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弃女太嚣张:王爷,别乱来》 第1章 梦魇缠身 乌云密布,漫天黑云,沉闷的气息让人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透过无尽的灰色,隐约能瞧见宫殿不远处的石床上,刚出生的婴儿还没有经过任何清洗,连着胎衣,鲜血滴答。 “眉妃娘娘心力衰竭,此婴与娘娘血脉同源,他的心脏乃救治娘娘的最佳药引!”清冷的声线传入耳廓,带着几分惊喜;却让宋浅语心脏陡然一缩。 身着明黄的男子凝着那石床上的婴儿,垂眸浅笑,“如此,爱卿做主就是!” “不,不要,不要!”宋浅语早已经狼狈不堪,趴在地上,“皇上,我求求你不要,他是你的亲生儿子啊!”刚生产完,她早已经疲累不堪。 萧青泽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亲生儿子?哼,宋浅语,你当真以为朕不知道你和萧靖寒的那些苟且?呵呵,朕该谢谢你的,没有你儿子,朕还找不到医治眉儿心疾的药引呢。你看看你这模样,你说若是我那个好皇叔泉下有知,会不会后悔为了你不顾旧疾领兵出征,最后命丧黄泉?” “你,是你……”宋浅语双目圆瞪,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 “是朕又如何?”萧青泽死死地掐着宋浅语的脖子,“朕就是故意断了他的粮草,撤回了援兵,那又如何?他不过是个残废,也胆敢威胁朕!他活该!” “萧!青!泽!他是你皇叔!”宋浅语声嘶力竭,眼泪却再也忍不住。 “皇叔?哼,他要真的当自己是我的皇叔还会跟你眉来眼去?朕可没有这么不知廉耻的皇叔!”萧青泽狠狠地一甩水袖。 看着那样的萧青泽,宋浅语突然就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被宋浅语笑得头皮发麻,萧青泽掐着宋浅语脖子的手紧了紧。 “我笑我眼瞎!”宋浅语咬牙切齿,“阿寒清清白白谪仙般的人物,又怎么是我这种心盲眼瞎的人能染指的。萧青泽,你会遭报应的,你会遭报应的!” 躺在床上的女子面色苍白,头不安的左右摇摆着,脸上豆大的汗珠顺着发际没入枕巾;她毫无血色的唇开开合合,声音微弱。 “你会遭到报应的,你会遭到报应的!” “报应?哼!”萧青泽冷哼,钳着宋浅语下巴的手紧了紧,“宋浅语你也配跟朕说报应?朕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报应!郑太医还不快动手,眉儿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朕灭了你的九族!” “不,不要!不要!” 宋浅语拼命挣扎,声嘶力竭;像是用尽此生力气,胸口处撕扯着般的疼痛。哥哥不在了;阿寒不在了,现在连她唯一血脉相连的儿子也要离她而去。 “……” 漆黑的冷宫,婴儿越来越虚弱的啼哭,绝望的脸。 宋浅语两眼死死地瞪着站在石床前的萧青泽,像是要将他刻入灵魂般,合着无尽的悔恨和两行鲜红的血泪,双手狠狠地抠着地,指甲翻飞。 “咔擦——” 陡然一道闪电划破夜空,迎着光只看到那明晃晃的匕首停在距离婴儿心脏半寸之地;宋浅语两只眼睛都瞪圆了;瞧着那石床前立着的满脸温和沉静的男子,眼底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不,不,不!” …… 猛然翻身从床上坐起,宋浅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上密密麻麻的汗珠顺着额角留下来,她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浑身无力地瘫软在榻上。 “小姐又做噩梦了?”门外听到动静的宛泽推门而入。 第2章 唯一的嫡小姐 猛然翻身从床上坐起,宋浅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上密密麻麻的汗珠顺着额角留下来,她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浑身无力地瘫软在榻上。 “小姐又做噩梦了?”门外听到动静的宛泽推门而入。 “不妨。”宋浅语眸色清冷,嘴角微勾;要不是噩梦她怎么会如此清晰的记得前世的痛和恨。就着婢女的手小口小口饮了些茶水,她强压下心底的恐惧深吸口气,“现在什么时辰了?” “未时。”宛泽双唇微微嚅了嚅,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口。 “宛依呢?”宋浅语眉宇微微颦蹙;此次回镜都她只带了这对双生姐妹,是陪着她踏着尸山血海走出来的人,她的左膀右臂。 宛泽闻言,眸色微变却故作镇定,“辰时被梁嬷嬷带走,现在还没回来。” “什么?”宋浅语心下一紧,俏脸微沉,翻身就要起床。 “姐姐说,小姐自从回了镜都一直身子不适,我们做奴婢的不能再让小姐为我们操心了。”宛泽见状赶紧上前阻止,“更何况姐姐可是楼中排名前十的杀手,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嬷嬷,姐姐根本不看在眼里;小姐不用担心。” “不担心?不担心你笑得这么难看?”宋浅语没好气地捏了捏宛泽微鼓的腮帮,手感果然很好,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给我洗漱更衣,本小姐也想看看她们又想耍什么花样!” 主仆二人刚走到玉笙居大门口,就被张姓的老婆子挡住去路。 “哟二小姐你可总算是大好了,知道自己身子差就好好的在房间里养着别出来丢人现眼,白瞎了请大夫的二十两银子。”张妈妈扫了宋浅语一眼,瘪瘪嘴,眼底带着不耐烦,阴阳怪气。 宋浅语双眸半眯,这张妈妈可是宋眉烟的乳母,莫云绣的心腹;居然被派来给自己守院门,看来那两母女对自己可是忌惮得很呢!想着,她扬手重重一巴掌甩在张妈妈脸上,“放肆,谁让你跟本小姐这么说话的?” 张妈妈顿时大怒,“你这个小贱人,你真当自己是千金小姐了你……” 手刚抬起就被宛泽狠狠地捏住,她突然发现自己浑身无力,跌倒在地;她扬起头瞪着宋浅语眸带凶光,“宋浅语,你……你这个贱人,你想对我做什么?夫人,夫人不会放过你的!” “夫人?哼!”宋浅语慢条斯理的蹲下身用匕首拍在张妈妈的脸上,另一只手钳着她的下巴,眸底冷意慑人,“本小姐怎么不知道尚书府什么时候多了个继夫人?你别忘了,本小姐才是这尚书府唯一嫡出的小姐!” “……” “打你?哼,本小姐就算是杀了你又如何?谁敢说本小姐半句不是?”宋浅语说着,漫不经心地将匕首随意地从张妈妈的手背刺下去。 “啊——” 张妈妈手背顿时多了一个血窟窿,她痛呼出声。 宋浅语甚至连面色都未变,脸上甚至带着几分无辜,“啧啧,可真是可怜呢。你的小姐和夫人怎么没来救你呢?” “……”张妈妈噤声。 第3章 如果我说,是你男人呢? “记住这只是个小小的教训,再有下次;哼!”顺手将匕首扔出去,一条通体青灰正在树枝间蜿蜒盘旋的小蛇骤然断成两截,啪嗒一声落到张妈妈的面前,宋浅语微笑着慢条斯理的起身,脚好似无意的踩在张妈妈受伤的手背上捻了捻,语气不带丝毫温度,“你最好祈祷宛依没事,不然本小姐保证这整个尚书府,从今之后,永无宁日!” 张妈妈身子颤抖着直哆嗦,两只眼睛都瞪圆了,艰难地吞了口唾沫,连话都说不出来;眼里只有地上那两截仍在痛苦挣扎的蛇身。 “你可要看好了,千万别眨眼!” 宋浅语从袖中掏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不紧不慢的揭开瓶塞,里面淡黄色的药水缓缓的倾倒而出,落在那两截蛇身上滋滋作响;不过短短片刻,那蛇身就已经化作一滩血水,她声音清冷好似从地狱里发出来的般,“你尽管回去告诉莫云绣,不过那样的话,本小姐可就不敢保证下次化成血水的是谁了,知道吗?” “……”张妈妈喉咙咕咚了下,手不自觉地往旁边挪了挪。 宋浅语甚至连个眼神儿都没给她,凭着前世的记忆,朝着玉苑楼走去。 “小姐,您就不担心那张妈妈会……”宛泽抿了抿唇,从澜城跟随自家小姐已经整整六年她还从没见过这样的小姐呢。 “她敢说就要做好承受代价的准备。”宋浅语凉声;突然她耳朵动了动,眸色微暗转头看向假山处,语气狠戾,“谁?出来!” “幽暗匕,化尸水,呵呵……你当真是传闻中那个草包花痴,一无是处的尚书府嫡出的小姐宋浅语?”低沉好听的声音传来;宋浅语抬头却见身着青衫的男子双手枕在脑后,神态慵懒地倚在树枝间,只是他脸上带着面具遮住了他的脸。 “小姐我去杀了他!”宛泽立刻飞身而上。 可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制住;青衫男子单手枕在脑后,嘴角染着几分浅笑,“怎么被本座戳破真相所以恼羞成怒想杀人灭口?” “本小姐的事情用不着向你交代!”,宋浅语眸色暗了暗,突然足尖轻点整个人凌空跃起,两条白练自袖中飞出直直朝着青衫男子袭去。 青衫男子甚至连动都没动,抬手间就制住了宋浅语直接将人圈在身下,嗓音低沉又透着几分玩味道,“宋小姐如此盛情,在下可就却之不恭了!” 出手的瞬间宋浅语就知道这个男人,很强;却不曾想到自己竟然不是他的一合之将;甚至她都没反应过来这男人究竟是怎么出手的,人就已经被彻底的制住;想到这里她面色难看异常,江湖上几时出了这号人物?“你到底是什么人?” “是什么人?呵呵。”青衫男子语带戏谑,俯身在她的耳畔;在看到她后脖颈处的梅花印记时瞳孔缩了缩,钳制着宋浅语的动作也不由得轻柔了几分;他声音也似染上几分哑色,轻轻地朝她耳朵旁吹了口气,“如果我说……是你男人呢?” 第4章 什么东西! “想当我男人,下辈子吧!”话音未落,宋浅语双手已经挣脱反手洒出一道无色无味的粉末;看向青衫男子时眸色狠戾非常,手中的匕首高扬,还没有人能够这样对自己之后还能全身而退的。 青衫男子只是笑却并不答也不躲,好似真的中药了般,嗓音低沉宠溺,“阿浅当真舍得?” “……”嗡! 宋浅语瞳孔微缩,心脏猛的抽疼了下,脑子嗡嗡作响;她双眼灼灼紧盯男子,“你,你到底是谁?” “你会知道的。”青衫男子漫不经心地抓住宋浅语的手腕儿,将她紧紧地钳制在胸前;突然又放手只三两个起伏人已经消失无踪。 宋浅语深吸口气,给宛泽解开被点住的穴道,面色苍白得让人觉得可怕。 “小姐,您没事吧?”宛泽嚅了嚅唇。 “……没事。”宋浅语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宽袖中的双手却早已经紧握成拳,她强忍着胸口的抽疼和悸动,“我们走!” “传令玄武查宋浅语。” 宋浅语没有发现本早该消失的青衫男子又倚在原处,凝着她离开的背影,神色复杂,“本王要知道她所有的消息!” “是!”明明周遭空无一人却发出一道铿锵的声音。 …… 三月的风光明媚,微风和煦。 路过汀香水榭的湖心长廊,看着湖岸杨柳随风依依,碧草蓝天,微风徐徐;可宋浅语却并没有半分欣赏之意;她心中此刻早已经乱成一团,是谁,到底是谁?那个人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可除了他还有谁会那么唤自己。 阿浅,阿浅。 陡然她脚下踉跄,宛泽赶紧上前搀扶着,面带忧色,“小姐,您没事吧?” “……”宋浅语轻轻地摇摇头,刚想说什么却被一道婉转轻柔却带着十足嘲讽色的声音打断,“妹妹连日梦魇,怎么不在屋子里好好歇着?这要是出来磕着碰着,那可就不好了。” “尚书府穷得连我这个刚从穷乡僻壤回来的丫鬟都抢,本小姐可没心思好好歇着。”宋浅语本就心情阴郁得很,此刻碰到两世的宿敌自然没好脸色,连语气都变得阴鸷狠戾,“说你们将宛依带到哪儿去了?” 宋眉烟闻言眸色闪了闪,脸上笑意未变,“宛依?什么宛依?” “你装什么蒜,姐姐明明就是被梁嬷嬷带走的。”宛泽顿时急了。 “梁嬷嬷?那可是爹爹的乳娘,你问我我问谁去?”看到宋浅语和宛泽那担忧急切的黑脸,宋眉烟心里快慰得很,“倒是妹妹,我看你面色憔悴,莫不是又做噩梦了?” “本小姐做什么梦难道还需要向你一个庶姐交代?”宋浅语语气沉沉。 “你别给脸不要脸;要不是我家小姐求了老爷,你以为你能从那穷乡僻壤回来?”身为宋眉烟的大丫头素来趾高气扬惯了的红袖,对着宋浅语没好气道,“不过是个弃子而已,你以为你什么东西?” “啪——” 只见宋浅语身形闪动,紧接着一声脆响,红袖脸上就浮起一道清晰的五指印。 “就算是弃子,本小姐也是这尚书府唯一嫡出的小姐!你怎么不问问你家小姐是个什么东西?”宋浅语稍顿接着凉声道,“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第5章 你看我敢不敢! 宛泽宽袖下的袖剑蠢蠢欲动。 红袖单手捂着脸,“你这个贱人,你敢打我?” “打你又如何?”宋浅语身着雪白的衫裙就这么盈盈而立,纤腰雪肤迎着午后的阳光越显得绝美动人,“既然宋尚书府的大小姐不会教养下人,本小姐自然责无旁贷。”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红袖双颊顿时红肿起来。 “这种体力活儿还是让奴婢代劳吧。”宛泽上前,一手揪着红袖的衣襟,领一只手甩得飞快,“啪!啪!啪!” 等宋眉烟反应过来,红袖的双脸早已经肿得老高,连五官都已经分辨不出来了,她顿时怒从中来,“宋浅语,你给我住手!” “什么时候庶女也敢这么跟嫡女说话了?”宋浅语慢条斯理的倚着凭栏。 “你……”宋眉烟气得胸口上下起伏,她恶狠狠地瞪着宋浅语,咬牙切齿,“你别忘了宛依还在玉苑楼。” “哟,现在知道宛依在哪儿了?”宋浅语嘴角微扬。 只是盈盈浅笑,却显得整个人越发的绝美动人;虽然容颜尚且稚嫩却不难看出她往后该是怎样的绝代风华。 宋眉烟心里陡然泛起一股浓浓的嫉妒和怨恨,“放了红袖,不然……” “不然什么?” 宋浅语手紧紧地掐着宋眉烟的脖颈用力,脸上笑意未散,连语气都没有丝毫波澜,“这脖颈可是纤细的很,你说我用多大的力气才能把它折断?” “你,你敢!”宋眉烟恶狠狠地瞪着宋浅语。 盯着宋眉烟那色厉内荏的脸;前世种种好似又浮现眼前;宋浅语手上的力道突然加大,眸色阴鸷,“你看我敢不敢!” “你,你……”那突如其来的刺痛和窒息感让宋眉烟真的害怕了,她艰难地张开嘴;可呼吸却越来越困难,她只觉得眼底密密麻麻的黑点不断的聚集,宋浅语真的是想让她死! 突如其来的认知让宋眉烟的心猛的提到了嗓子眼儿,她拼命的挣扎;可哪里是宋浅语的对手。 “小姐。”宛泽那里见过自家小姐如此模样,失口叫出了声。 “哼,今天本小姐没时间跟你纠缠!宋眉烟,你最好别来招惹我,本小姐不敢保证每次都这么有耐性!”宋浅语狠狠地将宋眉烟往旁边一甩,甚至连看都没看宋眉烟一眼,冷冷道,“去玉苑楼!” 没有人看到她宽袖中的手早已经紧握成拳;她不敢看宋眉烟,她怕多看一眼就忍不住捏死她。现在还不是时候,她不能这么冲动;死,太便宜了他们。 “表(小),表吉(小姐),下在窝娃中马办(现在我们怎么办)?”红袖捂着红肿的脸,心有余悸。 宋眉烟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朝着她不顾形象地吼道,“来愣着干什么!快,快去通知余管家,让他赶紧去找爹爹回来。” …… 整个尚书府中风景最优美的玉苑楼中。 “打,给我狠狠的打!一个小小的贱婢也敢冒犯本夫人?”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我呸!打,往死里打,打死了算本夫人的!” “……” 嚣张得意的声音从大门内传来,宋浅语瞳孔一缩。 第6章 规矩 “小姐,姐姐她!” 宛泽早已经按捺不住,双手紧紧地抓着宋浅语的胳膊。 一名穿着得体的中年嬷嬷怪笑着拦住主仆二人的去路,“二小姐,这会儿夫人已经歇下了,您要是有事请改日再来吧。” “滚!” 宋浅语此刻已经没那么好脾气了。她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阴鸷,一脚踹向那嬷嬷的心口处;踩着嬷嬷的身体,推门而入。 入目的场面更是让宋浅语瞬间双眸充血。 宛依被五花大绑的捆缚在十字架上,纤细单薄的身子全是血;头发湿乱无力地贴着垂下的脑袋;只余下胸口若有似无的起伏。 莫云绣身着一袭月牙色抹胸长裙,姿态娇弱地半倚在树荫下的软榻上;双瞳泛着柔柔水光,笑得温婉淡雅;虽没有倾城容貌可那副梨花带雨的柔弱模样却总能让宋立国恨不能捧在心尖尖上疼宠。 “给本小姐住手!” 甚至所有人都没看清楚宋浅语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她已经立在宛依的面前;徒手接下两道鞭子;用力一甩,两个嬷嬷瞬间跌倒在地。 “姐姐,姐姐。”宛泽赶紧将绳子解开,脱下衣衫紧紧地将宛依抱在怀里,“姐姐,你别吓我。” “宛依!”宋浅语有些慌乱地转身,探脉之后这才松了口气;可在看到宛依那近乎体无完肤的身体,将拇指大小的白色玉瓶扔给宛泽,她双眸通红,两条鞭子紧紧地缠着两个嬷嬷的脖颈,“谁跟你们的胆子欺负本小姐的人,嗯?” “不!二小姐你不能这么对我们。咳,咳咳……”两个嬷嬷被勒得喘不过气来,双手紧紧地抓着脖颈处的软鞭,双眸泛白。 稳如泰山的莫云绣这才慢条斯理的起身,语气柔和,“原来是浅语啊,你身子不好就好好在房间里歇着;不过是个不懂规矩的下人,你瞧你亲自来跑一趟不说还发这么大的火气,要是气坏了身子那可就不值当了。” “放肆!本小姐的名讳也是你一个下贱的婢妾能叫的?”宋浅语抓着鞭子的手腕儿微抖,两个嬷嬷无力的垂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脸上皆是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 “……” 莫云绣闻言面色顿时一白,眸中染上了三分雾色,她臻首低垂,语气带着几分委屈色,“二小姐教训得是。不过这丫头早上冲撞了你爹,梁嬷嬷送来给我说让我教教规矩,二小姐若是……” “规矩?哼,一个不懂规矩的贱妾也敢在本小姐面前说规矩?”宋浅语嘲讽地凝着装模作样的莫云绣,语气凉薄。 “你……”莫云绣气结,生平最讨厌别人说她是妾;此刻更是恨得牙痒痒;可面上却并未表现出来。 宋浅语嘴角微扬,“既然莫姨娘想学规矩,那本小姐也不能拒绝。就让我替我娘教教你什么是贱妾该有的规矩。” “宋浅语,你别……”莫云绣话音未落,只看到两道鞭子应声而出。 刚爬回来立在自己身后的两名嬷嬷又直接跌了出去;脖颈被鞭子死死的缠住;刚到嗓子眼儿上的话又被她给咽了回去。 第7章 这就是教训! 宋浅语见状轻笑一声,眼角带着已经清醒的宛依,随手将其中一根鞭子扔给她,“本小姐可不记得教过你逆来顺受!刚才她们打了你多少下,你就给本小姐十倍百倍的还回去!本小姐身边不留无用之人!” “小姐。” 宛依瞬间眼眶通红;其实不过是些皮外伤她真的不痛的;想不到小姐不仅用了旁人万金难求的九花玉露丹给自己疗伤还…… “没还回去之前别叫我小姐!” 宋浅语又气又恼,不知道到底是在怒宛依不争,还是在气自己的疏忽。 整个尚书府除了哥哥,其他所有人加在一起也比不上她们姐妹一根毫毛。她却如此作践自己;宋浅语胸口撕扯着疼痛。 “姐姐不来,我来!” 宛泽早已经按捺不住,拎起鞭子就狠狠地甩过去。她们姐妹二人自幼相依为命,从小到大姐姐都是护着她,宁愿自己饿死也要省着吃食给自己,直到遇上小姐。 “妹妹,姐姐自己的仇,我自己报!” 宛依摁住宛泽的手夺过鞭子;既然小姐都不怕麻烦,那她又何必要忍着,扬手鞭子狠狠地甩出去发出呼呼的声音。 “啊——” 鞭子与肉体短兵相接。 两名嬷嬷顿时全都滚到在地上,不断的哀嚎,“痛死了。夫人,救命啊!” “痛死了,夫人,夫人!” 宛依发了狠,一鞭接着一鞭,两名嬷嬷早已经疼得在地上打滚,开始还拼命的嘶吼求救;到了后来连嗓子都哑了,只能蜷缩成一团。 宋浅语慢条斯理的用手将鞭子从头捋到尾,闲庭信步般漫不经心地朝着莫云绣步步逼近,“这两个贱奴太不懂规矩了,区区贱妾怎么能被称作夫人呢!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嗯。莫姨娘?” “宋浅语,你……”莫云绣她双眼恶狠狠地瞪着宋浅语,眸色阴鸷,再也维持不住那副娇弱模样;这真的还是那个六年前任由自己拿捏,就算挨打也只会偷偷躲起来的哭的小丫头? “怎么?当真以为本小姐还是当年那个任由你搓圆揉扁的小丫头?”对莫云绣太了解,宋浅语又怎么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心思被拆穿的莫云绣闻言心里一慌,看着宋浅语眼底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你,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哈,哈哈。”宋浅语觉得自己很久没笑得这么开心过了,她抬手死死地钳制着莫云绣的脖颈,凑上她的耳畔压低嗓音,“你说对了,宋浅语早已经被刘妈妈和翠柳杀死了,我是鬼,是从地狱里回来复仇的厉鬼!” 明明是阳春三月,春光明媚。 莫云绣却只觉得心底毛毛的,她艰难地吞了口唾沫,两只眼睛紧盯着宋浅语,眼底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 “当真以为你做过的事情没有人知道?”宋浅语尾音微扬。 “……” “啧啧这可是连老天爷都看你不过眼,让本小姐回来复仇的。” “……” “别招惹本小姐,不然……”宋浅语笑得妖娆放开莫云绣身子瞬间往后退了三步,手上的鞭子高扬狠狠地落下,发出清脆的声响,“这就是教训!” 第8章 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啊——” 莫云绣养尊处优了二十余年,早已经被养的细皮嫩肉哪里受过这样的痛苦;一下子就痛得紧紧抱住自己,朝宋浅语嘶吼,“你敢打我?还有你们,都是死人吗看着本夫人挨打?还不快把这个贱丫头给我抓起来!” “我看谁敢!”宋浅语一声厉喝,手中的鞭子高高举起又狠狠地甩下去。 “啪!” 莫云绣身上的衫裙裂开,身上也多出了一道血痕,杀猪一样的嚎叫响起。 那些丫鬟和嬷嬷只觉得心底一寒,身子哆嗦着只恨不得将自己给隐藏起来。 鞭子落在身上,莫云绣只觉得连骨头里都散发着痛意。 既然已经撕破脸了,她也不用维护什么形象了。莫云绣恶狠狠地瞪着宋浅语,“你当真以为自己还是个千金小姐吗?哼,不过是个给我家烟儿铺路的贱货,跟你娘一样,都一样的下贱!” “你给我住口!” 宋浅语原本面无表情的脸骤然变色,扬手鞭落,清脆的声音接二连三,莫云绣整个人痛得蜷缩在地上,“宋浅语你这个贱人,贱人!老爷不会放过你的,不会放过你的!” “对主母不敬,对嫡女不恭,就凭这两点本小姐就可以做主直接休了你!” 宋浅语冷笑着手上的动作根本不停,更何况就算宋立国回来了又如何?她既敢做就不怕他诘难,“更何况宋立国,呵呵,他若当真是真心对待于你,又怎么会这么多年都不将你扶正?啧啧!” “你住口!你胡说!老爷是爱我的,是爱我的!”莫云绣整个人已然接近癫狂,她突然整个人蹿起来双手揪着宋浅语的前襟,“都怪苏素那个贱人,要不是她,我怎么会成为妾室。贱人,你和你娘都是贱人!” 宋浅语双眸半眯,反手一把掐住莫云绣的脖颈用力捏住她的气管,“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了你?” “你,你……”因为呼吸不畅莫云绣面色通红,两只眼睛圆鼓鼓的像要凸出来了般,她紧紧地抓着宋浅语的手腕却根本不能撼动半分。 “莫云绣,别以为当年你做过的事情就这么完了。这枚玉佩,你是不是找了很久了?”宋浅语再次加大力道,另一只手上把玩着一枚通体清透的血色玉佩。在看到那玉佩的瞬间,莫云绣原本就苍白的面色瞬间透明如纸,她两只眼睛都瞪圆了眼底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 “我警告你别再动我玉笙居的人,今天的事情权当是个教训,再有下次,本小姐可没这么好说话。还有地上的那两个,本小姐以后不想再在尚书府看到她们,懂吗?” 莫云绣顿时点头如捣蒜,那一瞬间的双眼发黑让她真真切切的感受到死亡的逼近,还有当年的事情,不,不可以,绝对不可以让旁人知晓! 她真的害怕了。 “知道害怕了就好!” 宋浅语冷笑着将莫云绣往旁边一甩,扬起鞭子还没来得及甩出去,突然就听到一声厉喝,“逆女,你给我住手!” “云儿,你没事吧云儿?”宋立国一手抓住长鞭用力一甩,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搂着莫云绣,看到她身上的鞭痕,心疼极了。 第9章 逆女! 宋浅语一时不察被甩了个正着,脚下踉跄着额头撞到旁边的假山石上。 “小姐。”宛泽心疼地上前。 “我没事的。老爷,你别怪浅语,想来她也不是故意的。”莫云绣窝在宋立国的怀中,那娇柔虚弱的模样,让宋立国只觉得骨头都酥了,想到刚才看到的一幕,又不由得怒从中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护着她!我早就说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看看她现在那没教养的模样,接她回来做什么?还不如让她死在澜城了干净!” “哦?那可真是抱歉让宋大尚书失望了!本小姐没死成,活着回来了。”宋浅语抬手轻抚伤处,语气冰凉,眸底尽是浓浓嘲讽色。 “浅语!你怎么能这么跟你爹说话,快,快跟你爹道歉!”莫云绣闻言柔柔的轻唤一声,双眸剪水,波光潋滟。 宋浅语眸色微暗,“本小姐该怎么做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贱妾来教了?” “好!好好!你这个逆女!她教不得,我总教得吧?今天我这个当爹的就教教你什么叫做尊卑!”宋立国气得胸口上下起伏,扬起手眼瞧着就要落到宋浅语的脸上。 莫云绣却双手紧抓着宋立国的手臂不断的摇头,晶莹的泪珠一滴一滴顺着眼角滑落,“老爷您别这样,二小姐教训得是,是云儿不该逾矩。不管怎么样她都是姐姐留下的血脉,是您的亲生女儿啊!” “云儿你放手!今天若不教训她,我看她是要上天了!”宋立国双眸通红,语气狠戾,掌间已然蕴上了几分罡气。 莫云绣仍旧死死地抓着宋立国的衣袖,“不,不要老爷。她还小,您别这样,姐姐,姐姐她去得早,临走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二小姐,,难道您想让姐姐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吗?” “你给我住口!”宋浅语眸底满是血色,手上的软鞭高扬,指着莫云绣,“你不配提我娘!” “逆女,尔敢!”宋立国面色难看到了极致;抱起莫云绣闪到旁边的软榻上。 “啪!”软鞭打在地上,尘土飞扬。 “我,我……”莫云绣低声抽噎。 宋立国却是再也忍不住抓起手边的茶壶就朝着宋浅语扔过去,尤其是看到她身上那一身素白的衣裳更是怒不可遏,“你这个逆女!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你娘又怎么会……你,你穿着一身孝服是想膈应谁?” “老爷!嘶……”莫云绣紧紧地抓着宋立国的手臂,身上的伤口撕扯着疼得厉害,“您别说了,千错万错都是云儿的错,您别怪二小姐;她年纪小不懂事,是云儿不该计较的。是云儿对不起姐姐,云儿……” “够了!”宋浅语突然厉喝一声,视线扫过莫云绣最后落在宋立国的身上,眼带着浓浓的嘲讽,“再过几日就是我娘的忌日了,我为亡母披麻戴孝何错之有?倒是瞧着整个尚书府上上下下穿红戴绿的模样,哪有半分欲祭奠亡故主母的样子。怕是有些人作威作福久了早已经忘记我娘忌日是哪天了吧!” 第10章 最好笑的笑话 莫云绣梨花带雨,她不断的摇头,泪雨横飞,“不是这样的,老爷,不是这样的。云儿没有,云儿真的没有……” “……”宋立国闻言也沉默下来,他的确没注意苏素忌日将近;东镜以孝治国,这事说来可大可小,但要是捅了出去对他来说遍也是没好处的;思及此视线落在几名身着粉衫的婢女身上,他眸色暗了暗。 莫云绣低下头,死死地咬着牙,声音还是那般柔弱的模样,“老爷这么多年了,姐姐的生辰死忌,云儿何曾忘记过?” “哼。”宋浅语冷笑。 “爹爹,难道您忘了;十日前冯昭仪喜得皇子,皇上下令举天同庆;我们区区尚书府又怎么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若冲撞了皇子寿辰,那可是杀头的大罪!”宋眉烟从门外进来,看到躺在软榻上的莫云绣顿时飞奔过去,“姨娘,您没事吧姨娘?” “别说了烟儿,别再说了。”莫云绣面色苍白,一脸绝望的闭上眼。 宋立国只觉得心口一慌,“云儿是我不好,是我错怪你了。我……” “这么多年来云儿自问兢兢业业打理尚书府上上下下从不敢居功,却不曾想在老爷的心中云儿竟是这般恃宠而骄的人。”莫云绣泪雨涟涟,语气柔婉依旧。 “云儿你别说了,是我不好。”宋立国紧紧地拥着莫云绣,恶狠狠地瞪了宋浅语一眼,“你姨娘待你情真意切,更甚亲生;你竟然还如此待她,你的良心呢?是被狗吃了吗?” “啪!” 宋浅语握着软鞭的手紧了紧;鞭打在地上,她声音冷厉,“够了!我没兴趣看你们唱戏!情真意切,更甚亲生?哈,哈哈,这可真是本小姐十五年来听到过最好笑的笑话,莫姨娘你说,是不是,嗯?” “你,我让你在澜城修身养性你就是这么修养的?”宋立国被气得不轻;眼瞧着竟想出手教训宋浅语,“既然好好的日子你不想过,那就给我去祠堂反省,什么时候反省完了什么时候再出来!余管家!” 宋浅语双眸状似无意地划过莫云绣,白皙纤长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腰间的血玉,嘴角微微扬起,“尚书府嫡女刚回府便病倒,刚病好就被府上的妾室、庶女欺负,想来传出去也是老百姓茶余饭后不错的谈资;莫姨娘,你说是吗?” “你,你敢!”宋立国生平最是在乎名声。 “我不过撑着半条命回来,还怕什么?”宋浅语素手轻抚额上的血色伤口,脸上笑意浅浅。 循着她的手,宋立国的目光也闪了闪,双手紧抓着莫云绣手背青筋凸起,双唇紧抿倒是不曾再说什么。 “老爷你也别生气了。二小姐自来身子不好,连日赶路又大病了一场;想来是病气郁结在心,心情不好也是自然的。婢妾不过是让她说上几句,当真不妨事的;不管怎么样我都是长辈,又怎么能真的跟个孩子一般计较。可若因为此事影响了你们之间的父女感情,那婢妾可就当真万死难辞其咎了,老爷,老爷!” 第11章 嫡庶尊卑 宋浅语嘲讽地凝着情真意切的莫云绣;她素来知晓此人惯会演戏,却不知她如此会演;怪不得前世的自己会被她们母女玩弄鼓掌之间,最后一败涂地。 “哼!” 刚看到宋浅语额上的伤,宋立国本就理亏;此刻又瞧着莫云绣那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怒火早已经去了大半;不过他身处高位多年,脸上怎么都抹不开,只狠狠地一甩水袖,语气却也平和了不少,“既然身子不好就回房好好养着,你看看你现在哪里有半分尚书府嫡小姐该有的模样!余管家,还不快送二小姐回房!还有,如今正逢十七皇子诞辰,你这身衣裳最好换了。至于你娘的忌日,我……” “我娘的忌日就不劳宋大尚书费心;我已经与安国寺德高望重的慧远大师接洽好了,到时他会亲自为母亲开坛做法。”宋浅语语气清浅,眼神轻蔑。 “慧,慧远大师!这怎么可能!”定力稍差的宋眉烟不由得单手捂唇惊呼出声;要知道当今圣上想请他为十七皇子祈福都被僧弥以他闭关为由拒绝了;她看向宋浅语眼底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 “……”听到慧远的名号,宋立国也不由得眼前一亮,心里兀自盘算着若能请到他为十七皇子祈福,那圣上那里…… 宋浅语眼底带着浓浓的嘲讽色,“不过慧远大师素来喜静,我想我娘也应该不想看到你们,到时就不邀你们同去了。” “你!”宋立国气结。 “哎呀这凉风吹得久了不由觉得有些头疼,我就先回房了。”宋浅语的声音清浅透着凉薄,乌黑清亮的眸状似无意地落在莫云绣的身上,语气不由就沾上了几分玩味,“若宛依的伤没事,今天的事情倒也罢了。不然……”她视线轻轻地扫过在场所有的人,“今天所有欺负过宛依的人,有一个算一个,你们最好把皮给本小姐绷紧了。” “你,你……逆女,逆女!咳,咳咳……”宋立国气得一口气没提上来,捂着胸口不断咳嗽着。 宋浅语冷冷一笑,“宋尚书也别怪小女没提醒你,嫡庶尊卑,这妾就是妾,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可别给弄没了!宛泽,带上你姐姐,我们走!” “你,你……”宋立国被气得险些背过气去。 莫云绣心里又气又急,可面上却不能表现出分毫;反而是赶紧温柔小意地轻拍着他的后背,并轻声安慰着,“老爷您快别生气了,二小姐还小不懂事,您别跟她一般计较;再说,这为姐姐做法事,我们哪能真的不去。二小姐就是小孩子脾气,等她心情好了,自然就没事了。” “呼……” 宋立国沉沉地吐出口浊气,瞧着莫云绣那苍白的小脸,心疼地轻抚着,“素素的法事还需要你多上上心。” “云儿明白的。不过云儿到底身份低微,这……”莫云绣低下头,温柔小意,微微颔首,可那眸底飞快地划过一抹阴鸷色。 宋立国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这些年委屈你了。” 第12章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不,云儿不委屈。只要能陪在老爷身边,云儿已经很满足了。”莫云绣抬起头殷殷切切地看着宋立国,双瞳剪水,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宋立国轻轻地拥住莫云绣。 “嘶——” 莫云绣突然倒抽一口凉气,身子有些不自然的僵硬。 “怎么,我弄疼你了吗?”宋立国赶紧放开手垂眸,视线触及莫云绣身上的伤痕,当真是又急又气,“那个逆女实在太过分了,你也真是的,她打你就不会跑吗?要是今天我没有赶回来,你是不是就要一直忍下去?” “云儿没事的,老爷您别生气,云儿不疼,真的。”莫云绣强挤出一个笑。 “好了你看看你,现在都还帮着她,笑得比哭还难看。”宋立国没好气地点了下她的鼻子转身朝着身后的嬷嬷道,“梁嬷嬷等会儿去我房间,把我柜子里的玉肌膏给云儿送过来;云儿你这伤得好好将养着;若是留了疤就不好了。” “云儿没事的,只是一点小伤哪用得着玉肌膏这么精贵的东西,我……”莫云绣抓着宋立国的衣袖轻轻地摇头,“我看浅语,不是二小姐她伤在额前,女孩子总是重颜面些,老爷您还是给二小姐送去吧。” “那个逆女!她都这么对你了,你怎么还想着她?” 宋立国闻言,刚好看几分的面色不由又沉了下来,他眸色难看,“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姜嬷嬷照顾好云儿,若她有半点损失,我拿你是问!” “老奴不敢!”姜嬷嬷身子哆嗦着噗咚一声跪倒在地。 莫云绣轻轻地摇摇头,眼底透着几分不忍,“不管她对我如何,她都是老爷您的女儿啊。老爷……” “好了云儿,这些事情老爷心中自有盘算。你且好生养着;皇上召了我和几位大人进宫商谈要事,我该出门了。”宋立国动作轻柔地将莫云绣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在她额前轻轻落下一吻。 莫云绣点点头,脸上带着娇柔浅笑,“云儿很好老爷不用担心,正事要紧。” “嗯!”宋立国满意地点点头,起身离开。 待再也看不到宋立国的身影时,沉默许久的宋眉烟终于忍不住挣脱张妈妈的手,“娘你没事吧?娘!” “行了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像什么样。”莫云绣脸上仍旧笑得温柔,“我有些乏了你们都退下吧。姜嬷嬷带牛婆子和马婆子去账房领账吧。记得让账房每人多给她们十两银子,今天的事情让你们受委屈了。” “不委屈,不委屈!” 两位老婆子原本还有些不满,可听到后半句所有的不满全都消失;要知道他们一个月的月钱也不过半两银子,现在凭空得了十两那可相当于她们一年半的工钱了。就算不在尚书府做了,随便谋个差事也值了。 “是!那奴婢们就先告退了。”姜嬷嬷点头。 “娘,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宋眉烟慌张地抓着莫云绣的手臂,惊恐非常。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就不信我还斗不过她一个乳臭味干的小丫头!”莫云绣双眼微眯,眸泛厉色;紧紧抓着座椅扶手指节发白。 第13章 我要她身败名裂 宋眉烟却并不这么想,她不断的摇头;她永远都无法忘记那种死亡迫近的濒危感;甚至现在她还觉得嗓子眼隐隐作痛,“当初我就说过不要接她回来的,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就算要找替身,府里那么多个女儿,随便哪一个嫁过去就行了,为什么非要是宋浅语?为什么?” “你叫什么叫,生怕别人听不见是不是?”莫云绣面色难看到了极点;在尚书府作威作福这么多年竟然栽倒一个小丫头身上,她面色难看,“为什么非要是宋浅语?哼,就凭她是整个尚书府唯一的嫡女!”就凭她手上拥有富可敌国的苏家的财产! “……”宋眉烟仍旧身子哆嗦着,神情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她是尚书府唯一的嫡女那我算什么?我算什么?你也说了她是嫡女,爹爹一定不会同意的,一定不会的!娘,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好了!这些事情自有为娘去安排。” 莫云绣此刻也不耐烦得很,她双眼半眯,想到之前发生的事情她也是心有余悸,不过很快又回过神来,面色扭曲,眸色狠戾阴鸷,“嫡女?哼,嫡女又如何?”她太了解宋立国,一旦宋浅语失去了利用的价值那到时候还不是任由她拿捏。 “娘。”宋眉烟跪趴在莫云绣的膝上,眼眶通红。 “放心吧,不过是个没有靠山的臭丫头,暂且让她嚣张几日。你可是娘身上掉下来的心头肉,娘难道还会害你不成?放心吧,娘绝对不会让宋浅语成为你的绊脚石。”莫云绣抬手轻轻地揉了揉宋眉烟的头发,沉沉吐了口浊气,连带着目光都清明了不少,“你先回房好好歇着,这两日没事别去招惹她。” “是,女儿明白。” 就算莫云绣不说,宋眉烟也没那个胆子了。 “张妈妈送烟儿回房吧。”莫云绣深吸口气,慢条斯理地起身理了理略嫌凌乱的衣衫,转身准备进屋。 站在软榻后方的张妈妈见状,双唇微微嚅了嚅,右手刚包扎好的手心仍旧在隐隐作痛,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 “那娘您好生歇着,烟儿改日再来看你。”宋眉烟轻轻拭了拭眼角的泪。 “夫人。”待所有的人都离开之后,一直守在暗处毫不起眼的中年妇女突然上前,搀扶着莫云绣温声问道,“您没事吧?” 所有的人都只道张妈妈和姜嬷嬷是莫云绣的心腹,可任是谁怕都猜不到她真正的心腹不过是这玉苑楼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洒扫管事;这些年后院的那些腌臜事可有不少都是这位安娘出手帮她处理的。 莫云绣摇摇头,“安娘,你说这宋浅语的性格怎么会变了这么多?” “……”安娘低下头,沉默了片刻,“人总是会变的。” “哼那又如何?当年连苏素都斗不过我,我还怕她女儿不成!”莫云绣双眸泛红,眉宇间透着浓浓的狠戾和阴鸷,“安娘你去帮我安排一下,我要让宋浅语在安国寺身—败—名—裂!” 第14章 姨娘李红燕 玉笙居。 宛泽面色难看,双唇微微嘟着,“小姐,那莫云绣太过分了;她那么会演怎么不去唱戏啊!” “这才多点程度,宛泽你也太没定力了!”宋浅语坐在床沿上慢条斯理地捧起茶杯呷了口茶,轻轻一笑带着十足的嘲讽和不屑“那不过是她惯用的伎俩,可偏偏就是有人喜欢吃她那一套罢了。” “可,可是不管怎么说,您都是他的亲生女儿,他怎么能这么对你?”宛泽死死地咬着牙,心疼的给宋浅语的额头上药。 宋浅语语带嘲讽,轻轻地摇了摇头抬手从宛泽手中拿过膏药,“女儿?哼。在他心里何曾有过我这个女儿。”若是有,又怎么会当真放任她独身在澜城呆了整整六年;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宋立国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当初苏素可是江南首富苏怀安的独女,苏素出嫁时嫁妆丰厚可是轰动了整个镜都;后来,苏怀安不幸逝世,那代表着富足百年的苏家留下来所有的财产的苏氏血令自然都落到了苏素的手中。只可惜,苏素病故后,苏氏血令便消失了。 “小姐……”宛泽双唇微抿,眉宇间透着几分心疼。 “好了。我本也不曾对他抱过希望;如今他还能为我保留着这个院子,已经出乎我的意外之外了。”前世的那些事早已经将她心底对宋立国的儒慕之情消耗殆尽,如今再经历这些,她可是清醒得很。 玉笙居虽然占地不大却很精致,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当年苏素亲手为她布置的;这些年虽然没人精心打理;但比起被捯饬得面目全非,她宁愿维持现状。 “也就小姐您好脾气,要奴婢说直接给他们一刀!那咱们就能回玉琼山继续逍遥快活了。”不管怎样总比在这尚书府受气来得强,宛泽没好气的瘪瘪嘴。 宋浅语双手捧着茶杯,笑容莞尔,动作优雅,“死?哼,太便宜了他们。宛泽很快你就会知道,对于有些人来说,死是他们想要却永远都得不到的解脱。” 如果就这样让他们死了,那她前世所遭受的一切岂不都白受了吗? “……”从未见过这样的小姐,分明是笑着的;可全身都弥漫着一股莫名的阴冷和哀伤;宛泽抿了抿唇,她最痛苦的时候也莫过于被舅母卖给花楼时;她觉得自己已经很不幸了,可小姐她到底经历过什么? “咚,咚咚——” 陡然一阵敲门声响起,打破主仆二人间的平静。 “小姐,李姨娘来了。”门外丫鬟有些小声的道。 “李姨娘?她来做什么?”宛泽瘪瘪嘴,到尚书府也有几日了,对府中的那些姨娘庶女她自然摸得很是透彻!不是说这位姨娘低调得很,怎么会主动上门? 宋浅语轻轻地呷了口茶,甚至连眼皮都没抬,嘴角微微勾着,“让她进来吧。”李姨娘在被宋立国收房前本是苏素的贴身婢女红燕,却在苏素病重时爬上了宋立国的床;后来因为怀了身孕被老夫人做主提为了姨娘,不过追根究底也只是个背主的丫鬟罢了! 第15章 药方 “婢妾参见二小姐。” 未来时还信心满满,可当真看到宋浅语的时候,李姨娘的心里却惴惴的有些没底,“早前一直想来见礼的,可二小姐的身子一直不大舒坦。今儿婢妾听府里的下人说二小姐身子好些了,这才特来见礼。” “李姨娘客气了。”宋浅语声音清澈不带丝毫情感,双手捧着茶杯连正眼都没看她一眼,双唇微微开合语气也是淡淡的,“现下的玉笙居早已今时不同往日,而你也不再是当年在我娘身边听候差遣的红燕了;我不过一个区区不受宠的小姐,可当不得李姨娘的大礼;你说,是吧?” 李姨娘闻言,脸上的笑意僵了僵,低着头倒是不慌不忙的应道,“嫡庶尊卑,主仆有别;这可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小姐就是小姐,就算再不得宠那也是府里的主子;婢妾就是婢妾,就算再得宠也只是个下人;二小姐说婢妾说得对吗?”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宋浅语嘴角微勾,语带嘲讽。 “婢妾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李姨娘语气温和。 “李姨娘就不担心今儿这话传到了莫云绣的耳朵里?”宋浅语端着茶杯轻笑一声;对她连正眼都没看一眼。 李姨娘却面色未改,语气同样淡淡的没有丝毫的波动,“婢妾说得难道不是实话?既是实话,那就算莫姨娘知道了又能如何?更何况婢妾不认为二小姐您真的甘心让莫云绣在这府里只手遮天!” “呵呵。”宋浅语臻首低垂,笑声低沉,“你倒是个聪明人。” “……” “不知道李姨娘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宋浅语放下茶杯慢条斯理地抬起头。 “愿闻其详。” “机关算尽太聪明,莫反误了卿卿性命!” “……”李姨娘沉默了片刻,突然抬起头,“二小姐教训得是!二小姐病重卧床已经数日,想来是连日赶路受了累;这是婢妾亲自下厨给您熬的血燕粥,小姐喝着若是喜欢,婢妾随时听候小姐差遣。时辰不早了,婢妾就先告退了。” 宋浅语低下头把玩着腰间的流苏,转头望着窗外池塘中悠然的睡莲。 “呸,真是不要脸。”待李姨娘走后,宛泽上前打开食盒瘪瘪嘴,“小姐您什么时候这么好脾气了,这种背叛过夫人的人,您竟没直接将她给扔出去?” “本小姐只是懒得费那把子力气罢了。”宋浅语语气浅淡。 “我倒要看看她还能把血燕熬出一朵花儿来,咦——”宛泽边嘀咕着边打开汤盅,突然发出疑惑的声音。 宋浅语轻轻摇了摇头,“怎么?难道还真熬出了朵花儿不成?” “小姐惯会取笑我。”宛泽瘪瘪嘴,从汤盅底下食盒的缝隙处取出一张泛黄的宣纸打开瞄了眼,“这是什么?黄芪、党参、车前子……这,这不是调理气血亏虚的药方吗?她把这个放在食盒里作什么?”她眉头紧皱,跟在宋浅语身边多年耳濡目染又曾被毒王亲自出手调教过一番,水平虽比不得宋浅语可那些简单的医理还是清楚的。 “什么?”原本也不在意的宋浅语突然坐直了身子,一把从宛泽手中夺过药方细细浏览,面色从白到黑最后慢慢的冷静下来,她语气沉沉,“如果,我没有猜错,这应该是我娘生前服用过的药方!” 第16章 苏素死因有异 “什么?夫人生前服用的药方?”宛泽整个人彻底怔住了。 宋浅语伸手拿过药方又仔细地浏览了一遍,越看面色越是难看。 当年苏素病重,缠绵病榻时,她已经记事。她还依稀记得,当初那黄姓的太医给娘诊治的时候曾说过,苏素是因为生她的时候早产受凉又没得到及时的照顾和调理以致气血亏虚,伤了根本。可当时的李红燕早已经被宋立国收房,这药方不应该也不可能落到她的手上。暂且不论她是怎么得到这药方的,她费尽心力保留这张药方这么多年,难道就是为了在多年之后交给自己?前世她与李红燕的交集并不多,也从未看到过这张药方。 宛泽眉头都快皱成一团了,她双唇紧抿,语带疑惑,“可是小姐,您说那李红燕将这药方给您送来是什么意思呀,还弄得神神秘秘,生怕人知道似的!” “我娘气血亏虚,伤了根本这是基本上整个镜都的大夫都知道的事情。这张药方本身也没有任何问题。”宋浅语死死地捏着那张药方,眉头紧皱摇摇头,“那李红燕素来心有城府,她肯定有其他目的!” “难道说,夫人并不是病死的?”宛泽只是随口一说。 宋浅语却是胸口一紧,“你什么意思?” “我,我……”宛泽贝齿紧咬下唇,低着头嗫嗫嚅嚅,“我只是随口猜测,小姐您千万别当真,我……”她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宋浅语却有种恍然的了悟,也有些慌张,前世今生她从来没有怀疑过苏素的死;不仅因为她温婉,善良;待人也从来谦卑有礼,不与人为敌;谁会想要害她?不,若是这世上还有一个人真的恨不得她娘死的话,那就只有那一个人——“莫云绣!” 思及此,宋浅语突然起身;面色难看得厉害。 “小姐您别冲动!” 显然,宛泽也想到了,她紧紧地抓着宋浅语的衣袖,“莫云绣独得宋立国的宠爱多年,难保那李红燕不是想利用小姐打击莫云绣,两败俱伤她好渔翁得利!小姐,您冷静点儿;我立刻传信回楼里让他们查夫人的死因,等一切都查清楚了小姐再动手不迟。更何况,那李红燕也未必是真好心!” “……” 宋浅语牙关紧咬,双眸半眯,手死死地捏着那张泛黄的宣纸,“不!不对!”如果真的是莫云绣,那前世自己一败涂地时,为何她们却从未开口提起过?还是说这其中还有什么她所不知道的辛密? “……” 宛泽站在旁边紧张兮兮地看着宋浅语。 “放心,我不会那么冲动!现在我敢肯定,我娘的死肯定没有那么简单!原本我一直想不通,我娘对宋立国爱得深入骨髓,又怎么会将苏氏血令藏起来!就算她想让我继承苏氏血令,以她的性格也应该会先将它交给宋立国的。是我傻,我竟然从未想到过这一点,怕是不止莫云绣,连宋立国都跟我娘的死脱不了干系!是我傻,我真的太傻了。我竟真的从未想过,我……” 第17章 怎么就是不乖呢? 宋浅语整个人已经快要崩溃了,她兀自呢喃着也不知道到底是说给谁听。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竟真的从来没有怀疑过苏素死因有他。 以致于前世时,她竟傻到将她精心安排,好不容易才交到自己手上的苏氏血令傻傻的送到宋立国、送到萧青泽的面前。越想,越是难受;胸口更是绞痛非常。 “噗——” 终于,宋浅语承受不住,张口一注鲜血喷出。 “小姐!”宛泽惊呼赶紧上前搀扶着宋浅语,“小姐您没事吧,小姐?” 宋浅语捂着闷痛的胸口,眼眶却湿热得厉害,她轻轻地摇了摇头,语气颓然,“我没事。宛依身上的伤虽然已经上过药了,但还是需要小心看顾着;我有些乏了,想一个人静一静,你也早点回房休息吧。如果宛依有什么状况,药箱你知道在哪里。” “……可是小姐,您……” 宛泽眉头紧皱,眸底盛满了担忧。 “放心吧,我好着呢。我不会那么冲动的。对了,这件事情先别告诉我哥哥。” 宋浅语嘴角微勾,一滴热泪顺着眼角直接落了下来;她不会想不开更不会允许自己有事;好不容易她才能重来一次。前世的血海深仇未报,母亲的死因未明,她又怎么可能放任自己有事。 “是,宛泽明白。” “走吧。”宋浅语轻轻地罢了罢手。 宛泽嚅了嚅唇,可到底什么话都没有再说;只默默的将床铺好,窗户阖上,退出房间时还体贴的将门阖上。 诺大的房间,就只剩下宋浅语一人。 她踉跄着从软榻上起身,撩开珠帘,脚刚踏过拱月门突然就顿住。 “谁?出来!” 脸上的颓然突然消散,反而具上几分厉色,视线飞快地扫视整间屋子最后落在某处,指尖若隐若现的银针同时飞出。 “这么快就忘了为夫,嗯?” 只见一道黑影闪过,五枚银针全被他收入掌中,然后慵懒地半倚在窗边的小榻上,仍旧是一袭青衫,仍旧是面具遮颜,可那双眸在黑暗中却晶亮得很,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逗弄,“阿浅难道为夫没告诉过你,就凭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想谋杀亲夫,呵呵,还差了点儿!” “你,你到底是谁?” 宋浅语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却在听到那两个字的时候全部崩塌。 “放心,该你知道的时候,你会知道的。”青衫男子心情似乎不错,连带着语气都轻快了不少。 宋浅语贝齿紧咬下唇,恶狠狠地瞪着青衫男子,“小女子自认蒲柳之姿入不得阁下的法眼;明人不说暗话,阁下到底想要如何?” “如果,我说……我就是想要你呢?” 青衫男子眉梢浅扬,饶有兴致地看着宋浅语那又气又急像只被逗弄急了的兔子却偏偏遇到跟咬不动的胡萝卜一样,着实有趣。 “那怕是你没那个福气。” 宋浅语本就心情不好,此刻更是耐性有限,她宽袖轻扬可袖中的药粉还未散出去整个人就被男子钳制住,以男上女下的姿势压在软榻上,“原本真的只是想好好跟你说说话的,可是阿浅,你怎么就这么不乖呢?” 第18章 以身相许! “你放开我!” 宋浅语双眸瞪圆了,眸底满是怒火;连带着声音也凉了三分。 “我可不敢放开了,你功夫虽不如何可下毒的本事却是防不胜防。”说着青衫男子的眸色也不由暗了几分,如果当真就这样轻易放开她,想要再拿住那可就是真的难上加难了,毕竟他的时间不多了。 宋浅语恶狠狠地磨牙,眸底怒火充斥,“你,你无耻!” “为夫牙齿好得很,呵呵。”青衫男子心情极好,笑声低沉好像大提琴般。 宋浅语双唇紧抿,挣扎了半天却是徒劳,好像自己所有的招式都被他了然于心,这个人到底是谁?江湖上究竟什么时候竟出现了这号人物,他到底……是敌是友?她双眸半眯,狠狠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到底想说什么?” “为夫可从不撒谎,难道你就从未想过,莫云绣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你送到澜城又怎么会突然主动提出要接你回来?” “与你何干?”宋浅语深吸口气眸色阴沉得厉害。 “哈,哈哈。当然有关系。”青衫男子突然笑了,透过黄昏夕阳的余晖能看到那宽厚的大掌指节分明,轻抚着宋浅语的额头,“难道阿浅不知道,本座就是那宋眉烟费尽心机想要摆脱的未婚夫么?” 虽然从未承认过宋眉烟,但现在他却真的很开心。 宋浅语闻言瞳孔一缩,脱口而出,“不可能!” 面前这男子实力深不可测,至少她所知道的江湖上能与他媲美的人不超过一手之数;且不谈他身份如何,能培养出这等惊世之才的背后绝不可能是无名之辈;更何况前世她怎么从未听说过宋眉烟有个未婚夫? “没什么是不可能的。”垂眸触及宋浅语后颈的梅花印记,青衫男子的动作不由轻柔了几分,“本座原也不愿承认这门亲事,所以由着他们折腾;不过如果是你,本座倒是乐意得很。” “你做——梦!”宋浅语咬牙切齿。 青衫男子却并不恼,“就算是梦,有你在那也肯定是美梦。” “……”宋浅语死死地瞪着那没脸没皮的人,说什么都不对,索性缄口不言。 “是不是很想知道苏素到底怎么死的?”青衫男子的语气漫不经心。 宋浅语却猛的抬起眼皮,双眸闪过一抹晶亮色,“你知道?”不过很快眸色又暗了下来,她就这么怔怔地看着身上之人,双唇微微嚅了嚅;眼眶通红,嗓音也染上了几分沙哑,“条件。”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她懂! “如果我说,要你以身相许呢?” 青衫男子饶有兴致地轻抚着她的侧脸,眸底飞快地划过一抹暗色。 “……”宋浅语死死地咬着牙,“不可能!” 前世她负了阿寒太多太多,今生除了阿寒她谁也不想要;母亲的仇她可以自己查,但全天下却只有一个阿寒。 感受到宋浅语身上突然散发出来的决绝,青衫男子眉宇颦蹙,倒也没有再为难她,只轻轻地在她额前落下一吻,“我会等,等到你愿意的那天。” 第19章 当年 宋浅语双眸轻阖,深吸口气,又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淡然,“阁下如此情真意切,倒是不知这戏演给谁看?” “……” 青衫男子哑然沉默了片刻,最后却只能无可奈何地看着她,“罢了,不闹你了。莫云绣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慧远也不是表面上那么好相与的,安国寺一行务必小心。” 宋浅语侧脸不语。 “好好睡一觉,别想太多了。”青衫男子宽袖轻抬。 宋浅语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沉沉睡了过去。 青衫男子眸色温柔,不费丝毫力气将她打横抱起放到旁边的大床上,轻轻地给她掖了掖被角,眸底带着浓浓的不舍。 那轻柔的动作,温柔的眼神,让暗处的数名属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真的是他们那冷心无情的主子?不会被掉包了吧! “莫言,保护好她。” “是!” 空荡荡的房间内,传来铿锵的声音。 “唔——” 青衫男子突然面色一变,抬手紧紧地捂着胸口,原本游刃有余的眸色也变了变,嘴角似乎有黑红色的液体溢出。 “爷!” 一道黑影猛然自暗处闪身而出,欲上前搀扶青衫男子却被他抬掌拒绝,“不妨事,我们走。” “是!” 诺大的玉笙居又恢复了该有的宁静;那厢玉苑楼却是光景万千。 “你说什么,李红燕那个贱人竟然去了玉笙居?” 张妈妈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点点头,“刚才咱们安排在玉笙居的人前来报信,说李姨娘跟宋浅语在屋子里密谈了很久。” “贱人!” 莫云绣闻言随手将手中的茶杯狠狠地砸到地上,“她以为有宋浅语撑腰本夫人就奈何她不得了吗?要不是看在当年她曾帮我……的份儿上,我早就送她去见她主子了。她竟然敢……” “夫人……”张妈妈突然开口。 突然外间的门帘微动,两人不约而同地噤声。 “娘。”宋眉烟换了身衣衫从屋外进来。 莫云绣瞬间松了口气,只是盯着宋眉烟打量了好一会儿才语气不善道,“不是让你回房好好歇着吗?” “烟儿是给娘送雪肤露来的。” 宋眉烟低下头,从怀中掏出个精致的白瓷小罐;这雪肤露比玉肌膏还要珍贵;就这一小罐还是当初三皇子送给她的,她一直没舍得用;不过她也清楚,若是莫云绣失宠,她的地位将更加岌岌可危。 “你这孩子,娘都一把年纪了养得这么好做什么,你看看你这脸色;乖回房好好休息别想太多了;其他的娘会替你安排好的。”莫云绣拉着宋眉烟的手轻轻地拍了拍。 宋眉烟低下头眼底飞快地划过一抹异样,不过却没让任何人看出来,乖巧地点点头,“那娘你好好休息,烟儿先告退了。” 次日,天刚蒙蒙亮。 门外的闹闹嚷嚷让宋浅语悠悠醒转,她眉宇紧蹙抬手揉了揉仍旧有些胀痛的太阳穴,“宛泽,怎么回事?” “小姐,是前院儿遣了人来,说是请您正房去用早膳呢。”宛泽听到动静赶紧捧着铜盆进入屋内,晓得自家小姐有起床气又赶紧解释道,“奴婢也是刚接到消息,还没来得及打发!小姐您要不再……” 第20章 王妈妈 可是她话未说完,一个长得珠圆玉润的老妈子已经挤进了屋内,直勾勾地打量着宋浅语,阴阳怪气的道,“哟二小姐您可总算是醒了,那就快点洗漱吧,老爷和二夫人还在前院等着您用膳呢。真是丑人多作怪,贱人爱作妖;到底是小地方出来的,一点规矩都没有!” “你说什么?”宛泽顿时恼了,恶狠狠地瞪着那老妈子,“你再说一遍!” “丑人多作怪,贱人爱作妖。怎么了?”老妈子没好气地轻啐一口,眼角不屑地看着宋浅语,“还真当自己是前襟大小姐了不成?” “啪——” 宛泽一巴掌就朝她甩过去,“你再说一句?” “小贱人你敢打我王妈妈,也不打听打听,这尚书府谁不敬我三分。”王妈妈跟梁嬷嬷是义结金兰的姐妹,仗着梁嬷嬷的关系在尚书府可是嚣张得很。 宛泽反手又是狠狠一巴掌,“我管你是王妈妈还是李妈妈,敢对我家小姐不敬就是找打!” “你,你这个小贱人。来人呐,快把这个小贱人给我抓起来。”王妈妈也是个有排场的,话音落身后立刻站出来四个五大三粗的粗使婆子朝着宛泽就扑过来。 宛泽足尖轻点,单腿横劈,这些婆子哪里是她的对手顿时全都倒下了;她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朝着王妈妈走过去。 “你,你想做什么?”王妈妈整个人害怕的往后退,“我可是梁嬷嬷的义姐,你可要想好了!” “啪——” 宛泽再次狠狠地一巴掌甩过去,“梁嬷嬷哼,她来了正好。害我姐姐受伤的这笔账,我还没跟她算呢。” “你,你……”王妈妈艰难地吞了口唾沫。 眼瞧着整个房间一团乱,宋浅语也终于清醒了几分,单手把玩着幽暗匕,嘴角微扬,双眸半眯,冷冷地凝着王妈妈,张口凉声道,“好了宛泽,跟个下人一般计较做什么。” 王妈妈闻言顿时像是遇到了救星般,连滚带爬地跑到宋浅语面前,点头哈腰道“二小姐说得是,宛泽姑娘千万不要跟我这个老婆子一般计较,我,我……” “咻——” 不待她说完,宋浅语手中的匕首突然飞出去,险险地擦过王妈妈的头顶,将她的发髻直接给平削了,黑白的发丝散乱下来。 “啊!” 王妈妈两只眼睛都瞪圆了,整个人惊呼一声瞬间呆滞,然后哆嗦着瘫软在地上;一股尿骚味瞬间传了出来;竟是直接被吓得失禁了。 “滚。”宛泽嫌弃地拎着她的领口将她扔到门外去。 宋浅语也早已经穿戴好,闲庭信步般走出房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好像刚才甩刀子的人根本不是她一般。 “你,你想做什么?”王妈妈此刻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仰起头看着不断走近的宋浅语,心里害怕极了,“我,我可是梁嬷嬷的义姐,你,你敢,你……” “梁嬷嬷,嗯?”宋浅语眉梢浅扬,用匕首轻轻地拍了拍王妈妈的脸;然后狠狠地一刀朝着她的大腿刺过去,“她算个什么东西?” 第21章 还债! “啊——” 王妈妈痛呼出声;两只眼睛都瞪圆了,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宋浅语双唇微微嚅了嚅,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连声音都颤抖着,“二小姐,您大人大量,千万别跟奴婢一个老婆子计较!”说着竟是直接扬起手,啪啪啪的扇起自己的耳光来,“是老奴有眼不识泰山,都是老奴的错,老奴嘴贱,老奴该死!” 直到王妈妈两颊都已经红肿得看不出五官了,宋浅语这才缓缓的开口道,“王妈妈你这是做什么,哎,大病初愈这记性也越发的差了;刚才我们说到哪儿了?” “小姐刚才说道让奴婢别跟个老婆子计较呢!”宛泽站在宋浅语的背后,笑语盈盈。 “是是是,二小姐,宛泽姑娘你们千万别跟我一个老婆子计较!”王妈妈赶紧点头,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开玉笙居这个是非之地,太他妈的可怕了;是谁说这个刚回来的二小姐好欺负的来着,看她回去不掐烂她的嘴。 宋浅语微微点头,“放心。本小姐不是那般小心眼儿的人。” “是是是,二小姐大人大量……”王妈妈赶紧开口谄媚恭维。 “不过,既然你与那梁嬷嬷是义结金兰的姐妹,自当荣辱与共。昨儿她害本小姐的婢女宛依挨了一百三十六道鞭伤这笔账,不如就让你这个做姐姐的来还吧。”宋浅语笑语盈盈道。 王妈妈表情瞬间怔住,“这……还?怎么还?” “本小姐素来恩怨分明,既然王妈妈义气,本小姐也不为难你。”宋浅语微微笑道,“宛依挨了一百三十六鞭,那你就让她打一千三百六十下就好。这,不过分吧?” “什,什么?”王妈妈面色瞬间惨白如纸,脸上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二,二小姐,您可真会开玩笑。” 一千三百六十鞭打下去她还能有命在? 宋浅语淡笑着摇了摇头,“玩笑?本小姐从不开玩笑。宛泽,绑起来!” “你,你敢,我可是梁嬷嬷的义姐,你以为你是谁!”王妈妈瞬间嘴脸大变,整个人张牙舞爪的后退,边退边骂,“我呸,还真当自己是千金大小姐了,我告诉你等我告诉梁嬷嬷……” “啪——” 清脆的耳光落下,王妈妈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直接被耳光扇得脚下踉跄,“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儿!” “王妈妈刚才你说了啥,本小姐耳朵不太好使,听得不是很清楚。”宋浅语双眸微眯,掌间带血的幽暗匕飞快地旋转着发出呼呼的声音,“我警告你,本小姐这把匕首的脾气不太好,你可要想好了。” “我,我……”刚泛上喉头的话硬生生被王妈妈给咽了下去。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宛泽冷哼一声;这些深宅后院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妈子哪里是她的对手;三两下就将王妈妈双手反拧跪倒在地;末了还狠狠地踹了她几脚这才将她绑到院中的树干上,“横啊你不是很横么?梁嬷嬷?她怎么没来救你?” 第22章 礼义廉耻 连莫云绣她家小姐都照打不误更何况区区一个嬷嬷,就算是打杀了也不过少了个奴婢而已。 “好了宛依,她就交给你了,可别让本小姐失望。”宋浅语将随身的软鞭交到宛依手上轻轻地拍了怕她的手,“宛泽,我们走!” 宛依点点头,双手紧紧地握着鞭子,“是!” “啪!” “救命啊,啊,杀人啦!” “好痛啊!” “宋浅语,你这个蛇蝎心肠的毒妇,你不得好死,你……” 听着身后不断传来的哭嚎和痛呼;宋浅语嘴角微扬。 “小姐,咱们这样真的好吗?”宛泽眉宇蹙了蹙,都说阎王好惹小鬼难缠,自家小姐这雷厉风行的手段,若是得罪了整个尚书府的下人,那往后……毕竟悠悠之口难堵,她可不希望从别人口中传出些什么不好的东西来。 前世深宫摸滚打爬多年,宛泽都能想到的东西她岂能不懂。 宋浅语悠然浅笑,“莫云绣惯会做人,小恩小惠捧着,大棒甜枣给着,就算本小姐不如此,他们又有几人会真心向着我?” “……”宛泽沉默了片刻,“那小姐难道就不怕他们向宋立国告状?” “怕?”宋浅语尾音微扬,她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宛泽低下头,“其实小姐若不想去前院,直接推了就是;何苦非要委屈自己。”虽然不懂为什么,但她知道自家小姐对莫云绣母女早已恨极,真去了那儿看到她们哪还有什么胃口用膳。 宋浅语只听着却并未回答,而是直接反问道,“难道你不觉得看着她们害怕却又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很快意吗?” “……”宛泽沉默了。 阳春三月,风光极好。 待主仆二人走到前院时,天早已经大亮;厅内宋立国、莫云绣等人围桌而坐,在看到宋浅语时,莫云绣神色愣了愣,赶紧开口道,“张妈妈还不快添副碗筷,粥都凉了,赶紧让厨房热一热;浅……二小姐,快,快过来坐。” “本小姐竟是不知,什么时候这镜都高门内的妾室也能到前厅来用膳了。”宋浅语语气温和淡然,眸色清冷地凝着桌上的残羹冷炙,“我虽在澜城生活了六年,却也没有吃人剩饭的习惯,宋大尚书和莫姨娘的好意,本小姐心领了。” 莫云绣闻言眼底顿时染上了三分委屈。 “放肆!”坐在主位的宋立国勃然大怒,抬手狠狠地一拍桌子,“我让你在澜城修养,这就是你修养了六年的教养?” “至少我没忘记老祖宗留下来的礼义廉耻和嫡庶尊卑!”宋浅语冷笑。 “你,你,你这个逆女!”宋立国紧紧地捂着胸口,气得面色铁青却偏偏找不到理由来反驳,“咳,咳咳——” “怎么,没话说了?”宋浅语挑眉。 “千错万错都是云儿的错,二小姐您要怪就怪婢妾,千万别跟老爷置气。老爷他身体不好,您就少说几句吧。”莫云绣赶紧上前接过梁嬷嬷递过来的茶杯,“老爷您喝口水,顺顺气,二小姐还小,您跟小孩子置气做什么?” 第23章 身正不怕影子斜 “小孩子?不说眉烟,锦惜才十二都比她要懂事,你看看她,你看看,哪里有半分将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宋立国气得胸口上下起伏。 宋浅语冷冷一笑,“我不过是个娘早亡又讨爹厌的弃女,哪里敢跟那些有娘疼有爹爱的千金大小姐比。” “你,你胡扯什么!”宋立国眼神闪了闪。 “哦?原来宋大尚书不知道啊。”宋浅语冷笑着看着莫云绣,“我还以为是宋大尚书刻意授意的呢。这整个尚书府上上下下……” 莫云绣闻言眸色顿时一暗,赶紧打断她的话,“二小姐您可是咱们尚书府唯一正经的嫡出小姐,这些年你爹也时时刻刻念着你呢;你年纪小,身子又不好,也是怕你长途跋涉承受不住,这不……” “哦?”宋浅语冷冷一笑,“都道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左右我说什么宋大尚书怕是都不会信的。不如请你挪动尊驾,亲自前往玉笙居看看如何?” 莫云绣见状赶紧朝张妈妈使了个眼色,讪笑着,“二小姐您看看这辰时都快过了,您还没用膳呢!我刚让厨房给您炖了燕窝银耳羹,最是滋补,快尝尝!” “不了,这种滋补的东西还是莫姨娘您自个儿留着吧!我看你倒是比我更需要这东西滋补呢!”宋浅语的视线自莫云绣的小腹处一扫而过,而后眼角带着那偷偷从前厅跑出去的身影,眼底的笑意越来越大;莫云绣,你当着以为她还是当年的那个小丫头么?没有她的命令,一只苍蝇都休想飞进玉笙居 莫云绣闻言低下头,眸中阴鸷色一闪而过不过很快就消散了。 “宋大尚书考虑得如何了?”宋浅语也不恼。 温和明媚的阳光照耀下,宋浅语那巴掌大的白皙小脸显得越发的晶莹剔透,额前碎发飘飘,头上只别着简单的玉簪珠花;一如当初的苏素,温和娴雅,永远都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微风起,合着院中的桃瓣缤纷,她就这么静静的唇角含笑,立在树下;一时间竟让宋立国生出几分错觉;当初那文静淡雅的女子也总是站在树下,笑得明媚,轻声唤他,夫君。 “素素。”宋立国低声呢喃。 立在他身后的莫云绣顿时握紧了拳头,指尖狠狠地掐入手心,心底恨极了可脸上却不表现分毫,反而淡笑着轻轻拍抚宋立国的背,“老爷,您没事吧?” “好,今儿我就随你去看看又如何?” 宋立国的语气仍旧生硬,可若细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的表情柔和了不少。 “老爷,云儿今儿身子有些不适……”派出去的小丫头迟迟不归,莫云绣心底忐忑;虽然不明白宋浅语到底卖的什么关子,但这几次交手她都没能讨得了好,自然不愿意同行。 只可惜不等她说完,所有的退路都被宋浅语给封住,“如今整个尚书府上上下下都是莫姨娘你在操持,你若是不去,这要是传了出去旁人怕是会以为你故意教唆的呢。” “身正不怕影子斜,云儿,我们走。”宋立国声音铿锵。 第24章 梁妹妹救命 莫云绣却是恨得磨牙。 “那就请吧!”宋浅语双眸半眯。 玉笙居地处尚书府的西北角,偏僻得很;一行人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 还没到玉笙居,远远的就听到一片痛呼和叫骂声。 宋立国转头疑惑地看着宋浅语,面色有些难看,“到底怎么回事?” “宋尚书听听不就知道了。”宋浅语寻了个树荫的石凳坐下,慢条斯理的掏出一包梅子吃得起劲。 “宋浅语,你以为你是谁?” “你以为你还真是千金大小姐吗?不过是个给大小姐垫脚的破烂货,我不会饶了你的;你给我等着。” “啊!宋浅语,你蛇蝎心肠,不得好死!” “救命啊,好痛,好痛!” “……” 宋浅语觉得差不多了,漫不经心的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尘土朝宋立国道,“宋大尚书觉得这些话听着如何?” “……”宋立国面色黑沉。 “宋大尚书不满意的话,那就让你看看更劲爆的如何。”宋浅语笑得明媚;可站在旁边的莫云绣和梁嬷嬷却只全身都吓出了冷汗。 宋浅语却并没有要放过她们的意思,“劳烦宋大尚书在这里稍等片刻,宛泽请莫姨娘和梁嬷嬷进去。” “是!”宛泽应声。 梁嬷嬷和莫云绣挣扎着,“二小姐,您这是做什么,老爷……” “宋浅语,你……”宋立国刚一开口就被宋浅语打断,“宋大尚书想看到事情的真相就最好闭嘴;莫姨娘,梁嬷嬷不敢进这玉笙居难道是心虚了?” “我,我……”梁嬷嬷身子有些哆嗦。 莫云绣也有些犹豫,不用想她也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不,不可以,她花了这么多年才树立的形象,绝对不可以就这么毁了。 “请吧!”宋浅语凉声。 “……” 玉笙居的大门缓缓开启;内里的场景让梁嬷嬷和莫云绣都只觉得心底一寒。 被绑在树上的王妈妈看到宋浅语,顿时什么都顾不得了,直接破口大骂,“宋浅语你这个贱人,我告诉你,你最好快点放了我,不然我让你不得好死!” “啪!”宛依狠狠一鞭甩过去,“我让你嘴巴干净点儿。” “我呸。你当真以为她能护着你吗?不过是个被抛弃的弃女,当着以为自己是千金大小姐了?”王妈妈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快散架了,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恶狠狠地威胁着,“你最好现在把我放了,到时候我赏你一个全尸!” 宋浅语冷笑,“本小姐怎么不知道我院子里的人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一个下贱的贱奴决定生死了?还是说,这是尚书府独有的规矩,嗯?梁嬷嬷,莫姨娘?” “梁嬷嬷。” 王妈妈似乎有些呆滞,突然在看到梁嬷嬷和莫云绣的时候,像是看到了救星般,“夫人救命,梁妹妹救命。快,快帮我拿下这两个贱人!” “……” 梁嬷嬷拼命地朝她眨眼睛使眼色,可偏偏王妈妈此刻根本已经没有脑子了,她拼命的呼喊着,“宋浅语这个贱人竟然敢打我,我一定要把她碎尸万段!” 第25章 假戏真做 “哦?是吗?”宋浅语转头看向梁嬷嬷和莫姨娘。 “二小姐冤枉,老奴什么都不知道。”梁嬷嬷心里恨极了王妈妈,可偏生根本没有任何办法,“二小姐饶命,二小姐饶命啊!” 莫云绣也不断的摇着头,“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二小姐,婢妾不知道,婢妾真的不知道。婢妾冤枉啊。” “哼,我不过一个给宋眉烟垫脚的破烂货,一个谁都看不上的弃女,我哪儿敢冤枉你们一个位高权重的嬷嬷,一个恩宠正盛的姨娘呢。”宋浅语冷笑着抓头看向面色黑沉地立在大门口处的宋立国,浅笑道,“这出戏,不知宋大尚书看得可还满意?” “好你个下贱的老婆子,谁给你的胆子敢骂主子的?” 就算宋浅语早已经被他放弃了,可那也是他宋立国嫡亲的闺女,什么时候轮到这些不三不四的下人来教训了。 “……老,老爷?” 在看到宋立国的那一刻,王妈妈整个人都已经懵了。 “余显!我让你当管家,你就是这样管教府里的下人的?”宋立国气得反手就是一巴掌给余管家甩过去,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余管家跪在地上,不断的求饶,“老爷饶命,老爷饶命。” 梁嬷嬷跪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莫云绣同样站在不远处,脑子里乱得很,她双眸半眯恶狠狠地瞪着宋浅语,没想到这丫头竟然给她来这一出。不,不可以,她一定不能让宋浅语得逞;她努力了这么多年,绝对不能功亏一篑;想到这里,她单手捂着小腹,眸底飞快地划过一抹狠戾。 “老爷千错万错都是云儿的错,是云儿没有教好下人;云儿,云儿给二小姐磕头赔罪!”莫云绣说着提着裙摆向前走了两步,然后故意踩到地上的鲜血,整个人直接朝后仰倒着摔下去,“啊!” “姨娘,您没事吧!”张妈妈赶紧上前搀扶。 “肚子,我的肚子好痛。”莫云绣双手死死地捂着小腹;原本她只是想装一下,可谁知道小腹处竟然真的传来了钻心般的疼痛。她面色瞬间变得苍白,双眼大瞪,眼底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不,老爷,救我,我的肚子好痛,好痛!” “云儿!”宋立国此刻哪里还顾得上生气,赶紧上前一把将莫云绣打横抱起,转身就欲往门外走,“你没事吧云儿?” 宋浅语冷笑着看着这一幕,“莫姨娘可当真是好算计啊。欺负了本小姐,就想这么简单的算了?” “不,我没有。老爷,云儿真的没有。”莫云绣此刻什么都顾不上了,小腹处传来的疼痛和温热,她不是不经人事的少女,她比谁都要清楚那是什么,她双手搂着宋立国的脖子,哭得梨花带雨;这次不是装的,是真的哭了,“老爷,云儿的肚子好痛,孩子,你救救我们的孩子;老爷,老爷!” 宋立国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低头往下一看;刚才莫云绣跌倒的地方竟然有着斑斑血迹,撩开她的襦裙,下身早已经被鲜血湿透了;“不!云儿,你坚持住!奶娘快,快去把府上的大夫找来;余显,快拿我的令牌去宫里请太医。” 第26章 收服王妈妈 “是。” 两人忙不迭的从地上爬起来就跑。 宋立国更是抱起莫云绣就朝着外面走去。 看到这一幕,宛泽脸上带着浓浓的不甘,“这莫云绣的手段可当真是狠,虎毒还不食子呢。” “或许这就叫做恶人自有老天收。”宋浅语是大夫,而且是医术不低的大夫;她自然能看出来莫云绣怀孕,也知道她下身见红,坐胎不稳。怕是那莫云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了身孕;不然以她的个性也不会用这种方法来转移宋立国的注意;啧啧,可惜呢。 宛依收起鞭子走过来,“那小姐,我们现在怎么办?” “把院子收拾收拾;血腥味太重若是熏着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就不好了。”宋浅语丝毫不在乎,“记得去药铺买一点陈艾回来熏熏,可真是晦气得很。” “是,奴婢明白。”宛泽点点头。 “那这个王妈妈呢?”宛依眉宇微蹙。 “她不是想将本小姐碎尸万段吗?”宋浅语清冷一笑。 “不,二小姐饶命,二小姐饶命。老奴不敢了,老奴再也不敢了;二小姐饶命,二小姐……”王妈妈被吓得已经语无伦次了。 宋浅语食指轻轻地抬起她的下巴,“啧啧,当真是可怜得很,你的夫人呢?你的好姐妹梁嬷嬷呢?被放弃的滋味,不错吧?” “你说我是将你剁碎了喂狗呢?还是打断了退丢去城外的矿山呢?”宋浅语的语气温和得很,可听在王妈妈的耳朵里却是句句催命。 王妈妈不断的摇头,“不,不要,二小姐饶命,二小姐饶命。” “我为什么要饶了你?嗯?”宋浅语挑眉;手中的幽暗匕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我,我……”王妈妈两只眼睛都瞪圆了;看着宋浅语手中的匕首在自己身上不断的比划,她被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眼瞧着差不多了,宋浅语才朝宛泽使了个眼色,“记住,从今天开始你这条贱命就是本小姐的;听明白了?” “明白了,明白了。老奴往后一定唯二小姐马首是瞻。”终于保住命的王妈妈大松了口气,跪在地上不断的磕头。 “听说你在城外十里的高老庄上还有个儿子,本小姐刚好在城外有个庄子正缺个会打理的,你觉得如何?”宋浅语用匕首轻轻地挑起王妈妈的下巴。 王妈妈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是,是,是,能为二小姐做事,是生儿的荣幸。” “知道就好。只要你乖乖的,本小姐自然不会亏待你们母子。”宋浅语说着朝宛依使了个眼色,宛依立刻上前单手一拽一撇,只听到咔擦一声,王妈妈的手就无力的往下垂着。 王妈妈甚至连痛都已经喊不出来了。 “行了这就当是教训;宛泽将她给梁嬷嬷丢回去。”宋浅语接过宛泽递过来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这才淡淡道,“回去以后知道该怎么说?” 王妈妈点头如捣蒜,“老奴明白,老奴明白。” “很好。”宋浅语笑得莞尔,看了看天色,“这时辰也差不多了,这等难得的好戏怎么能缺了本小姐。走,去玉苑楼。” 第27章 流产 玉苑楼中,婢女端着热水进进出出;隔得老远都能听到莫云绣的痛呼。 “老爷,老爷。”躺在床上莫云绣眼泪横飞,如果早知道,早知道是有孕不是月事,她说什么也不会用这种方法的。 宋立国此刻也是心疼得很,紧紧地抓着莫云绣的手,“没事了云儿,没事了。” “孩子呢?我们的孩子呢?”莫云绣双眼紧紧地盯着宋立国。 “……”宋立国转头看向太医,“王太医,这……” 身着朝服的太医边收拾药箱边摇头道,“她身子单薄坐胎本就不稳,身下见红也没及时安胎,现在还摔了一跤;索性人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失血过多调养些许时日就行。至于这孩子,请恕下官无能为力。” “不,不,不!”莫云绣整个人都已经接近癫狂了,“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她盼了这么久才盼来的一个孩子,就这么没有了?单手紧紧地抓着床单,她眼眶红红的,宋浅语,宋浅语;你叫我如何不恨你! “云儿,你别这样。孩子总会再有的。”宋立国紧紧地握着莫云绣的手,温声安慰着,“云儿你别这样。” 王太医见状看向宋立国眼神带着几分不屑,不过是个下贱的妾室失了孩子竟然调动御医,这要是传了出去……也罢,左右不是他该管的,“如果没有其他事情,下官就先告退了。” “劳烦王太医了,余显送太医出去。”宋立国点点头。 当宋浅语踏入房间的时候,立在床边嘤嘤抽泣的宋眉烟猛的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她,“你还来做什么?姨娘的孩子没有了!现在你高兴了?你满意了?” “姐姐这是什么意思?”宋浅语仍旧一袭淡青色衫裙,笑得淡淡的。 “你装什么蒜!宋浅语,你这个凶手,你还我弟弟命来!”宋眉烟哭得泣不成声,对宋浅语更是口不择言;整个人甚至就要扑上去了。 宋立国面色也不太好看,“你还来做什么?” “难道宋大尚书不觉得,你还欠我一个交代么?”宋浅语凉声。 “……”宋立国沉默了。 “交代?那谁给我姨娘一个交代?那是一条命啊,宋浅语你怎么能这么残忍!”宋眉烟撕心裂肺的嘶吼着。 “烟儿,你住口!” 莫云绣虚弱地从床上半撑起身子,因为失血过多面色一片惨白,她闭上眼深吸口气,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在被褥上,很快被褥就被蕴湿了一大片,“二小姐对不起,是婢妾没有管教好下人;让你受委屈了。烟儿,快给二小姐道歉。” “姨娘!”宋眉烟死死地咬着牙。 “我让你道歉!”莫云绣压低嗓音,低吼声虚弱。 宋眉烟只能生生地将那口气咽下去,朝着宋浅语道,“妹妹对不起。” “如果对不起有用,还要衙门来做什么。”宋浅语凝着宋眉烟,“倒是不知姐姐口口声声指责我是杀人凶手有何证据?这无端污蔑他人,按律当赐掌刑!这一点我想宋大尚书理当清楚得很。”莫云绣在众目睽睽之下摔倒以致流产的事情,那么多双眼睛就算怪也怪不到她的头上。 第28章 有我没她 “……”宋眉烟死死地咬着唇。 “既然莫姨娘没什么大碍,那本小姐就先告辞了。”宋浅语稍顿,接着道,“对了,再过两日便是慧远大师答应为母亲开坛做法的日子;我想这两天就启程去安国寺,也好提前打点打点,给你们也知会一声。” “去吧!我会在你母亲忌日当天过来。”宋立国到底对苏素不是没有感情。 “姐姐的忌日我原是该亲自打点的,只可惜我这不争气的身子。”莫云绣臻首低垂,盈盈啜泣;“二小姐刚回镜都,很多事都不懂;不如让烟儿和兰儿他们与她一起,姐妹一处也好做个伴。” 原就生的娇弱此刻更是让人恨不能捧在手心里疼宠,宋立国忙不迭将他拥入怀中,摇了摇头,“云儿别难过,这不是你的错。发生这样的事情,谁都不想的。烟儿你是姐姐,这件事情你多担待担待。” “是。”宋眉烟气愤得很,可宋立国的话她不能不听。 “那云儿你好好休息,晚点我再来看你。”宋立国轻轻地拍了拍莫云绣的手。 当所有的人都退出房间,整个玉苑楼只剩下莫云绣主仆时;原本躺在床上的莫云绣疯狂似的将整个房间的摆设全都砸了,“宋浅语,宋浅语!” “夫人,您别这样身子要紧。”安娘眉头紧皱。 “我恨啊,安娘。我好不容易才盼来的孩子,我……”莫云绣此生最恨的就是只生了两个女儿,所以一直不能被名正言顺的扶正;哪怕再有一个儿子,就算不能扶正,以后也能跟宋谨言争上一争,偏偏,偏偏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安娘只听着并不语。 莫云绣却像是癫狂了般,抬手直接将桌子整个掀翻;茶杯瓷碟落到地上发出哐当清脆的声响,“凭什么,凭什么我的孩子没有了,她却能心安理得的去安国寺祭奠苏素那个贱人!凭什么!” “夫人……”安娘眸色暗了暗,欲言又止。 莫云绣双手撑着软榻边沿,只觉得脑子有些发晕;无力地瘫坐在榻上,她不断的摇头,“不,我不会放过她的,绝不!” “安国寺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夫人您别担心了。”安娘压低嗓音,双唇薇薇嚅了嚅,好久才接着道,“您现在最应该做的是保重好身子,宋浅语那不经事的丫头,也就能嚣张这几日了。” “可是我的孩子,我……” 莫云绣面色扭曲,手帕被绞成极其扭曲的模样,她单手捂着小腹,“不,我不能让我的孩子白死的。既然她容不得我,那这尚书府往后有我没她!”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软榻旁的小几上,精致的珐琅香炉中白烟袅袅。 宋浅语神色恍然地靠着软枕,怔怔地看着窗外,杯中茶水早已经凉透了。 “小姐,您都已经一整日没有吃东西了;好歹吃点儿吧。”宛泽眸底带着浓浓的担忧,心里也是不解得很;明明是那莫云绣失了孩子,小姐不该高兴的吗?为何却是这样一幅失魂落魄模样。 第29章 夜半身影 “我吃不下。” 宋浅语颓然地摇了摇头,连带着嗓音都透着几分嘶哑,“你们都退下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宛泽和宛依对视一眼,嚅了嚅唇却到底什么都没说。 懒懒地靠着软榻,宋浅语只觉得眼皮沉重得很;不知为何,前世那一幕幕竟好似又浮现眼前了般。 “眉妃娘娘心力衰竭,此婴与娘娘血脉同源,他的心脏乃救治娘娘的最佳药引!”清冷的声音似又在耳畔响起。 “如此,爱卿做主就是!” 宋浅语不断的摇头,拼命的嘶吼,却什么声音都发布出来,“不,不要,不要!” …… “咔擦!” 明晃晃的闪电,血粼粼的匕首,利刃刺入血肉鲜血飞溅的声音。 “妹妹,你睁开眼睛看看;那些在乎你的人,哪一个是有好下场的?”宋眉烟的厉声质问,她哑口无言。 “不管是宋谨言还是萧靖寒,他们之所以会死都是因为你!” “因为你!” “因为你!” “不,不是的,不是的。”宋浅语撕心裂肺的嘶吼,拼命的挣扎;却怎么都阻止不了那漫天彻地的大火,木料焦灼的腐臭,夹渣着无尽弥漫的霉潮气息,粘稠的令人作呕。 “妹妹,你儿子这颗心脏本宫拥着甚好;你看看,你儿子小小的,软软的,多可爱啊,是不是?啧啧,只可惜他的心脏却偏偏是本宫的药引呢!” “不,不!” 宋浅语猛然翻身从软榻上坐起,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似乎还能听到宋眉烟那得意嘲讽的声音,胸口处撕扯着的疼痛险些让她喘不过气来。颓然的将头转向窗外,泪珠顺着眼角滑落,不期然一道黑影引入眼帘。 是谁? 宋浅语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能破了玉笙居的暗卫潜进来,身手定不简单。她本能地凝力掌间,幽暗匕在宽袖中若隐如现,纤细白皙的指间,银针闪烁着光芒。 她素来警惕,怎么会任人靠近? 突然,她鼻翼动了动;双眸半眯着,嘴角却染上了三分冷笑,安眠香?哼,莫云绣,宋眉烟,我还没找你们算账,你们倒是算计到本小姐头上来了。她倒要看看,她们到底想做什么。 那黑影轻手轻脚地似乎像怕是惊动了她,也没有要靠近她的意思,远远的朝她这边张望了下就循着回廊往后面的下人房走去。 宋浅语双唇微抿,抬手擦了擦额上细密的汗珠,一个利落的翻身跟上。 三月的夜仍带着几分凉意,呼呼的风声在耳畔刮过;因着之前的噩梦,饶是有修为护身,宋浅语也觉得有些冷了。 花园里,蛙声虫鸣一片。 黑影的动作极快又轻,且从头到尾都没有惊动玉笙居四角的暗卫,瞧着定然是绿级以上的武者,他到底是谁;莫云绣手底下什么时候多了这样的高手? “哐——” 宋浅语晃神间碰倒了不知哪个小丫头放在台阶旁的铜盆,那黑影似乎是受惊竟是直接转身进入一间下人房;她赶紧紧随其后;踢开房门。 第30章 出事了! “谁?”受惊的丫鬟起身,在看到宋浅语的时候惊了一下赶紧起身行礼道,“奴婢秋菊见过小姐,这么晚了,不知道小姐有什么事?” “……”宋浅语双眸半眯,眸色冷厉上下打量着秋菊;一语不发将屋内所有能藏人的地方全都寻了一遍竟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隔壁听到动静的小丫鬟也匆匆跑了过来。 “小,小姐?” 宋浅语心情沉郁,面色阴鸷得很,“没事了,休息吧。” “是!”两个丫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回到房间。 躺在榻上,宋浅语辗转反侧,却怎么都睡不着;直到天边都泛白了这才勉强阖了双眼,睡了过去。后来,她是被屋外的闹嚷声吵醒的。 “宛依,发生什么事情了?”宋浅语捧着银耳羹,嗓音浅淡。 “莫姨娘早早的带了宋眉烟和宋依兰过来,说是想跟小姐商量一下去安国寺需要准备的东西。”宛依没好气地瘪瘪嘴。 宋浅语将银耳羹喝尽之后这才慢条斯理地起身,昨儿那黑影刚来玉笙居搅和了一通,今儿莫云绣就早早的过来,要说这其中没有关联她是不信的。 刚踏入花厅。 莫云绣立刻就站了起来,神色透着几分激动,又好像带着胆怯,“二小姐。” “我娘的法事自有本小姐操心,莫姨娘身子不好就呆在房里好好养着,不然这若是再磕着碰着了,本小姐可是担待不起。”宋浅语凉声。 “不是二小姐,婢妾只是,只是……”莫云绣双唇微微嚅了嚅,眸中透着几分无奈,“姐姐的忌日本是大事,慧远大师亲自出手自是再好不过,不过你年纪还小,有些东西……” “二小姐不好了!” 莫云绣的话未说完,门外就传来了小丫鬟气喘吁吁的惊呼声。 “放肆!” 宋浅语张口轻喝,眉宇微微颦蹙着,“什么事情大呼小叫的。” 莫云绣见状眼底飞快地划过一抹亮色,不过又很快恢复如常,低下头嗫嗫嚅嚅,“千错万错都是婢妾的错,婢妾没有管教好丫鬟;改日我让嬷嬷给二小姐另挑几个伶俐的。” “不必了。”宋浅语拒绝。 “不,不是。二小姐,真的不好了,秋菊姐姐悬梁自尽了。”那小丫鬟慌慌张张,面色惨白,好不容易才将一句话说完。 “什么?” 莫云绣闻言,整个人险些晕过去。 “秋菊?不!” 原本站在角落处的余管家听了顿时身子踉跄了下,整个人险些晕过去;跌跌撞撞的朝着门外跑去,“秋菊,秋菊!” “怎么会这样,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莫云绣状似无意地扫过宋浅语那苍白的脸色,心底冷笑着她倒要看看这次那臭丫头还有什么本事颠倒黑白。 宛依有些担忧地扯了扯宋浅语的衣袖,“小姐,这……” “我们也去看看。”宋浅语凉声。 下人房中。 那些下人早就已经吓得面色惨白,秋菊已经被余管家带人从屋梁上放下来了,原本精神的中年男子此刻却像是苍老了十岁,坐在地上紧紧抓着秋菊的手,眼眶都红了,“傻丫头,到底有什么过不去你要抛下爹走了。” 第31章 二小姐饶命! “这,这……” 在看到秋菊那死不瞑目的模样时,莫云绣整个人险些没直接晕过去,“这,这……怎么会这样,快,快去请老爷过来。” “要,要报官吗?” 旁边不知道是哪个丫鬟嗫嗫嚅嚅的小声道。 “这……” 莫云绣面上犹豫着,抬头看着宋浅语,仍旧是惯常的温声软语,“二小姐,这秋菊到底是玉笙居的丫鬟,还是由你决定吧。” “不管怎么说这也毕竟是条人命,妹妹你……”宋眉烟心底幸灾乐祸得很。 宋浅语双眸半眯凝着莫云绣和宋眉烟,对她们心里的小算盘可是了解得很。不管怎么说只要报官了到时候肯定会闹得整个镜都上层人尽皆知。她不过刚从澜城回来,院子里就死了丫头;这要是不报官,往后玉笙居的上上下下怕是都会尽数离心。谁也不希望摊上个草菅人命的主子吧。 “到底怎么回事!”宋立国闻讯匆匆赶来,看到躺在地上的秋菊,面色黑沉得很,看向宋浅语的眼神更是冷厉,“这秋菊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自尽?” “你问我,我问谁去?” 宋浅语双手一摊,“秋菊那丫头不是方才从玉苑楼调过来的么?我跟她又不熟,我怎么知道为什么?” “这,这是什么?”突然,余管家看到秋菊的袖袋中漏出一个乳白的角。 站在旁边的春兰上前接过来,突然面色就白了,“这个看着不像是秋菊姐姐的荷包,倒像是二小姐……不,奴婢什么都不知道,二小姐饶命,二小姐饶命啊!” “你这贱婢,你胡说什么!”不等春兰说完,莫云绣就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冤枉二小姐。” “奴,奴婢;是奴婢胡言乱语,是奴婢鬼迷心窍了。二小姐饶命,二小姐饶命!”春兰跪坐在地上,面色苍白,身子颤抖着,不断地朝着宋浅语磕头。 宋浅语突然就觉得有些好笑,“你又没做什么,干嘛总让我饶命啊?” “你还有脸说!” 宋立国恶狠狠地瞪着宋浅语,扬起手狠狠一巴掌眼瞧着就要落到宋浅语的脸上;却被宛依反手紧紧地抓住,“仅凭这贱婢只言片语就想定我家小姐的罪,宋大人贵为尚书,难道不觉得太过草率了吗?” “哼!”宋立国狠狠地一甩宽袖。 周遭那些围观的丫鬟婆子不可思议地看着宛依,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 “我问你春兰,你到底知道些什么全都说出来,本老爷保你平安无事。”宋立国面色阴沉得很。 莫云绣却是紧紧地抓着宋立国的衣袖,“老爷您不能……” “就算是丫鬟那也是一条人命!”宋立国凉声。 “巧了本小姐也觉得最好让这丫鬟将话说清楚,这不明不白的脏水本小姐可不接。”宋浅语笑意浅浅,只是眸底却早已经是风雪一片。 春兰有些紧张兮兮地看了看宋立国,又看了看宋浅语。 “你看她做什么,本老爷才是一家之主!”宋立国抬手狠狠地一拍桌子。 第32章 不是自尽 “老爷饶命,老爷饶命。昨儿夜里,努力听到秋菊房里叮叮咚咚的声音,以为是出了事,所以急忙起来查看,谁知却看到二小姐在……在秋菊的房里面色难看得很是厉害;当,当时秋菊姐姐跪在地上,奴婢也没听清楚她们说了什么。” 春兰抽噎着,好不容易才将话说完,“这荷包,这荷包我瞧着好像是二小姐昨儿佩戴在腰间的。” “她说的可是真的?” “嗯哼。”宋浅语挑眉。 “那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宋立国一把抓过荷包抬手刚想扔给宋浅语,突然就发现了不对,“这,这是什么味道?” 似乎是发现不对,他猛的扯开荷包的缩口;一块巴掌大小的麝香暴露出来;莫云绣身后的姜嬷嬷突然抬手捂着唇,“这,这是麝香!” “你,你……” 宋立国恶狠狠地瞪着宋浅语,胸口上下起伏着, “不,不会的,不会的。” 莫云绣眼底也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她颤抖着双手接过那块麝香,“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二小姐,婢妾自认待你从来恭谨有加,你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要害我?” “你这个蛇蝎心肠的毒女,我若不教训教训你,怎么对得起你九泉之下的娘!”宋立国气急了,厉声吼道,“来人,请家法!” 莫云绣不断的摇着头,双手捧着那块麝香,哭得险些晕过去。 “你这个杀人凶手。”宋眉烟指着宋浅语的鼻子,整个人张牙舞爪着就要扑过去却被宛依给挡住了。 宋浅语冷笑着看着面前的一幕,“本小姐可不记得什么时候有佩戴荷包的习惯。再说,本小姐又不是能掐会算的神棍,又怎么会知道莫姨娘身怀有孕提前备好这上好的暖麝。” “……” “本小姐昨夜的确来过秋菊的房间不假。”宋浅语的语气凉凉的。 余管家闻言猛的抬起头,眼底迸射出浓浓的仇恨,那模样像是恨不能将宋浅语给生吞活剥了般。 “不过本小姐走的时候她可是好得很;春兰,你说是吗?” 春兰身子哆嗦了下。 “若说逼死秋菊,春兰你的嫌疑可比本小姐大多了;毕竟你才是最后跟秋菊在一起的人,不是吗?”宋浅语状似漫不经心;春兰却是整个人都怔住了,她不断的摇头,“不,奴婢没有,奴婢真的没有。老爷明鉴,奴婢真的没有!” “那你又怎么确定秋菊是本小姐逼死的?” 宋浅语蹲下身,双手抬起秋菊的脑袋,朝着众人道,“你们可都看好了,她若真是自尽,这吊绳的交叉可不会到后脑勺来;知道这说明了什么吗?” 余管家顿时就整了,他转头看向宋浅语眼底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 “这秋菊根本不是自尽;不过是被人勒死之后刻意做成她上吊自尽的假象而已。更何况这暖麝从来只供皇家,就算有少少的几块被赏赐了出来,我想以宋大尚书的本事不会查不出来。”宋浅语冷笑着蹲下身,抬起春兰的下巴,“说吧,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竟敢诬陷本小姐的?” 第33章 让秋菊自己说! “不,奴婢不知道,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春兰不断的摇头,眼泪横飞。 “够了!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宋立国早已经对宋浅语失望透顶,“原指望你能在澜城好好的修身养性,谁知你倒是越发的变本加厉了。从今天开始你就给我呆在玉笙居好好的反省反省;我尚书府丢不起这人!” “不老爷,您别这样说。二小姐年纪小,想来也不是故意的。”莫云绣低着头抽噎着,心里早已经宽慰得厉害;可她早已经给宋浅语安排好了结果;如果她被禁足玉笙居那她所有的安排不是都付诸东流了?她绝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她轻轻地扯了扯宋立国的衣袖,“再过几日就是姐姐的忌日了,我想二小姐也不是故意的,婢妾,婢妾对不起姐姐……” “到现在为止,你们还觉得秋菊的死跟我有关吗?”宋浅语凉声。 宋立国闻言,眸色暗了暗。 “老爷,老奴世世代代为宋家出生入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难道您就真的要让老奴的女儿死得这么不明不白吗?” 余管家发妻早亡,这辈子就得了这么一个女儿,从来都心疼得厉害,“求老爷明察,别让我女儿死不瞑目啊!” “就凭区区一个丫鬟的片面之词就将堂堂尚书府嫡女入罪,本小姐也算是长见识了。”宋浅语慢条斯理的起身,拨开挡在身前的宛依,“不过本小姐从来说一不二,我若想要一个人死,那绝对会让她死得无声无息;张妈妈,你说,是吗?” 张妈妈突然身子哆嗦了下。 “既然你们都认为是本小姐害死了秋菊,那不如让秋菊自己说说她到底是怎么死的,如何?”宋浅语语不惊人死不休。 在场众人顿时大惊。 “你还要胡言乱语,你……” “啊——” “诈尸了!” 人群中慌乱的惊呼声,那些胆子小的丫鬟早已经都躲得远远的。 宋立国转头,只见那原本躺在地上、被确认没有气息的秋菊突然站了起来。 “女,女儿?”余管家同样被吓得不轻,不过却仍旧伸手去试探。 宋浅语嘴角微微勾起,冷笑一声,“好了,把秋菊带出来。” “是!” 并不宽敞的屋内不知从哪个角落传来女子清脆的声音。 “女儿!女儿!” “爹!” 余管家在看到秋菊的时候突然就扑上去,父女两人相拥一处哭得泣不成声。 “这到底怎么回事?” 宋立国面色难看,这怎么会出现两个秋菊? 秋菊抽抽噎噎着,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跪倒在宋浅语面前,“奴婢秋菊多谢小姐的救命之恩。” “……” 众人瞬间目瞪口呆。 “不,不!你到底是人是鬼?”春兰整个人都懵了。 “自然是人!”秋菊眸中含泪,恶狠狠地瞪着春兰,“怎么?春兰你没想到吧?你想杀了我栽赃给二小姐,甚至连我的尸体都不放过,还想利用我来冤枉二小姐害了莫姨娘肚子里的孩子!这个荷包分明就是你硬塞到我袖袋里的!你们算计得倒是天衣无缝,只可惜啊!天道昭昭,报应不爽,连老天爷都看不过去。” 第34章 好,我说 “不!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你以为你成功了她们就会放过你吗?这天底下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你忘了秋霜,你忘了冬雪了吗?”秋菊咬牙切齿,“我一直将你当做亲生姐妹看待,却没想到啊,没想到啊……” “……” 春兰整个人都已经懵了,她不断的摇头,眼底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 宋浅语双眸半眯,蹲下身来单手死死地掐着春兰的下巴,“说吧,到底是谁指使你来陷害本小姐的?那个荷包又是谁给你的?” “……”春兰紧咬牙关。 “你以为不说就没事了吗?”宋浅语眉梢浅扬,转头看向宋立国眼底带着几分不屑,“说起来这尚书府的守卫可真是不尽责;昨儿夜里本小姐跟踪一个黑衣人到秋菊的房里,那人突然就不见了踪迹;本小姐百思不得其解,所以干脆来个李代桃僵,请君入瓮。谁知竟然真的让本小姐等到了春兰;想趁秋菊熟睡勒死秋菊,不过可惜啊,到底还是功亏一篑了。” 春兰不断的摇头,“不,不会的,不会的,我明明看到她已经死了。” “现在宋大尚书是不是该还本小姐一个公道呢?”宋浅语笑得清冷。 “我是你爹!” 听到宋浅语一口一个宋大尚书,宋立国只觉得心头极不是滋味。 “哦?难为宋大尚书还知道你是我爹啊。我还以为我是路边捡来的呢。”宋浅语甚至连看都不看宋立国一眼,“现在真相大白,就劳烦宋大尚书遣人将这丫头送到京兆尹吧,这等背主的刁奴本小姐可用不起。” “不,不要,不要。” 春兰是真的慌了,她猛的抬头看向莫云绣,“莫姨娘救命,莫姨娘我……” “你这贱婢,我让你好好伺候二小姐你竟然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莫云绣突然心底一慌,抬手朝着春兰狠狠一巴掌甩过去,“老爷您罚云儿吧,云儿真的没想到,没想到这春兰竟是这样的人,云儿,云儿……” “不送官府也可以,说出是谁指使你的;本小姐就饶你一命。” 宋浅语嘴角微微勾着,“我记得你是宋家的家生子,老子娘和哥哥都在宋家做事,是吧?你可别忘了,本小姐才是这尚书府正经嫡出之女。” “小姐此话当真?” 春兰闻言,眼底飞快地划过一道亮色。 “本小姐从不妄言。” 春兰闭上眼深吸口气,她死死地拽着拳头,走到现在这个地步,她当真已经是别无选择了,“好,我说,我说。” 莫云绣只觉得心头一慌,紧紧地抓着姜嬷嬷的手。 宋浅语和宋立国同时看向莫云绣。 一个满是嘲讽挑衅,另一个带着心痛和怀疑。 莫云绣的心突然就沉了下去,面色苍白着,双唇微微嚅了嚅,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只是那欲言又止偏生又带着几分绝望的娇弱让宋立国的心不由得又软了几分。 “昨儿夜里——” 突然一道凄厉的哨音破空而来,宋浅语转头,骤然瞳孔一缩;春兰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第35章 人外有人 “小姐,小心!” 两支泛着绿芒的利箭划破窗户正朝着春兰和宋浅语飞射而来。 宋浅语一个利落的后空翻躲过利箭;那利箭直直射入后面的墙上力道之大竟是入木三分,只留下尾部在不断的摇晃着。她回头再看,春兰已经被一箭入喉,早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小姐,这……要不要追?”宛泽早已经麻溜的换回了自己的衣裳,洗掉了脸上伪装成秋菊的妆容,此刻面色难看得很。 宋浅语摇摇头,“别追了。” 春兰是莫云绣的人无疑,但这个暗中的高手呢?玉笙居防守并不弱,明里暗里的暗卫那可都是楼里精心调教出来的杀手。能够躲过他们的察觉潜入院子,看来这镜都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太平。 “大家都冷静点儿,别慌!” 宋立国的面色自然也不好看,不说其他,在他堂堂尚书府来去如入无人之地,今儿这手暗杀的本事对付的是丫鬟;若对付的是他,他能躲得过去吗?想到这里,他看向宋浅语的眸色又暗了暗,他倒是看走了眼,这丫头倒是不声不响的学得一身好本事。 “余显,立刻派人去京兆尹报案,让他派人好好查查。” “是,是。”女儿失而复得,余管家对宋浅语感激得很,连连点头;心里想着定是要将这件事情查清楚还好;当然对莫云绣,他也存了旁的心思。 原本效忠莫云绣是因为宋立国的吩咐,也因为她掌管了一府中馈;可现在,既然她都不给自己女儿活路;那他还有什么好怕的。比起说一套做一套的莫姨娘,他倒是更喜欢看起来冷心冷情却恩怨分明的二小姐。 “既然查那就好好的查清楚,索性本小姐明儿就要去安国寺了;宛泽,记得明儿提前将玉笙居的钥匙交给宋大尚书,希望我们回来的时候,宋大尚书能给我一个交代!”宋浅语的语气不咸不淡,“本小姐有些乏了,至于这里就劳烦宋大尚书遣人守着吧;宛泽,宛依,我们走!” 阳光明媚,天色早已经大亮。 宋浅语嘴角微微扬起,看来莫云绣身边还当真是藏龙卧虎;不过她可不信那是莫云绣的人,只是不知这个人护着莫云绣又是为了什么。 “小姐为什么不追?”宛泽不解。 “你们可看了那箭矢?”宋浅语不答反问。 宛依双唇紧抿,“很普通的青竹随手削制。” “能用这样的箭矢射出那样的力道,更何况敌明我暗,你们觉得谁追的上?”宋浅语面色难看得很,有这么个高手护着,看来前世她栽得也算是不冤。 “想不到镜都竟然还隐藏着这样的高手!”宛泽语气有些沉。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宋浅语倒是平静得很,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宛泽低下头,“小姐,您在想什么?” “咱们此去安国寺怕是要半月之久,家里那些碍眼的东西没了也好。省得自出手反而惹来一身腥。”宋浅语嘴角沾着几分清冷的笑意,“去安排一下,半月之后将琴棋书画四人接过来。” 第36章 安国寺 “是!” 次日;浓浓的夜幕刚过,晨雾伴着天边第一道日光,给整个镜都笼上了一层轻纱。东直门的城门刚刚打开,三辆青毡华贵的马车缓缓沿着宽敞平整的官道驶了出去。 宋浅语睡眼惺忪,抬手轻轻地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视线落在宛依的身上,“所有的事情可都安排妥当了?” “昨儿已经传信回楼里,冥域那边也会着手此事,小姐不必担心。”宛依点点头,有条有理。 “嗯。”宋浅语点点头,撩开车帘开口轻声道,“什么时辰了?” “辰时。”宛依言简意赅。 “那再有半日就该到了。” 宛泽手脚麻利的泡了茶俸给宋浅语,双唇微微嘟起,略带婴儿肥的小脸上写着浓浓的疑惑和不满,“小姐不是说好了不带她们去,为何还让她们同行?” 宋浅语白嫩纤细的五指拢着茶杯,惬意地放到唇边抿了一口,这才淡笑着道,“我便是不让,她们就不会来了么?” “可是……”宛泽轻咬下唇,总觉得不是滋味。 “再说她们不来,安国寺这出好戏怎么演得下去?”宋浅语眉梢浅扬;左手的指尖轻捏着一张泛黄的宣纸;既然有胆子算计她,那就要有承受后果的觉悟,“更何况安国寺一年一度的法会正好也是这几日,不少达官显贵,贵胄公子都在寺里;于她们而言这可是难得露脸的好时机。” 对于庶女而言,哪怕能被贵公子看中收为妾室也总比跟着嫡女做滕妾要强。 当然于她而言,同样是机会难得。前世今生的仇人啊,就快要见面了呢!她倒要看看今生没有她的陪衬,那两人还如何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真该让楼里的几位首领都来瞧瞧,小姐什么时候也这般好脾气了。” 宛泽没好气地瘪瘪嘴。 “好了,看你这小嘴儿嘟得都能挂油壶了。”宋浅语抬手轻轻地捏了捏那包子似的小脸,手感果然一如既往的好,“还是咱们小宛泽思念情郎了?” “小姐!”宛泽撅着嘴,“不理你了。” “呵呵。” 一路欢声倒是将府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很快一行人就来到来山门处。 刚下马车,入目尽是层层叠叠的树木山峦;古朴蜿蜒的青石阶梯蔓延而上,山门处来来往往,达官贵胄,乡绅富户;就好似一副磅礴的画卷般。 安国寺渊源于千年前的潭柘古寺,任朝代更迭,战火纷飞;它兀自屹立在香山之巅,气势磅礴巍峨,散发着厚重而又古朴的味道。还未至正门,老远就能听到那渺渺的梵音,合着丝丝缕缕的禅意,让人沉心静气,心境安宁。 刚到山门,立刻有小师傅上前迎接。 循着小师傅往前,原以为山门已经足够巍峨,却不想大雄宝殿却更胜一筹。高约数丈的大红木柱破空高耸,膝盖高的门槛,高大而又庄严肃穆的佛像,扑面而言的袅袅檀香合着和尚诵经的禅意,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庄严神圣。 第37章 妹妹过奖了 净手焚香,叩首三拜。 虔诚的祈福之后,小师傅将宋浅语一行引到早已经安排好的院子;朝他们行了一礼道,“如今正值佛会,寺里达官贵人众人;希望各位施主不要乱走,以免冲撞贵人,惹怒神灵。几位宋施主,佛会这几日就委屈你们住在这翠竹轩了。” “小师傅客套,有劳了。”宋浅语微微颔首。 “慧远大师让小僧转告施主,明日会在普贤殿为令堂开坛做法。”小僧弥朝宋浅语行了个佛礼这才接着道,“大师约施主申时商谈祭祀的细节。” 宋浅语微微颔首,“信女必准时赴约。” “施主别忘了带上要准备的东西。”小僧弥再次开口。 宋浅语脸上笑意未散,“不会。” “那小僧就告辞了。”小僧弥脸上终于露出满意的神色。 “请!”宋浅语做了个请的姿势。 安国寺人杰地灵,香火鼎盛;便说这些小僧弥,每日迎来送往,也是忙碌得很;更何况正值如今正值佛会,更是人潮如水。 看到宋浅语风姿高雅,进退有度的模样,宋眉烟恨得磨牙,可脸上却不得不堆出笑来,“妹妹竟能让慧远大师替嫡母开坛做法,当真是好本事。” “我不过是个在偏远澜城长大的孤女,爹不疼没娘爱的能有什么本事。”宋浅语语气凉薄,没好气地瞪了宋眉烟一眼,“自是比不得姐姐!谁不知姐姐可是名满镜都,赫赫有名的才女;妹妹们说,是吗?” 宋家除了宋浅语和宋眉烟还有三个女儿,分别是李姨娘所出的宋依兰、宋眉烟一母同胞的妹妹宋锦惜与秋姨娘所出的宋采薇;除了宋锦惜随老夫人去老家云州省亲未归,平日里深居简出的宋依兰和宋采薇都跟了来。 “……”宋眉烟闻言恨恨地磨牙,“妹妹过奖了。” “好了,大家也都累了,先回房安置吧。”宋浅语凉声;甚至连正眼都没给她,才女?哼,不过是旁人作乐的引子罢了,谁若当真那才真是傻子。 宋依兰听了,朝宋浅语微微福身,“是。” 说着带着贴身丫鬟直接朝着最偏僻的一间厢房走去。 “大姐姐。”宋采薇素来唯宋眉烟马首是瞻,此刻本能地看向她。 “看我做什么,我又做不得主。”宋眉烟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走向属于自己的房间。 安国寺恢弘巍峨,梵音渺渺。 “早前就听说安国寺以北的十里桃林景致绝色,难得咱们在阳春时节到了此处,小姐难道就真的不想去瞧瞧?”宛泽半倚着窗棂,双手托腮。 宛依闻声黛眉微蹙,厉声轻斥,“阿泽!” 宋浅语一袭白色抹胸长裙,乌黑的头发梳成简单的发髻上面扣着简单的白色的绢花,额前细碎的流苏和碎发随风飘飘;她神色慵懒地靠在软榻上,神色慵懒甚至连眼皮都没抬,“玉琼山上漫山遍野的蟠桃花终年不败,也从未见过你何时有过这般兴致。” “……”宛泽耸了耸肩,双唇微抿,“太后娘娘自入春后便一直抱恙;如今恰逢安国寺佛会,三皇子便主动请缨来此为太后祈福;可是不巧皇族的使队早前儿刚到山门,咱们隔壁的那位后脚就跑了出去,难道小姐您就不好奇?” 第38章 真想让我放开? “哦?”宋浅语眉尾微挑,食指有节奏地轻点桌面。 “都道是捉贼拿赃,捉奸成双。小姐!”宛泽撅着嘴,轻轻地扯着宋浅语的衣袖左右摇晃着,“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 宋浅语无奈得很,抬手戳了下宛泽的额头,“左不过男男女女情情爱爱的那些事儿。有何好好奇的!时辰不早了,我先去慧远大师的道场,你们若是闲着无事想出去走走也好。不过……” “别惹是生非嘛,奴婢知道了。”宛泽性子素来跳脱,不过却不是不懂分寸;更何况还有宛依看着,她倒是放心得很。 从翠竹轩出来,沿着青石小径,路过竹林时却隐约看到两道推推搡搡的身影。 “烟儿你受委屈了。” 那声音传入耳廓,宋浅语的身形顿时怔了怔,眼底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无心插柳柳成荫?她几乎是本能的闪身躲在那假山之后;宽袖中的双手紧握成拳头,双眸通红,充斥着浓烈的恨,双耳更是嗡嗡作响。 便是化成灰,她也忘不掉那声音;男子的温柔小意,女子的抽噎啼哭。 后面他们说了什么,她都已经听不清楚了,可唯有心底那刻骨的恨意却怎么都抹不去——萧!青!泽! 那样浓烈的恨意,已经快将她所有的理智都吞噬了。 “烟儿你放心,我都已经替你安排好了。” 透过假山的缝隙,宋浅语看到身着雪白绣翠竹暗纹,身材颀长的俊秀男子轻拥着粉衫少女,疼宠地轻拍着。 宋浅语双眸赤红,单手紧紧地抓着假山凸起的山石。 “哐当——” 突然她掌间没控制好力道,山石粉碎,旁边散落的石头滚落;宋浅语心里咯噔一下。 “谁?” 萧青泽骤然放开宋眉烟,危险地凝着假山处,单手握剑,步步逼近而来。 宋浅语心里乱极,眼睁睁地看着那越走越近的萧青泽,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 假山的空间只有这么大,她纵是修为不低却也没有瞬移的本事。 难道当真要这样碰面? “难得能看到你害怕的模样。” 陡然,宋浅语只觉得黑影扑面,自己也落入一个散发着青竹气息的怀中;袖间幽暗匕还未来得及挥出去就听到那让她咬牙切齿的声音,“是你!” “你希望是谁,嗯?阿浅!” 男子的声音幽幽,宋浅语却能感觉到他身上瞬间迸发出来的不满;尤其还合着他在自己耳畔吞吐出来的温热;她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极不自在,她用力挣扎,压低嗓音低吼,“你放开我!” “谁在那里?出来!” 萧青泽越走越近,甚至宋浅语都能听到他踩在枯叶上发出的窸窣声;顿时不敢再说,只能用眼神恶狠狠地等着男子。 “阿浅真的想让我放开?” 男子对萧青泽的威胁充耳不闻,难得能看到这只小猫儿害怕乖顺的模样;他可不想为那些不相干的人耽误了自己难得的福利;环在宋浅语腰上的手臂力道也不自觉的加大。 第39章 扶正 宋浅语只觉得自己的腰都快被勒断了,双手用力地撑着男子的胸膛想要距离远一点,可又不敢挣扎太过,“你……” “是不是突然觉得我特别英俊,特别迷人?” “……” 宋浅语气得别开脸,看都不想看他。 男子却是心情好得很;眼神晶亮。 萧青泽已经越走越近,腰间的佩剑也已经出鞘,他面色黑沉难看得厉害,“我已经发现你了,还不快滚出来!” “泽哥哥!”从未见过萧青泽如此模样,宋眉烟委实害怕得很。 宋浅语左右打量着,心里都有些认命了。左右她跟萧青泽、宋眉烟早已是不死不休,两人互相拿着把柄想他们也不敢做出什么来;只是却怎么都有些不甘心,她恶狠狠地瞪了男子一眼;只等着萧青泽进来。 “喵——” 突然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一只通体漆黑的碧眼黑猫,凄厉地叫了一声然后身形灵活地从假山的另外一旁跃走;踏足间松散的山石滚落,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呼——” 萧青泽原本紧绷的神色突然也放松了几分,“原来是只野猫。” 紧随其后的宋眉烟却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直直地撞上萧青泽,发出一声惊呼,“啊——” “烟儿,你没事吧?”萧青泽赶紧回头查看。 趁两人说话的时候,男子揽着宋浅语的腰身一个虚晃,两人已经稳稳地落在围墙的隐蔽处,让萧青泽发现不了却又视野极好。 “下次偷窥,记得保护好自己。我还有要事,照顾好自己。” 男子到没有先前的无赖,直接将宋浅语放到旁边;叮嘱了两句,待宋浅语回过神来时,身边哪里还有男子的身影。 视线再次落在那对男女的身上。 只见两人对坐在放生池旁的石桌边,男子轻握着女子的手,眼底满是疼惜,“我主动跟父皇请缨承办了富贵楼的群芳宴,那传闻中的鬼医无尘公子也会来。你也知道,皇祖母旧疾复发,抱恙在床;若能打动鬼医替皇祖母解了顽疾,到时我再请父皇赐你一个恩典,将你母亲扶正;这样,你便再不会受委屈了。” “泽哥哥,此话当真?” 粉衫少女抬起头,巴掌大的小脸上泪迹未干却又破涕为笑;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真真是柔弱极了。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萧青泽抬手轻轻地给她擦拭眼角的泪珠儿,末了还轻轻地点了下她的鼻头。 “可,可是……听闻那无尘公子风雅无双,烟儿何德何能才能得了他的青眼。”宋眉烟纵然再无知也听过不死不医风无尘的名号,明明拥有一身能活死人肉白骨的医术,却偏偏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 萧青泽轻轻地将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放心,我都已经替你安排好了。无尘公子已经应允会予群芳宴的魁首一个要求。你最善弹唱,若梅最善舞姿;到时候你俩一起,定能一举夺魁。” “泽哥哥。” 看着两人你侬我侬,宋浅语嘴角微微勾着,想将莫云绣扶正?哼,那也得看看她同不同意!正想着离开,眼角刮着刚从普贤殿祈福出来准备放生的一行贵女、僧弥;既然老天爷叫他们遇上,那总得留下点儿什么东西。 第40章 慧远所求 弹指间,石子飞射而出。 “啊——” 宋眉烟刚起身,突然只觉得脚腕一疼整个人踉跄着朝着放生池中倒下去;她并不会水,只能在水池中不断的扑腾着,“不,救,救命!” “烟儿!” 萧青泽左右环顾,瞧着四下无人;足尖轻点,拉着宋眉烟的胳膊,刚准备a运气将人回去,突然只觉得自己的腰间一疼,一口气没提上来;只听到“噗通”一声闷响。 “谁在放生池闹事?” 不远处听到动静的小僧弥快步上前,厉声呵斥。 “……” 宋浅语慢条斯理地起身拍了拍屁股,足尖轻点一个纵身凌空,三两下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至于后面他们要怎么解释,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宋施主今日心情很好。” 慧远眉须雪白垂至胸前,此刻盘腿端坐在不远处的竹榻上,单手捋须,一手摩挲着念珠,一副眼观鼻,口观心,目不斜视模样。 “还好。” 宋浅语侧身坐在床边,抬手间一枚枚银针飞快落在那躺在床上的人身上各处大穴,动作随意潇洒行云流水。 “老衲刚才所提之事,不知施主考虑得如何了?”慧远的声音沉凝,单只是说话好像都透着无尽的禅意。 最后一枚银针没入女子胸前的肌肤,宋浅语这才大松了口气,接过小僧弥递过来的布巾擦了擦汗珠。透过热茶氤氲的白雾,宋浅语静静地凝着慧远,眉梢浅扬,“我是个医者,却也是个生意人。” 似乎早已经料到宋浅语的答案,慧远微微颔首,宝相庄严,浑身像是敛尽了光芒的珍宝,散发着古朴大气的味道。 “听闻宋施主对治疗腿疾的方子颇有兴趣。” “哦?”宋浅语心沉了沉。 “麒麟果的药效虽好,但若没有菩提花相辅,也是无端浪费。”慧远倒是将宋浅语的心思抓得很是彻底。 “你有菩提花?” 慧远摇摇头,视线却落在那躺在床上的少女身上,“我没有,但她有。” 麒麟果能助人打通因受伤或天生不足而闭塞的筋脉;但药效太过暴烈;如果能得到菩提花,那对于彻底治好阿寒的腿伤她又多了一分把握。 可思及那躺在床上男子的身份,宋浅语的眸又暗了暗,“大师可真会磋磨人。” “不急,施主可以好好考虑考虑。” 话闭慧远又双眸轻阖,唇瓣开开合合,静静地数着念珠。 宋浅语坐在床边,双眸凝着那床上的少女,深吸口气半晌才缓缓道,“想让我收留她,不是不可以。但是……” “……” 慧远仍旧稳如泰山,似乎并不意外她的回答;只静静等着下文。 “我要她奉我为主,从此之后效忠于我,我生她生,我若亡她也得死!”宋浅语眸底飞快地划过一抹厉芒。 “嘎嘣!” 手中的念珠瞬间裂成两半,慧远矍铄的眸深凝了宋浅语好久,好久之后才蹙眉道,“宋施主当知做人留一线。” “呵呵。”宋浅语突然轻笑一声,“正所谓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她到底什么身份,你我彼此心知肚明!” 第41章 走着瞧 “普天之下,大师以为当真还有她的容身之处么?更何况,大师你说若是四国皇族知晓这安国寺竟藏着前朝太子之后,呵呵……”宋浅语慢条斯理端起茶杯请抿一口,“慧远大师,亦或者我该叫你龙将军!” “……” 慧远大师闻言顿时大惊,双眸半眯凝着宋浅语的眼光染上了几分若有似无的杀意,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宋施主在说什么,老衲听不明白。” “不急,大师也可以好好考虑考虑。” 宋浅语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慢慢的拂袖将所有的银针收起,“家母的祭祀法事劳大师费心,时辰不早了,小女子先告辞了。” 徒留下坐在竹榻上的慧远,怔怔地望着远处的山峦。 “答应她。” 突然,屋内传来一声女子虚弱的嗓音。 慧远面色变了变,“可是少主……” “将军,这天底下已经没有了濮阳皇族。我也早不是什么金枝玉叶的公主。”女子靠在床栏上,分明是豆蔻年华的稚龄少女眸底却盛满了沧桑;若非国仇家恨,她又何苦拖着这副颓败的身子苟延残喘。 慧远双唇微微嚅了嚅,“可那宋浅语到底何德何能……” “难道将军忘了我濮阳家族世代相传的使命了吗?” 少女眸色微暗,眼底飞快地划过一抹厉芒,“我相信自己的感觉,我的牵心铃告诉我,她就是我濮阳族守候了千年的主人。她终于回来了。” “这……” “牵心铃是不会骗我的。”少女突然眉间染笑。 “可她要的是菩提花。” 世人只道濮阳菩提,活死人肉白骨!只可惜这等圣药却随濮阳一族灭门而在世间销声匿迹。殊不知菩提,濮提!菩提花的精华不过是濮阳族人心口那一线至纯的心头血罢了。 “她既是我濮阳族的主人,菩提花给她又如何?” 宋浅语刚回翠竹轩还没来得及回屋就碰到气匆匆的宋眉烟和提着行李的红袖正往外走;那宋眉烟脸上竟有着疑是掌印的痕迹。 两人错身时,宋眉烟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宋浅语,你别得意得太早!哼,咱们走着瞧!” “……” 宋浅语眉头微微颦蹙,转头问迎上来的宛泽,“怎么回事?” 宛泽没好气地轻啐一口,“还能怎么回事。小姐您可是不知,有些人不知检点与人幽会却搅和了寺里的放生池;弄死了里面不少的鱼虾,据说还有前两日秦王妃为世子祈福特地放生的锦鲤。这不,秦王妃大怒,寺里为息事宁人让某些人自个儿离开呢。” “你这个贱婢!”宋眉烟闻言当即大怒,一巴掌朝着宛泽扇过去。 宛泽轻巧躲开,还朝她做了个鬼脸。 宋眉烟扑了个空,脚下踉跄着竟直接跌倒在地,看到宛泽的鬼脸更是气得面色通红,“好好好!好得很!宋浅语你有种,你给我等着!” 闹嚷间左右两边院子的贵妇贵女们听到动静全都出了来;或近或远,或三三两两围在一处;漫不经心的攀谈闲聊可注意力却全都在这边了。 第42章 赶出安国寺 “嫡母祭祀法会在即,姐姐还有心思勾三搭四;莫非这就是莫姨娘交给姐姐的教养和规矩?”宋浅语嘴角微微扬起,眼角带着那些前来看热闹的贵妇小姐们,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难道那位就是传闻中的宋家嫡女?” “论风姿气度,倒是像极了当初的那位宋夫人。” “可见嫡出和庶出的本质就不同,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可不是没有道理的。” “我还听说她居然请动了慧远大师亲自为她母亲主持祭祀法会呢。” “哦?这宋家小姐竟能请出慧远大师?” “……” 周遭的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让宋眉烟觉得难堪至极;视线逡巡,垂在袖中的双手紧握成拳,庶出庶出,凭什么一字之差天壤之别,那宋浅语到底有什么好? “二姐姐,你帮帮大姐姐吧。”宋采薇轻轻地扯了扯宋浅语的衣袖,嘟嘟囔囔道,“大姐姐真的不是故意跌入放生池,也不是故意要弄死那些鱼虾的;只,只是……” “五妹妹慎言!这安国寺乃佛门清静之地,数条生灵的性命岂是一句不是故意就能抹去的。姐姐回府后也莫要忘记修身养性,往后行事切不可再如此轻浮。”宋浅语慢条斯理地拨开宋采薇的手,淡淡道,“我宋家虽没了正经的主母,可老夫人尚在;你们纵然是庶出可也别忘了自己姓宋,凡事当三思而行,莫要辱没了我宋家的门庭!” “二姐教训得是,依兰受教。”宋依兰低下头。 “是。”宋采薇也低下头,眼神闪了闪。 瞧着宋浅语那绝色的脸,宋眉烟恨到了极致;突然她眼珠子一转像是想到什么,脸上的怒容敛尽,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衣衫,在两人错身时,压低嗓音以只有她们两个人听到的声音道,“宋浅语,你得意什么?呵呵,你看看这是什么?” “这东西你从哪儿拿来的?”宋浅语低头视线触及宋眉烟手上的东西顿时瞳孔缩了缩,眸色也陡然一暗;那是当初她与阿寒初遇时,阿寒赠给她的一块暖玉;后来她才知晓那玉佩竟暗藏玄机,里面竟藏着让皇帝暗中寻找了多年的铁骑令,只有它才能号令那传闻让敌国闻风丧胆的铁骑军。 “呵呵;想知道?”看到宋浅语那紧张又难看的脸色,宋眉烟只觉得心头快慰总算是出了口恶气;“今夜子时,咱们香山之北十里桃林见。” “你……”宋浅语恨恨地磨牙。 “记住只能你一个人来!过时——不候!”宋眉烟此刻心里得意得很,眼神轻蔑地看着宋浅语,意思非常明显。 该死的! 凝着宋眉烟离开的背影,宋浅语竟真拿她没有一点办法。 “小姐。”宛依担忧地看着她。 “没事,回房吧。” 并不算大的翠竹轩总算恢复了该有的宁静,然而尚书府中的玉苑楼此刻却又是另一番场景。 “你说什么?烟儿被赶出安国寺了?” 张妈妈面色凝重地点点头,“刚收到红袖传回来的消息,准确无误。” “到底怎么回事?” 莫云绣闻言面色骤变,她咬紧了牙关,恶狠狠道,“我不是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万事小心别招人把柄吗?那个不争气的东西就不能让我省省心吗?” 第43章 背后冷箭 “听说是不小心跌入放生池,弄死了秦王妃为世子祈福放生的锦鲤。” “……”莫云绣眉头紧皱,她面色难看,“那个死丫头;算了安排她先去城外的庄子呆着,此事先别让老爷知道!”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 莫云绣冷笑道,“等我整治完宋浅语再说!” 到时候老爷哪有时间来关注她家烟儿,光一个宋浅语就够他头痛了。 “这……” 张妈妈闻言,端着托盘的手紧了紧,“那,宋浅语空有嫡女名头又不得老爷、老夫人的宠爱,待及笄便要嫁出去的;夫人又何必脏了自己的手。” “我不动她,她就容得下我吗?”莫云绣此刻面色扭曲,眸色疯狂,“我的孩子难道就这么白白的死了吗?妈妈,你说,我怎么能不恨她!再说,我若不先毁了她,老爷又怎么会答应让她代替烟儿嫁到山里去。” 想到宋浅语的那一刀,张妈妈仍心有余悸。 她沉默了片刻;低下头,“时辰不早了老奴去厨房催一下,您该用药了。” “嗯。”莫云绣点点头。 张妈妈刚走,门帘微动。 安娘从暗处出来,“张妈妈这几日似有些不对劲。” “安娘你太多疑了,妈妈跟了我半辈子绝对不会背叛我。”莫云绣倒是放心得很,只是转瞬眸底又充满了浓浓的阴鸷,“倒是安国寺那边,想不到那个小贱人竟有如此的心机手段;看来果真是留她不得了,之前那些可都安排好了?” 安娘面无表情的低下头,“是。” “好!苏素啊苏素,明天你就等着本夫人送你的大礼吧!” 莫云绣面色扭曲,笑得癫狂。 是夜,月明星疏。 宛依看着准备出门的宋浅语,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直说就是,吞吞吐吐的做什么?”宋浅语用缎带将头发绑好。 “小姐还是带上奴婢吧;若当真有诈……” 宋浅语眸色闪了闪,“宋眉烟手上的东西对我十分重要;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必须将它拿回来。你们好好守着翠竹轩,我担心莫云绣还有后招。”尤其现在看来宋眉烟还未发现那玉佩的玄机,她更得要快。 前世她曾遍寻那块暖玉不得,曾以为是自己大意弄丢;直到后来萧青泽凭着铁骑军的威势一举拿下皇位,醉酒时一时口快才道出其中辛密;她方知原来那块暖玉当初竟是被宋眉烟偷了去;里面竟还藏着如此惊天大秘。 “小姐放心。” 宛泽拉着宛依的手摇了摇头,虽然她性子跳脱可也分得清轻重;自家小姐决定了的事情,谁都改变不了。 香山以北,十里桃林,桃花开得正艳。 夜间的凉风轻拂过树梢,缤纷的桃瓣簌簌落下;香风阵阵,花雨飘飘;落在宋浅语的发间、肩上、裙边;月色下的桃林,静谧中透着丝丝缕缕的幽深;她指尖银针闪烁,宽袖中的幽暗匕若隐若现。 “咻——” 一道尖利的哨音响起,锋利的箭朝着宋浅语的背心处。 宋浅语闻声转身顿时瞳孔一缩,她甚至都能感觉到那扑面而来得逼人森寒和无尽的杀意。 第44章 取她贞洁 白练自宽袖中飞射而出,那利箭竟划破白练一直迎面扑来。 宋浅语脚下运气,内力运转到极致;利索的翻身下腰;刚躲过迎面的利箭;四面八方竟飞出无数的铁索;她双眸微眯,不由得正色起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白练与铁索纠缠间;她视线凌厉地扫向一个地方;指尖的银针飞射;只听到簌簌几声闷响。 “想不到妹妹竟有这等功夫,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呢。” 宋眉烟从暗处出来身后跟着名不起眼的中年老妇,只粗粗瞧去就知道易了容;宋浅语面色难看得很,“东西呢?” “妹妹可知这天底下可没有白吃的午餐。”宋眉烟笑得温和,“我知道你武力不凡,不过若不想姐姐我毁了这玉佩就最好乖乖的束手就擒。” “我不信你。”宋浅语脑子转得飞快。 “除了信我,你还有得选吗?” 月色下的宋浅语纵然美得宛若误入凡尘的仙子可却早已经被贴上了破鞋的标签;宋眉烟脸上笑意十足,她单手摩挲着玉佩,静静地凝着她。 宋浅语沉吟片刻,“先将玉佩给我。” “那可不行,万一你跑了,我找谁去?” “好。”站在宋眉烟旁边的中年老妇却开口了;“玉佩可以给你。” “嬷嬷!”宋眉烟急了,她可不是真的想将玉佩还给宋浅语的。 “……”中年妇女俯身在宋眉烟耳边说了几句什么,宋眉烟只觉得眼前一亮,“还是嬷嬷想得周到。宋浅语,玉佩就在这里,你可要接好了。” 宋浅语应声足尖轻点;刚抓住玉佩就感觉头晕无力;心里一惊,化功散,该死!她只来得及转头看了宋眉烟一眼,就忽然脖颈一疼,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宋浅语是被一桶凉水泼醒的。 她清醒过来费力地转头环视四周,黑压压的什么都看不到应该是处山洞;只是双手双脚都被捆住了加上化功散的药效未散,她想出去查看都不可能。 玉佩,玉佩呢? ”宋眉烟!”她眼底迸射出浓烈得足以化为实质的恨意! “玉佩她们已经拿走。你也别白费力气了,这可是玄铁打造的悬丝;越是用力捆得越紧,到时候受苦的还是你自己。” 沙哑的嗓音响起;迎着突然亮起的火光她看认出那说话的人赫然是当初玉笙居中引她去秋菊屋里的黑衣人,她声音干哑,“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那人深凝了宋浅语一眼转身出去。 为什么? 宋浅语根本来不及开口,就看到一个身着粗布面容猥琐的男子走了进来;借着火光看到宋浅语的面容时;顿时脸上溢满了淫笑,他不断地摩挲着泛黑的双手,双唇微微张开;咕咚咽了口口水。 “那不是你该碰的!” 中年妇女狠狠地踹了男子一脚,随手扔给她一个浑身湿透的女子;男子明显被下了药,哪里管得了其他,很快就抱着女子嗯嗯啊啊。 一时间整个山洞都散发着**的气息;那酸腐味恶心得让人皱眉。 “别怪我,要怪就怪你是苏素的女儿!” 中年妇女最后深凝了宋浅语一眼,用泉水净了手;直接用内力震碎宋浅语的衣裳;只给她留下小衣和亵裤。然后也不管宋浅语如何挣扎直接褪下她的亵裤掰开双腿,手指裹着白巾竟是直接朝着那从****的秘处而去;竟是想……取她贞洁! 第45章 采花贼 “你,你敢!” 宋浅语色厉内荏,整个人拼命地往后缩;第一次她有了害怕的感觉。 “这已经是最不让你受苦的法子,还是你想让他来?”中年妇女抬起头看着宋浅语,视线落在那猥琐的男子身上,语气没有丝毫的波动。 “你……” 宋浅语艰难地吞了口唾沫,看着那男子猥琐急色的模样;她双手不断的挣扎任悬丝越捆越紧,死死地勒进皮肉;她却好似全然不知道疼痛了般。 “这样与你来说也未尝不好;嫁得平凡了些,总好过丢了命强。” 中年妇女的语气不咸不淡,突然耳畔掌风呼啸;就在千钧一发的刹那;中年妇女的声音戛然而止;一张散发着青竹气息的披风落在自己的身上;宋浅语转头看到那坐在轮椅上身着玄色衫袍的男子;眼底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阿,阿寒?” 玄衫男子抬掌轻拍轮椅直接落在宋浅语的面前,弯腰动作轻柔地解开悬丝;视线触及她腕儿间的血痕,瞳孔缩了缩。 “杀无赦!” “不,不要。”宋浅语的声音虚弱异常,靠在男子的怀中宛若乖巧的小猫儿般,“阿寒,帮我把宋眉烟抓过来!我要让她们也尝尝自作自受的滋味!” “好!乖听话,好好休息,没事了。” 男子轻轻安抚着宋浅语,甚至连头都没抬,声音透着几分冷厉,“还不快去!” “是!” 空荡的山洞中,声音铿锵。 宋浅语双唇微微嚅了嚅却到底什么都没说出来;背后男女欢好的声音,激烈的打斗声;所有的所有越来越远;她早已经不会思考了。只是手不其然的落在玄衫男子的腕儿间,她顿时瞳孔一缩;毒!而且是世间最烈的寒毒! “陈年旧疾,不妨事。”男子温柔地笑笑。 宋浅语回以同样的浅笑,只是却上了心,“此事你不方便出面,送我去慧远处可好?” 此刻的她尚不知,安国寺中又是另外一幅场景。 安县李家的庶小姐被突如其来的采花贼劫走,一时间整个安国寺供女香客所住的北院人人自危;寺院主事之一的慈安大师亲自领了弟子前来安抚;住在北院的所有女香客都被聚集到了大殿。 端庄威严的秦王妃主持大局,“安国寺乃佛门清静之地竟出现这种事情。” 慈安大师德高望重,心里自然也是担忧,“各位施主放心,此事我院定会尽快查明,给诸位一个交代。” “那是最好。”秦王妃本就心情不悦,此刻更是面色沉沉。 “我佛慈悲。今夜就请各位女施主这殿内将就一宿;方丈已经遣了武僧在周围保护。”慈安的嗓音低沉中透着几分安抚人心的味道。 惶惶人心,渐渐平静。 宛依和宛泽站在人群后方对视一眼,面色难看,脸上也不觉染上几分忧色;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姐妹两人还未来得及交流就听到旁边的宋采薇惊呼一声,“咦,二姐姐呢?不会也被采花贼掳走了吧?” “五小姐,你胡说什么!”宛依闻言面色陡然一沉。 可宋采薇的声音不小,那声惊呼将周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了过来。 “这是哪家贵女?” 第46章 是何居心? 凝着宋采薇大呼小叫的模样,秦王妃染上几分不悦。 “好像是宋尚书家的。” 秦王妃身后随侍的嬷嬷模样的中年妇人压低嗓音道。 “哦?” “听说宋家二小姐乃原配苏素夫人所出,六年前被宋尚书赶去了凉都,最近才被接回来。”中年嬷嬷声音不小。 秦王妃闻言却是蹙了蹙眉,“苏妹妹的女儿?” “师父,那宋二小姐乃慧远大师特地嘱咐务必好生招待的贵客。”慈安身边的大弟子也突然上前压低嗓音开口。 “什么?”慈安大师面色陡变,“快,快通知主持方丈将寺内所有武僧都派出去,务必尽快找到宋小姐。” 秦王妃也突然站起来,“嬷嬷,立刻让秦安派人搜寻香山所有山头,务必尽快找到宋小姐。当年若非苏妹妹援手,王爷怕是早就已经……” “是,老奴明白。” 整个大殿顿时炸开了锅。 宋采薇低下头眼底飞快地划过一抹快意,要是那宋浅语真被采花贼抓走玷污了才好呢;这样她就不用担心自己去给宋眉烟顶包嫁入山沟了;虽然心里这样想着,可脸上却仍旧是那副天真模样,害怕地拉着宋依兰的衣袖,“三姐姐,这,这可怎么办啊?明天就是嫡母的忌日了,偏偏今夜二姐姐被采花贼掳走;要是,要是二姐姐有个什么……” “五妹妹休要胡说!”宋依兰厉声呵斥。 “可,可是……”宋采薇低下头眼底飞快地划过一抹厌恶,“采花贼来得突然!要,要是二姐姐真的被那采花贼……” 宋浅语走进殿内的时候正好听到宋采薇的话;尤其加上她那可怜无辜的做作模样,心里陡然浮起一股厌恶之色,“不知五妹妹是想我被那采花贼如何,嗯?” “二,二姐姐?”宋采薇闻声猛的抬起头,赶紧上前抓住宋浅语的手破涕为笑,“二姐姐你终于回来了你去哪儿了,吓死薇儿了。” “哼!我若再不回来,怕是名声就全毁了。” 宋浅语瞪着宋采薇眼神灼灼,“我不过是心忧明日的法会所以去了慧远大师处;怎么回来就变成被采花贼如何了?明天就是我娘的祭日,不知五妹妹偏在今日如此冤枉于我,是何居心?” “我,我没有。” 被宋浅语那灼灼的目光瞪得心里发毛,宋采薇嗫嗫嚅嚅,竟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 “好了索性你平安无事,何必跟她一般见识。”秦王妃见状原本悬着的心也沉了下来,拉着宋浅语的手缓缓往主位走位。 “明日是生母的忌日,夜半想起总有些睡不着就去了慧远大师处想为亡母多抄写几遍往生经,却是劳大师和王妃忧心了;是浅语的不是!”进入殿内宛依就将情况传音入密告诉了宋浅语;宋浅语虽不知秦王妃为何对自己态度如此不同;不过却也并非不知好歹,面带愧色地朝两人福身行礼。 “宋小姐言重了。” 秦王妃拉着宋浅语的手轻轻拍了拍,“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慈安也终于松了口气。 外人只道是慧远乃安国寺的得道高僧,不少外地香客慕名而来;为此寺里多了不少香油钱;殊不知人家却只是借居安国寺;若是得罪了他,到时他可就真成整个安国寺的罪人了。 宋浅语摇摇头,脸上却浮上了几分疑惑和不解,“我刚回来时看到漫山遍野的火把,听说有采花贼掳走了寺里的香客就匆匆跑回来了,不知现在情况如何了?人可已经找到?” 第47章 担心庶姐安危 秦王妃闻言,摇了摇头,沉沉叹了口气道,“听闻是安县李家的庶小姐,到现在也没个消息。” “李家?可是李睿哥哥家的?”宋浅语低下头眸色微闪;前世李睿可是皇帝钦点的御前带刀侍卫;萧青泽的左膀右臂,为他做了不少见不得光的龌蹉事;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苍天有眼,报应不爽。 秦王妃闻声倒是有几分好奇,“丫头与那李睿认识?” “倒是不熟,以前曾听哥哥提起过此人说他资材俊秀是难得的将才。只可惜却是庶出!哎,这一直寻不到人,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宋浅语眉头紧皱。 “如今寺里但凡能动用的人手都已经派了出去;想必很快就会有消息的;宋小姐不必太过担忧。”慈安心里虽忧,面上却镇定如常;那不急不缓的语气倒是透着几分安抚人心的味道。 宋浅语闻言轻轻摇了摇头,紧蹙的眉头却始终散不开,“大师有所不知;信女心里担忧庶姐安危;如今我们都不知那采花贼是什么时候潜入山里的;昨儿庶姐下山时已是入暮时分,我担心姐姐她……” “不,不行。宛依,你立刻快马加鞭回城;我实在放心不下。” “这夜里本就不太平,若让这位姑娘独身上路……”秦王妃身边的嬷嬷按捺不住开口;心里不禁感慨,这宋小姐瞧着沉稳可性子里还是个没长大的姑娘。 秦王妃听了拉着她的手,“哎!这事说起来也有几分我的责任在里面;嬷嬷让秦安亲自走一趟吧。若那宋眉烟当真有个什么,我也安心不了。” “不,让宋家的护卫回去就可以了;怎么能劳烦秦王府的侍卫大哥。”宋浅语转头看向宛依正要开口却被秦王妃打断,“让秦安去吧。他有武功在身,来回也快;也能让我更好的安心。” “那浅语替姐姐多谢王妃。”宋浅语低下头再次福身叩拜。 “你这丫头如此客套做什么,说起来当年我与你娘也有几分交情;如今见着故人之女便倍感亲切。”秦王妃拉着宋浅语的手让她在自己身旁坐下,“这镯子本是一对当初想赠给苏妹妹的,现在就送给你了。” 宋浅语闻言只觉得腕儿间传来一阵温润,低头入目的那抹翠绿光瞧着就觉得不凡,“这,王妃使不得……” “长者赐,不可辞。”秦王妃按住她的手,摇摇头。 这手镯的确是一对,乃先帝亲手雕琢;希望那宋立国看到这手镯知晓;秦王府虽不插手宋家的家事;但也容不得故人之女受人欺辱。 “……”宋浅语低下头,“那浅语愧受了。” “你这孩子!”秦王妃摇摇头,转头朝着身后的嬷嬷道,“让秦安早去早回;秦家其他的人也都遣出去,若能寻着人也算是给宁儿和羲儿积德了。” 宋浅语闻声也赶紧转头朝着两个丫鬟道,“宛依、宛泽,立刻通知赵护卫将我们宋家的下人也都派出去;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第48章 宋眉烟失踪 宋采薇闻言,低下头眸底飞快地划过一抹阴鸷;今天陷害宋浅语既然没得逞,那到时候代替宋眉烟嫁到山里的不是宋依兰就是她;偏偏李姨娘现在搭上了宋浅语,算算日子宋谨言也快回来了,到时候的结果根本不做他想。脑海里又划过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 不,不行,她决不能坐以待毙! 思及此她凝着宋浅语的眸色暗了暗,不甘地转身混在那些丫鬟嬷嬷中准备退出正殿,却被宋浅语抓了个正着。 “这外头兵荒马乱的,五妹是想去哪儿?”宋浅语凉声。 “……”宋采薇动作顿了下,低下头眸色微闪,嗓音却是软绵绵的透着几分胆怯,“薇儿只,只是看二姐姐的衣裳似乎不大合体;山里更深露重,想回房为二姐姐取件外袍。” 众人似乎这才注意到宋浅语穿的衣裳并非她白日里所穿的那件;而且袖口和领口明显偏小;粗看并不觉得奇怪;但若细看却有些经不起斟酌。 “五小姐素来心细如尘,这衣裳是我家小姐回来后老爷吩咐莫姨娘为小姐做的新衣;正逢夫人祭祀法会,我家小姐穿来也是想让夫人瞧着她过得很好,让夫人能安心往生。只是想必因为我家小姐久未回镜都,制衣的师傅们也不知尺寸,倒是让各位夫人小姐看笑话了。” 宛依这话说得漂亮,落落大方;从宛泽手中接过刚取来的披风给宋浅语披上。 “好了宛依!”宋浅语佯装怒意,开口轻斥,“瞎说什么!我倒也不冷就不劳五妹挂心了。其实这衣裳穿着倒也还好,至少抄写佛经时不用担忧浓墨沾染了衣袖。” 围观的众人虽没说什么,但心里却都了悟;只暗暗为宋浅语拘一把同情之泪;没有娘又不得爹宠爱;说是嫡女被赶到偏远的澜城多年不说,回来后的吃穿用度竟是连个庶女都不如。 “是薇儿考虑不周。”宋采薇心里恨极却也无法。 宋浅语低下头浅浅一笑,“五妹妹无须太过挂怀,我看五妹妹的面色不是很好,还是好好在这大殿休息吧。” 本该静谧安宁的安国寺,却因为无端飞来的采花贼而弥漫着漫山遍野的火把和呼喊;随着时间流逝,北院正殿所有的人都越来越沉。 夜色正浓,凉风萧瑟。 一匹呼啸的骏马飞驰而过,打破了镜都的宁静。 尚书府的门被敲开,得知宋眉烟失踪的消息,宋立国先是震惊随后大怒,“什么?怎么会这样?余显,余显!” “老爷息怒。这……老奴,老奴也不知道啊。” 余管家同样是一头雾水,先前儿在玉笙居发生的事情还没查清楚现在大小姐又不知所踪这,简直就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不,不行。快,备马备马!” 若是旁的庶出女儿失踪了倒也不妨,但那宋眉烟却是三皇子看上的人。当今圣上的身子如今是越发的一日不如一日;太子自五年前双腿突然患疾,名分虽在但根本不可能登上大位;而余下的也只有这位圣恩正隆的三皇子最后机会。 第49章 莫云绣上山 余管家不敢耽搁,亲自去了马房。 没有人注意到房间内一名不起眼的小厮悄然退出了房间;片刻之后,玉苑楼那早已熄灭的灯火又骤然亮起。 “……什么?你说安国寺来人确认烟儿的安危,而且老爷已经知道烟儿失踪的消息了?”莫云绣闻言猛的从床上坐起,面色骤然变得难看,手死死地绞着被褥,咬牙切齿道,“宋浅语这个贱人倒是好手段!” 张妈妈张口嚅了嚅唇,却什么都没说从袖子里取了银锞子,“以后好好给夫人办事,好处少不了你的。记住不该看的别看,不该说的别说,懂吗?” “是,是!小的明白,小的明白。” 前来传信的小厮拿着银锞子眉开眼笑地出去,也不敢多留。 莫云绣面色难看,“妈妈,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纸包不住火,既然老爷已经知道,那咱们就只有先去庄子里将大小姐接到安国寺,然后……到时候就算老爷查起来,也怪不到大小姐和夫人的身上。” 张妈妈略微思索,眉宇蹙了蹙;到底是她亲自奶大当亲生女儿看待的孩子。 “还是妈妈想得周到。”莫云绣闻言连连点头。 “那老奴立刻去找马老三来。”张妈妈本不是雷厉风行的个性;但现在事到临头也容不得她们犹豫。 莫云绣点点头,“那就有劳妈妈了。” 张妈妈前脚刚走,后脚安娘就撩开帘子进来;面色很是难看。 看到安娘的时候,莫云绣惊了下警惕地看了看外面,“安娘,你怎么过来了?” “夫人出事儿!大小姐失踪了。”安娘也顾不得其他,直接开口道。 “什么?我不是让她好好在庄子里呆着的吗?怎么会失踪的?”莫云绣听了猛的起身,顿时只觉得头晕目眩,小腹也一阵阵的疼痛;下身还有点点温热的液体;自那天小产之后,恶露一直没有干净;不然宋立国也不会独自宿在了书房。 安娘眉头紧皱,俯身在莫云绣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莫云绣顿时面色大变,她双眸赤红,“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简直就是个废物!她就不能让我省省心吗?不,不行,安娘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烟儿;立刻准备马车,不!备马,快马!” 如果宋眉烟真的有个什么,那所有的事情就全都完了;她谋划了这么久,甚至不惜……不,她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可是夫人您的身子……”安娘面带忧色。 “这都什么时候了,哪儿顾得了这么多!快去备马!”莫云绣直接翻身从床上起来;处理了身上的污秽思索了下又换了身素淡的衣裳;朝着安娘道,“不行没时间了,安娘你骑马带我,我们必须在老爷上山之前将这件事情处理好。” 安娘点点头,“好!” 镜都身为东镜国的京师自是有宵禁,守卫城门的护卫这夜也觉得惊讶非常。要知道往日就算守个半月也难遇到夜半出城的达官显贵;今儿也不知吹什么风,先来了个王府的,后又来了个尚书。 第50章 乞爷会对你很温柔的 香山以北,十里桃林深处的隐蔽山洞中。 宋眉烟双手双脚都被绑住;她双眼恶狠狠地瞪着黑衣男子,“你,你们想做什么?我可是宋尚书的女儿,识相的最好放了我,不然……” “宋立国?” 黑衣男子却是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又拎着个身材矮小,浑身散发着恶臭、目光猥琐却无法动弹的乞丐丢到旁边,随后冷笑道,“他算个什么东西!” 胆敢对他们家爷在乎的人动手,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都保不了她更何况区区宋立国。 “你,你……”宋眉烟整个人蜷缩着,看着那乞丐只觉得瞳孔微缩;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 黑衣男子手腕一抖,掌心多了一颗红色的药丸喂到宋眉烟唇边厉声道,“吃下去!” “唔——唔——” 宋眉烟虽然不认识那到底是什么药,可却也明白男子手中的药丸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她死死地咬着牙关,说什么也不吃。 “不吃?” 黑衣男子眉梢浅扬,嘴角冷笑未散,单手掐着宋眉烟的下颌直接将药丸扔进去,“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很快你就知道了。”黑衣男子邪笑着随手将手中的石子扔到那乞丐的身上;乞丐瞬间动了动很明显刚才是被人点住了穴道。 那乞丐瞬间从地上爬起来,朝着黑衣男子谄媚道,“爷,你说的就是她?她可是宋尚书的女儿,你看这,这……”眼睛的余光刮到宋眉烟,眼里都绽放着精光。 “怎么,不敢?”黑衣男子挑眉。 “不,不是。那个爷你也知道要是尚书大人追究起来,这……”乞丐精明得很,就凭黑衣男子飞花摘叶的功夫今儿这事自己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更何况这还是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嘿嘿,这辈子他还没尝过尚书小姐的味道呢。 黑衣男子从袖口掏出一叠银票扔到乞丐脸上,“够了吗?” “多谢大爷,多谢大爷!” 乞丐赶紧将那些银票收到破破烂烂的衣服里。 “只要不死,其他随你。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如今这漫山遍野都是安国寺的和尚;要是不想死的事成之后就赶紧离开。”黑衣男子眸色暗了暗,语气冷厉。 “是,小的明白;小的明白。” 乞丐狠狠地打了个寒颤,再抬起头山洞中哪里还有男子的身影;转头看着面色泛红,额间已经冒出了细汗的宋眉烟,他双手不断的摩挲着,嘿嘿直笑,露出那泛黄的牙齿,细看似乎还有口水流出来。 “你,你想做什么?”宋眉烟整个人蜷缩着,双腿不断的摩挲;可那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酥麻却怎么都阻止不了;她虽并未经历过男女情事此刻也明白那男子给自己吃的是什么。 “嘿嘿,美人儿放心;你乞爷会对你很温柔的。” 就算再难受,看到那朝着自己步步走近的肮脏乞丐,宋眉烟也恶心得胃里直泛酸水;她恶狠狠地瞪着那乞丐厉声喝道,“你别过来。我可是宋尚书府的大小姐,你敢碰我,我爹不会饶了你的!” 第51章 果然够贱! “可我要是不碰你,那位大爷现在就饶不了我;乞爷我可是惜命得很呢!” 乞丐本就命贱,想得也非常的明白。 “不,你放过我。你放过我!反正那个人已经走了,我给你钱,给你很多很多的钱。”宋眉烟此刻已经有些忍不住了,那药的药效上来;连声音都不自觉的染上了浓浓的娇喘,尤其是额间那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没入胸前的衣襟,那雪白的肌肤,起伏的胸口;看得那乞丐目瞪口呆,喉头更是不断的滑动着,眼里全是猥琐的光芒,“正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美人儿,你还是从了我吧!” 话音未落,整个人就朝着宋眉烟扑过去。 “撕拉——” 乞丐急色地解开宋眉烟的双手双脚;一把抓住她的衣衫往两边一扯;宋眉烟甚至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布料撕碎的声音,合着女子的挣扎声;男人的调笑声。 “不,你放过我!你放过我!” “……” “美人儿别怕!乞爷会让你舒服的。” “……” “不,不要,不要!” “……” “啊!”突然乞丐痛苦地捂着裤裆。 宋眉烟实在忍不了那恶臭;强忍着药效死死地咬着舌尖,好不容易清醒了几分最后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狠狠地踹向那了乞丐的命根处;趁着乞丐痛苦难忍时想要逃走,可因为药效她全身无力,根本连站都站不起来。 原本还怜香惜玉的乞丐此刻也有了脾气,本来宋眉烟因为吃了那药就没多少力气;但男人最脆弱的地方险些被伤;就算是乞丐那也忍不了的。他反手揪着宋眉烟的头发,狠狠地一个巴掌甩过去,“妈的,贱人!给脸不要脸。” “啊——” 宋眉烟只觉得嘴里一阵腥甜,张口竟吐出了两个牙齿。 “敢踹你家乞爷!嗯?哼,原本你家乞爷还想怜香惜玉的,不过既然你不需要那咱们就速战速决吧!” 听着周遭的呼喊声越来越近,乞丐也是惜命的。 “不!救命,救——” 宋眉烟自然也听到了那远远传来的呼唤,她刚想开口呼救就被一团散发着恶臭的布料堵住了嘴;胃里的酸水不断的上涌,偏偏嘴被堵着,整个人跟吃屎了一样难受。 “啪!” 乞丐反手又是一巴掌给宋眉烟甩过去,直接撕碎了她身上所有的衣裳;入目的雪嫩让他眼前一亮,滴着猥琐的口水,掰开双腿。 “唔——” 宋眉烟只觉得那处好像被什么刺穿了,疼痛难忍;也知道自己这辈子最重要的东西已经毁了;脑子里一阵发懵;那双原本剪水的眸此刻也黯然无神;整个人身上散发着死寂的绝望;不过很快绝望就被欢愉替代;甚至到最后她是双手抱着乞丐的。 “果然够贱,够荡!” 完事的乞丐扯着裤带穿好衣裳;看着已经晕厥的宋眉烟狠狠地朝她脸上啐了口唾沫;顺便将她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都顺走;看着那些渐渐靠近的火把;然后直接从另外一处偏僻的小道下山。 殊不知乞丐前脚刚溜,后脚两个身着灰衣的女子就凭空出现在山洞中,凝着宋眉烟的状况却连眼睛都没眨。 第52章 活该有此教训! “大人,刚才为什么不阻止……” 稍年轻的女子不解,几次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 “自作主张坏了主子的计划,活该有此教训!”那状似老妪的妇人狠狠地瞪了年轻女子一眼,语气冰冷没有丝毫的温度。 “可是宋眉烟不是主子他……”年轻女子话未说完就被老妪打断,“让你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不该你知道的东西也少打听!” 年轻女子低下头,“是,月奴明白。” “最好!”老妪用破布将宋眉烟裹住并随手将一枚血色玉佩塞入她怀中,扛在肩上足尖轻点朝着火光相反的方向几个起伏,消失在无边夜色中。 …… 当宋眉烟再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山中的小木屋中。 “啊,啊——” 她查看身上的痕迹之后,只觉得整个人都快要疯了般,将目光所及的所有东西全都摔了;整个人不断的咆哮着;只要想到自己最珍贵的东西竟然被一个乞丐取走,她就觉得恶心得很。 小木屋中的嘶吼和噼里啪啦的声音惊动了守在外面的人。 安娘提着木桶进屋,“大小姐,洗洗吧。” “滚,都给我滚!我不想看到你们,我不想看到任何人!”宋眉烟此刻什么都听不进去,她趴在小木屋的窗边,吐得昏天黑地的;听到安娘的声音,更是怒火非常,“你们为什么不早点来,为什么?你说你是不是宋浅语的人,你是故意的是不是?是不是?” “你疯够了没有?你想将其他人都引过来是不是?” 莫云绣端着药碗回来,看到宋眉烟那疯子般的模样,哪里有平日半分高贵;想到才发现宋眉烟的时候她那样子,她险些晕厥过去。 “你也嫌弃我了?我知道,你养着我不就是希望我嫁给三皇子然后你好母凭女贵,让爹将你扶正吗?哈,哈哈,可惜,都毁了!都毁了!” 宋眉烟已经疯狂了哪里还听得进去这些;她连清白都没有了,而且还是给那样的一个人毁了! “啪——” 莫云绣实在忍无可忍,反手狠狠地一巴掌甩过去,摁着她的头让她看水里的倒影,“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就凭你现在这模样别说三皇子就算是那猎户都不会要你!你闹够了没有?闹够了就把自己洗干净!还有这碗药,不想怀上孽种就给我喝掉!” “……夫人。”安娘到底有些不忍。 “别管她,我们走。” 虽然来时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当真发生了她还是有些接受不了。宋浅语!宋浅语! 莫云绣面色扭曲,眸色阴鸷,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口气却怎么都撒不出来;明明已经计划好了万无一失,却为什么每次那贱丫头都能好运的逃过去,“山中的猎户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夫人放心,都是咱们的人确保万无一失。”安娘低下头眸色一闪。 “这次算我认栽!下次,本夫人一定要连本带利全部都讨回来!我倒要看看她宋浅语是不是每次都这么好运!”莫云绣狠狠地一甩宽袖,“去看看张妈妈他们到了没,等会儿随我上山!” 第53章 到底是谁 宋眉烟失踪的消息终于了传入安国寺。 “什么?姐姐不见了?”宋浅语闻言猛的起身,面色唰的一下变得苍白如纸,整个人直接朝后倒下去。 宛泽和宛依见状赶紧上前搀扶着,“小姐,小姐您没事吧?” “快,立刻准备火把,我要亲自去找姐姐。”宋浅语半晌才缓过神来紧紧地抓着宛泽的手臂朝宛依大吼,“我让你快去啊!” 宛依连连点头应是,转身朝着殿外跑去。 秦王妃眉宇颦蹙着面色也不太好看,“确定宋眉烟失踪了?” “是。属下快马加鞭赶回来报信,宋尚书随后就到。”秦安说这话时眼神还不着痕迹地打量宋浅语,带着浓浓的探究;也不知这位小姐对庶姐的担忧是真还是假,难道她就一点不怨不恨吗;还是说人真的可以单纯到这个地步? 宋浅语似乎是没有感受到秦安的打量般,任由宛泽搀扶着焦急地等待在大殿门口,“爹爹,爹爹也来了吗?太好了,我先去找姐姐,你们在这里等着爹爹。” “我与二姐一道吧。”宋依兰声音浅浅。 “这件事情说起来也有本王妃的几分不是,嬷嬷我们也一起去找吧。”秦王妃虽然嫉恶如仇却并非那等蛮不讲理之人,再加上宋眉烟的“失踪”或多或少跟她有些关系,她也想做点什么弥补。 神佛鬼怪,他们还是深信为然的。 就在说话间,宋浅语根本顾不上其他,从宛依手中接过火把直接就跑了出去;宛泽和宛依两人对视一眼赶紧跟上。 “小姐,您慢点儿,等等奴婢!” 殿内有些想看热闹的也跟了上去,一些懒得动的就留了下来;原本人潮拥挤的大殿一时竟空荡了大半。 慈恩也坐不住了,且不说宋浅语是尚书府正经嫡出之女的身份光说她跟慧远大师的关系,这事他就不能坐视不管。 有了这些达官显贵的加入,原本只是星火点点的香山瞬间各处被火把照耀得灯火通明;呼喊声更是此起彼伏。 “……宋大小姐,李小姐!” “姐姐,你在哪儿啊?” “……李小姐?” “……” 丛林暗处。 宋浅语凝着离开的那处山洞,她嘴角微微勾起哪里还有先前的半分虚弱模样,信步走进山洞看着那浑身青紫昏迷过去的李小姐和依旧沉浸在云雨欢好之乐的所谓的采花贼,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转头朝着山洞的另一侧走去,那边才是为宋眉烟准备的墓地。 不,不对!为什么这边会这么安静? 心念一转,宋浅语足下运气飞快地闪身,原本应该是无限春光好戏上演的山洞里竟然只剩下了满地的衣衫碎布和历经情欲未散的酸腐味;她的脸瞬间冷了下来,“怎么会这样?” “……小姐”宛依双唇微微嚅了嚅,身为杀手自幼接受各种训练,自然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的场景,“难道是被人救走了?” 可到底是什么人? 宋浅语闭上眼,又想到那个老嬷嬷的话;要怪就只能怪你是苏素的女儿!苏素,她娘从不与人为难,到底是谁这么恨她? 第54章 这个逆女! 越往深处思索,她的心里就越是不安。 尚书府的春兰,香山的宋眉烟,失踪的铁骑令…… 一切的一切串联起来就好像一个巨大的阴谋;阿寒身边的人什么能力她很清楚;莫云绣和宋眉烟不可能有这样的本事;到底是谁,是谁在暗中谋划这一切? “不过看这样子那宋眉烟也没能讨得了好去。”宛泽蹲下身细细检查,看到那石头上一块破布上的嫣红时眼角微扬,“小姐您看!” 宋浅语深吸口气睁开眼,扯过那块破布冷笑,“这次算她走运!”如此也好,若是那两母女当真如此简单岂不是显得前世的她太过愚蠢了吗?更何况,没有了清白的宋眉烟和心狠手辣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放过的萧青泽好像更相配了呢。 “未必!”宛依蹲下身从地上捡了块碎布捻了捻,“小姐你看,这布料可是专供皇家的上好云锦,瞧着虽然素淡可上面的暗纹却是绣娘一针一线绣上去的,难得得很。整个镜都能用得上的,怕是没有几个。” 宋浅语闻言细细查看了,“倒是我疏忽了。呵呵,这样更好,这里的东西都维持原样,宛依想办法将山里的人都引到那山洞去!” “是。”宛依点点头。 “那小姐,我们去哪儿?”不知道为什么宛泽心里总是有些不安。 宋浅语低下头,想到铁骑令她的心又悬了起来,多耽误一天就多一分发现的危险;那宋眉烟实在可恨,“咱们演一场好戏去!” 那边秦王妃、慈恩一行刚从大殿追出去就遇到了快马赶来的宋立国。 翻身下马直接踢开上前的小僧弥,宋立国刚想发难可看到慈恩的时候又将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只硬生生道,“我女儿呢?可找到了?” “倒是不知道宋尚书问的是哪个女儿?”秦王妃面色难看得很。 “下官见过王妃。”宋立国立时俯了俯身,稍微冷静了几分,“听说我家烟儿酉时时分离开安国寺却迟迟没有回家,下官心里担忧,这才……” 秦王妃嘴角微扬,带着浓浓的嘲讽色,“不过区区庶女宋尚书倒是心疼得很。” “我……”宋立国欲言又止。 “大姐姐早前离开的时候还好好的,都是薇儿不好,要是薇儿当时陪大姐姐一起可能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宋采薇哭哭啼啼。 宋依兰低下头眼底飞快地划过一抹鄙夷,她压低嗓音,“爹爹不用太过担心,大姐下山得晚,镜都夜里又有宵禁,大姐兴许是到别处安置了。” “……”宋立国闻言心里这才稍微觉得好受了些,转头朝余管家道,“余显你派人去山下的农户找找,看看有没有烟儿的消息。对了,宋浅语呢?她跑哪儿去了?难道她不知道她姐姐失踪了吗?这个逆女!” “爹爹别这么说,二姐她……”宋依兰刚想开口解释,就被刚追出去,又突然折返回来的秦安打断话头,他面色难看,语气急切,“糟糕,王妃;那宋小姐跑得太快,这会儿已经没有人影了;属下无能!” 第55章 我找不到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是疑惑得很,一个手误腹肌之力的闺阁小姐怎么会比他身负武力的男子脚程还快?不过疑惑归疑惑却并没有说出来。 “什么?那丫头怎么这么冲动啊!”秦王妃闻言大惊险些站不住,好在旁边的嬷嬷眼疾手快的上前搀扶,“王妃您别太担心了。宋小姐是个有福气的孩子,现在山里也到处都是人,想那采花贼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出来;更何况她身边还有两个丫头照顾着!” “那孩子就跟她娘当年的性子一样软和,人善被人欺啊,哎!”秦王妃感慨,“秦安,快通知秦家所有暗卫,密切关注浅浅的消息;务必尽快将她找到。”转头看向宋立国,她的语气又凉了凉,“浅浅这个逆女知道你的宝贝女儿失踪了,所以不顾一切跑出去找她,现在宋尚书、宋大人你开心了?” 宋立国也没想到竟然会这样,他双唇微微嚅了嚅,可到底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改明儿本王妃倒是该去找御史大人好好聊聊,这朝廷重臣宠妾灭妻该参个什么罪!”秦王妃冷冷地睨了宋立国一眼,“嬷嬷,我们走!” 余管家低着头,“老爷。” “走,上山!”宋立国面色难看,不管宋浅语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就凭她尚书府嫡女的身份自己就不可能放任她不管;更何况他对苏素,那个温婉善良的女子并不是真的毫无感情。 “老爷,老爷!烟儿真的失踪了吗?烟儿真的失踪了吗?” 主仆一行还未来得及跟上秦王妃一行,突然就听到一匹马狂奔而来;莫云绣忙不迭地从马上下来,几乎是扑到宋立国的怀里,不足巴掌大的小脸煞白煞白的,眸里满是晶莹的泪珠。 宋立国见状面色陡变,“云儿你怎么来了?谁告诉你烟儿失踪了的,你身子不好怎么不在府里好好歇着?” “出了这么大的事,云儿哪里歇得住。”莫云绣紧紧地抓着宋立国的衣袖;“老爷你让我去找烟儿吧,你让我去吧。” 宋立国心疼得很可也无奈得很,现在安国寺的采花贼还没被抓到;他也不能将莫云绣一个人留在这里,只能点点头,“那你要是撑不住了就告诉我。” “好,好。” 宛依刻意为之,漫山遍野的火光渐渐朝着山洞处逼近;山洞中此起彼伏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明显。 宋浅语跌跌撞撞地从山洞中跑出来,面色苍白,眼神呆滞,她不断的摇着头,“不是的,不是的;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小姐,您没事吧小姐?”宛泽面带忧色。 “我不听,我不信。姐姐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的。我要去找姐姐,对,姐姐一定还在山里。”宋浅语说着就要往外走。 宋立国见状面色一沉,“宋浅语,你胡说什么!” “……”宋浅语闻声面色呆滞地抬起头看到宋立国突然扑到他怀中痛苦出声,“爹爹!姐姐不见了,姐姐不见了,我找不到她怎么办?我找不到!” 第56章 谢谢你 “小姐您别伤心了,大小姐的衣裳在这儿,她肯定就在附近的。”宛依捧着一叠明显被撕碎的衣衫出来,轻声安慰,“我们再去找,一定能找到大小姐的。” “……什么?这,这。”宋立国看到宛依手中的东西,顿时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险些站不住。 余管家赶紧搀扶着,“老爷,您没事吧?” “烟儿的衣裳?”莫云绣闻声整个人摇摇欲坠;“不,不可能,不可能!” “这套衣裳是大小姐最喜欢的,听说是上次圣上赏给老爷的云锦;旁人就算想要怕是也得不来的。”宛依的声音低沉,似乎带着几分哀伤。 “不,不会的,不会的。”莫云绣整个人已经有些癫狂了;她整个人咆哮着,心里却是恨得不行,虽然不知道是谁帮了宋眉烟将她送到那座小木屋,可这衣裳却是成为了硬伤,怎么办,她要怎么办。 “姨娘别担心,姐姐肯定会没事的;我们去找姐姐,她一定就在某个地方等着我们。”宋浅语上前搀扶着莫云绣,眼底的担忧真真切切任谁都看不出半分假意,只是她不着痕迹的步步逼近让莫云绣不得不步步后退。 山洞前的空地并不算宽敞,另外一侧就是悬崖。 莫云绣此刻对宋浅语已经恨得咬牙切齿,可偏生大庭广众之下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不断的摇头道,“不,我不信,我不信;我要去找烟儿,对,找烟儿。” 说完,她猛的挣开宋浅语的手。 “啊,姨娘——” 众人都还沉浸在震惊中,突然被一声尖利的惊呼唤醒;回头一看,莫云绣站在悬崖的边上,狠狠地将宋浅语往后一推。 莫云绣还没回过神来,却只看到宋浅语朝着她得意的一笑,用口型告诉她,“谢谢你!” “不,不是我,不是我!”莫云绣瞬间怔住了。 “小姐!”宛泽见状,直接就跟着就跳了下去。 宛依刚想跟上就被秦安眼疾手快地抓住,“宋小姐吉人天相,如果她没事回来看到你们都不在了,我想她心里也不会好过。” “……”宛依双眸微黯,转头眸中含泪恶狠狠地瞪着莫云绣,“你最好祈祷我家小姐没事,不然……哼!”如果小姐当真有个什么,她定要让整个宋家,家毁人亡! 秦安闻言,怔怔地凝着宛依离开的背影,他很好奇这姑娘不过一个小丫鬟身上怎么会有那么浓烈的煞气;是的,煞气。他能感受到她是真的很想杀了宋眉烟,而且那股煞气带着浓浓的血腥味,没有杀过人的人是不会有的。思及此,他顿时瞳孔缩了缩,心跳慢了半拍。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找宋丫头!” 眼睁睁地看着宋浅语被人推下悬崖,秦王妃整个人险些晕过去;好不容易缓过来却看到秦安愣在当场顿时大怒。 “是,属下立刻带人搜寻崖底。”敛尽心里的遐思,秦安领着人离开。 “安国寺所有武僧立刻去崖底寻找宋小姐。”慈恩也厉声呵斥,“青禾你立刻带人进山洞搜查。”里面的人既然不是宋眉烟,那只能是李家的那位庶小姐了,想到这里,他低下头道了声阿弥陀佛。 第57章 找到宋眉烟 宋立国此刻也怔住了,不知道事情怎么会演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不,不是我,我没有推她;老爷,你信我,你信我。”莫云绣原本就生的极是娇弱,因为前不久方才小产过身子更是单薄如纸,她望着宋立国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让宋立国只觉得心尖尖都疼了,可大庭广众之下发生的那些事情,他就算想护着她都不行。 谋杀嫡女,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要换了往日,宋立国早忍不住将她拥入怀中,可这次他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带着不解,带着疑惑。 “宋尚书,这事你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这个毒妇到底要怎么处置;不然,本王妃也不介意进趟宫找皇上好好说道说道。” 秦王妃俏脸微沉,凝着莫云绣那恨不能杀了她的模样;让莫云绣只觉得心底一寒;当初苏素在时秦王妃跟她就不对付,现在苏素不在了,秦王妃怕是更恨她,这事要捅到了宫里,她会死的。 “不,不要。老爷,不关我的事,是她自己跳下去的,我没有,我真的没有。”莫云绣跌坐在地上,哭得可怜至极可在场众人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同情她。 秦王妃冷笑,“自己跳下去的,她不要命了吗?” “……我。”莫云绣低下头,指尖死死地抠着地上的泥;从一开始到安国寺好像她就陷入了一个局;宋浅语,宋浅语!她是故意的!直到现在她才终于反应过来,如今的宋浅语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任由她拿捏的小丫头了;可是她怎么都不相信,那个无人教导的小丫头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能耐;她背后的那个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帮她? “你什么你,你就等着受罚吧!”秦王妃狠狠地一甩宽袖。 到底宋立国对莫云绣也是有几分真心的,低下头语气沉沉,“我宋家的家事就不劳王妃您费心了。余显,立刻遣人将莫姨娘送回府关入祠堂,没有我的吩咐谁都不许放她出来!” “是!”余管家连连点头,转头朝着身后一个小厮模样的人道,“宋福,你立刻带人送莫姨娘回府!” “小的明白!”宋福连连应声。 “不老爷,老爷。”莫云绣还想再说什么可宋福却没有给她机会;扬手让两名侍卫将莫云绣强制带下了山去。 周遭围观的众人唏嘘却也都很识趣,一副眼观口,鼻观心;事不关己模样。 就在莫云绣被带下山后片刻,突然飞奔而来的哒哒马蹄声打破了尴尬的宁静,那侍卫模样的人看到宋立国顿时眼前一亮,开口道,“老爷,大小姐找到了!” “你说什么?烟儿找到了?”宋立国双手紧紧的抓住侍卫的衣襟。 “是,是!大小姐的马车突然出了问题,所以就在山下的猎户家借住了一宿。”那侍卫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担惊受怕的赶紧将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宋立国长长地吐出口浊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余显快,快让人接烟儿上山。”只要宋眉烟没事就行,至于那衣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了。 第58章 报恩 “太好了,大姐姐没事。”宋采薇低下头眼底飞快地划过一抹阴鸷;宋浅语这个废物到底在做什么,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不管是宋浅语还是宋眉烟,只要她们其中有一个毁了名节,到时候那事都落不到自己身上。偏偏这两个人的算计都落空了,该死的。 宋依兰也勉强地笑了笑,“时辰不早山里更深露重,五妹你陪爹爹回寺里好好休息吧。二姐如今生死未卜,我想留下来跟他们一同去寻找二姐。” “你一个小姑娘去了有什么用,宋喜你立刻带人去寻找二小姐。”听宋依兰这么一说,宋立国才想到宋浅语落入悬崖的事;这事若处理得不好到时候不仅仅是莫云绣遭殃,他好不容易塑造的形象怕是也要尽毁了;“算了,还是我亲自去吧;慈恩大师,劳烦您派人送一下我这两个女儿。” “阿弥陀佛,施主放心。” “宋喜,我们走。”宋立国低声。 “哼!”秦王妃恶狠狠地瞪了宋立国一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算你还有几分良心。明儿可是苏妹妹的忌日,倒是不知道宋尚书今夜所作所为让九泉之下的苏妹妹知道了,你说她会不会忍不住夜半回来找你?” 宋立国自知理亏,深凝了秦王妃一眼却什么话都没说。 “不管如何他都是兵部尚书,要是他记恨在心,那戍守边关的王爷和世子……娘娘您这是何苦呢?”秦嬷嬷搀扶着摇摇欲坠的秦王妃,语重心长。 “嬷嬷难道忘了当年的那件事吗?”秦王妃闭上眼深吸口气;直到现在她都忘不了当年的惨烈;“当初那件事对苏妹妹来说,可能是举手之劳,可与我来说却是救了整座秦王府,这份恩情我不能不报。” 往日是宋浅语不在镜都她就算身为王妃也不好贸然插手朝廷命官的家事;可现在事情都撞到她面前了,她又怎么能视若无睹。 秦嬷嬷双唇微微嚅了嚅,却到底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折腾了许久,夜色已经渐渐散去。 安国寺北院的大殿中。 当宋立国一行人回来的时候只看到张妈妈抱着宋眉烟哭得梨花带雨,“大小姐,我的大小姐,总算你没事。要是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你让你姨娘怎么活啊,您也是有什么事也不先与你姨娘说说,你姨娘她,她……” “姨娘,姨娘她怎么了?” 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宋眉烟本就是强忍着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可听到莫云绣的名字时她还是没忍住蹙眉;姨娘不是提前上山了吗?为什么没见到人。 张妈妈摇摇头,眼神有些闪烁,“没,没怎么。” “难道姨娘出事了?”宋眉烟倒还不算笨。 “没有,你姨娘就是身子不好先回府了。”张妈妈也不忍心让宋眉烟太担心;只好随口扯了谎;毕竟在她看来宋立国就算再气莫云绣,待到回府时气也该消了。 宋眉烟直觉地蹙眉,视线不着痕迹地扫了周遭,“对了,爹爹呢?不是说爹爹已经上山了吗?”以爹爹对自家姨娘的紧张,的确可能会不顾其他直接送她回去,想着她便问出了口。 第59章 乞丐的滋味不错吧? “这……”张妈妈欲言又止。 宋依兰凝着宋眉烟脖颈间那可疑的血红色,眸色微闪,开口淡淡道,“听说大姐失踪的消息,二姐实在担忧所以出去寻人却不小心被莫姨娘推下了悬崖,如今爹爹已经带人去寻找二姐了。” “什么?”宋眉烟顿时只觉得自己的身子怔了怔;她脸上满是浓浓的不敢置信,“不,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去找爹爹说清楚,姨娘不可能会这么做的!” “不用了!” 宋立国抱着衣衫褴褛、浑身是混着泥土鲜血已经昏迷的宋浅语进来听到宋眉烟的话,顿时不由得压低嗓音轻斥。 殿内大多数人都已经各自回房休息;秦王妃一行也离开了,毕竟是尚书府的家事,她敲打可以,但手伸太长可能就会物极必反了。 “丫头,丫头她没事吧?”秦王妃想上前可又像是顾及着什么转头朝着慈恩大师道,“我记得贵寺的普济大师精通医理,不知可否请大师过来给丫头瞧瞧?” 慈恩颔首,宝相庄严,“宋小姐乃我安国寺贵客,这是应当的。青禾,立刻去请普济大师来北院。” “是!” “不,不会的,不会的。”宋眉烟怎么都不相信。 “既然没事就回房好好歇着,别出来给我丢人现眼!”宋立国恶狠狠地瞪了宋眉烟一眼,要不是因为她今天晚上又怎么会发生这么多的事;尤其他怎么都忘不了看到宋浅语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的场景;不管怎么样,那都是他血脉相连的女儿,他以为苏素去后他恨这个害苏素伤了身子的女儿,可有些东西却是怎么都忘不掉的;“宛依,带路回房!” “是!” 在宋立国转身的瞬间,原本“昏迷”的宋浅语突然睁开眼,朝宋眉烟挑衅地扬了扬眉;不着痕迹地运起内劲然后一线声音出现在宋眉烟的耳畔,“那个乞丐的滋味,不错吧!” “是你,果然是你!” 宋眉烟整个人都已经昏头了,直接冲上去一把抓住宋浅语的手臂就往下扯,“贱人,你这个贱人,是你害我的!” 宋立国没有想到素来温柔的宋眉烟竟然会冲上来身子踉跄,怀中的宋浅语竟直接给抛了出去;“浅语!” “丫头!”“小姐!” 萧青泽听说宋眉烟出事后一直在山中寻找,好不容易得了消息说她有惊无险只是在山下的农户家借住了一宿就匆匆赶来想看看她;谁知刚走到大殿门口就被一个东西迎面砸过来;他本想闪躲,可入目那张柔弱苍白的小脸却让他的心跳陡然漏了半拍,鬼使神差地竟将人给接住了。 看到萧青泽竟然将宋浅语抱在怀中,宋眉烟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她此刻什么都顾不得了,想要冲上去却被张妈妈阻止,“大小姐,您冷静点儿!” “奶娘,她是装的,宋浅语根本没晕!”宋眉烟气急败坏道。 “够了烟儿!”宋立国恨恨地瞪了宋眉烟一眼,抬头看着萧青泽没发现他眼底有什么厌恶之后这才放下心来,赶紧上前想将宋浅语接过来,“多谢三皇子,还是将小女交给下官吧。” “不劳尚书大人费心,我家小姐还是由奴婢亲自送回房吧。您年纪大了,若再手滑了,我家小姐身子弱,可经不起几番折腾了。”宛依语气凉薄。 第60章 宋眉烟挨打 “爹爹您怎么就不相信呢,那宋浅语根本就是装晕的!” 宋眉烟现在什么都顾不得了,满脑子都想着拆穿宋浅语,只有这样才能挽回她在三皇子心目中的形象。 “够了!”宋立国面色难看,“大小姐神志不清,张妈妈送她回房。” 张妈妈如闻大赦,赶紧拉着宋眉烟往外走;可宋眉烟的双眼却始终恶狠狠地瞪着宋浅语;似乎是感受到她恶毒的目光,在只有她们两人能看到的角度,宋浅语睁开眼朝她挑衅地扬了扬眉,再次传音入密,“你说要是萧青泽知道你被那乞丐玩儿过会怎么样?” “贱人你敢!” 宋眉烟的情绪本就处在崩溃的边缘,好不容易才在莫云绣和安娘的安抚下接受了这个事实偏偏却被宋浅语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起;她再也压抑不住整个人冲上去,抓着宋浅语的衣袖,“你这个贱人,你陷害我,我打死你!” 宛依抱着宋浅语飞快地闪身,可衣袖却被宋眉烟抓着,只听到空中“撕拉”一声,宋浅语的衣袖应声而裂。 “啪——” 宋立国忍无可忍扬手朝着宋眉烟狠狠一巴掌甩过去,“你闹够了没有?” “烟儿!”“小姐!” 宋眉烟怎么都没想到宋立国竟然会为了宋浅语打她,原本被侵犯后情绪崩溃身子就单薄得厉害现在更是直接被摔了个踉跄着额头撞在大殿的柱子上。 “烟儿你没事吧?” 萧青泽原本看到如此不懂事的宋眉烟忍不住蹙眉可看到她被打后还是没忍住上前将她抱起来,“你感觉怎么样了?” “……” 宋立国就好像是压垮宋眉烟的最后一根稻草,她紧紧地捂着侧脸,眼底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怎么都不相信宋立国会因为宋浅语打她。 “这是那日在玉苑楼时你们欠我的。”宋浅语传音入密,语气凉薄。 “你说什么?” 宋眉烟闻声猛的抬起头,看着宛依怀中的宋浅语仍旧是没有半分生气的模样,面色惨白,双眸紧阖;若非是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听到宋浅语的挑衅,她甚至都会以为那是自己的幻觉。 看着宋眉烟那警惕和惊讶的模样,宋立国双眸凝着宋浅语也有些怀疑;刚想上前查看宋浅语的情况,就有小僧弥领着普济大师匆匆赶来。 “大师,我家小姐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宛泽急切地开口问道。 宋立国也紧盯着普济,似乎带着考量,眸色闪烁。 “肺腑受损,淤血郁结,并无性命之忧。”普济给宋浅语把脉之后凝着她那张脸瞳孔缩了缩,抬起头朝着宋立国安抚一笑,“待到厢房后,老衲为宋小姐逼出胸口郁结的污血,再给她开两剂药方好好调理调理便好;施主不必忧心。” “多谢大师,谢天谢地,小姐总算没事。” 翠竹轩,厢房。 普济运功而起,一股中正醇和的内劲缓缓渡入宋浅语的体内;原本“昏迷”着的宋浅语张口一注带着褐色的鲜血喷出来;整个人无力地倒在宛依的怀中。 “多谢大师救命之恩。”人如其名,声音浅浅。 第61章 赤练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普济包含深意地深凝了宋浅语一眼,转头看向侯在不远处的宋立国、宋眉烟等人,缓缓开口道,“宋小姐刚醒身子还很虚弱,我还需要再问问她具体情况,可否请诸位回避?” 宋立国闻言,瞳孔缩了缩,普济虽以其医术名闻天下,但说什么医者仁心那可都是假的;就算是王公贵族来求医也得看他心情。先是慧远,再是普济;这宋浅语到底何德何能? “可是小姐……”宛泽蹙眉。 “不妨。”宋浅语无力地靠在床头,轻声道。 “大师请!” 宋眉烟嚅了嚅唇想说什么却被宋立国的声音将思绪拉回来;宽袖中的手紧紧地握成拳头,指甲狠狠地刺入手心可她都不在乎了。安国寺的这些和尚到底跟宋浅语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为什么他们一个两个全都护着她? 可不管她如何不甘,还是跟着宋立国离开。 宋浅语低下头浅浅笑道,“大师有话直说无妨。” “女施主虽为我安国寺贵客,可在佛门清净之地杀生这事可做得不太地道。”普济端起茶杯轻轻地呷了一口,“那悬崖下的小赤练蛇可没招惹过施主。” 宋浅语闻言眉梢浅扬,“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这是为它积德!” “积德还是造孽可不一定呢。”普济矍铄的眸深凝着宋浅语,“有了血菩提和麒麟果,小蛇的蛇胆对靖王体内的寒毒并无大用;不如,我用火灵芝换施主放小蛇一命如何?全天下可就只有这么一条赤练了。” 窗外风声呼啸,寒风瑟瑟。 宋浅语猛的抬起头,紧盯着普济眼神灼灼,语气狠戾,“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不过话说回来,难道慧远没有告诉你,这小蛇可是老衲亲自孵化后送到崖底的吗?”普济轻轻一笑,从怀中掏出剔透的羊脂白玉盒放到桌上,“火灵芝在此,请施主将小蛇交还给老衲吧。” “它若愿意,你让它跟你去就是。” 宋浅语耸了耸肩伸出手,腕儿间盘着的赫然是一条鲜红的小蛇;此刻小蛇似根本不知自己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首尾相接,睡得正香。若不细看也只当那是个玉质上好的手镯罢了。 “……”普济伸出手,那小蛇似乎是感应到什么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普济的手指;然后又阖上双眸甚至盘旋在宋浅语腕儿间的蛇身不自觉地紧了紧,像是生怕被带走般;普济无赖地摇摇头,“施主果然是福缘深厚之人,这天下已经数千年没有让赤练认主之人了;希望施主能善待与它,阿弥陀佛。” “认主?”宋浅语低首蹙眉,轻轻摩挲着小蛇的头,小蛇舒服地松了松身子。 “还是个小孩子啊。”普济沉沉一笑,“施主好生休息,老衲就先不打扰了。” 安国寺后山,深处。 眉须全白的老者盘腿坐在山洞中,双眸紧闭,宝相庄严,“一切都是命,半点不由人;随它去吧。” “可是师父……”普济蹙眉。 “缘来缘去,缘聚缘散。”老者睁开眼,鹤发鸡皮却仍旧精神矍铄,“赤练已走,我们也该回我们该去的地方了。” 第62章 大小姐留步 山风森森,吹起窗外的帘子哐当作响。 宛依恭谨地朝宋立国一行福了福身,“我家小姐用药之后已经睡下了,三皇子,老爷,您们也忙了半宿先回房歇会儿吧。” “嗯,那本皇子就不多留了。” “如此也好,照顾好你家小姐;若有什么情况立刻来报。”宋立国沉沉地嘱咐了声,转身就跟在萧青泽的身后,两人交头接耳似乎在说着什么;不过宛依却并不在乎,凝着正欲离开的宋眉烟道,“大小姐,留步!” 凉风瑟瑟,宋眉烟本能地打了个寒战,深吸口气强压着怒火道,“还有事?” “奴婢的妹妹随小姐跳下山崖后重伤,可我家小姐素来喜欢干净,那衣裳和了血与泥,我看小姐睡得有些不太安稳;所以想请大小姐帮下忙;我想为我家小姐换套衣裳;可独自一人委实有心无力。” 宛依低下头,语气似乎还带着几分哀伤。 宋眉烟很想拒绝,可抬起头看到不远处萧青泽的背影,她死死地掐着手掌,近乎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红袖,你在外面候着。” “多谢大小姐。”宛依素来清冷的嗓音竟染上几分欢喜。 随后入屋,原本该是睡得正香的人此刻却是含笑倚在床头。 “我就知道,宋浅语你又想玩什么把戏?”宋眉烟恶狠狠地瞪着宋浅语,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没克制住自己扑上去。 宋浅语扬眉,笑得淡然,语气却狠戾无比,“把戏?哼,说起把戏我又怎么比得过莫云绣和你!怎么,今儿本小姐逃脱了很意外?那乞丐可是整个镜都最花心,最喜欢逛窑子,也最不喜欢洗澡的;滋味如何啊——姐姐?” “你这个贱人,你这个蛇蝎毒妇,你会遭到报应的,你会遭到报应的!”宋眉烟再也忍不住扑上去;却被宋浅语不费吹灰之力的制住;单手掐着她的脖颈,强迫她仰起头,“报应?哼,从本小姐回来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是你和莫云绣的报应了!说,那血玉佩在哪儿?” 窗外的风越来越烈,帘子哐当哐当作响;让人的心都忍不住染上几分紧张。 “哈,哈哈!” 宋眉烟得意地看着宋浅语着急的模样,“你敢杀了我吗?你不敢的宋浅语,杀了我,你这辈子都别想找到那玉佩!” “在本小姐眼中可没有不敢二字。” 宋浅语手腕儿上的力道不断加大;看着宋眉烟因为窒息面色先是被憋得通红,随后缓缓的变得苍白,最后成为青紫色;然后手腕儿一甩将宋眉烟扔到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本小姐不杀你,杀了你太便宜了。” “哈,哈哈。宋浅语你就是不敢!”宋眉烟趴在地上笑得癫狂。 门外的红袖听到动静直觉不对却不敢推门进屋,眸色闪了闪低下头快步朝着萧青泽和宋立国离开的方向走去。 “不过是枚玉佩丢了就丢了。”宋浅语凝着门外的方向眉间隐忧一闪而逝,反而染上了几分愉悦之色。随后手腕一抖,手中赫然出现一红一蓝两枚药丸,她蹲下身单手抬起宋眉烟的下巴,“知道这是什么药吗?” 宋眉烟抬起头,顿时瞳孔一缩,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宋浅语,你,你敢!” 第63章 是她陷害我的 “放心这不是毒药,我还舍不得让你死呢!”宋浅语笑得清浅,前世她和萧青泽欠了她整整四条人命,死太容易了。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宋眉烟双眸大瞪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整个人早已经蜷缩成一团,随着山中的寒风瑟瑟发抖。 宋浅语扬眉,“不怎么样。你不是嘴硬吗?这药可是毒王手中的催情圣药;一男一女,一红一蓝;只要服下这药,每逢月圆就必须交合,姐姐对这事熟悉得很,自是不用我这当妹妹的说教。”话音未落,她反手掐着宋眉烟的脖颈捏着她的下颌直接将蓝丸扔进去;捏着红色的那枚在宋眉烟的面前,“你说这红色的我该给谁呢?正所谓做生不如做熟,就今夜的那个乞丐如何,嗯,姐姐?” “你敢!” 宋眉烟癫狂了,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直接跳起来一把将宋浅语扑倒在地,“你这个贱人,我叫你算计我!我叫你算你我!” 边说边抢夺宋浅语手中的红丸;可她哪里是宋浅语的对手;宋浅语不想给她,她根本别想拿到。 门外脚步匆匆。 宛依闻声赶紧上前,狠狠地扯着宋眉烟的胳膊,“大小姐您别这样,您快起来;我家小姐身子弱,经不起这么折腾的;您快起来啊。” “你给我滚开!” 愤怒中的人总是有着无尽的潜力;窗外哐当的帘子,呼啸的寒风,匆匆而来的脚步全都被宋眉烟选择性的忽略了;她死死地抓着宋浅语的衣襟,正准备去抓宋浅语的手臂;“贱人,让你陷害我,贱人……” “砰——” 突然,紧闭的大门被狠狠地踢开。 在看到地上宋眉烟骑在宋浅语的身上,紧紧地抓着她的衣襟还口出狂言恨不能将宋浅语给捏死的那一幕,宋立国只觉得自己的肺都快气炸了,“宋眉烟!你给我住手!” “爹,爹爹?”宋眉烟听到声音猛的抬起头,几乎是本能地转头看向宋浅语。 只见宋浅语面色苍白,“虚弱”地缩在宛依的怀中,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紧紧地咬着唇似乎强忍着悲恸模样,声音喃喃着,“姐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不,不是这样的。爹爹,不是你看到那样的。是她,是她陷害我,她给我下毒啊,爹爹,爹爹!” 宋眉烟这才反应过来,一切根本就是宋浅语的算计;她跪着爬到宋立国的面前,身为庶女她自幼就知道,她可以在任何人面前颐指气使却唯独不能惹了宋立国的厌,因为一旦宋立国厌了她,那她往后这辈子就算是毁了。 “够了!” 宋立国早已经气得不行,一脚踢开宋眉烟转头朝着红袖道,“立刻马上送她回府,关入柴房!索性你的亲事已经定下来了,我会通知赵家,等你及笄就上门迎亲!” “不,我不要;我不要嫁给那个猎户,爹爹!是宋浅语,是她陷害我的,是她陷害我的。”宋眉烟怎么都不相信宋立国竟然会这么狠心地对她。 第64章 不简单 “是浅语不对,惹了姐姐的厌。待娘的忌辰之后我就回澜城去,爹爹也不用为我担心,澜城虽然偏僻却很安静,那里的人都很好……” 宋浅语低下头声音喃喃。 宋立国抬起头看着宋浅语那巴掌大的小脸苍白如纸,身上雪白的衣衫上血迹斑斑染着泥土,心似乎揪疼了下,“她不过是个庶女,就算惹了她厌又如何?你可是我尚书府堂堂嫡女,身子不好就好好歇着,过两个时辰你娘的祭祀法会就要开始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虽然对于宋浅语态度的三百六十度大转变宋立国还有些疑惑也不解;但心理却理所当然的认为她初回镜都时的忤逆是为了表达对自己冷落她这么多年的不满,是为了引起自己的重视;不管怎么说都还只是个孩子嘛。 “不,不要。爹爹……宋浅语她是装的,她全都是装的。是她,是她给烟儿下毒,是她陷害烟儿的……” 宋眉烟情绪彻底崩溃。 “余显,送她回府!”视线落在宋眉烟身上时,宋立国的表情又冷了冷,“自己好好反省反省!”想着今夜发生的事情,他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疼痛;如果处理不好,再让宋浅语回了澜城,那不用他讲,整个镜都都只会觉得他宋立国宠妾灭妻,连发妻留下来的嫡女都容忍不得;那样怕是圣上再信任他也会对他疏远几分;东镜可是以孝治国! 宋眉烟瞧着事不可为,瞪着宋浅语,“宋浅语你这个贱人,你会遭到报应的!你会遭到报应的,你这个贱人,贱人啊——” “你没事吧?”宋立国到底与宋浅语疏远多年,亲近起来也觉得极不自在。 “劳爹爹担心,不妨事;时辰不早,爹爹也早些回房休息吧。”宋浅语低下头对宋立国恭谨有余却亲近不足。 宋立国也知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有些事急也急不来只能点点头。 待所有的人都离开之后。 宛依这才从衣柜里取出一套崭新的衣衫服侍宋浅语换上,几经欲言又止到没忍住开口,“小姐,您为什么要任由那宋眉烟折腾?” 就算想要陷害她也有千万种方法,没必要非作践自己;更何况,自家小姐的功夫她清楚得很,别说只是个普通的山崖就算是那传闻中的无回崖自家小姐也是来去自如的,身上这些看似狰狞的斑斑血迹,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找东西。” 宋浅语换上衣衫侧身坐在凉榻上,捧着茶杯,眉头却始终紧紧皱起。 “是那枚玉佩?” 虽是问句,了宛依的语气却是非常肯定,她略微沉吟抬起头道,“小姐既对它如此在乎,那要不要让楼里的弟兄们去……” “不必。”宋浅语摇了摇头,“宋眉烟不过是个被养废了的草包,好对付得很;但莫云绣却不一样。”回来不过短短十日,可她却发现了好多前世根本不知道的东西,莫云绣背后的人不简单;这天底下能轻松制住她的人不多;可这小小的镜都却接二连三的出现了好几个。 第65章 阿浅,你逃不掉的! 宛依凝着她,“那小姐算计宋眉烟被送回府还刺激宋立国说出那样的话……” “若非如此,莫云绣又怎么会动用她的底牌?”宋浅语冷冷一笑,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现在敌明我暗,这样被动的局面可不是她喜欢的;更何况她娘的祭祀法会上,她可不想看到那些碍眼的人。 宋浅语转头凝着宛依,“忙了半宿你也歇会儿吧,天快亮了。” 苏素的祭祀法会因着慧远的名声和宋浅语的操持办得很是隆重;整个普贤殿庄严肃穆,钟声朗朗;九十九位僧弥在慧远的带领下齐颂往生经。缕缕檀香,袅袅梵音,合着丝丝缕缕的禅意,随着清晨的微风朝着四周缓缓地散开。 宋立国身着素色衫袍领着宋浅语等人,面带恭谨;因为昨夜的事情,谁都没有问起莫云绣和宋眉烟;七天七夜的祭祀法会,顺利得让宋浅语都吃惊。 “难得那莫云绣竟没有让人来捣乱。” 宛泽用托盘端了素膳和刚熬好的药进屋,没好气地瘪瘪嘴。 “她怕是现在忙得没空搭理我们呢。” 宋浅语笑得温和,手上捏着哥哥宋谨言刚传来的信笺,眸光闪了闪淡淡道,“刚才收到哥哥的飞鸽传信,镜都富贵酒楼一年一度的群芳宴快开始了。” “富贵酒楼的群芳宴?”宛依蹙眉,“小姐不是素来对这些东西不在意的?”当初还在玉琼山时,富贵酒楼就屡次送请帖上山也没见自家小姐感兴趣过。 “此一时彼一时。” 宋浅语嘴角微微扬起,手中捏着宋谨言送来的请帖,又想到那天在放生池旁边的竹林偷听到那萧青泽和宋眉烟的话,既然老天爷都在帮她,她还有什么理由让他们心想事成?“去告诉宋立国,就说我思念亡母伤心过度,打算在佛前为亡母抄写千遍往生咒,就不随他一道回府了。” 话音刚落,她耳骨微微动了动;低下头眸色一闪,“宛依,我的荷包好像丢在普贤殿了,你去找找。” “是!”宛依凝着自家小姐腰间的荷包,明白小姐想支走自己。 夕阳西下,斜阳日暮。 微风过,窗帘动。 “阿浅果然最了解为夫,知道为夫想与你两人独处。”黑衣男子仍旧带着精致的玉色面具,语气慵懒好听可那话却是欠扁得很。 宋浅语凝着面具男子,眉宇颦蹙,深吸口气,“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 前世她欠阿寒的,今生她再不会对不起他;面前这男子实力非凡,城府极深,而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这样的人太危险了。 “我想怎样难道阿浅不知,嗯?”面具男子尾音微扬;突然一个利落的翻身;等宋浅语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他压在了身下,他的手指轻抚着宋浅语的侧脸,淡淡的语气却透着浓烈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宠溺,“阿浅,你逃不掉的。” “你起来!” 宋浅语极不喜欢这种被人拿捏的无力感,可却根本没有半点办法。 “为夫觉得这个姿势极好,难道阿浅你不喜欢?” 第66章 我心里已经有了别人 面具男子居高临下看着宋浅语;眼神灼灼,那眼神浓烈得让宋浅语都觉得全身有些焦灼。浓烈的暧昧气息在两人之间不断的流转。 “咕咚——”面具男子的喉结动了动。 宋浅语实在忍受不了面具男子那深情的目光,不自在地别开脸,深吸口气以尽量平缓的语气道,“以阁下的风华想要什么样的姑娘没有,强扭的瓜不甜;更何况我心里已经有了别人。” 她并不是那等拖泥带水之人,早在重生的那一刻不,在她前世死的时候;就已经注定她的心里只有那个为她生,为她死的阿寒;再也住不进旁人。对面具男子,她说不上喜欢但屡次救她于危难好感却是有的;不想让他越陷越深,她只能快刀斩乱麻。 “别人?”面具男子凉声。 “是!”感受到男子周身突然变幻的气息,宋浅语强忍着心底涌动的不忍道,“这辈子我跟定他了,除了他我谁都不要。” 面具男子闻言那泛着柔光的眸突然冷了下来,似乎是想到什么,支起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宋浅语,“六年了,你就这么喜欢他?喜欢到非他不可了是不是?” “……” 宋浅语闻言眉头紧皱,六年前她因为重孝期间给萧青泽送荷包所以被送去澜城修身养性,难道他以为自己喜欢的是萧青泽?想到男子的实力,她眸色闪了闪,既没承认也并不否认,“爱一个人的心又怎么会说变就变,阁下还是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不值得!” “你就不怕我毁了他?” 面具男子的语气森冷,饶是宋浅语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萧青泽那样的人渣毁了也就毁了,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她别开脸什么话都没说。 “阿浅,你当真以为你这点儿小把戏可以骗得过我?呵呵!”突然,面具男子笑了起来,那笑声低低沉沉却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清冷和决绝,“你喜欢的人,从来都不是什么萧青泽,而是他的皇叔萧靖寒吧!” 宋浅语闻言突然猛的偏头对上面具男子的眸,瞳孔一缩,“你……” “他不过是个残废凭什么跟我争?”似乎是应证了心头的想法,面具男子的心情好了些,可凝着宋浅语的眸却仍旧冰冷,“阿浅,你跑不掉的。这辈子除了我,你谁都别想嫁!乖乖的,不然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懂吗?” “你住口!”宋浅语恶狠狠地瞪着面具男子;在她心中阿寒是最好的,她不容许任何人说他的不是。 “还真是情深义重啊。”面具男子冷笑着挑起宋浅语的下巴;刚想吻上去却被宋浅语侧脸别过去;凉凉的吻落在了她的耳畔。 宋浅语也知道骗不过面前的男人,他有多耳聪目明的人,她是领教过的。如此能耐之人又怎会被自己的小小把戏骗过去;索性什么话都不说。 看到宋浅语的反应,面具男子伸手掰过她的连,迫她与自己四目相对,“在本座面前如此维护于他,你就不怕本座一怒之下杀了他?” 第67章 你敢! “你敢!”宋浅语闻言顿时震怒,她不会容许任何人伤害阿寒。 “区区不受宠的王爷,又是皇帝的眼中钉肉中刺;就算本座杀了他,怕是那萧靖苍不仅不会追究,反而会拍手称快呢!” 面具男子紧紧地捏着宋浅语的下巴,“记住今天的话,本座的耐性是有限的。富贵酒楼的群芳宴也还不错,去散散心也好;请帖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不过阿浅,你记住!玩玩可以,别再给本座招什么烂桃花,不然本座下次可没这么好说话!” 话音刚落,就感受到周身的禁锢一松,宋浅语立刻翻身坐起,凝视四周,窗外山风依旧,夕阳余晖浅浅,隐约能听到正殿传来的暮钟声和僧弥们吟唱的梵音;好像刚才的所有都只是自己的幻觉,哪里有什么黑衣面具男子?思及此,她嘴角不由染上了几分苦涩。 该死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江湖上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来无影,去无踪的高手?可偏偏好似自己的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 “小姐,您没事吧?” 宛依推门而入时,看到自家小姐倚在凉榻上眼神空洞,双眸无神,那无助又彷徨的模样脆弱得让人觉得心疼。 听到声音的宋浅语抬起头,随后又微微摇了摇头,“没事。” “刚奴婢去了普贤殿,小师傅们都说没见着小姐的荷包。” “不妨。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丢了就丢了。”宋浅语倒是面上没有半分异样,低下头深吸口气,“我有些乏了,下去吧。” “是!” 安国寺安宁静谧,法会过后,那些达官贵胄,夫人贵女都前后离开包括秦王妃一行;原本住的满满的北院瞬间空了下来;换了旁人许会觉得寂寞,可宋浅语却很是享受这难得的清净。 “小姐,刚有小僧弥说普济大师拖他带信给你。”宛依用托盘端着素膳,在托盘的角落上赫然是泛黄的信封;她撅着嘴,嚅了嚅唇,小声嘀咕着,“也不知今儿是什么日子,慧远大师的童子才刚走这普济大师又……” 宋浅语抬手轻轻地戳了下宛依的额头,“你这丫头,别忘了这里可是安国寺!”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是没停,展开信笺细细的看了,随后摇了摇头,沉沉地吐出口浊气,“看来咱们安静逍遥的日子到头了;去准备一下明日下山。” “啊?”宛依惊讶地呼出了声。 “算算日子,富贵酒楼的群芳宴也快开始了吧。”宋浅语压低嗓音,低声喃喃,“更何况这安国寺明日怕是就不太平了。” 宛依蹙眉不解,“应该是明日。” “那你还不快去准备!”宋浅语故意嗔怪道。 “是!”宛依应声而退。 隔天,阳光正好。 安国寺却掀起了轩然大波;无他只因为慧远、普济两位闭关寺内多年未踏足外界一步的两位得道高僧在同一天宣布要外出历练苦修。全寺上下五百多僧弥齐聚在山门处,为两位高僧送行;而造成这一切的宋浅语,此刻却是优哉游哉地倚在马车上看着窗外春光正好。 第68章 前尘旧事 “宛依,到哪儿了?” 一辆宽敞马车在官道上踏春慢行,迎着无限春光;连车厢外罩着的青色厚毡都显现出一种古朴大气的味道。随着微风,车帘翻动,隐约能瞧见里面的少女双眸轻阖,气质清灵;不是宋浅语又是谁。 “再有约半个时辰就到富贵酒楼了,小姐可有其他吩咐?” 宋浅语应声睁眼,脸上的笑意清浅,眸色清澈;手上把玩着腰间玉佩的流苏,嘴角笑意玩味,引人遐思,“哦?这么快?” 前世时便曾听闻富贵酒楼群芳宴的名头,为替萧青泽拉拢几位朝中大臣也曾参与过几次;可当初她却没能赶上宋眉烟大出风头的那一场。她曾无数次的听闻,当初的宋眉烟是如何以一曲咏叹调打动了传闻中不死不医的风无尘,不仅救了太后,也因此得了皇帝嘉赏,一时声名大噪,风光无限,成为镜都赫赫有名的才女。她还道那宋眉烟如何厉害,却原来一切都不过是萧青泽的一场算计。 可惜了,他们便是算计得再好,今生她也不可能让他们成功。想借此机会让莫云绣扶正?那也得看看她宋浅语同意不同意! “小姐若是累了,前方半里地有个茶棚咱们可以歇歇。”感受到自家小姐身上突然迸发出来的哀伤,宛依低下头轻声道。 宋浅语嘴角微勾,眉梢浅扬,“不用,直接走吧。” 她这辈子都无法忘记前世眼睁睁看着刚出生的儿子被剖腹挖心,那时她又痛又恨,以为真的会那样含恨而死;可苍天终于开了回眼。让她重生到被宋立国赶往澜城的途中;莫云绣想让随她前往澜城伺候的刘妈和翠柳在半道上对她下毒手让她有去无回,谁知却阴差阳错的给了她一场泼天造化。她真的很想知道,当莫云绣之笑真相之后的模样。 这一世,她倒要看看,没有了她宋浅语的陪衬,她宋眉烟还能不能走进萧青泽的内心,她倒要看看没有她手上的苏氏产业做后盾,他萧青泽又能不能这么容易夺得大位! 宛依闻言,马鞭一扬,轻扯缰绳;马儿撒开蹄子欢跑。 “小姐说得轻松,怕是忘了先前青衣传来的消息。福伯从知晓您要来镜都就准备好了最好的房间和酒菜;可这都快月余了也没见您上门!不仅如此,现在您还要去竞争对手富贵酒楼参加群芳宴;小心改日他哭死您。”宛泽撅着嘴笑着打趣宋浅语,“小姐可别忘了,当初福伯可是哭着离开庄子的。” 宋浅语闻言,眉梢浅扬,眸色晶亮,“有本事这话你到福伯跟前儿说说。本小姐可还记得,两个月前某只馋嘴的小猫儿将庄子后山那棵桃树下的女儿红挖出来当白水解渴来着,你说若是福伯知道了……” “啊!小姐!”宛泽顿时不依,撅着嘴撒娇道,“明明这件事情您也有份的。” 宛依很铁不成钢地瞪了自家妹妹一眼,到底没舍得苛责,“就算小姐将福伯的清风楼放把火烧了,福伯也只会说小姐这烟火放得漂亮!” 第69章 妹妹,你听我说 “福伯就是偏心。”宛泽撅着嘴;本就圆润的脸蛋微微鼓起像个包子似的。 宋浅语没忍住抬手捏了捏,手感果然不错,“难道你的心不是偏着长的?” “哼!”宛依撩开车帘同自家姐姐做到车辕上。 宋浅语见状轻轻摇头,脸上满是宠溺的笑。 城外青山十里绵延,合着春光;果真是应了那句,最是一年好春处;绝色烟柳满皇都。刚到富贵酒楼门口还未进门,就看到两侧鎏金雕花的八根红柱;彩旆牌楼,旌旗彩绸;合着那黑丝楠木做底的金字招牌,真真是合了酒楼的名字,富贵逼人。 “小姐到了。” 富贵酒楼门前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只看得宛依有些蹙眉。 “嗯。” 原本在门口服侍的小厮瞧着那没有任何标志的马车正准备上前赶撵;下一刻就听到马车厢中传来灵动悦耳的声音;上前的动作也滞了滞。 宋浅语随即踏下马车,小厮立刻看呆了。只见那少女眉若远山,肤若脂玉;气质清灵,眸色清澈;嘴角似还带着几分清寒薄笑,更衬得她清雅绝俗。 因着本次的群芳宴乃当朝最得圣心的三皇子主办,来的贵女格外多;三三两两围在一起对着宋浅语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甚至隐约能听到几声肮脏的言论。 “小姐,她们嘴太脏了。”宛依眸色一暗,袖中短匕若隐若现。 宋浅语眸色闪了闪,搭着宛依的手腕儿捕捉痕迹地摇摇头,凝着那富贵酒楼的金字招牌,嘴角含笑;似憧憬,似玩味,“何必跟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置气。” “妹妹?” 陡然一道婉转轻柔,带着十足的惊喜的声音传入宋浅语耳廓。 宋浅语闻言瞳孔微缩,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脸上却还尽力维持着平静,只是双眸却半眯着凝着那身着水蓝色衫裙的宋眉烟飞奔而来,“妹妹,当真是你?” “没死成倒是让你失望了。”宋浅语嘴角微弯,语气浅淡。 宋眉烟闻言有些委屈小意地低下头,连声音都不自觉地染上了几分抽噎,“妹妹你是不是还在怪姐姐?那日姐姐真的不是故意的,我……” “是啊,莫姨娘不是故意将我推下悬崖;你宋眉烟也不是故意将我扔到地上;本小姐堂堂尚书府嫡女,在你们两母女的不是故意面前,就是活该命贱,是吗?”宋浅语甚至连正眼都没看她,语气平淡,古井无波。 感受到周遭众人或疑惑,或不解,或指指点点,或看好戏的目光,宋眉烟缩在袖中的双手紧握成拳,可想到自己来群芳宴的目的和临走前莫云绣的嘱咐,只能将这口气生生咽下去,不断的摇头,“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妹妹,你听我说,我……” “够了!” 宋浅语抬手打断她的话,“我不是那些怜香惜玉的男人,留着你的眼泪与旁人说去吧。啧啧,瞧瞧这梨花带雨的模样多可怜啊,可惜本小姐欣赏不来。” “嗤——”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轻笑;宋浅语转头,对方朝她微微笑了笑。 第70章 不是谁都能进的! 宋浅语眉宇微微蹙了蹙刚想开口,就听到对方说道。 “难得在这镜都看到个合本郡主心意的姑娘。你可要小心了,这镜都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腌臜之地。”只见身着宫装罗裙的端着架子,姿态婀娜,端庄秀雅;瞧着便不是普通贵女。 “那也得看是谁吃了谁?你说是吗?”宋浅语挑眉,没错过女子话中的郡主二字;嘴角笑意转瞬既逝却意味深长。 对方闻言眸色亮了亮,微微颔首,“此话倒是不错,本郡主瞧着你还有几分姿色,啧啧小心给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呐。”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卖了谁?”宋浅语答得慢条斯理。 “有趣有趣,本郡主很久没有遇到这么有趣的人了。”秦薇抬手拍了拍少女的肩膀,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秦王府秦薇,交个朋友如何?” “宋尚书府,宋浅语!” 众人惊愕,原来这位姿容绝色的少女当真就是六年前被宋尚书送走的嫡女宋浅语。那秦王府的秦薇郡主可是出了名的任性刁蛮,难以接近;也不知那宋浅语到底哪一点入了她的眼?还是有不少周遭看热闹的贵女绞着手帕,咬碎一口银牙。毕竟跟秦薇交好那可意味着能更常在世家皇族中露脸,嫁入高门的机会也更大。 当然也有那些知晓内情的,秦王妃先前在安国寺就对这宋浅语诸多维护,只当秦薇是奉了母命行事罢了;比如宋眉烟就是其中一人。要知道当初她想讨好秦薇却被人一口一个钉子顶了回来;真不知道那宋浅语到底比自己好?秦王府的人个个都这么护着她。 转瞬又想到自己来群芳宴的目的,看着宋浅语和秦薇那得意的模样,眼底阴鸷一闪而逝,只要自己拿到魁首到时候莫云绣扶正了,自己的身份自然水涨船高,到时候她倒要看看她宋浅语还能拿什么跟自己比!这样想着,她的面色才稍微好看了几分。 “小姐,咱们进去吧。” 周围投过来的那些赤裸裸的各色目光让宛依很不习惯,她眉头紧皱,身形有意无意地挡住宋浅语。 “嗯。”宋浅语点头,看着秦薇,“一起?” “也好。”秦薇并未拒绝。 “这,这位小姐……”看着宋浅语一行准备进去,那看门小厮终于回过神来;喉结上下滑动发出可疑的咕嘟声。 宋浅语蹙眉,“嗯?” 如粉玉般的额头蹙成一团,清澈的眸子看着小厮;小厮只觉得自己的小心肝儿微微刺疼,砰砰直跳;作孽哦,怎么可以让小仙女难过呢?他赶紧开口解释道,“今天我们酒楼不接外客。” “哦?如果我非要进呢?”宋浅语扬眉。 此刻被彻底无视的宋眉烟心里飞快地划过一抹快慰,可面上却分毫不显。她端庄优雅,落落大方的上前,“妹妹你就算跟姐姐赌气也不能胡来,富贵酒楼素来极有规矩,更何况今日的群芳宴乃三皇子主办,没有请帖便是谁都不能进的。” 第71章 门槛太高 “哦?”瞧着大门内匆匆朝这边来的管事,宋浅语语气玩味,原本准备拿出的请帖也隐没在了宽袖中。 “眉烟你怎么还不进去,发生什么事了?”萧青泽信步而来,视线落在宋浅语身上,眼底有着刹那的惊艳。 宋眉烟见状眸色一暗,却是笑得委婉,“眉烟参见三皇子!” “嗯。”萧青泽微微颔首,转头看向宋浅语只觉得有几分眼熟,可具体却是想不起来,“眉烟,这位小姐是?” “这是我妹妹宋浅语,三皇子您忘了;当初妹妹还亲手给您绣过荷包呢。”宋眉烟单手捂唇轻笑一声,将安国寺那段给自动过滤了,“只是后来妹妹身子不好去澜城休养了几年,不想竟会在这里遇上了。” 萧青泽闻言,想到当初那个让他被人嘲讽了许久的荷包,顿时惊艳化作厌恶,“既然身子不好就回府去好好来着,没事来富贵酒楼丢人现眼吗?” 早在萧青泽出现的刹那宋浅语就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身子,安国寺为了装晕、为了刺激宋眉烟她才忍了下来;现在真真切切地看到这个人,她却是怎么都忍不住,紧紧地抓着宛依的手臂;浑身散发着的浓烈恨意只让宛依和宛泽都忍不住往旁边站了站。 “三皇子这意思是,这富贵酒楼区区庶女能来,我们宋家正儿八经的嫡女还来不得了?”宋谨言刚到就听到萧青泽编排自个儿恨不能放在手心好生疼宠的妹妹,素来温和的他脸顿时就垮了下来,视线落在宋眉烟的身上,“你不是被爹禁足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宋眉烟死死地抿着唇,庶女,庶女! “谨言,你怎么了来了?不是说有事不能来了?”萧青泽熟稔地上前抬手想拍宋谨言的肩膀;却被宋谨言侧身躲过去了,“要是不来怎么能发现你们背后是怎么编排我家浅浅的,哼!” 萧青泽手拍了空,顿时有些尴尬,“谨言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宋谨言挑眉,语带不善。 萧青泽见状顿时有些头疼,整个镜都谁不知道宋谨言这条大尾巴狼恋妹成狂;上次一个江家嫡子就说了宋浅语两句被这丫的揍得整整三个月都下不来床;最后江家竟然还带着人上门赔礼道歉!他怎么去跟一个恋妹成狂的疯子理论? “大哥,您误会了。”看到萧青泽头疼的模样,宋眉烟赶紧上前开口解释,“刚才我和三皇子只是碰巧遇到了妹妹打了个招呼,还没说两句话呢。” “本公子只有浅浅一个妹妹。”宋谨言恶狠狠地瞪了宋眉烟一眼,转头看向宋浅语,眸色瞬间温和下来,“妹妹你说。” 宋浅语嘴角微微扬起,“诚然,宋大小姐的确是没说两句。” “大哥您看,我说没什么吧。”听宋浅语开了口,宋眉烟悬在嗓子眼儿上的石头总算是沉了下去;可宋浅语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姐姐只说了我宋尚书府的嫡女宋浅语身份低微,没资格拿到请帖,更来不得这富贵酒楼。姐姐教训得是,我竟不知原来这镜都富贵酒楼门槛如此之高!”宋浅语语气不急不缓,慢条斯理。 第72章 始终不是他 宋谨言闻言,面色越发难看。 “妹妹,你……你为什么要冤枉我。”宋眉烟贝齿轻咬,双眸已然蕴上了泪光,她不断的摇着头,“我明明没有说过,我明明不是这样说的。妹妹,你为什么要冤枉我,为什么?” 看到宋眉烟那梨花带泪的模样,萧青泽只觉得胸口揪疼了下,“宋浅语你还要欺负眉烟到什么时候?” “噗嗤!” 感受到萧青泽那杀人的目光,站在旁边看够热闹的秦薇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她耸了耸肩看向宋浅语,“那个不好意思哈,没忍住,真的!我就是想跟宋眉烟打个商量。”说着她转头看向宋眉烟,接着道,“告诉我你这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下次我也对我父王试试!” 宋谨言无语地抽了抽嘴角,“小心秦王剥了你的皮!” “他敢!”秦薇昂着下巴,满脸的得意之色,“我父王可不是宋尚书,再说我们秦王府的庶子庶女可没你们宋尚书府的这么嚣张。要是他们敢这么对本郡主说话,不用我母妃,我父王就先剥了他们的皮!” “不!三皇子,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宋眉烟见状只能寄希望于萧青泽,她不断地摇着头,眼泪横飞。 因为安国寺的事情,萧青泽对宋眉烟的印象本就不如从前,可因为需要她不得不亲自去了趟宋尚书府。感受到宋谨言的怒火,再看看宋眉烟那梨花带雨的模样,不觉一股心烦爬上心头,可偏偏又无处发泄。 富贵酒楼前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眼看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萧青泽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他压低嗓音,几近咬牙切齿,“宋谨言你到底想怎么样?” “给浅浅道歉!”宋谨言语气坚决。 “你别欺人太甚!”让他跟那个花痴道歉?没门! 宋浅语拉着宋谨言的手臂,轻轻地摇了摇头,“算了哥哥!” “这怎么能算了!”宋谨言面色难看,垂首双眸认真地看着宋浅语的眼睛,“告诉哥哥,你心里是不是还想着他?”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周遭众人闻言,都竖起了耳朵;六年前的事情拜宋眉烟所赐可谓是轰动整个镜都;谁不知道宋家唯一的嫡女痴恋三皇子竟不顾重孝表白被赶往澜城之事? 宋浅语抬起头,视线扫过宋眉烟最后落在萧青泽的脸上;不过很快就收了回来;她笑意淡淡,语气清浅,慢条斯理地将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这才缓缓道,“感情这种事怎能说忘就忘,自然是还想着的!” “哼!” 萧青泽闻言朝宋谨言挑衅地扬了扬眉,脸上划过几分得意之色,看向宋浅语的眼神越发轻蔑,“群芳宴快开始了,我们也别在这里浪费……” “他到底有什么好?你喜欢什么样的哥哥不能给你找来,你偏偏要喜欢他?”宋谨言面色一垮,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宋浅语,几近咬牙切齿地打断萧青泽的话。 宋浅语却是臻首低垂,浅浅一笑,“就算哥哥找到了一模一样的那又如何?始终也不是它!” 第73章 蝴蝶犬 “浅浅,你……”宋谨言的脸黑如锅底。 不等他说完,宋浅语就直接接过了话头,“哥哥可别忘了,白白可是当初娘亲自寻来送给我的生辰之礼。要是娘知道你嫌弃白白不好,娘若泉下有知也会难过的。不过话说回来了,我了走这么多年,白白是不是长大了,它有没有想过我?早知道你不喜欢,当年我就该将白白一起带走的。” 说到后面,她已经犯上了嘀咕,脸上的小女儿娇态尽显。饶是萧青泽也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 “我什么时候不喜欢白白了!”宋谨言愣怔。 萧青泽闻言,也越发的疑惑。 “白白是谁啊?”秦薇呆呆的朝宋谨言身边小厮模样的人问道。 “哦,我家夫人送给二小姐的蝴蝶犬!” “噗!”秦薇再次忍不住喷了,避开众人的视线朝宋浅语竖起了大拇指。敢将当朝最受宠的三皇子跟蝴蝶犬相比,果然是牛人。 萧青泽一张俊脸顿时黑如锅底;偏偏心中的怒火还没法发泄出来;人家从头到尾说的都是那只蝴蝶犬,是他自己自作多情竟以为她对自己旧情不忘,尤其是看着周遭那些看热闹的人群,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笑声;他终于忍不住压低嗓音低吼,“看什么看,是都没事做了吗?在这里围着做什么?” “哄!”周围的人一哄而散。 “群芳宴也快开始了,既然都来了就一起吧。”萧青泽心中愤恨可到底是皇宫那个大染缸里摸滚打爬出来的;更何况在他看来宋浅语没有请帖,自己这话也算是给双方台阶下了。 宋谨言到底也没非要跟萧青泽一般计较;不管怎么说民不与官斗,更何况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三皇子,他声音淡淡,“富贵酒楼的群芳宴我还算熟悉,就不劳三皇子费心了。” 说完,他侧身拉了宋浅语就准备离开。 “慢着!” 宋浅语却巧劲挣脱宋谨言的手,声音很轻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你还想怎么样?” 萧青泽正准备离开,听到这话瞬间胸口上下起伏,怒火已经压抑到了极致。 “妹妹,你……” 宋谨言同样面色疑惑,生怕宋浅语对萧青泽还有旧情;心情自然也不太好。 只是对两人的面色,宋浅语却好似根本没有看到般,语气不咸不淡的道,“姐姐方才不是说了么。这富贵酒楼可是素来极有规矩,这群芳宴更不是谁都能进的。浅语并非任性胡闹之人,自然不能第一次来就坏了人家的规矩不是。” “妹妹,你怎么能这么冤枉我?”宋眉烟听了原本放下的心又猛的悬了起来,“这富贵酒楼群芳宴的规矩可是历来有之的,我……” 感受到宋浅语那冷厉的眸光,宋眉烟双唇微微嚅了嚅低下头,后面的话被硬生生咽了回去。宋浅语眉梢浅扬,微微一笑,视线却是落在那看好戏的管事身上,“规矩就是规矩,我这当妹妹的可什么都没说呢。只是本小姐今儿就想问一句,这酒楼小姐我到底是进得,还是进不得;嗯,吴天?” 第74章 还是一样的顽皮 “宋小姐可真是会开玩笑!您可是咱们富贵酒楼的贵客,阿旺还不快带宋小姐去三楼的雪韵阁好生招呼着,要是怠慢了,小心你的脑袋!” 看门的小厮阿旺哪里见过自家管事这般模样;便是在面对三皇子时也不是这样谄媚讨好的;难道这小仙女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身份?不过这话到底没敢说出来,在自家管事的催促下,谄媚地上前,“宋小姐,快请快请!” “那现在我进去,姐姐您没意见了吧?”宋浅语笑得莞尔。 宋眉烟狠狠地绞着手帕,不过脸上仍带着笑,“妹妹可真会开玩笑。” “我可从来不开玩笑。”宋浅语语气轻缓带着不屑。 宋谨言凝了宋眉烟一眼,眸色晦暗;出口的话却是不带丝毫的客气,她说:“宋眉烟,你莫以为仗着爹的宠爱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再有下次,别怪我翻脸无情,哼!”说罢他狠狠地一甩宽袖,富贵酒楼大门左侧装饰的整盆富贵竹应声而散,“妹妹,我们走!” 萧青泽见状,瞳孔缩了缩视线落在吴天的身上。 “阿财怎么搞的,不是说了这花盆裂了口子不能放出来吗?还不快找人来收拾了!”吴天只装作没看到,“老朽安排不周让各位见笑见笑,群芳宴快开始了,各位快请吧!” “还不快走!”萧青泽原本就心气不顺见吴天这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哪里还有半分怜香惜玉的心思;恶狠狠地瞪了宋眉烟一眼冷声道,“等回去之后你自己去跟谨言解释!” 比起宋家宋立国来说,宋谨言对他来说利用价值更大,关系不能闹得太僵。 “是,眉烟明白了。”宋眉烟低下头贝齿死死地咬着唇,脸上泪眼朦胧,梨花带雨的委屈道。可心里却早已经咬牙切齿;只要她能打动风无尘让他为太后娘娘医治,到时候求了太后娘娘恩典让娘扶正;到时候宋谨言、宋浅语,我看你们还怎么嚣张! …… 没有人注意到富贵酒楼大门前什么时候停了一辆古朴大气的马车。 青衫男子神色慵懒地放下车帘,双眸半眯,眸间光华流转似蕴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悸动,他轻轻地捂着胸口,嘴角微微扬起,“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一样的顽皮;这性子当真是半点都没变。” “瞧着倒是跟传闻有些不太一样。” 青龙刚出任务归来,对先前发生的事情并不知晓;只低着头双唇微抿,五年前发生了那件事情之后,他对宋家的人始终提不起任何好感。 “哦?”青衫男子尾音微扬,倒是来了几分兴致,“传闻又如何?” “传闻她六年前曾经在生母亡故的时候给萧青泽绣了个鸳鸯戏水的荷包;气得宋立国当场大发雷霆,直接发话将她赶到了澜城;对外宣称她身体不好去澜城休养,可整个镜都该知道的谁不清楚。”青龙没好气地瘪瘪嘴,若非如此以宋谨言对宋浅语的疼爱,怎么可能任由她待在边远澜城整整六年;“而且据玄武传来的消息,宋家似乎有意让宋浅语代替宋眉烟嫁入云雾山庄。” 第75章 命中注定 “嗯哼?”青衫男子闻言挑眉,嘴角似乎勾上了几分让人看不懂的晦暗色,连语气都不自觉地上扬了几分,“本王娶妃什么时候容得旁人指手画脚了?更何况,等他过了宋谨言那关再说吧。” 他可不认为宋谨言会同意让宋浅语嫁给一个“破落的猎户”,虽然他王妃的位置本也是为她留着的,但就算要娶,他也绝不会委屈她用那样的方式过门。 低首垂眸,落在那双不中用的腿上,要不是因为七年前他病情恶化被连夜送往云中;又怎么会与她分开多年。他永远也无法忘记,一年后他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回来了,她却不在了。这六年来,他几乎翻遍整个澜城都没有寻到她的踪迹,就在他都已经快要放弃的时候,她却出现了!也许,这就是老天爷给他们安排的宿命,命中注定他们是要在一起的。 “其实比起宋眉烟,属下倒是觉着宋浅语更好些。”青龙似乎并未注意到青衫男子神色的变化;突然感受到周遭的气氛凝滞他猛的抬起头,语气染上几分惊诧,“难道爷,您真的想娶那宋眉烟?” “谁说嫁入云雾山庄就一定要爷亲自娶的;赵家三兄弟不是都还没媳妇儿么。”青衫男子语气淡淡,“青龙,你好像对本王的王妃人选特别上心?” “属下不敢!” 话虽如此,青龙嘴角却是狠狠地抽搐了下,赵家三兄弟,王爷不会真的让宋家的女儿真的嫁给云雾山上那几个以打猎为生的猎户吧? “你要是想娶爷也没意见。” “……”嘎! 青龙身形踉跄了下回头略带委屈地看着男子,“爷您可真会开玩笑!” “爷什么时候开过玩笑?” …… 富贵酒楼到底不愧镜都最奢华的酒楼之二,雅致大气,清幽安宁;分明处处透着贵气,却又自流露出清雅的味道;许是因为群芳宴的缘故,酒楼内并没有散客,花园、假山、凉亭;处处是三三两两的贵女。 “今日群芳宴来的贵女不少,妹妹若是不喜欢直接不理就是;万不能委屈了自己;凡事有哥哥在,不用担心。”宋谨言和宋浅语并排而行;这些年虽然兄妹两人时有通信但见面的次数却屈指可数。 “不妨。”宋浅语笑得清浅,这谁让谁受委屈可不一定呐。 宋谨言抬手轻轻地抚平宋浅语的眉,“娘走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如果她泉下有知能看到你现在这懂事的模样,也会含笑九泉的。” 兄妹两人说说笑笑,刚踏入群芳宴设宴的花园,就看到那三三两两的贵女围在一起,有说有笑。 “听说没,宋家的那个花痴嫡女从乡下回来了!” “方才在大门口还给了眉烟姐姐一个下马威呢。” “可见这嚣张的性子真是半点儿没改。” “当年她花痴三皇子的时候,可是在热孝中给三皇子送鸳鸯戏水的荷包呢!” “我听人说她可是放出话来非三皇子不嫁,刚才在大门口可不就是想引起三皇子注意;只可惜三皇子连正眼都不瞧她一眼,你看人家还跟了进来,当真是没脸没皮!” 第76章 哪根葱? “背后说人长短就是你们这群贵女所谓的妇德?” 宋谨言面色难看,袖中双手紧握成拳头;眸色暗沉得厉害。 “怎么难道我们说错了吗?”萧若梅仗着是皇上最宠爱的公主,自然比别人要多几分傲气;此刻听到这话气上心头,甚至还没看清楚来人,随口就回了一句。 “哦?这就是你皇家公主的教养?”宋谨言俏脸一沉,“听闻西凤欲与我东镜联姻,既然公主这么能说会道,不如草民让父亲向皇上觐言让公主前往西凤和亲如何?” 萧若梅闻声抬头,看到宋谨言时脸上不由得染上几分倨傲,“放肆!本公主的婚事岂是你这样的贱民能说三道四的。” “他不能,我可能?” 宋谨言刚想发怒突然就听到背后传来一句凉凉的声线。 “你又是哪根葱?”萧若梅想也不想地回道。 “啪——” 突然萧若梅只觉得侧脸一疼,耳畔传来一声冷厉高喝,“放肆!” “皇叔身子不好要来参加群芳宴怎么也不通知皇侄一声,皇侄好安排人去接皇叔。”萧青泽看到萧靖寒时,突然眸色亮了亮赶紧上前道。 萧若梅闻言低下头心道一声不好,“皇,皇叔。” “身为皇家公主不守妇言已是失德,还敢对本王大呼小叫,该当何罪?”萧靖寒的声音凉凉的甚至没有任何的语气波动,可听在萧若梅耳中却不亚于晴天霹雳,她瞬间跪倒在地,“皇叔息怒,若梅,若梅不是故意的。” “哼!”萧靖寒冷哼。 “若梅公主也只是无心之失,她不过是信了旁人的谣言,靖王何必动怒,要是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值当了。”宋眉烟盈盈上前,姿态婀娜,连语气都异常的柔顺,“更何况若梅公主端庄贤淑,可是陛下亲赞的。” 萧若梅闻言顿时眸色一亮,朝宋眉烟投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你又是哪根葱?什么时候镜都的阿猫阿狗都敢对本王说教了?”萧靖寒眸色黯然,嘴角似乎染上几分凉薄的浅笑。 萧青泽闻言只心道不妙,“皇叔息怒,这位是宋尚书的女儿……” “区区庶女竟敢冒犯当朝王爷,是我尚书府管教不严。”宋谨言声音凉凉,“请王爷降罪!” 萧靖寒嘴角微微扬起,朝青龙使了个眼色。青龙向来很能理会自家主子爷的意思,缠在腰上的软鞭狠狠地甩出去;宋眉烟只觉得身上一痛,从侧脸到腰侧便出现一道血色的红痕,“这一鞭就权当是教训了。” “本王瞧着这位宋小姐能说会道得很,不如本王向皇兄进言封你为和亲公主,代替若梅和亲西凤如何?想必以你的长袖善舞,能言善道,我东镜和西凤的关系想必定会世代友好。青泽,你说呢?” “三皇子!” 宋眉烟顿时紧张地抬起头看着萧青泽,不断地摇着头。 “这宋眉烟毕竟身份低微,恐怕不妥。” 萧青泽低下头,眸色闪了闪。 “哼!这次的事本王暂且就不追究了。再有下次,本王可没这么好说话!”萧靖寒说着眼角带着旁边一副看好戏模样却从头到尾没打算开口的宋浅语只能在心里摇摇头,眸色却越发的温柔,“青龙,我们上楼!” 第77章 明珠蒙尘 秦薇可没错过萧靖寒临走前那意味深长的一眼,她深凝了宋浅语一眼,瞧着狼狈地跪在地上的宋眉烟和萧若梅,若有所思地半眯双眼。 “三皇兄!” 萧若梅转头看到宋眉烟那身上的血痕,突然失口叫出了声;原本是安排她们歌舞夺魁,可现在宋眉烟这模样…… “来人,带公主和宋眉烟下去洗漱。” 萧青泽的面色自然也不是太好看,他看着萧若梅深吸口气,“今天的群芳宴比斗皇妹可得拿出看家的本事,只要你能夺魁;群芳宴之后皇兄就替你向父皇进言,让他为你和秦王府世子赐婚。” “多谢三皇兄,若梅定会全力以赴!” 萧若梅心仪秦羲已久,奈何秦王府对萧氏皇族的人并不感冒,尤其是这个表里不一的萧若梅,曾经端妃明里暗里的跟秦王妃提过几次都被秦王妃不痛不痒地回绝了;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她定然不会放过。 站在旁边老神在在的秦薇听到这话却是瞬间就炸了,“萧青泽你什么意思?就凭她萧若梅也想嫁入秦王府?你想都别想,我哥不会娶她的!” “自古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算您是秦世子的妹妹也管不到世子的婚事吧。”宋眉烟身上披着披风,低下头坚定地站在萧若梅旁边,“更何况若梅公主端庄贤淑,也是个不可多得的良配。” “端庄贤淑?我呸!”秦薇可半点面子都不给,像是看什么恶心的东西一样看着她,“我说宋眉烟,你是想嫁给萧青泽想疯了是不是?你给我听清楚,就凭她是萧青泽的妹妹,我哥哥就算一辈子不娶妻也不会娶她萧若梅!” 秦王手握百万兵权,连皇帝都要畏之三分;这也是萧青泽想帮助萧若梅入主秦王府最主要的原因之一; “秦薇!你别太过分了!”萧青泽闻言,面色陡然一沉。 “过分?”秦薇扬眉,“萧青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当年的事情,要我当众说出来吗?” 萧青泽恨恨地磨牙,“你……” 秦薇视线扫过在场众人,视线落在那站在角落处纳凉看好戏的宋浅语身上,她眼珠子一转,飞快地收回视线看向萧若梅,“更何况我母妃已经为我哥挑好了世子妃的人选,只待那家小姐及笄就过门商讨婚期,你就不用想了。” “谁?是谁?” 萧若梅闻言,顿时怒火中烧;视线在周遭的贵女上逡巡一周;那些贵女全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谁都不想无缘无故地惹了这位公主的嫉恨。 宋浅语闻言却是蹙了蹙眉。 “别担心,秦薇虽然刁蛮却并非胡搅蛮缠之人,她有分寸的。”宋谨言自然没有错过秦薇那意味深长的眼神,握着宋浅语的手紧了紧,压低嗓音安慰道。 素来,女人看女人的直觉最准! 秦薇嘴角微勾,视线落在宋眉烟身上时,眼底不由得划过几抹玩味。她陡然倾身伏在萧青泽的耳畔以只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萧青泽,你真的确定你要舍了宋浅语而选她?” 一只乌鸦也想霸占凤凰巢,明珠蒙尘,啧啧,可惜啊。 第78章 规矩?又是规矩! “别跟我提那个花痴!” 萧青泽忍不住一甩水袖,压低嗓音低吼。 “你会后悔的。” 秦薇声线清冷,视线冷冷地扫过萧若梅、宋眉烟最后视线落在宋浅语的身上;不知道为什么她对宋浅语就是有着莫名的好感。算不上喜欢却并不讨厌,反而有种列为知己的相见恨晚。毕竟跟那些虚伪做作的贵女比起来,宋浅语看着的确要舒心许多;心里突然浮起一股念头,如果自己的嫂子是宋浅语的话,那感觉好像也不错。 嘎!秦薇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你说什么?”宋谨言面色沉沉。 原来秦薇不自觉的竟然将自己的想法给说了出来,看到面色难看的宋谨言,她耸了耸肩,“我这是夸你妹妹呢,你凶什么凶!” “浅语可当不得郡主的夸。”宋浅语微微一笑,对秦薇的做法并不置可否。 “叫什么郡主,叫我薇薇就行了。” 秦薇一副哥俩好的模样将手臂搭在宋浅语的肩膀上,“不过说真的,我哥文采好功夫好性格好,无妻无妾无通房,连容貌都是镜都一等一的美男子,怎么样,真的不考虑考虑?” “他再好也并非浅语的良人。” 宋浅语浅浅一笑,眼底溢满了柔情;她的心里已经有了阿寒,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更何况她相信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人像阿寒一样为了她不顾一切了。 看着对自己不屑一顾却对着宋浅语那个花痴一脸推崇的秦薇,偏偏宋浅语竟然还一副不屑一顾的模样;萧若梅只觉得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她气冲冲地冲到宋浅语面前,朝秦薇大吼,“难道秦王妃给羲哥哥选的世子妃就是她?”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秦薇与萧若梅不合也不是一两日。 萧若梅只觉得自己的肺都快要气炸了,想到近日宫中传闻安国寺法会时秦王妃对宋浅语多方维护,她顿时就只觉气不打一处来,她朝着宋浅语吼道,“宋浅语,我……我要向你挑战!” “我拒绝。” 宋浅语开口得干脆利落,直截了当。 “怎么?不敢吗?就凭你这种花痴草包也妄想嫁给羲哥哥?”萧若梅得意地看了秦薇一眼,“我会证明,我才是最适合羲哥哥的。” 秦薇甚至连看都懒得看她,“若梅公主慎言,我哥这辈子可就我这一个妹妹,你一口一个哥哥,不知道的还以为端妃娘娘给陛下带了绿帽子呢!” “放肆!” 萧青泽终于听不下去,压低嗓音低吼,“秦薇你太过分了。” “过分?当年若非……我秦王府差点被灭满门拜谁所赐?当真以为我秦王府都是任人拿捏的泥人了不成?” 萧青泽自知理亏,紧握地拳头紧了紧,“所谓群芳宴,自然诸位贵女愿意的都可以上台表演。若梅也是依着规矩挑战,难不成你想坏了群芳宴的规矩不成?” “规矩?又是规矩?” 宋浅语盈盈浅笑,凝着萧青泽笑得莞尔。 “怎么,宋浅语你怕了?” 萧若梅昂着下巴,轻蔑地看了宋浅语一眼,这次群芳宴本来就是她和宋眉烟的表演赛,前面那些表演的琴棋书画都只不过是她们的陪衬罢了。 第79章 有什么好处? “浅语你别理她,咱们可以……” 秦薇轻轻地扯了扯宋浅语的衣袖,刚想告诉她可以弃权;毕竟在场谁不知道她在澜城呆了整整六年,就算学过五艺也怎么都比不上镜都被精心调教的贵女的;可是她话未说完就被宋浅语打断。 只见她慢条斯理地上前,笑意浅浅,“怕?” “知道怕了也来得及,你只要向本公主磕头认错并且保证不准打羲哥哥……羲世子的主意,本公主就放过你!”萧若梅一副大人大量的模样。 宋谨言的面色却是难看到了极点,“若梅公主你别太过分了!” “不然就让她与本公主比上一场,本公主就吃亏些,琴棋书画舞任她挑选如何?”萧若梅昂着下巴一股颐指气使的模样,得意洋洋地看着宋浅语。 “小姐她太过分了!” 宛泽按捺不住,手已经搭在了腰间软剑的手柄上。 宋浅语轻轻地摁住宛泽的手,眸色微凉,连语气都不自觉上扬了三分;“若梅公主确定要向我挑战?” “妹妹,你……” 宋谨言有些担忧地看着她,刚想开口阻止;就听到自己的妹妹慢条斯理地蹦出一句吓死人不偿命的话来,“可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跟你比试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 “咔擦——” 顿时,周遭贵女公子的下巴掉了一片。 秦薇好不容易将下巴捡起来安好,抬手朝宋浅语竖起了大拇指;牛! “你这种自甘堕落的商贾之流,也不知用了什么狐媚的本事骗了秦王妃。”萧若梅被气得不轻,她抬手指着宋浅语的鼻子,“只要你答应与本公主,这枚温血软玉所雕刻的花开并蒂佩就给你如何?”要知道这温血软玉连整个东镜都只有三块,她可是求了母妃好久才得到的。 “嘶——” 秦薇砸吧砸吧嘴看向宋浅语,温血软玉的确是难得;连她都有些动心了。谁知宋浅语却只是冷冷地瞥了那玉佩一眼,意味深长道,“可惜本小姐对别人碰过的东西,不感兴趣!” “你……”萧若梅气结,她近乎咬牙切齿,“那你想怎么样?” “一千两!” 宋浅语干脆利落的竖起一根手指。 “好!”萧若梅应得干脆。 “我说的可是黄金!”宋浅语扬眉。 萧若梅闻言面色顿时苍白了几分,一千两黄金那可是一万两白银,就算她是皇帝最宠爱的公主也是拿不出来的,“你故意的?” “听闻当年的苏夫人可是江南首富之后,不过区区万两白银,萧若梅你不会赌不起吧?”难得看到萧若梅吃瘪,秦薇自然不介意踩上两脚,“连这都赌不起也妄想打我哥哥的主意哼!” “黄金就黄金!” 萧若梅心底盘算着,就凭宋浅语这个草包怎么可能赢得了自己;想到这里她心里总算是轻松了几分,眼带鄙夷地看着宋浅语,“不过要是你输了你就必须向大家承认你是花痴,是草包,是废物!你还必须保证你绝对不会打羲世子的主意!一万两买你几句话,也是抬举你了!” 第80章 赌局 “萧若梅你别太过分了!” 秦薇俏脸一沉,转头看向宋浅语,“浅语,你别答应她,她可是……” “没问题!” 那厢宋浅语已经应下干脆利落。至于秦羲,那是什么?能吃吗? 宋谨言闻言同样面色大变,他抓着宋浅语的手腕摇摇头,“妹妹,你别冲动!” “是啊妹妹,这若梅公主可是镜都有名的才女,你……”宋眉烟眼底带着担忧可心里早已经是乐开了花;既然宋浅语上赶着去丢脸,她自然没有阻止的道理。 “才女?”宋浅语闻言尾音微扬,慢条斯理地将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看了看宋眉烟,视线又落在旁边萧若梅的身上,眉宇微微颦蹙着,“在澜城时我曾听闻,世间之人但凡夸赞女子,一般漂亮的就直接夸漂亮,不漂亮的就夸有气质,既不漂亮又没气质的就夸可爱,实在是既不漂亮又没气质还不可爱的就夸她才女!其实我瞧着这若梅公主还是挺可爱的,为什么姐姐却偏生要夸她是才女呢?” 这就是变相的说自己既不漂亮又没气质了? 萧若梅只觉得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她恶狠狠地瞪了宋眉烟一眼,要不是她提起这茬自己怎么会被宋浅语这般埋汰?不过到底是皇家公主,她转头看向宋浅语,下巴清扬,“任你牙尖嘴利,咱们台上用比试结果说话!” “比自然是要比的,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比试可是有输有赢。我若是输了这代价可是不低,那若是侥幸我赢了,公主又当如何?”宋浅语却并不脑,语气仍旧淡淡的,端庄秀雅,慢条斯理。 “你要是赢了,本公主还可以额外答应你一个要求!” 萧若梅恨恨地磨牙。 “要求就不必了;只要如果民女赢了的话;以后若梅公主见到民女请保持距离三尺,要是绕道走就更好了。” 宋浅语的声音清脆宛若山涧泉水叮咚;即使是这样无理的要求在众人听起来都觉得格外的舒心。 看着那生得绝色却偏生又带着一股子清灵单纯的宋浅语,萧青泽的心脏陡然紧缩,他眸色微暗,语气也沉沉,“难得皇妹和浅语有此雅兴,不如就由本皇子坐庄开个赌盘赔率都是一比一如何?当然,浅语你要是赢了,本皇子做主将输家投来的赌注都给你怎么样?” “那就恭敬不如聪明了!” 宋浅语扬眉,白给送上门的钱她为何不要? 喝! 秦薇见状,对宋浅语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朝她不着痕迹地竖起了大手指,然后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印鉴放到萧青泽面前的桌案上;“既是如此,那本郡主也来凑个热闹。我出一万两押浅语赢!”说着还不忘朝宋浅语抛了个媚眼,“浅语,我可是连自己的嫁妆本都堵上了,你可千万要争气啊。” 宋谨言有些无奈地看着宋浅语,“秦薇郡主如此爽快,我这个做哥哥的可不能比你少了,我出两万两;妹妹尽力就好,一切有哥哥在。” 第81章 风无尘 “那若梅公主送的千两黄金我就买我自己赢好了。”宋浅语不咸不淡地抬起头看着萧青泽,“这应该没有坏了规矩吧!” 对萧青泽来说,几乎是必赢的局面;这些银子都相当于免费送上门的午餐,他自然开心得很,心里暗道,这宋家果然是财大气粗,可嘴上却说,“当然没有。看来浅语对自己很有信息?” “不劳三皇子费心。”宋浅语笑意淡淡。 “……” 当然绝大多数人还是选的萧若梅,毕竟两者之间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的;他们又跟宋浅语非亲非故没必要跟银子过不去。当然很多人都只是象征性出个几百一千的助助兴,毕竟两家人都不好得罪。 萧若梅瞧着大多数人都是买的自己赢,开心得很,扬眉看向宋浅语,“听说你到澜城休养了六年也没怎么学过六艺?” “自是比不得公主名师出高徒了。”宋浅语连眼皮都没抬。 “哼,那是当然。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萧若梅高昂着下巴。 “认输?也是,若梅公主想要认输,民女也接受。”宋浅语眸色清冷。 “你……”萧若梅恨恨地瞪了她一眼,“你别给脸不要脸!” “脸是自己给的;若梅公主还是看好你自己的脸面吧。”瞧着萧青泽派人将赌注清点完毕,宋浅语的眸色亮了亮,想不到宋眉烟竟然也花了三千两买萧若梅;看样子莫云绣这些年可没少贪墨啊,啧啧,她在心里摇了摇头,“听说那传闻中不死不医的无尘公子也在,不如就请他做个见证如何?” “这……”萧青泽为难了片刻,原因无他;这无尘公子来无影去无踪的,他至今都还没有就见到人影呢。 “好,本公子今儿心情好!前面那些表演也忒是无趣了,不如由本公子做出从你们之中选出魁首。谁若是赢了,本公子依照约定允他一个要求如何。”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花园中央的大树上;身着白衫的男子懒洋洋的倚着枝桠,手里举着一盏白玉酒壶;仰起头,香醇的美酒倒入口中,十足的浪荡公子模样。 “无尘公子说得极是,皇妹为了皇祖母凤体康健你可得好好比试才是。” 萧青泽闻言心底窃喜,虽然早已经得了消息风无尘会来,可当真看到的时候心底的激动却是无与伦比的。 “若梅明白!” 萧若梅也心中欢喜,如果自己赢了得了无尘公子的要求,那就能以此向父皇求个恩典;到时候圣旨赐婚就算秦薇再不愿意又如何?哼,秦羲,她萧若梅嫁定了!越想,她心里越是开心,心里已经迫不及待了,“宋浅语,你也别说本公主欺负你;琴棋书画,比试什么任你挑如何?”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 宋浅语嘴角微微勾起,转头看向风无尘,“听闻无尘公子的箫音乃是江湖一绝,不如就让无尘公子吹奏一曲,你我以舞姿相合如何?”谁若是踏错了节拍,众人一看皆知。 “好,这可是你说的!” 萧若梅原本还有些担忧,可听到宋浅语选的居然是自己最拿手的舞蹈,顿时赶紧应声,眸底的隐忧也瞬间消散;双眸落在秦薇的身上满是志得意满;至于秦薇?等自己成了她嫂子看她怎么整治她。 第82章 比试开始 萧青泽见状脸上也终于露出几分轻松,看样子对萧若梅的舞技很有信心。 明明三月的春风和煦,阳光普照。 可秦薇却只觉得寒风瑟瑟,浑身都开始颤抖,她眉头紧皱瞪着宋浅语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姿态,“浅语啊浅语,你说你选什么不好偏偏要选跳舞?你难道不知道这萧若梅虽然长得难看,可舞技却是师从名震四国的舞痴风九娘!完了完了,这次回去肯定要跪祠堂了;我能不能后悔?” “正所谓买定离手,堂堂秦王府的秦薇郡主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吧?”萧若梅端着架子,动作轻盈;转头看向宋浅语带着不屑,“宋浅语这可是你自己挑的,怎么?你怕了?” “怕你?” 宋浅语眉梢微扬,尾音高扬。 宛泽双眸微眯,浑身杀意涌动,手中短匕若隐若现。 风无尘再次倒了口酒,啧啧嘴,可没有错过宛泽身上一闪而逝的杀意,双眸亮了亮,再看向宋浅语时,眼底竟然多了几分兴趣,“呵呵,有趣!有趣!好多年没遇到敢这般使唤本公子的人了!也罢,让本公子看看你有什么本事竟然得了九娘的青眼!” “想不到公子竟然是师父旧友。” 萧若梅端庄大方,看向宋浅语的眼底却带着十足的轻蔑和不屑,“宋浅语你不会是想拖延时间吧?呵呵,你要是怕了也行,直接对着大家承认你是花痴废物就行了!想来羲世子也是瞧不上你的。” “若梅公主,你别太过分了!”宋谨言同样面色难看,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妹妹,别理她,我们走!” 宋眉烟面带焦急,小声说着什么;周遭围观的众人也都在窃窃私语,看向宋浅语摇了摇头;倒不是看不起,只是若梅公主舞艺倾城谁人不知,只是叹惋罢了。毕竟对美女,他们大多数人还是怜香惜玉的。 “怕你?本小姐这辈子还不知道什么叫做怕!” 刚好前一名贵女已经表演完毕;用来表演的台子已空;宋浅语不紧不慢地将头发用白色的丝带束起,足尖轻点一个利落的翻身落在那高架上鲜花装饰的台上,“若梅公主请吧!” “好俊俏的轻身功夫!”风无尘不禁慨叹一声。 萧若梅恨恨地瞪了宋浅语一眼,她可没有那踏雪无痕的功夫;可如果走阶梯那气势就已经逊了三分是绝对不行的。 “若梅皇兄送你上去;记住这一战许胜不许败!”视线落在宋浅语身上,萧青泽眼底飞快地划过一抹暗色;白瞎了那张清灵脱俗的脸。 “若梅明白!” 兄妹两人各怀心思。 风无尘却早已经拔出了腰间别着的玉箫,随手将手中的酒壶卡在树枝间,睨了宋浅语一眼,甚至连看都懒得看萧若梅,“若是准备好就开始了!” “公子请!” 话音刚落,箫音立刻随之而起。淡淡的箫音好似从天上洒下来的般,透着凉薄,带着凝重;似怀念,又好似带着点琢磨不透的感伤。 宋浅语凝着风无尘眸色微暗,想不到他竟耗费功力将箫音送到半空,再以阳光普照的方式散落下来;让所有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第83章 兵不厌诈 萧若梅冷冷地瞥了愣怔的宋浅语一眼,瘪瘪嘴面带不屑。水袖轻扬,双臂交错;腰肢随之而空;宽广的衣袖飞旋,仰面反俯,动作翩跹,舞姿轻灵;难得的是每次舞动,周遭的花瓣随之飞扬;她动作自得,踏着节拍,连举手投足都透着几分女儿娇态,望向半空的眼神更是凝着期待,温柔缱绻,缠绵悱恻,欲语还休! “若梅公主竟然跳的是她最拿手的惊鸿舞。啧啧,看来秦薇郡主你的这个嫂子跑不掉了!”有贵女幸灾乐祸。 秦薇脸色黑沉,“听说你爹打算将你嫁给江家的那个傻子?你还是想想你自己吧。我秦王府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操心。” “你……” “给脸不要脸。”秦薇轻哼。 “快看,宋浅语开始了!” 突然旁边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 众人诧异间,原本那台上双眸轻阖的宋浅语突然动了。 只见那一袭雪白的少女足尖轻点迎着三月明媚的阳光腾空而起,广袖交错;腰肢在空中弯出不可思议的弧度;随着周身雪白的轻纱飞扬,她足尖轻踏;看似漫不经心可每一下都好像踏在人的心尖儿上般;白纱如雪,青丝三千,冰肌玉骨的小人儿舞姿虔诚。 “这是祭祀舞?”不知道是谁惊呼。 “亡母生祭刚过两日。”宋谨言嗓音低沉。 “……” 众人再次沉默;场间随着她的舞动,众人好似都感受到了她的虔诚,她的祈愿,她的希翼;她的哀思。她脸上表情凝重,哀婉,怀念。 陡然,箫音变得高亢。 宋浅语原本黯淡的眸也随之染上三分明亮的色彩,周遭轻盈的白纱飞舞成一朵朵盛放的雪莲花,随着她踏空而起的飞天姿态,带着圣洁的光辉;众人好像看到了故者超脱凡俗,,逝者已矣,来者可追,余下的是浓浓希翼和祝愿。 “该死的。” 萧若梅原本还游刃有余,可看到众人被宋浅语的舞姿吸引,她循着众人的眼光看过去竟在慌神间踏错节拍;一步错,步步错;尤其看到那双眸轻阖,舞姿盘旋的宋浅语,心里竟升起一股恶念;在宋浅语足尖着地时,悄然伸出脚。 秦薇见状惊呼,“浅语小心!” “这就是皇家公主的气度?”宋谨言见状恶狠狠地瞪了萧青泽一眼,正准备上台将宋浅语接住却被站在旁边的宛依给拦了下来;耳畔突然响起一句凉声,“公子不用担心,小姐自己能应付得来!” 宛依是传音入密旁人自然听不到,就连宋谨言都有些错愕;凝着宛依的眼神暗了暗,自家妹妹身边的人可真是不简单,光是这手传音入密的功夫就不是普通高手能做到的,恍神间却听到萧青泽笑道,“正所谓兵不厌诈,如果宋浅语被绊倒那也只能说明她技不如人。” “好!好一个兵不厌诈!”宋谨言冷声。 周遭的贵公子们也都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可也有不少人为宋浅语捏了把汗;她的舞姿很美,节奏也是对的。但若是最后关头被绊倒,那也是输了。 第84章 气度 装饰得华丽的花台上方,轻纱随风,飘袂翩跹。 众人的心全都提了起来,无数道目光灼灼地看向台上舞蹈的两人;尤其是秦薇和宋谨言只觉得心都快提到嗓子眼儿上了。 空中的箫音也似乎感受到众人的紧张陡然变得忽高忽低,清脆短促;合着空中飞舞盘旋已经准备落下的宋浅语,众人都只为她捏了把冷汗。 “废物就是废物,跳得再好也赢不了本公主!” 萧若梅快速迈动舞步朝着宋浅语步步逼近,在宋浅语单足落地的瞬间,伸手将宋浅语狠狠地朝着台下推去。凭什么自己苦练舞艺多年竟然还不如宋浅语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原本那些羡滟、那些钦慕的目光都是属于她的,宋浅语算个什么东西? 看出萧若梅的打算,宋谨言瞳孔一缩,“萧若梅,你敢!” 为了让参加群芳宴的人都能看到贵女们的表演,也为了显示群芳宴的公平公正,供大家表演的花台有约丈高,当真被推下来,不死也得残。 “萧氏皇族的公主,就这点气度吗?”宋浅语冷冷地瞥了眼萧若梅,嘴角微勾,眼底带着浓浓的嘲讽。 萧若梅此刻什么都顾不得了,一门心思将宋浅语推下台,“我看你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她才是公主,所有人的赞许都应该是属于她的。 众人只看到宋浅语被萧若梅步步逼到花台的边缘,然后伸出手朝着那单薄的身子狠狠地一推。 “萧若梅,你——不要脸!”秦薇也按捺不住。 “妹妹小心!”宋谨言已经时刻准备好上前救人。 只是短短的瞬间原本热闹喧嚣的园子里瞬间安静得雅雀无声。众人眼神灼灼地看着那个在花台边缘单足而立的宋浅语只觉得心都快从嗓子眼儿跳出来了。 突然原本短促急切的箫音微变,变得低沉黯然,连带着众人只觉得呼吸都透着淡淡的压抑时。 宋浅语的舞姿陡然一变,只见她足尖轻点,动作轻灵的踏空一转;在花台的边缘翻飞旋转宛若矫捷的蝴蝶翩然落下;到萧若梅身边时,她直接足尖轻踏在萧若梅伸出来的腿上借力而上,双手张开,凌空跃起,在空中飞快地旋转着,白色的轻纱将她紧紧地包裹着;整整三十六圈之后,她臻首后仰,双臂舒展,轻灵地落在台上,踏着最后箫声余音,以虔诚到了极致的姿态,完成了这曲舞蹈。 许是因为她的舞太过震撼,众人许久,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打破宁静;众人回过神来却见那一袭白衫的男子从高大的树上好似闲庭信步般踏足落到台上;那姿态煞是从容,众人不觉抬手捂着唇,无尘公子竟然,竟然亲自上台了。 “你的舞,很好!”果然不愧是让九娘都赞不绝口的人。 风无尘凝着宋浅语微微颔首。 “侥幸没辱没了公子的箫音。” 宋浅语眉梢微微扬了扬,低下头笑意浅浅。 原本还有些跃跃欲试的贵女,此刻见状也都偃旗息鼓,连若梅公主都输了,她们更没希望了;群芳宴魁首已出。 “啊!好痛——” 突然,旁边传来一声惊呼。 第85章 区区几万两 或许是因为太过震惊,萧若梅竟然现在才反应过来,她整个人略显狼狈地跌坐在台上,恶狠狠地瞪着宋浅语,“你竟然踢踩本公主的腿?” 宋浅语萌萌地瞪着大眼睛,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看着风无尘,“我有吗?” “……”嘎!风无尘兴趣盎然地看着宋浅语,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不舍得让她失望,轻轻地摇了摇头。 “那么是不是该请公子宣布比试结果了?” 宋浅语呆呆萌萌,心里却是飞快地划过一抹戏谑。 “你赢了。” 风无尘微微颔首,随手将手中的玉箫交到宋浅语手上,“十日之内拿着它到清风楼,我可以满足你一个要求。” “咯,咯咯。那就谢谢啦!” 宋浅语朝他眨眨眼,然后直接从台上扑向宋谨言,得意洋洋地朝宋谨言扬了扬手上的玉箫,“哥哥,看到没我赢了!” 宋谨言手忙脚乱地接住宋浅语,抬手轻轻地点了下她的鼻头,语气透着浓浓的无奈,“你呀!”余下所有的担忧和苛责全都不忍出口。 “不,不算!我不可能输的,我不会输的!” 突然萧若梅嘶吼起来,她可是舞痴风九娘的弟子,她怎么会输,她不可能输的。 风无尘正准备离开,闻声却顿住了脚步,整个人站在树梢负手而立,凝着下萧若梅,俏脸微沉,“哦?若梅公主的意思是本公子帮宋浅语作弊?” “……我”,萧若梅顿时心跳慢了半拍,嚅了嚅唇却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够了若梅,这局是你输了!”萧青泽深凝了风无尘一眼,转身从侍卫手中接过装盛前头赌注的托盘走向宋浅语,“难怪谨言对你如此有信心,浅语恭喜了!” 宋浅语接过托盘递给宛依,语气仍旧是惯常的不咸不淡,“三皇子还是唤我宋二小姐听起来比较顺耳。女子的闺名可不是谁都能唤的,对了三皇子莫忘了我的两千两黄金。” “不会!” 萧青泽被噎了一下所有的话都硬生生咽了下去。 “还有我的一万两!” 秦薇此刻同样得意洋洋地将自己的印信拿回来放好,抬手拍了拍宋浅语的肩膀,“不错不错,还是本郡主慧眼识珠;转手就是一万两呢,啧啧,下次有这好事别忘了带上姐姐我!” “正所谓亲兄弟还明算账,相信三皇子不会赖我们这区区几万两的。”宋谨言到底不愧是商人,给萧青泽一顶高帽他若是赖账这往后传到朝中文武百官的耳中,怕是威信也要大减的;胆敢欺负他的宝贝妹妹,让他出点儿血便宜他了。 萧青泽没好气地瞪了萧若梅一眼,区区几万两?说得轻松,他险些没有一口老血喷出来,不过到底皇家人的气度还在,硬生生地点点头,“这是自然。” “咯,咯咯。我帮哥哥赢了这么多,哥哥是不是得给我分红?” 宋浅语笑声清脆,好似个天真的孩童般。 旁边那些贵公子见状都只觉得心跳慢了半拍,纤姿国色当如是。想不到这传闻中花痴草包的宋家嫡女竟有如此风采,甚至有些人已经在盘算着是不是应该让自家老子娘上门提亲了。 第86章 十年前 当然也有人想到宋谨言那恋妹成狂的模样,将心底的念头狠狠地拍回去。 “时辰不早,想必妹妹也是累了;不如我们早些回去如何?” 宋谨言抬手替宋浅语捋了捋额前散乱的发丝,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看着她苍白的小脸想到她那懂事乖巧的模样,只觉得心中一恸;若非澜城生活艰难,她又怎么会变了天性。 敏感地察觉到自家哥哥情绪的变化,宋浅语轻轻地捏了捏他的手,“早些回去也好,娘的祭日已过,府上祠堂中的香火怕是还没人打点呢。”说着又转头看向秦薇,“抱歉今天时间有些赶,敢日我请你喝酒如何?” “哦?那就这么说好了!”秦薇扬起下巴,“我要去清风楼!” “全梅宴如何?”宋浅语眉梢一挑。 “这可是你说的!” 不止是秦薇,周遭不少贵女公子闻言都只觉得眼前一亮;清风楼的全梅宴可是镜都一绝,只可惜每年只推出那么寥寥可数的几次,真真是可遇不可求。曾经有一名侍郎中想以权势压人,可第二天就被贬官撤职;连丁点儿把柄都没留下;就算看起来巧合得过分却无人敢再招惹清风楼了。 “大话说得也不怕闪了舌头!”萧若梅自然不信宋浅语有这本事,说着看向秦薇,“也就只有你才相信她的鬼话!” 秦薇冷笑,“本郡主乐意!” “你——”萧若梅恨得咬牙切齿。 “什么你啊我的,若梅公主还是好好想想要怎么跟你皇兄交代吧!”秦薇眼角带着面色难看的萧青泽捂唇轻笑,“这群芳宴瞧着也没什么有趣的,既然要走,那不如浅语就一起吧。”这劳什子的群芳宴要不是她家母妃揪着耳朵千叮咛万嘱咐她才不来呢! “那大哥,妹妹,我也与你们一道吧。”想到自己的三千两银子,宋眉烟心里就很是忐忑,不行她必须找个借口拿回来。 安国寺发生的那些事情,宋立国气愤得很,现在莫云绣虽然使计让宋立国将她接回玉苑楼调养,可却连着好几天都去了别的院子。莫云绣无法,这才忍痛拿了三千两银子想将荟珍阁宋立国喜欢却没舍得买的那幅古画买回来讨他欢心的。 宋谨言闻言,凝着萧青泽讥讽一笑,“我们兄妹多年没见想说说体己话,更何况我们的马车破旧怕是容不下宋大小姐这尊贵的身子!” “妹妹……” 宋眉烟贝齿轻咬,可怜兮兮地看着宋浅语。 “姐姐既然是与三皇子一道来,想必也是要一道走的。”宋浅语笑意清浅,透着从容,“要是姐姐因为妹妹拒了三皇子的好意,那可就不值当了。”说着轻轻地拍了拍宋眉烟的手,意味深长地看了看萧青泽。 与此同时,富贵酒楼二楼的一间雅室中。 萧靖寒倚着床边的软榻视线向下,刚好能瞧见那花台之上;白衣少女的舞姿轻灵动人,圣洁高雅;那样的认真和虔诚;他不禁思绪流转到十年前。 第87章 阿寒忆 那时春光灿烂,十里桃林中,幼女穿着一袭粉色的衫裙,像只蝴蝶般在那桃林中纵情起舞,姿态轻灵,天真无邪。随着清风,夭夭的桃瓣落在她的鬓间,裙间,她回头轻笑道,“阿寒,你看我跳的好看吗?” “好看。”萧靖寒轻笑着呢喃! 青龙闻声整个人都怔住了,顺着男子的视线望去,不禁瞳孔缩了缩,怎么又是这个宋浅语?他面色微沉,“爷,您,您没事吧?” “……” 萧靖寒回过神来在心里摇摇头面色却并未有半分变化,他扬眉看向青龙,尾音微扬,“你看爷像有事?” “……”没事你会说好看?还笑得那么荡漾? 当然青龙也只敢在心里嘀咕,他瘪瘪嘴,凝着花厅那边的场景,“风无尘竟然真的在这儿,爷咱们要不要去……” “他若是愿意出手自然会来;若不愿意,求又有何用?”萧靖寒语气清冷。 “那宋浅语手上的那支玉箫?”青龙自然感受到了自家主子爷对宋浅语的不同;那支玉箫可是代表着风无尘的承诺,要是能拿到玉箫的话…… 萧靖寒摇摇头,“我的腿我自己知晓。”何必无端打乱阿浅的计划,他的阿浅他最懂,若无好处定不会上台表演的,思及此他眸色冷了冷,眉宇微蹙连带着语气都染上了几分无奈,“上次让玄武查的消息如何了?” “咕,咕咕。” 突然,一只周身雪白的信鸽停在窗棂上。 青龙手脚麻利的从信鸽的翅膀下抽出传信,看到上面的内容时不由得眼前一亮,只是他的话却让萧靖寒陷入了迷障,他说,“说曹操,曹操到!爷,是玄武传来的消息,他说阿浅姑娘有消息了!” 突然他那颗二十五年没开过窍的脑袋陡然灵光闪了一下;阿浅,宋浅语?莫不是自家爷寻找了数年的心上人就是宋家那个传闻中的弃女宋浅语?他满脸震惊地看着萧靖寒。 “其他的呢!” 萧靖寒清冷的眸色未变,他的阿浅刚就在眼前若是他们还查不到那就是能力问题了。只是,他不解的是七年前的阿浅可不是现在这清冷的性子;他想知道的是他未能陪在她身边的这些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青龙眉宇蹙了蹙,“玄武说在查探的时候遇到了很大的阻力;这……阿浅姑娘背后的人,怕是不简单!” “算了,让玄武回来吧。” 萧靖寒坐在轮椅上轻握扶手,食指有节奏地轻点着;阿浅素来极有主意,若是知晓他调查于她怕是会不开心的。 从富贵酒楼出来,宋浅语和秦薇依依惜别。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就是这么奇怪;虽然和秦薇相识前后不过数个时辰,可她们却好似相交多年的好姐妹般。只是简单的再见,珍重;却比有些人的千言万语都来得让人觉得舒坦。 “妹妹好像很喜欢秦薇?” “她性子单纯直率,喜好分明,倒是值得相交。” 宋浅语低下头,前世时她和秦薇其实并不对付但却有着对手的惺惺相惜。当年她被打入冷宫,多少曾经姐妹相称的人落井下石;可最后偶尔来探望的人却只有曾身为对手的秦薇。 第88章 当年事不简单 耳畔是达达的马蹄,微风过处,暗香习习。 宋谨言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这些年可有怪过哥哥?” “……”宋浅语轻轻地摇摇头,“秦薇有句话说得很对,比起吃人不吐骨头的镜都;澜城的确是干净得多;哥哥这些年想必也撑得很是辛苦吧?” “不苦。” 宋谨言微微一笑;不过似乎是想到什么,眸底狠戾一闪而逝;转头看着宋浅语,眸里又满是温柔,“哥哥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情需要处理,你是等哥哥一起还是先回府休息?” 其实他是希望宋浅语等他一起的,毕竟自己的父亲是什么性格的人他比谁都要清楚。宋眉烟先回去的话必定会恶人告状,自己的宝贝妹妹又是那不屑解释的性子,她独身回去怕是要吃亏的。想到这里他深凝了宋浅语一眼,不过这次从澜城回来她倒是有主见了很多。 宋浅语脸上笑意淡淡,“哥哥有事就先去办吧,我不妨的。”感受到宋瑾言那略带担忧的目光,她又笑了笑道,“不管那个地方住着的是豺狼还是虎豹,哥哥总不能时时看顾着我;更何况我已经不是六年前那个不知事的小女孩了。哥哥应该也听说了这半月发生的事情,我已经长大了!” “是啊,你已经长大了。” 宋谨言轻轻地揉了揉宋浅语的头,几近感慨的说道,“不管那个人说了什么你都不用理会,一切等哥哥回来再说,嗯?” 宋浅语点点头。 待宋谨言前脚刚走,宋浅语原本脸上的温和色顿时消散,转头朝驾车的宛依道,“改道,去听风阁。” “可是小姐您……”宛依双唇嚅了嚅,欲言又止。 “都已经过去了。”宋浅语脸上笑意淡淡,“更何况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天底下论消息灵通非听风楼旗下的风信子不可,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尤其今日见到宋谨言之后,她越发的觉得当年的事情没有她想象的那般简单,母亲去世,她被送走,这背后到底隐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马车内原本轻松的气氛瞬间变得凛然;连素来大大咧咧的宛泽都好像感受到了空气的凝滞而沉默起来;直到最后马车戛然停在一座平凡的大楼前。 “你们在此候着。”那人不喜吵杂,宋浅语深吸口气。 “奴婢明白。” 穿过雕梁画栋,绕过九曲回廊,宋浅语抬头打量着那一如既往的古朴竹楼,深吸口气,抬足拾级而上;远远的瞧见那竹亭中盘腿而坐的清冷少年。 “三年,清瑶你已经三年未踏足过听风阁了。”少年甚至连头都没抬,语气清平,似带着几分感慨,“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何事?” 微风轻拂撩起宋浅语耳畔散乱的发丝,同时也撩乱了她的心湖;当年发生的事情,谁对谁错,孰是孰非早已经分不清了。 更何况她今日不为叙旧而来,她努力压下心里的悸动以尽量平缓的语气道,“我来只想买个消息!” 第89章 两清 “哦?这世间还有冥域之主查不到的消息?” 少年嗓音清澈却透着分明的压抑和低沉,带着显而易见的戏谑和嘲讽。 宋浅语似并未感受到少年的不悦和嘲讽,从怀中掏出个玉瓶放到桌角推过去,“按风信子的规矩,这枚九转玉华丹算是定金。” “传闻中活死人肉白骨的九转玉华丹,天底下也不过一手之数;你可真是大方。”少年把玩着玉瓶,仍旧低着头,脸上笑意浅浅,“说吧,本公子也想知道能让你再次踏足听风阁的究竟是谁?” 说道最后,他的语气已然透出了几分厉色。 宋浅语低下头,贝齿紧咬下唇,“我,我想知道六年前我娘到底是怎么死的。” “……” 少年把玩玉瓶的手顿时怔了下,然后慢条斯理的将玉瓶放到桌案上推还给宋浅语,“这个委托,我拒绝。” “为什么?”宋浅语不解。 “看在我们曾相交多年的情分上,我奉劝你一句,那些事不是现在的你能够接触的;有时候无知是福。”少年抬了抬眼皮很快又沉了下去。 “这不合风信子的规矩。”宋浅语压低嗓音低吼,“清尘你别太过分!” “规矩?”少年眸色深沉得好似千米深的寒潭,他冷笑一声,“在听风阁我就是规矩!更何况,要查出这个消息,风信子需要付出的代价极大;很有可能会为整个风信子找来灭门之祸,相对的,就算查到了这个消息,代价也不是你支付得起的。” 风信子遍布天下各处,谁都不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少人;山间的猎户,走街串巷的挑夫,浣纱的少女,甚至街边玩耍的孩童……没有人知道风信子这个组织究竟有多少人;灭门啊,那可是数以万计的生命! “……” 难得的宋浅语也沉默了,她低着头,突然就轻笑出声,“原本只是有了些端倪的猜测;可如今看来,我娘当真不只是病故如此简单。如此就足够了,从今往后你我之间从此两清,再见只当路人罢。” 出门时正巧与一名身着紫色蟒袍,面如冠玉光是看着就觉得富贵非凡的少年错身而过;屋内的少年动作微怔,可仍旧没有抬头,只传出浅浅的一句话,“青越,劳你替我走一趟宋尚书府。” “不必。”宋浅语拒绝得干脆。 “你确定?” 少年抬起头,这才看清他的面容。那双眸黝黑清澈,面容俊秀姣好,青衫随风;通体气质竟是与萧靖寒如出一辙,只是少年看起来身子更单薄些,“群芳宴上发生的那些事再加上宋眉烟的刻意挑拨,此刻你若独身回去,怕是宋尚书那里不好交代。” “那也是我自己的事。”话音落,宋浅语轻笑一声转身离开,潇洒利落。 看着白衣少女离开的潇洒利落,少年双唇微微嚅了嚅,突然就笑了;恩恩怨怨一笔勾销?呵呵,清瑶啊清瑶,这世间事哪有说的那么容易的。他欠她的,她欠他的,多多少少,谁又当真分得清楚? 第90章 不能让你爹知道 风景优美,繁花锦簇;绿瓦红墙,高大巍峨的尚书府中。 莫云绣紧皱眉头凝着刚进门带着围帽的宋眉烟,面带惑色,“烟儿你不是跟三皇子一道去参加群芳宴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说话间看到宋眉烟抬手揭开围帽,看到她脸上几乎划破半张脸的血痕,顿时瞳孔一缩,立时从床上翻身而起,“这……烟儿,这到底怎么回事?” 从某种角度上讲对女人来说,毁容比没了贞洁更可怕。 “为什么?还能为什么,还不是宋浅语那个贱人!” 只要想到在富贵酒楼时,秦薇甚至平日深居简出的靖王都对宋浅语维护有加的模样,宋眉烟就气得牙疼。她面色扭曲,连带着对莫云绣也恨上了,“当初我就说了不要接她回来你偏不听,现在好了?当初的猫崽子长成了老虎,我们偷鸡不成反蚀米;你开心了?” “小姐您冷静些。”张妈妈警惕地看了下门外,压低嗓音道。 “冷静?奶娘你让我怎么冷静?你知不知道今天那宋浅语在群芳宴上大出风头,连三皇子都对她另眼相待!我呢?我算什么?”宋眉烟气得咬牙切齿,双手紧紧的抓着围帽,只听到撕拉布料被撕碎的声音合着她那恨恨地低吼。 屋内的气氛合着珐琅香炉上的余烟瞬间凝滞。 “三皇子你就知道三皇子!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要你何用?左右你也快及笄了,到时候直接将你嫁入云雾山也省得我见天儿的担心!”莫云绣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恨铁不成钢。 宋眉烟一听果然就怕了,她无助地转头看向莫云绣,“不,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嫁给那个猎户,娘,您一向最疼我的,我不要,我不要!” “哼!”莫云绣冷哼。 “娘……”宋眉烟紧紧地抓着莫云绣的衣裳。 “好了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不中用的女儿!今天群芳宴的事情先别让你爹知道。”因为安国寺发生的那些事,宋立国对她们母女原就生了嫌隙,这个节骨眼可万不能再出什么岔子了! 宋眉烟闻言低下头,咬着下唇,“难道就这么便宜了那个贱人?” “这才只是开始,我倒要看看谁能笑到最后!”莫云绣冷笑着,“好了你先回房记得让白大夫给你瞧瞧脸上的伤,万不能留下疤痕。” 宋眉烟到底对自己的容貌也是极为在意的,点点头,“女儿明白。” “张妈妈送烟儿回房。”莫云绣语气沉了沉。 话音未落,就听到门外的小丫头匆匆来报,说是宋立国来了。 莫云绣闻言心猛的悬到了嗓子眼儿上,转头看向宋眉烟朝张妈妈使了个眼色,“张妈妈快,快带烟儿去浴房躲会儿!快呀,快去!” “诶!”张妈妈连连点头应是。 门帘微动,宋立国信步迈入房间,瞧着心情极是不错,视线从浴房门口的张妈妈扫过,怔怔地凝着浴房门口摆动的珠帘;语气有些低沉,“老远就听到屋子里闹嚷嚷的,你跟谁说话呢?” 第91章 还在乎吗? “啊?没,没有!” 莫云绣闻言只觉得心都快从嗓子眼儿跳出来了,本能地转头看向浴房,刚巧看到张妈妈从浴房出来;终于松了口气,低着头声音浅软,“今儿午睡起床,云儿觉得身子有些不适,本想让张妈妈准备热水沐浴的;张妈妈觉得云儿身子不好就说了云儿两句。倒是老爷,您近来政务繁忙,怎么有空过来?” “真的没有?” 宋立国闻言眸色闪烁了下收回视线,语气晦暗不明。 “难道云儿还敢骗您吗?”莫云绣低着头,缩在袖中的手粉拳紧握,她脑子转得飞快,带着几分赌气的娇俏模样,双唇紧抿,“您要是不信让余管家进去瞧瞧不就知道了。” 浴房内间的宋眉烟听到这话同样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上;虽然清楚群芳宴上贵女云集,达官显贵的公子更是不少;想瞒下来怕是不行的。她必须想个对自己更有利的说法。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凝滞。 莫云绣本就苍白的面色更是瞬间苍白如纸,整个人摇摇欲坠,连带着脸上的笑意都透着几分惨白色,凝着宋立国的眸带着淡淡的失望和痛心。 到底宋立国还是对莫云绣有几分真心的,顿时笑了笑,转头看到身着单衣裸足站在地上的莫云绣,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怎么连鞋都不穿,屋子里的下人都怎么伺候的?” “不关她们的事,是云儿刚听到老爷过来的消息太激动了。” 莫云绣低下头露出秀白纤细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许是因为前头流产又经历了那么多事之后,肤色显得格外的苍白;让本就生的娇弱的她显得越发的娇弱逼人,惹人怜爱,更让宋立国心疼到了骨子里,尤其是那带份哀莫大于心死般的模样,更是让宋立国心疼得不得了。他一个箭步上前将莫云绣打横抱起,“知道身子不好还不在床上好好歇着?忘记太医说你身子弱?要是再受凉那可就麻烦了;真是一点儿也不让本老爷省心!” “老爷还在乎云儿吗?”莫云绣声音浅浅。 宋立国脚下的步子顿时怔了下,将莫云绣轻柔地放在软榻上,“你若身子不适就请白大夫来给你瞧瞧,别跟自己过不去。” “呵呵,如果老爷都不在乎了,那云儿还在乎什么?” 莫云绣双手紧紧地抓着被褥,低着头;那毫无生意的模样;让宋立国的心到底是软了下来,他沉沉地叹了口气将莫云绣拥入怀中,“哎!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老爷!”莫云绣低下头,嘴角勾起几分嘲讽。 “之前香山上发生的事情大庭广众之下,又有秦王妃从中作梗,现在朝中的御史大人已经盯上我了,这件事情我必须要给宋浅语一个交代!”宋立国语气沉沉,拍了拍莫云绣的肩膀,“所以只能委屈你了。” 莫云绣心里冷笑可面上却并未表现出来,连带着嗓音都是惯常的绵软,“云儿不委屈,先前的事情本就是云儿对不起二小姐。幸好二小姐吉人天相,不然云儿就算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第92章 凭什么? “哎……” 宋立国仍旧面色沉沉,“待那丫头回来,你和烟儿与她好好的道歉,只要她不追究,这件事情就算是过了。” “是,云儿明白的。” 听到这话,莫云绣原本紧抓着被褥的手更是青筋凸出,眸色泛着狠戾。连带着浴房内间的宋眉烟都气得面色苍白,死死地咬着牙不让自己出声;唇都给自己咬破了也没有察觉。 安国寺香山一行,她赔上了清白,莫云绣赔上了名声;那宋浅语倒是轻轻松松就赚了个盆满钵满;这样还不算,还要让她们给她宋浅语道歉,凭什么? “你明白就好。”宋立国轻轻地拍了拍莫云绣的肩膀,“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只要烟儿在群芳宴上助公主夺魁,到时候就算是宋浅语也不敢做得太过。” 皇家对这次群芳宴的重视可谓是空前绝后,毕竟事关太后娘娘安危,消息早已经被皇家封锁,若非因为需要宋眉烟为若梅公主的舞蹈伴奏他也不会得了这内情;思及此,宋立国的心里还是有几分得意的。早上可是三皇子亲自来尚书府接宋眉烟参加群芳宴,皇帝也在早朝时点名赞赏了他,宋眉烟果然给他长脸。 莫云绣闻言眸色闪了闪,“可如果那若梅公主失手,烟儿她……” “若梅公主可是舞痴的弟子,再说去本次参加群芳宴的贵女公子们可都是已经被提前打好招呼的,不会抢了若梅公主的风头。” 若梅公主失手这件事情宋立国根本想都没有想过,正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能参加群芳宴的更是非富即贵,就算小的不懂事家里的长辈也总会敲打的,在宋立国心里,群芳宴上除开若梅公主和宋眉烟的竞逐者不过都是为两人做陪衬的绿叶罢了。 “倒是云儿杞人忧天了。” 莫云绣闻言低下头,她面色苍白着靠在宋立国的怀里。 “好好养着身子,别想太多了。”宋立国轻轻地拍了拍莫云绣的肩膀,“放心既然三皇子对烟儿一片真心,待她出嫁时我一定给她一个妥当的身份!” “那云儿就替烟儿多谢老爷了。” 莫云绣闻言心里飞快地划过一抹冷意,苏素那个贱人都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他却一直不肯将自己扶正;这也就算了,偏偏宋浅语那个小贱人不知道有什么本事勾搭上了秦王府不算还让素来高冷,拒人于三尺之外的靖王都向着她! “谢什么,烟儿也是我的女儿。;只是瞧着时辰也不早了,烟儿怎么还没回来?”宋立国的脸上也不自觉的染上几分忧色。 莫云绣闻言身子颤了颤,“烟儿刚就已经来过了;不过她身子不太好,我就让她先回房休息了。” “嗯?”宋立国闻言想到刚才莫云绣说的话,“怎么回事?难道是群芳宴上发生了什么意外?不行,我去看看她。” 瞧着陛下今日的态度,指不定什么时候会就召见宋眉烟,这等光宗耀祖的事情可万不能因为区区风寒就耽误了。 莫云绣哪里敢让他去,赶紧抓着他的手轻轻地摇摇头,“烟儿瞧着有些疲累云儿也没敢多问,还是让她好好歇歇吧!赶明儿我让她亲自去给老爷请安。” 第93章 宋眉烟被发现了 “请安倒是不必了,养好身子才最要紧!” 宋立国说着转头朝着余管家道,“我记得库房还有两支上好的百年人参,拿去让厨房炖了给烟儿补补身子。” “烟儿哪用得上这么珍贵的人参,二小姐自幼身子羸弱不如给二小姐吧。”莫云绣低着头,嗓音仍旧软绵绵的似乎带着几分委屈,“千错万错都是云儿的错;若不是云儿大意没了孩子也不会让几位小姐在安国寺发生那样的事情!等二小姐回来,云儿一定亲自去求她的原谅!” “放心吧,她一定会原谅你们的。” “老爷!” “云儿!” 瞧着莫云绣那白皙纤细的脖颈,听着她那软绵的嗓音,宋立国突然只觉得小腹一紧,低头狠狠地嗫住那双樱红的唇;莫云绣被动地承受着;屋子里的下人早就在两人情浓时就识趣地退出了房间。宋立国的手也放到了被褥下,两人相互撕扯着,衣衫渐乱,情意正浓;房间内,不断传来压抑的喘息和娇媚的呻吟。 浴房中。 宋眉烟只觉得自己心底非常不安,突然转头看到屏风架子上一条通体漆黑的蛇正对着自己吐蛇信子,还发出“嘶嘶”的声音。 “啊——” 她几乎是本能地将红袖往屏风一推,自己转身就朝着外面跑去。 宋立国和莫云绣两人倒在床上,正是情最浓时,突然听到一声巨响,紧接着是宋眉烟那受惊的惊呼。 “哐当——” “啊!蛇,有蛇!” 宋眉烟突然从浴房内蹦出来,在看到宋立国的时候,犹如看到了救命稻草般上前抓着他的衣角,“娘,爹爹,有蛇!浴房里面有条黑蛇!” “烟儿!老爷——” 莫云绣回过神来本能地抬头看向宋立国,宋立国兴致被突然打断,犹如被一盆凉水泼下来,面色难看得很,连带着语气也有几分不善,“这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她已经回房休息了吗?” “不,不是这样的,老爷你听我说。” 莫云绣心底狠狠地咒骂宋眉烟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可面上却仍旧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抓着宋立国的衣袖。 “哼!看来是本老爷太宠你,让你都认不清自己的身份了!” 宋立国狠狠地一甩衣袖,因为气愤竟带着几分劲道;莫云绣哪里抵抗得住被狠狠地甩到床榻内侧,她不断地摇着头,“不是这样的,老爷!” “真的有蛇,娘,娘!” 宋眉烟抓着宋立国的衣角被狠狠甩开,转头她又爬向了莫云绣,整个人都已经快被吓傻了。 “老爷,只是一条腰带!” 余管家将从浴房里面搜出来的漆黑色腰带交给宋立国,“可能大小姐受惊过度所以才将它看成了蛇。” “不,不是的,真的有蛇!” 宋眉烟不断地摇着头,她刚才明明看得清清楚楚,“在浴房的屏风架子上,是一条黑色的蛇,是蛇,不是腰带!” “够了!本老爷没时间听你们母女满嘴胡言!” 宋立国此刻心里憋着火气,一脚将宋眉烟踢开,本准备离开可跌倒的宋眉烟围帽掉下来,漏出脸上那狰狞的伤口;他面色顿时一变再变,“这伤,怎么回事?” 第94章 只是个误会 不管怎么样宋眉烟都是三皇子萧青泽看上的人,对他来说还有利用价值。若是毁容了那他可就失去了一枚拉拢三皇子的棋子了。 “老爷明鉴。” 莫云绣稍微怔了怔衣衫,晶莹的泪珠儿顺着眼角一滴一滴地落下来,“老爷最近政务繁忙,烟儿脸上又受了伤,云儿实在不愿老爷为了烟儿的伤势担忧,所以这,这才……” “……” 听到莫云绣这么说,宋立国心里的火气倒也消了几分,不过仍旧面色难看,瞪着宋眉烟,语气低沉阴鸷带着他不自觉散发出来的劲道,“你不是随三皇子去参加群芳宴了吗?到底怎么回事?” “……” 宋眉烟哪里承受得住宋立国的气势;只觉得自己的嗓子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给死死地掐住了般,连呼吸都异常的困难。 “老爷。”余管家见状上前轻唤一声。 “你最好给我说清楚!”宋立国收回气势,连看都不再看宋眉烟一眼。 “爹爹明鉴。女儿本是随三皇子去参加群芳宴的;谁知竟遇到了刚从安国寺回来的妹妹。因为安国寺发生的事情,妹妹对女儿有些误会,女儿,女儿……”说到这里,宋眉烟早已经是泪如雨下,“千错万错都是女儿的错,是女儿鬼迷了心窍才会在安国寺那样对妹妹,如今,如今也是自作自受。” 宋立国闻言面色更是难看得很,“你说这伤是宋浅语打的?” “不,不是的。不关妹妹的事,爹爹千万别怪妹妹!”宋眉烟闻言猛的摇头,眼泪横飞,一副受惊了的模样。 看到宋眉烟这副模样,宋立国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抬手狠狠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说清楚!” “没,没什么。是女儿自己不小心。”宋眉烟低着头,宽袖中的双手紧握成拳头;今日自己所遭受的一切她定要让宋浅语那个贱人百倍千倍的奉还! 只是宋眉烟那梨花带雨、眼泪横飞的模样着实没有任何说服力;她越是如此越是让宋立国坚定了心中的想法,心里也越是生气,他双眼微眯,看着从浴房出来就立在角落处的红袖道,“红袖,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红袖闻言身子哆嗦了下,整个人扑跪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老爷息怒,老爷明鉴!今儿我家小姐与三皇子一道前去群芳宴不想竟遇到了二小姐;可二小姐竟当众羞辱我家小姐,还得罪了若梅公主;若梅公主扬言要与二小姐比试,不然就让二小姐当众承认自己是花痴废物还不许打秦王府秦羲世子的主意,我家小姐本是想为二小姐说话却被二小姐诬陷这才惹了靖王的不快……” “那个逆女!刚回来就勾三搭四的不消停,连若梅公主都敢得罪!”听完宋立国越发的恼怒。 “爹爹,您别这么说妹妹。”宋眉烟抿了抿唇,眼角的泪迹未干。 “就是老爷,您何必跟孩子一般见识呢!”莫云绣也上前轻声安慰道,“当年姐姐就与秦王妃交好,兴许只是个误会!” 第95章 勾三搭四 “误会?哼!” 想到在安国寺时秦王妃对自己的步步相逼,对宋浅语的照顾有加;又想到当年秦王妃与苏素也不过点头之交,更是从来没见过宋浅语;定然是那个小贱人暗地里勾搭秦王府,不然又怎么会让秦王妃对她一个初次见面的丫头维护有加;越想越觉得在理!皇帝素来对秦王府忌惮三分,要是让皇帝以为他勾结秦王府那后果不堪设想,思及此,他面色越发的难看,狠狠地一掌拍在桌上,“那个逆女!谁给她的胆子让她勾结秦王府的?” “老爷息怒!”莫云绣跪在地上,“当初姐姐与秦王妃交好,秦王妃照拂故人之女也是人之常情,您怎么能,怎么能这么说二小姐。” 宋立国没好气地冷哼,“你懂什么?早知道她这么忤逆,当初她生下来的时候我就该掐死她!” “那可真是可惜了。” 宋浅语刚回府本是准备直接回玉笙居的,可听了暗卫的汇报想来玉笙居瞧个热闹,却不想热闹没看成反而惹了一身腥;她视线淡淡地扫过莫云绣和宋眉烟,这两母女祸水东引的本事的确是不弱,不过可惜却遇上了她,她嘴角微弯,嘴角噙着几丝嘲讽,“本小姐现在活得可好得很!” “你,你……” 看到宋浅语时,宋立国被气得胸口上下起伏,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随手直接将手边的茶杯仍过去,“你这个逆女,你娘忌日刚过就在外面勾三搭四,你简直,简直不知廉耻!” “勾三搭四?”宋浅语眉梢浅扬视线落在宋眉烟的身上,“她说的?本小姐倒是想问问我到底勾搭了谁?三皇子?还是靖王?看来群芳宴上的教训还不够,是不是?” 宋眉烟见状身子往后缩了缩,想到群芳宴上发生的事情连大气都不敢出。 “你这个逆女你想威胁谁?” 当着自己的面都敢如此,背着自己自己心爱的女儿还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宋立国恶狠狠地瞪着宋浅语,“明天你就随我进宫去给若梅公主道歉!” “道歉?本小姐行的正坐得端为何要道歉?本小姐可不是那些说三道四,颠倒黑白之流,尚书大人若想知道群芳宴上到底发生了何事不如随便找个贵女问上一问,本小姐相信当场数百人总有人是长了眼睛的。” 宋浅语顿时就给气乐了,“再者有道是愿赌服输,连三皇子都已经当众承认了这个结果,莫非尚书大人是在质疑凤子龙孙的品行?” “爹爹你快别这么说了。”宋眉烟见宋浅语跟宋立国杠上心里开心得很,可面上却仍旧一副可怜兮兮模样,她轻轻地摇了摇头,“今天妹妹和若梅公主斗舞是无尘公子亲自做的见证;妹妹还,还赢了近十万两银子呢!” 宋立国闻言面色顿时一沉,视线落在宋眉烟身上眸色也不禁暗了几分;眼底的贪婪之色也一闪而逝,只是却没有逃过宋浅语的眼睛。 他脑子一转瞪着仍跪在地上的红袖厉喝一声,“好你个挑拨离间的贱婢,竟然胆敢胡说八道冤枉二小姐!来人呐,把这个满口胡言的贱婢给我拖下去重打四十大板!” 第96章 两个交代 “本小姐没兴致听你们唱双簧。尚书大人可莫要忘了,当初春兰陷害于我,还有安国寺发生的事情,你欠我两个交代!”宋浅语嗓音凉凉,冷笑着道,“本小姐累了,若是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回房休息了。” 莫云绣素来了解宋立国心思,知道他觊觎宋浅语赢来的银子可又拉不下脸开口,赶紧道,“二小姐留步!” “还有事?” 宋浅语面色一沉。 “妾身,妾身只是觉得二小姐你到底年纪还小,群芳宴上人多眼杂;这么大笔银子你放在身上到底不安全,不如先交给你爹保管。待你以后嫁人了,你爹自然给你置办一份丰厚的嫁妆。咱们尚书府虽护卫周全可也拦不住那些亡命之徒,若是你因为这点银钱有个什么,那可就不值当了。”莫云绣语气绵软,倒像是长辈的说教般。 宋立国闻言心下一喜,连带着心情也好了几分。 “哦?莫姨娘这是在威胁我?”宋浅语挑眉。 宋立国面色陡然一沉,“你一个尚未及笄的姑娘身上带这么多银子作甚?” “……” 宋浅语闻言心底飞快地划过一抹凉意,可脸上却是不怒反笑,“对啊,我身上放这么多银子做什么。” 莫云绣见状心上一喜,再接再厉的开口劝道,“老爷您看妾身就锁二小姐是个懂事的孩子。这么大笔钱放在一个姑娘家身上不得招惹些是是非非的。交给你保管,到时候二小姐出嫁了,我们一定要好好的给她置办一份嫁妆;咱们家二小姐也是懂事的大姑娘了。” 宋立国装模作样端着茶杯轻呷口茶,竖起了耳朵。 “可是那些银子我都给哥哥了呀!”宋浅语瞪着圆圆的大眼睛,浅浅一笑,当真是倾城倾国。 可落到宋立国等人的眼中却是气氛非常,宋谨言早就不是他能拿捏得住的了,落到他手上还能有自己的份? “正如莫姨娘所说,这群芳宴上人多眼杂,我可是万万不敢独自带着近十万两银子上路的;所以就给了哥哥,有什么问题吗?”宋浅语莹润黑亮的大眼睛眨巴眨巴,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没,没问题!”宋立国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既然没问题,那我就先告退了。”宋浅语朝宋立国微微福身,心底却飞快地掠过一抹凉意,前世是她愚昧无知,今生他们休想再从她宋浅语身上得到半个铜板的好处! “退下吧。” 莫云绣见状,面色变了变,可到底不敢多说什么,只能顺着宋立国的话,“二小姐身子弱可得好好歇着,那人参鸡汤还是先送给二小姐吧。” 宋浅语嘴角斜勾,看着做作的莫云绣,笑意清浅,“尚书大人可别忘了你还欠我的两个交代!不然,就算是闹到陛下面前,我也要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你……” “宛泽,宛依我们走!”宋浅语冷声。 “哐当——” 宋立国抬手直接将整张桌子拍得粉碎,“那个逆女!逆女!” 第97章 不会认输的! “老爷息怒。二小姐尚且年幼,您别……” 莫云绣上前正想安抚宋立国,可宋立国此刻早已经被气蒙了,狠狠地将她推开,“别以为本老爷不知道你背地里耍的那些把戏,再有下次哼!” 话音未落,他狠狠地一甩水袖转身离开不带半分留恋。 “老爷!”莫云绣惊呼着爬过去紧紧地拽着宋立国的衣角,“老爷,千错万错都是云儿的错,您要打要罚云儿都认了,可二小姐是您的亲生女儿啊……” “滚!” 宋立国狠狠地一脚踹开莫云绣,朝着她和宋眉烟道,“你们两个都给我回房好好的反省反省,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房门半步!” “不,老爷——” 莫云绣还想说什么,可回应她的却只有宋立国无情的背影。 “来人送大小姐回房。”余管家瞧着早已经被吓傻的宋眉烟心底划过一抹快意,当初要不是二小姐他们父女现在怕早已经天人永隔了;虽然最后春兰死了,可莫云绣这些年在内院的手段他早见识过的,“最近老爷心情不大好,莫姨娘好自为之吧。” 大门无情的阖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在尚书府当家做主了十几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来都被宋立国放在掌心疼宠的莫云绣哪里经历过这等侮辱,她趴在地上,眸色猩红,面色狰狞得让人退却三步,“宋!浅!语——” 待所有的人都离开。 安娘从暗处闪身而出将莫云绣搀扶起来,“夫人别难过,老爷只是一时气急。” “不!安娘,眼看着就快到烟儿的及笄之日了,可是现在我……”莫云绣此刻真的有些后怕了,让她将宋眉烟嫁给赵家猎户她不甘心;可是现在的状况根本容不得她不愿意。 “放心吧,总会有办法的。” 安娘轻轻地拍了拍莫云绣的手,“夫人您别忘了,老爷想要苏家血令,就不可能让宋浅语嫁入高门,如今她越是嚣张对我们越有利。您先养好身子,老爷总会想明白的。” “可是我不甘心。到底那宋浅语有什么本事竟一而再再而三的逃过我们布置的天罗地网?到底是为什么?” 莫云绣对付的人不少,可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般挫败。 安娘闻言也低下头,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厉芒,“都怪安娘办事不利!” “不,我不会认输的!宋浅语,我一定要让她死无葬身之地!”莫云绣狠狠地抓着安娘的手臂,“我娘呢?我要见我娘!” 安娘吃疼可脸上并未表现半分,反而安抚着莫云绣,“老夫人出门办事未归。夫人放心那宋浅语嚣张不了多久的。您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养好身子,重新获得老爷的宠爱才正事。听闻有间药铺新上了滋阴养颜的圣药雪颜丹,老奴这就想办法给夫人弄来。” “可是烟儿的婚事……”莫云绣仍旧担忧。 “夫人放心,老奴不会让大小姐去山里吃苦的。嫁过去的人只能是宋浅语。”安娘的眸光闪了闪语气铿锵。 “好!安娘,我只能依靠你了!” 曾经热闹的玉苑楼如今清冷至极;尚书府的下人虽然不至于对莫云绣踩低捧高但对她也不会如往日般恭谨;更何况有宋立国的命令在前,而尚书府的书房却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第98章 区区几百万两 “二小姐尚且年幼,老爷您又何必跟她一般见识。” 身材火辣,凹凸有致的女子瞧着不过三十出头,身着水红色抹胸长裙外罩烟色半透明纱裙,挽着高挑的流云髻,露出胸前大片雪白的肌肤,此刻更是柔弱无骨地倚在宋立国的怀中;若那莫云绣看到定能认出,此人便是她最信任的心腹之人安娘。 之前在玉苑楼时宋立国本就被莫云绣挑起了欲望又没有得到纾解,现在得安娘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逗,顿时眸色一暗,一把将她拉过来压在身下,“哦?那美人儿的意思是?” “咯,咯咯——” 安娘像是丝毫没有感受到宋立国的欲念,反而像是水蛇般缠绕在宋立国的身上半含着他的耳垂,柔弱无骨的手轻轻地拦着宋立国的脖颈,声音不似往日般低沉反而透着几分若有似无,却又带着几分柔柔媚媚的娇脆,“去年大寒,有人用旧絮换了新棉导致边关将士冻死无数;听说靖王此次乃为彻查此案而来,老爷身为兵部尚书,怕是……” “别忘了,这件事情不仅是我,你主子也逃不了干系!” 宋立国闻声反手狠狠地掐着安娘的脖颈;可安娘却像是根本毫不在乎般,就这么柔顺地躺着,看着他眉眼含笑,“奴家如今可是老爷您的人。” “哦?” 宋立国一把狠狠地捏住安娘的柔软,欺身而上;姿势带着十足的侵略性,他眸色微红,轻笑一声捏住安娘的下巴,“别以为有你主子在,我就不敢杀你!” “呵呵。奴家贱命一条死不足惜,倒是尚书大人真的甘心?” 安娘声音软糯,看着宋立国带着十足的挑逗,“主子让奴提醒你,左右不过几百万两,只要你将银子神不知鬼不觉的还回去,他自然会保你无恙。” 宋立国闻言瞳孔一缩,“区区几百万两,他说得容易!” “当年的宋夫人可是江南首富,老爷不会连这点银子都拿不出来吧?”女子柔媚地贴在宋立国的身前,小手不断地挑逗着。 “……”宋立国反手抓着安娘在胸前使坏的小手,眸色暗了暗,嗓音透着几分气愤,“他明知道苏家的财产根本不在我手中。” 光凭他就算倾尽整个尚书府也没有办法拿出几百万两来。 安娘捂唇轻笑,“老爷可真是当局则迷,你没有可以找二小姐啊。当年宋夫人不是说了,苏家是留给二小姐的嫁妆吗?奴瞧着二小姐年纪不小,也该嫁人了!”既然是嫁妆,总会在宋浅语嫁人之前送来;不然就不叫嫁妆了。 “你果然是个尤物,本老爷怎么没想到这一层。” 宋立国闻言顿时心喜了几分,抓着安娘的手轻轻地揉着带着几分欲念,“可眼下短时间去哪里找个合适的人选。那贱丫头如今心气大得很,怕是……” “婚姻大事可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老爷您怕什么?”安娘眸底飞快地划过一抹嘲讽,不过很快就被柔顺所取代,“不过依着二小姐的性子,若是再嫁入权贵之家,老爷想要掌控怕是不易。听说秦王妃对二小姐印象不错呢!” 第99章 安娘之主 直到深夜,华灯初上。 前一刻还风情万种的安娘再次出现却是在城外的一座不起眼的庄子;她周身媚色尽散,满脸严肃,连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低眉顺眼地立在黑衣男子面前,甚至连眼光都不敢乱瞟。在她身前不远处的软榻上,黑衣男子身材颀长,脸上带着精致的银色面具,只能看到那光洁的下巴和精光闪烁的眸,他单腿微曲一手搭在曲起的膝盖上,一手好整以暇地把玩着茶杯。 “事情都办好了?” 男子嗓音透着邪魅又带着凉意,周身气势尽显,那压抑凝重的氛围直让人喘不过气来。 “是!” 安娘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好不容易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来。 “萧靖寒可不是省油的灯,万一事情败露了,你可知道后果?”男子把玩着精致的茶杯,语气玩味。 安娘闻声顿时狠狠地打了个寒颤,“属下明白。” “那东西的下落查得如何了?”黑衣男子甚至连看都没看安娘一样,浑身的气势散发着一股浓浓阴曹地狱的味道。 安娘低着头,心肝狠狠地颤了颤连带着嗓音都带着颤抖,“暂时还……还没有眉目。” “砰——” 突然,黑衣男子手中的茶杯化为一堆白色粉末。 “主上息怒,主上饶命!”安娘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双膝跪地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当年苏素暴毙后宋立国的确独宠莫云绣多年,如今整个尚书府都已经找遍了根本没有宫主要的东西;倒是宋浅语有些蹊跷。” “哦?”黑衣男子眸色闪了闪。 “属下怀疑那东西就在宋浅语的身上,不然她一个待字闺中又不受宠的大小姐怎么可能在短短六年内就突破了青级。”知道男子喜怒无常,安娘赶紧开口生怕说慢了自己就会落得跟那茶杯一样的下场。 要知道普通人就算日夜不眠不休的修炼,二十年也未必能突破青级。武者修炼彩虹等级红级最低,紫级最高,不过天下能修炼到紫级的人少之又少,至于紫级之上,于江湖而言已经是传说中的存在了。 “突破青级?”黑衣男子尾音微扬,言语间尽是带着几分兴致。 “的确不假。”安娘见状总算松了口气,“可需要属下将她抓回来?” 黑衣男子似乎是想到什么,突然冷笑一声,“不过青级而已,宋谨言都已经蓝级巅峰,这么说起来他不是更有可能?” “……”安娘身形一冽。 黑衣男子抬手宽袖一甩,安娘整个人立刻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张口喷出一口鲜血,“没用的废物!如果不在宋家,那个老妖婆又怎么肯让自己唯一的女儿去给宋立国做妾?” “……” 安娘只觉得喉头腥甜全身都像是散架了般,可她却不能有任何举动;她比谁都清楚面前的男子只觉得挥一挥衣袖就能让她尸骨无存;绝对的实力差距让她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主上息怒,主上饶命!” 黑衣男子双眸半眯,冷哼道,“再给你半年,如果再查不到你就自己去万魔窟喂蛇吧!” 第100章 安娘的毒计 “……”安娘闻言身形狠狠地颤了颤。 “莫云绣那边记得别露了马脚,可别怪本座没提醒你,要是落到那个老妖婆手里,可不必去万魔窟喂蛇来得轻松。”黑衣男子眸色狠戾,周身气势升腾。 安娘狼狈地跪趴在地上,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是,属下明白。” “那最好!” 黑衣男子狠狠地一甩宽袖,安娘只觉得一阵微风拂过,身上的威压顿时消散再抬头主位上哪里还有半分人影;她这才像是大松了口气般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好久才缓缓起身整理好衣裳闪身而出。 待她回到玉苑楼时,早已经是深夜。 “安娘!” 路过正房正准备回房洗漱的安娘听到声音小心肝顿时颤了颤,转头看到立在门口的莫云绣时这才微松了口气,“夫人,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休息?” “我不甘心!” 莫云绣回身倚着软榻,手死死地绞着手帕,她抬手抓着安娘的衣袖,“凭什么苏素什么都要压我一头!就连她死了,女儿都还要跟我作对!安娘,我不甘心,为什么,为什么?” 安娘疲累得很,她低着头眼底飞快地划过一抹嘲讽;这些年若非自己和那个老妖婆在背后帮衬,宋立国对她也的确有几分真心,怕是她早就已经被那些魑魅魍魉吞吃入腹连骨头都不剩了。不过宋浅语,想着她的眸色也暗了暗,几次三番的安排竟然都让她逃了过去;“夫人,您打算如何?” “我要她死!”莫云绣面色扭曲,语气狠戾。 “如今宋浅语夺了富贵酒楼群芳宴的魁首,风头正盛;更何况还有大少爷在,连老爷都不得已要谓之三分,咱们如果贸然出手,怕是不易得逞。”安娘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沉稳,有条有理,不紧不慢。 “可我顾不得那么多了!”莫云绣压低嗓音低吼,她双眸通红,“安娘,你看看现在的玉苑楼,连那些下人都不拿我当回事;都是那个小贱人,都是她!如果不是她我又怎么会被老爷厌弃?” 安娘低着头,什么都没说。 “那个小贱人才回镜都就敢这么对我,我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的,绝不!”只听到“撕拉”一声,莫云绣手中的手帕被撕成两半,“你去通知我哥哥;那个小贱蹄子不是喜欢勾引男人吗?我就让她勾引个够,还有那张狐媚的脸,我看到就来气!” “……”安娘低着头,沉吟半晌,这才缓缓道,“此事不可!” “怎么连你也不听我的话了吗?”莫云绣猛的抬起头。 “老奴是为了大小姐考虑。”安娘仍旧沉稳得体,她的声音很轻却非常的有力,“如今大小姐的处子之身已经没了,若是被三皇子知道到时候……既然如此,那咱们何不利用宋浅语,到时候咱们……只要这样三皇子也不会知道大小姐已经失贞,至于宋浅语到时候一个没了贞洁的小丫头还不是得任由咱们拿捏,乖乖的代替大小姐嫁到赵家去?” 第101章 育子丸 微风吹起窗帘击打着窗棂哐当作响。 整个玉苑楼安静得连让人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莫云绣听了安娘的话脸上的阴鸷瞬间转为喜色,她脸上带着几分得意,“还是安娘你想得周道。苏素那个贱人只怕是死也想不到她死在本夫人的手上,连她的女儿也不得不成为烟儿的铺路石,哈,哈哈……” “只是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不可贸然出手。若是行差踏错半步,到时候帮不到大小姐不说,反而会成全了宋浅语。”安娘的声音低沉。 毕竟宋浅语还是宋尚书府唯一的嫡女,宋谨言又将她当成掌中宝心头肉,就算是被抓奸在床,以宋谨言的性子怕是也会逼得萧青泽不得不娶了她。 安娘能想到这一点,莫云绣自然也能考虑到。 她刚松开的眉头又不由得皱了起来,“那依安娘你的意思……” “暂时咱们还需按捺着,如今那宋浅语和无尘公子搭上了关系,整个镜都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要是咱们轻举妄动只怕是讨不了什么好处。”安娘抿了抿唇,思忖片刻,“倒是大小姐的及笄礼上咱们可以利用一番。” 莫云绣闻言却是沉默了。 “夫人不必担心,老爷现在是在气头上;等气儿过了自会想起您的好来。再说了,依老夫人对大小姐的宠爱肯定会赶回来参加她的及笄礼的;只要是在尚书府到时候怎么做还不都是咱们说了算。”明白莫云绣心中的担忧,安娘再次给她吃了颗定心丸。 “嗯,那就按你的意思办。”莫云绣紧紧地抓着安娘的手,“安娘如果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安娘这条命是夫人给的,如果没有夫人就没有今天的安娘。”安娘低下头,以至于莫云绣并没有看到她眼底一闪而逝的厉色,她语气却没有丝毫的变化,“倒是夫人您自己可得注意身子,如今整个尚书府唯有大少爷这么一个男丁,就算大小姐如愿嫁给了三皇子往后没有娘家人帮衬怕也是不成的;老夫人对大小姐和五小姐虽然疼爱,可对大少爷却更看重。” 突然,整个房间的温度陡然下降了几分。 莫云绣单手捂着小腹,眸中泛着厉色,“都怪那个贱人!如果不是宋浅语我的儿子又怎么会……安娘,我心里好苦!” “夫人您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安娘轻轻地拍了怕莫云绣的肩膀安抚着,“老奴听说鬼医清瑶曾研究出一种名为育子丸的药,只要服下定能生出男丁。” 莫云绣闻言,眸色亮了亮,“还有这种药?” “老奴也只是听说,不过鬼医清瑶颇负盛名与无尘公子不相上下。” “安娘你想办法明天让我哥哥来府里一趟,就说我有要事与他相商。”说完莫云绣像是了却了一件心事般,不过很快她又面色变了变,“算了,如今尚书府怕是也不安全,宋浅语那个小贱人收买人心的本事倒是不错。安娘,你想办法告诉我哥哥,让他去清风楼,我亲自去见他!” 第102章 苏素嫁妆 “可是夫人您别忘了您如今还在禁足。”安娘眉宇微蹙,“老爷如今本就在气头上,您若是这个时候触他的霉头,到时候老爷发起火来……” “……” 莫云绣闻言面色变了变,显然对宋立国还是有几分畏惧的。 “夫人您刚小产又疲累过度,不如趁机好好的养好身子。到时候只要拿到育子丸您就可为老爷生个大胖小子了。”说到这里,安娘的脸上也不由得染上几分喜色,“老奴真是为您高兴呢!” 莫云绣也似乎看到自己未来的一片光明,脸上也不由得染上了几分笑意,“多亏了安娘你,如果没有你我真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为夫人分忧是老奴分内之事。” “现在就只剩下宋浅语那个小贱人,等她嫁到赵家之后看我怎么收拾她!”只要想到自己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宋浅语身上栽跟斗她心里就窝火得难受。 安娘点点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她眉宇颦蹙道,“夫人说得是,等宋浅语嫁到赵家之后自然是任由夫人拿捏的,不过这两日咱们还得韬光养晦。毕竟安国寺刚发生那样的事情,大少爷那边的人也盯得很紧,若是再出了纰漏,怕是咱们想要再谋划什么就不易了。” “我明白的。”莫云绣深吸口气,“左右不过半个月,我还能忍;时辰不早了,你也累了一天,早些回房休息吧。” 安娘摇摇头,“老奴就在外间的榻上将就一宿就成,夫人您身子不好,老奴让人熬了鸡汤,您还是用些吧。” “……”莫云绣摇摇头。 “就算不为您自己,也得为了小少爷考虑考虑。”安娘的声音沉稳带着安抚人心的味道,说着她低下头眸色闪了闪,“您若是不养好了身子,到时候若是小少爷有个什么您还不得后悔。” “安娘说得是,让她们送进来吧。”莫云绣微微一笑。 “听闻当年苏素身子弱,为了给她调理身子苏怀安花了大力气搜罗了不少珍奇药材,我瞧着夫人的面色不太好,不如去取几份药材补补身子?” 安娘心里盘算着,如今整个尚书府里里外外除了装有苏素嫁妆的内库,她都找遍了根本没有主上要的东西;以上面对苏家的忌惮,说不定那东西就在苏素的嫁妆里;越想越觉得是那么回事。 莫云绣闻言,脸上不由得泛起几分苦笑,“苏家富可敌国,苏素那个贱人当年更是十里红妆,嫁妆丰厚得让多少人羡慕,可惜这么多年,内库的钥匙都被老爷把持着,想从里面拿东西,是不可能的。算了不说这个,时辰不早了。这里有小丫鬟守着,你就先回房休息吧。” 安娘迟疑着点了点头,“那夫人如果有什么事就让丫头来唤老奴。” “行了,去吧!” 从莫云绣的房间里出来,安娘抹了把额头,这才终于算是大松了口气;眉宇间透着浓浓的阴鸷和厉色,看来事情还得从宋立国身上下手。 第103章 不担心他不上当 想到这里安娘眸色一亮;靖王此次回来是为戍守边关的将士们讨公道来的;只要宋立国还想继续坐稳这兵部尚书的位置就不担心他不上当。 潜伏尚书府这么多年,宋立国有几斤几两她比谁都要清楚;凭他一己之力想在短时间内凑齐四百万两银子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如此她只要再吹吹耳边风,不怕宋立国不动用苏素的嫁妆;苏家血令是好东西可不在自己掌握中的,再好的东西也如同废物。 想到这里,她脸上总算露出了自今天晚上以来的第一个发自肺腑的笑容。 寂静的春夜,没有人注意到一只信鸽悄然从玉苑楼放出去。 …… 隔天,天气晴好万里无云。 宋浅语难得睡了个好觉,用完早膳倚着软枕神色懒散地透过窗棂望着院子里的争奇斗艳的百花,翩然纷飞的蝴蝶,还有那将开未开的睡莲;微风轻轻拂过湖水迎面而来,带着淡淡的青草香,让她觉得惬意至极。 此去安国寺不过是短短半月的时光,整个玉笙居就好似变了个模样。 原本略嫌杂乱的花坛经过精心的修正,人工湖畔那些杨柳的侧桠瞧着也是精心丈量后修理的,连湖畔青石上的苔藓都一并处理了。 微风和煦,瑶草低回;莲池中碧叶片片,金色的锦鲤肆意的嬉戏;青石小路两旁的花坛整齐,名贵的草木长势喜人,和着花间游戏的翩翩彩蝶,不由得让人觉得心情大好。 “小姐,余管家来了。” 宋浅语闻言眸色闪了闪,到底是直了直腰身,“快请。” “老奴见过二小姐。” 因为秋菊的事情,余管家本就对宋浅语心存感激;对玉笙居的事情更是上了心的,尤其是注意到先前宋浅语的神色,他立刻回过神来,“老奴瞧着先前院子里的花木长得有些凌乱就擅做主张请花匠来修理了一番;二小姐若还有地方需要改动可以告诉老奴,老奴……” “不必了,这样挺好。” 宋浅语微微一笑,玉笙居的一草一木对她来说都有着非凡的意义;显然余管家也明白所以只是让花匠做修理却并未有任何改动;这份心意宋浅语领了,她抬手折了支玉簪花拿在手中把玩着,浅笑着道,“让余管家费心了。” “都是老奴的分内之事,小姐不怪老奴自作主张就好就好。”余管家显然也明白宋浅语的意思,毕竟这玉笙居可是当年夫人亲自为小姐布置的,一花一草,一木一石都是夫人的心意,他自然不会笨得去触宋浅语的霉头。 “我不过区区尚书府弃女,难得余管家能有这份心意。”宋浅语微微一笑,话音陡转,“不知余管家大清早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余管家这才似恍然大悟般,抬手猛的一拍额头,“老了老了您看我居然差点儿把正事儿给忘了。前几日燕亲王府送了几匹蜀州云锦过来,大少爷吩咐让制衣师傅给小姐做几身衣裳;老奴今天特地带陈绣娘过来给二小姐量身的。” 第104章 一点一点讨回来 “如此就有劳了。”宋浅语朝着余管家身后穿着朴素却非常干净的妇女点点头;既然是哥哥让来的那她也不会推拒。 陈绣娘侧身取了软尺,态度恭谨却不失柔和,“还请小姐起身。”量身的间隙她还不忘体贴的问道,“不知小姐喜欢哪种款式?” “宽松舒适就好。”宋浅语淡淡笑道。 待陈绣娘忙完,余管家这才憨笑着,“二小姐可还有其他吩咐?若是没有,老奴要先去忙其他的了。” “说起来还真有那么一件事。”宋浅语眉梢浅扬,凝着余管家的眸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味道,“先前春兰的事情想必余管家还没忘吧,不知事情的真相查得如何了?” 余管家闻言身形微怔。 事情的结果并不出宋浅语的意料,就算有了京兆尹的介入,春兰的死也依旧没查出什么来;既然那暗中之人敢动手就说明了她有十足的把握不会落下把柄;不过玉笙居的人并不算多,除开绝不可能背叛的宛泽和宛依,剩下的人…… “小姐放心,老奴定会竭尽所能揪出那罪魁祸首,给小姐一个交代!”回过神来余管家赶紧开口道。 “不必了。连京兆尹都查不出来,再查下去也不会有结果;我乏了,退下吧。”宋浅语抬手端着茶杯轻轻地呷了一口这才凉凉道。 余管家顿时只觉得一阵阴风来袭,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抬起头凝着宋浅语想说什么却始终没有说出口。 “回镜都不过月余,小姐的脾气可当真是越发的温和了。” 宛泽用托盘端了晚膳过来,绿油油的青菜配上温香软糯的肉粥,只是脸上的表情却怎么看怎么别扭。 “温和?” 宋浅语纤细白皙的手指捏着调羹,眸色闪了闪,连尾音都不自觉的微微扬起;既然是猎物这么简单的就抓住那还有什么乐趣?对待敌人,最大的报复就是在她们梦想达成的时候再狠狠地捏碎。 “好了宛泽,你退下吧。”宛依语气微沉,狠狠地瞪了宛泽一眼;宛泽还想再说什么却不敢违逆自家姐姐,只能狠狠地一跺脚,转身离开。 宛依见状,心沉了沉单膝跪地,“宛泽僭越了,还请小姐恕罪!” “你也觉得我手段温和了吗?” 宋浅语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清浅,云淡风轻。 “小姐是想用莫云绣做饵引出那操纵棋局的幕后黑手。” 宛依虽然寡言可看得却比宛泽要通透。 “呵呵。” 宋浅语凉凉一笑,迎着日暮斜阳的微光,本就生的精致的小脸更是显得绝美动人,她声音浅浅透着凉薄,“既然胆敢利用本小姐那就要做好满盘皆输的觉悟!本小姐可没有任由别人摆布的习惯,更何况你不觉得看着她们垂死挣扎的模样,很快意吗?” 当年她被萧青泽借口陷害皇嗣,他大可杀了她一了百了,可他却听信宋眉烟的谗言任由她在冷宫自生自灭,受尽折磨;还有她的孩子…… 这笔账她要一点一点的从他们身上讨回来。 第105章 怪我咯 斜阳日落,余晖渐散。 感受到自家小姐身上突然迸发出来的冷厉决绝,宛依什么都没说。与其说自家小姐回镜都之后脾气温和了还不如说是越发内敛了。尤其是她身上偶尔迸发出来的浓烈到了极致的恨意,让宛依都觉得心惊。 “冥域那边可有消息了?” 宛依怔了怔,轻轻地摇了摇头,“不管怎么查夫人去世都是因为气血亏空伤了根本,当年的事情背后之人处理得很干净!” “哦?”宋浅语眉头紧皱。 “其实小姐如果真想知道夫人去世的真正原因,还有一个方法。”似乎是想到什么,宛依犹豫了下,连嗓音也不由得渐渐沉了下来。 宋浅语扬眉,“哦?什么方法?” “……”宛依双唇嚅了嚅,沉吟半晌才缓缓道,“开棺,验尸。” “砰——” 宋浅语身旁的石桌突然裂成了碎片,她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势,“你这是让我去挖我娘的坟?” “奴婢不敢!”宛依低下头可身子却没有半分挪动 “……” 宋浅语闻言,沉吟半晌才抬头道,“行了我乏了,你先退下吧。” “是!” …… 这天,天气晴朗,白云飘飘。 接到萧青泽前来拜访的消息时,宋浅语正懒洋洋地趴在湖心小亭的凭栏上;望着水中嬉戏的锦鲤优哉游哉的晒着太阳。 “小姐,咱们要去前厅吗?”宛依略微迟疑。 “咱们又不有求于人干什么要上杆子的送去给人作贱。”宋浅语淡淡一笑,将手中的鱼食撒下去引起锦鲤阵阵争抢。 宛泽捧着刚泡好的新茶,斟了一杯递给宋浅语并麻溜的接下宋浅语手中的鱼食,“难道小姐您真的打算将风公子的玉箫送出去?” 要真的是这样,那风公子怕得气疯了。 “你以为我不给,这东西就能留得住?”宋浅语臻首低垂轻轻地呷了口茶,将茶杯放到旁边手上兀自把玩着通体翠绿灵透的玉箫;风无尘在大庭广众之下将它交给自己,怕是也明白其中道理;不过送自己个顺水人情罢了。 “……”宛泽贝齿轻咬,恨恨道,“那小姐可不能太便宜他们了。” “放心,本小姐可从不做亏本的买卖。”尤其是对萧青泽和宋眉烟;似乎是想到什么,宋浅语突然心情大好,抬起头轻轻地捏了捏宛泽微鼓的包子脸,“宛泽啊,你这手感当真是越来越好了;真不知以后是谁这么有福气可以天天捏!” “小姐!”宛泽噘嘴跺脚。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要是看上了谁记得告诉小姐;本小姐就给你做主了。”宋浅语眉梢浅扬,语带戏谑,“其实本小姐撅着落风就挺不错的!” 宛泽羞得双颊通红,“小姐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楼里的四方首领对你的心思可都不单纯;尤其是银面公子……” “好啊,竟然调戏起本小姐来了。” 宋浅语撵着宛泽出了小亭;在垂柳依依的湖岸她突然蹲下身用手撩起水珠朝宛泽丢过去;宛泽同样不甘示弱,“明明是小姐你先提起来的,怪我咯。” 第106章 妹妹你听我解释 “就怪你!”宋浅语娇声。 “小姐,你赖皮!”宛泽伴着鬼脸。 主仆二人追着跑着,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宋眉烟领着萧青泽过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这样一幅画面。 风景优美的湖岸边,微风轻拂,杨柳依依。 身着嫩绿春衫的绝色少女笑得娇俏,纤细白皙的手指撩起的水珠在阳光的照耀下五彩斑斓;她笑,她跳,追着同样俏丽的丫鬟,活力四射。 一时间,萧青泽竟看得呆了。 “妹妹,你可是咱们尚书府的小姐,怎么能这般没规矩。”宋眉烟心里恨得牙痒痒,可脸上却不显半分瞪着宛泽,“还有你这个丫鬟,简直不像话!改日得让娘请两个教养嬷嬷好好教教规矩!”说着,转头看向萧青泽,“妹妹刚从澜城回来不懂规矩,让三皇子见笑了。” “不妨。” 萧青泽带着几分意犹未尽的收回视线,眸色闪了闪。 “规矩?” 宋浅语接过宛依递过来的手帕净了手,看着轻纱蒙面的宋眉烟轻哼一声,“一个曾管自己生母叫娘的庶女也敢跟本小姐提规矩二字?” “妹妹,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口误……” 宋眉烟面色瞬变,本就单薄的身子越发显得摇摇欲坠;这几天张妈妈对她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务必不要再得罪了宋浅语;今儿若非三皇子来访怕是她也不会得了特赦出门,想到这里,她心里更恨。 “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 宋浅语嘴角微微勾着,“还是说让宋大尚书来评评理?本小姐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尚书府多了个继夫人!” 宋眉烟眼泪立刻就落了下来,她转头梨花带雨地看着萧青泽,“三皇子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你帮我跟妹妹解释,我真的没有我……” “本小姐没工夫跟你,你你我我的。”宋浅语面色难看,“真是好心情都给你败没了,宛依宛泽带上东西,我们走!” “妹妹,你听我解释。”宋眉烟见状赶紧上前抓着宋浅语的手腕。 “解释?你去跟宋大尚书解释去吧!”宋浅语狠狠地刷开宋眉烟,语气狠戾,“正巧本小姐也想问问,这尚书府什么时候多了个继夫人!” 瞧着宋眉烟那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萧青泽顿时不觉有些心疼,“宋浅语你一定要这样咄咄逼人吗?” “本小姐就是这么刁蛮任性,咄咄逼人。怎么,难道三皇子第一次认识本小姐不成?”宋浅语闻言俏脸一沉,视线在宋眉烟和萧青泽间一扫,冷冷一笑,“要杀就杀,左右三皇子也不是第一次做这事儿,您莫不是忘了,若非本小姐命大当年早就葬身青云湖了!” “不,不是这样的。妹妹,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宋眉烟再次抓着宋浅语的手腕心下一喜;袖中早就准备好的绣花针趁机就要扎入她的手腕;只要宋浅语推开她,她就可以假意落入水中,到时候就算她有无尘公子的玉箫又怎么样?哼,三皇子是不会看上她这样蛇蝎心肠的女子的。 第107章 不知廉耻 眼角刮到湖岸那边匆匆而来的宋谨言;宋浅语突然眼珠子一转。 她太了解宋眉烟了,以她的性格不可能什么都不做;思及此,她宽袖下她反手钳制住宋眉烟的手;眸底划过一丝清冷,“好啊,看在姐姐你这么有诚意的份儿上,我就听你解释解释。” 话音未落,她凝水为针狠狠地刺向宋眉烟。 “啊——”宋眉烟只觉得手腕一阵专心的刺痛,本能地推开宋浅语。 宋浅语本能地朝后退了两步,因为宋眉烟的大力她整个人朝后仰倒眼看就要落入湖水;她面色惊慌,“啊,救命!” “小姐,小心!”宛泽面色一慌。 刚堪堪借助萧青泽的臂力站稳身子的宋眉烟见状心里顿时就慌了,怎么会这样?不是宋浅语推开自己吗?她想要上前可被宛依和宛泽挡住;她顿时心里七上八下的,“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湖岸那边宋谨言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看到那种情况身体比脑子更先反应过来,他足尖轻点,快速掠过湖面,在宋浅语落水的前一刻一把捞起她的腰,最后一个踏空借力,稳稳地落在湖心小亭中。 不等众人感慨那一手俊俏的轻功就看到宋谨言一手揽着宋浅语,另一只手死死地掐着宋眉烟的脖颈,面色黑沉,语带不善,“宋眉烟,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姐姐,我都已经答应要听你解释了,你为什么要推开我?” 宋浅语将头埋在宋谨言的怀中,肩膀微微耸动,“我知道我不该回来的;我才是尚书府多余的那个人;哥哥,送我走,我要回澜城!” “不,不是这样的。” 宋眉烟面带错愕,“妹妹,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 “不是故意的?哼,你以为你一句不是故意的就完了?”宋谨言语气冷冽,“观言去把我爹请过来,让他看看这就是他养出来的好女儿!” 宋眉烟心里一慌,本能地抓着萧青泽的手臂,像是抓住最后一个救命稻草般;她突然像是想到什么,赶紧开口解释道,“大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刚才我拉住妹妹的时候手腕被针扎了一下,我真的不是故意推开妹妹的,不信你们看!” 话音未落,她一把撩开宽大的衣袖;众人的视线转过去却只看到明媚的阳光照耀,皓腕纤细白皙,莹亮剔透,没有半分瑕疵。 “不知廉耻!”宋谨言眸色暗沉。 宛依语带不善,“宋小姐这意思是说我们家小姐故意陷害你让你将她推到湖里去吗?奴婢倒是觉得你这手臂滑嫩得很!难道是欺负我们不知道现扎的针眼会泛血色吗?就算你想冤枉我家小姐麻烦也把戏演得逼真一点。” “不,不是的。我真的是被扎了一下。”宋眉烟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她将自己的手腕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连个红印都没有发现;她整个人顿时急了,“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三皇子,我真的是被扎疼了所以才……” 第108章 够了吗? 宋谨言面色越发的难看,周身都散发着狠戾的气势,“观言,没听到本公子的话是不是?” “不,不是的。大哥,三皇子我真的没有,我……” 宋眉烟又急又慌不知错措。 看着宋眉烟那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萧青泽到底心有不忍,“眉烟素来心地善良,这件事情肯定有什么……” “够了!”没等萧青泽说完,一直埋首在宋谨言怀中的宋浅语突然抬起头,她眼眶通红却没有落泪;只是平静地看着萧青泽和宋眉烟,语气凉薄,“是,姐姐说的都是对的!三皇子也是对的;你们都是对的。她宋眉烟心底善良,就我宋浅语心如蛇蝎!是,是我陷害她推我入湖的!是我他妈活够了,活腻歪了,我他妈自己找死,够了吗?够了吗?” 突然发狂的宋浅语让在场众人都怔住了。 “妹妹!”被推开的宋谨言想抓住宋浅语却被她躲开了。 “浅语,你……”萧青泽闻言也顿时觉得胸口一滞,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般;张了张口可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我这个蛇蝎心肠的人可担不起三皇子的称呼。” 宋浅语深吸口气强维持着镇定;她看着宋眉烟语气冷冽,“你做什么多不就是想赶我走吗?好,我就如了你们的愿!回去告诉宋立国,不用你们赶本小姐自己走!这嫡庶不分,尊卑不明的腌臜之地,就算你们八抬大轿请本小姐回来,本小姐也嫌脏!宛泽、宛依收拾一下,去清风楼!” 错身而过的瞬间,宋浅语眼角那滴在阳光照耀下闪烁着五彩光芒的泪却像是深深地刻入了萧青泽的胸口般,“浅语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妹妹!”宋谨言惊呼。 可宋浅语挺直了背离开,根本没有回头。 “不,不是这样的。妹妹,你听我解释……”宋眉烟抬脚想要追过去;却被宋谨言阻止,“够了宋眉烟!收起你的楚楚可怜,我告诉你这件事情——没完!” 说罢,狠狠地一甩衣袖,离开得干脆利落。 整个汀香水榭就只剩下萧青泽、宋眉烟主仆四人。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都不相信我,三皇子,我真的没有,我……”宋眉烟贝齿紧紧地咬着下唇,眼泪像是断线的珍珠般;面上的薄纱沾了泪紧紧地贴在脸上隐约能看到她脸上尚未愈合的鞭痕。 看到这样的宋眉烟,又想到宋浅语临走前那努力克制住不让眼泪落下的的隐忍;萧青泽竟然觉得心底有些烦躁,他面色难看,“好了好了,我没有不相信你。你先回房好好休息;明日跟谨言和浅语好好解释解释。宫里还有要事,本皇子先回宫了。”如果他此刻回头就会发现宋眉烟那扭曲的面色还有眼底迸射出来的浓烈恨意。 “浅语,浅语,那宋浅语到底有什么好?你们一个个的都向着她!” 宋眉烟咬牙切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反手一把将小亭石桌上的茶壶水杯全都掀翻在地,“宋浅语,你给我的总有一天我要你千倍万倍的还回来!” 第109章 都要死! 她眼底那浓烈的恨让丫鬟红袖都不由得退开几步;她深吸口气,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小姐,要不咱们去找夫人吧!” 想到莫云绣,宋眉烟心里总算稍微平静了些;垂眸看着地上的狼藉眉头紧皱,“派人将这里收拾了!今天的事情要是让本小姐在外面听到只言片语……” “小姐放心,奴婢今天一直在倚翠阁值守,什么都不知道。”红袖素来聪慧,不然也不会从一个粗使的洒扫丫鬟被莫云绣一步步提拔成为宋眉烟贴身伺候的大丫鬟。 “那最好,哼!” “可是小姐,今儿老爷临走前吩咐要您好生招待三皇子,咱们现在?”红袖低下头眉头紧蹙,宋立国的意思她们都清楚;萧青泽此来尚书府名义上是来给她探病可追根究底还是为了宋浅语手上的那枚玉箫。 宋眉烟闻言宽袖中的手紧紧地捏着一块血玉,面色狰狞,眼睛更是阴鸷得可怕;不过很快她眸色一闪,深吸口气,“走去玉笙居!” “……” 红袖原本蹲着身子打扫地上碎裂的瓷片,闻言猛的抬起头手指头被锋利的瓷片划破,猩红色的血顿时落下,“是。” 辰时的阳光正是最好。 身着浅色衫裙的宋浅语从玉笙居出来时刚好遇到追来的宋谨言,他紧抓着宋浅语的衣袖,素来温润的面色也染上几分焦躁,“妹妹!” “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 宋浅语慢条斯理地将宋谨言的手臂拨开,抬头看着他,“哥哥别忘了,这尚书府所处当年可是娘的嫁妆!该属于我的东西,我都会一点一点的拿回来!” “……”宋谨言顿时沉默了下来。 “哥哥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宋浅语微微一笑,凝着不远处匆匆而来的宋眉烟,眼角带着九曲回廊尽头处的身影,她眸色一闪指尖瞬间多出几颗细小的石子,连眼底也不由得染上几分玩味。 看着越走越近的宋眉烟,她嘴角微弯,宽袖下的玉手弹指间一道无色无味的粉末朝着宋眉烟飞过去,她清浅笑道,“怎么?宋家大小姐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来赶我出府吗?” “……不,不是的,妹妹!” 宋眉烟匆匆而来听到宋浅语的话顿时面色大变,张口就想要解释,可转瞬却话锋陡转,她抬手指着宋浅语破口大骂,“宋浅语你这个贱人,识相的话就赶紧给本小姐滚出尚书府!” “好啊!” 宋浅语认真地看着宋眉烟不怒反笑,“宋家大小姐是吧?记着你今天说过的话,除非你们母女亲自跪请,否则本小姐此生绝不踏入尚书府半步!” “跪请?我呸,你算个什么东西!贱人,你赶紧给我滚!”宋眉烟双眸赤红,恶狠狠地瞪着宋浅语,抬手指着她的鼻子,语气非常的不客气。 “你找死!” 宋谨言原本还想劝诫宋浅语两句,闻言手臂轻扬,一道掌风甩过去;身影未动可宋眉烟的脸上却多出了一个通红的掌印! “你又算个什么东西?别以为你是尚书府的大少爷就能为所欲为了,等我哥回来,你们都要死!跟你们那个短命的娘一样,都要死!” 第110章 谁敢赶你出府? 宋眉烟整个人已经疯狂了狰狞得让人觉得可怕,说出口的话更是张狂无比;连带着她身后随侍的丫鬟红袖都怔住了,不过很快她就回过神来,扑上去死死地捂着宋眉烟的嘴,“大少爷,二小姐,我家小姐这两日受了刺激神志不清,您们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小姐我们,啊……” 红袖话还没说完,宋眉烟狠狠地一口要下去;她吃痛推开宋眉烟。 宋眉烟身形踉跄了下,抬起头发髻散乱,眸色猩红,整个人更是狰狞得让人觉得可怕,她抬手指着宋浅语和宋谨言,“我才是尚书府的大小姐,你们算什么?你们算什么?” “找死——” 宋谨言再也按捺不住,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准备动手却被宋浅语给阻止了;她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我们是算不得什么!尚书府这座庙太大,本小姐住不起!宛依,宛泽,我们走!” “妹妹!” 宋谨言开口惊呼却看到匆匆而来的宋立国,瞬间像是明白了什么,只是看着宋浅语的眸色却有了几分变化,只是眸色深处的温和的宠溺却半点没改。 “啪——” 宋立国隔得老远就听到宋眉烟的嚣张叫骂,虽然心底也很疑惑这个向来懂事的大女儿怎么会变得如此不可理喻,但现在他根本没时间去细想,宋浅语夺了群芳宴魁首,更是得了风无尘的承诺很得宫里那几位的看重,不论如何都要留住。 可他还没走近就听到宋眉烟那咄咄逼人的叫嚣声,他气得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反手一巴掌狠狠地甩过去,声音冷厉,“宋家大小姐,嗯?当真是好大的威风!” 微风过处,凉意绵绵。 宋眉烟被打蒙了转头看到宋浅语那嘲讽的笑,视线又落在气愤不已的宋立国身上,这才终于清醒了过来,“不,不是的爹爹,我……” 她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她转头恶狠狠地瞪着宋浅语,“是你,你算计我?” “是又如何?”宋浅语用眼神朝她挑衅道。 “你这个妖女,是你……”宋眉烟整个人朝着宋浅语飞扑过去,可还没接近就被宋立国反手狠狠地掐住了脖颈,“逆女!你还敢说!” “不!不是的爹爹,不是的。” 宋眉烟终于反应过来也知道害怕了。从刚才的水榭汀兰到现在她根本就是在被宋浅语牵着脖子走,“爹爹,你听我说!是她!是她陷害我的,肯定是她陷害我的,她不知道施了什么妖法,我……” “啪——”脸侧一疼。 宋眉烟捂着脸,眼底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 “别以为我当真不敢杀你!”宋谨言软剑挑在宋眉烟的脖颈上,眸色冰冷。 冰冷的剑锋,冷厉的眸色,剑锋划破肌肤带来的刺痛。 宋眉烟双眸大瞪,整个人都怔住了,她本能地想要往后退可却被宋立国死死地掐着,根本动弹不得。 “谨言!” 感受到宋谨言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宋立国怔了怔,面色难看。 “算了哥哥。” 看够好戏的宋浅语这才慢条斯理地上前推开宋瑾言的长剑,转头看向宋眉烟,“既然宋家大小姐让我离开,我走就是。尚书府原也没有我的位置,不是吗?” “她敢!”宋瑾言面色黑如锅底。 “这尚书府还轮不到一个庶女当家做主!”宋立国声音铿锵,“你是我宋立国唯一的嫡女,谁敢赶你出府?” 第111章 都是贱人! 宋眉烟闻言,顿时心肝狠狠地颤了颤,看着宋立国脸上带着惊恐和不敢置信。 “哦?是这样吗?宋家大小姐?”宋浅语看向宋眉烟。 “妹妹这是说的哪里话。这尚书府就是你的家,刚才是姐姐鬼迷了心窍,你可万万别跟姐姐一般见识。” 宋眉烟心里恨极了可脸上却根本不敢表现出来;因为刚才那几巴掌脸上原本已经愈合的伤口也隐隐有了裂开的趋势。 “你素来身子不好,我吩咐厨房给你炖了补身的鸡汤,记得好好休息。”宋立国见状语气也平缓了几分。 “不用了!我宋瑾言的妹妹还犯不着用别人吃剩下的东西!管好你的妾室和庶女们,再有下次,本少爷不介意亲手替你清理门户!” 宋谨言水袖一甩,收回长剑,恶狠狠地瞪了宋眉烟一眼这才转头看向宋立国,错身而过的时候,他以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冷道,“最好别让我查到当年娘的过世跟你有任何关系,不然……我不介意毁了整个宋家!妹妹,我们走!” “你……” 宋立国双手紧握成拳头,看着宋谨言和宋浅语相携离开的背影面色一变再变;他从来不怀疑宋瑾言的能耐。 宋眉烟艰难地吞了口唾沫,“爹,爹爹,他们……他们太过分了……” “啪——” 第三个巴掌落下来,没有丝毫留手。 宋眉烟踉跄着跌在地上,嘴角流出一丝猩红色,她单手捂着侧脸不断的摇头,“不,不是这样的爹爹,爹爹你听我说,是宋浅语,是她……” “你还敢狡辩!” 宋立国恶狠狠地瞪了宋眉烟一眼,手握紧又松了松要不是三皇子对她还有感情,就凭她做得事;他眸色一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事!三个月后的选秀,如果得不到三皇子的认可,那你就准备嫁给赵家吧,我宋立国就当没有生你这个女儿!” 轰—— 宋眉烟顿时只觉得晴空霹雳,脑子里嗡嗡作响,她抬头看着宋立国脸上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顺风顺水,被宋立国捧在手心,何曾听到过这样的狠话,她双唇微微嚅动,“爹,爹爹……” “我宋立国不要没用的女儿!你自己看着办!哼!” 宋立国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狠狠地一甩宽袖直接离开。 “不,爹爹,你听我说,我……” 宋眉烟心里是真的害怕了,头上精致的发髻早已经散乱,脸上的妆也花了,整个人狼狈非常,她爬到宋立国的面前想抓住他的衣角却被宋立国狠狠地一脚踹翻,“还有三个月的时间,你自己好好准备吧!” 三月的春风习习,明媚的阳光闪烁湖面,合着点点涟漪,五彩的光芒不断的闪耀着。整个尚书府风景最美的玉笙居大门前,此刻却是一片寂静,清冷得让人觉得可怕。 “小,小姐?”红袖小心翼翼地上前轻唤,“您没事吧?” “啪!” 宋眉烟双目通红反手狠狠一巴掌甩过去,“连你也来看本小姐的笑话是不是?你算个什么东西?贱人,都是贱人!” 第112章 毁了它! “奴婢不敢,小姐饶命!” 红袖闻言砰的一声跪倒在地,低着头敢怒不敢言。 “哼!” 宋眉烟眸色赤红,面色扭曲,冷冷地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凉风阵阵来袭,虽然已经入春但青石地板仍旧非常的凉;她抬脚朝着红袖一脚踹过去,“没用的贱婢,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扶本小姐起来!” “……是!” 红袖只觉得胸口吃痛可脸上根本不敢表现出来,赶紧四肢并用忙不迭的爬起来,上前将宋眉烟搀扶起来,却是什么话都不敢再说。 “宋浅语,宋浅语!” 凝着那早已经阖上大门的玉笙居,宋眉烟双眸狠戾,面色扭曲,今天她遭受的所有的痛苦和委屈总有一天她要让宋浅语那个贱人千百倍的还回来! 突然她眸色一闪,从宽袖中掏出一块玉佩;阳光的照耀下血色的玉佩显得越发的温润剔透,陡然像是想到什么,她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让站在旁边的红袖都不由得觉得心底一寒。 宋浅语,你不是一直想要得到这块血玉吗?既然你对它这么看重,那我就彻底的毁了它! …… 环境优美,景致清雅的玉笙居内。 宋谨言看着对面倚着软榻,神色慵懒,姿容绝色的少女,眉带隐忧脸上还透着坚定的不赞同,“妹妹,今天你太冲动了。” 搬出尚书府容易,可以他对宋立国的了解定然不会纡尊降贵请宋浅语回去,以宋浅语如今的性子也断不会主动妥协,如此僵局岂不凭白便宜了玉苑楼的那个贱人! “哥哥放心,我既然敢做就有绝对的把握。就算我真的搬出去了,他们也会求着我回来的。”宋浅语端着茶杯轻轻地拨了拨茶盖,脸上的笑意清浅透着从容,“你别忘了,萧青泽来尚书府的目的可还没有达成呢!” “……”宋谨言双唇微微嚅了嚅,到底什么都没说。 “哥哥放心吧,我可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拿捏的小女孩了。”宋浅语温和地笑了笑,“想算计我,也得看看他们有没有那个能耐!” 宋谨言自然也明白宋浅语心里的担忧,他们兄妹关系素来亲厚,皇族想要得到风无尘的那个承诺难免不会用他做筏子来逼宋浅语就范;思及此,他温润的眸子飞快地闪过一抹冷芒,不过在抬头看向宋浅语的时候眸色又变得温和宠溺,他抬手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放心不管你想做什么,哥哥都会支持你的。”说着,转头凝着宛泽和宛依,眸带厉色,连带着语气都透着狠戾和决绝,“保护好你们主子,不然……” “轰——” 十步开外的假山山石顿时碎裂成片。 “奴婢明白!” 宛泽宛依两人瞳孔缩了缩,彼此对视一眼,跪倒在地。 “妹妹好好休息,哥哥还有要事需离开镜都几日。” “那哥哥一路保重。”宋浅语闻言眉眼弯弯,乖巧地抬起头任由宋谨言抚头。 宛泽心惊地看着宋谨言的背影,有些后怕地吐了吐舌头,“大少爷的功力怕是已到蓝级了吧。” “或许吧!”宋浅语温柔地笑了笑。 第113章 不是省油的灯 前脚送走宋瑾言,还没来得及回房秋菊就迎了上来,“小姐,李姨娘在偏厅等候多时了。” “嗯?”宋浅语眉宇微微颦蹙。 “奴婢本是想去水榭汀兰寻您的,可李姨娘说小姐难得有兴致就不耽误您游园的雅兴,她等得;到现在已经等了约莫个把时辰了。”秋菊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了看宋浅语,这才接着道,“李姨娘拿了两身衣裳过来,说是亲手为小姐做的;奴婢不知小姐的意思,所以没做主收下。” 宋浅语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安国寺被人算计险些丢了贞洁可被阿寒救起时她身上衣衫尽毁,不得已穿了濮阳月的衣裳却有些不合体;回府后虽然宋谨言让余管家着人给她量体裁衣可也不是一两日能做好的,不想竟被李红燕抓住了机会。上次是送药方,不知道这次又是想做什么呢? “小姐?”秋菊有些拿不准宋浅语的想法,有些迟疑。 “我换身衣裳就过去,退下吧。”宋浅语抬手阻止她后面的话。 前世她庸庸碌碌只围着萧青泽打转,用尽阴谋阳谋最后却一败涂地;直到重生自后她方才知道原来在天下还有另外一种与他们追求着截然不同的东西。他们苦修灵力,追求极致的实力,江湖上的一城二域三宗四派都是凌驾于皇权之上的存在。而且她可以肯定前世的哥哥和阿寒都是修炼中人,并且实力不低,如此他们又怎么会轻易死于萧青泽的算计? 除非萧青泽背后还有人! 想到这里她只觉得心跳陡然慢了半拍,她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一个自己从未看清的巨大阴谋;否则以哥哥和阿寒的能力,纵然萧青泽拿捏着她,他们也不会死得这么轻易!