥坑的不错。 “早前还听人说你与帝君已放下旧怨,兄妹重修旧好。今日看,果然是假的。”人妖王懒洋洋的站起来,“帝君想与本王推杯换盏?他敢吗?哈哈哈——” 凤元瑶干巴巴的笑起来。 “你们到了浅川,便是贵客,来人,赐座。” 人妖王表现的分外大气,几个金晃晃的椅子被端上来,放在殿中,白青屿却总觉得这几把椅子有种刑架的味道。 本着低调原则,她往后钻,却听人妖王声音一扬:“帝后身份高贵,自然要上座!” 白青屿无知的抬起头,就见人妖王风情万种的盯着自个儿。 她心里不禁骂了句娘…… 她能不承认自个儿是凤三的媳妇儿吗? “呵呵,女王大人好灵通的消息啊。”白青屿干巴巴的笑着,不情不愿的坐到最前边去。 “帝君娶妻这消息眼下还有谁不知吗?”人妖王笑容里带着嘲色,目光在白青屿身上来回打量,白青屿被她瞅的菊花发紧,总觉得这人妖王瞅自己的眼神不大对劲。 这眼神,不大像看情敌呢? “真美,真香~莫说是帝君,连本王看着帝后都觉得心动呢……” 白青屿忽然想起,自己忘了问凤元瑶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这位人妖王……该不会是男女通吃吧? “帝君不在,帝后在也是一样。”人妖王缓步朝白青屿走过去,纤纤玉手就要摸上她的脸蛋,眼神炙热的快喷出火来:“本王对美人历来都是很温柔的……” 一股无形的巨力骤然将人妖王的手弹开。 男人冰冷的声音在殿中响起。 “沙门姬,本君不介意让你变成真的不男不女!” 第463章 倒霉媳妇儿的一推手 白青屿看着前方男人高大挺拔的背影,差点没噗通一声跪下去抱住其大腿,凤三啊……你可算没抛弃咱娘三儿…… 凤澜渊瞅了眼她那造孽兮兮的样儿,鼻子里哼出两行气,没出息。 一晃眼,沙门姬已退到殿上,他直接坐在御案上,白花花的两条大腿左右晃动,看的白青屿真想冲上去直接撕了他的裤衩子。 “帝君,人家与你好歹是老相好,你舍得对人家下手吗?” 哟喂,这话腻歪的。 凤澜渊脸黑的快渗出水了。 “舍不舍得,当年你难道不知?” 沙门姬面皮扯了两下,他能不知道吗?得亏了这死狐狸辣手无情,自己硬生生少了四条肋骨。 “以前是以前,现在可不一定了。”他目光炙热,眼睛在凤澜渊和白青屿神色来回转悠,舌尖舔过红唇,“你们夫人二人都是真绝色,合本王的口味。” 这死人妖果然是个男女通吃的! 白青屿屁股发烫坐不住了,她默默朝边上挪了两步,“咱们所有人一起上干的赢吗?” 凤元瑶呵呵冷笑,“嫂子你觉着他们人多还是我们人多?” 这个问题的确傻了点。 “其实,我觉得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当初的那点恩怨就散了吧。”白青屿笑眯眯的说道,给凤三抛去一个好汉不吃眼前亏的眼神。 “听说今儿是红月节,这大过节的伤了和气多不好?” “帝后说的有理。”沙门姬深明大义的点了点头,“不过这当初的事儿就算本王想算了,本王这肋骨也不同意啊……” 白青屿眨了眨眼,转向自家男人,“关他肋骨啥事儿?” “拔了他四根肋骨,小惩大诫。” 白青屿想捂脸,难怪了…… 这人妖王今儿不止要找情债,还要寻仇。 “帝后可还有什么想说的?” “没有。” 白青屿有点绝望,今儿怕是要走不出这浅川了。 “这么危险,你干嘛还回来……”她看向自家男人。 还能丢下她不顾不成,再说了他先行一步也是为了……凤澜渊觉得她这问题太傻,压根不想回答。若白青屿能细瞧的话,定能发现这狐狸压根没有半点慌乱。 凤三内心的活动忽然被白青屿挥手打断,却见她小脸上一片严肃,大有破釜沉舟之势。 沙门姬也被她镇住了,表情玩味,眼底有煞气翻滚。这妞想和他动手? “这男欢女爱都讲究个你情我愿,眼下我们的确打不过你!”白青屿腮帮子紧绷,朝后退了一步,出人意料的把凤澜渊朝前一推,表情立变猥琐,“要不就让他一个人献身得了?” 凤澜渊僵住了,沙门姬愣住了,全场一片死寂。 “噗——” “哈哈哈哈——” 殿内沉默了一瞬过后,沙门姬的笑声响彻苍穹。 凤澜渊一张老脸快黑成鞋拔子,死死瞪着白青屿,要不是顾忌着是在大庭广众,他绝对要扒了这倒霉媳妇儿的裤子狠狠揍几下。 凤元瑶和涂九在后边肚皮都快笑破了,哎嘛……这处事风格的确很白青屿啊! 涂山妙音和涂山妙颜已是目瞪口呆,她们过往的种种猜测全被推翻。到底……到底帝君是看上了白青屿哪点? “有趣,太有趣了……”沙门姬笑的花枝乱颤,眼里的煞气不知不觉间散尽,看凤澜渊的神情里大有一种‘你也有今天’的意味。 “本王刚刚还在想何等的女人才能将你给拿下,如今看来,帝君你倒是输的不冤。” “呵呵,承让承让。”白青屿很想说,你要不是比老娘多了个把儿,没准当年你也能赢。 凤澜渊一记眼刀子让她闭了嘴。 帝君大人眼下头很疼啊…… 娶妻如此,老脸丢尽。 “帝后实在太有意思了,本王真是舍不得你离开。”沙门姬眼里发散着邪光,“不如这样,帝君你们一行人大可离开,只要留下帝后陪本王几月便可。” 这次换白青屿的脸僵住了,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女王大人你开玩笑,其实我一点意思也没有。”白青屿朝自家男人投去求救的目光。 凤大爷冷然勾唇,差点没狠下心让她去自食恶果。 白青屿忍着没有说那句:凤三更加有意思。 “沙门姬,几百年了你咋还是这不要脸的臭德行?”一声狂傲的大笑忽然从殿外响起。 沙门姬脸色大变,却见殿外风雨变色,海浪不知何时已掀的与天齐平,巨浪之中一个可怖的身影闪现,森森龙鳞泛着寒光。 下一刻,那道龙影闯入殿中化为了一个白胡子老头。 “敖冰你这条老毒龙还没死!” “你这老人妖都没死,本座怎么会死?” 沙门姬脸色阴晴不定,目光在凤澜渊和毒龙老头间来回打转。 “难怪帝君之前不见踪影,原来是去找帮手了。” 敖冰眯眼长笑,恭敬有礼的对着凤澜渊一拜,道:“帝君对本座有恩,今日蒙他传唤本座自然要献身效力。” 沙门姬咬着嘴皮子,敖冰这死毒龙与自己的实力在伯仲之间,这老不要脸的跑来插手,胜负就说不准了。 “帝君就是帝君,看来本王这一次又要输了……”饶是不甘心,沙门姬此刻也只能冷笑。“不过帝君莫要忘了,你能横渡无妄海,但你们此行的其他人不定有这本事。” “敖冰这老毒龙又能护送你们到几时?” “海中的那些老朋友,可不像本王这么好说话。” 凤澜渊面色不变,然其他人不得不重视他话中的威胁。就连凤元瑶也皱紧了眉头,只有白青屿不明就里,“这死人妖到底啥意思?难道渡海还得靠他帮忙不可?” “咱们这一大队人马,若想稳妥的确得靠他帮忙。” “额……”白青屿估摸着今儿势必有人得献身了。 沙门姬很满意自己话造成的效果,俏脸上挂着成竹在胸的笑容,自把白青屿盯得毛骨悚然。 忽然,两道脆生生的叫骂声在殿中响起。 “死人妖不要脸!” “居然敢打我们母上大人的注意,揍死你丫的!” 下一刻,沙门姬脸色齐刷刷的出现了两个小小的巴掌印。 所有人的目光都难以置信的看向白青屿的肚子,她一脸无辜的摆起手,“那啥,这真不是我指使的!” 第464章 再卖一回儿子 白青屿瞅着人妖王脸上那俩巴掌,心头甭儿爽,但又很纠结,这下矛头都怼自个儿身上了,多高调啊? 天地良心她是真没想过和沙门姬动手,就算要动手也不能叫人瞧见和她有关啊? 沙门姬一手摸脸,一手指着她,双眼放光,“你怀孕了?” 怎么每个人听说她怀孕都是这表情?白青屿分外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厉害!太厉害了!”沙门姬呼吸都滚烫了,那德行恨不能将自己两眼珠子抠出来装白青屿肚皮上,“你怀的双胞胎?刚刚打我的是那俩孩子?” 白青屿能说不是吗? 敖冰的胡子也激动的快抖掉了,“帝君的孩子?双胞胎?还没出事就有如此大的能耐?!” 两巴掌说来是小,但那可是隔着一个肚皮,且对方还是沙门姬这样的老妖怪。 “都说狐族产子其母不是死也废,本王看你精气神十足,怪哉怪哉……”沙门姬说着就想往白青屿身上靠,半路杀出个凤澜渊,一脚便踢了过去。 人妖王偏身一躲,脸上尽是不耐烦,“死狐狸,你躲开!本王现在对你没兴趣了,别来博关注。” “你还是多关注点他吧!”白青屿二话不说躲到自个儿男人背后,特喵的,她这怀的哪是两儿啊,简直是两坨唐僧肉。 “你对本君的孩儿有兴趣?”凤澜渊眼中的冷意忽然沉了下去,变幻莫测的更叫人猜不透。 “你说呢。”沙门姬甩了个媚眼,饶是在上古时也少有这般强悍天姿的妖子,“帝君,便是你当年在母体中时也没有这能耐吧?” “的确。”凤澜渊脸上的寒色已散,笑容淡淡,旁人看着还以为他是为自己两儿子而骄傲。 可惜白青屿瞅不见,否则定会觉得熟悉,老父亲的阴险笑容再度问世。 “完了!” “母上大人,快拦住他!” 凤孽凤障绝望的呼声在白青屿脑中响起,她愣在原地,不明就里。 拦啥啊?拦谁啊? 很快她就明白了。 凤大爷唇畔勾起一抹邪佞的笑容,“本君这两个孩儿天姿非凡,根骨清奇,他日必有大作为。说来本君当年对你下手的确重了些,这心里多有愧疚。” 愧疚?凤老三这是在道歉? 沙门姬和敖冰都是一脸活久见的表情。 然而熟知他尿性的某些人,此刻就有不妙的预感了…… 白青屿感觉自己肚子由内被踹了两脚。 “光愧疚没用,你得有点实际的啊。”沙门姬顺着他的话往下滚。 “青丘与浅川本就是临近,关系该更为友善才对,为表诚意本君不介意亲上加亲。” “怎么个亲法?” “结姻。” 沙门姬眼睛亮了。 白青屿脸黑了,涂山妙音脸白了。 这死狐狸难不成…… “呵呵,帝君好算计啊,本王若是与你儿子结姻,日后岂不是要叫你爹?” “你若不肯,就当本君没说这话。”凤澜渊一副你应不应的表情。 “本王应了!”沙门姬一拍大腿,“叫爹就叫爹!” 给妖界帝君当媳妇儿,这种好事儿谁不是赶趟的?再说了,就这两口子的颜值,生出的娃还能差到哪里去?沙门姬是典型的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叫爹而已,他却能吃口嫩草,多划算? “放屁!”白青屿拍案而起,表情那叫个惊悚,“你管他叫爹,那你到底是要当老娘的媳妇儿还是女婿啊?” 特喵的,凤三这厮过分了啊!招的童养媳一个不如一个。涂山妙音两姐妹好歹还算个女人,这人妖王可男可女算个啥?以后他攻咱儿子,还是咱儿子攻他啊? 白青屿简直脑补不出这辣眼睛的画面,哪怕她儿子以后真给她带回一爷们说是真爱,也比带回一人妖靠谱啊! 沙门姬充分给她展示了什么叫万年老妖皮厚如墙,风臊的一扭跨就蹭到她边上来,这回凤澜渊没堵着,直接让道。 “我的娘勒,你放心以后女儿一定孝顺你。” 白青屿一口盐汽水就想喷他脸上,当她女儿?为表诚意,有本事你丫先自宫啊! 比她更激动的只有凤孽凤障了,两个小崽子恨不能立马冲破肚皮。 白青屿表情一变,捂着肚子弱弱的就要倒下,“痛……” 凤澜渊眨眼闪到她身后拦腰将之抱了起来,神色冷峻,白青屿肚子痛他肚子也跟着痛,那两小狐崽子是真的在造反了。 沙门姬一见自己未来婆婆难受,赶忙招呼道:“快快!带婆婆去本王的寝宫休息,宝儿去把妖医给叫来!” 白青屿听到那声‘婆婆’一口气没吊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心里只有一句怒骂在回荡,凤老三你个杀千刀的! …… “嘤嘤嘤~~~” 白青屿睁开眼,只看到两个粉嘟嘟的小男孩蹲在自己身前,一个哭的梨花带雨叫人心碎,一个板着长脸满脸别扭。 “娘亲。” “母上大人。” 两个小男孩一开口,白青屿就明白了,原来还没醒这是在自己的梦中。 “孽儿?障儿?”白青屿惊喜的瞅着自己两儿子。 凤孽的模样简直就是缩小版的凤老三,银眸银发,但又有着小孩儿的婴儿肥甭提多么可爱。凤障的样子倒是更像她自己,黑发黑眸,眉间有一点红痕,秀气软萌的像个小包子。 “娘亲(母上大人),这次你一定要帮帮我们。” “怎么帮?” 娘三儿对望了一眼,同叹了口气。 咋摊上那么不靠谱一爹(男人)。 “臭爹爹他分明是公报私仇,一心觉得是因为我们才不能和娘亲你干羞羞的事。” “憋久了的老妖怪就是可怕。” “干脆娘亲你示敌以弱,让他先缓解缓解?” “障弟这主意不错,麻痹他一时,等咱们兄弟二人出世后再给他好看!” 白青屿越听越觉不对,两颗暴栗弹他们脑门上,“可以啊你们两兄弟,不但鼓吹你们老娘去献身,还想造你们老爹的反?” 凤孽凤障见势不对,齐齐大哭了起来。 “娘啊!那是个人妖啊!你难道以后真想又当丈母娘又当婆婆?” 白青屿还想劝他们却发现两儿子的身影越来越模糊,她眼前骤然一亮,重新睁开了眼,耳畔响起男人松了口气的声音。 “夫人可算醒了。” 第465章 凤大爷的歪理 “老娘能不醒吗?再不醒我怕你把我都卖了?!”白青屿黑这张脸死盯着他,恨不能用目光把凤澜渊那张俊脸给戳烂了。 凤澜渊脸不红心不跳的托着她坐起来,又给她在背后垫上好几个枕头,手摸向她的肚子。 “可还痛?” “我痛不痛你不知道?” 问些废话,有同心结在,有多痛他还不能感同身受? “这两个小孽障如此不孝,夫人更该支持我的决定才是。” 白青屿一听这话就来气,一双眸子冷若寒星。 “顺序你搞错了吧,若不是非要给他们硬塞什么童养媳,他两会这样?” “这是你的娃,他俩不止未成年还未出世,你丫心被猪油蒙了?” “人妖你都敢要?你是想当公公还是当岳父啊?” 白青屿越骂越得劲,光靠嘴说还不解气,干脆手脚并用往他身上招呼。 凤澜渊任由她拳打脚踢,仍是笑脸以对。 他是二十四孝好老公,但不是二十四孝好老爹。 这儿子与父亲,上辈子本就是仇人,更何况他这两儿子不止是仇人还是情敌!自然是越早打发掉越好。 白青屿打也打够了骂也骂够了,正是口干舌燥,凤澜渊端来一杯温茶,道:“夫人渴了吧,喝一口再继续,莫伤了自己的身子。” 白青屿:“……”白眼一翻,身子一侧,不想搭理他。 凤澜渊见自己小媳妇儿这回是动了真火,自己若不让她这气顺过来,只怕日后更甭想夫妻生活和谐。 他厚着脸皮脱了鞋往床上一挤着,手臂刚要圈过去。 白青屿反手就是一巴掌给他打开,“滚远点,少来套近乎。” 凤澜渊只好将手收回去,对着自个儿媳妇的背影,把算计藏回眼底,温声细语道:“夫人先冷静听我说说,再决定气不气可好?” “呵呵,又想妖言惑众?”白青屿捂住耳朵。 凤澜渊也不管她是不是真能听到,徐徐道:“你怀孕的事是瞒不住的,若在以前,这两个小家伙该是受万人敬仰,但现在,夫人该知道这妖界中有多少人想与我为难。” “他们奈何不得我,却能伤得了你们母子。” “更何况,一个天姿强盛的妖子在大多数妖族眼中只是一顿增进修为的美餐。” “事有万一,若我不能时刻陪在你身边呢?” 白青屿皱着眉,虽不想听,但这些话还是钻进了耳朵里。 她知道凤三这厮想给她玩迂回战术这一招,但偏偏这厮的歪理也说的句句在理,如果有一天她单独面对沙门姬或敖冰这样的老妖怪,的确只有等死的份儿。 “涂山妙音妙颜两姐妹背后有东襄王,孽儿与障儿不管谁继任狐王,东襄王邸都会倾力辅助。” “沙门姬撇开不男不女这一层身份,实力雄厚,乃是打手保镖的上上之选。” “物尽其用,不是夫人一贯秉承的理念吗?” 白青屿不想承认自己的心理防线一点点被瓦解了,她肚子里凤孽凤障那个着急啊只是没等他们翻天,老父亲凤三早有准备,一只手不知何时蒙上了白青屿的肚子。 凤孽凤障立马消停了,直接陷入沉睡。 论道行,自然是他们老爹要高出许多。 “不管怎么说,你这事儿都做的不地道。总不能为了稳妥,让你两儿子娶个人妖吧?” 凤澜渊一点点把自己媳妇儿的身子扳正,柔声道:“要成为大丈夫必要经受磨难,连这点小劫难它们都闯不过,谈什么成大才?” 这特喵是小劫难吗? 这是浩劫啊! “你觉得你俩儿子一出生就能把人妖王干趴下不成?” “沙门姬也无法对两个婴孩下手。”凤大爷说的老奸巨猾,背后就差几条狐狸尾巴晃荡了。“这娃娃亲本就是个空口支票,夫人你太当真了。” “更何况,为夫到时候岂会坐视不管?” 翻脸不认账这事儿,凤老三的确干得出来,反正他从没把所谓的帝君面子放在眼中。这点倒是说在白青屿心坎里了,忽悠沙门姬当打手保镖,的确是个好买卖。 凤孽凤障此刻若醒着的话绝对会当场飙泪,娘哟!这黑心肝老爹的话信不得啊! 归根究底,这认不认账都是多年以后的事儿了。是坑儿子还是帮儿子,也只有凤老三自个儿心头才清楚。 本着相信凤老三还有一点人性这个念头,白青屿勉强默认了这桩‘亲事’。 “不过,这不代表我承认了啊,别让那人妖王叫我婆婆,膈应!” “夫人放心。”凤大爷笑眯眯的保证道,在她额头落下一吻,这才出去应付起心急如焚的几位未来童养媳。 白青屿睡在床上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自个儿刚刚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烛虫虫和小八其实很想开口提醒的,凤老三这厮……会有人性吗? 便是有那也是狐性啊! 狐性是什么?——阴险狡诈、诡计多端。 殿外。 因了凤三设下结界的缘故,沙门姬压根听不到夫妻俩在里面说了什么,见凤澜渊出来后,他赶紧扭腰迎了上去。 “爹,娘她还好吗?” 周遭其余人听到那声‘爹’,浑身泛起了鸡皮疙瘩。 凤元瑶一副见了鬼的样子,与涂九闪的远远的。 东襄王家的姐妹俩面色更是难看,明明帝君已将这媳妇儿之位许诺给了她二人,眼下这沙门姬一出来,怎么个分法? 正房侧房不好争还罢,关键这人妖王是个男女通吃的主儿,万一以后他兴致来了…… 两姐妹想都不敢想。 凤澜渊却是面不改色的嗯了一声。 “娘没事就好了。”沙门姬笑的花枝乱颤,“爹您老人家此行要渡无妄海,船只刚刚我已吩咐下去了,不过此行我不好同去,就让宝儿带一百妖兵为你们护航好了。” “妖兵便免了,几个随从便可。” “一切皆按爹您的意思。” 凤元瑶和涂九站在旁边,表情一言难尽。 “不愧是凤老三啊,三言两语就让爱慕者追随者成了自个儿的媳妇儿。” “那可是异人‘女’王啊!” “呵呵,我那两个侄儿真有福。照这个速度不知去西荒这一路下来,会不会被他爹给他们凑一个后宫出来。” “我看靠谱。” 第466章 想明白了 可不是嘛,凤老三给自己找儿媳妇的速度那是相当滴靠谱。 今儿是红月节,一到子时天上的月亮就会变成血色,将是百年之中妖界妖灵之气最为旺盛的时刻。 用白青屿的话来说,便是管它畜生还是禽兽这个时节都会走到月光下头去吸收妖灵之气。 在她未来‘儿媳妇’人妖王的盛情邀约下,大家伙儿决定留下来沾沾这喜气,明儿一早再出发。 凤老三虽用歪理诱惑她一起‘卖’了儿子,但白青屿心气儿还是不太顺,不待见那厮,一早就让他滚远点至少今夜别来自己跟前惹人厌。 孟天真和暹日耀几人修炼够了,从妖花空间里一出来便听闻白青屿又斩获一个说不准是‘媳妇儿还是女婿’的喜讯,表情那叫个精彩缤纷。 “人妖王……那不是陈大俊和陈二壮还扯犊子?”孟天真差点笑秃噜嘴,“老大,你们这选媳妇儿的标准也忒广泛了吧?新潮,新潮!” “潮你祖姥姥。”白青屿目光不善的瞪过去,直接将楚楚搂到自己怀里来,“这厮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楚楚你以后甭理他了。” “好,都听姐姐的!”楚楚立马点头。 孟天真恨不能抽自己两嘴巴子,让嘴贱,这不自找没趣吗? 走在浅川城的大街上,妖来妖往格外热闹,天空中那轮月亮格外的大,好似巨轮一般仿佛就在地平线的那一头,此刻已泛起了些淡红。 异人族的少男少女们欢歌载舞,还有不少其他妖族也穿着当地的服饰欢笑在其间。 “红月节百年求一次,帝后何必为了不开心的事扰了此刻的好心情呢?” 涂山魇在她身后轻声道。 白青屿这才想起自己身边还跟了一个凤老三的眼线,她打量了一会儿这位狐族的青年才俊,轻哼了一声,“你说的对,的确不该为明日事扰今日心。” 这话说的涂山魇眼睛一亮。 今日过节,白青屿也没拘着其他人,让他们自行找乐子去。不自觉中,暹日耀等人已玩的没了影,白青屿身边竟然只剩下涂山魇和月獠。只是,后者只是远远缀在十米外,暗中守护。 说实在的,这几天过的,白青屿都快忘了此行还有涂山魇这一人在。 “真没想到,你居然会是凤三这边的人。” 这些天下来,涂山魇也知凤澜渊的化名,晓得她说的是帝君。 “良禽择木而栖,整个妖界都曾是帝君的,更何况区区狐族呢。” “你也说了是曾经。”白青屿笑睨了他一眼。 凤孽和凤障依旧在沉睡,但此刻白青屿倒用不着两儿子帮她窥探人心。 涂山魇的欲望和野心都写在眼睛里,只是白青屿有一点想不明白,凤三那厮何时如此大度了?竟会同意让涂山魇来跟着她? 她都能看出涂山魇眼里的那点小情绪,凤三又岂会看不出? 由始至终,涂山魇都没有掩饰过自己对白青屿的好感。只是他晓得分寸,帝君的女人……岂能企及。 白青屿不觉自己的心思又飘回自家那臭狐狸身上了,过往但凡有男人靠近自己,那狐狸都紧张的很,唯恐自个儿给他脑门种草,今儿倒是出奇。 想着想着,她忍不住笑了。 刹那间,若百花齐放,那抹笑迷乱人眼。 来往的妖族不少都被她的笑容迷住,就连涂山魇也痴了一瞬,他回过神后赶忙低下头,道:“帝后,若要赏月不妨去内河游舟。” 白青屿经他提醒敛住了笑意,“也好。” 浅川近海,城中内河与海水接连,环绕整个城中。 白青屿到了河边码头没曾想暹日耀等人都聚在了这边,看样子在赏月这事上所有人的选择都一样。 “婶婶是要游湖吗?姐姐让我好好招待你,我找了你一夜可算是碰着你了。”甜腻的嗓音在身后一想起,白青屿的脸就忍不住往下垮。 沙宝儿一脸亲昵的瞅着白青屿,殊不知那声‘婶’似利刃般朝其心窝子里戳了好几下,刀刀见血。 “叫什么婶儿?我有那么老吗?”白青屿没好气道。 “那……那我叫你什么呀?叫帝后显得多不亲切呀。”沙宝儿挠着后脑勺。 “大宝,这你就蠢了吧。我侄儿可还没娶你姐呢,你先别乱攀亲戚。” 凤元瑶拖着大表哥大步走过来,后者一张臭脸经年不变。 “什么叫乱攀亲戚,帝君亲口许诺还能有假?” “假是假不得,可这时候不是还没到吗?” “反正是迟早的事儿!” “哟呵,既是迟早的你也顺带改口叫我声姑姑得了。” “凭什么?” “就凭本宫是你姐姐未来丈夫的亲姑姑!” “你……” 白青屿受不了这两人斗嘴皮子,抬脚上了最近的一艘大船,二话不说让涂山魇赶紧开船。 河风徐来,白青屿站在甲板上深吸了口气,总算耳根子清净了。 “君上和元瑶殿主此次归来当真变化了很多。” “嗯?” “他兄妹二人以前的关系可没这么和睦,”涂山魇笑着道,“待人也不会像现在这般亲善……” “亲善?”白青屿差点没笑出来,这孩子哪只眼看出凤三和凤元瑶的亲善的? 涂山魇看着她的眼睛,不疾不徐道:“或许帝后不觉,但在之前帝君与元瑶殿主做事的手段皆称得上冷血无情。怕是到现在,也有许多妖族不愿相信帝君会娶妻,元瑶殿主会倾心于谁。” 白青屿沉默了下去,岂会听不出涂山魇话中的意思。 凤澜渊是高高在上的帝君,他冷漠、残酷、近乎无心。在妖界这个弱肉强食之地,他曾经的高位是以绝对的实力与铁血的手腕得到了,从不讲情面。 而现今,他行事依旧如过往。但在群妖眼中却淡了些许威慑力,或是因为他真身不在的缘故,但更多的却是因为自己的存在…… 曾经的帝君没有软肋,现在的凤澜渊却有。 白青屿忽然醒悟,他答应自己一道来妖界是个多么冒险的决定,那只狐狸为自己原来改变了那么多…… 她忽然想起当初他的一句话。 “是软肋,也是铠甲。” 这些天扰在心头的烦闷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拂开,云开雾散。白青屿眼前豁然开朗,自个儿究竟再钻什么牛角尖呢,不就是三个童养媳,不就招了个人妖嘛? 她白青屿的儿子,他凤老三的儿子真能被谁欺负了不成? 便是真有那么一天,还不说不定谁受谁攻呢? 干嘛为明日忧扰今日欢乐? “我明白了,谢谢你,小子!”白青屿在涂山魇肩头重重一拍,迫不及待的便飞离了船头。 涂山魇摸了摸自己肩头被女子拍过的地方,手心一片温暖。 第467章 一声阿姨 恋上你看书.,最快更新绝色御妖师:逆天五小姐最新章节! 浅川王宫。 凤澜渊站在阑干旁,看着天边越渐猩红的血月。 一双纤细的臂膀忽然从后抱住了他。 他微怔。 直到女子瓮声翁气的小音调传来,“凤三狐狸,孽儿障儿都睡着了。” “所以呢?” “今晚可以不用胎教了。” 这话的意思是…… 凤澜渊转身,抬起她的下颌,看到了自己小娇妻脸上别扭的红霞。 …… 红绡帐暖间,白青屿感受着喷吐在自己肌肤上男人温柔的气息,他的唇瓣摩挲着脖颈,一点一点游离,麻感从脖颈一点点窜至了肚子上。 因为怀孕的缘故,那儿像极了一座小山丘。 饶是早已坦诚相对了无数次,白青屿此刻却少见的有些难为情。 从她这个角度看,凤澜渊正痴痴地望着她的大肚皮,银眸里闪烁着幽光,温柔的若一滩将化开的雪水。 白青屿被他看得越来越囧,忍不住捂着肚子,“别看了~” 凤澜渊不紧不慢的拉下她的手,放在唇边一吻,“怎能不看,凡人十月怀胎尚且辛苦无比,夫人的苦却还多出好几倍。” “我没觉得多苦……”反正有同心结在,她最多难受三分,七分都是凤澜渊受着的。 “哎呀!” 凤澜渊忽然埋下头,轻轻吻在她的肚子上。 白青屿猝不及防,不知怎的今天她格外受不了这个。 凤澜渊看着鲜花绽放般迷人的容颜,低叹了口气,身子小心的覆了上去。 白青屿感受着缓缓降临的压迫感,不觉闭上了眼,身上忽然一轻转而被拉入一个滚烫的怀抱。凤澜渊搂着她,唇埋在她耳畔,嗓音哑哑得带着几分叹息与忍耐,“夜深了,睡吧。” 睡觉?就这么睡? 白青屿一时懵,脑子里那些不良思想一扫而空,没搞错吧?她难得自动送上门,这死狐狸忍心不下口? “凤三狐狸,你没出啥问题吧?” “嗯?” “你肾还好吗?” “……好得很。” “完了,那估摸着心理有问题了,说吧,你看上哪家男人了?” 白青屿只觉腰间紧了一下,耳畔传来凤大爷咬牙切齿声:“夫人很喜欢玩火吗?” “咳咳,玩火伤身,睡了睡了。” 白青屿灰溜溜的把脑袋埋他胳肢窝里,老脸臊的慌。飘了飘了,凤大爷难得能抗住道德的沦丧与人性的泯灭,她却差点走火,这脸丢的…… 凤澜渊揉着她的秀发,眼里的戏谑散去,唯有一片柔和的幽光。 真是个傻媳妇。 …… 翌日大早,所有人都到了港口集结。 昨晚的小温存一过,白青屿心头的别扭早就荡然无存,任由凤澜渊牵着自己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 凤元瑶和孟天真两人见状,心里默默哼了声:狗男女。 海浪拍击着岩石,海风顺势吹来,夹杂着咸咸的、略带腥味的海风,蜿蜒连绵的海港前,一艘战舰般的巨船立于海港前。 此船无帆,其身皆为黑木所造,远远站着便有一种辽阔远古的气息传来。 绝对是好东西! “居然是太虚舟!姥姥的,难怪那人妖王会这么大言不惭了!”烛虫虫叫骂的声音响起,“这等神兵居然在他的手上!” “太虚舟是什么?” “上古十大神器之一。” 那岂不是和楚楚的共工鼎一个咖位? “太虚舟辟水辟火,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关键是其防御力,怕是巅峰时期的凤三不使出全力也破不开。” “这么六?!” 白青屿眼睛止不住放光了,她下意识的抓紧了凤澜渊的手,还没等小九九冒出头就被泼了一盆凉水。 “太虚舟是异人族镇族之宝,夫人还是别想了。” “当做嫁妆也不行?” 凤澜渊似笑非笑的睨着她,压下了喉头那句:夫人真要为了区区宝贝认下这人妖媳妇不成? “纵使女王嫁人,这镇族之宝也只会传给下一任女王,不过成为陪嫁品。 白青屿一撇嘴,立马兴趣缺缺。 正说着,沙门姬就风情万种的扭了过来,他瞅着白青屿,那句‘我的娘喂’刚要出口,就被后者一记凶煞的眼刀子给逼回了肚子里。 “咳咳,阿姨~” “啥?你叫我啥?”白青屿急眼了,一个老妖怪管她叫阿姨? “不是不让叫娘吗?叫姐姐妹妹什么的,多没礼貌啊。”沙门姬一脸羞,“阿姨,你可一定要保重好身子,这一路上宝儿会替我好好照顾你的。” “姐姐放心,若有人想动未来婶婶与姐夫一根汗毛,必须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沙宝儿一脸庄严肃穆。 踏踏踏!踏你妈!白青屿好不容易顺过去的那口气又背了回来,她懒得再与这人妖姐妹扯犊子,撩裙就上了太虚舟,眼不见为净。 凤澜渊看着小媳妇儿气呼呼的背影,笑意自眼底一闪而逝。 太虚舟终于离开了浅川港口。 沙宝儿在甲板上施法行舟,她所带的几名随从也各司其职。得亏了如此,他们才没工夫来骚扰白青屿。 这一路上,凤元瑶他们看笑话就没停过。 多难得啊,一直都是白青屿这女魔头把人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现下居然有她被怄的直哆嗦的一天。 啧啧,果然苍天饶过谁! …… 妖界的东西南北四荒呈田字状分布,中由无妄海分割,无妄海因而也分四海。要去西荒,便得渡过无妄东海。 但要说这东海最出名的是什么,自然是鲛人了! “鲛人,就是上半截身像人下半截儿长着鱼尾巴,坐在石头上唱歌的那个?” “咳,这倒没错,不过嫂子你千万别当面叫鲛人啥玩意儿,他们得和你拼命。” “不能吧……”白青屿一脸不信,“小鱼摆摆自尊心这么强?” 凤元瑶一副你见到了就知道了的表情。 白青屿嘿嘿了两声,表情忽然有些下贱,“你说……这鲛人他们下半身都是鱼,到底是怎么繁衍后代的啊?” 凤元瑶一脸黑线,这个蛋痛问题…… 她依稀记得当年某个人干出那件‘大事儿’前,也发出过这样的感慨。 第468章 真实绿帽哥 恋上你看书.,最快更新绝色御妖师:逆天五小姐最新章节! “不过说起来,上次我听那坤武聊天,这鲛族好像不大待见凤三?” 提起这茬,凤元瑶一耸肩,“嫂子你还记得咱那极品二姐吧!” 涂山阴?白青屿一挑眉,隐约想起了凤元瑶提过的一嘴。 “上次你说,涂山阴曾掳了鲛族的公主,害的人家在陆地上香消玉殒,不会就因为这个……” 凤元瑶嘿嘿一笑,“可不是嘛,当初咱二姐可是顶着凤三那张脸去干的好事!” 白青屿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好吧,事已至此,她还能说啥…… “话说,嫂子你和咱那二姐还真是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呵呵,你在拐着弯骂我吗?” “哪敢啊,当初涂山阴那老娘们说了一句和你一样的话。” “安?” “好奇鲛族咋个繁衍下一代的呗,结果没等她研究出来就把人家鲛族公主弄死了。”凤元瑶呵呵一笑。 白青屿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总觉得这个‘弄’字里面,包含许多玄机啊…… “不过嫂子你可放心,这鲛人也分地盘的。涂山阴当初弄死的是北海鲛人的公主,咱们这次在东海,倒不怕鲛人来寻仇……” “那凤三特意借太虚舟是要防备着……我去!” 