到底是什么人在背后操纵,那背后之人算计苏家,算计她又究竟是为了什么? 苏家,她,哥哥,阿寒…… 宋浅语双眸半眯脑子里不断的回放着前世今生的一切,可任她两世为人却怎么都想不明白除了苏氏血令到底他们身上还有何可图的?还有她还记得当时在安国寺时那个中年妇人对她说的话:要怪就怪你是苏素的女儿! 苏素…… 她双眸半眯,纤细白嫩的食指和中指有节奏地交替敲着桌面;其中的辛密李红燕或许知道点儿什么,但那个女人可不是省油的灯;如果那背后黑手当真对苏家有所图谋,那李红燕身为苏素身边的人竟能安然度过这么多年,其中深意就很值得考量了。 “小姐。”宛依双唇微抿。 “走吧,看看去!”宋浅语起身轻笑。 玉笙居的格局并不算大,偏厅与正屋也不过隔了条精致的抄手回廊;远远的还能看到身着翠绿衫裙的小丫鬟俏生生的侯在门口处,远远的就朝她行礼,“奴婢香草见过小姐。” “嗯!”宋浅语微微颔首。 香草已经恭谨地上前撩起珠帘请宋浅语进屋。 宋浅语到的时候李红燕正小口饮茶,她身边的小几上用托盘放着两身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见着她赶紧放下茶杯上前请安道,“婢妾见过小姐。” 第114章 你不配! “嗯。”宋浅语点点头,“坐吧。” 李红燕正色却只半边屁股坐在椅子上,面色含笑低眉顺眼,“早前听依兰说府上给小姐新做的衣裳不太合身所以就连夜赶做了两件出来;婢妾绣工粗糙小姐可莫要嫌弃。” “谁不知李姨娘的绣工乃师出名门,这若是都嫌粗糙那府上的绣工师傅们可都该集体去跳青云湖了。”宋浅语捧着茶杯呷了口茶语气不咸不淡;苏淮安宠女入骨,为了提高苏素身边几个丫鬟的绣工可是花了大价钱请的当时苏绣世家赫赫有名的绣娘来教她们,只可惜人心善变。 “这话若出自旁人之口婢妾大方应了就是,可在小姐面前就是关公门前耍大刀了。”李姨娘也不恼,反倒笑了笑抬起头视线落在宛依的身上,“夫人的忌日刚过,婢妾也想抄写几篇经文为夫人祈福,听闻小姐这里有不少佛偈经典,不知可否借妾身一阅?” 宛依见状抬头看向宋浅语。 宋浅语自然明白李姨娘的意思,点点头朝宛依道,“难得李姨娘有这份心思,去将我书架上的往生经和楞严经取来吧。” “是!” 宛依前脚刚走,宋浅语周身的气势骤然发生了变化,她端着茶杯掩去嘴角的嘲讽和不屑,整个人懒散地依着软榻有一搭没一搭的托着茶杯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般。 李姨娘眉宇颦蹙,双唇微微抿了抿,心里原本的几分把握此刻也不由得消散了反而带着几分惴惴不安,宽袖中的手紧了紧,可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了。想到这里,她嘴里不由得泛起一丝苦涩,明明自己早前已经将夫人生前服用的药方送过来;依二小姐的聪慧怎么可能没有丝毫怀疑;可偏生自己都主动送上门了她还能稳如泰山,她当真只是个尚未及笄的孩子吗? “想必二小姐也应该知道婢妾今天的来意了吧。” 宋浅语眉梢一挑,嘴角微微扬起,冷冷地吐出三个字,“宋依兰!” 在李姨娘第一次来的时候她就知道她想做什么,她虽然是苏素的婢女提上来的妾室也不怎么得宋立国宠爱,但在尚书府却过得很是安然,不是一点手段都没有的。能让她求到自己头上来的除了宋依兰,不做他想;更何况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看出来了,那宋依兰身上的东西可不简单呢。 “不过李姨娘怕是要无功而返了。”不等李姨娘开口,宋浅语突然又轻笑一声,“如今我不过是个不受宠的嫡女,哪里能帮得了三妹妹。” 李姨娘闻言面色变了变,她贝齿轻咬下唇眼底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精芒,“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婢妾知晓二小姐觉得婢妾贪图富贵背叛了夫人……” “砰——” 宋浅语手中的茶杯应声而碎,“别提我娘,你不配!” “……”李姨娘见状瞳孔缩了缩,低下头咬咬牙,突然“噗咚”一声跪倒在地,“婢妾知道自己罪无可恕,但兰儿是无辜的。但求二小姐看在婢妾与夫人主仆一场的份上,救救兰儿。” 第115章 怀疑 “李姨娘有那等爬上自家主子夫婿的床的手段,难道还保不住一个不受宠的庶女?”宋浅语嘴角微微扬起,眼底带着浓浓的嘲讽色。 李姨娘闻言,顿时面色大变。原本因为忐忑而苍白的面色此刻更是毫无血色。 “我不是我娘,没有那副悲天悯人的菩萨心肠;更何况三妹妹如今不是活得好好的?何来救她一说,这话若是让旁人听到,还以为是我尚书府薄待了庶女呢,!李姨娘,请回吧!”宋浅语凉声下了逐客令。 “不!二小姐,如今能救兰儿的只有您了。”李姨娘跪在地上身子微微颤抖着,“兰儿的身子虽然表面上看去没有任何不虞,可她却身中奇毒;若是没有解药,她活不过及笄的。二小姐,求您了!” 宋浅语冷笑,“中毒了不找大夫求我做什么?还是说,你打算让本小姐用这碧玉萧去求风无尘给她解毒?” “不!婢妾不敢奢求二小姐将这珍贵的碧玉萧用到兰儿身上。”李姨娘跪在地上,暗暗抹了把眼泪,“婢妾只求二小姐能将当年夫人为您寻来的避毒珠赐给兰儿,避毒珠虽不能解开兰儿身上的毒,可至少……至少能让她多活几年。” “呵呵,凭什么?”宋浅语眸色一暗,语气冰凉。 真的都当她成仙成佛,要普渡众生了不成?当初李红燕背着她娘爬上宋立国的床时可曾想过她的主子?可曾想过她也有今天?现在想来求她保住宋依兰的命?晚了! 宋浅语双手捧着茶杯,小口小口地抿着。两人之间对峙良久,茶早已经凉透了,可她却喜欢那茶入口时的微微苦涩,从舌尖弥漫到整个口腔,而后是淡淡的清甜;前世她已经够苦了,这辈子她再也不会因为任何人委屈自己,委屈自己所在乎的人,而那些人曾经给予她的苦痛和折磨,她会千百倍的讨回来。 更何况这李姨娘和宋依兰的身份怕是没那么简单,不过是尚书府一个不受宠的姨娘和不出挑的庶女,谁会大费周章的给她们下毒? 窗外微风习习,人工湖畔的柳枝被裁剪的优雅修长,随风轻抚;翠绿笼烟,和着湖面那星星点点的睡莲,显得格外的静谧安宁。整个屋子安静得似乎能听到微风穿越的声音。 可这样的安静却让李姨娘的心越来越沉,越来越凉;陡然似乎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的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暗芒,她闭上眼深吸口气脸上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凄凉,头狠狠地磕到地上,发出“咚”的一声脆响,“二小姐求求您,婢妾知道自己罪无可赦,可兰儿是无辜的。求求您,就看在她也是您血脉相连的亲妹妹的份上,救她一命吧!” “宛依,送客!”宋浅语语气凉凉。 “二小姐你……”李姨娘猛的抬起头眼底带着浓浓的不可思议;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都做到了这份上宋浅语竟然还是无动于衷。 原本侯在门外的宛依闻言进屋,架着李姨娘的胳膊道,“李姨娘请回吧。” 第116章 可能 “不!” 李姨娘似乎终于醒悟过来,眼前的姑娘虽然和曾经的小姐拥有七分相似的容颜,可她们到底不是一个人,她不会如同曾经的小姐般对她们心软;可是兰儿等不得了。她拼命地挣扎上前跪在地上紧紧地抓着宋浅语的衣角,生怕宛依会将她给拖出去,她压低嗓音,语气还带着几分恳切和急迫,“二小姐,难道您就真的没有怀疑过当年夫人为什么会早产,又为什么会气血亏虚不治而亡?” “……” 宋浅语臻首低垂,掩去嘴角那一抹浅淡的笑意,冷厉的眸色灼灼地盯着李姨娘,似要将她看穿般。 “……”李姨娘死死地咬着唇盯着宛依。 宋浅语会意地朝宛依使了个眼色;“将佛经放到桌上,退下吧。” “是!” 知道自家小姐是有话要和李姨娘谈放下佛经之后就守在门外,拉着李姨娘的贴身侍婢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谈。 “二小姐想必也已经知道了当年夫人服用的药方的确是补气养血的良方;就算夫人身子弱些,可有苏家源源不断的奇珍良药进补,就算因为早产伤了根本,那么多年的温补也不可能突然说倒下就倒下,甚至最后因为气血亏虚不治而亡!”李姨娘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选择,她闭上眼嗓音不复先前的清润带着点点哑色。 宋浅语闻言,语气骤然一凛,双眼半眯眸色似剑狠狠地钉在李姨娘的身上,“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婢妾虽然早早的被老爷收房在夫人病重时没有在夫人身旁随侍,但夫人毕竟于我有恩,所以我瞒着所有人将那药方收起。”李姨娘瞧着宋浅语面色冰冷,眸色幽深,闭上眼狠狠心接着开口道,“那药方的确没有任何问题,可药方没问题不代表用的药没问题。” “砰——” 宋浅语紧紧抓着座椅扶手,面色不虞;再也忍不住抬手将铺在小香几上的绣花软垫一掀,陶瓷的茶杯碗碟落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一阵脆响。 听到动静的宛依面色一沉,正要进屋却看到李姨娘面色惨白地撩开帘子出来了,身形似乎有些踉跄,她转头深凝了宋浅语一眼,这才换了贴身侍婢,踉踉跄跄地离开。 “小姐,您没事吧?”看着宋浅语脸上的铁青,宛依面带忧色。 “传令下去,三日内我要李红燕和宋依兰所有的资料。”宋浅语面色凛然,眼底压抑着浓浓的戾气,她虽然气愤却不会一味听信李姨娘的话,李红燕绝对不仅仅只是当年自家娘亲身边的一个婢女这么简单,至于宋依兰身上的毒,她两指有节奏地轻点桌面,这天底下能躲过自己这双眼睛的毒药不多,算来算去那么寥寥可数的几种,她与宋依兰接触不算多可断也不会没有丝毫察觉。 想到这里,原本清亮的眸眼半眯,眸底飞快地闪过一抹厉色,如果李姨娘没有说谎那就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宋依兰身上有某种可能压制毒性的东西,要么她根本没有中毒!而她更倾向前一种可能。 第117章 别怕,是我! 可若是宋依兰身上已经有了压制毒性的东西,那李姨娘又何必要低三下四来求避毒珠? 宋浅语百思不得其解,最后眸色一闪似下定了决心般。 斜阳日暮,天色渐暗。 宋浅语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倚在软榻上闲看院内的百花争奇,听微风拂过湖面发出的轻呼,陷入沉思。 捧一盏清茶,她双眸轻阖,迎着略带着春天水汽的微风静静的发呆;回来之后的这月余她已经明白,这镜都的水远比自己想象的要深,比起自己前世知道的简直就是冰山一角;原本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就算前路是刀山火海,她也绝不会退缩! 用过晚膳之后她直接将宛泽和宛依遣走,玉笙居旁的下人本就不敢靠近主屋,待差不多子时时,她利落的翻身取了衣橱暗格中的夜行衣披上,连脸上都蒙上了雾纱;宋依兰的情况到底如何,不亲自前往确认一番她是不会相信的。 前世的遭遇让她明白,世人两瓣嘴说的却大都是不可信的妄言。 宋依兰身为庶女又是个不受宠的,自然不会像她和宋眉烟般拥有自己单独的院子;她正是与李姨娘一起住在秋月阁。 月黑风高,风似乎都凛冽了几分。 整个尚书府都陷入了沉寂,只有三两盏淡火在风中摇曳着;更别提秋月阁本就偏僻,周遭所有的一切都好似安静了下来;只有那蛙叫虫鸣显得越发的清晰。 以她的功夫进入秋月阁轻而易举,今生虽然从未来过这个地方但循着前世的记忆,她很快就找到了宋依兰的屋子;她纵身一跃落在房间的窗户旁;她功力身后纵然是在漆黑的夜里也可视物,戳开薄薄的窗纱她能清晰的看到躺在凉榻上守夜的丫鬟;她眸色一暗,用幽暗匕挑开门栓,可刚推开门就赶到一道冷风铺面而来,她心下一惊,侧身一偏;虽然动作麻利的避开了暗箭,可那声音却让守夜的丫鬟醒转。 “谁?”那丫鬟倒也是个机灵的,赶紧爬起来;看到打开的大门心底一惊。 宋浅语心里暗道一声不好,飞身旋落在不远处的假山中,面色不虞;那丫鬟扒着门框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任何异状之后这才阖上们揉了揉眼睛回屋了;宋浅语这才大松了口气;不过这宋依兰的屋子里竟然有如此精巧的暗器,看来她的直觉没错这李红燕怕不仅仅只是宋立国的妾室这么简单;潜伏尚书府,还有她对自己所说的那些,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想着宋浅语凝着不远处已经阖上大门的宋依兰的闺房,虽然贼心不死可那守夜的丫鬟已经惊动短时间内怕是不会睡死,就算心有不甘也只能按捺下来;转头回了玉笙居,可越想心里越是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般。 刚回到院子还没来得及换下夜行衣,突然就闻到一阵血腥味,刚转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捂着嘴,带着压抑的低沉嗓音在耳畔响起,“别怕,是我!” 第118章 陪阿浅风流至死,如何? 不说话还好,听到那声音宋浅语就觉得怒从中来;手肘几乎是本能地往身后那人的心脏处一顶;可却没有得到预期的自由,只听到一声闷闷的痛呼,屋子里的血腥气又浓郁了几分。 “你这丫头当真狠心。”身后那人似乎早已经料到,声音仍旧是惯常的不急不缓,惯常的慵懒中透着几分调戏的味道,他重重地喘了口气,这才轻笑着道,“下这么重的手,是想守寡了不成?” 话音未落,腰间的桎梏却是送了三分;宋浅语很容易就脱身出来转身看到那青衣男子时却是面色骤变,平时不染纤尘的衣衫此刻上面却横七竖八的裂开,尤其是胸口还有一根箭尾,隐约能看到里面狰狞的伤口;虽然他的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可嘴角不住的流出犯黑的鲜血,连气息都若有似无,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重伤狼狈的模样,她竟然觉得自己的心脏抽疼了下;不过很快就将心底的异状掩去,轻笑一声,“伤成这样还敢自投罗网,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你说,你想怎么死?” “呵呵。” 明明是凛然的气氛可青衣男子却像是全然不惧般,他轻喘口气无力地背靠着软榻坐在地上,胸口上下起伏着,显然伤得不轻;可就算这样他那双黑眸却仍旧黑亮深邃如昔,他扬了扬嘴角,“陪着阿浅风流至死,如何?” “你……”宋浅语心底一噎。 “能死在阿浅手上,我也算是圆满了。” 不知道为什么,宋浅语只觉得青衫男子凝着她的眸色比平常更加的明亮,更加的深邃,那样浓烈的感情,灼热的视线,就算是她冷清无心都能清晰的感受得到;这样的感觉让她有些无措,“既然你想死那就在这儿呆着吧,本小姐困了!” 话音未落,她早已经进了内屋;只是那背影怎么看怎么有一种落荒而逃的味道。 青衫男子见状眼底竟然浮起了几分笑意,低下头看着胸口处的箭尾,他反手抓着一把拽出来,温热的鲜血喷出来饶是他也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受伤之后跑到这里来,大概就是想见一见那丫头;想着他捂着胸口,深凝了内间一眼,好不容易聚起了几分力气,起身正准备离开,却听到身后一道清雅却气急败坏的嗓音响起。 “伤成这样还敢乱跑,你不想活了?” 宋浅语好不容易才将心头的悸动按捺下去捧着药箱出来,却看到男子竟然将胸口处的断箭拔出来了不说,伤成这样竟然还想离开;她只觉得鼻头有些酸酸的,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抓着男子的衣袖,“就算你想死也别死在我玉笙居!好好躺着!” “呵呵。”青衫男子被很不温柔地扔到软榻上,身上的伤口撕扯得生疼可他却轻笑出了声;尤其是那明亮的眼睛,微弯的嘴角。 “笑什么笑?伤成这样,也亏你笑得出来。” 第119章 心疼 身为鬼医宋浅语的医术自是了得;只是说话间就已经将男子的外衫剥开,雪白的中衣早已经被鲜血浸透了,她越看越觉得心头憋闷连可手上的动作却不自觉地轻柔了三分,“你不会是去闯皇宫了吧,竟然伤得这么重?” “连这都被你知道了?阿浅你不会偷偷跟踪我了吧?”青衫男子的声音颤抖了下,脸上仍旧带着几分调戏和惬意,“我就知道,阿浅你是不是爱上我了,嗯?” “你——” 宋浅语随手从玉瓶中取出一枚药丸扔到男子嘴中,“就凭你?” “价值连城的九花玉露丹,阿浅还说你不是爱上我了?”青衫男子砸吧砸吧嘴,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深了。 “你给我闭嘴!” 宋浅语没好气地瞪了男子一眼,因为气恼手上的动作也不由得重了几分,将男子身上的中衣剥开,露出胸口那狰狞的黑洞,此刻洞口处还在不断的往外冒出鲜血,就算是看惯生死的她都不由得对男子高看了一眼,因为不确定断箭是否有碎屑残留她并没有事先止血,九花玉露丹也并没有止痛的功效可他竟然生忍住了。 “怎么,阿浅你心疼了?”青衫男子抓着宋浅语的柔荑轻轻把玩着,双眼更是亮得惊人,“放心吧,不疼的。” “谁管你疼不疼?自作多情!” 被人戳中心事,宋浅语气急败坏地将手抽出来,双手并用将男子的衣衫往两侧用力一撕。 “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我,嗯?阿浅,别着急,慢慢来,我不会跑的。”男子的嗓音竟染上几分笑意。 “你……” 宋浅语闻言身形一滞,气得咬牙切齿。用药水浸过的棉布用力地将擦拭伤口周围的污血,因为心底的愤懑,手上的动作自然不温柔,刚凝住的伤口崩开,鲜血又流了出来;待她回过神来的时候,那横七竖八的伤口早已经全部崩开,虽然没有鲜血飞溅,可流出的血也不少,可男子应是没吭一声。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明明只是见过几面甚至还不止一次在他身上吃亏,如果换了别人胆敢那样对她之后落到她的手上她早已经将人千刀万剐了,哪里容得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调戏。 可偏生瞧着他重伤的模样她还当真心疼了;鬼医秘制的止血散、生肌丸等药像是不要钱般被她肆意挥霍;只恨不能将那伤他之人给生吞活剥了。 “只是小伤,阿浅你不必如此!” 青衫男子也不是常人,她拿出来的那些药他自然也是知道的。 “要你多话!” 宋浅语很恨地瞪了青衫男子一眼,取出银针,屈指一弹五枚银针像是长了眼睛般飞快地扎入男子胸前的几处大穴;那断箭虽然偏了三分可力道却是不小;如果不动用银针,光靠用药这伤怕是得数月才能将养好。 青衫男子见状,瞳孔缩了缩;双唇紧抿,眸底却有着一丝疑惑一闪而逝。 整个屋子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宁静;似乎连风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第120章 只要阿浅喜欢,为夫怎么都可以! 宋浅语原本娇俏的小脸瞬间变得严肃,她暗暗运气调动体内灵力捻起银针缓缓地刺入青衫男子胸前的几处大穴。 很快银针就颤颤巍巍地在那胸口处形成一个类似八卦的形状,就是现在,宋浅语双眸精光大作,青衫男子甚至来不及震惊一枚药丸被她弹入了双唇,入口即化;满口生香。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很快宋浅语额间就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阿浅——” 青衫男子凝着宋浅语的眸色越发的深邃幽暗,包涵着压抑浓重的心疼还有那隐约似乎能够看到的闪烁的精芒和一闪而逝的不可思议。胸口处的伤口他比谁都要清楚,那箭矢如果再偏上三分,只怕就算是大罗金仙在世也救不了他。饶是如此,他也做好了休养大半年的准备;可没想到她竟然有这样的本事;伤口处不仅不疼反而有股非常温和的力量在修补伤口般。 “你给我闭嘴!” 宋浅语屈指一道温和的劲力再次弹出,原本静止的银针针尾顿时颤颤巍巍地颤抖起来,看似杂乱无章却又分明透着某种韵律。 “……”青衫男子闻言,眸底染上几分无奈;他嚅了嚅唇想说什么可终究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纵然他已经知晓面前的女子在岐黄医道的造诣上绝对不低,甚至自己体内的……但他不能冒这个陷,更何况他其实…… 就算他心里千回百转可宋浅语却根本不知情,传闻中的九针之法,可夺生机,定生死,但操纵起来却非常的吃力,不仅需要精准的控制下针的力道更要控制颤针的时机,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连她自己都想不通自己怎么会用这套针法来救他;明明心里是对他讨厌的。 想到这里,她没好气地瞪了青衫男子一眼。 青衫男子只觉得有些莫名,不过两人都非常默契的没有说话。 “呼——” 待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宋浅语终于长长地吐出口浊气;虽然伤口表面上看起来仍旧狰狞,可他们都清楚得很,里面被伤的心脉已经修复,接下来不过是皮外伤而已,将养几天就没大碍了。 “这么卖力的救我,怎么怕为夫死了娶不了你?”长时间的操控银针颤针宋浅语的确有些脱力,收针之后就坐在软榻边虚弱的喘气;青衫男子却是一个利落的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温热的气息自耳畔传来极是暧昧。 宋浅语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你无耻!” “如果阿浅喜欢,为夫可以更无耻一点。” 青衫男子只是压在她的身上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虽然身上大半的伤口都已经敷过药,但到底受伤损了精血,他居高临下,深凝着宋浅语像是要将她刻入心底般,抬手轻轻地摩挲着她的侧脸,嘴角微微勾起带着几分邪肆,他突然低下头在她的耳边轻轻吹了口气。 温暖湿热的气息从耳侧传来,宋浅语只觉得瞬间血气上涌,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可她还来不及说话,就听到男子轻笑一声,语气魅惑,“只要阿浅喜欢,为夫怎么都可以!” 第121章 小姐是我们的命! “你——” 宋浅语闻言,顿时面色通红;双手用力可全盛状态下的她都不是面前男子的对手更何况现在她早已经脱力;只能恨恨地磨牙,她真的是疯了才会救他。 “是不是后悔救我了?” 宋浅语双眸瞪圆,别开脸不再看他;牙齿磨得吭哧吭哧作响。 “呵呵。好好睡一觉,乖!” 青衫男子笑得眸色晶亮,抬手轻轻地将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与她额顶着额,彼此的呼吸都近在咫尺;宋浅语只觉得自己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小心肝砰砰作响,这种不上不下又把握不住的感觉让她非常的讨厌。 正想着,突然她只觉得眼前一暗,整个人就失去了意识。 “莫言!”青衫男子双唇轻启。 暗处身着黑衣的男子这才显露身形,眸带忧色,尤其是那视线落在宋浅语的身上时似乎还透着某种不可言说的激动之色,“爷——” “她之前去哪里了?”青衫男子说话间双眸还紧紧地盯着宋浅语,亲自扯了薄被给她盖上,眸色间全是浓腻得化不开的宠溺色,“把最近发生的事情都给我说一遍。” 莫言不敢有违,汇报的声音并不算大,可青衫男子身上的气势却越来越冷越来越压抑,说到最后莫言甚至都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来了;主子的功力又精进了,想到这里,他的眼底浮现出浓浓的自豪。 “李红燕?宋依兰?”青衫男子握着宋浅语的柔荑轻轻地把玩着,那小手滑滑嫩嫩又软软糯糯的,放在他那有力的大掌上显得给外的纤细娇嫩,让他爱不释手;突然,躺在软榻上的宋浅语不知道为何轻咛了一声,“嗯。” 青衫男子这才收回身上外散的气势,轻轻点了下宋浅语的鼻头似宠溺又似无可奈何,“你这丫头怎么就这么的不肯听话呢!” 那些人和事根本就不是现在的她能对付得了的,他做了这么多就是想让她安心快乐平平安安的度过一生,她为什么就是不明白呢。 “今天的事情不许对任何人说起。”青衫男子的声音好似三月里最温柔和煦的微风,很轻却透着不容违逆的威势。 莫言低下头,“可是爷,宋姑娘的医术……” “嗯?”青衫男子双眸半眯,暗处传来一声闷闷的痛呼,紧接着是带着压抑的应声,“是,属下明白。” 青衫男子微微颔首,转头视线却是扫向院内的几个暗角处,“今天的事情我不希望任何人传出去!看在你们是她的人,本座不为难你们,若是让本座知道你们胆敢背叛她——” “……”暗处传来几声闷哼,“小姐是我们的命!” “那最好!”青衫男子没好气地冷哼一声,他恨不能放在手心疼宠的丫头现在已经长大了,虽然还有些稚嫩,可却已经颇具风华;已经能引得无数狂蜂浪蝶的追捧了,看来他也是时候行动了。 话音尚未落地,只看到一道青色的光在黎明的灰色中划过。 第122章 还算孝顺 镜都城外的一座看起来极为平凡的民居内。 青衫男子轻轻地敲了敲门,听起来非常简单的三长两短几声;屋内的油灯顿时亮了起来;窸窸窣窣隐约还能听到狗吠声和老两口的低斥。 “小六子你回来啦。”老妪声音并不算高。 “嗯!”青衫男子点点头进入院内,老头立刻警惕地左右看了看这才将院门栓了起来;走到男子面前压低嗓音道,“爷,您怎么现在才回来?几位大人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说着将佛龛里供着的观音像转了半圈,原本看起来是整体的一面墙竟然挪开一个约莫三尺见方的入口往下。 “无妨只是发生了点意外。” 青衫男子朝那老两口点点头之后这才从入口下去。 任是谁都想不到在这样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村居的地下竟然有一间宽敞且布置精致的地下室;如那老头子所言,已经有四个人等在那里。 刚进去四名身着不同颜色衫袍的男子就同时迎了上来;红衣男子笑容邪肆,放浪不羁;白衣男子器宇轩昂,浑身透着一股书生的气息;蓝衣男子温文尔雅,气质决然;黑衣男子面色冷峻,拒人于千里之外。截然不同性格的四人却是青衫男子手底下最得力的四大助手,朱雀,白虎,玄武,青龙。 “爷,您没事吧?”白虎担忧地朝着一旁的红衣男子道,“朱雀,你快给爷看看!爷的伤…… 虽然宋浅语已经给他处理过伤口但从外面看仍旧衣衫褴褛,看起来很是狼狈的模样;只是青衫男子抬手阻止了朱雀上前,“不用了。先说说你们查到的情况。” “宫里近三年的药材供应的确比以前多上三成,种类与萧太后的药方也对得上,看起来并没有任何破绽。”朱雀一只腿微屈脚搭在椅子上,手肘撑着膝盖,却眉头紧皱。 玄武脸上也不太好看,“太医院这边的诊断日志和药方也都没有任何问题。” “看起来萧太后好像真的是身患绝症,一切都如同那个人所说的那般。”白虎眸色暗了暗,“可偏偏这萧太后调养身子所用的药材都是解毒的好药;这绝对不可能是巧合;最大的可能就是,萧太后中毒了!至于是什么毒……” “不,萧太后并没有中毒。”青衫男子语气沉沉。 “怎么可能?”玄武吃惊。 “萧靖苍此人虽然行径卑劣,可对萧太后却是真心孝顺!如果是萧太后中毒,他定然不会如此悄无声息。”青衫男子说着眸色沉了沉,眉头紧皱似乎是在思索什么。 “如果中毒的不是萧太后,而是萧靖苍呢?” 白虎闻言双眸一闪,冷冷地吐出一句话,“那么这件事情应该就说得过去了;太医院如此大批量的采购解毒的好药,背后之人必定有权有势,那个地方除了皇帝还能有谁能做到;你们别忘了,三年的药材采购支出加起来也是不小的费用呐。” 朱雀闻言,点点头脸上却是一如既往的放浪不羁,“听起来好像有几分道理!不过你们别忘了,那个地方的女人哪一个是简单的;更重要的是,宁皇后可从来没有放弃过她儿子!” “……”青衫男子闻言眉宇颦蹙,“能查出来,那些药大抵能压制什么毒吗?” “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是曼陀罗。”朱雀是他们之中的医者,同时也擅长毒术。 第123章 是时候回去了 “确定吗?” 感受到自家主上那瞬间迸发出来的喜色,朱雀有些惊恐地缩了缩脖子,“并不十分确定,毕竟属下也从未见过曼陀罗之毒;但那个人如此大费周章采购了三年的药材,想来应该是不会错的。” 冷峻的青龙闻言微微颔首,“据典籍记载,曼陀罗的毒性最善潜伏,皇宫的那些庸医不可能查得出来;至于那药方也可以刻意为之。难怪,这萧太后病了这么多年!怕是有人借着她的病情研究曼陀罗的解药呢!” “换而言之,那个地方必然有人曾接触过那样东西的碎片。”玄武总结道。 “可这个人不是萧靖苍又会是谁呢?”朱雀不解。 “……”屋内众人闻言却是陷入了沉默。在皇宫中能三年不间断的大肆采购药材,还有能力瞒着皇帝拖着萧太后的病做幌子的人,可没有几个。 “传闻只要集齐那样东西的碎片就能打开云家世代守护的地方,夺得无上神力,成就不死之身。”白虎单手撑着下巴,脸上的笑意却根本未达眼底,他轻笑一声,阴测测道,“不管那个人是谁,难道你们就不好奇他究竟是怎么知道云中城的传闻,甚至还接触到那样东西的碎片?” 要知道云中城自成一个小世界,自千年前就与外界隔绝,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够接触得到的。 “总不可能真的只是个巧合吧?”朱雀单手摩挲下巴,尾音微扬。 青龙反手狠狠地拍在他的脑袋上,“你的脑子都被狗吃了?”说着不着痕迹地看了坐在上位的青衫男子一眼,如果真的只是巧合,自家主子爷所做的事情不都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无用功了吗?主子爷是何等睿智之人,怎么可能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怕是云中城的某些家族,又开始不安分了。”玄武轻呷了口茶淡淡道,“怕就怕是那些人安排的陷阱;那些人可都巴不得爷和老夫人都回不去了才好。” “就算是陷阱又如何?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也不会放弃的;要不是为了我,我娘又怎么会成为活死人?”青衫男子周身气势陡然变得凛冽,又好像透着无尽的哀伤,“他们越不想让本王回去,本王就越不会让他们如愿。” 四人闻言,顿时都沉默了。 他们比谁都明白,想要让老夫人恢复如常必须以阴阳蝮蛇作为药引;全天下只有云中城背后云家的守护之地里有那么一条阴阳蝮蛇;那样东西便是打开守护之地的钥匙。旁人想要那样东西为的是无上的力量,而自家主子爷为的却是那条阴阳蝮蛇。 “听说端妃为了让萧若梅和宋浅语冰释前嫌,特意准备了花宴。” 陡然青衫男子话音一转,尾音微扬,眸色闪烁间似乎带着几分盎然的兴致。 负责情报收集的玄武闻言微微颔首,“的确。咱们的暗子方才传回的消息,端妃正是打算二十八那日请宋小姐入宫。此事,萧靖苍还亲自下了圣旨,看起来很是重视。” “呵呵,正好。本王也多年没有回宫,现在是时候回去探望探望母后,尽尽孝道了。”青衫男子轻笑一声;只要曼陀罗的毒性不解,那个人就肯定会露出狐狸尾巴的。只是突然想到什么,他的眸色又有几分黯然。 第124章 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白虎蹙眉,“可是爷,您身上还有伤。” “一点小伤不碍事。”青衫男子抬手阻止他们接下来的话,“白虎你去安排一下,在花宴的当天本王要……听清楚了?” 白虎颔首,“属下明白!” 初阳渐渐升起,驱散了黎明前的雾霾;不冷不热的温度,时不时轻抚的微风,这样的天气最适合酣眠。知晓自家小姐有赖床的习性,整个玉笙居仍旧安静得好似深夜,来来往往的下人都在宛泽和宛依的交代下刻意放缓了脚步。 只是这样的安逸和静谧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来自皇宫的一道圣旨打破。 宋浅语把玩着那明黄色的圣旨,心下却是了然;她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自从风无尘手上接过碧玉萧开始她就知道会有这么一茬,自然也早就做好了应对的打算;想从她手上拿到碧玉箫就必须付出应有的代价,她宋浅语可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隔天,一大早。 宋立国领着宋浅语和宋眉烟坐着马车径直穿过宫门,到了承乾门方才下车;后宫不许外男入内;宋立国自然是不能进去,只有宋浅语和宋眉烟两人并排而行。 “宫里宫规森严不比府中,不要以为有碧玉箫在手就可以为所欲为;凡事记得听你姐姐提点。”宋立国看着宋浅语叮嘱道。 “爹爹放心,烟儿会照顾好妹妹的。”宋眉烟今儿身着一袭水红色抹胸绣菡萏长裙,外罩同色系的薄衫,腰间鹅黄轻扎;显得整个人娇俏清灵;她低着头嗓音轻柔,当真是一颦一笑都在诠释着什么叫做弱柳扶风。 难得的宋浅语没有反驳,只点了点头。 心里却是冷笑着不屑,她前世被宋眉烟陷害打入冷宫之前可是萧青泽的皇后,论宫里的规矩,他们谁比她知道的多? 见宋浅语难得的乖巧,宋立国的心情也好了很多,“好了时辰不早了你们也快去吧,别让端妃娘娘久等。” 宋眉烟瞧着宋浅语那漫不经心的态度,心里恨极可偏生无可奈何;为什么得到碧玉箫的不是自己,如果当时风无尘选的是自己,那她就能够用碧玉箫换娘扶正的圣旨,到时候她就可以女凭母贵,光明正大的嫁给三皇子了。 不得不说宋立国对宋眉烟真真是极好的,只是养了这么短短几日,那脸蛋上不仅看不出任何被伤过的痕迹,更是光滑细嫩,在阳光的照耀下还隐隐的透着粉色的光晕。 她伸手挽着宋浅语,缓声轻柔道,“妹妹,我们走吧!” “前面带路吧。”宋浅语不急不缓地将手臂抽出来。 这是将她当成领路的宫女了? 宋眉烟闻言面色大变,心里恨恨的,却又听到宋浅语接着道,“正如姐姐所言,妹妹自幼长在澜城对皇宫可是一无所知,想必姐姐应该知道端妃娘娘毓秀宫怎么走吧?” “自然知道。”宋眉烟努力压下心中的愤怒,近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良久她才压低嗓音道,“入了宫妹妹可万不能再如府上那般了。妹妹你在澜城也未学过宫里的规矩,到时候记得跟着姐姐,万不能冲撞了宫里的娘娘或者贵人。” 第125章 对她下毒? “听起来姐姐对宫里的规矩倒是了如指掌,相信姐姐肯定不会让妹妹出丑丢尚书府的人,是吧?”宋浅语眉尾一挑。 这话说得,要是宋浅语哪里做的不好那就是宋眉烟的不是了。 宋眉烟只觉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眸色冷了冷,“自然不会。” 说话间,前面已经有位宫女迎了上来,“见过两位宋小姐,奴婢含秋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有劳含秋姑娘。”宋眉烟点点头从袖袋中拿出一个荷包递过去。 含秋收了荷包立刻眉开眼笑,“宋小姐太客气了。来之前若梅公主曾吩咐奴婢,距离花宴还有些时候,她在紫荆楼等您一起研究前两日得的一篇曲谱。” “哦?正好我也有件礼物要送给公主。”宋眉烟闻言顿时眸色一亮。 含秋立刻会意,唤了个小宫女上前,“你送宋小姐去若梅公主的紫荆楼;宋小姐可是若梅公主的朋友,不可怠慢了。” “诺!”小宫女福身之后这才朝宋眉烟道,“宋小姐这边请。” “若梅公主只邀请了宋小姐,二小姐不介意吧?”含秋上前抓着宋浅语的手腕,宋浅语只觉得手腕处有什么东西冰冰凉凉;她眸底划过一抹精芒,竟然对她用毒?她心底冷笑,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玩毒的祖宗;希望那背后之人不要让自己失望才好。 想着她宽袖下的手指不着痕迹地弹出一道白色的粉末,待那粉末接触到含秋露在外面的脖颈时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春风微拂,香风阵阵。 “哎呀。” 含秋抬手摸了摸粉末消失的地方,只觉得有些痒;不过很快就正色,转头看向宋浅语,“距离花宴尚有几个时辰,端妃娘娘吩咐,宋二小姐可以先逛逛御花园,要知道春天的御花园最美,宫里不少娘娘都喜欢来这里。” “也好。”宋浅语点点头。 含秋闻言顿时眸色一亮,“宋二小姐,这边请。” 的确如同含秋所言,御花园的确很美。 一条长约百丈宽约十丈的人工河将占地数百亩的御花园拦腰分成两半;河中两艘雕梁画栋的花船停泊在岸边;靠近宋浅语所在的这边名唤御庭园,用成块见方的大理石堆砌成了大大小小不同形状的花园,里面种植着各式各样的名贵花草,奇花异草、亭台楼阁、嶙峋山石,还有不少小巧供人休憩的凉亭。 很快一行人走到了人工河畔的一处凉亭。 “宋二小姐觉得这御花园如何?”含秋歪着脑袋轻声问道。 “自然是极美。”宋浅语也不动声色,如果真的是第一次来见到这样的美景她定然会不吝赞赏,可惜前世她早已经看厌了这个地方。 看似美轮美奂,实则不知道掩藏了多少腌臜。 含秋自然不知道宋浅语心中的想法,抬头看到不远处迎面而来的人影,顿时眼露悦色,低下头略带急切地朝宋浅语道,“宋二小姐,奴婢突然觉得有些内急,您现在这儿游览一番记住别走远了,等会儿奴婢来寻你。” 话音落也不等宋浅语答应就匆匆地转身离开了。 看着那对面那身着浅紫色宫装却大腹便便,头戴雀翎镶珠金簪的女子;突然心底有些明悟;看来有人故意算计自己,怕是这为有孕的娘娘也被算计其中,就是不知道她对这算计到底是知情呢还是不知情? 第126章 齐妃落水 “大胆贱婢!见了齐妃娘娘竟不行礼!” 齐妃的贴身宫女玉枝立刻上前扬声呵斥;宋浅语的思索被呵斥声打断,听到齐妃娘娘四个字的时候,她顿时瞳孔缩了缩。 齐妃,那岂不就是玉若公主的母妃,旁人不知可她却清楚得很,萧玉若根本就不是皇帝的种,当年那件事情还是她花了大力气亲自查出来的,因为这件事情,原本只忠于太子的太傅府倒戈,萧青泽才得以顺利上位。 眼前的齐妃虽然身着素雅的紫衣,可因为有孕在身未施粉黛,能很清楚的看到她精致的五官,长得虽然不是极美却非常的清秀耐看;再加上她出身不菲,在宫里虽然不算最得宠可却从未失宠过。 只是不知道她今天出现在这里到底是巧合还是故意为之了,她低下头脑子转得飞快,动作却没有含糊,“民女宋浅语参见齐妃娘娘。” “奴婢宛泽/宛依参见齐妃娘娘!”宛泽和宛依自然知道进退。 “你就是那个夺了群芳宴魁首的宋浅语?” 此刻她上下打量着宋浅语,连连点头,“本宫早就好奇什么样的人能入了无尘公子的眼,今日瞧着果然是个通透的妙人儿。” “娘娘谬赞了。” 见齐妃对自己没有如玉枝般发难,她也点点头对齐妃的印象倒是好了几分。 “呵呵,陪本宫走走如何?” 宋浅语闻言面带难色,“民女应端妃娘娘之邀入宫参加花宴,不敢乱走。” “娘娘亲自开口相邀岂容你拒绝。”玉枝扬声。 “民女以为齐妃娘娘应该明白。”宋浅语面色未变视线却是落在齐妃那圆润的肚子上,瞧着那肚子应该已经七月了,“娘娘既有孕在身应在宫里好生静养才是,御花园虽美可也当知花香太杂对胎儿也不是什么好事呢!” 齐妃闻言,眸色亮了亮;低头凝着小腹面色柔和似浮起几分不忍,不过似乎想到什么,她眸色沉了沉,贝齿轻咬下唇下定了某种决心般,她拉着宋浅语的手沿着河边慢走,“本宫很久没有碰到你这么有趣的人儿了,陪本宫说说话吧。” “……”宋浅语直觉的不对,刚想将手抽回来;手腕却突然一紧,齐妃拉着宋浅语的手朝她自己的胸前一推,她自己则是朝后退了两步,直接跌入了河中,在跌倒之前她厉呼出声,“宋浅语,你敢!” “娘娘!”玉枝见状整个人都呆住了,很快她就回过神来惊呼道,“来人呐,不好了。齐妃娘娘落水了!” “救,救命!”齐妃本就不谙水性因为怀有身孕身子不断朝下沉去。 宋浅语在心中摇摇头,朝宛泽和宛依对视一眼,三人同时跳了下去;还有不少闻声赶来的嬷嬷、宫女、侍卫等。 一时间整个御花园热闹非凡,连皇上都惊动了。 不过人多力量大,很快晕厥的齐妃被救上岸;皇帝萧靖苍亲自将齐妃抱起,边走边吩咐,“唤太医,立刻唤太医到华阳宫候着。” “诺!”太监总管赵诚应声,眼角带着宋浅语主仆三人,低声问道,“那她们三个?” 第127章 一举除掉两个祸端 玉枝全身都已经湿透了还喝了好几口河水,原本她就对宋浅语不喜此刻更是面色难看非常,不等皇帝开口她立刻跪下身去,“陛下明鉴,娘娘本是好心请宋浅语逛御花园,那宋浅语推拒了不说还胆大包天的将娘娘推下河!” “哦?还有这种事?”萧靖苍闻言面色难看,“谁给你的胆子竟然胆敢伤害皇嗣!” “民女与娘娘无冤无仇,还请皇上明察。”宋浅语低下头眸色暗了暗,宽袖中的手掐成兰花指,一粒莹白色的药丸被捏成粉末;指尖一弹那粉末就被齐妃呼入,她这才放下心来;不过她倒是有些好奇,难道是有人拿捏住了齐妃的把柄让她来陷害自己?可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齐妃对萧玉若(肚子里那个孩子)的疼爱都不似作假的,可是…… 萧靖苍闻言冷哼一声,“果然是伶牙俐齿,来人呐拿下!” “皇上——” 宋浅语抬起头。 “如果齐妃肚子里的孩子有事,你就给她陪葬吧!”萧靖苍甚至连看都没看宋浅语一眼,冷声道,“把她打入内牢,听后处置!” “是!” “小姐!”宛泽和宛依紧张地看着宋浅语压低嗓音。 宋浅语却不着痕迹地朝她们摇了摇头,既然对方胆敢公然做出这种事情怕是还有后招,就是不知道对方算计的究竟是什么了。不过既来之,则安之;有她刚才弹出去的那道药丸粉末,这齐妃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算是保住了;也算是个把柄。 没有人发现,在距离众人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里,有两名少女面色扭曲带着快意地看着宋浅语主仆被押走的那一幕。 “胆敢害得本公主出丑真是活该!” “就算齐妃娘娘仁慈不与她一般计较,皇上也不会放过她的。” “这次看她怎么死!” “……” 两人不是萧若梅和宋眉烟又是谁;不过端妃却不像她们眼皮子那般浅薄,纵然听了萧若梅添油加醋的说词可紧皱的眉头不但没有散开反而越发的皱得紧了。 “不对,梅儿你将你们看到的再给母妃说一遍。”端妃眉头紧皱,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 萧若梅闻言面带不解,不过却仍旧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就是这样,那宋浅语可真是胆大包天;要女儿说那齐妃的肚子保不住了才好;咱们就可以算是一举除掉两个祸端了。” “你住口!”端妃赶紧开口打断萧若梅的话,面色难看。 “母妃息怒,是女儿失言了。” 萧若梅能够在皇宫里长大自然单纯不到哪里去,她也知道自己失言了,赶紧开口给端妃道歉。 感受到端妃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宋眉烟顿时只觉得心里一惊,“娘娘放心,眉烟什么都没有听到。妹妹今儿在宫里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家中父亲尚且不知,眉烟这就先告辞了。” “嗯!”端妃点点头,朝坐在旁边却一直没有说话的萧青泽道,“如今宫里兵荒马乱,四处戒严;你早些回府也好;宫里的事情也要跟宋尚书说清楚,还是皇儿你亲自去尚书府跑一趟吧。” 第128章 难道是…… 萧青泽此刻还想着那张不足自己巴掌大的绝美小脸,那样的气质出尘,那样的绝美动人;他怎么都想不明白那样精明的人儿怎么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来,他不相信想亲自前往御花园查探可却没有办法反驳自家母妃的话只能应下来,然后再做打算。 不像萧青泽的心不在焉,宋眉烟惊喜非常。 “多谢端妃娘娘体恤,眉烟告退!” 端妃见状眼底划过一抹不喜,不过却仍旧招来心腹道,“馥香,将前几日哥哥送来的那对虾须银镯拿过来。”等拿到之后不由分说的握着宋眉烟的手给她带上,“这虾须银镯瞧着精巧得很,最适合你们这样的姑娘家。” 虾须银镯虽然是银制的,但却需要将银子融化之后拉成蚕丝一样的细线,然后串上晶钻之后绞制编织而成;不说起工序繁复,工艺复杂;光是那上面点缀的晶钻就非常的难得。 宋眉烟自然也是识货的,她贝齿轻咬嗓音轻柔,“这,这太贵重了娘娘。” “有什么贵不贵中的,本宫可是将你当成自己的女儿一样喜欢的。”端妃故意娇嗔道;站在旁边的萧若梅也连声应和,嗓音还不自觉地染上了几分嫉妒,“就是,这对儿银镯我可是向母妃讨了好久,母妃都舍不得呢!” “难道母妃给你的还少了?”端妃抬手轻轻地戳了下萧若梅的额头。 不知道为什么,以前看到宋眉烟跟自己的母妃和妹妹相处甚欢他会觉得欣喜,可现在却满心的不耐,“时辰不早了,我先送眉烟回府吧。” “梅儿你也先回房吧,母妃有些乏了。” 萧若梅嚅了嚅唇想说什么却到底没有说出口,只是低下头恭谨道,“那母妃你好生歇着,女儿告退。” “娘娘。”见所有的人都离开之后,馥香这才开口,“这件事怕没那么简单。” 端妃笑得极是妖娆,“自然。别忘了宋浅语可是宋谨言的妹妹,当众推有身孕的妃子下水,她不会这么笨的;就是不知道这背后的人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 “无非就是那碧玉箫。” “不!”端妃摇摇头,转头看向馥香,“碧玉箫是好东西,可怕是整个镜都的人都知道那碧玉箫是风无尘亲自交给宋浅语的,就算将碧玉箫算计了去;陛下也只会将那赏赐算到宋浅语头上。”能够圣眷不衰,端妃可不傻。 馥香却是不解,“会不会是冲着娘娘来的?” “应该不会。”端妃认真思索着,她膝下的一儿一女都非常得皇上宠爱;太后娘娘对她也还算亲厚,后宫里除了皇后宫里其他妃嫔都在她的掌控之中;皇后那人虽然心狠可却曾与苏素有个几分浅薄的交情,不会用这种手段来陷害宋浅语。 “那……难道是皇上?”馥香突然脱口而出;不过话音还未落地她就“噗咚”一声跪倒在地,“娘娘息怒,是奴婢失言。” 端妃闻言顿时瞳孔紧缩,摇摇头示意她起身;毕竟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此刻她的心里真的是一团乱麻,这后宫中能够指使齐妃去陷害宋浅语的,算来算去,也就只有那有一个人了! 第129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 “娘娘,喝口水压压惊吧。”馥香瞧着端妃有些晃神,递了杯热茶过去。 端妃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沉沉地吐出口浊气,“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呵呵,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那只怕咱们都被算计进去了。” “这……那娘娘咱们现在怎么办?”馥香语带担忧。 “呵呵,走一步看一步吧。”端妃面色沉沉,连带着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失色;她翩然起身,火爆的身材包裹在绛红色的抹胸长裙之下露出胸前大片雪肤和小半个球形,“去把上次皇上赐下来的雪莲子带上,走去华阳宫。不管怎么说宋浅语都是本宫请来的客人,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本宫总不能坐视不理。” 馥香立刻应声道,“诺。” 齐妃有孕在身,雪莲子却是属寒;就算送给齐妃她也必然不会用的;端妃倒是聪明,毕竟现在是非常时期,齐妃若吃了她送的东西出了什么问题,她可担不起这责任;雪莲子够贵重,却也保证齐妃不会现在用;所以纵然心底再不舍,端妃也没有小气。 被押入内牢的宋浅语此刻却是优哉游哉的坐在牢房的角落处。 “宋浅语,你以为你还是宋家的大小姐不成。” 在她面前,一名身着紫色蟒袍的男子不断的叫嚣着,“要是识趣的就将碧玉箫交出来,不然本皇子要你有来无回!” 宛泽和宛依两人俏脸同时一沉,周身气势早已经发生了变化。 “是不是只要交出碧玉箫我就可以出去了?” 宋浅语抬起头,不足巴掌大的小脸上未施粉黛,越发显得她五官精致,气质出尘,饶是看惯美女的萧青泠也不由看呆了,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眸底划过一抹淫邪,“出去?那可不行。你可是父皇亲自下令关进来的!” “不过你倒是命好,秦王妃和秦薇在华阳宫外跪到现在为你求情;端妃甚至还将自己珍藏的雪莲子都拿出来了;只要齐妃和她肚子里的龙种没事,父皇也不会为难你的。” 宋浅语闻言眸色闪了闪,心底划过一抹暖流;秦王妃和秦薇竟然为她做到了这个地步;她嘴角微微扬起,“想要碧玉箫?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只要你交出碧玉箫,本皇子保你无恙如何?” “听本皇子一句劝,进了这个地方,那碧玉箫你想保也是保不住的!不如交给本皇子。”说着他轻笑一声,“当然你要是不交,本皇子有的是办法收拾你!” 萧青泠也不是傻的,他意味深长地睨了旁边一眼,就在距离牢房不远处的地方,一位嬷嬷模样的中年宫女正拿着鞭子狠狠地抽打着被绑在十字架上的年轻宫女;年轻宫女身上早已经鞭痕累累;在她们的脚边赫然是一桶散发着刺鼻气味的辣椒水。 “想要碧玉箫也不是不可以。”宋浅语拿出碧玉箫在手里把玩着。 “你想如何?”萧青泠以为自己的威胁奏效,顿时面色一喜。 “五皇子只需要记住一句话就可以了。”宋浅语微微一笑;凝着萧青泠脸上的疑惑,良久才上前微微倾身,像是说什么秘密般,“请神容易,送神难!” 第130章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你敢威胁本皇子?”萧青泠双眸半眯。 宋浅语将碧玉箫扔过去,脸上仍旧是惯常的云淡风轻好似身处牢笼的不是她一般,“若五皇子这般理解,那便是吧!不过既然五皇子都这么说了,那就顺便替我传句话给齐妃吧,他日你们若有求到我头上的时候;我要你和齐妃亲自领着八抬大轿求着我出去。” “你就不怕我现在就杀了你?” 萧青泠俏脸微沉,语带不善;自他出生以来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他说话。 “你不敢。” 宋浅语脸上的笑意非常的浅淡,可是却非常的自信。 “你——” “你尽管得意吧,本皇子会将这句话带到;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嚣张到几时!” 萧青泠拿到碧玉箫的好心情瞬间沉入谷底,招来管事嬷嬷近乎咬牙切齿地扬声道,“给本皇子好好的宋小姐,明白吗?” 那管事嬷嬷连连点头,“诺。” 只是萧青泠并没有发现,在他离开之后原本唯唯诺诺的宋浅语周身气势突然一变,眼底划过一抹得逞的精芒。 管事嬷嬷自然听懂了萧青泠的意思,但宋浅语毕竟是赵诚总管交代要好生照顾的人,赵诚代表的可是皇上的意思,她可不敢擅自做主;毕竟能够在宫里摸滚打爬这么多年的人自然不是笨的。 “小姐就这么轻易的将碧玉箫交出去了?”宛泽没好气地瘪瘪嘴,如果不是自家小姐不许,就凭这个地方也想关住她们?还有那个什么五皇子,等她出去了定要将他狠狠地揍一顿。 “不然还能如何?”宋浅语双手一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奴婢才不信。”宛泽撅着嘴。 宛依却是将身上的外衫褪下来披到宋浅语的身上,“地上凉,小姐注意身子!” “难道你就不好奇?”宋浅语饶有兴致地看着沉默的宛依。 宛依却早已经在一旁打坐运功取暖,脸上一如既往的没有表情连语气都是淡淡的,“小姐这么做定然有小姐的道理。” “更何况那日风无尘不是说了,让小姐手持碧玉箫去清风楼寻他。就算旁人得了碧玉箫又如何?” 宛泽听了顿时眼前一亮,“嘿嘿,到时候奴婢也可以托小姐的福体验一下这宫里的八抬大轿跟外面的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你这丫头!”宋浅语抬手轻轻地戳了下她的额头。 “本来就是,谁让他们竟然胆敢欺负小姐的。”说到这里宛泽面色不虞,也就小姐脾气好;凭他们冥域的实力就算是让东镜国易主也不是做不到。 从内牢离开之后,萧青泠略微思索了下径自去了华阳宫。 “她当真这么说?”萧靖苍手上捏着一团拇指大小的宣纸,他的暗卫已经传来消息,将宋浅语送入内牢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正想着是不是该将宋浅语放出来的时候,却听到萧青泠带来的消息,顿时整张脸黑如锅底。 正所谓帝王一怒,天下缟素;伏尸百万,流血漂橹。 齐妃躺在软榻上面色苍白,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虽然今天的事情是皇上下令,肚子里的孩子也好好的;一切都按照计划发展得非常顺利,可为什么她却隐隐的有些不安。 第131章 萧太后病危 萧青泠同样面色不虞,心里憋着一股郁气无法发泄,他近乎咬牙切齿的道,“父皇明鉴!那宋浅语不过区区臣子之女,却竟然胆敢如此光明正大的威胁龙子凤孙着实可恶,定要治她个大不敬之罪。” “……”萧靖苍沉吟半晌,“秦王妃和秦薇还跪在外面?” “是!”赵诚翘着兰花指,嗓音尖利,“听说秦薇郡主和那宋浅语的关系不错,她又素来任性,这不拖着秦王妃在外面跪了两个时辰了。” “让她们回去吧。”萧靖苍眸色冷了冷。 “老奴已经与她们说过了,可这郡主就是不听;坚持那件事情不是宋浅语做的,要皇上明察还宋浅语一个清白。”赵诚语带难色。 “放肆!”萧靖苍扬手狠狠地拍在桌子上,“既然她想跪就让她跪!” 赵诚低下头眸底闪过一抹精芒,正想说点什么;突然就听到宫门外有人步履匆匆,一名身着黄色马褂的带刀侍卫匆匆闯进来跪在地上,不等皇帝问罪他直接开口道,“皇上出事了,太后娘娘突然发病命悬一线;请皇上做主!” “什么?”萧靖苍猛的起身,脸上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昨儿朕去永寿宫请安的时候母后都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发病的?” “赵诚,摆驾永寿宫!所有太医随朕一起!” “你给朕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那名侍卫也不敢有违,低着头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当听到太后娘娘吐血晕厥时,萧靖苍面色骤变。 虽然他为了登上皇位手上染满了胞兄的鲜血,但对萧太后这个生母他却是打心眼里感激和爱戴的;要不是萧太后当年以死相保,就没有他的今天。 “父皇,儿臣请命立刻前往清风楼请无尘公子入宫!”萧青泠见状眸色闪烁,果然是连老天爷都在帮他。 萧靖苍闻言,慌张的心好像在飘荡的大海里抓着了一块浮木,他连连点头,“对对,你立刻带着碧玉箫去请风无尘入宫;告诉他只要他能够治好太后,朕什么都答应他!” “……是。”萧青泠闻言带着人就朝着宫门外走去。 赵诚也着人准备好了御撵,皇帝来去匆匆,原本热闹的华阳宫突然就安静了下来;正所谓人走茶凉。 玉枝有些不忍地看着面露悲戚的齐妃,“娘娘,您没事吧?” “本宫有些乏了,你们都退下吧。” 齐妃低下头,她十五岁入宫以来始终战战兢兢,不敢多走一步路,不敢多说一句话;至今为止也就做过那么一次疯狂的事情。 她单手拢着小腹,脸上的笑容满是苦涩;她无法忘记前天当听到皇上对她提出的要求时心里的感觉;当时她真的以为自己所做的事情被发现了;后来才知道,原来她怀的是个女儿;虽然皇上极力跟她保证不会让孩子有事;可她的心却仍旧凉得彻彻底底。 帝王心,海底针。 虽然不知道皇上到底在算计什么,可她却总觉得事情好像有些脱离预期了。 第132章 要她亲自来 萧太后喜静,永寿宫位于皇宫东边。 诺大的花园里微风习习,阳光和煦;步履轻盈的宫女来来往往,还能清楚的听到园子里的蛙叫虫鸣;就好像齐妃落水的风波根本没有波及这个地方,一切都显得格外的静谧安宁。 不过很快这样的安静就被打破。 “到底怎么回事?”萧靖苍面色难看。 白须白髯的姜太医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皇上明鉴,太后娘娘的病情突然恶化,老臣,老臣实在无能为力。” “废物!你们这些废物,赶紧去给朕治;治不好太后的病,朕要了你们的命!”萧靖苍大怒,一脚踢向姜太医的胸口,“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姜太医年近七十,被萧靖苍那一脚踹得头晕眼花,喉头有血气上涌。 “师父,你没事吧?”旁边一名年轻的太医赶紧上前搀扶着亚地嗓音,面上还带着几分担忧色。 姜太医轻轻咳嗽两声,摇了摇头,心里却是下定决心,等这次的事情过了,他立刻告老还乡;撑着家族的荣誉太久了,他真的累了,“咳,咳咳。” “姜院正,太后这病你看……” “太后娘娘昏迷不醒不说还一直咳血,我们该怎么办?” “……” 整个太医院的太医此刻全都战战兢兢地跪在萧太后的凤榻前,轮流给她诊脉然后说自己的见解和看法;当然绝大部分人都将希望寄托在姜太医的身上;毕竟他是他们中资历最老也是对萧太后的病情最了解的。 姜太医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老夫也无能为力。如果真的能请到无尘公子出手,或许太后娘娘还有救……” “啊?那我们该怎么办?” “我才三十岁,我不想死!” “……” 正所谓伴君如伴虎,就算他们心里再害怕此刻也只能小声的交流着,时不时小心翼翼地看着外面,生怕被萧靖苍发现了。 时间就在众位太医的提心吊胆中流逝;很快萧青泠就回来了。 “怎么样?风无尘呢?” 听到萧青泠回来的消息,不管是萧靖苍还是那些太医脸上都露出希望的光芒;可偏偏萧青泠身后出了两名侍卫什么都没有。 萧靖苍顿时大怒,扬手将手中的茶杯扔出去,“让你请的人呢?” “父皇息怒。”萧青泠闻言“噗咚”一声跪倒在地,“儿臣的确亲自带着人去了清风楼,可,可是……” “可是什么?” “那风无尘说,当时他允诺的是宋浅语亲自拿着碧玉箫去清风楼;儿臣手上只有碧玉箫,他却并没有见到宋浅语,所以……”萧青泠似乎终于明白了当时宋浅语为什么会那么干脆的交出碧玉箫,又为什么会让他带那样的话给齐妃;只是,她怎么知道萧太后会突然发病呢? 难道是掐指一算的不成?这样的念头只是一闪而逝。 “放肆!” 萧靖苍已经盛怒,殿内传来一阵哐哐当当的瓷盘玉器碎裂的声音,所有的宫人此刻都屏气凝神,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生怕将皇帝的怒火引到自己的身上来,“张扬,你立刻带三百御林军将风无尘给朕抓回来,朕就不信了!” 第133章 耽搁不起 “父皇三思!” 萧青泽刚送宋眉烟入宫就听到萧太后病危的消息匆匆赶来;听到萧靖苍的话甚至还来不及喘口气,“无尘公子来无影去无踪,若是惹恼了他,皇祖母危矣!” “三皇兄你未免也太抬举他了吧。不过是个江湖草莽,真以为仗着有几分医术就能为所欲为了不成?” 萧青泠闻言面色一沉,“正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若是父皇这次绕过了他,那以后江湖草莽有样学样,这天下岂不是要乱了!” “张扬,还不快去!”萧靖苍厉声呵斥。 “诺!”禁宫侍卫统领张扬闻言立刻应声。 “不能去!”萧青泽转头看着萧靖苍眼神灼灼,“父皇难道您忘了西凤国的前车之鉴了吗?” 嗡—— 萧青泽的话宛若兜头一盆凉水;他瞬间清醒过来,“张扬且慢!青泽,那依你的意思,咱们现在应该如何?” “皇祖母的病情如何了?”萧青泽并未回答而是转头看向那隔开内外间的屏风,眉头紧皱。 “姜太医说这次的旧疾爆发来势汹汹,平时用的那些药都已经起不了大用;如果……怕是你皇祖母过不了今天了。”说完,萧靖苍好似顿时苍老了十岁。 天家无情,萧靖苍早就深谙其中道理;但萧太后不仅是他的生母,更曾经为了他付出了很多险些丧命,他虽然无情却并非冷血;可是现在…… 萧青泽双唇微微嚅了嚅,“为今之计,只有请宋浅语出马了。” “不管怎样,救皇祖母要紧;更何苦齐妃娘娘母子均安;儿臣斗胆请父皇让宋浅语出宫去请无尘公子,戴罪立功!” 萧靖苍略微思索,“也好。你告诉宋浅语,只要她能请来风无尘,那之前的事情就一笔勾销,朕绝不追究!” “儿臣领命!” 萧青泽并不知道宋浅语让萧青泠带给齐妃的话;此刻正是志得意满,在他心目中,自己这次帮宋浅语求情,那她就欠了自己一个人情;只要想到宋浅语会像以前一样对他惟命是从,将他当成是天,是唯一;他就觉得心里异常满足,连带着心跳都不由得快了几分。 仍旧阴冷安静得有些可怕的内牢中。 宋浅语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萧青泽,“难道萧青泠没有告诉你,我的条件?” “什么条件?”萧青泽蹙眉。 “萧青泠从我手上抢走碧玉箫的时候我就已经告诉过他了,既然当时他不放我出去,那他日你们若有求到我头上的时候;我要他和齐妃亲自领着八抬大轿求着我出去。”宋浅语嗓音清冷,语气不咸不淡。 “胡闹!”萧青泽却是满脸黑线,他面色沉沉地看着宋浅语,“父皇已经答应,只要你请来风无尘,之前的事情就一笔勾销,他不会在追究;你难道真的就不怕父皇降罪?” 阴冷的内牢,阴风阵阵。 宋浅语仍旧盘腿坐在地上,“本小姐这辈子还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你——” 萧青泽气得心肝儿直跳,后面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你最好去跟萧靖苍商量商量,萧太后的身子怕是经不起耽搁了。” 第134章 非她不可! “哈,哈哈!” 看到萧青泽的脸色由白变青,由青变紫,由紫变黑;最后一脸闷气地甩袖离开的模样,宛泽简直乐不可支;笑得直不起腰来,“小姐,那三皇子怕是要被您给气疯了,您没看到他刚才的脸色,哈,哈哈——真的是太好笑了。” “那萧太后的病……”宛依却是有些担忧地看向宋浅语。 宋浅语低下头嘴角微微勾着带着几分嘲讽,“放心。本小姐想让她活着的时候就算是阎罗王也休想让她死;本小姐若不想让她活,就算是华佗在世,她也得乖乖的给我去地狱报到!” “啊,小姐,你是怎么做到的?”宛泽双眸晶亮,满脸好奇。 宛依虽然并未开口,可那发亮的双眸分明紧紧地盯着她。 宋浅语轻轻地摇了摇头,“难道你们当真以为我们被抓紧内牢只是偶然么?从咱们入宫开始,就已经在别人设下的圈套里了。” 当然,想要算计她自然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什么意思?”宛泽不解。 “是那个含秋?”虽然是问句,可语气却非常的肯定。 宋浅语赞赏地朝宛依看了一眼,点点头;“还记得齐妃落水吗?想来她们原本的算计应该是我突然发狂将齐妃推下去的。至于齐妃自己动手不过是她们没有办法留的后手罢了。” “我说为什么觉得那个含秋怪怪的。”宛泽终于反应过来。 “那小姐您没事吧?” “既然他们胆敢对本小姐用毒,本小姐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才叫做毒!”她从毒物堆里面浴血而出的小祖宗。 只是有一天在她的算计之外,她本以为含秋是皇帝的人想给皇帝一个教训;却没有想到她竟然会是太后的人;以她下药的份量,难怪他们会如此紧张。毕竟,以她对萧靖苍的了解,虽然此人无情冷血,可对萧太后这个生母却是真心敬爱的。 “放心吧,很快他们就会回来了。” 再说萧青泽,在宋浅语这里吃了颗硬钉子;心里憋屈得很;如果换了其他事情大不了他甩手不干了就是,可偏偏现在萧太后等着风无尘救命呢! 他没有办法,只能悻悻地回了永寿宫。 将宋浅语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虽然并没有如同萧青泠那般添油加醋,但对萧靖苍来说,却是赤裸裸的挑衅;他手中还端着赵诚刚奉上来的热茶,还没来得及入口听到萧青泽的话顿时将茶杯扔出去,“大胆!她难道就真的以为朕非她不可吗?” “……”这件事情本就非她不可。 永寿宫中伺候的宫人、太医们心底都在腹诽着;同时心里也为宋浅语狠狠地捏了把冷汗,毕竟他们还从没见过谁敢威胁皇上的。 顿时整个永寿宫陷入了死一般的宁静,众人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根本不敢抬头,生怕皇帝将闷气撒到自己身上。 “噗——” 突然,内间传来一声闷哼。 “不好了,太后又吐血了!”一名宫女面色煞白。 所有的太医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儿;在姜太医的带领下,所有人颤颤巍巍地跪在萧靖苍的面前,“老臣无能救不了太后娘娘,请皇上尽快做决定!” 第135章 帝后交锋,宁珏莹 原本就安静的永寿宫中,瞬间气氛凝滞。 萧靖苍抬手指着姜太医,原本就难看的面色此刻更甚,“你,你们!废物,一群废物!” “朕要你们何用!” 话音未落,萧靖苍反手拔出张扬腰间的佩剑朝着最近处的一名年轻太医狠狠刺过去,“去给朕治,治不好太后,朕诛你们九族!” “……” 眼睁睁地看着那名年轻太医死在面前,其他太医都只觉得双眼发黑,争先恐后地跑入内室给萧太后诊脉开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从对方脸上都看到了死志,别说诛九族,就算诛十族,他们对萧太后的病也无能为力啊! “皇上,臣妾愿意亲自前往内牢迎宋小姐出来。” 突然一道透着威严的清丽嗓音打破永寿宫那让人压抑得喘不过起来的宁静;众人抬头只看到身着金色凤袍的女子缓步而入,头上的凤冠流苏在阳光上闪闪发光,引人注目;“臣妾参见皇上。” 来人正是萧靖苍的发妻,后宫的主宰,出身宁安侯府的皇后娘娘宁珏莹。 萧靖苍静静地看着她什么话都没说。 “请皇上恩准!”宁珏莹双膝跪地,头轻轻地叩在地上。 “难得皇后有这份孝心,朕准了。青泽、青泠你们陪皇后走一趟吧。”萧靖苍双眸半眯打量着宁珏莹,眸底的狠戾一闪而逝。 萧青泠闻言低下头,“儿臣领命。” “可是父皇那宋浅语素来说一不二,若是齐妃娘娘不去,儿臣忧心……”萧青泽与宋浅语接触过几次,倒是对她有些了解。 萧靖苍双眸紧盯着宁珏莹,“此事交由皇后全权处理。” “臣妾谨遵圣谕。”宁珏莹行礼起身,转头朝着萧青泠道,“劳烦五皇子带人去华阳宫请齐妃娘娘过来吧。” “这——”萧青泠闻言犹豫了下,有些小意地看了看萧靖苍。 “怎么?本宫身为皇后都能亲自礼贤下士;此事引她而起,她还不能出一趟宫门不成?”宁珏莹气质端严却又不失平和,感受到萧靖苍落在她身上那探究的眼神,她心底冷笑一声,“皇上已经将事情全权交由本宫处理;怎么,五皇子是要抗旨不尊不成?” “儿臣不敢!” “太后娘娘如今有恙在身,尽快满足宋小姐的要求也能尽快请无尘公子入宫,想必皇上也不会怪罪臣妾自作主张吧?”宁珏莹转头看向萧靖苍。 萧靖苍仍旧双眸半眯,看着宁珏莹心底划过一抹阴狠可面上却是一片颓然之色,他无力地罢了罢手,“既然此事已经交由皇后做主,朕自然不会再多干涉。” “我们走!” 宁珏莹亲自吩咐贴身的嬷嬷准备了八人抬的凤撵,等萧青泠和齐妃一到她立刻下令,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着内牢而去。 “你们来得比我预期的要早。” 宋浅语有些诧异地看着宁珏莹,“民女参见皇后娘娘。” “免礼!” 宁珏莹眼底飞快地划过一抹诧异。 “皇后娘娘莫不是以为浅语应该是刁蛮任性、不学无术的大小姐?”宋浅语可没错过她眼中的错愕,微微笑道,“娘娘此刻莫不是在想,想不到胆敢威胁皇上的竟是个尚未及笄的小丫头!” 第136章 踩滑了 宁珏莹凤眸微挑。 “天下谁人不惜命,浅语所求不过一个公道罢了。”宋浅语轻轻地叹了口气。 “哦?”宁珏莹尾音微扬。 “既然五皇子和齐妃娘娘亲自来请,浅语也不会拿乔;不过在出去之前,民女有一句话想问齐妃娘娘。”宋浅语陡然话音一转。 宁珏莹自然也听说了御花园中发生的事情,久居深宫这样的腌臜事情经历得太多,早就已经失去了宋浅语那般追根究底的心思,不过她倒也是好奇;不管那件事情是不是齐妃冤枉陷害了她,难道她真的以为齐妃会当众承认,自打嘴巴? “我们时间不多,宋小姐请!” 不管怎么样,就算是为了自己的皇儿;她愿意拼一次;更何况看到宋浅语的第一眼她就有种感觉,此女绝非池中物! “齐妃娘娘御花园中我与你是第一次见面,对否?” 齐妃面色苍白,点点头。 “我与娘娘也无旧怨新仇,对否?” 齐妃闻言眉宇间透着几分不解,不过仍旧点点头。 “那齐妃娘娘为何要冤枉浅语?”宋浅语的语气陡然变得狠戾,连带着周身的气势都变得凛冽,她冷笑一声,“浅语倒是好奇,莫不是为了您肚子里那孩子的……”父亲? 她倾身上前俯身在齐妃的耳畔,最后两个人说得很轻,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到。 齐妃却只觉得全身发软,她猛地抬起头看着宋浅语眼底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她知道了?不,不可能的,连皇上都不知道的事情她是怎么知道的。 此刻她心里乱极了。 “好奇本小姐是怎么知道的?” 齐妃只觉得心乱如麻,突然一道清晰的声音传入耳廓;她猛的抬起头却发现只有她自己听到了,面前的少女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她瞳孔一缩,“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宋浅语笑得轻柔,再次传音入密,“本小姐这辈子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如今初次进宫就蒙受了不白之冤,心情可是不好得很,你说万一我什么时候不小心将事情说出去了……” 看着宋浅语和齐妃两人“含情脉脉”四目相对。 宁珏莹在心底轻叹了口气,对宋浅语也不由得有几分失望;既然齐妃胆敢那么做自然不会没有依仗;她还真指望齐妃自己承认吗? 太天真了! 不过现实很快就给了她一巴掌。 “抱歉宋小姐。当时是本宫不小心踩滑了掉入河中。”齐妃说着转头狠狠地朝着玉枝扇了一巴掌,“你这个贱婢;当时你没有搀扶好本宫害怕皇上追究竟然将责任推到宋小姐头上,你好大的胆子!” 玉枝一时不查被扇了个踉跄,她捂着侧脸不敢置信地看着齐妃。 “宋小姐放心,此事本宫会禀告皇上,还你一个清白。”齐妃强忍着说完这句话,甚至都不敢看玉枝一眼。 宁珏莹倒是高看了宋浅语几分,虽然好奇她是怎么做到的,但也明白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她低头盯着跪在地上的玉枝,“你可知罪?” 第137章 诰命 “奴婢知罪。”玉枝心底明白齐妃要推自己出来顶罪;可她根本不敢反驳,她自幼与齐妃一起长大,是齐妃母族的家生子;全家人的性命都掌握在齐妃的手里,根本容不得她反驳。 “来人呐,将玉枝收入内牢,待本宫禀明皇上之后再作处置。”宁珏莹轻喝。 “诺!” 玉枝被押下去的最后一刻突然抬起头看了齐妃一眼,齐妃却别开了头。 “现在宋小姐可以与我们一起前往清风楼请无尘公子了吗?”萧青泠面色不虞,自己堂堂皇子要在一个臣女面前低三下四;心里憋着口闷气不得发泄;语气自然也算不上好,心里更是盘算着等风无尘治好了萧太后的病;他定要将在宋浅语身上所受的恶气加倍的还回去。 宋浅语却好似根本没有感受到萧青泠的不悦,朝宁珏莹微微笑道,“皇后娘娘可也要一起?” “一起吧。”宁珏莹点点头。 意料之中的答案;传闻萧氏皇族身负血脉诅咒;每一代人都会有一个男丁双腿有疾无法行走;上一代是当今皇帝的胞弟靖王萧靖寒,而这一代便是皇后所出的四皇子萧青羽,此事虽然隐秘但该知道的自然也都是知道的。 前世直到萧青泽逼宫上位之前,这位出身不凡、雷霆手段的皇后娘娘都一直在暗中寻找神医替萧青羽诊治,从未放弃。 今天她会出现在内牢,为的怕也不过是能与风无尘接触的机会。 因为赶时间从皇宫出来之后他们都换上了快马,可就算他们快马加鞭,马不停蹄;到达清风楼的时候仍旧已经是日上中天。 清风楼的福伯早就备好了午膳可一行人却味同嚼蜡,只有风无尘和宋浅语一行四人吃的津津有味;萧青泠有心催促可又不敢得罪风无尘;待一行人回到华阳宫已经时近未时。 萧靖苍看着跟在宁珏莹身后进来的一男一女。男子身着白衫,身材颀长,生的更是清隽秀雅,宛若谪仙可那双丹凤眼却极是有神,左顾右盼间流转着几分浪荡之意。站在他身边的女子还有些稚嫩,可却生得极美,尤其是那未施粉黛的小脸,他竟是到现在才发现,这宋浅语尚未及笄就已经长得如此出挑;待过几年怕是会越发的绝美动人,说是倾城倾国都不为过。 “父皇这位就是传闻中的神医无尘公子。”萧青泽见萧靖苍没有说话介绍道。 “草民风无尘参见皇上!” “民女宋浅语参见皇上!” 两人见萧靖苍视线扫过来,立刻装模作样地跪下去;萧靖苍哪里会让他们行礼,赶紧开口,“免礼。” “想必他们都已经跟无尘你说过请你的来意了吧。只要你能治好太后娘娘的旧疾,想要什么赏赐尽管说。” 风无尘低着头在其他人看不到的角度朝宋浅语扬了扬眉,“草民今日来应约而来,为的是完成宋小姐所提出的要求。” 言外之意要谢的话,谢宋浅语好。 萧靖苍闻言视线落在宋浅语的身上,面色有些不太好看。 “民女亦别无他求,只求皇上为亡母赐个诰命。” 东镜律例,诰命在身不得休弃只能和离;便是抬平妻都须得正室同意。夫人亡,继室须由先夫人所留的儿子同意,若无子则不需遵守。 有了这个诰命,莫云绣这辈子也别妄想被扶正了! 第138章 并无大碍 听到这话,萧靖苍的面色总算好看了些;东镜以孝治国,再加上他对萧太后的感情,听到宋浅语是为亡母求诰命,心里的郁结倒是散了几分;连带着对她的印象都好了几分;在他看来,懂得孝顺的人再差也有七分。 只可惜却忘了当初他为了皇位可是生生地逼死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这些话还是等无尘公子治好了皇祖母之后再说吧!”萧青泠淡淡地开口。 “五皇子这是不相信草民的医术?”风无尘可不是吃亏的人,当场反驳过来。 萧靖苍看向萧青泠眸色不善。 萧青泠也立刻反应过来,朝风无尘笑了笑,“我只是心忧皇祖母的病情,一时情急,还请无尘公子不要跟我一般计较。皇祖母旧疾突发昏迷不醒又咳血不止,还是请无尘公子快去给皇祖母治病吧。” “无尘请!”萧靖苍亲自领着风无尘来到内室。 其他人自然而然地跟了上去,毕竟风无尘名声太大,可谁都不知道这传闻中不死不医的无尘公子究竟是怎么妙手回春的;难得能亲眼见识,自然谁都不想放过这个机会;本身就是医者的宋浅语更是如此。 宁珏莹任由贴身侍婢搀扶着,美眸流转间落在宋浅语的身上,似乎带着几分考量,分明是想说什么却到底什么都没有说。 “你最好祈祷那风无尘能治好皇祖母,不然哼!”萧青泠恶狠狠地瞪了宋浅语一眼,倾身上前压低嗓音道;他的母妃是四妃之首的贤妃,他更是生来就受尽宠爱,什么时候受过这么多的窝囊气。 宋浅语闻言扬眉,同样不客气地回道,“民女自然是希望太后娘娘凤体安康,难道五皇子不希望太后娘娘好起来吗?”想跟她斗他还嫩了点儿。 “皇祖母福泽天佑定会长命百岁,五皇弟慎言。”萧青泽眉头紧皱。 萧青泠死死地咬着牙关,那阴狠的眼神像是恨不能将宋浅语给生吞活剥了般,“宋浅语你给我等着!” “说够了没有?” 虽然他们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内室本就安静,所以他们的谈话声显得格外的清晰。 “皇上/父皇息怒!” “……”萧靖苍没好气地瞪了宋浅语一眼,这丫头长相虽然不俗但也太没规矩了;心里想着什么时候要敲打敲打宋立国;却转眼看到风无尘已经放开太后娘娘的手腕睁开眼,“无尘怎么样?我母后的病……” 风无尘脸上仍旧是惯常的云淡风轻,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样,“太后娘娘的旧疾并没有什么大碍,我以银针替她将体内郁结的病气排出,然后再行推宫过血之法,到时候太后娘娘的旧疾自然痊愈。” “银针?可是那传闻中的针灸之术?”姜太医闻言那浑浊的老眼顿时一亮。 “莫非你也会?”风无尘扬眉。 “前太医院的院正留下的手札里曾提到过那神奇的针灸之术,只可惜一直都没有听说谁将这门医术学成了。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无尘公子名不虚传呐!”姜太医沉沉地叹了口气,“不知老朽可有幸观看公子下针?” 第139章 吐着吐着就习惯了 “我并没有敝帚自珍的习惯,你们想看也没问题;劳烦姜太医准备一弹烈酒、一支人参及一碗补血养气汤。” 风无尘语气不急不缓,老神在在的将准备工作都丢给其他人;萧太后的身份摆在那里;就算他让众人回避也是不可能的;索性就大大方方的让他们看好了。 毕竟萧太后虽说身有旧疾不假,可谁都知道太后娘娘的身子是因为当年那件事情伤了底子却没有大碍,这些年养得好只是比常人虚弱些;这次之所以会发病厉害,又是昏迷又是咳血却是因为宋浅语下的毒。 当然这些是别人所不知道的。 “我先提醒你们一句,我不阻止你们看但也不会教你们,能学到多少算你们的本事;前提有一点,若是等会儿有人干扰到了我行针,后果自负!” 风无尘声音铿锵,带着不容违逆的气势。 萧靖苍闻言眉头紧皱,凌厉的视线扫过在场众人。 眼瞧着皇帝就要下令清场;姜太医又怎么肯错过这样观摩针灸之术的机会,抢在萧靖苍之前开口道,“无尘公子放心,我等只远远的看着,定不会打扰到你。” “如此最好!” 众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风无尘只用指风就将那支品相完好的千年人参切成厚薄均匀的参片;并取出一片让萧太后含着;紧接着将海碗中的烈酒点燃;瞬间整个宫殿中酒香四溢。 可谁都没有心思欣赏,只眼睛都不敢眨地看着那约莫三寸来长的银针随着风无尘的动作一根根没入萧太后的身子。 这样扎下去真的没事吗? 众人只觉得自己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想想要是这么多的针扎在自己身上就觉得浑身都不自在;尤其是萧靖苍,他面色越来越沉,眼神也越发的幽深;反倒是躺在凤榻上原本咳血不止的萧太后随着身上的银针增多,面色越发的安详。 整整两个时辰之后,风无尘这才宽袖一甩,萧太后身上的银针像是受到召唤般整齐地飞身而出最后乖巧地落在他的手中。 “噗——” 银针被取出后,原本晕厥的萧太后突然起身张口喷出一注鲜血。 “母后!” “皇祖母!” “太后娘娘!” 殿中的众人刚放回原位的心又猛的提了起来,尤其是萧靖苍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风无尘,语气压抑,“无尘,这是什么回事?” “体内郁结的淤血,如果不吐出来对太后娘娘的身子可没好处!”风无尘也来了脾气,冷声道。 “大胆!”赵诚夹着嗓子尖声厉喝。 “退下!”萧靖苍喝退赵诚,深吸口气将胸口翻腾的怒火压下去以尽量平缓的语气道,“那不知道太后娘娘的身子……” 身为九五至尊却能屈能伸,这萧靖苍果然难缠。宋浅语低下头掩去眸底闪烁的精芒,在心里盘算着。 风无尘同样不着痕迹地扬了扬眉,语气倒是好了几分,“难得本公子今儿心情好就跟你们说道说道。太后娘娘身体本就虚弱,正是虚不受补却偏又受了大补,体内血气不受控制导致肺腑郁结了不少淤血。” “那不知道该如何调养?”姜太医自幼习医对医术有着非常大的追求和偏执。 “没事,吐着吐着就习惯了。” 第140章 不合规矩 风无尘漫不经心地大手一挥,眼看着萧靖苍的面色一沉,似有发怒的征兆;他这才缓缓地开口接着道,“等太后娘娘将体内的淤血全部吐完就不用吐了。” “……”萧靖苍面上早已经是风雨欲来。 偏生姜太医还想是着了魔般,给太后娘娘诊脉之后连连点头,浑浊的双眸闪着亮光,“秒啊秒啊!老臣为太后娘娘调理身子多年却始终无法解决娘娘体内郁结的淤血沉疴,无尘公子虽然取巧,却是一阵见血;只要娘娘将肺腑郁结的淤血全部排出,想来以后身子也不会这般虚弱了。” 说着,根本不管萧靖苍的面色是如何的难看,他紧紧地抓着风无尘的手臂,“不知无尘公子可愿收徒?老朽……” “好了姜太医,还不快去给太后娘娘熬药!”萧靖苍赶紧打断他的话。 “……”姜太医闻言脑袋瞬间拉耸了下来,“诺!” 宋浅语见状努力地忍着快要喷发的笑意,用眼神朝风无尘道,“果然不愧是不死不医,这个徒弟你收了吧!” “你这个没良心的,我这般做作是为了谁?”风无尘同样用眼神回道。 “那意思是我还要感谢你了?”宋浅语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虽说民不与官斗,可却忘了这世间最不能得罪的人是医者,尤其是医术超群的医者,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不生病?就算你权势滔天又如何,你能强迫医者给你治病难道还能防止他们做小动作不成? 风无尘嘴角含笑,晶亮的眼神回应道,“感谢就不必了,多来几坛好酒如何?” “你要是愿意收下姜太医,我就给你如何?”宋浅语挑眉。 “那还是算了。”风无尘败下阵来。 明亮的阳光透过窗纱,和煦的春风微微拂过;含着花园里所特有的青草清香合着屋内淡淡的药香、酒香。 姜太医在萧靖苍的示意下上前给萧太后检查身子,所有人的心思都放在了萧太后的身上;可偏偏有一人将他们两人的含情脉脉从头看到了尾。 “这次多亏了无尘公子,皇祖母才能化险为夷;这是你的碧玉箫现在物归原主!”萧青泽将手中的碧玉箫递过去打断两人之间眉目传情;心里对宋浅语的这种态度尤其的不爽;当年追着自己跑,对自己百依百顺言听计从,谁知道不过是离开了几年,现在就…… 他不着痕迹地看了她一眼,最后视线落在风无尘的身上。哼!这是又有了新目标了,所以就对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简直水性杨花! 风无尘愣怔了下,视线在萧青泽和宋浅语身上扫来扫去,收回碧玉箫转手又递给了宋浅语,轻笑一声,“碧玉箫既然已经送给了宋小姐那就是她的了,他日若宋小姐有需要,无尘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 萧青泽瞧着两人当众“调情”,只觉得怒火中烧,好像抓到妻子出轨的丈夫;面色难看到了极致,“可这碧玉箫毕竟是无尘公子你的贴身之物,宋小姐收着怕是不合规矩吧。” 第141章 解围 说话的时候,他两只眼睛却是眼神灼灼地看着宋浅语,眼底的意味也非常明显;你一个尚未出阁的少女身上却带着一位成年男子的贴身之物,这话要是传了出去,那她的名声也不用要了。 “玉箫不比玉佩荷包,再加上是无尘公子当众所赠,本宫倒是觉得宋小姐收下并未有任何不妥,皇上您觉得呢?” 就在三人之间的气愤尴尬时,站在旁边端庄娴雅的宁珏莹突然开口;说话间她还意味深长地看了萧太后一眼。当下,她正愁着如何开口请风无尘给自己的皇儿看病的时候;风无尘就主动将机会送到自己的面前,她绝不容许任何人破坏自己的羽儿可能痊愈的机会。 萧靖苍脑子转得飞快,低头的瞬间眼底闪过一抹算计的精芒,“皇后说的是;既然是无尘公子所赠,宋浅语收着就是!” “如此就多谢无尘公子了。” 宋浅语恨恨地瞪了风无尘一眼,咬牙切齿;别以为她不知道他的算计,四皇子萧青羽的腿疾,还有皇帝本身身上似乎也有些不妥,什么为自己赴汤蹈火,分明就是让她去赴汤蹈火好吗? “时辰不早了,无尘公子替太后娘娘诊治想必也累了;臣妾这就遣人送他们出宫如何?”宁珏莹转头征求萧靖苍的意见。 宋浅语今天做了太多的事情,就算齐妃当众承认是自己脚滑冤枉了她可她藐视皇家威严却是不假,若是皇上追究起来,那她去哪儿给羽儿找医术能超过风无尘的神医? 不管怎么样,今天她都必须将宋浅语保下来。 在场的萧靖苍、萧青泽和萧青泠谁不明白宁珏莹的算计? 只是萧靖苍身为帝王,宋浅语用碧玉箫请来风无尘救了太后娘娘,他如果现在处置她,未免会落人口实,落个恩将仇报的骂名。 萧青泠前头本就得罪了宋浅语,虽然恨不能将她给生吞活剥了,可父皇都没有开口,他哪里敢说什么。 “说起来母妃早就想见见浅语,择日不如撞日,浅语随我去见见母妃可好?”萧青泽低着头眼底带着浅笑和宠溺,“母妃为了今日的花宴可是精心准备了好久。” 宁珏莹闻言,好看的秀眉不自觉地蹙起。 “既然如此,皇后你先派人送无尘公子出宫吧。至于宋浅语就在宫里几天陪端妃说说话儿吧。”萧靖苍嗓音沉了沉,脸上还挂着儒雅温和的淡笑。 宁珏莹心沉了沉,可眉眼间仍透着笑意,“臣妾立刻着人去办。” 说着视线扫过萧青泽,落在宋浅语的身上;拉着她的手轻轻地拍了拍,手下细嫩滑腻的触感饶是宁珏莹同样身为女子也不由得心神荡漾了下;不过片刻她就稳住心神,端庄笑道。 “说起来本宫与这丫头也是一见如故,她头一遭进宫对宫里也不熟络,你可万不能怠慢了丫头;不然本宫可不介意去毓秀宫跟端妃说道说道。” 当然后面半句是对萧青泽说的,那话儿含嗔带怒又好似撒娇打趣般的作态,就算是萧靖苍也挑不出任何刺来。 第142章 侧妃?我呸! “嗯——” 萧靖苍也微微颔首,看向萧青泽语气也染上几分笑意,“这丫头说起来也算是母后的救命恩人,皇后娘娘的话你可听清楚了?” “儿臣谨遵教诲。”萧青泽行礼。 “无尘公子请。” 为了表示对风无尘的尊重和重视,宁珏莹亲自送他出门。 “既然皇祖母的身子没有大碍,那儿臣也先告退了。”萧青泠朝萧靖苍行礼之后这才看向萧青泽,“三皇兄,我们一起如何?” 萧青泽点点头,“也好。” 宋浅语却怔怔地看着在宫人的簇拥下离开的宁珏莹和风无尘两人的背影,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精光不过面上却仍旧是一副谦卑恭谨之色。 “人都已经走远了,还看什么看!”萧青泽没好气地冷哼,那风无尘就当真那么好,让她这般的不舍得?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宋浅语俏脸一沉。 她不知道这萧青泽究竟发什么疯,他不是喜欢宋眉烟喜欢得不能自拔吗?现在这副算死人不偿命的作态又是什么意思? “你——” 萧青泽被气得说不出话来,良久才指着她的鼻子恶狠狠道,“你不会天真的以为有风无尘在父皇就真的不会追究你的所作所为了吧?” 皇家威严不容侵犯!皇族子孙所遭受的侮辱必须用鲜血来清洗! “那又如何?”宋浅语眉尾微扬,满是不耐烦地看着萧青泽;双手环胸,眼底露出几分饶有兴致的模样,“正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皇上如果真的要我这条命拿去就是!” 只要萧靖苍有这样的本事! “就算你不怕死难道你就不为你哥哥考虑考虑?” 虽然早就见识过宋浅语的牙尖嘴利却没有想到她竟然连生死都置之度外;萧青泽不着痕迹地用眼角睨了她一眼,倒是看不出她是真的不怕死还是嘴硬;不过听说她跟宋瑾言的感情极好。 果不其然,听到宋瑾言的名字宋浅语立刻俏脸一沉,语气冰冷,阴测测地看着萧青泽,“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本皇子只是想提醒你,这里是东镜国!我是东镜国的皇子!现在你已经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以后别在由着性子为所欲为,勾三搭四!”萧青泽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宋浅语像是看神经病一样看着萧青泽,成功的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是脑子有病吧? 萧青泽却根本没有注意到宋浅语眼底的嘲讽,边走边道,“你不是喜欢我吗?放心等皇祖母的身体好起来我就去请父皇赐婚;不过以你的名声正妃是做不得了;到时候我会让父皇赐你为侧妃,至于今天的事情,看在你请来风无尘的份上我也会请父皇不要再做追究。” 他那副理所当然好像一个侧妃的名分对宋浅语来说是无上的恩赐般,“本皇子都已经答应娶你了,以后你不准再欺负烟儿,她也会是本皇子的侧妃!你们本就是姐妹,以后更好和谐相处。” “侧妃?我呸!” “那你想怎么样?凭你在镜都的名声,难道你还想做正妃不成?” 第143章 你可要考虑好了! 萧青泽面色不虞地瞪着宋浅语,很快态度又软了下来带着几分诱哄,“宋浅语你别再闹了!” “闹?”宋浅语嘴角微微勾着,眼中的厌恶毫不掩饰,她像是打量货物般上下打量着萧青泽,“就凭你长相不如无尘,实力不如我哥,要脸没脸,要腰没腰的,你凭什么以为我是在跟你闹?” “宋浅语,你别太过分了!”萧青泽咬牙切齿。 “过分?三皇子,我再提醒你一句,六年前是我吃了猪油蒙了心才会看上你,可惜现在我改吃素了。” 萧青泽闻言脸色越来越黑,浑身散发着浓浓的戾气,“你再说一遍!” “就算再说十遍也是一样的。” 宋浅语认真地看着萧青泽,湿漉漉的眸子亮晶晶的不带丝毫的感情,“我——宋浅语!现在不喜欢你萧青泽,听懂了吗?” “你难道就不怕父皇追究你今天的冒犯皇家威严之罪?”萧青泽恨恨地磨牙;他一点都不喜欢宋浅语现在对她的态度;既然她已经成功地引起了自己的兴趣,就别想着再逃出他的手掌心! “我告诉你,别以为父皇现在没有追究这件事情就算完了,皇家威严绝不容侵犯。”萧青泽认真地看着她,“只要你答应嫁给我,今天的事情所有的人都会当做没有发生过!你可要考虑好了!” “不用考虑了!” 冷不防从背后传来一道阴冷透着寒气的凉音;那声音如此熟悉,深入骨髓;宋浅语的身子顿时僵住了;好久她才回过神来,看到那熟悉的俊颜,那熟悉的眉眼,他还是他,一如既往的清隽俊美,气质出尘;她双手紧握成拳头,连带着身子都在微微颤抖着。 是他,真的是他! 萧青泽沉浸在宋浅语竟然胆敢拒绝自己的盛怒中根本没有发现声音的不对劲,继续威胁道,“好好好!宋浅语你给我等着,本皇子倒是要看看没有我你要怎么处理今天的事情,我看你还能硬气到几时!” “本王的王妃要如何处理就不劳皇侄你费心了。” 阴寒的声音再次响起;萧青泽只觉得心底一个激灵,抬起头看到站在宋浅语背后推着轮椅的寒旗;而那轮椅上端坐着的青衫男子不是他皇叔萧靖寒又是谁。 他顿时惊住连声音都变得磕磕巴巴,“皇,皇叔;您,您怎么来了?” “哼!” 萧靖寒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萧青泽,“本王要是不来又怎么会看到我的好皇侄竟然对本王未来的王妃威逼利诱的好戏呢!” “皇叔您是不是误会了!” 萧青泽心底一惊,视线在宋浅语和萧靖寒的身上不断的扫视着,眼底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他怎么不知道宋浅语什么时候成为自家那隐居已久的皇叔的未婚妻的?他硬着头皮上前,“这位是兵部尚书宋立国府上的嫡女宋家二小姐宋浅语!” 他心里已经认定,肯定是自家皇叔认错了人,于是立刻朝着宋浅语道,“大胆宋浅语,见到靖王竟然还不下跪行礼!” 第144章 我的阿浅 那样的厉声阵阵,眼神灼灼;言外之意却是在告诫宋浅语,这萧靖寒的身份尊荣,可不是她区区尚书嫡女配得上的。 “阿寒,你怎么从来没有告诉过我;我见到你的时候还需要下跪行礼呢?”宋浅语好不容易才压下心底的悸动,轻笑着立在萧靖寒的身侧;尽量平缓语气却不自觉地染上了几分娇嗔。 “我的阿浅,永远不需要向任何人下跪!” 萧靖寒握着宋浅语的手,慢条斯理的将她紧握的拳头掰开;又取了手帕轻轻地擦拭手心的细汉;轻抚着掌心被指甲掐出来的月牙,只觉得心里有些闷闷的疼,“以后不许再这样不爱惜自己。” “……” 在手被萧靖寒抓住的时候,宋浅语就已经怔住了;前世,虽然早就知晓彼此的心意,可恨不相逢未嫁时;当他们重逢相认,她已经是萧青泽的正妃;而他却是皇叔,两个身份就好像是他们两人永远跨不过去的天堑。 现在被萧靖寒这么珍而重之的握着手,那肌肤相亲的触感,那有力的手掌,灼热得像是要将她燃烧的温度,都让她觉得好想哭。 可偏偏这样温馨的一幕落在萧青泽的眸中却觉得非常的刺眼,明明宋浅语是他先看上的,为什么这些人一个两个都要跟他作对;还有这宋浅语勾搭了一个风无尘不算,什么时候又跟自家皇叔勾搭在了一起? “当初不是答应过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吗?”萧靖寒的嗓音很轻很淡,可只要是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他眼中弥漫的心疼,“我不过离开了几年,你就将我的话抛到九霄云外了是不是?” 宋浅语,“……” 她是答应过他要好好照顾自己,但当时她才八岁!八岁好不好! “阿浅,不乖是要受惩罚的。”萧靖寒仍及自顾自的说着,将宋浅语的柔荑握在掌心抬起放到唇边;在那白皙细嫩的手背轻轻地落下一吻。 “……”温热轻柔好似羽毛划过的触感让宋浅语心上一紧,用力想将手抽回来可萧靖寒却根本不松手;宋浅语低下头,贝齿轻咬;虽然早就下定决心今生要与他携手白头,可也不是这样没名没分的……更何况旁边还有那么多的人,她怎么不知道他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呢! 萧靖寒自然没有错过宋浅语那微微的挣扎,心脏刺痛了下;垂眸凝着自己那无力的双腿很快又释然了,他抬起头看着她,“阿浅什么时候入宫的,竟然都不告诉我。” “临时接到的圣旨。”宋浅语有些别扭地别开脸。 “正所谓男女授受不亲,皇叔您这样抓着浅语的手是不是……”萧青泽眸色灼灼地瞪着两人牵着的手,心里叫嚣着想要冲上去将它们狠狠地分开;可理智却告诉他,不能冲动。 萧靖寒却浑不在意,“左右是本王未来的媳妇儿,牵牵手又有什么关系;想必阿浅也不会介意的,是不是?” “不,不介意。”宋浅语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下,她想说介意,可是她敢吗? 第145章 不用当真 “你——” 萧青泽没有想到宋浅语竟然这么不要脸,光天化日之下就跟自己的皇叔拉拉扯扯纠缠不清。 可是他后面的话都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就被萧靖寒打断,他冷冷地睨了萧青泽一眼,“怎么?难道皇侄对本王未来的王妃有意见?” “皇侄不敢!”萧青泽双手紧握成拳。 “那最好!”萧靖寒冷哼一声,面色不虞。 宋浅语见状却是没好气地瘪瘪嘴,比起前世那个波澜不惊、运筹帷幄却手段狠辣的萧青泽,现在的他简直太幼稚了;什么东西都表现在脸上,对勾心斗角,阴谋算计如同吃饭喝水的皇宫来说可是大忌。 不过他也倒还算是能屈能伸,瞧着萧靖寒脸上似有愠色,立刻低眉顺眼开口道,“青泽不知宋小姐与皇叔有婚约在先,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宋小姐大人大量。” “只要不是怂恿你未来的皇婶改嫁,一切都好说。”萧靖寒见状点了点头。 “……” 萧青泽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好像被人用力地拿捏住了般;连大气都不敢出。 宋浅语却是在心里偷笑着,阿寒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阴险了;明知道萧青泽怕他生气还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 “母妃想见见宋小姐,为了今天的花宴她精心准备了很久;父皇下令让宋小姐留在宫里陪母妃几天,皇叔,您看?” 萧青泽低首垂眸,视线偷偷地观察着萧靖寒,发现自家皇叔并没有真的生气之后这才大松了口气,试探着开口道。 “哦?”萧靖寒尾音微扬,转头看向不远处争奇斗艳的百花,“本王倒是觉得这天气不错,我与阿浅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说说话了;你去回话就说阿浅本王带走了,皇兄那里,本王会亲自去说的。”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萧青泽只能应声离开。 很快,整个花园就只剩下了他们主仆五人。 “走吧,我送你出宫。”萧靖寒强忍着心底的不舍放开宋浅语的手,轻声道。 “嗯!”宋浅语点点头可心里却早就已经乱成一团。 直到坐上马车之后,宛泽、宛依与寒旗一道坐在车辕上;布置精致的诺大车厢中就只剩下两人;一股不可言说的尴尬气氛在两人之间不住的流转着。 萧靖寒低下头,清隽的容颜染上几分哀愁,深凝了宋浅语一眼心底却泛起几丝苦涩,“刚才御花园的话,你——不用当真。” “……” 宋浅语闻言再也顾不得心底的羞涩,猛的抬起头眼神灼灼地看着他,心里有些慌乱,有些紧张,又有些说不出来的失望;胸口处闷闷胀胀的,连呼吸都撕扯得生疼。 原来她以为自己重活一回可以挽回前世的错误,弥补前世的遗憾;可却怎么都没有想老天爷竟然跟她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他对她已经没有前世那样的感情了吗? 呵呵。 想到这里,她只觉得舌根泛着隐隐的苦涩,也是她活该,前世她那样的负他,如果她是他的话,怕也是恨不能离得远远的吧。 第146章 阿浅你跑不掉了 马车的车辕与青石地板摩擦的“哐当”声仍在耳畔。 整个车厢的空气都近乎凝滞了般;诡异的气氛充斥着整个车厢;两人彼此都怀着心事;却又谁都不愿意坦诚。 萧靖寒只觉得自己的心被狠狠地揪紧,甚至连呼吸都异常的困难;如果不是因为这双腿,如果自己是个健康的人,他绝对不会放开她的手。可是他配不上她,她还年轻,又是那么的美好,她应该拥有一个完美的夫君。疼她,爱她,宠她,将她当成心头肉,掌中宝;可那个人不是他。 宋浅语同样的痛苦难受;自重生以来她一直以为所有的事情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苦学医术、接手冥域,甚至包括回府之后的一切;可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她这辈子最想要的东西,却已经离她而去了。 “端妃此人城府极深,所以之前我——” 萧靖寒想说之前自己之所以那么对她,之所以说出那些话都只是权宜之计,可违心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只能低下头低声喃喃着,“你不必担心,皇上那里我会处理的,那些话你、别当真。” 宋浅语抬起头眼神灼灼地看着萧靖寒,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的眉眼;仍旧那么的清隽俊美,仍旧是那么的气质出尘,他就好像是不沾尘埃的谪仙;自己不过区区一介凡女,何德何能让他为自己停留呢;她低下头深吸口气,却是在心底小声呢喃着,“不要当真还是不能当真?可是,我已经当真了,怎么办呢?怎么办呢?” 那语气哀婉悲怆,好像失了幼崽的母兽;她低着头顾影自怜,却没有注意到坐在她对面的萧靖寒猛的抬起头,带着十足的错愕和惊喜,又好像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 激动,开心,看着对面那失神的女子就好像失而复得的珍宝般。 宋浅语根本没有注意到沉浸在悲怆中的她,竟然不自觉的将心底的话说了出来;直到感受到男子投在自己身上那灼热得不正常的目光时,她这才回过神来。飞快地抬起头看了萧靖寒一眼,虽然对他那脸上带着的惊喜和突然变得灼热的目光不解,不过却仍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明白的。阿寒你不用解释,不管怎么说今天都要谢……” “唔——” 宋浅语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只觉得腰上一紧,被用力一扯;整个人就已经落入了萧靖寒的怀抱;她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看到一张放大的俊脸出现在自己面前,然后就只觉得唇上一阵温热。 “既然已经当真了,就不许再反悔!” 萧靖寒恋恋不舍地放开那甜蜜的唇瓣,用额头顶着她的额头;那声音带着浓浓的惊喜和悦色,唇贴着唇轻声道,“阿浅是你自己答应我的,你跑不掉了!” 话音未落,他的吻突然加深,不再似先前那般蜻蜓点水般的辗转反侧的浅吻,他用唇舌撬开宋浅语的唇瓣,肆意地在她的口腔中攻城略地,享受着她无尽的甘冽甜美;那样大的力气,带着将她融入骨髓的渴望。 第147章 永不后悔 那样的用力,那样的激烈;长驱直入,攻城略地。直到宋浅语都快喘不过气来的时候,萧靖寒这才放开她。 抬手轻轻地替她擦拭嘴角带着的晶亮银丝,脸上带着痴痴的笑意,清朗的嗓音好似浸了蜜糖般浓腻,他不断的轻唤着,“阿浅,阿浅!” “哼谁理你!” 宋浅语含羞地将头埋在萧靖寒的怀中,将羞红得发烫的脸遮起来;那声轻哼带着娇嗔,只让萧靖寒觉得心都酥了;紧紧地环着这个自己心心念念了多年的女子,忍不住舒适地喟叹,“明天我就去请皇兄赐婚!” “谁稀罕。”宋浅语傲娇地别开脸。 “当真不稀罕?” 萧靖寒有力地猿臂紧紧地钳制着宋浅语的纤细柳腰,低下头与她额头顶着顶着,脸上还带着几分打趣的淡笑。 宋浅语两世为人,前世萧青泽未与她撕破脸时也曾经对她甜言蜜语、虚情假意过;可那感觉与现在却完全不同。闭上眼,感受到鼻翼间充斥着男子清冽的体味,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圆满了;只要跟他在一起,也只想跟他在一起。 “我就知道,阿浅你是骗我的。” 突然萧靖寒身上的气势却低落了下去,连嗓音都透着浓浓的哀伤,“我这样双腿不行的人,怎么配得上你。” “阿寒,你胡说什么!”宋浅语眉头紧皱,抬手轻放在萧靖寒的唇边阻止他的妄自菲薄,她再也顾不得自己心底那点儿小女儿家的别扭和害羞。 “可是我的腿——” 萧靖寒闭上眼,脸上的失落却怎么都散不开,“阿浅,你会后悔的。总有一天你会像其他女儿家一样,想让夫君陪你游山玩水,并肩红尘。可是我注定了做不到,到时候如果你后悔了的话,我……” 他的声音不复原本的清朗透着嘶哑。 可那些话落在宋浅语的耳中却好似利刃狠狠地刺痛了她的心,她双目通红,双臂紧紧地反拥着萧靖寒的腰,将自己更深地埋入那自己期盼已久的怀抱,她非常认真的开口,“这辈子我谁都不要,只要阿寒;我不会后悔的,阿寒,你信我!真的……” 像是生怕萧靖寒不相信,她重复了好几遍。 只是始终将头埋在萧靖寒怀中的宋浅语却根本没有发现,在她像是宣誓般说出那些话的时候,萧靖寒眼底飞快地划过一抹得逞的精芒,他的脸上、眼底哪里还有半分失落和不自信;分明就是好不容易抓着了猎物的狼王,一旦得手就再也不会放手。 紧紧地将宋浅语的头摁在自己的胸前,他将头搁在她的肩膀上,心底却暗自道,是你自己答应我的,永远都不许后悔。 如果有一天她后悔了,那他—— 想到这里,他那幽深的眸似乎染上了几分阴鸷的色彩。 不!他不会给她后悔的机会的,永远不会! “阿浅,别后悔!”永远都不要后悔。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温热的气息从耳畔传来,却让宋浅语只觉得心中一痛,她双手捧着他的头,让他与自己四目相对,湿润的水眸满是认真,“与阿寒在一起,我永远都不会后悔!” 第148章 脸红心跳 “这是你自己说的。” 萧靖寒抬手轻抚着宋浅语的侧脸,白皙细嫩的肌肤手感滑腻;眼底不由得闪过一抹邪火,原本就不复清明的眸子又暗了暗。 深吸口气强压下小腹翻涌的热浪,将小人儿紧紧地拥入怀中;像是恨不能将她揉入骨髓,时间不对地点不对更何况她还小。 “阿寒,你这次回来还会离开吗?” 待两人都平静下来之后,宋浅语这才想起因为自己的重生好像很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她与阿寒提前相遇只是不知道他是否还会离开。 “不了。” 前头不过只是离开了一年迎接他的便是五年无休止的寻找;更何况她长大了,出落得这般绝美,别以为他看不出来萧青泽对她所动的心思,也亏得那狼崽子还看不清自己的内心,不然……想到这里,他眼神灼灼地看着宋浅语,真是很能将她揣在身上,藏起来只供自己欣赏才好。 宋浅语倒是没有多想,满足地趴在萧靖寒的胸前,心脏处好像被什么东西塞满了般,异常的满足。 “吁——” 突然从外面传来一声轻斥,原本行驶平稳的马车也骤然停了下来,“爷,尚书府到了。” “轰——” 宋浅语这才反应过来,瞬间全身血气上涌,面色爆红。 刚才他们在马车上互述衷肠的时候竟然忘了外面还有三尊大佛!偏生现在还给他们听了个一路的现场直播,想到自己刚才说的话,她就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这让她以后还怎么见人啊!尤其是宛泽那个丫头,根本不用想她都能猜到此刻她脸上的揶揄。 她本就是个面皮薄的人,恶狠狠地瞪着坐在对面老神在在的男子,贝齿轻咬着下唇,“都怪你!” “嗯,怪我。”萧靖寒非常爽快地承认了。 “你——”宋浅语低着头轻咬粉唇,双颊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她现在一点都不想出去,一点都不想看到宛泽那揶揄的眼神。 “乖,别咬。” 萧靖寒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轻轻地抚着她的唇,然后在她额前落下一吻,“我保证他们不敢笑话你。” “我才不信。”宋浅语小声嘀咕着,就宛泽那个死丫头的尿性;除非是大师父亲临否则谁也别想管得住她。 “那要不你跟我回王府?”萧靖寒低下头轻轻咬了一下她的耳朵,“我保证在王府绝对没有人敢笑话你,嗯?” 宋浅语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跟他回王府?那恐怕笑话她的就不止宛泽那丫头了,更何况现在可是非常时期。今天宫里发生的那些事情,她就不相信宋立国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可是他却任由自己自生自灭;想到这里,她周身气势陡然一凛,怕是他早就已经想好后招了吧。 她如果不回去岂不是就要辜负他们的一片好心了。 “阿浅。”感受到她身上气势的变化,萧靖寒有些担忧地轻唤了一声。 “没事。”宋浅语抬起头朝他温柔地笑了笑,“尚书府的事情就让我自己来处理,可好?” 第149章 有人撑腰感觉就是爽 夕阳渐渐西下,好在尚书府所在地处皇城根下;周围全是达官贵胄的居所,又正值饭点,偶尔有两个小厮婆子,也只是匆匆而过。 萧靖寒闻言脸上不由得又浮起几分黯然,他悠悠地凝着宋浅语,语气近乎轻叹,“阿浅,你真的没有嫌弃我吗?” 宋浅语眼角地抽搐了下。 “宋立国此人自私自利趋炎附势,今日宫里的消息早怕是他早就知道了;你如果现在独身回去,我担心……”萧靖寒嗓音幽幽,说到这里话头戛然而止;他两只深邃幽深的眸紧盯着宋浅语,眼神灼灼。 至于担心什么,他倒是不担心自己心尖尖上的小人儿受欺负;他担心的是自己曾经查到的东西。这个尚书府可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不管是宋立国还是莫云绣,那些事情虽然他隐隐查到了些端倪,可再往深处的东西却好像被人刻意抹去了般;这绝对不是区区东镜国的兵部尚书能做得到的。 宋浅语倒是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是倚在他怀中,压低嗓音轻声道,“宋立国的确是自私自利,对我更没有半点父女情分;今天宫里发生的那些事情,宋眉烟回来后定会添油加醋的与他说起。你说,他会怎么处置我这个陷害了齐妃,得罪了皇子还威胁了皇帝的女儿?” “……”萧靖寒眉尾一挑,没有接话。 “阿寒既然早就知道我是宋尚书府的嫡女,怕是也查到莫云绣之所以如此大费周章的让宋立国接我回来的目的了吧?”宋浅语语气非常的坚定。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从来没有怀疑过萧靖寒的能量。前世,如果不是为了自己,想必他也不会被困于宫闱,受萧青泽威胁,最后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萧靖寒倒是没有否认,轻轻点了点头。 “宋立国虽然自私自利却非常爱面子,不管怎么说我都是尚书府唯一的嫡女;他还做不出来,就这样让我代替宋眉烟嫁到山里去。不过,要说之前莫云绣她们所做的事情他不知道,我也不信。” 说到这里宋浅语眸光一凛,“只可惜他们千算万算却怎么都没有算到,他们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可是这次嘛——” 她尾音拉长,笑得非常的得意,“我都快捅破天了。就算皇上并没有名言怪罪,但宋立国为了讨好那个狗皇帝,定然不会让我好过。莫云绣也不会放过这个磋磨我的大好机会;她可是早就想解决了宋眉烟身上婚约的这个大麻烦了。” “所以你觉得他们会趁这个机会将你嫁出去?”萧靖寒总算听明白了这丫头的意思,眼角一挑。 “不是会,是一定会。” 宋浅语轻轻地揉搓着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一张纸条,她笑得眉眼弯弯,双臂吊着萧靖寒的脖子,仰起头在他的下巴上“吧唧”吻了一下,“阿寒,你今天回来得可真是及时!” 虽然那件事情她早就做好了安排;就算没有他,自己也能漂漂亮亮的处理了;可哪比得上仗势欺人来得爽快;啧啧,有人撑腰的感觉就是爽! 第150章 好处? 感受到心爱的小人毫无芥蒂的亲昵,萧靖寒心中一动,原本就深邃的眼眸显得越发的幽暗深邃,环着她的手臂力道顿时加大,喉头上下滑动,嗓音不由得又嘶哑了几分,“你很开心?” “那是!”宋浅语俏皮地眨巴眨巴眼,“明天来尚书府看场好戏如何?” “有什么好处?”萧靖寒轻轻地俯身将脑袋压在她的肩膀上,嘶哑的嗓音低低沉沉,好像大提琴般得醇厚诱人。 前世今生,宋浅语早已经将他放入了心底。 此刻听到那样的声音,顿时只觉得小心肝儿酥酥麻麻的,她可不是****的少女,顿时就觉得心底痒痒的,眼底闪过一抹坏笑,她略微用力,樱粉柔软的唇瓣贴在他的耳朵上;感受到男子身体的僵硬;她更是坏心眼地朝他的耳廓吹了口气,娇声软绵道,“那阿寒,你想要什么好处?” “轰——” 顿时萧靖寒只觉得脑子里一声惊天霹雳,然后脑子有些发懵;他低下头看着怀中笑得得意洋洋的小人儿;很快就反应过来。 这个坏丫头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竟然胆敢调戏自己。 他睨着她,眉尾一挑,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精芒,坏笑着上下打量了下小人儿的身材,那赤裸裸的眼神不带丝毫的掩饰;好久他这才不急不缓的道,“当真,什么都可以?” “你——” 宋浅语原本就爆红的脸此刻更是红得娇艳欲滴,她双唇微微嘟着,放在男子腰侧的小手用力地揪起一块皮肉,娇声斥道,“你这个登徒子!你竟然胆敢调戏我!说,你是不是也这样向别人要过好处了?” “只要你的。”腰间吃痛,萧靖寒脸上却仍旧带着满足;轻声呢喃。 “花言巧语。”宋浅语嗤之以鼻。 “就算花也只对你花。”萧靖寒的笑声低沉浑厚,轻轻地贴在宋浅语的耳畔,“所以阿浅,你确定真的什么好处都可以?” 宋浅语总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明明记忆中这个男子永远都是那么的清隽优雅,端若谪仙;什么时候竟然变得这么的,这么的荡然无比了,“你……你不要脸!” 她哪里知道,前世萧靖寒因故离开再回来时却是她痴恋萧青泽的消息在整个镜都闹得沸沸扬扬,却让他失去了跟她相认的勇气;他本想着那是她年纪还小,一直在暗中默默的守护着她;谁知道,等她长大后,她对萧青泽的心不减反增,甚至不惜用苏素拼死保下的苏氏血令交换婚约。 宋浅语更不知道的是,她一直以为自己和萧青泽的婚约是她用苏氏血令交换来的,却不知道那是萧靖寒对她的成全;成全她的痴恋,自己却不得不压抑自己心底的感情,做一个默默的守护者。 今生的宋浅语,不仅对萧青泽不假辞色,更是对他萧靖寒温言软语;那毫不掩饰的心意和感情,如果萧靖寒还没有半点反应,那就真的不是男人的。 如何对自己心爱的女人耍流氓,几乎每个男人都能无师自通。 第151章 有你就够了! “我要脸做什么,有你就够了。” 萧靖寒只觉得宋浅语那含羞带怯的小模样可爱极了,心里更是像有千万只蚂蚁爬过般,酥酥麻麻让他觉得舒坦极了。 他低下头含着她的耳垂,辗转吮吸,话音含糊。 “你——” 虽然心里已经明白这男人真特么的是不要脸,可宋浅语怎么都没有想到特么他能这么的不要脸;尤其这个人还在不断的挑逗她敏感的耳垂,让她整个人都羞得泛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她终于忍不住轻咛了一声,“嗯。你,你快放开我。” “不放。” 自己好不容易才得了这个将自己心心念念了这么久的小人儿拥入怀中的机会,她还那么乖巧的任他为所欲为,等错过了今日,又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他又怎么舍得放开。 他对宋浅语的爱早已经深入骨髓,自然不想她被人诟病。想到这里,他幽深的眸中泛起几丝波澜,眼底快速闪过一抹厉芒,萧青泽那个小子,看在他今天为自己提供了这么好的与阿浅亲密机会的份上,折腾他的时候自己就温柔一点儿好了。 宋浅语可不知道他心底的千回百转,此刻她双脸又羞又红,红得发烫,搭在他胸前的手用力推攮了下;就算前世她曾育有一子,可面对这种亲昵她还是有些别扭,说不清楚究竟是种什么心态;既欢喜他的亲近,可又有些不自在。 感受到她的不专心,萧靖寒含着她耳垂的力道突然加大,用力的大掌在她的腰间轻轻摩挲着,像是带着一股股神奇的魔力,让她整个人瞬间娇软下来;若不是倚着他,怕是早就已经瘫软了下去。 “别闹了,阿寒!” 感受到腰间掌心那灼热的温度,宋浅语只觉得心里有些发慌;可是她却没有注意到因为情欲她的嗓音显得异常的娇媚,男子原本就不复清明的眸子闪烁着幽幽的光芒,像是恨不能将她吞吃入腹般,嗓音嘶哑,“好,我不闹。” 闻言,宋浅语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感受到男子突然上身倾斜用力,整个人都压了下来。 萧靖寒的马车古朴大气,内里的布置更是极尽奢华;车厢的底部更是铺着厚厚的雪狐皮制成的毛毯;所以就算躺在上面也绝对不会不舒服。 “我说过的,阿浅你逃不掉的。” 萧靖寒居高临下,一手将宋浅语推拒的手钳制住放到头顶,另外一只手紧紧地压着她的后脑勺,那样极具倾略性的宣誓和目光,让宋浅语的心脏一紧,“阿寒你冷静点儿!” “唔——” 突然萧靖寒整个的俯身下来。四唇相贴,那样激烈而又缠绵的吻根本不是前面任何一次能比拟的。 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之后,他这才停下来;看着宋浅语的双眼亮得惊人,“别这么看着我,阿浅。我会忍不住的。” 说着,又在她的唇边轻轻啄了一下。 “你,你……”宋浅语此刻已经无力挣扎了,一双水眸波光潋滟,外衫也被扯开露出里面那藕粉色绣荷塘月色的肚兜。 第152章 不答应?那我们继续…… “这是警告你,既然胆敢调戏为夫,那就要做好付出相应代价的准备。” 萧靖寒神色悠悠,眼底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芒;其实他自己也知道自己今天有些失控;所以就算小腹的欲望渴望得生疼,可他还是强忍着将她的衣衫系好;好久才沉沉地吐出一口浊气,恨恨地在她唇上咬了一口,“不许再勾引我!” “……”尼妹! 宋浅语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下;只是她的四肢仍旧有些发软无力;不过正所谓输人不输阵,就算浑身动弹不得,她还是犟着脖子恶狠狠地瞪了萧靖寒一眼,咬牙切齿道,“你简直无耻!” 可那因为情欲洗礼而显得波光潋滟的水眸根本没有任何的威胁力,反而让萧靖寒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欲望又生疼了起来,他嘴角泛起妖冶的笑,“对你,为夫不介意更无耻一点。” 萧靖寒说着那赤裸裸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宋浅语,意味非常明显。 “……” 这下宋浅语终于偃旗息鼓了,她有些后怕地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哝,“你赶紧放开我,我要进去了。” “不急。”萧靖寒却仍旧不急不缓,老神在在地看着她,“等我们将看戏的好处讨论完了再回去也不迟!” 宋浅语听了只恨不能时光倒流,这人还抓着那句话不放了!她恨恨地磨牙,她怎么就没看出来这人还有这么无耻的时候;自己都快被他吞吃入腹了,还敢跟自己说好处。 “呵呵。阿浅,别在心里骂我,我听得到的。” 萧靖寒只觉得心情大好,用额头贴着宋浅语的额头;两人还保持着男上女下的姿势;他时不时地还在她唇上浅啄几下,“嫁给我,阿浅!” “哼!”宋浅语傲娇地轻哼。 “不答应的话,我们继续刚才的事情如何?”萧靖寒脑袋一歪,贴着他的耳朵;出口的话却是邪恶得让宋浅语恨不能分分钟拍死他,“就做到,你同意为止,好不好?嗯?” 那个嗯字尾音高挑,拉得拉长;带着十足的邪恶的意味。 “……”宋浅语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她觉得自己真的蠢;简直蠢到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她无力地别开头,“答应答应,行了吧。你赶紧给我起来!” “哎!” 萧靖寒闻言轻轻地叹了口气,好像多遗憾似的;“阿浅,你怎么就这么没骨气呢!”要是她再坚定一点,自己就又有理由,嘿嘿! “骨气是什么,能吃吗?”宋浅语现在真的非常,尤其不想跟他说话;再有骨气一点,只怕就真的要在马车上上演限制级了;他不要脸,她还要脸呢! 萧靖寒翻下身轻轻地给宋浅语理了理衣衫,拥着她靠在车厢上温存。 他眼底还带着浓浓的疼惜之色,其实他们两个人都非常明白,那些话不过是吓唬宋浅语的罢了。萧靖寒不可能真的在这个地方对她做出什么来,而宋浅语同样明白,只不过想由着他罢了。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靠在一起,甚至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好了,我真的该进去了。”宋浅语推攮了他一下。 她可没忘记现在他们的马车可是停在尚书府的大门前呢! 第153章 明天给你一个惊喜 萧靖寒抬手轻轻地揉了揉她的脑袋,替她将额前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眸底充斥着浓腻得化不开的宠溺色,最后轻轻地在她额前落下一吻,“答应我,无论如何;保护好自己。” “嗯。” 两世为人,她比旁人更为惜命;更何况她还有大仇未报。 “好了去吧!明天我给你一个惊喜!” 萧靖寒眸色闪烁了下,想到属下传回来的消息;哼!莫云绣,宋眉烟,竟然胆敢算计自己的心肝宝贝,那他就好心让她们死个明白好了。想着,再次替宋浅语整了整衣衫,这才朝她挥了挥手。 “那我等着!” 从马车上下来,感受到宛泽和宛依两个人投过来带着揶揄的目光;宋浅语只觉得脸上都快烧起来了,不过却仍故作镇定地任由两人上前搀扶。 连训练有素的寒旗都不由得看了她一眼,虽然眼底的诧异和好奇一闪而过,可宋浅语却还是感受到了,她心里不由得又将萧靖寒给狠狠地骂了几遍。 “寒旗,我们走!” 萧靖寒清冷略带沙哑的嗓音传来,宋浅语只觉得心里“咯噔”一下;看着寒旗利落地跳上车辕,深凝了她一眼,然后长鞭狠狠一拍,高声道,“驾!” 马儿立刻撒开马蹄奔跑。 “爷,刚才朱雀大人传来消息,秦王那边他有些控制不住了。”寒旗周身的兴味和揶揄尽敛,面色严肃。 萧靖寒听了面色也不由得沉了沉,“去请风无尘。顺便让白虎和玄武全力寻找凤清瑶,无论如何都要保住亲王。” “是!” …… 看着那渐渐远去的马车,宋浅语垂下眼睑掩去眸底的深凝;之前在马车上的时候,虽然她很是动情,可却仍旧本能地从萧靖寒的身上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还有他的动作虽然看起来没有任何不妥,可宋浅语却仍旧觉得他身上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 可具体的,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对劲。 “啧啧。”宛泽突然凑上前来,脸上的揶揄毫不掩饰,“这人家都已经离开这么久连背影都看不到了,还舍不得呐?” 宛依虽然没有说话,可那明亮闪烁的眸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宋浅语脸上的热度又上升了几分,她没好气地瞪了宛泽一眼,“你这妮子还敢胡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敢做还怕人说呐。” 宛泽别开脑袋躲开宋浅语的手,整个人蹦跳着离开了好远,这才朝着宛依挤眉弄眼,夹着嗓子道,“跟阿寒在一起,我永远都不会后悔呢!” “你还敢说!” 宋浅语气得飞扑上去,“我告诉你,你最好祈祷别落到我手上,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你想收拾谁?” 宋立国接到消息匆匆赶来却只看到宋浅语在距离大门不远处的地方跟宛泽两个人没有丝毫形象地嬉笑打闹在一块儿;原本就难看的面色又黑上了几分,“你这个逆女!你还敢回来!” 宋浅语双眉一挑,冷冷地看着他,并未说话。 “哼!你当真是本事大了啊,真以为勾搭上了风无尘就天下无敌了,连齐妃娘娘你都敢陷害,你还有什么事情不敢做的?” 先前萧青泽奉端妃的命令将宋眉烟先送了回来;宋眉烟自然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等萧青泽走后,她又添油加醋的将事情说了一遍。 第154章 还有什么不敢做? 宋立国能稳坐兵部尚书的位置自然不会没有自己的手段,宫里后来发生的事情他自然也是知道的,不过就因为知道所以才更气愤!她竟然仗着风无尘的承诺得罪了齐妃和五皇子不说,还威胁皇帝;果然就是个祸害。 太阳渐渐西沉,连带着天色也暗了下来。 宋浅语嘴角微微勾起,语带嘲讽,“我陷害齐妃?倒是不知道宋尚书宋大人你是听在造谣?我如果当真陷害了齐妃,现在还能站在这里?” “……”宋立国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虽然不知道这个逆女究竟是怎么让齐妃改口的;可皇上后来的意思也分明没有打算将这件事情翻过去;将她留在宫里肯定是想秋后算账的。 皇家威严不容侵犯,这件事情如果处理不好,皇上对他的印象怕是也要降上几分;自己努力了这么久才坐上这个位置,他绝对不容许任何人威胁到他。最好的办法就是提前将宋浅语处置了! 想到之前莫云绣跟她说的话,他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心顿时就坚定了下来;之有让皇上满意了,这一页才能真正的翻过去;更何况算来算去,也只有这个方法最为合适。 “齐妃娘娘落水的事情真相如何,那可是皇后娘娘亲自见证的;莫非你是在怀疑皇后娘娘?” 眼看着宋立国的面色一变再变,宋浅语同样不甘示弱,当真以为她不知到他们的打算么?哼,眼角带着那两个匆匆而来的身影,眼底的嘲讽色越来越浓。 宋立国自然是知道这件事情的,宁皇后虽然在后宫并没有什么存在感,但她出身极高,又因为萧氏皇族的诅咒应在皇后所出的四皇子身上,皇上对她格外的宽容,这么多年就算端妃受尽荣宠却根本不敢对宁皇后有半分不敬。 “你胡说什么!”他面色一沉,“我看你当真是越发的没规矩了!我是你爹,你就是这么跟我说话的?” “难得你还知道自己是我爹啊!”宋浅语对他的话嗤之以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仇人呢!” “你,你……”宋立国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莫云绣终于在姜嬷嬷的搀扶下走上前来,看到宋浅语顿时双眸通红,她激动地扑上来;不由分说地抓住宋浅语的手,“二小姐,您没事吧?皇上有没有为难你,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拗呢!自从你进宫之后,你爹就一直提心吊胆的,生怕你在宫里受了委屈,你看你将你爹给气得;快,快跟你爹道歉!”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可心里却是巴不得宋浅语再多说几句才好;她越是嚣张,越是跟宋立国争锋相对,就越能促使宋立国下定决心;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也会越顺利。 “道歉?我为什么要道歉?我说错了什么?”宋浅语视线冷冷地扫过宋立国,最后落在莫云绣的身上,“如果本小姐没有记错的话,莫姨娘应该还在禁足吧!你这样私自跑出来,将我说宋家的家规置于何地?” “不是的二小姐。”莫云绣闻言连连摆手;巴掌大的小脸苍白如纸;她紧张兮兮地看着宋浅语像是生怕她误会般,“是前头宫里传来您被打入内牢的消息,老爷担忧您的安危,所以让奴婢回娘家打探了下消息。” 第155章 本就是个笑话 凉风习习,迎面而来。 虽然已经春末夏初,可晚风呼呼的吹着,仍旧有几分凉意。 莫云绣今儿刻意的挑了一件月牙白的宽松的衣袍,再加上她先前流产后又没有好好调养,禁足的时候为了让宋立国心疼又刻意减少了食量;现在整个人看起来更是弱柳扶风。尤其是随着微风起,裙摆翩跹;更显得她的腰肢不堪一握;月牙白的衣衫飘袂,更衬得她整个人纤细柔弱,惹人怜爱。 宋立国几乎是立刻就心疼了起来,看向宋浅语的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狠戾,“你姨娘本就身体不好,还为了你的安危四处奔波;你不感恩就算了还这么说她,你……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你给我滚!” “忘恩负义?”宋浅语轻声重复这四个字,看着宋立国的眼底不带丝毫的感情,“这四个字总有一天我会原封不动的还给你!宛泽,宛依,我们走!” “不!二小姐!”莫云绣闻言脸上立刻就浮起几分担忧和急切,心底早就已经乐开花了;可脸上仍旧是那副柔柔弱弱的表情。眼看着宋浅语离开,她却无能为力,只能急切地抓着宋立国的衣袖,“老爷!” “让她走!我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 气急败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宋浅语嘴角微微勾起,眼角全是冷笑;他如果当自己生过这个女儿又怎么会任由自己在澜城自生自灭六年,又怎么会在自己回来之后一而再再而三的任由莫云绣母女对自己百般算计? 那句话,本就是个笑话! “小姐?”宛泽有些担忧地轻唤了一声。 “不过是场双簧而已,你们以为本小姐会当真?”宋浅语冷冷一笑。 之前所有的好心情此刻一扫而空,只剩下眸底闪烁着的几分精芒,她闭上眼深吸口气,“算算日子,濮阳月的身子应该也已经大好了,等这件事情了了就去把她接来吧;既然拿了慧远大师的好处,本小姐也不能失信于人。” 为阿寒治疗腿疾的事情也应该尽快提上日程了。 宋浅语似乎又想到什么,“宛依你替我备份厚礼,等会儿我亲自写张药方你一起送到秦王府去。告诉秦薇,改日我请她到清风楼喝酒。” “是!”宛依非常认真地点点头。 秦王妃和秦薇在这种情况下毫不犹豫地站出来替她求情,不管最后结果如何,这份恩情她却是承了。 真心对她好的人,她都会报以真心 她隐约记得前世时秦薇曾经提过,秦王与秦王妃感情甚笃,之所以会纳那几房妾室却是因为秦王妃只得了秦羲这么一个男丁;上头的老太太每年都会找借口塞人过来;虽然大多数都被秦王妃打发了,可总有些不好下手的。 先前她在安国寺时她就替秦王妃把过脉,她的身体严格说起来并没有什么问题,至于为何会在生下秦薇之后一直没有动静却是因为大多数女子都有的宫寒的毛病。如今秦王妃不过三十出头,按照她开的药方只要好生调理,再给秦薇填个弟弟或者妹妹是没问题的。 第156章 痴人说梦 与宋尚书府这暴风雨前的宁静相比,皇城毓秀宫中则已经是风雨欲来。 “你说靖王出面带走了那个贱丫头?”端妃那张艳丽的脸上染上了几分阴沉;连带着眼底都闪烁着几分阴鸷的光芒。 萧青泽敛起心底一闪而逝的疑惑不解,深吸口气点点头;以尽量平缓的语气道,“听说皇叔七年前就离开了镜都,这些年更是一直在外静养。” “照理说宋浅语根本不可能跟皇叔有任何交集啊?” “你懂什么!”端妃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艳丽的脸已经全部扭曲,“那个贱丫头生得极美,哪个男人能禁得住诱惑。苏素那个贱人,都死了还要生个女儿出来跟我作对!” 她一把桌边掀翻,瓷器落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萧青泽从来没有看到过自己的母妃这般失态过,他有些担忧地蹙眉。 “就凭她区区尚书嫡女也想攀上靖王,简直是痴人说梦!” 很快端妃就清醒过来,视线落在萧青泽的身上,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她眼神灼灼地盯着他,“皇儿,你告诉母妃,你是不是对宋浅语动心了?” 被戳中心事的萧青泽的心里突然“咯噔”一下,想到宋浅语那绝美动人的小脸,姣好的身材,还有她那不堪一握的腰身。尤其是那双灵动得像会说话的眼睛,他顿时小腹一紧,有些心虚地垂下眼睑;“母妃说笑了,儿臣怎么会对那种女人动心。” “其实那宋浅语长得的确不错,你如果真的喜欢收入府中也不妨。”端妃仍旧眼神灼灼地盯着萧青泽。 “美色不过昙花一现,红粉骷髅。儿臣要追求的可是无上实力和长生之道。”萧青泽不骄不躁,缓缓地开口;身为端妃的儿子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端妃心中所想,要是他现在承认对宋浅语有意思的话,怕是不出十天;这世上就再没有宋浅语这个人了。 虽然现在还有些拿不准自己对宋浅语究竟是什么心思,可是他却不想让端妃像是对其他女人一样对付她。 端妃闻言,眼底的怀疑果然淡了下去,她赞赏地点了点头,“宋浅语那种勾三搭四,水性杨花的贱货的确是配不上你。皇儿你要记住,对那些女人玩玩可以,千万不能当真;就算是宋眉烟也不行!母妃已经为你物色好了正妃,只要娶了她,那个位置算什么,只要你想要就是你的!” “……”萧青泽好看的眉宇皱成了一团,“不知道母妃看中的是哪家贵女?” 如今父皇正值盛年,又极有手段,这些年将朝野上下打理得仅仅有条;东镜国有名的世家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倒是有些好奇,到底是哪个家族竟然敢如此大言不惭的保证她能坐上那九五至尊的高位。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端妃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接过馥香递过来的茶水轻轻地抿了一口,“所以在那之前你一定要看好你后院里的那些女人,一定不能让她们怀孕!” “儿臣知道。”萧青泽低下头,眼底快速闪过一抹沉思。 第157章 荒唐 突然不知道从哪里传出几声鹧鸪的叫声,端妃面色变了变,抬头朝着萧青泽道,“时辰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儿臣告退。” 萧青泽自然知道那鹧鸪叫声的意思,却并没有点破;恭谨地朝端妃行了一礼。 “今天宋浅语请来风无尘救了太后娘娘,算起来也是于我皇家有恩。她被齐妃身边的宫女诬陷,受了惊吓;明天你记得带些补品前去探望。”端妃思索了下,又淡淡开口,“馥香,将我梳妆盒里面的那支金累丝嵌东珠的双鸾点翠步摇包起来,皇儿你明天一起送过去;也算是本宫的一片心意。” “那儿臣就替宋浅语多谢母妃了。” “呐你也别说母妃偏心,这支红翡滴珠的雀尾簪是送给宋眉烟的。”端妃从鬓边拔下一支做工精致,光看着就不凡的发簪放到萧青泽手心;并拉着他的手意味深长地拍了拍。 不知道为什么,萧青泽总觉得自己的母妃对皇叔的态度有点说不上来的诡异。按理宋浅语身为朝廷的一品大员兵部尚书的嫡女,也算是配得上皇叔;可为什么自己的母妃…… 还有刚才她说那些话时候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觉得跟当初宋浅语撞破他与宋眉烟的事情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突然他猛的摇了摇头,像是要将这样的想法甩出脑海般;不,不可能。自己的母亲绝不可能对皇叔有那种感情的。 要知道,萧靖寒虽然是他的皇叔,可年纪上也不过只比他大了五岁而已。 这种想法实在是太荒唐了。 从毓秀宫出来,已经是华灯初上。 整个皇城都照耀在明亮的灯光中;隐约还能看到不远处那巍峨的宫殿,亘古蔓延的城墙。 凉风起,他打了个寒战;眸底飞快地划过一抹暗色,朝暗处打了个手势,“冷夜,去查一下有哪些人跟我母亲接触过。” 想了一下,他又补充道,“记得着重查那些有权有势的家族。” “是!”明明空无一人却传来一道铿锵的应答。 当然,发生在毓秀宫的这些事情宋浅语并不知情;不过就算不知情也并不妨碍她对萧青泽母子的恨意,他们欠她的是血债;血债自然要用血来偿还。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与萧靖寒相认,又彼此都坦诚了感情;这天夜里,宋浅语睡得格外的香,一觉睡到天光大亮。 宋眉烟早早的就盛装打扮好,来到玉笙居时;宋浅语才刚刚起床,正睡眼惺忪的任由宛依和宛泽两个丫头为她梳妆打扮;甚至连看都没看宋眉烟一眼,只当她不存在般。 宋眉烟倒也不恼,笑眯眯的坐在窗边铺着小毯的凉榻上,捧着茶杯小口小口地抿着。 看着这样的她,宋浅语倒是有几分意外;难不成昨天自己在宫里经历一波三折,反而让这宋眉烟转了性儿? 她可不相信。 “听姨娘说妹妹昨儿回来的时候面色不太好,所以姐姐特地吩咐厨房熬了妹妹最喜欢的血燕粥;尝尝味道如何?”宋眉烟竟真的像是变了个人般,说话轻轻柔柔,一副十足的好姐姐模样。 第158章 血燕粥 红袖闻言赶紧放下食盒从里面取出个精致的青花瓷盅,用早就准备好的圆碗盛出来;碰到宋浅语的面前,“二小姐请!” 宋浅语循声看过去,只见细瓷薄胚的瓷碗里,鲜红透亮的血燕粥上面飘着两颗圆润光滑的红枣,颜色分明,交相辉印;光是瞧着这卖相就让人食指大动。 看得出来,用来熬粥的血燕盏品相绝对不差。 “哦?正好我有些饿了,如此就多谢姐姐了。”宋浅语眸色一闪,接过汤碗握着勺子轻轻地搅拌了下,盛了一勺放到鼻边,脸上尽是满足,她尝了一口开心道,“清香扑鼻,果然是上好的血燕粥!姐姐破费了。” 宛泽和宛依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和诧异;这宋眉烟送血燕粥来肯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自家小姐怎么说吃就吃了呢! “给妹妹用哪里说得上破费,只要妹妹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见宋浅语吃了下去,宋眉烟顿时笑得眉眼弯弯,一把抓着她的手,“咱们可是亲姐妹哪有隔夜仇,以前的那些事情是姐姐不对;姐姐在这里给你配个不是;往后咱们可要相亲相爱,不能再让爹爹担心了。” “姐姐说得是。”宋浅语低下头一副含羞带怯的模样,“我该换衣裳了。” 宋眉烟听了立刻起身,“说起来时辰也不早了,听爹爹说今天府上有贵客上门,姐姐得去前头盯着去!”说着,温婉地朝着宋浅语笑了笑,“奶奶不在,就只有我这当姐姐的多看着点,可万不能让旁人瞧了笑话去。” “那妹妹就不耽误姐姐了。”宋浅语微微一笑。 宋眉烟前脚刚走,宋浅语抬手点了下自己下颚的廉泉穴,将刚才咽下去的那口血燕粥吐到手帕上;运起内力,手帕直接话为灰烬。 她嘴角微扬,眼底带着饶有兴致的玩味色,“宛泽、宛依,你们说本小姐瞧着就这么像是软柿子吗?怎么这些人就这么喜欢对我用毒呢?” “那小姐您没事吧?”宛依蹙眉,看向宋浅语的眼底露出几分不赞同的色彩,明知道有毒竟然还吃,就算心知那毒必然对自家小姐无用。 “你看我像有事?”宋浅语扬眉。 宛泽倒是凑上前闻了闻那碗血燕粥,研究了好久甚至用上了银针;半晌颓然道,“这到底是什么毒?” 连银针都没有变色,应该不是什么剧毒才对。 “绝子散。”宋浅语轻声一笑,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什么?”宛泽大惊失色。 连素来沉稳的宛依都不由得手抖了下,刚从衣柜取出来的衣裳落到了地上。 宋浅语将那碗血燕粥倒入汤盅,并从袖袋中掏出一个药瓶倒出一些白色粉末,一边搅拌均匀,一边道,“不就是绝子散嘛,瞧瞧你们真是一点都不淡定。” “……” 宛泽和宛依两人对视苦笑,那可是绝子散,不是其他东西;想必全天下也只有自家小姐能漫不经心地面对这东西了吧。 “去让王妈妈想办法将厨房里剩下的血燕粥全都取来。”宋浅语嘴角微微勾起,眸底飞快地闪过一抹厉芒。虽然她并不惧这个东西,但她决不能容忍有人算计她与阿寒的子嗣! 第159章 赏你了 换上宛依为她挑选的月华抹胸长裙,裙摆上用绣着大朵大朵盛开的芙蕖花;外面套了件水蓝色对襟长衫,腰间鹅黄轻扎;整个人看上去清新灵动。 宋浅语盘腿倚在软榻上,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轮流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兀自思索着,这到底是宋立国的意思还是莫云绣自作主张? 这血燕粥的成色瞧着可是精品中的精品,就算是珍宝阁怕也不多,并且一定会卖出天价!毕竟,血燕粥能滋阴补肾,又美容养颜,对女人的吸引力可见一斑。 明明窗外春光明媚,绿水悠悠,白云朵朵。 可宛泽却不自觉地双手抱着手臂上下摩挲了几下,为什么她却觉得这天要变了呢。 自上次被狠狠地教训一顿又被折断了手臂,王妈妈一直夹着尾巴做人;根本不敢有丝毫逾矩的地方;尤其是关于玉笙居的事情,她更是退避三舍,就生怕会被宋浅语抓着磋磨。 现在听到她的召唤,赶紧囫囵地将厨房所有的血燕粥拿了滚到玉笙居;舔着脸小心翼翼地陪笑道,“二小姐,这是您要的血燕粥!” 她也算是看得清形势的,那天的情形她看得很清楚,莫云绣和梁嬷嬷根本就已经放弃了她,自己这些年明里暗里可没少帮她们做事,临到头了却落得这样的下场。如果不是二小姐仁慈,就凭她那天的所作所为,就算二小姐将她打杀了也没人会说她半个字的不是。更何况府上唯一的男丁大少爷可是这位主子的亲哥哥。 “听说珍宝阁的血燕盏价格可是不低,今儿这厨房炖得倒是不少。”宋浅语慵懒地靠着软榻,语气懒散;有一搭没一搭的拨弄着茶杯,甚至连头都没抬。 可那漫不经心的语调却让王妈妈心里一个机灵,“二小姐明鉴。这血燕盏可是老也特地吩咐余管家去珍宝阁采购的珍品。是因为大小姐被伤了脸,需要滋补;所以近来厨房才炖得多些。而且……” 说着,她似乎是想到什么,飞快地抬起头看了宋浅语一眼,确定她没有生气之后这才接着道,“而且老爷还吩咐,玉苑楼那边每日也要送上一份。” “嗯哼。”宋浅语眉毛一竖,嗓音漠然。 王妈妈只觉得自己的小心肝儿砰砰直跳,拿不准这位主子究竟是什么意思,心里当真是忐忑非常。莫不是因为老爷没有吩咐准备玉笙居的份额,所以这位主儿生气了?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毕竟这位主子在澜城的吃穿用度就不高,回来之后还不比一个姨娘和庶女得宠;生气也是应该的。 宋浅语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这点东西,本小姐还不放在眼底。” “……”王妈妈闻言,惊悚地抬起头。 “听起来你对莫姨娘和宋眉烟羡慕得很。”宋浅语嘴角微微扬起,缓缓地抬手抿了口茶掩去嘴角的那抹精芒,“既然如此,这些血燕粥就赏你了。” 上次她救了秋月之后,余管家对她可是感恩戴德;就算宋立国没有吩咐准备玉笙居的份额,可余显还是过来征求了她的意见,只是她不需要罢了。却没想到,宋眉烟竟然会蠢得拿血燕粥做筏子。 第160章 李代桃僵计 “老奴不敢!” 听到宋浅语的话,王妈妈先是惊喜地抬起头不过很快就恭谨地低了下去。这种精品的血燕,一盏就相当于她们半年的俸银。 “哦?”宋浅语黛眉一挑;给宛泽递了个眼色。 这王妈妈可最是好吃懒做的,现在竟然学会谦恭了。 宛泽见状立刻会意地上前,一把揪着王妈妈的前襟拖着她坐到桌旁,并亲自将两个大汤盅放到她面前,娇斥道,“小姐说让你吃你就吃,哪儿那么多废话!” “这,老奴,老奴……” 王妈妈手上抓着宛泽塞过来的勺子不断地颤抖着,转头看向宋浅语眼底还带着祈求,血燕粥虽好,可却不是她这种下贱的奴婢能享用的。 “难不成这血燕粥有毒?”宋浅语只淡淡一笑。 “二小姐明鉴;老奴立刻就吃。” 王妈妈此刻哪里还敢犹豫,也不用勺子,捧着汤盅大口大口地喝;甚至好几次险些呛住,还有血燕粥顺着嘴角和下巴流入衣襟。 宛泽见状,好笑地提醒她道,“王妈妈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这可是上好的精品血燕,可别浪费了!” “是,是!”王妈妈连连点头;心里害怕极了。要是让别人知道她吃了大小姐和莫姨娘的血燕粥,那结果…… 想到这里,她原本就苍白得面色更是一片惨白。 “这还有一盅,王妈妈继续啊!” 瞧着王妈妈的动作慢下来,宛泽立刻将另外一盅塞过去。 “……”王妈妈此刻真是恨不能晕过去,可她以前仗着莫云绣和梁嬷嬷的势养尊处优,简直是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她双眸通红地看着宋浅语,突然“噗咚”跪倒在地,“二小姐饶命!不知道老奴做错了什么,老奴改,老奴一定改。” 哭得那叫一个泪眼婆娑,那叫一个伤心欲绝。 宋浅语嘴角抽搐,抬头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我家小姐体恤你年老体弱,所以刻意赐你血燕粥,怎么这滋阴补肾,美容养颜的精品血燕到你嘴里就变成了要命的毒药了?”宛泽好笑地将她搀扶起来,“王妈妈你放宽心,没人会知道是你吃了厨房的血燕,喏那里看到了?”她指着前头宋眉烟送来的那盅,笑着道,“那里才是莫云绣的份!” 王妈妈似懂非懂,仍旧满脸惊恐地看向宋浅语。 “想办法将这份送到玉笙居,记住是从厨房送过去!”宋浅语凉声,“我要宋立国和莫云绣同时将它吃下去,懂吗?” “是,是。老奴明白,明白。”王妈妈咽了口口水。 宛依立刻从袖袋中取出个荷包放到王妈妈的手上,“好好的替咱家小姐办事,往后定少不了你的好处。当然,如果你胆敢两面三刀,阳奉阴违的话——” “咻——” 一把匕首从她的衣袖中飞出去,划过王妈妈的耳侧,匕首稳稳地没入不远处的屏风。 几缕灰发缓缓地落到地上。 王妈妈吓得身子都僵硬了,好久才回过神来;惊恐地看着那匕首,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小姐放心,宛依姑娘放心!老奴一定将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 第161章 釜底抽薪 很快,王妈妈就提着食盒离开了。 莫云绣和宋眉烟自以为算计得逞,再加上今天可是个大日子,她们都盯着前厅;根本没有注意到来去匆匆的王妈妈将厨房里熬着的血燕粥掉了包。 “姐姐,你刚才可真是威风!瞧见那个老太婆的脸色了没,差点儿没被这匕首给吓死。”宛泽用力地将匕首拔下来,啧啧叹道。 宛依甚至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那王妈妈可是以欺软怕硬出名的。” 她很清楚那加了双倍料的血燕粥必然是自家小姐刻意为莫云绣准备的,可不能让那个老太婆坏了事。打个巴掌给颗糖,免得她忘了自己的身份。 “晾她也不敢。”宋浅语再次呷了口茶。 “对了小姐,你后面在那血燕粥里面加的是什么啊?”宛泽那双水润的眼睛不断的眨啊眨啊,小脸上就差没写快告诉我四个大字了。 宋浅语轻轻地戳了下她的额头,“那可是世间难得的能克制绝子散的好东西。” “不过能克制的时间有限。” 在两个丫头那疑惑和不解的目光中,她微微一笑,精致绝美的小脸好像阳春三月最美的阳光突然绽放,让人不由得看花了眼,“莫云绣不是一直想生个儿子嘛!所以,本小姐又免费送了他们一颗育子丸呢!” 宛泽和宛依两个小丫头这下彻底惊呆了。 “我好心吧!”宋浅语淡淡一笑,露出两排森森白牙。 “妙啊,妙啊。”宛泽闻言,眼底闪烁着精光,无比崇拜地看着自家小姐,“这么阴险狠毒,釜底抽薪的计谋,小姐你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等莫云绣吃下育子丸怀了宋立国的儿子,可宋立国却又因为吃了那被下了绝子散的血燕粥,等过几日绝子散的药性没了压制,他就会彻底成为不育之身;啧啧,在莫云绣惊喜地发现自己有了身孕的时候再爆出宋立国根本没有生育能力的事实,到时候就算宋立国对她感情再深怕也容她不得了;毕竟这可是攸关男人尊严的大事。 “阴险?狠毒?”宋浅语斜睨了宛泽一眼,笑容阴测测的。 宛泽只觉得浑身一个激灵,赶紧讪笑着拍马屁,“哪里哪里。小姐这是机灵聪慧,英明睿智,天下无双……” “够了你!”宛依听不下去拍了下她的肩膀,“时辰不早了还不快去厨房催一下,早膳怎么还没准备好;要是饿着了小姐,看我怎么收拾你!” 宛泽委委屈屈,凄凄惨惨戚戚。 说好的同甘共苦呢?说好的亲姐妹呢? “咚,咚咚。”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主仆三人同时正色。 宛泽蹙了蹙眉,“谁啊?” “小姐,前头院子里来了客人;老爷让各位小姐都去前厅见客。”秋菊那略微带着点低沉的嗓音传来,似乎带着几分焦急。 虽然东镜国待女子并不严苛,但贵族世家对家中女儿的要求却还是很高的;像宋立国这种让全家的女儿家去见客的做法并不常见;当然也不是没有,但那一般都是身份尊荣的大人物。看来,宋立国为了将自己处理掉,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第162章 秋菊的心思 宋浅语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裙摆,抚了抚上面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淡淡道,“让她进来吧。” “小姐。”秋菊有些焦急地打量着她的装扮,眉头都快皱成一团了,“我爹让我告诉您;今天府上的客人来自赵家。” 虽然自家老爹说,只要告诉二小姐来人的身份,二小姐自然知道处理;可别人不清楚,她却是知道的。那赵家今天来尚书府肯定是来商谈婚事的。 在这位二小姐被接回来之前,她还在玉苑楼当差的时候,曾有一次偷偷听到莫姨娘和宋眉烟的谈话;那赵家不过是在云雾山中靠打猎为生的猎户,宋眉烟自己贪图富贵不想嫁过去,就像让二小姐李代桃僵。 明明那宋眉烟脸上的伤都已经彻底好了,却偏偏装模作样的带着个面纱;不就是想让赵家更加满意二小姐吗?二小姐她到底知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还打扮得这么漂亮!虽然说就算宋浅语不打扮也比宋眉烟漂亮百倍。 “嗯,我知道了。” 宋浅语可不知道秋菊此刻的心思是怎样的千回百转;不过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放在心上;她罢了罢手,“你先去回话,我稍后就来。” “……是。”秋菊瞧着她双唇微微嚅了嚅,几次欲言又止;可似乎想到了什么,贝齿轻咬下唇,眉头皱了皱眉;很快她眸色一闪,似下定了某种决心般,提醒的话到了嗓子眼儿转了一圈儿又咽了回去。 瞧着秋菊离开的背影,宛依眸色闪烁了下,“那余显倒是个聪明人,只是这秋菊可惜了。” “啊?为什么?”宛泽不解,这秋菊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啊。 “以前让你好好看书你不听,脑子都被白白吃了不成?”宛依难得板起脸严肃地教训宛泽,“今天晚上抄写五遍《鬼谷子》,写不完不准吃饭!” 宛泽顿时苦着一张脸转头看向宋浅语,可怜兮兮的叫道,“小姐——” “喊小姐都没用。”宛依难得较真。 小姐是她们的救命恩人,再生父母;就算自家小姐待她们亲如姐妹,可她们却不能忘记自己的身份;秋菊那么明显的问题,她居然都没看出来;好在这秋菊只是个心思稍微活络些的小丫头,没什么威胁;可要是下次换了敌人呢? 宋浅语朝宛泽投过去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安慰宛依道,“你也别太较真。秋菊其实也没什么大问题,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真要说起来,秋菊的心思比起前世皇宫里的那些见风使舵阳奉阴违的宫女可要单纯多了。只要她不触碰到自己的底线,就随她去了。 宛依点点头,可对宛泽的惩罚却半分也不松口。 “走吧,咱们也去瞧瞧,看看这赵家公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宋浅语起身,脑子却是转得飞快;不自觉的又想起了她刚回来尚书府,宛依被莫云绣带走那天,她在院子里所遇到的那个神色慵懒却无耻得紧的青衫男子。 他自己说的,他就是宋眉烟的便宜未婚夫! 第163章 忘了吧,宋浅语 虽然每次见他,他都带着特制的银色面具掩去了大部分的容颜;可光凭那露出的光洁白皙宛若白玉的下巴,还有他那双深邃幽深的眸;还有那出神入化的功夫;宋浅语就知道,他绝对不是莫云绣她们所认知的那般,仅仅是个靠打猎为生的猎户。 更何况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云雾山上似乎还有个云雾山庄,据说庄主功力非凡,很是了得。想到那青衫男子,又想起他将自己压在身下的霸道狂狷;心跳突然慢了半拍;脸颊开始发热! “我到底在想什么啊!” 宋浅语在心里小声嘀咕,反手狠狠地拍在自己的额头上;明明她心里喜欢的是萧靖寒,为什么会突然想到那个可恶的男子;肯定是因为他太可恶了;等下次再遇到他,她一定要狠狠地将仇报回来! 只是越想越热,她轻轻地扯了扯领口,用手掌扇风。 宛泽眼底带着不解,“小姐你很热吗?” “啊?没,没有。”宋浅语连连否认,只是眼神却有些闪烁;没办法心虚呐。 “小姐莫不是春心荡漾了?” 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宛泽突然快步上千;宋浅语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宛泽那张放大版的脸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她认真地打量了下宋浅语这才煞有介事道,“还说没有,小姐你看你,脸都红了!” “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呢!简直就是讨打!” 心事被戳中的宋浅语不由得恼羞成怒,立刻就追了上去。 跟在宋浅语身边这么久了,宛泽对她可是了解得很;话音刚落就一个箭步跳开三米远,朝着她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打不到,就是打不到!” “有本事你别跑!”宋浅语越追,宛泽越跑。 宛泽扬着下巴,一张包子脸微微鼓起,“不跑站着让小姐你打啊?奴婢又不傻!” “你——”宋浅语咬牙切齿。 宛泽边跑还边朝她扮鬼脸,“咩——” 偌大的花园里,主仆两人一个跑一个追;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你给我等着!” 眼瞧着快到客厅了,宋浅语狠狠地一跺脚;索性不追了。冷静下来,她心里不由得又千回百转;难道她真的喜欢上了那个人?不可能的,她喜欢的人明明是萧靖寒,她不可能喜欢上那个霸道又难缠的男人的,绝对不可能的。她又在心里重复了一句。 只是,真的不可能吗? 她心里又不禁有几分犹豫,想起萧靖寒的时候心里竟是浮起了几分愧疚之色。那个霸道狂狷又总是拯救自己于为难的男人,她…… 宋浅语不得不承认,她真的犹豫了。她是喜欢萧靖寒的,昨天那种面红心跳,那种无比契合的感觉不是作假,她知道自己心里是有他的;可是那个男人呢?她没有办法违心地说自己一点都不在意。 难道她真的如萧青泽所说的那般,是个朝三暮四的坏女人? 不,不是的。 不管怎么样,她绝对不能对不起萧靖寒;前世,今生,她欠他的太多了;她不能再辜负他了;至于那个男人。 “忘了吧,宋浅语!”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第164章 该死的 下定决心之后,心里似乎好受了不少。 掩去心里那丝难受和酸涩;突然脑子里又浮现出那个男人曾经说过的话。 “你就不怕本座一怒之下杀了他?” 宋浅语顿时只觉得自己的心里“咯噔”一下,心里所有的酸涩不甘,所有的风花雪月全都一扫而空;剩下的全都是浓浓的不安。 那个男人耳目通天,昨天皇宫里发生的那些事他不可能不知道。 该死的!那个男人不会真的对阿寒不利吧? 她昨天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宋浅语不由得在心里哀嚎,别看萧靖寒平时脾性温软,很好相处;可也就只是对她而已。真的温软的性子怎么可能服得住战场那些如狼似虎的士兵,又怎么可能会让敌军闻风丧胆。 现在好了,如果两个人真的碰了面;到时候王见王,要怎么收场? 自己有几斤几两她心里清楚得很,如果那个男人真的发起疯来…… 光是想想她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不,不行!她必须尽快将那个该死的男人处理了,至少要在萧靖寒到来之前将他打发走。 心里这般想着,脚下的步伐也骤然加快;可是她根本没有想到,以青衫男子那霸道狂狷的尿性,如果真的来了尚书府怕是早就忍不住闯进玉笙居了。 对他来说,什么礼仪啊,规矩啊,伦常啊!在他眼里就是个屁! 你能指望一个喜欢夜探香闺的人遵守礼仪伦常吗? 只是现在宋浅语满心满眼都被自己的想法给塞满了,根本没有注意到其他的。 感受到宋浅语周身气势尽敛,脚步似乎还带着几分急迫,宛泽和宛依两人对视一眼,眼底全是疑惑和不解。 刚进入大厅,因为急切她踩空了台阶身形踉跄了下还险些摔倒。 “妹妹小心呐。”宋眉烟眼尖地看到,赶紧殷切地上前搀扶。 可宋浅语此刻根本没有心思搭理她;她满心满眼的都是怎么把那个男人给尽快打发走。不过抬起头看到那坐在宋立国左边,穿着靛蓝色对襟长衫,容貌清秀,身形却略嫌单薄的男子时,她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几分;竟然不是! 不过心里仍旧有些不放心。 “你看看你,跌跌撞撞的像什么样子。” 宋立国见状面色一沉,感受到清秀男子不解和探询的目光,他语气这才好了几分,“这就是我先夫人留下来的女儿,没规没矩的让赵公子笑话了。” “二姐姐莫不是急着来见客吧。”宋采薇捂唇轻笑,心里却嫉妒非常;宋立国给宋浅语留的可是正座右下方的第一个位置。 客厅的位置代表的可是在府里的地位! 宋浅语秀眉一挑,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宋采薇;感受到宋依兰脸上的担忧,她回应似地点点头,示意自己无碍。 “原来这就是二小姐,赵飞这厢有礼了。”清秀男子朝她拱了拱手。 “赵公子有礼!”宋浅语福身坐下;可眼睛却始终紧盯着赵飞;一个人的面貌可以改变,可身材和气质改变不了;看来那个男人果然骗了自己! 第165章 简直不好意思 该死的,自己竟然还对他深信不疑。 那个男人要是知道了怕是会很得意吧!不过随口一句戏言,竟然将自己耍得团团转。 想到这里,她又不由得咬牙切齿,心里想着等下次见到定要将他好好的磋磨一番;先这样这样,然后那样那样……定然将他如此戏弄自己的仇报了才好! 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宋浅语这才注意到坐在对面的男子,虽然穿着算不上华贵,甚至说得上朴素;可那双眼睛却非常有神,通体气度更是上佳;面对朝廷一品大员竟然还能如此镇定,根本不像是山中以打猎为生的猎户。 感受到宋浅语的打量,赵飞低下头捧着茶杯抿了口茶,似乎有些不自在地开口,“难道在下脸上长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只是觉得公子长得很像一个故人。”宋浅语收回视线,垂下眼睑,随口道。 “在下自幼在云雾山长大,这还是第一次出山呢!”赵飞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腼腆地笑了笑。 “这说明姐姐和赵公子有缘呐。”宋采薇闻言赶紧轻笑着开口;心底却满是不屑,这宋浅语莫不是想男人想疯了;竟然看这个猎户都看呆了;还被人家当场揭穿,不过这样也好;这样更能让爹爹下定决心将宋浅语嫁出去。 宋立国虽然不满宋浅语竟然看着外男发呆,不过想到自己今天的目的,心情又不由得好了几分,他抬起头视线象征性地扫过宋眉烟、宋依兰和宋采薇,最后才落到宋浅语的身上,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其实为父几天让你们过来是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们。” 他端着茶杯用来掩饰自己对几人的打量,见她们面色如常之后这才接着道,“这位赵公子的兄长曾对我尚书府有大恩。为父曾允诺,待赵大公子弱冠会将府中女儿许他为妻;先前赵大公子就已经与为父说过,今天赵公子上门,正是为他哥哥纳彩问吉而来。” 听完宋立国的话,赵飞似乎觉得更不好意思了;坐在椅子上两颊通红,含羞带怯地看了宋浅语一眼,意思明显得很。 话音刚落,客厅中的气氛立刻就尴尬了起来。 宋浅语双手捧着茶杯,掩去眸底的冷意何不屑;眼角却若有似无地打量着赵飞,她很肯定,此人绝对不是个普通的猎户。 宋依兰始终沉默着,像是个隐形人般。 就连刚才一直叫嚣的宋采薇也都沉默了下来,生怕宋立国将她许给这上不得台面的猎户。 只是她们都没有深想,如果赵飞真的是个普通的猎户在面对朝廷一品大员的时候会如此平静?就算他对宋家有恩又如何,那些平头老百姓见着个七品芝麻官都恨不能上前磕头行礼,更遑论是一品大员;有些人穷尽一生怕也都见不到一个。 “不知爹爹打算将我们姐妹中的哪一位许给赵大公子。” 良久宋眉烟才淡淡地开口打破僵局,她根本不想来出这个头,更是不想跟这个赵飞扯上半文钱的关系;她狠狠地瞪了宋采薇一眼,刚才不是还挺能说的吗?现在就来装哑巴! 第166章 圣旨到!(求收藏) 赵飞本就腼腆,双脸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听了宋眉烟的话,他双眼看着自己的脚尖,简直觉得不能更不好意思了。 他飞快地抬起头看了宋浅语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呐呐道,“其实大哥都已经跟宋尚书商量好了,宋大人已经答应将……” 宋眉烟见赵飞似乎对宋浅语非常满意,此刻又主动开口;顿时心下一喜;幸灾乐祸地看着宋浅语;就算是嫡女又如何,还不是要代替她嫁到云雾山上跟着破落的猎户过日子。想着她还幽怨地看了赵飞一眼,这个赵飞长得还算清秀他哥哥应该也查不到哪儿去!猎户不应该都是五大三粗的吗?要是再丑一点儿就好了。 可是赵飞的后面半句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门外传来一声尖利的嗓音。 “圣旨——到!” “……” 宋立国猛地起身,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咯噔”一下;又想到昨天自己收到的消息;他深凝了宋浅语一眼,立刻道,“快,快随为父出去接旨。” 宋采薇恨恨地瞪了赵飞一眼,这家伙也不知道腼腆个什么劲;一句话吞吞吐吐的半天都说不完,难怪只能没出息的靠打猎为生。 “是!” 不知道为什么,宋眉烟突然觉得有些不安;她有些忐忑地看了宋浅语一眼,贝齿轻咬下唇,缩在宽袖中的手紧握成拳头;心里腹诽着:这该死的圣旨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来;为了让宋立国答应将宋浅语嫁过去,她付出了太多甚至连女儿家最珍贵的东西都丢了。眼看着事情就快成了,可千万不要出什么岔子才好。 唯有宋依兰不着痕迹地抬头看了宋浅语一眼,眼底快速闪过一丝情绪然后又飞快地收敛好,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尚书府大门前,萧靖寒、萧青泽并传旨公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停在那里。 “下官参见靖王殿下,三皇子殿下。” 宋立国赶紧撩起衣衫下摆就直接跪了下去,心里却是异常的慌张;尤其是看到那坐在轮椅上的萧靖寒,想到兵部还有四百万两白银的缺漏尚未补齐,小心肝是一颤一颤的。 萧靖寒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免礼请起吧。” “多谢靖王殿下。”宋立国刚起身。 萧靖寒立刻朝站在身旁的传旨公公递了个眼色,传旨公公会意扬声高喝道。 “宋立国接旨!” “噗咚——”宋立国还没站稳,听到这话,立刻又跪了下去。 那声音大得,连旁人听着都觉得疼得厉害。 宋浅语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下,不着痕迹地朝萧靖寒看了一眼;果然那厮正一副大型犬类邀功似得模样看着她;如果他有尾巴,现在一定摇得很欢。 “……”宋浅语扶额,一副我不认识这人的模样别开脸。 那边传旨公公已经展开了那卷明黄色绣五爪金龙纹的绸布,扬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昔有苏氏,秉性柔嘉,端娴慧至;敬上小心恭谨,驭下宽厚平和,堪为贤妇典范;特追封其为一品诰命夫人,钦赐!” 第167章 不客气(求收藏)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宋立国领着众人恭谨地叩首后才双手举过头顶,接过那卷圣旨,颤颤巍巍的起身;跪了这么久,膝盖疼得厉害。 “恭喜宋尚书,贺喜宋尚书;苏夫人这可是近十年唯一获此殊荣的夫人呢。”传旨公公翘着兰花指,笑得花枝乱颤;脸上涂抹的脂粉簌簌的往下掉。 宋立国闻言连连点头,从袖带中取出个荷包递过去,“承蒙陛下抬爱,小小意思,就当是下官请公公喝杯清茶。” “这怎么好意思。”传旨公公假巴意思的推了推,眼角却是看向了萧靖寒。 “既然是宋尚书请你喝茶,那就拿着吧。”萧靖寒凉声道。 传旨公公立刻眉开眼笑地将荷包收了起来,“那杂家就却之不恭了。” 看着面前的一幕,宋眉烟的肺都快气炸了;她狠狠地剜了宋浅语一眼,她竟然给苏素求了个诰命,那岂不是说她娘永远都没有办法扶正了? “该死的,宋浅语这个贱人!”她双手紧握成拳头,面色不善;心底不停的咒骂。 宋采薇瞧着宋眉烟那气愤得模样心里竟然划过一抹快意;哼!反正她的亲娘是没有机会了,现在莫云绣也没机会了正好;看你宋眉烟每天自以为是的压我一头;至于宋浅语,都是要嫁到山里的人了,她怕什么。 “下官吩咐厨房略备了些薄酒,还请各位赏光。”宋立国朝余管家使了个眼色。 “哈哈,如此本王就不客气了。”萧靖寒突然豪迈一笑。 “本皇子今天也是替母妃来探望而来,昨天因为误会让宋二小姐受了惊吓。”萧青泽使了个眼色,他的贴身侍卫立刻捧着托盘上来;上面垒了好几层锦盒,他深凝了宋浅语一眼这才接着道,“母妃心里觉得亏欠,若非出宫不便,她还想亲自来探望一番呢。” “劳端妃娘娘记挂,谢娘娘恩赏。”宋浅语朝萧青泽微微俯身,转头朝着两个丫头浅浅笑道,“宛泽、宛依还不快将娘娘的赏赐收起来!” “是!”两个丫头闻言立刻上前。 看着那些锦盒,宋眉烟可是羡慕得很,要知道端妃出手的东西可从来没有差的。 萧青泽见状眸色一闪,又从宽袖中掏出另外一个锦盒递给宋眉烟道,“昨天你走得太急,母妃早前给你准备的礼物都没来得及给你,看看喜不喜欢?” “好漂亮,替我多谢娘娘。” 宋眉烟接过锦盒瞧着那做工精致的红翡滴珠的雀尾簪,心底一喜。 旁边的宋依兰始终保持一贯的沉默;而宋采薇却是恨恨地瞪了两人一眼,眼底全是嫉妒和不甘。凭什么同样是爹爹的女儿,却什么好处都被别人占尽了;难道就只因为她晚出生了几年吗? “靖王,三皇子殿下,请!” 宋立国亲自将两人迎进了正院的客厅;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已经被余管家着人重新收拾过了。 萧靖寒和萧青泽坐在主位,左下方依次是宋浅语、宋眉烟、宋依兰;右下方依次是宋立国、赵飞、宋采薇。 第168章 眼光(求收藏) 只是明明整个客厅座无虚席,却偏偏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清晰可闻;气氛真是迷之诡异。 萧青泽眉头紧皱,视线落在赵飞的身上,有心开口打破尴尬,轻笑着道,“宋尚书果然是个大忙人;没想到今天府上竟还有客人,不知道这位公子是……” “不是宋谨言么?”萧靖寒惊讶。 宋浅语意味深长地看了赵飞一眼。 “不,不是。草民赵飞,参见靖王,三皇子殿下。”被点名的赵飞只觉得自己那脆弱的小心肝儿狠狠地颤了几下,嗓音竟然透着几分哀怨。 萧靖寒淡淡一笑,“原来如此,倒是本王认错人了。不知道你今天来尚书府是为了……” “草民是为了替哥哥纳彩问吉而来。”赵飞倒是个实诚的孩子,说着还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大哥说请媒人不如我亲自上门来得有诚意。” 他憨憨地抬手摸了摸后脑勺,简直是要多不好意思有多不好意思。 可他那实诚的模样却让宋立国的眉心突突地跳了几下;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事情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可具体的又说不上来。不过,想到兵部的四百万两白银的缺口,又想到宋浅语那嚣张不服管教的性子;苏家血令他志在必得,思及此他眸色一沉,心里暗自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今天也要将她给处理了。 “哦?听说这宋家的小姐可是一家有女百家求,你大哥的眼光不错哦。” 萧靖寒端着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掩去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和算计,“不知道你大哥想求娶的是尚书府的哪位小姐?” “啊?”赵飞瞬间有些慌神,他本能地抬头看向宋浅语;与宋浅语的视线在空中交错;偷看被发现之后,他双脸越发的红了;低着头呐呐道,“大哥说,他跟宋大人求的是,宋家的二小姐宋浅语。” “噗——” 萧青泽刚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可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听到赵飞的话,张口又喷了出来;他眼底带着震惊和不敢置信,“什么?