白青屿话音还没落下去,原本风平浪静的海面上忽然掀起一道巨浪,一只长满吸盘的触手冲天而起,直刺他们而来。 甲板上,沙宝儿面相庄严,临危不惧,左脚猛地一跺。太虚舟顿时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立定了,任风吹雨打,岿然不动。 “壁!” 若梵音降世,沙宝儿言灵之术一出。 太虚舟外出现一个金色的透明光罩,那只巨大的触手击在光罩上立刻被弹开不说,整个触手还被电流反弹了一般,伴随着滋滋的声音发出惨嚎。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丑陋脑袋钻出了海面,庞大的身躯遮天蔽日,在它身后数不清的触手窜出来,对着太虚舟虎视眈眈。 船上所有人都出现在了甲板上。 “八爪鱼?!”白青屿一声怪叫。 凤元瑶吹了下口哨,看向凤澜渊,“这东西我没记错是那家伙的坐骑吧!” 凤澜渊轻哼了一声,神色没太大变化。 白青屿左看看右看看,偏偏这会儿没人肯给她解惑,‘那家伙’是谁嘛? 她的疑惑并未持续多久,豪迈的笑声响彻在天地之间,一道矫健的身影出现在了海平线的尽头。 那人由远及近而来,他身上裹着僧侣一般的袍子,手持一柄三叉戟,左边手臂与胸膛袒露在外,露出健硕无比的肌肉。 然在他胸膛之上还有刻有一个狰狞无比的恶鬼脑袋像,不像刺青,倒像是用烙铁印上去的,偏偏这恶鬼栩栩如生,生有一个眼球。 那眼球左右鼓动了一下,豁然睁开,确是一只眼睛。 这人一身威压气盖世,一出场便镇住了不少人。 “噗——” 没憋住的一声嗤笑打破沉寂,白青屿捂着嘴,见众人都扭头看着自己,不好意思的一摆手,“那啥,不是故意的,没憋住。” 她真不是故意笑话那哥们的,他威猛是威猛,但是那眼球的位置不偏不倚在那个上……真的很搞笑啊! 这便算了,他那一头海藻似的绿发仿佛将整片草原都顶在了脑门上,绿到璀璨,绿到反光啊! 绿帽哥不料自己憋足劲的一出场就被笑话,杀气腾腾的看向白青屿,“女人,你好胆!” 白青屿眨巴眼,却不理他,转向自己男人,“凤三,这货又是你仇人?” “一只苍蝇罢了。”凤澜渊淡淡道,拉着白青屿的小手直接往船顶走。“楼上坐着品茶看风景还不错。” 他说完大伙儿都跟着上去。 太虚舟本就豪华奢侈,船顶称得上是一个空中花园,喝茶聊天怎不舒服。沙宝儿将太虚舟的防御阵法激活后,也撒手跟着来看戏。 那位绿帽哥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丫的这也太无视自己了! “银毛狐狸,有胆你就出来与本尊大战三百回事!” 绿帽哥三叉戟一挥动,海上一阵风云变色,狂澜迭起,好不吓人。然太虚舟内一片平静,丝毫不为所动。 哇哦,白青屿一声秒赞,对凤澜渊竖起大拇指。得亏这狐狸诓来了太虚舟,现在可以放心大胆的看戏了。 绿帽哥面色难看,呼风唤雨都没有,他干脆用手上的三叉戟强攻。 别说这一下还有点效果,但太虚舟外的结界也只晃动了两下就归于了平静。 “死狐狸,有本事你出来不啊!躲在乌龟壳里算什么英雄?”绿帽哥气的哇哇大叫。 白青屿看的想笑,不禁问起旁边:“这哥们到底谁啊?” “东海夜叉——战无忧。”凤元瑶闷声一笑,“一个傻缺,当初被涂山阴装成凤三的样子设计骗跑了媳妇儿。” “那关凤三啥事?难道这货到现在还不知道真相?” “知道啊,但他不信啊……”凤元瑶一脸三八,“这货脑子一根筋,认定了凤三才是主谋。” “那他被骗跑的媳妇儿呢?” “这就不知道了……反正这厮自那之后,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找凤三的麻烦。” “好吧……”白青屿瞅了一眼战无忧,幽幽一叹,原来……这绿帽是真的绿啊! 阔怜! 战无忧气得发狂,这厮秉承了一根筋的执念,硬是要靠一把三叉戟将结界破。他挥的不累,但白青屿看都看的累啊,更何况砰砰哐哐的实在太吵了。 “君上,还是老夫出手将他赶走吧。”敖冰主动请战。 凤澜渊淡淡的嗯了一声,俊脸上一片风淡云轻。 白青屿在旁边看着,呵呵……装逼。 战无忧白挥了半天膀子,没曾想盼出来的却是敖冰。 “老毒龙,你我当了这么多年邻居,今儿你真要帮那狐狸与我为敌?!!” “战无忧,你这缺心眼的!醒醒吧,活该你媳妇儿跟人跑了!” “啊啊啊,你个老毛子,老子最恨别人拿这事儿戳我脊梁骨!!!” “妈的,傻缺!” 第469章 赌场无夫妻的正确解读 ,最快更新绝色御妖师:逆天五小姐最新章节! 这对话里充斥着血与泪,爱与恨;男儿的尊严被绿帽埋葬,多么心酸。 但便宜的却是旁边的看客,如白青屿、凤元瑶等没心肝之辈,笑的满地打滚。 心疼绿帽哥三秒钟。 海面上,战无忧和敖冰斗得是天花乱坠,海上波澜迭起,一招一式几乎要将整个整片汪洋颠倒过来。 白青屿看戏归看戏,但也被这逆天的手段的给镇住了。 这便是上古大妖的真实实力,移山填海,若探囊取物。 白青屿自问现如今的她便是将冥魅妖花与斩妖镰全使出来,也做不到。她的力量与上古时的老妖怪,还相差了一大截儿。 同样被这一幕震撼到的何止她一人,暹日耀等人久久不语。黑泽与雪宴都皱紧了眉头,这样的大战对他们来说,即便只是观摩也有大裨益。 这中间心情最为复杂的便是黑泽了,他看了眼凤元瑶,悄然回去了妖花空间。 但凡在六百旁门中占有一席之地的,只要在白青屿身边,且她不刻意阻拦都能随意进出妖花空间。 黑泽这一消失,凤元瑶没心肝的在那看戏,似乎全然不觉。白青屿身为冥魅妖花的主人岂能不知,她多少能够明白,似大表哥那般骄傲的岂会容允自己还没凤元瑶强? 这倒不是他的直男性格作祟。 而是,若真有那天危难临头,他不但保护不了自己的女人,还要叫自己的女人保护自己。大表哥岂能接受? 他和小妖女在一起这么久,很大一部分别扭的原因除了自身性格外,怕还有实力上的悬殊。 端看他进入六百旁门后,疯魔一般不知疲倦的修炼就能看出他心里的执念有多深。 白青屿默叹了口气。 小妖女的实力在人界时被压制了很大一部分,但回到妖界后饶是她可以掩盖自己的锋芒和气息,但相处久了,岂会感觉不到? 她是凤三的亲妹妹,八尾魅狐,实力纵然比沙门姬要弱上那么一丢丢,但也足以和眼下搏斗的敖冰、战无忧相抗衡。 凤元瑶瞧着粗枝大叶没啥良心,但在某些事上依旧狐精狐精,她隐藏压抑着自己,不就是怕伤了大表哥的自尊心吗? 虽说,她这么做反倒弄巧成拙了。 白青屿看着凤元瑶放声大笑的没心肝模样,并未遗漏她美目底下一闪而逝的黯然。这小妖女啊…… 明明什么都清楚,偏要装糊涂,何必呢…… 越是这般,反而越是像在可怜大表哥了。果然,情这件事是当局者迷。 白青屿胡思乱想的这么一会儿,海面上战况基本也定了。战无忧终究不敌敖冰,毒龙之威,最厉害的便是一个毒字。 此事,绿帽小哥哥不知脑门绿了,整张脸也跟着绿了。 也不知,敖冰给他下了什么毒,这不是给人火上浇油吗? “老毒龙,你够狠!”战无忧捂着心口,撂下狠话,“本尊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说完,遁入海中消失了踪影。 海面上重归平静,海平面一望无垠,远处一轮红日落半沉在海水下,半空中七彩虹桥横跨而过。 空气中充斥着海水的咸香,碧空似刚被洗过的一般,布灵布灵的闪闪发亮,像点缀有无数颗钻石一般。 敖冰得胜归来,众人连忙恭贺。 “毒大爷,你就这么放他走了?”白青屿走过去扯起敖冰的白胡子。 敖冰虽是个老毒物,但性格却和白青屿非常投契,再加上凤澜渊的缘故,也没计较她的没大没小。 “放他走是帝君的意思。” 白青屿满脸疑惑的看向凤大爷。 “杀了,可惜。” 惜字如金的四个字,说完凤大爷朝她一招手,这货刚刚看戏时也没闲着,剥了一盘虾放那儿等白青屿去吃。 青丘这边的人是见怪不怪了。 沙宝儿等人却是看新鲜,帝君亲自动手给人剥虾?开天辟地头一遭啊! 敖冰也是一脸活久见,看白青屿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撼。 这海里现捞现煮的虾味道就是鲜甜,白青屿一边吃着一边问道:“听说这绿帽小哥哥追杀你好久了,以你的性格,会由着他这么烦人?” 敖冰这老不修也凑过来和白青屿抢虾吃,“帝君是和他打过赌。” “什么赌?” “若战无忧能取得他一缕头发便算胜,赌注是什么,老毒物就不知道了。” 白青屿眨了眨眼,凑近了悄悄问道:“毒大爷,凤三这厮现在的实力,单枪匹马和绿帽打架,能赢吗?” “这个嘛……”敖冰朝凤澜渊的方向瞥了眼,话到嘴边明显顿了一下,“大概吧……” 这大概也分赢或是不赢了,白青屿更倾向于敖冰说的是后者。 “那你今儿出面,岂不是插手他们之间的赌注了?” “所以啊,那缺心眼的恨死了我,以后肯定逮住机会就会来找麻烦。” 敖冰说的特可怜,白青屿笑眯眯的盯着他就是不上套。“毒大爷,帝君大人亲手扒得虾好吃吗?” 敖冰虾仁到嘴愣是咬不下去,嗫嗫得又放了回去。 “也没吃你几个……” “半盘子都被你扫光了,还说没吃几个。”白青屿把他手上的虾仁夺回丢自个儿嘴里,边嚼边道:“你吃那半盘算是劳务费,两清了啊~” 这账哪有这么算的啊! 敖冰虽是玩笑着想要些好处,但没曾想自己遇到的是个贼精的主儿,反还讨了个没趣。 “说说,到底什么赌注?”白青屿转向自家男人。 凤大爷可那么好忽悠,他不紧不慢的拿出锦帕,擦去白青屿嘴边的油渍,这才道:“说不说,要看夫人你拿什么交换了。” 白青屿愤慨,“你与我还算的这么细?” “赌场无夫妻,不是夫人你的至理名言吗?” 白青屿顿怒,这赌场无夫妻,说的是她无夫,这死狐狸必须得有妻! “不管不管,你快告诉我……” 某人耍起无赖,凤大爷嘴角噙着一抹狐精狐精的笑容,起身就往楼下去。 那方向分明是回屋。 “这海上风景不错,宜按肩捏腿。” 白青屿一咬牙,这死狐狸,是要造反呢? 第470章 我只是钓了条鱼 无妄东海广袤无垠,海上波澜诡谲,但在乘在太虚舟上感觉却如履平地一般。 战无忧的出现只是个小插曲,之后的几日都过得甚为太平。白青屿坐在甲板上钓钓鱼,逗逗鸟,闲适的压根不像要去赴杀场。 她刚和烛虫虫比赛完谁钓的鱼更多,便见前面海平面上出现了一个小黑点。 那是陆地? “大宝,前面有陆地,咱们是不是要到西荒了?”白青屿激动不已的把沙宝儿喊出来。 后者在空中花园上瞭望了一会儿,跃身跳下来道:“婶儿,那是水神岛不是陆地,不过能看见水神岛,距离西荒也不远了。” 海上这段时日,沙宝儿天天婶儿婶儿的叫唤,白青屿耳朵已能自动屏蔽她的这一称呼。而让白青屿稍稍好受点的是,沙宝儿竟是异人族中难得的纯阴之体。 换而言之,她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小姐姐。 虽说这体格比爷们还爷们,但架不住人家脸蛋够软啊! “水神岛又是什么地方?岛上有神不成?” “哪能啊,不过是一群海妖罢了。它们自称是共工后裔,其实除了魅惑人这点有些厉害外,战斗力完全是弱鸡级别。”沙宝儿一脸的不屑。 说起共工,白青屿不免想到楚楚,她真身是共工鼎,按照传说她可是共工已血肉所锻的神器。 不过,这个说法是真是假楚楚自个儿也解释不清。 毕竟她记忆不全,倒是上一次白青屿让凤澜渊画的那两幅太阳刺青,楚楚看了后都说与她记忆中的有些差别。 白青屿也不是没试过让她自己画出了,但每每提笔到纸上,楚楚就什么也画不出来了。 凤三听到这情况之后,只说是那个人的念力在影响着楚楚。 而有此能耐的,绝不是善于之辈。 巧遇这水神岛虽是巧合,但白青屿还是上了点心。 忽然,烛虫虫尾巴卷着鱼竿,怪叫道:“哈哈哈,你这次输定了,小爷这会儿铁定钓到了条猛地!” 白青屿赶忙跑回甲板上去,就见海面上水花四溅,一条大大的鱼尾巴不停摆动,足足有半个人那么大。 “我去!抓紧了,今晚加餐就靠你这顿了!” 烛虫虫和白青屿约定钓鱼全凭本事不许使用妖力,它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好几次差点没被那大鱼给拖下去。 白青屿瞧出不对劲,赶忙道:“虫虫,快用妖力直接将它甩上来!” 烛虫虫等的就是她这句话,妖力暴涨,扯住鱼线用力一甩。 一个漂亮的抛物线带着水花出现在他们上方。 白青屿等人齐齐抬头,阳光照射下半空中只能看到一团黑影,好家伙这么大块头得够他们所有人的晚饭了吧! 砰—— 大鱼重重的摔落在甲板上,白青屿等人也终于看清楚了它的庐山真面目。 “这是……鱼?!”白青屿将信将疑的一挑眉。 却见鱼线尽头扯着的是一大团水草,水草中伸出了一个大大的鱼尾巴,这尾巴不停拍打着甲板,淡粉色的鱼鳞混着血液溅的到处都是。 “你们是谁,快放开我!” 珠玉般的男声音从水草团里迸了出来,把白青屿吓了一跳。 这该不会是…… 白青屿和沙宝儿对视了一眼,后者立马动手,猿臂用力一扯,轻而易举的便将水草分开。 却见绿油油的水草中露出一具动人的男性躯体来,他上半身光着,肌肤透着珍珠般的动人光芒,不似寻常男性妖族那般健壮却有着棱角分明的肌肉线条。 往上的那张脸更是叫人惊喜,那张脸宛若一件珍品,五官轮廓无一不透着精致二字。 他的头发乃至眉毛睫毛都是迷人的粉色,长睫展开后,动人的蓝眸似无垠的大海,剔透迷人闪烁着幽光。 他的真面目虽重见天日,但那些绿色水草好像对他格外有粘附力一般,绕着他的身子,使他依旧无法动弹。 “鲛人?” 白青屿和烛虫虫都愣住了,后者满脸的不爽,好不容易钓上的晚餐居然是个鲛人? “你们想干什么?”人鱼小白脸一脸戒备的瞪着他们。 白青屿满眼好奇,这可是她第一次瞧见鲛人,还是自个儿钓上来的。 人鱼小白脸被她注视的毛骨悚然,眼神里充满了敌意。 白青屿注意到他眉心还有一块白色的鳞片,漂亮的让人忍不住想伸手触摸。 事实上,白青屿的狗爪子已伸了过去。 “大胆!!” 白青屿的手摸到他额上鳞片时,人鱼小白脸眼中的惊恐之色顿时被愤怒所代替,细看下他脸上还生起了一丝可疑的红霞。 “不要拿你的脏手碰我,两脚猴!” “你死鱼居然敢辱骂婶儿,老子跺死你!”沙宝儿抬起脚就朝他脑门踩上去,这泰山般的一脚要是踩实了,绝对脑浆迸裂,惨不忍睹。 说时迟那是快,烛虫虫赶忙用身子缠住她,才免得这条人鱼小白脸落得生死当场。 “你……你们……恶魔!果然和姐姐们说的一样,陆地上的两脚猴都是恶魔!”人鱼小白脸吓得脸都白了。 白青屿瞅着他那哆哆嗦嗦还不忘嘴硬的模样,一巴掌直接甩他脑门上。 “你干嘛?!”美男惊怒。 “你在水下泡这么久,看看你脑子里是不是也进水了。”白青屿嗤笑着,这人鱼小白脸搞不清楚状况吗? “这条鱼怕不止脑子进水,若不是咱们把你钓上来割开水草,你丫就困在里面等着成化石吧!”烛虫虫讽刺道,满眼不怀好意。 “女人,吃啥不是吃,这鱼这么蠢,干脆炖了得了。” 这话直把人鱼小白脸的脸吓得更白了,差点没能透出光来。 甲板上动静这么大,很快就将其他人也引了过来。 “哟喂,我的嫂子,你这是又干了什么好事?”凤元瑶的笑声在看到甲板上的鲛人后戛然而止。 凤澜渊从后缓缓而来,风淡云轻的表情在看到眼下状况后也生出了变化,脸色唰的黑了下去。 白青屿见自家男人皱起了眉,顿感手足无措,这个……表情至于这么严肃吗? “我只是钓了一条鱼啊……” 她很委屈。 第471章 除了原谅还能怎样 白青屿搞不明白,凤大爷的老脸为毛一瞬就垮了下来。她的确只钓了条鱼啊,可一没打二没踹的,那人鱼小白脸身上的伤存粹是他自个儿挣扎出来的。 “先把他带下去。”凤澜渊语气幽深道。 月獠等人赶忙上前,将人鱼小白脸拖走。 白青屿无辜的站在原地,就见那小白脸走时还不忘回头仇恨的瞪着自个儿,额上那片白鳞也不知是否因为愤怒的缘故变成了大红色,仿佛流血了一般。 “你,过来。” 凤大爷的语气分外不善。 白青屿心气不顺,自己踩他尾巴了?这狐狸犯得着脸黑这样嘛,这颐指气使的给谁难看呢? “咳,娘亲,这个时候你还是别和臭爹顶嘴了。” “毕竟你才干了件‘好’事。” 凤孽凤障善意的提醒道。 白青屿火气稍滞,仍是一脸懵,自己就是钓了个鱼,难道就成了弥天大错? 再说这鲛人是自个儿上钩的,怪她? 还是说这鲛人是海上国宝钓不得? 怀揣着郁闷和疑惑,白青屿跟着凤大爷回了船舱内。 其余人也都跟了过去,但那神情分明是等着看好戏。 白青屿不明就里仍是一脸桀骜,叉腰与自家男人互瞪着。与她一样云里雾里的怕也只有沙宝儿这二傻子了。 凤元瑶见她一副压根不知自己干了什么好事儿的模样,一声长叹,“嫂子,你是不是摸了那鲛人额上的鱼鳞了。” “那鱼鳞摸不得?”白青屿脸色变了下。 凤元瑶用沉默代替回答。 白青屿顿时有些心虚了,于是乎她明智的选择了…… “我没摸。” 话音一落,她就看到凤大爷毫无仪态的给了自己一个白眼,周遭阵阵憋笑声。 “这谎撒的忒假了,你瞅瞅自己的手……”凤元瑶干咳了一声,给了她一个眼神。 白青屿一低头,却见自己的右手上闪烁着红光,皮肤上隐约还出现了鱼鳞的纹路。 “我去!”这可把她吓得不轻。 丫的,她这是要变异了不成? “这是罪证啊……”凤元瑶表情叫个幸灾乐祸。 白青屿搞不明白了,她摸了一下那人鱼小白脸的鳞片咋的了?鱼鳞还能传染啊?再看沙宝儿,这货也是一脸懵比。 凤澜渊闭上眼,揉着眉心,看样子分外头痛。 在场的其他人除了暹日耀几个,显然都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儿,一个个的都憋着笑,表情要多古怪有多古怪。 “鲛人一族额上的鳞片类似于守宫砂……” “只有成婚过后,夫妻彼此才可触碰。一旦碰了那鳞片就会变色,代表这个鲛人不再清白……” “而若非在自愿的情况下被对方触碰了鳞片,对方身上就会留下印记,嫂子你可以将其理解为鲛人的诅咒。” 凤元瑶一口长气解释完毕,赶紧退到后边,目光戏谑中带着怜悯。 白青屿石化了,瞅着自个儿的右爪说不出话来。 难怪刚刚那人鱼小白脸脑门上的鳞片变红了…… 岂不是她刚刚那一摸,一不小心破了一只纯情少年鱼的……初(处)? 白青屿手一哆嗦,恨不能自个儿把爪子剁下来。 手贱啊!手贱啊! “你怎么早不提醒我!”她愤怒的看向沙宝儿。 后者一脸惊吓,大声鼓气道:“婶儿,我也是才知道啊……”沙宝儿心道:还好刚刚自个儿憋住了没去摸! 白青屿真想一脚把这傻妞给踹下去,白长这一身腱子肉了,脑子里全是疙瘩。 大伙儿看完笑话,也知道当散则散,接下来该帝君大人处理家事了。 这一回就连烛虫虫和小八也放弃了鸡婆,乖乖闪边。 白青屿可谓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肚子里两小崽子自打上次被凤大爷强行弄沉睡过后,就不敢再明目张胆造自己爹的反。 白青屿瞅着他一步两步缓缓朝自己逼近。 脑子里冷不丁窜出首曲子:一步两步、一步两步似爪牙,似魔鬼的步伐。 躲是躲不过了,白青屿将心一横,不退反进直接朝他怀里一扑,狠狠抱住了他。 凤澜渊眼里有一刹那的惊讶,手刚要搭在其肩头,整个身子却僵住了。 “哼嗯~”白青屿喉头发出矫揉造作油腻至极的声调,只见她分外别扭的将屁屁左右甩动了一下,右脚在地上狠狠一跺,“人家真的不是故意的啦~” 凤澜渊闭上眼,手迅速地收回背后。 白青屿感觉自己抱着的仿佛是根冰棍儿,用更加湾湾的腔调开口道:“不知者无罪,哥哥你原谅人家好不好?” 凤澜渊背负在后的左手是何等用力的握着自己的右手,可惜白青屿看不到他脸上此刻的表情,简直就是‘生不如死’四字的真实写照。 “好好说话。”好半晌,凤大爷声调哑哑的开了口,头一遭没啥留恋之色的将她给推开。 白青屿‘受宠若惊’,作势借秆往上爬,摆出一副伤痛欲绝的样子:“你推开我?你不爱我了!!” “……”凤大爷隐晦的翻了个白眼,俊脸上挂起假模假式的笑容,“夫人刚刚的样子,有点恶心。” 白青屿心有卧槽不敢言,脸上继续装傻卖萌扮可爱,心道:恶心?老娘恶心不死你! 不过这招对摧残了时光的凤大爷来说很快就失去了效果。 那张俊脸重新挂回了冰碴子,步步逼近直接将白青屿推抵到了墙壁上,长臂将她困在了方寸之间。 白青屿眼咕噜一转,心道你有壁咚术,我有遁地招。作势身子一矮就想趁缝开溜。 凤大爷右脚一个格挡,让她好梦成空。 白青屿小脸垮下去,干脆抱膝成团,把右手伸出来,可怜的嚎丧道:“你剁吧,你把我手剁了吧,人家都说了不是故意的了。” 凤大爷居高临下看着她那滚地鹌鹑般的弱鸡样儿,唇角隐隐有上翘的趋势,银眸里满是促狭。 “为夫有说要剁你的手吗?” 凤澜渊戏谑的开口。 白青屿闻言立刻满血复活,搂着他的脖子狠狠在其脸上吧唧两口,“我家臭狐狸最明事理了。” 呵呵,凤大爷翻了个白眼,总觉得头上飘绿光的感觉不大舒服,但除了原谅他还能怎么办? 第472章 鲛人的诅咒 白青屿真不是故意赠帝君大人一身‘原谅色’的,谁知道鲛人如此高端,把守宫砂点脑门上。 “这鲛人的诅咒到底是什么啊?我该不会变成一条鱼吧?” 白青屿瞅着自己的右手,不知是不是错觉,上面鱼鳞的纹路比先前又多了几道。 她真是有点慌了。 凤澜渊眉头紧蹙着,沉声道:“虽不至于变成鱼,但也差不多。” “几个意思?” “鲛人的诅咒会让其他妖族身长鳞纹,待鳞片蔓延至全身时,终身只能如鱼一般生存在水中。” 白青屿脸色分外难看,这回是真有剁手之心了。 “这诅咒应该能解吧?” “可以。” 凤澜渊语气嘲弄。 “赢得给你施加诅咒的鲛人的原谅,与其成婚,诅咒自然化解。” 呵呵…… 白青屿嘴角一扯,这玩笑有点大。 “夫君大人,我对你的心坚贞不二。”她手比小心心。 呵,凤澜渊眼里的嘲色不减,将她右爪子拉过来,一股温柔的妖力顷刻注入她的腕中。 很快,她手上的红光渐渐隐去,鳞纹也停止了蔓延的趋势。 白青屿脸上的喜色没持续多久,就凉了下去。 “我也只能遏制诅咒的蔓延,并不能化解。” 白青屿颓了,总不能真叫她一女嫁二夫吧!她……倒不太怎么介意,但凤大爷嘛…… 仿佛看穿了她的小九九一般,凤大爷一声冷哼。 白青屿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干笑一声,赶忙将这念头给掐灭。 “鲛人的诅咒除了与施咒者本身结合外,便只有鲛人一族的王才能解除。” “这个……好像你和鲛人一族的关系不大好?” “是非常不好。” 完了。 白青屿心里苦苦哀嚎,麻木的薅着头发,“死狐狸,我真成了条鱼,你会不会嫌弃我啊?” “不会。”凤澜渊说的异常肯定,不紧不慢的在她身旁坐下,却压根没有安慰的准备,反倒端起一碗茶悠闲的品起来。 “这么大条鱼,既能红烧又可清蒸,多好?” 白青屿差点没从头上薅下两搓毛,恶狠狠的瞪着他,“这么狠?” “无毒不丈夫。” 王八蛋!! 白青屿郁闷的脸都快青了。 凤澜渊见她丧的那德行,估摸着教训也吸取的差不多了。 这事本也怪不得她,只当是好奇犯的错了。 “过来。”茶杯一放,凤澜渊一勾手。 白青屿灰溜溜的站起来,与他大眼瞪大眼,好半天才从凤大爷那看傻子一般的眼神中领悟到其意思,麻溜的一屁屁坐他膝上。 抱颈,贴肩,一副粘人小娇妻的模样。 “放心,万事有为夫在。” “嗯。” 白青屿轻哼了声,才不会承认他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让自己心安了呢。 凤澜渊在她额头上轻啄了一下,戏谑的眼眸里藏不住柔情。 “以后不许再顽皮了。” “知道了。” 白青屿小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小嘴嘟嘟翘着。 无形撒狗粮,最为致命。 太虚舟的某一处,一群人围在一个角落,敖冰处在正中间,白胡子一抖一抖的。 在他们前方正中悬浮着一面铜镜,铜镜中正印着船厅内发生的一切。 “本座这宝贝好使吧,偷窥嘛……用得着趴墙根那么低级吗?” 敖冰得意抽着眉毛,“瞧瞧这瞅得多清楚。” “是是是,以后看大戏全靠您老。”烛虫虫几个连忙点头。 要早有这宝贝儿,他们犯得着每回为了偷窥被凤老三揍的满头包吗? “老毒物,你这宝贝借本宫使使呗!”凤元瑶眼泛贼光,恨不能直接上手把铜镜给敖冰掏了。 敖冰当即变脸,但没等他开口,铜镜里场景一变。 正与自己娇妻耳鬓厮磨的帝君大人忽然抬起头,银眸冷冷的朝他们瞟了过来。 那目光仿佛穿透了铜镜。 “哎呀!” 看大戏的众人齐齐发出痛呼,连敖冰也没幸免于难,一个个捂住眼睛,痛的哦豁连天。 等他们把手放下,互相瞅了对方几眼后,都愣住了。 一个个的眼圈通红,活似集体长了针眼一般! “特喵的凤老三,忒狠了!” …… 苍琅,就是被白青屿钓上来的鲛人的名字。 敖冰幻化出一个水球为牢将苍琅关在其中,之前附着在他身上的那些水草已被剥离干净,白青屿这才看到苍琅的肌肤上布有许多深浅不一的伤口。 这些伤口很奇怪,像是一排排针眼,细密错落,到现在他身上还时不时的在渗血。 敖冰顶着一双兔子眼,将剥离下的水草丢在甲板上。 “这是食腥草,只长在北荒,对寻常妖族无害但却是鲛人的克星。” 白青屿好奇的凑过去,只见那食腥草的叶蔓上生有不少凸出的点,她刚要伸手去摸。 但一想起之前那教训,悻悻的又将手收了回来。 敖冰想嘲笑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但想起自个儿那兔子似的红眼便又笑不出来了。 “但摸无妨。” 白青屿这才把爪子伸过去戳了两下,那食腥草摸上去光光滑滑一点也没看上去那般不平的。 这玩意儿看上去没什么危险性啊。 敖冰见她一脸不屑,手直接伸进水球牢笼里捡起一块苍琅掉落的鳞片,抛在食腥草上。 那食腥草顿时‘活’过来了一般,凸起的地方窜出数不清的触须,直接将鳞片刺穿。 白青屿瞧的头皮发麻,表情那叫一个嫌弃。 难怪那人鱼小白脸先前要死不活的,敢情差点被串成了刺猬。 “这条鱼什么路数?” 白青屿瞅着水球里恶狠狠瞪着自个儿的苍琅,额头上那块鳞片红的反光。 “苍姓,乃东海鲛人王族的姓氏。” 凤澜渊开口道,目光落在苍琅身上,后者脸上的凶狠劲一滞,警惕无比的咬着唇,那模样更显得他俊美动人。 “你们抓我到底想做什么?是与那群海妖一路的吗?” “抓你?难道不是救你?”白青屿瞅着他就一肚子火,这小白脸居然还是东海鲛族的王室一员,“臭鱼,赶紧叫你老爹出来把诅咒给老娘解了!” “否则今晚老娘就把你给炖了!” 第473章 东海鲛王失踪? 一人一鱼大眼瞪小眼。 苍琅显然还是被白青屿的话给吓到了,小白煞白煞白的。但对于这个害自己没了清白的恶女人,他说什么也不肯示弱,倔强的把下巴抬高,一副要英勇就义的模样。 一直这样僵持下去显然也不是办法,凤澜渊手一挥,直接让涂九将他带下去。 问话这种事还是交给这只老狐狸趁手些。 “那蠢鱼刚刚说什么海妖,又是怎么个事?”白青屿一皱眉。 “海妖与鲛人为天敌,这两族从上古开始就为了争夺海域和海下珊瑚川而厮杀不休。”凤澜渊给她解释道,“不过海妖数寡,终是不敌鲛人,只能被迫移居到海岛上。” 因为这一插曲,沙宝儿也暂停了太虚舟的行进,此刻他们距离水神岛也就一千米的样子,单靠肉眼都能看清岛上的景致。 那岛屿一片绿色,椰林与芭树,但却看不出一点人烟的痕迹。 “那食腥草难道是海妖设下的陷阱?不过你们不是说那东西北荒才有吗?” 白青屿眉头紧皱,现下听到‘鲛人’都觉得烦。 这群鱼真是水里呆久了,脑子里都全是水。 她追问不停的样子,倒把一船人给看笑了,也有她不淡定的时候呀? “让九叔与他待一会儿,便知道了。”凤澜渊看着她,满眼的无奈。 …… “我叫苍琅。” “为宝珊王第十七子,私自浮游到浅海玩耍不小心中了海妖的圈套……” “……拼尽全力逃出来,却被鱼钩勾住尾巴甩到了船上……” 苍琅面色惊恐,显得非常慌张,但他的嘴巴压根不受自己控制,将一切都悉数吐露出来。 涂九站在旁边,老脸上满是得色。 “厉害啊,九老头,这么快就让他服软了!” 白青屿夸赞了一句,站在水球牢笼边瞪着苍琅,“你这蠢鱼,心里既明白是我们救了你,嘴巴还挺硬的。” “谁知道你们到底是不是与海妖合谋的?” 苍琅想要闭口,但压根管不住自己的嘴。 白青屿才懒得和他追究这些,“带我们去见你爹,否则老娘不介意真的和什么海妖合谋一下。” “宝珊王只是东海的一个小王爷,并不是鲛王,”凤元瑶开口道,上下打量起苍琅,“本宫记得那条老色鱼尾巴下只有十个儿子六个女儿,你这十七子是哪儿冒出来的?” “瞧你的鳞片的样子也不像近百年才出生的。” “我是私生子……”这话苍琅是咬着牙说出来的,说完之后他整张脸都涨红了,显然这是他最不愿启齿的秘密,单迫于涂九的妖法完全无从抵抗。 “这就难怪了。” 白青屿往凤元瑶身边一靠,好奇的问道:“这鱼不都是卵生动物吗?一窝下十几个这样的玩意儿不很正常?” 此话一出,所有人看她都如看一个智障。 凡人一孕傻三年,她这孕三年怕是要傻九年去…… 凤大爷一把将她拉到身边,防止她继续丢人现眼。 “你说谁是玩意儿!!”苍琅激动了。 白青屿不曾想这三字如此奏效,就如同骂乌龟是王八一样。 “哼,你想找鲛王帮你解开诅咒做梦吧!东海鲛王早就失踪了,你就等着被诅咒吞噬只能一辈子活在水里吧!” 苍琅的真心话脱口而出,船上的温度骤然冷了好大截儿。 凤澜渊的喜怒半点不显山漏水,他仍是那副平静的模样,唇畔挂着半缕笑。但只是泄出一点威压,也足够让一船人都感到难受的了。 显然,苍琅的话触到了帝君大人的逆鳞。 一般情况来说,帝君大人不会露出自己小气的一面,但若自家媳妇儿怎么了,那小气起来就非常不客气了。 “噗——”苍琅自家一口血喷了出来,水牢里顿时浑了起来。 凤澜渊轻眯着眼,忽然下令,“放他出来。” 无人敢质疑,看苍琅的目光中都带着点幸灾乐祸。 虽说平日里,白青屿喜欢上房揭瓦与他们相互挤兑,他们也乐得看白青屿吃瘪,但一遇上‘外敌入侵’那是非常的团结。 更何况嘛,这次也不算白青屿故意滋事,存储是倒霉误伤。 眼下他们笑话也看够了,白青屿受了诅咒他们心里也都着急。 原本苍琅的做法也是以怨报德,若不是凤澜渊和白青屿有意要留着他问话,怕是暹日耀几人率先按捺不住要把他剃鳞下锅给炖了。 “东海鲛王何时失踪的?” 离开水牢后,苍琅显得更加惊恐,他莫名其妙的被钓上船,造人毁了清白不说,该说的不该说的都给套了出来,却连对方什么路数都不知道。 至于他自个儿实则被白青屿所救的事实,苍琅打心眼里不愿承认。 死和清白之间,他宁愿选后者。 “六十年前,此事严知道的人不多,期间一直由摄政王伪装成鲛王瞒着……”苍 琅绝望的泄着鲛族之密,从他口中白青屿等人知道了:鲛王失踪,此事瞒着东海上下,所知者不多。 苍琅也是机缘巧合下,不小心撞破这个秘密。而那摄政王与鲛王本就是同胞兄弟,两人容貌修为都不相上下,加上可以掩盖,竟瞒了六十年没有露馅。 “东海鲛王始终……那我是不是没救了?”白青屿秀眉紧蹙起,有点绝望。“不是还有西南北三海吗?那三个王成不成。” 凤元瑶弱弱摇了摇头。 手蓦得被握紧,晃动摇曳的心一瞬像是被塞进了避风港中一般。