你说你大哥求娶的人是谁?” “宋二小姐,宋浅语啊。”赵飞呐呐着竟有些手足无措。 “……”萧青泽闻言眉宇蹙了蹙,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宋浅语,又看了看萧靖寒;皇叔不是说他跟宋浅语有婚约在身吗?那现在这个赵飞的大哥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宋立国一女许两家? 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地拍了回去!这怎么可能,他相信就算借宋立国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拿自己的皇叔开涮。 萧靖寒点点头,“宋二小姐才貌双全,可是难得的好姑娘,你大哥眼光果然不错。” “呵呵,靖王谬赞了。”宋立国闻言顿时面上一喜,赶紧顺坡下驴解释道,“当年赵家大哥对我尚书府有大恩,所以我这才答应将小女许配给他。” 这样的话倒是说得通了。 萧青泽点点头,只是看着赵飞身上那略嫌寒碜的衣裳;他眉头紧皱,眼角睨了宋立国一眼,犹豫了半晌才开口问道,“说起来,倒是不知道赵公子来自何处?镜都好像还从未听说过有赵姓的世家。” 第169章 情深不假(求收藏) 赵飞有些害羞地低下头。 倒是坐在旁边的宋眉烟,笑得温柔,体贴地开口替他解释道,“赵公子来自云雾山,并非咱们镜都之人,三皇子没听说过也是自然的。” “云雾山?”萧青泽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抹念头,刚想深想就被宋采薇开口打断,“听说赵公子家在云雾山一带也算是难得的殷实之家,二姐姐嫁过去定然不会吃苦的。” 那语气中的幸灾乐祸只要长了耳朵的人都听得出来。 “哦?”萧青泽尾音微扬,眸底闪过一抹不悦。 宋眉烟像是看白痴一样看了宋采薇一眼,当着靖王和三皇子的面还敢如此光明正大露出心里的幸灾乐祸,果然跟她娘一样上不得台面。不过她表现得越自私越好,她若不如此,又怎么会衬得自己善良温柔呢。 “三皇子您也知道,妹妹她自幼长在澜城。”她小心地看了宋浅语一眼,仔细地斟酌着用词,像是生怕刺激到她一般,嗓音温柔,“镜都的世家贵族多看中门庭,妹妹性子是野惯了的,爹爹也是担心她嫁入高门反而不如往日生活得自在。”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漂亮,那叫一个温柔。 连萧青泽心底都不由得对她浮起了几分愧疚,烟儿果然还是这么温柔善良;看来之前发生的事情怕是有什么蹊跷,想到自己之前竟然对她发火还拂袖而去,心里的愧疚越发的浓郁,心里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加倍的对她好。 “素来听闻宋尚书与苏夫人鹣鲽情深,这么多年都未重新娶妻,本王先前还有几分怀疑。”萧靖寒呷了口茶,不急不缓地抬头看着宋立国那坐立不安的讪讪模样;半晌才接着道,“如今瞧着宋尚书对宋二小姐的疼爱,本王方才觉得,此话果然不假。” “爹爹与母亲的感情自然是极好的,只可惜母亲她……” 宋眉烟不由得红了眼眶,低着头用手帕拭了拭眼角;心里却早已经恨得不行;尤其是她眼角不着痕迹地看了宋立国一眼又飞快的低下头,难道爹爹之所以这么多年都不答应将娘扶正就是因为苏素那个贱人? 宋立国闻言脸上也不由得染上几分悲怆哀伤,“素素性子温婉,最是贤淑善良;不管是对我还是对家里的下人都非常体贴,只可惜……哎。”说着,他慈爱地看了宋浅语一眼,“高门不易,下官如今就只希望浅语她能嫁个好人家,不然百年后我也没脸去见素素。” “赵家虽然不是高门权贵,但家境殷实;赵陵淳朴憨厚,他已经答应我,这辈子只会有浅语一个妻子。” 宋立国悠悠地看着宋浅语,沉沉地叹了口气,“当年是我对不起这孩子,六年来我也没尽到过做父亲的责任;赵陵是个好归宿,把浅语交给他,我也就放心了!” 看着眼前唱作俱佳的父女二人,宋浅语不得不为他们的演技点赞。 不去当戏子真是可惜了。 赵飞听到这话,脸上原本已经稍微退下去的殷红又浮了上来;他真的很不好意思,声音呐呐,“宋大人实在太过奖了。” 第170章 婚定(求收藏) 萧青泽有些忐忑地看了萧靖寒一眼,昨儿他不是还一副对宋浅语情深款款的模样吗? 怎么听到宋立国打算将宋浅语许配给别人的消息之后还如此镇定? 这不符合常理啊? “可是爹爹并没有征求过二姐的意见。” 宋依兰的声音轻浅,近乎低喃;像是自言自语般,可是在场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宋立国听了心底一沉,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这自古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这孩子你懂什么?” 宋浅语闻言面露讥讽,正想开口就听到萧靖寒的声音响起。 “正是如此。” “……” 宋浅语斜睨了他一眼,不过却并没有不悦,只是有些不解。 萧靖寒却是轻轻一笑,“既然赵公子今天是纳彩问吉而来,那想必定亲的信物也一并带来了吧。” “自然。”赵飞实诚地点点头,毫不犹豫地从怀中取出一枚水葱绿的玉佩。 那玉佩晶莹剔透,在阳光下还泛着绿油油的莹光,瞧着就惹人喜欢。 宋立国也从余管家的手中结果一个锦盒打开,“当年说起这事的时候就顺便给两个孩子定了亲,定亲的信物也是早就交换了的。” 说着,看了赵飞一眼,“那玉佩是当年素素随身的玉佩,说是苏家祖传的。” 言外之意,赵家这门亲事宋浅语她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看着赵飞手上的玉佩,宋眉烟只觉得有些肉痛;那玉佩是苏素的不假却并非苏家祖传而是苏素的陪嫁;当时她看到的第一眼就非常喜欢;可她对宋立国软磨硬泡了好久都没有得逞,没想到竟然用到了这里。 “哈哈,既然如此,那宋尚书今儿可算得上是双喜临门了。”萧靖寒爽朗一笑。 赵飞顺势将手中的东西递过去,“这是我大哥的庚帖。” “这是浅语的,你收好了。” 宋立国收下之后又将宋浅语的递过去,“虽然这门亲事已经定下来了,不过我家浅语还小。” “宋大人放心”赵飞将宋浅语的庚帖小心翼翼地用手帕包好之后这才放入怀中,可能真的觉得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他又补充道,“我家大哥说了,他会等到宋小姐及笄的。” 庚帖交换完毕。 宋眉烟总算是大松了口气,这下就算宋浅语想要反悔也不可能了。 一直以来跟赵家的婚约是她的一块心病,没想到这次竟然解决得这么的轻松,这么的顺利;她此刻都还觉得有些不真实。她隐晦地看了宋浅语一眼,原本还以为她是个精明的,居然就这么认命了? 不过转念想到宋谨言并不在府中,看来这宋浅语也不过是仗着她哥哥撑腰罢了;更何况这可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有靖王和三皇子做见证,还怕她翻天了不成。 “依宋尚书的意思,这门婚事就这么定了?”萧靖寒似有深意地凝了宋浅语一眼。 “自然!”宋立国点头,“回头下官会亲自去官衙备档。” 这男女双方的庚帖都已经当众交换了,难道还能否认不成。 萧靖寒非常满意地点点头,视线落在宋采薇的身上,“很好!” 第171章 看他如何收场!(求收求推荐) “靖王英明。” 感受到萧靖寒的视线,宋采薇立刻端着跟自家姨娘学来的架子,身子微微前倾露出纤细的脖颈和胸前一小片雪白的肌肤,“二姐姐和赵飞公子可是一见如故,想必以后二姐姐嫁过去与赵公子的哥哥也能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呢!” “还有这种事情?”萧靖寒挑眉,轻抿了口茶笑容邪肆。 背后阵阵阴风吹来,赵飞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隐晦地瞪了宋采薇一眼,竟带着淡淡的杀意。 宋浅语警惕地抬起头,那杀意很快就消失不见。 她眼神灼灼地盯着赵飞;见他还是那副腼腆憨厚,似乎非常不好意思的模样;好看的秀眉颦蹙,难道是她感觉错了? “只是觉得他长得像曾经认识的一个故人罢了。”她捧着茶杯抿了口茶,语气漫不经心。 “故人?”萧靖寒低下头,轻轻地咀嚼着这两个字。 视线状似无意地扫过赵飞,难怪他对今天这事儿这么积极,难道说他们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还有什么交情? 赵飞心底不断地哀嚎,自己拼死拼活争来的这个任务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不过当然没胆子真的嚎出来,要是坏了自家主子的事,那他就该分分钟切腹自尽了。所以他只能低下头,而且是越来越低,恨不能将头给埋到肚子里去才好。 宋浅语宽袖一拂,优雅地别开脸;手中有一搭没一搭的拨弄着茶杯。 萧靖寒冷冷地哼了一声,两只眼睛毫不掩饰地瞪着宋浅语手中的茶杯,那模样像是恨不能以身代之;阿浅还没有这么认真的抚摸过自己呢! 倒是旁边的萧青泽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浑身一个激灵。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自家皇叔和这宋浅语之间的关系没这么简单;那感觉分明是…… 可想到宋浅语已经和那个赵飞的哥哥换了庚帖,又觉得不太可能。 自家皇叔是什么性子别人不清楚难道他还能不知道?别看他平时表现得云淡风轻,看起来对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可要是谁敢在他的虎口夺食;那下场比成为老虎的虎食也好不了几分了。 难道昨天在皇宫里—— 皇叔只是单纯的替宋浅语解围? 想到这个可能,他原本就不太好看的面色更加的难看了,隐晦地看了宋浅语一眼,见她从头到尾根本就没说话更没有反驳,越发坚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自己堂堂皇子竟然被个小丫头耍得团团转,当真可恶! 宋立国一头雾水地看了看萧靖寒,又看了看赵飞。 这靖王苦大仇深地看着赵飞又是什么状况?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已经是春末夏初;外面也是天空晴朗,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他明明穿得也不算单薄,可却感受到了一丝刻骨的凉意呢。 至于宋浅语,她早就无视了萧靖寒眼底的哀怨,刚才如果不是他开口打断自己的反驳的话,那宋立国与宋眉烟的算计又怎么会如此顺利? 虽然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婚约她并不在乎。 不过到底是事已至此,现在她倒要看看,他要如何收场! 第172章 赵大哥? 被无视的萧靖寒心情不爽了,连带着看在场除了宋浅语以外的所有人都非常不顺眼。尤其是对宋浅语表现出敌意的宋采薇首当其冲。 “不过长得与故人相似落到宋五小姐的口中就成了一见如故,看来五小姐的四德还需要学习学习。”竟然胆敢抹黑自己的心肝宝贝,看他整不死她。 他阴测测地斜睨了她一眼,突然福临心至地开口,“自苏夫人去后这尚书府竟没个当家作主的女眷,这样下去可不行。宋尚书你可是朝廷的一品大员,府上的子女代表的可是朝廷的颜面。这样吧,宫里正好有一批教养嬷嬷要告老还乡,本王就做主挑两个专门来教这位五小姐的四德如何?” 宋采薇整个人都怔住了,脱口而出,“我不要!” 宫里的教养嬷嬷,那可都是会吃人的。 “嗯?”萧靖寒面色一沉。 “多谢王爷垂帘,能得宫里教养嬷嬷的教导是薇儿的荣幸。” 宋立国狠狠地瞪了宋采薇一眼,既然靖王都开口了哪里容得她说要不要。 说着就拉着宋采薇谢恩。 宋采薇哪里知道自己不过是说了宋浅语一句,怎么会惹得靖王不快。 “身为女儿家,还是要学好四德;不然往后嫁到婆家之后,可就没人会教你了。”萧靖寒饱含深意地凝了宋采薇一眼。 “采薇谨遵靖王教诲。”宋采薇听了心里这才稍微好受了些;看来靖王果然对自己还是不错的。 让宫里出来的教养嬷嬷教导,以后传出去自己的身价就不是宋眉烟和宋依兰这两个庶女能比的了。 萧靖寒连看都懒得看她了,“算不得教诲,只是告诉你一见如故这种话可不是能随便说的。赵飞,你说是不是?” “啊?”被点名的赵飞懵懂地抬起头,那小眼神要多迷茫有多迷茫。 “还没玩够?”萧靖寒语气一沉。 赵飞抬起头看着他,那小眼神也是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你真的就没什么话要说?”萧靖寒手指轻轻地点了点轮椅的扶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赵飞!你是不是皮痒痒了!” 被呵斥的赵飞小心肝儿猛的一跳,身子踉跄了下,险些从椅子上跌下来。 他哀怨地抬起头看着萧靖寒,瘪瘪嘴,“大哥,明明你交代的事情小弟都已经办好了;你怎么又凶我?” 啥? 话音刚落,顿时整个客厅的人都觉得自己的脑子都快不够用了。 赵飞竟然喊靖王做大哥? 萧青泽似乎终于抓住了点什么,他的视线在宋浅语和萧靖寒的身上扫视了好久。 只有宋浅语的反应最是正常,这样的结果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中。 只是这个男人什么时候跟宋眉烟扯上干系的,云雾山中靠打猎为生的猎户? 那就是个笑话,堂堂当朝手握重兵的靖王殿下会靠打猎为生? 宋立国抬手擦了擦额头上那细密的汗珠,艰难地吞了口唾沫,“靖王,这,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听到的这个意思。”萧靖寒轻轻地推动轮椅走到宋浅语的面前。 第173章 不算数? 看着自己心爱的小人儿,他眼底满是温柔宠溺,“当年本王在云雾山隐居,碰到那样的事情其实也不过是顺手拉扯了一把。 想不到宋尚书如此知恩图报,在明知我只是云雾山中靠打猎为生的猎户还坚持将二小姐下嫁;本王自然也不能拂了宋尚书的一片心意不是。” “赵飞是本王认的义弟,本王在外行走时就化名赵陵。”这句却是在跟宋浅语解释。 那意思就是,跟宋浅语订婚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猎户,而是权倾朝野的靖王萧靖寒? 宋采薇总算明白过来自己的无妄之灾是怎么来的了! 她恨恨地瞪了宋浅语一眼,难怪刚才爹爹让她嫁给赵陵的时候她没有反抗,难怪从头到尾她都那么淡定! 她肯定早就知道靖王就是赵陵,长相清隽俊朗,有权有势甚至答应只娶她一个妻子,换了她,她也会答应的好吗? 这宋采薇还真是冤枉了宋浅语。 不过她在乎吗? 宋浅语好整以暇地打量着赵飞,然后视线落在萧靖寒的身上,秀眉微扬。 “皇叔,这义弟可不是想认就能认的。”萧青泽蹙眉,如果萧靖寒只是个平常人也就罢了;他可是皇家中人。 萧靖寒斜睨了他一眼,从怀中掏出个牌子扔给他,“这样可以了吗?” “这……”看着手中的纯金令牌,萧青泽像是看到了鬼一般,“他,他就是逍遥王?” “什么逍遥王?”宋立国也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话说整个东镜国朝野上下都知道,在七年前靖王遇险被人所救;刚好又遇上一些其他事情,皇帝萧靖苍迫于压力封了个没有实权的逍遥王的名头给那人。 不过这个逍遥王却是昙花一现,根本没有在镜都出现过;没想到见到时却是在这种场合。 萧青泽面色沉沉,如果他记得没错这逍遥王手底下…… “既然赵陵是王爷的化名,是假的,那这门婚事自然做不得数。” 宋眉烟宽袖中的手紧握成拳头,靖王! 她一直想要拜托的那个无能的未婚夫竟然是当朝手握重权的靖王!不,她决不能这么便宜了宋浅语。 既然是化名那肯定就是假的了;既然是假的,那肯定就做不得数了。 宋浅语低下头,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笑意;知道赵陵就是萧靖寒,所以这是后悔了?她似笑非笑地看着宋立国。 “既然庚帖是假的,那……”宋立国自然也不想让宋浅语跟萧靖寒扯上关系。 这个死丫头本来就已经够嚣张了,原本以为将她嫁给赵家;那赵家都是村夫,没权没势到时候还不是任由自己拿捏;可谁曾想到当年那个救了莫云绣和宋眉烟的人不是什么云雾山的猎户,而是当朝靖王;他现在只觉得自己的心尖尖都疼痛得厉害。 “宋尚书还是看清楚之后再说话吧。” 萧靖寒冷冷地打断宋立国的话,别以为他不知道这对父女打的是什么主意! 他还正愁自己没办法将订婚的信物拿回来,那宋立国就主动将机会送到自己手上;顺便还将自己和自己的宝贝凑到一块;他又怎么会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第174章 秀恩爱 萧青泽点点头就要起身,“这么说起来,本皇子当真有些饿了。” “不急。” 萧靖寒却是慢条斯理的开口,“不管怎么说今天都算是本王和阿浅正式订婚的日子,本王特地为阿浅准备了一份礼物。” 他刚开口,宋浅语就直觉的眉心突突跳了几下。 果然下一刻,这厮就没脸没皮的抓着她的手轻吻了一下,“阿浅你忘了,昨天我答应要送你一个惊喜的。” “……” 尼玛,只有惊没有喜好不好? 感受到厅内众人投射过来的各种目光,宋浅语只觉得双脸好似火烧般;为什么这个男人如此喜欢大庭广众之下秀恩爱?没听过秀恩爱死得快么? 萧靖寒可不管别人怎么想,他是恨不得全天下所有人都知道宋浅语是他的,是他的!谁敢跟他抢,他就跟谁急! “靖王对妹妹可真好。” 瞧着两人之间那旁若无人的亲昵,宋眉烟险些咬碎一口银牙;如果不是他隐瞒身份,那现在这些疼宠,还有那些人羡慕的目光都应该是自己的;自己才是那个站在靖王身边的人。不过这样也好,他们之间越亲昵,到时候就越方便她做文章! 更何况早上的时候她亲眼看到宋浅语将那加了料的血燕粥喝下去了,如果她在婚前失贞,又被爆出不能生育,她就不信这靖王还会娶她!只是转眼间,她心里已经闪过了无数个办法。 客厅的众人眸光晦暗不明。 萧青泽眉头微微皱起,“不知道皇叔为未来的小皇婶准备了什么礼物?” “阿浅一定会喜欢的。” 萧靖寒说着却仍旧没有将礼物拿出来的意思,反而眼神灼灼,又带着点哀怨地看着宋浅语手中的茶杯;大有用眼神将它人道毁灭的意思。 “……” 宋浅语嘴角狠狠地抽了下,无奈地将茶杯放到桌上;这下他总不会抽风了吧。 果然,萧靖寒满意了,身上扑哧扑哧散发的寒气也收敛起来。 整个人像极了被顺毛的大型犬类生物,还是浑身冒着粉红色泡泡的那种。 等等说好的礼物呢? 众人齐齐抬头看向萧靖寒,当然她们不敢明目张胆地打量他,所以全都将目光看向了始终兢兢业业守在萧靖寒身后的寒旗身上。 “王爷。” 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有存在感的寒旗,终于抵不住众人灼灼的目光开口。试图唤醒自家爷的神智;与此同时心里对宋浅语这位即将上任的未来主母的重要程度又往上调了两个刻度。 被顺毛的萧靖寒很好说话,从怀中掏出一卷让人非常熟悉的明黄色。 宋立国直觉有些不妙,可双腿却已经先一步“噗通”跪了下去。 “宋尚书很有先见之明哦。”萧靖寒赞赏地看着他;然后轻声道,“宋浅语接旨。” 众人赶紧全都跪下去,包括宋浅语。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宋氏浅语,温婉淑德、娴雅端庄,着册封其为固伦靖王妃,钦赐!”他嗓音低沉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不容违逆的尊荣。 宋浅语闻言抬起头看向萧靖寒,眼底带着不敢置信;竟然是固伦靖王妃! 第175章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阿浅,还不快接旨谢恩!”萧靖寒嗔怪一声。 “谢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宋浅语双手举高接过明黄,抬起头看着萧靖寒眼底是浓浓的疑惑,经久不散。 别说是旁人,连萧青泽都怔住了。 虽然他早就看出来了自家皇叔对宋浅语的情谊匪浅,可却怎么都没想到他竟然给了她“固伦靖王妃”的封号。固伦,天下无双之意;在东镜国的历史上,也只有开国皇后曾得到过这个封号。那时开国皇帝与开国皇后鹣鲽情深,开国皇后曾迫于压力劝皇帝纳妃,开国皇帝就赐她封号固伦;从此后宫虚设。想不到时隔多年,东镜国竟还有女子能此殊荣。 “皇叔,这圣旨……”萧青泽蹙眉,他怎么都不相信自己的父皇会同意这种荒唐的做法;宋浅语何德何能,能得到与开国皇后相同的封号。 宋立国同样被震得不轻,听到这话才稍微回过神来,看着萧靖寒。 “难道你因为本王会假传圣旨不成?”萧靖寒面色一沉。 “皇侄不敢。”萧青泽赶紧低下头。 萧靖寒一把从宋浅语手中拿过圣旨扔给萧青泽,“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 萧青泽赶紧抓过圣旨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展开看到最后的落款时,他心中所有的疑虑尽消,余下的是慢慢的震惊,“这,这是皇爷爷留下的。” “有问题?”萧靖寒挑眉。 “没,没问题。”萧青泽赶紧将圣旨交还给宋浅语,讪笑着赔罪。 身为皇族中人自然有方法判断圣旨的真假,这道圣旨不管是布料手工还是上面的玉玺签章都没有任何问题;虽然落款的地方墨迹显得有些陈旧;不过萧靖寒手中有道先帝留下来的空白圣旨的事情,他们都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会将这么重要的东西用到宋浅语的身上,只为了给她一个承诺么? 他隐晦地看了宋浅语一眼,阳光中那女子五官精致,清灵绝美;难怪向来对女子敬而远之的皇叔也动了心。一生一世一双人,如果落在别人的身上,他顶多一笑而过;可换了自己的皇叔,他的心里就没这么平静了。 与他同样心里不平静的人除了羡慕嫉妒恨的宋采薇之外,还有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其实心里早已经惊涛骇浪的宋眉烟。 在知道萧靖寒就是她那个便宜未婚夫的时候,她早就已经后悔了;如果自己没有做出那些事情,那她就是板上钉钉的靖王正妃,靖王府的当家主母!虽然靖王的身体有缺陷,可他手上的权势根本不是萧青泽能比的。 现在听到圣旨赐封的“固伦”封号,她更是觉得一口老血卡在嗓子眼不上不下。凭什么,凭什么所有的好事情都被她占了去,自己却总是与荣华富贵错身而过。 当年明明先遇到爹爹是她娘,可偏横空冒出个苏素让她沦为庶女;现在,明明是自己的婚约,可却因为她一念之差反而成全了宋浅语! 为什么她总是那么好命! 第176章 你敢不敢再无耻一点 有了这道圣旨在,就算她爆出宋浅语不能生育也改变不了什么;那可是先帝的遗旨;东镜以孝治国,如果靖王胆敢抗旨,那就是对先帝的不孝! 她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 宋眉烟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红芒,深吸口气强压下心底的怒火和不甘;事已至此,她已经失去了成为靖王妃的机会,不能再失去萧青泽了。 “其实你不必如此的。” 双手紧紧地抓着那明黄色圣旨的宋浅语心里同样很不平静,她双唇微微开合,嗫嗫嚅嚅,可话还没说完,只觉得鼻头酸涩,热泪盈满了眼眶。 她早就不是前世那个天真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了,自重生的时候起,自她下定决心要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起,她就没有奢望过他这辈子只要她一个人。连家境稍微殷实些的农夫都会娶个二房,他身为东镜国手握重兵的王爷,又怎么可能不娶侧纳妾。 虽然只要想到他会像对自己一样温柔的对待别的女人,她就心痛得要命;可就算如此,她也从来没有向他提过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要求。 这卷圣旨的分量,她真的有些撑不起。 感受到她看向自己时眼底所带着的隐晦的亏欠和愧疚;虽然并不知道从何而来,可他想让她安心;萧靖寒抓着她的手,握在掌心,轻轻地点了下她的鼻头,“你以为我是为了你呐,我是怕那些人没眼力价的来烦我。你一个小坏包我都应付不来,可不想再有第二个。怎么样?这个礼物喜欢吗?” “哼。你管我喜不喜欢!” 宋浅语傲娇地别过脸,双唇微微嘟起,“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要是以后你敢对不起我……” “那我任你处置!方式地点随你挑。” 萧靖寒看着她,浑身散发着甜蜜的色彩,他用力拉扯让宋浅语蹲下身来;附身在她的耳畔,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接着道,“嗯,不如就在床上如何?” 轰—— 宋浅语心底那比指甲盖还小的感动和愧疚瞬间消失,她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向萧靖寒;浑身血气上涌,“你!你敢不敢再无耻一点?” “我敢。”萧靖寒盯着她因为弯腰而微微敞开的前襟,眼神发亮。 “……”我忍!宋浅语站直身子,后槽牙磨得吭哧吭哧作响。 尼玛,这个色胚到底是谁? 口胡!说好的忠犬呢? 虽然其他人没有听到他们之间的谈话,不过看着宋浅语那面红耳赤的模样,他们也能猜测到几分。 明明两人之间的互动早就已经超出了正常未婚男女相处的范畴,甚至在很多人看来都很不齿的行为落在厅内宋眉烟、宋采薇和宋依兰的眼中,为什么她们竟然觉得有些羡慕呢! “时辰不早了,先去用膳吧。”萧靖寒拉着宋浅语的手宠溺地笑笑,抬起头看向宋立国。 宋立国立时就回过神来,赶紧朝他做了个请的姿势,“靖王请,三皇子请!” 自从苏素死后,尚书府的内库其实并不宽裕;宋立国的俸银有限,莫云绣又是个爱享乐的性子,虽然宋立国这些年贪墨了不少,可大都已经被两人花销了。 第177章 艾玛,这你都知道 今天为了招待好萧靖寒和萧青泽,余管家几乎将府上所有能动用的现银都拿了出来。当然,置办的席面也是顶顶好的,八荤八素十六个热菜再上四个凉菜、两道甜汤;用的都是最好的食材,甚至好几道还是直接从清风楼打包回来的。 原本以宋眉烟、宋依兰和宋采薇庶女的身份,是根本不够资格与萧靖寒和萧青泽这样的贵客同席的;但萧靖寒大手一挥,什么规矩那都不是事儿。爷今天定婚,爷高兴,爷说了算! 所有整张桌子,八个人坐得满满当当。 “这珍珠糯米丸子味道不错,尝尝。” 萧靖寒几乎每道菜都会吃上一口,觉得味道不错的就整盘放到宋浅语的面前。然后将挑完鱼刺的鱼肉和已经去壳的河虾放到宋浅语的碗里,“你身子不好,该多吃点补补!你看看你,太瘦了!” 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早就被他抛到了爪哇国。 其他人根本是敢怒不敢言。 至于宋浅语,大清早的她还没起床呢,宋眉烟就跑到玉笙居闹了血燕粥那么一出;后来时间也来不及她连一口早膳都没吃呢!早就已经而得前胸贴肚皮了。 她管别人吃不吃,只要自己吃饱就行了。 不得不说,今天这些饭菜是她回镜都以来在尚书府吃到的味道最好的一餐;比起宛泽和宛依两个受过大厨精心调教的手艺都不差了。尤其是那倒酒酿丸子,简直颇具福伯他老人家的风范,甜而不腻,她破天荒的喝了好几碗。 一餐饭下来,宋浅语吃饱喝足;可其他人就有些食不知味了。 萧靖寒只在乎宋浅语,宋浅语不好意思,她只在乎她自己;至于萧靖寒这货,鉴于他最近表现得实在太荡漾了,她决定冷处理几天。 用过午膳,萧青泽再也看不下去借故告辞;宋眉烟等人也都自觉地告辞回房。 宋浅语也觉得累得不行想回房补眠,却被某个无耻的男人勒令陪他散步,还美名其曰,她吃得太多,需要消食! 尚书府所在的府邸,是当年苏淮安在世的时候亲自从镜都数十座大宅中特地挑出来的;不管是风景、还是布置都非常的精致耐看。 “听说你派人去秦王府递了帖子?”萧靖寒嗓音低沉。 宋浅语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连这都被你知道了?” “刚好有要是与秦王相商,所以恰好遇到。”萧靖寒轻声解释,绝对不承认自己是故意派人守在她身边的。 “秦王不是在边关戍守,什么时候回来的?”宋浅语皱眉。 “咳,咳咳。”萧靖寒轻轻地咳嗽两声,淡淡道,“秘密回京述职,有些时间了。”不过显然他并不欲多言,话锋一转落在宋浅语的身上,意味深长的说道,“秦薇那丫头性子单纯,喜恶分明;但就是太跳脱了,这两日你与她多走动走动。” 宋浅语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眸色一闪似乎想到什么可又没有抓住脑子里那一闪而过的念头,总觉得这家伙特地提起秦薇没那么简单。 第178章 凤姑娘有消息了 看到小人儿眼底闪烁着明明白白的怀疑,还有脑门那硕大的不相信三个字;萧靖寒无奈地在心中摇摇头,果然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她。不过有些事情,还不到告诉她的时候。 “原本是想这几日的天气不错,你和秦薇可以四处走走松快松快的;过两日,我再派人接你去宗人府学习皇家的礼仪。”萧靖寒假装叹了口气,“既然你不需要,那我回头跟他们说一声,就从明天开始吧!” 听到这话,宋浅语瞬间就炸了,秀眉一竖,两只眼睛狠狠地瞪着萧靖寒,粉嫩的唇瓣微微嘟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儿,一下子就炸了! “谁说我不需要的?”她那是需要相当需要好不好。 宫里的教养嬷嬷算什么,宗人府调教宗妇的那些人才是真的会吃人的。不管地位多么高的教养嬷嬷,追根究底她总是个下人;可宗人府请来调教宗妇的那些可都是萧氏皇族中有身份有地位的女人。 那些女人自己当年嫁进皇家的时候被宗人府的前辈狠狠地磋磨过,多年媳妇熬成婆;轮到她们上手调教的时候,那可真叫一个手段百出。 看到小人儿脸上的颜色不断变换,白青紫黑轮流交替;萧靖寒就只觉得好小;他真的是爱极了她那宛若炸毛的猫儿般的傲娇模样,就这么微笑着看着他,眼底全是浓得化不开的宠溺色,拉着她的手轻轻地挠着她的手心,温声道,“别担心,宗人府那边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就当是去小住半月。” 所有嫁入皇族的宗妇都需要得到宗人府的认可,这是族里留下来的规矩;不然他也舍不得将这小人儿送过去。 “哼,去就去!”宋浅语傲娇地扬起下巴,反正又不是没有经历过。 前世的时候,为了嫁给萧青泽她可没少受那些人的磋磨;当时她太单蠢,现在回想起来;怕是宗人府教她礼仪规矩的那些人根本就是萧青泽刻意请来的吧。甚至现在她都不愿意回想宗人府那宛若地狱般的半个月的生活。既然今生注定还要去那个地方,那索性就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报怨好了。 感受到她身上气息陡然不稳,萧靖寒的眼底快速闪过一丝疑惑。 正午的阳光仍旧有些灼热;两人在人工湖畔的凉亭中躲荫。 “别担心,一切有我。”看着趴在自己腿上的宋浅语,萧靖寒宠溺地替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宋浅语撅着嘴,“谁担心了。”该担心的是宗人府的那些人好吧,真当她还是前世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懵懂少女吗? “……”萧靖寒见状轻笑着摇摇头。 可能真的是太累了,鼻翼间充斥着萧靖寒身上好闻的味道;宋浅语只觉得自己的眼皮有些沉,渐渐地竟然睡了过去。 突然一直远远跟着他们的寒旗像是收到了什么消息,他犹豫了下急促地上前,感受到自家爷那凌厉的目光,视线落在那趴在萧靖寒怀中已经睡熟的女子;顿时瞳孔一缩,动作不由得越发轻慢,他上前俯身在萧靖寒的耳畔,“爷,玄武刚传信前来,说有凤姑娘的消息了。” 第179章 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嗯。”萧靖寒原本温软的面色顿时就沉了下来,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寒旗双唇微微嚅了嚅,看到萧靖寒那温柔的目光;视线落在宋浅语的身上时,到了嗓子眼儿的话又被他咽了回去。 虽然腿脚不便,可萧靖寒仍坚持亲自将宋浅语送回房;那温柔的模样,让玉笙居的一众丫鬟看得面红心跳,连素来清冷的宛依都不例外。 “照顾好你家小姐。” 替宋浅语盖好被褥之后,萧靖寒大手一挥;浑厚有力的掌风直接将门扇阖;他面色沉沉地看着宛泽和宛依。 宛泽闻言撅着嘴,她们是小姐的婢女又不是他的。 “奴婢明白。”宛依扯了下宛泽的衣袖,恭谨地福身。 “嗯。”萧靖寒深凝了她一眼,抬头看向宛泽;然后这才领着寒旗离开。 等他们离开之后,宛泽这才嘟哝着嘴,“他还不是我们姑爷呢就这么颐指气使的,吓唬谁呢这是。” “阿泽!”宛依轻斥,“不管他是什么人,只要他是小姐认可的男人就是我们的姑爷,是我们的主子!我们必须想对小姐一样对他。” 说着看到宛泽那委屈的模样,到底心里有些不忍,“小姐平日里纵着你对宋立国不敬,那是因为小姐不在乎;可靖王……小姐对他是不同的。难道你忘了小姐这些年为什么拼命研究各种治疗腿伤的办法,收集各种奇珍药材?” “姐姐你的意思是……”宛泽突然醒悟过来。 她记得她们姐妹刚被宋浅语带回玉琼山的时候,她看到自家小姐将各种小动物的腿打断,然后又给它们治疗,因为不解曾经问过,“小姐,这些小动物好可怜,你为什么要打断它们的腿又给它们治好呢?” 彼时的宋浅语也不过十岁,稚嫩的小脸带着与她年龄不符的沉重和沧桑,“因为有个对我很重要很重要很重要的人,他的腿生病了,我想治好他。” 那娇嫩的嗓音,坚定的语气,那不断强调的很重要都言犹在耳。 宛泽双唇微微嚅了嚅,“难怪小姐独独对靖王不同,小姐当年所说的那个人应该就是他吧。” “咕,咕咕。” 突然,一只通体雪白唯独额前顶着一撮黑色绒羽的信鸽落在宛依的肩膀上;两只豆大的眼睛滴溜溜直转,嫩黄的尖喙轻轻地啄弄她的脖颈。 宛泽快步上前将它捉到掌心,轻弹了下它额头,“点墨别闹了。” “咕咕。”小点墨叫了两声,抬起自己一侧的翅膀;黄豆大的眼睛里盛满了浓浓的委屈。 宛泽见状立刻会意,“好了好了,下次我会跟落枫说让他别把信筒绑在你翅膀下面。咱们小点墨受委屈了啊,来我带你去吃你最喜欢的糖豆子。” 边说着边将点墨翅膀下的信筒拆下来递给宛依,自己则拎着小点墨快步回房。 宛依垂眸看着手上的信筒,又看了看妹妹离开的背影;这点墨都快被小姐养成精了,它平时吃的糖豆豆可不是普通的糖丸,那可是自家小姐用数十种药材的精华融合而成的聚气丹;能辅助加快他们吸收灵力的速度;在江湖上可是万金难求;自家小姐却随着小点墨当糖吃。 第180章 太修身养性了,不好 就像她们姐妹两人的资质,其实真要算起来比普通人都还要差几分分,可自家小姐却硬生生的用各种灵丹妙药将她们砸到了绿级武者;按自家小姐的说法,资质算什么,只要她愿意,可以用灵药砸出一群武林高手。 等宋浅语再次醒来已经时近黄昏。 她饶有兴致地把玩着手中的纸条,眉尾微挑,“看来太修身养性了也不好。本小姐这才低调了几年?竟是谁都敢爬到我头上来多两脚。” “小姐?”宛依眉宇微蹙,面带疑惑。 “小点墨呢?”宋浅语话音一转,突然轻笑一声,“写封信让它带回去,告诉落枫这件事情我会处理;让他盯紧那边的动静。还有催一下李红燕和宋依兰的资料,尽快给我送过来;再让人去趟清风楼告诉福伯,凤清瑶到镜都了,让他派人留意一下,看看她想做什么!” 宛依眉宇颦蹙,当年自家小姐拜师后随医圣姓凤,毒王又给她取了个表字清瑶,所以自家小姐在外行走用的便是凤清瑶这个名字,那现在这是…… “奴婢明白。”虽然心中好奇,不过她仍旧本能地应道。 “密切监视就行,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说着她轻笑一声,运起内劲用力一捻,手中的纸条立刻化为虚无;“去清风楼的时候顺便让福伯准备明天准备一桌全梅宴,就说是我要宴客。听青衣说,今年揽月山庄的金钱绿萼梅开得很好,让福伯多准备些梅酿丸子。” 宛泽闻言吐了吐舌头,“就算小姐不说福伯也会准备的,谁叫整个山庄的人都知道小姐您最爱吃福伯亲手做的梅酿丸子呢!” “那明儿你别吃。”宋浅语捧着茶杯斜睨了她一眼。 “不要啊。”宛泽撅着嘴,眉头紧皱,那张可爱的包子脸微微鼓起;宋浅语忍不住捏了捏,啧啧感慨,这手感可真是不错,“对了顺便让福伯着人打探一下秦王府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多注意些就好,不用刻意调查。”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萧靖寒今天说起秦王府的时候那神态有些诡异;前世今生,她对他的了解比他知道的要多得多;再加上以他那连个茶杯的醋都吃的本性,竟然会鼓励自己多找秦薇走动走动,绝对没那么简单! 不同于玉笙居的欢快,玉苑楼中此刻一片死沉。 莫云绣和宋眉烟两人面色难看到了极致,屋子被撕扯得凌乱不堪;地上四处可见摔碎的茶杯、碗碟碎片。 “那个破落的猎户竟然是传说中的靖王和逍遥王,该死的!”莫云绣面色扭曲到了极致,她眸色暗沉,“早知道……” 宋眉烟心里郁结难舒,听到莫云绣的话,顿时觉得越发的难受,“早知道,早知道。这天底下哪有那么多早知道。当时你自己没查清楚怪得了谁?” 那样泼天的荣华富贵竟然就眼睁睁的从自己手上溜走了,她怎么甘心?尤其是听到“固伦靖王妃”的封号和今天亲眼所见的萧靖寒对宋浅语的温柔呵护;那些原本都应该是属于她宋眉烟的。 第181章 最后的机会 “哼当时不知道是谁哭着闹着不要嫁去云雾山上当村妇的?” 莫云绣恶狠狠地瞪了宋眉烟一眼,面色不虞,“现在知道那萧靖寒的身份就后悔了,所以就将责任推到我的头上?” “……我。” 宋眉烟一肚子的火气没出发,靠在月牙门边狠狠地撕扯着门上悬挂的珠帘;串珠的丝线被扯断,那晶莹的玉珠立刻散落在地上滚得到处都是。 “你什么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肚子里的那些弯弯绕绕。”莫云绣恶狠狠地瞪了宋眉烟一眼,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阴鸷。 宋眉烟低下头,后槽牙磨得吭哧作响,“那难道我们就这样便宜了宋浅语?” 她不甘心,很不甘心。 “不然你还想怎么样?” 莫云绣恶狠狠地瞪了宋眉烟一眼,“先帝的圣旨已下,就算宋浅语死了那靖王妃的名头也落不到别人的头上。你当固伦两个字只是说着玩玩的吗?” “可那宋浅语不过就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她凭什么?”想到这里,宋眉烟的面色扭曲得越发厉害,不过想到什么,她语气又透着几分嘲弄,“娘你可别忘了,如果当初我没有退婚的话,我就是靖王的正妃!靖王那样冷傲的性子,又怎么肯娶个庶女为妻,就算父亲再不愿意,也不得不将你扶正;如果不是宋浅语,你现在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宋夫人了!” 母女两人的性子非常的像,彼此又了解得很。 宋眉烟自然知道说什么话最是有效,她低下头咬牙切齿接着道,“可是现在呢?那宋浅语那个贱人成了靖王妃,连苏素那个死鬼都被追封成一品诰命夫人。难道娘你就甘心吗?” “砰——” 莫云绣抓着茶杯的手死死地握紧,抬手将唯一幸存的茶杯狠狠地扔到地上,苏素是她这辈子的心魔;她又怎么会甘心?如果没有苏素那个贱人,自己早就是宋夫人了;如果没有苏素那个贱人…… 果然贱人就是贱人,连死了都不让人安生。既然那宋浅语非要跟我作对,哼那就别怪自己心狠手辣。 “不甘心又能怎么样?现在宋浅语和靖王的婚约已成定局,与其后悔不甘,不如想想怎么抓住三皇子才是正事。”她深吸口气眼底掩去眸底的阴鸷,瞪了宋眉烟一眼,“你别忘了在香山发生的事情。如果让三皇子知道……” 宋眉烟眼底立刻露出一抹慌乱色,她本能地抬起头求助地看向莫云绣。 “距离你的及笄礼不到十天了,这几天你趁机好好的修身养性;让张妈妈用玉肌膏给你揉揉身子,到时候为娘自有安排。”到底是自己生的女儿,莫云绣又怎么会真的放任她不管;她们已经放走了萧靖寒这条大鱼,不能再错过萧青泽了。 宋眉烟也知道自己的当务之急,听到莫云绣的话点点头脸上竟浮起一抹酡红,“那宋浅语那儿……” “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这可是你最后的机会!”莫云绣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至于宋浅语那儿,为娘自会处理的!” 第182章 吃不了兜着走 宋眉烟低着头却是敢怒不敢言;心里却是暗自腹诽着;她每次都这么说,可自宋浅语从澜城回来之后,她们的阴谋算计有哪一次是真的得逞了的? “如果这次的事情出了岔子,到时候……别怪为娘事先没提醒你!”莫云绣狠狠地瞪了宋眉烟一眼。都道是儿女是父母前世的债;这话一点都不假。尤其是宋眉烟这个女儿,一点都不像自己,蠢得要死却又偏喜欢自作聪明。如果换了惜儿,哪里用得着自己这么操心。 瞧着她陡然变得惨白的面色,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也有些心疼了,安慰她道,“算来算去就算那宋浅语成了靖王妃又如何?靖王双腿不行,那宋浅语又不能生育就注定了他们这辈子都跟那高位无缘。三皇子可就不同了,他是最有能力也最得民心的皇子;又最得皇上宠爱,只要你抓住了他的心,到时候宋浅语见着你不还是要向你行礼问安?” 听着这话,宋眉烟的心情总算是好了些;不过还是有些郁闷,“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莫云绣瞪了她一眼,“现在不过只是定婚,宋浅语能不能顺利嫁过去还是两说呢!你怎么就这么不长脑子呢!”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宋眉烟,莫云绣平静的面色转瞬就沉了下来;让人将屋子里的狼藉收拾了,自己倚在软榻上,连手帕都快绞碎了。 “安娘,你说什么宋浅语那个贱人的运气就那么好?” 她的心远没有向面对宋眉烟时的平静,她恨苏素早已经恨入骨髓。之前为了算计宋浅语替宋眉烟履行婚约她废了多大的周折,甚至连肚子里的孩子都……可为什么偏偏人算不如天算,好不容易算计成功了却得知当年的那个猎户竟然是当朝靖王。 安娘低下头敛去眼底一闪而逝的杀意,“这宋浅语自从澜城回来之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怕是她早就知道了我们的打算。夫人可还记得大小姐在群芳宴上险些被靖王毁容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 莫云绣眉头紧皱,“可是连我们都不知道靖王的身份,那宋浅语又从何得知?” 安娘眼神闪烁了下,想到自己的任务;心事沉沉,“宋浅语不知道可那靖王却是清楚的。” “你是说靖王主动找上的宋浅语?” “只有这一种可能,不然以宋浅语的性子怎么可能任由我们算计。”安娘轻叹了口气,“正所谓食色性也,那宋浅语长得的确是国色天香;等何况苏素给宋浅语留的嫁妆可不少,尤其是苏家血令。” “嘶拉——”莫云绣将手帕撕成两半。 “而且最近宋浅语跟秋月阁的那位走得很近,如果她听到了什么风声;再结合今天她和靖王两人之间的表现,怕是就说得通了。”安娘嗓音平缓,出口的话却让莫云绣心里“咯噔”一下,“该死的李红燕,她以为扒上了宋浅语就万事大吉了吗?当年的事情要是抖落出来,她也得吃不完兜着走,哼!” 第183章 夜长梦多 “夫人慎言。” 安娘警惕地看了看周围,这才倾身上前,压低嗓音道,“宋浅语不过是个乳臭味干的小丫头;就算她听到了风声又如何?宋谨言查了这么多年都没查出什么来,就凭她还成不了事。怕就怕她因此搭上了靖王。” “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再等了。”莫云绣眸色闪烁,杀意尽显,“以免夜长梦多,等烟儿及笄之后,就送宋浅语那个小贱人去见他娘吧。” 安娘点点头,“夫人放心。不过咱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好好筹划一番大小姐及笄当日的事情。待那宋浅语和三皇子成事之后,必须立刻将宋浅语处理掉;而且此事必须避人耳目;不然如果走漏了风声或者被旁人钻了空子;就算大小姐能顺利嫁给三皇子,往后怕也不可能有太高的位份了。” 男女婚前偷尝禁果这种事情虽然不少,甚至很多时候大家都心知肚明;但如果真的摆到台面上来,女方的面子就太难看了。 “到时候这件事情就由你亲自动手吧。”莫云绣抓着安娘的手,眼神殷切,“安娘,我能靠的只有你了。” 张妈妈和姜嬷嬷虽然也是她的心腹,但这两个人可没有安娘那身神鬼莫测的本事;更何况,宋眉烟及笄,那两人身为她的心腹管事,到时候肯定要出面去应酬安排,也只有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安娘不会引人注目。 安娘点点头,意料之中的事情,“夫人放心。”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三个月后就是选秀;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三皇子肯定会趁机将大小姐纳入后院。真要算起来的话,咱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大小姐在身份上已经低了旁人一头,嫁妆上可不能再低了。” “这个你不用担心。” 安排好这些事情之后,莫云绣的心情也好了许多,她阴测测地笑道,“苏素当年出嫁时可是十里红妆;满满的一百六十八抬嫁妆,现在可都存在内库里呢。” “夫人英明。”总算达到自己的目的了,安娘沉沉地吐出口浊气;目光隐晦地瞥了莫云绣一眼,要不是为了找到那个东西,谁特么愿意伺候她。 “咚,咚咚。” 突然清脆的敲门声传来,两人同时噤声抬起头对视一眼。 安娘快速闪身整个人隐没暗处。 莫云绣抬手理了理身上的衣衫,确定没有任何纰漏之后,这才半坐起身子漫不经心的道,“进来回话。” “嘎——吱。” 随着房门被推开,来人的脚步有些沉,紧接着就是略带担忧的嗓音响起,“这才将将酉时,怎么就躺下了。是不是身子不好?” “妾身有吃有穿,哪里不好了。”莫云绣贝齿轻咬下唇;水润的眸子带着哀怨,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那带着娇嗔的小模样;让宋立国的小腹瞬间蹿上一股邪火;不过想到自己的目的,他又将那火暂时压了下去,温声哄道,“你看看你这又闹脾气了?老爷我最近朝里事务繁忙,这不刚闲下就来看你了嘛。” 第184章 补偿 “听说老爷最近可是隆恩正盛。前头夫人刚封了一品诰命,接着就跟靖王结成了儿女亲家,现在您可是真正的皇亲国戚,妾身哪敢跟你闹脾气。” 莫云绣拧着性子说着小话儿,嗓音娇柔软糯,状似撒娇的小模样,正是宋立国喜欢的,他侧身坐在软榻旁,顺势将她搂在怀中,“还说没闹脾气。那一品诰命是宋浅语替她娘求的,还有那婚约,老爷我可是顺着你的意思,打算让宋浅语嫁到云雾山赵家的;可是你说这谁能想到那猎户竟然是当朝靖王呢!” “反正我不管。原本这门亲事应该是烟儿的。”莫云绣撅着嘴娇嗔,眼眶瞬间就红了,眼瞧着就要落下泪来,“我可怜的烟儿,呜,呜呜……都怪我这个做姨娘的不好,如果不是我,烟儿她,她可是靖王妃。可是现在却……” 宋立国见状只觉得心疼得很,小腹那强压下去的邪火似有抬头的趋势,他抓着莫云绣的小手挑逗似的揉捏着,“靖王虽好可到底身有残疾,谁知道会不会影响子嗣;更何况三皇子也不差。若是三皇子能坐上高位,到时候咱们的烟儿至少也是个贵妃。” “哼!”莫云绣轻哼一声。 “你看看你,是不是没听话好好喝药吃饭,都瘦了一圈了。”宋立国原本对莫云绣就是真心喜欢的,此刻瞧了更是心疼,“来人呐,吩咐厨房备些吃的。” “夫人今天的血燕粥还没喝,要不要呈上来?” 站在门外的小丫鬟得了王妈妈的吩咐却一直得不到机会,闻言赶紧开口。 “那还不快去!”宋立国语气一沉。 门外立刻有人应声去了。 莫云绣却仍旧有些不满,趴在宋立国的胸前,“老爷你莫不是逗云儿开心的吧。咱们的烟儿身份上就比别的贵女低了一头,就算三皇子能坐上那个位置,烟儿的位份也……” “放心,为夫定然不会让烟儿受委屈的。”宋立国低下头看到莫云绣那白皙粉嫩的耳垂,忍不住含在嘴里逗弄道,“你别忘了咱们还有苏家血令!” 莫云绣闻言心底一惊,面上却并未表现出来,伸手用力在宋立国胸前推了推,“那可是姐姐当年留给二小姐的嫁妆。” “哼!她一个女儿家拿着那么多钱财做什么。”宋立国瞬间面色一沉,“更何况靖王府难道还会短了她的吃穿用度不成?她霸占了原本属于烟儿的王妃之位,给烟儿一些补偿也是应该的。到时候,我再给烟儿多添上几分嫁妆,定不会让三皇子轻怠了她。” 莫云绣闻言顿时眼前一亮,“老爷你此话当真?”不过很快面色又黯然了下去,“可是苏氏血令自从姐姐死后就不见了。姐姐也真是的,血令这么重要的东西竟然也不交给老爷您保管,不然哪里咱们府上又怎么会这么借据。” “别跟我说那个贱人!”宋立国显然对此怨念很深,“要是她有云儿你一半的懂事,老爷我也不至于是现在这样子。” 很快,下人眼观鼻,口观心地将血燕粥送了来。 宋立国让莫云绣靠在他怀里,一手从她的腋下穿过端着碗,一手握着勺子,“这可是珍宝阁的精品血燕盏,从早上一直熬到现在,来尝尝喜不喜欢。” 第185章 听活X宫的感觉如何? 夜幕沉沉,华灯初上。 玉苑楼其他的下人都被遣走了,只剩下两个守夜的小丫头提着昏暗的油灯守在外间。 “嗯,好吃。”就这宋立国的手,莫云绣小口小口地吃着;因为保养得好,又刻意练习过了;她眼含秋波看向宋立国,抓着他的手,“老爷,您也吃。” 他本就刻意让厨房将两个人的晚膳都备在玉苑楼,可偏偏被莫云绣将人给撵走了,连带着他也没有饭吃;此刻也当真有些饿了;再加上血燕粥的分量很足,两人分吃也是足够的;他也就没有推辞。 “还是云儿最心疼老爷。”他垂眸瞧着莫云绣的前襟已经微微三开;衣袍本就宽大,只是散开一点就露出内里那艳红色的肚兜和胸前微凸的浑圆;他顿时眸色一暗。 敏感地察觉到宋立国身体的变化,莫云绣故作矜持地推开他喂食的手,“我吃饱了。” “既然云儿吃饱了,那就该轮到老爷我了。” 不知道为什么宋立国觉得自己今天的欲望来得格外的快且强烈;不过现在他根本没有时间深想,一把将莫云绣打横抱起,甩开流星大步朝着里屋的大床走去。 整个房间,春光无限;连月亮都羞涩地躲到了人群里。 一直到天快蒙蒙亮的时候,那木床的吱吱声才终于停歇下来;外间守夜的小丫头面色红得都能滴出血来了。 隔天,大清早;天刚蒙蒙亮。 宋浅语吃着早膳瞧着从外面回来的宛泽,眼带戏谑,“听了一夜的活春宫,感觉如何?” “小姐!”宛泽气得直跺脚! 如果不是因为要毁尸灭迹;她又怎么可能一直等到现在;偏生那两个人的精力像是没有穷尽般,一直折腾;害得她不得不潜伏在暗处等着;生怕打草惊蛇惊动了那两个人,坏了小姐的计划;偏生还要被小姐嘲笑。 “这是恼羞成怒了?”宋浅语凑上前去,两只大眼睛眨巴眨巴。 宛泽撅着嘴,一张包子脸带着十足的委屈,哀怨地瞪了她一眼。 宋浅语也不逗她了,在心底摇了摇头,“今天还想不想跟我出门了?你看看你那双眼睛都快肿成熊猫了,还不快回房去休息会儿。” “那小姐你记得等我哇。”宛泽眨了眨眼睛。 “知道了!少不了你这个贪吃鬼的!”宋浅语抬手轻轻地戳了下她的额头;宛泽顺势离开房间。 宛依有些担忧地看着自家小姐,“小姐您也一宿没睡,要不先回房眯会儿?” “不用了。”宋浅语摇了摇头,“昨天夜里落枫不是将李红燕和宋依兰的消息送过来了吗?先拿给我看看!” 八岁前的事情因为隔了两世,那些记忆大都已经模糊了。可自她从澜城回来之后,那两母女总是在若有似无的向自己示好,她本不是个多疑的人,但是那李红燕和宋依兰身上的疑点实在太多了,她不得不小心谨慎。 仔细地翻阅手上的卷宗;宋浅语好看的眉宇却不由得皱了起来,落枫查到的两母女的消息并不算多,尚书府的姨娘和庶女;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没有任何不妥。突然,宋浅语注意到其中一句话,她似乎明白了。 第186章 诡异卫村 “宛依,你还记不记得卫村。”宋浅语突然笑了起来。 “小姐是说去年咱们去楚国的时候路过的那个无人的诡异村落?”宛依思索了半晌才想起来,她眼底带着几分疑惑,“您怎么突然想起那个地方了?” 倒不是宛依多嘴,实在是卫村的诡异远近闻名。卫村坐落在东镜和西楚两国边界的小城外;每天白天,村子里人来人往;非常正常;可到了晚上,整个卫村就会被一股莫名的死气笼罩;曾经有人不信邪不停旁人的劝告非要在村子里过夜,结果从此就好像从人间蒸发了般,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宋浅语冷冷一笑,将手中的卷宗递给宛依,“你看这个。” “什么?不可能。这……” 宛依结果卷宗一看,顿时两只眼睛都瞪圆了,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看向宋浅语,“这李红燕竟然是来自卫村。会不会落枫他们搞错了?” “落枫他们什么时候出错过。”宋浅语只觉得心里一直以来萦绕心底的一个谜团总算解开了一半,“看来要彻底弄清楚李红燕的真实身份只有亲自去趟卫村了。” “小姐,不可以!”宛依惊呼。 “急什么,我又没说现在去。”宋浅语单手把玩着腰间玉佩的流苏,难怪那天夜里她去秋月阁的时候总觉得有股似曾相识的感觉,原来是这样。她嘴角微微扬起,“至少现在看起来李红燕对咱们并没有恶意,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宛依闻言这才稍微松了口气,那个诡异的地方她的确不想再去第二次。 吩咐她将卷宗收好之后,宋浅语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仍旧有些早;她索性倚着软榻闭目养神;宛泽的性子跳脱又是个按捺不住的,那药的药性之烈她比谁都要清楚;这次的任务她是故意点名让宛泽去的;就是像锻炼锻炼她的性子。 不过到底有些担心她会忍不住打草惊蛇,毕竟莫云绣身边可是有一个连她都看不透的高人;如果宛泽有定点儿动静,肯定会惊动那人。 还好结果非常完美。 她悬了一夜的心也总算是放了下来,眼皮越来越沉,竟直接睡了过去。 待宋浅语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天光大亮。 宛泽早已经神采奕奕地等在门外,看到宋浅语出来立刻就迎了上去,“小姐,咱们今天怎么玩?先去接秦薇郡主还是?” “先去秦王府吧。”宋浅语在心中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丫头的性子想要改变怕是难了;不过好在她分得清轻重,也就随她去了。 宛依吩咐秋菊带着小丫鬟将早就准备好的礼物分批搬到马车上。 那天皇宫里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如果换了别人怕是早就恨不能离自己远远的免得引火烧身;可秦王妃竟然带着秦薇公然替她求情。 正所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秦王府的这份情,她记住了。 秦王府与尚书府只隔了两条街;从尚书府出门右拐,约莫小半个时辰;马车停在了那高达巍峨的朱红色大门前;门外有两队侍卫把守,两尊巍峨的石狮矗然屹立,三丈高的牌匾上,秦王府三个字铁画银钩,遒劲有力,气势逼人。 第187章 秦王府 宋浅语主仆三人刚下马车,守护门外那侍卫领头模样的人立刻就迎了上来,“不知可是宋浅语宋小姐?” “哦?你认识我?”宋浅语有些疑惑地看着那侍卫队长。 “小人哪有荣幸认识小姐;实在是我家郡主今天早上已经让宜安姑娘来门房处问了八遍了。”侍卫队长笑声爽朗,“生怕小的们没长眼睛将贵客拦在门外。” 宋浅语闻言,微微一笑,“这位大哥言重了。” “宋小姐快请吧,不然待会儿宜安姑娘又该来了。”侍卫队长赶紧朝着她做了个请的姿势,走路的时候如果看得仔细会发现他的左腿有些跛;甚至看到马车上的东西,他还热情地招呼了两个护卫帮忙。 宋浅语也没有推辞,只道了声多谢。 “这些人并不像普通的家丁。”走在宋浅语身后,宛依压低嗓音。 “嗯。”宋浅语点点头,“如果我没猜错他们应该都是战场下退役下来的士兵。”他们那些人的身上并没有沾染大宅后院勾心斗角的阴气,反而带着一股血气阳刚,还有他们身上那股淡淡的煞气,绝对是久经战场洗礼之后留下来的;虽然很淡,但她对气息本就格外敏感。 难怪秦薇会被教养成那样的性子,怕是也跟这些铁血汉子的纵容宠溺脱不了干系。 两人的声音很小,并没有其他人听到。 进王府之后,走了约莫半刻钟;远远的就瞧着秦薇领着丫头站在客厅的门口处左顾右盼;当看到宋浅语一行的时候立刻眼前一亮,提着裙摆飞快地迎上来,“浅语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说还一大早来找我玩的,结果你看看辰时都过了。” “薇薇!”秦王妃轻喝一声,不过却并没有责怪,而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朝宋浅语道,“这丫头都被我给宠坏了。浅语累了吧,来人上茶。” 宋浅语抬起头看了秦王妃一眼摇摇头,面带歉意,“昨儿府上事情太多有些累了,所以今天起得比往日晚了些。” 虽然秦王妃仍旧打扮得端庄严谨,甚至脸上用脂粉妆点,可宋浅语一眼就看出来她气色不好;甚至眼角带着显而易见的疲累;不过人家不说,她也只当没看见;再看看秦薇那红光满面的模样,她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丫头的心可不是一般的大条。 “你不会是刚起来吧?”秦薇凑上来,眨巴眨巴眼睛。 “对啊,这都被你发现了。”宋浅语扬了扬眉,转身看着被侍卫堆放在自己手边的那些锦盒,“之前在安国寺的时候发现王妃身体微恙,所以准备了些温和的补品;都是我从澜城带回来的,王妃可以用些,若是用这好;我让澜城的人再送来。”说着看向秦王妃,她语气重了几分,“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王妃您可不要推辞才好。” 秦薇顺手打开一个锦盒,“竟然是虫草,听说这东西很难得;浅语你……” “澜城四季如春,气候适宜;我在那里有个专门养虫草的院子。”宋浅语转头看着秦王妃,意味深长的道,“这东西别人觉得难得,对我来说可算不得什么;更何况人这一辈子,什么名啊利啊,都是虚的;只有自己的身子才是正经的。所以,不管发生了什么,都别折腾自个儿的身子;要是折腾坏了,心疼的还是自己人。” 第188章 去求宋浅语 坐在上位的秦王妃原本有些心不在焉,毕竟心里还牵挂着其他事情;可越听到后面,越是心惊;喝茶的手颤抖了下,眼神隐晦地看向立在身旁随侍的秦嬷嬷,眉头紧皱地用眼神询问,“难道那件事薇薇知道了?” 秦嬷嬷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表示秦薇并不知情。 “丫头说得是,倒是我执相了。”秦王妃垂下眼睑敛去眸底的惊诧,“你是个孝顺的孩子,不过有些时候也还是要注意保护好自己。”说着看向坐在下方百无聊奈的啃指甲的秦薇,在心里摇摇头,“这丫头早就念叨着要跟你一起去好好逛逛,我就不留你们了。” 听得出来她语气中含着的隐忧,宋浅语也并没有觉得被下了逐客令,反而主动对上秦王妃的眼神,淡淡一笑。 “母妃我真是爱死你了。”秦薇闻言猛的扑上去在秦王妃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然后直接抓着宋浅语的手,撂下一句,“我们出去玩了,中午不回来用膳。” 客厅内就只余下一阵清雅香风。 三个丫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认命地追了出去。 “这丫头。”秦王妃脸上满是无奈,不过随即像是想到什么,“嬷嬷,你说那宋浅语是不是真的知道了什么?” “王爷回京的事情可是秘密,连郡主都不曾知晓她又如何得知?王妃您就放宽心吧。”秦嬷嬷搀扶着她,压低嗓音安慰道,“朱雀大人不是说了,鬼医清瑶正在前来的路上,王爷吉人天相定然会转危为安化险为夷的。” 秦王妃双手合十,“但愿如此。” 可两人尚未走出客厅,就看到秦安匆匆而来甚至运起了内劲,上前之后这才压低嗓音,语气急切道,“王妃不好了,王爷出事了。” “你说什么?”秦王妃顿时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险些晕厥;她好不容易才在秦嬷嬷的搀扶下稳住身影,回过神来急急地抓着秦安的衣袖,“你快说啊!到底怎么回事?朱雀大人不是说王爷暂时没事的吗?” 秦安的面色仍旧不太好看,他眸里还带着血丝,眼周一圈清晰可见的黑色,显然怕是已经数日没有休息过了,他嗓音嘶哑,“昨天王爷的伤情突然恶化,高热不退;可鬼医还在路上,朱雀大人说王爷已经让人去请风无尘了,可是……” 连皇帝都请不动的人,他们又怎么请得动。 “难道真的是天要亡我秦王府?”秦王妃面露悲怆,全身发软地倚在秦嬷嬷的身上;秦嬷嬷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她抓着秦王妃的手臂,“对风无尘!传闻宋浅语小姐跟无尘公子的关系匪浅,我们去求她。如果她开口,无尘公子一定不会拒绝的。” “对,对!”秦王妃也反应过来了,“秦安你立刻派人去打探郡主在什么地方。我去准备准备,我们……” “王妃请恕属下不能从命。”秦安第一次反驳了秦王妃的命令,他红着眼强忍着心底的冲动,“王爷秘密回京的消息决不能让别人知道,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第189章 浮光锦 “那难道我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王爷去死吗?”秦王妃再也忍不住,伏在秦嬷嬷的肩膀上,无助的哭泣。 秦安双唇微微嚅了嚅,可是安慰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我,我去陪着王爷。”秦王妃突然推开秦嬷嬷,跌跌撞撞地朝着秦王所在的暗室跑过去。 此刻的她哪里还有半分王妃的优雅端严,可她已经顾不得了。秦王就是她的天,如果秦王倒下了,那她活着又还有什么意思。 这边秦王妃等人是愁云惨淡,那边被秦薇抓着飞跑出去的宋浅语却是满脸的无可奈何,秦王妃的表现都已经如此明显了,她真的很想掰开这丫头的脑子看一看,到底是有多大的脑洞才能心大成她这个样子。 秦薇可不知道她心底的想法,挽着宋浅语走在镜都最繁华的街道上,笑得开心极了,“听说有间绣坊今年的浮光锦上市了,光彩动摇,绚丽夺目,镜都不少贵女都心动了,咱们也瞧瞧去呗。” 宛泽闻言不解,“郡主若是当真喜欢浮光锦,让有间绣坊的掌柜送到秦王府不就行了?干嘛非要自己亲自去挑?” 秦薇看了宛泽一眼,突然想起宋浅语才刚从澜城回来不久,眼底不由得浮起一抹愧色,她挽着宋浅语的手臂又紧了紧,这才开口解释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浮光锦乃江南特产,每年产出只有那么少少的一点;可就是这少少的一点,其中大部分都会被江南提督上贡给朝廷,供后宫的娘娘们用;能流落出来的就更是凤毛麟角。” “真要说起来,诺大的镜都也就只有这有间绣坊会在每年的春末夏初对外出售浮光锦,数量也不多只有十匹而已。多少官家贵妇小姐都盯着呢。” 说到这里她隐晦地看了宋浅语一眼,发现她并没有生气之后这才接着道,“就那点浮光锦根本就是狼多肉少,有间绣坊的掌柜也是滑头,所以定下规矩每天只售卖一匹。从每天现场领号的人中抽取幸运儿,而且这号签必须亲自去领,被抽中的人更是有有间绣坊的师傅当场量体裁衣,所以能不能买到都靠运气;那些有权有势的人也无话可说。” “镜都这地方最不缺的就是达官贵胄,有间绣坊的掌柜这可是谁也不得罪;那些有钱的富户乡绅也高兴了。就算价钱再贵,他们也愿意。” 毕竟在镜都,拥有一件浮光锦制成的衣裳,穿出去那可是很有面子的。 宛泽和宛依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和不解;浮光锦真的有这么难得吗?话说自家小姐每年都会给她们不少用浮光锦制成的衫裙,只是回镜都之后,因为自家小姐喜欢素雅,连带着她们也穿得寡淡了。总不能她们做丫鬟的比自家小姐打扮得还艳丽吧?以前在山里也就算了,在镜都这种地方,她们还是知道分寸的。 宋浅语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清雅从容,“浮光锦是好,可却太过艳丽;我还是喜欢云锦,清新素雅。” “嗤,买不起浮光锦的人,自然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云锦。” 第190章 我便是仗势欺你了那又如何? 原来不知不觉她们已经走到了有间绣坊的大门口,虽然时辰不早,可却还没到浮光锦出售的时间;不少贵妇小姐都在丫鬟的陪同下排队领号。 而且有那心思活络的老板就在有间绣坊的旁边用油毡布搭起了简易的茶肆,供那些领完号签的贵妇、小姐们小憩。 开口的正是其中一名排队的少女;只见她穿着一袭鹅黄色宽襟的纱裙,颈间带着纯金嵌蓝宝石坠流苏的项圈,长发飘飘,发髻精致,精致的锁骨和胸前一小片白皙的肌肤在阳光的照耀下似泛着一圈萦粉色,霎是抓人眼球。 如果她记得没错,这应该是宁安侯府的大小姐,宁珏莹的侄女宁若兮;只是这表现跟记忆中那个端庄娴雅、进退有度的女子大不一样。 秦薇面色一沉,“宁若兮,你什么意思?” “她只是实话实说。” 这时突然从旁边的茶肆里走出来两名同样穿着不俗,容貌出色的女子;身后还跟着好几名丫鬟模样的人。那头戴步摇,一袭艳粉色宫装罗裙的女子不是萧若梅又是哪个,只是她旁边还有一名容貌清丽的少女却是从未见过。 宋浅语眉梢一挑,并没有接话。 被无视的萧若梅瞬间就炸了,她抬手指着宋浅语的鼻子,“有些人怕是连见都没见过浮光锦做的衣裳吧!想想也是,澜城那种乡下小城,怎么会有浮光锦这种华贵的布料呢。” “不过既然今天有幸遇到也算是缘分,等会儿本公主就大发慈悲让你看一眼好了。”那趾高气扬的模样,像是笃定了今天出售的浮光锦是她的一般。 “萧若梅你太过分了!”秦薇气得面色通红,可她生长的环境泰国单纯,来来去去也就只会这一句狠话。 宋浅语不着痕迹地朝她摇了摇头,淡淡一笑,“公主倒是见过浮光锦,可惜身上穿的也还是花罗锦裳。” 你是公主又如何,想要浮光锦不还是得自己来排队吗?得意什么。 “你……”萧若梅气结,这简直就是明晃晃的挑衅,“你放肆!” “我还放五呢!”宋浅语嘴角微扬,脸上没有丝毫的胆怯,她挑眉看着萧若梅,“真要说起来,本小姐也算是你的皇婶了;难道端妃教给你的规矩就是对待自己的长辈随意呵斥,大呼小叫的吗?” 萧若梅听了顿时面色一白,死死地咬着牙。 “见到长辈该怎么做,需要本小姐教你吗?”宋浅语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那里,语气浅淡却仿佛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优雅,让萧若梅心里一紧。东镜以孝治国,如果今天的事情被有心人宣扬出去,说她对长辈不孝,那就算父皇那里她也讨不了好处。可让她给宋浅语屈膝行礼,她做不到! 她恶狠狠地瞪着宋浅语,“你这是仗势欺人!” “我便是仗势欺你了那又如何?”宋浅语眉尾轻挑,一副有本事你就去找萧靖寒告状的模样。 “宋小姐,得饶人处且饶人。” 第191章 妙手仁心姚小姐 随萧若梅一同从人群出来的清丽少女突然开口,她隐晦地打量了下宋浅语,笑得端庄,“虽然圣旨已下,可你与靖王毕竟尚未成婚;严格说起来,没上皇家玉碟之前,你还算不得是若梅公主的长辈。” “浅语可是先帝遗诏钦封的固伦靖王妃,怎么算不得是萧若梅的长辈了?”秦薇站在旁边看到宋浅语大发雌威,只觉得心中快意得很;此刻瞧着有人搅局,顿时心中不爽了,“姚青青,别以为旁人不知道你心中那点儿小九九。” 明明是天气晴朗,风光明媚;想要抓着春天的尾巴,欣赏下难得的美景;可偏偏就是有不长眼睛的人跳出来碍眼。 秦薇从来就不是个好惹的主儿;不然也不会得了刁蛮郡主的称号;她双手环胸,扯了扯宋浅语的衣袖;眼睛却始终嘲讽似地看向姚青青,语气玩味,“浅语我跟你说,虽然靖王对你的心苍天可鉴,日月可昭;可耐不住天底下见缝插针的苍蝇多啊。” “你可是要小心了,传闻这丞相府的小小姐姚青青为了你家那位,不惜拜入前太医院正沧州范姜家族的门下。听说苦学医术多年,还得了个小神医的名号。”她说得津津有味,旁边的人听得也相当入神。 可姚青青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她面色青白,臻首微微垂下,贝齿轻咬下唇;活脱脱的一副受尽委屈却又敢怒不敢言,却最是惹人疼惜的模样。 “姚小姐只是心悦靖王,秦薇郡主你这么说未免太过分了。”果不其然立刻就有名高大的男子跳出来为她鸣不平。 “就是。姚小姐心地善良,医术超群;上次我大舅他二姑的三叔他四妹家的五姑婆的重孙女得了疫症连城里的大夫都说没救了;恰好碰到随范姜大人出门的姚小姐,这才捡回了一条命。”旁边稍矮的男子立刻附和道。 “你大舅他那啥那啥的重孙女家是不是菱州人?”高大男子突然眼前一亮。 “你也是?”稍矮的男子连连点头。 “艾玛真是猿粪呐!”高大男子用力地拍了下稍矮的男子,“我跟你说,上次菱州的疫症可是连朝廷都惊动了;幸亏范姜家族的大人们伸出援手,不然菱州怕是都已经成为死城了。” “我也听说当时范姜大人身边跟着一名仙女,现在看来应该就是姚小姐了!” “那可不是!姚小姐妙手丹心,济世悬壶;连对待我们这些平民都非常的温柔和善,又怎么会像旁人说得那么不堪?” 突然有人认出秦薇来,“对了我说是谁呢!原来是镜都威名赫赫的刁蛮郡主啊?原本我还不信一个小女孩子能有多刁蛮,现在看来说刁蛮都轻了,竟然空口白牙信口雌黄地冤枉姚小姐。” “真是太过分了!” “还有那个宋浅语你们记不记得,当年那件事。苏夫人是何等温婉之人,只可惜却生了个不争气的女儿。她还没有出头七呢这宋浅语就给三皇子送荷包。” “当年那件是事情可是闹得沸沸扬扬,谁不知道?”有人嗔怪道。 第192章 清瑶姐姐 “这种人说的话谁信啊!? “就是就是!” 周围不少围观的人的加入了吐槽和讨伐宋浅语,声援姚青青的队伍中来;有间绣坊本就地处镜都最繁华的街道,人来人往,很快就将大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秦薇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闲气,她气得双手发抖指着姚青青却硬是一句话都会所不出来。倒是宋浅语从头到尾都冷静地站在原地,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半分变化。 “大家真是过奖了。上次平息菱州疫症都是师父和清瑶姐姐的功劳,小女子医术浅薄,实在担不起大家的夸赞。”姚青青瞧着闹得差不多了,这才腼腆地低下头,小声道。 宛泽听到她那声含羞带怯的清瑶姐姐时,顿时脚下踉跄,嗓子一样,捂着唇咳嗽得天昏地暗,像是要将心肝脾肺肾都咳出来一般。 姚青青抬头瞧了宛泽一眼,轻轻叹了口气,“我看这位姑娘面带米色,印堂带黄;眼底血丝未退,眼周还有青黑未退,应该是操劳过度。” 说着从腰间斜跨的精致布包里掏出一个白瓷小瓶递,“你看你现在咳嗽不止,就是心力消耗太过伤了心肺;这是一瓶甘草丸可是清嗓润肺,让你好受一些。等你回去之后,记得用陈艾、橘皮熬粥,清除虚热。不过还是要好好休息,不能再过度操劳了。” “想不到姚小姐的医术竟然已经登堂入室,看一眼就知道病因了。” 站在旁边的人连连附和,“我听说医术分为望闻问切,这应该就是传闻中的望诊;范姜家族果然不愧是岐黄世家,姚小姐怕是深得那位大人真传吧。” “果然不愧小神医的名号!” “……” 听到周围众人的吹捧,姚青青低下头露出几分害羞的女儿娇态,“大家谬赞,小女子这点医术难登大雅之堂,清瑶姐姐才是真正的神医;连师父都甘拜下风呢!” “哈哈,鬼医清瑶的医术的确非凡,但能与清瑶姑娘姐妹相称,想必姚小姐的医术也是她认可了的;姚小姐你就不要谦虚了。”有人笑得爽朗。 “我听说鬼医清瑶已经快到镜都了,莫不是为姚小姐而来?”也有人好奇。 “过两日是我的生辰。”姚青青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清瑶姐姐非要特地赶来,我都说不用了。” 周围的有人家中有重病者的人闻言心思立刻活泛了起来。鬼医清瑶那可是真正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医,看起来她对这位丞相府的小小姐关系匪浅,如果讨好了这位姚小姐,到时候是不是能请到鬼医出手呢? 心里这样想的人并不在少数;毕竟镜都最不缺的就是达官贵胄。到了他们这个位置,名利地位都有了最怕的是什么,就是生病啊。正所谓病来如山倒,纵然他们手握权柄,掌握着别人的生死和命运,可是病魔可不会因为你的权势地位就给你面子,不来找你的。 在众人的惊讶和羡慕的眼光中,姚青青将手中的白瓷小瓶递到宛泽的面前,可宛泽始终震惊地看着自家小姐,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更没有要接过来的意思。 第193章 宛泽真相了 姚青青以为没有宋浅语的允许她不敢接,所以又朝着宋浅语,柔声真诚道,“宋小姐,虽然这位姑娘是你的婢女,可她们也是人也会生病的。这位姑娘的身子都已经虚弱成这样了,如果不及时休养调理,很有可能会演变成肺热脾虚;到时候可就麻烦了。不过还好现在这位姑娘的病还算太严重。” “你妹的有病,你才有病,你全家人都有病!” 宛泽本来是非常惊讶,这姚青青一口一个清瑶姐姐;她怎么不知道自家小姐什么时候收了个这么奇葩的妹妹;可她根本找不到机会问出口,就听到姚青青竟然说自己有病。对宛泽来说,说她有病就跟男人被说肾虚一样不能容忍。 姚青青没想到自己好心开口提醒,竟然反被辱骂;顿时抿着双唇,泪眼婆娑地看着宛泽,眼底带着浓浓的不解却没有半分怨恨。 “你这贱婢太过分了!”先前的高大男子立刻跳出来了,指着宛泽的鼻子,“果然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人。姚小姐好心给你诊病还送你药,你不领情也就算了,你竟然还敢口出狂言。” “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姚小姐你别难过,这种人你管她去死。” “听说这宋浅语被送到澜城休养了好几年;想不到这性子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真是,真是我镜都的耻辱!” “我建议以后我们都不要卖东西给这宋浅语了!” “就是我家茶肆也不欢迎宋小姐你!” “我虽然只是个卖臭豆腐的,但是我家臭豆腐也不卖给你!” “……” 被众人维护的姚青青心底早就已经乐开了花,可表面上却还是端着一副温柔善良的模样,替宋浅语开脱,“当年宋小姐还小,不懂事;想必她现在已经知道错了,所以大家快别说了。” “姚小姐就是太善良了。”众人感慨。 “你看看她刚才仗势欺人的嚣张模样,哪里有半点知错的样子。”男子语带嘲讽。 宛泽实在忍不住了,“我家小姐就仗势欺人了怎么地?有本事你们也仗势欺个人给姑奶奶我瞧瞧?” 宛依虽然没有说话,可那阴沉的面色,周身泛起的凌厉气势,还有那宽袖下若隐若现的匕首……无一不昭显她此刻难忍的愤懑之情。 ““哼!你们这些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的人。”看到周围众人成功的闭嘴,宛泽扬着下巴好似个骄傲的孔雀,将刚才那些叫嚣得最厉害的人都默默地记下来;然后滴溜溜的眼珠子一转,“你们这么卖力的维护追捧那个姚青青,莫不是她给了你们什么好处?” “你,你含血喷人!”高大男子闻言立刻跳脚。 “唷该不会是被姑奶奶我猜中了,所以恼羞成怒了吧?”宛泽突然觉得自己已经挖掘到了事情的真相;她转头看向自家小姐,“艾玛小姐,奴婢不会被她们灭口吧?” 宋浅语强忍着笑意,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你家小姐我可是未来的固伦靖王妃,他们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第194章 我家阿寒不喜欢我向他行礼 “你,你——”高大男子气得面红耳赤。 可不等他说完,宛泽就直接接过话头,“说不出话来了吧?那是因为姑奶奶我说的都是实话,所以你无法反驳了呗。” “就你们这种唱双簧的伎俩,姑奶奶三岁的时候就不玩了。”宛泽嚣张地看着周围那些先前还附和着,现在却带着怀疑的那些人,心里却是坏笑着;跟她比磨嘴皮子的功夫,他们差远了!要知道她和宛依姐妹两人从小寄人篱下,颠簸流离;所看的白眼、所听的嘲讽,比他们这些人加起来吃的盐还多;如果再没点嘴皮子功夫,怕是早就已经被饿死、欺负死了。 她们这辈子最感激的人就是自家小姐,现在竟然有人胆敢当众抹黑小姐的名声,就算不是她也要跟他说成是!就算死了,她也非得给他说活过来不可! 高大男子没好气地别开脸,到底什么话都没有说。 宛依周身气势敛尽,袖中的匕首也收了起来。 宋浅语微微颔首,果然看戏比唱戏要爽啊!尤其是姚青青那青白紫黑,颜色不断变幻的脸,啧啧,那叫一个精彩。 姚青青心底狠狠地咒骂了一声,可脸上却是端着几分无辜和委屈,“这位姑娘,我好心替你看病还送你药,你为什么要这么抹黑我?”她说着,眼角似还带着几滴清泪,视线落在宋浅语的身上,“刚才若梅公主也不是有意要冒犯你,毕竟你跟靖王尚未完婚,你这样公然以靖王妃的身份招摇过市,靖王知道也会不高兴的。” “哦?”宋浅语眼神漫不经心地一转,抬头看向人群外某个在角落处看全了整场好戏的人,语气悠悠,“听这位姚小姐说,你不喜欢我用靖王妃的身份招摇过市?” 众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就在人群外不远处的街角,一名清隽俊美,身着青色秀竹枝暗纹长袍的男子端坐在轮椅之上,墨发如瀑,眸色幽深,像是敛尽万家灯火的无尽华光般,宛若九天神祇,俊美得没有半点瑕疵。他就那么静静地立在那里,却好像与世隔绝般,自成一个世界。 “我喜欢。” 他微微一笑,瞬间好似天地万物都黯然失色。 周遭所有的人立刻都安静了下来;他朝身后守护的寒旗点头示意,寒旗立刻会意地推着轮椅朝着宋浅语缓缓走去。 “参见靖王殿下。”众人赶紧跪伏行礼,连姚青青和萧若梅也不例外。 唯有宋浅语就这么静静的站着,看着他一点一点的接近。 “宋小姐,见了靖王殿下你怎么能不行礼呢?”姚青青心底嫉妒狠了,可开口的语气仍旧温柔婉转,含羞带怯地看了萧靖寒一眼。 宋浅语没好气地剜了萧靖寒一眼,高冷道,“干卿何事?” “你……”姚青青贝齿轻咬下唇,好看的眉宇颦蹙着,尤其是那哀怨又无辜的小眼神,再加上她长相清丽,娇弱起来比莫云绣更胜三分。 “你什么你?我家阿寒不喜欢我向他行礼,这点你羡慕不来;所以老老实实的跪着吧!”宋浅语可从来就不是个肯吃亏的人。 第195章 她到底那一点好? “竟然阿浅让你跪着,那你就跪着吧。” 萧靖寒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拉着宋浅语的手示意她蹲下来,取出手帕轻轻地给她擦了擦额前的汗珠,宠溺地轻声问道,“累不累?” “不累。看了场好戏挺有趣的。” 宋浅语趴在他的腿上,嗓音清脆宛若泉水叮咚般好听。 “如果阿浅喜欢,那就让她每天都唱一遍。”萧靖寒宠溺地笑笑。 姚青青闻言猛的抬起头看了萧靖寒一眼,似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般又飞快的低下头;她身子微微颤抖着,豆大的眼泪吧唧吧唧的砸在街道铺路的青石地板上。 “皇叔您怎么能这么对青青?她可是为了你苦学了十年的医术!” 萧若梅终于忍不住直起身子,面色难看到了极致;她抬手指着宋浅语的鼻尖,“这个宋浅语除了长得好看一点,哪一点比得上青青?” “我喜欢她这一点,谁都比不上。” 萧靖寒俊脸一沉,嗓音淡淡却透着不容违逆的威势;他冷冷地瞥了萧若梅一眼,“还有谁给你的胆子直呼你未来皇婶的名字的?” 萧若梅,“……” “不尊礼仪,不敬长辈,端妃就是这么教导你的吗?” 萧靖寒冷哼一声,“本王还没有让你起身!” “噗咚——” 萧若梅只觉得腿弯像是被什么东西打中一疼,直接跪了下去。 “给你皇婶道歉!”萧靖寒语气铿锵。 “可是她根本还没有得到宗人府的认可,也没有进皇家玉碟。” 萧若梅丝丝地咬着牙,坚决不肯在宋浅语面前输人。 “哦?” 萧靖寒尾音拉长,双眸半眯;只是瞬间,萧若梅就只觉得周围温度骤然下降,自己身上似乎有千斤重,迫使她俯身叩头。 萧靖寒语气冷冽,“原来先帝遗诏在你眼中就这点份量,或许本王也是时候进宫去找皇兄说道说道了。” “对不起。”萧若梅只觉得心底一慌,赶紧开口小声道。 “啊?你说啥?” 宋浅语就这么趴在萧靖寒的腿上,侧脸看着萧若梅;眉尾一挑,带着十足挑衅的架势,“抱歉风大太,没听清。” “我说,皇婶对不起。”萧若梅一字一句地从牙缝中挤出来。 “诶,乖侄女儿!” 宋浅语微微一笑,好像这才发现在地上跪了好久的人道,“哎呀阿寒她们都跪了这么久了;跪坏了膝盖倒是小事,反正姚小姐是神医;可要是跪坏了这青石地板那就不好了。” “……”萧靖寒无奈地在心底摇摇头,“都起身吧。” “谢靖王殿下。” 那些平头老百姓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起来之后赶紧溜之大吉。 尤其是刚才对宋浅语冷嘲热讽过的那些,更是脚底抹油溜得飞快,生怕宋浅语想起来找靖王告状;那位可是连若梅公主都不给面子的主儿。 秦薇刚站起来,两只眼睛闪烁着浓浓的八卦之火凑上前拉着宋浅语,朝她竖起大拇指,“干得漂亮!看到她们那装模作样的样子就觉得烦躁。” 第196章 好锅配歪盖 “啧啧,你没看到刚才那姚白花的脸色,简直精彩透了。”秦薇自顾自的说着。 “郡主所言甚是。”宛泽点头应和着,“小姐你看那姚青青,矫揉造作,楚楚可怜的模样可不就像是风雨飘摇的小白莲么?” 宋浅语伸出纤纤细致戳向宛泽,“你这丫头,够了啊!”说着垂眸看向萧靖寒,萧靖寒会意地点点头,“你们去玩吧。我还有其他事情。”说着似乎想到什么,又叮嘱道,“不用去有间绣坊排队了,那浮光锦你如果喜欢,明天我让寒旗给你送些来。” “不……”她刚想说不必了;可瞧着那扒拉着自己的双臂,两只眼睛都闪烁着祈求光芒的秦薇,点点头,“也好。多挑几匹颜色靓丽的。” 萧靖寒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待他离开之后,秦薇一把抓着宋浅语的手臂,在她脸上狠狠地亲了一下,“浅语我真是爱死你了!” “宋浅语你别得意!”萧若梅目露凶光,瞪着宋浅语那眼神像是恨不能将她给生吞活剥了般,她咬牙切齿道,“青青的义姐鬼医清瑶已经快到镜都了,她可是全天下最有希望治好皇叔双腿的人。你如果真的在乎皇叔,就立刻给青青道歉!” 秦薇闻言有些担忧地看向宋浅语,靖王能力非凡,功勋卓越,那么惊才艳艳的人物却不得不困于轮椅方寸之地。想必他也非常希望能治好双腿的吧,如果他知道了…… “那就等她来了再说吧!”宋浅语甚至连看都没看姚青青一眼,没好气的道。 “这话你当真我皇叔的面怎么不说?”萧若梅气得两只眼睛都快喷出火来了,“还是说你根本就是贪图靖王妃这个位置,贪图靖王府的荣华富贵!你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欢我皇叔的?” “若梅公主别说了。”姚青青青青地摇了摇头,似乎受了深深的打击般;巴掌大小的清丽小脸上泪迹未干;她双眸无神,“不管怎么样我都会请清瑶姐姐给靖王诊治的。只是宋小姐她,她……” 周围还没有离开的人听到这话,心里不由得感慨;这姚小姐果然是心地善良仙女般的人物,那靖王也不知道是吃了什么东西懵了心;竟然喜欢宋浅语那个一无是处的草包。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好锅配歪盖? “浅语你……”秦薇不由得目露忧色。 “天下医术好的人多得是;可不是非她姚青青的义姐不可。”宋浅语轻轻地痴笑,鬼医清瑶啊!她倒要看看那个敢冒充自己名号的女人究竟是谁。 “可是……”秦薇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宋浅语打断,“行了别磨磨唧唧的;我可是在清风楼定了全梅宴,你还想不想去吃了?” “真的?”秦薇闻言顿时眼前一亮,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走走走,马上去!嘿嘿,我还是三年前有幸跟我爹爹一起尝过一次全梅宴,那味道啧啧……艾玛不说了,口水要流出来了。” “全梅宴?”突然有人好奇,“清风楼什么时候说要推出全梅宴了?” 周围不少排队等候浮光锦出售的贵妇、贵女同样面露疑惑。 第197章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哈哈!笑死本公主了,还定了全梅宴,宋浅语你以为你是谁?真是大言不惭。”萧若梅突然就笑了起来,陡然她似乎是想到什么附身在姚青青的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姚青青的眼神突然一亮点点头。 “走青青,我们也去清风楼!看她宋浅语等会儿要怎么收场!”萧若梅冷声。 镜都谁人不知,清风楼每年最多只会推出四次全梅宴,就算推出时只有寥寥可数的几桌。而且每次全梅宴推出之前,清风楼都会提前放出风声。在达官贵胄云集的镜都,能定到全梅宴,哪个不是身份高贵,地位尊荣之辈;不说其他,光是价格就不是从澜城那个边远乡下回来的宋浅语能负担得起的。更何况今年她们还从未听到过清风楼要推出全梅宴的消息。 “这宋浅语到底是真不懂还是假无知,竟敢夸下如此海口?”有贵女疑惑。 “人家仗着有靖王撑腰!”酸溜溜的口气,生动的演绎了什么叫做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就算是靖王也不敢在清风楼造次吧。” “那宋浅语怕不知道听谁说起清风楼的全梅宴,所以就夸下海口。她不是刚从澜城回来嘛,她知道什么?” “不如我们也瞧瞧热闹去?”有贵女兴致勃勃。 也有人偃旗息鼓,“现在这个点儿就算去了怕是也没位置了。” “不怕我刚好有块贵宾牌。”开口的贵女从荷包里掏出一块木制的牌子,“这浮光锦我都已经连着排了七天了都没抽中我;瞧着今天这架势怕也是选不中我的;索性去看看热闹。”说着她压低嗓音,“刚才那宋浅语害我们跪了那么久,我现在膝盖还疼呢!我倒要看看这次她要怎么收场。” “就是就是,最好让清风楼狠狠地给她个教训,别以为有靖王撑腰就能在镜都为所欲为了。” 这些贵女仗着家里也有些地位,再加上谁不知道宋浅语在尚书府是最不受宠的;所以并不担心会得罪了她。至于萧靖寒,她们只是去清风楼吃饭,这总不至于也犯法吧。所以她们想得非常好,宋浅语让她们丢脸,那她们也非得看着宋浅语丢脸一次才好。 “小姐,我们也去吗?”宁若兮身边的婢女见状压低嗓音询问。 “不了。”宁若兮优雅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明明是最普通不过的荞麦茶可她却好似在品尝珍贵的大红袍一般,她微微一笑,“姑姑交代的事情已经办完,咱们也该回府了。” 虽然已经走出了好远,可茶肆里那些贵女的谈论她们还是听得非常清楚。 秦薇眉宇颦蹙,面带担忧地转头看着面不改色,仍旧云淡风轻的宋浅语;双唇微微嚅了嚅,好久才嗫嗫嚅嚅道,“浅语,这清风楼跟其他酒楼不同,你真的定了全梅宴?” “不相信我?”宋浅语秀眉一挑。 “不,不是。就是那个……”秦薇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自然不是不相信宋浅语,只是有些担心等会儿到了清风楼之后,如果没有全梅宴的话,到时候宋浅语会被那些赶来看热闹的贵女嘲笑。 第198章 长得好看却没长脑子 “秦薇郡主您就将心好好的放回肚子里吧。”宛泽俏皮地朝她拌了个鬼脸,“你什么时候见我家小姐做过没把握的事情?” 清风楼距离有间绣坊并不远,走路过去也就半刻钟的时间。 距离午时尚早,她们并没有很着急,反而边走边逛;顺便秦薇还挑了些胭脂水粉,宋浅语也买了几件心仪的小东西。 当她们终于到达清风楼的时候,萧若梅早已经拉着姚青青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一楼的大厅里零零散散的坐着好几桌眼熟的贵女;此刻全都齐刷刷地看着刚走进大门的宋浅语和秦薇一行,眼神灼灼。 “小姐您好,几位?”刚好闲下来的掌柜微笑着上前。 “五位。”宋浅语微微一笑。 掌柜立刻招来旁边的一位侍者,压低嗓音,两人交头接耳说了几句;那掌柜抬起头看向宋浅语立刻面露歉色,“不好意思两位小姐,我们清风楼已经满座了。” “当然如果你们拥有贵宾牌的话,可以享受我们为贵宾预留的最后两桌位置。”那掌柜的态度不卑不亢,指着大厅角落处还空着的两张桌子;从头到尾脸上都带着得体的笑容。 秦薇闻言,面色变了变,轻轻地扯了下宋浅语的衣袖,“浅语你有贵宾牌吗?” “那是什么东西?”宋浅语摇头。 “嗤——” 突然,大厅中不知道是谁轻笑了一声,“连清风楼的贵宾牌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人,还好意思说自己在这里定了全梅宴。” “有些人呐,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不知所谓了。”一位身着黄衣的贵女捂唇轻笑。 “长得再好看却没长脑子有什么用?”坐在旁边的青衣女子摇摇头。 “哎,丢人呐!” “真应该请靖王过来看看她现在的样子。” “……” 只是那些你一言我一语不停嘲笑讥讽的贵女却根本没有发现,听到全梅宴三个字之后那掌柜的面色隐隐变了变;原本站在他旁边的侍者已经匆匆离开朝着后院去了。 秦薇从未试过现在这样尴尬,她眉头紧皱,沉沉地叹了口气;倒也没有怪宋浅语,其实这样的情况她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了;也只当宋浅语让府里的下人来定了,可那下人却没有跟她说实话罢了。 虽然秦王府现在是在秦王妃的铁血手腕下,并没有其他大宅后院的阴私腌臜;可秦薇下时候还是经历过一些阴谋算计的。宋浅语刚从澜城回来,除了她的两个贴身丫鬟在尚书府怕是根本没有合用的人手;那算计她的人怕也是想看到她丢脸吧。 “浅语,对不起。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 想到这里秦薇心里越发的愧疚了,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她也不会让人来定全梅宴,也不会陷入现在这样的境地。 宋浅语拉着秦薇的手,心里倒是真的有些愧疚了。有些事情她现在没有办法跟秦薇讲,至于那些贵女的嘲笑讥讽,她其实根本就不在意;等会儿她自然会狠狠地打她们的脸。 第199章 连剩菜都没得吃 她握着秦薇的手轻轻地摇了摇头,想说什么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一道娇柔婉转的嗓音从二楼传出来。 “现在正直午时的饭点,清风楼已经没有其他位置;如果宋小姐不介意就跟我们一起吧。”众人循声抬头,就看到姚青青落落大方地站起身子沿着楼梯走到宋浅语的面前,她脸上还带着几丝哭过的潮红,眼神真诚得让人挑不出任何瑕疵。 宋浅语嘴角微微扬起,面带讥讽地看向她身后的萧若梅。 姚青青以为她担心萧若梅不同意,这才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刚才我已经跟若梅公主商量好了。只是刚才我们来得有些早,现在已经没有剩多少菜了;我和若梅公主带的银子只够支付我们刚才点的菜品,所以……” “我呸!你们吃剩下不吃的东西用来装大度?”宛泽双手环胸,看着姚青青,“啧啧,姚小姐可真是善良大度呢!” 旁人就算心里明白,可谁会像宛泽这么大喇喇的说出来。 姚青青顿时心底泛起一丝不愉,不过脸上却丁点儿都没表现出来,反而还是那可怜无辜的模样,“我,我只是看你们等着大门口;清风楼的消费毕竟不低,宋小姐又是刚从澜城回来,我……” “姚小姐跟这种人你解释什么?”先前嘲讽得最欢的黄衣贵女起身,“有些人大言不惭的大放厥词,自己丢脸不说还连累别人。我说秦薇郡主,跟这种人做朋友你也不嫌丢分!” 秦薇本就心有愧疚,听到那黄衣贵女的话立刻就火了,“钱燕珊你用有什么资格跟本郡主这么说话?就算你爹也不敢在本郡主面前嚣张!” 她虽然是异姓郡主,但却是有封号的二品郡主;那钱燕珊的爹虽然是京兆尹府尹,但却是三品官;在镜都这个丢块门板都能砸死几个达官贵胄的地方,的确算不得什么。 “你……”钱燕珊气结。 正所谓县官不如现管,她爹虽然只是个三品官,但却掌管镜都士农工商的大部分事宜,也算是手握实权;多少达官贵胄看到她爹都要卖三分颜面,这秦薇竟然如此不给她面子,实在可恶。 姚青青本就是来炫耀打脸的,不管宋浅语同不同意她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了;更何况还能博得个善良大度的好名声,她何乐而不为。 她低着头,“秦薇郡主此事跟钱小姐无关,你要发火就冲我来吧。我也是替宋小姐考虑,毕竟她是靖王未来的王妃,今天的事如果传了出去……” “传出去了又如何?”宋浅语冷眉一挑,“难道说本小姐今天吃了你的剩菜传出去就好听了?”要是她答应了,那才真的是丢脸好吗?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姚青青着急地跟宋浅语解释,她面色苍白,身子微微颤抖着,眼瞧着就快晕过去了,“宋小姐,我真的只是想邀请你们一起的,我……” 萧若梅终于看不下去了,“宋浅语你够了!让你吃剩菜怎么了?哼,要不是青青好心替你求情,你以为我想跟你一起?” “就凭你,怕是连清风楼的剩菜都没得吃!”她居高临下,趾高气扬。 第200章 非吃不可 秦薇听到这话都已经快气疯了。 她刚想开口却被宋浅语抓住手腕,然后将她遮在身后,不怒反笑,眼角带着不远处匆匆而来的身影,意味深长地朝着萧若梅道,“若梅公主说得对!” “你和这位姚小姐还是好好的品尝品尝那些剩菜吧。”她笑意清浅,从容自信;从眉眼到唇齿都散发着清雅高贵,双唇微微开合冷冷道,“毕竟从今以后,你们连吃清风楼剩菜的资格也没有了!” “我可是有清风楼的贵宾牌,我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萧若梅得意洋洋地扬了扬手上的木牌,“反倒是你,怕是连清风楼的剩菜都吃不起吧。” 钱燕珊捂唇,笑得都快抽过去了,“吃剩菜的资格都没有,宋浅语你说的是你自己吧!” “剩菜我自然没资格,毕竟我们可是要吃全梅宴的人。”宋浅语冷冷地看着钱燕珊,嘴角微微勾起,“只有那些吃不起的人才会吃剩菜,宛泽你说是不是?” 宛泽连连点头,只要梅花盛开的时节,全梅宴是只要自家小姐想吃就有的。 “嗤!宋浅语你不会脑子被装傻了吧,竟然还想着全梅宴。”钱燕珊摇摇头,满脸可惜。 大厅内的其他围观的贵女也哄堂大笑,连带着其他的客人也都笑了起来。 清风楼的全梅宴是好东西谁不想吃;可那不是想吃就有的东西;他们中不少人都是清风楼的忠实客人,可谁也没听说清风楼要推出全梅宴的消息。 “哎。” 有人看着宋浅语那绝美的小脸,精致的五官,出尘的气质,感慨道,“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长得美则美矣,可惜却是个傻子!” “钱小姐算了,别说了。宋小姐刚从澜城回来不知道清风楼的规矩也是情有可原的,你们别这样。”姚青青故意开口替她开脱;实际上却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大家,宋浅语不过是个不受宠的嫡女,就算她们欺负了她又如何;宋尚书是不可能替她出头撑腰的。 宋浅语眉毛一挑,“今天这全梅宴,本小姐还真就非吃不可了。” “算了浅语。”秦薇轻轻地扯了下她的衣袖,压低嗓音;清风楼可是她们能撒野的地方;不然到时候就算靖王来了,怕是事情也不能善了。 边说她还边看向站在旁边老神在在的掌柜;心底也非常疑惑,平时敢在清风楼这般撒野叫嚣的人早就被掌柜的着人扔出去了,可今天为什么这掌柜的连点儿反应都没有呢。 宋浅语安抚地朝她笑了笑,“放心,咱们先打脸,等会儿再好好的吃一顿。” “可是……”秦薇还是担心。 “你难道不相信我?”宋浅语挑眉,眼角看向旁边的掌柜,“你看人家掌柜都没说话呢!你只需要好好的看着就行,这些人哪些欺负过你的?” 秦薇双唇紧抿,心里却有些感动,“我可是出了名的刁蛮郡主,谁敢欺负我啊。” “……”宋浅语耸了耸肩,知道她不相信,不过心里却下定决心要好好的替秦薇将场子找回来,她斜睨了姚青青一眼,视线扫过在场的众位贵女,心底有了计较。 第201章 清风楼少主 宋浅语点点头,纤纤素手点向大厅的几位贵女,眼睛却是看着那位掌柜,“她、她、她还有她,包括那边那几个人;她们手上所有的贵宾牌全部收回来作废包括若梅公主和姚家的;以后但凡是跟她们一起过来的,都不得踏入清风楼半步;听明白了?” 掌柜的听着,正飞快地默记被宋浅语点过的人,不管这宋浅语到底是不是上面吩咐下来的那个人,他都不能怠慢了。可他还没反应过来,顿时就有人乐开了。 “哈,哈哈——” 钱燕珊只觉得自己笑得肚子疼,大厅内不少人都像是看啥子一样看着宋浅语。 “这宋浅语怕是要遭殃了。”大厅角落出的一张桌子上,俊俏的紫衣少年风度翩翩的扇着手中的折扇,眼底带着几分盎然的性质。 坐在他旁边的蓝衣男子却是轻轻地摇了摇头,“未必!” 在紫衣少年递过来不解的眼神时,才缓缓开口解释道,“你没发现今天那佟掌柜的态度有些诡异吗?” “看起来好像是有些诡异。”紫衣少年微微颔首,“不过如果那宋浅语当真跟这清风楼有关系,那刚才他为什么没认出来?”听宋浅语那嚣张的口气怕就算不是清风楼的主子也跟那主子关系匪浅,难道自家掌柜还能认不出自家人? “那就不知道了,等着看吧。” 蓝衣男子抬手端起宛若白玉般的白瓷小酒杯,手肘撑着桌面歪着脑袋透过人群刚好能看到宋浅语那绝美的侧脸,清雅自信,淡定从容;他打内心就不相信能养成这样气度的女子会是空口白话,没有任何依仗就狂妄嚣张的人。 “宋小姐,这里是清风楼可不是尚书府,你还是赶紧给佟掌柜道歉吧。”姚青青眉宇微蹙,嗓音娇柔;赚足了善良大度的谈资,其实内心却已经开心死了,恨不能宋浅语再嚣张点儿才好。 钱燕珊早已经笑得直不起身,“姚小姐你就是太善良,这种人你提醒他做什么;就是她受点教训才好,真以为有靖王撑腰就能在镜都横着走了?还大言不惭要将我们的贵宾牌作废,她还真以为清风楼是他们宋家开的了?” “你说对了,清风楼还真就是我家开的。”宋浅语根本就不生气反而笑眯眯的。 “哈,哈哈!宋浅语我跟你说这绝对是我这辈子听到过最好笑的笑话。”钱燕珊双手捂着小腹,“哈哈,哎哟不行了,肚子好痛。” 姚青青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宋浅语,心里想着这下靖王应该知道她的真面目了吧。 “宋浅语你简直大言不惭!”萧若梅双手环胸站在姚青青的旁边,居高临下地睨着宋浅语,眉毛一挑,“本公主今天就等着看你凭什么将我们手中的贵宾牌收回去!你以为你是谁?” “哼凭什么?” 福伯刚接到前头侍者传来的消息就匆匆赶来,刚好听到萧若梅那嘲讽的话,顿时面色一沉,“就凭她是我福某人的义女,是我清风楼的少主子如何!” 第202章 白捡的人情 夹着内力的浑厚嗓音传出,人未到,声先至。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身着藏青色团福暗纹锦衣,瞧着四十岁出头模样的中年男子正朝着大厅处飞掠而来。 “听到了吧,这清风楼根本就是人家家里开的。”蓝衣男子嘴角微勾,将酒杯里的清酒一饮而尽,眼底飞快地划过一抹饶有兴致的光芒。 紫衣少年双眸瞪圆,脸上还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 蓝衣男子轻轻地摇了摇头,视线落在不远处宋浅语的身上;想到自己前几日拿到的消息;不由得嗤笑一声,花痴草包?一无是处?果然传闻不可信!如果这样淡雅从容的女子都是草包,那天底下怕没有人敢说自己惊才艳艳了。 “前头靖王不是派人来请你去给秦王治病?”紫衣少年捧着酒杯抿了一口,悠悠地看着蓝衣男子,“真不打算去?” 蓝衣男子斜睨了她一眼,“白捡的人情为什么不去?走吧!” …… “福伯您怎么才出来啊,我家小姐都快给人欺负死了!” 看到福伯,宛泽顿时双眸一亮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双手抓着福伯的手臂不停的左摇右晃,那语气似透着三分撒娇却带着七分凌厉;圆润的包子脸微微鼓起,当真是可爱极了。 福伯抬手轻轻地捏了捏她的小脸,“那不是为了给你们几个小馋猫熬梅酿丸子吗?老头子我可是天刚刷亮就起来忙活了。” “真的啊?”宛泽吱溜咽了口口水,“这次福伯您准备了那几道菜啊?” 全梅宴共三百二十六道,每道菜色都以梅花为食材;清风楼每次的全梅宴随机挑选二十四道而已;对宛泽这个小饕餮来说,自然最关心的就是全梅宴的菜色。 宋浅语听不下去揪着宛泽的耳朵让她回过神来,“我说你够了啊。想吃全梅宴可以,等你家小姐我先把这些碍眼的东西处理了。” “佟安你怎么做事的?”福伯冷冷地一哼,“我没告诉你我们清风楼的小小姐要来,让你好生招呼着吗?” 佟掌柜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赶紧弯腰低头,“小小姐抱歉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他心底却暗诽,您老人家是说了小小姐要来,您可没说这小小姐是谁啊。镜都的小姐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每天来清风楼的那么多,他哪儿知道是谁。当然这话他没有胆量说出口,只能暗自庆幸刚才自己对宋浅语的态度虽然算不上热络可也并没有怠慢。 “佟掌柜倒是没有如何,是那边那几个。”宛泽撅着嘴,纤纤食指在空中不断的点了几下,“喏就是她、她、她还有她们,说什么我家小姐连清风楼的贵宾牌是什么都不知道,就只配吃清风楼的剩菜。我家小姐可是说了,要将她们手上的那个什么劳什子的贵宾牌收回来全部作废,要她们从今以后连吃清风楼剩菜的资格都没有。” 福伯只淡淡地扫了那几位贵女一眼,倒是视线落在萧若梅身上的时候多停留了几秒。 第203章 囊中羞涩 “福伯明鉴,刚才宋小姐被拦在门外;我和若梅公主瞧着不忍所以才想邀请宋小姐与我们一起用午膳的;只是奈何囊中羞涩,所以这才……”姚青青优雅地上前欠了欠身,小声温柔道。 虽然嘴上那般说着,可她心里却早就已经嫉妒得扭曲了,想不到这宋浅语竟然是福伯的义女,还是清风楼的少主子!她到底何德何能入了福伯的法眼;如果自己表现得好一点是不是自己也能;想到这里,她两只眼睛亮了亮。 “既然囊中羞涩想必也负担不起我清风楼的消费,佟掌柜将她们的贵宾牌收回来,送客!”福伯狠狠地一甩宽袖,连半个眼神都没给她。 姚青青面色唰的一下变得苍白,她满脸不敢置信,“福伯,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叫谁福伯?”福伯转身剜了她一记眼刀,“福伯也是你叫的吗?” “……”姚青青贝齿轻咬下唇,身子微微颤抖着。 看到她这个样子,萧若梅心底的火气也立刻就上来了,“不就是个开酒楼的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呸!以后请本公主,本公主都不来!” “就是!还真当整个镜都只有你们清风楼一家酒楼了不成!”钱燕珊见状同样从袖袋中取出木制的贵宾牌扔到宋浅语面前,虽然小心肝狠狠地颤了颤,不过输人不输阵,大不了以后去别的地方就是了。 其他几名贵女面面相觑,眼底露出几分苦笑;却还是将贵宾牌送回去了。她们现在总算是反应过来,这宋浅语哪里是傻,她们才是真的傻。清风楼之所以能在镜都立足成为唯二的最好酒楼之一,凭的可不是她们这些小姐的捧场。 宋浅语不急不缓地将脚边的贵宾牌捡起来放到佟掌柜的手边,微微一笑,“那你们可要将今天说出的话记清楚了。” “正所谓得饶人处且饶人,宋小姐你一定要做得这么绝吗?”姚青青苍白着脸抬起头看着宋浅语,咬着下唇,眉头紧皱;十足一副惹人怜爱的小女人模样。 宋浅语眉梢一挑,“刚才你们叫嚣着让我吃剩菜的时候不是挺嚣张的吗?” 姚青青眼底快速闪过一抹厉芒,旁人却根本没有注意到,只看到她低着头,肩膀微微抖动着,“千错万错都是青青的错,不关若梅公主和那几位小姐的事;你要发火就冲着我来,我……” “够了青青,想她这种蛇蝎心肠的歹毒之人,你跟她说这些做什么?”萧若梅原本心里还有些惋惜自己的贵宾牌,对姚青青也有几丝怨恨。可现在心底所有的怨恨全消不说,还对姚青青染上了几分感激和愧疚,她拉着姚青青的手,冷冷地看了宋浅语一眼,“宋浅语你也给我记好了,本公主从此跟你势不两立!轻轻,我们走!” 钱燕珊见状也跟了上去,轻啐了一口,“我呸,谁稀罕!” “慢着,离开之前记得先把你们今天的帐先结了。”宋浅语嘴角微微勾起,她清风楼的便宜可不是这么好占的。 第204章 景和园 离开那些人的脚底顿时踉跄了下,连带着那坐在角落处的紫衣少年都不由得抽了抽嘴角,“这宋浅语不是清风楼的小小姐吗?怎么连这点儿小钱都不放过?” “谁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蓝衣男子斜睨了他一眼,状似怀念地砸吧砸吧嘴,“全梅宴啊,好久都没有吃到过了。真是怀念啊!” 看着那些讨厌的莺莺燕燕离开之后。 宋浅语只觉得空气都清新了不少,她挽着福伯的手臂娇嗔道,“福伯您也真是的,怎么什么人都往清风楼里放;要是吓到了贵客怎么办?就算没有吓到贵客,吓到咱们清风楼的掌柜侍者,吓到咱们院子里的花花草草也不好啊。” 听到宋浅语前面半句的佟掌柜和侍者不禁感动得热泪盈眶,可下一刻就不由得将那盈满眼眶的热泪给一巴掌拍回去;感动神马的都是浮云啊。 “还有那个什么劳什子的贵宾牌,我怎么都不知道。”宋浅语撅着嘴,小脸染上了十足的委屈;看得福伯眉心突突直跳,“我的小小姐诶,你这张脸不就是最尊贵的贵宾牌了,要什么贵宾牌。” “噗嗤。” 自从福伯出现之后的那一声厉吼,秦薇就陷入了魔障;现在终于回过神来听到福伯那一句调侃,再也忍不住喷了出来,“浅语原来你这张脸还有这种用处啊,不错不错。” “……”宋浅语哀怨地看了福伯一眼,轻轻地揉了揉肚子,“我饿了。” 看着这样的宋浅语,福伯眼底带着无奈的宠溺,轻轻地点了下她精致小巧的圆润鼻头,“咱们镜都清风楼的景和园可是已经等候您多时了。” “就是清风楼顶的那座精致的景和园?”秦薇突然惊叫出声。 传闻但凡有清风楼在的地方,那楼顶都会有一间装潢精致,布置优雅的景和园;清风楼的主人花了大价钱寻了天底下最有本事的能工巧匠将清风楼的顶楼打造成了一个缩小版的花园;那里面假山怪石,凉亭花木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一汪小小的水池,也不知道清风楼的主人究竟是怎么做的。 不过传闻究竟是传闻,却从来没有听说有谁上去看过;曾经五皇子萧青泠生辰时趁着酒劲想闯进去,可怜景和园的大门都没有看到就被鼻青脸肿的撵了出来;放话从此清风楼不欢迎萧青泠进入;最后还是萧青泠的外公亲自携了重礼上门道歉,此事方才作罢。 “怎么很惊讶吗?”宋浅语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福伯已经亲自上前打开了景和园的大门,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是准备好的;风景优美,百花争艳,最难得的是那人工湖中的睡莲,随风飘扬间连空气都弥漫着淡淡的清香。 秦薇紧紧地抓着宋浅语的手,“你赶紧打我一下,我不是在做梦吧!”她说着狠狠地揪了下自己的大腿,然后眼神黯然了下来,“不痛诶,完了真的是在做梦。” “郡主您当然不痛,您刚才掐的是奴婢的腿。”宜安泪眼汪汪的嘟哝。 第205章 太讨厌了 “啊哈哈——” 秦薇突然就叫了起来,“真的是景和园诶。我一定要好好的逛逛,等回头告诉他们,姐可是亲自看过景和园的人,哈哈,想要第一手资料求我啊!” 看着秦薇在花园里面蹦蹦跳跳,这里瞅瞅,那里瞧瞧;就像是刚进大观园的刘姥姥般,“居然是芙蕖花,啊还有木槿和栀子,我最喜欢的鸢尾……” 宋浅语没好气地摇了摇头,“福伯,摆宴吧。” “是。”福伯应声退了下去。 待福伯前脚刚一离开,秦薇立刻就扑上来紧张兮兮地抓着宋浅语的衣袖;刚才脸上所有的雀跃一扫而空,她双眸不由得浮上了几抹担忧之色,“浅语,你今天将清风楼的背景在大庭广众之下暴露出来真的没事吗?” 一直以来清风楼之所以在镜都屹立不倒,那些达官贵胄都不敢在清风楼叫嚣甚至连萧氏皇族都隐隐的卖他们几分颜面就是因为清风楼的铁血手腕,还有他背后主人那神秘莫测的身份和背景。如果让人知道,清风楼背后根本没有他们所猜测的大势力,而是小小的宋尚书府,那光凭今天那些贵女的家族就足够清风楼喝一壶了,更别说今天他们还彻底的得罪了萧若梅。 “如果她们找你的麻烦,那你就来秦王府找我。”秦薇心里下定决心,毕竟造成今天这样的结果也有自己一半的责任在。 宋浅语闻言心底一暖,抓着秦薇的手安抚地拍了拍摇了摇头。 “秦薇郡主,您不会真的以为清风楼背后靠的是那个无能的宋立国吧?”宛泽凑上前来,言语间对宋立国可是毫不客气。 不等秦薇反应,她就俏皮地笑了笑,“如果真的是靠他,清风楼早就被打压得不存在了。您呐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清风楼的主人可不会怕区区一个萧氏皇族,更别说那些贵女,在那个人面前那些人连个屁都不是。” “……”秦薇转头看向宋浅语,眼底带着不解;这清风楼的主人不是福伯吗? “福伯只是明面上的主人,那些家族的掌权者都是知晓的。”宋浅语说着有些愧疚地看向秦薇,“对不起啊薇薇,有些事情我现在不方便告诉你。” “不妨不妨。”秦薇罢了罢手,谁都有自己的秘密;就连她自己,不也有事情没有办法对外宣之于口的吗,“我就是有些担心。” “有什么好担心的。我跟你说啊秦薇郡主,清风楼里的那群暴力分子可是早就巴不得有人来找清风楼的麻烦了。”宛泽突然神秘兮兮地朝着某个角落处挑了挑眉,这才凑上前像是在说什么秘密般压低嗓音道。 秦薇好奇,“什么暴力分子?” “嘿嘿啊,今天天气真好呀!我刚才有说什么吗?哈哈。”宛泽笑得俏皮,“我明明什么都没有说,肯定是您听错了。” 秦薇撅着嘴,这都什么跟什么嘛,勾起人家的好奇心却又不说清楚,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实在是太讨厌了。 第206章 浅语你要对我负责 宋浅语看着她们宠溺地笑了笑,严格说起来清风楼并不是她自己发展的势力;而是她大师父医圣凤三娘交给她的,这些年她一直置心二师父毒王交给她的冥域的发展,清风楼就一直交给福伯在打理;虽然两位师父并没有告诉过她,他们的来历、身份和地位;但从他们平日的言行里她还是隐隐能猜到一些,他们应该都是来自某个超脱四国之外的隐世势力;而这些势力绝对是四国皇族都招惹不起的存在。 福伯不愧是清风楼的掌舵,很快就安排好了全梅宴。 宋浅语原本想安排让他跟她们一起用膳却被福伯婉拒了,用他的话说;他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跟着群十几岁的小姑娘凑什么热闹。 宋浅语也只能无奈地点点头,用眼神朝他示意等会儿再找他说事。 福伯会意地点头离开,那些本来打算留下来的侍者也全都让他带走了。 没有了外人,秦薇立刻就没了个正形;双手撑着桌子,看着二十四道散发着淡淡梅花香的菜色,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我记得上次跟我父王一起去全梅宴的时候,闻起来好像没这么香啊。” “我家小姐要吃的,跟卖给外人的能一样吗?”宛泽嘟哝着嘴,“这二十四道菜里用的梅花和酒酿那可都是庄子里最顶级的梅花;不仅香味清新,味道也比普通的梅花更胜一筹呢!” 宋浅语招呼着秦薇,给她盛了一碗梅酿丸子,“这是福伯最拿手的,你尝尝。你们几个丫鬟也坐下吃吧,这里没有外人也不用伺候了。” “可是……”宜安转头看向秦薇,眼底带着迟疑。 宜安没动,宛泽和宛依两个人自然也没动。虽然她们家小姐待她们亲如姐妹,也没有什么严苛的规矩;以往在玉琼山时她们也经常同桌而食;但毕竟现在是在镜都,该她们守的规矩,她们自然也会做到不会为自家小姐抹黑。 秦薇本就不是拘泥的人,更何况宜安也是自幼跟着她的婢女;这里一大桌子的菜光她和宋浅语两人根本就吃不完,当下大手一挥,“既然浅语开口了,你们就坐下吧。” “诺。”宜安朝两人行礼之后这才坐到秦薇的旁边,方便服侍她用膳。 宛泽和宛依见状同样朝两人欠身之后,这才坐到了宋浅语的旁边。 “尝尝这是梅珍狸翅。”宋浅语边吃边给秦薇夹菜,顺便解释菜色的名字;“还有这个鱼翅梅花羹。” “……” 秦薇只觉得自己都快吃不过来了,她眼泪汪汪的,尽管肚子已经撑得快装不下了,可手和嘴却根本停不下来,“真的太好吃了,怎么会这么好吃。” “完了完了,从此以后我都要食不知味了,浅语你要对我负责!”她扒拉着宋浅语的衣袖,活似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儿似的。 宜安同样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宴席,虽然她已经很努力的克制自己了,可那下筷子的速度却丝毫不慢;像是在跟宛泽比赛谁吃得更多一般。 第207章 算账 宋浅语满脸无奈,嗔怪地笑了笑,“那你就趁着现在多吃点,就算我是清风楼的少主,可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梅花可不是我让它开它就会开的。” “我还以为你是万能的呢!”秦薇撑着肚子懒洋洋地仰倚在椅子上,看向宋浅语的小眼神儿那叫一个幽怨,“吃饱喝足了,咱们也是时候算算账了。” “你想算什么账?”宋浅语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小口小口地吃着梅酿丸子,筋道软滑又富有嚼劲;梅花的清香与香醇的酒香完美的交织在一起,让她惬意地半眯着眼睛。 秦薇两只眼神灼灼地盯着她,突然倾身上前。 宋浅语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张放大版的俏脸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鼻翼间还散发着淡淡的梅花香气。 “你是清风楼的少主竟不告诉我,害我之前那么担心;你说这笔账咱们怎么算?”秦薇秀眉一挑,大有一副要你好看的架势。 “你也说了我是清风楼的少主。”宋浅语微微一笑。 “嗯哼。”秦薇双眸半眯。 “这里可是清风楼。”宋浅语好心地开口提醒。 “……”秦薇还是不解。 “在我的地盘上跟我算账,嗯?”宋浅语纤细白嫩的手指轻轻挑起秦薇的下巴,带着三分轻佻,七分惬意,“小美人儿,你就不怕不把你给生吃了?”她说着还轻轻地朝秦薇的耳边吹了口气,语气暧昧至极。 宜安见状手中的筷子“哐当”落在桌子上;宛泽不由得扶额,完了完了自家小姐又抽风了;只有宛依非常淡定的喝着碗里的梅花十珍汤。 “嗷——” 秦薇再也忍不住一把推开宋浅语坐回到椅子上,面红耳赤地捂着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穿着粗气;尼玛这浅语也太……太那啥了;小心肝儿砰砰直跳,口干舌燥她狠狠地灌了一大口凉水,好不容易才将内心的躁动平息下来。 宋浅语垂下眼睑敛去眸底的那丝阴笑,小样儿跟我斗!你还嫩了点儿。 “你这妖孽!”好久之后秦薇才恨恨地咬牙切齿恨恨道。 人与人之间的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看看人家宋浅语,不仅能请动安国寺的慧远大师,还跳得一手好舞,入了无尘公子的法眼不说,又得了固伦靖王妃的封号;现在更是摇身一变成为了清风楼的少主! 宋浅语眉尾一扬,“承蒙夸奖。” “……”秦薇完败。 用完午膳一行人又在景和园里溜达了几圈,最后在秦薇恋恋不舍的目光中,宋浅语将视线吩咐福伯打包好的食盒拿出来,“这可是福伯特地给王妃准备的,你可不能偷吃。” “嗷!浅语你对我实在太好了。”秦薇泪眼汪汪的。 “我哪里是对你好,我是心疼王妃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能折腾的女儿。”宋浅语轻轻地捏了捏秦薇的脸。之前见面相处,两人之间还隐隐的都端着身份的架子;可经过今天,她们的距离骤然拉近,彼此都恢复了本性。 第208章 九个月前横空出世 宋浅语淡淡一笑,指着其中一个食盒,“记得告诉王妃,这里面有一盅什锦梅香八珍汤;是用八种温补的药材小火慢熬取其精华之后再用梅酿佐味,对大病初愈的人最好;我看你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就不用再补了。” “哎呀,我知道了。” 前段时间秦王妃的确是有些风寒,病得还不轻;连宫里的太医都来瞧了好几回,中药吃了小半个月这才慢慢好起来。不过宋浅语说的可不会秦王妃,见她误解了也并不说破。秦薇也不疑有他,带着宜安抱着食盒就走了。 宛泽瞧着倚在软榻上眉头紧皱的宋浅语,面带不解,“小姐如果真的担心秦王妃何不亲自给她瞧瞧,开两张药方?”只是普通的风寒,别说开药;只要自家小姐愿意,两针就能解决。 “没那么简单,再等等吧。”宋浅语接过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次秦王秘密回京述职没那么简单;她记得前世的这个时候,边关的局势正是紧张;秦王和秦羲世子应该都在前线掠阵根本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回京述职。想着她眉头又紧紧地皱了起来,到底是前世的她没有听说,还是说因为她的重生,那些事情的轨迹都已经发生了变化? 更何况看秦王妃的模样,连秦薇她都瞒着怕也是不希望自己知道的。 “不就是有些贫血气虚,瞧着也没这么严重啊。”宛泽在心里小声嘀咕着。 宛依没好气地剜了她一眼,看着双眸轻阖,呼吸渐渐变得绵长的宋浅语,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自己则从旁边的柜子里取了一床柔软的小毛毯给她盖上之后这才拉着宛泽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 “小姐做事自然有小姐的道理,阿泽你真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她语气冰冷。 小姐是她们的救命恩人,是她们的主子,是她们的天;就算天对她们仁慈,可她们却不能对天不敬。 宛泽低下头,“我知道。可是小姐的性子太冷清了,如果我也像姐姐你一样冷冰冰的,那小姐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呢!”她虽然性子大大咧咧的,可也不是不懂事的,“我想让小姐开心一点。” “……”宛依闻言沉默了下来,“你知道分寸就好。” 这一觉宋浅语足足睡了近两个时辰,带她醒转的时候,外面的天色都已经渐渐地暗了下来,隐隐能够听到街上那些小贩的叫卖和人们的谈笑风生。 福伯面色有些不太好看,“根据咱们的人查到的消息,那个凤清瑶是在九个月前横空出世,然后一直在岷江以北的沧州、菱州一带活动;半年前菱州瘟疫肆虐,听说就是此人与范姜家族一同研究出来的药方;在菱州所有人都将她奉为神明,很得人心。看起来倒是有几分真本事,不过此人却好像是突然冒出来的般,根本查不到身份来历和背景。” “九个月前。”宋浅语双眸半眯,眉宇微微颦蹙着,“如果我没记错,刚好是我参在兰月山被人打下悬崖的时候吧。” 第209章 陈年旧事 三年前不知道为什么大师父突然没有任何征兆的开始衰老,不过短短三天就青丝成白发;二师父没有办法只好用毒让她陷入深度的沉眠,以减缓她生命力的流逝。刚好去年七月份的时候,落枫她们打探到楚国境内的兰月山出现了一株百年紫叶龙葵。她得到消息立刻就带着冥域的好手赶了过去。 紫叶龙葵不仅能增加武者的生命力,如果用法得当同时还具有洗筋伐髓、提升武者资质的功效;消息传开,江湖震动。 她带着人虽然占了先机,可为了拿到紫叶龙葵跟兰月山里的那只隐隐已经开启了神智的蛟龙大战了一场,功力耗尽;最后才发现所谓的紫叶龙葵不过是引她前去的阴谋。只可惜当她发现的时候,想要抽身根本已经来不及了,最后被那突然冒出来的黑衣人打下悬崖,险些丧命。 幸好悬崖下面有一条暗河,她强忍着伤势顺着暗河游了三天三夜这才捡回来一条命。后来二师父几乎用尽了生平珍藏的所有好药给她调理了大半年才让她稍微恢复过来。 不然以她的实力,又怎么可能因为从澜城回镜都连日赶路就累得病倒,更因为病倒之后夜夜梦魇,险些就这么死过去了。 想到这里,她眸底飞快地闪过一抹凌厉之色。 “那小姐您的意思是,这个凤清瑶就是当初在兰月山设下紫叶龙葵的阴谋,引你前去的人?”福伯自然也知道那件事情,当时他们几个老家伙可是受惊不轻。 宋浅语沉吟半晌,嘴角微扬,“就算不是,怕也脱不了干系。”想到这里,她眸色沉了沉,“落枫青衣他们查了这么久却始终查不到那个黑衣人的半点消息。说起来,跟那个凤清瑶倒很是相似,都像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般。” “好在他们只知道你是鬼医清瑶却并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也没有见过你的真面目。”福伯爱怜地看着宋浅语,这丫头就是太重情义;这些年为了主人可没少奔波,甚至数次生死一线,“不过这次既然他们光明正大的用鬼医清瑶的身份前来,想必定有所图。只要他们行动,就肯定会露出马脚。” 宋浅语点点头,“让落枫和青衣他们都小心一点,上次围攻我的那些人实力最差的都青级以上,让他们不用刻意去查那个凤清瑶,先盯紧秦王府和姚家。那个姚青青是个不错的突破口。” 想了想她又从随身的小药囊里取出两个精致的白瓷小瓶递给福伯,“这是两瓶九华玉露丸你交给落枫和青衣。” “小姐,这……这太贵重了。”饶是看惯风雨的福伯也不由得面色微变。 “再贵中只要有药材我就能做出来,可落枫青衣他们如果死了就再也活不过来了。”宋浅语眸色沉沉,语气凝重,“那群人最是心狠手辣,什么都做得出来。告诉他们,如果有人出事立刻服下九华玉露丸,然后将人送到西城东大街的二十三号民宅,到时候会有人接应。” 第210章 报仇 “小姐放心,我会吩咐他们的。”福伯点点头,他知道宋浅语手上掌握着医圣和毒王传下来的两股不同的势力,所以并没有开口多问。 将九华玉露丸收好之后,他似想到什么又开口道,“对了有间绣坊的郭掌柜已经等候多时了,小姐您要不要见见?” “让他回去吧。现在还不是暴露楼外楼的时候。”宋浅语眸色沉了沉。 楼外楼是她这些年凭自己的能力创下来的产业,楼外楼分为明楼和暗楼。明楼是明面上的势力,经营范围广泛包括药铺、酒楼、绣坊、食肆、珍宝阁等;现在众所周知的有间系列商铺都是楼外楼旗下的分支。暗楼是地下产业,她花大力气培养了一批杀手,也会承接一些买凶杀人的订单;当然他们出任务也有自己的规矩,宛依、宛泽甚至包括她自己都是暗楼挂牌的杀手。 福伯双唇微抿,外面那些人只看到自家小姐的光鲜亮丽,可是只有他们这些人才知道这个年纪轻轻的小丫头有多么的不容易。不管是冥域、清风楼还是楼外楼,三股势力哪一股都不是那么好相与的;当初医圣、毒王做甩手掌柜却并没有限制手下的那些人。不管是冥域还是清风楼的这些人,哪个不是常年刀口舔血的人,又怎么会甘心臣服于一个小丫头。甚至他还能清晰的记得,当年不过只有十二岁的她,满脸是血的站在演武场上,冷冷地睨着被她打趴下的那些人,“不服,来战!” 是了。当年毒王为了收徒,将自己抓来的三百六十个孩子扔进了毒王谷,让他们在需要应付遍地毒物的同时自相残杀,只有最后走出来的那一个人才有资格继承他和医圣的衣钵;当年那么多个孩子,谁都想不到最后走出来的却是这个瞧着瘦弱不堪,被毒王半路上临时起意救下来凑数的小丫头。 别看她现在实力不弱,年纪轻轻就已经突破了青级,可她那逆天的资质却并非天生,而是毒王用各种毒药熬打出来的。女子的筋脉脆弱于习武一道本就弱于男子,但毒王医圣的传人怎么能落于人后。因为并不满意这个传人,所以毒王几乎是用最残忍的方式刺激她的潜力,为她提升资质。那可是需先用最烈性的毒将她体内的筋脉全部腐蚀,再让医圣用上好的顶级灵药为她洗筋伐髓,打通全身筋络。 那种几乎将全身的骨头寸寸捏碎再重塑的痛苦,就算是他们这些功力深厚的汉子都承受不来,可那个不足十岁的小丫头却硬生生地熬下来了。现在她都还记得,她在玉琼山中努力练功的模样,三伏天里下过雪,把雪扫了泼上水凝结成冰照样上去走;摔摔打打,满身淤青,再面不改色的浸泡毒王特地为她调制的药浴。 后来她渐渐表现出在医术上非凡的天赋之后,毒王这才放弃折腾,正式承认她这个弟子,也是唯一被承认的弟子。 当时他们都很奇怪,到底是什么支撑这个小丫头如此的勤奋,甚至几乎是不要命般的想要变强,她回答他们的却只有两个字,“报仇。” 第211章 二小姐小心 那些人自然不知道,当年她被毒王救下的时候纵然只有八岁;可在那副稚嫩的身体里住着的却是前世那个蹉跎了二十五年的灵魂。重生的最开始,她满脑子都是对萧青泽、对宋眉烟的恨,根本无法将那样的恨意内敛;后来慢慢的才好起来。 “郭掌柜请示小姐,需不需要将那些浮光锦停售?”有名侍者匆匆而来在福伯耳边说了两句什么,然后又恭谨地退了下去。 宋浅语轻轻摇头,“一切照旧就是。”她今天已经在清风楼大出风头,如果有间绣坊再发生点什么难免会让人联想到她的身上。 看着福伯脸上的不解,她笑了笑开口解释道,“这样敛财的好机会我可不想放过,更何况每家有间绣坊每年对外出售十匹浮光锦的规矩是我定下的;规矩不能破;不然往后再想立起来就难了。” “还是小姐考虑得周到,我这就让人去回了郭掌柜。”福伯连连点头,看着她的眼底满是慈爱,“我瞧着天色已晚所以让厨房备了些膳食,小姐可要用些?” 宋浅语转头看向窗外,天色已经渐渐地暗了下来,街道两旁不少店家都燃起了灯笼;透过窗户望过去,整条街人来人往,灯火通明;瞧着竟是比白日里更热闹些。 似乎是想到什么,她嘴角微勾扬起三分淡笑,“不了。时辰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发生了今天那样的事情,怕是有人早就已经坐立不安的等着了。 “那我让人打包给您带回去。”福伯看着宋浅语那单薄的身子,“您这身子骨太单薄了。上次受伤本就没有将养好,可不能再任性了。” “知道了。”宋浅语有些无奈,其实她自己本身就是医者。虽然之前受的伤很重,但二师父用了那么多灵药给她调理;就算真的有什么也早就已经大好了,但亏损的气血不是一两日能养回来的,就是他们太紧张了。 不过她也心知那是他们的心意,所以也不推辞。 从清风楼回到尚书府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宋浅语刚进府正准备直接回玉笙居的时候,就被早就等在那里的余管家带人给截住;他脸上透着几分无奈上前,“二小姐,老爷请您过去。” “宛泽你将东西送回玉笙居,宛依我们看看去。”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宋浅语并没有推辞。 余管家见状也算是大松了口气,往前两步走在宋浅语的身侧,压低嗓音,“老爷听说了今天镜都发生的事情大发雷霆,二小姐您万事小心。” “嗯,多谢。”宋浅语微微颔首致谢。 尚书府的正院,此刻灯火通明,将整个院子照耀得宛若白昼。 宋立国端坐在上方,面色黑沉地捧着茶杯;坐在左下首的莫云绣则是满脸担忧,不时地看向门外,看到宋浅语的时候,顿时双眸晶亮;提着裙摆,快步上前拉着她的衣袖不断的打量,“二小姐您怎么现在才回来?” 第212章 一个奸夫,一个** “哐当——” 宋立国手上的茶杯一下子扔到宋浅语的脚边,温热的茶水应声四处飞溅;他张口厉声质问道,“你还知道回来?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爹?” “宋大尚书眼底又何曾有我这个女儿?”宋浅语不着痕迹地挣开莫云绣往斜前方跨步躲开飞溅的茶水,嘴角微扬,语气讥讽,“本小姐自八岁以后就独自在澜城长大,如果宋尚书不提醒,我还以为自己是个只有哥哥的孤女呢!” “放肆!”宋立国被气得不轻,张口厉喝。就算不喜欢这个女儿但被她这么质问还咒自己早死就算是人都忍不住更何况是他宋立国,他抬手指着宋浅语,气得面色铁青,“这就是你在澜城的修养?我倒是要让陛下来看看,你这不仁不孝的无耻之徒,怎么担得起固伦靖王妃的大任!” 宋浅语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宋立国,“宋尚书莫不是忘了,固伦靖王妃可是先帝遗诏钦封;如果你有什么不满,那就去找先帝说去吧。” “砰——” 宋立国抬手一巴掌狠狠地拍在桌子上,显然气得不轻。 站在旁边的莫云绣瞧着事情发展得差不多了这才上前,刚想抓着宋浅语的手表现一下自己的温柔善良;就听到宋浅语那冰凉的话语,“再敢对本小姐动手动脚,你这双手也别要了。” “……”莫云绣闻言伸出去的手定在半空,她有些讪讪地抬起头;似委屈又似担忧。 那无辜可怜的模样让宋立国心口一疼,“你这个逆女你说什么?你姨娘身子不好因为担心你才一直在这里等着,她连对烟儿和惜儿都没有这么上心过,你竟然还这么对她说话,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良心?”宋浅语突然嘴角斜勾,冰冷的视线饶有兴致在宋立国和莫云绣的身上扫来扫去;良久才像是看笑话般开口,“一个靠着我娘嫁妆接济攀上高位的奸夫,一个最擅扮无辜可怜勾引闺蜜夫君的**;就凭你们,也配在我面前提良心二字?你们就不觉得可笑吗?” “你说什么?”宋立国两眼通红,双手紧紧地抓着座椅的扶手,额头上青筋直冒。他生平最讨厌别人说他靠女人上位,这也是为什么苏素美艳倾城又端庄秀雅,温婉贤淑可他却更喜欢莫云绣的缘故。 宋浅语冷笑,“难道我说错了?” “你,你……放肆!”被苏素的女儿这般嘲讽,宋立国只觉得面上尤其难堪。 莫云绣早已经是面色苍白,她不断地摇着头;眼角两行晶莹的泪珠儿顺着脸颊滑落下来,眼底似乎带着某种坚定,她深吸口气身子微微颤抖着,“二小姐要怪您就怪我吧。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对老爷动心,是我不该插入老爷和姐姐之间,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呜,呜呜……” “既然知道是你的错,那你现在装出这副想让人糟蹋的样子给谁看呢?”宋浅语对她可没有半分怜香惜玉的心思,双唇开合吐出来的话更是毫不客气。 第213章 够?怎么会够! “我没有。”莫云绣的哭声顿时噤住,她轻轻地摇头。 话未说完,她早已经是泪流满面;那苍白的小脸,紧皱的眉头,通红的眼眶和悲怆的表情;尤其是在微微夜风吹拂下,显得越发单薄的身子,让宋立国心痛得都快窒息了。他刚想将她拥入怀中好好安慰一番就听到宋浅语又冷声道。 “你没有什么?没有装得梨花带雨还是没有想让人糟蹋?”宋浅语上下打量着她,那赤裸裸的眼光像是在大量货物般,“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哭两声,我们尊贵的宋尚书大人就恨不能将你放到心尖尖上疼着哄着,你很得意?” 听到这话,宋立国刚升起来的心思又压了下去。 “二小姐您怎么能这么说我。”莫云绣心底早已经快要气疯了,这个死丫头到底在澜城经历了什么,竟然变得这么牙尖嘴利!尤其是眼角看到宋立国本来有些意动,可现在却稳如泰山的样子,她只恨不得将宋浅语给生吞活剥了。 可面上她却半点都不能表现出来。只是身子不着痕迹地往门边挪了几步。春寒料峭,夜风凛凛,莫云绣那单薄的身子更是瑟瑟发抖;原本秀净的小脸此刻一片惨白,眸里泛着粼粼波光,她紧紧地拽着手绢的双手交握在胸前;就这么怔怔地看着宋浅语。 宋浅语冷笑,“你敢做还怕人说吗?” 莫云绣双唇微微嚅了嚅,可是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 “够了!”宋立国再也看不下去,厉喝一声。 “够?怎么可能会够。”宋浅语毫不客气的开口直言,“我娘可是江南首富苏淮安之女,身子素来将养得好;当年我娘有孕怀我的时候,怀相也很好;那你们告诉我,为什么我娘会早产?为什么?” “如果不是因为早产大出血,我娘又怎么会被伤了身子从此一病不起?”她双眸充斥着浓浓的怒火,语气悲怆,“如果不是那样,我娘又怎么会……”死。 莫云绣闻言面色一片惨白。 连宋立国都不由得皱紧了眉头,他眼神灼灼地看着宋浅语,“是不是有人在你耳边胡说了些什么?” “是不是胡说我自然会去查,宋尚书大人我只是提醒你们,你们最好祈祷当年我娘早产跟你们无关,不然当年的账有一笔算一笔,我会从你莫云绣的身上一点一点的找回来。”宋浅语声音狠戾,透着孤注一掷的决绝,“不信,咱们就走着瞧!” 说着,转身带着宛依就要离开。 “站住!我让你走了吗?” 却被宋立国厉声喝住;现在他才反应过来,明明自己叫她过来是打算质问她自作主张的认义父的事情,然后再想办法从她手中抠出些银子过来的;可自从宋浅语进入大厅之后,看似自己做主,可实际上却从头到尾都被她牵着鼻子走。 他眸色晦暗地打量着宋浅语那张跟苏素有七分相似却比苏素出落得更绝美的脸,眉头紧皱;心里的心思又转了两圈。 第214章 我知道你不信 难道说这个死丫头知道自己的目的? 不可能的啊。虽然最近因为兵部的那些事情导致府上的银两周转上有些困难,但该给她的月例花销却没有短缺;她又怎么会知道自己的想法。 难道一切都是巧合? “宋尚书还有什么指教?”宋浅语顿住身形,背对众人嘴角微微勾起;果然不愧是在朝廷摸滚打爬的人,反应得比她预料中的要快。 宋立国深凝了她一眼,心沉了沉;现在这种情况他自然没有办法再开口说银子的事情;不过清风楼那么大一块肥肉,看得到吃不到的感觉真心不好。他沉吟了半晌,这才叹了口气,近乎叹惋,“说说你认福伯做义父是怎么回事吧。” “你在乎吗?”宋浅语嗓音冰冷,抬手指着莫云绣,“如果我告诉你是她当年收买了随我前往澜城随侍的刘嬷嬷和翠柳,想在半路上置我于死地;可惜却让我遇到了福伯,甚至阴差阳错地成了清风楼的小小姐,你信吗?” 莫云绣闻言面色一惊,猛地抬起头,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宋浅语;原来她竟是这样遇上福伯的吗?该死的,为什么这个贱丫头的运气这么好? “你姨娘素来善良,平时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你……”宋立国垂下眼睑,飞快地敛起外漏的情绪。 不等他说完,宋浅语直接打断他的话,“你不信。我知道你不会信的。” “二小姐。”莫云绣贝齿紧紧地咬着下唇,眼底满是无辜,“刘嬷嬷和翠柳可是当年姐姐留下来的心腹。她们又怎么会……” 她身子微微颤抖着,“这些年不时有你的消息传回来,我们都一直以为你过得很好。” “我当然过得很好。”宋浅语双眼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这就是莫云绣的聪明之处;借刀杀人,杀人不见血。就算当年她运气不好死在刘嬷嬷和翠柳的手下,她也有的是理由让人无法怀疑;不过正所谓人算不如天算,她嘲讽地看着莫云绣,“就像你所说的,刘嬷嬷和翠柳可是我娘的心腹,是我娘从火坑里救出来的;她们又怎么会对我做什么。” 莫云绣听了这话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震惊之色,不过很快就敛去了,她嘴角扯起几丝勉强的笑意,“不,自然不介意。” 才怪! 宋浅语在心底替她默默的补充了两个字,随后饱含深意地睨了她一眼,淡笑着道,“怎么说她们都是跟随我娘的老人儿了,再加上她们又在澜城尽心尽力的伺候了我那么久,所以我就自作主张放她们回乡了。说起来,之前在澜城时她们还会写信给我,这都好久没消息了,也不知道她们过得怎么样了。” “还好上次刘嬷嬷走的时候给我留了地址,宛依记得提醒我派人去探望探望。”她轻轻一笑,倾城倾国。 可那染着淡笑的嗓音落在莫云绣的心底就变成惊吓了。明明刘嬷嬷和翠柳都已经被……陡然想到宋浅语手上的那枚玉佩,难道安娘背叛了自己? 第215章 那怎么可以 她看着莫云绣那骤变的眼神,接着笑道,“不管怎么说,当初我们都是一起遇到福伯的。话又说回来宋尚书不是想知道我们怎么遇上的吗?” 宋立国闻言猛的抬起头,眼神幽深灼灼。 宋浅语见状笑得更欢了,两只眼睛好似月牙儿般,她微微笑道,“其实我刚才的话也不算全是开玩笑的。如果不是宋尚书和莫姨娘你们当初在我娘尸骨未寒的时候就将我赶出尚书府,让我带着刘嬷嬷和翠柳上路甚至连个护送的护卫都没有。我们又怎么会在半道遇上劫匪,又怎么会生死一线被福伯所救呢。” “所以啊,这一切还是得感谢你们呢!” 夜风幽幽,呼啸而过;扬起院子里的花木叶子簌簌。 “你还是在怪为父。”宋立国面色难看,连带着语气都低沉了两分,“当年你娘头七未出你就做出那种大不孝的事情,你以为……” “我怎么敢怪你。”宋浅语嘴角斜勾,眼底满是嘲讽。 当年那件事情虽然其中不乏宋眉烟的挑拨,但既然自己做出了那种事情她就没有否认过;但不否认并不代表要接受旁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拿它说事。 “不管怎么说,既然福伯是你的救命恩人,那也算是对我尚书府有恩。”宋立国到底还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深吸口气将心底的怒火强压下去,“你看找个时间请他来咱们府上吃顿饭,为父也要好好的感谢感谢他。” 果然…… 宋浅语的眼底闪过一抹了悟,她故意抓住主动权抢先发难,甚至提及去世的母亲;可就在这种情况下,他仍然在为自己算计。想想也是,如若不然,他就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自以为是,自私自利的宋立国了。 “众所周知义父不喜外出更不喜见外人,答谢就免了吧。”宋浅语低下头慢条斯理地将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那怎么可以。” 不等宋立国开口,站在旁边面色惨白的莫云绣却突然惊声道;那可是日进斗金的清风楼啊,她又怎么甘心让宋浅语一个人独占其中好处。就凭那脾性嚣张的宋浅语都能入得福伯的眼,那自己的两个女儿尤其是惜儿不是更有机会。 想到这里,她心底一喜;瞧见宋立国投射过来的惊诧,她赶紧将眸底的情绪敛尽,端着那副柔弱得似乎随时都能晕倒的姿态,柔声道,“二小姐可是姐姐留下来唯一的女儿。当年二小姐走后老爷您也在气头上,妾身就一直茶饭不思生怕她在半路上会出什么意外。好在二小姐福泽绵长遇到了福伯,不然妾身百年之后哪里有脸去见姐姐,这感谢是说什么都不能免的。” 这话冠冕堂皇得简直说到了宋立国的心坎里,他看着宋浅语眸色沉沉,“救命之恩,恩同再造;你认他为义父的事情为父就不计较了。不过你务必请他来尚书府一趟,不然让别人知道了,指不定怎么编排呢!” 第216章 太好了 不管怎么样,清风楼这块肥肉他都不想放过了。 既然宋浅语这个死丫头是清风楼的少主,那想必福伯定然非常的疼爱她;不然也不会将清风楼交给她而不留给自己族中的后辈。既然如此,那他就可以通过宋浅语跟福伯搭上关系,只要福伯开口了,兵部那四百万两的缺口算什么。对清风楼来说,区区四百万两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苏素的嫁妆虽然丰厚,如果变卖折现也能凑齐那四百万两;但苏家血令是他的一块心病。如果不是苏素将苏家血令藏了起来,江南苏氏的所有商行产业一夜之间全部消失,那他又怎么会不得不想方设法的去讨好福伯。要知道江南苏氏号称富可敌国,那可不只是说说而已。只可惜苏氏血令除了继承人之外,天底下谁都不知道苏家血令究竟长什么样子,谁知道苏素那个贱人会不会将血令藏到嫁妆里面;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动用苏素的嫁妆的。 “那我问问义父。”瞧着宋立国那情真意切的模样,宋浅语迟疑地开口,眉宇还微微颦蹙着,似乎很是为难。 宋立国见她松了口,心情大好,“这就对了。这可是天大的恩情,不请人家过府一趟是怎么都说不过去的。”他心底早已经笃定,既然福伯如此宠爱宋浅语,那对宋浅语的要求定然不会拒绝的。 “天色已晚,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先回房了。”宋浅语低下头掩去眸底的冷笑;宽袖一拂弹指间一道无色无味的粉末落在宋立国的鼻翼间;最后她视线饱含深意地扫过莫云绣的小腹,她可是个好人呢;既然莫云绣这么想要怀孕,那她就再帮她一把好了。 “嗯。”宋立国打手一挥。 “太好了,妾身一定要好生安排答谢福伯一番,感谢他对二小姐的救命之恩。”莫云绣闻言几乎是喜极而泣;只要福伯来了尚书府那自己的两个女儿就有机会了;甚至她还在盘算着,是不是应该给宋锦惜写封信催她早点回来。 虽然她命好刚出生就被那位大人看中收为徒弟,那位大人甚至还应允待她学有所成会在族中为她选一门资材俊秀的青年做夫君;但没有人会跟银子过不去;如果她能入了福伯的法眼将宋浅语给比下去,那不仅自己这个做娘的脸上有光,以后她嫁入夫家也有底气。对莫云绣来说,她最满意的女儿不是宋眉烟而是宋锦惜,但宋锦惜毕竟注定了要远嫁;也怪她的肚子不争气,不管用什么方法生出来的都是女儿。等宋锦惜出嫁到时候隔得远了,她能靠得上的也就宋眉烟了,所以她同样尽心尽力的为她筹谋。 宋立国瞧着她眼中新盈的泪珠和脸上尚未干涸的泪迹,微风起她略嫌宽大的衣衫随扬起露出洁白的亵裤包裹的纤细修长的双腿;他顿时只觉得小腹一热,眸色微暗;抬手将她拦腰抱起,语气越发的低沉,“云儿,这些年委屈你了。” 第217章 无巧不成书 “云儿不委屈。” 感受到宋立国情动,莫云绣心底一喜;当下双手环着宋立国的脖颈,眸底水光潋滟;散乱的发丝随风掠过那清秀的小脸,还有那不堪一握的腰肢越发显得她的纤细可人;她故意夹紧双臂让她胸前傲人的双峰聚拢,紧紧地贴着宋立国的胸口,轻轻地蹭了蹭,“二小姐独自在澜城生活了六年,她心里有气也是正常的。云儿又怎么会真的跟个孩子计较。” 说着,她低下头双唇紧抿,露出那纤细白皙的脖颈,柔柔的嗓音沾着几分情欲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勾引,“姐姐去得早,很多事情都还没有来得及教她;云儿是真的想将二小姐当成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疼爱教导的。” “我知道。”宋立国垂眸瞧着她胸前的傲然挺立,原本就有些意动的邪火噌得一下就蹿了上来,他再也忍不住俯身狠狠地嗫住莫云绣的双唇狠狠地吮了一下,嗓音沙哑,“云儿你别说了,我都知道的。” “老爷。”莫云绣两颊飞快地浮起微微酡红,娇哝低喘,尾音拉长;极大的满足了宋立国的那颗大男子心态。 当下直接抱着莫云绣甩开流星大步就朝着卧室走去。 很快屋子里就传来女子的轻声娇喘和男子的粗重喘息,隐隐透着女子的求饶和男子低沉的轻笑;正所谓酒力见浓春思荡,鸳鸯绣被翻红浪。 夜还很长。 卧室的烛火随风明明灭灭,隐约能透过摇曳的烛火瞧见那内室交叠的人影;结实的木床一直吱吱呀呀吟唱个不停。 与主院那让天上的月亮都恨不能躲进人群的羞涩比起来,玉笙居则显得要静谧得多。 “小姐还真打算请福伯来尚书府?”宛依语气不解,心里也很是愤懑。 宋立国那点小心思自以为是的觉得隐瞒得很好,可实际上连自己都看出来他打的小算盘,自家小姐又怎么会不清楚。可是,为什么自家小姐要答应他呢。 宋浅语在心里摇摇头,“我只说了帮他传话,至于来不来那就是福伯的事了。呵呵!”说着她把玩着腰间的流苏,轻声笑道,“说起来今天晚上也不算是毫无收获。去传话给暗麟,让他们将刘嬷嬷和翠柳转移到镜都城郊的庄子里;记住,一定要绕道澜城,还要非常不小心的被莫云绣的人发现。” “是,奴婢立刻去办。” 在宛依心里自家小姐说的都是对的,如果小姐不对,请参考前面一句话。 当初刘嬷嬷和翠柳将病入膏肓的自己扔到半路想必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所以放心大胆的回京复命;也幸亏毒王是个老顽童,听了她的遭遇之后很是好奇。都道是虎毒不食子,这天地下竟还有这样狠心的父亲。 当时年幼的她并不知道镜都通往澜城的官道素来就不安宁,中间可是有好几个土匪窝,可毒王却是清楚得很;所以在将她扔到毒王谷之后就尾随刘嬷嬷和翠柳而去;却又刚好碰到了两人被莫云绣派人灭口的一幕,所以顺手将她们给提溜了回来。 当真是无巧不成书。 第218章 他的愤怒 “夜深了,你们也早点睡吧。” 突然,宋浅语敏感地察觉到什么警惕地往窗外望了望;她心底一沉,转头看向忙碌的收拾屋子的宛泽和宛依,淡淡地开口道。 宛泽捧着个笸箩正飞针走线地绣着荷包,“靖王可是说了后日要来接您去尚书府学习皇家的规矩和礼仪。我和姐姐打探过了,宗人府的那些人手深着呢!咱们带回来的荷包已经不够用了。” “府里不是有专门的针线房吗?”宋浅语眉宇微微蹙了蹙,“实在不行让郭掌柜送一批成品的荷包过来就是了。” 说着,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些急切和不耐,她又解释道,“如今你们可是我身边的大丫鬟,大丫鬟就要有大丫鬟的气势;不必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的。” 宗人府的那些人她可是早就领教过一次了,前世的她懵懂无知可没少被她们磋磨;今生如果她们识趣,自己也不介意舍点小财;大家相安无事,皆大欢喜最好。但如果她们胆敢动什么不该动的心思,那就别怪自己翻脸无情了! “说得也是。”宛泽点点头,光凭她和姐姐两个人就算是日夜不休怕也绣不了几个;既然有成品的可以用,那她们就省事了,“那小姐您也早些歇着吧。” “嘎吱。” 随着房门阖上,宋浅语的心却并没有丝毫的放松反而猛的悬到了嗓子眼儿上;她双眸灼灼地瞪着那放下的窗户,双唇紧抿,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就在她愣怔的时候,突然原本紧闭的窗户被推开一道缝隙,房间里的烛光闪烁了下,一道暗影欺了上来。 “在想什么?”男子惯常的青衫打扮,仍旧带着他标志性的面具,甚至连语调都是一贯的带着逗弄透着慵懒;明明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可宋浅语却非常清晰的从他那略带慵懒的语调里听出了危险的味道。 宋浅语抬起头眉宇颦蹙,双唇微微抿着,带着一股倔强和决然。 “刚才不是还挺有气势的吗?”青衫男子微微笑着上前,轻笑一声,“你那个叫宛依的小丫头还挺警醒的嘛,可惜了。” 青衫男子嘴角微微向上一提,两只眼睛半眯着凝着她,轻盈的脚步缓缓地朝着她一步一步逼近,“你以为你什么都不说就算完了?” 明明他功力深厚就算是走在蓬松的积雪上也不可能留下任何脚步声的,可偏偏宋浅语却觉得那脚步好像每一步都她在自己的心脏上一般。 “噗通,噗通。” 她的心跳彻底的乱了节奏。 青衫男子眼底似有一抹亮光,不过很快就一闪而逝,他轻笑一声倾身上前。烛光下的暗影突然笼罩着她整个身子,带着一股浓浓的压迫和威胁感,突然他轻笑一声,抬起宋浅语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四目相对,“让我来猜猜。你是不是在想着怎么敷衍我,嗯?” 虽然那语气带着三分笑意,可那慵懒的神情,微微拉长的语调还有那冰冷幽深的眸光。无一不显示着他此刻的愤怒和不满。 第219章 真的是很不乖 夜越来越深,越来越凉。 玉笙居外面的烛火已经全部熄灭,整个院子就只剩下宋浅语卧室中的浅浅烛火。 “你到底想做什么?”宋浅语眉头紧皱,视线却不自觉地落在青衫男子的胸口处;贝齿死死地咬着唇,他受了那么重的伤这么快就已经痊愈了?他真的是人吗? 青衫男子似乎像是听到了她内心的腹诽般,他的另一只手的拇指轻轻地摩挲着她的侧脸,嗓音透着点慵懒又沙哑,“我告诉过你,不许在心里骂我的。” “……”宋浅语双眸迸射出愤怒的目光,她强硬地扭开脸。 “是拿准了我不会对你动手是不是?”青山男子钳制她下巴的手顺着侧脸滑到她的脖颈;眸色一闪他紧紧地掐着她的脖颈,厉声道,“你以为我真的不舍得杀你吗?” 那样的力道让她有些呼吸不畅。 可宋浅语仍旧死死地咬紧牙关,却并没有打算妥协,“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杀了你?”青衫男子嘴角微微勾起,摩挲她侧脸拇指的力道陡然加大了三分,她慵懒地轻笑一声,身子陡然前倾将宋浅语整个人彻底地笼罩在他的身体阴影之下,他俯身在她的耳侧暧昧地吹了口气。 温柔的气息从耳畔传来,宋浅语只觉得身子僵硬了下,她恨恨地瞪着他虽然一个字都没说,可那通红的双眼已经出卖了她心底真正的想法。 “可惜啊,本座舍不得。你知道的是不是?”耳畔的轻笑声又低沉了三分,宋浅语只觉得自己的心底一凉,这个男人今天到底是为什么而来? 她眸色沉了沉,深吸口气强压下心底的那抹异样,“如果没有其他事情,阁下就请回吧。时辰不早,我也该休息了。” “阁下?你亲热的叫他阿寒,却生疏的叫我阁下,嗯?阿暖,你真的以为我不敢杀了他吗?”青衫男子的话音陡然一转,周身的气势变得凛冽。 那是因为自己根本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好不好。宋浅语心底腹诽着,突然想到什么她骤然心底一凉,这个男人的功力已经登峰造极,甚至比两位师父给她的压力都大。如果他真的对阿寒动了什么心思,那……想到这里,她的心又猛的悬了起来。她猛的抬起头紧紧地看着他,“你敢!” “你知道我敢的。”青衫男子暧昧地摩挲着她的脸,侧身坐在床边;有力的猿臂紧紧地从身后钳制着她的腰身,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感受到怀里娇躯的僵硬,青衫男子嘴角微微勾起,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精芒,“怎么?就这么担心我对萧靖寒动手?” 那略微低沉带着点点情欲的沙哑嗓音,宋浅语不是未经过人事的小丫头,她听得出来男子是真的对她动了情欲;她吓得根本就不敢动。 “我记得我警告过你,玩玩可以但是不准玩出火来。”青衫男子环在她腰间的大掌轻轻地摩挲着她的腰侧,“可是你真的是很不乖呢!我才离开几天?你连未婚夫都给我玩出来了,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嗯?” 第220章 与你无关 “我早就告诉过你,我爱的是别人。”宋浅语别开脸。 “既然如此,那我就更不会放过他。”青衫男子微微一笑,脑袋仍旧搁在宋浅语的肩膀上,语气透着几分慵懒又带着淡笑,“其实你心里很明白,你在我面前表现得越在乎他,我就越想要毁了他。可是你呢,呵呵。” 他的笑声低低沉沉,“其实我很多时候都在想,那萧靖寒到底真的是你心底的那个人呢,还是你想借我的手除掉的仇人。” “随你怎么想。”宋浅语闭上眼深吸口气,运起内劲用力地挣扎了下可却怎么都挣不开男子的钳制,她最后有些泄气下来,“上穷碧落下黄泉,不管哪里我都会跟他一起。” “啧啧。还真是鹣鲽情深呢!”青衫男子周身的气势一凛,然后很快又将气势敛尽,他突然轻声笑道,“你说如果让那萧靖寒知道你已经是我的人了,那他还会不会对你这么的……死心塌地。” “你胡说什么!”宋浅语俏脸微沉,压低嗓音低吼。 “对就是这样,再大声一点。整个尚书府不知道多少人等着看你的笑话,只要将那边那几个院子的女人引来,想必就算你说你是清白的,那也不会有人相信了。哈,哈哈。”青衫男子笑得异常的妖冶,不似平时的慵懒和漫不经心。 宋浅语贝齿紧紧地咬着下唇,“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你难道不是知道吗?”青衫男子语调散漫,笑得漫不经心。 “你休想。”宋浅语恨得咬牙切齿。 “那你就试试看。”青衫男子钳制着宋浅语的手突然加大力道往后用力一扯,然后他整个人翻身压在她的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手轻轻地挑开她的外衫;双眼却死死地看着她的眼睛,眸色幽深闪烁着几抹玩味。 “你想做什么,你放开我!” 随着他的动作深入,腰间的缎带散落,外衫的前襟散开露出里面雪白的中衣,隐隐能看到里面那藕粉色的肚兜。他眸色幽深,连带着呼吸都隐隐变得急促起来;他像是故意放慢了动作般,“放开?呵呵,阿浅,你可真是天真。” 随着衣衫件件散开,宋浅语的心越来越紧,她两只眼睛死死地瞪着他,用力的想要挣扎可是偏生被男子死死的压在身下,根本就动弹不得。 “别让我恨你!”宋浅语双眸几乎迸裂,她咬牙切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 青衫男子正在动作的手突然停了下来,将她想要挣扎的手钳制在她的头顶;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灼灼,似带着隐忍又似带着不甘,“他不过是个残废,他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为什么?为什么你就对他这么的死心塌地?” 神色悠悠,眸色暗色。 “与你无关。”宋浅语实在承受不住他那灼热的目光,别开脸。 “你……”青衫男子似乎没想到她竟然这么的执拗,突然他那幽深的眸色突然变的异常的明亮,看着身下的宋浅语,径自轻笑出声。 第221章 他是我的命 他嗓音比平常更加的低沉,“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得到了你,再杀了他。这样,他就永远不会成为我们之间的阻碍了。”说着,他突然笑了起来,“本座突然觉得这真的是个一劳永逸的好办法。你说是不是,嗯,阿浅?” “你敢!”宋浅语厉声,双唇微微嚅了嚅;眸色渐渐地暗了下来,她贝齿紧紧地咬着唇,心底下定决心。开口语气低沉,近乎祈求,“你身份尊荣,武力不凡;只要你愿意天底下多少贵女佳丽任你挑选,你就放过我好不好?” “……” 青衫男子撕扯她最后一件小衣的动作顿时定格,深深地凝着她,似乎带着某种压抑,“你就那么喜欢他,喜欢到不惜来求我?” “他是我的命!” 宋浅语别开脸,她真的没有办法面对这个数次救自己于危难的青衫男子。 如果没有前世的痛苦和折磨,如果她不知道阿寒对她的感情和付出,如果他不是出现在今生而是前世;她想他们或许能走到一起。可惜时间没有那么多如果,他们之间的缘分的来得太迟了。 那语气坚定,置地铿锵的声音让青衫男子的心猛的怔了一下;是她的命么?他深深地看着宋浅语,眼底带着宋浅语看不懂的幽深和晦暗;他真的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让她对他产生了这么深而浓烈的感情;虽然他乐见其成,但他真的不喜欢她身上的那股浓烈的愧疚和哀伤,那样会让他感觉真的很无力。 “我求你,放过我吧。”感受到青衫男子停顿的动作,宋浅语赶紧再接再厉;眼底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青衫男子低下头掩去眸底的沉思,“如果,我说不呢?” “……”宋浅语眼底的希望顿时又暗了下来;面对他自己根本没有丝毫的胜算;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种感觉真的好无力好无力。可她真的不愿意,“好啊。你想做就做,大不了我就把你当成是他。” 任何一个男人怕是都接受不了在床上成为别人的替身,更何况是他那样骄傲的男子。她是笃定了他不会真的动自己,这种自信没有由来可是她却非常的肯定。 “你还真是敢说!” 青衫男子突然冷笑一声,手轻轻地覆在她的唇边,然后用力地捏着她的下巴,柔软的双唇贴上去狠狠地咬了一口,一只手轻轻地抚摸她左臂内侧那颗鲜红的守宫砂,“宋浅语你最好给我好好的记清楚了。你是本座的女人,之前的事情本座可以不计较,但如果你胆敢真的和那萧靖寒发生什么,本座可不会再手下留情!” “……”呼。 听到这话,宋浅语原本悬着的心总算是沉下来,只是听到他的后半句话眉头又皱了起来,“我只是个平凡的女子,你到底喜欢我哪一点,我改还不行吗?” “我就喜欢你不喜欢我这一点。”青衫男子嘴角扬起,语气又恢复了先前的慵懒和漫不经心,连带着语气都透着十足的逗弄。 第222章 如果我说是呢? 这算什么答案? 宋浅语好看的眉头皱成一团,可是却没有追问。有些事情谁认真谁就输了;更何况面对这个男人,她从来就没有占过上风。 “对了上次你给我用的伤药还有没有?”突然,青衫男子话音陡转。 “……”宋浅语闻言,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了然。虽然她很想说没有,不过想到青衫男子之前的那些话虽然霸道可恶;可是如果他真的想对自己做什么,怕是早就动手了。以他的能力,自己根本不可能有逃脱的可能。 怕是那伤药才是他今天来的目的吧。 她略微沉吟了下,抬起头看着他,“还有一点,我去给你拿。” “呵呵,我就喜欢你听话一点。”青衫男子垂眸瞧着她几乎已经完全赤裸的上身,白嫩的肌肤,纤细的腰肢,修长的双腿;就算他本没有打算做什么,瞧着这样的美景都不由得小腹一紧。他强压下心底的异样翻身坐在旁边,看宋浅语眼底似乎带着不敢置信般仍然怔怔地躺在那里,“怎么失望了?要不咱们继续,伤药什么时候拿都可以。” 话音尚未落地,宋浅语得到自由立刻用衣衫将自己裹起来,然后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我现在就去给你拿。” 那可是她为了暗楼里的那些兄弟特制的伤药,用的药材都是最好的,效果自然不是其他伤药能比的。难怪他那样的人也会为了它特地跑一趟。 青衫男子瞧着宋浅语那近乎落荒而逃的动作,轻笑一声;宋浅语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快了,只是她却根本没有注意到男子看着她背影时,那双充斥着浓浓宠溺和爱意的双眸与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这是我特制的金疮药,效果很好。不过也只有这些了。”宋浅语从小药箱的第二层取出两个只有承认八个巴掌大小的白瓷小罐;罐身上绘着一支盛放的红梅;树枝上还站着一只通体雪白,额前一点黑的白鸽。 青衫男子顿时瞳孔一缩,将其中一个小罐揣入怀中,“我只要一罐就行了。你说这药是你自己做的?” “有什么问题?”宋浅语挑眉;既然当时出手救了他,她就没有打算在他面前掩饰自己会医术的事情。 “如果我没记错,这红梅和白鸽可是鬼医清瑶的标志。”青衫男子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你该不会告诉我,其实你就是那传闻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鬼医凤清瑶吧。” 与风无尘那不死不医只医鬼的鬼医称号不同,凤清瑶则是因为行踪太过诡异难以琢磨,所以才被冠上鬼医的称号。 宋浅语收拾药箱的动作怔了下,想到那个假凤清瑶快要到镜都的消息,她略微沉默了下,“如果我说是呢?” “呵呵,那说明本座的眼光不错啊。”青衫男子眼底划过一抹了悟。 原本他们就对那个突然横空出世的鬼医清瑶具有怀疑,毕竟鬼医清瑶虽然行踪鬼魅,但却从未踏足过沧州和菱州,素来只喜欢在玉琼山一带活动。如今看来,那有些事情倒是解释得通了。 第223章 不可能 宋浅语眉梢微挑,“那只怕要让你失望了。近期整个镜都都已经闹得沸沸扬扬,鬼医清瑶要前来镜都给丞相府的嫡小姐姚青青庆祝生辰,我跟那姚青青的关系势同水火,如果我是鬼医清瑶早就给她一包断肠散了。” “哦?”青衫男子扬眉,单手撑着床头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着自己的下巴,“可是为什么我却觉得你这喜欢炸毛的性格跟凤清瑶一模一样。” “那是你感觉出了问题。”宋浅语没好气地扔给他一句,“你想要的东西也已经拿到了,可以走了吗?” 青衫男子好笑地看着她,看来这丫头胆子大了不少啊。 “三更都已经过了,我也要休息了。”宋浅语瘪瘪嘴,昨儿夜里因为担心宛泽她本就熬了一宿,直到早上才小眯了一会儿;谁知道逛个街都能发生那么多事情,虽然下午在清风楼补了会儿眠;可现在她仍然觉得疲累得很。 看着她眼底那圈隐隐的青黑色,青衫男子眼底闪过一抹心疼,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幽深和淡然,“那你就好好休息吧。别忘了本座说过的话,本座可从来都不是个有耐心的人,懂吗?” “知道了。”宋浅语恨得咬牙切齿,心里却是想着;待有朝一日他落到自己的手上,看她怎么磋磨他。 “乖!”青衫男子抬手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足尖一点;屋内烛火闪烁了下。宋浅语突然想起来,自己竟然忘了问他的身份和名字;可屋子里哪里还有男子的身影。 先前以为他是宋眉烟的未婚夫所以当时他出现在尚书府自己没有怀疑也没有多问,可现在事情已经真相大白;那他当时出现在尚书府到底有什么目的? “该死的,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宋浅语将药箱收好又检查了一番却定没有任何不妥之后这才灭了烛火;躺到床上很快就睡了过去;只是她却并不知道,在她睡着之后那本早该离开的男子又出现在她的床边,温柔地替她将手放到被褥下,温柔地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这才离开。 玉笙居外,早就有人等在那里。 “爷。”红衣男子立刻迎了上来。 “回去说。”青衫男子朝他使了个眼色。 整个玉笙居又恢复了往日的安宁;唯有那守在暗处的暗卫面面相觑。自家小姐什么时候招惹了这么个了不得的存在。光是那扫过来的一眼就让他们觉得浑身发紧,好像身上有千斤重般。 “那照爷你的意思,咱们联系上的那个鬼医凤清瑶真的是假的?”白虎眉头紧皱,转头看向负责情报收集的玄武,眼底带着探询。 “不可能!”玄武负责消息查探,耳目也最是灵通;他眉头紧皱,面色沉沉,“那凤清瑶的身份我们可是经过再三确认过的。就算她的容貌可以伪造,但医术却是做不得假;我们已经派人试探过了。” 朱雀抬手将好不容易才从自家主子爷怀中磨来的小罐金疮药扔给玄武,“怎么不可能。这个你又怎么解释?” 第224章 连环算计 “……”玄武眉头紧皱。 “你该不会以为宋小姐一个落魄的尚书府小姐有本事买到暗楼不外传的秘药吧?”朱雀擅长医术,对岐黄一道的研究最是痴迷。自从知道宋浅语手上有连他都没见过的特效药之后就惦记上了,对自家爷软磨硬泡了好久。 玄武却还是不相信宋浅语一个大家闺秀会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鬼医清瑶,他犟着脖子,“楼外楼与清风楼素来交好,既然宋小姐是清风楼的少主,手上有一两罐金疮药也不算什么吧。你们不能因为这个就说凤姑娘的身份是假的。”他可是好不容易才查到她的行踪,为了请她来镜都也是花了大力气的。 “其实我们一直都怀疑那个凤清瑶是假的。”青龙淡淡地扫了玄武一眼,然后低下头,“九个月前鬼医清瑶出现在西楚兰月山被打下悬崖时可是身受重伤,就算静养了半年,身子可以养好但亏虚的气血可不是一两日能养回来的。” 他们都是常年刀口舔血的人,虽然对医术不算精通但一些常识还是知道的。 坐在上方的青衫男子闻言点点头,“的确。我让人查过,兰月山的那座悬崖下面的确是有条暗河,但那条暗河的分支根本不通沧州;那个女人分明就在说谎。” “可是……”玄武还是不解。 “难道你不觉得菱州的疫症和边关的突袭来得有些太蹊跷了吗?”青龙没好气地瞪了玄武一眼,真不知道他长着脑子却不动是用来干嘛的;装饰吗? 朱雀点点头,“更何况天底下谁不知道鬼医清瑶对腿疾最是擅长,也深有研究;是最有希望治好咱们家爷的人。难道你就没有发现点什么?” 玄武恍然大悟。 “九个月前的兰月山他们算计鬼医清瑶的时候怕就已经布好了一个一环扣一环的惊天阴谋;我们东镜国不过是个小小的开胃菜。”青衫男子垂下眼睑,突然他冷笑一声,“虽然当年那件事情是阴差阳错,不过既然那些人胆敢谋算东镜国,就要做好有来无回的觉悟。” “可是秦王那里……”朱雀有些担心,“需不需要告诉宋小姐?” “风无尘不是已经出手了吗?暂时死不了,先别打草惊蛇。”青衫男子垂眸沉凝了半晌,“玄武跟凤清瑶照常接触,只要她答应出手救治秦王,只要条件不过分都可以答应。”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他倒要看看他们到底在谋算些什么。 “就是不知道姚相府在这件事情里扮演了个什么样的角色。”白虎素来多谋,想的也比旁人要更加深入,“还有那个姚青青,爷可能不记得了。当年她曾在太后娘娘主持的宫宴上见过您一次;传言从那天之后她就下定决心要苦学医术,甚至不惜让姚相以权压人,迫使范姜家族的族长收她为徒。如果真的如她所说,跟假鬼医是结拜姐妹的话,那她……” 说到这里,他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青衫男子一眼。 第225章 东镜国最幸福的女人 “区区姚相府也敢妄想爷?”青衫男子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不过那姚青青也不算毫无作用。”青龙却是眸色亮了亮,语气却比平常更低沉几分,“你们想,如果那个假的凤清瑶只是想借姚相府的势而接近姚青青的话;那她纵然碍于颜面会替姚青青出头却不会尽全力,她此番大张旗鼓的前来镜都必然有其他目的。反之,如果姚相府早就跟那神秘的实力勾结的话,凤清瑶和姚相府之间的关系就……” 众人点点头。 “不管怎么样,大家见机行事吧。”青衫男子大手一挥,“时辰不早了,你们都回去准备准备。还有白虎你别忘了,宗人府那边记得打点好了。”他可不希望自己捧在心尖尖上疼着宠着的人回去那个可有可无的地方受委屈。 白虎点头,“爷您放心。” …… 第二天,宋浅语是清风楼少主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镜都;不少人茶余饭后都在谈论着那天的事情,甚至有亲眼见证了那场好戏的人更是与有荣焉,跟朋友说的更是津津有味,唾沫横飞。 当事情的经过传到宁若兮的耳朵里时,她只是微微笑了笑。 “那若梅公主平常可没少仗着自己的身份欺负镜都的大家小姐;端妃也没少仗着皇上的宠爱为难后宫里的那些娘娘;这次她在宋浅语的身上跌了跟斗,小姐您难道不觉得很开心很快意吗?” 宁若兮轻轻摇了摇头,从画扇手中接过眉笔对镜描了描,“不过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有什么好开心的。” “啊?”画扇眼底闪过一抹疑惑,“既然您知道那昨儿为什么不去清风楼看热闹?”光是听那些采买的小厮回来学嘴听得根本就不过瘾。 “不管怎么样萧若梅都是皇家的公主,她的热闹可不是那么好看的。”宁若兮放下眉笔,又取出胭脂水粉和金钗步摇,边给自己梳妆打扮边道,“不过这宋浅语还真被姑姑说中了,果然能被无尘公子看中,还能威胁得了齐妃的人,又怎么会是简单了的。” 不过清风楼的少主啊。她低下头掩去眸底闪过的一抹羡艳,这宋浅语虽然生母早亡又不得宋尚书的喜爱,可气运却不是一般的好。固伦靖王妃的封号,清风楼的少主,靖王的宠爱,多少人心心念念的盼能得其中之一,可她却一个人全都占齐了。 想想也是,那样绝美出尘又清灵通透的人儿,她也合该成为整个东镜国最幸福的女人,想到这里她转头朝着画扇吩咐,“前些时候父亲不是从江南带回来一批特制的云锦吗?去准备准备,我打算进宫去探望探望姑姑和表哥。” “是。”画扇低下头,心里却是腹诽着前天夫人不是已经送过一批云锦进宫了吗?再送他们府上自个儿可就没了。 宁若兮又怎么会不知道画扇的心思却并没有提点她;身边的丫鬟太聪明了可不是什么好事;奴婢的心大了就会欺主,这画扇虽然脑子迟钝了些,可胜在听话。 第226章 足够了 很快,一辆古朴精致却算不上出挑的马车从宁安侯府出来直奔宫门。 永宁宫的宫门外,锦笙早已经等在那里;看到宁若兮之后立刻迎了上去,“若兮小姐您终于来了,娘娘已经在宫里等候多时了。” “劳锦笙姑姑久等。”宁若兮朝她微微福身。 锦笙赶紧往旁边侧了一步避开,“若兮小姐折煞老奴了,快请。” 进入永宁宫之后,宁珏莹拉着宁若兮的手亲切地问候了两句瞧着旁边伺候的一大群宫女太监,不着痕迹的蹙了蹙眉。 “皇后娘娘要和若兮小姐说说体己话,你们都退下吧。”锦笙很有眼色的开口道。 那些宫女太监立刻福身告退。 看着仍旧站在宁若兮身后的画扇,宁珏莹微微颦眉。 锦笙立刻会意地拉着画扇的手,“想必画扇姑娘也累了吧,萍儿带画扇姑娘去偏殿歇息。” “小姐。”画扇转头看了自家小姐一眼,见宁若兮点头之后这才朝宁珏莹行礼道,“奴婢告退。” 主仆两人的互动落在宁珏莹的眼中,两人边进屋边道,“你这丫鬟到时候个不错的,就是木讷了些;你的性子太冷清了,还是得挑个激灵的才好。” “若兮有画扇就够了。”宁若兮说着似想到什么,低下头眼底带着几分黯然,“身边贴身伺候的奴婢太聪明了可不是什么好事。我娘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宁珏莹闻言只在心里摇摇头,“当年的事情你还是怨你爹吗?” “……”宁若兮低下头,“我不过是个女儿哪里敢怨他;他没答应江家那个纨绔的提亲我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身为宁安侯府的嫡长女又是当朝皇后娘娘最疼爱的娘家侄女,镜都多少公子哥想要求娶;可至今为止宁安候却没有应下任何一家的提亲,倒是让众人非常的意外;毕竟宁若兮的年纪说到底也不算小了。 宁珏莹拉着她的手轻轻地叹了口气,“好孩子,我知道你念着青羽那孩子,可羽儿他毕竟……他那性子你也是知道的,就算是姑姑我也勉强他不得。” “姑姑你不必劝我了,我是自愿的。” 宁若兮低着头掩去眸底的失落和哀伤,话音陡然一转,“昨天在有间绣坊我按着姑姑的吩咐跟宋浅语呛了两句,不过后面若梅公主和姚青青挑出来搅局,我就退了出来。我瞧着她可能并不是很介意。”亦或者说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她。 “不妨,咱们只需要一个接触宋浅语的由头,足够了。” 宁珏莹微微一笑,似乎是想到什么她眉眼弯弯,连素来内敛的眸色都不由得亮了亮,“不管怎么样,但凡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都不会放过的。” 别人不清楚她还不知道吗? 当年她的孩子出生的时候,明明是个再正常不过的孩子;可她因为产后大出血不得不将孩子交给奶娘抚养;等她养好身子之后,却听说自己的孩子竟然应了萧氏皇族的血脉诅咒,双腿不行。 第227章 不简单 直到现在她都没有办法忘记自己听到这个消息时的震惊。什么血脉诅咒不过是个阴谋罢了。皇家无情,可她的羽儿何其无辜。 宁若兮点头,“不过不知道姑姑您有没有听说另外一位鬼医即将来镜都的消息。” “你是说鬼医清瑶?”宁珏莹闻言顿时眸色一亮。 为了治好萧青羽的双腿,这些年宁珏莹对天底下大大小小的神医都派人打探过一遍,当然宁安侯府在其中也功不可没。 毕竟像他们这样的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当年宁珏莹因为生育萧青羽产后大出血险些命丧黄泉,就算侥幸熬了过来可是却再不能生育。 萧青羽可以说是他们宁氏一族最后的希望。 宁安侯府宁家跟宣平候府关家算是世代相争。 关家人的心眼从来就不大,这一代的宣平候关善北更是心眼比芝麻还小;如果萧青羽因为双腿的缘故最后错失皇位,最后萧青泽上位的话;对他们宁氏一族来说那就意味着可能灭族的灾难。 宁若兮点点头,“听姚青青的意思,鬼医清瑶跟她的关系匪浅。您也知道那姚青青心悦靖王已久甚至不惜为他拜入范姜门下苦学医术多年;可昨天在有间绣坊门口的时候,靖王却因为宋浅语曾当众给她难堪,后来在清风楼她也没能在宋浅语手上讨得了好;甚至福伯已经下令,收回姚家所有的贵宾牌。这姚青青和宋浅语之间,显然已经是水火不容。所以若兮担心如果咱们跟宋浅语走得太近,会不会……” 毕竟虽然两位鬼医都同样医术卓绝,但比起对腿疾的研究上却是凤清瑶要更胜一筹。 “哦?还有这种事情,你跟我详细说说。”宁珏莹蹙起眉头,虽然她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但上报上来的消息却并不如宁若兮亲眼看到来得详细。 宁若兮点点头,将自己看到的甚至宋浅语的反应都一一说了。 “那靖王呢,靖王有什么反应?”宁珏莹继续追问。 毕竟萧靖寒和萧青羽一样都是那个什么狗屁血脉诅咒的受害者;他那样的人物必然也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治愈自己双腿的机会的。 宁若兮摇摇头,“那靖王果然如同传闻般对宋浅语宠溺至极;就算若梅公主说了那鬼医清瑶是姚青青的义姐,他也面色未变。”说到这里,她突然像是想起什么,猛的抓紧了宁珏莹的手,“说起来倒是那宋浅语最后的话颇有些深意,她说这天底下医术好的人多得是,并不是非要姚青青的义姐不可。瞧着倒不像是信口开河。” “宋浅语那丫头可不简单呐。”宁珏莹闻言突然笑了,她抬手轻轻地揉了揉宁若兮的头发,“如果有机会的话,你可以试着跟她成为朋友;算起来秦薇的运气倒是真好,那丫头重情重义;就算不能成为朋友也只能交好决不能与之为敌。” “那……鬼医清瑶怎么办?”宁若兮还是担心。 第228章 相信宋浅语 宁珏莹美眸闪烁,“不过一个姚青青而已?她不是快过生辰了嘛,到时候你亲自姚相府走一趟,顺便瞧瞧那传闻中的鬼医清瑶,若能结交自然是好;若是不能,该尽的礼数咱们做到就够了。” 尚书府的宋浅语,丞相府的姚青青;两个天资少女,两个鬼医靠山。 “两利相交取其重,姑姑这是要舍了鬼医清瑶去就无尘公子?”宁若兮不解。 宁珏莹接过锦笙递过来的茶杯嘴角微微翘起,许是因为有了希望,那双眸子闪烁着盈盈亮光,静静地凝着坐在对面安静的宁若兮,嗓音温和,“抛开鬼医清瑶与鬼医无尘,兮儿你觉得宋浅语和姚青青这两人,谁更容易交好?” “单从表面上看的话,自然是温和的姚青青更容易。”宁若兮略微忖度。 “不错。”宁珏莹垂下眼睑抿了口清茶,淡淡笑着道,“姚青青温和娴雅,娇柔大度,的确比那以刁蛮任性闻名的宋浅语要容易结交得多。但若再往深处呢?” 见宁若兮好看的秀眉微蹙,她又眉眼飞扬,“宋浅语瞧着虽然清冷不易交好但却重情重义,一旦成为她的朋友必定会以心相待。至于那姚青青,不过装模作样贪恋虚荣之辈,就算成为朋友又如何?”不过也是虚拟逶迤罢了,更何况她和鬼医清瑶之间的关系可有待考证呢? 垂眸想到自己曾经查到的关于鬼医清瑶的消息,那样肆意张扬又不拘一格的女子,又怎么会跟看上姚青青那样浮华不堪的义妹。 “可那终究是表哥的机会。”宁若兮双唇紧抿。 “既然靖王都不在乎,羽儿又何必在乎。”宁珏莹拉着宁若兮的手轻轻地拍了拍,这丫头虽然素来心有城府可到底年轻了些,“我这个当娘的,难道会害自己的儿子不成。” 宁若兮这才低下头道了声,“若兮明白了。”与此同时心里也有了该如何对待宋浅语和姚青青的计较。 瞧着她那心不在焉的模样,宁珏莹有些无奈,“好了去看看羽儿吧。” 碧绿的珠帘轻轻摇曳,锦笙端着托盘动作轻柔,“娘娘这般可是一场豪赌。姚青青心悦靖王,就算有宋浅语横亘中间,以她的心思定不会放任靖王不管。如今您将赌注都压在宋浅语的身上,如果输了那四皇子可就真的……” “我相信宋浅语。”宁珏莹抬起头眸色是前所未有的明亮,从第一次见到宋浅语她就觉得在那少女身上有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感,她绝对不会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虽然接触得不多,可却也知道萧靖寒是何许人也。他那样清冷的性子,竟然为了宋浅语将先帝遗诏都拿了出来,固伦靖王妃啊。多少女人可望而不可求的封号。 锦笙却仍旧眉头紧皱,“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宁珏莹抬手打断她的话,“你觉得能被靖王看中,能得风无尘的青眼,能被清风楼福伯收为义女并成为少主的女子当真会是她表面上被人所知的那般简单吗?” 第229章 使不得 身为宁珏莹的心腹,锦笙自然知道今天清早送来宫外传来的消息;对昨儿镜都城内发生的事情自然也是知晓的。 她低下头有些了然,“娘娘英明。” “别看宋浅语那小丫头年纪轻轻的,可是不好糊弄。”宁珏莹美眸中划过一抹淡淡的无奈,双臂交叉趴在小香几上;不过突然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黯淡的眸色骤然一亮,转头朝着锦笙道,“按规矩虽然宋浅语是先帝遗诏钦封的固伦靖王妃可宗人府那关去是略不过去的。去打听一下靖王的行程,宗人府那边务必要打点好了。” 锦笙闻言蹙了蹙眉,“这些年虽然咱们也安插了人进宗人府,不过那里到底是皇室宗族的地界,那些宗妇也都不是好相与的。娘娘您确定要……” “说得好听是宗妇,不过是养着的闲人罢了。”宁珏莹眸里飞快地闪过一抹狠戾,“传话给何太妃和吴太妃让她们多关照关照宋浅语;莫要忘了当年若非本宫出面保下她们,她们早该去给先帝陪葬了。” “喏。”锦笙应声。 “至于其他人,想来她们也不敢轻举妄动。”似乎是终于了却了一桩心事,宁珏莹长长地吐出口浊气,“别忘了靖王可不是那么好惹的。若是惹恼了宋浅语那丫头,你信不信他能再将宗人府给拆一遍!” 锦笙也像是想到了眸底染上几分笑意,“娘娘说得是。” “本宫记得私库里面还有几匹上好的浮光锦,还有挑几件能入眼的东西你亲自带人送到尚书府去。”宁珏莹嘴角微微勾起,既然端妃都送了那她这个皇后娘娘若不表示表示那就显得她太小气了。 “如果宋小姐问起,奴婢怎么说?”锦笙歪着脑袋询问。 “她初次进宫就遭横祸算起来也是本宫治下不严,可齐妃如今身怀龙种,本宫也不能对她多加责罚只能让她多多担待。”宁珏莹的语气不急不缓,“那丫头聪明得很,定然能明白的。” 更何况如果她记得没错,宗人府负责礼义教授的总嬷嬷温太妃可是莫家现任当家主母嫡亲的姑姑呢。 原本该是宋眉烟的靖王妃头衔如今却阴差阳错的落到宋浅语的头上,还有那代表着独一无二的“固伦”封号,她就不信莫云绣在宋浅语手上吃了这么大个暗亏会无动于衷。 要知道就算是先帝遗诏钦封,若是宗人府不认可宋浅语那也是白搭。 虽然她并不认为宗人府胆敢在靖王妃的头衔上做文章但刁难定然不会少。 她可是好奇得很,宋浅语那丫头会怎么应对呢。 皇后娘娘的贴身嬷嬷锦笙姑姑亲自送来赏赐的消息传入宋尚书府,所有的人都震惊了;尤其是莫云绣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五彩华光的浮光锦,手指掐入掌心都不自知。 “民女叩谢皇后娘娘。”宋浅语极有眼色正欲下跪却被锦笙拦住,“这可使不得。宋小姐身为先帝钦封的固伦靖王妃,可面圣不跪,您可莫要折煞奴婢了。” 第230章 分享 宋浅语顺势起身,将宛泽递过来的荷包放到锦笙的手上,“劳姑姑替民女多谢皇后娘娘的好意,改日浅语定亲自进宫向娘娘道谢。” “奴婢定将话带到。时辰不早了,奴婢还要回宫复命就不多留了,告辞。”锦笙身为宁珏莹的心腹地位自然不是旁人能比的,她并没有拒绝宋浅语的荷包,反而自然地收下然后告辞离开。 诺大的厅堂,所有人都眼神灼灼地盯着放在中间的金银珠宝、奇珍药材;尤其是那几匹在阳光下光彩炫目的浮光锦。 莫云绣紧紧地拽着手帕,脸上却是笑得温婉,“老爷您看咱们家二小姐果然是福泽深厚之人,还没入皇家呢就先得了皇后娘娘的喜爱;婢妾真是高兴呢!”说着她轻轻地拭了拭眼角不存在的泪珠,接着道,“婢妾曾闻这浮光锦每年上贡也不过数十,您瞧瞧婢妾还从未见过这等好料子呢;余管家赶紧让人给二小姐量体裁衣,二小姐就要去宗人府了,也让她们瞧瞧咱家二小姐的国色天姿。” “二姐姐本就生得极美,若再穿上浮光锦制成的衫裙出去转一圈,怕是这镜都第一美人的位置就得换人了。”宋采薇捂唇轻笑,可心底的嫉妒却怎么都掩饰不住;凭什么都是宋尚书府的女儿偏生就她宋浅语这么好命;要是当初自己答应给宋眉烟替嫁……那哪里还有她的事情。 感受到宋采薇身上那一闪而逝的妒恨,宋浅语面色如常,仍旧是云淡风轻模样,“六年来我传的衣衫皆出自宛泽宛依之手,这么多年早已经习惯,量体裁衣之事就不劳莫姨娘费心了。” 这些人的心思她可是明白得很,当真以为她没注意到她们那恨不能黏在浮光锦上的眼睛么?她嘴角微勾,白皙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抚着浮光锦上的纹路,“听闻浮光锦万金难求,便是整个东镜国都是极为稀罕的。皇后娘娘如此厚爱,宛泽你可要用心些。” “小姐放心,奴婢定会拿出看家的手艺,定不会辱没了浮光锦的名头。”宛泽素来心思活络,滴溜溜的眼珠子一转立刻行礼开口。 莫云绣闻言面色不由得染上几分悲伤,连眸底都蕴上了几分湿意,她声音哽咽,“都怪婢妾,当年若不是婢妾,二小姐又怎么会在澜城受了这么多年的苦。不过现在好了,二小姐总算苦尽甘来,婢妾别无他报,就让婢妾亲自用浮光锦给您裁制衣衫吧。” “这里可有十匹浮光锦,姨娘您一个人要缝制到什么时候?”姜嬷嬷面色大变,转头看向宋立国,“老爷姨娘她身子尚未养好,这……” 宋立国坐在上位,瞧着莫云绣那娇弱模样,尤其是那不堪一握的腰肢,他眸色一暗,“这十匹浮光锦你挑两匹做成衣裳,烟儿、兰儿、薇儿你们也挑一匹,其他的由云儿收入内库好生保管。”说着又看向宋浅语,“你一个人也穿不了那么多衣裳,她们也从来没有穿过浮光锦的衫裙,你们是姐妹有好东西更应该互相分享的。” 第231章 同甘共苦 风光明媚,微风轻拂。 闪烁的日光照耀得那浮光锦五光十色,越发的光彩夺目。 “宋尚书说得是,得了好东西自然是要跟姐妹一起分享的。”宋浅语微微笑道。 “妹妹这么说若是姐姐再推让倒显得是姐姐太小气了。”宋眉烟微微一笑,心里却非常的得意;就算她宋浅语是固伦靖王妃又如何,就算她得了皇后娘娘的青睐又如何,在尚书府她不仍旧要低自己一头。 嫡女?哼,不受宠的嫡女有个屁用。 宋采薇同样是眸色一亮,双眼灼灼地盯着其中那匹鹅黄色为底,用粉色和嫩绿色丝线交叉勾勒出出水芙蓉的锦布;浮光锦不同于其他,上面的花纹都是在织布时用金线勾勒上去的,与后来刺绣上去的完全不同。 就连宋依兰闻言都不由得抬了抬眼皮,到底也只是个尚未及笄的姑娘家;对美丽的衫裙有着本能的喜爱和最求。 倒是莫云绣强压下心底的喜悦之色,抬起头瞧着宋立国眉宇颦蹙,“老爷,这不好吧。不管怎么说这都是皇后娘娘赐给二小姐的;烟儿她们几个不过是庶女,哪用得上这样好的布料;老爷若是真心怜惜,不如将库里的云锦拿出来分给她们一些就是了。” “云儿你还是这么善良大度。”宋立国听了原本就对宋浅语霸占了属于宋眉烟的静王妃之位不满,此刻更是对莫云绣爱怜非常,“这浮光锦再珍贵也不过是死物,想必浅语也不会吝惜几匹布料吧?” 最后一句话自然是对宋浅语说的。 宋浅语听了狠狠地点了点头,“兄弟姐妹,血脉相连;自然应该同甘共苦,浅语自然不会吝惜这些身外之物。” “……”宋立国闻言倒是高看了她一眼,正准备开口夸赞两句;却又听到宋浅语道,“我娘福薄自生了我和哥哥之后就再无所出,这批浮光锦我打算送出一半与哥哥,另外一半当成以后的嫁妆。” 说到后面,她低下头竟是耳根泛红,极为不好意思,“虽然娘亲生前给浅语准备的嫁妆并不算少,但浮光锦却是没有的。我这样安排,想必尚书大人应该不会反对吧。” “那我们呢?”宋采薇到底年纪小,容易冲动;她贝齿死死地咬着下唇,盯着她,“姐姐对大哥好可也不能忘了妹妹们吧。” 宋浅语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嘲讽,“我娘就生了一个女儿,可没有什么姐姐妹妹的。” “难道你不承认你是爹爹的女儿?”宋采薇仰起脸,满脸的自得;她就不相信宋浅语敢不承认;只要她承认那浮光锦自己肯定要分一杯羹的。 “这个问题,我说了可不算。”宋浅语仍旧微微一笑。 宋立国闻言面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眼神深邃地盯着宋浅语,“你什么意思?” “澜城六年,宋尚书何曾记得过我这个女儿?”宋浅语微微一笑,视线落在莫云绣的身上好半响才复又看向宋立国,“该说的,昨儿晚上我都说了。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宋立国宋尚书!” 第232章 罪名 宋立国此刻面色早已经黑如锅底,周身泛起的气势开始不规则的波动;堂厅内,不少人都只觉得气氛凝滞,隐隐的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二姐姐,你也太过分了。”宋采薇飞快地看了宋立国一眼,然后看向宋浅语眼底全是得意,“难道你当了固伦靖王妃连自己的爹娘和姐妹都不认了吗?”东镜以孝治国,要是今天这话传了出去怕是就算萧靖寒对她情深不渝,就算她最后嫁入靖王府,怕是也只能连累他也背负着不孝的骂名了。 整个堂厅顿时雅雀无声,所有人都紧盯着宋浅语,想要看看她怎么反驳;毕竟宋采薇这话不可谓不恶毒,一旦坐实这罪名,那后果可不堪设想。 “啪,啪啪。” 突然,一阵拍掌声打破宁静。 众人回头望去,只看到身着墨青色衣衫的萧靖寒坐在轮椅上被那同样身材挺拔颀长的侍卫推着缓缓而来;他面容清隽如常,可出口的话却让众人的心肝都不由得狠狠地颤了颤,“看来本王来得正是时候。宋五小姐,本王非常好奇阿浅她究竟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让你给她安上这么大个罪名。” “我……”宋采薇顿时噤声,唇色苍白着双唇微微嚅了嚅,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我什么?你可知道污蔑嫡女这又是什么罪名?”萧靖寒语气未变,周身气势却陡然变得凌厉,那浑身散发着的煞气饶是宋立国都觉得压抑得喘不过气来更别说其他人。 宋采薇双眸大瞪,紧紧地盯着萧靖寒;因为无法呼吸身体僵硬,双手死死地绞着手帕,眼底似乎还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 “哼!这只是个小小的教训!” 良久眼瞧着宋采薇因为无法呼吸而憋得面色通红,脖子僵硬,眼球突出;萧靖寒这才收回全身的气势,慢条斯理地推着轮椅来到宋浅语的身旁,“现在可以跟本王说说,到底是为什么了吗?” “……” 宋采薇好不容易觉得全身一轻,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但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仍旧让她觉得心有余悸。 “怎么?哑巴了?”萧靖寒声音铿锵。 宋采薇顿时身体一滞,双唇嚅动可嗓子眼儿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般;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瞧着萧靖寒是真的发怒了,宋立国的心猛的悬了起来;刚想开口解释就听到一直坐在旁边沉默的宋依兰语气低沉道,“靖王息怒。五妹年纪小不懂事。” “年纪小?哼!”萧靖寒语气陡然一沉,眼底飞快地划过一抹狠戾,“本王的阿浅八岁就独自前往澜城修身养性;她现在不止八岁了吧!就算是庶女那也是尚书府的女儿,难道她不知道不孝这罪名有多大?一旦坐实了,那阿浅的名声可就全毁了!” 一字一句就像是敲在众人的心上。 宋立国眉头紧皱,虽然早在前日就知道这靖王对宋浅语的看重却没想到已经到这种程度了。 第233章 打你又如何 他在心里斟酌了下,这才慢慢开口道,“靖王言重了,这不过是她们小姐妹间的意气之争,一时失言。” “一时的意气之争?”萧靖寒嘴角勾起几丝浅淡的笑意,眼睑低垂却没有人看到他眸底飞快闪过的一丝杀意,他嗓音不复先前的沉稳反而染上几分冰凉,“本王倒是想听听究竟是什么意气之争值得被安上这么大个罪名。” 话音落地,所有的人再次沉默。 就算先前想着开口的莫云绣此刻都不由得有些紧张,她双手死死地捏着手帕,虽然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可心里却早已经恨极。以前是苏素,现在是宋浅语,凭什么她们母女就这么命好,总是能绝地逢生;她们自己呢?拼命的想要抓住富贵却总是与想要的东西错身而过;如果没有苏素,如果没有宋浅语…… “怎么?都哑巴了?” 萧靖寒视线冷冷地扫视堂厅一圈,最后落在恭谨地站在宋浅语身后的宛泽身上,骨节分明的手指点向她,“既然他们都不肯说,那你来讲!” 宋采薇闻言一颗心猛的悬了起来,眼神灼灼地盯着宛依。 “王爷英明。” 如果不是被宋浅语压着,宛泽怕是早就已经跳出来了;此刻被点名她立刻就蹦了出来,张口更是毫不避讳,“说起来尚书大人说得也没错,的确也是意气之争。” “呼——” 宋采薇的面色总算是好看了些,靖王再霸道总不会为了她们姐妹间的一点小摩擦问罪于她吧。只是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宛泽那清脆略带着几分欢快的声音又再次响起,“只是皇后娘娘为了感谢我家小姐用碧玉箫求无尘公子为太后娘娘诊病,所以赐下了些许礼物,五小姐不过是瞧上了那几匹浮光锦罢了。” “你胡说什么。”宋采薇就算再无知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顿时压低嗓音轻喝。 “难道奴婢说错了?”宛泽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 “明明是二姐姐自己说好东西要跟姐妹们一起分享的。”宋采薇咬死了绝不会承认她的贪心;不然这贪图浮光锦诬陷嫡姐的罪名一旦坐实,她的名声也算是完了;她此刻再也顾不得其他,将事情一股脑的都抖了出来,“可是她却只愿意将浮光锦分给大哥哥,还说什么母亲只生了她一个女儿,这难道不是不承认我们这些姐妹?不承认自己是爹爹的女儿吗?” 萧靖寒闻言转头看向宋浅语,眼底带着探寻。 “难道我有什么地方说错了?我娘还有其他的女儿?”宋浅语双手捧着茶杯掩去嘴角的嘲讽和不屑。 宋采薇死死地咬着牙,“难道没有吗?二姐姐你莫要忘了……” “啪!” 她话还没说完陡然只觉得侧脸伴随着那声脆响一疼,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宋浅语,“你打我?” “我打你又如何?”宋浅语眸底满是怒火,白皙的手掌紧紧地掐着宋采薇的脖颈,反手又是一巴掌狠狠地甩过去。 第234章 放肆 “宋浅语你又在发什么疯?”宋立国此刻也震惊了,他面色难看,“还不赶紧放开采薇。” “二小姐万万不可,你有话好好说。”莫云绣赶紧开口软言相劝;抬头飞快地看了萧靖寒一眼心底巴不得宋浅语再嚣张一点。男人嘛看上宋浅语那张面皮是很正常的,她也相信现在萧靖寒对她是真心的;但男人的爱慕有多善变她比谁都要清楚,宋浅语越嚣张,越刁蛮,靖王心底的爱慕便消磨得越快;到时候看她怎么死。想着飞快地朝宋眉烟使了个眼色。 宋眉烟从小得莫云绣教导又怎么会不明白她的想法,顿时坐直了身子,臻首微微低垂漏出纤细的脖颈和一抹雪白的肌肤,她嗓音轻软,“妹妹你这是做什么?快放开五妹妹,靖王还看着呢!” “啪——” 宋浅语再次扬手狠狠地又甩过去一巴掌,“就算今天皇帝陛下在此,我也不放。” “放肆!”宋立国终于怒了,运气掌间抬手朝着宋浅语狠狠地拍过去。 感受到那股凌厉的气势,萧靖寒瞳孔一缩,抬手将那一掌挡了下来,“宋尚书这是要以下犯上?” “……”宋立国被迫收回掌风只觉得胸口一疼,两只眼睛灼灼地瞪着宋浅语。 “想不到宋尚书宠妾灭妻也就算了,如今还要包庇这个污蔑嫡母名节的庶女。”宋浅语面色难看,一把将宋采薇扔到宋立国的面前,语气铿锵,掷地有声,“既然你说我娘还育有其他的女儿,那本小姐就给你机会找出来;如果找不出来,到时候别怪我闯到金銮殿上去告御状!” “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宋采薇早就已经被宋浅语那强大的气势给怔住了,她赶紧开口解释,“就算我们是庶女,难道我们就不是母亲的女儿了吗?” 堂厅内的众人这才明白宋浅语为什么会如此愤怒;刚才宋采薇那话说得也的确不明不白;被宋浅语钻了空子也只能说她倒霉。 “哦?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宋浅语凉声,甚至连眼皮都没抬。 “我……”宋采薇噤声想说刚才她的话还没说完;可被宋浅语那双凌厉的眸色紧盯;要出口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宋浅语冷笑,“先是诬陷嫡姐,后侮辱嫡母;不知道按照我东镜律法该当何罪?别说只是打了你几巴掌,就算我将你打杀了又如何?” 所有的人都沉默了下来。 好久之后宋立国才沉闷着开口道,“今天这事的确是采薇所言不当,浅语你身为姐姐就不要跟她一般计较了。” “那依你的意思,我娘就这么白白的受人侮辱了?”宋浅语两眼紧盯着宋立国,“宋尚书大人莫不是忘了,我娘可是陛下钦封的一品诰命!” 宋立国眉宇微微蹙了蹙,“宋采薇侮辱嫡母,罪犯不敬;念其年幼发配到城外的庄子上修身养生没有我的传唤不许再入镜都;秋姨娘教女不当,撤其良妾贬为通房;如此浅语以为如何?” 第235章 挑两匹吧 “不,爹爹,您不能这么对我。” 宋采薇现在才是真的慌了,如果秋姨娘被贬为通房那她这个女儿的地位自然也会降低;更何况被发配到庄子里虽然比澜城距离镜都更近,但这事要是传了出去自己的名声就算是真的毁了,不,不可以,她还要嫁门好亲事呢!她急急地跪在地上抱着宋立国的双腿,“爹爹,薇儿没有侮辱嫡母,薇儿真的没有那意思。” 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她猛的转头看向宋浅语,“是你,你是故意的。你陷害我!” “够了!” 宋立国对这个看不清形势的女儿已经厌恶到了谷底,没看到靖王现在浑身散发着的不悦吗?暂且不说宋浅语是受了先帝遗诏的固伦靖王妃,光是靖王对她的看重和情谊就容不得旁人半分欺辱的,“余显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将人拖下去!” 话音刚落,余管家朝着门外招了招手立刻有两名侍卫上前抓人。 “不要,我不要。”宋采薇拼命地挣扎。 可到底是只有十二岁的少女,哪里是两个人高马大的侍卫的对手;很快就被一左一右的牵制住;架着朝着外面走去。 宋采薇却是不甘,她愤恨地瞪着仍旧云淡风轻地坐在原位品尝的绝色少女,心里恨到了极点,可是却一反常态的什么话都没有说。 倒是坐在宋浅语旁边的萧靖寒面色沉了沉,凝着宋采薇被拖走的方向,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杀意。 “浅语不管怎么说采薇都是你妹妹,她年纪小不懂事,我会给她找最严厉的教养嬷嬷来教养她。”宋立国语气沉沉,抬头看着宋浅语确定她没有生气之后这才接着道,“不过无论如何,爹爹都不希望因为那些死物影响了你们姐妹之间的情分。” 宋浅语嘴角微微扬起,“宋尚书说笑了,若是真有情分又怎么会被那些死物影响。” “……” 宋立国沉沉地叹了口气,“哎……这也不怪你。当初要不是爹爹将你送到澜城,你们姐妹也不至于如此生分。” “正所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别说我只在澜城呆了六年,就算再加上个六年有些东西都是改变不了的。”宋浅语轻轻地抿了口茶,笑意清浅透着从容,“虽然她们并非与我一母同胞,不过到底也是你的女儿;这浮光锦你们若当真喜欢,就挑两匹吧。” 当然后面半句是对着宋眉烟和宋依兰说的。 听到这话宋眉烟不着痕迹地抬头看了那在阳光下闪烁着五彩光芒的浮光锦,听闻浮光锦无惧雨水,光华炫目;原本想着能得到一匹就足够可宋浅语竟然开口让她们挑两匹;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不过想到宋采薇,她强按捺下心底的激动,佯装推辞道,“妹妹这是说的什么话,姐姐怎么会贪图你的东西。” “大姐说的是。这浮光锦毕竟是皇后娘娘赐给二姐你的东西;你如果私下转赠,那岂不是辜负了娘娘的一片心意。”宋依兰垂下眼睑,语气平缓既不亲热也不显得生疏。 第236章 福气 宋浅语闻言低下头,脸上似乎带着几分为难。 “既是皇嫂赐下来的,断没有转赠之礼。”萧靖寒似附和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宋浅语眸色柔和,“这批浮光锦乃今年江南新上贡的。皇嫂统共也不过得了十匹竟是全都赐给你了,你可莫要辜负了她的一番心意才好。” 靖王都这么说了,她们自然不好再要。 宋眉烟险些气得咬碎一口银牙,不过事已至此,宽袖中的双手紧握成拳头,脸上却仍旧堆着温柔的淡笑,“靖王说得极是,妹妹还是将这些东西都收起来吧。” “嗯。”宋立国同样点了点头,光看脸色就知道对宋眉烟的表现非常满意。 “那浅语恭敬不如从命了,宛依你带人将东西都收入内库吧。”宋浅语面色欢快,动作轻柔地朝宛依招了招手;立刻有两名小丫鬟上前帮忙。 宋眉烟总算是看明白了,怕是这宋浅语一早就没打算将浮光锦分给她们;却偏生故作大度;好在有宋采薇那个傻子开路不然怕是自己也会不知不觉的落入她的圈套。只是有一点她不明白,这宋浅语到底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倒是坐在旁边的宋依兰从头至尾都眸色清明,将自己的位置摆得非常端正;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她那样的出生能坐在这里已经是恩赐了。至于其他,并不强求。 因为浮光锦所引发的风波,总算是告一段落。 余管家将宋采薇打包送出去之后,又麻溜的吩咐下人给堂厅里的各位主子换了热茶,这才开口问道,“五小姐已经安排妥当,不知是否要吩咐厨房备膳?” 话音尚未落地,厅堂内除了萧靖寒和宋浅语之外的人顿时身形一僵,似乎又看到了那天食不下咽的样子。 宋立国沉吟片刻点头道,“也好。” “不必了。”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靖王殿下这是何意?”因为兵部那几百万两的缺口尚未填补,将宋采薇的事情处理完了之后宋立国的心就有些悬着,不过因为宋浅语的关系倒是有些安慰,此刻听到萧靖寒竟然拒绝在尚书府用膳他又不得不多想。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琢磨就听到萧靖寒那清冷的嗓音又在耳畔响起,“当初宣旨的时候说好三日后来接阿浅去宗人府学习皇家礼仪的。不过本王突然有些要紧事需要外出一趟,近几日怕是回不来;所以趁今天有空过来接她。” 由他亲自送到宗人府上,就算看在他的面子上那些执事和宗妇也不敢折腾她。 “王爷果然心细如尘,是二小姐的福气。”莫云绣微微笑着,抬起头看着宋浅语笑容温婉似乎还带着看女儿出嫁的激动,“二小姐在澜城多年怕是不知,这么多年来还从没听说哪位姑娘是由王爷、皇子亲自送上宗人府的呢。” 她激动得喜极而泣,抬手轻轻地拭了拭眼角的泪珠,“二小姐往后可要跟王爷好好的过日子,只要你们好好的,婢妾也就知足了。便是百年之后见到姐姐,婢妾也无愧了。” 第237章 嫌脏 “这可是天大的福分,云儿你看你哭什么。” 宋立国瞧着莫云绣那温柔娇弱的模样,顿时化成了绕指柔;心疼地从袖中掏出一块锦帕给她擦脸,“浅语这还没出嫁呢;就算出嫁了也住在镜都你若是想她了,递了帖子上门就是。” “宋尚书所言极是。”萧靖寒点点头。 宋浅语却是瞧着宋立国手中的锦帕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只能秘密地传音问宛泽;她虽然针灸之术出神入化可对同样是操纵细针的针线活就敬谢不敏了。 “奴婢瞧着倒像是失传已久的湘西顾氏针法。”宛泽细细瞧了好久这才传音回道。 “果真?”宋浅语突然眸色一亮。 “顾氏针法失传已久奴婢也瞧得不真切。”宛泽眉头紧皱,双唇微微嚅动出口的话却只有她们主仆二人能够听到,“不过传闻顾氏针法绣出来的绣品栩栩如生,放佛能将画给绣活了,不仅如此其双面绣的绝技连蜀绣大家李氏都比不上。” 宋浅语闻言心里早就已经波澜起伏,瞧着心疼得恨不能将心肝捧到莫云绣面前的宋立国和那娇羞无限的莫云绣;她嘴角不由得泛上三分邪气。 “二小姐这般瞧着婢妾是为何?”莫云绣早就注意到宋浅语看向她和宋立国的视线不过却没有避忌,反而公然的接受宋立国对她的温柔小意;她就是要让宋浅语知道,这宋立国心里只有她莫云绣一人,至于苏素,算个什么东西。 宋立国原本一门心思扑在莫云绣的身上,好不容易将她安慰好了听到这话才抬起头,“浅语可是有话想跟为父说?” “嗯。”宋浅语微微点头。 “转眼你都是要及笄的大姑娘了,有什么话想说就说吧。”看在她是清风楼少主和固伦靖王妃的份上,宋立国也不想为难她。 宋浅语突然轻笑一声,娇憨地低下头,语气赧然似乎极为不好意思,“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这些年在澜城长大虽然也跟庄子里的绣工师傅学过一些粗鄙的针线活可到了镜都就有些上不得台面了。女儿瞧着刚才您手上那帕子上的蝴蝶绣得精致,所以便想要过来瞧瞧。” “我倒是什么大事,你若想瞧就拿去瞧吧。”宋立国毫不犹豫地开口,拿出锦帕刚想递过去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他眼神闪烁了下,“这锦帕有些脏了,等爹爹让人洗干净了再送去给你。” 莫云绣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心也沉了沉,那锦帕就刚才给她擦了擦脸就嫌脏了? “不妨事的,女儿就是看看。毕竟从宗人府回来之后就要开始绣嫁衣了。”宋浅语的语气越来越低,脸上还染上两抹诱人的羞红。 虽然不知道她究竟在玩什么,但对她的要求萧靖寒素来是全力满足的,“宛泽你去接过来拿给你家小姐过过眼。阿浅只想瞧那绣工,让宛泽拿着也不碍事。” 第238章 锦帕出自何人 “好吧。”宋立国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心虚,也有些懊恼。 宛泽上前将那锦帕接过来,放到宋浅语面前展开。 只见那锦帕的角落用色彩斑斓的绣线绣着一丛栩栩如生的木槿花,蝴蝶扑花,似真似幻;在背面是同样的一池清水,里面三两支芙蓉出水;瞧着像是活过来了般。 “小姐您看,竟然真的是失传依旧的顾氏独门针法。” 宛泽激动的开口,双手微微颤抖着连锦帕都有些拿不稳了。 话音刚落,堂厅内的人几乎都震惊了。 “顾氏针法?可是湘西顾氏?”莫云绣激动地失口叫了出声。 宋浅语强压下心底的激动,面色悲怆眼底似带着怀念,“湘西顾氏吗?幼时曾听娘说顾氏针法得天独厚,如今瞧着果然名不虚传;只可惜我却不能学到其万一了。宛泽将锦帕还给爹爹吧。” “顾氏针法的确得天独后,可惜却早已失传,二小姐如果真的想学绣活咱们镜都有间绣坊的绣工师傅们也是顶好的;不如婢妾为二小姐请一位回来做师傅如何?”莫云绣强压下心底翻腾的浓烈恨意柔声道。 “其实浅语更想跟着绣这锦帕的师傅学呢。”宋浅语凝着宋立国嗓音清润,“不知道爹爹可否告诉浅语,这锦帕到底出自何人之手?” “这……” 宋立国眉宇颦蹙,眼角不着痕迹地打量宋浅语;这条手帕是当年苏素送予他的;后来因为身子不好府上也有针线房,苏素就更少碰针线活;就是不知道这丫头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 “宋尚书这般为难莫不是哪家闺秀送的定情信物?”萧靖寒嗤笑一声。 “靖王说笑了。” 宋立国顿时心里咯噔一下,讪笑着抬手擦了擦额上并不存在的汗珠;在心里斟酌了下,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莫云绣,确定她脸色没有变化之后这才淡淡地开口道,“只是这锦帕乃是下官在城南那边的一个小摊上买的,当时瞧着绣工不错所以就一直用着。” 说到这里似还有些不好意思,“王爷您也知道,这么多年尚书府都没有个正经的女主子,所以有些事情下官只能自己考虑。” “原来如此。”萧靖寒淡淡一哂。 宋浅语宽袖中的手紧握成拳,当真以为她不知道那双面绣的手帕是当初他与苏素初遇时,苏素为他包扎伤口用的锦帕吗? 若非因为它,他们之间有怎么会有后来的那些牵扯。 纵然心中愤慨万千,可她面上却并没有表现出来分毫,反而是眉眼间染上了几分遗憾,“当真可惜了。不知那小摊摆在何处?我倒是想寻一寻那小妇人,湘西顾氏的独门针法真是可惜了,当初娘的绣工可是江南一绝,若是她还在话……” “阿浅你可是以后的固伦靖王妃,这些东西往后交给下人就是了。”萧靖寒淡淡地开口,看了看天色,“时辰不早了咱们该去宗人府了。” 宋浅语低首垂眸,眼底似还有些湿润。 第239章 怪不得 “小姐快别难过了,夫人在天有灵知道您过得很好她也会高兴的。” 素来不会宽慰人的宛依都感受到了自家小姐身上散发出来的哀伤。 莫云绣坐在宋立国的旁边,眸色幽深;宽袖中的双手紧握成拳头,她死死地咬着牙直到舌尖传来血液的腥甜味,她这才反应过来。 看向那锦帕的双眼飞快地闪过一抹阴鸷;街边小摊?真是笑话! 那锦帕所用布料可是难得的冰锦,乃是用云族特产的冰蝉丝所织;其珍贵程度更在浮光锦之上;除了苏素那个贱人还有谁会有这么大的手笔用有市无价的冰锦来绣手帕? 她垂下眼睑,语气哀伤含着怀念,“宛依说得是,如果姐姐看到你现在已经如此出挑又是先帝遗诏钦封的固伦靖王妃,她的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 “这是好事,云儿你哭什么。”宋立国软言安慰。 “婢妾这是高兴。” 院子里阳光明媚,风光正好;瞧着那对你侬我侬的女干夫**,宋浅语面色难看地借口要回房收拾东西;萧靖寒自然地跟上去,宋立国作为主人家更不好怠慢只能跟上。 他们前脚刚走,莫云绣也黑着脸回到玉苑楼。 “砰——” 一声脆响将正欲进门的宋眉烟及张妈妈、姜嬷嬷等人全都关在门外。 “姨娘……”宋眉烟抿了抿唇,正欲推门。 莫云绣那歇斯底里的嘶吼声传出来,“滚,全都给我滚!” “张妈妈你先送大小姐回房吧,我去厨房备些吃食。”姜嬷嬷垂下眼睑神色未明。 张妈妈沉沉地叹了口气点点头。 屋内,“噼里啪啦”瓷器碎裂的声音不断传来;院子里的小丫鬟全都心惊胆战,恨不得离莫云绣的房间越远越好。 “夫人您冷静点。”安娘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戾色,语气如常。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 莫云绣早已经被嫉妒冲昏了头,“苏素那个贱人死了都这么久了为什么还要阴魂不散?那个贱人到底有什么好,安娘你到底知不知道,宋立国身上竟然还带着那个贱人送的锦帕,他当我是什么?” “怪不得这么多年他都不肯将我扶正,怪不得,怪不得!” 看着面色扭曲的莫云绣,安娘心底飞快地划过一抹嘲讽;可脸上却并没有表现出分毫,反而柔声安慰道,“不过一块锦帕,夫人您跟个死人计较什么。” “……” 莫云绣双眼猩红,愤怒而又不甘。 “再过几日就是大小姐的及笄礼了,现在咱们的当务之急是抓紧三皇子;如今圣上身子虚弱,几个成年皇子中就属三皇子最得盛宠,只要他能登上大位,到时候大小姐就是高高在上的皇妃,靖王算什么,不过一个残废罢了。” 安娘的语气不急不缓,“只要那事儿成了,到时候咱们再设计宋浅语失贞的消息爆出来;她和靖王之间的婚约也算是完了。” 莫云绣闻言面色虽然好看了许多,可胸口仍旧气得上下起伏。 第240章 担心 “所以夫人咱们现在的当务之急可不是跟老爷置气。” 安娘看她的面色总算柔软了下来,心底冷笑着,“相反的您应该借机抓紧老爷的心,将大小姐的及笄礼办得风风光光的才好。” “但现在宋浅语要去宗人府学习皇家礼仪,咱们之前的安排怕是没用了。” 安娘上前两步搀扶着莫云绣,语气不急不缓,“皇家可是最黑暗复杂的地方,就算她到宗人府学习礼仪,也万没有不出席大姐及笄礼的道理。” 说着,她俯身在莫云绣的耳畔说了两句什么,微微一笑。 莫云绣双眼一亮,“此话当真?” “老奴办事难道夫人您还不放心吗?”安娘笑得高深莫测。 “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莫云绣紧紧地抓着安娘的手,突然她想到了什么,语气微沉,“对了安娘,你还记得刘嬷嬷和翠柳吗?” “夫人怎么突然提起这个?”安娘不解。 “你确定她们已经死了?” 想到昨儿夜里宋浅语说的话,莫云绣就觉得一阵心惊胆战的,万一那两个人真的落到那贱丫头的手上,对她可是大大的不利。 安娘蹙眉,“当年飞龙寨的匪头的确是说已经死了,连尸体都毁尸灭迹了。” “可我还是担心。” 不知道为什么,莫云绣最近总觉得心里七上八下的,“要不安娘你让人去澜城查查。万一查到的话,直接……” 她眼神阴鸷,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夫人放心,老奴知道该怎么做。” 安娘点点头,心底却满是不屑;若非为了完成任务,她又怎会跟莫云绣这种人虚与委蛇,“那大小姐的及笄礼也该开始置办了。” 莫云绣点点头。 “虽然大小姐如今的身份做不得正妃,但侧妃之位却是可以争取的。更何况三皇子对大小姐也算是情深意重,这及笄礼咱们可不能怠慢了。” “可是如今尚书府的状况你也是知道的。”莫云绣面色难看。 苏素的嫁妆被宋立国把着,因为觊觎苏氏血令,这么多年来她并没有动那些东西;原以为宋浅语那个小贱人是个好拿捏的,早知道当初就应该直接杀了她! “所以夫人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讨好老爷。” 见莫云绣已经有了计较,安娘点到即止。 “夫人您也累了,老奴先安排人去趟澜城;您先好生歇着。” 莫云绣双唇紧抿,点点头。 看着安娘退出房间后阖上房门,她眸色闪烁;想到宋浅语手中的那块血色玉佩,那东西就好像是一块定时炸弹紧紧地扎在她的心上。无论如何她一定要尽快将那东西拿回来,不然,若是当年的那件事情被宋立国知道,那她就再也没有翻身之地了。 玉苑楼中,气氛沉闷压抑。 玉笙居中,气氛却刚好与之相反。 “阿浅方才为何不直接点破那锦帕之事?” 宛泽和宛依两个丫鬟已经忙忙叨叨的去收拾东西,宋立国也带着余管家去了库房;敞亮的花厅就只剩下萧靖寒和宋浅语两人对坐在竹榻上。 第241章 不是时候 宋浅语端着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为何要点破?” “呵呵。” “方才我若点破,那将我娘置于何地?” 她嘴角微微扬起,似笑非笑,“更何况难道你不觉得现在这样让他们彼此心生间隙却又表面上粉饰太平比直接扯破脸皮更好吗?” 那轻言浅笑,让萧靖寒的神色有着片刻的恍惚,好像又回到了当年。 他抬手轻轻地戳了下她的额头,语气似无奈似宠溺,“你呀!” “对了方才你说要离开镜都?”宋浅语垂下眼睑,眼神闪了闪。 “嗯。”萧靖寒嗓音低沉,带着大提琴般的醇厚,“只是小事。” 宋浅语抬起头静静的看着他,突然就笑了;如果真的是小事他身边的四卫随便哪个都足以解决;可现在却要他亲自出马,又怎么会是小事。 突然想到凤清瑶要到镜都的消息,结合冥域传来的消息;难道他这次离开跟那个“凤清瑶”有关? “别担心。”感受到宋浅语灼灼的目光,萧靖寒将她那柔弱无骨的手握在掌心。 有些事情,现在还不是告诉她的时候。 “那你答应我,会好好的回来。”宋浅语并不追问也不勉强,嗓音仍旧清浅柔和,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般。 萧靖寒仔细地凝着她的面色,确定她没有生气之后;点点头,悬到嗓子眼儿的心这才沉了下来;不过到底却有些不是滋味。 她既然知道自己有事却连追问都没有,对自己就这么放心?到底是心里没有他,还是对他太有信心? 所以恋爱中的人是没有理智可言的,哪怕是权倾朝野的靖王,在心爱的女人面前,他也只是个普通的男人。 前世今生,两世的相处足以让宋浅语了解面前这个男人。 虽然脸上仍旧是惯常的云淡风轻,浅笑依然,可心里却早就已经乐开了花。 “宋立国此人没有你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跟他彻底闹翻。”想了想,他还是忍不住开口。 “我与他针锋相对早已经不是一两日,如果哪天我对他态度突然好起来,他才会觉得意外呢。” 其实前世的时候她对宋立国还是带着儒慕之情的,只是重生之后便再也儒慕不起来,连带着装都装不出来;不过所幸他们之间就这样相处也不妨。 萧靖寒双唇紧抿,眉头紧皱。 “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宋浅语嘴见不得他那皱眉的模样,当下小意求饶。 “你还是太年轻了。”萧靖寒双唇微微嚅了嚅,可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 四国皇室跟那身为大陆主宰云中城中的某些势力有牵扯的消息对旁人来说是秘密,可对他来讲却根本就不是秘闻。毕竟云中也需要收集外界的信息并不是真的与世隔绝,但有些事情却渐渐的超出了云家的掌控,尤其是百年前的那件事。 宋立国此人并无大才却深得帝王信任,稳坐兵部尚书的位置多年,这绝对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甚至那个莫云绣的背后…… 第242章 凝丹境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宋浅语黛眉微蹙。 “知道什么?”萧靖寒故意装傻。 宋浅语的心沉了沉,深吸口气,“关于宋立国,你知道多少?” 虽然她其实更想问的是,宋立国与苏素的死究竟有没有关系;而他对当年苏素病故的真相又知道多少。 不过到底是忍了下来。 “并不算多。”萧靖寒轻轻地摇了摇头,“不过再怎么也比你知道的多一点。” 宋浅语闻言,双眼顿时一亮;看向他眼神灼灼。 “有些事还不到你知道的时候。”萧靖寒仍旧笑得温柔,语气恬淡。 “……”宋浅语却是沉默了,左手死死地捏着茶托;连茶水飞溅出来都不自知,“还是我太弱了,是吗?” 萧靖寒抬手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就算苏姨在世,也不会忍心看你犯险的。” “可是……” “我答应你,等你突破紫级成为先天武者的时候;我会将我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诉你。”萧靖寒抬起她的下巴,与她四目相对。 宋浅语贝齿轻咬,唇上的血色骤然褪尽,压低嗓音喃喃,“先天武者。” “怎么?你觉得自己做不到吗?”他不再是温言软语,言辞也变得严肃起来。 “……” 宋浅语的确有些忐忑,从小她就知道自己的资质算不得极好;所以毒王才用尽各种方法,让她吃尽苦头才熬打出了现在这样的根骨;但想要突破紫级成为先天何其困难,整个大陆也不过一手之数。 她倒不是担心自己无法突破,而是她等不起;如果等她突破已经是白发苍苍,仇人都已经尽去,那她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但坐在对面的男子却像是没有打击够她一样,“三年,你只有三年的时间。” “……” “如果三年内你无法成为先天,那你就不用奢望此生能为苏姨报仇了。”萧靖寒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冷厉。 修炼一途,十八岁是个分水岭;如果人没有办法在十八岁之前突破先天筑基成功,那丹田内对天地灵气最敏感的两条隐脉便会退化。隐脉退化之后,这人若无奇遇,那他一辈子的最高成就也只能止步先天了。 想到这里,他看着宋浅语的眸色冷了冷,如果她无法在十八岁之前突破先天,那她连进入云中城的资格都没有,又何谈报仇? “……” 宋浅语死死地咬着牙,虽然早就知道娘的死绝对不简单,可是却没有想到会这么的复杂;三年之内成为先天,难度不亚于登天。 “怎么?做不到?” 宋浅语倔强地咬着牙,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她很想说能;但却真的没有底气。 “阿浅,别被流于表面的仇恨和俗事蒙了眼。”萧靖寒语气沉了沉。 “你现在是什么境界?”不等他继续说完,宋浅语突然抬起头。 “凝丹镜。”萧靖寒冷冷地吐出三个字,他仔细地看着她,确定她眼底并无异样之后这才继续道,“先天之上还有筑基、凝丹、元婴、化神;阿浅,你的目光不该拘泥于眼前的方寸之地。” 第243章 一切有我 宋浅语闻言,眸色暗了暗,突然她轻笑一声,“亏我原还为着丁点儿的成就沾沾自喜,却原来不过是井底之蛙。” 她身上的哀伤,还有那浅淡的笑意,像是沉重的鼓,声声击在他的心上。 “阿浅。”萧靖寒语气沉沉吐出口浊气,还是他太操之过急了;就算她表现得再沉稳追根究底也只是个尚未及笄的小丫头。 “好!我答应你。” 宋浅语猛的抬起头,看着萧靖寒,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三年,我一定会在三年内突破先天。” 上天怜悯让她重生,如果连母亲的仇都无法报;那又有何意义? 她相信自己,她一定做得到! “等我处理完镜都的私事,我就回玉琼山潜心修炼。” 这一刻她心里突然有些明悟,不管是莫云绣还是宋眉烟、甚至萧青泽怕都不过是她那真正的仇人所推出来的替罪羊而已。 前世,苏素的死,她的死,怕都没那么简单。 不过就算如此,他们欠了自己的,她总得收回来。不管是为了前世的阿寒,自己,还是为了那个尚未来得及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的孩子。 感受到宋浅语身上气势的变化,萧靖寒满意地点了点头,不过想到她的话,还是开口叮嘱道,“那些人不过是蝼蚁,玩玩就可以了。你记住,不管有什么事,半年之后青云秘境开启,你必须随我一道。” 在这之前,她必须安排好所有的事情,包括她手底下的那些人。 “好。”宋浅语郑重地应道。 她心底比谁都明白,如果按照正常的修炼轨迹,想要在三年内突破先天,根本是不可能的。青云秘境,她也曾听两位师父提起过;但据说进入秘境的名额非常难得;不过既然阿寒开口了,她就相信他。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传来,打破两人间的沉寂。 “时辰不早,咱们该出发了。” 萧靖寒温柔地握着宋浅语的手,“别担心,一切有我。” 从宋尚书府出来,打着靖王府标记的马车早已经停在那里;身着黑色劲装的寒旗不苟言笑;旁边的宋立国一副想要讨好却又无从下手的模样,看到宋浅语,立刻就迎上来。 “浅语,此去宗人府你一定要好好听宗妇教导,知道吗?” 宋浅语连看都懒得看他,不过应付着点点头。 萧靖寒和宋浅语上了马车,宛泽和宛依非常自觉的上了后面一辆;她们可不想感受靖王身上那随时随地都能散发出来的森森寒气。 “你这两个丫头倒是不错。”萧靖寒难得开口夸奖人。 宋浅语伸出去端茶杯的动作顿了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呵呵。”萧靖寒心情极好。 他毫不客气的伸手拦着心上人的柳腰往后一扯;宋浅语没想到他胆子竟然这么大,一时不查,重心不稳,不由自主地往后一倒,整个人直接跌入萧靖寒的怀中。 宋浅语顿时挣扎起来,双手推拒,“你这是做什么,你放开我。” 第244章 凤姑娘到镜都了 萧靖寒紧紧地贴着她的双唇,语气早已经没有平时的清朗,低沉沙哑,却撩人心弦。 “……”宋浅语无力地靠在萧靖寒的怀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下次再敢这样,那惩罚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萧靖寒垂眸紧紧地凝着怀中小人儿媚眼如丝的模样,宋浅语本就生得极好,精致的五官,纵然还没张开却已经能够预见他日她将是怎样的风华绝代,倾城倾国。 宋浅语身子僵硬,连动都不敢动。 “吁——” 随着一声轻喝,马车骤然停下。 宋浅语只觉得这平时没什么特别的声音简直宛若天籁,泪眼汪汪地看着推开车门的寒旗,救命恩人呐。 “宗人府那边,我不好做得太过。如果有需要就去找万总管,他会替你安排好。”萧靖寒冷冷地睨了寒旗一眼,语气不咸不淡。 寒旗赶紧放下车帘关上门,只觉得背后阵阵阴风,他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宋浅语点点头,宗人府的那些人她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前世的时候,或许还有些紧张和敬畏;但今生她根本没将他们放在眼里;俗话说得好,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反动派都是纸老虎。 那些宗妇如果安安分分的也就罢了,如果招惹到她的头上…… 哼! 萧靖寒也明白,自家的小人儿绝对不是吃素的,再加上自己暗中的安排;左右自家人不吃亏就行,至于别人?抱歉,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爷——” 寒旗忍了忍,想到玄武传来的消息,到底还是没忍住。 “乖乖的,等我回来。”萧靖寒垂眸掩去眼底的异样。 现在他们都还不明白那个假凤清瑶到底在算计什么,他不可能将自己的女人暴露到危险当中。不过,既然那个女人胆敢用凤清瑶的身份大摇大摆的来镜都,就证明他们还不知道阿浅的另外一层身份。 他必须在那些人知道之前,摸清楚他们的根本目的。 宋浅语虽然并不知道萧靖寒的目的,不过大抵也能猜到跟秦王府有关。秦王重伤,连风无尘都束手无策的话,鬼医清瑶的确是不二选择。 “嗯。”她点点头,“你也要万事小心。” 萧靖寒紧紧地抱着宋浅语,将她的侧脸摁在自己的胸前,贴着她的头发落下一吻,“放心,最迟三日后我就回来。” “好。” 眼瞧着宗人府的大总管将宋浅语主仆三人迎入朱红色的巍峨高门,直到看不到三人的背影之后,萧靖寒这才放下车帘。 寒旗有些不忍,“万全那边都已经安排好了,爷您就放心吧。” 不管什么身份想要嫁入皇族,这一关是必须经历的;想到自家主子爷的身份,如果宋浅语连这一关都过不了,将来又怎么才能得到那些人的认可? “走吧。”萧靖寒语气沉了沉,“玄武那边安排得如何了?” “凤姑娘已经与姚青青汇合,却拒绝了咱们的邀请。” “嗯。”萧靖寒轻轻嗯了声,示意自己已经知道了。 第245章 别太过分 “爷——” 寒旗眉头紧皱,他们这次大费周章,甚至不惜代价请到鬼医清瑶可不单单是为秦王府的事情;更重要的是……自家主子爷的腿。 他虽然是萧靖寒的贴身侍从,但到底不是四卫;有些机密的事情四卫知道,他却是不清楚的。 对于他们所找到的“凤清瑶”并非真正的鬼医清瑶的事情,萧靖寒自然也没有告诉他;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本王自有分寸。” 冷冷地吐出一句话之后,萧靖寒再不言语。 寒旗也知道自己逾矩了,一路上都在赶车;耳畔只剩下马车和路面摩擦的哐当声。 镜都城外,山清水秀。 当萧靖寒到达的时候,凤清瑶和姚青青两人,在侍卫的簇拥下,愉快进行野餐。 “清瑶姐姐,快看,是靖王!” 姚青青顿时双眸一亮,似嗔似羞;挽着凤清瑶的手臂,将半个身子隐在她的身后,俨然一副小女儿见情郎又不好意思的娇态。 凤清瑶看着那停下的马车却是面色难看,语气一沉,“本姑娘说过,不欢迎靖王府的人!” “清瑶姐姐。”姚青青抓着凤清瑶的手臂撒娇似的左右摇了摇。 萧靖寒从马车上下来,坐在轮椅上,嘴角微微扬起,“鬼医清瑶?久仰!” 他嘴上说着,双眸却是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下凤清瑶;青衣紫箫玉步摇,跟传闻中的鬼医清瑶装扮一模一样,只可惜假的就是假的。 双手拍了拍,寒旗立刻捧着一个锦盒上前。 “靖王这是何意?” 在看到萧靖寒真容的刹那,凤清瑶只觉得自己的心跳突然就不受控制了。不过她很快就回过神来;她可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眉头紧皱。 “之前玄武与凤姑娘商议的事情,不知凤姑娘考虑得如何了?”萧靖寒接过玄武递过来的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难道靖王不知,本姑娘就再说一遍,本姑娘拒绝为靖王府的任何一个人诊治;你们不必再多费心思。” 凤清瑶满脸傲然,转头看向姚青青,眼神这才温和了些,而后语气又冷厉起来,“等青青的生辰之后,本姑娘自会离开镜都。” “可是清瑶姐姐……”姚青青顿时急了。 “青青,你该知道;姐姐有自己的原则。”凤清瑶恨铁不成钢,摇了摇头,“更何况,那固伦靖王妃如此欺辱与你,将我鬼医清瑶的颜面置于何地?” “……”姚青青眸色顿时暗了暗,贝齿轻轻地咬着下唇。 凤清瑶却是冷冷地睨了萧靖寒一眼,“固伦靖王妃如此狂妄嚣张,想来也是个有本事的;靖王又何必求到本姑娘身上?” “凤清瑶,你别太过分了!” 玄武却是忍不住;刚想上前就被萧靖寒抬手拦下,“凤姑娘要如何才答应出手?” “让宋浅语跪着向青青道歉!”凤清瑶狂妄得很。 更何况,她手上还拿捏着对方的把柄,她冷笑着道,“靖王好好的考虑考虑;不过本姑娘的时间不多,三天之后青青生辰过了本姑娘就要离开镜都。” 第246章 怀疑身份 说到这里,她脸上的冷笑不由得染上了几分玩味,“本姑娘等得起,倒是不知道受伤的那位等不等得起。” “放肆!”玄武轻喝。 “好了玄武。”萧靖寒抬头上下打量凤清瑶,那清冷的眸光让凤清瑶只觉得头皮发麻;好像自己的所有都被摊开了般。 难道他知道自己是假冒的? 不可能的,如果他知道的话,又何必让人来与自己接触;更何况,凤清瑶那个短命鬼早已经葬身兰月山,这天底下再没有第二个鬼医清瑶了。想到这里,她似乎又有了底气,冷笑着打量回去。 她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就被萧靖寒的话打断。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面色纠结的姚青青一眼,“既然凤姑娘已经下定决心,那本王就不多打扰了。玄武,寒旗,我们走!” “可是爷——”寒旗语带犹豫。 “让你走,你就走!哪儿那么多废话。”玄武压低嗓音低喝。 不过是个假货也敢在他们家主子爷面前这么嚣张;让固伦靖王妃给姚青青跪下道歉,真当自己脸大。冒充了自家王妃的身份还敢在王妃面前如此叫嚣。 自从知道宋浅语是鬼医清瑶之后,他们已经打心底承认了她固伦靖王妃的身份;毕竟鬼医清瑶这些年,一直致力研究腿疾可不是作假的。 原本他们也觉得不解,可了解自家主子爷跟宋浅语之间的事情之后,他们觉得鬼医清瑶这么做,肯定是为了他们家爷。 这些侍卫的想法自然简单,只要是为他们家爷好的,他们都觉得好。 瞧着来去匆匆的马车,凤清瑶面色不虞。 连跟她亲厚的姚青青都不敢上前。 想到自己来镜都的目的,凤清瑶眉头紧皱;她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之前还对自己恭谨有礼甚至不惜用珍惜灵药求自己出手救人的萧靖寒一行竟然在见到自己之后走得如此干脆。 难道他们见过凤清瑶? 虽然理智告诉她,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但她怎么都想不明白。 “青青,我突然想起你祖母的病还缺一味药引,我要亲自去云雾山一趟。”她打定主意之后,朝着姚青青道,“你先行回府,明天我再去府上拜访。” 姚青青闻言,“可是传闻云雾山有凶兽出没,要不让李侍卫他们与姐姐一起?” “不必了。” 话音落,凤清瑶足尖轻点,三两个起落,人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姚青青此刻也早没有了踏青野餐的心思,转头吩咐侍卫套车准备离开。 只是她却并没有看到,在她离开之后;原本早已经离开的凤清瑶突然又出现在原地;在凤清瑶面前,一名身着黑衣的男子背对着她。 凤清瑶单膝跪地,“尊主,恐怕事情有变。” “你是在怀疑本尊?”黑衣男子的语气沙哑,好像鸭子般难听。 “属下不敢。”凤清瑶跪在地上,身体明显的开始颤抖;额头上甚至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哼。”黑衣男子轻哼一声。 第247章 跟温太妃有缘得很 “不过是萧靖寒惯用的把戏。你担心什么?”他的语气沉沉,周身散发着浓烈的戾气,“如果他真的让秦王不治身亡,对咱们的计划可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凤清瑶心里千回百转,无数个疑问划过心头,却根本不敢开口。 “那属下要怎么做?” “将计就计。”黑衣男子说到这里,顿了下,“听说风无尘也在镜都,以宋浅语跟风无尘的交情……” 说着,他沉吟了片刻,“不管怎么样,绝对不能让秦王痊愈回到边城。” “是。”凤清瑶应声。 等她再抬起头的时候,面前哪里还有黑衣男子的身影。 凤清瑶这才大松了口气,整个人毫无形象地跌坐在地;心里却是想着,之前她虽然算是跟萧靖寒扯破脸皮,不过不是还有姚青青可以利用嘛。只要萧靖寒想救秦王,就不会真的将之前的冒犯放在心底。 不过想到那清雅隽永,却又清冷无边的容颜;想到他对宋浅语的维护,她又觉得心底酸溜溜的;凭什么宋浅语就能得到他全心全意的爱。 她就不相信自己堂堂鬼医比不过那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这么想着心里总算好受了些。 …… 巍峨肃穆的宗人府中。 身着天青色宫装,打扮得雍容华贵的中年女子,依着软榻把玩着左手小指上的玳瑁指甲,面色沉沉地听着宫女的汇报。 “温太妃,您不知道。老王爷竟然亲自带着宋浅语拜了宗祠,现在她已经被安置到了揽月阁。” 温太妃闻言,把玩指甲的动作顿了下,“竟然是揽月阁?” 那可是历代皇后前来宗人府的时候所入住的院子。 “是老王爷亲自安排的。”宫女点头。 “之前让你安排的事情如何了?”温太妃垂眸,眼底飞快地划过一抹狠戾。 要不是宋浅语横刀夺爱,这靖王妃的位置可就是自己的侄孙女宋眉烟的;要是宋眉烟坐上了靖王妃的位置,自己也能沾光离开这个牢笼。 宗人府的宗妇? 听着好听,可却不过是坐吃等死的废物;这里的女人,有一个算一个谁不想离开这个地方;她们是先皇的遗妃,外人瞧着风光,却是连那些体面的宫女都不如。 宋浅语,既然你毁了本太妃唯一离开的机会;不回报你两分怎么对得起本太妃这苦心经营的十几年? 桂枝低着头,压低嗓音,“奴婢已经打点好,明儿起由您教导妇容。” “很好。”温太妃微微一笑。 屋内的两人却根本没有注意到暗处一道影子飞快地闪过。 “温太妃?”宋浅语微微浅笑,“我知道了。” 前世她来宗人府学习礼仪的时候,教导她的人也是温太妃;看来她们果然是有缘得很。 只是那时候,温太妃会主动请缨前来给她一个教训是因为她横刀夺爱,抢走了宋眉烟自以为是的三皇子妃的位置;现在又是为了什么呢?为了靖王妃的位置么? 想到这里,她眼底不由得浮起几抹嘲讽。 第248章 不死不活 “小姐难道您就不担心?”宛泽撅着嘴,想到自己刚打听到的消息;那温太妃跟莫家的关系匪浅,更何况教导自家小姐的任务可是她求来的。 她可不会认为那温太妃对自家小姐是好意。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担心什么?”宋浅语捧着茶杯抿了一口,笑得浅淡;“难道你觉得我们还对付不了区区一个太妃?” “可都道是强龙不压地头蛇。”宛泽蹙了蹙眉,“更何况如今宗人府内上上下下算起来有十七名女子在接受教导。” “这么多?”宋浅语蹙眉。 前世的时候,她可是独自接受教导的。 宛泽点点头,“听闻若梅公主也在其中,其余的有些是萧氏皇族旁支末系的一些准备参与今年秋选的秀女。” 说是参选,其实是内定好的;这些接受教导的女子往后必然会嫁入皇家;不过大多都是王爷皇子的侧妃或者夫人;当然也不排除有少数能得皇帝的青眼,成为妃嫔。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要她们识相别犯到本小姐手上,本小姐自然不会无故招惹她们。”宋浅语转头安抚宛泽道,“我都不担心你怕什么?” 说得也是。 宛泽点点头,“不过宗人府总归不是尚书府,小心无大错,小姐您也别太大意了。” “行了你,啰啰嗦嗦的,都快变成老太婆了。”宋浅语戳了下她的额头,“看下次落风见到,还认不认得你。” “小姐!”宛泽撅着嘴跺脚。 宛依带着两名宫女进来的时候刚好看到她跺脚这一幕。 宛依的面色陡然一沉,没好气地瞪了宛泽一眼,“还不快去将里屋收拾了。” “知道了。”宛泽撅着嘴。 宋浅语择床,虽然以前外出采药时风餐露宿也能过来;但她们总会竭尽全力的为自家小姐创造最好的条件。 “将东西放着,退下吧。”瞧着两名宫女捧着的托盘,宋浅语罢了罢手。 “喏。” 虽然两名宫女非常听话地退走,但宋浅语可没有错过她们眼底的嘲讽和鄙夷,还有淡淡的不满;不过她可没有心思跟她们一般计较。 只要她们足够聪明,别犯到自己的手上,不然……哼! “小姐,福伯让青衣传来消息;凤清瑶已经到镜都了。”宛依语气冷了冷。 “这么快?”宋浅语扬眉,那个人来得比她想象中的要快一点。 “后日便是姚青青的生辰,不过奴婢倒是觉得,姚相府这次大张旗鼓的给一个女儿做寿辰,应该没那么简单。”宛依抿了抿唇,“要不要让落风他们派人监视?” 宋浅语面色也陡然凝重起来,“不用。如果姚相府的人真的与九个月前兰月山的那些人有关系,落风他们前去不过是羊入虎口。还容易打草惊蛇。” 说到这里,她突然想到另外一件事情,“秦王府的情况如何了?” “福伯果然最了解小姐,他已经向无尘公子打探了消息;说病人暂时无碍,不过却是不死不活。” 第249章 好狗不挡道 宋浅语闻言沉默了。 风无尘的本事,她不敢妄自称大的说全知道;但却是清楚的。 从某种角度上说,风无尘也算是她的师叔;以他的能力都没有办法救人;要么那个人真的病入膏肓无药可救,要么…… “小姐可是要出手?”想到秦薇跟自家小姐的关系,宛依开口问道。 自家小姐对于自家认可的人素来大方。 就算那病人真的无药可治,用九花玉露丸也能暂缓病情保住心脉;拖延救命的时机。 宋浅语摇摇头,“暂时不用。告诉福伯,让青衣他们小心查探,凤清瑶来镜都绝对不仅仅是给姚青青过寿辰这么简单。” “奴婢晓得。” 天色渐暗,安排好事情之后,宋浅语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都睡不着。 当初兰月山被埋伏的事情,她原本以为是个意外;可现在这个假凤清瑶的出现却让她不得不警惕起来。 在这种敌暗我明的情况下,稍不注意就会被挫骨扬灰。 尤其当初那黑衣人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打下山崖的架势,分明就是冲着要她命去的。 可是自己死了,到底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难道仅仅是为了鬼医清瑶这个身份? 凤清瑶这身份能给他们带来什么好处让他们不惜安排那么大一个局引自己前去? …… 一个有一个的疑问浮上心头,却没有答案。 是夜,宋浅语彻底失眠。 隔天早上。 她是被宛泽和宛依两个人合力从床上挖起来的。 等她洗漱穿戴好,用完早膳;到达学习礼仪的教阁时;所有的人都已经到齐了。 “唷,宋小姐这架子可真大。所有的人都到齐了,就等你一个。” 刚踏入教阁就听到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宋浅语抬头看去,那身着粉色宫装罗裙,站在面前挡住去路的不是萧若梅又是谁;她眉尾一挑,转头看向旁边的宫女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刚到卯时。”宫女低着头恭谨应答。 “我迟到了吗?”宋浅语挑眉。 “并未。”宫女仍旧低着头,不卑不亢。 宋浅语冷冷地睨了萧若梅一眼,“好狗不挡道,劳烦让一让。” “你骂我是狗?”萧若梅扬起手,眼瞧着巴掌就要落下去。 宋浅语却是一把抓着她的手腕,冷冷地看着她,“这可是公主您自己说的,本小姐可没这么说;马上就要开课了,要发疯你自己慢慢疯,恕不奉陪!” 说着,她一把将萧若梅的手甩开,反手朝着那张脸就是一巴掌。 “啪。”只听到一声脆响。 围观的众女瞬间就震惊了,谁都没有想到宋浅语竟然敢真的动手。 萧若梅也是被打懵了,她回过神来,张牙舞爪地朝着宋浅语扑过来,“宋浅语,你竟然敢打本公主,我跟你拼了!” “啪——” 宋浅语足尖轻点,一把抓住萧若梅的手往后一拧;又是一巴掌甩过去,“打你又如何?本小姐这是尽长辈的职责,教导教导你这个无知小辈!” “长辈?我呸!” 第250章 为他人作嫁衣裳 萧若梅只觉得双颊火辣辣的,两只手被钳制着,抬脚踹过去。 宋浅语往旁边一闪,然后放开萧若梅;萧若梅重心不稳,只听到“咚”的一声闷响,她整个人重重的跌倒在地。 “宋浅语,若梅公主只是提醒你不要迟到,你却动手打人是不是太过分了。” 身着鹅黄色衫裙,长相清秀的少女利落的上前将萧若梅搀扶起来,那身手矫捷看起来也是有功夫的。 宋浅语闻言,眉梢一挑,“我就是打人了又如何?难道就因为她是公主,我就要站在这里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了不成?” “你——”少女面色难看,眉头紧皱。 “我什么?难道我说错了?”宋浅语可不是来受气的,她冷冷地挑了挑唇,“但凡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到,刚才到底是谁先动的手。” 围观众人赧然,嘴角抽搐;虽然是若梅公主先出手;但分明连你的衣角都没碰到好不好;更何况刚才那两个耳光,听着她们都觉得脸疼。更不用说最后那一摔…… 少女还从来没有被人如此反驳过,她俏脸一沉,语气微怒,“别以为靖王护着你,你就能为所欲为;你别忘了,这里可是宗人府!” “有本事你也让靖王护着你啊。”对这件事情,宋浅语本就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扬着下巴,一副理所当然的小模样。 少女见状,本就难看的面色又难看了三分;她几近咬牙切齿地吐出几个字,“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 宋浅语突然被气乐了,她冷冷地打量着为萧若梅出头的少女,语带嘲讽,“到底谁不可理喻?阮语嫣!别以为你对三皇子的那点心思别人不知道。” 虽然这辈子没见过,但上辈子她们可是熟得很。威远大将军阮廷伟的独女;前世是萧青泽的侧妃,后来四妃之首的德妃娘娘。 阮语嫣闻言,面色难看,“宋浅语,你胡说什么!” “有没有胡说你我心知肚明。”宋浅语嘴角斜勾,上下打量着阮语嫣;眼角瞧着整温柔小意的给萧若梅的侧脸和手腕涂抹玉肌膏的青衣少女。 她突然眼珠子一转,拉着阮语嫣的手臂往自己身前一拉;倾身上前,俯身在她耳畔以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你说在萧青泽眼中,是威远大将军手上的三十万兵权重要呢?还是汲汲经营百年,底蕴深厚的太后母族木家的支持更重要?” “你说什么?” 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阮语嫣顿时面色一白,贝齿紧紧地咬着下唇;险些将手中的锦帕给绞烂了。 后面指责宋浅语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啧啧,可怜为他人做嫁衣裳哦。”宋浅语没好气地耸了耸肩,摇摇头。 她冷冷地扫视了四周远远近近围观的少女;竟然还有不少眼生的;她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想想也是,前世她一门心思的扑在萧青泽的身上,对其他皇子的后宅了解得不多。除了阮语嫣,另外一个熟悉的,便是那个青衣少女。 第251章 有蛇 木婉清,萧太后母族这一辈的嫡长女;虽然最后只得了四妃之末的贤妃,可宋浅语比谁都清楚,她在萧青泽心中的地位是不同的。 且不说原来她才最应该是萧青泽的正妃,只碍于她手中的那道先帝遗旨不得已成为侧妃;单说她的温柔不争,三皇子府上上下下谁不敬之三分。 就连最初对她没有任何感觉的萧青泽,最后都对她有了几分不一样的情感。 不过那是前世。 重活一回,宋浅语看得比谁都清楚,这木婉清的手段比起前世的她,甚至比起宋眉烟都高明不少;至少在对付萧青泽这一点。她完全把握住了萧青泽的喜好,将自己扮演成温柔如水却又无害的模样。 眼瞧着,争执差不多了,温太妃这才姗姗来迟。 听了宫女的汇报后,眉头紧皱,“桂枝派人送若梅公主回房休养,至于宋浅语,念在你是初犯就罚站两个时辰吧。” “……”宛泽刚想争执就被宋浅语摇头止住。 太阳底下,宋浅语顶着特制的瓷碗;瓷碗里面盛满了水。 温太妃见她站稳了,点点头,“很好。这站姿可是咱们礼仪的基本功;要站如松;尤其是咱们皇家的女子所要经历的礼仪,比如祭祀、接待外使,就算天塌下来,都不能动。今儿这算是惩罚,你记住要是这水洒了,惩罚可是不作数的。” “浅语明白。”宋浅语宽袖中的手捏成兰花指,一道白色粉末捕捉痕迹地弹出去。 看到那粉末已经落在温太妃的身上之后,她才乖巧地点了点头。 “哗——”的一声,碗里的水泼了出来。 然后那特制的瓷碗也飞了出去。 站在宋浅语面前的温太妃就遭了秧,被水泼了一身不说;还被那瓷碗给打了个正着;她没有站稳,整个人直接跌倒在地。 温太妃顿时就恼了,“宋浅语!” “不好意思,我,我不是故意的。”宋浅语瞪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简直要多无辜有多无辜,“我,我只是点了下头。” 温太妃面色黑沉,仔细地打量着宋浅语,瞧着的确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安梅,你在这里继续监督宋小姐罚站。”温太妃语气不善。 夏天的衣衫本就不厚,此刻淋了水;湿漉漉的贴在身上很是难受,她蹙了蹙眉,“李嬷嬷,你带人在这里瞧着她们练习坐姿,本太妃回房换件衣裳。” “喏。” 阮语嫣站在花丛旁,恨恨地瞪了宋浅语一眼,看着她此刻顶着大瓷碗罚站的狼狈模样,又带着几丝快慰;心底恨恨地道,这样大的太阳,晒不死你。 宋浅语自然没有错过她眼底的恨意,左手手腕微动,只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什么声音?” 宫女安梅疑惑地往前面的草丛靠近两步;低下头却什么都没有发现;可抬头的时候,陡然瞳孔放大,惊叫出声,“啊——” “蛇,有蛇。” 她抬手指着阮语嫣的头顶,本能地朝后退;却被吓得双腿发抖,怎么都挪不动脚步。 第252章 聪明的小蛇 “蛇?哪里有蛇?”阮语嫣最害怕那种软趴趴的动物。 她猛的抬起头,却看到一条通体赤红的小蛇正趴在她身旁那从蔷薇的指头;朝着自己高高的昂着头,还不断的吐着蛇信。 “啊——” 凄厉的叫声让整个宗人府都狠狠地颤了几颤。 温太妃转身,正好看到阮语嫣晕倒在贴身丫鬟怀里的一幕。她眉头紧皱,恶狠狠地瞪了宋浅语一眼,就知道她来了没好事。 她面色难看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蛇,有蛇。”安梅颤颤巍巍的抬手指着那从蔷薇的枝头,几乎语无伦次。 “嘶,嘶——” 那条赤红的小蛇挑衅地朝温太妃吐了吐舌头,身子动了动,竟是有顺着蔷薇枝头朝着温太妃爬过去的架势。 温太妃只觉得双腿一软,“你们看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将这个畜生抓住!要是吓坏了教阁里的贵女,你们有几条命够赔的?” 教阁是贵女呆的地方;侍卫们都守在宫殿门口;此刻听到动静后,已经立刻动身匆匆赶来;却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温太妃理所当然的将怒火发泄到安梅的身上,“还不快去!” “可,可是……”安梅都快被吓哭了。 “让你去你就去,哪儿那么多废话。”温太妃声音尖利刺耳,因为双腿发软几乎将全身的重量都放在桂枝身上;眼瞧着那蛇头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的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登出来了,明明害怕到了极点,却还是死死地咬着牙连大气都不敢出。 “喏。”安梅声音颤抖,她颤颤巍巍地上前;却怎么都不敢动手。 眼瞧着匆匆而来的侍卫将围观的贵女都遣散了,连晕厥的阮语嫣都被人送走。整个花园中只剩下她与安太妃及剩下的几名宫女侍卫;宋浅语这才动了动小指。 原本还在蔷薇枝头耀武扬威的小蛇接到主人的指令;还没过足瘾的小蛇有些不满;它扭了扭身子;突然身子盘旋成一个S型,借着尾巴一弹,整条身子落在温太妃的头上。 “啊——” 温太妃本就紧张到了极点,此刻被小蛇的动作吓得一懵;竟是忘了躲开;被小蛇扑了个正着;她立刻吓得双腿发软,颤抖着尖叫一声。 一名带刀侍卫快步上前,伸手刚想抓住小蛇。 小蛇却是个聪明的,朝着那侍卫挑衅地“嘶嘶”吐了吐蛇信子;然后一头扎进温太妃的衣襟;顺着她的身子往下爬。 冰冷滑腻的触感传来,温太妃面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她立刻就乱了章法,伸手在身上左右抓挠;想要将小蛇给抓出来;可小蛇却是灵活得很。 “你们都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将那畜生给本太妃抓出来!”她声音都在颤抖。 桂枝和安梅两名宫女嗫嗫嚅嚅,却怎么都抓不出灵巧的小蛇。 那名带刀侍卫有心帮忙,也无力回天;总不能去将温太妃的衣裳剥了吧;不管怎么样,毕竟温太妃都挂着先帝遗妃的名头。皇家的女人可不是他们这些小侍卫能染指的。 第253章 吓得失禁了 “贱人!还不快点儿?”温太妃身子扭来扭去。 桂枝和安梅更是手忙脚乱;夏天的衣衫本就单薄,两人用力一扯;只听到“撕拉”布料撕碎的声音。 小蛇立刻就暴露在人前。 温太妃一心想要抓住小蛇,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那小蛇顺着她的肩膀,飞快地弹身落在蔷薇枝头;然后在温太妃的脸上飞快地一舔。 “啊——”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空气中一股尿骚味弥漫开来。 宋浅语面带惊讶,这温太妃竟然被吓尿了;就这点儿胆子也胆敢挑衅自己。她不着痕迹地挑了挑眉,难道当真以为她不知道今天早上萧若梅公然挑衅自己是她在背后授意的吗? “太妃小心。”带刀侍卫见小蛇终于被逼出来也大松了口气;刚想上前捉拿,就瞧着那小蛇顺着蔷薇枝头,故技重施,飞快地落在宋浅语的身上。 带刀侍卫见宋浅语竟然没有被吓得尖叫倒是有几分侧目;不过考虑到现在的情况,他非常尽职尽责的上前,还不断开口安抚,“这位小姐你别动,别紧张。” “不好意思,小蛇顽皮;给你添麻烦了。”宋浅语微微一笑,抓着小蛇的身子往袖子里一扔;小蛇立刻乖巧地盘旋在她的左腕上。 带刀侍卫闻言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下。 宋浅语以为他不相信伸出手腕,赤红的小蛇首尾相接;若不仔细观察怕只会当那是个精致的红玉镯子。 “这位小姐,这蛇毕竟是危险的东西,你……”带刀侍卫想了想还是打算开口;虽然心底早已经抽搐务必;他怎么不知道这镜都竟然还有贵女将毒蛇当宠物的。 “小蛇平时很乖的。”宋浅语低着头,似乎是为刚才小蛇引起的骚动不好意思,“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说着她低下头走到温太妃的面前,满脸真诚,“温太妃真不好意思,小蛇喜欢你,它真的不是故意要吓得你失禁的。” “噗——” 话音刚落,温太妃还没来得及发作,就放了一个又臭又响的臭屁。 在场众人都惊呆了。 温太妃面色难看到了极致,她瞪着宋浅语咬牙切齿,“宋浅语,你是故意的!” “没有,我真的没有。”宋浅语无辜地看着她,本能地朝后退了两步;她贝齿轻咬下唇,“小蛇是阿寒送给我防身用的。” “别以为靖王护着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温太妃里子面子都丢光了。 突然一阵微风吹来,她打了个寒颤,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抹胸长裙歪歪斜斜,罩衫被撕碎了,露出身上大片大片的肌肤。 “你们两个贱婢干什么吃的,还不快将衣裳脱下来给我。” 桂枝闻言,双腿颤抖;动作却非常麻利的将衣裳脱下来给温太妃披上。 “噗——” 刚披上衣裳,突然又传来一阵臭屁声合着屎尿的味道。 温太妃身子一僵,恶狠狠地扫向周围,“今天的事情要是传出去丁点儿风声,别怪本太妃翻脸无情!” 第254章 加强版的超级泻药 “咳咳,奴才们今儿一直在外门当值。”带刀侍卫打了个手势,朝温太妃行了一礼,“先告退了。” 桂枝和安梅也几乎是瞬间跪在地上,“奴婢们什么都没看到。” 温太妃恨恨地磨牙,“算你们识相。” 整个院子就只剩下宋浅语主仆和温太妃,桂枝、安梅几人。 “如果温太妃没有别的事情,那本小姐也回房休息了。”宋浅语看了看天,路过温太妃的时候故意捂着唇,“今天的事情只是个小小的教训,如果让本小姐知道你再敢对本小姐动什么乱七八糟不该有的心思,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了。” 温太妃两只眼睛都瞪圆了,“你……” “想必温太妃被一条小蛇吓出屎尿的事情传出去,够镜都的百姓乐好一阵子了呢。”她冷笑一声,老虎不发威当姑奶奶是病猫么。 “你敢!”温太妃指着宋浅语的手不断的颤抖着,完全是给气的。 “你可以试试我到底敢不敢。”宋浅语嘴角挑起一抹嘲讽的笑。 “你,你——噗——”温太妃已经快被气疯了,心里怎么也不明白她怎么会突然不断的放屁,而且小腹绞痛着竟然还有要拉肚子的冲动。 宋浅语眼底满是嘲讽和笑意,“太妃娘娘身子不适还是回房好好歇着吧,啧啧,看你表面上光鲜亮丽的,谁知道拉出来的东西竟然比猪屎还臭。宛泽、宛依,回房备水,本小姐要沐浴。” “你——噗!” 温太妃气得面色铁青,竟是一口气被提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桂枝和安梅两人低着头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忌惮和惊讶。 关于宋尚书府那个不受宠的嫡小姐被封为固伦靖王妃的传闻她们自然也是知道的;温太妃不喜欢这位小姐的事情,桂枝身为温太妃的心腹兼贴身侍婢自然知道;安梅身为教阁随侍宫女当然也有自己的消息来源。 只是她们都没有想到,这位传闻中的宋家小姐竟然在来宗人府的第一天就跟温太妃对上了;而且还是以这种完全碾压的方式让温太妃丢尽颜面。当然这种话她们也只能在心底想想,要是胆敢说出来;别说旁人,温太妃第一个就饶不了她们。为皇族办事,少说多做才是永远的保命之道。 回到揽月阁。 宛泽笑得握在软榻上直呼肚子疼,连性子清冷的宛依都忍不住咧开了嘴角。 “小姐,您给温太妃下药了?”语气十足的肯定。 宋浅语眉梢微微挑了挑,“嗯哼。” “什么药啊?效果竟然这么好?”宛泽立刻凑了上去。 “本小姐出品的药什么时候效果不好了?”宋浅语微微一笑,明明是干了坏事,可她却笑得十足的清浅动人。 瞧着两名婢女眼巴巴的模样,她微笑着抬手将耳边散乱的碎发别到耳后,“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前几天白白肚子里积食涨了气,用后剩下的。” “那岂不是加强版的超级泻药?”宛泽惊呼,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下。 第255章 皇后来访 “只是个小小的教训而已。”宋浅语轻哼,“只要宗人府的那些人不招惹你家小姐我,我自然乐得跟他们和睦相处。” 左右不过半个月的时间,“不过如果有人真的不长眼睛非要犯到本小姐的头上,那就休怪本小姐将整个宗人府闹得鸡犬不宁了!” 因为早上的事情,宗人府的教阁宣布停课三天。 乐得宋浅语抱着小蛇亲了好几口。 直到两天后,宁珏莹来访的消息传来;整个宗人府都要炸开了。 不少贵女宫人可都等着看宋浅语的笑话,其中以温太妃、萧若梅最盛。毕竟她当众殴打萧若梅这可是下了皇家的面子,皇后娘娘来只怕是来找宋浅语秋后算账的。就算萧若梅不是宁珏莹亲生的,但身为后宫之主,萧若梅也是要喊她一声母后的。 这样想的人,不在少数。 此刻她们心目中要倒大霉的宋浅语却是优哉游哉的坐在揽月阁院子的那颗小叶榕下面跟众人传闻中来找她算账的皇后娘娘一起品茶聊天,好不惬意。 看着云淡风轻,不仅没有压力反而吃得好,睡得饱;精神奕奕的宋浅语,饶是强大的皇后娘娘也不由得嘴角抽搐,“能在宗人府还过得如此轻松的皇家媳妇儿,从古至今怕也只有你这么一位了。” “权当夸奖了。”宋浅语端着茶杯抿了一口。 “你倒是个不客气的。”宁珏莹上下打量着宋浅语。只见面前的少女青丝墨发简单的挽起,绝美的小脸未施粉黛,五官精致,面容姣好;分明稚嫩未脱却已有倾城倾国的绝色风采。 她虽不自夸,可在皇后的位置上呆了这么多年,就算是得宠的后妃在自己面前都要谓之三分的;可面前的少女却没有丝毫的微距,言谈举止,优雅端庄,落落大方,“还是靖寒慧眼如炬,早早的将你定下了。不然待再过几年,怕是尚书府的门槛都要被求亲的媒人给踏平了。” “长得再好又能如何,百年后不依然是白骨一副。”宋浅语不以为然的笑笑,“皇后娘娘今儿特地前来,该不是为了夸赞小女子的吧。” 宁珏莹被她的话一噎,所有的感慨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你这性子倒也不知道是像了谁;亏得靖寒忍得了你。”说着,她朝锦笙使了个眼色。锦笙立刻会意,将周遭宫人遣散;至于宛泽和宛依,她倒是没有开口。 据她收到的消息,这两个小丫鬟可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宋浅语的心腹啊。 “都道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我知道你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那我便也不跟你弯弯绕绕的。”宁珏莹双唇紧抿,秀气的眉紧蹙,“不知道浅语你可否请无尘公子破例出手替青羽诊治?你放心,不管结果如何,本宫都有重谢。” 四皇子萧青羽啊……宋浅语闻言沉默了。 她臻首低垂,双手捧着茶杯小口小口的抿着,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宁珏莹虽然心急,但却并没有催促。 第256章 你懂的 鬼医无尘“不死不医”的规矩可不是摆设,他不愿与各国皇族打交道的性子也是众所周知;先前为太后娘娘诊治已经是破例。但萧青羽毕竟时候她的亲生儿子,不管是为了他,还是为了宁氏一族;他们都已经没有了别的选择。 “皇后娘娘如何认定小女子开口,无尘公子就一定会应?”宋浅语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微微一笑,“当初他慷慨赠送的碧玉箫,不过是为小女子解围罢了。” 宁珏莹闻言,总算松了口气,“但这也说明,宋小姐你在无尘公子心中的地位是不一样的,不是吗?” “这话可千万不能被阿寒听到了,不然你懂的。”宋浅语挑眉。 原本沉闷的气氛在两人的调笑间陡然变得轻松。 不管是宋浅语还是宁珏莹,两人心中都在盘算着。 “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就算靖寒知道了,也只说明他眼光好;早早的将你给定下了。”宁珏莹抿了口茶,突然眼前一亮。 宋浅语自然没有错过她的神色变化,“这是玉琼山特产的琼花,皇后娘娘若是喜欢,我让宛泽给你包上一些;不过我回来镜都时带的不多,最多也只能匀给你两盒。” “那就多谢了。”宁珏莹倒是不客气。 这琼花可是用玉琼山特产的琼花,用上百种草药炮制而成;用来泡茶不仅味道甘美,同时更有滋阴养颜,调经美容的功效,对女子最是有好处的。 “不比得娘娘送的这些东西。”宋浅语摇了摇头,突然她像是想到什么,眉宇微微蹙了蹙,“想必皇后娘娘应该也听说了鬼医清瑶到镜都的消息了吧。” 宁珏莹眉毛微挑,却并没有接话。 宋浅语低着头,凝着茶杯中被沸水冲泡开的雪白琼花,语气略微低沉了几分,“皇后娘娘应该知晓,跟鬼医无尘比起来,鬼医清瑶对腿疾更有研究。小女子敢问,为什么娘娘不直接去姚相府请凤清瑶出手呢?” 宁珏莹没想到她竟然会有此一问,她淡然一笑,“宋小姐又如何得知我没有去呢?” 有些事情瞒得过初一,瞒不过十五;早晚是要被发现的,不如一早就互相坦诚。 “皇后娘娘倒是实在。”宋浅语放下茶杯,双手交握在小腹前,她抬头凝着宁珏莹,眼底满是严肃和认真,“不知道凤清瑶那边的结果如何?” 宁珏莹脸上瞬间浮起几分凝重,她摇摇头,“前日姚青青生辰,我让若兮去了相府一趟;听闻鬼医清瑶拒绝了所有请求她出手诊治的人。”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下,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宋浅语,半晌才接着道,“其中也包括靖王府。” 夏日的微风和煦。 宋浅语懒洋洋的倚在软椅上,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我看你竟然不意外?”宁珏莹倒是好奇了。 昨儿接到消息的时候她就好奇,如果靖王府真的有人需要求医,为什么不直接从宋浅语这边请风无尘出手? 第257章 别抱太大的希望 却偏偏要上赶着去姚相府,最后落得个没脸。虽然宁若兮也并没有亲眼看到凤清瑶拒绝靖王府的人,但正所谓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最重要的是,靖王府没有否认。 宋浅语挑了挑眉,“那又如何?” “……”宁珏莹倒是被问倒了。 难道要她堂堂皇后娘娘学着市井的长舌妇,告诉她现在整个镜都都在传闻,她宋浅语只是看上了靖王妃的位置,根本不是真心想要嫁给靖王的?而且那些鹦鹉学舌的人还有理有据,说什么宋浅语先是仗着靖王的势欺民霸市,现在靖王府有难她连风无尘送给她的碧玉箫都舍不得。更有甚者,直接说宋浅语根本与风无尘早有私情…… 虽然身在宗人府,但外面的那些传闻;说宋浅语一点都不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她浅浅一笑,“莫不是皇后娘娘也听信了那些市井传闻?” “传闻虽不可尽信,却也并非全不能信。”宁珏莹老神在在的笑道,“要知道,靖寒先前对你可是宠溺入骨,可现在那些传闻在整个镜都闹得沸沸扬扬,可靖王府却连一点动作都没有。” “皇后娘娘可听说过一句话,打蛇不死,后患无穷。” 宁珏莹挑眉,只是这么短的时间,那些消息竟然闹得如此张扬;要说后面没有有心人的推动是不可能的;不过难为宋浅语小小年纪竟能考虑得如此深入,“说起来倒是本宫着相了。” “先前本宫的提议,宋小姐考虑得如何了?” “可以。”宋浅语也不卖关子,抬起头与宁珏莹四目相对。 “什么条件?”宁珏莹会意一笑,抿了一口。 “暂时没想到,等我想到的时候再告诉你吧。”宋浅语脑子转得飞快。 宁珏莹并没有立刻应下来,而是认真地看着宋浅语,“在本宫和宁安侯府的能力范围之内,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一个条件。” “那就这么说定了。”宋浅语点头,“后天就是我姐姐的及笄礼,到时候我会找机会与风无尘说这件事情。不过你们也别报太大的希望;凤清瑶那边你们也不要放弃;毕竟四皇子腿疾多年,就算是风无尘也未必有把握。” 当然她这么说的目的也是想要拖住那个假凤清瑶,不管那个她背后是什么人,到镜都有什么目的;只要他们不知道自己才是真正的鬼医清瑶这层身份;那她就可以暂时的置身事外。现在的当务之急可是她那个好姐姐的及笄礼呢。想到青衣传来的消息,她眸底媚波流转,她若是不好好回报一番;就愧对她们的精心安排了。 宁珏莹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神色却有些黯然,“放心,我有心理准备。” “时辰也不早了,我就不多打扰了,告辞。” 宋浅语从宛泽手中接过两个精致的雕花红漆木盒递过去,“就算腿残也并不代表着比任何人差,四皇子若是愿意,倒是可以多到靖王府走动走动。” 第258章 对!就是装! “一定。”宁珏莹终于露出了从进来揽月阁之后的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让宗人府那些等着看宋浅语被皇后娘娘问罪的人大跌眼镜,皇后娘娘不仅没有惩罚宋浅语反而派人给她送了不少好东西。 不管那些人怎么想,在宁珏莹离开揽月阁之后;宋浅语也包袱款款的跟着宋尚书府的大管家余显派来的马车回府了。 不过短短几天时间,整个宋尚书府已经被装扮得焕然一新;连大门上的牌匾都让人用黑漆金粉重新描了一遍;诺大的后花园更是,所有的花丛都被修剪得整整齐齐,错落有致;人工湖畔的杨柳用彩色的长条轻纱垂坠装点;随着微风,翩跹起伏,煞是好看。 四月十三,宋眉烟的生辰。 镜都几乎所有有身份的官家小姐都有出席;虽然宋眉烟不过庶女,但谁不知道兵部尚书宋立国对她的宠爱更甚嫡妻留下来的女儿。宋浅语自然也是要出席的。 不得不说,宋眉烟虽然为人虚伪做作,但人缘却是很好;就连跟宋浅语几乎势同水火的萧若梅都有前来。 “别以为有固伦靖王妃的封号就能为所欲为了,最后究竟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萧若梅看着角落一丛芍药旁边谈笑风生的萧靖寒和姚青青,还有一名身着青衣的女子,扬着下巴,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宋浅语漫不经心的摘了一朵木槿,慢条斯理的捻成花汁,“本小姐可是先帝遗诏钦封的固伦靖王妃,就算阿寒看上她们又如何,也只能一辈子躲在暗处无名无分;更何况,你以为有了我,阿寒能看上她们?” “你别太得意了,咱们走着瞧。”萧若梅恨恨地一甩宽袖,转身离开。 身为皇家公主,她自然清楚先帝遗诏的份量;莫说是钦封一个固伦靖王妃,就算是让皇帝禅位,皇帝也不得不从。 宋浅语将手中已经被捻成浆的木槿花丢尽湖中,接过宛泽递过来的手帕净了手;这才言笑晏晏地朝着萧靖寒所在的地方走过去,心里却早已经想了无数种斩桃花的方法。 “不是说有事要忙?什么时候回来的?” 萧靖寒将宋浅语的手握在掌心,笑容清隽,“昨儿回来的时候太晚就没告诉你。” “宋小姐,别来无恙。”姚青青落落大方的行了一礼。 “不知是哪家的小姐迷了路,宛泽还不快将两位小姐送去玉苑楼。”宋浅语微微蹙眉,眸底却满是挑衅。 姚青青想过很多种宋浅语找茬的方式,也都想好了应对的方法;可她万万没想到宋浅语竟然会装作不认识。 对,是装! 她分明看到了宋浅语眼底不屑的挑衅和嘲讽。 “民女姚青青,上次在有间绣坊门前见过的。”姚青青低下头,脸上染着几分无辜。 “原来是你啊。”宋浅语双手一摊,“不好意思,我记性不好。这位是……” “在下凤清瑶。”青衣女子朝她拱了拱手,“江湖草莽不足挂齿。” 第259章 羞辱 宋浅语眉梢微扬,“原来你就是传闻中的鬼医清瑶,瞧着倒是比风无尘那厮要靠谱得多。” 凤清瑶闻言,眼底划过一抹喜色,还未来得及谦虚两句就听到宋浅语接着道,“话说回来,我一直听说鬼医清瑶对腿疾最感兴趣,越难治好的就越有兴趣;不知道我家阿寒的腿怎么样了?想必凤姑娘不介意帮我家阿寒诊治一番吧?” “阿浅,你不必为难凤姑娘。”萧靖寒挑逗似地抠了抠她的掌心,语气温柔宠溺。 宋浅语却并不领情,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女人的事情,男人不许插嘴!” “好,不插嘴。”萧靖寒竟是连丁点儿的诘难都没有,完完全全的顺着她。 看到这样的场景,凤清瑶眸色一暗。 “怎么样?凤姑娘考虑得如何?只要你能治好我家阿寒的腿,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宋浅语故意装作一副纨绔嚣张的样子。 萧靖寒就这么看着她,他简直爱死她那嚣张的小模样了。 但旁人就没有这么好的欣赏兴致。 凤清瑶俏脸微沉,怒目瞪着她,却是什么话都没说。 “宋小姐,清瑶姐姐虽有鬼医之名,可也不是谁都给治的。要是全天下的人都像你这样,那清瑶姐姐不得累死了。”姚青青撅着嘴,笑得娇憨。 宋浅语听到这话顿时就乐了,她原本就生得极好;此刻开怀一笑,更是让在场众人都看呆了。虽然早就知道宋浅语容颜绝色,却不知道她竟然能美到这种程度,分明倾城倾国却又透着稚嫩和清纯,让人连呼吸都秉住,生怕唐突了倾城倾国的绝色佳人。 她声音清脆,灵动婉转,“既然凤姑娘对我家阿寒的腿疾不感兴趣,那请问两位神医将我家阿寒堵在这角落里是想做什么?” “我,我们……”姚青青顿时不知道该如何辩解。 那凤清瑶同样面色不太好看,这话说得好像她们是趋炎附势的狂蜂浪蝶般,“虽然宋小姐是先帝遗诏钦封的靖王妃可到底还没过门,未免也管得太宽了吧?更何况,若非青青为靖王说尽好话,你以为我愿意前来?” “对不起,是我求清瑶姐姐来的。”姚青青瞬间就反应过来,双眼包泪,眼瞧着都快哭出来了,“我只是想让靖王的腿好起来,我没有要跟宋小姐你争靖王的意思,你大可以放心。” 宋浅语挑眉,想不到这个凤清瑶反应倒是快,“那倒是本小姐错怪你们了。”她双眸半眯,左右打量着姚青青和凤清瑶,“不过我怎么听说,凤姑娘曾公开拒绝为靖王府的人诊病?这消息如今整个镜都早已经沸沸扬扬,总不至于是空穴来风吧?” 萧靖寒是靖王府的主人,谁比他更有资格说是靖王府的人。 凤清瑶抬头看向宋浅语视线凌厉,虽然早就听说了宋浅语刁蛮任性可却怎么都没有想到,她竟然如此难缠;她垂下眼睑,“青青对靖王你可是痴心一片,难道靖王就任由宋小姐如此羞辱于人吗?” 第260章 这不科学 从第一次见到萧靖寒的真容她就动心了;虽然碍于尊主的任务,她不能直白的向萧靖寒表达自己的心思,甚至都不敢表露出丁点儿自己的感情,但是这并不代表她不可以针对宋浅语。区区东镜国一个尚书府不受宠的小姐;要是真的将她惹急了,她就直接送她去见阎王。 “本小姐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宋浅语唇角微微扬起。 “你……”凤清瑶气结。 姚青青拉着凤清瑶的手臂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落落大方的上前行了一礼,“抱歉打扰靖王和宋小姐了,今天的事情是青青不对。”说着拉着凤清瑶就转身离开,“清瑶姐姐,我们走吧。” 凤清瑶不着痕迹地扫了宋浅语一眼,敛去眸底转瞬即逝的杀意。 “这凤清瑶倒是有点意思。”因为前世的遭遇,宋浅语对气息格外的敏感;她双眸半眯,果然这就是天生的不对盘吗? 九个月前在兰月山他们算计想要自己的命不成,现在那暗中推手送出来假冒自己身份的人又对自己动了杀心。 萧靖寒握着她掌心的手微微用力,宋浅语顺势蹲下来。 “你呀。”他宠溺地看着她,替她擦了擦额上的汗珠,“那凤清瑶可不简单,你别招惹她了。” 宋浅语没好气地瘪瘪嘴,人家都敢公然冒充自己的身份了;哪里是她去招惹她;只要那个西贝货的凤清瑶不要招惹自己她就已经谢天谢地了。呃,想着,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那个人冒充凤清瑶这个身份本身对她就是一种招惹好嘛? 萧靖寒大抵也能猜到她心中的想法,不过这个凤清瑶对他还有大用,且不说他想借她来查清楚一些事情;光是她的医术对目前的形势而言也还有些作用。想到这里,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其实自家这小丫头的医术才是最精湛的,可是他却不想为了东镜国的事情将她推到风口浪尖。 九个月前兰月山紫叶龙葵出世的事情,虽然他因故并没有前往,也没有亲眼看到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但也听属下汇报了当时的情况。当时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但现在回想起来满是后怕。差一点点自己恨不能捧在心尖尖上的小丫头就再也回不来了。 这些天,他一直在让人追查这个假凤清瑶背后的人;他一定要将他们揪出来;决不能让这么一个威胁到自家宝贝丫头的定时炸弹存在。 “好了别生气了。”萧靖寒点了下宋浅语的鼻子,“瞧着小嘴儿都能挂油壶了。” “哼。”宋浅语傲娇地冷哼。 寒旗匆匆而来的时候,刚好看到宋浅语趴在萧靖寒的腿上撒娇的一幕;心里不由得暗啐,明明自家主子爷走的是高冷路线,为什么每次遇到宋小姐都有一种大型长毛犬类生物的既视感?这不科学好么! 萧靖寒自然也注意到寒旗的到来,轻轻地推了推宋浅语,“时辰不早,宋眉烟的及笄礼也快开始了,你该去正屋了。” 第261章 安排妥了 “知道了。”宋浅语冷冷地扫了寒旗一眼,然后傲娇地领着宛泽和宛依离开。 那好像炸毛猫儿般的小模样,简直让萧靖寒爱到骨子里了。 寒旗突然觉得自己的脖子凉飕飕的,抬头看了看天;天很蓝,云很白;太阳也很大,为什么他却总觉得要变天了呢? “查得如何了?” 寒旗立刻正色,“只是查到跟范姜家族有些关系。范姜家族的范系和姜系不和已久;自上届太医院的院正退位之后,家族矛盾就越发明显。那位的出现似乎跟范姜家族的范系这一脉的家主有些关系。” 萧靖寒闻言,眉头紧皱;左手手肘撑在膝盖上单手握拳托着下巴,右手的手指有节奏的轻点着;眉宇间似乎透着几分阴郁,“如果本王记得不错,姚青青的师父,范姜家族这一任的家主就是出自范系一脉。” “是。”寒旗点点头。 “查一下姚家和范姜家族的来往。”萧靖寒嗓音清冷,“必要时直接动用暗桩。” “属下明白。” 从花园离开的宋浅语自然没有心思去看宋眉烟的及笄礼,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嗑着瓜子。自她重生以来改变的事情太多了,比如前世宋眉烟的及笄礼可是宋老太太亲自给她绾的发髻,只可惜今生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前往云州探亲的宋老太太没赶回来不说,连与宋眉烟一母同胞的妹妹宋锦惜都没回来。 那可是个劲敌!如果说宋眉烟是白莲花,处处与自己争锋相对;那宋锦惜就是绿茶婊,明面上一副清冷不争的傲然模样,暗地里可没少给自己使绊子;如果没有宋锦惜,前世自己也不至于输得那么彻底。 就在宋浅语恍惚的想着,前世今生她都已经快对宋锦惜没印象的时候;秋菊突然神色焦急地从门外跑进来,俯身在宋浅语的耳畔,说了两句什么;宋浅语眉头紧皱,立刻起身。虽然对宋眉烟不感冒,但毕竟是自己庶姐的及笄礼;她身为妹妹断没有中途离开的道理;但秋菊说的事情实在事关重大。 她略微斟酌了下转头朝着正欲跟上来的宛泽和宛依嘱咐道,“我有要事需要离开一下,你们两个在这里守着;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情,记得立刻回房通知我。” 毕竟三个人同时离场的动静太大,莫云绣此人也有几分小聪明再加上那个诡计多端又神秘莫测的安娘,还有她眼角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扫了秋菊一眼,有些事情她不得不防。 宛泽点点头,也知道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小姐放心。” 安排好之后,宋浅语这才悄然退出堂屋。 她前脚刚离开坐在上方的莫云绣就双眸一亮,压低嗓音朝旁边随侍的安娘探去询问的眼神。对了,在宋浅语去宗人府的那天,莫云绣就找了个机会将安娘提上来做了她身边的一等嬷嬷,跟张妈妈同等了。 “夫人放心,都已经安排妥了。”安娘以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第262章 阿寒落水了? “嗯。”莫云绣满意地点点头,阴鸷的表情一闪而逝;只要过了今天,她看她宋浅语还能怎么蹦跶。 从正院出来。 宋浅语看向秋菊,脸上闪过一道精光,“到底怎么回事?靖王怎么会突然落水的?” “是大公子。”秋菊哆嗦了下,眼神闪烁,“大公子刚回府就碰到了湖边散步的靖王;两人不知道为什么打起来了;靖王的轮椅一时失控就……爹爹已经立刻请白大夫给靖王诊治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靖王就是昏迷不醒;白大夫说他记得之前小姐有几味好药,或许能帮得上忙。” 宋浅语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面色难看到了极致;甚至不管秋菊,直接运起内劲,朝着玉笙居飞奔而去。 玉笙居本来就地处偏僻,又因为宋浅语喜静人本来就不多。 今天更是格外的安静。 宋浅语根本没有注意其他的,直接推开玉笙居自己的房间;看到那躺在软榻上的青衫男子时,立刻焦急地扑上去,“阿寒,你没事吧?” “唰——” 突然眼前一道白雾闪过。 宋浅语只觉得自己肩上一疼,才发现竟然被点住了穴道,根本无法动弹。 等眼前的白雾散去之后再定睛一瞧,软榻上原本躺着的青衫男子此刻正含笑站在她的面前,男子长相艳丽可眼神却十分猥琐,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的味道。 他轻佻的挑起她的下巴,像是打量货物般;眼神中透着淫邪和放肆,“啧啧,果然跟秋菊说得一样,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儿。” 说着他还倾身上前贴在宋浅语的颈侧深深地吸了口气,满足的叹道,“极品的美人儿就是不一样,连身上的女儿香都格外的不同。” “不,不可能的。”宋浅语眼神有些阴郁,甚至连语气都带着不敢置信,“本小姐可是对她有救命之恩,要不是我她早就死了。她不可能陷害我的。” 男子瘪了瘪嘴,淫邪地摇了摇头,“难道你没听说过什么叫做知人知面不知心?” “不!我不相信!你让她出来!”宋浅语仍旧不肯相信。 “要不是她将你骗过来,本大爷又怎么会如此轻易的得手?”男子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宋浅语,抬手轻轻地摩挲着她的侧脸,“还真是没见过风浪的娇小姐啊,真是天真得厉害。” “我不信,我不信!”宋浅语歇斯底里的低吼着。 “由不得你不信。”男子摩挲宋浅语侧脸的手往下滑动,轻轻地抚着她那精致得好像最美的玉雕般的锁骨。 宋浅语想要躲可是被点穴定身根本无法动弹,两只湿漉漉的水眸早已经盈满了泪珠,她声音越发的颤抖了,“你,你这个登徒子,你别动手动脚的;你快放开本小姐?啊——你放开我啊!阿寒,阿寒呢?你们把他怎么了?” “靖王虽然双腿不行可却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我们能对他做什么?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男子笑眯眯地看着宋浅语,眼神越发的淫邪。 第263章 秋菊的心思(1) “你,你想干什么?”宋浅语声音颤抖了下。 那男子闻言哈哈大笑,“小美人儿你说大爷我想干什么?” “那些个风流公子管那事儿叫寻欢作乐,装模作样自诩清流的读书人管这叫周公之礼,不过大爷我喜欢更直白的说法。” 青衫男子紧盯着她那水汪汪的双眼,拇指和食指轻轻摩挲着光洁小巧的下巴;他突然压低嗓音,倾身上前俯在她的耳畔,然后才像是要告诉她什么重大的秘密般吐出两个字。 “比如说干你!” “你,你不要脸!”宋浅语双脸憋得通红,她刁蛮地开口威胁道,“你赶紧放开本小姐,我告诉你本小姐可是先帝遗诏钦封的固伦靖王妃,宋尚书府唯一的嫡女,你敢动我,阿寒和爹爹都不会放过你的。” “哈哈。阿寒,叫得倒是亲热。” 青衫男子摩挲着她下巴的手力道陡然加大,“本大爷等着看那萧靖寒知道你被本大爷捷足先登**之后,他还承不承认你这个固伦靖王妃!” “你敢!”宋浅语色厉内荏。突然,她只觉得小腹一股异样的灼热划过,原本就通红的脸颊此刻更是红得能滴出水来。 宋浅语更惊慌了,她发现自己竟然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浑身酥酥的发软。 她恶狠狠地朝着青衫男子道,连声音都带着颤抖,“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只是那盈水的双眸不仅没有丝毫的威慑力反而勾得男子心痒痒的,他嘴角勾起三分荡漾的笑容,“这可是春香楼不外传的秘药,专用来调教那些卖身之后却不肯接客的贞洁烈女,啧啧,看看小美人儿这模样,看得大爷我骨头都酥了。” “你,你赶紧放开我。不然我要叫人了。”宋浅语声音颤抖着。 “那你叫啊!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的。”青衫男子语带挑逗;鼻翼间充斥着宋浅语身上那越发浓烈的女儿香,他也有些忍不住了,“都道是春宵一刻值千金,小美人儿你放心,等会儿大爷我会好好疼你的!” 话音刚落,他用手绢堵住宋浅语的嘴,然后直接将她拦腰扛起来;出了房门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之后来到一堵墙之前,运起内劲直接翻过墙头。 诺大的玉笙居,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院子的异样。 只是宋浅语却没有看到,等她被青衫男子掳走之后;原本站在暗处的秋菊突然出现,看着青衫男子翻墙的地方,眼神有些歉疚不过却是一闪而逝,很快就变成了坚定。 她手里紧握着一个精致的白瓷小瓶;那是莫姨娘让她给二小姐下的药;她不想对不起二小姐,可是三天前玉苑楼的安嬷嬷找到了她;并保证只要她在今天找机会将二小姐带到倚翠阁,莫姨娘就会找机会让老爷将自己赐给大少爷做通房。 大少爷温润清雅,风度翩翩;她也曾经以为那是他最好的归宿;以她的身份,她不敢奢望成为大少爷的夫人只要在大少爷身边能有一席之地,若是再能为他剩下一男半女就足够了。 第264章 秋菊的心思(2) 可偏偏她那日无意间偷听到了大小姐和她的乳娘张妈妈之间的谈话。原来大小姐早已经不是完璧之身,她们这般算计二小姐是想让二小姐跟三皇子发生关系之后;李代桃僵让三皇子以为大小姐还是完璧。 听到这些之后,她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反正都是做通房,与其做大少爷的通房还不如赌一把,成为三皇子的人;若是幸运再怀上龙嗣,那她岂不是就能平步青云了。 秋菊越想心思便越活络,于是她趁着自家爹爹大管家外出采买的时机溜出府去找了这个男人,之前她无意间救过他一次,也知道他有些本事。原本她只是想让他将宋浅语带走的,可谁知道这个男子竟然是个采花贼;又听说了宋浅语的倾城容貌之后动了心,她想拒绝又怕他将自己的事情宣扬出去;到时候二小姐回来了定是饶不了她的。 这般想着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只要采花贼将二小姐的清白毁了;到时候自己也算是有了她的把柄;就算她回来了又如何;且不说自己已经成了三皇子的女人;光是自己手上的把柄,谅她也不敢对自己如何。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二小姐,你别怪我。” 秋菊朝着采花贼离开的方向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然后这才避开人群来到了倚翠阁;莫云绣和安娘为了不打草惊蛇,整个倚翠阁的下人都被支走了;倒是方便了秋菊的行事。刚进入房间,就看到身着华贵的紫色蟒袍的萧青泽平躺在床上,此刻他面色通红,正无意识地撕扯着自己身上的衣衫。 “热,好热。水,水……”因为撕扯,萧青泽的外衫已经被撕开;露出健硕的胸膛。 秋菊往前的脚步顿了顿,她也曾经撞到过府上的小厮和婢女偷情;早就知道那是怎么回事儿;可真的看到男人的**时;心跳竟然有些不受控制。 “水,水……”萧青泽只觉得自己口渴得厉害,她无意识地舔了舔唇。 “来了。”秋菊闻言赶紧斟了茶颤颤巍巍的端过去,她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将茶杯放到床头的矮几上,伸手正准备将萧青泽搀扶起来。 可她抬手刚触碰到萧青泽的手,清白女儿所特有的女儿香入鼻,还有手上那滑腻的肌肤;萧青泽心底的火像是遇到了火油般,轰的一下就爆发了。 他一把翻身将女子压在身下。 “三,三皇子……” 虽然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可真的事到临头了;秋菊却还是有些胆怯。到底是女人,都希望自己的初次能得到男人的温柔以待,不管两人之间的结合是为了什么。 只是那含羞带怯,又带着几分软糯的嗓音并没有让萧青泽怜香惜玉;反而像是出动了他心底的某一根弦;他双手抓着秋菊的衣衫往两边用力一撕。 衣裳被撕成了碎布。 萧青泽伸手直接一只手紧紧地压着秋菊的后脑勺;唇狠狠地附上去。 第265章 秋菊的心思(3) 已经被浴火冲昏了头脑的萧青泽根本没有任何的怜香惜玉。全部因循着本能行事。没有丝毫的前戏,更没有丝毫的准备,就算秋菊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可到底没有经历过。 当感到一股撕心离肺般的痛苦从身下传来时,秋菊只觉得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无边疼痛,肆意蔓延。 屋子里的喘息声越来越重,越来越沉;秋菊只能强忍着;任由萧青泽像是煎鱼般将她给翻来覆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下了药的缘故,他根本不知疲倦。 秋菊只觉得除了痛还是痛,可她却不得不强忍着,一边还要全神贯注地关注着门外的动静。 “里面情况怎么样了?”终于听到门外传来压低的询问声。 她的心里陡然“咯噔”一下,心里明白那是莫姨娘安排来原本是要将二小姐给处理了的人;她故意一边大声娇吟着,一边飞快地思索着解决的办法。 云雨初歇,萧青泽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秋菊一边强忍着疼痛,一边将一直握在手心的莹白色药丸拿出来,那是她好不容易才从自家那大管家爹爹余显的手里磨出来一千两银子,从楼外楼购买的能解百度的百草丹。听到门外窸窸窣窣的动静,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趁着萧青泽喘气张嘴的瞬间,她毫不犹豫地将药丸给他喂了进去。 “三皇子,您快放开奴婢。”她故意呻吟挣扎着求饶,心里却是又急又怕,虽然早就算计好了,但就怕出了什么纰漏;她必须赶在莫姨娘安排的人到来之前让三皇子清醒过来;而且要让三皇子相信是他强迫了自己。 萧青泽此刻正式兴致浓烈之时,身下女子娇软的求饶更是让他坚挺无比;身下动作的幅度越来越大,“好紧,呼!舒服。” “不,您放开我,放开我。” 听到门外的动静越来越大,可她却不确定萧青泽是不是真的清醒过来;如果让莫姨娘发现自己竟然跟三皇子发生了关系;怕是最后的结果连二小姐都不如。想到这里,她眸色一暗,视线落在旁边散落的银簪上,她只能铤而走险了。 “砰——” 突然只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巨响。 几乎是在房门被踹开的瞬间,秋菊抓着银簪朝着萧青泽的手臂上狠狠地一刺。 可疼痛的刺激并没有让萧青泽瞬间清醒过来,反而兴致更浓了。 “啧啧,真是好精彩的一场活春宫呢。” 清脆灵动,带着调侃和不屑的嗓音传入耳廓;秋菊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她猛的转头,再看到宋浅语那张浅笑盈盈的脸时,双眸大瞪,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二小姐,你,你怎么会……” “很好奇本小姐怎么会在这里?”宋浅语嘴角斜勾,眸底飞快地闪过一抹厉色,“放心,本小姐有的是时间慢慢给你答疑解惑;青衣,将人换出来。” “是!” 站在她身后的男子手脚麻溜的将肩膀上抗着的宋眉烟放下,剥开衣裳之后直接扔到床上;几乎是粗暴的将秋菊从萧青泽的身下拖出来;在两人身体脱离的瞬间,将浑身赤裸的宋眉烟扔上床。 第266章 成全你 萧青泽此刻脑子不清楚,被夺了快乐的源泉本能的想要攻击;却在抓到比秋菊更滑嫩的肌肤时,一下子就沉醉了下来;不管不顾的掰开腿直接冲进去。 宋浅语冷笑,“青衣知道什么东西对交配来者不拒吗?” 青衣沉默片刻,“属下不知。” “咱们玉琼山的那些畜生就来者不拒!” 青衣沉默,这话让他如何接? 从头到尾,秋菊整个人都是懵的;她蒙蒙的看着宋浅语将宋眉烟扔到床上,自己被抓下来;任由那被唤作青衣的男子胡乱给她披上两件破布,拎到外间。 直到看到宋浅语和萧靖寒并排坐在外间的软榻上时,她这才反应过来;内室不断的传来萧青泽和宋眉烟正在进行繁衍人类种族大事所传来的喘息声。 秋菊此刻心里却升不起任何旖旎,她抬起头满脸恐惧地看着宋浅语,“二,二小姐,奴,奴婢……” “现在知道害怕了?”宋浅语嘴角微微扬起,侧身倚在萧靖寒的怀中,嘟着唇;俊男美女靠在一起,明明非常养眼的一幕落在秋菊的眼中却像是催命符。 她瘫在地上,身上披着两张破布般的衣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可任是她如何想也想不到,到底是哪个地方出了纰漏。她抬起头看着宋浅语,双唇微微嚅了嚅,心里却早已经是千回百转。 “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本小姐明明已经落到了采花贼的手上,可为何会完好无损的坐在这儿?”宋浅语慢条斯理地上前。 “是不是很想知道为什么你明明已经给萧青泽喂了百草丹可他还是没有清醒?” “本小姐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竟然想用这种方法来陷害本小姐?” 面对宋浅语的步步逼近,秋菊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儿了,她不断的摇着头,“不,不是这样的!二小姐饶命!是莫姨娘,一切都是她指使奴婢干的。二小姐,奴婢真的是被威胁的……” “怎么本小姐瞧着像是没长脑子吗?”宋浅语突然来了兴致,蹲在秋菊的面前,嘴角微微撅着,摇了摇头,“余显也算是个聪明人,怎么会生了这么个不长脑子的东西!” 秋菊死死地咬着唇,心里七上八下的,又是忐忑又是恐慌。 “本小姐今儿就让你做个明白鬼。”宋浅语抬手打了个响指,八个暗影立刻从玉笙居的各个角落飞身而出;身着黑色劲装的八个男子单膝跪在她的面前,齐声道,“参见楼主!” 秋菊满脸懵逼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人,脑子似乎有些转不过弯儿来了。 “你觉得他们跟你的采花贼比起来如何?”宋浅语抬脚直接将被五花大绑仍在暗处的采花贼给踹到秋菊的面前;看着两人狼狈的模样,满意地挑了挑眉。 采花贼痛得龇牙咧嘴,早知道是块硬骨头;就算是天仙下凡他也不敢来啊。他恶狠狠地瞪了秋菊一眼,都怪这个贱人,要不是她自己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秋菊身子不断的颤抖着。 第267章 可惜 “他们不过是玉笙居暗卫的一部分。”宋浅语瞧着秋菊那害怕的模样,满意极了,连带着嗓音都不由得柔和了几分;心情好了,一切都好说;难得的她开口替秋菊解惑,“今儿本小姐心情好就让你做个明白鬼!” “实话告诉你,从三天前你开始安排这件事情开始,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本小姐的监视之中。”她抬手轻轻地拍了拍秋菊的侧脸,“你倒是个心大的,不过到底咱们主仆一场;既然你想做萧青泽的女人本小姐就大大方方的成全你。不然你以为若非本小姐默许,这个采花贼能进得了玉笙居?” 在玉笙居呆了近半年她竟然不知道在院子的暗处竟然还有其他人;只是在看到那八名暗卫的衣裳上竟然绣着楼外楼的标记时;她突然就反应过来,“那百草丸是你让他们卖给我的?那药是假的!” “不错不错,现在这种时候还能想到这一点。”宋浅语点点头,“只可惜啊,你知道得太多了。要不是你太自作聪明,本小姐倒是真的想好好的培养培养你了。” 秋菊贝齿紧紧地咬着唇,心里的害怕又上升了一个高度,二小姐怎么会跟楼外楼扯上关系?虽然是内宅侍婢,却也听过楼外楼的传闻。 因为害怕和惊恐,秋菊整个人面色苍白。 她本能地往后退,双手撑在身后,上身后仰;艰难地吞了口唾沫,眼泪顺着眼角溜出来,她言辞恳切,声泪俱下,“二小姐您饶了奴婢吧,是奴婢吃了猪油懵了心,奴婢不敢了,奴婢真的不敢了。” “啪——” 宋浅语抬手狠狠一巴掌甩过去。 “阿浅。”萧靖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推着轮椅走到他身边,握着她的手轻轻地揉了揉,“这种背主的丫鬟杀了就是,何必再费心思。” 宋浅语沉默片刻,双手掐着秋菊的下颌,弹指间将一枚药丸给喂进去。 “你给我吃了什么?”秋菊扣着自己的喉咙,她双眸通红恶狠狠的看着宋浅语;到了现在她自然不会以为宋浅语给她吃的是什么好东西。 宋浅语冷笑,“烂肚穿肠的毒药。” “我是三皇子的女人,你敢杀我,你这是以下犯上!”秋菊此刻什么都顾不得了,想要活下去的念头已经盈满了她整个脑袋,她恨恨地朝着宋浅语吼道。 “以下犯上?”宋浅语真的是给气乐了,“就凭你?” “我是三皇子的女人。”秋菊现在满心满眼的只有这一个念头。 宋浅语冷笑一声,“萧青泽的女人又如何?就算萧青泽站在本小姐面前,也得恭恭谨谨的唤我一声皇婶!” “……”对啊她怎么忘了,面前站着的可是固伦靖王妃,比三皇子还要高一辈。 可是秋菊不甘心,她好不容易才爬上了三皇子的床;好不容易走到现在却功亏一篑;她真的很不甘心。她突然爬到宋浅语的身下抱着她的双腿,“二小姐求求您饶了奴婢这一次,奴婢以后一定为您肝脑涂地,惟命是从。二小姐,求求您……” 第268章 来人了 “忘了告诉你,本小姐用人从来都只有一个原则。”宋浅语抬脚将秋菊狠狠地踹出去,语气冷厉,“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萧靖寒疼惜地将宋浅语的手握在掌心,“别生气,不值得。” “没生气,为了这种人的确不值得。”宋浅语嘴角挑起,要知道当初为了救下秋菊;她和宛依、宛泽三人可是费了不少心思的;只可惜救下来的却是个白眼狼。 要是秋菊为了自身谋划想以身替她跟萧青泽发生关系,那倒没什么;就算看在主仆一场的情分上她也会成全了她;只可惜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将心思动到自己的头上。若自己还是前世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那后果她难道不知道吗?想到这里,她周身气势陡然一凛。 萧靖寒握着她的手轻轻地拍抚着,眼角带了秋菊一眼,冷厉阴狠。竟然胆敢算计自己捧在心尖尖上的阿浅! 哼—— 青衣不着痕迹地退了两步,不愿直面两人的气势;转头看着狼狈的秋菊和那个采花贼,又看了看明显撒手不管的自家主子;迟疑了下还是开口问道,“主子,这两人要如何处置?” “关进地牢。” 倒不是宋浅语心软,只是这两个人对她来说还有利用的价值;与其将他们就地正法,不如留待后用。 话刚说完,听到内间不断传来的此起彼伏的低喘娇吟,宋浅语也没有了质问的心思。 “喵——”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尖利的猫叫。 宋浅语猛的起身,凝着门外眼神一凛;那是她跟暗卫越好的暗号;她眉宇轻蹙,“有人来了。青衣,你带着他们两个先走;阿寒,你……” “我们自然要一起。”萧靖寒慢条斯理的掏出手帕替她擦手,动作格外轻柔。 躺在地上的秋菊却是起了心思,她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败露之后的后果;二小姐明显是不会放过自己的;一旦被她抓起来到时候自己就永无翻身之地了。还不如赌一把! 想到就做。 秋菊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撞开上前的青衣,捂着身上两件破烂的衣衫跌跌撞撞地朝着门外跑去。 宋浅语冷笑一声,掌风一扇,原本大开的房门“砰”的一声阖上。 秋菊眼底骤然浮上一股浓浓的绝望,“宋浅语,你这个心狠手辣,心如蛇蝎的贱人,你不得好死!” “啪——” 青衣狠狠地一巴掌扇过去,“嘴巴放干净点儿!” “我能不能好死就不劳你操心了,至少我能保证我会死在你后面。”宋浅语冷笑,朝青衣使了个眼色。 青衣一个手刀,秋菊根本闪躲不开。 待青衣离开之后,萧靖寒拦着宋浅语的腰往怀里一带;甚至根本没有人看到她怎么动作的;两人直接隐没到了屋子的死角处;有衣柜和屏风挡着,根本没有人注意。 宋浅语惊讶地看向萧靖寒,他怎么会对宋眉烟的屋子这么熟悉;刚想开口,萧靖寒的食指就贴上了她的唇,“嘘!别出声,人已经来了。” 第269章 萧青泽的怀疑(1) 宋浅语这才转头透过屏风的缝隙往外,整个房间尽收眼底。 “嘎吱。” 随着房门被推开,一道略嫌臃肿的身影挤了进来。 倒是出乎宋浅语的意料,来人竟然不是莫云绣,也不是安排这场阴谋的安娘;竟然是调查中对这件事情丁点儿不知的张妈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刚回镜都时候的威胁,张妈妈在跟莫云绣反驳过几次之后;莫云绣渐渐的就将张妈妈边缘化了;调查证明,很多事情她都没有参与。当然也或许是因为自己重生之后,莫云绣几次三番的失算,所以认为用安娘来对付自己更为合适。 “泽哥哥,泽哥哥。” 宋眉烟不知道什么时候清醒过来,虽然事情按照她们的计划发生;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跑到房间来的;顿时心底一惊;抬手轻轻地推攮着身上的萧青泽;尤其是外室传来的动静,她心底更是矛盾,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 宋浅语呢? 难道已经被安娘她们带走了?她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心跳如打鼓,咚咚咚的让她身子僵硬紧绷起来。 “嗯——”那舒爽的紧致让萧青泽终于释放,整个人趴在宋眉烟的身上。 好久,他才终于清醒了。 “呜,呜呜。”宋眉烟此刻根本顾不得其他,撇开头不看萧青泽,泪珠儿顺着眼角不断的落下来。 在看清楚自己身上的状况之后,萧青泽也终于清醒了,是被吓的。 “烟儿?这到底怎么回事?”他语气沉沉,惊讶中带着怀疑。 外间听到动静的张妈妈端着托盘撩开帘子,看到床上的清醒,“哐当”一声,手上的托盘掉到地上。 “小姐!这到底怎么回事?”张妈妈根本没有看清楚床上的男子,只当是宋眉烟被人欺负了立刻就扑上去,“你这个登徒子,你……” “滚!”萧青泽压低嗓音低吼。 张妈妈这才看清楚萧青泽的样貌,“三,三皇子……” “本宫让你滚!”萧青泽已经有些恼了。 宋眉烟眼泪吧嗒吧嗒不断的落下,她轻声抽噎着,“奶娘,你先出去吧。” “可是小姐……”张妈妈嚅了嚅唇,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她心里又急又气,不过还是按捺住了,“三皇子,小姐您们不必担忧。二小姐失踪,如今府上大半的人都去了玉笙居,不过您们久不露面也不太好,难保被有心人注意到;到时候……” 说着她语气又沉了沉,“老奴先去厨房备些热水,您们还是尽快起身吧。” 听到这话宋眉烟简直觉得不要太高兴,果然姨娘的算计成功了;宋浅语她倒要看看这次她还有什么本事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 不过脸上却并没有表现出来,她仍旧低着头不经意间又看到了萧青泽那光洁的胸膛,强迫自己逼出两滴眼泪来,扯过丝被裹住自己的身子别开脸,“泽哥哥,你先起来吧。” “嗯。”萧青泽沉沉地应了声,翻身捡起地上的衣裳自顾自的穿戴。 第270章 萧青泽的怀疑(2) 虽然表面上没有任何异样,可心底早已经是惊涛骇浪;怀疑的火苗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磨灭。因为他此刻怎么都想不起来,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虽然他和宋眉烟两情相悦,私底下也曾经互许终身;但那是他主动愿意给而不是以这样的方式成其好事;皇族之人的骄傲,容不得别人算计。 “呜,呜呜。”宋眉烟哭得梨花带雨。 巴掌大的小脸苍白如纸,水润的眼眶更是通红;换做平时见到她这副模样;他定是会心疼的搂入怀中好好安抚的;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只觉得心里烦躁得很。 穿好衣裳坐在软榻上;看着已经清理好的宋眉烟,视线落在那床单上的几点猩红上;萧青泽更是眉头紧皱。 “到底怎么回事?”他嗓音低沉。 宋眉烟低着头,抹了把泪,“烟儿刚行完及笄礼,身子有些不适;所以准备回房休息;可谁知道,刚回房就看到泽哥哥躺在床上;烟儿原本是想瞧瞧泽哥哥到底发生了什么,可谁知道,谁知道……呜,呜呜……” “……”萧青泽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他是真的想不起来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泽哥哥,我……”宋眉烟双唇微微嚅了嚅,眼泪又顺着眼角留了出来,“我……” “这件事情暂时别张扬出去。” 萧青泽到底是对她有几分真感情的,拉着她的手轻轻安抚了一番,“等今年的秋选,我会想办法让父皇将你指给我;只是……”他幽暗的眸凝着宋眉烟的肚子,“等会儿你记得服用避子汤,不然到时候事情闹大了,对你的声名有碍。” “烟儿知道了。”宋眉烟紧紧地抓着手帕,低着头温顺十足。 “主子,您没事吧主子?” 约莫一刻钟之后,李睿这才匆匆赶来,上下打量萧青泽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之后;这才大松了口气,然后从怀中掏出锦盒递过去,“这是主子您要的东西。” 躲在暗处的宋浅语不经挑了挑眉,没想到李睿竟然这么早就到了萧青泽的麾下,而且看两人的模样,李睿竟然给萧青泽当了随侍么? 萧青泽疑惑不解,“我要的东西?我什么时候要的?” “不是主子您吩咐让小的去珍宝阁买下这套出水月华的头面吗?”李睿同样疑惑;分明是萧青泽不久前才吩咐的,怎么他转头就忘了。 萧青泽闻言心底的怀疑更深了。 宋眉烟却是在听到出水月华四个字的时候,心跳就漏了半拍;珍宝阁每个月都会推出一套极品的头面;不管是雕工还是样式都是最最顶级的;这套出水月华是上个月刚推出来的,用极品羊脂白玉打造的头面;价值不菲。她虽然心向往之,但囊中羞涩,也只能作罢;没想到今天竟然看到了。 “这是泽哥哥送给烟儿的及笄礼吗?”她惊喜又期待地看着萧青泽。 果然泽哥哥是爱着自己的,她之前不过顺嘴提了一句喜欢;他就买来送给自己。 第271章 萧青泽的怀疑(3) “……”萧青泽虽然身为皇子,但俸禄有限;朝中上下需要打点的地方又多,这套首饰价值上万两;他心底不虞,可脸上却根本没有表现出来,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接过锦盒,放到小香几上,微微一笑,“是啊,烟儿看看喜欢吗?” 宋眉烟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从胸腔里面跳出来了,她双眼灼灼地盯着那个锦盒,打开;整套头面以玉兰花为主,极品的羊脂白玉,光是看着都让人眼馋不已;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低着头嗓音呐呐道,“谢谢泽哥哥,烟儿很喜欢。” “喜欢就好。”萧青泽伸手,看着她紧紧抓着锦盒的柔荑;伸手的动作顿了下只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也累了,先休息会儿;我先出去了,不然若是被外人瞧见就不好了。” “嗯。” 在萧青泽的面前,宋眉烟素来乖巧。 从倚翠阁出来,萧青泽脸上的温润骤然消失;周身气势也陡然变得凛冽,连带着语气都透着几分阴狠,“李睿,你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他实在怀疑,记忆中他明明在正屋跟宋立国等人一起拉话;怎么会突然跑到倚翠阁来;甚至还跟宋眉烟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他是喜欢宋眉烟不假,心里也早就认定宋眉烟是他的女人;但却不是用这种方式。 他生平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的算计! 想到宋眉烟,他的眸子又暗了两分;最好别让他查出来这件事情跟她有关,不然就别怪他不念旧情! 萧青泽这人就是如此,他最喜欢的永远是他自己。 李睿若趋若鹜地跟在萧青泽的身后,他心里还在想着之前萧青泽的话。对他们这种人来说,了解主子的意思是最基本的生存之道。 所以听到萧青泽的问话,他几乎是本能的抬头,紧抿双唇,思忖片刻这才犹豫地开口,“不知道主子您想问的是什么?” “我怎么到倚翠阁的,还有……那套出水月华又是怎么回事?” “这……”李睿惊讶地看着萧青泽,“不是主子您说累了,要来倚翠阁歇歇吗?那套出水月华也是您吩咐小的去珍宝阁拿的啊?” 萧青泽双眸半眯,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李睿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看萧青泽,嚅了嚅唇,“难道主子您都不记得了?” “是没有印象。”萧青泽非常诚实。 “这怎么可能?”李睿惊讶。 “……”萧青泽眉头紧皱,语气沉沉,“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跟我说说。我只记得我在堂屋跟宋立国和安大人、梁大人他们一起。” “对啊对啊。”李睿连连点头,“您跟宋尚书、安御史一众大臣说着靖王殿下彻查兵部贪污一案;后来您说困了;宋尚书原本安排了人送您去客房休息的;可您说要给宋大小姐一个及笄的惊喜,所以就打发了小的去拿那套出水月华的首饰;您自个儿先来了倚翠阁。” 萧青泽越听越是糊涂,“我自己来的?” 第272章 萧青泽的怀疑(4) “这……”李睿就不好说了,毕竟他也不是一直跟着的;他想了想还是诚实道,“小的跟您是在园子里分开的。” 萧青泽皱着眉。 李睿在心中盘算了下,“主子,小的突然想到一件事情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萧青泽随手摘了朵花捏在指尖,抿唇,“说!” “小的曾在温家堡学艺的时候曾经听闻,冥域的毒王有一种药吃了之后跟主子的情形有些相似。” “哦?”萧青泽尾音微扬,“说清楚。” “此药名为失魂,听说吃了这药的人表面上跟常人无异,但药效过后就会忘记药效时间范围之内所做过的所有事情。” 听到这里,萧青泽手上用力;鲜花立刻被捻得粉碎。 听到花枝的“咔擦”声,李睿本能的绷紧了身子。 “来人。”萧青泽突然轻喝一声。 暗处立刻飞出两名带着面具统一着装的侍卫,单膝跪在萧青泽的面前。 “给本宫彻查今天尚书府的东西,尤其是本宫碰过的。”萧青泽眸色暗了暗,如果只是巧合那也就罢了,如果真的有人胆敢对他动手;那就别怪他翻脸无情了。 “喏!” 看着来去无踪的侍卫,李睿瞳孔微缩,心底更是惊涛骇浪;那可是传说中的大内暗卫,负责历代帝王安全的;没想到自家主子身边也有。果然自己的选择没有错,皇上对三皇子是不同的。想到三皇子登基之后,自己的从龙之功,光耀门楣的模样,他心底真的是又惊又喜。 萧青泽却并没有想那么多,“对了刚才那个张妈妈说宋浅语失踪了又是怎么回事?” “这小的没有注意。”李睿歪着头。 “走去玉笙居。” 自己莫名其妙的发生这种事情,然后宋浅语就失踪了;他倒是要瞧瞧这两件事情到底有没有关系。 …… 平素安逸静谧的玉笙居,此刻热闹非凡。 宋立国面色难看地坐在花厅的主位上,看着跪在地上的宛泽和宛依;抬手狠狠地拍在桌子上,“还不老实交代,你家小姐到底去哪儿了?” “小姐有事出府了。”宛泽和宛依一口咬定。 “哼!还想狡辩,守门的赵侍卫根本没有看到宋浅语出府。”宋立国此刻又恼又恨。 原本今天莫云绣将宋眉烟的及笄礼办得有声有色,大大的给他长脸;可偏偏宋浅语竟然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给自己出纰漏。 莫云绣同样满脸的担忧,柔声劝慰道,“宛泽、宛依,我知道你们两个丫鬟忠心护主,可现在是靖王府来人要接二小姐离开;你们也不想二小姐还没嫁过去就失宠吧。” “这两个贱婢,我看她们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宋立国语带狠戾,“来人给我打,打到她们说为止。” “这不好吧。” “我说两位姑娘,你们就说出来吧。” “莫不是那个宋浅语又闹幺蛾子了?” “难道是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所以两个丫鬟不敢说?” “……” 因为宋浅语失踪的事情是在大庭广众之下闹出来的,宋立国有心想压下去都不能。 第273章 教训 毕竟靖王府接人的马车还在宋尚书府门口候着;安娘和姜嬷嬷此刻安抚了一大批客人;也有些有权有势,或者用各种借口跟来玉笙居的。 看到众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听到那些不堪入耳的声音。 宋立国原本就难看的面色更是阴沉了几分。 莫云绣脸上带着担忧,可心里早就已经乐开花了;这些人将宋浅语说的越是不堪,对她越是有利;不过安娘也真是的,怎么还没将宋浅语送回来;不把宋浅语的贞洁在大庭广众之下毁了,她怎么都不甘心。 “你们住口!”宛泽终于听不下去,“我家小姐可是先帝遗诏钦封的固伦靖王妃,岂容你们这些人非议!” 宛依虽然跪在地上,可袖中的短匕却寒光乍现。 “先帝遗诏钦封的又怎么样?这还没嫁到靖王府呢就开始摆王妃的架子了!” “她宋浅语做的那些事情,难道是我们胡编乱造的不成?” “听说前几天还仗着靖王妃的名头狠狠羞辱了若梅公主一番。” “你们说要是靖王知道今天的事情……” “……” 宛泽本就不善忍耐,此刻更是忍无可忍;一个鲤鱼打挺,抬手一巴掌狠狠地朝着那个雍容华贵的贵妇甩过去,“嘴巴放干净点儿!” “你——反了反了。宋尚书,贵府的下人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吗?”也是巧了,这名贵妇刚好是姚青青嫡亲嫡亲的亲妈,姚丞相的原配夫人刘纤纤,“这件事情你必须给我们丞相府一个交代!” 宛泽反手又是一巴掌甩过去,“丞相府,好大的威风呐!” “……” 宋立国也没有想到宛泽居然胆敢动手。 现在花厅这么多人看着,他可不想明天让御史参奏一本他尚书府御下不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连个家都治不好,皇上凭什么让他治国? “来人呐,将宛泽给我拿下!”他略微衡量,立刻轻喝。 余管家眉头紧皱,“老爷这不妥……” “怎么,你也想违背本老爷的命令不成?”宋立国双眸半眯,语气一沉。 “老奴不敢。”余管家跟在宋立国身边多年自然明白这是他发怒的征兆,只能避开;心里却是叹息。 “哼。还不快动手。” 随着宋立国一声轻喝,院子里所有的侍卫和家丁全都上前。 莫云绣顿时就急了,“老爷您看看您这是做什么,不过两个小丫鬟,哪儿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的。宛泽,快跪下给老爷认个错。” “我没错凭什么要认错?”宛泽大怒,“莫云绣你安的什么心?我家小姐不过出门办事,你非要闹闹嚷嚷说我家小姐失踪了,无非就是嫉恨我家小姐得了靖王的青眼,你哪点儿龌蹉的心思,要我说明白吗?” 莫云绣顿时一怔,双眼顿时就红了。 “砰——” 宋立国抬手狠狠地一拍桌,“你这个贱婢,还敢胡言乱语。我看就是你这个贱婢怂恿的;今天,就让我教训教训你这个胆大妄为的贱丫头!” 第274章 大开眼界 “想教训我?来啊!” 说起打架,宛泽还没有怕过谁;虽然她修为不如姐姐,但比起这些人可是高太多了。 宋立国欺身而上,周围的侍卫和家丁也都围了上来;原本围观的那些人生怕被误伤全都躲得远远的。 宛依抬手一把抓住宋立国的手腕,“我们玉笙居的人,轮不到你来教训。” “噼里啪啦——” 顿时整个花厅都遭了秧。 宋立国哪里是宛泽和宛依的对手;那些侍卫和家丁的三脚猫功夫,在暗楼杀手都排得上号的宛依面前,根本就跟白菜豆腐一般,不堪一击。 很快,地上就躺了一片。 不少侍卫家丁躺在地上,或捂着肚子,或捂着腿……全都面色扭曲,瞧着就疼痛得厉害;原本被侍卫家丁挤得水泄不通的花厅此刻就只剩下宛泽、宛依和宋立国三人还站着;至于围观的其他人早就躲到花厅外面去了。 “啪!”宛依反手一巴掌甩到宋立国的脸上。 宋立国只觉得侧脸一疼,“贱婢竟然敢打我,我杀了你!” “就凭你也想杀我姐姐?”宛泽足尖轻点,一脚狠狠地踹向宋立国的小腹。 “别打了,你们别打了。”莫云绣站在门边,哭得梨花带雨。 “二小姐失踪了还没找到,靖王府的马车还在外面候着,你们就不担心吗?”她朝着宛泽和宛依吼道;心底妒恨却像是疯长的水草,她道是为什么几次三番的算计宋浅语都落了空,没想到那个小贱人身边竟然还有这么厉害的丫鬟。 想到这里,她双眸微暗,她决不能让她们发现自己今天所做的事情,这两个丫鬟,留不得了。 宋浅语推着坐在轮椅上的萧靖寒走进的时候,正好听到莫云绣那压低嗓音的怒吼,她眉梢微扬,低头看着萧靖寒,“我怎么不知道阿寒你什么时候派人来接我了?” “我也不知道。”萧靖寒痴痴地笑。 两人的声音虽然很低,好像是在调笑;可玉笙居所有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他们转头看向不远处那徐徐而来的绝色佳人。 不是他们口中失踪的宋浅语又是谁? 还有那坐在轮椅上的,分明就是靖王。 既然宋浅语是跟靖王在一起,那门外的马车…… 莫云绣两只眼睛都瞪直了,安娘不是说计划已经成功了吗?那这宋浅语又是怎么回事?她几乎是本能的失口出声,“宋浅语你怎么在这儿?” “本小姐不在这儿在哪儿?”宋浅语眉梢微挑,上下打量着莫云绣;半晌才痴痴笑道,“倒是莫姨娘,看到本小姐似乎很惊讶啊?” “哪,哪里。”莫云绣也知道自己失言,赶紧补救,“既然二小姐回来了,那靖王府的马车……”突然又想到两人出现时候的对话,又赶紧打住,只能讪笑着。 宋浅语歪着脑袋,她本就生得绝美,宛若牡丹般高贵优雅又透着雍容,偏生脸上还带着稚嫩和清纯,她眨巴眨巴眼睛,脸上满是无辜,“今儿可是大姐姐的及笄礼,莫姨娘怎么这么关注本小姐的动向呢?” 第275章 英雄难过美人关 “咯噔——” 在场所有的人心跳都骤停了下,无数的视线在宋浅语、萧靖寒和宋立国、莫云绣的身上扫来扫去,刚才莫云绣的反应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不过看宋尚书的样子好像又有些……他们都是大家府上的,内宅阴私见得多了。 不管宋浅语是真出事还是假失踪,她既然是跟靖王一起回来的,那就很能说明问题了。至少靖王的态度分明的明显。 糟糕! 他们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该不会被杀人灭口吧? 无视掉周围那些探寻、惊讶、恐惧、害怕……的各色目光,宋浅语粉唇含笑,推着萧靖寒上前。 看着花厅地上狼狈的躺着的侍卫家丁,还有惊喜地朝着她扑过来还不忘警惕宋立国的宛泽和宛依,她眉尾一挑,“我不过是跟阿寒出去走了走,怎么你们就开始在我玉笙居上演全武行当了?” “你说你跟靖王一起出去的?”宋立国面色一沉。 “是我让阿浅陪我在花园走了走,早就听闻苏淮安对宋夫人疼爱得紧,光是这花园的奇珍异草就让本王大开眼界,一时流连忘返,忘了时间,宋尚书不介意吧?”萧靖寒这话说得漂亮。 “苏老可是江南首富,这点不过是毛毛雨啊。” “听闻宋夫人当年最爱花草。” “苏老可是出了名的宠女如狂。” “当年宋夫人出嫁的时候,那百里红妆可是羡煞旁人啊。” “谁说不是呢!哈哈,咱们有空也去花园逛逛,宋大人不介意吧?” “……” 萧靖寒的话一出,立刻引起周围众人的恭维应和。 这些话听在宋浅语的耳朵里,只觉得动听得很;虽然她并没有见过那个便宜外公,但他对苏素娘亲的疼爱可不是作假的。 不过同样的话落在宋立国的耳朵里,就不是好么好听了。 这些人分明是在提醒他,现在的宋尚书府不过是苏素的嫁妆!他宋立国是沾了苏素的光!他生平最讨厌别人说他靠女人了。 同样心底不好受的还有莫云绣,她努力了这么多年,筹谋了这么多年,机关算尽可别人却口口声声的唤苏素那个短命鬼做宋夫人;而她,不过是个下贱的妾室。 “宋尚书莫不是生气本王不请自来?”没听到宋立国的回答,萧靖寒再次开口。 “哪里。靖王大驾光临,蔽府不胜荣幸。”宋立国赶紧掩去眸底的心思低下头。 “宋尚书客气了。”萧靖寒拉着宋浅语的手,轻轻揉捏;那轻柔怜惜的动作;看得周围众人顿时眼热。 不少人看宋浅语的眸光一变再变,心里盘算着,看来他们应该将这位传闻中的固伦靖王妃的地位再上调两个重要程度;靖王这模样,分明就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说起来,宋浅语的确算得上是难得的美人。 萧靖寒微微笑着,“抱歉因为我和阿浅耽误了宋大小姐的及笄礼宴。” “不耽误不耽误。”莫云绣紧张得连连摆手,“我,我先去前厅看看。” 第276章 莫云绣的担忧 话音落地,她直接一溜烟儿的带着贴身丫鬟跑了。 不说周围众人那赤裸裸的目光实在让她有些吃不消,更重要的是,她得去找安娘问问,那宋浅语到底怎么回事。如果计划失败了…… 光是想想,她就觉得心底发寒。 不行,她得尽快去趟倚翠阁。 只是她前脚刚走,原本打算来玉笙居看热闹却一直隐在暗处没有现身的萧青泽立刻就跟了上去。 宋立国见状也只能硬着头皮朝余管家道,“余显通知厨房立刻摆宴。” …… 玉笙居的闹剧总算是告一段落。 余管家在离开之前吩咐人将那些重伤的侍卫和家丁全都带走了,宛泽和宛依领着玉笙居的丫鬟婆子很快就将玉笙居恢复原样。 “想不到你的靖王府竟然也会出现叛徒。”宋浅语笑着打趣萧靖寒。 “你还敢说!”萧靖寒点了下她的鼻头。 宋浅语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可惜了一颗上好的棋子,那背后之人也真是舍得!” “有舍才有得。” 靖王府派来接人的马车的确是却有其事,至于那人是早就在萧靖寒掌控之中的棋子;本来打算顺藤摸瓜,等关键时候来一出反间计的,却不想因为莫云绣的计划提早暴露了。他紧紧抿唇,似乎是在思索。 “那可有摸到他背后的指使之人?” “……”萧靖寒摇了摇头。 宋浅语笑意尽敛,“那背后之人竟藏得如此之深?看来还是我太小看莫云绣了。” “别太担心。”萧靖寒拍抚着,“虽然没有查到,不过也并非毫无所获。” “哦?”宋浅语闻言,眸色一亮。 “虽然没有抓到确切的把柄,不过一切证据都指向莫家。”萧靖寒也不卖关子,抬头看向宋浅语,“阿浅,你可知道莫云绣的生母是何人?” 宋浅语抬头,眼底带着疑惑。 对莫家她倒是没怎么了解,不过四品的偏将家族,不管前世还是今生跟她都没有太多直接的接触。 “莫云绣的生母可不简单。”萧靖寒在心底盘算了下,有些事情也该渐渐的让她知道了,他抬头与她四目相对,“如果我猜得不错,她应该是来自那个地方。” 那个地方是哪里,他们两个心知肚明。 宋浅语突然就沉默了下来,如果莫云绣的生母来自云中,那为什么要让莫云绣给宋立国做妾呢?除非宋立国的身份…… 想到萧靖寒曾经说过的宋立国不简单,难道他也是…… 那苏素的死…… 不过短短片刻,宋浅语的脑子里却是千回百转,闪过无数个念头。 “别太担心,莫云绣和宋眉烟,不过是两个弃子而已。”萧靖寒低沉一笑,“阿浅,我告诉你这些,是不想让你被眼前的事情蒙蔽了心智。她们两个不足以成为你的对手,玩玩儿就可以了。你的对手,你的仇人,不在这里。” 宋浅语沉默,她之所以仇恨莫云绣和宋眉烟,是为报前世的杀身弑子之仇;如果一切真的如同萧靖寒所说,那前世自己的死亡,或许也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第277章 安置 “我明白了。”她点点头,“其实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设计好了,莫云绣和宋眉烟早已经没有了翻身的余地。” 只要她将那些事情抖出来,她们两个余生都只能水深火热了。 萧靖寒侧首在她的额前轻轻落下一吻,“我就知道,我的阿浅是最聪明的。” “那是必须的。”宋浅语傲娇地扬起小下巴。 “你呀!”萧靖寒轻轻地点了下她的鼻头。 要不是因为驻守边关的秦王军突然出事,他又接了圣旨彻查去年兵部的贪污案,他早就带着宋浅语离开镜都了。想要让她在十八岁之前突破先天并筑基成功,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就算是在云中城,能够在十八岁之前突破先天并筑基成功的也是凤毛麟角。只是云中对待外来者的态度素来敌视,她的仇人又是云中城的一方霸主。 她想要报仇,就必须拥有绝对的实力,不然到时候就算是他都保不了他。 毕竟先天之上还有筑基、凝丹、元婴、化神四个大境界;以他目前的实力也就只能算是年轻一辈的高手,放在整体实力上根本不够看;而苏素当年的死所涉及的辛密却是连化身的大能都心动的存在。 似乎是感受到萧靖寒身上的凝重,宋浅语也不由得正色起来。 “放心,半年。半年我肯定将镜都所有的恩怨全都了结了。”宋浅语郑重地开口,毕竟她不是一个人,不管是冥域、楼外楼还是清风楼,她都必须在离开之前给他们一个安身立命之所。 半年时间,她要了结的不仅仅是跟莫云绣、宋眉烟和萧青泽之间的恩怨,还有那个假凤清瑶背后的势力;他们一日不除,怕是楼外楼就一日不得安宁。毕竟对外,楼外楼可是鬼医清瑶的直系势力。 他们如此凝重的同时,其他人也紧张了起来。 毓秀宫中。 端妃面色难看,“你说什么?宁珏莹那个贱人竟然跑到宗人府去见了宋浅语?” “是。听说两人在揽月阁密谈了很久,皇后娘娘出来的时候好似还非常高兴。”馥香面色凝重,端妃能直呼皇后的名字她却不敢。 “贱人!贱人!” 端妃扬手将茶杯摔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眼神阴鸷,面色扭曲,“哼,她以为通过宋浅语勾搭上风无尘就万事无忧了吗?想治好萧青羽,那也得看本宫答不答应!” 话音落她招手示意馥香过来,在她耳畔嘀咕了几句。 馥香顿时面色大变,“这……娘娘……” “按照本宫的话去做。”端妃语气沉了沉。 “喏。”馥香心一横,左右她跟端妃是绑在一起了;别说只是做点小事;就算是要她去死,她也不得不去。 “皇儿呢?他已经好几天没有进宫了。”端妃眸色闪了闪。 “今天是宋眉烟的及笄礼,三皇子应当是去尚书府了。”馥香抿唇,“娘娘,三皇子是不是对那个宋眉烟太重视了?” 端妃罢了罢手,“派人看着,只要不出什么纰漏,让他玩玩儿也好。等他立了正妃之后,再想玩儿就不可能了。” 第278章 端妃背后 毕竟她为萧青泽挑的正妃身份非同一般;若是没有她的允许,到时候萧青泽定然是不能再纳妾收通房的。 端妃抬手捏着一块桃花糕咬了一口,面色总算好看了些。 “那宋浅语那里?” “……砰!”端妃手中的桃花糕顿时被捏成碎片,她双眸半眯着,脸上闪过一抹杀意;但很快就恢复正常,她深吸口气,“萧靖寒将她当成心肝宝贝儿般捧着,且让她再嚣张一段时间。” 馥香闻言,悬在嗓子眼儿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奴婢明白。” “本宫乏了,退下吧。”端妃罢了罢手。 待馥香退出房间,宫门阖上之后。端妃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这才走到内间挪开墙上的观音像,手在墙壁的某处轻轻摁了一下;原本靠着墙壁的博古架突然缓缓挪开,露出一个半人高的洞口。 端妃握着夜明珠往下,等她进去只有,博古架又缓缓挪回原地。 在毓秀宫的地下宫殿中。 端妃面色苍白的跪在地上,此刻的她哪里还有平时的半分高贵傲然,“参见尊使,属下有要事禀告。” “说!”头发花白的老妪浑身上下都包裹在黑色的衫裙中,背对着端妃,脊背似乎有些佝偻,不过说话却中气之足。 端妃闻言小心肝狠狠地颤了颤,她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斟酌了下这才开口道,“启禀尊使,现下两名鬼医到了镜都;宁珏莹似乎已经开始不安分了。” “哦?”老妪尾音微扬,声音古朴无波。 “宋立国的嫡女宋浅语与鬼医风无尘关系匪浅,宁珏莹几次三番向宋浅语示好;两人之间似乎已经达成了协议;而且宁珏莹的娘家侄女宁若兮近期也频频跟鬼医凤清瑶接触,属下担心……”端妃赶紧将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 萧青羽不过是个残废,被主上放弃的废物!有什么资格跟他的皇儿争;当年若不是宁安侯府以那件东西做要挟,这皇后之位本该是自己的;她的皇儿才应该是萧氏皇族的嫡子,都怪宁珏莹那个贱人。 “当年神器七分,蓝家已经独占其三;如果你们守不住这最后一分,东镜国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老妪说着身上的气势陡然拔高,浓烈的威压铺面而来。 端妃只觉得四周的空气好像突然消失不见了般,身上好似有千斤重;那浓浓的威压,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属下必定竭尽全力。” “那自然是最好,哼!”老妪一甩宽袖,凌厉的风刃扑面而来。 “噗——” 端妃只觉得身上一轻,喉头腥甜,直接喷出一口鲜血,“多谢主上不杀之恩。” “收起你那些旁门左道的心思,若是坏了主上的大事,休怪本使者不留情面!”老妪的声音冷厉,不带一丝一毫的温度。 传闻云中城世代守护的神女墓中,封印着这片大陆创世女神留下的无上神力;只要得到那股力量,就能得到掌控云中城的权力,并且永生不死。 第279章 宋浅语的怀疑(1) 云家如今已是无力守护,蓝家又早已经端出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之势对神女墓中的力量志在必得;主家不争,却将最后一份神器碎片放在这里;为的是等待那个能打开神女墓的天命之人的到来;不然整个大陆都会陷入危险之中。 想到这里,老妪眉头紧皱;萧氏皇族的血脉诅咒虽然让萧家代代忠诚没有二心;可这些后代却一个比一个愚蠢,他们真的能守得住吗?如今整个镜都风起云涌,萧靖苍又无甚作为,看来她得尽快回去一趟请示主上。 端妃敏感地察觉到老妪身上气势的变化,她赶紧点头应道,“尊使放心,属下一定告诫陛下,办好主上交代的事情。” “滚!” 那夹着内力的低吼,让端妃只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气血又翻腾起来,可是她根本不敢违抗命令;抬起头双唇微微嚅了嚅,可到底什么话都不敢说,只能呐呐道,“属下告退。” 她原本是想问关于主上当初许诺给萧青泽的婚事如何了;却没想到…… …… 半月时光如白驹过隙。 这天,天气明媚。 莫云绣和宋眉烟母女将及笄那日前前后后的细节都回想了个遍,可任是她们如何盘查,都查不出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明明宋浅语完好无损,可偏偏床单上又留下了女儿初次的落红;而她们买通对付宋浅语的丫鬟秋菊更是不知去向,如果不是事情进展实在顺利,她们甚至都要怀疑她们所做的事情已经暴露了。 在宋眉烟母女两人的战战兢兢中,宋浅语已经成功通过宗人府的考验;自从发生了温太妃的事情,又有万全万总管在其中调和,在宗人府的日子宋浅语简直过得不要太快活。 只是她刚回到玉笙居,屁股都还没有坐热;就接到靖王府传来的萧靖寒遇袭重伤,生死不明的消息。 “到底怎么回事?”宋浅语提着药箱,跟着来人就往外走去;似乎想到什么,她又朝着宛依道,“你亲自去将濮阳接到靖王府来,提醒她带上麒麟果和菩提花。宛泽,你拿着碧玉箫去找风无尘,记得速度要快。” “是!”宛泽接过碧玉箫,足尖轻点利落的翻墙离开。 宛依同样点点头,“小姐放心。” 寒旗见状,眼底飞快地划过一抹什么,很快又消失不见。 整个靖王府如今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萧靖寒的房间外面,玄武神色焦急地在门边走来走去;白虎和青龙围坐在不远处的石桌旁,沉默不语,瞧着面色很是难看。 “宋小姐。” 当宋浅语到的时候,三人不约而同地迎了上来。 宋浅语此刻根本顾不得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被屋内同样闻声出来的朱雀拖进了房间。诺大的房间此刻全部弥漫着浓浓的血腥气息。 “到底怎么回事?”在看到只着亵裤躺在床上,全身上下横七竖八遍布着血粼粼的伤口;甚至几乎找不到一块好肉的萧靖寒,宋浅语顿时瞳孔一缩,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你们到底招惹到了什么人?” 第280章 宋浅语的怀疑(2) 凌迟处死,也不外如此了。 朱雀双唇紧抿,眉头紧皱,却是避开宋浅语的问题不答,反而开口直接道,“我已经用了鬼医清瑶的金疮药,但这些伤口的血却怎么都止不住。不仅如此,王爷的气息也越来越弱了……” 说道最后,朱雀的声音也渐渐低沉下去,他紧紧地咬着牙关,“宋小姐,王爷他……” “看伤口程度起码已经伤了三个时辰以上,现在知道来找我了?早干嘛去了?”宋浅语手脚麻利地上前检查一番之后,脸色也渐渐凝重了起来;事关萧靖寒,她的语气自然不会太好,“你们到底去做了什么?”以萧靖寒的实力竟然都被人伤到这种程度,对手强大可见一斑。 视线落在萧靖寒胸口那一块月末巴掌大的伤痕,宋浅语用手指按捺住手腕儿上,自从靠近萧靖寒就蠢蠢欲动的小蛇,眸底飞快地闪过一抹精芒。如果她没有记错,某个半夜极喜欢爬人香闺的恶人身上也该有这么一个疤痕。甚至连位置、大小都一模一样。 算算好像自从她和萧靖寒定亲之后,那个人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宋眉烟的未婚夫,那个可恶的男人,阿寒…… 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哼! 她可不信。 朱雀双唇抿了抿,“这件事情等王爷醒来之后,让王爷亲口给您解释吧。” “醒?哼,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他中的是神仙倒!”她毫不犹豫地拿出医圣留给她保命的九转续命丹掰开萧靖寒的嘴塞进去,面色越来越沉。 天下奇毒十最中排行第三的烈毒神仙倒,顾名思义就算神仙遇上了都得倒下;更何况萧靖寒不过区区凡人之身。更何况神仙倒的配方虽然大同小异,但不同人配毒的药引不同,解药的配置方法也不同。 宋浅语此刻真的是怒了,如果萧靖寒仅仅是中了神仙倒也就罢了,可他体内分明还有一种更为霸道连她都认不出来的毒在跟神仙倒抗衡着。虽然九转续命丹护给他吊住了最后一口气,但如果没有办法在三日内止住伤口流血,等到他身体里的血液流尽,他还是免不了一死。 “难道真的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原本还抱着几分希望的朱雀脸上骤然浮现出死一般的绝望;鬼医清瑶师从医圣,如果连她都没有办法,那…… “别听她胡扯!”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玄武突然破门而入;他恨恨地瞪着宋浅语,“我去姚相府求凤姑娘,只要她能救王爷,就算豁出这条命不要,我也认了。” “玄武你住口!”青龙厉声呵斥。 白虎也上前与青龙一左一右架住玄武,抬起头认真地打量着宋浅语,“宋小姐敢问一句,我家王爷的伤,真的……没救了吗?” 话音落地的刹那,整个院子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四人八只眼睛紧紧地盯着宋浅语,似带着几分希翼,又小心翼翼的害怕得到肯定答案的模样;让宋浅语不由得心头一软。 第281章 宋浅语的怀疑(3) 她眉梢轻挑,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四人,心里的怀疑一旦生根,就会发现哪儿哪儿都是破绽。最好别让她抓住了把柄,不然哼! 她冷冷的开口,“对阿寒的伤你们知道多少?他到底是怎么受伤的?” “……”四卫闻言面面相觑,却是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下来。 “怎么?到了现在还要瞒着不说吗?”宋浅语厉声,凌厉的视线扫过在场的四人,“他到底有什么秘密是不能告诉我的?” 青龙低下头,眉头蹙了蹙,“宋小姐抱歉。” “我们让你来是给王爷治伤不是让你来追根究底的,如果宋小姐无能为力,那就请吧!”玄武挺直了背,他素来不喜欢长得太漂亮的女子,对宋浅语这个将萧靖寒的心都勾住的女子尤其不喜欢;如果不是其他兄弟三个都一致认为,她才是真正的鬼医清瑶,他根本不会同意接她来的提议;现在看来,果然假的就是假的。 他运起内劲挣开青龙和白虎转头扔下一句,“我去请凤姑娘!” 话音落地时,整个人已经没有了踪影。 “宋小姐。”青龙此刻心里也有些没底,他认真地看着宋浅语,眼底带着祈求。 “如果连你都没有办法,那王爷他……”白虎闭上眼,不敢去想。 “如果只是神仙倒不难,如果只是单纯的那不知名的奇毒也还好;可偏偏现在阿寒体内同时中了两种毒。”宋浅语抬头与青龙四目相对,她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异常的沉重,“他身上的伤口之所以无法止血,是因为这两种毒如今已经在阿寒的体内发生了异变。” 听到这话,原本绝望的三个人心里不由得又浮起一股希翼。 “既然宋浅语能看出王爷体内的毒性,那是不是,是不是……”朱雀只觉得自己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上,他紧张兮兮地看着宋浅语。 青龙和白虎虽然没有开口,可那灼热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只可惜,让他们失望了宋浅语非常干脆地摇了摇头。 赤练蛇以毒为生,在刚接近萧靖寒的时候,小蛇就已经开始蠢蠢欲动,如果不是被她强行压制着,怕是它早就已经跑到萧靖寒的身上大吃一顿了。 三人心里刚升起一点希望,又被突然打破。 整个院子寂静得几乎能让他们听到彼此的呼吸。 “小姐。”宛依带着濮阳突然闯进来。 面色苍白,摇摇欲坠的濮阳双膝跪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盒恭谨地呈上去,“主人!这是您要的菩提花。” 宋浅语闻言瞳孔一缩,“你强行催熟了菩提花?” 虽然当初答应慧远大师收留濮阳的条件是认主。当初慧远离开之后,她并没有将濮阳接入宋尚书府而是将她安置在城内的一座小院里就是为了让她尽快催生菩提花。原本按照菩提花的周期,至少需要三个月,可手上的这朵菩提分明是刚成熟的。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濮阳竟然能为她做到这个地步;她只觉得心里有些酸涩,“这是补血的药丸,每天一粒;宛依带濮阳下去休息。” 第282章 宋浅语的怀疑(4) “多谢主人。”濮阳抬起头,满足一笑。 看得出来,她的笑容异常的真诚,绝对是发自内心;可那样的笑却让宋浅语觉得心里非常的沉重;她垂下眼睑,紧紧地抓着盛着菩提花和麒麟果的玉盒,指尖血色褪尽,“落风、青衣出来。” “属下在。” 院子里突然多出来的两人让青龙、白虎、朱雀三人瞳孔顿时一缩;他们竟然没有发现,还有人隐在暗处,若是敌人的话。 宋浅语此刻可没时间去想其他,“守在这里,我没出来之前若有任何人胆敢闯入房间,杀无赦!” “是!”声音铿锵,掷地有声。 在宋浅语进屋,房门即将阖上的瞬间,朱雀突然扒拉着门栏开口。 “嗯?”宋浅语眸色一沉。 “能不能,能不能让我在旁边观看。我,我保证不打扰到你。”朱雀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强迫自己将视线从那装着麒麟果和菩提花的玉盒上移开。 他本就对医术极感兴趣,此刻好不容易能看到鬼医清瑶出手,这种机会他自然不想错过。 青龙和白虎原本死寂的心又活络起来。 虽然并不担心宋浅语会对自家王爷做什么,但他们同样希望朱雀能够旁边;但凡朱雀能学到她的半分,以后遇到这种情况,他们也不会如此手足无措。 只可惜,宋浅语现在心情并不好,十分不好。 “不能!”她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然后“砰”的一声阖上大门。 朱雀只觉得好像被人兜头破了一盆凉水!不,根本就是冰水,他那颗脆弱的小心肝儿此刻更是拔凉拔凉的;刚想扒拉在门框上,哪怕是偷窥一点点也好;可落风和青衣就像是两尊黑面煞神,抱剑立在门边,目不斜视。 站在旁边的青龙和白虎同样心底非常的诧异。 以他们的修为自然能看出来青衣和落风的修为根本比不上他们,但他们在气势上可谓是完全碾压自己;尤其是敛息术;如果与他们正面对上,连他们都没有必胜的把握。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看来他们还是小看了自家主子爷给他们挑选的主母啊。 …… 宋浅语又仔仔细细的将萧靖寒身上的伤检查了一遍,心底不由得有些沉重;那些伤口看起来凌乱又致命,最深的伤口几乎捅破小腹,最浅的也有三寸深。 虽然早就明白,他所做的事情定然不会安然,却没想到会如此危险。 