白青屿深吸一口气,渐渐平静下来,怎么年纪越活越大她反倒还没以前淡定了…… 她看向身旁的男人,眼神有些明媚的小哀伤。 似乎最近有些太依赖这臭狐狸了,都怪他。 凤澜渊眼中浸着宠溺,安慰的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太过担心,转而看向苍琅时,银眸又回归冷漠。 “你母亲可是华羽衣?” 苍琅闻言震了一下,回答出人意外,“华羽衣是谁?” 凤澜渊银眸中多了几丝探寻,后快便又了然,笑容里几多戏谑。 “原来如此。” 接着,换苍琅目光大炙,“你……你难道认识我母亲?!!” 第474章 背锅侠凤三 白青屿觉得苍琅这条蠢鱼不是一般的缺心眼。 凤三只是问了一句那华羽衣是不是他娘,他就真当那是自己娘了…… 从另一个角度来分析,这蠢鱼心思单纯,且弱点太多,好攻克! 白青屿不由感慨,还是凤三狐狸有高招。随随便便一开口,就能牵着鱼尾巴走。 “看样子,你还不知道自己母亲是谁?”凤澜渊戏谑的开口。 苍琅紧抿着唇,声音低若蚊音,“大家都说我是野种,谁也不愿意告诉我……就连十一王姐也说不知道。”这些心底话,当然不是他自愿说出口的。 “粉发粉鳞,乃是鲛人华氏的标志。” “华氏……怎么会是华氏……”苍琅眼中透着难以置信,一直以来他都知道自己的鳞片头发颜色特殊,但从不曾想会有标志性。 “华氏咋的了?”白青屿悄悄问起凤元瑶。 “北海鲛族的王姓。” 白青屿眉梢一抖,想起那个被涂山阴弄死的鲛人公主,哟喂,难不成和这小子是亲戚? 如果是,那可真有意思了。 “你能不能告诉我,我的母亲究竟是谁?是什么样子的?”苍琅满眼的祈望。 凤澜渊神色淡漠,声音无情,“告诉你,你又能给本君什么?” 苍琅咬住牙,看了眼白青屿的方向,满脸的为难,“我……我……大不了我嫁……” “别,您的好意我心领了!”白青屿赶忙挥手拒绝,她真怀疑这蠢鱼是不是尼莫变得,为了找妈妈如此不遗余力。 不但如此,那智商也是非常的二百五。 到现在他还没看出自己和凤澜渊的关系不成? 他那句话出来,只怕凤大爷非但不会答应告诉他实情,还会直接扒了他的鱼皮。 白青屿觉得自己心肠真好,这算不算又救了这蠢鱼第二次呢? 假装没听到苍琅先前犯蠢的那半句话,凤澜渊不疾不徐道:“本君可以告诉你母亲是谁,甚至于帮你找到她。” 白青屿仿佛看到他背后数条尾巴在左右晃荡,诱骗着纯洁无知的小鱼摆摆。 苍琅果然上钩,星星眼的盯着他。 “大人,只要你能帮我找到母亲,我什么都答应你。” “好。”凤澜渊唇角愉悦的勾起。 海上苍穹一道霹雳闪过,乃是天地誓言立下的标志。白青屿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这条蠢鱼……真是典型的把自己卖了还给对方数钱啊! 凤澜渊让人暂且把苍琅带下去,好吃好喝招待着。后者连连感谢,目光中流露着感恩,殊不知这‘招待’中含着养肥了杀肉吃的路数。 白青屿实不想说这条不辨善恶的蠢鱼,也佩服与凤老三空手套白狼的本事。 到头来什么都还没做呢,就叫苍琅拿他当恩人了。 船顶的空中花园里,其余人各司其职,也就白青屿这一袭人跟着上去悠哉。 白青屿一面喝着楚楚煮好的热茶,一面问道:“这条蠢鱼真是涂山阴害死的那鲛人公主的亲戚?” “恐怕不是亲戚,是儿子。” “噗——”白青屿一口茶喷了对面孟天真一脸。“儿子?!” 凤元瑶点了点头,她看向旁边大爷似的闭目养神的凤老三,就知这死狐狸想偷懒,又要让自己当讲解员。 “有一点嫂子你可能不清楚,在鲛人的世界里,女性为尊,女性鲛人的数量十分稀少与珍贵。” “而四海鲛族中又以北海鲛族的数量最为稀少,血脉最为尊贵。华氏是北海鲛人王族,整个王族上下拢共只有三个女性鲛人。” “女王华千源、长公主华霓裳、二公主华羽衣。” 白青屿听得啧啧称奇,“那为何不能是华千源或华霓裳生的苍琅?” “因为鳞色,越是血脉尊贵的鲛族鳞色越是稀少,而华氏虽以粉鳞著称,但二公主华羽衣却尤为特殊。” 凤元瑶说着,从自己的小包包里掏出了两片鳞甲摊在左右手让白青屿辨认。 “嫂子你看这两片鳞甲有什么不同?” 白青屿仔细看去,这两片鳞片虽都是粉色,但左手的鳞片只是纯粹的粉,而右手的鳞片却透着七彩的珠光。说起来,苍琅的鳞片好像也是右边这模样的,不止如此,他的肌肤也似珍珠那般,非常稀奇。 “华羽衣乃开天辟地头一只七彩粉鳞鲛人,被誉为四海的珍宝。试问,与她拥有一样鳞片的苍琅,又岂会是其他人的孩子呢?”凤元瑶感慨,神色唏嘘中带着玩味。 白青屿这会儿才算真的明白,为何北海鲛族会那般恨凤老三,不远万里也要爬上陆地参加什么针对他的扶摇盛典。 唯一一只七彩粉鳞鲛人,四海珍宝……珍稀程度那是比熊猫还熊猫啊!但就这么被涂山阴给弄死了,搁谁谁不恨? 不过,凤大爷这也是典型的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前有战无忧后有华羽衣,白青屿简直不敢想,这后面还会有多少涂山阴留下的‘锅’冒出来。 凤老三,真·背锅侠! 难怪这死狐狸亲情缘薄,要亲手把涂山阴给镇压在桃山下呢! 镇的好,真好! 白青屿瞅着凤元瑶,忽然觉得这小妖女待他哥是那么的友善…… “不过这一次,可能所有人都误会咱那二姐了。” “什么意思?” “二姐掳走华羽衣的时候她额上的鳞片还是白色的,我当初问过她到底对华羽衣干过什么。那家伙只说偷喝了浮生醉昏睡了一百多年,醒过来时,华羽衣已经死了。” “所以华羽衣怎么死的其实谁也不知道,北海鲛族也只找到了华羽衣的一颗头颅。于是乎……” “于是乎这么多年过去,压根没人知道华羽衣死前还生了一个孩子?” “对啊。”凤元瑶笑容泛冷,“二姐可没那本事让鲛人下崽,她醉酒那百年华羽衣显然是逃出去了,不但如此还生了个孩子,最后却被人砍下头颅丢回去栽赃咱狐族!” “涂山阴那老娘们,绝对知道事情有鬼!” 凤元瑶气的直跺脚,为了给凤三找麻烦,她这二姐做的真是够绝! 第475章 兵分两路 毁掉身体只留下头颅自然是为了不让人知道华羽衣曾怀孕这个事实。 这个套看上去是为了冤枉涂山阴,但她以凤三的面目绑架掳鱼,其凶手背后的目的明显是向着凤三的! 这冤假错案怕是历时千年了吧,时至今日真相还浮出水面! 但要大白于人间的希望性却十分渺茫了,鲛族与狐族算得上是不死不休了,若非两族一个在陆地一个在水里相隔甚远,只怕早就战火纷飞打的天崩地裂了。 关键是这位幕后黑手的设计很精巧啊,充分考虑到鲛族封闭、难上陆地行走的这一状况。 苍琅这沧海遗珠愣是瞒了那么久,连凤老三都给骗过了。 “说起来你当年那么厉害,难道就没半点怀疑这不是你二姐做的?”白青屿开始质疑起自己男人。 “若不是她做的,那倒奇怪了。”凤澜渊难得心生感慨,涂山阴没有作恶,多么荒唐。 白青屿头一遭觉得自己男人的声音饱含了生活不易的辛酸。 凤老三的前半生,怕是全糟蹋在如何给自己的倒霉姐妹儿处理烂摊子上了吧! 这帝君当得真够心酸呀。 白青屿也知道,凤澜渊的真身藏在无双匣里,而那匣子就在鲛族的禁地之中。此次扶摇盛典,鲛族似已从禁地里找出了无双匣,只是没有开匣的办法。 这个盛典与其说是宴会,倒不如说是集群妖之力,开匣灭狐。 不容怀疑的是,届时到场的绝对会有很多老妖怪。 在以前或许这些老妖怪不敢造反,但面对没有真身的帝君…… 这场鸿门宴,青鸟一族和北海鲛族明打着的旗号就是请凤澜渊亲至,届时群妖合力把帝君当做头盘菜分食,其场面该是多么空前而盛大。 而凤澜渊不会不清楚那些老妖怪们的小九九。 待处理妥当浅川的事,沙门姬便会赶去扶摇盛典,所以凤澜渊才会许下沙门姬这个人妖媳妇儿吧,白青屿心里默想,怕是他担心到时有一场混战,他无法顾及到自己,所以才会抛出两小崽子为诱饵让沙门姬与异人族护着自己。 距离扶摇盛典召开还有两三个月,有太虚舟在他们压根不用担心赶路这个问题。 倒是有充裕的时间留下,研究研究苍琅的这个问题。 虽说以凤大爷的性格压根不会在意自己蒙不蒙冤这个事儿,反正到最后都是要用武力解决的。但白青屿不能够啊,白被人诬赖了这么多年岂能忍? 不把幕后真凶抓出来扒皮抽筋也得叫鲛族这群人鱼二百五好好赔偿下精神损失、名誉损失! 再者…… 眼下她中的这诅咒,还必须得找到东海鲛王才行。 所以当务之急是,找东海鲛王、查当年幕后真凶!两者可以同时进行,而第一怀疑对象,就是苍琅他爹——宝珊王。 可是这个决定就意味着他们必须下海。 白青屿好激动,这回是真的要下五洋捉鳖了啊! 不过在他们下去之前,月獠和涂山魇却带了个神秘物种回来,原来在白青屿不知道的时候,凤澜渊已派他二人去水神岛抓了一只海妖。 同是海上生物,这海妖自诩共工后裔,但这容貌比起鲛族来就太磕碜了。 海妖的皮肤呈淡蓝色外面好似还裹着一层薄薄的粘膜,手脚上都带着蹼,四肢处生有飘带,至于这长相嘛……充满了两栖动物的特征。 反正是不符合白青屿的审美。 涂山魇他们抓回来的这只海妖乃是女性,头上还戴了一个类似王冠的圈圈,不过多少有些野蛮与原生态。海妖的构成和鲛族大致相仿,都是以女性为尊。 “你们不会抓了个海妖王回来吧?” “海妖王倒不至于,只是水神岛岛主的女儿罢了。” 姑且问了下这位岛主之女的名字——帕刹,嗯,很野性。涂山魇给她科普了一下,帕刹在海上代表的意思是凶神。 这位岛主之女的确也挺凶的,她恶狠狠的瞪着白青屿,压根没有身为阶下囚该有的姿态。 “两脚猴,你们敢抓我,是会付出代价的!” 白青屿一挑眉,审问的性质立刻缺了大半。这海里的生物,脑子里为毛都有那么多的水? “还是交给九老头吧,让他这次不用太温柔,得劲审问。” 帕刹被拖下去后就未再带上来过,显然这只海妖的长相与性格都不是能让人心慈手软的类型。 涂山魇带着审讯结果回到花园,道:“那海妖承认食腥草是他们故意种在东海上的,不过,将这草送给他们的也是一个鲛人。” “鲛人间的自相残杀?” 白青屿看向凤澜渊,他让涂山魇去查这个肯定是有目的的。 “食腥草出自北荒,难道是北海鲛族?”凤元瑶也觉得有意思。 “是与不是,日后便知。”凤澜渊明朗的银眸里显然已有了算计,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栏边目光看向深不见底的大海。“接下来,只需下一趟海。” 暹日耀等人都跃跃欲试,但很快又垂头丧气了下来。 “妖界之海与人界的不同,在海下须得有行海令才可潜下。”凤澜渊道,“本君身上也只带了三枚而已。” “那岂不是除了你我,只能再带一人?” “只是除了你。”凤大爷朝她‘和蔼’一笑。 意思是,帝君大人下海压根不需要什么行海令,但你们这些凡人就不同了。 最后决定兵分两路,首先下海,除了他们两口子外,再另行带上孟天真和沙宝儿。凤元瑶带着大表哥小表弟去水神岛上查探。其余人留守船上,以做策应。 临走时,楚楚忽然开口,“姐姐,我能不能也一起去。”她摊开手,掌心躺着一枚光芒氤氲的金珠。 白青屿觉得有些眼熟,这东西在哪儿见过的? “这是玺戊哥哥送的玉肌百灵珠,有了这个我能一起下海吗?”楚楚满眼期待。 在看到那珠子的刹那,凤澜渊和凤元瑶眼中齐齐闪过一抹异色,但在白青屿转头看向他时,这抹神采已消失不见。 “可以……” 第476章 深海一万米 陆地上行走的人都向往海底,就如同南方人向往雪一般。 行海令是个什么玩意儿,在回房准备东西时,白青屿还是忍不住问起自家男人。 “人界之海为死海,但妖界中万物皆有灵,你所见的汪洋大海亦是如此。”凤澜渊一边解释一边帮她把披散在后的头发梳成男儿那般简单的发髻,同时施以幻术掩盖住了白青屿原本的容貌与微微隆起的小肚子。 这也算是考虑万全了,毕竟鲛族人恨他入骨,难免会迁怒白青屿。 不明就里的人肯定会想,既然下海那么危险,何不让白青屿待在船上得了。但事实上,还有什么地方会比待在凤澜渊身旁更安全的了? 海有海灵,它庇佑着海中的一切,一如陆有地灵,它造福着大地上的生命。海灵地灵皆无形,却也是天地规则中相互平衡相互掣肘的一方、一种。 彼此依生、互不打扰,各有各自的规则。 陆灵下海,若无行海灵,最多下潜千米,再想至深处只会被海灵的威压碾压成血沫。 苍琅知道凤澜渊要亲自送他回海底时,不但没半点怀疑还连连感谢其大恩大德。蠢萌的程度,再度刷新白青屿的三观。 但怪的是,凤老三的幻术无往不利,但他却一眼认出了白青屿。 “有鲛人的诅咒在,他能感应到你的存在。”凤澜渊淡淡道,笑容里不是滋味。 “恩公,请跟我来。”苍琅说道,“等回到王宫后,我一定会求父王重重回报你。那个臭女人身上的诅咒……我也会问问父王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后半句话,说的是不情不愿。 “回报不必,你只需遵守约定即可。” 至于凤澜渊到底有什么要求,他现在只说还不是时候。 大海蔚蓝无垠,在船上能见其壮阔,却无法知其深浅。怀着鸡冻、好奇、紧张等心情,白青屿跟着他们一起落入水中。 没有预料之中的‘噗通’一声,也没有水淹没喉鼻的窒息感传来,她闭眼了约莫十几秒,冰凉的海水已完全将她包裹住后,“别怕,睁开眼。” 男人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其,凤澜渊搂着她的腰。 白青屿睁开眼,映入视线的是一片醉人的蔚蓝,各色游鱼如繁花一般在眼前来回而去,魔幻的叫人呼吸发紧。 太美了! 因了行海令的缘故,白青屿他们身体表面都蒙了一层薄薄的膜使他们可以自如呼吸,衣发不湿的同时还能感觉到海水的触感。 这种感觉,的确够奇妙的。 苍琅充分展示了什么叫如鱼得水,进入水中后,他就成了一个发光体那般。粉色的鱼鳞动人无比,活脱脱一个小妖精。 只见他拿起脖子上挂着的一枚哨子用力一吹,立刻从四面八方窜出大片鱼群来,驮着白青屿他们朝水下深处而去。 “看不出你还有两把刷子,之前又怎会误打误撞被食腥草抓住?”白青屿好奇道。 苍琅对她仍没啥好脸色,但看在凤澜渊的面子上还是回答道:“我是为了给十一王姐治病找才浮到浅海上来的……她身边的奴婢说,只有食腥草才能治好王姐的病。” 白青屿眉梢抽了抽,“所以说你丫差点成了草料完全是自找的?” 苍琅脸憋红了,不说话。 白青屿深吸一口气,不大想开腔了,这智商何止二百五啊! “你二姐身边的奴婢?傻小子,怕是你二姐没病,有病的是你吧。”孟天真嗤笑道,说话可没那么中听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二姐在装病骗你去送死咯!”连沙宝儿这个二愣子都听明白了。 苍琅一脸不敢置信,“你们胡说,二姐才不会那样对我!她是整个王宫对我最好的!” 白青屿和孟天真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 又是一出家庭伦理宫心剧啊,伪装的善良,最为致命! 这蠢鱼,真的是被人卖了替人数钱都不知道。 “鲛人不会都是这智商吧?”白青屿悄声向自己男人问道。 凤澜渊抿唇一笑,见她满眼放金光的模样,估摸着自己这小媳妇又再打什么小算盘。 “鲛人一族并不好战,但有三点若是被人触及,便会激起凶性,记仇的本事与扁毛畜生不相上下。” “哪三点?” “被夺了地盘、被抢了东西、被毁了清白。” 白青屿呵呵一笑,不说话了。好死不死第三点她已经踩雷了,前面两点……都是她最爱干的好事儿。 看来她和这群鱼摆摆是天生不对呀。 在鱼群的送行下,白青屿他们到了深海,饶是有行海令护体但磅礴的压迫感还是从四面八方袭来,让人略感不适。 凤澜渊倏得一声轻哼,这压迫感顷刻消失不见。 