她用银针将萧靖寒体内的毒全部逼到大脚趾处;让后放开对小蛇的钳制,小蛇欢快地几乎是飞扑上去。 小蛇的身体通红且透明,一股液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入它的体内;那液体却并不像是鲜血,浓黑如墨。宋浅语见状瞳孔一缩,虽然两位师父都曾经与她说起过赤练蛇的习性,可没有真的见识过自然有着怀疑。 眼瞧着小蛇的蛇腹骤然胀大,原本只有拇指粗细的小蛇的小腹处凸起一个鸡蛋大的鼓包;可是它却仍旧死死地咬着萧靖寒的脚趾不肯撒嘴;蛇身的颜色越来越深,越来越暗,直到整条蛇身都被毒液染成了墨色, 第283章 云中辛密(1) “松口。”宋浅语担忧地掐住小蛇的嘴。 “嘶嘶。”小蛇抬起头朝宋浅语叫了两声,又咬住萧靖寒的脚趾。 “量力而行,知不知道?”宋浅语轻轻地弹了下小蛇的头。 “嘶嘶。”小蛇似乎是在回应。 等到小蛇满足的松口时,早已经是夕阳西下。小蛇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看到宋浅语伸手过来,盘在她的手腕儿上,不动了。 宋浅语用刀将萧靖寒的脚趾划开约莫两寸,往外挤了挤,看到鲜红的血液她总算松了口气;心底有些庆幸,又有些担忧。 一次性吸入这么多烈性的毒药,小蛇不会被毒死了吧? 似乎是感受到宋浅语的担忧,盘在宋浅语手腕儿上的蛇身又紧了紧。 宋浅语这才微微笑了笑,从药箱中取出特制的药粉均匀地洒在萧靖寒的身上,原本流血不止的伤口很快就止住了。见状她总算松了口气,只是瞧着他身上那横七竖八的血淋淋的伤口仍旧有些碍眼。 她毫不犹豫地运起灵力,一股浅绿色的浓郁灵力顺着她的掌心缓缓覆上那些伤口;原本还鲜血直流的伤口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只是他伤得太重,直到她体内灵力枯竭,才堪堪止住伤口流血。 好久没有灵力枯竭的感觉了,原本牢固的蓝级壁障竟然开始松动。她根本来不及欣喜,累得坐在床边“扑哧扑哧”大喘气,突然手被人抓住。 “阿浅。”萧靖寒还有些虚弱。 “哼。”宋浅语冷哼,用力将手从他的掌中挣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知道我是该叫你阿寒呢,还是面具人?” 萧靖寒闻言,垂下的眼睑下,瞳孔顿时一缩。心里暗道一声糟糕,不过到底他反应够快,“阿浅你到底再说什么?” “装听不懂是吧?”宋浅语只觉得自己的肺都快气炸了,想到他带上面具换件衣裳一而再再而三的调戏自己;自己却傻傻的一遍又一遍的跟他宣告自己心里只有他的模样,“萧靖寒,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很单纯很好骗?” “……” “别否认。也是我太傻,明明你两个身份都说了是宋眉烟的未婚夫,偏偏是我傻愣是没有反应过来!”宋浅语冷笑一声,“这么逗我是不是很好玩儿?” “……” “当初那个面具人胸口受伤是我亲手给他处理的;而且我刚来的时候,你身上抹的金疮药可是我秘制的,从不对外出售;唯一送出去的一瓶就是给了那个面具人,可现在却在你这里,你如何解释?” “……” “也是我傻。既然你这么想让我跟靖王划清干系,那我就如你所愿!”想到他带着面具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迫自己跟萧靖寒划清界限的模样,宋浅语只觉得胸口绞痛;她现在根本什么都想不到,也想不明白,她只想将自己藏起来,强忍着欲掉下来的眼泪,收拾东西就准备离开。 “阿浅!”萧靖寒原本还没有觉得什么,可看到宋浅语那通红的眼眶,还有她那伤心欲绝的气息,这才察觉到事情大条了,他强忍着伤口的疼痛起身抓着宋浅语,“不是这样的,阿浅你听我说。” 如果宋浅语足够的刁蛮,足够的任性;如果她真的只是个尚未及笄的姑娘,或许她还会捂着耳朵,大声叫嚷着我不听! 第284章 云中辛密(2) 可这具年轻的身体里面,装着的是两世为人,饱经沧桑的灵魂。 再加上虽然萧靖寒体内的毒解了,但他身上的伤口可不是作假的;她犟着脖子,“你想说什么?说你没有骗我?说你不是面具人?” 明明心里告诉自己他不是故意要欺骗自己的,可眼泪却怎么都忍不住。 “阿浅!” 瞧着她明明伤心欲绝却仍旧强忍着,眼泪顺着眼角一滴一滴落下的模样,萧靖寒只觉得身上的痛远及不上胸口的疼痛。 “你说吧,我听着。”宋浅语别开脸不看他。 “当年我外出就医回来,苏姨不在了,你也不在了。”萧靖寒的嗓音虚弱也没有原本的清朗,反而带着一股悲怆,“当时所有的人都告诉我,你心悦萧青泽;甚至……我找了你整整五年,却怎么也没有想到,我们再一次见面会是那样的场景。” “那你当时为何不说?”宋浅语贝齿紧咬下唇,所有的一切都不是理由。如果他真的有心,为什么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不告诉她,他的身份;明明他有机会的! “傻丫头!东镜国的靖王必须是残废,懂吗?”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样的场合,诺大的尚书府里里外外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看着,他怎么敢。 宋浅语眉头紧皱,“那后来呢?” “……呵呵。” 萧靖寒突然低下头,抓着宋浅语的手用力往后一扯;让她背靠在自己怀中坐下;双手环着她的腰,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你疯了,你身上还有伤!”宋浅语只觉得心底一紧,立刻挣扎着想要起身。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萧靖寒却是满足的喟叹一声,“后来大概是发现,我心里藏着的小丫头,心里也是极喜欢我的,所以逗弄着逗弄着就上了瘾。” “你无耻!”宋浅语压低嗓音看,咬牙切齿。 “那也只对你无耻。”萧靖寒就算虚弱,说起情话来也是异常的有力。 “……”宋浅语恨恨地咬牙,“所以你到底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你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还有你体内的毒……” 说着,她几乎是习惯性的给他把脉。却发现,他体内竟然又有一股毒性在蔓延。 “你发现了吧。” 萧靖寒早就知道她一直在研究腿疾,在看到不远处放着的麒麟果和菩提花的时候更是坚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只可惜他的腿…… “怎么会这样?”宋浅语不解。 “这种毒比较特殊,必须用灵力压制可只要一运用灵力,母毒就会不停的产生毒素。”萧靖寒说得云淡风轻,好像中毒的不是他自己一般,“所以修为越高,中毒越深;我没想到你那条赤练蛇倒是厉害;竟然将我体内压制了近十年的毒素都吸过去了。” “可你还是没办法好起来。”宋浅语的声音闷闷的。 “放心吧,会有办法的。”萧靖寒并不失望,相反他非常的有信心。 “……”宋浅语略微沉默了下来。 第285章 云中辛密(3) “有些事情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左右我也没有办法现在就跑去报仇,与其将我蒙在鼓里,不如告诉我。至少,让我知道我的仇人到底是谁!我娘她究竟是怎么死的。” 萧靖寒沉默了下,“罢了。原本不想这么快告诉你的,不过现在……既然你知道就告诉你吧。阿浅,可知道云中城?” “略有耳闻。”宋浅语点点头。 “下面我要说的,是这片大陆的辛密。阿浅,你记住听了便忘了,这是对你好。”萧靖寒的声音低沉,“传闻千万年前,有一位神女划破虚空来到这片大陆;当时整个大陆的灵力充沛,资源丰富;在神女的传授下,大陆尚武成风,实力为尊;所有的人都尊称这位神女为创世女神、可惜,好景不长,这片大陆充沛的灵力和丰富的资源引来了其他神的觊觎。” 宋浅语蹙眉听着,越听越觉得荒谬。 萧靖寒抬手轻轻地点了下她的额头,“别不耐烦,这些事情就算是在云中知晓的人也是极少的;旁人就算想听,也没那个资格。” “……”宋浅语没好气地瘪瘪嘴,“那你继续。” “其实也没什么,很俗套的故事。为了抵御外敌,创世神女不惜以整片大陆的灵眼做阵,虽然驱逐了外敌,可神女也已经是油尽灯枯。为了守护这片大陆最后的安宁,她用自己剩下的所有神力镇压了域外通往这片大陆的通道。” “所以云中就是那个通道所在的位置?”宋浅语扬眉。 “不错。”萧靖寒点点头,“为了掩盖封印的真相,神女让自己忠诚的追随者修建了一个坟茔,对外宣称她将在那里坐化。并让她的心腹发下重誓,世代守护神女墓的安宁。渐渐的,失去灵眼的大陆灵气浓度越来越低,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他们穷尽一生都无法突破先天;为了聚集足够的灵力维持封印阵法的运转,神女在她的坟茔周围布了一个巨大的八门金锁阵。” “也就是现在的云中?”宋浅语挑眉。 萧靖寒点点头,“随着时代变迁,沧海桑田;渐渐的神女的存在在某些人的可以操纵下,被人渐渐的遗忘;而生活在云中城的人因为得天独厚的灵气浓度,实力也远远高于外界;所以当时有人溜出云中城之后,险些引起整个大陆的动荡;为了遏制这种事情的发生,云中城的当局就启动了另外一个隐阵,将云中城与外界彻底的隔离开来。” “那……” “云中城也并非你想象的那么平和,你想想当那些人修炼到了一定的境界却发现自己只能被困在小小的云中城中时,他们会如何?” 宋浅语挑眉,“难道?” “如你所想,百年前云中城发生了一起惊天动地的动荡。当时寿命将近的化身大能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神女墓封印着神女神力,只要得到神力就能飞身成神的传闻;他几乎纠集了整个云中的绝顶高手,与云中的当权者开展了拼死一战。” 第286章 云中辛密(4) 说到这里,萧靖寒的语气有着些许的黯然,“云家那时修为最高的老祖不惜拼死动用了神女留下的传承神器,与那些大能同归一尽。只可惜那件神器也在那一战中碎成了七份。偏生那又恰好应验了神女坐化的预言。” “什么预言?”宋浅语皱眉。 “神器七分,再次归一;死而复生,创世重临。”萧靖寒近乎叹息,“传闻中死而复生的人拿着神器就能打开神女墓得到神女传承,成为新一任的创世神。” 听到这里,宋浅语的心猛的悬了起来。 死而复生的人,难道说的是她? 她强压下心底的悸动,“然后呢?” “创世神啊,可想而知多大的诱惑。表面上天下四分,四国鼎立,实际上不过是云中城的四大家族为了寻找神器碎片和那个能打开神女墓之人的走狗罢了。”萧靖寒冷冷一笑。 “可是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跟我娘又有什么关系?”宋浅语俏脸一沉,眸色一暗,“什么创世神,什么神器,关我们屁事?” 越说越是气愤。 萧靖寒强忍着伤口的疼痛,疼惜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是啊。可是有些人却不这么想。当年神器七分,云中城的当权者云家与四大家族的苏、宁两家各占其一,而蓝家却独占其三,唯有冷家一直避世不出。” “……”宋浅语双唇紧抿。 “看出来了吧。为了得到神器,得到神女墓中的神力,蓝家可谓是不折手段,这些年,苏家和宁家没少被蓝家打压。” “那最后一块呢?”宋浅语敏感地抓住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真是个聪明的丫头。”萧靖寒轻轻地揉捏掌中的柔荑,声音不急不缓道,“大约在二十年前,云中就已经传出神器最后一片在东镜国都的消息。所以,即使是我们当初相遇并没有旁人,我也并不敢与你相认。” 云中城的水太深,千百年的传承下来;那个地方最不缺的就是绝顶高手;为了得到无上神力,为了成为传闻中的创世神,为了永生不朽,那些所谓的大能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宋浅语闻言,顿时就沉默了,“所以其实我的那些所谓的手段,都只不过是班门弄斧,总有那么些人将我所做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是吗?”可笑她以为自己终于能够凭借自己实力报仇的时候,突然却被人当头棒喝。 “阿浅,你别这样。”萧靖寒最怕的就是这个结果。 “……”宋浅语低着头,把玩着自己压裙角的玉佩,“所以我娘到底是怎么死的?” 萧靖寒双唇紧抿,眸色暗了暗,好久才沙哑着嗓音,低声道,“因为传闻苏氏血令就是最后一块神器碎片。苏淮安的死,苏家的消失,你娘的死……都跟苏氏血令脱不了关系。” “这不可能!”宋浅语不能地反驳。 她还记得前世的时候,那个叫做苏子安的小舅舅可是亲手将苏氏血令送到自己手上的。不过转头她就用苏氏血令交换了那道赐婚的圣旨…… 第287章 云中辛密(5) 萧靖寒眉头紧皱,“阿浅为何如此肯定?” 难道她知道些什么?可如果她知道的话,不可能对云中城的事情一无所知,或许真的是她想多了。 “……”宋浅语沉默了。 “不过不得不说,你是对的。”萧靖寒沉默了好久,“可就算不是又如何?蓝家的人为了得到神器碎片早已经丧心病狂,死两个外界之人算得了什么。” 宋浅语低着头,萧靖寒看不到她的表情,也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什么。 “阿浅?”他试探着开口。 “我只是在想,苏氏血令不过是调动苏家财富的信物而已,这消息到底是怎么传出去的!”正所谓空穴来风,未必无因。蓝家既然身为云中城底蕴深厚的四大家族之一,没道理会将苏家的这些俗产放在心上。 “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莫云绣的生母吗?” 宋浅语蹙眉,“跟她有关?” “的确。”萧靖寒紧紧地抓着宋浅语的手,“别看她不过是莫家的一个妾室,她的真实身份可是蓝家旁支的老祖蓝宇,元婴期的大能。” “什么?”宋浅语猛的抬起头,“元婴期的大能起码都七老八十了吧,怎么可能……” “元婴之后,身体重塑;身体机能恢复到巅峰时期;只要不是七老八十才突破的,年轻个十岁还是没问题的。”萧靖寒笑着给宋浅语解释,“她虽然资质算不得顶好,也是机缘巧合才得以成婴,虽然没有了再进一步的可能,但生理机能却还是非常好的。” 宋浅语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下,“那她今年贵庚?” “如果我记得不错,应该是一百零七吧。” “那她岂不是比莫家老太太还老?”宋浅语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下。 萧靖寒,“……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当初她听信了莫云绣的谗言,又因为一切其他原因导致蓝家当权对苏氏血令便是神器碎片的事实相信不已;所以最后才酿成了你娘的悲剧。”萧靖寒轻叹,“只可惜,饶是他们机关算尽,最后终究也没能得到苏氏血令。” 正因为如此,他才不阻止宋浅语向莫云绣寻仇;毕竟苏素的确是引她而死。至于莫云绣,不过是个弃子而已,不足为惧。更何况蓝宇如今自顾不暇,根本没时间来找他们的麻烦。 “……”宋浅语听到这话却是整个人都不好了,虽然她并不在乎苏氏血令带来的财富;但也不希望它给自己带来危险好不。 感受到她不同寻常的沉默,萧靖寒有些担忧,“怎么了,阿浅?” “难道我没有告诉过你,那苏氏血令可是我的嫁妆。如果蓝家那些人盯上了它,那到时候我们麻烦就大了。”以他们现在的能力可没办法跟云中城的那些大能抗衡,难道真的要就这样束手就擒?甚至她已经开始怀疑为什么前世小舅舅只出现过一次然后就再也没有了踪影,哪怕最后自己被萧青泽打入冷宫!是不是他也因为同样的原因被蓝家…… 第288章 盯上东镜国 萧靖寒闻言突然痴痴笑了起来,那笑声低沉却抓人心弦。 “阿浅这是迫不及待的想嫁给我了吗?”他温热的鼻息就在耳畔,让宋浅语浑身骤然一热,“你胡说什么?谁要嫁你了?” “谁要谁知道。”萧靖寒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瞧着宋浅语那炸毛的样子真是越看越喜欢,就好像一只炸毛的小奶猫,可爱得要死。 宋浅语后槽牙磨得吭哧作响,“……” “放心吧。现在就算将苏氏血令放到蓝家人面前,他们也不稀罕了。”萧靖寒微微往后靠在床头,让宋浅语的背贴在自己的怀中,“因为最后一块神器碎片,已经出世了。” “哦?”宋浅语扬眉。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那个假凤清瑶会突然出现在镜都?”既然自己的另外一重身份已经被揭穿,索性就跟她摊牌到底。 “你的意思是,那个假凤清瑶是蓝家的人?”宋浅语抿唇。 “并不确定,不过八九不离十。”萧靖寒沉沉地吐出口浊气。 “那你呢?云中城跟外界隔绝千百年,你又是如何得知这些辛密的。”宋浅语冷静下来,“或许你并不仅仅是东镜国的靖王这么简单吧。云中掌权,四大家族,你在其中又扮演了个什么角色?” 听得出来,宋浅语心中有气。 萧靖寒也不恼,任是谁知道自己的至亲为这种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事情无辜丧命,怕是心情都不会好,他环在宋浅语腰上的手臂紧了紧,“我是云家这一代的长子云惊鸿。至于为什么会成为东镜国的靖王,那只是个误会。” “……”宋浅语到底意难平,好久都没有再开口。 她不说话,萧靖寒也沉默着。 “你这几天究竟去做了什么?” 直到过了好久之后,宋浅语这才缓缓开口,她并非真的是尚未及笄的女子;前世她也曾为萧青泽出谋划策,也曾是萧青泽的得力助手,当过王妃,当过皇后,不管是心境还是眼界都远飞旁人可比,就算知道了云中城的辛密,也只能成为她前进的动力。 “蓝家已经盯上了东镜国。”萧靖寒略微沉吟,终于开口道,“秦王府的事情就是一个开端。” 宋浅语抿唇,突然想到之前自己进宫之后皇帝的异样,她突然福临心智的开口道,“难道最后一块神器碎片在皇族?” “嗯。”萧靖寒点了点头,“虽然我并非萧家血脉,但当年因为一些事情我逃难至此,若非萧氏皇族的庇佑,怕是早就成为一抔黄土;我不能忘恩负义,更不能见死不救。” “皇帝知道这件事情吗?”宋浅语沉默。 “自然是知道的。”萧靖寒冷笑。 宋浅语点点头,“想来也是。如果被别人在自己的老窝横行多年他却连丁点儿察觉都没有的话,怕是早就被人拉下那个位置了。不过既然你说四国皇室背后是四大家族在操控那不知道萧氏皇族的背后又是哪家?” “你猜猜?”萧靖寒挑眉。 第289章 想做什么就去做 “冷。”宋浅语压低嗓音,却是异常的肯定。 萧靖寒拥着宋浅语,“阿浅,我有时候真的很怀疑,你怎么能这么聪明?” “四大家族唯有冷家没有神器碎片,这本身就不同寻常。”宋浅语低下头,微微一笑,“其实算起来很简单,四大家族控制四国,其他三家都已经将神器碎片取回,唯有冷家按捺不动。让我猜猜,怕不是他们不想动,而是根本就动不了吧。” 萧靖寒眉尾一挑,“何以见得?” “阿寒,别当我是傻子。之前你闯皇宫是不是就是为了拿到那块神器碎片?”宋浅语突然想起上次他闯皇宫身受重伤还不忘夜探香闺的事情。 “连冷家都没办法做到的事情,我可做不到。”萧靖寒懒懒地后仰。 “是吗?”宋浅语可不相信,“那你可找到那块神器碎片了?” “神器碎片本就是冷家存放在东镜国皇宫的,哪里用找。”萧靖寒冷哼。 “只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当年存放神器碎片的地方被一个潜伏在后宫的奸细发现,萧家祖先为保全使命,竟然不惜以身为引,设置了杀阵;整个空间里面布满了剧毒,根本没人能靠近那个地方。” 说着他又不禁感慨,“皇宫啊,那可是牛鬼蛇神最多的地方;里面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哪个是单纯的;你也别被宁珏莹那单纯的模样骗了;她如果当真那么纯善,又怎么可能稳坐皇后之位这么多年。”虽然跟后宫其他女人比起来,宁珏莹的手上算是比较干净的。 宋浅语嗤笑一声,她可是亲自经历过后宫倾轧的人,又怎么会真的相信后宫会有真正干净的人,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她嘴角微微扬起,“那蓝家人想要得到神器碎片的话,岂不是……” “那些人在镜都潜伏多年始终一无所获,可偏偏最近蓝家当权的一位老祖重伤,寿辰将尽;所以他们现在已经开始狗急跳墙了。”萧靖寒冷笑,“最近东镜国只怕都不太平了。” 宋浅语沉默了,她转头看着萧靖寒,其实很想问她娘到底有没有死!毕竟当初从自己查到的线索来看,苏素的死始终模棱两可;可嚅了嚅唇却始终问不出口。 潜意识还是希望给自己留一点希望。 可她的理智也非常的清楚,若是苏素真的还活着,萧靖寒应该会第一时间告诉她的。 “所以阿浅,想做什么就去做吧。”萧靖寒指腹抚着宋浅语的侧脸,对于他们修炼之人来说,执念是一个非常难过的坎。他早就明白她对那两母女的恨,索性蓝宇因为一些事情现在自顾不暇,根本没办法腾出手来管她这个早就被放弃的女儿。 “那你呢?”宋浅语抿唇。 “我会一直陪着你。” 宋浅语顿时觉得眼眶酸酸的,似乎又想到了前世;那时他清雅无双,虽然双腿不良于行,却是镜都多少闺阁女子向往的夫婿;却偏偏对她情根深种。 第290章 我若是不让呢 那样的话他对她说过很多很多,她还记得。 他说,阿浅,你是我见过最可恶的姑娘! 他说,阿浅,你这么笨我怎么能放心的让你走? 他说,阿浅,皇宫是非之地不适合你,跟我走好不好? …… 他那时对她说了很多很多,只可惜,那时她一颗心都扑在萧青泽的身上,哪里知道他身上背负的责任和重担。现在回想起来,前世的自己活得还真是窝囊啊。 ……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靠在一起,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 直到门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和嚣张的叫骂。 宋浅语转头让萧靖寒躺下,还细心地给他盖好丝被之后,理了理略显凌乱的衣衫,然后这才缓缓起身。 “宋浅语你在干什么?” 刚打开房门就看到面色铁青的姚青青飞扑过来,指着她的鼻子叫骂,“靖王都已经危在旦夕了你竟然还任性的让人挡在这里不让大夫进门,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姚小姐,你是用什么身份指责我?”宋浅语眉梢一挑,双手环胸靠在门楹上。 视线平移,第一次认真打量冒充自己凤清瑶身份的女子;女子身着青色对襟襦裙,长发用步摇挽起,很是干净利落;周身还萦绕着一股清新的药香;看起来应该对岐黄医道比较精通,至少是长时间浸淫此道。 只可惜,医者仁怀天下,而她怕永远都不会懂这个道理。 “靖王可是我们东镜国的战神,我们身为东镜子民难道还不能关心关心靖王了?”姚青青脑子转得飞快。 宋浅语双眸半眯,眸底带着几分精芒。 凤清瑶虽然此刻很想知道萧靖寒的情况,她转头看向玄武,声音清冷,“这就是你们靖王府的态度?” “不!凤姑娘,你别着急。”玄武早已经急不可耐,如果宋浅语不是萧靖寒的心上人怕是他早就冲上去打人了。 不过就算如此,他面色也很是难看,说话更是毫不客气,“宋小姐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还是麻烦你让开吧。” “我若是不让呢?” “那就别怪小的下手不知轻重!”声音铿锵狠戾。 “不知道所谓,本小姐倒是想看看你如何不知轻重!”宋浅语也是恼了,如果不是萧靖寒的手下,她早就一把毒撒过去了。 玄武咬着牙,正准备动手;青龙和白虎两人赶紧上前拦住;朱雀趁机偷溜了进去。 “你们这是做什么,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王爷为了这种女人送死吗?”玄武大怒。 “玄武!”青龙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头看向宋浅语。 “宋小姐,玄武他性子耿直,没有别的意思。”白虎也开口解释道。 宋浅语嘴角一挑,“我便是让阿寒去送死又如何?他乐意,你管得着吗?” 前世因为种种缘故她对萧靖寒身边的四名大将相处得并不多,自然也谈不上什么了解;不过大致情况却也知晓些。如果她记得没错,这个玄武名义上是萧靖寒身边的亲卫,实际上却是萧靖寒的父母派来的,曾经她以为玄武是萧太后的人,现在看起来应该是云中城云家派来的吧。 第291章 自讨没趣 “你……”玄武大怒,周身气势节节攀升,眼瞧着就是要失控了。 青龙和白虎两人都有些控制不住他,转头看向宋浅语,眼底带着祈求。如果玄武真的敢对宋浅语动手,到时候王爷肯定不会放过他的,不管动手的原因是什么。他们看得非常清楚,宋浅语在自家王爷心中的份量,比他们想象中的要重得多。 宋浅语不屑地轻哼,正准备开口,突然就听到屋内传来一句话。 “阿浅,让凤姑娘进来吧。” 凤清瑶一脸看好戏的模样,突然听到那清冷的声音,眼底飞快地闪过惊喜;可面上却表现如常,“宋小姐,不过如此。” “宋小姐现在可以让我们进去了吗?”玄武真的急了,如果王爷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青衣和落风同时转头看向宋浅语。 “请吧。”宋浅语侧了侧身子。 “横什么横!我一定会让王爷看清楚你的真面目的。”姚青青没好气地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高傲地扬着下巴;紧跟在凤清瑶的身后。只是在凤清瑶进去之后,宋浅语却伸出手臂挡在她的面前,“阿寒可没说让你进去!” 姚青青水眸一瞪,“你——” “王爷说想跟凤姑娘单独谈谈。”朱雀也适时地走出来,看向宋浅语的眼神带着感激和敬佩,还有着蠢蠢欲动的欣喜。 房门阖上之后,除了宋浅语和朱雀,其他人都紧张兮兮的伸长了脖子;像是恨不能透过房门看到里面的情况般。 姚青青贝齿紧咬,眉头紧皱,眼眶不断的转动着,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 “朱雀,王爷他……” “没事了吧?” 青龙和白虎同时上前,玄武的两只眼睛瞪得比牛还大,那灼灼的眼神,像是恨不能从朱雀身上戳出个窟窿来。 “血暂时止住了,不过情况还是不容乐观。”朱雀嗓音低沉,周身还萦绕着一股浓浓的悲凉气息。 青龙和白虎两人上前的动作顿时一滞,“难道,难道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朱雀垂下眼睑,摇了摇头。 “凤姑娘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玄武不断的告诉自己。 当宛泽带着风无尘匆匆赶来的时候,刚好看到凤清瑶从房间出来的一幕。 他面色难看,“既然已经请了凤清瑶前来,又何必找我?” “哼!”凤清瑶看到风无尘之后,同样恶狠狠地瞪了玄武一眼,“靖王的伤势虽然已经没有大碍,但还需要小心调理,这段时间我会住在靖王府,靖王已经答应了。”说着,她得意地朝宋浅语挑衅地扬眉;话却是朝着风无尘说的。 她本就是冒名的鬼医,虽然对医术也有些了解但终究假货就是假货;她绝对不能让风无尘这个定时炸弹留下来;想到这里,她隐晦地看了宋浅语一眼,她跟风无尘之间,真的是表面上的君子之交么? 风无尘闻言,狠狠地一甩水袖,转头却是看向宋浅语,“既然如此,那本公子就不留下来自讨没趣了,告辞!” 第292章 王见王 鬼医对鬼医。 整个院子的气氛骤然变得诡异起来。 青龙见状赶紧上前安抚解释,原本听到凤清瑶说自家王爷已经没有大碍刚放下来的心此刻又猛的悬了起来,“风公子息怒,实在是我家王爷的情况危急。宋小姐也是担忧王爷,所以才……” 毕竟因为凤清瑶几次三番的拒绝跟他们靖王府合作,秦王府那边就靠着风无尘一人撑着;如果秦王真的出事,那后果不堪设想。 只是不等青龙说完,宋浅语直接上前打断他的话,朝着风无尘点点头,“劳你白跑一趟,抱歉。” “嗯。”风无尘神色无波,直接转身。 “啧啧,因为宋小姐一句话,无尘公子就眼巴巴的跑到靖王府来;连被人下了面子都不生气。”姚青青眼珠子一转,“宋小姐跟无尘公子的感情可真是令人羡慕呢!” 其他人闻言,顿时面色一变。 “没办法本小姐天生丽质,人见人爱。”宋浅语高傲地一挑眉,“可惜这是你羡慕不来的,就像阿寒愿意宠着我捧着我,却对某些人不屑一顾一样。” “你……”姚青青气结。 “我什么我?本小姐可不像某些人,看到个男人就眼巴巴的贴上去。”宋浅语上下打量着姚青青,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下贱!” 姚青青顿时就怒了,“宋浅语,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下贱!下贱!下贱!怎么着吧?”宋浅语难得任性一次。 “你——我跟你拼了!”姚青青实在气不过。 “有本事你就来啊。”宋浅语挑逗似的朝她勾了勾食指。 姚青青早已经被气得失去了理智,两只眼睛被气得通红,像是恨不能将宋浅语给生吞活剥了的样子。 “够了青青!”凤清瑶隐晦地打量了眼宋浅语,心底似乎有些了盘算,“我累了!” 玄武立刻上前殷勤道,“管家已经准备好了客房,凤姑娘,姚小姐这边请。” “宋小姐就住在浅阁吧,想必能看到宋小姐,王爷的心情也会好很多。”青龙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竟然真的让人将萧靖寒旁边的厢房收拾了出来。 浅阁,就是萧靖寒所住的院子。 姚青青闻言,恶狠狠地瞪了宋浅语一眼,可到底什么都没说;看到凤清瑶已经跟着玄武去了客房,她赶紧追了上去。 “我饿了。”宋浅语转头朝宛泽看了眼。 “……”宛泽迟疑了下,转头看向青龙,貌似他是这几人中的老大。 “厨房在这边,不知道宛泽姑娘可否为我家王爷也准备些膳食?”青龙浅浅一笑;宛泽顿时就被晃花了眼,小心肝儿砰砰直跳,“哦,好,好啊。” 青龙嗓音又低沉了几分,“那就劳烦姑娘了。我们还有其他事情,王爷就托付给宋小姐照顾,您们请便。” 直到青龙带着白虎和朱雀离开了好久,宛泽这才呆萌萌的回过神来。 对上自家小姐那赤裸裸的打趣眼神,“轰”的一声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般,她紧张兮兮地吞了口唾沫,“小,小姐……我……” 第293章 还有一个秘密 “别解释,了解了解。”宋浅语心底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她抓着宛泽的手,“要想抓住男人的心,就必须先抓着他的胃。宛泽,小姐支持你,去吧!” 拿下青龙这朵传闻中的高岭之花! “小姐您胡说什么呢!奴婢不理你了!”宛泽赶紧丢下一句,闷头朝着前面跑去,“奴婢立刻去做饭。” 宋浅语见状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下,“西边是茅房,厨房在东边。” “啊?哦!”宛泽只觉得自己的侧脸烧得厉害。 “哈,哈哈——” 宛泽素来大大咧咧,因为楼外楼的银面他们,往日她可没少打趣自己;果然是现世报来得快,现在总算轮到自己报仇了。 萧靖寒宠溺地看着笑得眉眼弯弯的宋浅语,“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 “不告诉你。”宋浅语傲娇地昂起下巴,故意卖关子。 “……”萧靖寒无奈地摇摇头,“怪我吗?将凤清瑶留下了。” “既然你将她留下就有将她留下的道理。”宋浅语跪坐在地毯上,双臂交叠趴在床沿上;就这么静静的与躺在床上的萧靖寒四目相对,“不过答应我,阿寒你不要再以身犯险了好不好?” 其实自从萧靖寒毫无保留的将那些事情告诉她之后,她心里或多或少有些明悟。怕是,萧靖寒知道自己鬼医清瑶的身份担心自己忍不住跳出来跟那个西贝货对上;暴露自己引来蓝家潜伏在镜都势力的全力打压吧。 毕竟以那些人的实力,想要在诺大的镜都让几个人消无声息的消失实在太容易了。 只是萧靖寒却不知,前世在冷宫的那些日子早就将她的性子磨平了棱角;她可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再经历九个月前那样的痛苦,在知道那些事情之后,就更不会了。现在她更担心的是他。 “阿浅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好好的。”萧靖寒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但是这次东镜国的危机他责无旁贷。 如今蓝家势大,饶是苏家和宁家联合都被打压得连连败退,云家对云中城的掌控权已经岌岌可危;如果最后一块神器碎片被蓝家得去,那后果不堪设想。 更何况,他并没有告诉她全部的真相。 虽然当年创世神女在云中城布下了八门金锁大阵几乎锁住了整片大陆的天地灵气,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云中城的灵气浓度也越来越低,那里的人修炼也越发艰难。旁人只道是那神器碎片是打开神女墓所必须的钥匙;殊不知那神器碎片中本身就蕴含着无上的力量;这件事情只有他们云家嫡脉嫡子才知道。 所以不管是为了云家,还是为了她,他都必须拿到那最后一块神器碎片。因为只有那样,才能让她在短时间内速度提高实力并且不伤根基。 宋浅语不笨,自然听出来他话外隐含的意义,她双唇紧抿,紧紧地抓着萧靖寒的手。他的手掌很宽,很厚,上面还布着不少干硬的茧子;可是却让宋浅语觉得非常的安心。 第294章 终于想明白了 手上的力道突然加大,她抬起头看着他,“反正我不管,如果你敢有事;我就立刻带着靖王府的所有财产改嫁!气死你!” “嘶——”萧靖寒倒抽一口凉气,“你这丫头,真狠!” “哼!”宋浅语冷哼,看他还敢不敢不爱惜自己。 “放心就算是死,我也要拉着你一起!”萧靖寒反握住宋浅语的手。 两人四目相对,会意一笑。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彼此,温言软语,享受这难得的安宁和静谧;萧靖寒告诉她,之所以留下凤清瑶,是为了营造出他重伤不治的假象。 萧靖寒身为东镜的战神,几乎可以说是东镜国的标杆;为了引蛇出洞,他必须倒下。蓝家老祖的时间不多,他们的时间更少;为了达到目的,只能兵行险着引蛇出洞。 突然,宋浅语像是想到什么。 她猛的抬起头问道,“对了萧青羽是不是也是跟你中了一样的毒?” “你以为这种毒是大白菜吗?”萧靖寒闻言点了下她的额头,“所谓的萧氏皇族的血脉诅咒不过是个幌子;萧青羽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他修炼天赋太过出色;太出色的人往往不好掌控,懂吗?” “你的意思是冷家不允许萧氏皇族存在天赋杰出的子孙?”宋浅语惊讶地失口叫道,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 回想东镜国萧氏皇族历代皇位更替时,那些资材俊秀,天赋杰出的皇子不是早夭就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落马;最后被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中;反而是一些自以为是,或者资质平庸的皇子笑道了最后;比如说萧靖苍,又比如说前世的萧青泽。 她转头看向萧靖寒,眼底带着探寻,“因为太聪明的人不好掌控,对不对?” 难怪冷家放心将那样重要的东西放在东镜国这样的弹丸之地,原来竟然是打着这样的注意么。原本是打算帮助宁珏莹的,可如果背后的黑手是冷家,那她就得掂量掂量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皇权根本就是狗屁。 “我知道阿浅你素来是极聪明的。”萧靖寒微微浅笑,“冷家虽然已经隐世不出,却并非如同表面上的那么不争;他们那一族素来是机关算尽。大大方方的将神器碎片放到镜都,倒是免了蓝家对他们族地的觊觎。暗地里又一直把控着萧氏皇族,可谓是一石二鸟。” “所以冷家选中的下一任皇帝是萧青泽?” “关家的背后是冷家。”萧靖寒言简意赅,“而且宁珏莹会成为皇后,那也是一个意外。”正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宋浅语扬眉,“冷家选中的皇后是不是端妃?” “正解。”萧靖寒赞赏地点点头。 “原来如此。”宋浅语了然,前世的自己怕是也与宁珏莹这个皇后一样,在冷家的算计之外;所以最后才会那样凄惨吧。 原本很多不明白的地方,瞬间了悟了。为什么萧青羽自出生就背负上了血脉诅咒的名头;为什么萧青泽却如有神助般一路登上大位。 第295章 萧靖寒的打算(1) 想到这里,她突然觉得前世的自己真的很可悲。 她低下头眸色闪了闪,“可我还有一个问题。既然端妃的背后是冷家,那为什么萧青泽还会对宋眉烟那么……莫云绣的生母不是蓝家人么?”这根本就说不通。 “不过是冷家向蓝家释放的一个信号罢了。” 萧靖寒握着宋浅语的手,轻轻揉了揉,“冷家这是拐着弯儿的告诉蓝家,不会正面跟蓝家作对。如果蓝家想要那神器碎片直接拿去就是,只要他们有这个能力!” “……呼。”宋浅语突然轻叹口气,“果然这拐了十八个弯儿的心思,冷家就不怕蓝家领会不到吗?” “蓝家人可不傻。”不仅不傻,相反还非常的聪明。 “我可不这么认为。”宋浅语低下头微微一笑,“都说枪打出头鸟,蓝家就算一家独大,可到底双拳难敌四手;相比起来,我倒是觉得置身事外的云家要聪明得多。” 萧靖寒哑然失笑。 “我看上的人自然是最聪明的。”宋浅语得意洋洋。 “你呀!”萧靖寒看着她,宠溺的笑了笑。 “我看那个凤清瑶对你似乎有些心思。”说到这里语气不由得有些酸溜溜的,粉嫩的唇瓣微微嘟起,“说你是不是看上她了?” 萧靖寒无奈地摇了摇头,“就你一个小坏包我都搞不定,哪有心思关注旁人。” “算你识相。”宋浅语满意了,“那现在你是如何打算的?” “等!”萧靖寒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等?”宋浅语蹙眉。 “我重伤的消息一旦传出去,自然会有人忍不住。”萧靖寒的声音清冷去异常的好听,“秦王府的那步暗棋也时候动用了,如今情势敌暗我明,我们掌握不了主动权,所以就只能耗着了。阿浅你说……” 他侧脸望过去,只看到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小人儿趴在床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听着小人儿平缓绵长的呼吸,他正说着的话头戛然而止,起身将她抱到软榻上躺好;就这么坐在软榻上,看着她静谧的睡颜,只觉得胸腔里被某种东西撑得满满的。他的阿浅,怎么看都是最好的。 “咚,咚咚。”突然,有人轻敲窗棂。 萧靖寒心里一紧,眉宇微微蹙着;抬头看到窗外的青龙;眼底带着探寻。 “爷,秦王府出事了。”青龙的面色难看。 萧靖寒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自己知道了。他转头看着睡的正香的宋浅语,心里下定决心;握着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地吻了吻;正准备起身离开,突然看到端着托盘准备进屋的宛泽。 宛泽做好饭菜,正准备进屋就看到那温馨的一幕,刚想退出来却看到萧靖寒朝她招了招手;她迟疑了下,还是走了进去;看了眼自家小姐确定她只是睡着了这才松了口气,压低嗓音道,“不知王爷有何吩咐?” “照顾好你家小姐。”萧靖寒此刻早已经穿戴好,他温柔地替宋浅语掖了掖被角,“如果她醒来告诉她我很快就回来。” 第296章 萧靖寒的打算(2) “可是王爷您的身子……”宛泽歪着脑袋。 “不妨。”因为是宋浅语的贴身丫鬟,所以萧靖寒难得的耐心解释一回,“别让任何人进来打扰她。” “奴婢明白。”宛泽低头应声。 萧靖寒从房间出来,青龙立刻闪身出现。 “去秦王府。”萧靖寒的嗓音铿锵。 青龙和朱雀赶紧随之跟上;一路上没有任何人说话,气氛凝重而又诡异。 匆匆离开的三人都没有发现,在距离浅阁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身着青衣的秀气女子含笑从树枝上跳下来,手脚麻利地避开靖王府的暗卫,尾随三人离开。 这夜,秦王府某个偏僻的院子里,灯火通明。 萧靖寒到的时候,正看到风无尘面色凝重地从屋内走出来;朝着他摇了摇头。 站在门外的秦王妃闻言,直接就晕了过去。 萧靖寒更是激动得险些崩裂身上的伤口;好在青龙和朱雀及时搀扶住了,“秦世子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 “靖王你……”秦嬷嬷搀扶着秦王妃眼底带着惊讶,里面的人明明是…… “本王只说一遍,秦世子绝对不能有事。”他声音铿锵。 “老奴明白了。”秦嬷嬷低下头。 “末将明白!”秦安同样声音有力。 院子里所有的人都绷紧了身子,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暗中尾随的女子看到这一幕满足地笑了笑,然后这才七拐八拐的来到镜都某处的一做外表平平无奇,内里却装潢得富丽堂皇的民宅。 一名黑衣男子慵懒地端着茶杯,一条腿曲起脚放在床沿上;手臂搭着膝盖;双眸半眯,似乎是在思索,“你的意思是说萧靖寒已经身受重伤,秦王也快不行了?” “属下亲眼所见。”青衣女子恭谨地单膝跪地,听声音不是那个假凤清瑶又是谁。 “嗯。”黑衣男子似乎还是不相信。萧靖寒虽然是区区东镜国的皇子,但他却能凭借残躯与自己斗得旗鼓相当,这么多年两人都没分出胜负;没道理这么容易中招;他抿紧唇,声音狠戾铿锵,“说清楚!” 感受到黑衣男子身上陡然散发出来的高阶武者威压,凤清瑶只觉得好似千斤压顶般,胸口血气翻涌。 “唔——” 她突然闷哼一声,嘴角流出一线猩红,“尊主明鉴,属下亲自给萧靖寒检查过,他身中奇毒,周身的伤口更是血流不止;想要恢复到巅峰状态起码需要半年。” “……”黑衣男子缓缓地呷了口茶,什么话都没说。 凤清瑶心里忐忑,她略微斟酌了下,“可是今天萧靖寒竟然撑着重伤去了秦王府,属下亲耳听到风无尘说不行了。秦王妃当场晕倒。所以属下以为,这是咱们拿下东镜国的最好时机。” “哦?”黑衣男子两只手指把玩着茶杯。 “……”凤清瑶心中忐忑,不知道男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砰——” 黑衣男子突然抬手将茶杯轻飘飘地朝着凤清瑶扔过去,“蠢!” 凤清瑶被茶杯击退了两步远,额头更是流出了血;可是她却根本不敢痛呼出声,狼狈地跪在地上,“属下愚昧。” “萧靖寒此人城府极深,如果没有查清楚贸然出手;到时候我们在东镜的布局就全完了,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第297章 蓝老祖PK蓝逸风 凤清瑶只觉得眼前一暗,一双修长的小腿出现在面前;她根本来不及多想,只觉得胸口一疼;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倒了不远处的屏风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多谢尊主不杀之恩。”她赶紧爬起来,恭谨地跪倒在地。 “没有下次。”黑衣男子的声音轻飘飘的,好像微风轻拂。 可凤清瑶却只觉得脊背一凉,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属下明白。那尊主您的意思是……请尊主明示。”身为下人切忌妄测上意,她之所以会在那么多人中脱颖而出被选出来冒充凤清瑶来镜都,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她脑子就好够聪明;只可惜这样的人也最容易自作聪明。 黑衣男子垂下眼睑,修长的睫毛下面一大片阴影,让人看不清楚他眼底的神色;略嫌阴柔的脸上此刻噙着三分浅笑,“想办法去秦王府一趟,务必确认秦王的真实情况!” 事关重大,他不得不小心行事。 蓝家筹谋百年,好不容易才掌握了神女墓的主动权,主要再得到这最后一块碎片,到时候他们就有把握说服其他三家打开神女墓;蓝家雄霸天下,指日可待。 “……是。”凤清瑶低下头。 “滚!”黑衣男子厉喝一声。 凤清瑶立刻连滚带爬的从民宅滚出去。 “风儿,你做得很好。” 凤清瑶并没有发现,在她离开之后;原本只有两人的房间突然又多出来一人。 原本神色倨傲的黑衣男子此刻敛尽了浑身的锋芒,谦恭地搀扶着一名发丝银白,精神有些颓然的老妪,“祖奶奶您还好吧。” “咳,咳咳。” 白发老妪捂着胸口咳嗽了好一阵,接过黑衣男子递过来的茶杯喝了好几口之后这才缓过气来,“不妨事。只要拿到最后一块神器碎片咱们就能打开神女墓,到时候……” 说到这里白发老妪身上陡然散发出一股独傲九天的气势,整个人就好像是返璞归真的宝剑;明明是平平无奇的坐在那里,可却让人没有办法忽视。 “祖奶奶放心,最迟半年逸风一定会拿到最后一块神器碎片。”黑衣男子身材修长,此刻挺拔着脊背,那傲然的姿态让蓝老祖有着刹那的晃神。 当年那个男人也是如此桀骜优秀,可惜……她眼底飞快地闪过一道阴鸷的厉芒;为了蓝家的千秋霸业,为了能永生不死,所有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她拉着黑衣的男子的手到软榻旁坐下,“逸风你是咱们蓝家最优秀的小辈,以后蓝家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祖奶奶相信你,你一定能带领蓝家走上巅峰;甚至走出这片大陆!”只要自己成为了创世神女,这片大陆算什么! 蓝逸风低着头,“逸风定不负祖奶奶厚望。” “好,好!”蓝老祖嗓音浑厚有劲,意味深长地拍了拍蓝逸风的手,“祖奶奶终究是老了,以后这天下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时辰不早了,祖奶奶您早点休息;明儿逸风亲自送您回云中。” 第298章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蓝逸风低着头关切道,“外界的灵气浓度太低,实在对您的伤势不宜;镜都这边逸风会安排好的。” 想到自己近日收到的消息,那萧靖寒已经被自己打成了重伤又重了自己的独门秘毒神仙倒,至于其他人根本不足为惧,以蓝逸风的本事处理他们绰绰有余。而且蓝逸风说得对,外面的灵气浓度太低了,在这里呆久了,怕是她原本就不多的寿命会折损得更快。 想到这里,她索性点头答应了。 只是沉浸在幻想中的她根本没有发现,离开房间之后的蓝逸风,脸上的谦卑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不屑的嘲讽。 立地成神,永垂不朽。 这样的机会谁不想要?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如果不是因为蓝家的三块神器碎片都在这个老不死的手上,他才懒得跟她虚与委蛇。什么带领蓝家走上巅峰都是狗屁! 他要得到创世神女的力量! 他要成为这天下唯一的神! 力量,只有握在自己的手中那才能称之为力量! …… 宋浅语一夜好眠。 洗漱沐浴,换上萧靖寒特地让人送来的衣衫。 宛泽两只眼睛晶亮晶亮的,“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天珠纱,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可是万金难求的宝物;奢侈啊奢侈;靖王竟然还用天它做成里外三件套。要是让别人知道怕是恨不能把你的裙摆给撕下来。” 说着似乎是想到什么,越说越是兴奋。 “怎么你很想看到我被人撕裙摆?”宋浅语声音微凉。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用人品发誓!”宛泽只觉得背后一凉,抬手摸了摸鼻头。 “你每次撒谎的时候就会不由自主的摸鼻子。”宋浅语凉凉道。 “呃……那个……” 宛泽笑得讪讪的,“今天的天气不错哈。难得今儿如此悠闲,要不咱们出去走走?去云雾山怎么样?听说……” “砰——”突然房门被大力撞开。 宋浅语本能的抬头望过去,却看到秦薇飞快地朝着她扑过来;在她的身后,两名小厮模样的人面色紧张,还能听到他们的惊呼,“郡主,您不能去!” “宋小姐对不起,秦郡主她……奴才们拦不住。” “没事,你们退下吧。”宋浅语朝他们挥了挥手。 两人会意地退下。 “浅语!”直到两人离开之后,秦薇再也忍不住扑倒在宋浅语的怀中,嚎啕大哭起来,“浅语怎么办,我哥哥快不行了。” 宋浅语眉头紧皱,“发生什么事情了?” 秦世子?他不是好好的在边关守着吗?怎么会突然不行了,难道是敌军压境?不对啊,如果真的有敌军压境,不应该没有丁点儿风声啊。 “哇!他们都瞒着我!母妃瞒着我,嬷嬷瞒着我,连秦安都瞒着我!”秦薇不断的哭,不断的说,“如果不是昨天我睡不着发现了不对,我还不知道我哥哥他,他早就重伤被送回来了。可是母妃他们都瞒着我。” “薇薇你别着急,是不是你看错了?”宋浅语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第299章 关你屁事 “不可能的。我昨天亲眼看到哥哥躺在病床上,他瘦得都只剩下皮包骨头了。”秦薇眼眶一酸,刚止住的眼泪又流了出来,“浅语,我只有这么一个哥哥,我不想他出事!如果他有个什么,那我真的不知道我母妃会怎么样。” 宋浅语眉头紧皱,之前听阿寒说,秦王回京述职;她大抵能够猜到秦王府跟阿寒应该是有着某些关联在;可明明回来的是秦王,为什么秦薇却说她看到的人是秦羲秦世子呢?这里面是哪里不对? “浅语你说我该怎么办?我要怎样才能救哥哥,我不能让我哥哥出事!”秦薇紧紧地抓着宋浅语的手,原本艳丽张扬的脸上此刻满是泪痕。 宋浅语垂下眼睑,握着她的手轻轻拍抚着脑子却转得飞快。 秦王是戍边大将,手握重兵;如果秦王不是回京述职而是身受重伤,秘密回京接受治疗;那事情就说得通了。如果被闹出来秦王擅离职守,被参到皇帝面前,可是诛九族的大罪;所以秦王妃就告诉秦薇出事的是秦世子。可不管重伤的人是秦王还是秦羲,她都是没办法跟秦薇开口的。 “要不我让风无尘去给你哥哥瞧瞧吧”宋浅语低下头,略微忖之后才开口。毕竟除了这个她真的没有其他办法;自从知道云中城的那些事情之后,她就知道自己是凤清瑶的这个事情必须死死的掩盖住,至少在自己能对抗那些人之前。 “不,不用了。”秦薇摇摇头,她低下头贝齿紧紧地咬着唇,语气黯然,“昨天夜里,风公子已经给我哥哥看过了。母妃说,这些天多亏了风公子不然哥哥根本撑不到现在。可是现在连风公子都说没有希望了,我……” 宋浅语闻言,顿时沉默了下来。 “你说,如果我去求凤清瑶凤姑娘她会不会答应为我哥哥看病?”秦薇双手紧紧地抓着宋浅语的手,眼底带着孤注一掷的绝望。 “……” 想到那个西贝货,明明没什么真本事偏偏比谁都傲的模样,宋浅语就只觉得头疼。 可秦薇根本不知道她心中的想法,抓着宋浅语的手,“听说凤姑娘就住在靖王府,浅语你陪我去求她好不好?” “不管她提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她,我不能没有哥哥。”秦薇声音悲怆欲绝。 秦羲对于秦王妃,对于秦薇都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 宋浅语非常了解她心中的想法,如果她哥哥宋谨言出事,她肯定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救他的机会;只是那根本就是个西贝货…… “浅语你陪我去好不好?”秦薇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着宋浅语。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清瑶姐姐不可能答应给秦羲治病的。”姚青青推门进屋,视线落在那屏风后面的浴桶以及宋浅语刚换下来还没来得及收拾的衣裳,顿时瞳孔一缩,“宋浅语,你……你昨天睡在这个屋子?” 这可是靖王的房间! “关你屁事!”宋浅语绝美的小脸一沉。 第300章 天底下没有清瑶姐姐治不好的伤 “你无耻!”姚青青气急。 “本小姐爱睡哪儿睡哪儿,跟你有什么关系?”宋浅语柳眉一竖,“要是你乐意你也可以来阿寒的屋子里睡啊。” 姚青青气结。 “本小姐倒是好奇了,姚小姐为什么独独对我家阿寒这么上心?”宋浅语轻轻地拍抚着秦薇,冷嘲热讽道,“这要是不知道的,还你以为你是我家阿寒的通房丫鬟呢!” “你胡说什么!” 姚青青咬牙切齿,看着梨花带雨的秦薇,“哼!我告诉你秦薇,我清瑶姐姐不可能给你哥哥治病的,除非她宋浅语跪下来给我道歉。” “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家小姐下跪?”宛泽顿时一恼,冒充她家小姐的身份耀武扬威;要不是为了大局着想,她早就让四大首领来拆穿这个西贝货了。 秦薇贝齿死死地咬着牙。 “看到了吧,她宋浅语根本就是个伪君子。”姚青青自然知道以宋浅语的身份不可能给凤清瑶下跪,所以不遗余力地挑拨。 “你为了她得罪了多少人,可是她呢?你哥哥都已经重伤快死了,只要她跪下来道歉我家清瑶姐姐就答应出手救你哥哥,这么简单的事情,她都不愿意为你做。” 宛泽两只眼睛通红,周身散发着若有似无的气势。 “别急,难道你还不相信我。” 宋浅语却并不恼,反而柔声安抚着宛泽,抬起头朝着姚青青微微一笑,“这么说只要我跪下来道歉了,你家清瑶姐姐就能保证救回秦羲世子?” “那是自然!”在姚青青的心目中,她家清瑶姐姐可是仙女下凡,华佗在世;连瘟疫这么棘手的病都能手到擒来,更别说只是简单的伤势。没看到靖王伤得那么重,她家清瑶姐姐就进去那么一会儿,靖王今天都能下地了吗? 宋浅语闻言冷然一笑,“那要是她救不了呢?” “怎么可能。这天底下还没有我家清瑶姐姐治不好的伤!” 眼瞧着宋浅语的态度软了下来,想到等会儿宋浅语就要跪在自己的面前,姚青青心里越发的得意了,就算你宋浅语是固伦靖王妃又怎么样?屁本事没有还不是要被自己压上一头。 “看来江湖传闻果然不实。都到是江湖两个鬼医,医术旗鼓相当,不分伯仲。如今看来那风无尘倒是徒有虚名了。”宋浅语冷冷地斜睨了一眼从进屋后就一直没开口的凤清瑶,冷声笑道,“看来我应该走一趟清风楼告诉他风无尘,被他断言没救的人,鬼医清瑶放话能治呢!” 凤清瑶闻言,秀气的脸上染上三分愠色,“宋小姐不用如此挑拨离间,我跟风无尘之间无冤无仇,大家所擅长的侧重不同,这很正常。” “那你是承认,你能救秦羲世子?”宋浅语慢条斯理。 “清瑶姐姐。”姚青青紧紧地抓着凤清瑶的手臂软声撒娇。 凤清瑶垂下眼睑,她自然知道自己的斤两;不过救得了救不了倒是其次的,她必须借此机会去一趟秦王府查清楚,那重伤之人到底是秦王还是秦世子;以及那人是不是真的重伤不治了。 第301章 下跪道歉VS赌一只手(1) 想到这里,她抬起头自信地朝着宋浅语一笑,“青青的话虽有夸大之嫌,但行走江湖行医多年,我的确还没遇上任何我治不了的伤!” “听到了吗?” 话音刚落,姚青青的尾巴一下子就翘上了天;就好像能治好秦羲的是她自己一般,高傲地看了宋浅语一眼,“只要你立刻跪下道歉,我和清瑶姐姐马上就去秦王府。” 秦薇紧紧地抓着宋浅语的手,眼泪顺着眼角不断的留下来;她死死地咬着牙,却怎么都开不了这个口。她知道宋浅语说得对,连风无尘都开口了就算凤清瑶去了也未必有把握,可不管怎么样那都是一线希望。 “考虑得如何了?”姚青青再次开口逼问。 “不用考虑了!”宋浅语突然开口打破一室平静,她转头看着凤清瑶嗓音平静,“希望凤清瑶凤姑娘,你说到就能做到。” “浅语!”秦薇闻言猛的抬起头看着她;她通红的眼眶中带着不忍;她嗓音低沉沙哑,“你不必如此,我,我……” 宋浅语朝她轻轻地摇了摇头,“没事的薇薇,相信我。” “哈。既然如此,宋浅语你还不跪下。”姚青青得意得很,“记得道歉的时候说得大声点儿,不然我怕清瑶姐姐听不见。” “这个可以容后再说。虽然凤姑娘口口声声一定能救回秦世子,不过口说无凭。”宋浅语垂下眼睑,“如果到时候你们救不了秦世子,那本小姐岂不是亏了。” 姚青青冷笑,“那你想怎么样?” “宋小姐何必拖延时间,你要知道你越是拖延,秦世子的危险可就越大。”凤清瑶难得开了尊口,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宋浅语身上有一股非常危险的气息,这种感觉没有由来,但是她却坚信。 迟者生变,她必须抓住去秦王府的机会。 不然下次尊主不会放过她的。 “凤姑娘这么着急做什么?还是说凤姑娘其实也并没有那么大的把握呢?”宋浅语冷笑,上下打量着凤清瑶,摇了摇头。 “宋浅语你别侮辱我家清瑶姐姐!” 凤清瑶还没有说什么,姚青青就蹦出来了,她抬手指着宋浅语的鼻子,“你别忘了现在是你们求着我家清瑶姐姐,而不是我家清瑶姐姐求你!” “够了青青!” 凤清瑶蹙眉轻喝,抬起头正视宋浅语,“不知道宋小姐你想如何?” “就赌一只手吧。”宋浅语的视线状似无意地落在凤清瑶的右手上,“如果你治不好秦羲世子,那就断了手筋,从此不得行医如何?” 凤清瑶闻言面色一沉,“宋小姐是不是太过了?” “怎么?不敢吗?”宋浅语挑眉,嘴角带着浓浓的戏谑,“凤姑娘不是很自信,这天底下没有你治不好的伤吗?” “你……”凤清瑶气得说不出话来。 姚青青也恼了,“我家清瑶姐姐不过只是让你下跪道歉,你竟然想废了我家清瑶姐姐的右手!宋浅语你这个蛇蝎毒妇!我一定要告诉靖王你根本就配不上他!” “哦?” 第302章 下跪道歉VS赌一只手(2) 萧靖寒从门外进来,看到宋浅语身上那套纯白绣翠竹的衫裙,满意地点了点头;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姚青青径自走到宋浅语的身旁坐下。 他双眸半眯,尾音微扬,“阿浅配不上本王?那依姚小姐看来,谁配得上本王?是你……”说着,他视线平移落在姚青青身旁的凤清瑶身上,轻佻一笑,“还是她?” “……”姚青青闻言,面色骤变,“靖,靖王。” 看到那俊秀清隽的容颜,姚青青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从胸腔里面跳出来了,担忧的话到了嗓子眼儿,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凤清瑶同样脸上带着不赞同,“靖王你身上还有伤,怎么能擅自出门。这如果发生了点什么,撕裂了伤口又或者加重了伤势,到时候……”说着想到昨天夜里的事情,她的心又沉了沉;她没有错过刚才萧靖寒进来的时候那脚下的虚浮;看起来他虽然勉强能下床却不能动用灵力;想到这里,她的心里总算好受了些。 “本王惜命得很,还不至于连基本的道理都不懂。只是这点伤势,还不至于下不来床。”萧靖寒甚至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们两个;只是隐隐还是能从他脸上看出勉强。 凤清瑶松了口气,看来萧靖寒也不过是强撑着的。 萧靖寒却根本不管她心里怎么想,转头瞧着宋浅语那微微泛白的唇色,心疼地端着茶杯喂到宋浅语的唇边;直到她不喝了之后这才将茶杯放下;慢条斯理地抬起头看向凤清瑶,“阿浅的话虽糙但理不糙。既然凤姑娘坚持让阿浅给你跪下道歉,若是你救不了秦羲,那阿浅岂不白白受你折辱?” 说着,他右手放在宋浅语所坐椅子的椅背上,指腹摩挲着浮雕,剑眉一挑,“再者,凤姑娘如此有自信,不管赌注是什么,其实对你而言并没有什么影响,不是吗?” “可是……”姚青青抿唇还想在说什么。 宋浅语却是轻笑一声,“凤姑娘,怎么瞧着你这个义妹对你的医术还存在怀疑呢!” “你胡扯!”姚青青横眉冷对。 “既然如此,那你们犹豫什么?”萧靖寒瞧着捧着托盘,鱼贯而入的小厮;眉宇微微蹙了蹙转头看向宋浅语,“还没用早膳?” 宋浅语委委屈屈地瘪瘪嘴。 大清早的就遇到两条疯狗,哪有心思吃饭;她坚决不承认自己是担心秦薇! “如果凤姑娘对自己的医术没有信心的话,那就请吧。”萧靖寒周身气势陡然一变,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冽;视线落在那刚出锅的早饭上,言外之意非常明显,如果不答应就不要耽误他们吃饭! 凤清瑶见状,面色陡然就沉了下来。 “谁说清瑶姐姐没有信心!”姚青青终于忍不住压低嗓音低吼出声。 “青青!”凤清瑶轻喝,“为医者当身怀仁心,切忌争强好胜急功急利;你难道忘了你离开的时候,你师父告诉你的话!” 第303章 下跪道歉VS赌一只手(3) “可是她们欺人太甚了!”姚青青跺脚。 “对啊,我就是欺人太甚又如何?”宋浅语挑眉。 凤清瑶装模作样的深吸口气,眼神灼灼地看向宋浅语,“好!宋浅语,我答应你的要求。不过……” “不过什么?”宋浅语仍旧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不过前提是你能用自己的诚意,打动我;让我出手!”凤清瑶的声音清丽,一字一句却含着浓浓的戾气,“宋小姐可做得到?” 用自己的诚意打动她,结果如何还不是她说了算!这恐怕就不仅仅是下跪道歉这么简单了! 房间中的其他人自然也听出来了她的言外之意。 姚青青得意洋洋地看着宋浅语。 秦薇自然也听出来了。 她紧紧地抓着宋浅语的手,“浅语,算了。” “不,我答应。”宋浅语原本还想着要怎么避开下跪道歉这一条让凤清瑶和姚青青自愿立下字据。这不,刚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她安抚了秦薇,看着凤清瑶和姚青青,“口说无凭,立字为据。” “那本王就来做这个见证人!寒旗,笔墨伺候!” 姚青青转头看向凤清瑶。 凤清瑶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本姑娘相信以靖王的人品定然不会因为宋浅语是你的王妃就偏帮于她。” “鬼医凤清瑶承诺,只要宋浅语以诚意打动凤清瑶,凤清瑶保证救回秦羲世子,如果救不回来,凤清瑶自愿自废右手。特立此据。见证人萧靖寒。”萧靖寒握着笔,缓缓出声,然后将字据递给凤清瑶,“凤姑娘你看看没问题吧?” 凤清瑶点点头,盖上自己的印信后递给宋浅语。 宋浅语满意了,“姚小姐也做个见证人吧,不然到时候说起阿寒偏帮于我,那可就说不清楚了。” “也好。”姚青青自然同意。 所有的事情都做完之后,萧靖寒突然猛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咳。” “阿寒你怎么样?你没事吧?”宋浅语眉头紧皱,看到萧靖寒嘴角流出一丝可疑的猩红被他自己不着痕迹地抹去;他摇摇头,“阿浅别担心,我没事!” 话音未落,紧接着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凤清瑶拿出一粒药丸喂给萧靖寒,有些生气,“靖王你伤势不轻,还是回屋好好歇着吧。这是我昨天晚上连夜根据你的伤所配置出来的清元丹,你觉得难受就吃一颗。” “多谢。”萧靖寒并没有拒绝,吃完药之后他的面色果然好了许多。 宋浅语几乎是本能地就要去给他把脉,谁知道那个西贝货给他吃的是什么药。 只是她的手刚伸出去就被萧靖寒拦住了,“这可是为夫救命的药,不能给你玩。” “你……”宋浅语撅着嘴,倒也作罢。她明白萧靖寒的顾虑,不能将自己的医术暴露在人前。鬼医清瑶见过的人虽然不多,但行医的一些习惯却是众人皆知,一旦暴露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姚青青鄙夷地看了看宋浅语,“现在宋小姐可以履行赌约了吗?” 第304章 下跪道歉VS赌一只手(4) “浅语对不起,我……”秦薇眼眶通红,都是因为她,不然浅语又怎么会答应这种条件,受人折辱。 宋浅语拉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薇薇你别这么说。且不说秦王府世代忠烈,光说你我之间的情谊,这些话就不用再说。”说着她抬起头瞧着凤清瑶,语气不由得认真了几分,“按照约定,只要我能让凤姑娘心甘情愿的答应去秦王府出诊就可以了,没错吧?” “没错。”姚青青扬着下巴。 “所以就算我不下跪,只要凤姑娘答应就可以了,可对?”宋浅语慢条斯理。 “只要你能让清瑶姐姐答应也不是不行。”姚青青嘲讽地看着宋浅语,“不过你确定不下跪道歉我家清瑶姐姐能答应?” 宋浅语嘴角微微扬起,不急不缓地在萧靖寒的身上擦了擦手上的糕点碎屑。 “别拖延时间了宋浅语,你还是赶紧跪下道歉吧,我清瑶姐姐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只要想到宋浅语很快就会跪在自己面前,姚青青就开心得合不拢嘴。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会儿就看到宋浅语从随身的荷包里面取出一块两指大小的乳白色树叶形状的饰品;上面一朵绿色纹路勾勒的玉琼花栩栩如生。 她嘴角微微扬起,“玉琼签,这东西凤姑娘应该不陌生吧?” 她曾经为了发动江湖上的那些人帮忙收集珍稀灵草给大师父补充生机,在楼外楼发布过一个任务;只要这些人能拿出自己看得上的灵草,不仅能得到价值相当的丹药更能得到一枚玉琼签;凭借玉琼签可以向她提一个能力范围之内的要求。 “玉琼签!”凤清瑶顿时瞳孔一缩,“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谁知道那玉琼签是真的还是假的。”姚青青不甘地咬牙。 “传闻玉琼签非木非玉,是不是真的,凤姑娘应该能看出来吧。”这东西对别人来所难得,可对她来说不过分分钟的事情;玉琼签的取材来自玉琼山山谷里那棵最大的琼花树,最特别的不过是里面封印了一道她所特有的药灵力罢了。 凤清瑶心有不甘,眼神灼灼地看着宋浅语,她有玉琼签却早不拿出来反而威逼利诱,步步逼近,让自己不得不答应那样的条件;这等心计真的是个尚未及笄的女孩? “都说鬼医清瑶一诺千金,怎么这是想否认不成?”宛泽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在心里为自家小姐竖起大拇指。 她冷笑一声,“鬼医清瑶所修炼的灵力异于常人,传闻玉琼签里面正是封印着你的一丝灵力。怎么,凤姑娘连自己的灵力波动都感受不出来了吗?” 心里却满是不屑,本来就是个西贝货,当然感受不出来自家小姐的灵力。江湖上只道是鬼医清瑶医术卓绝,却嫌少有人知道她真正的拿手绝活不是拿手出神入化的医术,而是她修炼的灵力。 她修炼的是医圣嫡传的特殊功法,修炼之后体内的灵力会含着一种特殊的生机。 第305章 好一个成王败寇 只是出谷的时候,两位师父都特地叮嘱过,不到万不得已,决不能动用那种特殊的灵力;否则会为她引来灭顶之灾。 甚至现在她已经隐隐的猜测两位师父的身份,他们绝不会是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或许他们也是来自云中;因为这种特殊的功法招来横祸。 行医数载,除了为玉琼山的那些小可爱;也就只有昨天替萧靖寒疗伤的时候才用上;她根本不敢冒险;所以当时替萧靖寒疗伤时连朱雀都被赶了出去。 她冷冷地抬眸凝着凤清瑶,眼神清澈没有丝毫的杂质。 “是真的。”凤清瑶沉沉地吐出口浊气。 既然能冒充这个身份,定然是对鬼医清瑶深入研究过的。通过楼外楼放出的玉琼签数量虽然不多,却也不少;她自然也是见过不少的。 姚青青顿时震惊,“清瑶姐姐?” “宋小姐好心计。”凤清瑶此刻只觉得心口憋着一口老血不上不下;险些憋出内伤。 “彼此彼此。”宋浅语声音凉凉。 姚青青可没有凤清瑶那么好的涵养,当场就骂了出来,“宋浅语你这个蛇蝎毒妇!你有玉琼签在手为什么早不拿出来?非要逼清瑶姐姐应下那样的赌注!你好恶毒!” “成王败寇,你们最好还是祈祷能将秦世子平安的救回来吧。”宋浅语冷笑,看似轻轻抬手将玉琼签往凤清瑶的方向一扔,“薇薇,我们走!” 凤清瑶抬手接下,只觉得手掌被震得发麻。 高手!她的心里顿时一颤。 她两只眼睛紧盯着宋浅语,竟然发现她看不透她,“好!好一个成王败寇!本姑娘记下了!” “那你就好好的记牢了!” 宋浅语嘴角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昨天倾尽灵力替萧靖寒疗伤之后;夜里一夜好眠今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竟然意外突破了。蓝级初阶,力量充盈的感觉真的非常好。 “本王也去,想必凤姑娘不介意吧?”萧靖寒也随之起身,视线冷然地落在宋浅语和秦薇牵在一起的手,突然觉得有些碍眼。 凤清瑶此刻正在气头上,狠狠地一甩宽袖,“靖王随意!” 马车上,秦薇抱着宋浅语伏在她的肩膀上泪如雨下。 “浅语,谢谢,谢谢!”玉琼签何其珍贵,那可是相当于另外一条命,她竟然为了自己毫不犹豫的拿出来了。 “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宋浅语深吸口气;抬起头不其然跟萧靖寒四目相对,她眼底带着疑惑和询问。 萧靖寒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发,无声地安抚。 因为马车里有凤清瑶和姚青青在,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秦王府却早已经是兵荒马乱。 “靖王,浅语丫头。”秦王妃之前也想过去求凤清瑶,只是碍于秦王的身份而不得不作罢;要不是靖王想出这张冠李戴的办法,她现在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对萧靖寒非常的感激,转头视线落在凤清瑶和姚青青的身上;然后看向秦薇,“薇薇,这两位姑娘是?” 第306章 不用你提醒 “是相府的姚青青小姐和她的义姐鬼医清瑶。”秦薇任由秦王妃紧紧地抓着她的手臂,“哥哥会好起来的,一定会好起来的。” 秦王妃听了,死寂般的眸子不由得浮起几点希望,“靖王,这……” “凤姑娘医术精湛,举世无双。秦世子肯定会没事的。”萧靖寒的声音清冽,虽然透着虚弱不过却沉稳有力。 整个院子前前后后,无数的暗卫包围着。 那连微风过处的声音都清清楚楚,清冷压抑得让人觉得可怕。 可秦王妃却顿时像是吃了定心丸般,脊背挺拔,虽然面容憔悴却自有一股威严,“如此就有劳凤姑娘了。” 凤清瑶点点头。 “还望姑娘全力以赴,别忘了你答应过本小姐的条件。” 宋浅语略带调侃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凤清瑶脚下一个踉跄好不容易扶着门框站稳,她恶狠狠地瞪了宋浅语一眼。 “宋浅语,你给我等着!”姚青青咬牙切齿,后槽牙吭哧吭哧作响。 “不用你提醒!” 凤清瑶死死地咬着牙,“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她还没有被气得失去理智,也非常清楚的记得自己此行的目的;至于赌约,等尊主拿下东镜国,到时候还不都是她说了算。 成王败寇! 这四个字总有一天她要原封不动地还给她! 这些天因为担心秦世子的病情,秦王妃几乎吃喝都在这座小院子里。大家都体谅她,所有人都眼神灼灼地看着那紧闭的大门,围坐在花圃旁大树下的石桌旁;各有所思。 宋浅语其实真的非常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伤能让风无尘都束手无策,甚至说出无能为力的话来,以他对风无尘的了解,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他定不会开这样的口。 不然他所号称的“不死不医”岂不就成了个笑话。 “靖王,我哥哥究竟是怎么受伤的?”只是宋浅语还没来得及开口,坐在旁边的秦薇就突然开口。自从知道哥哥受伤之后她的心一直悬着,甚至直到现在她都不知道哥哥究竟是怎么受伤的。 宋浅语双眸晶亮晶亮地看着他,一副洗耳恭听的乖宝宝模样。 “薇薇闭嘴!”秦王妃闻言面色飞快地沉下来,压低嗓音厉喝一声。 虽然她对自己的丈夫究竟是怎么受伤的并不了解却也明白,身为边关主将却身受重伤偏偏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原因怕是并不简单。 “不妨事。”萧靖寒轻轻地摇了摇头,“其实这件事情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秦王军帐里出了奸细;秦世子领军巡逻的时候被敌军伏击,致命伤在心口处;毒剑穿胸;是边关的巫医用特殊的方法护住了他的心脉。” 秦薇闻言,单手死死地捂着嘴不让自己出声;眼泪从瞪大的眼睛不断的落下来。 秦王妃虽然早就知道这伤口不同寻常却怎么都没有想到,伤势居然这么的惨烈。 “既然巫医这么有本事,为什么要带他回镜都?”宋浅语不解。 第307章 不用太担心 秦薇和秦王妃也非常好奇,如果那个巫医还在,是不是……就有救了! 萧靖寒意味深长地看了看秦王妃和秦薇,然后这才转头看向宋浅语,“那巫医能吊住他的命却救不了他。更何况你真的以为风无尘出现在镜都只是偶然么?” “你的意思是风无尘本就是为了秦世子而来?”宋浅语突然惊呆了。 连秦王妃和秦薇的脸上都带着浓浓的震惊。 前世的时候他只知道风无尘出席富贵酒楼的群芳宴,被宋眉烟打动所以出手替太后娘娘诊治;从此宋眉烟一飞冲天。可是却根本不知道素来独来独往的风无尘为什么会突然对群芳宴这种东西感兴趣。 如果说真的如同萧靖寒所说的那样,那前世这个时候,秦王是不是也已经…… 所以后来敌国大军压境的时候,秦王军才会节节败退;危急关头萧青泽得到铁骑令;号令三千铁骑挥军直下,成就他的千秋霸业?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是不是意味着,其实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隐没? 可是那背后之人图谋的是什么呢? 帝位?可萧青泽本就是冷家看中的继承人! 神器碎片! 是了,肯定是的。 而且算算时间,距离敌国大军压境的时间不远了。 宋浅语眉宇颦蹙,“那他为秦世子治疗了这么长一段时间,可曾说过秦世子究竟中的是何种毒药?” 域外巫医之名她曾听毒王师父提起过,比起治病救人,巫医更喜欢养蛊;曾经为了一只奇特的毒虫,毒王甚至跑到南疆跟巫医部落的大祭司大战一场。不过不打不相识,两人倒是成了至交好友。 医圣师父出事的时候,那大祭司还曾来玉琼山住过一段时间,不过那时候她还小,他们两人商谈的时候又神神秘秘的,她对巫医了解得倒是并不多。 “是迷梦。”不等萧靖寒开口,秦王妃的声音有些无力。 “天下奇毒排行榜第二的迷梦?不可能!”宋浅语失声。 感受到秦王妃和秦薇疑惑的目光,宋浅语顿时有些心虚,她眼神闪烁道,“迷梦的配方不是早已经失传,连毒王都制不出来;这天底下怎么可能还有迷梦。” “……”萧靖寒深深地看了宋浅语一眼,他发现其实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了解她。比如她的武功,她的医术,她的身份…… 毒王和医圣的名声虽然显赫,可是真正见过他们的人并不多。毒王的凶名倒是至今让人闻风丧胆,但也仅限于此;要说具体的,怕是除了这丫头,其他人都很难说出个一二三来。 不过他现在倒是隐隐的有些怀疑,或许他们原本也不属于外界;只是云中城什么时候多出来了这么两号人物? “风无尘自然不会信口开河。”他只是冷冷地说了句。 宋浅语闭上眼沉沉地吐出口浊气,“如果是迷梦的话,那应该不用太过担心。”就算是她本尊亲自出手都未必能解,不过她有小蛇在手,根本不惧。 第308章 明明不是秦世子 想着垂眸凝着手腕儿上仍旧通体漆黑陷入沉睡的小蛇,也不知道它究竟什么时候才醒过来。似乎意识到宋浅语的想法,萧靖寒不得不给她泼一瓢冷水,“其实我们都该庆幸他中了迷梦;不然凭他胸口的致命伤,他早就见阎王了。” 秦王妃和秦薇不知道,可宋浅语却很清楚;他这是在提醒她不要擅自利用小蛇去吸毒。 “不过如果那凤清瑶当真有本事让秦世子的心脉在迷梦的腐蚀下恢复如常的话……” 后面的话他没有再说,意思却非常明显。 果不其然,很快凤清瑶就面色疲累地从房间里面出来,站在她身后的姚青青同样面色难看;两人像是大战了一场般,筋疲力尽。 秦王妃和秦薇两人立刻起身。 “凤姑娘,我,儿子他,没事了吧?”秦王妃几乎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抓着凤清瑶的手臂。 凤清瑶轻轻地摇摇头,“我已经暂时压制住了秦世子体内的毒素,伤口恢复的速度虽然仍然不快,不过应该不会继续恶化。我有些累了。” “老奴已经为姑娘准备好了客房,请!”秦嬷嬷非常有眼力地上前。 “今天就不必了,我需要回姚相府去取一趟药箱。”凤清瑶任由姚青青搀扶着,“至于秦王妃,麻烦你多准备些治疗外伤的药材;越多越好;如果能找到解毒的圣药最好;明天辰时,我会继续过来给秦世子疗伤。” “那就多谢凤姑娘了。” 近一个月来,秦王妃脸上第一次浮现出轻松的神色。 宋浅语意味深长地睨了凤清瑶一眼,“凤姑娘果然不愧传闻中的鬼医清瑶,不知道秦世子的伤,多久能够痊愈?” “……”凤清瑶像是根本没有听懂宋浅语语气中的嘲讽,反而低下头认真忖度片刻,“秦世子体内的毒性太烈,我用尽全身灵力也只能做到压制一丝;如果秦世子想要彻底好起来,快则半年,如果慢的话也许需要三到五年。” 说着,她闭上眼似乎有着几分破釜沉舟之势,“宋小姐不必担心;既然我已经答应了你,就一定会竭尽全力的替秦世子诊治。不过,有件事情还需要请靖王帮忙。” 萧靖寒好看的眉微微一挑。 “好歹我在江湖上有几分微薄的名声,如今怕是不少人都已经知道我来镜都的消息;如果到时候他们求上门来,还请靖王帮忙从中调和一二。” “你安心替秦世子诊治就是。”萧靖寒淡淡道。 凤清瑶似乎这才终于安心了,点点头,“那今天就先这样吧,告辞。” 从秦王府出来,姚青青飞快地转头看了凤清瑶一眼又低下去,几度欲言又止,到底还是没有忍住,“清瑶姐姐,那受伤的人根本就不是秦世子,你为什么还要……” “住口!”凤清瑶面色一沉,恨恨地瞪了姚青青一眼。 “……”姚青青低下头,神色带着委屈。 “只要秦王府说他是秦世子,他就是秦世子。” 第309章 你最聪明 凤清瑶不知道想到什么,脸上竟然带着几分得逞的算计,“等着瞧吧,宋浅语哼!” 用秦世子的身份来掩盖秦王;当真以为别人都是傻子吗?如果她没有做好功课,又怎么敢贸然只身前来镜都;这下,她倒要等着看看他们还能怎么翻身! 感受到凤清瑶身上骤然爆发出来的戾气,姚青青非常识趣地闭上了嘴。 接下来半个月,凤清瑶每天都会按时上门给秦世子疗伤;秦世子的伤势的确也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有着些许好转的迹象;一切似乎都朝着喜人的方向发展。 这天,天气晴好。 靖王府中。 宋浅语缓缓收功之后惯例般的替萧靖寒检查体内的伤势,突然她两只眼睛泛着晶亮的色彩,她笑得眉眼弯弯,“太好了!只要再坚持十天,你的内伤就能彻底大好了。” 因为秦王府的事情牵制了凤清瑶的注意,让宋浅语能腾出手来倾尽全力给萧靖寒疗伤;不过饶是她的灵力功效特殊,也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才堪堪将他体内破损的脏腑修不好。也不知道那对萧靖寒下手的究竟是何人,连萧靖寒都伤到这种程度。 “其实你不必如此,我难得悠闲下来。”萧靖寒看着收功后眉间带着疲倦的宋浅语,很是心疼。 “正所谓能者多劳嘛,别以为我不知道前几天你和青龙两个彻夜商谈的事情。”宋浅语撅着嘴;就着萧靖寒的手抿了好几口茶水,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对了,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按照前世的发展轨迹,镜都应该已经收到敌国大军压境的消息了。 “哪有那么多事?你也太小看你男人了。”萧靖寒轻轻地捏了捏那如白玉般挺拔的鼻梁,“怎么在府里待不住了?” 说着他略微思忖,“要不趁着今天的天色尚好,带你去郊外走走?” “别。”宋浅语罢了罢手,“我可不想成为红颜祸水,你以为你不告诉我就不知道了?最近镜都的巡逻队伍增添了三倍,城门的防守也比平常要更为严密,连宵禁时间都提前了。听宛泽说好多铺子每天都只开上午两个时辰呢。” 楼外楼旗下的商铺众多,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萧靖寒倒是有些意外,他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放心,没事的。” 就着宋浅语的手咬了口桂花糕,静静地思忖着什么;两人静静地倚在一处,宋浅语喂他,他就咬一口;不给也不要,“只是提前安排一些事情罢了。” “别骗我,敌国大军压境了吧。”宋浅语抬了抬眼皮。 “……”萧靖寒眸色一沉。 “别以为我傻。阿寒,早前你告诉我秦王秘密回京述职,后来又爆出来秦世子重伤的时候我就明白了。”说着宋浅语不由得嘟着嘴,“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竟然连我都瞒着,如果不是我聪明,定会被你们给骗了!” 萧靖寒哑然失笑,“是!你最聪明了!” 第310章 达成了一致 “那是!”宋浅语从来不知道谦虚为何物。 她扬着下巴,一副睥睨天下的傲娇模样,让萧靖寒的眸色又暗了暗,喉头上下滑动,连带着嗓音都低沉了三分,“阿浅。” 透着平时所没有的温润;尤其是他刻意的低沉,带着三分沙哑,就好似最甘美的醇香美酒,让人不由得沉醉其中。每次他用这样的嗓音唤她阿浅,她都忍不住心肝直颤。 “别引诱我。”宋浅语坚决推开萧靖寒的脸,义正言辞道,“你说这都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那个凤清瑶怎么如此沉得住气?” 她丝毫不怀疑那个凤清瑶知道受伤的不是秦世子而是秦王;倒不是对凤清瑶有信心,而是太了解萧靖寒。 以他的心计和城府,如果真的想要让人知道秦世子在边关敌袭重伤的话;当初在接秦世子回镜都的时候就会大大方方的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不会先捏造出秦王秘密回京述职这种事情,直到事情掩不住了才说受伤的是秦世子。 既然他这么做了,那就证明这件事情肯定有猫腻。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那个凤清瑶背后的人可不傻。”萧靖寒嘴角微扬,语气中还带着几分棋逢对手的兴味,“在他不敢百分百确认那受伤之人的身份之前,他不会轻举妄动。” 毕竟到了他们现在这种程度,一朝棋错就是满盘皆输。 不管是他,还是凤清瑶背后的人,都赌不起。 宋浅语眉头紧皱,“你的意思是,只要他们确定了受伤之人是秦王,他们就会出手?所以现在边关所谓的敌袭不过只是试探?” “孺子可教!”萧靖寒朝她递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可是这样等着真的好无趣。”宋浅语没好气地瘪瘪嘴,“话又说回来,既然蓝家的人盯上了东镜国难道冷家的人就没有丝毫表示;就算他们不要神器碎片,这东镜国代表的也是他们冷家的门脸吧?”都说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这冷家难道就丁点儿都不在乎?、 “蓝家要的只是神器碎片,就算东镜国改朝换代上位的必然也是萧氏皇族中人。”也就是说蓝家必然会推出一个傀儡皇帝上台。 宋浅语想了想。 据她所知,蓝家在镜都所支持的是莫家,莫家权势并不显赫;还是靠着莫云绣才搭上了一品大员宋立国;而宋立国支持的是三皇子萧青泽。 想到这里,她顿时一懵,“难道……” “蓝家和冷家应该已经达成了一致,毕竟冷家也并非铁板一块。”借这次内乱推萧青泽上台。毕竟萧靖苍当年擅自立宁珏莹为皇后、又一直固守着祖宗遗训不肯透露神器碎片的位置和机关的事情早已经引起了冷家的不满。 人心难测,传承了数代的冷家,也终于冒出了些不和谐的声音。 宋浅语不由心生感慨,前世大概事情真的是顺着蓝家和冷家那些人的心意发展下去,敌国大军压境,秦王军节节败退,皇帝病危,萧青泽趁机夺权。 第311章 上道 只是她怎么都想不明白,就算自己前世被萧青泽钳制冷宫,可他那么聪明,算无遗策,又怎么会死在战场之上,甚至连尸骨都没有留下的? “怎么这么看着我?”萧靖寒有些受不了她那灼热的眼神。 “没,没什么。”宋浅语垂下眼睑,“只是突然有些好奇。” “好奇什么?”萧靖寒往前坐了一点好让宋浅语靠得更加舒适。 “如果,我是说如果,当我们相认的时候,我已经爱上了别人,你会怎么样?”宋浅语嗫嗫嚅嚅,根本不敢抬头看他。 “如果你过得很幸福,那我不会打扰你。”只是暗中默默守护。 宋浅语闻言不由得眼眶酸酸的,前世的他不正是这样做的吗? 她突然有些哽咽,“如果我过得不幸福呢?” “只要你愿意,那我会不顾一切带你走。”萧靖寒的声音铿锵。 “……”宋浅语突然就哭了出来。 直到现在她都无法忘记,他曾经对她说过的那些话;他曾经不止一次说她不适合皇宫,让她跟他走!可开始的时候,她一门心思只有萧青泽;慢慢的,一颗心千疮百孔根本就配不上谪仙般的他,他又如何肯拖累他。 萧靖寒轻轻地替她擦拭眼泪,“如果你真的嫁给了别人,我想我会发疯的。” “要不我们试试?”宋浅语瓮声瓮气,带着哭腔。 “你敢!”萧靖寒一把将宋浅语翻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灼热的眼神让人想忽视都忽视不了,“你想嫁给谁?嗯?” “你管我?”宋浅语仰起头看着他,“反正就是不嫁给你!” 萧靖寒闻言,原本清澈的双眼顿时黯了下去;两朵邪恶的火光不断闪烁着,他喉头上下滑动,“别逼我现在就办了你!” 感受到身下传来的坚硬,宋浅语只觉得身子一僵。 “咚,咚咚——”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宋浅语如临大赦般,手脚并用地从床上爬起来坐到旁边的软椅上;单手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艾玛,阿寒真的是越来越妖孽了,简直随时随地都能发情。 “爷,出事了。” 青龙匆匆进屋的时候,看到坐在软椅上的宋浅语时,突然怔了一下;话音也戛然而止,并且看向萧靖寒的眼神有着些许的懊恼;在心底将谎报军情的白虎拖到角落狠狠地揍了好几遍,说好的只有王爷一个人在休息呢? “怎么?需要我回避吗?”宋浅语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眨啊眨啊。 “不用了。说吧,青龙。”萧靖寒慢慢起身。 现在镜都的形势并不明朗,而宋浅语对他的重要性也众所周知;虽然他们早已经安排好了就等着请君入瓮,可难保那些人狗急跳墙。如果那些人拿住了她,那自己就不得不在神器碎片和她之间做个选择。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走到那一步! 宋浅语朝萧靖寒投过去一个“你很上道”的眼神。 青龙一脸我什么都没有看到的模样,满脸兴奋地朝着萧靖寒说道,“刚收到了边关密报。” 第312章 这不科学 “说。”萧靖寒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密报上说,我军城防图失窃,敌军势如破竹;到昨天夜里,我们已经丢了十三个城池了。”青龙迫不及待的开口,像是倒豆子般将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宋浅语闻言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下。 打了败仗还如此兴奋? 她上下打量着青龙,尼玛,这货莫不是敌军潜伏我方的间隙吧? 真的一点儿都不科学! 萧靖寒听了嘴角也不由得往上扬了几分,露出一个并不明显的笑容,“告诉秦澜,计划如常;务必依计行事!” “是!”青龙声音铿锵。 萧靖寒轻轻地往宋浅语身边靠了靠,捏着他的一缕发丝绕在手指上把玩着,“等了这么久,鱼儿总算上钩了。” 宋浅语,“……” 隔天,早朝。 边关的八百里加急快报,传入朝廷。 敌国大军压境,秦王军节节败退,如今已经丢了十三座城池。 皇帝大怒,文武百官,一片哗然。 …… 三天后,八百里加急快报再次入镜。 敌军势如破竹,逼得秦王军直退雁门关,最终仗着祁连山脉易守难攻的地势跟敌军对峙成焦灼之势,至此,东镜国已经丢了十八座城池。 整个上书房中,文武百官,人人自危。 生怕装到皇帝的枪口上,引火自焚。 皇帝怒不可遏,当朝宣布派威远大将军阮廷伟领十万大军支援雁门关;并连下三道圣旨着秦王秦澜立刻启程,回京述职。 整个镜都,已经是人心惶惶。 …… 再过七天。 以姚丞相为首的数十名官员联名上书,弹劾秦王秦澜罔顾法纪,擅离职守;身为边关镇守大将却私自回镜都,延误军机,罪无可恕! 奏折一上,诺大的上书房立刻雅雀无声。 不过很快,文武百官又自发分成了三派。 一派以姚丞相为首,坚决上书要严惩秦澜,以正纲常;一派以郑御史为首,表示无凭无据,不能单凭姚丞相等人的一面之词就给秦王定罪。其余的人则是保持中立,张口古人曰;闭口圣人云云,个个都是滑不溜秋的泥鳅,谁都不想得罪。 …… 宋浅语百无聊赖地坐在靖王府花园中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下,听着朱雀为她讲早朝时候,文武百官,人人自危的丑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是谁说的,倒是个有趣的妙人儿。让姚丞相那么一个怕死的人监军?”刚喝进口中的茶水根本来不及下咽,直接就喷了出去。 朱雀模仿得有模有样,“嘿嘿,是吧是吧。那个姚丞相差点儿没给吓尿了。真是个没种的软蛋。”为了讨好宋浅语指点一下他的医术,他可谓是费尽心机。 最近老大青龙跟着已经彻底恢复的萧靖寒忙里忙外,他又素来不擅长谋略;再加上萧靖寒也担心宋浅语独自留在靖王府会遇到威胁,索性就将朱雀留下了。 “对了听说最近丞相府的那个姚青青跟着那个凤清瑶一起研制了不少止血、治伤的药丸;听说皇上还特地嘉奖了她们;属下听说,那姚丞相似乎有意借机将姚青青入住靖王府呢!” 第313章 狼狈的秦王府 “王爷身带顽疾,时常虚弱。那姚青青又擅医会厨,更难得的是人家不求名分。” 宋浅语捧着茶杯,垂眸看着杯子里被沸水冲开排列整齐的君山银针,轻抿了一口,味道虽淡却甘冽悠长,回味无穷。 “宋小姐,您就不担心吗?”朱雀郁闷了。 “我相信阿寒。” 短短五个字,掷地铿锵,带着绝对的自信。 朱雀心神一震,眼底有些迷茫;似乎对两人之间的感情有些明悟。 “不过你刚才说凤清瑶和姚青青近来都在制作军需的药丸子?”陡然话题一转。 朱雀点头,面带不解,“宋小姐你……” “既然有时间做别的,那想来秦世子的病情应当也大好了。”宋浅语悠然起身,指尖揉捏着点墨刚送来的信笺,嘴角勾起脸上带着几分玩味。 自从两人交心以来,这还是萧靖寒第一次交给她任务呢! 说什么她也得将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更何况以她刁蛮任性的名声,还有她跟秦薇、秦王府的关系,以及她跟姚青青和凤清瑶的赌注;不管怎么看,这件事情由她来做都是最好的,难怪萧靖寒会有此一举。 她优哉游哉的起身,声音缓缓,“派两个人去姚相府知会她们一声,就说本小姐在秦王府等着履行赌约!” “若是她们不来呢?”朱雀迟疑。 秦世子的伤可没表面那么简单,如果他是凤清瑶或者姚青青,在不占优势的情况下必然会选择避其锋芒。 宋浅语笑得眉眼弯弯,“让她们想想当初签的协议!” “当然或许她们更喜欢到午门菜市口的公示栏上去看?”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朱雀只觉得心底火辣辣的,双眼晶亮晶亮的,“宋小姐英明!小的立刻就去!” 秦王府中人素来低调。 因为最近朝中闹出的事情,让原本就门可罗雀的秦王府更是清冷得厉害。 平日里有交情的,没交情的,还有那些拐了十八个弯都恨不能扑上来的…… 现在全都避而不见,甚至公然放话撇清干系。 秦澜擅离职守,延误军机的罪名一旦坐实,整个秦王府就彻底完了。 所有的人都看得非常清楚。 当宋浅语到秦王府的时候。 王府的大管家蒋安正满脸菜色地跟秦王妃汇报,“王妃,府里已经没有存粮了。” “让秦安继续从城外收购,尽量去些偏远的地方。”秦王妃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抬起头看到宋浅语,她有些无力地笑了笑,“让丫头你看笑话了。” 如今秦王府,当真过得狼狈至极。 宋浅语眉头紧皱,这才过去短短半个月,秦王府的日子已经艰难成这样了吗? “外面都传疯了,说我父王擅离职守,延误军机;导致十八城百姓无辜丧命。甚至那些商行都联合起来抵制秦王府,我们根本买不到东西。”秦薇满脸憔悴,语气却非常沉稳,危难总是能让人飞速成长。 “事情真相如何还没有定论,那些人怎么能……” 第314章 干卿何事 宋浅语双唇紧抿,“宛泽你立刻通知张生将稻香村的所有粮食运到秦王府。” “架不住背后有人推波助澜。”这些天秦薇看多了世态炎凉。 自从秦王的事情传开,多少人对她们母女避而不见甚至落井下石,也唯有宋浅语这个认识不久的朋友真心相待,她紧紧抓着宋浅语的手,泪眼朦胧,“浅语,我不跟你说谢谢。但是以后,我能把命交给你!”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刁蛮郡主了。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宋浅语压低嗓音低吼。 “浅语你是个善良的丫头,这个恩我们秦王府记下了。” 为了维持秦王府,最近秦王妃头发都快愁白了;她甚至想过遣散府里的下人。 只是那些下人跟她们母女俩吃糠咽菜都不愿意离开。 “我们是朋友。” 宋浅语紧紧地握着秦薇的手,只觉得脸颊有些发烫,秦王府之所以会落到现在这样的境地,萧靖寒要负起码百分之八十的责任。 “嗯!”秦薇用力将眼泪逼回去。 “秦王府果然是快要败了吗?连个守门的人都没有。”姚青青趾高气扬地走进来,鄙夷地看着双手交握的两人,“宋小姐莫要忘了这秦王府如今可是罪臣家眷,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靖王想想。别为了什么所谓的朋友扯靖王下水!” “干卿何事?”宋浅语挑眉。 秦薇猛的拍案而起,指着姚青青的鼻子叫骂,“谁让你进来的?我秦王府不欢迎你们姚家的人,滚,给我滚!” 如果不是姚丞相,他们秦王府如何至于落到先在这样的境地? 虽然她真的很不明白,为什么明明身受重伤的是哥哥;但所有的人都觉得是父王。不过事情既然是姚家捅出来的,那就定然跟姚青青和凤清瑶脱不了干系。 姚青青冷哼,“你以为我愿意来?” “薇薇,你冷静点儿。”宋浅语拉住秦薇轻声安抚,转头朝着秦王妃道,“我看王妃面色不太好,不如回房歇会儿?” “也好。嬷嬷扶我回房吧。你们多留会儿,我吩咐厨房准备便饭。” 秦王妃知道她想支开自己,现在整个花厅都是小辈;她这个长辈在此的确不太合适。不管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传出去人家都会说她们秦王府主大欺客。 “那就有劳王妃了。”宋浅语点点头。 “嗤——” 姚青青却是嗤笑一声,“你们秦王府如今还有饭可做吗?” “是你,果然是你们丞相府做的好事!”秦薇气得两只眼睛都瞪圆了,胸口上下起伏着,抽出腰间的长鞭,朝着姚青青狠狠地甩过去! “啪——” 所有的人都没有想都秦薇会突然出手。 姚青青根本来不及反应,只感觉到左脸火辣辣的一疼,“秦薇,你这个贱人,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青青住手!”凤清瑶终于忍不住出声。 她手脚麻利的拿出随身的药包给姚青青处理伤口。 第315章 你斗不过我 看向宋浅语的面色却非常不善,“这就是宋小姐请我们过来的目的?” “自然不是。”宋浅语根本没有丝毫愧疚;“只不过姚相府做的恶事太多,这不就遭报应了。” “宋浅语,我看你还能得意多久!”姚青青痛得龇牙咧嘴,瞪着宋浅语眼底满是怒火;父亲已经答应向皇上提议让她做靖王的随侍医女;等她进了靖王府,到时候看她整不死她;会医术的人多少都懂点毒,想让一个人死得悄无声息太容易了! “我还能得意多久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你得意不了多久了。”宋浅语拉着秦薇安抚似的拍了拍,“薇薇,你相信我吗?” 秦薇气红了的双眼,这才稍微恢复了正常。 “宋浅语你以为你是谁?”侧脸的疼痛让姚青青已经失去了理智,“秦澜擅离职守,厌恶军情不说,还导致了十八城百姓无辜丧命!皇上不会饶了他了,秦王府已经没救了!没救了,你知道吗?” “哈,哈哈,哈哈哈!” “宋浅语,你斗不过我的!” 姚青青整个人几乎陷入了癫狂,随着脸上的伤口上药,越是疼痛,她对宋浅语的恨意就越深,就越坚定了要入住靖王府的决心。 “你信不信在秦王府没救之前,我能让你先没救?”宋浅语突然倾身上前,打量着那几可见骨的侧脸,惋惜地轻叹,“想入住靖王府?我怕阿寒看了你这张脸会想吐呢!” “你是故意的!”姚青青猛的抬起头。 “对啊,我就是故意的,如何?”宋浅语也懒得否认,跟这种自以为是的人就算你否认,就算你说的是真话;她也不见得听得进去,索性大大方方的揽下这责任。 她倒要看看姚丞相敢不敢为了一个快毁容的女儿来得罪靖王府。 有靠山,就是这么任性! 姚青青已经快要气疯了,“宋浅语,你不得好死!” “放心,我肯定会死在你后面的。”宋浅语慢条斯理的起身,“薇薇你先休息会儿,相信我情况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让秦薇坐在旁边看着,现在她的情绪有些不对。 从权势显赫,人人争相巴结的郡主,短短半月就跌入沉泥,成为众人避而远之的过街老鼠,这样的心理落差不是谁都能承受得了的;比起前世她被萧青泽打入冷宫之后所作出的那些疯狂举动,秦薇的表现已经好太多了。可就是因为她表现得太好,反而让宋浅语心疼不已。 秦薇怔怔的看着宋浅语,声音有些发翁,“真的吗?” “嗯!”宋浅语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信你!”秦薇咬着牙关,从她们相遇相识,相交相知;宋浅语所说的话从来都没有虚言;就算如今秦王府已经快万劫不复,但只要宋浅语说还有救,她就相信秦王府一定有救。 “哈,哈哈。秦薇只有你这傻子才会相信宋浅语。”姚青青满脸都是怒火,“想想你们秦王府这半月过的日子,那时候她宋浅语在哪儿?” 第316章 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 姚青青得意洋洋地看着秦薇,“你不知道吧!你们吃糠咽菜的时候,她在靖王府吃香的、喝辣的!那个时候她想到你了吗?她想到了吗?” “你不过就是她养来打发时间的一条狗!想起来就逗弄逗弄,想不起来就直接丢到九霄云外!她说什么你都信,郡主殿下可真是单纯得紧呢!” “姚青青别想挑拨离间,我和浅语之间的事情,用不着你来评论!”秦薇面色一沉,看着姚青青脸上已经止住了血的伤口,“有那心思,你还不如好好想想自己的脸吧。就算我秦王府垮了,至少我长得够漂亮,不像有些人毁容了怕是注定嫁不出去!” “你胡扯!我不会被毁容的,不会的!” 姚青青气急了,歇斯底里的嘶吼着,“清瑶姐姐会治好我的,一定会治好我的。” “哎——” 宋浅语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叹了口气,可怜似地看着她发狂的样子,煞有介事地上下打量,“其实姚青青,我发现自己突然有点喜欢你了。” “可我一点都不喜欢你!”姚青青压低嗓音低吼,“我恨你,恨不得你立刻去死!” “对!就是这样!” 宋浅语非常认真地欣赏着姚青青那发狂的样子,“我真的太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了!要养打发时间的东西,你知不知道这样的简直太合适了!” “贱人!宋浅语你这个贱人!”姚青青已经快被气疯了。 “这年头,说实话都这么讨人厌,哎!”宋浅语没好气地瘪瘪嘴。 “我没工夫在这儿听宋小姐磨嘴皮子。”凤清瑶眉头紧皱。 宋浅语慢条斯理地呷了口茶,好看的眉往上扬了扬,“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处理正事吧。比如说之前我们签订的协议!如果本小姐记得没错,当初凤姑娘可是拍着胸口保证了能治好秦世子,可是现在呢?” 凤清瑶闻言面色微变,不过却按捺着脾气;她可不是姚青青那个蠢货。 为了配合姚丞相的行动,她已经好几天没有来秦王府了;确切点儿说,自从确认了受伤的人是秦王而并非秦世子之后,她对秦王府这边的态度就开始敷衍,时来时不来;反正也没有人监督;至于秦王妃那边,直接说回去制药就敷衍过去了。 不过这种事情,宋浅语应该不会怀疑才是。难道是其中出了什么问题? 她低下头微微一笑。 “我说了会治好,却并没有说什么时候治好!”凤清瑶本就生的清秀耐看,笑容也是恰到好处,很容易就能得到旁人的好感,只可惜在场的人不是跟她有仇,就是心理想着其他事情,没人欣赏。 她悠悠地看着宋浅语,“如今外敌当前,我等自然应当以国为重。” “花花轿子人抬人,不过凤清瑶,你确定你真的能治好秦世子?”宋浅语的语气狠戾,拍案而起,“你别将旁人都当做傻子!” “你什么意思?”凤清瑶闻言,眼底有着片刻的慌张。 第317章 秦世子,死了? “什么意思你难道不清楚?”宋浅语双眸大瞪,秀眉一竖,眼眶瞬间就红了下来,“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事情就没人知道了?你说,秦世子现在的情况究竟如何了?” 凤清瑶闻言一头雾水,却仍旧按捺着脾气解释,“秦世子不是还在昏迷当中,我说过了他的伤势很重,不是一两天能好起来的。” “凤清瑶你别拿着不开花的水仙装蒜,秦世子都去世三天了!”宋浅语猛的拍案而起,因为太过气愤,险些站不稳脚;她指着凤清瑶的鼻子。 凤清瑶张口想要反驳,却听到宋浅语开口逼问。 “你敢说三天前你没来秦王府?” “我是来了,可……” “你敢说,你没有去而复返?” “那是因为我……” “你敢说你没有在有间药铺购买制作香魂散的草药?” “我买了,可……” “既然如此,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宋浅语冷冷地看着凤清瑶。 “三天前你就发现秦世子重伤不治身亡了,却害怕被人发现,所以不敢告诉别人;就匆匆跑到有间药铺去买了草药制成香魂散,保持尸身温度不消在三月之内都跟活人一样。就算秦王妃她们去探望,也不会想到要去探秦世子的呼吸!”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秦王府倒了;倒时候秦世子总免不了意思,就算被人发现了也不会将你如何?” “所以你拼命的帮助姚丞相一派,给他们提供军需的特效药,就是想提高他们的威望;好让秦王府不得翻身!” “可惜啊,人算不如天算!今儿早上,阿寒偶遇风无尘说起秦世子慢慢好转的伤势,原本还想让风无尘见识见识你鬼医清瑶的本事,谁知道,谁知道……” 宋浅语字字珠玑,指着凤清瑶的鼻子,堵得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凤清瑶,你才是真正的蛇蝎毒妇!幸亏老天有眼!” “你胡说!”凤清瑶终于等到机会插嘴,“我根本就不知道秦世子已经死了!” “我哥哥已经死了?”秦薇嗫嗫嚅嚅,坐在椅子上;两眼呆滞,声音呐呐,“怪不得,怪不得早上靖王和风公子离开的时候是那副表情。怪不得,怪不得母妃想送我离开!怪不得,怪不得……” 看着秦薇那呆呆傻傻的模样,宋浅语只觉得胸口顿时抽疼了下;可到底理智大于情感,就算再舍不得,再心疼也不可能告诉她真相。 到了这一步,不仅是萧靖寒他们,就连她都不能不步步小心。 一旦行差踏错,到时候万劫不复的不仅仅是他们自己;还有更多无辜的人。蓝家、冷家,他们可不会将这些普通人的性命看在眼里。 “秦薇郡主你别听宋浅语胡说,有巫医的秘宝护住秦世子的心脉,秦世子不可能死的。”凤清瑶身为蓝逸风排出来执行任务的心腹,自然是对各种情况都非常了解的;那个巫医本就是蓝逸风的手下;为了吊住秦澜的命;他们可是花了大力气的。 第318章 根本就是个阴谋 想到这里,凤清瑶的心总算是安了些。 她抬起头眼神灼灼地看着宋浅语,“我不信!秦世子肯定还活着,我不相信!宋浅语,你又想耍什么把戏?” 秦薇内心也非常不相信自己的哥哥已经不在了,她呆呆愣愣地转头看着宋浅语;张了张口却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那全心全意的信任和依赖,让宋浅语的心地陡然浮起几分愧疚,她低着头,根本不敢直视秦薇的眼睛。可那眉头紧皱,贝齿紧咬;还死死捏着手帕的模样,落在秦薇的眼中,无不是在昭示着她没有说谎。 从小疼她、宠她、纵她,不管她做什么,都跟在后面给自己收拾烂摊子的哥哥,那个说要永远陪着自己的哥哥,真的已经不在了。 “薇薇。”宋浅语双唇微微嚅了嚅,她素来不擅长安慰人,此刻知道真相她更是无从下手。她不想欺骗秦薇,可也没有办法说出真相。 只能将所有的怒火都撒到凤清瑶的身上,“除了挑拨离间你还会做什么,嗯?凤清瑶?既然你不到黄河不死心,那我们就去看看!” “去就去!”看到宋浅语那坚定的模样,凤清瑶的心有些慌。 不,不是真的,肯定不是真的。 她在心里不断的安慰自己,肯定是宋浅语陷害自己的阴谋。 “宜安。”秦薇嗓音沙哑,“这件事情先别告诉母妃。”那冷静自恃却又明显伤心欲绝的模样,饶是被毁容的姚青青都不由得安静了下来。 从花厅出来,沿着青石小路;两旁的富贵花开,可谁都没有欣赏的心思。 明里暗里不少护卫仍旧忠心耿耿的守着。 秦薇心里还带着几分微薄的希望,不过却也有些明悟。风无尘的医术不是作假的,他更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开这个口。 眼看着宋浅语、姚青青和凤清瑶进入房间,她迟疑了下还是跟着进去了。 一股淡淡的奇异香味扑面而来。 “真的没有心跳了!”姚青青拉着秦世子的手把脉,突然往后退了两步。 “不可能!不可能!” 凤清瑶怎么都不敢相信,明明之前她离开的时候秦世子还是好好的;虽然仍旧昏迷不醒,可是她敢用命做赌注,肯定没死。 可是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扑上去手忙脚乱地又检查了一番,确定那躺在小床上的人是真的死了。 宋浅语面色难看,挡住凤清瑶准备刺入秦世子体内的银针,“死者为大,凤清瑶你这是连秦世子的尸体也不愿意放过吗?” “我……”凤清瑶自觉理亏,想要反驳,可是根本不会有人相信她所说的话;她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躺在床上的秦世子,突然像是想都什么,她猛地抬起头看着她,“不!宋浅语,你在担心什么?” 宋浅语甚至连看都看得看她一样。 “你骗了所有的人,这躺在床上的人根本就不是秦世子,对不对?”凤清瑶突然开口,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越想越觉得这根本就是个阴谋! 第319章 你该死! 就如同他们先前用秦世子的身份来掩饰秦王一样。 现在朝中闹出这样的事情,他们肯定想接着丧葬的机会将秦王送出镜都去。 凤清瑶突然就觉得自己真相了。 “凤清瑶你胡说什么?”宋浅语面色唰的一下沉了下来,“你的意思是薇薇连自己的亲哥哥都认不出来吗?” 秦薇原本就对凤清瑶恨之入骨,此刻听到她这样说;两只眼睛瞪着她;像是恨不能在她的身体戳出几个窟窿来的模样。 两人的急切、担忧和愤怒,落在凤清瑶的眼中就是赤裸裸的心虚! “不然你为什么不敢让我检查?”凤清瑶昂着下巴,看向宋浅语。 这件事情如今已经不止是关系到她的手,还关系到尊主的大事;她就不能让她们得逞;“宋浅语你敢让我检查吗?你敢吗?” 看着宋浅语被逼问得哑口无言,凤清瑶越发的得寸进尺。 “那你想怎么样?”秦薇两只眼睛充血,赤红赤红的;在小屋的光线下看起来很是诡异。 “我要滴血验亲!” 凤清瑶想得非常清楚,什么东西都可以改变唯有血缘关系是改变不了的,“如果他真的是秦世子,那跟秦薇关系的血必然能够相融。宋浅语,你敢吗?” “有何不敢!”宋浅语声音铿锵,“那如果证明真的是秦世子,凤清瑶你敢不敢履行咱们的赌约?” 凤清瑶闻言,有着片刻的迟疑。 “怎么?签了赌约,收了玉琼签,凤清瑶你就想出尔反尔吗?”宋浅语强忍着这种自己叫自己,自己骂自己的感觉;不断的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她瞪着凤清瑶,“别怪本小姐没提醒你,如果你敢出尔反尔,别的我做不到,清风楼散布几条消息还是做得到的。” “……好!”凤清瑶的心沉了沉。 “来人,备水!”秦薇嗓音低沉沙哑。 “不用,我亲自去。” 事关重大,她对秦薇和宋浅语都不放心。 宋浅语嘴角微微勾起,带着三分不屑,七分嘲讽;凭她这点儿三脚猫的本事也敢冒充鬼医清瑶的身份;如果不是因为她行踪诡异又没有遇到真正棘手的病症,不然怕是她好不容易闯出来的鬼医清瑶的名声都要被她给败光了。 血液,两滴。 没入水中,陡然相互排斥起来。 凤清瑶的脸上突然一喜;可转头却看到那两滴鲜血瞬间融合,不留丝毫痕迹。 “现在凤清瑶,你总算没怀疑了吧?”宋浅语的声音似乎还带着悲怆,“不管秦王府如何,秦王如何,在罪名没有定下来之前,他们都是我东镜国的栋梁,是我东镜国的子民。你害死秦世子的这笔账,总有一天是要跟你算的。现在,咱们该履行赌约了!” “不!宋浅语你不能这么对我。”凤清瑶真的慌了。 如果失去了右手,不能行医倒是其次;关键是以后都无法修炼,也没有办法服侍尊主。尊主身边不留无用之人,如果右手被废,那等待她的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第320章 绝对不可以 “这可是凤清瑶你自己答应的。”宋浅语可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思,出手飞快,一把抓住准备逃跑的凤清瑶。 秦薇甩出鞭子勾住她的腰,抬脚狠狠地朝着她的小腹踹过去,“是你害死我哥哥的,是你害死我哥哥的!凤清瑶,你该死!” “唔——” 凤清瑶只觉得小腹一阵闷痛传来,她本能地提气想走;突然发现自己全身的灵力正在以非常快的速度消失,她终于害怕了,“你,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洒了一点化功散而已。”宋浅语把玩着指甲,看着跌倒在地的凤清瑶;抬脚毫不犹豫地踩在她右手的手腕儿上,“愿赌服输!” “啊——”凤清瑶凄厉痛呼。 秦薇更是冲上去对着她就是一阵拳打脚踢,嘴里还不断的低吼着,“去死,你怎么不去死!你害死了我哥哥,你害死了我哥哥!” “……”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后,秦薇的情绪大起大落直接晕了过去;宋浅语叫了一名门外的侍卫,让他和宜安一起将秦薇送回房间。 凤清瑶发髻散乱,衣衫褴褛,狼狈地趴在地上;原本清秀的脸上此刻也是青青紫紫,一只眼眶青紫着肿了一圈,鼻梁也被秦薇一脚踢歪了;整个人看起来凄惨至极。 姚青青早在秦薇爆发的时候就躲到角落处,此刻瑟瑟发抖地蹲在凤清瑶的身边,“清瑶姐姐,你没事吧?清瑶姐姐?” 宋浅语趁着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将一枚藏在指尖的药丸喂到床上躺着的男子身上;然后这才转头看向姚青青和凤清瑶,瘪嘴感慨,“还真是姐妹情深呢!” “宋浅语。”姚青青闻言像是受惊的小兔子般猛的抬起头,“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过是让你的清瑶姐姐履行赌约而已,如果她不是非要反抗,又何至于落到先在这种境地?”宋浅语蹲下身上下打量着凤清瑶,然后又认真地打量了下姚青青那脸上血肉翻飞的伤口,“你说,就凭凤清瑶先在这样子,她还有本事治好你的脸吗?” 姚青青闻言,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宋浅语起身,“就是刚才不小心将你家清瑶姐姐的右手踩成了粉碎性骨折;就算治好了这辈子怕也再也没有办法行医了。”更何况她动的手,能治的也只有她自己,她可不会认为自己会出手替这个西贝货治伤。 “清,清瑶姐姐?她说的是真的吗?”姚青青此刻整个人都慌了。 凤清瑶自然知道自己右手的伤非常严重,前头那骨头撕裂带来的撕心裂肺的痛,那样刻骨铭心,她这辈子都忘不掉;反正她的医术在尊主手下中也只能算是中上,不能行医倒是没什么,让她感兴趣的是,宋浅语口中的这伤,能治? “清瑶姐姐,你告诉我,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如果凤清瑶真的出事,那她的脸怎么办?难道她真的要顶着一条难看的伤疤过一辈子吗?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第321章 挑拨 宋浅语闻声轻笑,“如果我是你,就赶紧回家找太医看看;毕竟宫里的太医也是有几分真本事的,说不定还能将脸治好也不一定。” “……”姚青青看着痛苦地躺在地上,龇牙咧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凤清瑶,仍旧有些犹豫;凤清瑶的高超医术可是深入她心。 “听说太医院有个胡太医,对祛疤最有研究。前年梅妃娘娘不小心跌破了额头,就是他亲手诊治的,当真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宋浅语好像是在感慨,“看来我得抽空找阿寒说道说道,将胡太医要到靖王府来,毕竟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都不受伤呢!” 姚青青终于动心了。 如果胡太医真的进了靖王府,以宋浅语的性子,定然不会让她再有机会见到他的。想到这里,她看了凤清瑶一眼,“清瑶姐姐,我先回府去求太医给我治伤。你等一等,回去之后我立刻找人来接你!” “嘶——”凤清瑶只稍微挪动一下身体就觉得痛得要死。 “啧啧。” 宋浅语砸砸嘴,嘲讽似地看着凤清瑶,“被姐妹抛弃的滋味如何?” “宋浅语,你,别想挑拨离间!”凤清瑶只觉得吸入空气都让胸腔疼痛得厉害,她知道自己受伤不轻;秦薇失去理智的那一番殴打可是丁点儿没有保留力气。 事情突变,她现在根本不敢联系尊主。 她现在能依靠的只有姚相府,她素来聪明,懂得权衡得失;在先在这种情况下,哪怕姚青青再过分她也不能跟姚相府闹掰。 “对付你们还用得着挑拨?”宋浅语冷笑,“来人,将凤清瑶给本小姐丢出去!” 凤清瑶恨得咬牙切齿,“你敢!” “放心,很快你害死秦世子的消息就会传遍镜都了。”宋浅语冷冷一笑,“你就等着好好享受享受这最后的时光吧。” 秦王府的世子秦羲重伤不治而亡的消息,在短短一夜之间席卷了整个镜都。 秦王妃伤心过度,卧病在床。 秦薇郡主临危受命,独挑秦王府大梁;将丧事安排得井井有条,整个秦王府白绸飘飘,哀乐不断;连大门两边悬挂的宫灯都换成了写着“奠”字的白灯。只可惜因为几乎所有人都刻意撇清跟秦王府的关系,根本没有人发现灵堂的灵牌上刻着的并不是秦羲的名字。 秦薇亲自披麻戴孝在灵前守了整整七日。 …… 此刻,姚相府,书房中。 姚丞相头发都快急白了,“凤姑娘,你不是说这件事情万无一失的吗?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 “……”凤清瑶沉默了下,想到尊主传来的信息,她斟酌了下,不急不缓地抬起头,“姚丞相你急什么?” “这都已经火烧眉毛了。一旦秦王的尸体被他们葬入了秦氏一族的族地;到时候咱们再想搬倒秦王府就不可能了。”姚丞相只觉得自己头发都快急白了,“你别忘了,只要秦王府不倒,有秦王军在一日,有萧靖寒在一日,你们想扶三皇子上位根本就不可能!” 凤清瑶眉宇颦蹙,在心里盘算着。 第322章 好像夫妻对拜 “三皇子本就是太子的最佳人选,他身后支持的势力也不小。眼看皇帝的身体一天弱过一天,只要他足够耐心自然有名正言顺登基的一日。他能等,你们能等吗?”姚丞相看着凤清瑶再次开口。 “你急什么?”凤清瑶略微一忖,“反正秦王已经死了,只要咱们拆穿那个回京述职的假秦王,一切都会变得顺理成章。” 转念一想,的确是这么个道理。 “更何况,虽然他们先前用秘法改变了秦王的长相,可现在人都已经死了;他们必然会让他恢复本身的容貌;追根究底事情的主动权还是掌握在我们手中的。”想到尊主的计划,凤清瑶只觉得身上的伤口也不是那么难受了。 总有一天,她所遭受的这些,她要在宋浅语和秦薇的身上加倍找回来! 姚丞相点点头,脸上的急切退去又端着那副沉稳的模样,“那不知道凤姑娘你的意思是……” “尊主传来消息,秦王已经到了镜都城外;让你务必派人盯紧秦王并拦截秦王府的出殡队伍。明天早朝之后,他要听到秦王府落败的消息。” 姚丞相一直都只道凤清瑶的背后有人,现在总算听到她光明正大的承认;不禁又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鬼医清瑶的主人绝对不会是平庸之辈;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帮自己,不过只要对自己有利就够了。 他突然想到,“不知道凤姑娘手上的伤如何了?”他家青青脸上的伤可不轻;连太医院最擅长外伤处理的胡太医都说以后会留下疤痕,他不得不寄希望于凤清瑶。 “短时间内怕是好不了了。”凤清瑶垂下眼睑,嘴角染着几分苦涩的笑意。 “那宋浅语当真是太过分了!”姚丞相突然压低嗓音厉喝,“仗着靖王的宠爱,嚣张得简直无法无天,明天我定要参宋立国教女无方一本。” 凤清瑶冷冷地笑笑,参奏宋立国? 怕是宋浅语巴不得吧! 虽然倒镜都并没有多久,但宋浅语和宋尚书不合的消息她还是知道的;不过却并没有开口提醒。宋立国被参奏后肯定会去找宋浅语的晦气,虽然现在动她不得,但给她添点儿麻烦,她还是非常乐意的。 “凤姑娘如果治疗手伤需要什么药材尽管说,我一定竭尽全力给你找来!”姚丞相非常大方地开口;谁让他就只有姚青青这么一个可以用来联姻的女儿呢。 原本还想着将她送进靖王府,可现在…… 几天后一个凉爽的黄昏。 地处繁华,却幽静安宁的靖王府中。 一名身着粗布麻衣的中年男子坐在萧靖寒的面前,整个人散发着雄浑的气势;坐在那里就好像一座铜钟,脊背挺拔,眉宇间清澈刚正,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严肃的气息。 光是看着就觉得气势不凡。 “秦将军好久不见。”萧靖寒拱了拱手。 “靖王有礼。”中年男子同时抬手。 宋浅语心底有着刹那的晃神,看他们这同时拱手的动作,为什么总觉得有一股非常诡异的感觉,就好像是在……夫妻对拜! 第323章 秦王秦澜 “阿浅,这位就是秦王军的将领,秦王。” 看到她眼底的闪烁,不知道她心思又飘到哪个诡异的犄角旮旯里面去的萧靖寒开口介绍,实际上是将她的思绪拉回来。 “民女见过秦王。”宋浅语起身大方地行了个万福礼。 “嗯。”秦澜点点头,就算身着粗布麻衣却仍旧掩不去他眉宇间属于军人所特有的刚正,还有那周身散发着的铁血阳刚,比起镜都那些教养着长大的贵公子,光是坐在身旁就让人觉得非常的安稳。 他自然也知道镜都的计划,宋浅语在其中扮演着非常重要的角色,也没有什么轻视女子的心思,“如今镜都的形式如何了?” “都已经安排好,就等明天收网了。”萧靖寒说着语气沉了沉,“明天那个替身随回京复命的队伍上朝必然会引起大乱,到时候还要委屈秦将军扮成本王的随从。” 东镜国的朝臣上朝是不许带随从的,但萧靖寒是个特例。 因为他双腿不便,所以先帝特许他带随从一名为他推轮椅。 “靖王言重了。”秦澜面色沉了沉,思忖半晌才斟酌着开口,“不知道现在秦王府的情况,如何了?” 他是军人从来以大局为重,但并不代表他不挂念镜都的妻女。如今发生这种事情,尤其羲儿过世的消息传出去,他真的很担心她们母女承受不住。 “秦王可别小看了秦薇郡主。”萧靖寒低下头,笑声低低沉沉,“其实经历一次也好。秦王妃与人为善,秦薇郡主的性子也太直太单纯;经此一事,想必也能成长些。本王镇守东镜国的时间不多,以后只能靠你们自己。” 秦澜闻言,面色微变,“靖王这是何意?” “以后你会知道的。”萧靖寒温柔地笑了笑,“目前我们的人已经收到消息,那边已经派人截住了明儿秦王府的出殡队伍;镜都一些冒头的奸细也都已经控制住了,秦王不必太过忧心。” 秦澜仍旧面色沉沉。 “连日赶路想必秦王也累了,还是早点休息,养精蓄锐;明天早朝,可还有一场硬仗。”萧靖寒食指轻轻地点了点桌子。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对一些事情同意了口径;确定没有任何纰漏之后。 秦澜这才跟着小厮去了客房。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宋浅语非常的不解。 “蓝家的人可不简单;当初我们用障眼法让他们以为秦王府重伤的人是秦王,现在又传出秦王过世的消息;他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绝好的机会。” 萧靖寒从背后搂住宋浅语的腰身,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他们从一开始就做的是两手准备,将真假秦王一起拿下;毕竟易容换貌的秘法在人死之后就会慢慢失效;他们一定会确保明天出殡的棺材里面躺着的是真正的秦王!” “所以早在皇兄下令让秦王回京述职之前,我就秘密传信让他隐姓埋名跟队伍分开,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他的绝对安全。” 第324章 小靖子 宋浅语却是不解,“可那样的话,明天回京述职的队伍上朝,岂不是坐实了秦王擅离职守的罪名?” 蓝家的人可不是那么好相与的,虽然从目前的形势来看他们比萧靖寒棋差一招;但那是因为萧靖寒抢占了先机;而且这东镜国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可是萧靖寒的主场,蓝家人就算布局数十载,可到底还是差了些。 帝王素来多疑,就算秦王是由萧靖寒带入皇宫的,可一旦姚丞相那些人闹起来;追根究底,可没有任何人能为秦王证明清白。 “你觉得你男人很傻?”萧靖寒没好气地捏了捏她的鼻子,“秦王身上可带着皇上连下的三道圣旨。”如果他之前不在边关那又如何能拿到圣旨,毕竟圣旨可是由阮廷伟亲自带去的。 “那跟随队伍回来的人是谁?”宋浅语非常好奇。 “这个嘛。”萧靖寒故意贴近她的耳朵,温温热热的气息扑在颈侧,嗓音低沉而又性感,“看夫人你的诚意了。” 宋浅语被夫人两个字震得不轻,可心底又浮起一股莫名的满足,双颊羞得通红,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谁是你夫人,臭不要脸的。” 只是那含羞带怯,水汪汪的眼球的确没有什么威慑力。 反而引得萧靖寒小腹一紧,眼神随之暗了暗。 “你说明天皇帝的表情会不会很好看?”宋浅语突然又想起来,萧靖寒策划的这一手可是将蓝家和冷家狠狠地甩了一道;连皇帝萧靖苍都被瞒在其中。她真的好想知道姚丞相义正言辞的想要搬到秦王府,最后却发现被甩了一道之后的表情。 “夫人,不许背后笑话皇兄。”萧靖寒义正言辞地指责。 “你凶我!”宋浅语两只眼睛一鼓,撅着嘴用眼神瞪着他。 “明天当面去看皇兄的笑话去不去?”萧靖寒轻轻地吻了吻宋浅语侧脸。 “可以吗?”宋浅语顿时两只眼睛亮晶晶的。 “自然可以。”萧靖寒的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笑意。 这个迷糊的丫头怕是还没有发现,宋立国这两天已经派了好几拨人来找她了;都被他安排的人给打发了回去。 三天前,姚丞相联合御史监的好几位大夫一起参奏宋立国治家不严,教女无方;让宋立国大为恼怒;偏生这个罪魁祸首还什么都不知道,住在靖王府中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着实让宋立国大为恼火。 如果再不带宋浅语到宋立国面前亮亮相,怕是宋立国都要狗急跳墙,告他绑架民女了。想着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宋浅语一眼,明儿入宫容易,不过入宫之后往后她就别想跟他再分开了。 宋浅语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成了旁人眼中的猎物,而且还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那种,她轻轻地抠了抠萧靖寒的手心,“小靖子干得漂亮!” “那夫人可有恩赏?”听着那像是小太监般的称呼,萧靖寒哑然失笑;不过只要她能开心,那就随她去了。 至于其他,以后他有的是机会让她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小靖子! 第325章 这个梁子结大了 隔天早上,寅时刚过。 宋浅语就被宛泽从床上挖起来,洗漱更衣全都是在宛泽的服侍下进行的。 “为什么早朝要这么早啊,啊啊啊啊啊!”宋浅语边用早膳一边哀嚎。 好不容易被连抱带拖的拽上马车,直到宫门点卯开始,看着外面那成群结队的各府马车;她这才总算清醒了过来;双手紧紧地扒拉着萧靖寒,压低嗓音小声嘀咕着,这是哪家马车几品官,那是哪家马车为官如何云云。 “皇上,微臣有本启奏。”姚丞相出列双手交握,拱手俯身,“微臣要参奏秦王及秦王府。秦王擅离职守,延误军机;导致我东镜边关十八城百姓无辜丧命;秦王身为武将,擅自回京,秦王府知情不报,反而以秦世子身份为其掩饰,欺君罔上,罪无可恕。请皇上严惩秦王一族,以儆效尤。” 话音刚落,原本整齐排列的文武百官中又有不少人出列。 “臣附议!” “微臣也附议!” “……” 御史中丞郑大夫胡子一翘一翘的,“捉贼拿赃,捉奸成双;仅凭姚丞相一面之词,就定了秦王一族的罪名,岂非太过儿戏!” “微臣自然有真凭实据!”有凤清瑶背后的主子相助,姚丞相如今可是底气十足。 “哦?”皇帝原本懒懒地倚着龙椅,听着姚丞相几乎每天必有的参奏,郑御史每天必跳出来的反驳;他们不累他都替他们觉得累。 往日姚丞相虽然伶牙俐齿,可最后都会被郑御史反驳得无话可说,最后只能偃旗息鼓;可今天,他居然说自己有真凭实据了,他倒是来了几分兴致。 “微臣不敢欺骗皇上。” 姚丞相恭谨地弯着腰,“自月前微臣就风闻秦王府的异样,微臣派人暗中查探了很久才发现,秦王身受重伤竟然秘密跑回镜都求医。不过当时,微臣并不肯定;直到小女的义姐鬼医凤清瑶凤姑娘来到镜都,秦王府的人求上门来,微臣这才察觉到些许端倪。” “竟然还有这种事情?”皇帝单手抚着下巴思索。 “皇上明鉴。那秦王府胆大包天,在被微臣发现端倪之后竟然谎称重伤回镜都的人是秦世子;微臣为了得到证据,周旋许久;直到前几日秦王府传出秦世子不幸病故的消息,经过微臣派人查探,才发现那人竟然是秦王。”姚丞相说得有理有据。 皇帝同样眉头紧皱,边关的镇守武将非得诏令不能回镜都;秦王虽然是异姓王却也是边关的镇守大将,“姚爱卿,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说的情况属实?” “启禀皇上,回京述职的秦王队伍已经到了殿外;微臣也自作主张让人拦截了秦王府出殡的棺椁;情况是否属实,大家一看便知。” 此话一出,文武百官,一片哗然。 看向姚丞相的眼神带着各种各样的色彩,拦着人家出殡还劫走棺椁,这可是对亡者的大不敬;如果他说的是事实还好,如果不是…… 那这姚相府和秦王府的梁子,可就结大了! 第326章 末将秦羲 上书房外站在萧靖寒身后的秦澜虽然早就已经知道真相,也知道秦羲并不是真的已经死了;一切都是逢场作戏,可当真听到姚丞相连他们秦王府的死人都不放过时,他还是怒了。 感受到秦澜身上散发出来的骇人气势,隔着窗户瞧着那站在大堂中央还不知死活的大放厥词的姚丞相,宋浅语扶额感叹,有些不忍地闭上眼。 俗话说得好,不作死就不会死。 “既然如此,宣秦王入宫觐见。”皇帝略微沉吟,大手一挥。 “宣,秦王入宫觐见!” “……” 此起彼伏的声音一层层传到外面,很快回京述职的队伍就来到了上书房。一名身着盔甲的将军领头,四名侍卫模样的人紧随其后。 他们单膝跪地,朝着皇帝有力地抱拳行礼,“末将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嗯。殿下何人,报上名来!”皇帝双眸半眯,挺了挺腰杆坐直了身子。 倒不是他眼神儿不好,实在是东镜国的军用盔甲将那将军的一张脸遮的严严实实的;让人根本看不清楚他的容貌。 将军模样的人明显怔了下,叩首行礼,“启禀皇上,末将秦羲。” “哗——” “秦羲?那不是秦王府的世子吗?” “看来秦王府果然是在欺君。” “就是不是说秦羲世子已经重伤不治身亡了吗?现在这又算是怎么回事?” “莫不是姚丞相说的是真的?” “姚丞相跟秦王素来不合,不过这件事情秦王府做得实在是太出格了!” “哎……” “女人!都是女人犯的错呐!” “……” 很快整个上书房就炸开了锅;文武百官前后左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交头接耳;相互讨论,发表看法。 可非常明显,从那个将军模样的人自报家门开始;不管是原本支持秦王一派的,还是中立一派的人,此刻隐隐都转向了姚丞相一派。 为什么? 答案不是非常明显了吗? 秦王府中重伤能让秦王妃如此大动干戈的人除了秦王就是秦世子,现在秦世子就在堂下;那秦王府中不治身亡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肃静!”皇帝压低嗓音厉喝,一手握着座椅旁边的龙头;上身微微前倾,“来人,将秦羲的盔甲给朕除去!” 话音刚落,立刻有身着黄马甲的侍卫上前;押着那名将军将他身上的盔甲全部褪下来;然后侍卫们又面朝着皇帝背退出去。 秦澜双手紧紧地抓着轮椅的椅背,瞪着上书房中的那个被除了盔甲,只穿着雪白中衣的年轻将军,满脸尽是恼怒,周身还不断的翻腾着若有似无的杀气。 “真年轻!” “我在秦王府见过他!” “难道真的是秦世子?” “……” 皇帝面色沉沉,抬手狠狠地拍了下龙案,“大胆秦羲,你可知罪?” “末将知罪。”秦羲双膝跪地,头磕在地上,“是末将没有本事,导致城池失陷!可父王对东镜、对皇上忠心耿耿;是末将自作主张将父王送回镜都求医的,末将一人做事一人当,求皇上赦免父王的罪责。” 第327章 萧靖寒出场 “一派胡言!”姚丞相厉声呵斥。“你父王身为边关守将却擅自回京,不管知不知情都是重罪。这次是因为敌国大军来袭,所以刚好被发现了;如果没有被发现,那你们是不是打算一直这样欺上瞒下?” 秦羲紧紧地咬着牙,面色不太好看。 姚丞相却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反而跳起来指着他的鼻子痛骂一顿之后;这才转头看向皇上,声情并茂,“皇上明鉴,如果就这样放过秦王,那到时候我东镜国所有的边关守将都有样学样,那我东镜国危矣!” “姚丞相说得是啊。” “如果所有镇守边关的大将都这样罔顾军纪,那岂不是都要乱套了。” “难怪秦王军在敌国大军面前不堪一击,看来跟秦王这个领军大将有直接关系。” “可秦世子不是说了,秦王并不是自愿回来的。” “秦世子一片赤子之心却是好心办坏事!” “听说秦王重伤在秦王府诊治了好几个月都没有清醒过。” “嗨!你说这事儿……” “……” 文武百官似乎又陷入了一个到底该不该惩罚秦王府的怪圈儿。 姚丞相见状却是面色一沉,“噗咚”一声跪倒在地,“皇上明鉴!纵然秦世子赤子之心难得,但秦王府欺君罔上之罪却是罪无可恕。就算秦王重伤,秦王府万全可以先上报朝廷,再由皇上下旨接秦王回京诊病。再退一步,秦王府在接到秦王的时候入宫给皇上说明情况,想必皇上也不会不允!可秦王府却欺上瞒下,若不严惩,恐难服众啊!” “老臣以为姚丞相言之有理!” “臣附议!” “……” 秦羲仍旧跪在地上保持着磕头的姿势,“末将一人做事一人当,姚丞相何必要咬着我父王不放?他老人家身受重伤早已晕厥,就算仍驻守边关也难免动摇军心。” “这么说你就是已经承认你父王擅离职守的事实了?”姚丞相眼底闪过一抹满意。 “……”秦羲低下头贝齿死死地咬着唇。 姚丞相却仍旧振振有词,“这边关镇守武将非诏不得入京的规矩可是开国陛下定下来的。更何况你有什么证据证明秦澜回镜都的时候已经昏迷了?” “我们秦家之人一向话无虚言!”秦羲剑眉一竖,整张脸被气得通红。 “呵呵。” 突然紧张的大殿上传来一声低沉的轻笑,原本剑拔弩张的气势也消弭于无形。 皇帝乃至文武百官都循声望过去。 却只看到一袭青衣,头戴玉冠的清隽男子坐在轮椅之上任由侍卫推着缓缓而来,在他旁边还站着一名长得好像瓷娃娃般精致的少女;笑声正式那坐在轮椅上的清隽男子所发出来的。 “皇弟身子不好,今儿怎么有空上朝了?”皇帝对萧靖寒素来宽容,无关其他;只因为当年在他夺位的过程中,萧靖寒曾对他倾力相助;再者他双腿顽疾,根本不可能跟他抢这个位置;对于不会威胁到自己地位的血脉同胞自然比旁人要更为亲厚。 第328章 弱点 “臣弟不请自来,还请皇兄恕罪。”萧靖寒抬起头看着皇帝,点了点头算是行礼。 “不妨,身子可好些了?”皇帝非常尽职尽责的扮演着好哥哥的角色。 “劳皇兄挂念,自从有了阿浅臣弟的身子已经好多了。”萧靖寒说着眉宇似乎温柔了些,尤其是看向宋浅语时那让人无法忽视的宠溺;落在皇帝萧靖苍的眼中,简直是要多满意有多满意。 以前的萧靖寒对他虽然恭谨,也没有异心;可他没有弱点,每每总会让他升出一股无力掌控的感觉;尤其是他知道萧靖寒的手上还有一道先帝留给他的空白圣旨;拿道圣旨就好像是悬在他帝位上的一把刀,一个定时炸弹;甚至一度让他觉得非常忌惮,不过现在却不一样了。 自从有了宋浅语,明明他也可以请自己下旨赐婚的;但是萧靖寒不仅主动向他坦白更是主动拿出先帝留下的圣旨;终于解决了他的一块心病;连带着让他对宋浅语都多了几分好感,更重要的是如今的宋浅语就是萧靖寒的弱点,只要拿到他的弱点,就能掌控住萧靖寒。 宋浅语满头雾水地看着笑眯眯地看着她的萧靖苍,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入了这位的法眼,但现在不是思考的时候,她直接跪倒在地,“民女参见皇上。” “免礼平身。”皇帝对宋浅语真的是越来越满意了,长得不错也聪明,最重要的是够识时务;心里想着笑得更开心了,“往后见朕不用再行此大礼,如今你已经是上了皇家玉碟的固伦靖王妃;这要是再多跪几次,皇弟该要心疼了。” “嗯!皇兄一直是最懂臣弟的。”萧靖寒竟然没有反驳,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文武百官,满脸震惊。 个个心里都在想着,传闻靖王对宋浅语宠你入骨,如今一见果然不是虚言。 唯有郑御史快将自己下巴上的胡须都就掉了,心里不断的咆哮着伤风败俗,伤风败俗!可是萧靖寒积威甚重,这话他也只能在心里想想。 萧靖苍和萧靖寒两人又这样一上一下地寒暄了约莫半盏茶时间。 直到文武百官的脸抽搐得都快变形了,萧靖苍这才话题一转进入正题,“皇弟你可历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说吧今儿来可是又有什么事情了?” 他的语气有些压抑,心里却是想着难道是为了雁门关战事而来? 萧靖寒手肘撑着座椅的扶手,单掌托腮,慵懒地坐在轮椅上歪着脑袋,打量着跪在地上的姚丞相,然后视线平移落在那只着中意的秦羲身上,“只是听说了点儿事情刚好我又对此有些兴趣,所以便来看看。”说着,他蹙了蹙眉,状似无意地开口,“这事何人?为何会在上书房重地衣冠不整。” “这乃是秦王府的世子秦羲。”萧靖苍突然怔了下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果不其然听到萧靖寒痴痴一笑,饱含深意地看了那青年男子一眼,尾音微微上扬,“秦世子秦羲?” 第329章 包庇 “末将在。”被那凌厉的目光打量得头皮发麻,青年男子迎着头皮应声。 “下官瞧着靖王的面色似乎有些不好,不如先去翊坤宫歇着?”姚丞相早就知道因为宋浅语的缘故,萧靖寒对秦王府一直非常照拂。如今事情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不是秦王府下马就是他倒霉,更何况秦澜既然胆敢做出那种事情,自己将把柄送到他手上;他不利用利用那岂不是太对不起老天爷的恩赐了。 “姚丞相哪只眼睛看出本王脸色不好?”萧靖寒甚至连看了懒得看他一眼,只懒懒道,“更何况秦王府一案不仅涉及到我东镜国边防,更是百年来武将罔顾军纪的典范,本王掌管军部,难道还听不得今日的御审?” 姚丞相闻言猛的抬起头,看到萧靖寒投射过来的凌厉目光赶紧将头低下头,心跳不安的加快,他嚅了嚅唇,“下官惶恐。” “如果姚丞相就这点儿胆量,那可做不了雁门关的监军!”萧靖寒微微一笑。 姚丞相却只觉得头顶轰隆隆的,“下官身子孱弱,实在无法长途跋涉,这,这……” “只是跟姚丞相开个玩笑罢了。”萧靖寒嘴角微微扬起,转头看向旁边,“秦羲?” 青年男子的身子微微颤了颤,不过却强迫自己故作镇定,“不知靖王有何吩咐?” “怎么不敢看本王的眼睛?你在害怕本王?”萧靖寒状似无意地抓着宋浅语的手把玩,语调透着几分漫不经心。 “靖王威名赫赫,是我东镜国所有军中儿郎心目中的英雄。”青年男子声音铿锵,“末将仰慕将军,自然不敢与将军对视。” “英雄么?”萧靖寒低下头痴痴一笑,“狗熊还差不多。本王曾在秦将军麾下学过一段时间行军作战的战术,跟秦世子秦羲也有着师兄弟之名;为了一口酒就敢对本王动手的人,也敢说将本王当做心目中的英雄?” 青年男子闻言,面色陡然变得苍白,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王,王爷真会看玩笑。” “本王从来不开玩笑。”萧靖寒冷笑一声,双眸半眯身上气势陡然变得凌厉,“你根本就不是秦羲,说!你到底是谁?冒充秦羲有何目的?” “哗——”整个上书房一片哗然。 文武百官从来没有觉得哪一次的早朝像现在这样一波三折,跌宕起伏。 他们交头接耳,又开始窃窃私语。 “难道这个人真的不是秦羲世子?”有人疑惑。 “可他明明就是秦世子,我曾远远的见过秦世子一面,绝对不会认错的。” “你的意思是靖王包庇秦王府?” “听说固伦靖王妃跟秦王府的秦薇郡主关系亲厚。”有人意有所指。 “我倒是曾听说过靖王与秦世子之间的恩怨。可这人明显跟秦世子长得一模一样。” “如果靖王没有说谎,难道他是秦王的私生子?” “……” 不得不说,虽然这些人身为朝廷命官,个个滑不溜就的但脑洞却是一个赛一个的大。 第330章 某些人 宋浅语轻轻地抠了抠萧靖寒的掌心,视线扫视着在场众人,朝着他戏谑一笑,亚地嗓音,“这早朝果然有趣得很。他们明显有备而来,你就不怕因为我污了你的威名?” “就凭他们?”萧靖寒挑眉。 “嗯。就凭他们。”宋浅语非常平静。 萧靖寒轻轻扯了扯宋浅语的手臂示意她弯下腰来,然后俯身在她耳畔,“娘子未免也太小看为夫了。看来为了不让娘子小看为夫,等这件事情完了,为夫得好好的让娘子见识见识为夫的能力才是。” 两人此刻本就在上书房最靠近九尺玉阶旁边,又有轮椅和旁边的秦澜作挡;其他人根本没有发现他们的小动作;秦澜倒是看到了,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该见识的昨天在靖王府的书房都已经见识过了。 此刻他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了姚丞相和那个青年男子的身上,要不是答应了靖王不能轻举妄动,他早就忍不住跳出去了。 朝堂上的文武百官此刻仍旧前后左右,三三两两的交头接耳,讨论得热火朝天。 只听到有人语气带着斟酌,“这么说起来倒是有几分道理。” 有人压低嗓音神神秘秘,“不过我倒是听说江湖上有种移形换貌的异术!” 有人蹙眉,“可那人难道是傻的就不担心被拆穿之后的后果?” 有人了悟,“你的意思是说,这个秦世子是……” “……” 姚丞相此刻心里又急又慌,明明都已经安排好所有的一切了,为什么靖王会突然跑出来插手?不是说他已经重伤,甚至都已经下不来床了吗? 他双眸半眯不着痕迹地抬头看向萧靖寒却刚好看到萧靖寒和宋浅语交握的双手;宋浅语这个小贱人害得他女儿被毁容了不说竟然还如此光明正大的撺掇靖王替亲王府出头,简直是罪无可恕。 他怒火中烧,不经意的看到同样面色难看的宋立国;他之前曾参奏过宋立国一本自然对尚书府的情况比较关注。想到自己收到的消息,眼底飞快地划过一抹不屑,连个女儿都管教不好;真是个废物! “靖王这是什么意思?”感受到萧靖寒那灼灼眼神,偏生从点破自己的身份之后又不发一语,任由上书房的那些人讨论着;青年男子真的不知道他这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索性先声夺人,“如果往日末将有得罪的地方,还请靖王多多包涵。” 言外之意,萧靖寒这是公报私仇。 姚丞相这下也反应过来了,不着痕迹朝青年男子递去一个赞赏的眼神,“下官倒是没有听说靖王什么时候到秦王的麾下学习过,您可不能听信了某些人的一面之词就颠倒黑白,罔顾好人呐。” “姚丞相这个某些人可真惹人玩味,民女与秦王府的秦薇郡主交好镜都众人皆知,你难道是在暗指是民女唆使靖王挑事?”宋浅语突然开口,声音清脆,在诺大的上书房中就好像一股清泉,清脆悦耳。 第331章 挖坑 “下官不敢,这可是宋小姐您自己承认的。”因为姚青青和凤清瑶,也因为秦王府的事情,姚丞相早就对宋浅语恨得咬牙切齿,此刻更是不留余地的打压。 众人此刻都镇住了,不知道到底该相信谁。 怀疑靖王?他们没那么胆子。不过听姚丞相说起来又有几分微薄的道理。 “民女可没姚丞相巧舌如簧的本事,假的能说成真的,活的能说成死的。”宋浅语冷笑一声,“更何况说起在皇上面前颠倒黑白,那可是罪同欺君。那可是要诛九族的大罪,阿寒身为当朝靖王,更应该以身作则;姚丞相身为当朝大臣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 姚丞相双眸半眯,“素来后宫不得干政,宋小姐虽不身在后宫,但身为靖王殿下未来的王妃却,贸然插手朝堂中的事情,这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些?” “民女可是就事论事。”宋浅语歪着头,精致的小脸皱成一团,“莫不是姚丞相被民女戳中了痛处?还是说,这个秦羲的身份果真如同阿寒所说的那般有问题,所以你才恼羞成怒?” 被戳中真相的姚丞相顿时一怒,刚想开口反驳,一直跪在旁边沉默的青年却突然开口了。 “听说宋小姐跟薇儿的关系素来亲厚,倒是不知道为什么宋小姐会对秦羲存有偏见?”青年男子低着头嗓音沉稳,“宋小姐莫不是不希望本世子还活着?” 这话简直诛心。 宋浅语一张俏脸顿时就沉了下来,果然不愧是蓝家安排下来的人手;脑子转得快,话也说的漂亮;只三两句就引得众人对她怀疑甚至忌惮。她和秦薇是好朋友,对秦王府的事情又一直不遗余力,如果让人传出去说她不希望秦羲还活着,那只怕她先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会化作泡影,甚至彻底跟秦薇闹翻。 只可惜,她却要让他们失望了。 众人看向宋浅语的脸色骤变,眼神也越发的复杂起来。 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想起了当年宋尚书的先夫人苏素去世的那年,她尸骨未寒,这位宋小姐就当众给三皇子送了个鸳鸯戏水的荷包;那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虽然最后以这位宋小姐被送出镜都结束,甚至那件事情也已经过去了五六年,可现在回想起来,他们仍旧觉得记忆犹新。 “本小姐自然希望秦世子活着。”宋浅语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非常认真的道,“本小姐相信秦世子一定还活着。” 姚丞相闻言,顿时眸色一亮,“宋小姐也相信秦世子还活着?” “自然。”宋浅语语气铿锵,“难道姚丞相不希望?” 姚丞相心下一喜,这次看秦王府还能怎么摆脱这欺君之罪;想到这里,他看着宋浅语的眼神都不由得柔和了些;他微微一笑,“我自然也希望。但如今秦王府早已经宣布秦世子不治身亡,连丧事都已经办妥了。宋小姐这意思难道是秦王府欺骗了全天下的人吗?” 第332章 真相只有一个 既然是全天下的人,其中自然也包括了九五之尊的皇帝。 宋浅语心底冷笑,果然不愧是在能在这权势倾轧,吃人不吐骨头的朝廷坐稳丞相位置数十载的姚家泰;如果没有点儿本事就算有冷家、蓝家在背后扶持,他也到不了现在的位置。如果她真的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或者换了别人怕是已经被他给忽悠着跳进他挖的陷阱里面去了,只可惜他遇到的是她,宋浅语。 她抬起头,两只大眼睛里满是疑惑和不解,“谁说秦王府是为秦世子办丧事的?” 朝廷上的众人顿时又懵了。 姚丞相只觉得自己高兴快活得都要飞起来了,看着宋浅语心底暗道;看在她如此上道的份儿上到时候就要她死得干脆些;从头到尾他就没想让宋浅语或者嫁给萧靖寒,在他眼中只有自己的女儿姚青青才配得上他,他一定要扒上靖王府这棵大树。 他欣喜道,“你的意思是秦王府办的不是秦世子的丧事?” “自然不是!”宋浅语义正言辞,痛心疾首地指着姚丞相,“秦世子虽然身受重伤但在鬼医无尘和鬼医清瑶的通力合作下,现在已经渐渐清醒了;你身为当朝丞相怎么能如此恶毒竟然诅咒一个小辈!” “那秦王府是在给谁办丧事?”姚丞相已经将宋浅语后面的话选择性无视了;现在他问的问题是在场所有人包括坐在龙椅上的萧靖苍都非常感兴趣的事情。 “自然是秦薇郡主的义父!”宋浅语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姚丞相;表现得无辜极了,她眨巴眨巴漂亮的大大眼睛看着姚丞相,“莫不是你们都认为秦王府是在给秦世子办丧事吧?” 秦世子没死?还是秦王没死? 先前姚丞相不是说秦王府名义上是在给秦王办丧事,实际上是在给秦王办丧事吗? “什么义父?我们怎么不知道秦薇郡主什么时候多了个义父?”姚丞相面色一沉,“宋小姐,现在我们实在天子脚下,你可知道欺君的后果?” 什么狗屁义父,分明就是秦王! 宋浅语没好气地瞪了姚丞相一眼,语气自然也不太好,“秦薇郡主什么时候认义父难道还需要向姚丞相报备不成?就连圣上都不管臣下家事,姚丞相也未免管得太宽了!” “可本世子也不知道,我妹妹什么时候多了个义父。”青年男子见姚丞相吃瘪立刻开口声援,既然宋浅语说是他们秦王府的家事,那他来开口最适合不过。 “你不是一直呆在边城,你知道什么?”宋浅语冷笑。 “就算如此,我们每月都有通信;没道理她认义父的事情告诉你这个外人也不告诉我这个哥哥吧?”青年男子抬起头眼神凌厉,眸色灼灼;这个宋浅语实在太难缠了;看来他得跟尊主汇报,找机会将她给……他眼底一抹杀意转瞬即逝。 “那问题就非常明显了。”宋浅语双手一摊,颇为无奈地耸了耸肩,“毕竟真相只有一个!” 第333章 可怕的心计 在众人的灼灼眼神中。 宋浅语慢条斯理地垂下眼睑,抬手将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然后这才慢条斯理道,“那就是正如我家阿寒所言,你,根本就不是真正的秦世子秦羲!” 声音清脆铿锵,掷地有声。 “你胡说!”青年男子没想到扯了半天,竟然又将话题扯了回来。 “宋小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姚丞相的面色也沉了下来。 “姚丞相这是在威胁本王的王妃?”萧靖寒突然就怒了,武者威压倾巢而出;姚丞相不过是不通灵力的普通人哪里承受得住如此猛烈的强者威压;他只觉得周围空气突然凝滞,好像有一座山压在了自己的身上,让他觉得胸口沉痛,呼吸困难;很快喉头涌上一股腥甜,他死死地咬着牙关,却还是有一丝猩红从唇角流了出来。 萧靖寒冷声,“再敢对本王的王妃不敬,这就是下场!” “皇弟手下留情。” 看着面色通红,嘴角不断有鲜红的血液溜出来的姚丞相;不管他做了什么都罪不至死。当然不是他不想让他死,而是他背后站着的人没有发话之前,他就不能死。 想到这里,萧靖苍颇为无奈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开口安抚道,“朕自然相信宋小姐不是信口开河之人,但凡事都讲求证据。先前秦王府的事情早已经闹得朝里朝外,人尽皆知,所以宋小姐的话才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皇兄明白就好。”萧靖寒当真是一点儿都不客气。 他瞪着面色难看的姚丞相,凝着同样面色苍白即便权力内敛却仍旧掩不去周身散发着异样气息的青年男子,“既然阿浅说他不是秦羲,那他就肯定不是秦羲!” 更何况以他的眼力早就看出来,此人是个先天高手;虽然没有筑基但也差不离了;就算在云中城中天赋也算得上是不错的,看来应该是蓝家的心腹。 青年男子闻言,低下头眼神闪烁了下;垂在身侧的双手半握成拳;不过很快就松开了,他突然挺直了脊背,“末将自认没有得罪过靖王,靖王却任由你的未婚妻一而再再而三的折辱我,甚至否认我的身份,不知道你们究竟想要如何?” 他说着冷笑一声,抬头看着萧靖苍,“末将自十三岁开始随父王镇守边关,如果皇上也觉得末将不是秦羲,末将自愿将铠甲双手奉上,从此解甲归田,隐姓埋名。” 言外之意,是萧靖寒以权压人,逼得他不得不放弃自己的身份隐姓埋名了。这件事情如果处理得不好那可就是寒了边关所有将士的心,如今东镜国内忧外患正是用兵之时,青年男子这话是比这萧靖苍表态了。 只要萧靖苍开了口,就算他不是秦羲,以后他也必须是秦羲了。 这人的心计好可怕。 宋浅语双眼半眯,打量着青年男子的同时青年男子也在打量着他。 两人的视线不期然在空中相交,刹那间电光火石,然后又飞快地移开;两人都平静得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第334章 谁坑了谁 只可惜让青年男子失望的是,这东镜国的皇帝竟不像是传闻中的那般只是个没脑子的傀儡;他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 “皇弟,这件事情你怎么看?”萧靖苍略微斟酌,对这个皇弟他还是非常信任的;所以在现在这个进退两难的情况下,他想听听对方的意见。 “我家阿浅从来不会说谎!”萧靖寒连想都没想。 萧靖苍闻言,不由得嘴角抽搐;抬手扶额,他怎么忘了这个皇弟如今眼里心里全都是宋浅语,问她还不如不问。 “陛下,喝杯茶吧。”赵城适时地递上茶杯。 萧靖苍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这才抬头看向站在萧靖寒身边的宋浅语。这不是他第一次打量宋浅语,却是第一次这么认真的打量。这姑娘瞧着只有十四五岁的模样,却已经出落得如此倾城倾国,难怪素来性子清冷寡淡的皇弟都栽在她身上。 他略微沉吟,“宋浅语,你为什么认为堂下所跪并非秦王府的世子秦羲?” “回皇上话,因为民女刚好也认识一个秦羲。”宋浅语低下头。 轰—— 瞬间这个上书房雅雀无声,不过很快就再次炸开了锅。 “一派胡言!”姚丞相狠狠地一甩宽袖,“这天下怎么可能存在两个秦羲?”那个秦世子明明早就被他们的人处理了,现在坟头连草怕是都长出来了;又怎么可能让宋浅语遇到。 青年男子想得到没有姚丞相那么浅薄,既然他能用移形换貌之术变成秦羲,别人自然也能;想到雁门关被他们处理掉的那个秦羲,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有些烦躁。 “民女只是实话实说,姚丞相如此生气是为什么?”宋浅语不解地眨了眨眼睛,“其实民女非常好奇;姚丞相不是对秦王府恨之入骨,又怎么会对秦世子如此偏帮?” 她歪着头似乎是在思考什么,“你说你是秦羲,可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很奇怪呢?姚丞相都要置你们秦王府秦氏一族于死地了,你还跟着他一起一唱一和的,难道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本官清正廉明,日月可昭。秦王府以下瞒上,犯了其君大罪是真;本官自然要将事情查清楚;至于秦羲世子,他只是想证明自己的身份,本官自然不会任由旁人对他肆意拿捏。”姚丞相指天日誓,言之凿凿。 “这话说得,差点儿我就相信了。”宋浅语像是在看个白痴一样看着姚丞相;嘴角微微扬起,心里暗道,敢挖坑让她跳?看她坑不死他! 萧靖苍此刻只觉得头疼不已,宋浅语不敢诘难现在他还不想跟这位一脉相承的皇弟闹翻;姚丞相背后的人他也不能开罪;当皇上当得他这么憋屈的,从古至今怕是也只有他这么一位了。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突然眸色闪了闪,直接朝着那些还在前后左右交头接耳的文武百官道,“朕听着倒是觉得谁都有理,不知道关于这件事情,众位爱卿怎么看?” 第335章 办法 众位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些滑不溜就的老油条,现在又形势未明;他们自然也是希望左右逢源,谁都不开罪的;而唯一的办法就是保持沉默。 一时间,整个上书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寂。 “皇上,老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好久之后,白发苍苍的齐太傅才颤颤巍巍的出列躬身,声音似乎带着些许的疲累。 萧靖苍闻言顿时大喜,“太傅大人请讲。” “姚丞相言之凿凿,听着不像是空穴来风。”齐太傅略微思索,语气沉了沉,“而宋家小姐说的话,听起来也不无道理。既然这位年轻的将军坚持声称自己就是秦王府的世子秦羲,宋小姐也坚信自己所认识的那人才是秦王府的世子秦羲,那不如宣宋小姐口中的秦世子上殿,让两位世子当面对质如何?” 萧靖苍闻言,眼前一亮。 只要当面对质,那孰真孰假,不就一目了然了? “此法大善。”他点了点头,脸上的满意不言而喻。 众位朝臣听了这话也都随之点了点头,“太傅大人所言甚是。毕竟事关秦王府的清白,确认秦世子的身份非常必要。” “臣等都以为太傅大人的方法可行。” “既然如此,宋浅语你所说的那位秦羲世子所在何处?”萧靖苍端着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语气沉沉带着威慑;言外之意,不希望她再闹出什么幺蛾子了。 如果不是看在皇弟的份上,她区区女子之身,他早就让人将她撵出上书房了,岂容得她在这里大放厥词。 宋浅语不笨自然听懂了萧靖苍隐隐的告诫低下头,“如今他就在秦王府中,劳皇上派人走一趟吧。” “赵城你亲自带人走一趟。”萧靖苍总算松了口气,不过那颗悬着的心却仍旧没有放下来。 看起来这次的事情因秦王府而起,可是事情的发展实在是太引人意外了。且不说边关连丢了十八座城池让他心疼,光看姚丞相那张扬的模样,就跟历史记载的那场堪称惨烈的政变一模一样。纵然姚家背后的人他招惹不起,但也希望姚家泰能识趣些,不然明面上无法动手,暗地里动些手脚还是可以的。 姚丞相显然不知道皇帝已经盯上他了,此刻他心里还在盘算着,宋浅语口中所说的那个秦羲是不是真的。如果真的是身受重伤的话,那倒真的可能是他。想到这里,他不着痕迹地看向青年男子,后者的面色同样不太好看。 他在秦王军潜伏多年,又深得秦羲的信任;是秦羲的心腹亲卫;不然他也没有办法将秦羲扮演得惟妙惟肖,这么久都没有人看出半点异样来。当初他们设计除掉秦羲的时候他以为要扮演受伤的秦羲并没有真的动手。 难道是动手的那些人没有处理干净? 只要想到这个可能他心里就烦躁得不行,那些蠢货;连杀个人都杀不死!如果这次潜伏东镜国的任务失败,那尊主肯定是不会放过他的。 第336章 变强的欲望 眼看着他马上就能搬倒秦王府然后死遁离开东镜就能得到尊主赐下的筑基丹再进一步;可偏偏都到了最后一步了却踢上了铁板。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就这样功亏一篑! 宋浅语! 早知道他是这个任务的变数就应该让月影(假凤清瑶)提前了结了她。 宋浅语可没有错过青年男子周身隐隐散发出来直冲自己而来的戾气,她有着刹那的窒息感,连带着胸口都有些闷闷的痛。 “怎么了?”萧靖寒不着痕迹地抬手衣袖一甩;毫不客气地将那道戾气给拍回去。 “唔。”青年男子被自己的戾气反噬,他脸上带着淡淡的不敢置信看着萧靖寒。想不到在东镜国这样的地方还有高手存在。为什么说是高手,一来他根本看不透对方的境界;二来这人竟然能够轻而易举地将自己散发出去的威压挡回来。 “高手?”宋浅语伏在萧靖寒耳畔压低嗓音。 “先天巅峰,还没筑基。”萧靖寒不屑地瞥了他一眼,轻轻捏了捏宋浅语的手。 “……”宋浅语却没有萧靖寒那么心大。 虽然并不知道青年男子的身份,却也大致猜得出来定然跟蓝家有关;这还只是排出来执行任务的下属都是先天巅峰的修为,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以前的故步自封有多可怕。不说其他,光是刚才那道威压自己都抵抗不住。难怪萧靖寒以前会跟她说,不突破先天筑基成功,连踏足云中城的资格都没有。 陡然一股强烈的想要变强的欲望浮上心头。 距离她最近的萧靖寒自然没有错过她身上气势的突然变化,心底也高兴起来;其实在青年男子对她出手的时候他就已经察觉到了,之所以没有提前出手就是想让这丫头感受一下先天的力量;只有危机才能让人突破桎梏,只有拥有了想要变强的心才能真正全力以赴的变强,才能成为真正的强者。 很快,赵城就带着人匆匆回来了。 只是却不是走进来的,而是抬着一个软轿;将人放在大殿上,软轿旁边的两个女人立刻跪在地上行礼。 “臣妇参见皇上!”秦王妃憔悴地跪在地上。 “臣女参见皇上。”秦薇瘦了很多,可两只眼睛却非常有神。 萧靖苍皱了皱眉转头看向赵城,有些疑惑…… 秦薇已经敏感地察觉到他的疑惑,仍旧保持着磕头的姿势,声音不卑不亢,“臣女的哥哥重伤在床,无法亲自给皇上请安,还请皇上恕罪。” “不妨,免礼平身吧。”萧靖苍终于开口。 秦王妃和秦薇起身的时候,突然看到始终跪在旁边的青年男子;两人同时瞳孔一缩;两人身子微微颤抖着,却都仍旧强忍着。 “你是谁?”秦薇实在忍不住了。 从知道哥哥去世的消息,她险些撑不下去;好在后来知道哥哥的死只是个障眼法,她这才强撑着打理那场所谓的丧事,可现在…… 竟然又冒出来一个跟哥哥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第337章 演戏 青年男子视线落在那软轿之上,瞳孔一缩。他自然认得出来那上面躺的人就是真正的秦羲,怎么可能?自己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吗?他是秦羲曾经的亲卫,甚至比秦羲自己还要了解他,他绝不可能认错的。 听到秦薇那略带颤抖的声音,他这才回过神来,敛去眸底的神色;激动道,“母妃,妹妹!我回来了!” “哥哥?”秦薇整个人已经呆愣住了,她双唇微微嚅了嚅,嗓音喃喃。 “妹妹。”青年男子神色激动,连眼眶都红了,“是哥哥不好,你别哭!”他紧紧地咬着唇双手紧握,额头上青筋直冒;如果不是知道真相,怕是连宋浅语都会被这兄妹情深的一幕感动。 秦薇并不傻,她虽然激动,可是很快就冷静下来;这段时间她已经经历了太多的事情,多到足以让她看清楚很多事情;她低下头,声音很小却足以让在场所有的人听到,“我只有一个哥哥。” “妹妹,我真的是你哥哥,我是秦羲啊。”青年男子有些慌了;心里不止一次的庆幸还好秦羲还在昏迷着;不然怕是自己也没有办法开口辩解;看来现在他必须得到秦王妃和秦薇的认可,“妹妹你忘了吗?我十三岁随父王离开镜都的时候,你还亲自给我缝了套衣裳,针脚歪歪扭扭的我一直没舍得扔,我……” “那又能说明什么?”秦薇冷冷地看着他。 “妹妹你真的连哥哥都认不出来了吗?”青年男子仍旧不死心,转头看向秦王妃,“母妃连你也认不出孩儿了吗?母妃!” “啪,啪啪!” 突然一阵清脆的鼓掌声打破这看似温情的母子、兄妹相认的一幕。 青年男子转头看向宋浅语,眸色幽暗深邃,像是恨不能将她给生吞活剥了般,“宋浅语你到底给我母妃和妹妹灌了什么迷魂汤?” “我说什么都没做你信吗?”宋浅语歪着头看着他。 不等他回答轻笑一声,接着道,“我知道你不相信。不过我送你一句话,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至于我到底给秦王妃和秦薇郡主灌了什么汤,那可多了去了,你可要听?” 说着她人已经走到了上书房中间的软轿处蹲下身,看似在打量秦羲;伸出手轻轻地戳了戳秦羲的脸,瞧着根本就是在玩闹;实际上却是暗子将一股精纯的灵力输入到秦羲的体内,有了这股灵力能暂时压制剧毒让他清醒一会儿。 秦澜看着宋浅语的动作,宽袖中的手紧了紧;要不是碍于靖王,他真的要发飙了;天知道在看到自己的儿子躺着被抬进上书房的时候,他花了多大的力气才忍住自己暴走的冲动,现在那个小丫头还在戳戳戳;他实在忍不住了。 “阿浅从不做无用功,看着吧秦世子很快就能醒过来了。”萧靖寒压低嗓音拦在秦澜的面前。 秦澜双唇微微嚅了嚅。 “宋浅语你到底在干什么?”终于姚丞相也忍不住压低嗓音低吼一声。 第338章 闹够了没? 宋浅语这个人实在太诡异了。 此刻他心里都有些拿不准秦羲到底是不是真的受了重伤,还有那些天凤清瑶去秦王府看到的人到底是秦世子秦羲还是秦王秦澜? 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现在形势对自己非常的不利;不仅如此,一旦证明躺在软轿上的那个才是真正的秦世子,那他就会陷入前所未有的被动。 宋浅语猛的抬起头看着他,“你凶什么?” “这里是上书房不是你玩闹的地方!”姚丞相面色狰狞,语气明显带着怒火,他转头看向宋立国,“宋尚书,这就是你们宋家的教养?” 原本站在文官前列却始终没有说话的宋浅语听了,满脸不悦;不敢得罪姚丞相,只能将火气撒在宋浅语的身上,“宋浅语,你到底闹够了没有?” 姚丞相闻言顿时心下一喜,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没有呢!”宋浅语娇声软语,清脆悦耳。 “你……”宋立国和姚丞相两人同时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再说皇帝陛下都没有说话,你们这么凶做什么?”宋浅语抬起头满脸的委屈和不解,“我知道这里是上书房,可谁规定我不能看秦羲世子?还是说,在这里做什么都得先向你们汇报才行?” 姚丞相闻言,面色陡然一沉。 “不要以为你说话大声就能吓住我,我有阿寒我才不怕。”宋浅语转头俏皮地朝萧靖寒眨了眨眼睛,“我也相信谁是谁非,英明的皇帝陛下心里自有公论对不对?” 坐在龙椅上的萧靖苍闻言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下,感情他要是不同意她的做法就是是非不分,就不英明了? 萧靖苍同样心底好笑,无视了自家皇兄脸上那又气又带着无奈的表情;宠溺地看着蹲在地上的女子,虽然什么话都没说,可却已经足够表明自己的态度。 “宋浅语你以为你伶牙俐齿就能弄假成真?”青年男子强忍着胸口的疼痛,眼神阴鸷不着痕迹地抬头扫了眼萧靖寒,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站在萧靖寒背后的那个侍卫有些面熟,可他一直低着头却让他有些不敢肯定,也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见过。 “同样的话,我也送给你。”宋浅语连头都懒得抬。 站在旁边的秦王妃和秦薇两人心里七上八下的,从知道自己的儿子(哥哥)并没有真的去世之后,她们的心里就一直战战兢兢的。 尤其是秦王妃,最开始的时候知道是自家王爷出事,她强忍着不敢对人言不敢表现出来,不管发生了什么都只能强忍着;后来知道出事的是自己的儿子,她又喜又悲,喜的是丈夫没事,悲的是自己的儿子却生死不知……最后又闹出自己的儿子不治身亡,她只觉得天都快塌下来了,如果不是女儿还在,丈夫还在边关征战,也许她早就已经没有了活下去的动力;可后来宋家那丫头又让女儿悄悄告诉自己,儿子没有死,一切都只是一个计! 第339章 你不是 好不容易她已经接受了现实,虽然儿子仍旧生死不知,只能躺在床上可只要人活着就还有机会,可偏偏现在又冒出来一个青年男子唤她母妃。 秦王妃看着跪在地上的青年男子,又看了看躺在软轿上昏迷不醒的那个;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她真的彻底凌乱了。 “母妃。”青年男子抬起头,嘤嘤切切的呼唤,“难道您真的愿意相信那个声名狼藉的宋浅语也不愿意相信儿子吗?” “……”秦王妃只觉得自己的胸口抽痛了下,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 秦薇搀扶着秦王妃,想到自己的哥哥,想到宋浅语,她深吸口气压低嗓音,“不!你不是我哥哥,你不是。” “妹妹!”青年男子压低嗓音带着暗恼。 萧靖苍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视线在姚丞相、青年男子身上不断来回;然后看向萧靖寒和仍旧蹲在地上的宋浅语,手指有节奏敲击着桌面;可是却什么都没有说。 立在他身后的赵城也恭谨地低着头,很少看到陛下这般温和的模样;往日胆敢在上书房这样叫嚣的人,哪个不是早早的就被拖出去了;可是今儿陛下却任由那些人…… 秦薇眸色微黯,“我说了你不是我哥哥,你不是。” “那宋浅语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维护她连哥哥都不要了。”青年男子气得胸口疼,他千般筹谋,万般算计绝不容许宋浅语就这么毁了他的心血;决不允许! 他心沉了沉补充道,“我不相信你们认不出来!难道你忘了你七岁的时候失足跌进池塘是谁不顾性命救你上来?你九岁的时候淘气跑出府后又是谁……” “别说了。”秦薇双手掩面。 “为什么不让我说?我偏要说,母妃,妹妹,你们难道为了秦王府真的要置儿子于死地吗?”青年男子面色悲怆。 “你以为秦王府的罪如果真的定了你能跑得了?”宋浅语冷笑一声,看着到现在为止还不死心想要诱引秦王妃和秦薇的青年男子。 “我从没想过独活。”青年男子双眼通红,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 “就算你想独活怕也不成了。”宋浅语低笑一声。 “宋浅语你到底还想玩什么把戏!”青年男子义愤填膺,“你蛊惑了我母妃和妹妹还不够,还弄出个假货来霸占属于我的身份你到底想做什么?” 李代桃僵! 众人闻言,看向宋浅语的面色变了变,如果她真的可以不知不觉的用一个假的秦羲代替秦世子的位置;那是不是也意味着她也可以用同样的方法替代他们,甚至……他们不约而同地抬头看了坐在上方身着龙袍的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都到了这份上了你还要狡辩!”宋浅语冷笑,这人倒是不笨;天下帝王哪个疑心不重;这是死也要拖自己下水呢,只可惜那也得看看她同不同意。 她微微一笑,“同样的话我也还给你。谁是谁非,我相信很快就会有论断了。” 第340章 禽兽? “我会拆穿你的,我一定会拆穿你的!” 青年男子歇斯底里的嘶吼着,那悲怆的模样让众人有些不忍直视;甚至不少人都已经相信他就是秦羲;对宋浅语投过来责备的目光只是碍于靖王在场不敢多说什么;更有甚者连萧靖寒都一起怀疑上了。 他抬头看着有些意动的秦王妃,心底暗喜可表面上却表现出似乎陷入癫狂般,“宋浅语,不管你和那个假货有什么目的,你最好别伤害我母妃和妹妹,不然就算做鬼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说得好。”躺在担架上的男子缓缓醒转,捂着胸口,声音仍旧非常的虚弱。 在宫人的搀扶下起身半倚着软枕,就这么与青年男子对视,“同样的话我换给你,这天下只要有我秦羲在一日,你就休想伤害我母妃和妹妹,休想伤害秦王府半分。做了三个月的秦世子感觉如何?嗯,秦守?” 秦守,禽兽? 宋浅语睨了青年男子一眼,这名字够奇葩怪不得人也这么不可理喻。 “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知道秦守?”青年男子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秦羲怎么会醒过来的? 他不是早就应该死了吗? “是不是在想,我不是早就应该死了吗?”秦羲的声音再次响起。 秦守整个人都陷入了魔障,明明月奴不是说秦羲已经死了吗?果然女人就是女人,月影已经栽在了宋浅语的手上,月奴那边也失手了;想到这里,他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双唇嚅了嚅,“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真的不知道吗?”秦羲强撑着跪在地上,看着身着龙袍、威仪无限的萧靖苍,“皇上明鉴,末将秦羲无能被奸人所害,如今更是为东镜国带来如此危难,末将死不足惜却不愿因奸人所故害整个秦王府陷入水深火热、万劫不复。” “你可有证据?”萧靖苍终于开口了。 “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秦羲虽然因为病痛的折磨已经瘦得脱形了,可那双眼睛却非常凌厉有神,像极了当年的秦澜。 萧靖苍轻叹口气,其实他已经相信了秦羲的话,只是实现落在姚丞相和秦守的身上,可有些事情光是他相信是没用的。 秦羲抬眸看着秦守,然后将头磕在地上,“末将愿意滴血验亲,秦守你敢吗?” “我,我……”秦守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整个人无力地跌在地上。 “大胆狂徒竟然胆敢谋害秦世子,并以身代之,惑乱君心,扰乱朝纲……”萧靖苍正说着,突然秦守足尖一点运转灵力飞身而起,一道冷光飞快地朝着他刺过去。 “护驾,护驾!”赵城尖叫着整个人朝着萧靖苍扑过去。 可秦守的动作非常快,赵城要从龙案的旁边绕过去根本来不及;别说是他,就连萧靖苍都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锋利的匕首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尔敢!”萧靖寒抬手一拍轮椅,整个人飞身而上。 第341章 是你 他抬掌,一个灵力凝结而成的巨大手掌飞快地将眼瞧着已经到了萧靖苍面前的秦守拍开;然后空中一个盘旋,又稳稳地落在轮椅之上。 “噗——” 秦守被一掌拍得倒飞了出去,然后撞在殿内的圆柱上跌下来,喷出一口鲜血。 他没想到在这个地方竟然还有人能拥有这样浑厚的灵力挡住自己的全力一击,他看着萧靖寒,眼底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你不是靖王,你到底是谁?” “哟!刚还说秦羲不是秦世子,现在又说我家阿寒不是靖王。合着这天下人的身份都光凭你这张嘴了。”宋浅语原本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上,虽然并不关心萧靖苍的死活,但如今他们跟东镜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然不希望他出事;至于萧靖寒,他的伤势早已经在自己的治疗下好得差不多了自然是不担心的。 “宋浅语你这个贱人,你屡次坏我好事,我还没找你算账!”秦守发了狠教训不了萧靖寒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个宋浅语? 他强撑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根本就聚集不起来。 这下他真的慌了,“你,是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只是帮皇帝陛下捉拿刺客而已。”宋浅语微微一笑,抬头看向面色苍白,似乎还有些瑟瑟发抖的萧靖苍笑道,“皇上是不是应该给民女记上一功?” 萧靖苍哑然失笑,“好,记你一功。来人,将这个胆大妄为的狂徒拿下。” “皇上且慢。”宋浅语突然抬起头,“此人如今已经没有了反抗之力对您已经没有威胁了,而且如果他走了那就没有人证了;秦王府、秦王和秦世子的事情还需要他当面对质呢。” 萧靖苍幽幽地看了她一眼。 “求皇上成全,还我秦王府一个清白。”秦羲跪在地上不卑不亢,虽然声音虚弱可却异常的坚定有力。 “求皇上成全!”秦王妃和秦薇也同时一左一右地跪在秦羲的身边。 “哎。”萧靖苍轻叹口气,视线落在宋浅语的身上,“就依你所言。” 秦守没有想到萧靖苍竟然会真的让一个乳臭味干的小丫头片子插手朝堂上的事情,尤其是看到步步逼近的宋浅语,那脚步明明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觉得随着她迈开的脚步,自己的心跳竟然也开始紊乱起来。 这…… “你到底想怎么样?”秦守压低嗓音,他还不想死,他想活着。 “不怎么样,只是想看看你的真面目而已。”宋浅语从袖带中取出一个白瓷小瓶,揭开瓶盖趁着秦守还没反应过来直接将药水给泼过去。 很快,秦守就露出了原来的面目。 看着这一幕,秦羲咬牙切齿,眼光复杂又恨又带着说不出来的怨。 “是你!真的是你!”秦薇却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幕,“守哥哥为什么要是你?我们秦王府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恩将仇报,要背叛哥哥?” 第342章 假的真不了 “哼,说得比唱的还好听。”既然身份已经揭穿了,秦守也不再隐藏,他恶狠狠地瞪着秦薇,“背叛?我从来就不是你哥哥的人,说什么背叛?” “当初你是故意的?”秦羲不笨很快就想到了。 当年大雪成灾,多少无辜百姓流离失所,冻死路边。他偷偷瞒着父王和母妃出去玩雪却看到了被两个地痞抓起来准备炖了吃的秦守;将他救下来之后就带回了秦王府;后来秦守理所当然的成为了他的亲卫,甚至因为表现突出,跟另外三名亲卫比起来让秦羲更信任他,不少机密的事情也都会告诉他。 “还不算太笨。”秦守冷笑,如果不是为了引秦羲上钩就凭那两个地痞怎么可能抓得住自己,要不是为了尊主的大计,要不是为了筑基丹,他又怎么可能甘愿潜伏在这个小地方,蹉跎时光。 “哥哥,这种人你还跟他说那么多做什么。”秦薇却已经压抑不住了,她瞪着秦守,想到这些日子以来秦王府发生的事情,鼻头酸酸的,眼底却满是怒火,“秦守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到底什么时候跟姚家泰勾结起来的?” 姚丞相听了顿时急了,“秦薇郡主,你可不能乱说。下官什么时候……” “别把人都当傻子!”秦薇压着嗓音低吼。 “是,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勾结姚丞相干的。”秦守低下头突然就想通了,反正他如今落到这些人的手上大抵也是活不了的;所以姚相府背后站着尊主又如何?要不是尊主任人不贤,秦羲没死;原以为重伤不能行动的靖王又……他又怎么会落到先在这种境地。 说来说去是他们对不起自己,自己又何必非要帮他们守着。 姚丞相闻言顿时瞳孔放大,“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胡说什么?” “不认识?那这些信姚丞相不至于不认识吧?”秦守手中突然多出来一叠看起来有十几封的信件,他本就不笨,自然也留了一手。 “秦守你阴我?”姚丞相顿时整个人瘫软在地,完了,全完了。 “呵呵。”秦守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小声低沉。 站在萧靖寒身后的秦澜也再忍不住站了出来,“姚家泰你这个卑鄙小人!你以为随便找个人易容成我家羲儿承认罪名就能置我秦澜一族于死地了吗?只可惜苍天有眼!假的终究是假的!” 他说着,突然转身跪倒在皇帝面前,“皇上明鉴,末将自雁门关回镜都途中,沿路遇到数次追杀,不得已隐姓埋名;这才顺利回到镜都。既然现在已经查清楚姚丞相买通秦守陷害我儿秦羲并以身代之,请皇上还我秦王府一个清白。” “轰——” 突然,皇帝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朝堂上的文武百官也只觉得脑子好像突然被什么东西给卡住了。 再看看跪在地上,就算一身侍卫打扮,可那眉宇间的铁血阳刚,身上散发着的独属于将军所特有的沉稳和霸气却怎么都掩饰不了。 第343章 意外 “秦澜?”皇帝突然起身,任由太监总管赵城搀扶着。 “末将在!”秦澜跪在地上,背却如青松般挺拔,“末将无能,导致十八城沦陷,末将甘愿受罚;但姚丞相先前所说的那些罪名,末将绝不苟同!” 姚丞相似乎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到秦澜那张脸时,顿时像是看到了鬼一般,抬手指着秦澜,“你,你,你……” “看到末将,姚丞相很意外?”秦澜声音低沉浑厚,却透着一股凌然霸气。 皇帝双眸半眯着,看向姚丞相的眼神也带着几分幽深,可语气却没有丁点儿的波澜和变化,他嗓音低沉,“姚丞相,你说这到底又是怎么回事?” 外人只知道他是皇帝,是东镜国最尊贵的人;不过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这身份不过是表面上光鲜,背地里就是冷家的一条狗。正因为如此,他对那些朝廷倾轧的小人所为更是不耻,甚至反感。你可以玩弄权术,但别将旁人都当做傻子! 虽然早就知道姚丞相并不如表面上那么的忠诚可谁曾想到他竟然胆敢陷害秦澜,他是忌惮秦王府一脉不假,但就算想收回兵权他也绝对不会用这样的方式。 “皇上,微臣冤枉。微臣对皇上可是忠心耿耿,心可昭日月。”姚丞相突然噗咚一声跪倒在地,补充道,“倒是秦澜身为武将却擅自入宫虎狼之心,路人可知。更何况,秦王的确没有随回京述职的队伍一起回来。陛下可不能听信秦澜的片面之词啊皇上!” 原本因为秦守暴露,他都已经快要认命了谁知道秦澜竟然这么傻自己跳出来了,那就怪不得他了。他眸色暗了暗,没有随回京述职的队伍入京,这对秦澜来说可是致命的把柄,他跟秦王府已经是不死不休,自然不会放过他。 秦家历代都是武将,性格也都是阳光刚正,直来直去。 听到姚丞相的话,秦澜脸都快气白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姚家泰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针对我秦澜,针对我秦王府究竟是何居心?” “我跟你无冤无仇……” “无冤无仇都能让人偷偷潜入本将麾下甚至让人伪装成我儿?” “我根本不知……” “我儿重伤乃秦王军最高机密为不动摇军心方才将他秘密送走,姚丞相身在千里之外的镜都竟能对我边关防守了如指掌;你敢说你没在我军中安插眼线?” “……” “未达上意文官不得擅自查收军中大小事务,姚丞相可知你这根本就是死罪!” 姚丞相眼睁睁地看着秦澜步步逼近,却被秦澜周身散发着的戾气给震慑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秦澜虽然刚正,可那周身的气势是战场上用人命和鲜血铸就的,带着浓浓的煞气,一旦气势全开,连萧靖寒和宋浅语都不愿意直面。 “姚丞相口口声声说我秦澜擅离职守,延误军机;你又可知捏造罪名,陷害忠良,散布谣言,动摇军心是什么罪名?”秦澜两只眼睛散发出阴狠的厉芒。 第344章 不可能 “你,你想做什么?这里可是上书房!”姚丞相只觉得心里“咯噔”一下,看到秦澜那阴厉的模样,他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儿了,一股窒息感莫名传来。 “够了!” 那股浓浓的杀气直逼而来,不仅姚丞相首当其中的觉得自己好像身陷最寒冷的冰窖;就连坐在九尺玉阶之上的皇帝萧靖苍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是末将太激动了,请皇上恕罪。”秦澜倒是能屈能伸。 姚丞相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呼吸,总算找回了一条命来,他跪在地上面色悲怆,“皇上明鉴,微臣所言句句属实;秦澜如果当真清白,为什么不跟回京述职的队伍一起,他分明是……分明是早就已经回到了镜都……” “我为什么不跟回京述职的队伍一起姚丞相不是最清楚吗?”秦澜怒了,直接从宽袖中甩出三道明黄的圣旨抬手就稳稳地落到了皇帝面前的龙案上,“至于我到底是不是从雁门关回来的,相信皇上自有论断!” “大胆!”赵城突然尖着嗓子一声厉喝。 “赵城!”萧靖苍压低嗓音低喝。 赵城闻言掐着兰花指伸出去的手在空中顿了下,恭谨地往后退了两步,低眉顺眼地跟在萧靖苍的身后,面色如常,什么话都没说。 萧靖苍此刻心里却没有脸上表现得那么的平静。其他人不知道,在那三卷明黄朝自己飞过来的时候,他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儿了。有了秦守的前车之鉴,他只觉得今天的早朝简直多灾多难。如果刚才秦澜甩出来的不是圣旨而是暗器……想到这里,他的瞳孔也不由自主地缩了缩,看着面前龙案上的三道圣旨,眸色晦暗幽深。 连胸口都好像堵着什么东西,抬手刚要拿圣旨阅读却被赵城领先;他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拂尘放到旁边,将三卷圣旨恭恭谨谨地打开铺在龙案上,“皇上,请看。” “嗯。”萧靖苍点点头,这才大松了口气,他还是非常惜命的。虽然秦澜看起来对他没有什么恶意,但万一呢?能够做到他这个位置上,小心是最重要的保命之道。 “这的确是朕发的三道让秦王回京述职的圣旨,姚爱卿你还有何话可说?”皇帝垂下眼皮只扫了面色惨白的姚丞相一眼,难怪这样的人会被冷家看中,够蠢够好掌控。当年如果不是先帝子嗣不丰,又因为一些机缘巧合,怕是这个位置也轮不上他;甚至这些年他已经明显地感受到冷家某些人对他的不满。 “这不可能!”姚丞相失声,那三道圣旨明明已经被自己毁了,怎么会落到秦澜的手里;此刻他只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就悬到了嗓子眼儿上。 “为什么不可能?”秦澜声音冷厉,“姚丞相对我秦家军可真是了如指掌啊。” 姚丞相双唇微微嚅了嚅。 他被吓得面色发白,整个人都瑟瑟发抖着,“皇上明鉴,微臣对您可是忠心耿耿万不敢有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是秦澜他冤枉我,他冤枉我的。” 第345章 可惜聪明人不长命 整个上书房此刻全都雅雀无声,众人全都秉住了呼吸。在场中人没有人不知道萧氏皇族的禁忌,也没有人不知道当年的那场堪称惨烈的政变。 起因就是高宗所信任的一个文臣与武将不合,为了知己知彼开始往武将麾下安插人手,随着他安插的人手慢慢得到了武将的信任甚至渐渐浸入军部高层,文臣的心就渐渐的不满足起来。最后文臣找到机会挑起两国政变,那次跟现在的情形非常相似,也是敌国挥军直下,只是当年那个武将没有秦澜的幸运和能力。那文臣趁着两国交战,镜都防务空虚时,竟然挥军直上逼宫。那场政变让东镜国国力大降,原本位于四国之首的位置也降到了最末。 显然秦澜知道皇帝的禁忌,姚丞相也知道。 “我与你姚相府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我为什么要冤枉你?”秦澜冷冷地看着他,“那个秦守跟你可是一伙的,我冤枉你难道他也冤枉你了吗?” 此刻他的手上正拿着宋浅语趁着秦澜和姚丞相两人焦灼的时候从秦守手中夺过来的信件,他并没有打开只是双手恭谨地举过头顶,“孰是孰非,皇上自有论断。” 在皇帝面前,可没有他拆信的资格。虽然身为武将,但朝堂上的那些道理他还是懂的,不然秦王府早就被萧氏皇族给生吞活剥了。 赵城转头看了萧靖苍一眼,见他点点头,这才将信件给呈上去。 姚丞相见状,原本强撑着的一口气也终于泄了,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可是他怎么都想不出来究竟是哪里出了错。明明安排得那么的完美,可是为什么现在却发现了那么多的漏洞;秦羲不仅没有死还醒了过来,秦澜也活着回来了,甚至连本该重伤的靖王都…… 他转头看在面色颓然的秦守,“你以为拉我下水,他们就会放过你了吗?你别太天真了!” “咱们彼此彼此。”秦守早已经不打算活了,他的笑声低沉透着凉薄。 “难道你就不怕我将这事儿……”姚丞相还想做最后的挣扎,他的靠山可是那个地方出来的,萧氏皇族算什么还不是给冷家卖命的一条狗!他不甘心,怎么都不甘心。 眼看着就要坐上那人上人的位置,却一朝棋错满盘皆输。 “怕?我连死都不怕了害怕什么?与其威胁我还不如想想怎么脱罪吧。”秦守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宋浅语,眼底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你倒是很聪明。” 活了这么多年,从云中到东镜,他见过的女子何其多。清纯的、妖冶的、害羞的、豪放的……却独独没有见过她这样的。明明早就已经证据在握,却偏偏山水不露;一点一点的逗弄自己,就好像是猫捉老鼠般。 “不劳你提醒,我知道自己很聪明。”宋浅语只是轻轻瞟了一眼就不再看他。 “只可惜,聪明人都不长命。”秦守低着头,声音很低很轻;可是奇异的却是能让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第346章 脑子不够用了 众人都惊讶地看着宋浅语,想看她怎么反应。 “放心,我肯定比你活得长。”宋浅语却根本不在乎般,此刻她只觉得自己有些看不透这个秦守,不知道他究竟是真的想通了还是在拖延时间想做点儿别的。不过她始终警惕着,没有一刻放松过。 “那可未必。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东镜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丢了十八座城池,就算凭借雁门关的天然优势也只能堪堪将敌军阻在关外,根本没有任何反击能力吗?”秦守跌坐在地上,嘴角不断的有猩红的鲜血流出来。 原本温润英俊的脸上带着几丝擦伤,发髻散乱,雪白的中衣也脏污了看起来狼狈不堪,背靠着圆柱,他抬起眼睛就这么与宋浅语四目相对。 他轻声说着,“你难道真的不想知道吗?” 上书房中,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东镜国边关敌袭接连丢了十八座城池的事情是他们皇帝陛下的心病,因为这事儿整个皇宫都弥漫着低气压,上到皇帝、太后、皇后娘娘,下到各宫的洒扫宫女,谁不是战战兢兢的,不敢多说一句话不敢多走一步路,就是生怕撞到皇帝的枪口上。 原本他们还以为这件事情是秦王的失职,也听信了姚丞相所说的,真的是因为秦王擅离职守,动摇军心所致;可现在看起来好像又不是那么回事。 短短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他们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快不够用了。 萧靖苍双眸微暗,视线落在宋浅语的身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萧靖寒仍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眸里盛满了宠溺,好像不管她做了什么事情,他都会永远站在她的背后。 文武百官此刻也隐隐分成了三派:支持姚丞相的此刻简直恨不能将秦守的嘴给堵住,不过却又谁都不敢跳出来;支持秦澜的看着宋浅语就像是看救世主般,简直恨不得立刻替宋浅语问出声;中立派的人自然是谁都不得罪,心里在盘算些什么就只有等他们自己知道了。 “宋浅语,我只给你一次机会。”秦守视线在整个上书房逡巡了一圈儿,那些人的表情全都落在他的眼底。他冷笑一声,充满邪佞,“你可要考虑好了。” 上书房外阳光明媚,风光正好;上书房内气氛凝滞,却连呼吸都让人觉得压抑。 秦薇紧紧地抓着秦羲的衣袖,她知道如果秦守肯主动将事情的真相说出来对他们秦王府来说必然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不然就算边关十八城沦陷的事情是因姚丞相所起,自己的父王也难免要落得个治军不严的罪名。 她很想开口,很想很想;可是却也知道自己、秦王府,他们欠宋浅语的已经太多太多,她真的不想再给她添麻烦了。 秦守眉尾高高的挑起,“我还以为你有多能耐,不过如此!” “不用对我施激将法。”宋浅语抬起头与他四目相对,“就算你不说,那些事情我也总有一天会查到的。” 第347章 猛药 她微微一笑,带着绝对的自信,“你如果选择坦白与我而言,也只是少一番手脚而已;我相信以皇帝陛下的英明和睿智必然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就治秦王府的罪!” 湿漉漉的水眸落在秦薇的身上,她低下头又认真的补充道,“不过我还是想听你说。” “浅语,其实你不必如此。”秦薇的声音都带着颤抖。 “呵呵。”秦守低下头不知道为什么心底竟然有些空。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友情?在蓝家是没有什么感情可言的。都道是天家无情,可蓝家比起天家来说更加的无情。在云中实力为尊,蓝家尤其如此。毕竟他们那里的人活得够就,见得够多,什么事情都经历过了,看得也就淡了。 他本是族中自幼挑出来配给尊主的亲卫后备队,当年与他一起从族里选出来的人有十二个,最后却只能留下四个。他是他们那一批兄弟姐妹中血脉天赋最好的,却在考核的前一天遭到陷害身受重伤最后在挑选亲卫的时候落选。他不甘心成为永远部的监天日的暗卫,所以暗自投靠了尊主。很久之后,直到尊主派他来东镜潜伏任务的时候,他才知道原来当初陷害他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的亲哥哥。他曾经舍身相救的亲哥哥! 连一母同胞的哥哥尚且如此,他还能指望其他人吗?所以他为了完成尊主的任务不折手段,哪怕是毁了了他这一生得到过唯一温暖的地方。 “罢了,告诉你们又何妨。”秦守闭上眼深吸口气,突然抬起头看向宋浅语,神色非常的负责,他朝她招了招手,“不过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过来。” “……”宋浅语眉头紧皱。 萧靖寒身形微动。 “你不是已经给我下了噬灵散,我全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还能对你做什么?”秦守低着头笑容有些讽刺。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宋浅语对自己的药粉非常有信心,“不过我不信你。”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怎么才能救秦羲?”秦守再次下了猛料,“想必宋浅语你的医术也该不差吧。”想到自己曾收到过的情报,当时并没有在意可是现在想起来却觉得非常的可疑,“你应该能看得出来秦羲的身子如今不过是强弩之末,强撑着口气;一旦今儿上书房的事情了了,他又会重新陷入沉睡。” 宋浅语自然知道,“那你想如何?” “你过来我就告诉你。”秦守邪佞地笑了笑。 “好,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样。”宋浅语转头看了看萧靖寒,朝他使了个眼色然后这才缓步朝着秦守走过去。 秦守袭击萧靖苍的时候被萧靖寒丢出去够远,随着宋浅语的步子,周围的人早就非常自觉地远离了秦守这个高手。 一步,两步,三步…… 随着宋浅语渐渐接近秦守,众人的心也随之紧绷起来。 宋浅语停在距离秦守约三步的位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现在可以说了吗?” 第348章 中计 秦守背倚着大红的圆柱,面色惨白,胸口上下起伏着;抬起头两只眼睛灼灼地看着停在面前的宋浅语,眼神邪佞赤裸,笑得更加肆意,“我不喜欢仰着头跟人说话。” 萧靖寒闻言,握拳紧了紧。 上书房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他们心里所有的人都明白,秦守不仅有问题而且是个强敌;如果他没有受伤怕是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当然这个所有人中并没有包括萧靖寒。 “浅语。”秦薇抿了抿唇。 “放心没事的。”宋浅语顺从地蹲下身,与秦守四目相对,“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我便告诉你又何妨。”秦守啐了口血,转头视线落在姚丞相的身上,“东镜国的十八座城池沦陷得可一点不冤。毕竟在开展之前,姚丞相就已经秘密着人将整个东镜边城的城防图送了过去。王爷领军打仗的本事果真名不虚传,无怪他们要先除掉你。” 他看着跪在不远处的秦澜,脸上的钦佩不是作假。 “为什么?”秦澜闭上眼掩去眸底的沉痛,“十万秦家军,那是十万条铁骨铮铮的汉子,是我们同生共死的兄弟,为什么?” 原本面如死灰,瘫坐在地上的姚丞相却突然蹦了起来。 他指着秦澜,眼底充斥着赤红,“因为你秦澜!他们之所以会死都是因为你!还有你萧靖苍,要不是你守着那个东西不交出去又怎么会敌军压境,又怎么会让百万黎民私死于无辜。你们都是刽子手,刽子手!” “放肆!”萧靖苍面色一沉。 “哈,哈哈。”姚丞相突然大笑起来指着萧靖苍,“如果不是你们萧氏皇族自私自利,又怎么会落到今天;你们会有报应的,你们会遭到报应——”、 话到此处,戛然而止。 众人回头却只看到原本笑得张狂的姚丞相双眼大瞪,死不瞑目地盯着上书房某处。 “有刺客!”不知道是谁惊呼一声。 御前侍卫立刻如潮水般涌入上书房,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全都瑟瑟发抖挤在一处;所有的武将挡在萧靖苍的前面;最前头的御前侍卫拔刀警惕地看向周围,有人不断的查探着上书房,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角落。 “已经走了。”萧靖寒低着头,嗓音不咸不淡。 “遭了,中计了!”宋浅语突然像是想到什么,转头一看秦守所在的位置,果然没有人了,她脸上带着懊恼。刚才只顾着护着秦薇和秦王妃,却忘了…… 她转头看向萧靖寒,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种非常莫名的感觉,人是他故意放走的。 萧靖苍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退朝吧,三公留下。” 虽然不知道最后皇帝萧靖苍和太师、太傅等人究竟是怎么商量的;只知道三天后,萧青泽亲自带队包围了姚相府,姚家主支所有人全部被当场诛杀,旁系九族被抄,男的充军,女的被充为军妓。只剩下罪魁祸首,姚丞相,不,他现在已经不是丞相了而是罪人姚家泰以及那个凤清瑶被关进了天牢。 第349章 最快乐的死法 秦家军仍旧跟敌军僵持在雁门关处,虽然没有城池继续沦陷,但敌军为了逼迫秦家军,已经接连斩杀了十万无辜百姓,整个雁门关外,血流成河。 早在半个月前,宋浅语就回了尚书府。 有萧靖寒撑腰再加上皇帝都已经承认了她的身份,允许她面圣不跪;宋立国虽然心里非常有火气,可是却也不敢拿她如何;莫云绣和宋眉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安分了不少。 尚书府的日子虽然百无聊奈可胜在安宁,不过这样的反常却总是让她心里不安,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突然,宛依领着青龙匆匆进屋。 “小姐,出事了。”青龙看到宋浅语明显松了口气。 “怎么回事?”宋浅语心里咯噔一下从凉榻上起身,“阿寒受伤了?” “不是王爷是皇上。三天前皇上突然陷入了昏迷;朱雀和无尘公子都已经入宫诊治了,可是却没有丝毫的效果。萧太后不知道听谁说了凤清瑶医术精湛,刚派人将人从天牢接出来了。”青龙也不瞒着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 “她倒是好本事。”宋浅语冷声。 如果不是秦守被救走她也不会留下那个假凤清瑶膈应自己,可他们目前能够掌握的也就只有她。虽然已经知道当初兰月山对付她的人是蓝家,虽然她现在根本没有办法对付蓝家这座大山,但镜都毕竟是他们的地盘,能够断了蓝家的爪牙也不错。可千算万算却怎么都没想到凤清瑶竟然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跟萧太后搭上了关系。 同时,这也在警醒着他们。蓝家在镜都的势力绝非他们表面上调查到的那么简单。能够在他们的严密监控下接触到天牢和太后。 青龙脸色同样不太好看,凤清瑶可是由他手底下的人全权监控的,现在却出了这样的事情,“王爷的意思是让小姐您立刻进宫。” “没问题我准备一下。” 既然萧靖寒开口了她自然不会拒绝,宋浅语眉头紧皱,“朱雀和风无尘可有说出皇帝昏迷到底是什么原因?” “中毒。”青龙看了看宛依和宛泽犹豫了下。 “什么毒?”宋浅语快速思考着皇帝萧靖苍可能中的毒。 虽然风无尘对读书并不擅长,但身为鬼医他绝非如同那个假凤清瑶般是欺民盗世之辈;他的名声是自己一点点的积攒出来的。能让他没有办法解的毒药,绝非凡品。 青龙脸色果然越发的黯然,“七日销魂散。据说是那个地方特有的,无尘公子虽然知道是什么毒可是却不知道该怎么解。” “距离皇上中毒已经三日,也就是说我们最多只有四天的时间了。”就算宋浅语师从毒王,可到底是外界中人不可能对云中的毒有过多研究。 只是这七日销魂散她恰巧听二师父毒王说起来过,此毒霸道无比,能让宋浅语在成千上万种毒药中一眼记住却是因为它的特性,据二师父说,这种毒乃云中一名奇人研究出来,被称为“最快乐的死法”。 第350章 琥珀胆 因为中毒之人中毒后不会有任何异样的反应,也没有任何的痛苦,就好像睡着了般。其实他却在昏迷时,做着无尽的美梦;如果七天之后没有解药,那中毒者就会在美梦中悄无声息的夺走呼吸。 听到这话,青龙原本黯然的眼神突然明亮起来,眼神灼灼地看着宋浅语,“看来无尘公子说得果然不错,这毒小姐您能解。”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谁说能认出来这毒就一定能解的。”宋浅语闻言鼻翼抽搐了下,像是看傻子般看着青龙,她知道的毒种类多了去了虽然绝大部门都能解但却仍旧有少部分至今无能为力。 “如果真的那样,为什么风无尘还让你来找我家小姐。”宛泽没好气地啐了一口。 “……”青龙闻言顿时噤声,明亮的眸色又不禁黯然了几分。 “拿我的印信去找福伯,让他以最快的速度将我珍藏的紫玉丹和琥珀胆送到靖王府上。”宋浅语仔细地检查了药箱,抬头看了看宛依和宛泽,甚至没有思考,“宛泽你立刻去通知濮阳,你俩随我进宫,宛依你去靖王府候着。” 濮阳家族的血脉拥有特殊的力量,能够分辨不同的气息。因为天地灵力的浓度不同,云中人的气息与他们外界人的气息并不相同,待她去也好探探蓝家的底;顺便也抓一抓皇宫里的内鬼。 她垂眸看着左手手腕儿上仍旧沉睡着的黑红色小蛇,她的心里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不安和纠结。 小蛇是拥有吸收炼化天下所有奇毒异能的赤练蛇,但是它还太小了;之前吸收萧靖寒体内的毒已经让它透支了异能,直到现在还未醒来。不过只要它吞了自己珍藏的那枚琥珀胆应该就能长大些了。并非每条琥珀蛇都会拥有琥珀胆,只有琥珀蛇群每百年出世一条的琥珀蛇王长到五阶时才会凝结出来。五阶的琥珀蛇王相当于人类的紫级高手,那颗琥珀胆是大师父的珍藏,对于她来说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可是现在顾不得了。 别人不知道这些,自幼跟随她的宛泽和宛依却是清楚的。 姐妹两人对视一眼,却是谁都没有动。 “怎么连我的话都不听了?”知道两人心中的想法,宋浅语轻喝一声。 “奴婢明白了。”两人低着头,心里却非常的愤懑不平。 当她们主仆三人在青龙的带领下匆匆赶到永延殿的时候,整个宫殿门口早已经围满了各色风华的宫妃和宫女。 为首的那人端庄严肃,虽然两鬓已经泛起了白发却自散发着一股威严,正是萧太后,她任由凤清瑶搀扶着,连皇后宁珏莹和端妃都落后凤清瑶半步,至于齐妃还有十几个她交不出名字的宫妃更是只能站在后面。 看这站位就知道在萧太后的心中怕是凤清瑶的位置不低,就是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宋浅语心里想着,却没有丝毫的怠慢,上前福了福身,“民女宋浅语参见太后,皇后娘娘,见过各宫娘娘。” “原来是宋小姐,久违了。”凤清瑶笑得妖娆,话音轻轻浅浅可宋浅语应是从其中听出了三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第351章 救星 她淡淡一笑,视线落在凤清瑶的手腕上,“的确久违了。常听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想不到凤姑娘手腕的伤竟这么快就痊愈了,国真不愧是传闻中的鬼医清瑶。” 凤清瑶闻言面色骤然一暗,后槽牙磨得吭哧作响,两眼泛红瞪着宋浅语,像是恨不能将她给生吞活剥了般。 “凤姑娘这般看着小女子是为什么?”宋浅语故作不解,往前走了两步来到萧靖寒的面前,语气仍旧是惯常的云淡风轻,“红眼病也是病,凤姑娘是鬼医想必比民女更清楚才是,讳疾忌医要不得。” “宋浅语!”凤清瑶再也忍不住压低嗓音低喝。 萧太后眉头紧皱,不着痕迹地扫了眼凤清瑶发现她的两只眼睛的确泛着不正常的血红,顿时有些担忧,“凤神医,你没事吧?” 凤清瑶听了顿时清醒过来,低下头欲言又止;脸上带着几分沉痛,“可能是因为这两天为了替皇帝陛下演技解药而忘了休息所以眼睛有些充血。倒是靖王不是说请了能解皇帝陛下体内所中之毒的救星吗?” 她说着,还意味深长地看了宋浅语一眼,却意外发现宋浅语身边竟多了个让她看不清深浅的姑娘,她顿时瞳孔一缩。 “这就不劳凤姑娘你操心了。”萧靖寒拉着宋浅语的手甚至连眼皮都没抬。 “话不能这么说。本姑娘曾经跟毒王师父学习毒术,虽不自诩毒术天下第一但却自信比起其他人更为精通。宋小姐并不精通岐黄医术,对毒术怕更是从未有研究。其他的本姑娘倒是不担心,但若是伤了陛下的龙体……”凤清瑶低下头,止住了话头。 萧太后并不知道先前风无尘出手替她治病是看在宋浅语的份上,更因为一而再再而三的听说宋浅语仗着萧靖寒对她的宠爱,仗势欺人,为所欲为;还有当年宋浅语和萧青泽之间的那点破事,再加上凤清瑶的挑拨,让她对宋浅语可谓是一点好印象都没有。 她眉头紧皱地看向,自从昨天夜里开始就坐在轮椅上挡着宫殿大门,不让任何人进出的萧靖寒,又看了看匆匆赶来的宋浅语,语气沉了沉,“凤姑娘说的是真的,她就是你所请来给皇帝解毒的救星?” 她看着没有任何反应的萧靖寒,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身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后娘娘,她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无视过,当场就发出了火来,“萧靖寒,你到底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到底是谁在胡闹?皇兄还没死呢,你就让将朝中大权交给萧青泽;萧太后你也别忘了,你身边那个巧舌如簧的女人可是姚家泰的同伙!让我东镜国边关十八城沦陷,害我东镜数十万子民无辜身亡的罪魁祸首!”萧靖寒根本没有打算给萧太后留一点面子。 “凤姑娘说了她跟姚家泰没有关系,她只认识姚青青,就算有罪也罪不至死。更何况她能救皇帝,足够功过相抵了。”萧太后双眼半眯。 第352章 她在乎吗? 宋浅语听了这话,突然抬起头看着那个假凤清瑶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倒是有些好奇了,“凤姑娘当真能解皇上所中之毒?” 七日销魂散,那可是连二师父都忌惮三分的存在。别说是二师父,听说就连那曾经将七日销魂散配置出来的云中奇人,都没有研制出解药来,凤清瑶竟然如此大言不惭,天底下没有她不能解的毒?当真是个笑话。 “哼。”凤清瑶冷哼。 “凤姑娘师从大名鼎鼎的医圣和毒王,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天底下就没有凤姑娘不能解的毒。”站在端妃身边的萧若梅见萧靖寒竟然因为宋浅语跟萧太后杠上了,心里正偷着乐,听到宋浅语开口就再也忍不住。 “若梅住口!”端妃低着头,面色沉了沉。 “女儿又没有乱讲。”萧若梅为了讨好萧太后可是下了很大功夫的。 “我没有问你,我问的是凤清瑶。”宋浅语眼神灼灼地看着她。 宛泽素来活泼,见状同样不甘落后,“小姐您忘了,凤姑娘曾经还说过这天下没有她治不好的伤呢!”结果差点害了秦羲世子的命不说,还险些将整个秦王府都给颠覆了。 萧若梅闻言,面色顿时苍白了几分,将身子躲在端妃的身后,在心里将宋家的祖宗十八代都给翻出来骂了个遍。 可是宋浅语在乎吗? 秦王府发生的事情,瞒得过别人那是因为萧靖寒不想让那些人知道;至于萧太后,萧靖寒想让她知道的那些,她自然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凤清瑶的心顿时就沉了下去,想到尊主的吩咐,想到那撕心裂肺的疼痛,她恶狠狠地瞪着宋浅语,像是恨不能将他给生吞活剥了般。为什么这个宋浅语三番两头的跟她作对?为什么总是要跟她过不去? 宁珏莹双眸带着希翼,紧紧地看着宋浅语,却什么话都没有说。 皇后都没有开口,那些有品级没品级的宫妃自然全都沉默地站在后面;这种时候谁都不想出来当那被枪打的出头鸟;在皇宫这个人吃人的地方,明哲保身才能活得更久。 在场所有的人心里都打着各自的小算盘。 只是萧太后的反应却出乎众人的意料。 她抬手指着萧靖寒的鼻子,“你以为你和秦羲、秦薇兄妹联合起来欺负凤姑娘的事情没有人知道?如果那秦羲当真死了也就罢了,可是你,你竟然因为一己之私就让宋浅语断了凤姑娘的右手,要不是凤姑娘医术精湛,怕是这辈子就毁了!” “……”宋浅语两只眼睛半眯着,要真的说起来她自然是算计了凤清瑶;但凤清瑶当真无辜吗?她低下头,“凤姑娘似乎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这话让萧太后只觉得自己一拳打在了软绵绵的棉花上。 她只能转头看向凤清瑶,眼底带着探寻和疑问,“凤姑娘?” “皇上所中之毒非常罕见,连毒王师父都从未见过。”凤清瑶闻言沉沉地叹了口气。 第353章 等着被送上西天 这下不止是萧太后,包括宁珏莹在内的所有后宫宫妃、宫女都面色苍白了几分;无数双眼睛都紧紧地盯着凤清瑶。皇上中的毒如此罕见,那岂不是解毒机会渺茫?一旦皇上驾崩,那她们之中不少人都要殉葬。 凤清瑶实在喜欢这种掌控着别人的性命,还受到万众瞩目的感觉,顿时心里有些飘飘然,说话也更加的理所当然起来,“不过通过这两天的研究,我已经发现了一些端倪;相信只要假以时日,定能解了皇帝陛下所中的奇毒。” “如此,就劳烦凤姑娘了。”萧太后紧紧地抓着凤清瑶的手拍了拍,身子似乎还有些颤抖,抬起头看着萧靖寒,“寒儿,母后知道你只是被奸人蒙骗;你快让凤姑娘进去吧。你皇兄还等着呢。” “等着被这个凤清瑶送上西天吗?”濮阳抬起头冷冷地吐出一句。 “放肆!”萧太后一怒,所有的人都绷紧了身子。她睨了眼宋浅语,本就没有什么好印象,现在更是跌落到了谷底,“萧靖寒这就是你选的王妃?哀家倒是想问问你,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止凤姑娘给你皇兄解毒是为什么?难道你还想取而代之了不成?” 轰—— 在场所有人都恨不能没有听到这句话。 皇家中人最忌讳的是什么?不就是那张唯舞独尊的椅子,现在皇帝中毒生死不知,靖王却挡在门口不许任何人接近,看起来的确很像是那么回事。 萧靖寒突然抬起头,看着萧太后笑了起来,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根本没将萧太后当一回事,说出的话却是让所有人再次愣怔。 他说,“我如果要那个位置,你以为你们阻挡得了?” 萧太后被膈应得说不出话来。 宁珏莹低下头冷笑一声,如果靖王真的想要那个位置,就算他双腿不良于行又如何?以他的实力,别说东镜,这天下怕早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她不了解大陆局势,不知当年的云中辛密,在她心中皇帝的这个皇弟当真就是无所不能的。 “可惜本王对那张椅子不感兴趣。”萧靖寒甚至连看都没看萧太后一眼,视线落在凤清瑶的身上,神色悠悠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你想做什么?”萧太后的语气不由自主地弱了三分。 因为萧靖寒是被冷家选出来的弃子,双腿又自幼不良于行,跟萧靖苍这个注定要坐上帝位的儿子比起来她自然更看重萧靖苍。只是现在她才发现,这个自幼被她忽视的儿子如今竟然成长到了她可望而不可即的高度。 萧靖寒眉梢高高的挑起,与宋浅语四目相对时眸色柔和了几分;不过很快就变得冷冽起来,“既然凤姑娘大言不惭,这天底下没有你解不了的毒。未免有人怀疑你名不副实,那咱们还是先考验一番如何?” “这么考验?”萧太后还没说话,凤清瑶就忍不住接过话头。 “本王这里有一种奇毒,毒性会在服下之后的六个时辰里慢慢加重却并不影响人的行动和思考能力。” 第354章 考验 “不过一旦中毒超过六个时辰却没有服下解药的话;随着毒性越来越深,就会慢慢的腐蚀中毒之人的五脏六腑,直至肠穿肚烂而亡。” 萧靖寒说着,那骨节分明的手指间还不断的玩弄着一个精致的白瓷小瓶;慵懒地侧靠在轮椅一边,单手托腮,歪着脑袋饶有兴致地看着凤清瑶,“凤姑娘以为如何?” “好!”凤清瑶并不以为意,“不过既然此毒如此特殊,那由谁来做这个试毒之人?” “呵呵。”萧靖寒漆黑而又深邃的双眼半眯着,笑声比平时要更低沉些,带着几分沙哑,像是经过岁月沉淀的美酒;让人不自觉的沉溺其中。 他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凤清瑶,“凤姑娘似乎并没有听懂本王的意思。” “……”凤清瑶眉宇微微颦蹙着,心里竟然浮起一股淡淡的不安。 果不其然,立刻她就听到萧靖寒半带着打趣,半带着冰冷的声音,“本王的意思是凤姑娘自己服下毒药;毒王不是经常与人这般赌毒的吗?六个时辰以凤姑娘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本事,想必应该能让自己转危为安才是。” “寒儿你这未免也太过了。”连萧太后都不由自主地皱紧了眉头,那毒药听起来就不是什好相与的东西,万一凤清瑶解不开怎么办? “这毒可比不上皇兄所中之毒,凤姑娘连皇兄所中之毒都能在短短两日内研究出解毒的方法,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应该要不了六个时辰才是。”萧靖寒仍旧是笑着看着凤清瑶,“更何况本王已经手下留情了,这毒凤姑娘应该很熟悉才是。毕竟这可是江湖上流传着的少数几种出自毒王之手的毒药之一。” 凤清瑶听了,面色顿时一白。 她本来就是个西贝货,虽然尊主曾经让组织里的神医给她特训过,对凤清瑶原身她也是花了大力气了解和模仿;不过对于毒术她还是非常发憷的。毕竟这天底下毒术能够跟毒王想必的人实在不多,会医的人,毒术都不会太差;但她的毒术却不太拿得出手。更别说毒王研制出来的毒药。 “连这么简单的考验都过不去,还何谈给皇兄解毒。”萧靖寒冷声。 连萧太后都不由得对凤清瑶生了几分怀疑,毕竟鬼医清瑶的名头太大,又师从医圣毒王,都说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却没道理师父研究出来的毒药都解不了。 她转头看着凤清瑶,迟疑道,“凤姑娘你看这……” “那她呢?”凤清瑶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知道自己身负尊主的重任,上次的任务已经全部失败甚至还让姚相府因此倒台,差点坏了尊主的大事;如果这次的任务再完不成,那后果她根本不敢想。 不过只是毒药而已,她身上还有两颗尊主赐下来可解百毒的百草丹,如果真的没有办法,就算再肉痛,那她也只能忍了。想到这里,她深吸口气;既然萧靖寒抓着自己不放,那她也不会让他好过! 第355章 一起考验 凤清瑶面色不虞地看着萧靖寒,他不是喜欢宋浅语吗?那她就让他亲眼看着宋浅语死在他面前好了。胆敢欺负她月影的人,都必须付出代价! 她低下头唇角含笑,嗓音轻柔像是根本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般,“先前靖王殿下说让青龙去请了能够给皇帝陛下解毒之人,青龙却请来了宋浅语小姐,那是不是说宋小姐就是靖王口中的能解毒之人?” “是又如何?”萧靖寒还没开口,宋浅语却站了出来。 萧靖寒眉头紧皱地看着凤清瑶,自然明白她心中的想法,心底冷笑;就凭她也想拉自己的阿浅下水!殊不知,萧靖寒手中的毒药根本不是出自毒王之手。 你问,他手中的毒药哪儿来的? 不好意思,那是她宋浅语亲手配出来给萧靖寒防身用的。 当然这些事情,那个假凤清瑶是不可能知道的。 她得意洋洋地看着宋浅语,“宋小姐承认了就好。”说罢,她话头一转,“既然是靖王提出来的要经过考验之后才有资格给皇帝陛下解毒,那宋小姐是不是应该与本姑娘一起接受考验?” “你在找死!”萧靖寒身上怒火翻腾,凌厉地威压铺天盖地而来。 凤清瑶只觉得好像有一座大山压在自己的身上,压迫着她的五脏六腑,让她喘不过气来;她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宋浅语,几乎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靖王最是公平公正之人,难道也要徇私枉法吗?” “民女愿意与凤姑娘一起接受考验。”宋浅语不咸不淡的一句话。 “阿浅你不必如此。”萧靖寒神色温和哪里还有之前半分凌厉,两只眼睛充斥着浓浓的宠溺之色;不过散发出去的威压却收回来了大半。 “宋小姐果然是个爽快人。”凤清瑶顿时大松了口气赶紧开口道。 直到那铺天盖地的威压彻底消失的时候,她才偷偷地看了宋浅语一眼,又是羡慕,又是嫉妒,不过是个外界的平常女子竟能得了靖王的青眼,端的是好本事。 宋浅语朝濮阳使了个眼色,濮阳会意地点了点头。 她刚松了口气却听到凤清瑶接着道,“不过既然我要服用的毒药出自靖王之手,那宋小姐考验所需要的毒药是不是应该让我来准备,这才公平?” “随你。”宋浅语并不在意。 鬼医清瑶的名头可不是白叫的,只可惜这个假凤清瑶根本就不知道;比起医术,她这个真身更喜欢的是毒术,说她毒术跟毒王比起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并不是大话。 “如此就请太后和各宫娘娘一起做个见证!”凤清瑶手腕一抖,手上立刻多了一个透明的小瓶;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竟是透明的;那不过拇指大小的瓶子里面的液体竟然是纯净清澈的亮蓝色。 越是漂亮的东西,毒性越强。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常识。 不少人幸灾乐祸地看着宋浅语,其中尤其以萧若梅为最盛,只是此刻她看着宋浅语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般,怜悯,又带着快意。 第356章 敢不敢? 凤清瑶得意洋洋地看着众人骤变的脸色,朝着萧靖寒道,“这种毒取自雪山深处一种叫做冰蜥的毒虫;人服下三个时辰之内没有解药的话就会被冻成冰块。” 她说着低下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的毒术造诣不如医术,随身所带的毒药并不多;如果宋小姐不敢的话,那就算了。” “激将法对我并不管用。”宋浅语微微一笑,上下打量着凤清瑶,“不过能够让鬼医清瑶亲口承认毒术造诣不如医术,想必医圣听到此话应该很开心才是。” 曾经医圣和毒王为了争大师父的名头可是打过无数次,最后因为医圣身染奇疾这才让那场战火熄了下来;她相信等医圣师父好起来之后,那场战火又会开始蔓延。 假凤清瑶自然不会知道这些内情,“宋小姐可真会开玩笑。学不好毒术,医圣师父也不会高兴的。只是在下资质愚钝……” 说着,还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宋浅语你这是在拖延时间吗?”萧若梅不满了。 “皇上危在旦夕,既然凤姑娘和宋浅语都已经答应考验,那就尽快开始吧。”两个称呼谁跟谁关系更亲密,一目了然,不过宋浅语根本就不在乎。 连萧靖寒都不在乎的人,她干嘛要去在乎。 因为都是对手提供的毒药,所以并没有人多此一举的提出要验毒;一来萧靖寒和凤清瑶一个是名震朝野的王爷,一是名震江湖的鬼医,没有人会怀疑他们的人品;二来自然是因为他们本就是对手,如此针锋相对,拿假的毒药那不是在坑自己吗? 萧太后只唤了太监抬了两张桌子上来,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宋浅语和凤清瑶各自的药箱和她们用得顺手的工具;毒药也摆放在各自桌子角落的一个精致托盘上。 有百草丹打底,凤清瑶非常的自信,她拿起白瓷小瓶朝宋浅语扬了扬手,率先服下毒药挑衅道,“希望三个时辰之后,还有机会跟宋小姐一起闲聊。” “我也希望如此。”宋浅语坐在桌案的背后,看着凤清瑶的同时凤清瑶也在看着她。 “宋小姐为什么不服下毒药,难道是放弃考验了?”凤清瑶因为要感受体内的毒性,所以并没有立刻开始研究,反而皱着眉头。 此话一出,周围那些原本疑惑的人也都看中宋浅语。 “宋小姐难道真的要弃权?” “看起来好像是的,你看她连碰都不敢碰那毒药一下。” “凤神医拿出来的毒药的确漂亮,想必宋小姐也害怕这种毒吧。” “……” 周围压低嗓音的窃窃私语不断传入耳廓,可宋浅语就好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坐在桌案的背后,看着凤清瑶那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宋浅语你不会是怕死了吧?”萧若梅实在恨不过;今天不管她宋浅语愿不愿意,她都一定要让宋浅语声名扫地。她就不相信了,一个出尔反尔的人就算是固伦靖王妃又如何,谁看得起她? 第357章 想要 看那些宫妃和宫女的表现就知道了。 虽然每个人都有这样或者那样的劣根性,但那都是暗地里的。就算是那些平时勾心斗角、恨不得将死里整的宫妃,看到对方的时候不还是姐姐妹妹的叫得亲热吗? 青龙面色同样变了变,看向萧靖寒;发现自家主子爷从头到尾就没有半点异样,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变化之后,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去。 可萧太后对宋浅语的印象已经跌到了最低谷,她面色难看,这个宋浅语除了长得稍微好看点儿,性子刁蛮,一无是处;现在竟然还公然出尔反尔,仗势欺人;诺大的镜都随便一个贵女出来都比她好千百倍,也不知道萧靖寒究竟看上了她哪一点!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宫妃宫女的窃窃私语也越来越少,似乎她们心里都已经认定了宋浅语是个贪生怕死的,仗着有靖王撑腰就不将太后放在眼里。 此时,凤清瑶的面色越来越难看,她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拿起一把小刀划破指尖,将血滴在一个漂亮散发着盈盈宝光的玉盘之上,看着血液里沾染着的一丝黑线,她的心猛的悬了起来。 她赶紧掏出一颗百草丹服下,然后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始研究毒性;不过在开始之前,她抬起头看着宋浅语嘲讽地笑了笑,正准备开口嘲讽一番;却看到在众人冷嘲热讽中岿然不动的宋浅语突然拿起托盘上的透明小瓶,揭开瓶盖;毒药的气息散发出来的瞬间,原本自从吸收了萧靖寒体内的毒素一直盘在她左手手腕上沉睡的小蛇竟然缓缓动了动身子;冰冷的蛇信舔着她手腕处的肌肤,散发出一股浓浓的渴望。 宋浅语顿时心上一喜,按捺住心里的激动垂下眼睑看了一眼。 “嘶,嘶嘶。”想要。 宋浅语用拇指稍微用力摁住骚动的小蛇,轻轻安抚着它的身子;原本她不打算动用小蛇解毒的;一来她的身体自幼被毒王用各种药液熬打除非是非常非常厉害的毒药,一般的毒素对她来说根本不起作用;二来对她来说了解和解决一种新的毒药也是非常有成就感的。 “嘶嘶嘶嘶——”就是想要嘛。 宋浅语努力地安抚着蠢蠢欲动要从衣袖里爬出来的小蛇,边用意念将自己的意思传达给它。 “嘶嘶。”小蛇的脑袋仍旧不断的想要冒出来。 “嗤——” 不知道是谁,发出一声嗤笑。 “不敢喝就别打这个赌,真是丢人。”萧若梅得意地笑着,如今三个时辰已经过去。站在她旁边的凤清瑶的身体却根本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果然不愧是鬼医,她心里想着等今天之后她一定要跟凤清瑶打好关系,要是以后谁再敢得罪她……哼! 宁珏莹闻言面色难看,“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太后娘娘面前大呼小叫,看来若梅公主的教养还有待加强。刚好桂嬷嬷从宗人府回来了,明天开始你自己去安阳殿报道吧。” 第358章 就是味道不太好 “宋小姐怯懦无能,偏又仗着靖王宠爱胡搅蛮缠,若梅也只是实话实说,何罪之有?”其他人不敢得罪宁珏莹跟她呛声,端妃可不在乎。她的儿子可是冷家内定的下一任帝王,她可是板上钉钉的太后。 “端妃这是对本宫的处置有意见?”宁珏莹端着皇后的架子,气势十足。 “臣妾不敢。”端妃恨恨地咬着牙,大庭广众之下跟皇后宁珏莹硬碰硬可不是明智之举;传出去对自己儿子的声名也有碍。 “既然不敢,那明天觉得提醒她去安阳宫。”宁珏莹懒懒地看了她一眼,如果真的惹恼了她,连她端妃一起丢尽安阳宫学规矩去。 端妃嚅了嚅唇,显然也很是了解宁珏莹的脾气;到底将这口气咽了下来。 萧太后也只是看了宁珏莹一眼,却并没有说什么。皇帝萧靖苍是她的亲生儿子,她自然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好起来。 凤清瑶看着宋浅语的动作,掩去内心的激动;轻声道,“宋小姐看了这毒药半晌,可是研究出什么问题了?” “就是觉得颜色瞧着挺好看的,不知道味道怎么样。”说着,宋浅语仰头一饮而尽。 末了,她还砸吧砸吧嘴,像是在回味般,“看来我猜得果然没错。颜色虽然很漂亮,但是味道可真是不怎么样,要试能再甜一点儿就好了。” “宋小姐可真是悠闲,竟还有闲情逸致品尝味道。”凤清瑶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宋浅语,瘪了瘪嘴;心里却早已经乐开了花。 “那是自然的。本小姐这个人呢,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对入口的东西要求极高。”宋浅语慢条斯理的拿出药箱,嗓音清浅,宛若金玉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动人悦耳。 她笑了笑,补充道,“反正又不是什么解不了的毒,在意那么多做什么?” “你——伶牙俐齿!”凤清瑶狠狠地一甩水袖。 别说是她,在场的其他人在看到她的动作,再听到她说的话之后都惊呆了。 反正不是什么解不了的毒? 之前凤清瑶拿出毒药的时候她们可都看到了,颜色明亮清丽,瞧着就不是好相与的。可宋浅语竟然如此轻描淡写,是真的有本事,还是哗众取宠? 宋浅语眉尾微扬,“我的牙齿的确很利,凤姑娘眼光不错。” 凤清瑶被气得,脸色好像调色盘般,一变再变。 宋浅语却仍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毕竟阿寒拿出来的毒药要六个时辰才毒发,你给的却是三个时辰就毒发了;既然是打赌那自然要亲眼看到谁胜谁负才好;三个时辰刚过的,这个时辰喝下去刚刚好,不然就输了我也死不瞑目不是?” “听起来好像有些道理!” 萧太后若有所思地看着宋浅语,心里竟然有些百味杂陈。 “宋小姐的嘴皮子功夫向来厉害,就是不知道跟解毒的本事比起来怎么样?”反正她已经服用了百草丹,她就不相信萧靖寒拿出来的真的是什么罕见的奇毒。 第359章 易主 只要不是,那百草丹自然能解。这样想着,凤清瑶心里不禁泛起浓浓的得意之色,倒是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仍旧不紧不慢的研究毒药。到底她也是有些医术底子的,就算装模作样也能唬到不少人。 宋浅语闻言,手腕一抖。 只听到“唰唰唰”的声响,一排银针飞快地划破空气,然后稳稳地没入凤清瑶身前的桌案上,排列整齐,连没入的深度都一模一样。 她笑得清浅,“凤姑娘觉得呢?” “宋小姐这是想做什么?”凤清瑶瞳孔一缩,看着宋浅语的眼神也不由得变得深邃起来,没想到她竟然还有着这样出神入化的银针之术,为什么尊主没有查到?这宋浅语还隐藏着什么她说不知道的本事? “当然是给凤姑娘下的战书,难道你不明白?”宋浅语扬眉,实则是借着刚才甩银针出手的动作抬手阻止小蛇的动作;也不知道那冰蜥毒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竟然让素来听话的小蛇如此骚动。 一边观察凤清瑶的动作,体内包裹着毒液的灵力也没有半分松懈。 “既然如此,本姑娘接下就是。”输人不输阵,更何况这件事情不仅关系着任务的成败,还关系着她的性命。 “接下就好。” 宋浅语慢条斯理的从药箱中取出银针取了之前装毒药的小瓶瓶口所沾着的一点毒液放到与凤清瑶同样的玉盘之上;她认真观察已经犯黑的银针,又从药箱中取出一个白瓷小瓶,到处一滴液体;银针上面的黑色渐渐变浅。 站在宋浅语身边的那些人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这个现象,心里一惊;不是说难道的奇毒吗?怎么这么快就被解了?她们的眼底带着一些疯狂和崇拜。 不过在她们还未来得及叫出声的时候,却看到那恢复了本色的银针骤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而且黑的程度比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宋浅语双眼一亮,手脚麻利地将药箱中用惯的工具都拿了出来;宛泽已经非常自觉地站到了她的身后,一副标准的药童模样。 濮阳也在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对面的那些宫妃宫女,自家主人安排的第一个任务,她可是憋着气要将任务完成得漂漂亮亮的。 “不对。还是不对。”宋浅语看着那漆黑的银针,眉头紧皱。 再试验了一遍,明明每次看着银针恢复原来的颜色可是最后都会变成更加厉害的剧毒,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她百思不得其解。 “原来只是装模作样,哗众取宠。” 众人见状也不再看她,全都将视线转向凤清瑶。 谁都没有看到原本宋浅语宽袖下左腕上的红黑色手镯,身子瞬间转了一圈儿,那小蛇的蛇头已经对准了宋浅语手腕处筋脉的位置。 “解毒靠的是实力可不是运气,宋小姐你可要抓紧了。” 凤清瑶朝着宋浅语微微一笑,转头视线落在萧靖寒的身上,“不然你如果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这固伦靖王妃的位置可就要易主了。” 第360章 改进下味道 “凤姑娘有时间操心别人不如想想如何解毒吧。”宋浅语号称死不吃亏。 说话间,包裹着毒液的灵力团已经顺着筋脉来到了左手的手腕处;她凝灵为刃,飞快地划破肌肤;小蛇一口咬在筋脉上一吸,毒液顿时被吸走;小蛇舒适地舒展了下身子,然后又紧紧地盘在手腕上,没有动静了。 她垂眸看着小蛇,确定它吸完毒液没有问题之后,这才抬起头看向凤清瑶,因为自信,神采飞扬道,“再说我家阿寒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看得上的。” “看来宋小姐是自信自己一定能解毒了?”凤清瑶两只眼睛半眯着,恨得咬牙切齿。 “能不能解,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宋浅语眉梢一扬。 “那本姑娘就拭目以待了。”凤清瑶对冰蜥毒自信得很,且不说冰蜥本身就非常难寻,冰蜥毒更是难得;她拿出来的毒可是经过精纯的,绝非普通的冰蜥毒可比。 “凤姑娘的目标如果是我家阿寒的话,那可真的就让你失望了。”宋浅语低下头,双眸微微眯着,将配置解药的其中一味佘黄草换成了噬魂花的一点点根须,配置出来的解药竟然刚刚好,只可惜毒液已经被小蛇吸走了,瓶子里沾着的那点儿根本不够试验的。 她突发奇想,“凤姑娘手上可还有这种冰蜥毒?” “你问这个做什么?”凤清瑶手一抖,刚配置好的药液洒了顿时有些不满地抬起头。 宋浅语砸吧砸吧嘴,“就是觉得那滑滑腻腻的口感不太好,想帮你改善一下。” “噗嗤。”宛泽没忍住笑了出来。 凤清瑶顿时面色一黑,胸口上下起伏,那是给气的。 “我们现在可是在接受考验,宋小姐能不能不要胡搅蛮缠?”她黑着脸看向萧靖寒,“靖王难道就不管管?” 宋浅语闻言,不解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萧靖寒,“阿寒,我违规了吗?” 那语气,那表情,那小眼神儿,要多可怜有多可怜,要多无辜有多无辜;简直可怜无辜得让对面那群宫妃宫女都恨不得当场来一口胸口碎大石。 然而当事人却并没有吓到人的自觉。 凤清瑶只觉得胸口哽着一口老血,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的。 “自然没有。”萧靖寒的嗓音虽然仍旧跟平时一样的清朗,可只要耳朵没出问题的都能听出其中隐着的淡笑和掩不去的宠溺之色。 “凤姑娘可不能因为有太后娘娘撑腰就红口白牙,冤枉好人呐。”宋浅语贝齿轻轻咬着嘴角,撅着嘴,“爹爹曾说太后娘娘是最慈祥正值,皇上和阿寒两人都是遗传了娘娘的脾性呢。” 听到前半句面色不由自主沉下来的萧太后,听到后半句面色这才稍微好看了些;她这辈子最大的成就的确就是教养出了萧靖苍、萧靖寒这两个好儿子。虽然萧靖寒跟她并不算亲厚,但他的本事和威望可不是作假的。有能力的人,自然谁都喜欢。 第361章 你喜欢就好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宋浅语一眼,神色淡淡道,“宋浅语只是想多要些毒液,的确算不上违规。”不管宋浅语想用那毒液来做什么,反正时间一到她若是无法解毒也只是死人一个,跟她计较这么多做啥? 很显然凤清瑶看懂了萧太后的眼神,心里憋着的那口气总算是稍微放下了些;她挑衅地睨了宋浅语一眼,“这冰蜥毒很是难得,我在雪山之巅呆了整整半个月也只得了那么些,可是再没有了。” 谁不知道,原料越多;能够研究出来毒药的配方几率就越大;虽然她并不认为宋浅语能够解毒,也不愿意浪费好不容易得来的冰蜥毒,关键时候那可是用来保命的。 “还说什么鬼医呢,可真小气。”宋浅语瘪瘪嘴。 运起无影手将配制出来的解药和一小瓶无根水换了位置,她用的是以毒攻毒的方法,她体内的毒液早已经进了小蛇的口,自然不用再服解药;所以她只喝了一杯无根水;然后就大喇喇地坐在椅子上,粉嫩嫩的唇嘟着,就像是真的因为凤清瑶拿出来的毒药不合胃口而不满意的模样。 萧靖寒自然没有错够她和小蛇之间的小动作;见状也只是宠溺地笑笑,原本请她来解毒也是因为知道她养着一天能吸收天下所有毒素为己用的赤练。 他压低嗓音跟身后的青龙吩咐了声;很快就有宫人捧着精致诱人的糕点、茶水上前,放到宋浅语面前的桌子上。 宋浅语欢快地捻了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味道清新,甜而不腻;她惬意地眯上了眼睛,感慨道,“果然还是阿寒对我最好了。” “你喜欢就好。”萧靖寒并没有丝毫的掩饰,看着她那单纯的快乐;只觉得自己的胸口被撑得满满的。 只是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他眼底情绪暗敛;宽袖下的手紧了紧;不管是蓝家还是冷家,他绝对不容许任何人威胁到他的丫头。 两人之间,你侬我侬的模样,看得周围人恨不能自戳双目。 皇宫可是最在乎礼教规矩的地方,他们两人这样大喇喇的秀恩爱,别说是在皇宫就算是在老百姓眼里,都是极为伤风败俗的存在。 不过却没有任何人敢出口指责。 萧太后是碍于萧靖寒的强势,端妃和其他宫妃也是同样;至于宁珏莹,她原本就跟萧靖寒、宋浅语两人是合作关系;唯有萧若梅和凤清瑶两人,愤愤不平。 只是因为先前宁珏莹的呵斥,萧若梅看了看萧太后,到底将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凤清瑶就没有那么好的涵养了,她两只眼睛都充斥着浓浓的怒火,像是恨不能取宋浅语而代之,又碍于某种原因不得不按捺下来的模样。她双手紧握成拳,死死地咬着牙,看着宋浅语那轻松惬意的模样,又带着不解。 别人不清楚,她却是知道的。那冰蜥毒的毒性最烈,就算要积累三个时辰才能毒发,可毒性入体之后的反应却是非常剧烈的。 第362章 没什么意思 可为什么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可宋浅语身上连一点反应都没有;别说痛苦,根本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她可不相信宋浅语真的能解了冰蜥毒,难道她根本没有喝? 凤清瑶两只眼睛灼灼地不断扫视着宋浅语的桌面,宛泽已经手脚麻利地将宋浅语用的那些工具都收了起来,托盘上她用来盛装冰蜥毒的小瓶子还安稳的呆在那里。那个瓶子是在云中特制的,外界根本没有那样特殊的材质,这就意味着宋浅语没有作假,她真的将毒药喝下去了。 也许是她用灵力强行压制了毒性的蔓延。 凤清瑶一眼就能看出宋浅语蓝级初阶的实力,悬着的心总算稍微放下来了些,以她的实力根本没有办法压制冰蜥毒多久,而且会医会毒的人都明白,毒药的毒性压制得越久,爆发的时候就越痛苦。 既然宋浅语要找死,自己也没理由拦着她。 她抬起头,眸色幽深,朝着宋浅语淡淡一笑,“冰蜥毒虽然难解,可宋小姐也不至于就这样放弃吧?” “放弃?为什么你不能理解为我已经解毒了?”宋浅语继续咬了口桂花糕,宫里的御厨果然名不虚传,都快赶上福伯的手艺了。 “大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凤清瑶笑得端庄,清秀的脸上也染上了点一样的妖娆。 “是不是大话,很快你就知道了。”宋浅语像是根本没将她看在眼里般,歪着脑袋抿了口茶,“还是那句话,凤姑娘有这闲心关心我,还不如关心关心自己。阿寒拿出来的毒药虽然是出自毒王之手,可也不是那么好解的呢。” “这就不劳宋小姐操心了。”凤清瑶面色不虞。 “我省得。”宋浅语耸了耸肩。 “……啊。”凤清瑶心底有些慌乱。 突然小腹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她没忍住那突如其来的异样感,痛呼出声,两只手撑在桌子的边缘,险些没有站稳。 “凤姑娘,你没事吧?” “宋浅语,你到底又在玩什么把戏?” 萧太后吃惊上前,与此同时萧若梅也开口质问;对面那些或站或坐的宫妃也表情各异,不过却没有像萧若梅表现得那样直白。 “只是毒素积累初步毒发而已,我能做什么?”宋浅语冷笑着道,“凤姑娘既是师从毒王,该不会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吧?” “太后,公主,我没事。”凤清瑶强忍着疼痛开口道,“只是刚才体内残余的毒性突然发作,让我有些措手不及。”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却真的慌了;明明她已经服用了百草丹怎么还会毒发? “百草丹虽好却并不是万能,不然皇上只需要服用百草丹就行了,还要那些太医守着做什么?”宋浅语轻笑一声,“更何况凤姑娘真的以为只是余毒就能让你感到如此疼痛难忍吗?” “你什么意思?”凤清瑶抬起头眼神灼灼。 “没什么意思呢。”宋浅语三两口将桂花糕解决掉。 第363章 成分不对 宋浅语接过宛泽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手,然后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看着动作略显凌乱的凤清瑶,眼神清澈,“我只是想提醒凤姑娘,看了看你右手的中指指根是不是有一条漆黑的毒线呢。” “胡说八——”凤清瑶几乎是本能地低下头,看到自己右手中指的指根处;她顿时瞳孔一缩,刹那间双腿竟然有些发软。 “看来真的被我猜中了。”宋浅语歪着脑袋,不像平时的云淡风轻,反而带着一股软萌萌的,看上去特别的无害;只是笑容却异常的意味深长。 “怎么会这样?”萧若梅自然也看到那条毒线,不由得抬手捂着唇。 “凤姑娘……”坐在旁边的萧太后此刻心里也不是那么肯定了。 “那又如何?”凤清瑶深吸口气,强压下心底的慌乱和悸动;“这毒药是靖王拿出来的,宋小姐知道服毒之后的反应,很正常吧。这能说明什么?” 萧若梅和萧太后闻言,点点头;的确也是这么个道理;毕竟萧靖寒对宋浅语的宠溺,光是从刚才两人之间的互动就可见一斑。这大庭广众之下尚且如此,更别谈他们单独相处的时候了。 她们能想到的问题,宋浅语自然也能想到,她捧着一个白瓷薄胚宛若玉石般温润的小碗,懒懒地缩在软椅上,非常乖巧地点了点头,“的确不能说明什么,只是想提醒凤姑娘,你必须在那条毒线蔓延到中指指尖之前研制出解药来,不然就算医圣亲自出手怕也是不行了呢。” “不用你假好心提醒。”凤清瑶俏脸微沉,语气不好;她没想到那毒药的毒性竟然连百草丹都压制不住,要动用那样东西吗?她眉头紧皱,可是那样东西是尊主用来控制萧靖苍的,如果用了…… 想到这里,她恶狠狠地瞪了宋浅语一眼,如果不是她提出的考验自己也不至于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该死的,等镜都的任务了了,她一定要将宋浅语碎尸万段! 宋浅语不在乎地耸了耸肩,“既然如此,那凤姑娘你继续,慢慢研究吧。” “你别高兴得太早。”凤清瑶只觉得胸口血气翻涌,体内更是翻涌着难忍的疼痛;可是她却不想表现出来,所以明知道压抑毒素之后的后果她还是悄悄运气了灵力。 “我可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又困又累又饿。”宋浅语瘪瘪嘴。 凤清瑶恨不能冲过去将她那张嘴给撕了,她好吃好喝了一下午,居然还敢在她面前说困、说累、说饿;只是情绪刚起,就感受到血气翻涌得更加厉害;她再也不敢耽搁了,手脚麻利地拿出自己的工具。 “解药的成分不对呢!”宋浅语瞟了眼。 “砰——”凤清瑶手一抖,原本准备放入的药份量多了,她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 半盏茶之后。 凤清瑶有条不紊地将药汁、粉末一点点的放到调制的解药里面,看着那漆黑的血液似乎又变红的趋势。 “成分还是不对呢!” 第364章 故意的 宋浅语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 “哐当——”凤清瑶一慌,宽大的衣袖将玉盘带到了地上,药又毁了。 凤清瑶气得胸口上下起伏,深吸口气强压下心底恨不能将宋浅语给生吞活剥了的怒火,以尽量平缓的语气开口道,“宋小姐就不能安静一会儿吗?” “我可是好心呢。毕竟,你真的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哦。”宋浅语歪着头。 “不需要。”凤清瑶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那就算了。”宋浅语也不在乎,只是看向萧靖寒的眼神带着几分委屈,“果然阿寒说得对,好心不一定会有好报呢!” “阿浅乖,别恼。不理她就是。”萧靖寒语带笑意。 “砰——”第二个玉盘又碎了。 萧太后冷厉的眼光扫过来,宋浅语耸了耸肩非常识趣地没有再开口说话;至于萧靖寒,他根本就不在乎;只是看着这个假凤清瑶倒是有几分真本事,只可惜。 看着她有条不紊的动作。 宋浅语和萧靖寒对视一眼,想不到那假凤清瑶连蒙带猜竟然真的将解药的成分蒙对了;不过那又如何,成分对了比例不对也是枉然。 萧靖寒接过宛泽送过来的茶杯,抿了一口;这个味道…… 他抬头看过去,却看看到了宋浅语眼底压抑的心疼。他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不在意,不过却还是将那杯算不上好喝的参茶喝了个底朝天。 宋浅语和萧靖寒不说话之后,其他人自然不敢开口打扰。 凤清瑶的心情也平和了多少,慢慢的也有了些心得。 “小姐您再忍忍,再有一个时辰就可以去沐浴休息了。”濮阳突然开口。 “噗——”凤清瑶心里一惊,好险控制住了手臂的颤抖;抬起头狠狠地瞪了宋浅语一眼,宋浅语满脸无辜。 濮阳却是满心的遗憾,那药汁竟然没有被毁,真是太可惜了。 随着时间流逝,天色越来越暗。 就算坐在舒适的软椅上,茶水、糕点不断;萧太后也有些忍不住了。到底大病初愈,又上了年纪,再加上天气委实算不得凉爽;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只剩下不到半刻钟的时间了。”萧靖寒状似无意地瞟了眼放在旁边的沙漏。 “咔擦——”凤清瑶本就强忍着痛苦,听到萧靖寒的话一直压抑着毒性的灵力岔了气,撕心裂肺的疼痛瞬间从小腹朝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她再也忍不住,全身无力地跌坐在软椅上,面色苍白,浑身发抖。 她看着萧靖寒,眼神幽深,开口质问道,“你是故意的?” “本王只是实话实说。”萧靖寒漫不经心地开口。 “噗——” 凤清瑶本就是强忍着体内万蚁噬咬的痛苦,黑色的毒素没有了灵力的压制很快就沿着筋脉,渐渐的蔓延到了她的脸上;原本还算清秀的小脸此刻却是铁青,唇色也不是正常的粉红而是浓浓的墨黑。 她张口喷出一股鲜血,落在面前的桌子上;上好的楠木立刻被腐蚀了一个小洞。 第365章 月兰蟾蜍 “凤,凤姑娘。”萧若梅从来没有见过毒发的人,心里害怕不由自主地退了两步。 不仅是她,饶是见惯后宫阴私的萧太后都觉得心惊胆战,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如果这毒落在她们中任何一个人的身上,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看来这一局考验是我赢了,凤姑娘承让。”原本昏昏欲睡的宋浅语见状,立刻来了精神;站起身先是伸了个懒腰然后才朝凤清瑶微微一笑。 “那可未必!”凤清瑶深吸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盒。 立刻周围原本因为太阳的余热而略嫌闷热的气息瞬间变得凉爽起来。 宋浅语两只眼睛眼神灼灼地看着那个玉盒,只见凤清瑶迫不及待的打开,里面竟然躺着一只只有成人四分之一巴掌大小的玉色蟾蜍。 她心底一惊,“月兰蟾蜍!” “宋小姐也是识货之人。”凤清瑶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黑色的血顺着她的嘴角,两耳,眼角和鼻孔不断的往外;让她整个人显得越发的狰狞。 她一把抓住蟾蜍往嘴里一塞,直接咽了下去。 “暴殄天物!”宋浅语的心在滴血。 月兰蟾蜍非雪莲不食,非玉露不喝,只有在整片大陆最圣洁,人烟最稀少的玉雪山巅才会有,而且它跟赤练小蛇一样,怕是这天底下也仅有一只了。如果月兰蟾蜍成熟,只需要一滴精血就能解毒,可惜却被那个假凤清瑶给毁了。 “嘶嘶——” 似乎是感受到同类的气息,小蛇有着刹那的骚动,两只绿豆般的眼睛竟然流出了两滴淡淡的蓝色液体。 宋浅语竟然从小蛇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悲凉,她轻轻的安抚它,“放心,我不会这么对你的。” 不管是月兰蟾蜍还是赤练蛇都因为它们本身的特性,在多年之前遭受到了灭族之祸;它们都是天底下的唯一,只可惜月兰蟾蜍却没遇到个好主人。 凤清瑶服用月兰蟾蜍之后,唇上的黑色渐渐消了下去,面色也逐渐恢复了正常;她低下头,右手中指的那根毒线却仍旧在第二指节和第三指节间徘徊,这意味着她体内的毒并没有全解。 “能寻到天地奇宝,那也是本姑娘的本事。”凤清瑶对宋浅语的恨意从这一刻开始深入骨髓;想到尊主交给她的任务,她的心里顿时七上八下的。 刚才全身上下痛得恨不能死过去,她不想死所以冲动地吞了月兰蟾蜍,可现在回过神来,心底不由得浮上一股浓浓的后怕;如果尊主知道了,那她…… 光是想着,她就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因为小蛇,宋浅语对凤清瑶的恨意可谓是到了极致,她嗓音微凉,“能够得到天地奇宝那自然是凤姑娘的本事,不过既然我们接受考验的目的是为了为皇帝陛下解毒,敢问凤姑娘你还能拿出第二只月兰蟾蜍吗?” “宋!浅!语!”凤清瑶牙齿磨得吭哧作响。 “愿赌服输,凤姑娘难不成想出尔反尔?” 第366章 条件 宋浅语从头到尾都没将她放在眼里过。 “虽然凤姑娘解毒的本事不如你,但你并不精通医术,为了防止陛下解毒过程中发生什么问题,我看不如就让凤姑娘和宋小姐一起为陛下治疗如何?”萧太后斟酌了下,心里其实对凤清瑶手里拿着月兰蟾蜍这样能解毒的天地奇宝却迟迟不交出来非常不满。 如果她早点说出月兰蟾蜍,哪里还用得着耽误这么久。 宋浅语冷冷地看了萧太后一眼,点点头,“可以。” “呼……”凤清瑶闻言也总算送了口气,只要能接触到萧靖苍,到时候她还是能趁宋浅语将毒性解开的时候,用其他方法控制住萧靖苍。 原本尊主的打算是慢慢接近套话,不过现在看来是不行了。她得准备一些强硬的方法,她就不相信,区区镜都还真当有什么地方是他们去不得的。 宋浅语看到凤清瑶那大松了口气的模样,冷冷一笑,“我也有条件。既然太后娘娘执意让凤姑娘参与陛下的解毒,那……太医院的那些人是不是可以功成身退了?” “……”萧太后闻言沉默了。 “太医院的人还是凤姑娘,太后娘娘您好好考虑。”宋浅语起身,萧靖寒已经来到他的身边,两人一高一矮,却异常的和谐。 萧太后双唇微微嚅了嚅,虽然信任凤清瑶的医术,但太医院的那些人还是要更信任一些;可这话是自己提出来的,她总不能出尔反尔。 “太后娘娘好好考虑考虑,我也需要准备一些东西,准备好之后会遣人通知太后娘娘和凤姑娘。”宋浅语转头看向萧靖寒。 “如果太后没有其他事情,那我们就先告退了。”萧靖寒非常不客气的开口。 看着就算只带了两三个丫鬟侍卫离开却仍旧透着一股高贵优雅的萧靖寒和宋浅语,萧若梅气得咬牙切齿,她跺了跺脚,“皇祖母,你看宋浅语她,仗着皇叔的宠爱竟然将您都不放在眼里。” “浅语自然是不用将人放在眼里。在乎的人从来都放在心里,至于不在乎的,又想那么多做什么?”宁珏莹声音清脆可那语气却异常严肃,连带着端妃都恼上了,“端妃这就是你亲自教养出来的好女儿?” 端妃面色难看,却不得不低头,“臣妾惶恐。” “本宫看明天你也跟着若梅公主一起去安阳宫好好的学学规矩吧。”宁珏莹冷声。 “喏。”端妃低着头,宽袖下的大手紧握成拳头,连掌心被划破了都不自知。 等她的青泽登基之后,她一定要让宁珏莹为今天的事情后悔;她给自己的所有的耻辱,总有一天要百倍千倍的还回来。她抬起头看着周围表情各异,却都幸灾乐祸的宫妃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她全都记住了。 萧若梅死死地咬着牙,委屈地看向萧太后,声音嘤嘤切切,“皇祖母。” “哀家乏了。”萧太后坚定地推开萧若梅的手,“你们也都累了一天了,都早些回宫歇着吧。” 第367章 咽不下这口气 夕阳西下,染红了天边的朵朵白云。 萧若梅跟着端妃回到毓秀宫,一路上她什么话都不敢说;直到回到宫中之后,她这才在贴身宫女的示意下,亲手泡了茶,“母妃喝茶。” “砰——”端妃扬手,茶水直接翻倒在萧若梅的手上。 “啊——”萧若梅只觉得手腕一片火辣辣的疼痛。 端妃素爱绿茶,尤其喜欢沸水刚冲泡出来的明前龙井,带着一股微微苦涩的清香,回味悠长。萧若梅为了讨好她,自然选的是她喜欢的。 滚烫的茶水翻倒下来,萧若梅痛得眼泪吧唧吧唧不断的往下掉,她低着头不断的呼唤着,“母妃,母妃——” “别叫我母妃!”端妃本就在气头上,“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被宁珏莹如此折辱?”身为皇帝的宠妃却被扔到安阳宫去学规矩,脸面都要丢光了。这口气她怎么都咽不下去。 “我,我……”萧若梅不断的抽噎着。 “滚,赶紧滚。看到你就烦。”端妃面色沉沉。 萧若梅本就心高气傲,又得皇帝萧靖苍的宠爱,便是端妃平时对她也是心平气和的,哪里受到过这种对待;顿时气得哭着跑了出去。 馥香重新泡了茶水端上来,“娘娘,若梅公主还小,您这是何苦呢?” “她还小,她要是有宋浅语半点本事,我至于这么操心吗?”端妃趴在小香几上,抬手轻轻地揉了揉太阳穴,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宋浅语简直就是她灾难的开始。 从宋浅语刚回镜都就截胡了群芳宴上本应该属于萧若梅的碧玉箫,然后每一次自己的计划,不管是明里还是暗里的,但凡跟她沾边的就从来没有成功过。 之前她想通过宋眉烟拉拢莫云绣背后的蓝家老祖,眼看着都要成功了;可宋眉烟和自己的皇儿间又出了问题。更重要的是,自己的儿子好像已经有些脱离她的掌控了,她竟然发现他在暗暗的调查的莫云绣和宋眉烟。 这意味着什么? 他已经开始怀疑宋眉烟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那些都是假的了吗? 不行! 看来她得尽快跟主子联系,是不是应该实施他们之前安排的哪一步计划了。 …… 永寿宫中。 萧太后面色难看地躺在软榻上,李嬷嬷正给她按摩太阳穴,另外两名年轻宫女一人正给她捶背,一人拿着羽扇扇风。 “晓兰,你觉得宋浅语怎么样?”萧太后突然开口。 李嬷嬷心里咯噔一下,按摩的动作却没有停,心里斟酌了下,“启禀太后娘娘,老奴觉得这个宋浅语应该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何以见得?” “先前太后娘娘旧疾复发的时候,是宋小姐请来无尘公子为娘娘诊病的,此事不知娘娘可还记得?”虽然是萧太后的心腹,但李嬷嬷却始终记得自己的身份,不敢僭越,同时也是萧太后最欣赏她的地方,她点点头,“自然记得。” 李嬷嬷深吸口气,以尽量平缓的语气开口,“当时宋小姐入宫时,曾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第368章 那宋浅语倒端的是好本事 “什么事?”萧太后倒是来了几分兴致。 “当时宋小姐第一次入宫,不知怎么跟齐妃娘娘遇上;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老奴并不清楚,老奴只知道,当时皇上大怒将宋小姐打入了内牢;可最后却是皇后亲自带着五皇子将宋小姐从内牢里请出来的,不仅如此,齐妃娘娘最后还亲口承认是她自己踩滑了才会落水,并因为这件事情惩罚了她的贴身宫女玉枝。” 萧太后闻言,两只眼睛半眯着,闪烁着若有似无的厉芒,“哦?居然还有这种事?” 李嬷嬷知道有些事情不是自己应该好奇,也不是自己能够插手的,只转移了话题道,“老奴只是觉得,在人生地不熟的情况下;宋小姐能够凭着自己的本事反败为胜,这也是一种能力。” 感受到萧太后身上的疑惑,她又补充了一句,“当时靖王还尚未回宫。” “那齐妃竟能咽得下这口气?” 当了三十余年的太后娘娘,萧太后看得比谁都要通透;古往今来哪个怀着龙嗣的妃嫔不是小心翼翼的,那齐妃竟然能在这种情况下,让贴身宫女担下罪责。她低低笑了两声,“呵呵,那宋浅语倒端的是好本事。” 李嬷嬷低着头,没有在说话。 “喵——” 一只全身雪白,毛绒绒的蓝眼睛波斯猫优雅地从博古架上跳下来,轻巧地落到萧太后的怀中,撒娇似的蹭着她的手臂。 萧太后习惯性地将它拢入怀中顺毛,只是脸上的表情仍旧透着几分异色,“晓兰,你以为宋浅语跟凤清瑶比起来如何?” “凤姑娘盛名在外,宋小姐亦非常人,老奴倒是觉得各有千秋。” 李嬷嬷低着头,虽然从今天的表现看来,宋浅语明显稳压凤清瑶一头;但凤清瑶毕竟是自家主子看中的人,“时辰不早了,太后娘娘可要传膳?” 萧太后点点头,眼神闪烁了下,“顺便让御膳房给宋浅语和凤清瑶炖两份血燕送去。” “喏。” …… 曾光明正大的在靖王府小住了半月,宋浅语理所当然地拒绝了皇后宁珏莹安排的客房,直接随萧靖寒去了他在皇宫的住所云裳殿。 “濮阳如何?今天到场的那些宫妃可有问题?”宋浅语面色凝重。 “除了那个假凤清瑶和端妃,齐妃和安嫔身上的气息也有些不对。”濮阳略微忖度,眉头紧皱,“不过她们的气息跟靖王的气息又有些不同,非常的混杂。” “安嫔?” “九年前秋选进宫,并没有多受宠;不过皇兄倒是每月都会去她那儿坐坐。比起大多数的妃嫔,她的日子也还算好,只是却一直没有所出。”萧靖寒在旁边接过话头。 宋浅语两只眼睛半眯着,“这也算是本事了。” “如果没有本事也不会被蓝家看中派来镜都了。” “那倒也是。说起来今天你故意闹出这么大镇长,大张旗鼓的逼那个凤清瑶接受考验。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身上带着月兰蟾蜍?” 第369章 原来是这个样子的 说起月兰蟾蜍,到现在宋浅语还觉得有些肉痛;如果将月兰蟾蜍给她,就算养不活她也可以用它做药引配制好多古方丹药了;要是早知道那个假凤清瑶身上带着这种好东西,说什么她也要抢过来才是,哪能让她这么浪费。 “我只是赌一把,并没有想到蓝家竟然真的舍得将它拿了出来。”月兰蟾蜍身为与赤练蛇同等的天地异兽,其功效绝非是解毒这么简单;蓝家能如此舍得,也真是出乎萧靖寒的意料了。 宋浅语没好气地犯了个白眼,“你没想到才怪。” 在座众人有一个算一个谁不知道皇帝萧靖苍中毒的真相,谁不知道蓝家对最后一块神器碎片的看重;对萧靖苍这唯一的线索他们必然不会赶尽杀绝。七日销魂散本是无解之毒,蓝家既然敢动萧靖苍那手上必然有应对之法;不过月兰蟾蜍……他们也算是下了血本了。只可惜那个假凤清瑶却是个付不起的阿斗。 “说起来你如此胆大妄为将那个凤清瑶的底牌逼出来,难道就不怕我解不了七日销魂散,害了你皇兄?”宋浅语歪着脑袋,“要知道小蛇也不是万能的。” “我自是信你的。”萧靖寒抬手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他没说的是,就算宋浅语解不了七日销魂散他也自有其他办法救醒他,至于醒了之后还能活多久那就不是他所要关心的事情了。 “算你识相,哼!”宋浅语傲娇地冷哼。 说话间白虎已经带着宛依匆匆走了进来,宛依手上还捧着并不算厚的一叠竹简和书页都已经泛黄的典籍。 “属下见过王爷,宋小姐。” “小姐,这是咱们目前能找到的所有有关七日销魂散的资料。” “拿过来。” 宋浅语侧身做到小香几的另外一侧,飞快地拿起一卷竹简开始翻阅。小蛇是她最大的底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蓝家人给萧靖苍下的七日销魂散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只是为了个救命之恩,天下奇毒多的是选择,为什么一定要选这种没有解药的;甚至还舍出了月兰蟾蜍。 很快,诺大的宫殿几乎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宋浅语边翻阅典籍边吩咐宛依和宛泽从药箱中拿出自己平时解毒常用的一些辅药,她小心翼翼地将其中一种药汁滴到萧靖寒从萧靖苍身上取出来的毒血上,顿时玉盘上冒出一缕白雾。 “不对。”她抬手抓了抓头发,整齐的发髻略嫌散乱。 “宛泽,月光草根加白罂果的果汁。” 萧靖寒静静地坐在她的对面,看着白虎和朱雀刚搬过来的大长方桌上面,一排的白色玉瓶,宛泽和宛依两人像是早已经习惯般,精确地将宋浅语要的东西递过去。 “还是不对。”宋浅语有些烦躁地抓着自己凌乱得有些过分的长发。 风无尘和朱雀两人面面相觑,其他人也没有想到平时跟他们谈笑风生,从不落下风的宋浅语,研究起医术来竟然是这个样子的。 第370章 “凤清瑶”来访 这时宋浅语小心翼翼地用中空的特制玉管从其中一个玉瓶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滴药液,放到玉盘的其中一个小格子里面;又飞快地取了其他几种药汁,碾碎了少许深蓝色的晶粒。 “嗤——” 一股白烟再次冒出来。 萧靖寒手紧了紧,很快他就闻到空气里弥漫出来一股非常奇异甜腻的香味;他眉头紧皱,几乎在同一时间他就注意到了宋浅语、宛泽和宛依的异样。 “咚,咚咚——”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萧靖寒猛的抬起头,凌厉地眼光看向门口的玄武,语气带着浓浓的不悦,“什么事?” “凤姑娘来访。”玄武疑惑地看着状态非常诡异的宋浅语,然后飞快地低下头,声音虽然并不算大却也不小。 宋浅语最先清醒过来,眼底似乎有些迷茫抬起头。 萧靖寒此刻心里正担忧宋浅语哪里有心思应付凤清瑶,他周身散发着浓浓的冷气;让玄武只觉得背心一凉,“王,王爷……” “阿寒,毕竟来者是客。”宋浅语微微一笑。 “阿浅,你……”萧靖寒担忧地看着她。 “我没事。”宋浅语两只眼睛晶亮晶亮的,就在刚才她突然想起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不过七日销魂散到底是传说中的毒药,如果能借假凤清瑶来验证一下,那就最好不过了。 “没听到阿浅的话?”萧靖寒瞪着玄武,语气森寒。 “是。”玄武深深地看了宋浅语一眼。 就在宋浅语察觉到什么,抬起头的时候;玄武直接转身离开,让她有些莫名。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具体又说不上来。 萧靖寒朝青龙、白虎两人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会意招来几名侍卫,很快就将大长方桌平稳地抬到了屏风之后的隔间,连小香几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凤清瑶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萧靖寒和宋浅语两人对坐着谈笑的模样。 她深吸口气,朝萧靖寒福了一礼,“我可以跟宋小姐单独谈谈吗?” “我不认为我们有什么好谈的。”宋浅语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指甲。 “宋小姐就这么自信能治好皇帝陛下?” “没拿精钢钻,不揽瓷器活儿。我既然敢答应自然就有这自信。”宋浅语轻笑,“更何况我解毒的本事,凤姑娘不是亲自见识过了吗?” 凤清瑶,“……”的确如同宋浅语所说,她回到寝房之后思来想去,却怎么都想不到宋浅语究竟是什么时候,用什么方法解的冰蜥毒。明明她从头到尾都那样不着调,甚至连放血试毒都没有,更别说出现中毒的症状。如果不是对冰蜥毒太了解,她甚至都要怀疑宋浅语是不是根本没有复读了。 她沉默了半晌,“陛下所中之毒可远非冰蜥毒可比,宋小姐就这么有信心?” “这点就不劳凤姑娘操心了。”宋浅语仍旧不紧不慢,像是根本就不在意的模样。 “难道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跟萧太后搭上线的?” 第371章 不过如此 凤清瑶心一横,为了完成任务她已经顾不得了,如果这次的任务失败……想到之前那位的下场,她瞳孔顿时缩了缩,连心脏都狠狠地揪了下;尊主绝不会因为她的身份就对她手下留情。她绝对不能重蹈覆辙。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相信以阿寒的本事,总会查到的;更何况不是还有太后娘娘吗?呵呵。”宋浅语微微一笑,“只要皇上醒过来,有些事情自然会真相大白。” “……”凤清瑶闻言,险些咬碎一口银牙,这宋浅语怎么如此油盐不进? “所以如果凤姑娘没事就回房好好休养休养,等本小姐研究出来解毒方法之后自会通知凤姑娘的。”宋浅语轻轻地抿了口茶。 “宋小姐你一定要如此吗?”凤清瑶语气陡然冷了下来。 宋浅语眉梢一扬,看着她,这是长脾气了?有进步! 凤清瑶瞪着她,很想硬气地甩手走人,可是想到任务她深吸口气将翻腾的怒火强压了下来,“宋小姐有自信是好事,不过太过自信那就是自负了。万一到时候皇上的身体出现了点什么,你以为有靖王撑腰,太后娘娘就会放过你了吗?” 宋浅语,“……”她做思考状,紧盯着凤清瑶。 “宋小姐你可要考虑好了。”凤清瑶声音低沉。 “你在威胁我?”宋浅语的声音仍旧不咸不淡,不过却明显的透出几丝认真。 “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 “上一个敢这么威胁我的人,坟头的草怕是都有一人高了。” “大话人人会说,宋小姐也太小看了清瑶。” “你想跟本小姐谈什么?”宋浅语突然话题一转,两只眼睛眼神灼灼地盯着凤清瑶。 凤清瑶顿时双眼发亮,眼底的欣喜一闪而逝;不过面上却仍旧是那副沉沉的模样,看向像是人形柱子般的风无尘、青龙、白虎和宛依、宛泽等人。 “你们都先退下吧。”宋浅语会意地吩咐了句。 “请靖王殿下也回避一下吧。”凤清瑶冷不丁的开口。 萧靖寒面色一沉,周身气势陡然一凛看向凤清瑶的眼神带着几分不善。 “阿寒。”宋浅语突然覆上他的手背,眼底带着几分祈求。 “如果你胆敢伤害阿浅,本王保证让你觉得连死都是一种奢望。”萧靖寒突然开口。 “靖王放心。”她现在还寄希望于宋浅语能够救下萧靖苍,顺便完成自己的任务;就算想要对付宋浅语也不是现在。 “最多半个时辰。”萧靖寒临走前还不忘补充一句。 诺大的宫殿就只剩下了宋浅语和凤清瑶两人。 凤清瑶丝毫不客气地坐在宋浅语的对面,上下打量着她,“这般绝色的姿容难怪靖王会对你情有独钟,便是让我看了都觉得倾心不已呢。” “可惜本小姐对你不感兴趣。”宋浅语懒懒地抬了抬眼皮,“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凤姑娘此来究竟为何,现在可以说了吗?” “哈哈。宋浅语,你也不过如此。” 第372章 你敢杀我吗? 凤清瑶的眼神陡然一利,抬手运起灵力,飞快地朝着宋浅语扑过去。 宋浅语早就有所准备,身子往后一仰,抬脚抵在假凤清瑶的胸口,两道白绫自宽袖中飞出,腰身以柔软道不可思议的角度反击,“就这点儿把戏也想对付本小姐?凤姑娘你也太天真了。” “对付你,足够了!”凤清瑶修为上占优势,很快就反应过来并压制住宋浅语的攻势;用掌风将两道白绫震碎,“为什么宋浅语,你就非要跟我作对?” 雪白的碎布,洋洋洒洒。 宋浅语反手躲开刺过来的软剑,抓着凤清瑶的右腕用力一扣,冷冷笑道,“这话似乎说反了吧。似乎从一开始就是凤姑娘来招惹的我。” “你到底什么时候学会的医术?”凤清瑶抬脚狠狠朝上一劈,反手一拧将宋浅语压在身下,“不管是镜都还是澜城可从没听说过有解毒高手隐居。” 宋浅语曲腿顶住凤清瑶胸口,“这件事情似乎没必要向凤姑娘汇报。” “伶牙俐齿。”凤清瑶发了狠,左手狠狠地掐着宋浅语的脖颈,右手拔出腰间的匕首,“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有多嘴硬!” “那你就来试试。”宋浅语一脚踢中她的右手手腕。突然,她妖娆一笑,抓着凤清瑶的头发,用力往下一扯。 凤清瑶吃痛,只能俯下身,眼底迸射出浓浓的怒火,“我就怕你没命试。” “放心我肯定会死在你后面的。”宋浅语嘴角微微勾起,压低嗓音在凤清瑶的耳畔。 “想死?好啊,那本姑娘就成全你!” 说话间,她已经高高地扬起了匕首,“要怪就怪你管的闲事太多!” 锋利的匕首在灯火的照耀下,寒光粼粼。 “本小姐就爱管闲事,你奈我何?”眼看着那匕首的刀刃到了自己的胸口处;宋浅语却仍旧淡淡地笑着,好似根本就不在意一般。 凤清瑶双眸一黯,眸底飞快地划过一道暗芒,匕首的刀刃已经划破了她的外衫,可宋浅语却根本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你就不怕我真的杀了你?你就一点都不怕死?”她眉宇微蹙,语气似乎带着不解。 “怕,当然怕。”宋浅语非常乖巧地点点头,可脸上哪有半分害怕的模样;她慢条斯理地推开凤清瑶,顺便理了理因为打斗而凌乱的衣衫,“不过我知道,你不会杀我。” 凤清瑶闻言,眉梢一扬,“宋小姐可真自信。” “技不如人甘拜下风,呵呵。”宋浅语甚至根本没有任何被打败的挫败感,她垂下眼睑;早就已经从萧靖寒处得知了云中人的厉害;修炼环境不同,那里的人随便出来一个都能打败自己,追根究底还是实力不够。 她倒没有挫败,反而越发的想要变强;她微微一笑,笑声低低沉沉又透着几分啥呀,好似风光霁月的清泉底下铺满细细的白沙,引人沉沦。 她说,“不过凤姑娘,你当真敢杀了我吗?” 第373章 合作 凤清瑶,“……” 她还真不敢,不过这话说出来简直是明晃晃的打脸。 “说吧,你今天来这里真正的目的。”宋浅语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茶水早已经凉透,带着微微苦涩的滋味;却让她非常的喜欢。 苦尽,甘才能来。 上辈子她已经为了自己的选择受尽磨难和痛苦,这辈子合该只剩下甘了。 她甚至连看都没看凤清瑶一眼,“时间不多了。” “我们合作吧。”凤清瑶非常明白自己如今的处境;因为某个蠢货,原本一片大好的形式现在已经变得对他们非常不利。 “我并不觉得跟凤姑娘有合作的必要。”宋浅语的语气仍旧不咸不淡。 “……”凤清瑶并没有生气,反而宋浅语越有信心对她来说越是有利;她双唇紧抿,心里仍旧非常的煎熬和犹豫。 “换而言之,凤姑娘你拿什么跟我合作?我可不喜欢空手套白狼,对我没好处的事情,我可是不干的。” 凤清瑶像是想到什么,双唇紧抿;那眉头紧皱,欲言又止的模样,显得很是挣扎。 宋浅语也不催她,只静静地抿着茶水,享受着这难道的静谧。 “宋小姐可否为我诊一次脉?”凤清瑶突然开口。 “如果让人传出去鬼医清瑶请旁人诊脉,那可真的要让人笑掉大牙了。”宋浅语并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不过声音却冷厉非常。虽然她并不在乎什么名声,鬼医清瑶这个名头也多半是为了方便给大师父寻找保命的天地灵宝;但这并不代表着她能接受别人肆无忌惮的给自己抹黑。 凤清瑶伸出去的手突然半握成拳,然后又松开了,“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宋小姐既然能解冰蜥毒怕是早就看出来我体内的不妥之处了。”他们这样的人说是尊主的属下其实还不如一条狗。 尊主生性多疑,能被派来镜都自然不是因为他们有多受他信任,而是因为他对他们拥有绝对的控制权;如果他们不听话,没有尊主定时赐下来的解药压制体内的毒性,他们只需短短半月就会暴毙身亡。 曾经她曾借口任务在雪山待了整整半年,可惜好不容易提炼出来的冰蜥毒对体内的毒性也只能压制,根本不能解毒;原本以为这辈子都已经没有机会了,可是宋浅语却让她看到了希望。 “看出来如何,没看出来又如何?”宋浅语向来是事不关己,己不劳心。 “我可是诚心诚意来找宋小姐合作的。”凤清瑶见状也有些微怒,她已经把姿态放得很低了;更何况,宋浅语未必没有仰仗她的地方;想到自己不久前偶然得知的消息,她两只眼睛突然又染上了色彩,“正所谓无利不起早,我既然敢将自己的死穴告诉宋小姐,那么合作的报酬方面自然不会让宋小姐失望。” 宋浅语眼神一闪,微微颔首,“说说看。” 见她没有拒绝,凤清瑶暗自松了口气;她还真怕宋浅语会揪着之前的那些恩怨不放。 第374章 苏素的消息 如果不是看中宋浅语解毒的本事,她也不会这样冒险。 凤清瑶想了下,斟酌着开口道,“想必宋小姐早已知道我来自云中城,也应该已经知道我来镜都的目的了吧。” “嗯哼?”宋浅语挑了挑眉。 “既然如此我也不卖关子。我知道靖王绝非只是东镜国的战神这么简单,甚至他应该也是来自云中;虽然我并不知道他在云中的身份但也知道他身份绝不普通。云中城的那些辛密别人不知道但宋小姐却不会陌生。正所谓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也就直截了当的开口了。萧氏皇族所藏匿的最后一块神器碎片对你们来说并无大用,但我志在必得。只要你们帮我拿到碎片,然后答应出手替我解一次毒,到时候作为报酬,我告诉你一个消息。” “只是一条消息就想换得神器碎片,还想让我出手替你解毒,凤姑娘的胃口可是比听风阁的那位都大。”宋浅语冷笑,“更何况我还是那句话,不管我想知道什么,阿寒都会帮我查到的。” “宋小姐别把话说得太满。”凤清瑶也不恼,“我既然敢开出这样的条件那自然有让宋小姐信服的本事。这条消息我敢保证就算是听风阁也绝对查探不到。” “哦?”宋浅语高挑眉尾。 “作为合作的诚意,我可以先告诉宋小姐消息的一半。”凤清瑶非常自信。 “你就不怕泄露了线索,我拿了消息不办事?”宋浅语笑意清浅,脆生道,“更何况你既然知晓阿寒身份非凡,以他的本事只要拿到一点蛛丝马迹想查到我要的消息,并不算太难。” 凤清瑶从容地捻了块糕点,轻咬一口,“如果当真那么容易,那我也不会用它来交换靖王和宋小姐的全力出手相助了。” “说说看。” “苏素还活着,这个消息,宋小姐以为如何?”凤清瑶满意地看着宋浅语愣怔的模样,三两口将糕点咽下去,然后慢条斯理地起身,“宋小姐你好好考虑考虑,我不着急,在给皇帝陛下解毒之前答复我就可以,时辰不早了,你好生歇着吧。” 萧靖寒进来的时候,宋浅语仍旧怔怔地看着面前的茶杯发呆。 “阿浅?”他好看的眉宇微蹙,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 “什么时候回来的?”宋浅语抬起头,只看到萧靖寒和自己的三个丫鬟,青龙朱雀等人都没有跟回来,她突然有些好奇。 “我让他们都回房休息了。”似乎看穿了她心中的想法,萧靖寒微微一笑,“不管凤清瑶让你做什么你都不用管,也不用担心。” 宋浅语双唇微抿,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道,“此凤清瑶已经非彼凤清瑶了,不过这次新来的倒是个聪明人。”苏素还活着的消息像是一道晴天霹雳,她整个人都彻底懵了;其实心里对这个消息已经相信了九分。 “竟然还有这种事?”萧靖寒双眸半眯着,似乎是在思忖着什么。 第375章 宋浅语的怀疑 “她让我们帮她拿到神器碎片,然后再让我出手替她解毒;她告诉我,我娘还活着。”宋浅语并没有任何保留,“如果我没有猜错,我娘应该也落入了蓝家之手。” 那个假凤清瑶既然能告诉自己那消息,怕是也能猜到自己的推测;那么她之所以如此笃定自己会答应想必应该不是只一条消息这么简单!她是笃定了没有她的帮忙,他们一定救不出苏素! 那么所谓的消息,不过是引她上钩的诱饵。她在等着她提条件,一旦开口,那她自然没有办法拒绝帮她拿到神器碎片的消息。 想通这一层,宋浅语突然松了口气。 萧靖寒听了这话却是面色难看得厉害,“蓝家的人手脚倒是利索。”那个假凤清瑶下午刚出了篓子,晚上就又换了个人;他们把东镜国的皇宫当成什么了。 “神器七分,蓝家能独占其三并非没有道理。”宋浅语低下头微微一笑,光看这雷厉风行的行事作风,就可见一斑。她嘴角微微扬起,“不过到底是太自负了。” “需要我让人查查苏姨的消息吗?” “不用了。”宋浅语阻止了他,“既然那个假凤清瑶会用这个消息来引我上钩,那就绝非那么简单就能查到的。”要查到的话,以他的本事早就该查到了。 她盘腿坐在萧靖寒的对面,“其实既然她都这么主动了,我倒是觉得我们可以将计就计。最重要的是,这个凤清瑶的忠心程度跟之前那个比起来可是打了不少折扣。她既然想要跟我们合作,那我们跟她合作就是。” 说到这里,她的面色严肃了不少,也认真了不少,“而且,我总觉得他们对皇帝下七日销魂散的目的应该没有那么简单。你想想如果只是想要救命之恩,什么毒不可以?却偏偏要用七日销魂散这种无毒的解药,连月兰蟾蜍都舍得了。你别跟我说,蓝家的那些人个个都是睁眼瞎,不知道月兰蟾蜍的珍贵?” 萧靖寒闻言,沉默着皱紧了眉头,他对毒药研究得不深,像七日销魂散这种传闻中的毒药知道得就更少;他嚅了嚅唇,“阿浅,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嗯。我是有点怀疑。”宋浅语双眼半眯着,抿了抿唇,“你还记得在这个凤清瑶来之前所发生的事情吗?” 萧靖寒点点头,当时她的表情非常的不对劲。 “我怀疑他们给皇帝下七日销魂散的目的不是要取他性命,而是为了控制。”宋浅语斟酌了下,回想之前自己测试出来的药效,“先前我试着从毒血中提取出七日销魂散,想研究出它的配方;可是却一直没有头绪;但是却让我发现了七日销魂散的另外有一个特性。” 想到之前她、宛依和宛泽三个人好像失去神智般的模样。 萧靖寒突然抬起头,“你的意思是,迷魂?” “对!”宋浅语应得非常干脆,“就是之前我才发现,七日销魂散的毒性如果削弱一点,那就是非常有效的迷魂药。” 第376章 志在必得 “中毒之人既不会死但也不会清醒,会因为药性陷入一种介于半梦半醒之间的奇异状态。”她抿了抿唇,又补充道,“就是中毒的人对外界发生的事情仍旧有感知,但他感知到的是他自己所想要看到的东西。” 似乎觉得自己表达得有些不清楚,她干脆用自己做例子,“就好像刚才的我,一直想要将七日销魂散从毒血中提炼出来,以方便研究毒药的配方和解药。所以我恍惚间看到的是自己提炼成功的场景。不过因为那毒性是以烟雾的形式散发出来的,量非常非常少而且我的体质对毒药有抗性,所以那种感觉不深时间也比较短暂,就算玄武没有进来打扰,我也能很快清醒过来。” “最后一块神器碎片是历代东镜国皇帝的辛密,蓝家想要拿到最后一块神器碎片直接控制皇帝是最快捷的方法。我原以为蓝家真的能大方到为了神器碎片舍了月兰蟾蜍,现在看来,怕是蓝家根本是打算用月兰蟾蜍削弱七日销魂散的药性,让皇帝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说出神器碎片的所在。” 宛泽和宛依站在旁边,听着自家小姐的话,突然有些迷糊。 “那小姐您的意思是,今天下午跟您打赌的假凤清瑶和刚才来找您的假凤清瑶并不是同一个人?”宛泽似乎总算是摸着点边儿了。 “左右都是蓝家的走狗,不过晚上这个倒是聪明多了。”宋浅语微微一笑,似乎并不在乎,反正都是假的;至于是谁假扮的,重要吗? “奴婢的意思是,这个凤清瑶来得这样快,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对下午的事情非常了解,甚至根本就是在场中人?”宛泽抿了抿唇。 宋浅语点点头,“不错。难得你这脑子还没有完全生锈。” “不仅如此,我想蓝家根本没有告诉她们,月兰蟾蜍最根本的功效。”萧靖寒轻笑一声,心情总算放松了些,“如果晚上这个凤清瑶知道月兰蟾蜍的功效,那根本不会冒险来找咱们合作。” “如此倒是我们因祸得福了。”宋浅语同样点点头,“要是哥哥知道娘亲还活着,想必也会很高兴的。”说起宋谨言,她突然想到哥哥离开镜都已经好久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有些淡淡的不安。 萧靖寒握着她的手,眼底飞快地闪过一道精芒,“既然如此,那由我来说服皇兄。”神器碎片放在东镜国皇宫迟早都是个祸害,就算不是蓝家,也会有其他家族;云家早已经压制不住那些追逐极致力量的化神大能了。 “不过这个凤清瑶怕是不好忽悠,到时候咱们还需要好好的谋划一番。”想到之前谈判的时候她又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如果我没有猜错,阿寒你们云家对那最后一块神器碎片也是志在必得吧?” 萧靖寒点点头,并没有解释他之所以那么不遗余力的要拿到最后一块神器碎片是为了她;用神器碎片作筑基之物最好不过;更何况也只有那里面的力量才能,将她的体质彻底改变成为适合修灵的最佳体质。 第377章 小蛇晋级 “那你有没有办法弄一块假的将那个凤清瑶给糊弄过去。”宋浅语两眼发亮。 萧靖寒,“……”这个比较难,神器碎片里面蕴含着非常庞大的神力;那根本就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好吧。”宋浅语也知道这个方法可能不太靠谱,“那咱们先将神器碎片拿到手,让那个凤清瑶带我们先找到我娘然后再将神器碎片给她如何?不过那样的话,蓝家那里,怕是不太好办。” “既然是合作,蓝家那边自然交给那个凤清瑶负责。”萧靖寒冷声,“天底下可没有白吃的午餐,总不能咱们什么事情都做完了,让她坐享其成吧。” “那倒也是。”宋浅语没有再纠结,也没有心思去纠结。 因为手腕上,原本安静沉眠的小蛇突然开始不断的翻动着;痛苦的勒紧了身子,勒得她的手腕儿都有些发痛了。 “怎么了?”敏感地察觉到宋浅语面色不对,萧靖寒关切地开口。 宋浅语将小蛇从手腕上拿下来,“小蛇有些不对劲。刚才它一直在挣扎着,好像很痛苦。我之前将冰蜥毒给它了,小蛇它可能有些受不了……” “让我看看。”萧靖寒伸出手。 小蛇立刻直起了身子,朝着萧靖寒不断的吐着信子,“嘶,嘶嘶。” “听话。”宋浅语轻轻地抚摸小蛇的蛇头,安抚着它。 “嘶,嘶嘶。”小蛇仍旧非常的痛苦,不断的翻滚着。 “这小东西的运气倒是不错,要突破二阶了。”萧靖寒将小蛇丢到桌子上。 宋浅语赶紧让人用灵气充足的玉盒铺上凉爽的冰蝉丝给它做了个小窝,边让宛依去催催福伯,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将琥珀胆送进宫里。 看着小蛇就痛苦的不断的扭动着晶莹身躯;一会儿全身发烫变成红色,一会儿全身冰冷变成蓝色;宋浅语特地用灵气充足的玉盒给它做了个小窝,但它一直痛苦的扭来扭曲,不断的发出凄厉的“嘶嘶嘶”声;让宋浅语心痛得很。 自从德安大师说小蛇认她为主之后,这还是第一次遇到小蛇如此痛苦的模样。 早知道就不该让她吸收冰蜥毒的。 要不是萧靖寒告诉她,小蛇要晋级了,她怕是早就忍不住去杀了那个凤清瑶了。 是以当青龙带着琥珀胆匆匆进宫的时候,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欢迎。 折腾了大半晚的小蛇懒懒地趴在铺在玉盒底的冰蝉丝上,身子仍旧非常痛苦地扭动着,从蛇头开始蛇皮有着隐隐开裂的迹象。宋浅语一把抓过青龙手中的玉盒,取出琥珀胆直接喂到小蛇的嘴边。 琥珀胆是琥珀蛇的精华,同样是难得一见的灵物,对于蛇类来说最是大补。 就算痛苦得几近虚脱的小蛇也知道这东西对它好,它用力地扬起蛇头蹭了蹭宋浅语的手指,然后歪着脑袋张大嘴直接将比它脑袋还大的琥珀胆咽了下去。 “嘶,嘶嘶。” 小蛇又开始不断的挣扎着,翻滚着;让人看着就揪心不已。 第378章 你在偷看我 萧靖寒恨恨地瞪着这个小东西,霸占了自家媳妇儿一晚上的注意力不说,连琥珀胆这样的好东西都给它了,要是再不能进阶,真该炖了吃蛇羹。 体内力量充盈却异常混乱的小蛇正在努力的冲破天生的桎梏,突然只觉得脊背发凉;绿豆大的眼睛准确地抓住萧靖寒身上散发出来的煞气,它身子顿时紧绷着;“嘶,嘶嘶——” 小东西身子不大,胆量不错。 萧靖寒双眼凝着小蛇眼底的欣赏一闪而逝,果然不愧是天地异兽;不过就算如此,他也绝不容许它霸占自家媳妇儿的注意。 蛇蜕,渐渐地从蛇头开始剥落。 萧靖寒转头心疼地看着憔悴的宋浅语,“它已经度过了最困难的时候,只要后面的只需要蛇蜕完成褪下来就算是晋级成功,后面的事情你留下来也帮不了什么,听话去休息会儿,嗯?” “可是……” 宋浅语两只眼睛仍旧灼灼地盯着玉盒中略显挣扎的小蛇,她还是不太放心,“真的不会有危险了?” “难道你还不相信我?”萧靖寒面色一沉。 “可是小蛇好像还是很痛苦。”宋浅语眉头紧皱。 “……”萧靖寒哑然失笑,“你见过那条蛇蜕皮不痛苦的?如果蛇蜕皮还会有危险的话,那天底下的蛇早就死光了!暂时别动它,让它自己蜕皮就行。只等蛇蜕褪下来之后,它就能安心将琥珀胆剩余的力量吸收了。”到时候它应该就能巩固二阶的境界了。 “它是赤练蛇,也是天地异兽,别将它看得那么脆弱。” 宋浅语抿唇不语,眼底仍旧写着明晃晃的担忧。 “看来为夫在你眼里还不如一条蛇来得重要?”萧靖寒顿时有些恼了,他运转灵力将压抑在双腿的毒素释放出来,一把将宋浅语打横抱起,甩开流星大步就朝着内间的床榻走过去。 宛泽、宛依和濮阳早就已经被萧靖寒遣走;如今整个大殿就只剩下青龙和小蛇,大眼瞪小眼;自家爷临走前连个眼神儿都没给自己,亏得他匆匆忙忙一拿到琥珀胆赶紧马不停蹄的送过来。 青龙心里再次奠定,未来主母比在家主子爷重要的想法。 失重感传来,宋浅语本能地双手抓紧萧靖寒的衣襟,虽然早就知道他能够站起来,可以前看到的时候身份不同,感觉也没有这么强烈。前世今生,这还是第一次她亲眼看到他以萧靖寒这个身份在自己面前站起来,还是以这样的姿势。她顿时低下头,满脸羞红。 萧靖寒自然发现了她的异样,突然笑了出来;那低沉的笑声挠得人心痒痒的,以沙哑醇厚,撩人心弦的声音低低道,“阿浅,你在偷看我?” 宋浅语只觉得双脸发烫,将整张脸都埋在他的怀中。 “呵呵。”因为笑声,萧靖寒胸口上下起伏着。 他三步并作两步将宋浅语放到床榻上,俯身压下去,将她的头板正让他对自己四目相对,“为夫就在这里,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不必偷偷的。” 第379章 不要脸 轰—— 宋浅语只觉得心里有一万头***狂奔而过,说好的高冷清隽呢? 她眼神闪烁看向旁边,这货绝对不是她的阿寒,绝对不是! “阿浅。”萧靖寒双眸半眯,嗓音清朗中带着点沙哑,诱人无比,惑人心智,更似语音绕梁,每次他这样叫她都让她忍不住面红心跳。 宋浅语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她终于认识到这人如此没脸没皮,自己越是羞臊他便越是得寸进尺,索性死猪不怕开水烫,转头与他四目相对,心一横,“我看自己的未婚夫不可以吗?” 那视死如归的表情彻底将萧靖寒给逗乐了。 他握着她的柔荑放在唇边亲了亲,强忍着笑意正色道,“嗯,可以。既然你都说了是未婚夫,那就更应该光明正大的看了。” 说着他俯下身,整个身子都压在宋浅语的身上,微微侧首,在她耳畔压低嗓音,“如果阿浅想看得更清楚,也可以。” 清冽的男子气息铺面而来,耳边的温热儒湿更是让她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阿浅,你想看吗?” 宋浅语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下,眼底满是挣扎,这人太没脸没皮,她就算再修炼个几十年都不是他的对手,难道这辈子就被她吃定了? “为夫现在就可以给你看。” 萧靖寒说着单手撑起了身子,一只手解开腰带,本就宽松的外袍松松地挂在肩膀上,露出里面穿得整整齐齐的雪白中衣。 宋浅语像是着了魔般,两只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那直接分明的大掌,跟随着它的动作,解开外袍,中衣,然后是……里衫…… 他的手却骤然停了下来,看着身下面红耳赤却仍旧紧紧地盯着自己里衫的丫头;萧靖寒只觉得心里舒服至极,“呵呵,就这么想看?” “谁想看了,你,你不要脸!”宋浅语突然清醒过来一把推开萧靖寒,踢掉绣鞋整个人往里一滚,直接扯开锦被将自己包裹住,瓮声瓮气道,“我累了要睡觉了,你也跪安吧。” 看着将自己裹成长条形状的宋浅语,萧靖寒眉梢一挑,跪安?他是不是太宠她了,以至于她忘了自己才是她的夫,她的天? 刚想把她扒拉出来打屁股,让他知道男人的尊严不容挑衅;却发现她呼吸平稳绵长,竟然直接睡着了。 萧靖寒哑然,到底没舍得折腾她;将她放到床上,又给她盖好被子;这才合衣躺在她的身边,伸手将被子连着心上人一起拥入怀中;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就好像是抱着自己的全世界。 虽然小蛇成功进阶,吸收毒素的异能也增强;但宋浅语仍旧没有放松对七日销魂散的研究。学医的人对于未知的毒药和解药,都有着极大的热忱。至于证据,但看朱雀和风无尘两人顶着来自萧靖寒身上那宛若大山的压力,寸步不离地跟在宋浅语身边就知道了。 “七里香和番木花没有了,还有其他的一些辅药,等会儿我要去趟太医院。” 第380章 谁家的狗 宋浅语仔细地看着玉盘上面从萧靖苍身上提取出来的毒血跟不同的药材所起的反应,头也不抬地对萧靖寒说。 “这是我的令牌,想要什么药材随便拿。”萧靖寒丝毫不吝啬。 朱雀幽怨地看了自家王爷一眼,想当初他想到太医院取一位骨节草,给自家王爷软磨硬泡了好久都没有得逞。 风无尘同样面色不太好看,要不是因为自己突破先天需要一味凌霄草,而东镜国皇族内裤恰好珍藏着那么一颗,他才不会答应被萧靖寒如此呼来喝去。 “嗯。”宋浅语点点头放下手中的活计,接过宛泽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手这才拿起萧靖寒的令牌;突然想到当初落到宋眉烟手上的铁骑令,她心里骤然浮起一股非常不好的感觉。她紧紧地抓着令牌,深吸口气,心里想着应该抽空跟宛依说说,趁早将铁骑令从宋眉烟手上拿回来才是。 不过眼下还是先将萧靖苍的事情处理了,她朝着朱雀和风无尘开口,“你们要不要跟我一起?或者你们有什么想要的药材我一并给你们取回来?” “一起。”风无尘和朱雀两人异口同声。 “我还有点事情要跟你们两个商量,阿浅我让青龙带你去吧。”萧靖寒端着茶杯抿了口茶慢悠悠地开口。 朱雀顿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不过却抓紧时间将自己想要的药材写了下来郑重地交给宋浅语;风无尘同样面色不满,自然也说了他想要凌霄花。 两人心里都有同一个想法,这厮肯定是故意的! 宋浅语此刻满心满眼的推算着七日销魂散的配方和对应的解药,根本没有注意到两人表情的变化,只是点点头,“皇宫我还算熟悉,你既然有事想必青龙也不得闲,不过短短几步路,我自己去就是了。” “也好。”萧靖寒略微思忖。 如今的宋浅语在皇宫也算是风头正盛,那些宫妃宫女想必也没胆子在这种时候去找她的晦气;再加上他也的确有事情安排青龙去做,索性就应了下来,“那你早去早回。” 云裳殿距离太医院说远不远,说进不进,刚好隔着个并不算大的花园。 这个花园虽然没有御花园的规模宏大,却也不小。 宋浅语刚走进御花园就碰到迎面走来的一男两女,男的看着非常面生,不过其中一名少女倒是熟悉得很,穿着一身朱红色宫装,打扮得端庄可一看到宋浅语就横眉竖眼的模样,不是萧若梅又是谁。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她蹙了蹙眉头,准备从旁边花园的小径插过去;可她刚转身就听到背后一道讥讽的声音响起,“唷这是谁家的小姐啊?见到我们若梅公主不上前问安行礼也就罢了,竟然转身就走。” “宛泽,宛依,你们有没有听到谁家的狗在狂吠?”宋浅语弯腰拍了拍裙角上不存在的尘土。 站在萧若梅身边的黄衣少女顿时就怒了,“大胆!你说谁是狗?” 第381章 宣平侯府 “谁应说谁了。”宋浅语耸了耸肩。 “大胆刁民。”黄衣少女转头看向萧若梅,萧若梅俯身在她耳畔不知道说了几句什么,黄衣少女骤然双眼一亮;然后她飞快地拔出腰间火红色的长鞭,鞭子手柄上还挂着细碎的铃铛,既可以当腰带又可以防身。 宋浅语正在感慨长鞭设计的精巧,那边黄衣少女手腕一抖,长鞭狠狠地朝着宋浅语甩过来,“你这个贱人,别以为误打误撞刚好会解几种毒药就能在宫里为所欲为了!今天就让本小姐教训教训你,什么叫做尊卑!” “就凭你?”宋浅语一把抓过那软绵绵的鞭子往后一扯。 黄衣少女根本没有修炼过,耍鞭子也只靠巧劲和蛮力哪里是宋浅语的对手;她整个人被扯出去,然后狠狠地扑倒在宋浅语的面前。 宋浅语哈哈大笑,“我说这位小姐,你就算想要道歉也不必行此大礼啊。” “玉儿你没事吧?”关玉杰立刻担忧地惊呼出声。 萧若梅低着头,心里恨恨地咒骂着关玉儿,不是说自己本事了得吗?竟然连宋浅语的边儿都没有碰到,真是丢死人了。不过现在这种情况,尤其这两人还是她的表哥和表姐,她自然没办法丢下他们离开,只能压下心中的怒意,“宋小姐可否高抬贵手,饶了我表姐这一次?” “若梅你怕她做什么?你可是皇上最宠爱的公主!”关玉儿和关玉杰刚从宣平侯的封地汝州而来,对宋浅语的事迹也只是听过只言片语的传闻,根本没有当回事;再加上萧若梅的刻意引导,他们两兄妹对宋浅语还当真没有什么畏惧之心。 听到萧若梅那样的语气,关玉儿顿时就恼了;连关玉杰脸上都带着不赞同,“宋小姐,我妹妹只是跟你开个玩笑,你却这样折辱我妹妹,是不将我们宣平侯府看在眼里?” “宣平侯府是什么,能吃吗?”宋浅语眉梢一挑。 “不知所谓!”关玉杰脸上立刻浮起一股狠戾,抬掌朝着宋浅语直接劈过来。 空气中微弱的灵力波动。 宋浅语冷笑,如果自己当真是什么都不懂的闺阁少女,这一掌落到身上就算不死也得去了半条命。 关玉杰果然跟前世传闻中一样,骄傲自负又心狠手辣。 关玉杰冷笑着看着站在原地已经“吓傻”了的宋浅语,“我们宣平侯府可不是你区区尚书府嫡女能侮辱的,这只是个小小的教训!” 跟在萧若梅身后的两名宫女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可她们是萧若梅的人,就算心里着急也不能做什么;只是心却猛的悬了起来。 宋浅语可是靖王心尖尖儿上的人,要是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两人狠狠地打了个寒颤。 眼看着关玉杰那一掌距离宋浅语越来越近,两人不约而同地闭上了眼,不忍再看。 “砰——” 只听到一声巨响。 两人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缝儿,却只看到原本意气风发的关少爷整蜷缩在地上,痛苦地捂着下身。 第382章 傻子 原本预料中下场很惨的宋浅语却慢条斯理地收回脚。 结果已经非常明显了。 “宋浅语,你竟然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关玉杰恶狠狠地瞪着宋浅语,像是恨不能将她生吞活剥了般。 “原来是个傻子。”宋浅语难得悲天悯人一番,感慨地朝两名从头到尾都非常淡定的婢女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们也别赶尽杀绝了。” “你说谁是傻子?”关玉儿从地上爬起来,忍不住又扬起了鞭子。 “我错了。”宋浅语突然冷冷地开口。 关玉儿却是嚣张地看着她,“现在知道错了吗?晚了!我告诉你,本小姐不会放过你的。除非你乖乖的站在原地让本小姐打一顿,不然……” “原来是两个傻子。”宋浅语悠悠地感慨。 关玉儿还没说完的话顿时被噎在喉头,不上不下,她眼底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宋浅语,你再说一遍!” “不仅傻,耳朵还不好使,真是可怜哦。”宋浅语边摇头边咋嘴。 “宋!浅!语!”关玉儿再也忍不住,扬起鞭子狠狠地朝着宋浅语那张倾城倾国的脸打过去;她生平最恨别人比她长得漂亮;在第一眼看到宋浅语的时候,她就想毁了那张脸了。 “别这么大声,本小姐耳朵好使得很。”宋浅语眼神凌厉地看向关玉儿,原本她跟关家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可那鞭子十成十的力道;如果打到自己的脸上,怕是真的要毁容了。 出身名流的贵女娇惯不可怕,可怕的是娇惯还心狠手辣。 宋浅语再没有留手的心思,反手抓紧那鞭子冷笑,“果然傻子就是傻子,你看好了本小姐教教你这鞭子究竟该怎么甩!” “啪——” 鞭子脱手,关玉儿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只看到一道红色的残影从眼前划过,然后侧脸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看清楚了吗?”宋浅语将鞭子扔到一边。 “玉儿!”关玉杰本想出手却没想到宋浅语的速度那么快。 “关小姐,你没事吧?” “太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儿去请太医!” …… 原本安静空旷的花园顿时乱作一团,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蹿出来的宫女太监将他们团团围住,七手八脚的将关玉儿和关玉杰抬到软轿上。 “那位姑娘是谁啊,竟然打伤了关少爷和关小姐?”有那不知情的宫女压低嗓音。 “你不知道?那是先帝亲封的固伦靖王妃,靖王心尖尖上的人。” “下次看到记得绕道走。” “……” 听着那些宫女太监压低嗓音的窃窃私语,宋浅语面色一沉;原本打算去取药材继续研究的心情也没有了。她又不是豺狼虎豹,至于吗?还绕道走! 不过到底她也不在乎那些人怎么想。 宛泽抿了抿唇,“小姐,还去太医院吗?” “回云裳殿。”去什么去,给人当猴看吗? 看着宋浅语主仆三人慢慢走远,负责花园打扫的宫女太监们全都满脸菜色。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第383章 一起来找茬 关小姐和关少爷同时在这里受伤,端妃娘娘不敢去找靖王的晦气,肯定会拿他们撒气。想到端妃娘娘整治人的手段,他们都觉得头皮发麻。 宋浅语嘴角微扬,双眼半眯着,笑得好像一只偷了腥的狐狸;顺手扯了朵月季插在宛泽的鬓角,“看来是有人只道本小姐最近手头紧了。琴棋书画四人还没到镜都吗?” “……尚未。”宛泽一点都不喜欢戴红花却根本不敢拿下来;每次她这样笑的时候都代表着有人要倒霉了。 看别人倒霉能愉悦身心,落到自己身上那就是伤身伤心了。 宛依抿唇皱眉,“需要奴婢传信催促她们吗?” 算算日子,她们从澜城出发都已经快一个月了;照理早就应该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路上贪耍忘了时间;想着她眉头皱得更紧了。 “书情儿素来极有分寸,想必路上有事耽搁了。”宋浅语倒并不担忧。 宛依和宛泽看着自家小姐不断祸害花园里的花朵,尤其是艳红色的各种花朵,都面带不解,不过却谁都没有开口。祸害那些花儿总比祸害她们好吧。 宋浅语折了片大叶子卷成漏斗状,耐心的那些花的汁液都挤进去;又从随身的药囊中取出个小白瓷瓶倒了点药粉进去,很快那些花汁就变成了血液的模样,颜色、味道都跟鲜血一模一样。 “本小姐的手受伤了。”她突然将花汁倒在自己的右手手心。 宛泽和宛依闻言顿时一愣,就凭关玉儿那三脚猫的功夫能让自家小姐受伤? 别逗了好么? “还不快点给本小姐包扎!”宋浅语语气一沉。 “啊?哦!是!”宛泽最先反应过来,拿出手帕将所谓的伤口覆盖住。 宛依也从袖袋中拿出一卷纱布,围着伤口缠了一圈又一圈;直到缠成一个圆球这才在宋浅语满意的眼神下停下来。 很快花汁就浸透了手帕和纱布,远远看上去,雪白的纱布上点点猩红,看起来很是狰狞;再加上宋浅语那略嫌苍白的面色,让人忍不住揪心。 宛泽不解地看着宋浅语,“小姐,您把手弄成这样,到时候吃饭怎么办?” “有了钱到时候想怎么吃怎么吃。”宋浅语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右手,“走吧。不然金主要是等不及跑了,咱们的损失可就大了。” 她笑得有多欢实,宛泽和宛依就有多心惊胆战。 上次小姐这么笑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来着? 想到澜城那几个欺男霸女的恶霸,被吊在城门上暴晒了三天三夜,最后乖乖的奉上家产不说,只要看到自家小姐就屁滚尿流的模样,她就忍不住,腿有点软。 想到自家小姐想打劫端妃,她们又觉得不太可能。端妃可是聪明得很,应该不会为了那两个蠢货还找自家小姐的晦气吧? 不过事情往往与愿违。 等她们主仆三人慢悠悠地晃回云裳殿的时候,端妃果然如同宋浅语所料那般,已经带着萧若梅,关玉杰和关玉儿等在那里了。 第384章 我要撂挑子不干了 看到宋浅语进入大殿,萧靖寒眼底的寒冰瞬间融化,“不是说去太医院取药材,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遇到两只拦路狗,怕被咬所以就回来了。”宋浅语耸了耸肩。 “宋浅语你别欺人太甚!”关玉杰本来伤得就不重,只是被宋浅语一脚提在了男人最脆弱的位置,他又向来娇生惯养的怕疼;现在早已经没事了。 “我说的是那两只狗,关公子这么迫不及待的跳出来,是承认你拦住本小姐的去路了?”宋浅语双眸一凛,语气也陡然冷了下来。 “姑姑,我和妹妹只是在花园里随便逛了逛,谁知道这宋浅语一上来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动手打人;这事要是传了出去,我们宣平侯府的脸往哪儿搁啊?”关玉杰知道自己得罪不起萧靖寒,索性将端妃端出来。 “就是姑姑,你看玉儿的脸。”关玉儿脸上的伤口已经被太医处理过了,用纱布包扎曾一团,看起来碍眼得很。 端妃面色自然不太好看,宋浅语如今势头正盛,如果可以她也不想跟她对上;但今天这件事情正如关玉杰所说,关系到宣平侯府的名声和威信,所以哪怕明知道讨不了好;她也不得不故作姿态的来这一趟。 不能让皇宫里的那些踩低捧高的人,将他们宣平侯府看扁了。 她深吸口气,看着宋浅语,“宋小姐这件事情,你欠我们宣平侯府一个解释。” “是吗?”宋浅语冷冷地看着端妃,“本小姐为了给皇上解毒,日夜不休好不容易研究出来点眉目准备去太医院拿点药材来做试验,路上碰到关家小姐可是二话不说直接就朝着本小姐甩鞭子。” 她看着端妃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转头看着萧靖寒,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朝他举起那裹得像粽子般的右手,委委屈屈的道,“要不是我反应快用手抓住了鞭子,怕是,怕是如今被毁容的就不是关小姐,而是我了。阿寒,他们都欺负我,我不干了,不干了。” “乖!不相干就不干了。”明知道她是装的,可萧靖寒还是看不得她受委屈;拉着她坐在自己的怀里。 “她说谎!”关玉儿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当下直接就挑了出来。 “我哪里说谎了,鞭子不是你的?”宋浅语贝齿轻咬下唇。 “是我的,但是我根本就没……” “不是你先向我仍鞭子的?” “是我,但是那是因为你……” “我没有用手接住鞭子?” “是接了,但你没有……” “那你说我到底哪里说谎了?” 宋浅语满脸委屈无辜地倚在萧靖寒的怀中看着关玉儿,“你不能因为端妃娘娘是你的姑姑就这么冤枉我。就算你们宣平侯府势大,我相信这天下还是有公理可言的。” 关玉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从头到尾都在被宋浅语牵着鼻子走,她顿时一恼,“宋浅语你装什么装,你虽然是用手接住了我的鞭子,可是你根本就没有受伤!你根本就是装的。” 第385章 我要回家 说着她转头看向端妃,“姑姑,我敢用性命发誓,我真的没有打伤宋浅语。连哥哥都被她踹了一脚,我又怎么会是她的对手。” “你的意思是本王的阿浅用手接下了你挥出去的鞭子却没有受伤?你当阿浅的手是铜墙铁壁做的不成?”萧靖寒声音冰冷,连带着整个宫殿的温度都下降了三分。 关玉儿死死地咬着唇,明明她才是受害者,明明被毁容的人是她。 “口说无凭,眼见为实。宋小姐的手是不是真的受伤了只需要让我们看看便知。”关玉杰冷笑着看着宋浅语,他倒要看看被当众拆穿他萧靖寒的脸要往哪儿搁。 就算是当朝靖王,也不能拂了他们宣平侯府的面子! “要是阿浅的手真的受伤了,那又如何?”萧靖寒两只眼睛半眯着,冷冷地看着关玉杰。 “要是真的证明了是鞭伤,那我和妹妹立刻向宋小姐道歉并作出相应的赔偿。”关玉杰不傻;她心里在盘算着既然宋浅语胆敢作出这样的姿态,指不定她真的划伤了自己的手来诬陷他们;不过鞭伤和其他伤口可是不同的,这也算给自己留了条后路。 萧靖寒垂眸看向宋浅语,“阿浅以为如何?” “我不!”宋浅语瘪着嘴,要哭不哭的,“凭什么他们打伤了我还要怀疑我,我要回家,我要回尚书府!” 端妃闻言,心里也有些暗恼,“宋小姐伤了手肯定是要医治的,不然如果留下了疤那就不好了。本宫今儿特地请了太医院的胡太医,他最擅长处理外伤,定然不会让宋小姐留下疤痕的。” “不劳端妃娘娘操心,丫头手上的伤本公子自会处置。”风无尘声音冷冷,却不容忽视。 端妃抓着椅子的手紧了紧,如今皇帝的性命还系在宋浅语的身上;虽然她非常希望她突然撂挑子不干了,那样自己的儿子就能提前登基;可没有皇帝的传位昭书到底名不正言不顺,更何况要是因为自己而让宋浅语撂挑子,自己儿子的声名肯定也会受到影响,万一再发生点儿什么意外,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她斟酌着,脸上漏出几分为难,“今儿花园发生的事情那么多人都看着呢!不管事情的真相如何,到底玉儿的脸是伤了;从花园到毓秀宫,沿途那么多的宫女,如果宋小姐如果执意不想让太医给你治伤,到时候事情传了出去怕是对你的名声不好。” “难道让太医检查了,事情就不会传出去了吗?”宋浅语咬着唇,心情有些低沉。 “正如玉杰所言,如果真的是玉儿误伤了宋小姐,那本宫承诺一定要玉儿给你道歉并澄清这件事情。”端妃转头看向关玉杰,发现对方朝他点了点头之后;她这才稍微放心了些。 这个侄儿非常聪明,肯定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毕竟这不仅仅关系到她在宫里的威信,还有宣平侯府的颜面。 宋浅语垂眸看了看自己被包成粽子的右手,面上似乎带着几分为难,“可是要是将它拆开肯定要扯到伤口,我,我怕疼。” 第386章 检查伤口 “宋小姐放心,下官肯定会小心的。”胡太医对宋浅语倒是没有偏见,尤其是那包扎右手的纱布上面沁出来的点点血红;他是大夫自然能分辨出来那是不是真血。 他看着跟自己小女儿差不多大的宋浅语,当下也有了几分心疼,“而且宋小姐你这伤口早晚是要拆开的,不然纱布粘着伤口长到一起的话,到时候必须割开重新长;如果那样的话,肯定会留疤的。” 感受到胡太医语气的真挚,宋浅语对他的印象倒是好了些。 太医院虽然搜罗了许多天底下在岐黄造诣上位于顶峰的人,但皇宫是个大染缸,就算是对医术再有追求的人进来了,也会逐渐变得中庸;害怕承担责任,这是所有朝廷命官的通病;胡太医这一席话,算是通透的人了。 刚好这话也合了端妃的心思,她眼底带着赞赏,“靖王你还是劝劝宋小姐吧。” “哪有女子不爱美的,胡太医都已经将话说到这个份上,宋小姐还是扭扭捏捏,是真的不怕留下疤痕呢?还是如同我妹妹所言,你其实根本就没有受伤?”关玉杰突然抬起头,语气铿锵,让宫殿内所有的人甚至包括哪些站在远处随侍的宫女太监都听得清清楚楚。 “阿浅?”萧靖寒压低嗓音,语气宠溺,“让太医给你瞧瞧,嗯?” 宋浅语低下头,仍旧紧紧地抿着唇,将手缩在怀里。 “乖,不疼的。”萧靖寒轻轻地将宋浅语的手拿出来,朝胡太医使了个眼色。 胡太医立刻上前,他的药童赶紧提着药箱跟上去。 就在胡太医将宋浅语手上的纱布拆开的时候,萧靖寒却猛的抬起头看着眼底掩饰不住得意的关玉杰和关玉儿冷笑一声,“希望你们说到做到,如果事实证明你们胆敢冤枉本王的阿浅,那本王不介意去找宣平侯说道说道。” “咯噔——”关玉杰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关玉儿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她本来也没有打伤宋浅语。 倒是在萧若梅身上栽了好几次跟斗的萧若梅心里非常的担心,宋浅语是什么人?她什么时候吃过亏。既然她敢让胡太医检查,那就证明她肯定做好了充分的准备的。 虽然之前在花园的时候她并没有看到宋浅语受伤,但分开那么久;如果她有心做点什么,完全足够了。 “母妃。”她压低嗓音,嗫嗫嚅嚅。 “嗯?”端妃有些疑惑地抬起头。 “疼。” 萧若梅还来不及开口就听到宋浅语那清脆又让人心疼的声音响了起来。 众人闻声抬起头,看到胡太医手上那被鲜血然后给的纱布,越往里拆纱布被染红的地方越多;拆到后面,胡太医的手都带着明显的颤抖。 “这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竟然下次毒手!”胡太医看着那狰狞的伤口,饶是他见多识广,也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关玉杰三步并做两步上前,拨开胡太医一看,“不,这不可能的。” 第387章 作孽哦 只见宋浅语那原本雪白的掌心此刻血肉翻飞,雪白的手帕虽然被胡太医小心翼翼地撕扯下来,可因为血液凝固和伤口粘黏,还有小块小块的碎布留在了受伤。那伤口不仅仅是在掌心,而是一直蔓延到了手背。 萧靖寒抬手一挥衣袖,关玉杰立刻倒飞出去,撞在不远处的墙上,“别以为本王没有脾气!” “靖王,你是不是太过分了!”端妃也猛的站了起来。 “过分?就凭他们对阿浅做的事情,本王就算杀了他,你们宣平侯府又能奈我何?”萧靖寒横眉竖眼,浑身散发着冷冽的气势,“阿浅可是治好皇兄的希望。两位宣平侯府的少爷和小姐以前跟我家阿浅不认识吧?” 关玉杰咳出两口鲜血,捂着闷痛的胸口,眸色一暗;转头瞪了关玉儿一眼。 关玉儿就算再迟钝现在也明白自己是被人当枪使了,她紧紧地咬着牙;眼角看了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的萧若梅,心沉了沉,她明白现在自己和哥哥还要靠端妃从中周旋,这件事情只能自己扛下来。 “阿浅跟你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你们却一来就伤了阿浅的右手。”萧靖寒冷厉的眼神看着他们,“莫不是宣平侯府见不得皇兄得救,所以专门来捣乱的?” 端妃眸色一暗,“靖王,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宣平侯府对皇上那可是忠心耿耿。” “忠心耿耿却明知道阿浅是皇兄的希望,还一来就跟阿浅过不去?”萧靖寒冷笑道,“不如关少爷、关小姐来说说,我家阿浅到底哪里得罪了你们?让你们这样对她?” 关玉杰低着头,关玉儿同样沉默着。 “怎么?没话说了?”萧靖寒可没打算放过他们,“现在阿浅是没办法替皇兄解毒了,你们宣平侯府的少爷小姐既然胆敢在皇宫如此嚣张,想必肯定有其他救皇兄的办法;稍后本王会亲自给太后娘娘汇报此事。” “宋小姐的手真的没救了?”端妃面色一变,转头看向胡太医眼神灼灼。 “作孽啊,作孽啊。”胡太医颤抖着手,用上好的药水将伤口边缘蔓延出来的血液都清洗了,看着那狰狞皮肉翻飞的伤口却怎么都下不了手去处理。 他摇了摇头轻叹口气,“下官无能,这伤口还是请两位鬼医斟酌着处理吧。” “胡太医!”端妃厉声。 “这伤口深可见骨,如果不好好处理留下疤痕都算是轻的;下官最担心的是这手以后怕是都难再恢复如常了。”胡太医的语气显然也强硬了起来,他抬起头看向风无尘,如果鬼医愿意出手,尚且有一线希望。 萧靖寒闻言,身上噗嗤噗嗤散发着寒气。 宋浅语可怜兮兮地坐在萧靖寒的怀里,要哭不哭的抿着唇,看着关玉杰,“现在关公子和关小姐可满意了?” “宋浅语你装什么装,当时你抓鞭子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关玉儿指着她的鼻子,“谁知道你是不是为了冤枉我们故意把手弄伤的。” 第388章 认栽 “关小姐的意思是本官连是不是鞭伤都分不清楚吗?”胡太医面色一沉,对于这种胡搅蛮缠又心狠手辣的贵女,他最是讨厌。 当年他初入太医院尚且不懂宫闱阴私,在一次宫宴的时候带着年幼的女儿出席;就因为那一次,自己的女儿竟然被两名贵女合伙推进了人工湖,如果不是自己发现及时,怕是女儿早就已经没命了。可那两名贵女竟然还说是自己的女儿挑衅她们,自己失足跌进去的。他的女儿他很清楚,从来不与人相争,又怎么会挑衅旁人,只可惜她的女儿呛水昏迷根本没办法辩解,皇上虽然赐下了不少药材,却也没有惩罚那两名贵女。 “就算是鞭伤也不可能是我这条鞭子。”关玉儿突然像是想起什么,她将自己的鞭子拿出来,“我的鞭子上可没有血……” 不等她说完,宛泽抓着那鞭子用力一扯,抓着鞭尾扔到她面前,只见原本应该是黑色的鞭尾上竟然真的有已经干涸的血迹,看上去应该染上不久。 宛泽面色难看,“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就因为你是宣平侯府的小姐,是端妃娘娘的侄女,所以就能在皇宫为所欲为?所以我家小姐就活该了是不是?”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关玉儿怔怔地看着那血迹,整个人都懵了;她猛的抬起头看着宛泽,“是你,你到底使了什么妖法?” “够了!”萧靖寒厉声呵斥。 关玉儿只觉得心底发凉,她紧紧地咬着牙,眼底满是不敢置信;如果不是清楚的记得当时她离开的时候宋浅语的手还好好的,甚至她都要相信了。 端妃同样瞪了关玉儿一眼,其实她心里是相信关玉杰和关玉儿的说法;虽然现在证据确凿,但宋浅语这个人真的太邪门了。 萧靖寒面色早已经难看到了极致,“这件事情本王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关玉杰捂着胸口,面色沉沉,“靖王息怒,这件事情是草民和舍妹不对,我们向宋小姐道歉!不管用什么药材,只要能治好宋小姐的伤,请无尘公子直言。” 不管宋浅语是真受伤还是假受伤,不管这件事情里到底谁对谁错,光凭宋浅语是最有希望救活皇帝的人,就是他们理亏;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次的事情,他认栽;但下次…… “本公子可不是你们宣平侯府的大夫。”风无尘清冷一笑,“更何况你确定请本公子出手的代价,你付得起?” 关玉杰沉默半晌,“在宣平侯府能够做到的范围内,无尘公子尽管提。” “这个嘛……”风无尘拉长了尾音,看着宋浅语那手上的伤口,“鉴于这伤口太深,差点伤到了骨头;其实想要治好也并不是太难。” “需要什么药?”就算明知道对方会狮子大开口,他们也只能忍下来。 “只要你们能提供我需要的药材,我保证将这丫头的手恢复原状。”风无尘笑眯眯的,对关玉杰的态度满意极了。 第389章 那又如何? 端妃却是面色沉沉,“什么药材?” “其实也不算太珍贵。不过似乎千年以上的枯叶草一株,百年以上的月光花十朵;玉珊瑚果一颗,再加上木灵液和千年雪莲子……只要你们能在十天之内将药材拿来,本公子保证让这手恢复如初。” 风无尘脸上笑意浅浅,看着端妃竭力想要忍着暴走的冲动;心底狂笑,害得他没有拿到想要的凌霄花,他不大敲一笔就不姓风,“当然,如果你们确定皇上能撑到十天之后的话。” “你这是抢劫!”关玉杰面色黑沉,就算不懂医术也知道这些灵药的价值。 “对啊,就是抢劫,你有意见?”风无尘挑眉,双手环胸斜靠在屏风旁,“别告诉我,你们财大气粗的宣平侯府连这点儿灵药都无法弄到!还是说刚才关少爷说的话就是放屁,嗯?” 关玉杰闻言,简直觉得一口老血哽在胸口,这点儿灵药?亏他敢说,这些东西宣平侯府倒不是拿不出来,只是拿出来之后宣平侯府的财力也会元气大伤。 “这些药材怕不全是用在宋小姐的手伤上吧。”端妃语气沉沉,旁人不清楚她却最是知道;宣平侯府每年都需要供奉给冷家一大批灵草,所以表面上看起来宣平侯府财大气粗,可实际上他们过得虽然说不上拮据但跟财大气粗绝对沾不上边。 站在她身后的关玉杰下意识地看了风无尘一眼。 果不其然,风无尘面无表情冷笑一声,“端妃娘娘若不信在下,大可去找其他人就是!”说罢,直接拂袖而去。 端妃见状原就难看的面色更是忍成了绛紫色,两只眼睛瞪着大门处。 关玉杰心里轻叹口气,朝萧靖寒拱了拱手,“靖王放心,三日内我宣平侯府定将无尘公子所需药材双手奉上。” 从云裳殿出来,关玉儿就忍不住开口抱怨,“大哥你也真是,这皇宫里又不止风无尘一个鬼医,大不了我们去找凤清瑶,干什么应承下来。” “就算凤清瑶愿意出手,那也得宋浅语愿意让她治伤才行。你的脑子都被猪吃了不成?”关玉杰瞪了她一眼,要不是她主动挑衅那宋浅语也不会想着坑他们一招;想着她眉头紧皱看向端妃,“姑姑你可知道为什么那清冷孤傲的靖王独独对宋浅语不同?” 其实他更想知道,宋浅语手上的伤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端妃冷哼,“谁知道她施了什么妖法,你们没事就在栖霞殿好生呆着,别再去招惹那两个煞星了。”只等她掌握了东镜国的大权,到时候…… “明明是萧若梅把我们当枪使,偏偏让我们兄妹背黑锅这算什么。”关玉儿被家里捧惯了又是直来直去的性子,看到端妃黑着脸离开,顿时脾气也上来了。 关玉杰的脸色同样好看不到哪里,“那又如何?只要我们呆在皇宫一天就需要仰仗端妃一天。” “哼。”关玉儿冷哼,“她也不想想没有我们宣平侯府倾力相助,那萧青泽又怎么会被……看中……” 第390章 阿寒牌醋坛子(1) “玉儿慎言!”关玉杰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嗓音面色难看。 关玉儿也知道自己失口,抿紧了唇,“难道这个闷亏我们就这么咽下了?”且不说端妃会如何,光是宣平侯府内部怕就不是那么好忽悠的。虽然现任宣平侯是他们的亲生父亲,但宣平侯府的资源却是由大房二房和三房共同掌控的。 “难道你真的相信那宋浅语会为了跟我们的争执将自己的手弄伤?”关玉杰轻哼。 “哥哥你可是发现了什么?”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就不相信那宋浅语有三头六臂能瞒住所有的人。”关玉杰压低嗓音,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阴狠,“这件事情就交给我来办,你没事少跟萧若梅搅和,多接触接触萧青泽,等风头过了,我会跟姑姑说让她想办法将你送到宗人府去,莫要忘了我们来镜都的目的。” “玉儿明白。”关玉儿低着头,心情有些低沉。 宣平侯府和端妃、萧青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就算他们心里对端妃生了怨恨可萧青泽的位置无法取代;不管怎么样,萧青泽必须上位;但为了宣平侯府的未来,为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加紧密,联姻势在必行。 各怀心事的兄妹两人谁都没有发现,暗处一抹黑影悄然离开。 …… 同位于皇宫外围的云裳殿。 宋浅语像变魔术般洗掉手上狰狞的伤口,将恢复白白嫩嫩的手心伸到萧靖寒面前献宝,“怎么样?我厉害吧。” “是挺厉害的。”萧靖寒顺手放到唇边亲了亲,看着暗卫传回来的消息,垂下眼睑,“阿浅你早就知道宣平侯府背后是冷家?” “我猜的。”宋浅语歪着头,水润润的双眸软萌软萌地看着她;“冷家又没有千里眼顺风耳,可不会时时刻刻的盯着东镜国;皇帝萧靖苍还如此年轻,为什么冷家会这么快选中了下一任的帝王人选?而且看起来对萧青泽上位可是支持得很。”蓝家在镜都搞了这么多事情,如果不是自家男人镇场,皇权早被架空了。 萧靖寒抓着她的手,轻轻地揉捏,听得认真。 “而且还有一件事情你怕是不知道,宣平侯府每年都会采购一大批灵草;你说这些灵草最后去了哪儿?”宋浅语的嗓音软绵绵的。 萧靖寒却听懂了她的意思,很快就转过弯来,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所以你想借此离间端妃和宣平侯府的关系,就这么不想让萧青泽坐上那个位置?” 宋浅语饶有兴致地凑上前,笑得一脸奸诈,“今天早上你喝醋啦,这么酸。” 萧靖寒抿着唇一语不发。 “真的吃醋啦?”宋浅语嗓音软绵绵的,两只大眼睛眨巴眨巴,突然凑上前在他的唇角亲了亲,“虽然阿寒你吃醋的模样实在可爱,可那萧青泽是什么人,也值得你这般模样?我对你的心,你还不清楚?” 萧靖寒别过脸不看她,清隽的脸上浮起两抹诱人的红色。 第391章 阿寒牌醋坛子(2) “哎哎,还记得当初是谁不告而别的,我还没跟你算账呐。”宋浅语撅着嘴做撒娇状,整个人都窝在萧靖寒怀中,“不说其他,单就当年他萧青泽对我做的那些事情,我就不愿他坐上那位置;更何况冷家和蓝家如今达成了共识,那就是我的仇人!” 萧靖寒闻言,面色微赧,别开脸眼神闪了闪。 宋浅语轻轻一笑,“更何况我娘那么喜欢宋立国,那宋夫人这个位置就只能是她的。现在宋眉烟和萧青泽已经搅和到了一起,不出意外她以后定然是要进萧青泽的后院。我费了那么大的劲才给我娘求了个诰命;一旦萧青泽上位,她进宫为妃,莫云绣自然母凭女贵,那时宋立国为了往上爬肯定会给莫云绣一个名分。那我所做的努力不都白费了?” “别说得那么好听。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些算计,宋眉烟早已非完璧;就算有及笄那日的事情,萧青泽对她却明显已经起了怀疑;她哪怕最后如愿进了萧青泽的后院你也有的是办法毁了她,我看你就是因爱生恨……”萧靖寒别扭的别开脸,不再开口。 不会吧?不可能吧?真的打翻醋坛子啦? 宋浅语笑得更妖娆了,“还因爱生恨呢。”她突然凑上前,压低嗓音唇贴着萧靖寒的唇,道,“生恨我不会,我只会因爱生孩子,你要不要试试?” 萧靖寒双脸红得几乎可以滴出血来。 他故意虎着脸,看着宋浅语;可却根本没有半点威慑力;宋浅语笑得更欢实了。 “说好的高雅清隽,不沾凡尘呢?”宋浅语双手齐上将萧靖寒两边的侧脸揪得老长,然后再放开,像是新得了玩具的孩童般。 青龙匆匆进屋,看着恩爱得恨不能黏在一起的两人,嘴角抽搐了下,虽然他存在感比较低但好歹也是只灯泡。真的是自从王爷有了主母后无师自通了秀恩爱技能,当个侍卫都好煎熬。 “咳咳。”他轻轻咳嗽两声,提醒两人他的存在。 “什么事?”萧靖寒一本正经地抬起头,当然前提是忽略他还环在宋浅语腰上不断摩挲着的大掌;和那微微泛红的耳尖。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青龙心底默念着,动作却是半点都不含糊,将手中的玉盒递过去,“小蛇不见了。” “什么?”原本淡然的宋浅语猛的想要站起来,却忘记腰上的束缚又跌了回去;她不满地撅着嘴瞪了萧靖寒一眼,然后沉声问青龙,“什么时候发现的?” “大约是端妃娘娘带着关家兄妹来找茬的时候。”青龙嗓音沉稳。 “既然是在你手上丢的,那就你负责将它找回来就是。”萧靖寒脸上也没有半分着急,反而低下头安抚宋浅语,“小蛇虽然是蛇类却是天地异兽,晋阶之后会循着本能去寻找补充能量的东西。像它们这种异兽出生开始就具有趋利避害的本能,与其担心它还不如担心担心为夫。” 第392章 阿寒牌醋坛子(3) 宋浅语吃惊地看着他,尼玛这货吃醋吃上瘾了这是? “这有什么问题?难道在阿浅心里,为夫还不如一条蛇重要?”萧靖寒嗓音悠悠,语气低沉,就这么怔怔地看着她;竟莫名的让宋浅语生出几分面红心跳的感觉。 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什么问题?问题大了。你忘了小蛇靠什么晋阶的?” “自然是毒。”越是剧烈的毒,小蛇越是喜欢。 “那现在宫内的最吸引小蛇的毒在哪儿?” “……自然是永寿宫!”青龙本能地回答,瞬间声音戛然而止。 他们还要靠着萧靖苍体内的毒来挑拨宣平侯府和端妃关系,还关系着和凤清瑶的交易及苏素的性命;小蛇不懂这些,难道他们还不懂? 宋浅语怒了。 萧靖寒也怔在当场,不过到底是威名赫赫的靖王殿下,绝对不承认自己没有想到这一茬,反而悠悠的抬起头淡淡一笑,“小蛇晋阶之后体内能量空虚会本能的寻找毒药吸收,放心我早就给它准备好了。” 青龙一脸懵逼地看着萧靖寒,自家王爷什么时候准备了剧毒给小蛇,他怎么不知道? “暗室里不是还关着两个中毒的人,你没带小蛇过去?”萧靖寒老神在在。 “……”青龙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下,幽怨地看着自家王爷;暗室的那两个是早前在宫里抓出来的蓝家奸细,为了从他们口中套出消息所以用毒刑;他怎么不知道自家王爷什么时候这么好心让小蛇给他们解毒了? 到底不能当着主母的面拆自家主子爷的台,只能低下头,“是属下疏忽了,属下立刻就去将小蛇带回来。” “小蛇认生,还是我去吧。”宋浅语迟疑了下。 “难道你还不相信我?”萧靖寒低下头凝着宋浅语,眼底满是认真。 想到之前他打倒醋坛子的模样,宋浅语并没有怀疑,双唇微微嚅了嚅;可是到底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乖乖的睡一会儿,我保证完好无损的将小蛇给你带回来,嗯?” 宋浅语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对上萧靖寒那宠溺的神色,她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每次事后都痛心疾首,指天日誓的要翻身做主人;可每次当事的时候都被吃得死死的。 等萧靖寒和青龙离开之后,她这才回过神来。 又被忽悠了! 宛泽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小姐你真的完蛋了。” “怎么你对本小姐选的夫婿有意见?”宋浅语眉梢一挑。 “没,没有,真的没有,肯定没有。”宛泽心里画圈圈,她怎么就忘了,那个人可是自家小姐从小到大,险些成为心魔的执念啊执念,她不过是个小丫鬟,哪里敢有意见。 “哼。”宋小姐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转念想到萧靖苍体内的毒,她还是有些担忧,正所谓迟则生变;不管是为了萧靖寒还是为了自家娘亲,他都绝对不能出事。不过宣平侯府那边…… 她双眼半眯,手指轻点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吭吭声。 第393章 小宫女 突然她眼底精光一闪打定主意,抿唇视线落在宫门口站岗的一名不起眼的小宫女身上,远远地朝她招了招手。 小宫女受宠若惊,亦步亦趋的上前,“宋小姐有何吩咐?” “萧太后给了你多少好处?”宋浅语漫不经心地抿了口茶。 “砰——”小宫女闻言面色大变直接扑跪在宋浅语面前,“宋小姐饶命,宋小姐饶命。”她是听了李嬷嬷的吩咐监视云裳宫,可靖王殿下从不用宫女侍奉,宋小姐也习惯了自己的丫鬟,她根本什么消息都打探不到;好不容易趁早上领膳的功夫将凤清瑶神医来访的消息传了出去,得了十两赏银正想着下次沐休可以送出去给弟弟,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宋小姐知道了。 宛泽和宛依两人同时对视一眼,看向自家小姐的眼神带着浓浓的崇拜和儒慕,原来还可以这样的?这小宫女瞧着老老实实的,竟然也干这种两面三刀的事情。 宋浅语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望着宫门口处。 小宫女本来胆子就小,哪里经得住宋浅语这样不动声色的阵仗,当下像是倒豆子般将所有的事情都倒了出来,末了还将李嬷嬷给卖了个彻底。 “行了,别哭了,我又没说要对你怎么样。”瞧着那哭天抢地,撕心裂肺的小宫女;宋浅语真是一头黑线。 “那,那宋小姐能跟靖王求求情,别敢奴婢离开云裳殿吗?”小宫女抽抽搭搭,在云裳殿虽然不像其他宫里时不时能领到赏银,但架不住主子好伺候,没有性命之忧。 “……”宋浅语眉尾一挑。 小宫女顿时又哭了起来。 宋浅语实在是无语,她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人竟然可以有这么多的眼泪,便是前世亲眼看着萧青泽让人取走了儿子的心脏,她也是流血多过流泪。儿子,想到那个刚生下来,软绵绵的婴儿,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睁眼看看这个世界;萧青泽,宋眉烟……瞬间,她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凛,浑身散发着浓浓的戾气。 “宋小姐求求您,奴婢真的没有说过其他事情,也没有出卖过靖王殿下。”小宫女以为宋浅语是在生气,不断的磕头,咚咚的闷响声,她不疼站在旁边看着的宛泽都替她疼,她轻轻地扯了扯宋浅语的衣袖,“小姐,您没事吧?” 从恍然中回过神来,宋浅语摇头喝了一大口茶压下心底的难受和闷痛,看着跪在地上不断磕头的小宫女深吸口气,“本小姐不是那样草菅人命的人。有件事情交给你,只要你办好了,想留在云裳殿也不是不可以。” “什,什么事?”小宫女虽然老实却很通透,听到宋浅语的话,原本就提着的心更是直接就悬到了嗓子眼儿上。各宫主子吩咐的做事可不是做一件事情那么简单,一旦做了到时候就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宋浅语看着表情丰富的小宫女,心情不由得好了几分;在宫里,喜怒不显是最基本的生存之道;就她这性子也不知是怎么活下来的。 第394章 奇怪的气息 就在宋浅语准备开口的时候,突然门外身着太监服装的中年男子快步而来,甚至未经通报就直接闯进来,跪在宋浅语的面前,“宋小姐息怒,酸枝这丫头不懂规矩冒犯了小姐,还请小姐饶她一命;下去后奴才会送她去教养姑姑那儿重新学规矩的。” 刚想着,答案就自动送上门来了;原来有云裳殿的云生总管护着,难怪这么单纯。 “我不去姑姑那儿。”酸枝压低嗓音朝着云生道。 “住口!”云生本能地抬起头看了宋浅语一眼,发现这位主子的脸上、眼底全是赤裸裸的戏谑;饶是他脸皮早已经磨炼出来,此刻也不由得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知道这位主子不是真心想要惩罚酸枝,他也就没有了先前的焦急,“宋小姐明鉴,老奴当年进宫前曾有个女儿,可惜逃难的时候病死了;后来进宫后酸枝儿分到老奴手底下,老奴瞧着她就像是看到老奴的女儿,她是个缺心眼儿的,这些年若不是老奴护着,又在云裳殿这不沾是非之地,怕是早就被人给生吞活剥了。” “难怪。”宋浅语挑眉。 “不知道酸枝哪里惹了宋小姐不悦,请宋小姐明示,老奴定好好教训教训她。”云生能担任云裳殿总管这么多年,自然不是个没眼力价的。 “也没什么,就是有件事情想交给她,谁知道这丫头胆子忒小了,一进来就哭。” 宋浅语语带调侃,云生闻言刚松了口气,可悬着的心还没来得及放回去就听到宋浅语清浅的嗓音变得严厉,“云生你身为云裳殿的总管,想护着个小宫女自然没有问题,总归云裳殿我们也不会久呆;不过身为下人最忌背主,就算我和阿寒并不看重云裳殿可也容不得三心二意的下人,懂吗?”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云生还有什么不懂的,面色顿时就沉了下来,压低嗓音朝着酸枝低吼,“我跟你说了多少遍,钱的事情我会想办法总归不会让你弟弟就这么病死了,你竟然瞒着我做了背主的事情,你这是要气死我吗?你……” “我没有。”酸枝虽然不聪明可是却也不笨,背主的事情是万万不敢做的;此刻听到平时对她照顾的总管这么说,刚止住的眼泪又流了出来,“是太后娘娘身边的李嬷嬷,我只是跟她说了凤清瑶神医来访的事情,其他的我什么都没说。” 凤清瑶来云裳宫的事情并没有避开人,只要萧太后有心想知道,总会有其他方式知道的;毕竟一路走来那么多的宫女太监。 云生闻言松了口气,可面色还是非常严肃,“我以前是怎么教你的?”在宫里做事不能带半点侥幸心理,就算酸枝并没有透露什么,当然以她的身份也不可能查到什么机密的事情,但这种行为本身就是要不得的。 “可是弟弟快死了,黄大夫说如果再不给药钱,他就要将弟弟给扔到大街上了。”酸枝嗓音带着浓浓的鼻音,眼眶红红的。 第395章 莫当别人是傻子 看到酸枝,宋浅语心里不由得有了几分触动。 她垂下眼睑,如何看不出云生是故意引酸枝说出她弟弟的事情,“只要你们将本小姐吩咐的事情办好了,那这次的事情到此为止,云总管也别拿旁人做傻子。” “是,多谢宋小姐。”云生只觉得脊背发凉;早就听闻这位小姐跟其兄长的感情非常好,所以这次是赌对了。眼角看着酸枝,心里也叹了口气,云裳殿是个没油水的地方,他有心想帮,可酸枝弟弟得的也是富贵病,大把大把的银子下去了,病情也只能维持着不恶化,根本没有半点好转。 “请宋小姐吩咐。” 宋浅语垂下眼睑,“其实也没什么,酸枝既然跟李嬷嬷搭上了线;本小姐也只不过是想借她的口将今天端妃娘娘来访的事情告诉太后娘娘。宣平侯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将药材送来,要知道本小姐的手伤可是关系着皇上的病情;毕竟我的手伤等得起,皇上的病可等不起呢。云总管,明白我的意思吗?” “老奴明白。”云总管低着头,这位宋小姐竟是想借太后娘娘对宣平侯府施压吗? “记得顺便告诉太后娘娘,只剩下两天时间了;记住了别让太后娘娘知道这话是我说的,当然用什么方法,怎么让太后娘娘知道,那就是你们的事情了。” “多谢宋小姐手下留情,老奴会好好教导酸枝,不会有下次。”云生到底是个聪明人,拉着酸枝离开之前还不忘表忠心。 “退下吧。”宋浅语罢了罢手。 抓头却朝着宛依开口,“让人查一查酸枝,我总觉得她身上的气息有些奇怪。” “气息?那不是濮阳干的事情吗?”宛泽抓头看着立在屏风旁边从头到尾都没有半点存在感的濮阳,语气带着诧异。 “她不是来自云中,至少她体内没有云中人所特有的气息。”感受到宛泽的疑问,濮阳淡淡的开口,“不过她体内有一股非常特殊的生机,虽然很淡,可是我能感觉得到。” “嗯,顺便查一查酸枝的那个弟弟;说不定能有意外的收获呢。”宋浅语浅浅一笑。 酸枝虽然不太靠谱,也不习擅长皇宫里面的那些弯弯绕绕但云生却是个老油条,办事的效率那是杠杠的。 第二天,宋浅语就收到萧太后将端妃叫去永寿宫狠狠地训了一顿;过程不知道怎么样,但是结果却是宋浅语喜闻乐见的。因为当天她就收到楼外楼传回来的消息,宣平侯府果然又去买了一大批药材灵草,至于品种和数量,跟风无尘报出来的差不离。 第三天,关玉杰亲自带着人将药材送到了云裳殿;同来的还有关玉杰那所谓的三叔,负责跟楼外楼接洽的人关三月,也是关家上一代唯一一个紫级武者,同时他还身怀医术;如果不是因为宣平侯府,也不至于在江湖上籍籍无名。 当然关三月并不认识宋浅语,但宋浅语对他却并不陌生。 第396章 我介意 宋浅语轻轻摩挲着因为晋阶通体变成了火红色的小蛇,拇指摁了摁它不老实的蛇头。看着关玉杰语气透着几分不耐,“关少爷这是觉得你们宣平侯府的大夫比鬼医无尘的医术更加高超?” “父亲惦念宋小姐的手伤,特意派来三叔前来;平时玉儿淘气惯了磕磕碰碰的都是三叔处理的;半点疤痕都没留下。”关玉杰的态度进退有度,不卑不亢,“当然他的医术定然是没办法跟无尘公子相提并论,这次三叔前来也是想开开眼界,见识见识无尘公子的本事,想必无尘公子不介意吧?” “我介意!”风无尘冷冷地开口。 关玉杰顿时好像被雷劈中了般,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下,说好的高人风范呢?遇上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他也是心累。不过到底是宣平侯府按着下一任继承人培养出来的,很快就反应过来,“那是我们关家强求了。” “这是送来的药材单子,多的算是我们宣平侯府请无尘公子出手的诊金。”关三月也不恼,反而从怀中掏出个锦盒取出药材单子递过去。 宋浅语只略微扫了眼就递给了风无尘,普通药材她并不介意,低级的灵药灵草她也不缺;除了那几株年份高的,其他的她并不看在眼里;不过既然是风无尘争取的,她也不打算独吞;只有分配问题,那就是接下来的事情了。 风无尘看着那单子,饶是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由得怔了下;他眉梢一扬,“宣平侯府这么大的手笔,倒是风某受之有愧了。” “不嫌弃就好。”关玉杰连连打着圆场,他小心翼翼地看了自家三叔一眼,这位平时可最是骄傲的,没想到竟然也能忍下这口气来;不过形势比人强,他们都已经大出血,八百拜都拜了也不差这一步,当下就准备告辞,“宋小姐手上的伤还是早些处理为好啊以无尘公子的本事,想必很快就能痊愈了。让宋小姐受伤,我们非常抱歉,这一份是送给宋小姐的歉礼,我们就不耽误无尘公子和宋小姐治伤了。” 虽然不知道萧太后究竟是怎么做到的,竟然让向来骄傲,听宣不听调的宣平侯府像乖猫儿般;不仅送来了他们要求的药材竟然还送来了一大箱珠宝。 “既然宣平侯府如此有诚意,那我们也不能太小气了。”宋浅语微微一笑,后面半句话却是对风无尘说的,“既然关少爷的三叔对风公子的医术感兴趣,那就留下来吧。” 关三月闻言,眼前一亮,猛的抬起头看向风无尘。 “也好。”风无尘对宋浅语那些歪门邪道的本事也感兴趣得很,既然她都不怕穿帮了,自己还怕什么,他微微一笑,“这里工具不齐也不方便,请宋小姐移驾偏殿如何?” “请!”宋浅语做了个请的姿势。 治疗并不允许有太多人在场,萧靖寒是肯定撇不掉的,关三月他们也应允了,再加上可怜兮兮好像被抛弃的小奶狗般的朱雀,其他人全部被宛泽、宛依两人联手挡在了门外;包括青龙、白虎等人。 第397章 竟是真的? 宋浅语坐在软椅上,风无尘用小夹子小心翼翼地将纱布拆开了;那虽然已经经过处理,可却仍旧可以看见的狰狞伤口直接就落到众人的面前。 关玉杰抬头看了关三月一眼,关三月朝他点了点头。 关玉杰的心瞬间就沉了下去,看着宋浅语的眼神也不由得带上了几分郑重;不过此刻关三月却没有心思理会他在想什么,他满心都已经被风无尘的动作吸引了去。 “原来枯叶草还能这样用!”他不由自主的出声感慨。 “……” “月光花加雪莲子竟然还有生肌的功效?” “……” “腐骨草不是剧毒吗?怎么一点都没有腐烂的迹象?” “……” 听着关三月时不时的自言自语和感慨,风无尘非常“认真”的处理着那些伤口,天知道没加一样药材,他的心就多滴一滴血出来;这些可都是难得一见的灵草;就用在这狗皮倒灶的地方。 他看着额头上冒着细密汗珠,好像非常痛苦的宋浅语,心里腹诽着,如果不是知道真相怕是连他都要给骗过去了;装得还真像!不过腹诽归腹诽,手上的动作却半点没有停;打开最后一样治伤的奇药木灵液。 原本安分的小蛇突然又开始骚动,“嘶,嘶嘶。”主人,人家想要。 “乖乖的,晚点给你。”宋浅语用意念压制住它,自从小蛇晋阶之后,她就发现他们之间的联系好像加强了,就像小蛇嘶叫;她竟然莫名的就能领会它的意思;小蛇也能领会她用意念发出的指令。 “嘶,嘶嘶。”好香,好香。 