苍琅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至今这人鱼小白脸仍是不知凤澜渊的真实身份,甚至在凤澜渊妖法的掩盖下,连船上其余人的真身都没看透。 现下见他轻描淡写的就散去了海灵的压力,心里的惊讶不可谓不大,眼中满满都是敬佩之色。 忽然,前方出现了亮光。 深海的暗沉被驱散,出现在白青屿眼前的是一片珠光宝气的世界。 五颜六色的珊瑚礁重峦叠嶂般延绵密布了整片海底,形成了一整片珊瑚行宫。 “站住!” 就当他们要靠近之时,两个身形健硕的男性鲛人飞速游了过来。 “大胆!竟敢擅传东海鲛宫!”这两个鲛人见到白青屿他们之后,脸上顷时挂满了敌意。 苍琅赶忙道,“我是宝珊王府十七子,这几位是我的恩公,我特意带他们来面见父王的。” “十七子?” 那两个男性鲛人露出揶揄之色,其中一个小声的嗤道:“原来是那个野种。” 声音虽小但还是够让苍琅听到,他身子顿时绷紧,死死咬住唇。 “即便你是宝珊王府的人也不能破坏鲛族的规矩,陆地上的两脚猴不能入宫!”两个守门鱼不讲情面道。 “你们!”苍琅气怒不已。 这时,一个华贵的仪仗自远处而来,巨大的珍珠蚌为车,前方一只身形巨大的章鱼为马,珍珠蚌上,来人一头绿毛格外抢眼。 白青屿瞪大了美目,那是…… 第477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那头璀璨绿毛,完全就是身份的象征。 绿帽哥——战无忧! 嘿,这可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战无忧看到白青屿一行人后,显然也愣了一下。一双狗眼恶狠狠的瞪着凤澜渊,随时想要动手一般。白青屿捏紧了拳头,这个缺根筋的货色,很有可能直接翻脸啊! 这要是他将凤澜渊的身份一口道破,只怕自己一行人不但进不去鲛宫还得被这群鱼摆摆全体追杀。 出乎意料的是,战无忧居然忍住了。 “你居然敢来这里?” “有何不敢。”凤澜渊神色平静。 “好!好得很!”战无忧冷笑,眼里煞气翻滚。 那两名守门鱼见他们居然认识,不禁问道:“夜叉大人,这几只两脚猴想要擅闯鲛宫,你看?” “放他们进去。” “什么?” “出了什么事,自有本座担着。” 战无忧说着便驱着自己的坐骑章鱼朝下而去,临走时还不忘回头给了凤澜渊一个挑衅的目光。 似乎在说,老子在宫里等你,有胆子就跟上来。 白青屿忽然觉得绿帽哥缺根筋缺的很可爱。 有了战无忧这东海夜叉作保,那两个守门鱼也只好选择放行。 苍琅好奇的围着凤澜渊游来游去,道:“恩公你居然和夜叉大人是朋友?”那眼神,好崇拜。 白青屿真想问他,你到底什么眼神?那战无忧咬牙切齿的模样,哪里像是凤三的好朋友了? 苍琅带着他们一路往自家的珊瑚府邸游去,在海底有着两根腿存在的白青屿几人无疑吸睛无数。 为了不引起骚乱,苍琅游得极快。 好在宝珊王的府邸并不远,很快他们就到了一处小门。 这门看上去,不过半个人那个高,说是一个放大型的狗洞也不为过。 不过鲛人又不直立行走,反正是游着往里头钻。但对白青屿他们来说就有点尴尬了,尤其是针对凤大爷来说…… 帝君大人钻鱼洞? 呵呵,画面太美不忍看。 “恩公大人,实在抱歉,若是从正门进去的话,府里一定会乱套的。所以只能委屈下你了。”苍琅在洞内分外歉疚的说道。 凤澜渊淡淡的嗯了一句。 紧接着,众人眼前一花,他已进了府邸。 长身玉立,不减半分天人之姿。 白青屿他们梦想看到的一幕并没发生,三人齐齐道了句:奸诈! 等他们三个钻进去后,这鱼人府邸的景象就已完全囊入眼中。 这造景类似于珊瑚洞窟,四处可见的都是错落的珊瑚群,头顶是一颗颗深海夜明珠堆成的吊壁,映照的整个王府犹如白昼那般。 苍琅带着他们左转右转到了一个小院。 就整个珊瑚王府的华贵格调来说,这小院简直就像一个乞丐屋,完全由海底的黑石所堆成。 苍琅自己似也觉得不大好意思,进了小院后道:“对不起对不起,委屈恩公你们了。请你们先在此稍候,我去向父王大人通禀一下。” “去吧去吧。”白青屿一摆手,她估摸着这小白脸一个辈子的对不起都在今天道光了。 对于白青屿,苍琅照旧没好脸。歉意无比的看着凤澜渊,一步三回头的游走了。 这差别对待,让白青屿不是滋味,“这小白脸莫不是看上你了?” 凤大爷在她脑门上重重一弹,尽瞎想,“可想出去逛逛这鲛宫?” 白青屿顾不得被弹脑门的仇恨,眼睛发光,“当真?” “走吧。”凤澜渊牵着她的手直接消失在原地。 楚楚和孟天真两人被落下顿感失落,“这重色轻友的……” 孟天真骂了两句,但看身边脸蛋红扑扑的楚楚小仙女,心里又止不住狼笑:好得很啊凤老三,会给兄弟制造机会。 …… 苍琅着急不已的往自己父亲所在的院子游去,守在院外的守卫看到他后不由分说的伸手挡下。 “王爷在与摄政王议事,任何人不得打扰!” “这……”苍琅面露犹豫,小声道:“能不能请大哥你帮我通传一声,我真的有要事见父王。” “王爷没空见你。” 守卫眼里鄙夷之色毫不遮掩,尤其在看到苍琅红色的额鳞后,更加难掩厌恶之情。 苍琅这才想起这件重要的事,脸色煞白慌忙用手做挡,殊不知这一幕已被远处的一‘人’收入眼底。 “十七弟?” 脆生生的嗓音在后边响起,一个黑发紫鳞的女鲛游了过来,她身上锒铛配环甚是华美。容貌姣好昳丽,一双眼睛宛若上好的黑珍珠,闪烁着叵测的光芒。 苍琅见到她后也露出了惊喜之色,“十一王姐,你身体没事了?” “刚好不久,这些天你到哪里去了,我在鲛宫到处寻你不见……天啊!你的额鳞!”苍紫林捂着红唇,一副震惊无比的样子。 苍琅脸白了下去,抓住她的手,慌张道:“十一王姐,你一定要帮我瞒着。若叫父王知道他一定会打死我的。” 苍紫林眼中厌恶之色一闪而过,但却被她掩饰的很好并未被苍琅发觉。她手腕一动变出一条白色丝带,“来我替你缠上,一会儿见到父王就说不小心伤了头。” “谢谢十一王姐,还是你待我最好。”苍琅满眼感动。 苍紫林安慰般拍了拍他的手,走到那两个守门鱼面前,装模作样的威喝道:“还有你们,刚刚什么都没看到!” “是!卑职什么都没看到!” “十七弟,你是来找父王的吗?走吧,我带你进去。” “可是……”苍琅想说,父王不是在和摄政王议事吗? “无妨,王叔平日最疼爱咱们几个,再说咱们也好些日子没与他请安了。他是不会怪罪我们的。”苍紫林言罢,拉着他就往里走。 苍琅半推半就的被她拉进去,心里忐忑不安。摄政王平日的确很宠爱宝珊王府家的十几个小王爷与公主,对自己甚至比父亲还要和蔼。 但是他总觉得害怕,尤其害怕摄政王看着自己笑。 那笑容,总给苍琅一种被猎人盯上了的感觉…… 不远处的珊瑚礁后,凤澜渊带着白青屿隐身于此。 “你说带我逛逛,就是看着蠢鱼怎么被他老姐玩弄于鼓掌中的?” 第478章 棋漏一招 苍紫林那一脸假模假式,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 也就她运气好,遇上个苍琅是个睁眼瞎。 白青屿估摸着,那蠢鱼被他姐姐忽悠进去,绝对没啥好下场。 “若再进去,这隐身幻术便行不通了。接下来就得靠夫人了。” “靠我?” “夫人的冥魅妖花啊。” 白青屿心领神会,带着凤澜渊进入妖花空间内。说起来这么久了,这确是头一遭白青屿将他拉到这里面。 凤大爷不愧是大爷,看到妖花空间内的一切乃至六百旁门,都只是略微点了点头。 这才白青屿内心的骄傲小火苗狠狠动摇了一下。 “走吧,”凤大爷揉了揉她的脑袋,“再晚些也就没好戏看了。” 两人穿梭在红雾中,跟着苍琅他们进入院子。 “不过,为啥你的隐身幻术进来后就不好使了?” “东海鲛王的弟弟苍擎,也就是现如今的摄政王的天赋神通为破真领域,他所在的十丈之内一切虚妄无所遁形。” “这么厉害?”白青屿有些担心自己这妖花空间好不好使。 “夫人放心,当初你不是连我都险些瞒过了吗?” 你也说是险些…… 白青屿心里咕哝,不过既然凤澜渊敢放心让她这么做,想必就不会出什么岔子。 苍琅被苍紫林拉着走进一处园子,却见园子中有拱桥桥下流淌着金色的水流,仔细那并非是什么水流,而是流动的金沙。 在金沙河旁边的小亭里,两个对比鲜明的男性鲛人对坐着。 白青屿发现这两个鲛人的鳞色同苍紫林发色虽有不同,但鱼尾都是紫色。其中一个男鲛看上去中年模样,虎目若电,不怒自威生的很是俊美。但他旁边那位……就有些一言难尽了。 胖墩墩圆乎乎的体格宛若一个吹涨了的球,那肚子里好似装了一窝鱼宝宝似的。再看正面,忽略他那被肥肉挤兑在一起的小鼻子小眼……五官综合来说只能说,能见人吧。 苍紫林以手扣肩对二人行了个鲛族的礼节。 “见过父王见过摄政王殿下。” 白青屿注意到,苍紫林叫父王时面向的正是那位胖子。 他是宝珊王? 这体格、这模样怎么生出苍琅的? 白青屿开始怀疑,苍琅到底是不是这宝珊王亲生的了。 “原来是小十一啊,呵呵,你后面的是小十七吧?”苍擎目光慈祥,但看着苍琅时,他脸上的笑容总给人一种冷飕飕的感觉。 反观旁边的宝珊王就没那么慈眉善目了,他皱眉看着苍琅,声音尖细难听,“你跑来做什么?” “父王,小十七也是听闻摄政王叔来了,这才想来拜见,咱们不也好久没和王叔一起聚聚了嘛。”苍紫林过去撒娇道。 苍琅在后面一副拘谨的样子,闻言连忙称是。 “宝珊,小十七年纪尚小,你莫要对他太严苛了。多好一孩子,在你面前连头都不敢抬。” “摄政王兄教训的是,只是这么些年了这小子始终不务正业,实在是不严厉点不行。” “你若嫌他,倒不如把他送来皇城里,我倒是不介意有这么个侄儿常伴左右。” 宝珊闻言却只是笑了笑,小眼睛里精光一闪而过,“王兄别开玩笑了,这小子去了可有得你头疼的了。” 苍擎脸上的笑意不变,只是眼底几多凉色。 “这宝珊王倒不像表面瞧着那么脓包。”白青屿摸着下巴道。 这两条鱼话里话外都透着玄机,难道这两人都晓得苍琅的真实身份,却故意装着糊涂? 这一家子鱼有意思。 “稍安勿躁。”凤澜渊轻捏了一下她的小手。 只见,苍紫林在旁笑看着,眼里飞闪过一抹嫉色。她游到宝珊王身后为其捏起肩膀,开口道:“见到王叔太过高兴,我这差点忘了。十七弟,你不是有事儿要面见父王吗?” “……是。”苍琅嗫嗫的点头,正要开口。 他拴在额头的丝带忽然自眼前飘落,那一刹,苍紫林脸上飞逝过一抹得意的笑容。 “十七,你的额鳞!”苍擎脸色一变。 宝珊王大怒,拍案而起,“畜生!” 苍琅吓得直接匍匐在地,“父王你听我说,这是有原因的我……” “请父王饶恕十七弟,一切都是女儿的错!” “关你什么事,这个不懂洁身自好的畜生。居然,居然!!” “不,是因为女儿前些日子生病,没有看管好十七弟。他听信旁人谗言才偷跑到浅海上去,这才……这才……” “什么?他私自去了浅海!” 宝珊王更是怒不可遏。 苍琅想要解释却吓得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他隐约觉得苍紫林给自己求情的话中有哪些不对,但他不知……不敢说。 “说!是谁碰了你的额鳞!” “是……是……”苍琅吓得脸色发白,几次开口但终是没有把白青屿出卖。 倒不是他要帮白青屿,而是他明白自己要是说了,依宝珊王的性格绝会视凤澜渊他们为死敌。压根不会再有解释的机会! 即便要说,也不能在这盛怒当头开口。 “好哇,你还要替其瞒着,看来是早就与人暗度陈仓了!”宝珊王怒极反笑,大声下令道:“来人,把这不知廉耻的东西给我押下去!我倒要看看,他的那姘头有没有他这么义气!” 苍琅满眼的绝望被带了下去,苍紫林还在旁边卖力表演着求情。 让她开怀的是,这次苍擎居然没有帮苍琅求情。看样子小贱种,这一次是死定了! 对于这结果,白青屿没啥意外。从一开始,苍紫林打一开始就藏着这祸心,只有苍琅那傻白甜什么都不知道自个儿往坑里跳。 “现在怎么着?留这儿还是去看那条蠢鱼?” “先回小院吧。”凤澜渊开口道,“晚了怕是他们只能在牢中和苍琅相见了。” …… 事实证明,白青屿他们还是回去晚了。 棋漏一招,疏忽了绿帽哥这一变数。 白青屿躲在红雾里看着小院外绿帽哥那一嘴的得意,又瞥了眼旁边神色如常的自家男人。心里默默道:这一招漏棋,怕也是这狐狸故意下的吧? 第479章 孟天真受刑 战无忧那一嘴得意,仿佛在说着,凤澜渊老子这回看你怎么救人! 红雾空间里,白青屿胳膊肘朝身边一捅,“怎么搞?你丫到底啥目的?” “让战无忧去守株待兔,方便我们行动。” “你这是牺牲队友去吸引敌方炮火呀。” “不会让你的小弟去当炮灰的。”凤澜渊一刮她的小脸蛋。 白青屿皱了皱鼻子,不满道:“那下一步咱们怎么做?” “先去水牢下瞧瞧,让你的小弟稍安勿躁。” 凤大爷的眼神充满揶揄,白青屿估摸着也是,以孟天真那二百五的浑人性格绝不会放弃这英雄救美的好机会。 鲛族的水牢有着与其名字极为不符的柔美,牢笼的本身竟也是珊瑚所造,单靠模样都比苍琅的小院要华贵上不少。 从这点就可以发现,鲛族是个非常看重颜值的种族。 好巧不巧,孟天真和楚楚就被关在苍琅旁边的囚室,还好珊瑚礁中有缝隙可以让他们看到对方。 “我若是你就不会伸手去碰。” 苍琅的话极是遏制住了孟天真对珊瑚囚室的好奇,“这些都是吸血珊瑚,你不回想尝试那滋味的。” “是不是你个蠢鱼出卖了我们?”孟天真口气不善道,浑人之气再度出山。 苍琅内心正当脆弱,闻言嘴唇翻动了两下,却没解释。 正当这时,一抹倩影出现在水牢中。 红雾空间内,白青屿他们悄然靠近。 苍紫林站在牢笼外一脸痛心疾首的看着苍琅,“十七弟,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十一王姐!”苍琅惊喜过往,忙游到她面前,“王姐,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做对不起王府名声的事。” “你还狡辩!证据都摆在眼前了。”苍紫林厉声道,“亏得我先前还帮你求情,原来你居然是和陆上的两脚猴私通!” “不,我没有。”苍琅绝望。 “可是那女人摸了你的额鳞?”苍紫林指着楚楚。 “放你娘的狗臭屁!”孟天真一声怒骂,挡在楚楚面前,“你这条母鱼瞎啊,看不出我两才是一对?你那破鳞片抠了丢老子面前,老子都嫌一股子咸鱼味。” “你!混账!”苍紫林大怒,她地位尊贵何尝有人敢这样当面指着她鼻子骂。 “把这男的给我拖出来,我要好好教教他怎么说话。” 苍紫林命令一下,牢笼立刻被打开,两条鲛人用长叉威逼着他就范。孟天真哪肯甘愿,准备暴起反抗之时,耳畔传来女子熟悉的声音:“忍着,别冲动!” “老大?”孟天真小声咕哝,有些诧异,但视线中看不到白青屿的身影,他顷刻明白白青屿他们就在旁边只是躲在红雾空间里的,失神这一会儿,鲛人的长叉伸进了直接将他撂倒拖出去。 白青屿瞅着都觉疼,在看楚楚那一脸心痛的样子,不禁问道:“你确定孟天真这厮禁得住扛?不会被抽死。” “放心好了,那小子没那么容易死。”凤澜渊勾唇笑道,眼里颇有点看好戏的性质,“桃山的家底可比你想象的要雄厚许多。” 白青屿估摸也是,夫子手段莫测还能不给自己儿子点保命家伙? “让他吃吃苦敛下性子也好。”凤澜渊声音忽然低了下去,“至少那一天到来时……” “什么?” “没事。” 苍紫林对孟天真的确没半点客气,手上一条鞭子不停往他身上招呼,打的孟天真那是直哆嗦,但这厮也绝不是个轻易服气的主儿。 嘴里的银词艳语,脏曲烂调齐齐往苍紫林身上套,估摸着后者几辈子都没听过那么多骂人的话,轮鞭子的手一次比一次用劲儿。 但怪的是,孟天真那货身上的血痕呈倍数增加,但眼睛却是越来越亮,骂人的嗓子也是越来越得劲。 到最后反倒是苍紫林败下阵先累着了。 “你们两个给我接着抽,打满他五百鞭才能停下来。” 苍紫林将鞭子丢给守卫,这才游回去继续审问苍琅。她梳理了下微乱的长发,脸上又装起那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但鞭打孟天真时的凶狠劲却未来得及从眼角褪去。 “十七弟,你识时务就老实交代了吧,到底是谁摸了你的额鳞?” 苍琅闭口不言,看她的目光却有些惧怕。 显然这么多年,苍紫林在他面前伪装的太好,似她鞭打孟天真时的恶毒模样是他从未见过的。 苍紫林见他嘴如此之硬,心里暗骂:她就不信除不掉这贱种! 之前她满以为,苍琅干了这种败坏门风的事,父王一定会按照族规将他处死,加之先前摄政王叔也并未替他求情。 这让苍紫林以为自己的如意算盘就要得逞了。 却不想苍琅刚被关到水牢里,父王和摄政王那边就变卦了。他们两个居然计划要将他当做联姻的礼物,‘嫁’到南海去! 且还是给南海三公主为正夫。 凭什么?! 他苍琅本就一个贱种,且现在还被人毁了清白。凭什么他能去南海,自己却不得不为了所谓的家族繁衍,接受父王的安排让一个又一个不知所谓的男鲛进入自己的后、宫。 “你是我的亲弟弟,我还能害你不成。实话告诉你,父王他们这回是真生气了。”苍紫林掩过眸中的恶毒,“他们要把你送去西海给瘤婆当礼物。” “什么?”苍琅脸唰的一下白了。 无妄西海在四海中最是贫瘠,穷山恶水出刁民,出的鲛人也是穷胸极恶。而鲛人本就是视觉动物,那瘤婆虽是西海王族的一员,但却是出了名的丑陋。 一声鱼鳞掉了近半不说,还没有头发,浑身上下更是长满了瘤子还流着浓水,据说她游过得地方水浑的伸手不见五指,光是想想就叫人恶心。 “不行!父王他们不能这样对我。” “我也觉得父王他们太过分了。其实不瞒你说,上次王姐我并非真的生病而是装的。” “什么?” “是父王他们,为了利益要让我与南海的蛮修结姻,你知道的那个蛮修生性银乱,与各族女子私通便是最下贱的龟族他都与之睡过。” “父王他们怎么可以……” “十七弟,我们一起逃出去吧!” “什么,王姐你!!” “我知道父王他们的一个秘密,只要拿到那样东西,我们就以逃去任何一个想去的地方而不害怕被追杀。” 苍紫林满脸诚挚的说道,“十七弟,我与你说这些已经是死罪了,你愿不愿意相信我,与我联手。” 苍琅咬着唇,他不想死,比起死来他更不愿‘嫁’给瘤婆。 “好!不过那东西要怎么拿到?” “那东西就在咱们府下的禁地中,我偷偷放你出来,帮你引开守卫,之后的就只能靠你了!” “靠,靠我?……好……好吧!” 第480章 不许爬墙 白青屿在暗处看着苍紫林给苍琅设套。 “这王府下还有个禁地?” 按照惯例,但凡禁地中不是藏着秘密就是藏着宝贝。 “要不要拦下那条蠢鱼?” 白青屿问道,苍紫林说到做到假借传旨的名义将苍琅从水牢中带了出来,朝着所谓的禁地而去。 凤澜渊眸中有几分沉思,“暂且不必,跟上去看看。” “那孟天真和楚楚……”白青屿还是不大放心。 凤澜渊微微一笑,双手一结印,两道妖力便打入了孟天真和楚楚身体里,他二人身子不由一震,“有这两缕妖力在,但凡有万一也够他们冲出水牢自行逃生。” 那就好! 战无忧那缺根筋的就在外面守着,若是孟天真和楚楚忽然不见了,难保那厮会来乱搞。 白青屿想不明白那绿帽哥跑来海底凑什么热闹。 “不过,咱们要想知道当年的实情,去问苍琅他爹不是更好吗?” “夫人你也见了那宝珊王,你觉得他像是苍琅的父亲吗?” “呵呵……真不像。”白青屿撇嘴,“那摄政王倒更像他爹一点。” “恐怕都不是。” 凤澜渊勾唇一笑,“鲛人一族为保持血脉纯正,大多都是族内通婚,鲜少会嫁娶异姓。除非,这异姓的血脉非常强大。” “而父母双方若非同氏族,其体貌特征不难在子女身上看出来。” “苍氏的象征色为紫,苍擎与宝珊王皆是紫发紫鳞,而苍紫林则为黑发,这是因为其母并非苍氏族人。” “可苍琅的尾鳞和头发都是粉色,所以他的父亲压根不可能是苍氏鲛人,只可能是华氏!”白青屿惊呼,继而不忿:“你早就知道,那你还让我们下海跑这一趟干嘛?” “宝珊王与苍擎虽不是其生父,但不代表他们不知晓当年的真相。”凤澜渊拉起她的手轻轻一吻,告饶道:“夫人恕罪,待回船上后为夫任你处置,但现下再不跟上去,可就晚了。” 白青屿瞪了他一眼,“回去再慢慢收拾你。” 王府帝宫禁区的入口极为隐秘,若不是苍紫林带路,即便白青屿他们再转悠上个一年,也难以发现。 从入口进去便是个暗长的通道,通道的尽头是一个石门,但奇怪的是由始至终这入口附近都没什么人把守。 “十一王姐……”苍琅很是紧张,犹豫不已的看着苍紫林。 苍紫林可不会给他打退堂鼓的机会,“快进去吧,我在外面给你守着。记住,进去之后看见岔路口走右边那一条。” “好,好吧。” 石门被打开,苍琅踟蹰的迈出脚还没落下去,后背就被人用力一推,砰,石门重重关上,门外,苍紫林满脸得意,再也不掩饰自己眼里的恶毒之色。 “这一次,我看你还不死!” 苍琅从地上爬起来,想要推开石门,但石门稳若泰山压根没半点反应,他不由慌了,“十一王姐,王姐!!” “别敲了,你那好姐姐早走了。” 白青屿讥讽的声音响起。 苍琅悚然一惊,回过头就见他两口子出现在面前,“恩公,女魔,你们怎么会……” 白青屿被这称呼气的磨牙,凭啥到自己这儿就成女银魔了?就算要银,她也是有原则的,苍琅这小白脸压根就不是她的菜! “一直跟着你呢,蠢鱼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你胡说八道,十一王姐她……她才不会害我!” 白青屿嗤笑,眼神冷冰冰的一片,“你这种蠢货死了还真是一点都不可惜。” “你!” “走吧。”凤澜渊拉起自己媳妇儿的手,至于苍琅……他丝毫没有关心的意思。 白青屿也懒得与他再费唇舌,目光转向这所谓的禁区。 前方只有一条路,黑漆漆的一条不见尽头的通道。 苍琅见他们要前行,赶忙拦住,“不可以,里面是禁地,你们不能进去。” “死到临头的你的话还真多。”白青屿扭头询问凤澜渊,“杀了这厮,会不会影响我中的诅咒。” “在夫人诅咒消除前还是留他一命好了。”凤澜渊温柔的笑容,却让苍琅从骨子里感到发寒,“完事后,为夫替你解决他。” 苍琅的脸惨白如纸,凤澜渊说的轻描淡写,但一字一句间的冷漠,叫他不寒而栗。 若不是因为他死了,诅咒难破,怕是凤澜渊早就要了他的小命了吧。 苍琅心里忽然很难受,为什么……不管在哪里自己都无法合群。 原本以为恩公是好人,到头来却也是恨不得自己死的。 “你不是觉得你那姐姐是好人吗?敢不敢和我打个赌?”白青屿眼咕噜一转忽然开口。 “赌什么?”苍琅兴致缺缺的问道。 “若我赢了你便要主动配合我解开诅咒,眼珠子别瞪那么大!是找你们的王,不是让你和我睡!”白青屿语速一飙。 苍琅黑着一张俊脸,抿唇想了一会儿,才道:“若是我赢了……你……你们能帮我获得自由吗?” 这个条件倒是出乎白青屿预料,“你想要什么自由?” “我……我不想去西海不想和瘤婆成婚……我想……我不想再被人叫野种。” “好,我答应你。” 白青屿忽然觉得这个打赌真没什么意思。“你本来就不是野种。” 她说完,拉着凤澜渊往前走。 一路沉默,两人一鱼都未再开口。很快,他们到了一个分岔路口。 苍琅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这就是十一王姐对他说的地方,她让他走右边这条道。 “你可想好了要走右边?” “……嗯。” 白青屿刚想说那我们走左边,来耍耍她,一股不祥的感觉骤然串上心头。 他们后方骤起一声巨响。 “哈哈哈哈!银毛狐狸,本座这回看你往哪里头!” 战无忧的身影意外出现,在他前方还站着一脸惊慌的苍紫林。她见到苍琅站在入口处,差一点就进了右边那条路,气的差点骂了出来。 差一点!差一点那野种就进去了! 都是这该死的夜叉害的! “你们先走。”凤澜渊的身影挡住白青屿二人。 “凤三狐狸。”关键时刻,白青屿还是担心起自己男人。 “放心,我很快就来。”凤澜渊回头冲她一笑,故意似的,以警告的口吻对她道:“不许爬墙。” 白青屿紧抿着唇,“速战速决,晚了老娘让你一头栽草原里去!” 说完,她拉着苍琅的手头也不回的跑进右边的通道。 特喵的,管它前面是不是死路一条! 第481章 白青屿发飙 “恩公怎么会和夜叉大人有仇?” “恩公会不会有危险?” “夜叉大人可是东海仅有的几位上古大妖之一……” “恩公他……” “你他妈能不能闭嘴。”白青屿拽着他往前跑,一脸的狰狞,“哔哔叨哔哔叨,你那嘴咋比娘们还碎呢!” 水里跑步简直费劲儿,白青屿在前面开路,可把她给累的:“你丫自己游,重的像头猪似的。” 苍琅把嘴闭的牢牢地,敢怒不敢言,但没一会儿他又把嘴张开了:“你看吧我都说了十一王姐没骗我,这条路果然没有危险。” 白青屿奔跑的速度慢了下来,在原地喘气儿,她看着自己所处的这条通道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随着她呼吸平复,砰、砰、砰的声音从脚下传来,如有活物一般。 她瞧着脚下黑石般粗糙的地面,伸手摸了一下,入手居然有一丝温度。 不对! “老白,快进妖花空间。”烛虫虫的示警声骤然响起。 白青屿顾不得那么多,一把抓住苍琅进到妖花空间的红雾之中。 苍琅吓了一跳,完全不知自己到了什么地方。烛虫虫和小八都呆在红雾中,对他龇牙咧嘴一阵怪笑,直把这人鱼小白脸吓得哆嗦。 “来了!”烛虫虫脸色骤变。 忽然,却见从白青屿他们进来的方向窜进来一阵飓风,伴随着一声震天兽吼,他们所在的通道竟‘活了’垂直竖立了起来。 好在他们已进到红雾之中,压根不会受飓风的影响。 “到底怎么回事?”苍琅不明就里,他能看到外界的场景,但却出不去。 “不想死就好好呆着。”白青屿厉声道,呆着他们顺着通道往下而去。 越往下光线越暗,便是在红雾空间里,他们仍能闻到一股难以形容的恶心味道,似有什么东西被放置了千年腐败发酵后形成的。 隐约间,他们到了一个开阔的地方。 但红雾空间外仍是一片漆黑。 “有没有照明的东西?”白青屿捂着口鼻,尖声问道。 苍琅怔了下,赶忙从腰间的小包里掏出一颗明珠。“这行吗?” 这明珠足有一颗足球那么大,他拿出来后整个妖花空间里的红雾都被照透了一般,白青屿眉梢一挑:好东西啊! 这人鱼小白脸瞧着不受宠,但身上居然还有储物法宝,一出手便是价格不菲的宝贝。 “事急从权,只能糟蹋了。” 白青屿拿过明珠直接朝妖花空间外一抛,以妖力将之悬浮在头顶。 终于,他们看清了自己来了一个什么地方。 猩绿泛黄的液体四处可见,咕咚咕咚冒着泡,数不清的白骨堆积在其中,有大半已被那恶心的绿液所腐蚀。 眼下这一幕是人都能明白,他们先前所在的地方压根不是什么通道,而是在一个巨兽的身体!之前那个岔路入口只是这巨兽的嘴伪装而成的。 现在,他们正在这只巨兽的胃里! “这就是你好姐姐说的没有危险?” 苍琅瘫在地上不敢相信,苍紫林的一言一行从脑中飞速闪过,竟是那么的陌生! “不,不会的……” 白青屿见他那面如死灰的模样,骂人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事到如今再说这蠢鱼还有什么用。 想想怎么出去才是硬道理。 “既然有进来的地方,那也该有出口才是……”烛虫虫面色古怪的说道。 白青屿冷眼一睨,“你怎么不直接说你想变成一坨屎?” 那场景光是想想就让人抓狂。 “当我没说。” 恶心虽恶心了点,但有妖花空间在,自己一行人的性命却是无虞。白青屿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美目瞪着苍琅。 后者仍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烛虫虫和小八靠过来,瞅着他那副样子。 “这蠢鱼不会受不了打击崩溃了吧?” “会不会想不通直接寻短见啊?” 两小只暗地里叽里咕噜,白青屿眉头越皱越紧,忽然暴起一把将苍琅揪了起来。 那凶狠的模样,烛虫虫几乎以为她要动手剁了苍琅。 啪!啪! 毫不留情的两巴掌甩在苍琅脸上,将他的脑袋抽的狠狠左摇右摆,双颊高高肿起,嘴角破损连鼻血都被扇了出来。 “摆出一副苦情男主角的模样给谁看?” “怪不得别人想杀你,要怪就怪你自己蠢得无药可救!” “你!”苍琅满心的伤痛全被这两巴掌抽的烟消云散,化为无尽的愤怒。“都是你!要不是你,十一王姐不会这样对我!” 白青屿闻言又是一巴掌给他扇了过去。 “怪老子?呵,好,就算你那便宜姐姐想杀你是我害的,你丫能怎样?” 苍琅细胳膊细肘挣扎着想反抗。 他一毫无杀伤力弱鸡般的的鲛人能和白青屿这女魔头比武力? 白青屿单手掐住其脖子直接将他砸在地上,拽起他的头发狠狠就往地上砸去。 “我现在揍你,你还手啊?” “你有那本事吗?” “你反抗啊!” 妖花空间内,凶狠残暴的一幕上演了许久,好半晌后发泄结束的白青屿才松开了苍琅的脑袋。 后者满头青包,口鼻不断流血,看不出半点先前的小白脸模样。 “痛不痛?”白青屿朝他的尾巴踹了一脚。 事实证明,白青屿气归气,下手还是有轻重的,否则苍琅绝不止一头青包,而是直接脑袋开花。 苍琅咬着牙,仍倔强的抬着头,倔强的瞪着她。 “不痛!” “很好,”白青屿吐出一口浊气,俯视着他,厉声道:“你记住了,这世间弱肉强食有的是人想要你的命!对于那些想要你命的人,即便打碎了你的骨头,你也不能露半点怯来!” “你的痛,就是对方的快乐!” “除了你自己,没人会在乎你到底有多痛!” 苍琅眼中的恨意滞了一下,一点点敛去,却又有什么别样的东西从中破壳而生。 白青屿见状,咧齿一笑,“现在我再问你,痛不痛?” 苍琅低下头,半晌开口:“痛。” “很好,晓得痛就对了。”白青屿满意了,“搞明白你真正该恨得是谁。” 苍琅没有吭声。 “除了你那好姐姐,你若是想报复我,我也不介意。不过,你不会有那机会!” “现在,你我之间的赌注,你已输了!” “乖乖配合老娘解除诅咒吧!” 第482章 胃中棺 白青屿对苍琅其实是没多大好感的,这种傻白甜尤为致命,看着就叫人来气。 若不是因为诅咒的关系,她真不会煞费苦心的把这人鱼小白脸给打醒,由着他自生自灭才叫人舒坦。 苍琅精神振作了不少,但对白青屿显然也不会有什么感激之情。 “男子汉大丈夫愿赌服输,我会配合你去解开诅咒,但是眼下当务之急是我们要怎么出去。” 白青屿轻哼了声,仔细观察着这只巨兽的胃,她顺手从苍琅脑袋上拔下一撮头发丢到红雾外头去,那几根粉毛还没掉落到胃液中,就在半空中直接被腐蚀成了青烟。 这巨兽的胃简直就是个封闭式的硫酸化工厂啊。 “这要出去不死也得掉层皮吧。”小八胆颤心惊的说着,估摸自己要出去,绝对会成了秃毛鸡。 气氛有些僵持,所有人一起思量过对策。 烛虫虫看着妖花空间内的红雾,灵光一闪,“老白,你有没有试过将空间内的红雾散到外间去?” “散出去?”白青屿琢磨着它的意思。 “你没发觉吗?妖花空间独立在外,按理说这种自成一方的小世界是无法移动的。但只要你行动时,必是隐身在红雾中的,”烛虫虫徐徐道:“这红雾就像是一种介质,能衔接两个空间,但却无法从外部攻破和发现,只能由你这个主人去指挥掌控。” 白青屿眼睛越来越来,“继续说下去。” “若你能将妖花空间破开一道裂缝,放出红雾,那岂不是最好的护身铠甲?” “对啊,虫虫哥说的有道理,到时候咱们根本不用怕这胃里的酸气。” “的确可以试试。”白青屿也觉得这法子可行,不禁伸手在烛虫虫脑门上拍了拍,“可以啊,成熟了。这脑袋瓜总算不是摆设了。” 烛虫虫傲娇的一声冷哼,才不接受这变相的褒奖。 说动那便动,白青屿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将妖识融入整个妖花空间中,在她的意识里,妖花空间逐渐变了个样子。 由一个空间无限展开了一个平面,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平面上只有浓密交织的红雾。现在她需要的,就是在这平面上装上一个‘门’。 想法容易,但实际操作起来却很困难。 她两只手伸在了平面上的红雾中,却如伸在水中一般。试问,两手能将水分开吗? 若不是水,不是雾,那是什么? 这个问题困惑在白青屿心头,烛虫虫与她一心同体自然能感应到她的困顿。 “老白,你试着将这些红雾改变形状呢!它之所以是雾,或许是因为从一开始你就以为它是雾。” 烛虫虫的话若一阵风驱散了缭绕在白青屿眼前的幻想。 没错! 骤然间,烛虫虫他们只觉妖花空间中的红雾出现了巨大的变化,所有的雾都飞速的朝着白青屿汇聚而去,在她身侧缭绕不断。 几个呼吸的时间,红雾尽皆不见,但在白青屿腕臂间却多出来了三条红绫。 这些红绫无风自动,缭绕着她,远远看着宛若石壁上古老的飞天一般。 白青屿睁开了眼,一抹笑浮上唇角。 “做好准备,咱们可要出去了。” 此话,让烛虫虫三人心头亢奋。 “开!” 伴随着女子清冷的声音,他们所处的天地一改,不等酸气与恶臭袭来,白青屿手臂上的红绫就碎成数不清的颗粒,再度化为红雾将他们笼罩起来。 巨兽的胃酸触碰到红雾就发出滋滋的响声,但却始终不能渗入。 烛虫虫三人终于放下心来。 “成功了。” 白青屿心头也是一阵兴奋,这是她第一次能在现实空间里使用红雾,这一改变等若她又有了一个保命手段。而红雾形态改变为红绫后的妙用她还需要在研究下,但想来也不会让她失望。 “你们往后退一点。” 生死攸关之际,白青屿也不好再藏私。 一柄漆黑巨大的镰刀出现在她的右手上,那一瞬,苍琅与这种吞下他们的巨兽齐齐打了个颤。恐惧源自内心,苍琅睁大了眼,颤声道:“那……那是什么?” 他有种感觉,这镰刀只要轻轻一挥,就能要了他的小命。 烛虫虫和小八见状一笑,却都没回答,只是在苍琅看不见的时候,一抹寒意从他们眼中迸射而出。 冥魅妖花和斩妖镰是白青屿最大的两个秘密,但现在全都被苍琅给看到了。 偏偏这人鱼小白脸还不是自己人,从某个角度来说,这厮更算得上白青屿的仇人! 烛虫虫和小八心里算计,若等白青屿解开诅咒后,这小白脸还是现在这副死相的话,那就必须斩草除根了! 斩妖镰出现之后,巨兽显然也感觉到了什么,它的胃海开始激荡,下方胃酸形成的小湖不断冒着泡泡。 白青屿不再耽搁,轮起斩妖镰狠狠劈向上方的腹壁。 只听一声惨叫,墨绿色的血挥洒下来,腹壁出现一个巨大的血口,白青屿又是一刀,这一次的感觉却不同了,斩妖镰仿佛砍在了什么钢筋玄铁上一般。 “嗷——” 凶兽的嘶吼声震天响起。 胃海开始激荡翻滚,白青屿他们也受累开始跟着天旋地转。 “娘的,这畜生痛的打滚,老子快被它转吐了。” “老白,还要砍几刀才能出去?” 白青屿控制着红雾,让大家免于被胃液腐蚀,现在他们就好比困在转轮中的四只仓鼠一样。 “搞不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畜生,他外面好像有一层铠甲,除非它稳住不动让我在一个地儿砍上十刀。”白青屿被转的头晕,不断骂娘。 苍琅忽然想起什么,惊叫道:“是龟!我想起来了,它是鲛王冕下的坐骑灵蛇象龟!” “你特喵的想起来的可真不算晚啊!” 白青屿三人目光不善,忽然,烛虫虫一声惊呼,它龙尾巴指着下方,“老白你看,那是什么?!!” 灵蛇象龟因剧痛不断翻滚的同时,它体内的胃海也颠倒翻波,沉向了另一侧,以至于这胃底的情形全部露出来了。白青屿顺着烛虫虫锁指看去,一个大腿粗细的锁链穿透着象龟的胃壁,锁链的另一头吊着一个什么东西…… 那是……一口棺材! 第483章 棺材里的真相 锁链的尽头缠绕着一尊棺材。 这个发现让白青屿几人都怔住了,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窜了上来。 这时,象龟似也力竭了不再翻滚。 白青屿几人看着那水晶棺迟迟没有动作,隐约间,他们看到了那棺材里有个人影。 “现在怎么办?” “管它是人是鬼,先过去看看。” 白青屿驱使着红雾将他们驮到棺材附近,靠得越近他们看得越发清楚。那棺材里的确有个身体,准确说是一具无头尸体。 无头…… 白青屿和烛虫虫对视了一眼,赶忙又凑近了些死死盯着那棺材里尸体的下半身。 无奈这水晶棺在胃酸里沉泡了太久,棺材的下半部分又被锁链缠绕了好几圈完全看不清楚。 显然,对于这个尸体,白青屿和烛虫虫想到了一处去。 无头、且被藏匿的这么隐秘。 会不会是死去的华羽衣? 苍琅忽然一声哼,身体有些不受控制的往下瘫。 “你怎么了?” “不知道。”苍琅的神色很是痛苦,仔细看他的鱼尾在不断发颤,“一靠近这个棺材我就觉得很难受,尤其是鱼尾有刀在将它劈开一般。” 白青屿忙将红雾扩开了一点,“你先到远处休息下。”她给小八使了个眼神,让它看住苍琅,若这棺中真的是华羽衣的话,怕是不便让这小子看到。 苍琅的反应无疑加重了她和烛虫虫的怀疑。 开棺! 噼里啪啦的响声在空间中响起,斩妖镰砍劈在锁链上,足足十几道才将那锁链砍出一个小缺口。 “这是深海金铁,世间最坚固的锻铁之一,却被用来打造成锁链封住这棺材。老白,这事不简单啊……”烛虫虫皱眉道。 “但愿我们的猜测不会有假。” 白青屿沉着一口气,再度劈向锁链,又是十几个来回。 哐! 锁链终于断了。 为防止棺材坠落到下方胃液里,白青屿赶忙将之拉入红雾中,这一番功夫累出了她一身汗。 趁着空档她朝后睨了一眼,发现苍琅的反应越来越不对劲,小八也是紧张不已。那小子双眼发直,好像被勾了魂儿一般,痴愣愣的盯着棺材。 白青屿瞧着心里都有些发毛,他明明是背对棺材蹲着着,但此刻脖子却呈现一百八十度扭转过来,正常人的脖子哪能扭这么多度? “快,开棺!” 白青屿来不及多想,招呼烛虫虫赶忙把棺材打开。 砰—— 棺材被打开,预想之中的恶臭并未传来冲入他们鼻息的却是一股浓烈的腥甜味。 这……是血的味道? 棺材里的情况再无遮挡的呈现在他们眼前,白青屿和烛虫虫齐齐皱紧了眉,眼里有震惊。 棺中的的确确躺着一具无头女尸,但要说这尸体是不是鲛人的已有些难以判断了。 因为,这尸体的上半身虽保存完好,但下半身却算得上血肉模糊,但却清晰可见有两条‘腿’的存在。 “不对,那不是腿。”烛虫虫忍着恶心仔细观察道,用尾巴指了指尸体的‘脚部’,“你看那儿。” 白青屿定睛一看,那该是脚部的位置有一小部分的皮肤没有被剥离还是原本的模样…… 那儿是鱼鳍,且还粉色隐约着透着七彩的光华。 这具尸体的身份水落石出了。 白青屿他们猜的没错,这尸体果然是华羽衣的。 “丧心病狂。”烛虫虫忍不住道。 白青屿点了点头,这华羽衣死的是真惨啊…… 被砍了头不说,死后浑身鳞片被人剥下来,连尾巴也被从中劈开。 而据白青屿的观察,她的尾巴已不止是被劈开那么简单,行凶的人分明还可以将她的尾巴削减成人腿的形态。 变态!变态的令人发指。 “姐姐!” “靠,你快看那小子!” 小八和烛虫虫齐齐叫道。 白青屿赶忙回头,就见苍琅魔怔了一般从地上站了起来。 没错,是站起来! 他的鱼尾此刻如人脚那般直立着,尾端分叉的两鳍似脚一般,一左一右的朝前,似人那般行走过来。 华羽衣尾巴被劈成人脚,她儿子在她尸体旁学人走起路。 “草,这小子不会被他娘给附身了吧?!”烛虫虫一声尖叫。 白青屿头皮都发麻了,仔细观察着苍琅,发现他眼睛里满是惊惧之色,嘴唇和喉间不停地抖似想要说话但却不能开口,并不是之前那种木木的表情。 这小子有意识? 烛虫虫也发现了,“老白?”它想问要不要拦住这小子。 白青屿沉吟了一下,反而站开,华羽衣是苍琅的娘,当娘的再怎么也不会害自己儿子吧? “你别怕,也别抵抗,她应该……不会害你。”白青屿对苍琅说道。 后者瞪大了眼,一副你丫骗我去死的表情。 苍琅终于走到了棺材旁边,当他看到棺材里的尸体后,脸上惊惧的表情忽然消失了,继而大点大点的眼泪从他蔚蓝的眼睛中流了出来。 那些眼泪落地化珠,圆滑动人。 原来,鲛人夜泣珠成泪这句话不是假的啊…… 白青屿赶忙策动红雾悄摸将那些眼泪珍珠都给接住,她偷偷捡了一颗在手上发现苍琅流下眼泪所化的珍珠都是粉色的并且还有七彩的光芒。 她忽然没心肝的盼望着,美人儿你再多哭一会儿吧。 烛虫虫分外鄙视这个财迷,然后悄悄捡起自己身边的珍珠眼泪,鲛人泪这玩意在妖界可是很值钱的。 “她是谁,为什么我会这么难过?”苍琅终于可以开口说话了,同时,溃堤的眼泪也止住了势头。 白青屿面露遗憾,不知是为他将要面对的事实难过,还是为自己捡不到鲛人泪而伤心。 “若我猜的不错,她恐怕就是华羽衣。” 听到这三个字,苍琅如受雷击。 “你说什么?!!” 华羽衣?他的母亲。 “不,不,不可能!若是母亲的话,她怎么会变成这样……”苍琅面色苍白,不断摇着头,很快他想到这是在宝珊王府的地宫中。“难道是父王他……” “咳咳,”白青屿难得动了恻隐之心,但她觉得这蠢鱼也是时候知道真相了,“其实宝珊王也不是你爹……” 第484章 终晓真相 人一夕间经历亲娘嗝屁,爹非亲生大多都会受不了这重创。 但叫白青屿意外的却是,苍琅在听到自己不是亲生的后,并没过多的吃惊,露出果真如此的苦笑。 “看来你早就猜到了。” “鲛人的鳞色是骗不了人的。”苍琅哀声道:“我的发色与鳞色无一点与父王,不,宝珊王相似,又岂会猜不到这点。” “那么想来你也该猜到,你的亲生父亲就是华氏中的一员。” 苍琅点了点头,忽然看向白青屿,眼神里多了些锐利,“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母亲身死的事?” 这蠢鱼,莫不是以前都在装傻? 这念头从白青屿脑中一闪而过,总不能说她先前那一通暴揍把这货给打开窍了吧? “是。” “能给我讲讲我母亲的事吗?” 听到这句话,白青屿心里就稳妥了。看来这蠢鱼还是和以前一样,刚刚那个……姑且算是大智若愚吧。 “讲之前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虽在东海鲛宫中不受待见,但总不该对世间的消息全然不知吧?还有你的年龄,至今为止你到底多少岁了?” 这是白青屿想不明白的事,华羽衣的事儿轰动四海这小子却全不晓得。 而他若是华羽衣的儿子,便是再天诛前出生的,其岁数至少该有上千年了才对。 “我自出生起就待在小院里,宝珊王一直不许我离开王府。不瞒你说,这次去浅海是我第一次离开王府,离开鲛宫。” 难怪这小子的存在一直不为外人所知,敢情是被变相囚禁着。 “至于年龄,应该只有五百岁吧……”苍琅不确定的说道。 “是只有五百岁,还是你的记忆只有这五百年?”白青屿抓住重点。 苍琅踟蹰着点了点头,“小时候的事儿我都不记得了,印象中从睁开开始我就在小院里。” 白青屿的猜测全都落实了。 现在看来,宝珊王根本是知道苍琅的身份,而华羽衣的死也和这东海拖不了干系。有一点线索,她没有遗落,苍琅曾说过,这灵蛇象龟是东海鲛王的坐骑,但东海鲛王却又失踪了…… 白青屿脑补了一场宫斗大剧,但越看越看不懂,果然这种勾心斗角的事儿还是比较适合凤三那臭狐狸去钻研。 她只适合当前锋去挖宝。 苍琅一副我知道的都说了,接下来该你说了的表情。 白青屿沉吟了一下,这事儿该从何说起。 “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只晓得你母亲华羽衣是南海鲛族公主。你外祖母华千源是南海女王,你大姨叫华霓裳,此外大概还有些叔叔伯伯。” “你母亲死于天诛之前,对于你母亲的死,外界都认为是青丘帝君所为。” “青丘帝君?狐族?” 显然凤三的大名,这货还是知道的。 白青屿看着他眼中的仇恨火苗,心想着该怎么掐灭,继续道:“事实并非如此,青丘帝君的孪生姐姐涂山阴,擅幻化之术,是她幻化为帝君的模样掳走了华羽衣。彼时,华羽衣并未嫁人择夫,乃是完璧之身。” “百年之后,北海的人在涂山阴的身边发现了华羽衣的头颅,那是涂山阴受浮生醉酒力的影响昏睡着,仍用着帝君的面貌,所以,北海的人才认定是帝君杀了华羽衣。” “纵是如此,那也只能说帝君不是凶手,可不代表涂山阴不是啊?” “的确。”白青屿顿了一下,“若没有之后的你出现,涂山阴的确拥有最大的嫌疑。” “我不明白。” 白青屿心骂了句蠢货,解释道:“首先,涂山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娘们,她压根没那本事让你母亲怀孕。再则,你的存在被隐瞒至今,完全没人知晓。” “更何况,你的父亲摆明了就是华族中人,那说明在你母亲被掳走后,涂山阴醉酒昏睡的那百年中。华族中的某位青年才俊和你母亲在一起,并让她生下了你。” “但那百年中,华族依旧认为你母亲是失踪的。唯一的解释,就是你的亲生父亲将你母亲藏起来了。” “再往后,不需要我多说了吧。你母亲死了头颅被放在涂山阴身边,给人一种是他杀了你母亲的假象。” “而你被隐藏至今,你母亲的尸首被囚在这水晶棺,出现在万里之遥的东海。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掩盖你母亲曾经怀孕并且生下了你。” 这是一个阴谋,巨大的阴谋! 剩下的白青屿未再说,相信苍琅自己也能想明白。 他身怀华族血脉,是当世仅存的七彩粉鳞鲛人。却成了宝珊王府的一个野种,挂着宝珊王儿子的名头被一直囚禁在小院里。他母亲的尸体一直就沉睡在他脚下的地宫中,并且藏在东海鲛王坐骑的肚子里。 东海鲛王、苍擎、宝珊王,都清楚晓得他的身份! 苍琅的面色闪烁不定,“到底是谁?到底谁才是杀害我母亲的凶手?” 白青屿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也是我们此行要追查的真相。” 苍琅怔了一下,面有疑惑。转而他想起自己一直没有看透过白青屿他们的真身,烛虫虫和小八的存在给了他很大的错觉,但现在…… “难道你是狐族?” “我不是,但有人是。” 狐族这两个字显然还是让苍琅有些难受,毕竟若非涂山阴抓走了她的母亲,也不会有后面的事情发生。 “既然你们知道这么多,也要追查真相,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去质问摄政王和宝珊王?他们肯定晓得的!”苍琅眼神翻滚着寒意,此刻他最恨的怕就是这两个伪君子。 白青屿心道你说得容易,这可是你们鲛人的地盘,要是在陆地上老娘找把那两条鱼吊起来上火刑了。 “之前我们追查的方向有误,毕竟刚刚我们才晓得你母亲的尸体原来就在东海。”白青屿皱眉道:“好在现在不用再走弯路了。” 找清楚目标,接下来只差抓鱼审问了。 “你母亲的尸体你准备怎么处理?” 出于道德,白青屿还是询问了一声。她话刚说完,余光一撇却发现华羽衣已死透了的尸体,忽然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