宋浅语边安慰着小蛇,边看着风无尘肉痛的给她那“狰狞的伤口”涂抹木灵液;深吸口气,竟然是百年份的;可见关家没有糊弄;只是不知道关家同意大出血到底有什么目的,亦或者真的是萧太后的积威? “木灵液也可以直接涂抹伤口吗?”关三月再次惊呼。 风无尘却不由得抬起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给我闭嘴!” 关三月讪讪的笑了笑,他实在是太感慨了;明明是相克的两种草药,在他的手上竟然能达到如此神奇的效果;这才只是治疗外伤,如果是内伤,是奇毒,是不治之症呢? “好了,三个时辰之后再重新涂抹,大约三次之后应该就能痊愈了。”风无尘仍旧嗓音清冷,可如果仔细就能听到他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从云裳殿出来,关三月还处在震惊当中。 他由衷的感慨,“鬼医无尘果然名不虚传。” “三叔你的意思是,那宋浅语手上的伤口竟然是真的?”关玉杰惊诧。 这次让关三月来镜都不是没有原因的,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就是想看看宋浅语到底是不是真的受了伤;毕竟风无尘明显向着宋浅语,太医也可以收买,但三叔可是自家人。 关三月惊奇地看了他一眼,不说其他光说宋浅语那强忍着痛苦的模样,不是真的难道还有假不成,只是想到自家侄儿和侄女的话,他也陷入了沉思。 第398章 得!你是我的姑奶奶 送走了宣平侯府一行,风无尘兜里的木灵液还没捂热就被宋浅语收缴,直接喂给了小蛇;看得风无尘指着她的鼻子骂败家。 宋浅语却并不在意,木灵液虽然难得可并不是找不到,但小蛇刚晋阶正式需要稳固修为境界的时候,万一留下了什么隐患祸根就不好了。 “你就不管管?那可是木灵液,有市无价的百年木灵液!”风无尘转头看向萧靖寒,痛心疾首道,“就这么被她喂给那条畜生!” “嘶,嘶嘶。”小蛇突然从宋浅语的衣袖中冒出头,两只绿豆大的眼睛凶光四射。 风无尘呵呵两声,跟小蛇大眼瞪小眼,“骂你两句你还闹上了,你知不知道那木灵液多难得,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宠物。” “你这是对本小姐很有意见啊?”宋浅语尾音拉得老长,“在我看来木灵液给小蛇可比给你有用多了。至少我家小蛇还能吸吸毒,你能干嘛?” “嘶,嘶嘶。”有用,小蛇很有用。 宋浅语用拇指轻轻抚摸小蛇的蛇头,轻佻地看着风无尘。 风无尘顿时被噎住了话头,比医术他和宋浅语半斤八两;比其他还真就不一定不得过她;“知道你嘴皮子功夫厉害,我不跟你说。我跟靖王说。” “可是本王觉得,阿浅说得很有道理啊。”萧靖寒身为云中城掌权者云家嫡系的长房嫡孙,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木灵液这种东西他还真没太看在眼里;要是你从小到大将木灵液当白水喝,你也不会觉得多难得。当然这话是不会告诉风无尘的。 直接导致风无尘气得两眼翻白,“你就惯着吧你,总有你后悔的时候。” “阿寒会不会后悔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要是你再不走呢,你一定会后悔的。”宋浅语两只手指把玩着一个成人拇指大小,翠绿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的玉瓶;含笑看着他,“你觉得呢,嗯,无尘公子?” 风无尘看到那东西,两只眼睛都瞪圆了,吃惊道,“你什么时候拿走的?” “本小姐想要的东西还没有拿不到的。”宋浅语两眼发亮,神采飞扬地扬起下巴,将玉瓶扔还给风无尘,“下次要试再敢诋毁我家小蛇,本小姐就将它没收了!” “得,你是我姑奶奶,我小祖宗成不?”风无尘面色一垮。 “我有那么老吗?”宋浅语一本正经的抚脸。 “小的跪安。”风无尘被宋浅语折腾得都快有心理阴影了,趁着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赶紧脚底抹油的溜了。 萧靖寒宠溺地点了下她精致的琼鼻,满眼的宠溺都带着微微的无奈,“你啊!再多折腾几次,非得给你吓跑了不可。” “谁让他诋毁我家小蛇的,我家小蛇才不是畜生呢。”宋浅语撅着嘴。 因为宣平侯府的上道,宋浅语实在心情大好;跟萧靖寒商量着,要怎么处理那个凤清瑶;毕竟事关自家亲娘,她不敢有半点马虎。 第399章 处理“凤清瑶”的对策 好在萧靖寒从来做事都非常有条有理,当知道蓝家又换了个人假扮凤清瑶,而这个人偏偏对蓝家又不是那么忠心的时候,他的心思就活络了起来,所以就让云中的人查了查;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原来此女原名牧瑶,是药族遗孤;当年药族因为招惹了一个化神大能被灭族;只剩下赫赫有名的药族废材牧瑶和她因为亲眼目睹亲人被杀,大病一场之后智商永远停留在五岁的弟弟。为了保全弟弟,牧瑶这才隐姓埋名投靠了风头正盛的蓝家;至于蓝家知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那就没人清楚了。 到底是药族遗孤就算废材,体内也流着药族的血脉;学习医术的速度非常快;党第一个假凤清瑶吞了月兰蟾蜍,坏了计划之后;蓝家一时间也找不到第二个人,刚好牧瑶又在镜都,所以直接让她过来了。不过据萧靖寒查到的,当年药族灭门的背后,也有着蓝家的影子,蓝家让这个女人前来,走的可也是一步险棋呢。 宋浅语双眼发亮地看着萧靖寒,“连这么隐秘的事情都给你查到了,你说那个牧瑶知道药族灭门的真相吗?” “就算不知道,对蓝家她也有着怀疑。”萧靖寒清冷地笑了笑。 宋浅语没去过云中,更不了解云中的局势;可萧靖寒身为云家少主却清楚得很;药族素来与人为善,结交了无数的大能;药族本身的战力不强但却并非没有一战之力。他虽然并未亲眼见到药族灭门的那场大战,但据说药族的族地在那场大战后化成了一个巨大的天坑。那是药族三位化神大能、十二位元婴高手被逼自爆之后留下的。 若非被逼无奈,他们又怎么会在自己的族地自爆,导致药族小辈没有一人逃脱。毕竟当初为了不牵连他人,药族的族长亲手关闭了族地。如果牧瑶不是带着弟弟外出采药,后来那位大能又觉得没有必要再出手的话,怕是他们兄妹也活不到现在。能够让药族忌惮至此的家族势力,云中可是不多;偏偏蓝家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宋浅语很快就想清楚其中关节,“如果这样的话,那我们倒是可以利用一下牧瑶,至少她想治好她弟弟的话,我利用鬼医清瑶的身份倒是可以试试。” “那可未必!你别忘了她本身的医术也是不弱的。”萧靖寒面无表情的给她泼凉水。 “可是你也别忘了,我可是医圣传人。”宋浅语总有种感觉,她的两位师父肯定是来自云中;不然医圣师父所得的病症怎么会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还有毒王师父,他虽然自称先天,可有时候他身上的气势甚至比上次那个秦守给她的压力还大。 萧靖寒并未跟医圣毒王接触过,所以只笑了笑不予置评。 “不管怎么样总要试试才行。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宋浅语双眸半眯,眼底闪过一道精芒,“不管怎么样,绝不能便宜了蓝家!” 第400章 人算不如天算 说着她阴险地笑了笑,“你不是也说了,那牧瑶本身对蓝家就有疑虑,咱们再加点柴烧把火,到时候还不是任我们拿捏。” 两人你来我往的商量了半天,最后敲定主意,软硬兼施。如果凤清瑶识相,答应配合他们的话,那他们不介意等目的达成之后拉她一把;如果她不识相的话,那就别怪他们心狠手辣了。 宋浅语倚在萧靖寒的怀中,心里飞快地盘算着牵制这个凤清瑶的办法;萧靖寒则听着青龙汇报雁门关的战事。 姚家泰已经收监,秦王秦澜早在三天前就带着亲卫出发前往雁门关指挥战事;至于秦羲所中的毒,先前碍于萧靖寒他们的计划并不敢光明正大的实施。现在却是没有那么多顾虑;宋浅语打算等将皇上的毒解了就去给秦羲看看;就算不看在秦薇的份上,也要看在秦王府忠心卫国的份上,不能让秦王府断了根。 宋浅语都已经将所有的事情算计好了,却终究人算不如天算。 她到底也没有算计到,自从上次有事说要离开之后就一直没有消息传回来的哥哥宋谨言竟然在菱州出事了;消息是琴棋书画中的书情儿传回来的,用了楼外楼的特殊方法,绝对不可能作假。 “薛庆成他敢,他竟然敢!”宋浅语被气得不轻,咬牙切齿,两只眼睛充斥着凶光,“如果哥哥真的出事,我要让他薛家一族给哥哥陪葬!” 三名婢女面面相觑,谁都没有见过自家小姐如此嗜血的模样。 “书情儿素来沉稳也知道轻重,既然她用了密令将消息传回来,那事情绝对没那么简单;我要去菱州。”宋浅语闭上眼深吸口气,她重生而来的执念不多,哥哥算是一个。如果哥哥真的出事,就算救回了娘亲,那又有什么意义。 萧靖寒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青龙你立刻带人将齐妃和安嫔控制住,朱雀去请凤清瑶,玄武、白虎你们立刻备上快马;我们现在就去永延殿;皇兄的毒一解,我们立刻启程去菱州。” “阿寒。”宋浅语轻咬着唇,眼角已经染上了泪。 “傻丫头。”萧靖寒轻抚着她的侧脸,在她额头亲了亲;温软的唇瓣,让宋浅语焦躁的心情也不由得渐渐的沉稳了下来。 宋浅语现在也顾不得其他了,到了永延殿直接强势地将包括赵诚在内的所有人都赶了出去;直接让萧靖寒以武力拿下凤清瑶。 “宋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凤清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直接被拿下;双手被宛泽和宛依反绑着,押在地上。 “抱歉我现在没时间跟你纠缠,咱们直接开门见山。”宋浅语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严肃。她看着凤清瑶,“我知道你想要解毒脱离蓝家的掌控,我答应跟你合作,替你解毒,但我不相信你;蓝家是我的仇人,我不可能相信仇家派来的人。所以我们小小的调查了下,你的真实身份用我说吗?嗯?药族牧瑶?” 第401章 考虑得如何了? “我不知道宋小姐在说什么。” “凤清瑶”闻言面色唰的一下变得苍白,她死死地咬着牙;他们怎么可能知道,这些年她一直小心翼翼的隐藏着不敢暴露半分,连弟弟都被她安置在一个不起眼的小村落里;每次只能趁这出任务的时候偷偷的去探望。连蓝家那边都没有半分怀疑,他们又是怎么知道的? “不知道吗?那还真是可惜了。”宋浅语冷笑一声,“别忘了你还有个智商永远停留在五岁的弟弟!” “凤清瑶”不敢置信地抬起头,“宋小姐你们到底想怎么样?牧越他什么都不懂,你们想做什么冲着我来,别动牧越!” “我还没那么卑鄙!”要不是为了节约时间又必须牵制住她,宋浅语才不会用这种直接粗暴的方式揭穿她;毕竟这颗棋子原本是留着以后有大用的;不过为了哥哥,她现在什么都顾不得了,“我只是想跟你谈个合作而已。” “凤清瑶”不,现在应该叫她牧瑶了。 她瞳孔紧缩,死死地抿着唇什么话都不说,眼底却已经带上了几分孤注一掷的暗芒。 宋浅语却根本没有时间管她在想什么,直截了当的开口,“所以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真心实意地跟我们合作,不然我们既然能查到你的身份,拿捏住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牧越更是轻而易举。第二,归顺我们,等我救出我娘之后我可以顺便替你弟弟治疗,或许你弟弟还有一线希望。” 她看着似乎是在思忖衡量的牧瑶,冷冷笑道,“当然你也可以将这件事情告诉蓝家,看看本该活得低贱狼狈的药族遗孤竟然混到了他们蓝家手下,会有什么反应!” “你什么意思?”牧瑶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没什么意思。”宋浅语深吸口气,边说着边已经指挥着萧靖寒盘腿坐在了萧靖苍的身后,指导他顺着体内的筋络将七日销魂散的毒性逼迫到手臂的曲泽穴上。 小蛇似乎都感受到了自家主人的急切,乖巧地盘旋在萧靖苍的右臂上,咬着曲泽穴源源不断的吸取萧靖寒用内劲逼过来的毒素。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液体顺着小蛇的蛇头流入那通体火红的蛇身,那液体的颜色浓黑如墨,一入蛇身就蔓延开来;竟然比上次从萧靖寒体内吸出来的毒素还要黑上数倍。很快火红色的小蛇就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墨蛇,直到最后一滴毒血吸尽,小蛇已经晕乎乎的,几乎是循着本能落到宋浅语的怀中,连盘在她手腕的力气都没有了。 宋浅语有些心疼,还好之前她没有贸贸然的让小蛇吸毒;晋阶之后吸毒都如此勉强,要是之前,怕小蛇就要成为开天辟地以来第一条被毒死的赤练蛇了。 她的动作从头到尾都没有半点避讳,牧瑶自然也认出了小蛇;她本就紧缩的瞳孔更是浮上浓浓的惊诧,赤练竟然真的已经认主了吗? “考虑得如何了?”收好小蛇,宋浅语再没有时间跟她啰嗦。 第402章 可以答应但有条件 “我凭什么相信你。”牧瑶收回脑中的遐思,同样认真的回道;就如同先前在云裳殿时,宋浅语质问她的话一样。 “就凭我才是真正的鬼医清瑶。”宋浅语认真地看着她。 “不可能!”牧瑶矢口否认,怎么都不敢相信那传闻中的鬼医清瑶竟然就是宋浅语,那她、甚至月影之前所做的所有事情,在他们眼中,都不过是个笑话。 她整个人都陷入了愣怔,突然就笑了,“秦羲明明都已经病入膏肓了,难怪你们还能那样对待月影,原来是有恃无恐,哈哈,原来是这样。” “不过就算你是鬼医清瑶又如何?你们既然知道我的身份也该知道我的医术虽然不及你,却也是不差的。我凭什么相信你能够治好牧越?”牧瑶厉声。 宋浅语侧身坐在萧靖寒的身侧,顺着手掌给他输了些许灵力;本来想给他丹药的,却被他拒绝了;想想她也没有拒绝;她身上的丹药都是给先天以下的人用的,想来对他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她冷眼看着牧瑶,“除了相信我,你还有别的选择吗?等皇上醒来我们就要立刻启程赶去菱州,你的时间不多了,你好好考虑一下吧。” 说着就闭上了眼,顺着萧靖寒手臂的力道靠在他的身上。 牧瑶心底明白,既然宋浅语胆敢如此肆无忌惮的在她面前承认鬼医清瑶的身份,又当着她的面毫不避讳的指挥赤练蛇给萧靖苍吸毒;说是给了她两个选择,其实却只有一个;如果不选择归顺,她和牧越此生怕都再难逃离他们的掌控。 只是,她抬头看着那靠在一起的两人;男的俊女的娇,她真的能相信他们吗? “咳咳。” 萧靖苍悠悠醒转看到龙榻对面的小几上毫不避讳的靠在一起的两人,轻轻咳嗽了两声;只觉得头有些晕;刚想开口叫赵诚,就看到一名长相清秀的少女捧着茶盏上前;就着少女的手喝了好几口茶之后,这才停下来,“你是新来的,朕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她是我的下属,别把她当成你那些随时随地都想着爬上龙床的宫女!”宋浅语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点破他的心思。 萧靖苍被自己的口水呛住,咳嗽了好久差点没把肺给咳出来,额头上挂着几条黑线,“宋家丫头你就不能给朕留点面子?话说回来,你们在这儿做什么?”转头视线落在还被宛依和宛泽押在地上的牧瑶,“还有那又是怎么回事?” “让阿寒跟你解释吧,她是我的人。”宋浅语抬手指着牧瑶。 牧瑶心神微动,抬头看着宋浅语认真的模样;已经多少年没有这种感觉了!家族被灭,带着智商犹如孩童的弟弟逃亡,还得躲避着仇家的追杀;那时候,她多希望有个人能站出来护着她。 如果是她的话,她是不是真的可以相信她;独自支撑了这么多年她真的累了。 她双眼通红,哽咽着道,“好!我答应归顺。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第403章 或许这就是天意 “放心,既然要收下你,必然要收下牧越。”宋浅语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看着激动的牧瑶,冷声道,“不过既然丑话说在前面,你答应答应归顺于我,就别想着背叛;不然我有的是方法让你生不如死,懂吗?” “我们药族可不像你们。”牧瑶几乎本能地反驳,可刚开口就发现了不妥。 “药族如何我管不着,你也别想着利用我来给你报仇。”宋浅语面色非常严肃,直到现在知道得越多,她心里的压力就越大;现在的她别说是蓝家老祖,蓝家随便出来一个小虾米都能捏死她。 她看着牧瑶眼底瞬间黯然下来,心底倒是真心认同了几分;果然是个聪明的,“不过如果有朝一日你的仇人奄奄一息出现在我们面前,我也不介意让你给他补上一刀。” 虽然很有可能他们有着共同的仇人,但有些话必须事先说清楚。 牧瑶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这些年就算一直隐在尊主手下她也不是什么都没做,“放心,属下拎得清楚。” “很好。”宋浅语点点头。 宛泽和宛依也顺势给她解开身上的绳索。 牧瑶非常好奇地看着她,又看了看远处认真谈论着的萧靖苍、萧靖寒兄弟二人,轻声笑道,“就这么轻易放开我?要是我有心想做什么,你们几个可不是我的对手。” 不是她自负,就算她是药族出名的废材,但那时因为她天生精神力不强没有办法沟通植物,了解它们的习性成为药师,而非她修炼资质不好。如果不是她不能暴露身份,所以刻意压制着修炼速度;现在她早就已经突破先天筑基成功了。 “我看起来像是这么天真的人?”宋浅语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当然同样的一次不忠百次不用;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我还有得选择吗?”牧瑶低下头,笑声略嫌苦楚;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其实我有个问题非常好奇,当初尊主可是下了死令要将你留在兰月山,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对那个甚至让人不敢直视的男子,就算已经归顺了宋浅语,她心里仍旧对他有着本能的畏惧,正因为如此她才格外的好奇;当时的宋浅语应该还不到蓝级,竟然能从那个人精心布置的天罗地网中逃脱,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宋浅语轻笑一声,想到在兰月山的遭遇,“或许这就是天意吧。” 当初她被打下悬崖的时候,也以为自己死定了,却没想到竟然绝处逢生。 “天意吗?”牧瑶低着头,让人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宛泽、宛依和濮阳都恭谨地立在一边,虽然牧瑶已经归顺了自家小姐,可是她们心里都明白,她们陪着小姐的日子已经不多了;她们的实力低微,就算再努力也很难在短时间内达到牧瑶那样的高度,以自家小姐的性子也必然不会带她们去冒险。所以她们能做的,就是在现在还能呆在小姐身边的时候,将小姐照顾好。 第404章 算是对我的考验吗? “说吧,你要我做什么?”牧瑶深吸口气压低嗓音。 “其实很简单。现在的我们还不想也没有实力跟蓝家正面对上。”宋浅语转身看到已经起身朝自己走来的萧靖苍,就算坐在轮椅之上萧靖寒也不忘略落后他半步;对这个皇兄,他真的做到仁至义尽了,她微微正色,“所以我们需要你仍旧以凤清瑶的身份潜伏在蓝家,阿寒会说服皇上配合你,至于其他的要怎么解释,我想对你来说应该不难。” 牧瑶歪着头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了接近十岁却表现得少年老成的少女,不由得又想到了自己的弟弟,虽然她低声笑着却不难听出其中的黯然,“这算是对我的考验吗?” “你若觉得是,那就是吧。”宋浅语转身飞扑到萧靖寒的怀中。 果然,这样才像是个孩子啊。 牧瑶心中感慨,对他们的感情,她其实心里也是羡慕的;只是曾经的她连自己真正的身份都不得不小心翼翼的隐藏着,哪里有心思去谈情说爱;现在却大抵已经蹉跎了岁月,只要岁月安稳,待将弟弟治好,药族有了延续之后;她也就能轻松逍遥了。 萧靖寒宠溺地笑着接住宋浅语,“谈妥了?” “那是自然,你也不看看是谁出马!”宋浅语得意地扬起下巴。 “你呀!”萧靖寒刮了下她的鼻子。 “咳咳。”萧靖苍单手握拳放在唇边,打趣地看着旁若无人的两人,“朕知道你们两个恩爱非常;不过在朕面前是不是也该顾忌一下。” 萧靖寒满脸正经之色,用同样正经无比的语气道,“皇兄你后宫多少宫妃,皇弟却只有这一个,难道你不该多担待些?” “算你赢。”对这个皇弟,萧靖苍说不上什么感觉;从小到大他都知道他比自己聪明,比自己有才,可偏偏却双腿有疾;想到皇族背后的冷家,他心底冰凉,如果不是因为他们那代只剩下他们二人,这皇位怕也落不到自己身上。 这次蓝家对他下毒的事情,他可不相信冷家丁点儿都不知情。那些人怕也是早盼着自己死了好选一个能任他们拿捏的人上位吧。可惜啊,人算不如天算,也是他命不该绝。 他略微正色,打量着牧瑶,“她就是皇弟你口中所言之人?” “正是。” 之前的时候萧靖寒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他,自然也包括让他配合牧瑶的事情;身为帝王有帝王的骄傲,不过在性命面前一切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他点头看着宋浅语,似保证似应承,“放心天子一言,驷马难追;朕既然应承下来就一定会做到。听说宋丫头你哥哥在菱州出事了?” “……”宋浅语闻言沉默了下来,其实过了最开始那段时间,现在她早已经冷静了下来;既然书情儿信中并没有提及伤情的严重性想必哥哥的性命是无碍的,至少暂时是无碍的;只要性命还在,不管受了什么样的伤,她都能保下他的命来。 第405章 前朝公主VS现任帝王(1) 萧靖寒歪过头,“皇兄可有什么好对策?” “对策倒是没有,不过……”萧靖苍看着向来清隽孤傲的皇弟这副模样,心知他是真的栽在宋浅语身上了,虽然对宋浅语并没有十分满意;不过救命之恩大如天,他倒是没有说什么,只亲自取了个锦盒地给萧靖寒,“朕可以赐你们一面御赐金牌,见牌如朕亲临;至于其他的,只能靠你们自己了。” “那就多谢皇兄了。”萧靖寒也不推拒,爽快地接过来。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宋浅语麻利地取出个巴掌大的锦盒将小蛇安置好。 转身三根手指又搭上了萧靖苍的手腕,片刻之后抿着唇走到旁边就着桌边的笔墨提笔,宛泽极有眼色的开始磨墨。 宋浅语写完药方拿起来细细浏览了,斟酌着又改了两味药材,然后捻着药方的四个角落吹干,“七日销魂散的毒虽然解了,但到底是伤了底子;先照着这药方抓药服用七天,待将体内的余毒清了之后,就可以让太医院的姜院正给你诊脉,调整药方配合着补补身子。不过虚不受补,你也别……” 想了想,这些道理太医院的那些人应该是懂的,没有继续再说;只看着萧靖苍略嫌黑沉的面色,补充道,“七日销魂散的毒性奇特,皇上也不要因为这件事情就恼了太医院;如果不是我手中刚好有能解毒的天地灵物,也救不回来你。平时没事多出去走走,再好的药也比不上勤加锻炼。” “朕怎么不知道宋小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萧靖苍嘴角挑起一个弧度,眼中有着刹那的精芒一闪而逝;之前他的确是恼了太医院的那些人,却没想到宋浅语竟然会替他们开脱;不过帝王到底是帝王,就算心里再波澜起伏,表面上还是端着架子;意味深长地拍了拍萧靖寒的肩膀,“难得看到宋小姐这样一本正经的时候,皇弟以后可有得你受了,哈哈!” “这是皇弟的荣幸。”萧靖寒一本正经,嗓音清朗。 “……”宋浅语嘴角抽搐了下,“换了旁人,我可省得。” 鬼医清瑶的名声可不是平白得来的,要他不是萧靖寒的皇兄,要是萧靖寒没有如此在意这个皇兄,她管他去死。 萧靖苍脸上笑意更胜,“看来朕也托了皇弟的福,荣幸了一次,哈哈。” 宋浅语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总觉得萧靖苍跟初次见面的感觉完全不同;不愧是一国帝王,不说其他光是这变脸的速度就让旁人望尘莫及。 “时辰不早了,我们该出发了。” 她转头看着宛泽和宛依,“你们两个留在镜都,通知福伯和暗麟权力配合牧瑶的行动,另外尚书府那边监视好莫云绣和宋眉烟,一旦有任何异动,马上让福伯通知我。濮阳跟我出去见见世面。” “濮阳?”萧靖苍看着刚醒的时候给他奉茶的姑娘,两只眼睛半眯着,语气也陡然一凛,“你跟前朝濮阳皇族什么关系?” 第406章 前朝公主VS现任帝王(2) 濮阳大大方方地跟在宋浅语的后面,不卑不亢,“世间早已经没有了濮阳皇族,如今的濮阳只是小姐的婢女。” “哦?”萧靖苍尾音微扬。 “我们濮阳族人一旦认主,就绝对不会做出叛主的事情。”这是他们濮阳族的骄傲,也是他们濮阳族最自豪的事情;濮阳族从古至今传承下来,哪怕站在天下最高处的时候,都没有忘记寻找曾经的主人,那是他们血脉中代代传承的使命。 濮阳看着萧靖苍,态度如常,“如今濮阳一族虽只剩下我一人,但包括你们萧氏皇族在内的四国皇室胆敢伤害我家小姐半分,我濮阳定倾尽所有旧部之力,哪怕两败俱伤亦在所不惜!” “你……”萧靖苍被噎住话头,面色难看。 “濮阳一族的旧部之力想必皇上也曾见识过了,所以这话你可千万要记好了。”濮阳皇族号称史上最仁慈的皇族;当年在濮阳皇族的统治下,百姓安居乐业,路不拾遗;如果不是云中城的世家强行插足,濮阳一族绝对不会就此覆灭。 不过就算濮阳皇族已经不在了,有濮阳这个皇族公主在,想要号召旧部做点什么绝对可以一呼百应!看慧远为了濮阳不惜委身寺庙数十年就知道,濮阳族拥有的可不仅仅是曾经的地位,他们拥有的最可怕的力量是人心! 显然,萧靖苍也知道这个道理。 他面色发黑地看着濮阳,前朝公主和现任帝王,可是宿命的敌人,他可不相信濮阳心里真的不想光复前朝。他们萧氏皇族的人死在前朝旧部手上的可不少;虽然这几年蠢蠢欲动的前朝旧部已经渐渐销声匿迹,但每个帝王都是多疑的。 并非性格使然;而是坐在那个位置上逼迫他们不得不多疑,如果可以他也不想怀疑这个可心的弟弟;但是对宋浅语,他却并不是放心。毕竟宋立国可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萧氏皇族说起来风光,可如果冷家出手那…… “阿浅对皇位并没有什么想法,皇兄难道还不信皇弟?”萧靖寒嗓音比平时低沉了三分,清朗中透着沙哑,让人不由自主的沉沦。 萧靖苍神色有着刹那的恍惚,却仍旧死死地抿着唇,两只眼睛眼神灼灼地看着宋浅语和濮阳,抓着软榻的龙型手柄摩挲着,手背上青筋直冒。 宋浅语心中冷笑,平静地看着他,“这天下如果濮阳真的想要,我就算打下来送给她又何妨?” “……”狂妄!萧靖苍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宋浅语又冷声道,“别以为我做不到。要知道之前你中毒躺在床上的时候,我如果真的想要杀了你,简直是轻而易举。”身为毒王的关门弟子,想让一个人死得悄无声息有千百种方法。 “……”萧靖苍死死地抓着软椅的扶手。 “不要以为谁都稀罕你那张肮脏的椅子。”宋浅语冷冷地看着他,“别将主意打到濮阳的身上,不然我既然能将你从鬼门关拉回来,自然有本事再将你送回去!” 第407章 前朝公主VS现任帝王(3) 萧靖苍的脸色早已经难看到了极致,但是坐在旁边的萧靖寒却并没有阻止宋浅语的意思。那个位置的确能够腐蚀人心,有些事情也该让这个皇兄看清楚了。护了东镜国这么多年,纵然不是亲兄弟,也有了感情。他真的不希望有朝一日,萧氏皇族会变成他无法容忍的模样,更不希望他一直守护着的皇兄,会伤了自己心爱的她。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他怕他真的会忍不住亲手将这个王朝毁灭掉! 萧靖苍额头青筋直冒,两只眼睛带着凶光,却仍旧忍耐着。 宋浅语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若是不信,大可以来试试!” 不管当初她收下濮阳的动机是什么,她只知道现在濮阳是她的人;她的人就决不能让别人欺负了去!她有这个自信,就算不依仗濮阳旧部,凭她手中的力量拿下萧氏皇族绰绰有余;更何况,她还有很多方法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就改朝换代。 牧瑶有些羡慕地看着濮阳,自从灭族之后她已经见识过太多的人情世故。她自然能看出来濮阳和宛依、宛泽是不一样的。既然现在宋浅语可以为了濮阳跟东镜国的皇帝对上,那以后她是不是也会这么对待自己,将她和牧越护在羽翼之下? 她可以有这样的憧憬吗? “……”萧靖苍被气得面色苍白,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宋浅语将药方扔到桌子上,原本打算送给他的养身丸也被扣下了,转身冷冷地看着萧靖寒,“我们该走了。” “去吧。”萧靖苍终于还是妥协了,他起身站在萧靖寒的身旁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忘了朕之前的话,那也许是朕这个做哥哥的唯一能够替你所做的事了。” 前有蓝家扶植的敌国虎视眈眈,后有冷家派系争夺蠢蠢欲动;他这个皇帝当得也实在是窝囊;那个东西祸害他们东镜国多少代人,那就到他这里结束吧。这个弟弟为了自己牺牲得也够久的了,既然他想要,那给他又有何妨。 “皇兄,谢谢。”萧靖寒看着宋浅语怒气匆匆离开的背影,压低嗓音说了一句,然后就滚动着轮椅快速追上去了。 诺大的宫殿内,萧靖苍坐在软椅上,默默的发呆。 只是宋浅语和萧靖寒离开得却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顺利。 自萧靖寒带着宋浅语和牧瑶进入永延殿,并且以雷厉风行之势将留守在殿中的太医、随侍的宫女、太监甚至连赵城都赶出去之后;立刻就有各宫主子埋在永延殿的眼线通知了各自的主子。 很快,以萧太后为首的后宫众女全都领着宫女,浩浩荡荡的将整个永延殿的大门包围得水泄不通。 那些自认为在各宫主子面前有些脸面的太监、宫女更是添油加醋的说着宋浅语和牧瑶的不是,将他们的行为夸大其词的说出来;唯有萧靖苍的心腹赵诚,从头到尾都是萧太后问一句,他答一句;言语简练客观,不道人不是,不说人是非。 第408章 太不像话了 饶是如此,萧太后仍旧气得不轻。 她面色黑沉地看着守在大门口处的面生侍卫,“不像话,太不像话了。来人,给我将大门撞开!哀家今儿倒要看看,那宋浅语到底凭什么这么嚣张!” “太后娘娘三思。”宁珏莹视线扫过那些幸灾乐祸的妃子,心中冷笑;“万一我们这样贸贸然冲进去打扰了宋小姐给皇上解毒,那可如何是好?” 萧太后闻言,果然沉默了,抓头看着李嬷嬷,脸上有些犹豫。 “就是不知道皇后娘娘是真的担心惊扰了宋浅语给皇上解毒呢,还是担心得罪了靖王?”端妃穿着枚红色宫装罗裙,端庄沉稳,大气优雅。比起身着凤袍,头顶凤冠的宁珏莹,似乎更有话语权也更能压得住场子。 这话出口,萧太后瞪着宁珏莹的眼神也暗了几分,“皇后!” “臣妾是有私心,青羽是臣妾的儿子,臣妾为他求医,乃人之常情,有何不可?”宁珏莹坦坦荡荡的认了,对着萧太后,“但臣妾也明白,国家国家,有国才有家。皇上也是臣妾的丈夫,如果真的因为贸贸然闯进去耽误了给皇上解毒,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萧太后点点头,“也是这个道理。” “解毒难道需要将所有的人都赶出来?”端妃仍旧不依不挠,“万一他们对皇上心生歹意,让皇上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这个责任你来担吗?更何况,靖王竟公然让侍卫将齐妃和安嫔扣下。这可是大不韪之罪!” 不管她们的身份如何,终究是皇帝的妃子;就算要处置也轮不到萧靖寒,“更何况齐妃和安嫔素来安分,敢问皇后娘娘,她们到底有何错?” “靖王对东镜、对皇室贡献非凡,既然他这样做,那必然有他的道理。不然他为什么没有去抓贤妃、德妃、桂妃?宫里的妃嫔这么多,为什么偏偏时候她们?”宁珏莹心里对萧靖寒和宋浅语是非常信任的。 “别以为臣妾不知道,她们不过是得罪了宋浅语罢了。”端妃言之凿凿。 不少宫妃都面面相觑,虽然对端妃的说法并没有十分相信,但心里却提醒自己,千万不能得罪宋浅语。 宁珏莹看着端妃冷笑一声,“到底是她们得罪了宋浅语,还是宋浅语得罪了你?端妃你想公报私仇,也得看本宫同不同意!” “太后娘娘,难道您就真的不管管吗?”端妃言辞恳切,表情真诚,“靖王和宋浅语此举,如果真的是为皇上解毒,就算不让臣妾等人围观,您可是皇上的母后,他们为什么连您都瞒着?还有赵公公,他服侍皇上这么多年,宋浅语他们竟然连他都赶了出来,要是里面真的有什么猫腻,那我们东镜危矣!” “端妃你别危言耸听!”宁珏莹气得不行。 端妃还不断的怂恿着萧太后,反正就是要跟宁珏莹作对,同时也给宋浅语上眼药。 萧太后垂下眼睑,脸上意味不明。 第409章 平衡之术 “靖王和宋浅语如果真的对皇族有异心,有这个必要入宫吗?皇上所中之毒,连太医院众人和鬼医无尘都束手无策;他们何必要跑到皇宫来这一遭,引火烧身?” “可靖王私带侍卫进宫,本就犯了禁忌。”端妃咬着牙寸步不让。 “够了!吵什么吵,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不合是不是?”萧太后终于听不下去,不满地瞪了宁珏莹一眼,“身为皇后掌管六宫,你却如此善妒,是不是要哀家让人教教你怎么做好一个皇后?” 宁珏莹面色陡然一白,扶着锦笙险些没有站稳。 端妃闻言面上一喜,只是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会儿;萧太后同样没有给她好脸色,“端妃莫要以为皇上宠你,青泽出息了,你就能在后宫为所欲为了!皇室现在还姓萧不姓关,容不得你一个妾室指手画脚!” 妃嫔如何,就算受宠如端妃,追根究底也不过是个妾。 宁珏莹闻言,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了些。 萧太后不着痕迹地在两人身上扫过,心里点点头;她也曾是从妃子一步一步爬到现在这个位置上来的,那些勾心斗角、阴谋诡计,她见得多了;所以平衡之术非常重要。 端妃面色苍白地抓着馥香的手臂,力道之大,让馥香面色苍白,她心里恨到了极致。就因为当年宣平侯府做了对不起宁安侯府的事情,所以本该是她的皇后之位给了宁家不说,她进宫之后也只得了个贵人的封号;这么多年,连个贵妃都不是。 站在她们后面的那些妃子见状,也都按捺住了蠢蠢欲动的心思;没看太后娘娘连皇后和最受宠的端妃娘娘面子都不给吗?她们论地位不如宁珏莹是六宫之主的皇后,论受宠不如端妃一家独大,拿什么跟别人比?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萧太后终于忍不住了,“再等半个时辰,他们若不出来,就将门撞开!”说着,抬头看着面无表情,兢兢业业地守在大殿门口的侍卫,“到时不管任何人阻拦,生死不论!” “喏。”站在她身后穿着太监服装的男子闻言,面上一喜。 半个时辰的时限一到,他立刻带着人抱着约莫半米粗细的木头上前,“来人啊,赶紧的将大门撞开!” “一、二、三,用力!”太监夹着嗓子抬手指挥。 十几个侍卫并太监抱着圆木用力地冲上前,两名守门的侍卫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他们正准备出手阻挡;原本紧闭的宫殿大门突然打开,抱着圆木的众人凭着惯性冲出去,根本停不下来。 宋浅语带着身后的几个丫鬟本能地朝旁边一闪。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身后突然传来压低凌厉的嗓音。 萧靖寒单手运起灵力挡在身前,那抱着圆木的众人就只能跟他对峙在那里;他略施巧劲,圆木瞬间从中间爆炸开,变成木屑;抱着圆木的人也全都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博古架上、柱子上……全都晕了过去。 第410章 没时间跟你们纠缠 他推动轮椅走到领头太监门前,“是你做的?” “不,不是。太后娘娘救命!”那太监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求饶,双眼一翻倒在地上,竟是活生生被吓死了。 萧靖寒冷眼看着在场众人,端妃脖子缩了缩,刚才的大义凛然全都消失不见,对这个煞神,她还是非常畏惧的。 “靖寒,你皇兄的身体如何了?”萧太后深吸口气,上前问道。 “没事了。”萧靖寒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萧太后闻言点点头,双唇嚅了嚅想要质问的话,此刻却怎么都说不出口。只是看着旁边的宋浅语却怎么都觉得不顺眼,她垂下眼睑冷声道,“听说齐妃和安嫔得罪了宋浅语,所以你让人将她们抓起来了?” “这个罪名民女可担不起。”不等萧靖寒开口,宋浅语面色一沉。 “哀家跟靖王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儿?”萧太后看着她怒道。 萧靖寒原本就清冷的面色闻言,顿时又深沉了几分,他使了个眼神让青龙将齐妃和安嫔丢出来;两名原本高贵优雅的宫妃,此刻却是狼狈的被五花大绑;她们恼怒地看着萧靖寒,可是嘴里被破布堵着,只能凶狠地瞪着他。 “敢问靖王,她们到底犯了什么罪?”端妃抿了抿唇。 “通敌叛国。”萧靖寒冷冷地吐出四个字,“胆敢给皇上下毒,本王没将她们当场打杀已经算是格外开恩了。”当然最重要的是,他根本不想也懒得掺和后宫这些破事。 “不可能!”端妃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摇了摇头。 “端妃口口声声替她们开脱莫不是也是同党?”萧靖寒冷声。 “……”端妃两只眼睛瞪圆了;馥香却是按捺不住开口,“我家娘娘对皇上一往情深,怎么可能和她们是同党?靖王您可不能冤枉好人!” “本王现在可没时间跟你们纠缠。” 他说着,看了眼地上的齐妃和安嫔,“至于这两人交给皇兄自己处置吧。” 他顿了顿,“还有,以后别让本王听到你们说阿浅的不是,不然那个太监就是你们的下场!” “萧靖寒!” “阿浅,我们走。” 萧太后面色难看非常,瞪着萧靖寒和宋浅语一行离开的背影。 “太后娘娘,你看看靖王,当真是越来越不将您看在眼里了。”端妃心里阴狠地想着,既然你们自己作死那就别怪她添油加醋。 “啪——” 萧太后用力地甩了她一巴掌,“放肆!你是什么身份也敢编排靖王?” “臣妾知罪。”端妃低着头,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阴鸷。 “既然知罪那就回你的毓秀宫好好反省反省,等什么时候反省清楚了什么时候再出来吧。”萧太后心里不满萧靖寒,可又不能对他做什么;但对端妃就不同了,也是端妃自己撞到了枪口上,被迁怒也是活该。 端妃跪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宁珏莹及那些妃嫔跟着萧太后进了永延殿;宽袖下白嫩的掌心被掐出一个个绯红的指甲印;可她却全然不觉得痛。 第411章 提点 恨,浓烈到了极致。 等到所有人都进去之后,馥香这才赶紧将端妃搀扶起来,“娘娘,我们回宫吧。” “宋浅语!宁珏莹!”端妃咬牙切齿,眼底那样浓烈的恨让馥香都不由得心惊胆战。 突然,端妃笑了起来,“我们走!” 馥香的心紧紧地悬着,就好像是前一刻还是暴风骤雨,突然就变成了春风和煦,莫名的诡异感,让她连大气都不敢出。 …… 萧太后进去之后,确定皇上已经醒来,身体也无大碍就直接回了永寿宫。宁珏莹心忧萧青羽,也只是跟萧靖苍心不在焉的聊了一会就借故告辞;其他的妃嫔倒是有心想要争宠,奈何刚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来的皇上根本没有风花雪月的心思。 “赵诚,你对靖王和宋浅语怎么看?” 直到所有的宫妃都离开之后,萧靖苍坐在龙案的后面;堆积如山的奏折他却根本一本都看不进去。 “老奴愚钝,不懂皇上的意思。”赵诚挽着袖子,兢兢业业的伺候笔墨。 “……”萧靖苍将奏折放下,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口浊气;突然轻声笑了起来,“罢了罢了,朕有些乏了,你也退下吧。” 宁珏莹从永延殿出来就亲自去了趟云裳殿,原本打算请风无尘给萧青羽看看;可就这么短短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整个云裳殿已经人去楼空;留下的那些太监宫女都是不知事的,根本不知道萧靖寒和宋浅语的去向。 “娘娘别担心,宋小姐许是有什么紧要的事情出宫了;不如让宁安侯去尚书府打探一下?”锦笙轻声开口道。 “羽儿都已经病了十六年了,也不差这一两天的;别惊动宁安侯府了,让我们的人暗中打探一下。”宁珏莹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如果遇到什么难处,能帮的就帮一把。哎,老了老了当真是糊涂了,有靖王在旁边护着,她能有什么麻烦。去准备一下,不管怎么样鬼医清瑶还在宫里,但凡有一线希望,本宫都就不会放弃!” 锦笙点点头,“奴婢明白。” “记得让宫里的人都谨慎些,太后娘娘如今明显的在气头上。如果你们哪个不长眼撞到了枪口上,本宫可护不住你们。”想到撞在萧太后的枪口上被变相禁足的端妃,宁珏莹的心里这才好受了许多。 “娘娘放心,奴婢会约束好他们的。”锦笙看着自家娘娘脸上的疲累,自觉地立在软榻的一边给她按摩太阳穴,“四皇子会好起来的,娘娘您也别太担心了;奴婢瞧着宋小姐也不是那等说话不算话的人。” 宁珏莹闭着眼,只觉得脑袋舒服了些,“锦笙你的按摩技术又进步了。本宫也不是不相信宋浅语,就是羽儿的事一直压在本宫的心里;就因为那双腿,他都已经十六了,可却偏偏连个通房都没有。” 她说着顿了顿,“旁的不说,若兮丫头那样好,对他也是从来一心一意的,你说他怎么就不开窍呢?” 第412章 让菱州薛氏一族陪葬 从皇宫出来,宋浅语根本没有回宋尚书府,甚至连清风楼福伯那里都只去了个口信。 她和已经换上一袭青衫,带上面具;如同宋浅语刚回镜都时在尚书府的后院初见打扮的萧靖寒一起,只带着濮阳和朱雀,轻装简行,策马飞快地朝着菱州奔去;留下青龙和寒旗殿后。 日夜兼程,披星戴月。 终于他们一行在第四天太阳刚落山的时候到了菱州主城。 因为连日赶路的疲累,萧靖寒坚持没有让宋浅语立刻去找宋谨言和书情儿等人,而是将她带到了自己在菱州主城的一处别院内。 知道宋浅语心里担忧宋谨言,这一路上他们吃喝都在马背上,除了必要的出恭、小解;完全是在车马狂奔;遇到驿站就会换上快马,别说宋浅语是个姑娘,连他这个大男人都有些受不住了。 宋浅语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她真的累极了,也没有拒绝。 一觉睡到了第二天巳时。 她只记得自己在萧靖寒的安排下,用了晚膳,痛快地泡了个澡;甚至她都已经记不得自己到底是怎么回到床上的,这一觉真的睡得太舒服了。 昨天没有来得及参观,手底下的被褥细腻柔和,被褥干燥散发着阳光的清香;连桌子上的香炉里放的都是自己喜欢的香料;屋子虽然并不大,可却看得出来布置的人是用了心的,千金难求的香木床,蚕丝被,碧凌纱……将低调的奢华演绎到了极致。 换上床头上放好的广袖留仙裙,就好像是为她量身定制的般,非常合身。 刚换好衣裳,萧靖寒就推门进屋,“醒了?” 宋浅语没好气地犯了个白眼儿,“不然嘞。” “我看你以前并没有让人守夜的习惯,所以就让濮阳下去休息了。”萧靖寒侧身坐在她面前,“早前我已经让青龙拿着你的令牌跟书情儿联系上了,听说你哥哥的情况不是很好,看看时辰他们也该回来了。” 宋浅语闻言,什么都顾不得了,双手抓着萧靖寒的胳膊,“到底怎么回事?”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萧靖寒端着茶杯抿了一口,“不过追根究底呢,大抵就是薛庆成的小女儿薛灵珊看上你哥,你哥却看不上她。所以薛灵珊打算用强的,但你哥不知道为什么身受重伤,在挣扎的时候不小心着了被薛灵珊的道,迷药泼进了眼睛;如果不是你那几个婢女发现了不对跟过去,怕是他就要交代在城主府了。” 他说着,拉过宋浅语紧握的手展平,放在手心轻轻揉捏,“其实他身上的伤倒是没什么大碍,不过眼睛却是看不见了。” “薛灵珊!”宋浅语恨得牙痒痒,胸口上下起伏着,周身气势变得凌冽。 “你的婢女传信的时候并没有说,可见应该不是特别严重。”萧靖寒赶紧开口安慰。 “如果我哥的眼睛没事倒也罢了,但凡哥哥有个什么,我会让菱州薛氏一族给我哥哥的眼睛陪葬!” 第413章 跟薛家的人没什么好说的 宋浅语表情狠戾,神色决绝,“薛灵珊,她对我哥哥做的一切,我要在她身上百倍千倍的找回来!” 她要让她知道,她宋浅语的哥哥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欺负的。 她面色难看,“不过哥哥怎么会身受重伤的?” “这个就不清楚了,你亲自去问你哥哥吧。”萧靖寒摇了摇头,看着远远走过来的一行人起身,“走吧,青龙他们回来了。” 宋浅语转身,自然也看到了青龙身旁跟着的书情儿等人;还有两个侍卫模样的人抬着的担架;不用别人说她也知道,担架上的人必然是自己的哥哥。 “哥哥!”她一个箭步冲过去。 “阿浅你冷静点儿。”萧靖寒追上去抓着她的手,边安抚边让青龙和老白安排人将宋谨言安排进隔壁房间,“宋谨言并无性命之忧,眼睛又是要紧的地方;你这样的心态,怎么行医救人?” 宋浅语深吸口气,也知道萧靖寒说得在理;脑袋是人体最复杂的地方,眼睛又是其中的要紧处;行医救人最忌心态不平,如果贸然出手,很有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奴婢见过小姐,是奴婢们没有照顾好大公子,请小姐责罚。”安置好宋谨言之后,琴悦儿带着棋妙儿、书情儿、画扇儿跪在宋浅语的面前。 宋浅语平复好心情之后,给宋谨言做了个全身检查,确定他的确如同萧靖寒所言,并无性命之忧;只是眼睛的筋脉有着坏死的迹象。 她的心有些沉重,看到跪在地上的四女罢了罢手,“我知道你们都尽力了,阿寒让人安排她们下去好好休息吧。”如果不是她们将手里压箱底的好药都拿出来,怕是哥哥很难撑到现在。 宋谨言身上的伤真的很严重,事实上如果不是四女在路上曾买下一株对内伤极好的千年灵草;怕是就算她拥有妙手回春之术,也救不了宋谨言的这一身修为了。就算现在有千年灵草打底,想要让他恢复如初也需要费好大一番功夫。 “听话先去好好休息。”看着仍旧跪在地上的四女,宋浅语抬起头看着站在门口,五官精致,长相甜美却举止局促的娃娃脸少女,“她是谁?” 琴悦儿带头起身,立在宋浅语的身后,小声道,“回小姐话,她是菱州城主薛庆成的嫡女薛灵月。” “薛灵珊的姐姐?”宋浅语的声音陡然就冷了下来。 站在门口的薛灵月闻言,原本就局促得紧,现在更是连手脚都不知道放哪儿了;宋谨言是她的救命恩人,可是现在却因为她受了重伤;在宋谨言的妹妹面前,她总觉没有底气。不过她也不是那等不知好歹的人,走到宋浅语面前,福了福身,“见过宋小姐。抱歉,宋公子他……” “我跟薛家的人没什么好说的,你走吧。”宋浅语此刻什么都不想听,尤其还是薛家的人;哥哥的仇,早晚她都要报回来。 薛灵月闻言,面色陡然一白。 第414章 因由 棋妙儿见状有些不忍,压低嗓音朝宋小姐道,“小姐有所不知,那个薛庆成跟宋立国一样,都是宠妾灭妻的畜生。”说着抬起头看了薛灵月一眼,“她差点儿就被薛灵珊卖进青楼了,是大公子救了她。” “琴姐姐和棋姐姐混入城主府的时候,也是她帮的忙;不然我们根本就救不了大公子。”年纪最小的画扇儿也开口替薛灵月开脱。 宋浅语抬起头看向书情儿,“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两位姐姐和画妹妹说的都是事实。不过小姐,奴婢们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书情儿虽然排行老三却是她们四人中最稳重,最懂谋划的;她抿了抿唇,“奴婢们虽然用灵药压制了大公子体内的伤和迷药,可大公子却一直没有醒来。” 宋浅语闻言,看向薛灵月的眼神倒是好了很多,“虽然我哥哥因你获救,但总归也是因你而伤;这个仇我早晚是要报的,不管怎么说你都是城主府的人,我也就不留你了。” 薛灵月也知道自己呆在这里不合适,想说什么却觉得没脸开口;只是有些羞愤地别过脸,“宋小姐说的是。不过等宋公子醒来,可否,可否派人告诉我一声。我不会阻止你们报仇,事实上,我跟薛灵珊和媚姨娘也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说到后面,小白兔模样的女子竟然爆发出了浓浓的戾气,她双手紧握成全,两只眼睛更是通红,“我弟弟就是被他们害死的,连我娘也只剩下半条命吊着;如果不是我好命遇上宋公子,怕是也早就……” “哥哥醒来之后若是愿意见你,我自然不会阻止。”宋浅语不是单纯的女孩子,她能看出来薛灵月看向自家哥哥的眼神中所带着的仰慕和心悦;不过她的身份…… 不由得她又想到了自己,摇摇头;果然渣男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薛灵月这才松了口气;她取下腰间的荷包放到桌子上,“这,这是我给宋公子求的护身符,希望能保佑他早日康复。那个我,我先告辞了。” 看着像小白兔逃窜一样离开的薛灵月,对这个少女她倒是并不反感。只是,在城主府那种环境下,真的还有心思如此纯净的女孩子吗?想到前世的自己,她又在心里摇了摇头,薛灵月的性格究竟如何,她持保留态度。 如果当真是个纯良的,哥哥也刚好喜欢,她倒是不介意接受她成为自己的嫂嫂;不过如果是别有目的接近哥哥的;那就别怪她心狠了。 虽然用顺手的宛泽、宛依两个药童并没有跟过来,但有称得上半个神医的朱雀在,一切都不是问题。 宋浅语认真的斟酌了药方,拿出了之前准备用在萧靖寒身上的菩提花;将两样东西都交给朱雀吩咐他准备药浴。 濮阳主动将菩提花接过去,“小姐,奴婢也去帮忙吧。” 出自濮阳族人的菩提花,只有他们才知道如何将它发挥出最大的效果;显然宋浅语也知道这一点并没有拒绝。 第415章 萧靖寒有秘密 “只要他的人没事就好。”萧靖寒侧身坐在宋浅语身后,让她靠在自己怀中,轻声安慰道;“我想你哥哥如果知道,定然也不希望你为了他的事情大开杀戒。” 宋谨言恋妹成狂可不仅仅是传闻! 更何况宋谨言这个人,可没有阿浅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他斜着看了眼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宋谨言,当年才丁点儿大的时候就像护着小鸡仔的母鸡,每次自己好不容易跟阿浅单独说话的时候,他都会冷不丁的冒出来打岔。现在,这人的破坏力更强了。 突然,他心里升起一股庆幸感;还好当时上门求婚的时候,宋谨言不在。不然,就算他有先帝遗诏在手,想要这么容易将心上人拐回家也是不成的。 宋浅语侧脸贴着他的胸膛,听着健硕有力的心跳,心里也安定了不少。想到之前萧靖寒和琴悦儿四女所说的话,“阿寒,你说哥哥他到底是怎么受伤的?哥哥他的修为虽然跟你们云中出来的人没得比,但在外面也算得上是年轻一辈数一数二的青年俊杰了。” 以他的实力就算遇到实力高强的前辈,有自己给他保命的那些东西,就算打不过逃命却是没问题的;可她之前替哥哥检查的时候却发现,他的五脏六腑都有着不同程度的破损,根本不像是打斗留下的;反而像是被普通的拳脚功夫狠揍了一番。 萧靖寒眸色黯然,抿唇一语不发。 宋浅语也并没有一定要他回答,只是说出自己心头的疑惑而已。 外面的院子里,管家老白带着人在朱雀的带领下,吭吭哐当的按照宋浅语的吩咐布置着,屋内的两人却非常的宁静,彼此的心跳都清晰可闻。 突然,宋浅语想到一个可能,眼神闪烁了下,“阿寒。” “嗯?”萧靖寒低头,疑惑不解。 “你说我哥哥会不会是遇到云中城出来的人了?”宋浅语思来想去,自己的哥哥自己明白,就算灵力尽失修为不在,普通人想要在拳脚上占他便宜,那也是不可能的。 以他现在体内的伤,和修为的流失程度,出了遇上对他拥有绝对压制实力的云中人,她实在想不出第二个可能。 萧靖寒其实早就看出来宋谨言的伤势绝不简单,的确除了云中城出来的人就只有那几个隐世不出的老不死能够做到;可是那屈指可数的几个老不死大都在深山老林的灵力充沛处闭关,寻求突破;谁没事来找一个小辈的麻烦。 可想到临走前,皇兄跟他说的消息;他的心不由得又沉了沉,垂下眼睑看着眉头紧皱,脸上写满担忧的宋浅语,他真的不想让她与自己一起冒险;连皇兄都对那个地方讳莫如深,他也实在没有把握自己能够全身而退。 算了,还是先不告诉她了。 他故作沉吟,思忖片刻,点了点头,“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云中城拥有野心的可不止是蓝家。要知道并不是所有出来的云中人都如同蓝家一样,为了神器碎片。” 第416章 不能迁怒为夫 宋浅语歪过头,两只眼睛全是疑惑。 她早就已经知道,当初创世神女既然设下那样的禁忌;给云中城的人提供了优越的修炼环境的同时,也限制了他们的自由。这何尝不是对外面这些人的一种保护?所以,云中城的人也并不是想出来就能出来的,不然这天下早就乱套了。 可现在她听到了什么? 她眼底的诧异毫不掩饰,“难道除了流落在外的神器碎片,还有什么其他东西值得你们花费如此大的代价跑出来?” “外界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一无是处。”萧靖寒哑然失笑,同时也想到宋浅语应该是误会了什么,“当初创世神女设下的八门金锁阵虽然起了聚灵的作用,让云中城的灵力充沛更适合大家修炼;但这种聚灵的程度也是有限的。从根本上讲,云中城和外界是同处在一片大陆。” 宋浅语点点头,这个她是知道的。 “你想,云中城统共就只有那么大,万千年的传承下来;里面可供修炼的资源早已经被开发殆尽;不然你以为冷家为什么会要求宣平侯府每年供奉一批灵草?” 萧靖寒揉了揉她的头,“云中可供修炼的资源越来越少,可外面却恰恰相反。因为修炼的人不多,不管是灵草灵药还是灵矿的开采都非常有限。比起跟云中城那些把控着修炼资源的大家族、大势力争夺;还不如将视线放在外面。” “你们云中可真是过分得厉害。”宋浅语闻言嗤笑两声,“大张旗鼓的跑到我们的地盘上抢夺神器碎片也就算了,左右那东西我们不在乎;可现在连资源也要跟我们抢。”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更何况他们想要的只是资源,并不会过多插手外界的事情;不然被发现之后是会有惩罚的。” 宋浅语冷笑,“那我哥哥的事情怎么算?” “……” 萧靖寒沉默了下来,他总觉得宋谨言的事情应该跟皇兄说的那个地方有关。 可皇兄明明说过,那件事情是他们萧氏皇族每一代继承人口耳相传的秘密;就连他也是在上一任帝王快过世的时候,才从父皇口中得知。 果真如他所想的话,那……那些人又是从何得知的? 萧氏皇族的先祖跟冷家下了一大盘棋,却让蓝家白费了一番力气,只是最后却不知道会便宜了谁。 宋浅语斜睨了他一眼,“现在没话说了?” “那些人是那些人,你可不能因为他们迁怒到为夫身上。”萧靖寒手臂略微用力将她往身前一带,下巴就搁在他的颈窝旁,脑袋微微前倾,沙哑的嗓音低沉下来,“为夫对你的心,难道你还怀疑不成?” 那嗓音带着浅浅的低沉,像是春夜里朦胧柔和的月光;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沉沦。 宋浅语只觉得双颊绯红,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瞪了她一眼,“反正我就只知道这件事情定然跟你们云家脱不了干系,你装什么大尾巴狼?” 第417章 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此话怎讲?”萧靖寒也不恼,反而乐呵呵的,能将她的注意力转移到别处就好。 “你自己说的,当年创世神女设下八门金锁大阵乃是为了防止外敌入侵,没错吧?”宋浅语眉梢一挑,冷冷地看着他。 “有什么问题?” “既是为了防止外敌入侵,那控阵之法就绝不会轻易让别人知道,对不对?” “这是自然。” “整个云中,只有你们云家是创世神女选中的守护者;而她最信任的也有云家,我说的可有差错?” “这倒没有。” “那八门金锁大阵的控阵之法,她定然也是只交给了你们云家先祖,你只说是与不是?” “唔……”萧靖寒沉吟片刻,同样点了点头。 “既然最初只有你们云家懂得八门金锁大阵的控阵之法;那如今阵法未破,云中城的人却一个又一个的跑到我们外面来作威作福,这难道不是你们云家的失职?” 宋浅语义正言辞地指着萧靖寒的鼻子,“追根究底,难道不是你们云家的错?” 萧靖寒哑然,沉默片刻,“听起来好像是有那么几分道理。” “本来就很有道理!”宋浅语绝对不承认自己是在迁怒。 “不过云家式微可不是一两代人,八门金锁大阵的控阵之法如今是由隶属八方势力的化神大能共同把控的;云中可不是云家的一言堂,撇开底蕴跟云家差不多的四大世家,还有三大隐世宗门。如果真的要算起来,云家可拼不过他们。” 对这些信息,萧靖寒并没有隐瞒,反而非常大方的告诉她,“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流落到东镜?”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权势地位的争夺。 宋浅语撇了撇嘴,“说起来也是你们云家先祖没本事。”她不相信创世神女会想不到这些,会不给云家一些保命的底牌。 “是,我们云家先祖没本事,就我家阿浅最聪明了!”这话萧靖寒可不是为了迎合宋浅语,如果真的要说起来,云家之所以会渐渐失去对云中城的绝对掌控,甚至不得不分权给四大家族;其实最开始就是以为其中一名老祖错信他人,所带来的后果。 “哼!你知道就好。”宋浅语傲娇地一声轻哼,抬头看着萧靖寒。 “那是必须的。”见心爱的小人儿心情总算好了不少,萧靖寒的心也跟着轻松起来。 “看在你这么识时务的份上,本小姐重重有赏。”宋浅语大手一挥。 “什么都可以?”萧靖寒眼前一亮,眉梢轻挑。 宋浅语背倚着萧靖寒有力的铁臂,伸出双臂交叉在他的脖颈后面,用力往下一压,抬头凑上他的唇,蜻蜓点水般很快就闪开,语气玩味带着十足的挑逗意味;小姑娘到底还是有些羞涩,所以声音很轻很浅,几乎只有他们彼此听到,“那要看看你想要什么。” “那我想要你呢?”萧靖寒不甘示弱。 “这个嘛。”小姑娘的眼珠子滴溜溜的打着转儿,收回双手在萧靖寒的腰侧用力揪起一小块嫩肉然后一拧。 第418章 想占我便宜门都没有 看到萧靖寒吃痛地蹙眉,她顿时心情大好,咯咯笑了两声,“我就知道你这个老不正经的,想要占我便宜门儿都没有!” “没门没关系,有窗户就行。” 萧靖寒老神在在地瞄了眼站在门口的老白,俯身在宋浅语的耳畔,压低嗓音以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道,“不过阿浅,虽然为夫很喜欢跟你调情,但是你确定要现在跟为夫继续纠缠?老白可是已经在门口看很久了。” “啊——” 宋浅语压低嗓音惊呼,飞快地抬起头瞄了眼站在门口眼观鼻口观心的老白,又将联埋入萧靖寒怀中,粉拳狠狠地锤了下他的胸口,“你这个坏人,你怎么早不提醒我。” “我也是刚才发现的,为夫什么时候骗过你?”萧靖寒一本正经的说着谎话,脸不红心不跳,“难道阿浅你不相信为夫?” 宋浅语温吞吞的将自己萧靖寒怀里挖出来,“我自然是信你的。”才怪! 瞧着两个主子终于腻歪完了,老白努力压制住心底的激动,就好像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启禀王爷,王妃吩咐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 话虽如此,他心里早已经将朱雀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问候了一遍;还好今儿王爷瞧着心情不错,不然想到自家王爷的那些手段,他就觉得脊背发凉。 宋浅语轻轻咳嗽两声,一本正经的开口,“既然如此,让朱雀将药包准备好。”说着还不忘转头看向萧靖寒,“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 “自然。”萧靖寒正色,随之起身。 两人无比正经的并排着走向院子临时修葺出来的药浴小木房子;跟在两人身后的老白嘴角抽搐得,一张老脸都快变形了。果然王爷看上的,都不是正常人!别说他们如今尚未成婚,就是那些已经成婚的小姑娘被撞见给丈夫调情,怕早就羞涩得躲进屋子里不敢见人了;哪像他家王妃? 院子里新修葺的说是木屋,其实就是个木棚。将院子西北角约莫二十平方米的地方往下挖了一米深。下面是按宋浅语特殊吩咐所堆砌的灶台,灶台上面放着一个约有两尺来高,腰圆肚大,憨态可掬的陶罐。 一根约成年男子手臂粗细的竹制管道从陶罐的口处连接到旁边灶台上的超大号浴桶里;陶罐里正熬制的药汁会随着温度的上升化成药雾,随着管道融入药浴的药汁里面。浴桶上面盖着盖子,盖子上有个人头大小的圆孔。浴桶下面的灶台是经过特殊方法堆砌的,主要用来维持药浴的温度。 如果不是宋谨言体内的内伤,根本受不得那药汁强烈的药性;她也不会选择这种麻烦得要死的方法;要知道,药浴需要连着七天不断,其中药浴的药汁还需要定时更换不说,还不能让药浴的温度下降;药雾的多少也要根据宋谨言药浴的情况和身体的接受程度随时改变。 所以药浴一旦开始,就意味着她将七天七夜不能休息。 第419章 女孩子要美美的才好 朱雀看到宋浅语,立刻就飞扑上去,“宋小姐你快看看,看看这东西准备得如何了?可以用了吧?那边打底的药汁都已经熬好了。你看看没有问题吧?” 连一直忙碌的濮阳见状也停了下来。 宋浅语揭开浴桶的盖子,一股浓郁苦涩的药味扑面而来;她伸手沾了药放到鼻边闻了闻,又伸出舌头尝了尝,点点头;只是打底的药汁,用的都是普通的药材;朱雀亲自出手,自然没什么问题。 最重要的是陶罐里的药雾,不等她动手;萧靖寒就已经揭开了盖子;药汁的味道比先前浴桶里的更加浓郁,她用超长的特制筷子拨了拨,隐隐闻到其中一股血腥味,转头看向濮阳,“你用了血引?” 濮阳脸上有着刹那的慌张,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紧张地看着宋浅语。 “菩提花是起修复作用的,缺那一两成的药效我自有其他方法补回来,下次不可再如此莽撞。”宋浅语从随身的小药囊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白瓷小罐放到濮阳的手里,看着她手腕上包裹的纱布,语气沉了沉,“女孩子身上还是不要留疤才好,不然就不美了。” “小姐。”濮阳抬起头,她本来只是长得清秀,可现在眼底含泪的模样;竟然让朱雀觉得心跳慢了半拍,“她说有她的血引在,只需要一瓣菩提花就能达到效果,剩下的留着给宋小姐以备不时之需。” 濮阳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每个濮阳族人一生都只能孕育一朵菩提花;而她是天底下唯一的一个纯血濮阳族人;就算是她以后会有孩子,那孩子也不一定能够孕育菩提花了;所以她不想浪费了。 宋浅语只觉得鼻头有些酸酸的,“菩提花再好也是死物,在我眼中你比菩提花重要百倍,你明白吗?” 生命是无价的。 这是她前世临死前才领悟出来的道理。什么都可以失去,都可以重来,但如果生命没有了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就像她的前世,哥哥死了,阿寒死了,儿子也死了……她纵然知道自己错了,那又如何? 濮阳嚅了嚅唇,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阿姆说得果然没错,濮阳族的主人绝对不会为了菩提花就牺牲她们!如果族人们在天有灵,知道她替他们找到了主人,他们应该也会很开心的吧。 “已经没有问题了,阿寒你帮我将哥哥带出来;朱雀你带濮阳回房包扎伤口。”宋浅语的声音沉沉。 朱雀抬头看了萧靖寒一眼,“是。” “那小姐,余下的菩提花濮阳先收着。”濮阳抿了抿唇;看到宋浅语额头青筋直冒,显然有暴走的趋势,她赶紧开口小声道,“菩提花不一定需要濮阳血来维持,我可以用其他方法保持它的最佳药性。” 这件事情其实她之前就想说的,但是当时情况危急,自家小姐根本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后来就一直都没有机会跟小姐单独接触。 第420章 现在后悔还来不来得及? 她虽然信任自家小姐,可濮阳族到底是前朝皇族,她根本不敢拿这个去赌,所以一拖再拖,就拖到了现在。 “你知道分寸就好。”宋浅语并不强求。 “那宋小姐,老奴能帮忙做什么?”老白突然开口。 等朱雀带着濮阳离开,萧靖寒也进屋去搬宋谨言了;整个小木棚里就只剩下宋浅语和老白两个人;没办法,萧靖寒出门都带着亲卫,也从不让婢女伺候。以前来这儿都是老白亲自伺候着,现在他总不能看着未来的王妃忙碌,自己却站在旁边看热闹吧。 宋浅语斜睨了他一眼,指着旁边浴桶下的灶台,“你如果没事的话,就帮忙烧火吧。记住现在这个火候,不能比它大也不能太小,要保持药汁在同一个温度上。” 老白闻言,额头上立刻浮起几条黑线;这个要求听起来简单,可做起来也太特么的苛刻了;那么大的一桶药汁,要保持在同一个温度。 “七天之内都必须保持在同一个温度。”宋浅语想了想又补充道。 “……”老白瞬间想反手给自己一大嘴巴,叫你嘴贱!这个技术活儿,他真的做不到啊!现在反悔还来不来得及? “怎么?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萧靖寒手脚麻利地将宋谨言打横抱出来后放进了浴桶;刚好听到宋浅语跟老白的对话。 这事哪里小?七天七夜,不是七个时辰,不是七刻钟,不是七盏茶的时间好吗?老白嘴角抽搐,不过鉴于他竟然从那云淡风轻的话语中听出了几分不满,于是赶紧拍着胸脯保证到,“做得到,做得到;宋小姐尽管吩咐就是。” 宋浅语满意了,“既然如此,那你就先给那边烧火;如果你控制得来,这边也可以交给你。” “好好干。”自家媳妇儿满意了,萧靖寒也满足了。 老白顿时悲伤逆流成河了! 一个灶台他都觉得够呛,竟然还两边都交给他;这不是要他老命吗?他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家王爷,希望他能劝那个明显是在公报私仇的小姑娘收回成命。 可惜现在他家王爷的眼里、心里都只有自己放在心尖尖儿上的小丫鬟,根本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当然,话虽然这么说;但宋浅语也不可能真的将药浴这么重要的事情当成儿戏般交给老白,事关自己的哥哥,她就一直守在旁边,时不时的指点下老白。 虽然被宋浅语遣回去休息,但琴悦儿四女并没有真的放任自己;在约莫天刚擦黑的时候,她们就来了小院;看到那熟悉的药浴,棋妙儿和书情儿非常自觉地从老白手中接过烧火的活计;琴悦儿和画扇儿则跟在宋浅语旁边,不时小声询问着什么。宋浅语也都一一解答了。 这样的事情她们以前做过很多次,毒王师父时不时的就要给医圣师父药浴一番以保持医圣师父的身体状态最佳;宋浅语要做的事情太多,宛泽、宛依需要贴身伺候,那些药浴都是四女帮着做的。 第421章 宋谨言的伤势有些奇怪 “大公子没醒来之前,药浴的方子都不用调整。小姐您累了一天了,不如早些回房休息。”书情儿看着灶里的火,时不时的添两根木头。 药浴的时候,烧火是最简单同时也是最难的事情;需要非同一般的耐性;棋妙儿和书情儿素来喜静,就是坐上一天也不会觉得烦躁。更何况她们早已经习惯了,琴悦儿是她们中的老大,领导能力不错,也非常让人信服;年纪最小的画扇儿却是最后医术天分的,虽然跟朱雀没得比,但比一般的大夫要强多了。 宋浅语自然是放心的,她又给宋谨言检查了一遍;确定他短时间内不会醒来这才点点头,“这才是药浴开始的第一天,你们也轮流休息休息;后面几天可有得忙呢。” 越到后面越需要频繁的更换药汁,再加上不断的施针,或许还要配合其他方法;因为每个人的体质不同,药浴的状况自然也不相同;所有的情况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小姐放心,奴婢们知道的。” …… 转眼,药浴已经进行了三天,可宋谨言却依旧没有好转的迹象。 这几日萧靖寒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总是早出晚归,虽然每天都会回来陪她用晚膳,但是他却能从他脸上的疲惫看出,定然发生了什么大事。 可每次问他,他都不说。 之前就隐隐觉得他跟萧靖苍谈过之后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这几天这种感觉越发的强烈了;不过出于对萧靖寒的信任,她并没有多问。一来是因为她觉得,如果萧靖寒想告诉她,自然会开口的;二来是宋谨言的状态委实不是太好,她实在分不出心思。 这不,在再一次替宋谨言做了全身检查之后,宋浅语发现他体内的伤势真的是越来越奇怪了。两天之前,五脏六腑的伤势就已经遏制住了;可现在都已经继续药浴两天了,伤势仍旧还是如此,虽然并没有继续恶化但也仅仅只是没有继续恶化,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好转。 前两天还想着是不是自己的药方不对,可改了两次仍旧还是如此。 今天更奇怪了,她竟然隐隐的发现,宋谨言的体内好像有两股不同的力量达到了一种非常微妙的平衡;她试探着输入自己的灵力,却像是石沉大海;不仅如此,五脏六腑的伤势竟然也开始恶化。 她不敢再莽撞,赶紧撤回自己的灵力眉头紧皱;医圣师父明明说过,她修炼的功法特殊能包容万物,同时具有其他灵力所没有的特性;是最适合他们医修的功法;可现在她的灵力竟然失效了。 “小姐,可是大公子有什么不妥?”琴悦儿抿唇,面色有些难看。 “没有。只是有些奇怪。”宋浅语抿唇,又仔细地询问了琴悦儿她们当时发现宋谨言时候的情况,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浴桶,开始发呆;神色放空。 看到这种情况,四女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放轻了动作;生怕打扰到她。 第422章 死胡同 宋浅语的确也是陷入了沉思。 她的灵力虽然不敢说是万能,但以往在玉琼山的时候,对那些动物可都是非常有效的;为什么在哥哥体内却起到了反作用;这是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的。 想到之前发现的哥哥体内那股隐隐在跟药力对抗让他五脏六腑的伤势始终无法好转的力量;脑子里好像突然闪过了什么,可是仔细去想却又抓不住。 无意识地抓着笔在旁边的宣纸上面写写画画,药方一个接一个,可是根本就没用;如果加大药力会怎么样? 突然,宋浅语心里闪过这个念头,不过很快就被她自己否决了;目前的药方已经是她根据宋谨言的身体状况所配置出来的药力最强的药浴,如果再加大药力的话,他这残破的身体可能会承受不住,到时候反而更加麻烦。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宋谨言五脏六腑的伤势没有好转他就会一直昏迷下去;他要是一直昏迷着,宋浅语就没有办法知道更多的伤情;毕竟人体在昏迷的时候会自主开启一部分自我保护的本能;这种本能会掩盖住一些东西。可偏偏她现在又不敢加大药力,她觉得自己就好像走进了一个死胡同里面,根本就出不来。 画扇儿从来没有看到过自家小姐这样抓狂的状态,这三天她一直在这里呆着,自然也知道宋谨言的状态有些不好,不过她医术低微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压低嗓音将猜测到的宋谨言伤势的疑惑告诉了其他三女。 “其实我倒是觉得,可以将药力稍微加大一点点;大公子体内的伤势真的非常奇怪;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竟然还能妨碍伤势愈合。” 棋妙儿略微思忖,“那能不能先将那股力量找出来解决掉?” “之前小姐刚发现这种状况的时候就已经和朱雀试过了,那股力量太奇怪了根本找不到源头。”画扇儿同样眉头紧皱。 “既然药力可以跟那股力量对抗,那如果稍微加大药性呢?”琴悦儿试探着开口,“或许药力可以将那股力量渐渐消磨掉呢?” 画扇儿看了她一眼,“可如果那股力量能吞噬药力来壮大呢?” “或许我们可以去问问薛灵月。”书情儿沉默了许久,“琴姐姐、棋姐姐,你们还记不记得你们刚见到大公子时候的场景?我记得你们说过,大公子当时好像完全没有反抗之力,就这么任由薛灵珊将那迷药从他的头上淋了下来。” 琴悦儿和棋妙儿对视一眼,点点头,“情儿你可是想到了什么?” “只是有点奇怪,当时我们救回大公子的时候,他体内的灵力好像就已经在开始溃散了;就是因为这样,我们才动用了千年灵草。” 画扇儿点头,当时这件事情还是她亲自动的手;不过就算将千年灵草的精华融入了宋谨言体内,他的伤势也并没有好转,只是将伤势遏制住,灵力也没有再溃散。 第423章 合欢蛊 不然她们也不会再菱州耽误许久,最后不得不动用密令向小姐求救。 “当时我们只顾着为大公子治伤,可是却忘了大公子的修为在我们之上;区区城主府怎么可能有人能将大公子伤到如此地步;除非他们有什么方法将大公子的修为控制住了。”书情儿素来聪慧,又心思细腻,想到的事情自然必别人更多。 她抿了抿唇,“我想,或许我知道是为什么了。” “为什么?” 书情儿仍旧沉浸在自己的思想当真,根本没有注意到走过来的宋浅语;其他三女刚想提醒,就被宋浅语用眼神制止了。她就静静地站在书情儿的身后 听到她说,“或许我们看到的大公子的伤都不是根本,只是一种表象。五脏六腑的损伤,那股隐隐的力量,或许才是造成大公子伤势最根本的原因。” “假如大公子体内伤没有诡异之处,那我们将千年灵草的精华融入他体内之后;就算大公子体内的伤势没有好转,灵力也绝不会像现在这样不温不火。”书情儿像是想到什么,两只眼睛骤然开始发亮,“对!就是这样。” “我们从一开始就想错了方向,那股力量不是在跟药力对抗,而是吸收大公子体内的灵力让大公子没有办法恢复。不仅如此,那股力量应该还有别的用处,比如说吸收大公子的灵力再反馈给它原本的主人?”话刚说完,书情儿自己都不由得吓了一大跳。 她看到愣怔中的三女,很快就发现站在自己背后的宋浅语,赶紧开口解释,“小姐,奴婢只是猜测,也并不敢确定。” “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宋浅语恍然大悟,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精芒,“我记得师父曾经说过,曾经有一擅长驱蛊的异族;他们能够控制一种叫做合欢的子母蛊,通过子蛊吸收宿主的一切反馈给母蛊,母蛊的宿主修炼。如果子蛊宿主与母蛊宿主双修,更能同时提升两个人的修为,当然前提是母蛊宿主愿意。” 宋浅语双唇紧抿,冷笑着抬起头,“吸收子蛊宿主的一切你们知道什么意思吗?” 四女闻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一头雾水,包括看书最多,见多识广的书情儿在内,全都摇了摇头。 “那意味着,如果合欢子蛊将宿主体内的灵力吸收完了之后,会继续吸收宿主的生命力,直到宿主彻底死去。”宋浅语脸上仍旧带着冷笑,眼神冷厉得让人觉得可怕,“用这种方法不仅能够让人快速增进实力,更能让人青春常健;对女人的吸引力可不是一般的大呢!” 她说着竟然笑出了声,“毒王师父曾说,曾经因为那一族的一名女子妄动了合欢子母蛊,闹得江湖腥风血雨人心惶惶,最终一位隐世大能的直系孙辈也遭了秧;那一族险些被大能灭族。而合欢子母蛊这种有伤天和的东西,也在那一次被消灭殆尽;那一族也从此将其列为禁忌;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菱州?” 第424章 幸好,幸好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白皙纤细的手指,浑身散发着浓烈的戾气,“不过不管怎么样,既然胆敢对哥哥出手,那就别怪我翻脸无情。你们说,本小姐该怎么报答那个合欢母蛊的宿主呢?嗯?” “……” 听到自家小姐那清清冷冷却透着浓浓戾气的声音,四女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都有一个共同的认知。 小姐,真的生气了! “菱州暗楼的负责人是谁?”宋浅语突然抬起头,嗓音清冷;就好像刚才那散发着浓浓戾气的人不是她一般。 “是暗姣。” “很好。通知暗姣,出动菱州分部暗字营的所有人彻查薛灵珊,以及跟薛灵珊有关联的所有人。”自家哥哥是因为被薛灵珊看上之后,才在她手上受的伤,光凭这两点,薛灵珊就跟这件事情脱不了关系。 不过区区城主府的庶女,她还不相信她有那么大的本事;合欢子母蛊啊,要不是当年对蛊虫感兴趣缠着毒王师父多问了几句,怕是哥哥就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宋浅语深吸口气,想到之前在宋谨言体内检查到的那股潜伏着的隐隐的力量;想不到竟然有人修炼出了无形的合欢子母蛊。如果毒王师父知道,怕是都要按捺不住从玉琼山跑出来吧;只可惜,却遇上了她。 她单手轻轻地抚弄着手腕上蛇身仍旧漆黑如墨的小蛇,心底盘算着这只子蛊能够让它恢复几分?如果能够找到合欢蛊的母蛊,那对它来说可是大补呢!那个对宋谨言下合欢蛊的人怕是也想不到,她手上竟然会有号称天生万蛊之王的赤练蛇吧。 琴悦儿闻言,立刻应声离开。 棋妙儿和书情儿两人要维持着药浴的温度,既然现在已经知道宋谨言体内伤势的原因;那就更不能断了药浴;想到先前,宋谨言五脏六腑的伤势,那应该就是子蛊吞噬了他体内的灵力开始吞噬生命力所造成的的。 幸好她们及时通知了小姐! 幸好,小姐及时赶过来了! 棋妙儿和书情儿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后怕。 她们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内伤,谁知道竟然会是她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蛊毒。如果,当时书情儿没有当机立断动用密令,如果宋谨言在她们的眼皮子底下出事…… 她们根本不敢想象自家小姐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毕竟跟在自家小姐身边多年,她们太了解自家小姐了。 这世上能让小姐惦记的人不多,除开玉琼山的那两位前辈,怕是就只有靖王殿下和大公子了。甚至,她们都还记得小姐十岁那年,听说有一个土匪头子妄图绑架大公子威胁宋立国;小姐知道后,直接让冥域的人灭了那个土匪窝不说,那个挑头的土匪头子甚至被自家小姐扔到玉琼山的蛇谷里,最后被啃得只剩下一堆白花花的骨头。 那次还只是绑架未遂,这次若是大公子出事…… 第425章 孤注一掷 怕是自家小姐,真的会直接血洗菱州的吧! 血洗菱州事小,但如果小姐再次陷入癫狂,那事情才真的是大条了。 好险好险,就差一点点。 画扇儿抬头看了看棋妙儿,又看了看书情儿,最后视线落在那仍旧坐在浴桶中,丝毫没有苏醒迹象的宋谨言,涨了张嘴,又抿了抿。 “画扇儿你用灵力护住哥哥的心脉,我要再替哥哥检查一遍。”宋浅语绝美的小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那笑好似万年不化的雪山之巅怒放的雪莲花,让人觉得这明明略嫌闷热的小木棚里,温度骤然下降了不少。 “是。”画扇儿不敢耽搁,快步走到浴桶旁,直接开始运力。 棋妙儿和书情儿两人对视一眼,也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凝重。 宋浅语深吸口气,之前她的灵力入体哥哥就承受不住吐出;现在她却必须要用灵力去感知那合欢蛊的所在;她双唇紧抿,单手搭上宋谨言的脉门;心一横,一股灵力顺着他手上的筋脉缓缓地往前推进;闭上眼细细感受着灵力反馈回来的一切。 很快,宋谨言的嘴角开始流血。 画扇儿站在宋谨言的背后看不到;可棋妙儿和书情儿却瞬间变了脸色,不过到底两人都又自制力,看到自家小姐那双眸紧阖的模样,心里却不由得地捏了把冷汗。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 宋谨言的鼻孔,双眼的眼角也都开始渐渐的漫出了鲜血;慢慢的,连双耳也开始有血迹漫出…… 画扇儿灵力并不深厚,能够维持两个时辰已经是强弩之末;在她的手边堆放着七八个已经空掉的白瓷小瓶。闻着那铺面而来的血液腥甜味,她死死地抿着唇强忍着胸口的疼痛,可视线触及到旁边仍旧双眼紧闭却同样面色惨白的宋浅语。 她心一横,拿出一个特殊标记的白瓷小瓶,在书情儿和棋妙儿那不赞同的眼神下,将里面的药丸全部倒入嘴里;灵力得到补充之后,她的面色稍微好看了些。不过很快,她的脸色就由苍白变得通红,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嘴角也渐渐弥漫出了血色。 书情儿面带担忧,将声音压成一线传音入密,想要将画扇儿替换下来;却被画扇儿摇了摇头拒绝了;她能感觉得到自家小姐现在正处在一个非常关键的时期,绝对不能因为她让自家小姐前功尽弃。 一个时辰过去,两个时辰过去,三个时辰过去…… 太阳渐渐西斜,夕阳的余晖笼罩整个大地的同时,也染红了天边的朵朵白云。随着时间的流逝,夕阳终于落了下去;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夜色,渐深。 宋浅语的面色也越来越难看了,额前的碎发早已经被汗水湿透。 她发现自己那特殊属性的灵力对合欢蛊拥有致命的吸引力,可偏偏它化于无形,每次宋浅语输入宋谨言体内的灵力都会很快被它吞噬。吞噬灵力之后的合欢蛊实力就会增加,同时吸收宋谨言生命力的速度也会更快。 第426章 该死的,还差一点 这就是,她的特殊灵力对宋谨言失效的根本原因。 发现了这个原因之后,宋浅语刻意控制了输入宋谨言体内的灵力;每次都只输入很细很细的一丝;开始的时候,每次感受到宋浅语的灵力,合欢蛊就会猛的扑过来,将灵力吞噬殆尽;每次宋浅语就会趁着这个机会像将它一举困住;可每次都失败。 慢慢的,那合欢蛊似乎也发现了不对劲,对宋浅语的灵力也开始警惕起来;宋浅语索性慢慢的加大灵力输出,修复宋谨言体内被合欢蛊破坏的筋脉;可偏偏每次,只要她将宋谨言的筋脉修复好一段,那合欢蛊就会猛的冒出来,吞噬灵力。 你来我往,敌进我退。 宋浅语心惊那合欢蛊的子蛊竟然都产生了自我意识的同时,也渐渐的摸清楚了子蛊的特性;她渐渐的将体内的灵力压实成线,在宋谨言的体内构建一个五行困兽阵法;只要那子蛊胆敢入阵,她就让它有来无回。 这是她第一次尝试用灵力在人体内构建阵法,每一步都需要格外的小心。阵法之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用灵力构阵的方法,普天之下从来没有人尝试过,宋浅语也是突发奇想;很久以后她才知道自己当初的做法有多么的危险,稍微行差踏错,宋谨言就彻底毁了。 但是现在的她仍旧全神贯注地构建阵法,体内的灵力本就所剩不多,慢慢的就觉得灵力有些跟不上了。 大量的特殊灵力同时吸引了合欢蛊的子蛊,它似乎也感受到了危险,先只是在阵法的周围慢慢徘徊,直到它感受到了灵力后继无力,之后这才大胆的扑上来开始吞噬。 阵法尚未成型,现在宋谨言又没有恢复清醒,根本就是合欢蛊的主场;宋浅语不由得心底一紧,她死死地咬着牙,强忍着丹田传来的疼痛,努力的压榨自己体内为数不多的灵力;还差一点。 宋浅语果断掏出一把恢复灵力的丹药塞进嘴里,快速运起功法吸收转化;只是这么短短的时间,那合欢蛊竟然将构建阵法的灵力线吞噬了一小半。 该死的,这样下去她构阵的速度根本跟不上合欢蛊吞噬的速度。 那合欢蛊太狡猾了。那种愤怒而又无力的感觉,让宋浅语越发的恼火。 不仅如此,如果她构阵的灵力线被那合欢蛊完全吞噬,那合欢蛊必然越发强大;宋谨言肯定也会更加危险。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 随着身上的丹药越来越少,宋浅语也越来越着急,只差一点点了。 可身上所有的丹药都已经消耗殆尽,她猛的睁开眼,刚想开口就看到对面的画扇儿嘴角不断的流出鲜血,身边堆着一大堆白瓷小瓶;书情儿和棋妙儿都担忧地坐在灶台前。 随着时间的流逝,宋谨言的状态也越来越糟糕。 宋浅语心里有着那么一瞬间的后悔和绝望。 她不应该这样莽撞,以为拥有特殊属性的灵力就万事大吉的。 第427章 不怕你不上当 可她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进入宋谨言体内的灵力根本撤不回来;一旦她停止动作,所有的灵力都只会成为那合欢蛊子蛊的盘中餐。她如果不想让自己输入宋谨言体内的灵力成为宋谨言的催命符,就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 更何况,现在的情势,千钧一发,也根本容不得她后悔。 就在宋浅语茫然绝望的时候,突然一道浑厚的灵力顺着自己的后背输入丹田;原本因为灵力干涸而发痛的丹田得到灵力的滋润,很快就平复下来。 那道熟悉的男子清冽气息,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谁。那边青龙也自觉地站到了画扇儿的背后给她渡入灵力。 宋浅语见状,悬着的心总算沉了下来;她深吸口气什么话都没说,又闭上眼意识循着灵力,快速的将刚才因为灵力后继无力而没有构建好的阵法完善。那合欢蛊似乎觉察到了危险,在阵法布置好的那一瞬间又化为无形。 当真狡猾。 宋浅语心底暗道,不过她却没有气馁;反而渐渐的,将庞大到灵力输入到阵法当中;对合欢蛊来说,那些散发着浓郁清香的灵力就好像是一盘散发着诱人气息的蛋糕。甚至她都能感受到那无形的合欢蛊围着阵法不断的绕圈圈。 只要感兴趣就好,不怕你不上当。 宋浅语推动着用灵力构建的阵法不断修复宋谨言体内的筋脉,循着手臂开始,渐渐散发到体内的奇经八脉;阵法里面的灵力经过宋浅语的几次压缩提纯,效果那是没的说。虽然那合欢蛊化为无形之后,根本无法捕捉到它的所在;但宋浅语有种感觉,它肯定就潜伏在阵法的不远处;伺机而行。 突然,宋浅语灵光一闪,将阵法打开一个小角,让那精纯的灵力散发出去一丝;只见灵力过处,宋谨言那原本干涸的筋脉瞬间恢复;就好像久旱逢雨,枯木逢春。 她也不着急了,就这么慢慢悠悠的推着阵法修复着,走一路精纯的灵力也散发一路,但每次都只有一点点;让那合欢蛊浅尝辄止。 终于,当灵力阵运转到宋谨言的心脏处。 宋谨言五脏六腑皆有不同程度的损伤,而心脉处的损伤最为严重;感受到跟在后面的合欢蛊,宋浅语冷笑一声,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阵法修复宋谨言心脉的同时,也不忘引诱那个合欢蛊。 眼看着灵力阵中那精纯的灵力由原本的拳头大小缩小到只剩下李子大小,甚至因为宋谨言心脉的损伤还有着继续消耗的趋势;那合欢蛊终于再也忍不住,直接飞扑上来。 宋浅语只感觉到一股气流,她猛的运转灵力;就是现在…… 合欢蛊飞扑到那道灵力之上之后,贪吃的吞噬着;宋浅语却突然发动阵法,快速将灵力阵裹着合欢蛊来到檀中穴;睁开眼,灵力化刃,飞快地一划。打开玉盒,将那灵力化成的阵法收进去封好之后,整个人突然放松,直接就跌倒在萧靖寒的怀中。 第428章 阿浅这是在怨我? 与此同时,画扇儿也直接晕了过去。 书情儿和棋妙儿担忧地看着倒在萧靖寒怀中的小姐,又看了看晕倒在青龙怀中的画扇儿,担忧得不行,可是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宋浅语稍微恢复了点力气,将体内仅剩的一点灵力输入到她体内,又开了药方之后;这才嘱咐书情儿、棋妙儿两人好生守着灶台,继续药浴;安排好一切之后,这才任由萧靖寒将她带回房间。 她真的太累了,回到房间沾床就睡。 醒来之后看着自己身上的衣裳,很明显已经沐浴过了;她顿时心底又浮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还没打算跟萧靖寒这么坦诚相待呢! “醒了就吃点东西。”萧靖寒端着托盘进屋。 接触到萧靖寒的目光,宋浅语飞快地低下头,两颊羞红,“那个,那个你不是很忙吗?今天,怎么,没有出门?” 好不容易磕磕巴巴的讲一句话说完。 对面那芝兰玉树,风光霁月般的男子却是轻轻挑起了嘴角,“阿浅这是在怨我?” “没,没有。怎么会?” 随着萧靖寒越走越近,宋浅语的小心肝扑通扑通跳得也越发的欢实了。从来没有感受到萧靖寒身上那强大的气场,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 萧靖寒何其敏感,他不着痕迹地扬了扬眉,顺手将托盘放到旁边的矮几上,侧身坐上床沿。那看似漫不经心而又随意的动作,让宋浅语的心跳不由又快了几分。 他视线循着宋浅语的眼睛,看到那已经被洗净烘干整齐地搭在不远处木架上的,宋浅语之前所穿的那套衫裙;再看着宋浅语将自己裹在辈子里的动作,突然福灵心至的明白了些什么,伸手将那畏畏缩缩的小人儿往怀里一带。 他俯身在她耳畔,清朗的嗓音比平时略微低沉,“可是这套睡裙穿着不合身?” “轰——” 宋浅语突然只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脑子里突然炸开了般,全身血气骤然上涌;原本就羞红的脸,此刻更是充血得厉害。她本能地推拒着萧靖寒,“你,你——” “你不要脸!”好久,她才憋出这么一句。 “哈哈。”萧靖寒只觉得心情好极了,连日来查证心里事情无果的郁闷也全都一扫而空,他低下头咬着宋浅语的耳朵,“为夫是看你太累,所以才特地让老白暂时接手了药浴控火的活计,让你那两个丫鬟帮你沐浴后换上的。” “不是你换的?”宋浅语闻言,几乎脱口而出。 话刚出口尚未落地,她就后悔了。 果不其然,那原本就心情大好的无齿男子,此刻笑得太不稳重了;连她都能感觉到他胸膛的颤抖。他呵呵一笑,“原来阿浅是想让为夫给你换衣裳啊?” 说着,运起灵力微微招手;那套早就准备好的衣裳就直接落到他的手里。 “谁要你帮我换了,臭不要脸的。”男子清冽的气息围绕,宋浅语的小心肝砰砰跳的厉害。 第429章 赶紧麻溜的滚 可话刚落地,萧靖寒的手已经伸进了被褥,开始拉扯她的腰带。 宋浅语赶紧隔着被子阻止他的动作,一只手赶紧从他手中抢过自己的衣裳,用力地推开他,“你感激出去,我,我自己来。” “哈哈哈。”萧靖寒笑得开心极了。 “……”宋浅语哪里还能想不到他是在逗自己,她就算再重生个十次八次,也永远斗不过他那非人类的脑子。想到这里,她顿时抬起头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但是那水汪汪的大眼睛,含着羞带着怯,根本没有丝毫的威胁力可言。 “好了不闹你了,换了衣裳吃点东西;先前濮阳来的时候你尚未睡醒,我也没让她打扰你;既然你醒了总归是要去看看的,你哥哥醒了。不是说药浴的方子要做调整吗?”萧靖寒脸上的戏谑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本正经的认真。 宋浅语闻言,也没有太大的吃惊;先前宋谨言之所以一直不醒是因为合欢蛊的缘故;现在合欢蛊已除,又药浴了这么久,自然该醒了。 “放心。阿浅如果真的喜欢为夫给你换衣裳;等咱们成亲之后,为夫天天给你换,一天换多少套都行。”就在宋浅语思忖应该换什么药浴方子,添哪几种药的时候;萧靖寒又突然在她耳边来了一句。 在宋浅语发飙之前,又坐直了身子;慢条斯理地起身,弹了弹下摆的褶皱,“为夫先去小木棚看着,你的用膳。不然,你想让为夫喂你也可以。” “滚滚滚,赶紧,麻溜的。”宋浅语当真要恼羞成怒了。 萧靖寒也懂得见好就收,不过那双眼睛看了看放在旁边的血燕粥,又落在宋浅语那双粉嫩的唇瓣上,眼底明晃晃的可惜让人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宋浅语哪里能猜不到他心底的想法,顺手操起枕头扔过去。 “阿浅怎么知道为夫昨日失眠了,有了这个枕头为夫晚上定能睡得很好。”说着,拿起镇头放到面前闻了闻,“真香。” “你……”宋浅语当真气得不行了。 “好了,不闹你了;赶紧起身吧。宋谨言那里有朱雀和濮阳看着,你也别太着急了。”萧靖寒叮嘱了一句,当真就关上门离开了。 宋浅语坐在床上撅着嘴,恨恨地瞪了大门口一眼;想到那人又看不到当真是浪费表情之后又收敛了,老老实实的洗漱穿衣。虽然没什么胃口,还是将血燕粥喝了;不然让萧靖寒喂她?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他说的喂绝对不是中规中矩的用勺子! 等她来到小木棚的时候,大家都已经等在了那里。 虽然早就已经知道妹妹来了菱州,可当真看到的时候,宋谨言的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自己保护不了妹妹也就算了,还要妹妹千里迢迢的赶来相救。 “哥哥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给我解释吧!”宋浅语先是给他把脉之后,确定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只是体内的灵力被合欢蛊吸收,亏空得厉害。 第430章 宋谨言VS萧靖寒(1) 不过她自己本身就是大夫,还是个医术不错的大夫,往后再补回来也就是了。 宋谨言张了张嘴,又抿了抿。 “五脏六腑皆有不同程度的损伤,朱雀在那边的陶罐里面加半斤复元草,三两金银花,三两车前子,三两决明草。”宋浅语转身吩咐道,又看了看浴桶里面的药汁,“将里面的药汁换成第二个药方。” 因为之前她跟那合欢蛊子蛊之家的斗智斗勇,直接导致宋谨言体内的筋脉破败不堪;更因为被合欢蛊吸收了绝大部分的灵力和部分生命力,宋谨言现在的身体可以称得上是残破;她必须先用药浴给他打好底子,然后才能用灵力一举将他治好。 宋谨言黑着脸,现在自己身上未着一丝;就算药汁黑漆漆的根本什么都看不清楚,但是被自己的妹妹这样大喇喇的揭开浴桶盖子;他还是有些不习惯。 等宋浅语安排好,萧靖寒已经让人搬了张软椅放到浴桶旁边,让宋浅语坐在他怀中。 宋谨言立刻黑了脸,“妹妹,你,你们……”自己的妹妹尚未及笄,就算他已经知道了先帝遗诏的事情,但却并不代表他认可了这个妹夫。尤其是这样轻浮的行为,当下沉声,“男女授受不清。我妹妹年纪小不懂事,又自幼在偏远的澜城长大不懂这个道理,难道靖王还不清楚?你不觉得你这样太过分了吗?” 靖王又如何?在他心里,天王老子都配不上他妹妹。 宋浅语闻言,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下,不过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低下头。 萧靖寒同样面色黑了下去,揽着宋浅语腰身手臂的力道又不由得大了三分;他抬起头与宋谨言四目相对,“阿浅是本王认定的王妃!” “你的王妃可以有很多,我的妹妹却绝对不会与人共侍一夫。”宋谨言眼神凌厉。 “阿浅会是本王唯一的王妃。”萧靖寒语气铿锵,掷地有声。 “话说得好听,你拿什么保证?”宋谨言两只眼睛半眯着,“好听的话我听得多了,谁知道你到底能不能做到。”固伦靖王妃的名号说得好听,但那时在萧靖寒有心的情况下。如果萧靖寒当真有异心,那他自然也有其他的办法。 “阿浅,一定会嫁给我!”萧靖寒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 “那可未必。就算成亲了尚且可以和离,更何况尚未成亲。”宋谨言说完气喘吁吁地倚着浴桶,可却气势十足,没有半分退让。 萧靖寒身上的气势也陡然一变,他单手抓着宋浅语的手,放到唇边轻轻亲了一口,挑衅似地看着宋谨言,“那就走着瞧。” “咳,咳咳。”宋谨言见状气得不行,捂着胸口不断的咳嗽着,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原本苍白的面色憋得通红。 宋浅语见状,立刻着急地起身,“哥哥,你没事吧?” 边说着,手已经探上了他的脉门。 “我没事。”宋谨言虚弱地笑了笑,眼神却是看向了坐在软椅上的萧靖寒。 第431章 宋谨言VS萧靖寒(2) 他用眼神朝萧靖寒挑衅一笑,看到没,妹妹在乎的还是我这个哥哥。 “你现在身体虚弱,情绪不能大起大落。”宋浅语又怎么会不知道他心中的想法,只能在心底摇摇头。向来稳重的哥哥,竟然也有如此幼稚的时候,不过她和萧靖寒的事情是改变不了的,让哥哥撒撒气也好。 宋谨言闻言,心情越发的好了;嘴角微微勾起,连虚弱的语气都不由得轻快了几分,“知道你医术好,就听你的,好了吧?” 萧靖寒反而不在意一笑,“合欢蛊既然已经拔除了,自然是没有大碍的。不过到底伤了身子不是一两日能养好的。阿浅,你也别顾着说别人,别忘了你还有内伤。” 言外之意,是嘲讽宋谨言无能,着了别人的道还要自己的妹妹来给你善后。 宋谨言自然听出来了他的这层意思,不过碍于是事实也没有办法反驳;也没有太在意,反而是黑着脸看向宋浅语,“你的内伤怎么回事?” “你听他胡说,我只是灵力耗尽,过两日就没事了。”宋浅语不满地瞪了萧靖寒一眼;说起来她体内的内伤都是自己折腾的,她之前为了逼出合欢蛊压榨丹田的灵力;后来虽然灵力得到了补充,不过到底伤了就是伤了。 但说实话,这点小伤她还真没放在心上,且不说她的灵力本就拥有自愈功能,就说没有也就两副药的事儿;所以她根本提都没打算提,没得让哥哥担心,谁知道被这个争风吃醋的家伙戳穿了。 萧靖寒顿时委屈了,心塞了。 “当真?”宋谨言怀疑地看着她。 “哥哥难道还不相信我?”宋浅语顿时不满地撅起嘴。 “嗯。不相信。”宋谨言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看着宋浅语的眼神非常的严肃,“前车之鉴太多。”尤其她受伤还是自己,这让他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了。 看到宋谨言不开心,萧靖寒就开心了。 他一把将宋浅语打横抱起,朝宋谨言挑了挑眉,“阿浅身子不好,我先送她回房休息;你自己也好好养伤,情绪可万万不能再大起大落了。”没得还要麻烦阿浅。 当然后面半句,他没有说出口;但是两人彼此心知肚明。 失重感传来的刹那,宋浅语心底一惊,她连连拍打着萧靖寒的胸膛,无声的抗拒着;可萧靖寒是谁?这种时候如果不把这个大舅哥压下去,以后哪里还有他的好日子过?想到以后跟自家心爱的人儿亲热的时候,大舅哥突然跑出来使坏;尼玛,他就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但是现在,整个人都不好了的是宋谨言。 他两只手死死地抓着浴桶的桶壁,额头上青筋直冒;两只眼睛泛着凶光,后槽牙磨得吭哧吭哧作响。 偏生还有个看热闹不怕事大的老白,伸过头看着他,“宋公子别生气,别生气,千万别生气。宋小姐说了,您身子弱,情绪不能大起大落。真的不能大起大落。” 第432章 宋谨言VS萧靖寒(3) “……”宋谨言怒气匆匆地瞪了老白一眼,听到他这么说,整个人更加不好了。 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心底的怒火平复下来,他两只眼睛半眯着瞪着萧靖寒离开的方向;等他伤好了,到时候看他怎么报复他。 到时候,他一定要告诉妹妹,夫婿的人选可以有很多,但哥哥只有一个。 或者,到时候给妹妹办个比武招亲?选婿大会? 总要叫他知道,大舅子可不是那么好惹的。 其实宋谨言心里门儿清,自己的宝贝妹妹什么德行他还不清楚?要不是真的认定了,又怎么可能在自己面前没有丁点儿避讳?要不是真的认定了,又怎么可能这么心甘情愿的被他带走? 可想到自己貌美如花,尚未及笄的妹妹,就这么被狼崽子叼走了;他还是很不甘心;滴溜溜的眼珠子一转,看向站在旁边的老白,语气玩味,“你叫老白?” “是啊。宋公子您记性可真好。”老白腆着脸。 初见时稳如泰山,接触久了就会发现;什么沉默寡言,什么稳如泰山,那都是狗屁;整个一话痨加中二期的蛇精病。 宋谨言虽然知道他的真实脾性,但并不妨碍使唤;只轻笑一声,慵懒地靠在浴桶的桶壁上,“你去告诉我妹妹,就说我饿了。” “啊?”老白愣了下。 “本公子身体虚弱,这药浴虽好可也顶不了饿啊。”宋谨言慢条斯理的,就算因为身体虚弱而面色略嫌苍白,可就这么静静地靠在浴桶之上,竟然也别有一股温润如玉,风光霁月的味道。 老白面色顿时垮了下来,为难得很。自家王爷和未来王妃恩爱得很,动不动的就调情,上次撞到了就被未来王妃狠狠折腾了一番,这次明显宋公子和自家王爷在斗气,他真不想去当炮灰啊。 “老白啊,别怪本公子没提醒你。本公子这身体可是弱得很,要是不小心饿着了,导致伤势恶化,到时候……”宋谨言不慌不忙,不温不火。 不等他说完,老白已经泪流满面了。 他泪眼汪汪,“我去。我去还不行吗?宋公子您老人家想吃啥?” “自然是本公子到宝贝妹妹说什么,本公子就吃什么。”宋谨言抬起头微微一笑。 “……”老白只觉得自己的小命快要保不住了,视死如归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朝着宋浅语所在的房间,走一步三回头。 青龙和朱雀两人都知道宋谨言是在跟自家王爷赌气,老白只是被迁怒了。不过谁让他嘴贱,连宋小姐的哥哥都敢打趣。 尤其是青龙,看着坐在浴桶里明显算计着什么的宋谨言,再联想到这位在镜都的名声和以往的光辉事迹,真的是不由自主的为自家王爷捏了把冷汗。 自作孽,不可活。 “怎么,这位壮士对本公子有什么意思?”宋谨言突然慢条斯理的开口,声音温润;可青龙愣生生的从其中听出了三分威胁的味道。 他的小心肝微微一颤。 第433章 宋谨言VS萧靖寒(4) “没意见,没意见。”他哪里敢有,别说自家王爷和宋小姐;光是这位爷本身就够他喝好大一壶了。 宋谨言心底冷笑,可面上却仍旧是那副风光霁月的模样,“既然如此,那……” “咳咳。小人还有要事,就先告辞了,宋公子好好养伤。”不等宋谨言开口,青龙一个赶紧大胆他的话,一个箭步直接就离开小木棚。 天知道这位爷会提出什么刁钻的要求,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宋谨言挑眉,这倒是个聪明的;不过真的以为走了就完事了? 哼! 他在心底冷哼一声,想就这样轻易的将自己的宝贝妹妹拐走,没那么容易!萧靖寒,咱们走着瞧! 小木棚另外一边的架子上,萧靖寒早就吩咐老白搬来了很多药材备用;此刻朱雀正按着宋浅语的吩咐,不断的给熬药的大肚陶罐里添加药材,这边几个药童已经按吩咐给宋谨言换上了第二个药方大药汁。 对于青龙和老白,他只能有心无力;俗话说得好,死道友不死贫道。 别看现在这位身体虚弱的躺在浴桶的,要是发起狠来;自己可招惹不起,更何况没见未来的王妃刚才也在和稀泥吗? 夹心饼干这种事情,不好做。 再说被萧靖寒抱走的宋浅语,此刻同样的煎熬非常。 自从进屋之后,萧靖寒就一直不说话,全身扑哧扑哧像是冷气不要钱一般往外散。宋浅语异常无奈,为什么明明睿智无双的两个大男人,今儿竟然会这么幼稚的吃起醋来?其实吃醋也就算了,以哥哥对她的感情,迟早有这么一遭的。 她从来都知道哥哥将她看得比自己还重,但谁知道遇上萧靖寒之后就…… 话说前世自己嫁给萧青泽的时候,也没见宋谨言这个样子啊? 她哪里知道,前世她死活要嫁给并不是真心爱她到萧青泽;不仅如此还将苏素留给她的苏氏血令都换了出去;他哪里还敢折腾?就怕折腾一下,萧青泽会对她不好。为了不让她婚后为难,宋谨言独自抗下了所有的事情。他以为这样,萧青泽会对自己的妹妹好一点,然而只是他以为。 但是今生情况不一样了,萧靖寒明显对她真心真意非她不可;他自然也要表明自己的立场。绝对不能让那个老男人将自家宝贝妹妹看轻了去。他想要告诉萧靖寒的是,就算没有宋立国,他宋谨言一样能为妹妹撑腰。 宋浅语偷偷地看了眼萧靖寒,然后在他看过来的时候又别开脸。 萧靖寒此刻心里别扭得很,这丫头平时不是挺能说会道的吗?怎么现在就什么话都不说了?莫不是怪自己不该对宋谨言说狠话?这么想着,心里竟然升起几分委屈感。 “……”宋浅语转头,看到明明姿态慵懒地斜靠在软榻上的萧靖寒身上竟然散发着如此明显的委屈,顿时有种清隽谪仙瞬间化身大型长毛生物的既视感,让她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下。 她轻叹口气,“阿寒……” 第434章 你还有我 萧靖寒仍旧慵懒的倚着软榻,看着她挪了个位置又换了个较为舒适的姿势。 “哥哥他受了重伤,你就不能迁就他些吗?”宋浅语语气无奈,揉了揉太阳穴。 “说到底还是他比我重要。”萧靖寒语气带着几分幽怨。 “……”你都拐走人家的宝贝妹妹了,迁就迁就怎么了? 当然这话宋浅语自然是不敢说的,她在心里叹了口气,走到萧靖寒身边坐下,伸开双手将自己埋在他的怀里,“他是我哥哥,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亲哥哥!” 萧靖寒的表情仍旧幽怨,“我还是你的亲相公呢,你怎么不说?” 宋浅语闻言,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下;额头上整齐的排列着一长串的黑线,“自从我娘死了之后,我就只有哥哥这么一个亲人了。当年我被莫云绣和宋眉烟算计,被宋立国赶去澜城;那些年,如果没有哥哥那我……” “对不起阿浅。”萧靖寒搂着她的手臂紧了紧,打断她后面的话;眼神带着浓浓的心疼,如果当初他没有离开;莫云绣和宋眉烟也没那么容易将她赶走。 想到这里,他的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厉色。 宋浅语当然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话让萧靖寒想歪了,她满心满眼的想着怎么化解两个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 她将侧脸贴在萧靖寒的胸前,嗓音清浅,“都过去了。说起来我还要谢谢她们呢?没有她们的算计我也遇不到两位师父,也学不成这一身的本事。”最重要的是,如果没有这一身本事,她就算知道了仇人是谁,怕也是永远都没有机会报仇的。 “你还有我。”萧靖寒心疼地在亲了亲她的头发。 “嗯。所以以后我们要一直,一直一直在一起。”宋浅语抬起头,水光潋滟的眸看着萧靖寒的;两人四目相对,心神微动,一切都自然而然。 一个俯身,一个仰头。 一个清隽高贵,一个诱人绝美。 一个情深不悔,矢志不渝;一个两世追寻,求仁得仁。 天时,地利,人和。 虽然自从两人坦诚心意之后,萧靖寒就将宋浅语抱着亲,搂着亲,各种姿势都亲吻过了;但从没有今天这样浓烈的悸动。 四唇相接的刹那,两人都只觉得好像拥抱着整个世界。 那样的满足感,甚至他们都能感觉到彼此的颤抖。 然而,两人还没有来得及感受,就听到咚咚咚一阵连续的敲门声,然后大门被推开。 宋浅语像是受惊了般,一把推开萧靖寒起身,老脸红成了猴子屁股,她竟然……竟然这么轻易的就被诱惑了。抬手捂着自己砰砰跳的欢快的小心脏,她抬头刚好看到笑得明媚,明媚得很是欠扁的老白,想到自己竟然第二次被同一个人看到跟萧靖寒亲热,瞬间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那个我去看看画扇儿。”她觉得自己肯定满脸通红,从软榻上跳起来就想溜。 “你最近好像特别闲啊,老白?”萧靖寒一把环着宋浅语的腰往后一扯。 第435章 用小寒寒做赌注 好不容易才将这丫头的心思拉回来,他必然不会这么轻易放人的;尤其是现在旁边还有人虎视眈眈,想要将自己的小人儿拐走的情况下。 老白瞬间泪了,他以为两人关着门最多也只是谈个心,说个爱;毕竟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以他们的身份应该做不出奸(花)夫(前)淫(月)妇(下)的行为,早知道…… 千金难买早知道! 他泪眼汪汪的低下头,“宋公子说他饿了。” “他饿了你不去厨房,来这里做什么?”萧靖寒声音平平,好似古井无波;可老白却听出了其中明晃晃的不满。宋谨言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他才能不清楚? 饿了?也许是真的,但是在发生了刚才那些事情的情况下,他敢用自己的小寒寒做赌注,宋谨言绝对是故意的! 他赶紧朝着宋浅语开口补救,“宋公子身子弱,如果不小心吃错了东西那……” “……”萧靖寒瞬间沉默。 一股强烈的压力铺天盖地而来,老白只觉得自己都已经快无法呼吸了。 宋浅语在心底默默的为老白默哀了一小会儿;刚才自家哥哥和阿寒那种争锋相对的情况,连她都不得不避之三分;这老白到底有多傻还明晃晃的撞枪口上来;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她根本没有开口替他转移阿寒注意力的打算;毕竟有他为自己分担来自阿寒的压力,她就轻松多了。 老白觉得自己最近可不幸福,可不幸福了。 他强忍着来自自家王爷强大的压力,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挤,“宋,公子,到底,能,吃什么?还,请宋,小姐,不吝,赐,教。”一句话说完,他身上的压力骤然一轻;好在他自制力还不错,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险些跌坐在地上。 萧靖寒垂下眼睑,看向宋浅语。 “清淡一点的就可以,如果拿不准你可以问问朱雀。”宋浅语心底冷笑,祸水东引的招数谁不会?想坑她,没那么容易。 萧靖寒自然也听出来了宋浅语的言外之意,只是宋谨言饿了这么简单的事情,哪里用得着来问她,直接问朱雀就可以了。能够过五关、斩六将,打败无数人成为萧靖寒的御用大夫,可不是真的一点真学实才都没有的。 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他看向老白的眼神变了变。 感受那熟悉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老白瞬间泪奔,差点没给宋浅语跪下去,趁着还能呼吸,赶紧开口道,“宋公子毕竟体弱,要是出了什么差错,小的们哪里……” 话未说完,感受到身上越来越沉的威压,后面的话也再也说不出口;老白强忍着巨大的压力,“小的,立刻,让,厨,房,准,备!” 萧靖寒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那声音清润如玉,云淡风轻,可老白却听出了其中明晃晃的,满意之情。 于是,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小命的老白,脚底抹油滚去厨房了。 第436章 难得悠闲 被老白这么一打岔,刚才两人心底升起来的那股旖旎之感已经被破坏殆尽,当然也就没有了继续你侬我侬的心情。 于是,宋浅语从萧靖寒怀中爬起来坐直了身子。 萧靖寒虽然有心想做点什么,但也知道不是时候,只能作罢;当然,在心里却将这笔账算到了老白的头上;毕竟宋谨言是大舅子。 宋浅语当然不知道他心底那点龌蹉的想法,此刻她认真而又严肃地看着萧靖寒,想到前几天他的早出晚归,她因为心里担忧自家哥哥的伤势没顾得上问,遂开口道,“说起来这几天你总是早出晚归的,累得跟什么似的,到底怎么回事?老实交代,你们瞒着我偷偷的到底在忙什么?” 她双手将萧靖寒的脸皮往两边扯,略带撒娇的语气,都让萧靖寒受用无比。 他宠溺地笑了笑,“暂时还没有头绪,等确定了再告诉你。现在你哥哥的伤势已经没有大碍了,忙了这么久要不要出去走走?菱州城主虽然不怎么样,但是菱州城的风景还是极美的。” 宋浅语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今天就算了,哥哥的伤势刚稳定下来,还需要再观察观察。更何况连咱们住的地方我都还没来得及仔细看看呢。” 萧靖寒略微一想,的确也是这么回事。 他在菱州城的这栋别院虽然地处内城,但位置却是极好;院子里的风景自是不必说,更难的是地处闹市,还能保持它所独有的清幽雅致。 “那晚点我陪你走走。”萧靖寒揉了揉她的头发,目光柔和好似月光弥漫里所洒下的细沙,嗓音轻轻浅浅,让人如沐春风;虽然只是宋浅语一个人的春风。 “可是你今天不用去忙吗?”宋浅语疑惑地看着他,有些不解。 “阿浅你记住,你才是最重要的。”萧靖寒拉着她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身为云家的长子嫡孙他固然身上肩负着不容推拒的责任,但那时在有她的情况下;如果她不在了,那他所做的一切都将没有任何意义。 只要想到自己之前匆匆赶回来时看到的场景,他就忍不住瞳孔一缩;如果那个人不是宋谨言,如果宋谨言不是她一母同胞的亲生哥哥,他绝不会如此放任她。 宋浅语只觉得心底暖暖的。 当太阳慢慢西斜,散去了午间所特有的灼热。 宋浅语和难得闲下来的萧靖寒一起,慢慢的走在院子的青石小路上。 这处别院的确如同萧靖寒所说并不算大,但是却布置得非常精致。尤其是看着那翠绿悠悠长在人工湖对面假山旁的青竹林;当真有种隐居闹市的安谧隐逸之感。 “菱州说远不远可却也不近,你怎么会想到在这里买一座别院的?”她突然好奇地开口问道。 “东镜的各大主城里都有我的别院。”萧靖寒转头深深地凝着宋浅语,其实这些别院都是曾经为了寻找她,在各大主城买下的,当然这话他必然不会说出口。 第437章 永恒 那些寻而不得的曾经,那些苦求无果的过去,都已经成为了历史。过去的已经过去,再如何辛苦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的她,在他的身边! 虽然那声音仍旧云淡风轻,可不知道为什么,宋浅语却觉得鼻头酸酸的,有些想哭。她深吸口气,吸了吸鼻子;转过身,张开双手环着萧靖寒的腰,抱住他。 “怎么了?”萧靖寒突然有些懵。 “没什么。”宋浅语将头埋在萧靖寒怀里,声音有些发翁。 “……”萧靖寒没有说话,自己的心上人对自己投怀送抱这种好事,他自然不会傻到去刨根问底;所以美美地抱着那柔软的娇躯;不过很快他就发觉到了不对劲。无他,只因为胸前的衣衫竟然有股湿热感。 他立刻手忙脚乱地低下头,捧着宋浅语的脸,看着她通红的眼眶,果然是哭过了,“怎么了阿浅?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没什么。”宋浅语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就是想哭。可当真哭过之后,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别开脸,眼神有些闪烁。 “别想太多了,事情会解决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萧靖寒以为她是担心宋谨言,所以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亲了亲她的侧脸,轻声安慰道。 “嗯。”宋浅语轻轻应了声。 她突然觉得比起阿寒,自己真的付出得太少太少了;前世,她痴心错付,他为了她终身未娶,埋骨沙场;今生,就算心中早已认定,可她却发现,自己的实力真的太弱,不仅帮不了他,还总是再给他添麻烦。明明之前在镜都的时候,神器碎片他已经唾手可得,可他却仍旧跟着自己来了菱州。 想到这些,宋浅语只觉得心里极不是滋味,如果他没有遇到她,是不是会好过很多?想着,她环在萧靖寒腰上的手臂松了松。 敏感地察觉到宋浅语身上气息的变化,萧靖寒垂下眼睑眸色闪了闪,明明刚才他能察觉到她对自己那深深的感情和依恋,可是为什么只是短短片刻,就好像变了?他将她抱得更紧,却没有开口询问。 只是一个劲儿的轻声唤着,“阿浅,阿浅。” “别离开我。”他的声音近乎呢喃。 那样痴痴的语气,让宋浅语将刚升起来的想法又全都拍回了心底。她仰起头,轻轻地抚摸那清隽谪仙般的容颜,这是她的阿寒,是她一个人的。离开她,他真的会好过吗?前世不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她突然轻笑一声,看来果然是好日子过太久竟然开始胡思乱想了。她在心底摇了摇头,凑上前在他那白玉般的下巴亲了一口,“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也不会离开你。” “阿浅。”有你真好。 就只是这么轻轻拥抱着,萧靖寒都觉得舒适得忍不住喟叹。 夕阳西下,斜晖悠悠。 碧水青草,柳枝随风,那对俊秀绝美的璧人紧紧地拥抱在湖边的小亭旁;恨不能这一刻便是永恒。 第438章 忽悠老白 许是因为心底的事终于放下,宋浅语第二天起了个大早。 用过早膳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给宋谨言检查了身体,药浴的效果很好,她心底盘算着按照这个速度,再过七天就能用灵力为他疏通体内的筋脉;至于他体内亏空的灵力,虽然也能用灵药来补,但到底不如自己修炼得来的好;所以宋浅语并没有让琴悦儿四婢继续收集灵药。 原本她已经跟萧靖寒说好,趁着这极好的天气去菱州城走走;算算时间,他们到菱州城都已经快半个月了,一直窝在这方寸之地,还不知道外面长什么样子呢。 只是,当宋浅语为宋谨言检查完,又修改了药方上的两味药之后;萧靖寒已经被青龙匆匆拉走,临走前吩咐老白亲自给宋浅语当向导。 宋浅语当然理直气壮地拒绝了老白这个逗比二货,有他在,自己这一路就别想再消停了。她只是想出去走走,逛逛,看看有什么感兴趣的东西;尝尝当地的美食;要是带上他,一路吧嗒吧嗒的,那画面太美她不敢看。 于是,她义正言辞的向老白道,“我们一群女子出门,你跟上来算怎么回事?” “小的能为您鞍前马后,拎包扛货。”老白也是个人精。 “这些事情奴婢们就可以了。”书情儿的声音不似普通女子娇娇弱弱的,而是透着一股低沉的沙哑,让人不由自主的信服。 她自然是接收到了自家小姐的暗示,看了看老白,大义凛然道,“白管家您就放心吧,我们姐妹对菱州城熟悉得很,闭着眼睛都不会迷路!” “可是……”这是王爷交给他的任务啊。 老白泪目,自从上上次和上次不小心打扰了自家王爷和未来王妃调情之后,他这几天的生活那叫一个水深火热,那叫一个坐于涂炭,想想都觉得惨绝人寰。要是今天自家未来王妃出去遇到个什么不长眼的,他可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儿去赌。 看着一把年纪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老白,宋浅语更坚定了坚决不能带他一起出门的想法,“放心,我们最不怕的就是那些不长眼的。就算真的遇上了,我们也一定会好好的给他治治眼睛;怎么,白管家难道还质疑本小姐的医术不成?” “不,不敢。”老白嗫嗫嚅嚅。 “身为管家,别院需要你;拎包扛货这种小事,交给我们就可以了。”画扇儿拍了拍老白的肩膀,一脸的语重心长。 老白觉得自己的肩胛骨快碎了,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小丫头,这手劲也太大了。他可怜兮兮的看向宋浅语,王爷的命令不能违抗,但未来王妃他也得罪不起。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别院就交给你了!”宋浅语学着画扇儿的动作拍了拍老白的肩膀,抬手点了他的麻穴;然后趁着他没反应过来朝四婢使了个眼神,足尖一点,蹿上马车;琴悦儿拉着缰绳轻轻一甩,马儿哒哒的奔跑起来。 第439章 看热闹不怕事大的 等老白反应过来的时候,马车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哭丧着脸蹲在大门外,可怜巴巴的像是被抛弃的小狗狗般;心里却是想着,要用什么理由将王爷忽悠过去;不然想到自家王爷的手段,他不由得狠狠地打了个寒颤。 站在旁边从头到尾目睹了全场的侍卫队长,悠悠的上前,如同先前画扇儿和宋浅语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膀,“白管家别颓废,别院需要你。” “相信你,可以的。”副队长也上来凑热闹。 老白怒,“你们这些幸灾乐祸的家伙,还有没有兄弟爱了?” “就是有我们才提醒你。”侍卫队长单手环胸,另外一只手轻轻地摩挲着下巴,“老张,我记得那个菱州一霸叫什么来着?” 副队长老张嘿嘿笑了两声,“林响风。” “对!就是他!听说他昨天刚从城外的祁连森林狩猎回来。”侍卫队长眉梢一挑,眼底全是幸灾乐祸,“这林响风仗势欺人,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如果宋小姐的花容月貌被他看到,嘿嘿。” “那就有好戏看了。”副队长老张眼前一亮。 老白顿时哀嚎一声,“你们两个禽兽啊!给老子等着!”话音刚落,人就像是一阵风般,直接奔了出去。 侍卫队长歪过头看着自己的副手,“我们好像还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副队长老神在在,“不是重要,是很重要。宋小姐往城北去了,老白刚才走的方向是城南!” “……啪。”侍卫队长反手狠狠地一拍脑门,菱州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从南到北就算起码也需要整整一个时辰,更何况那个林响风家就住在城北。 两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你说宋小姐不会真的出事了吧?”副队长突然有些担忧,如果让王爷知道他们所做的事情,那他们两个就算不死也肯定要退层皮。 “与其担心宋小姐,不如担心那林响风不要被宋小姐折腾得太惨来得好。”侍卫队长倒是心宽得很,不知道是对宋浅语有信心呢?还是太有信心! 的确,宋浅语之所以会选择去城北的确是因为他们。 起因嘛非常简单。 宋浅语“无意”间听到两人聊天,说起城北的菁云湖风景优美;菁云湖旁边的那座酒楼客似云来的老师傅更是手艺绝佳,听闻是前朝御厨之后。来菱州如果不去尝尝,就算白来了云云。 一向对美景和美食没什么抵抗力的宋浅语当然就偷偷的记在了心里;原本想着跟萧靖寒一同前去的,两人游游湖,看看风景,吃点美食。可谁知道还没出门萧靖寒就被青龙截了胡;不过意外总是常常发生的,他们也不是没有时间,也就没太在意。 至于这两个人的目的嘛,倒不是对宋浅语有什么意见;也不是打着什么为民除害的想法,只是纯粹的想看戏。嗯,想看老白的好戏!当然,能顺便让林家的那颗长歪了的独苗苗林响风吃吃苦头也是极好的。 第440章 人见人躲,花见花败 说起菱州城的城北林家,那可是大名鼎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倒不是以为林家名声有多么的好,反而是另外一个极端;当然起因嘛,也是这个林响风,他之大名昭著,堪比蚊虫鼠蚁,私底下被菱州城的老百姓们与蚊虫鼠蚁一起,并列为“菱州无害”。 说起林响风其人,那简直人见人躲,花见花败。 身为林家三代单传下来唯一的一根独苗苗,自然是含着金汤匙出生,泡在蜜罐里长大,自幼接受的是吹捧奉承。再加上林家扎根菱州,世代经商,堪称菱州首富也不为过;这一代家主的妹妹更是成了菱州城主薛庆成的宠妾。 有钱有权,什么都不缺;再加上那林响风也的确有点本事,不过刚满二十就已经是青级巅峰,被大家吹着捧着,所以自然而然,这颗独苗苗就不小心的长歪了。什么仗势欺人那都是轻的,不到二十岁的年纪,家里已经抬了十几二十房小妾不说,平日里更是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当然这些事情一般都闹不到薛家面前,又因为林家跟薛家的这层关系,城主府下面处理这些事情的官员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而是那些告状的老百姓遭了秧。一来二去,大家都只能藏着躲着,就算被祸害了也只能忍气吞声。 当然,他们虽然算计宋浅语去了城北,但也并没有说谎。客似云来的掌勺大厨同时也是酒楼的东家,他们的确是前朝御厨之后;客似云来的酒菜那味道也的确有过人之处;当然价格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的。不过宋浅语也不是一般人就是了。 还有一点,并不是说宋浅语她们去了城北就一定能遇上林响风,毕竟菱州一霸也是非常忙的,那么多小妾等着他宠幸呢!按照惯例,那林响风外出打猎之后,一般好几天都不会出门,所以这段时间是菱州城的稍微姿色的平民女子的福音。他们之所以那样对老白说,其实也就是瞧个热闹,逗逗他而已。 两人对视一笑,各自领着一队侍卫,继续巡逻的巡逻,站岗的站岗;谁都没有将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但意外总是常常发生的。 城北菁云湖旁,客似云来酒楼前。 身着一袭月牙色男装的宋浅语打扮成书生模样,手上还捏着把折扇,端的是风流倜傥,气质偏偏。她看着那三长高的黑底金漆牌匾上,“客似云来”四个大字,刚健遒媚,铁画银钩;端得是龙飞凤舞,气势恢宏。 “少爷,这客似云来可是菱州城最出名的酒楼。您看到那边的画舫了吗?咱们可以包下一艘画舫,带上一名大厨,就可以边游湖边享用美食了。” 四婢的性子比起宛依肯定是要更活泼些,但论活泼程度肯定远远比不上宛泽;她们本就是做贴身侍卫培养的,性格要沉稳得多。就算此刻看到宋浅语打扮成了翩翩公子模样,她们也没有丝毫的奇怪。 第441章 客似云来 自家小姐虽然也不是第一次这样打扮了,以前小姐行走江湖的时候,可没少女扮男装,只是距离上次小姐女扮男装带她们四个出门,那已经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看到小姐久违的痞笑,她们还是忍不住面红心跳。 画扇儿笑嘻嘻地开口,她四婢当中唯一一个稍微活泼点儿的。 “连大厨也可以外带?”宋浅语惊诧。 这菁云湖上的画舫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如果每间画舫都要求带一名厨师的话;这客似云来还用不用开了? 书情儿猜到自家小姐心里的想法,微微一笑,“只有客似云来自家的画舫才能外带大厨,其余的可是不成的。” 棋妙儿也指了指不远处那些画舫上不同的标记,“而且少爷您看,这菁云湖上的画舫标记可都是不一样的。打着客似云来标记的画舫真不多,满打满算也只有五艘而已。” “那也不少了。”宋浅语轻轻一笑,看到周遭不少人都花了眼。 世间竟有此绝美动人的公子哥,虽然长得略嫌单薄了些,可那张脸真真是极美的,让不少女子掩面泪奔;一个大男人长成这副样子可让她们女人怎么活? 不说他了,看看他身边的那四个婢女,个个都长得出挑,而且风格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极美。哪一个单独出来怕都会被认为是娇养大的大家小姐。这么晃眼看过去,男的俊,女的俏,可真真是养眼得很,也不知是哪家公子。 想到这里,他们又不由得感慨,幸好菱州第五害刚狩猎回来;不然这四位美婢怕是也免不了遭到毒手,这位娇弱的公子,看起来可护不住她们。 宋浅语可不知道只是一个浅浅的微笑,就让周围众人都觉得她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 店小二看到宋浅语一行,同样看得呆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双眸一亮;急急忙忙地迎上来。从这一行人的衣着打扮和气质就知道,他们绝对不是普通人,这可是大生意。 “这位公子瞧着面生是第一次来咱们客似云来吧。我跟您说,咱们客似云来可是整个菱州的招牌酒楼,保准您吃了一次还想吃第二次。”店小二殷勤无比将她们带到大堂,嘴里喋喋不休的,还不忘替酒楼打个广告。 “好了别卖弄了,画舫可还有空下的?我们包下一间;另外挑个手艺最好的师傅带上。”书情儿说着已经从袖袋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到柜台上。 “好嘞。”店小二麻利地收了银子,脸上笑得越发真诚的;来客似云来的规矩都知道,这里是先点餐后付账;所以前头客人给的,都是他们这些小二的小费。 早看出来这位公子是个大主顾,没想到伸手小费就给了十两;这可抵得上他一个也的工钱了,当下服侍得越发尽心了,他朝着书情儿道,“这位姑娘放心,咱们客似云来出师了的师傅那可个个都是好手,不知道您家公子的口味偏好如何?” 第442章 怕什么来什么,林响风 “麻辣鲜香都可。”书情儿微微颔首。 “那您们可以中意的大厨?”店小二手脚麻利的取了画舫的牌子,然后又抬起头。 宋浅语闻言皱了皱眉,不仅是她连书情儿都被难住了。 店小二也是个人精自然能看出来她们的为难,咧开嘴嘿嘿笑了两声,赶紧接着道,“我就说这位谪仙般的公子定然是第一次来咱们客似云来,不然小的怎么可能没有印象。咱们客似云来被允许上画舫的厨师有十个,个个都是顶顶好的;要是您们没有中意的,也可以多挑两个带上,嘿嘿当然多带一个就要多付一人的钱。” “那我们可以将十人都带上?”画扇儿歪过头一问。 “这倒是不行,每间画舫配备的厨师最多不能超过三位。”店小二根本没想到画扇儿会如此问,顿时愣了下憨厚地笑着摸了摸后脑勺。 “那就劳烦你帮我们挑三位吧。”书情儿从店小二手中接过画舫的牌子然后往后退了两步,站在宋浅语斜后方,落后半步的位置;主仆地位非常明显。 “好嘞。这位小姐,几位姑娘,这边请。”店小二立刻领着宋浅语一行往里走。客似云来的画舫靠的是客似云来单独的码头,从酒楼内部的一个抄手回廊穿过去,就来到一处修得非常精致用长条石砌成的码头。屋檐从回廊往外蔓延出来,即使是下雨也能让人不沾丝毫雨水直接上画舫,可见客似云来的东家,考虑周到,心思细腻。 “梁师傅,五位,梨落居。”店小二招呼画舫上的师傅。 身后立刻传来一声嚣张至极的嗓音,“梁师傅,一艘画舫。” 店小二听到对方的声音顿时怔了下,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宋浅语;菱州第五害不是昨天才狩猎回来吗?怎么几天就出门了,要是被他看到这四位姑娘,那后果…… 他赶紧上前压低嗓音,“公子,来人是菱州首富林家的独孙,您还是带着这四位姑娘赶紧离开吧,他最喜欢……” 宋浅语闻言本能地转头朝着来人望过去。 只看到来人身着锦服华袍,身后跟着几个狗腿;他在看到宋浅语容貌的时候,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厌恶。他生平最讨厌的就是长得比他好看的男子,尤其这宋浅语长得也太好看了,如果是个女人也就罢了,偏偏是个带把的。 当下他怒气匆匆地朝着店小二道,“店小二,你偷偷摸摸的说什么呢?” “没,没什么。”店小二心底一慌,抬起头看向林响风,“真是对不住了林公子,咱们客似云来的画舫今儿都已经包出去了;要不您看给您开个贵宾室?” 宋浅语根本理都没理那个林响风,直接在梁师傅的指引下就准备上画舫。 林响风哪里肯依,当下嚣张地回道,“放屁!刚才本公子还听到梨落居空着呢!让他将梨落居的门牌交出来,赶紧的。” 怕什么来什么,店小二面色惨白,“这,梨落居已经被这位公子定下了。” 第443章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定下了也得给本公子腾出来!”林响风嚣张至极,尤其看到跟在宋浅语身后的四名婢女,个个身材窈窕,走起路来摇曳生姿,小腹处顿时升起一股邪火。 他朝着宋浅语等人大吼,“喂,你们几个,说你们呢!赶紧给本公子站住!” 琴悦儿闻言面色一沉,周身灵力有着淡淡的波动;宋浅语却像是根本没有听见一般径自沿着木制的牵引朝着画舫的甲板上走去。、 而其他几人看宋浅语没停,她们自然也不会将林响风放在心上。反而嘴角微微勾起,带着点点意味深长的笑。 “你们没听到吗?让你们将梨落居给本公子腾出来!”林响风见宋浅语竟然装作没有听到,不仅没停眼看着就要走上画舫的甲板;脸色一沉,脾气也上来了,抬手一道灵力朝着木制的牵引扔过去。 “公子小心!”店小二见状立刻惊呼一声。 宋浅语早在那灵力击中牵引的时候,运气双腿,足尖一点稳稳地落在甲板之上;四婢同样紧随其后;那俊逸潇洒的身姿,矫捷俊俏的轻功,看得店小二和掌管码头的梁师傅目瞪口呆 但对林响风来说,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打脸,“你,你知道本公子是什么人吗?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得罪了本公子,本公子让你在菱州城没有立足之地!” “聒噪。”宋浅语双唇开合,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转头看着愣怔的店小二,“店小二,以后记得在大门口立块牌子,疯子和狗不许入内!” 店小二原本还有些发懵,听到宋浅语的话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眉头紧皱看着宋浅语,明明是个谪仙般的公子怎么这脑子就是不好使呢?明明他都已经告诉她这位林公子的底细了。 现在只希望这位大爷不要迁怒他们客似云来才好! 林响风此刻肺都要气炸了,不少路过回廊的人都选择了绕道或者干脆的等在包房里,关上门只当没看到。他指着宋浅语,“胆敢辱骂本公子,你好大的狗胆!来人呐,将这个小白脸给我抓起来。” 不过视线在看向四婢的时候,又不由得染上几分淫邪,“不过动作的时候小心些,别伤了本公子的美人儿。”说着他嘿嘿笑了两声,朝着琴悦儿四人道,“美人儿们,不如你们跟着本公子,那个小白脸有什么好的。只要你们将本公子伺候好了,本公子保证你们吃香的,喝辣的;就算你们想要名分,本公子也可以抬你们为妾,怎么样?”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棋妙儿俏脸一沉。 “的确是只癞蛤蟆。”宋浅语上下打量着林响风,心里暗道出门没带黄历;这菁云湖风景的确优美,是个难得的散心的好地方;只可惜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遇上这么个不知死活的蠢货。 突然,她不知道想到什么,用扇尾挑起棋妙儿的下巴,言语间带着三分痞气,“来美人儿们告诉他,你们是本公子的人” 第444章 要他们第三条腿 “奴自然是公子的人,公子您可要好好宠幸奴家。”画扇儿最先反应过来,夹着嗓子娇声一笑,贴在宋浅语的身前,“您可是独宠了琴姐姐两天了,今儿宠幸扇儿可好?” 宋浅语闻言,倾身上前在画扇儿脸上亲了一口,那眼底带着十足的邪气和痞气,“要是你今儿表现好了,公子就宠幸你如何?” “那姐姐们可要让让妹妹。”画扇儿捂着唇轻笑一声,双脸通红,小心肝儿砰砰的跳得厉害。 琴悦儿和书情儿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几分无奈;原以为这么久没见,自家小姐又有了靖王这个未婚夫能收敛些,谁知道这才刚出来就原形毕露了。 “你,你们……”林响风气得不行,他恨得咬牙切齿,对着身后那些看着宋浅语看呆的众人,“你们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那个小白脸给本公子抓起来!” 话音刚落,林响风身后立刻涌出十几个身着劲装的男子,看起来个个功夫都不弱;至少凌波而行,很快就已经跳上了画舫,带着杀人般的气势,提着长刀就朝着宋浅语五人冲过来。 宋浅语眉梢一挑,侧身一躲“这是想打架?” 店小二额上立刻浮起一排的黑线,命都快没了,这位公子怎么还有心思说这些有的没的;那些人可不仅仅是打架,真的会要命的啊喂。 “打架?”林响风笑得邪气,“杀了这个小白脸,将那几个美人儿抓起来;等本公子享受够了,就赏给你们!”他喜欢美女,但这种已经不是黄花大闺女的女人他向来浅尝辄止,只要尝过失去兴趣了就会赐给那些下人;他绝对不会将不干净的女人收入后院。 刚才宋浅语那邪气而又轻佻的动作,已经让林响风认为琴悦儿她们四人都是宋浅语的通房丫鬟,这种丫鬟美则美矣,却只能玩儿玩儿了。 那些冲上来的人听到这话,顿时更来劲了。个个看向四婢的眼神都异常的**。甚至不少人大喇喇地看着她们的胸前,笑得很是猥琐。 宋浅语左臂环胸,右手轻轻摩挲着下巴,“原来这位公子喜欢杀人游戏啊。那妙儿、情儿陪他们玩玩儿。咱们是文明人,杀人就算了,一人卸他们一条腿吧。” “少爷想要他们哪条腿?”棋妙儿这话说得一本正经,意思其实也很正经;但宋浅语听起来就不是那么正经了。 于是她轻笑一声,慵懒地往甲板上准备好的软椅上一靠,懒散到,“那就选条简单点的,直接选第三条吧。” 那些人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书情儿和棋妙儿却动了,一人飞快地拔出腰间的软件,一人拿着双匕;飞快地上前,那些人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放倒了好几个。紧接着是哐当哐当,长刀落地的声音,紧接着就是声声凄厉的惊呼。 很快所有的家丁全都倒了下去,躺在甲板上,捂着双腿中间痛得整个身子都蜷曲着。 第445章 心狠手辣的人渣 “我看他们这第三条腿上血案累累,怕那些心有不甘的姑娘们夜半找他们索命,所以就帮他们卸了这祸根。”宋浅语嘴角仍旧带着浅笑,一副言笑晏晏的模样。 视线漫不经心地依次扫过书情儿和棋妙儿,她语调懒散,却透着不容违逆的气势,“居然三十个呼吸才将这些人收拾完,等此间事了自己去炼狱半月。” 小姐,生气了! “是。”书情儿和棋妙儿彼此对视一眼,恭敬地退到宋浅语身后。 小码头上的林响风、店小二等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只看到那位穿着月牙色长袍,长相绝美出尘却看起来没有丝毫威慑力的小公子就那么轻轻的一挥手,十几名蜷缩的家丁竟被掀到空中,像扔石头般朝着小码头众人扔过来。 “砰,砰砰。”几声闷响过后。 林响风气得还没来得及叫嚣,又看到一些细小狭长、软趴趴的长条物朝着他们飞过来;他们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了几步。 “喏,这是他们被卸下来的东西,一条不多一条不少,虽然没用了但用来收藏还是可以的。”宋浅语的脸色难看,嗓音清冷。 “嘶——” 店小二和梁师傅只觉得某处发凉;连林响风和他身后的狗腿们都不由自主的夹紧了双腿;那地上的东西明明就是男人的命根啊。再联想到刚才他那云淡风轻的动作,不觉恍然原来那个看起来像小白脸的公子,竟然这么厉害? “我草,那个小白脸好厉害,看这架势怕是已经突破蓝级了吧。” “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那小白脸可当真过分。” “都说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 身后的狗腿们回过神来,压低嗓音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也有那些生怕宋浅语盯上他们自己的人,开始怂恿林响风。 是可忍,孰不可忍。 林响风早就气得不行,被人拿话一激,再也忍不住运转灵力,提气凌身而上;足尖点水,一掌推动水波,铺天盖地地朝着宋浅语等人所在的画舫甲板淹过去。 接着弥漫的水雾,他飞掠而起,猛然抬掌飞快地朝着宋浅语胸口处击过去;又快又狠,带着要将宋浅语的胸口给击穿般的狠绝。 “本公子的人,还轮不到你这个小白脸来教训!去死吧!”他眼底带着阴鸷、狠戾。 宋浅语看着那只是短瞬就移至眼前的那面色狰狞,力道毫无保留地朝自己胸口击过来的林响风,那掌上蕴着的灵力如果真的落到自己胸口,必死无疑。 果然是个睚眦必报,心狠手辣的人渣! 琴悦儿见状面色大变,手本能地搭在腰间软剑的手柄上,正欲出手;却看到原本姿态慵懒地倚着软椅的小姐,身形动了。 宋浅语眼波微转,眸色潋滟,她轻轻一笑,笑声清脆悦耳;那纤细白皙的玉手抓着软椅的扶手,身形往后一仰,玉足轻抬,衣裳的下摆往后露出那穿着雪白长裤的修长美腿和那穿着雪白的薄靴的脚。 第446章 怕了 电光火石的刹那,她抬脚,用力一踹。 “噗咚。” 只听到一声闷响,原本像是大鹏展翅的林响风顿时像是折了翼的天使,在空中划出一抹非常优雅又流畅的弧度,最后落入菁云湖中。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那一脚刚好踹在男人的第三条腿处。 林响风的那些狗腿顿时双腿全都成了内八字,将腿夹得紧紧的;就连店小二看着宋浅语的眼神也不由得更加的惧怕,这位看起来像是谪仙下凡的公子怎么就这么喜欢踹男人的最痛呢?难道他有什么不可言说的特殊癖好? 那闷响声过,菁云湖面冒起一个不明显的水花。 犹如旱天惊雷,那些狗腿立刻惊了,怕了,惧了。 “公子!” “店小二,姓梁的,你们感激去救公子!”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找人!” 顿时原本安宁清净的小码头上,一片兵荒马乱;尤其是那些跟在林响风身后的狗腿,个个都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他们身后的小厮已经有人跑出去叫帮手了。 “看来今天的大餐是注定吃不成了。”宋浅语喟叹一声,双眸半眯着;想到刚才在林响风身上觉察到的不对劲;她垂下眼睑,看着一片凌乱的甲板,“走吧,上岸!本公子今儿要看看,到底谁胆敢在这菱州城一手遮天!” 书情儿和棋妙儿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凝重。 琴悦儿和画扇儿同样面色不是太好看。 四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不过不管怎么样,绝对不能让小姐出事。 看到菁云湖面距离梨落居不远处冒头的黑色,宋浅语嘴角微扬,带起一抹邪佞的淡笑,她足尖轻点,突然飞身而上;然后踏水借力;一个矫捷的翻身稳稳地落在岸边。 四婢见状,立刻跟上。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五人踏水借力的地方,不约而同的都刚好在那冒头的黑色上方。 菁云湖水下,林响风又气又怒,尤其是下身那狰狞的疼痛让他根本没办法凫水;好在他们林家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所以身为林家这辈的独苗苗,身上自然也不缺治伤、保命的好东西。如果不是他之前出门狩猎,刚好买了两瓶治伤的丹药,就算好命不死在菁云湖,只怕往后也要半残了。 只是他好不容易调息好,下身没那么疼痛了;可刚将头浮出水面,就感到头顶重力传来;接二连三,让他觉得自己的头顶都快被踩秃了。 店小二见状,心里哀嚎,看看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原本还想着今天接了个大生意,自己还能得掌柜的夸奖夸奖,要是能调去二楼伺候便是最好的,那样拿到赏钱的机会也更大些;可现在这情况……如果林家的独苗苗,林家老太太的心头肉在他们客似云来出事,那他们以后也肯定没安生日子过了。 林响风的那些狗腿看到宋浅语一行,双腿不断的打颤,本能地让小厮搀扶着往后退。 第447章 威胁 他们边退,边还不忘威胁,“你,你竟然敢伤害林公子,林家不会放过你的!” 他们跟着林响风在菱州横行霸道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尤其是林家跟薛家结亲之后,就更没有人敢跟林响风叫板了。 特么的,这个小白脸究竟是什么人? 就在这时候,刚才跑出去搬救兵的人已经回来了一拨;带着一队恍然看去有三四十个手提大刀的劲装家丁小跑着包围过来。 其中一名刚才还瑟瑟发抖的男子立刻大吼,“快,快将他们抓起来,就是那个小白脸和那四个贱婢。他们可是林公子亲自要的人,千万不能让他们跑了!” “还有林公子在湖里,你们快去救人。要是林公子出了事,小心你们的狗命!”另外一人不经意间看到宋浅语眼底的似笑非笑,本能地夹紧双腿。 宋浅语闻言,眉梢微挑,嘴角微微扬起。想不到,这林响风的狗腿里面也不全是没长脑子的庸才;只是后来的那些假定,全都只在旁边围着,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你问为什么? 没看到前头那些被扔回来的那些缺了第三条腿的家丁还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吗?连他们的第三条腿都整整齐齐的躺在地上。至于是谁动的手,除了那群看起来气质非凡的人,根本不做他想,他们可不想变成太监! 眼看着事情真的闹大,先前那些事不关己,尤其是距离小码头比较近的几处包房的人畏畏缩缩的准备溜走。 宋浅语眉梢一挑,“琴棋书画,你们记好了。要是在场少了一个人回去之后炼狱训练的时间增加一个月!” “是!”四婢闻言,只觉得脊背一凉。 炼狱那个地方,多呆一个时辰她们都嫌难受更别说一个月了。 那些畏畏缩缩的打开包房大门的人立刻又都缩了回去,连那些狗腿此刻面色都不由得变了变。炼狱,听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好地方,而且看着那小白脸的脸上根本没有丝毫的害怕不说,连四名娇滴滴的婢女都没有一丁点儿的恐惧。 他们莫不是真的撞上了硬茬? 就在他们各自盘算着的时候,那边林响风已经在几名家丁的共同努力下救了上来;全身上下湿透了,发髻也早已经散乱,整个人哪里还有半分先前那意气风发的模样。 刚上岸还没来得及换衣裳,抬头就看到穿着整齐干净,甚至但月牙色的长袍上连一点尘埃都没有沾染的宋浅语,林响风面色扭曲狰狞,尤其是先前顾着保命精神紧绷,现在一松懈下来就只觉得自己的双腿之间痛的厉害,他弯着腰将所有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家丁的身上。 刚想往前走,那钻心的疼痛让他龇牙咧嘴,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他再也按捺不住,朝着那些后来的家丁怒吼道,“你们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将人给本公子抓起来,本公子养着你们是吃白饭的吗?” “是,是。”家丁们嗫嗫嚅嚅。 第448章 不想要第三条腿的,尽管上 “还有你们,还不快去给本公子请大夫!要是本公子的命根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你们一个都跑不掉!”关系到男人的尊严问题,林响风也不含糊。 那些狗腿顿时都惊呆了,想到之前那些变成太监的家丁;立刻有那聪明的想到刚才宋浅语踹出去的一脚。他只觉得心底一凉,赶紧跌跌撞撞地朝着外面跑去,边跑边道,“林公子息怒,小的这就去请大夫!” 那些家丁此刻也知道了宋浅语一行五人的厉害,连自家公子的第三条腿都遭了秧;他们可不觉得这五个魔头会对自己手下留情。全部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磨磨蹭蹭的不敢上前,可是又碍于林响风的积威,不得不硬着头皮冲上去。 “不自量力!”宋浅语冷笑,抬手间浑厚的灵力立刻筑起一道灵力墙将那些家丁隔开,“要是再轻举妄动就别怪本公子不客气!” 说着,她伸出纤细的食指,指着先前的那些家丁,“不然,他们就是你们的下场!” “……”家丁们闻言,动作顿时全度停住了。 他们虽然是林家的家丁,但是林家也养着不少高手看家护院,甚至还有两名紫级供奉;虽然眼力价不高,但现在也看出来了宋浅语的不凡。至少刚才那一手,就不是他们能抵挡得住的,就算他们过不去,公子也没得可说。 当然,就算能过去;其实,他们的内心也是拒绝的。 “识时务者为俊杰。”看着这些家丁的动作,宋浅语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你们还是长了脑子的。” 宋浅语满意了,林响风怒了。 他从来没有觉得这样耻辱过,“我告诉你们,全都给本公子上!谁敢往后退上一步,本公子绝对饶不了他!” “不想要第三条腿的,尽管上。”宋浅语的语气轻飘飘的。 家丁们顿时为难地站在原地。 “你,你……”林响风只觉得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他瞪着宋浅语,“你这个小白白脸,你给我等着。我看你还能嚣张多久!” 看到对方如此轻易就将自己这么多人挡开,虽然心里明白这些家丁就算全部冲上去也根本不是这人的对手,但心里还是非常的不舒服;什么时候菱州出了这么一号人物?不过他可是菱州的地头蛇!不管你是什么人,到了菱州,是条龙也得给我盘着! 不过叫嚣虽然叫嚣,他也还能分清楚轻重。尤其是从那灵力墙上感受到的强大的灵力波动;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那个小白脸的对手,再大的怒火也只能生生忍了下来。不过他看着宋浅语的眼神中带着狠戾阴鸷和浓浓的报复,却越发的明显。 “少爷,让奴婢杀了他。”画扇儿压低嗓音,微风拂起衣袖,寒光乍现。 “打打杀杀的多不好,扇儿咱们是文明人,要用文明的方法解决。”宋浅语慢条斯理地坐在琴悦儿让人搬过来的软椅上,语带玩味,透着十足的纨绔色彩。 第449章 林响风有问题 她笑得痞里痞气,语气也是懒洋洋的,像是林响风根本不是什么菱州一霸而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苍蝇般,“若是不识趣,一条腿一条腿的打,直到全部打断为止。” 画扇儿闻言嘴涨了张,又紧紧地抿着,她是医女对人体接触肯定没有其他人那么的避讳;但是如此光明正大的说男人的第三条腿,还是有些接受无能。 林响风脑子飞快地一转,拉过来一个家丁,俯身在他耳边说了几句,那名家丁点点头看了宋浅语一眼,那眼底明显带着畏惧,然后飞快地朝着外面跑去。 “少爷,咱们要不要先回去?”书情儿见状蹙了蹙眉,她们虽然不惧但麻烦多了也很麻烦。尤其是林响风最后那一眼,她总觉得有些诡异。 宋浅语轻蔑地看了林响风一眼,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意思却非常的明显。 这边林响风的狗腿已经非常麻利的扶着他去旁边的包房里换了衣裳,看起来倒有几分人模人样的感觉了,只可惜宋浅语连正眼都没看她一眼。 他出来的时候,刚好听到书情儿的那句话,冷笑一声,“打了本公子的人就想走?没那么容易!” “本公子还怕你不成?”宋浅语挑眉,心底却带着愤怒和压抑的怒火。 这林响风的修为的确是在青级巅峰,但是他的修为境界根本不稳,连十分之一的力量都发挥不出来;分明就是用外力强堆上去的。想到哥哥体内的合欢蛊子蛊,她眸色不由得一暗,看来这件事情就算不是林家,也定然跟林家脱不了关系。 薛家,林家…… 还有薛庆成那个所谓的宠妾…… 宋浅语觉得有些事情好像已经快浮出水面了,胆敢暗害她的哥哥,她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垂下眼睑看着左腕儿上盘着通体火红早已经将毒素吸收炼化完毕的小蛇,她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狠绝。 另外一边,林家。 林老太太接到家丁的汇报,听到自己的乖孙儿差点被人给废了;立刻匆匆忙忙的将家里唯二的两名紫级供奉请了出来。根本来不及问前因后果,直接就带着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客似云来而去。 在客似云来又刚好碰到林响风请人去城主府请来的,同样带着一大群衙役匆匆赶来的陈知州,双方人马一拍即合,根本不管掌柜的说了什么,直冲小码头所在。 百来号人,匆匆而来而且全都带着怒气,动静自然不小。 原本留在包房想要看热闹的人此刻全都悔得肠子都青了,有那些胆小的此刻也都纷纷后悔自己没有先走一步;现在惊动了林家老太太和城主府,他们担忧自己的同时,也有些人幸灾乐祸地看着宋浅语一行。 店小二和梁师傅早就在双方人马准备动手的时候,就躲到了一个小角落里。 林响风听到动静,回头一看,看到自家奶奶和陈知州,面上立刻一喜;虽然因为下身的疼痛无法动弹,“奶奶,奶奶。” 第450章 极品炉鼎 “爹,爹,是他,那个小白脸他打伤了林公子,你快把他抓起来。”其中一名狗腿立刻朝着陈知州扑过去。 东镜国每州都有各自的一套官员体系,虽然大同小异却也有着各自的特色。菱州官员的官员虽然也受朝廷管辖,但直系领导却是菱州城主,官服上朝廷的直系也有些不同。 只见陈知州身着一袭黑底红纹绣白鹭的官服,他刚走到小码头所在的院子,就看到自己的儿子扑上来一把鼻涕一把泪,那双腿还不断发抖的模样;又本能地抬头看着躺软椅上,面色惨白却龇牙咧嘴,看起来很是狼狈的林响风。 他顿时小心肝颤抖了下,“你们这群废物,还愣着干什么?大夫呢?” “乖孙,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林老太太看到地上躺着的横七竖八直到现在还没有恢复过来的家丁们,还有地上那些不堪入目的男人的命根子;她立刻本能地看了林响风的双腿中间一眼,发现没有血迹之后这才松了口气。 有了靠山的林响风自然没有了先前的忍气吞声,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可是实在太痛了,稍微动了下又躺了回去,指着宋浅语,“是他!奶奶,是他打伤了孙儿。” 林老太太听了这话,面色立刻就黑了下来。 “奶奶她是蓝级武者,让紫级长老帮我抓住她。我要狠狠地折磨他,让她知道本公子可不是那么好惹的。”林响风面色阴鸷,恶狠狠地瞪着宋浅语。 然后又看了看跟在宋浅语身后的四名婢女,“还有那几个贱丫头,我要将她们卖到最下贱的地方,让她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嘶——”情绪剧烈起伏牵扯到了体内的筋脉,让他忍不住又倒抽了一口凉气。 “好好好,乖孙别生气,奶奶给你报仇。”林老太太边安抚着林响风,边朝着两位紫级供奉道,“两位长老,这次就麻烦你们了。等这里的事情了了,老身一人奉上一瓶理气丸作为报酬。” 两名看起来瘦削干枯的老者对视一眼,点点头;以他们的境界自然能很轻松的看透宋浅语的实力,这么年轻的蓝级武者,只可惜得罪了林响风。 “小子,劝你还是乖乖的束手就擒,说不定老头子还能保你一条性命。”其中一名高瘦的老者开口,嗓音沙哑很是难听。 站在他旁边的矮胖老者同时应和道,“我们兄弟可都是紫级巅峰,如果打起来毛手毛脚的伤了你身边的四位美人儿那可就不好了,你说是不是?” “少爷别听他们的,您快走!”书情儿提剑挡在宋浅语身前。 她们此刻全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如果只有一个紫级巅峰她们还能用拼命的方法为自家小姐拼出一条血路;可是现在有两个,就算她们拼死也没办法拖延太久。 “还真是个有骨气的小姑娘呢。爷爷我最喜欢这种小辣椒了。”高瘦的老者淫邪地看着书情儿,“啧啧,看不出来还是个极品鼎炉呢。” 第451章 老白怎么还不来? 他说着与矮胖老者对视一眼,“这里有四个鼎炉,咱哥俩一人两个如何?” 矮胖老者点点头,早在发现四婢竟然都身具灵力之后,他就有了这样的想法;他们原本是资质平庸的两兄弟,只因为在一处遗迹中发现了一本采阴补阳的双修功法之后,修为一路猛涨;不仅超过了江湖上那些所谓的天之骄子,现在更是一举突破了自己巅峰,只差一个契机就能突破先天;到时候这天下何处他们去不得? “你们休想!”书情儿闻言,后槽牙磨得吭哧吭哧作响。 她的亲姐姐,就是被人抓走采阴补阳最后身死道消;当时姐姐为了保护她,将她塞到了床底;三天三夜,整整三天三夜,直到那些恶魔离开之后,她才敢爬出来。床上早已经是一片狼藉,而原本靓丽可人的姐姐却是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 “书姐姐,你别冲动!”画扇儿抓着书情儿冒出青筋的手。 “情儿!”琴悦儿也注意到了她的不对劲,压低嗓音轻喝一声。 棋妙儿小心翼翼地护在宋浅语的另外一侧,顺手将身上携带的密令拍了出去;她们四个可以死,但是小姐绝对不能有事。希望明珠和暗姣接到密令能尽快赶过来。 高瘦老者闻言不仅不怒,反而笑了起来,“爷爷我就喜欢这种有个性的小辣椒,啧啧,瞧瞧这小模样可真是我见犹怜呢!小子你考虑好了没有,爷爷们的耐性可是有限的。” “正好,本公子的耐性也快用完了!”宋浅语闻声足尖一点飞身掠起,指尖银针顺着力道飞出去。 那两个老者一时不察,竟然遭到暗算;顿时就怒了,“该死的你竟然敢偷袭你爷爷。敬酒不吃吃罚酒,爷爷我今天就替你的爹娘教训教训你什么叫做尊老!” “那也要看看你们够不够格!”宋浅语可不怕。 四婢见状同样起身而上,不过她们也有自知之名;彼此共事多年,书情儿和棋妙儿同时飞向那矮胖老者,能多拖住一刻是一刻。至于琴悦儿和画扇儿则朝着林响风扑过去,只要拿住了林响风,就不怕他们对自家小姐胡来。 宋浅语到底只是蓝级,面对自己巅峰的高瘦老者本就吃力;再加上矮胖老者时不时的偷袭;很快她就已经现了败势;她盘算着时间,抬头看了看客似云来大门口的方向,该死的老白怎么还没来? 晃神的瞬间,高瘦老者一掌击中宋浅语胸口,她张口喷出一口鲜血。 “小姐!” 看到宋浅语受伤,四婢也明显乱了阵脚;矮胖老者却听到了刚才画扇儿脱口而出的称呼;一道灵力飞快地朝着宋浅语击过去;却只是击散了她的发髻。 那一头乌黑的发丝瞬间散落下来,宋浅语心里暗道一声不好;强忍着丹田传来的疼痛,一个后空翻落在地上还有些不稳地往后退了两步。 明明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动作,可围观的众人却全都惊呆了。 第452章 孤注一掷 那绝美动人的小脸,肤若凝脂,唇若点朱,哪里还有先前那翩翩公子模样,分明就是个精致得如同瓷娃娃般绝美动人的小姐啊。 矮胖老者没想到宋浅语竟然真的是个女娃娃,顿时得意一笑,看着宋浅语的眼神带着浓浓的**和欲望,“哈哈,原来是个女娃娃。蓝级的鼎炉啊,啧啧,只要吸收了她体内的灵力,咱们哥俩肯定能够突破先天了。” “哈,哈哈!果然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高瘦老者同样大笑起来。 他们哥俩卡在紫级巅峰已经整整是七年了,曾经他们走遍了整个大陆想要寻找一个没有麻烦的灵力充沛的女子做鼎炉好助他们一举冲破先天的桎梏。可这世界上修灵的人本就稀少,更何况是女子。 就算侥幸找到那么寥寥可数的几个,可不是跟江湖上的那几个老不死有关系,就是一些大家族的女子;他们两个根本招惹不起。这么多年下来都没有找到合适的,他们兄弟都已经快要放弃了。眼看着他们年纪越来越大,所以这才接受了林家的雇佣,不用为修炼资源操心,平时出手的时间也少,本想着在这里养养老,过几天舒心的日子,却没想到,这为他们哥俩量身定制的极品鼎炉竟然自己出现在他们面前。 不说他们,就连林响风和他的狗腿们也都愣住了。 林响风两只眼睛都快长到宋浅语身上去了,那样倾城倾国的绝美女子,果然是极品。他顿时色心大起,咕嘟一声咽了口口水,“竟然是个女的。” “小公子,那四个留给你,这个我们哥俩要了。”矮胖老者又怎么会不知道林响风的那点儿花花肠子;如果是别的女人,就算再美也只是一副皮囊,让了也就让了;可这个不同,这可关系着他们以后的修为和寿命,说什么都不能让。 林响风当场就要反驳却被林老太太制止了,这两个供奉长老他们可得罪不起。 “只是一个女人,你想要什么样的没有。更何况她实力比你高,你能压得住她?”林老太太一阵见血,她可不允许一个动不动就废男人命根子的女人留在自己的孙儿身边。两名供奉长老的做法,正好与她不谋而合。 林响风闻言顿时也偃旗息鼓了,既然宋浅语是女人那她身边的婢女必然也都是处子;看到各有千秋的四婢,他勉强点了点头,看向两名供奉,“应该的。” “好!”矮胖老者对林响风的识时务满意得很。 “你们休想!就算死本小姐也不会让你们得逞的!”宋浅语气得脸都白了,硬拼的话自己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不过狭路相逢勇者胜,她有自己的底牌,就算没办法逃走也起码要让他们退层皮,只要拖到老白来了就好。 四婢看到自家小姐的表情,对视一眼,眼底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她们已经打算拼着一死为自家小姐博一条生路出来。 第453章 护心阵 她们可以死,小姐决不能有事! 琴悦儿首先动了,其他三女同样拔出腰间的佩剑,四人动作整齐划一,然后同时张口,喷出一口心头血,心头血刚好漫在剑尖上;她们剑尖顿时搭在一处。一股精纯的力量从四把剑相接的地方蔓延出来,然后渐渐的汇成一个非常牢固的灵力罩,将她们五人笼罩在一处,四周的天地灵力也不断的蔓延而来。 两名紫级老者见状,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忌惮;顿时也不在留手;拿出自己全部的力量攻击过去。只是他们却突然发现,自己攻击过去的灵力突然朝着四周慢慢漫开,甚至他们还能隐隐的感觉到那散开灵力带着如波浪般的纹路。 四婢脸上,带着肃穆的决然。 两名老者对视一眼,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两个的全力一击,这四个婢女竟然毫发无损,不仅如此,她们身上好像激发出了什么东西般将那个小丫头紧紧地护在中间。 “停下!”宋浅语瞳孔一缩,面色顿时变得难看,“谁准你们用这一招的?” 四婢的面色很快变得苍白。 书情儿微微一笑,只是那笑容却非常的无力,“我们的命是小姐给的,我们可以死,但小姐您绝对不能有事。” “不,本小姐让你们停下!这是命令!”宋浅语面色难看地看着她们,这一招固然拥有强大的防御,可是透支的却是她们的生命力;她双眼充血,带着决然,“怎么,连本小姐的命令都不听了?” 棋妙儿认真地看着自家小姐,“如果没有小姐,我们早就是该死之人了。跟着小姐这些年,我们活得很开心,很快乐。小姐,就让奴婢们自己做一次主,可好?” “以后扇儿不能再陪着小姐了,小姐一定要开开心心的。” “如果有来生,我们还愿意跟着小姐。” “……” 铺天盖地的灵力铺面而来,两名老者竟然从中感受到了威胁;一些实力差的早就已经承受不住,不是晕过去了就是瘫软在地上;他们觉得甚至连呼吸都异常的困难。天地异象,这怎么可能? 两名老者双眼大瞪,那四个贱婢不过堪堪青级,怎么可能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如果他们能够得到这种力量,那…… 想到这里,两名老者的攻击越来越快,越来越强,也越来越烈。四婢的动作渐渐变得迟缓;她们对视一眼,彼此变幻着位置和阵势。天地间一股更为精纯的灵力一点点聚集,最后汇成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 她们四个眼底带着疯狂,带着绝望,这一招一旦发出,方圆百里都会被夷为平地;只有身处阵心的宋浅语会平安无事。 但是她们现在已经顾不得其他了,都是这些人逼的。 “咦,想不到这外界竟然还有人能使出青云门的守护绝技护心阵。”突然一道清澈干净的男音响起,他轻轻地挥了挥手,那股以琴棋书画四名婢女用生命力汇聚过来的力量骤然散去。 第454章 要说法 “这种危险的东西可不适合用在城里。”说着,他定睛一看,在看到琴棋书画四人的时候,顿时怔了下;想不到刚才那让他都感觉到天地灵力异样的阵法竟然是由四个初入青级的小丫头使出来的;他看着被她们护在中心的那精致绝美的小丫头;她们竟然对她那般忠心吗? 护心阵乃是千年前流传下来的上古守护阵法,它的威力跟守护者的实力虽然有关但却并不是最重要的。对护心阵而言,最重要的反而是施展阵法的人的人心。心越齐,想要守护的心越强;阵法的力量就越大。 来人身着一袭蓝衫,长相妖娆可是那双眼睛却非常的澄澈透明;他看着那两名紫级老者,皱了皱眉头,“身为前辈竟欺负几个后辈,也不觉得丢脸吗?” “你是何人?老夫奉劝你少管闲事,那个丫头我们要定了!” 高瘦老者眼底泛着阴鸷,想到刚才那四个贱婢所施展出来的剑阵,那力量让他都觉得心惊;可是这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模样的青年竟然如此轻飘飘的就化解了,如果可以他也不少招惹这个实力不明的男子。 矮胖老者点点头,“我们是在处理私人恩怨,小子没事速速离开。” “可是……”蓝衫青年有些纠结地看了看宋浅语,又看了看琴棋书画四人;眉头都皱紧了,如果刚才他没有阻止护心阵激发,现在这里早就已经是一片平地了。 眼看着他陷入了沉思。 高瘦老者和矮胖老者对视一眼,同时朝着宋浅语出手;这么多年他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可以助他们突破先天的极品炉鼎;如果放弃了这一个,那再找到下一个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小姐小心!”画扇儿双眼大瞪,眼泪顺着眼角流出来。 想要援救却根本来不及,刚才施展护心阵已经动用了她们体内所有的灵力,此刻她们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能堪堪站稳。 书情儿看着蓝衫青年,紧紧地咬着牙,“公子毁了我们的守护阵法,难道不应该给我们一个说法吗?” “你是在说我?”蓝衫青年回过神来,看到两名老者的动作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本能地衣袖一挥;两名老者根本没有想到他会突然出手,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竟然被直接拍飞了出去。 书情儿见状心下一喜,“公子既然识得此阵就应该知晓这阵法的用处;小姐是我们姐妹四人拼了性命也要守护的人。公子既毁了我们的阵法,我们要求也不高。只要您承诺在我们的人来之前护住我家小姐就行。” “可是……”蓝衫青年眉头紧皱,看了看宽袖下那块一闪一闪的莹白色玉石,他找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圣石才有反应,如果耽误了正事那…… “还是说公子也不过欺世盗名之辈。你也想帮着他们抓我们去当那练功的鼎炉?”说到这里,书情儿的面色已然带上了狰狞和决然。 第455章 他,终于来了 蓝衫青年听到这话,面色一变,好像被口水呛到了般,猛的咳嗽了两声;像是带着某种不敢置信般,“鼎,鼎炉?” “他们亲口所说还能有假。”书情儿咬牙切齿,当真对那两个紫级老者恨极了。 在他们两人谈话的时候,宋浅语却眉头紧皱着,面前这位蓝衫青年挥挥手就能够将两名紫级武者拍飞,他的实力绝对在筑基之上,甚至很有可能跟阿寒同阶。这样的人肯定来自云中,只是不知道他来菱州是为了什么;不过不管是为了什么,不管是敌是友,现在他是她们拖延时间唯一的办法了。思及此,她眸色闪了闪,这蓝衫青年看起来似乎有些不谙世事,或许她可以…… 宋浅语微微抬头,眼角却看到距离客似云来的小码头不远处,一艏豪华的画舫停在那里;某个身着青衫的男子含笑看着他。 他,终于来了。 她原本悬着的心突然就放了回去。不过突然又像是想到什么,她心底轻笑,烟波流转间;抬起头看着蓝衫青年,眼神清澈,带着坚定,带着无辜;却唯独没有祈求和害怕。 蓝衫青年,突然觉得有些好奇;这个姑娘跟他以前见到的那些都不一样。没有一见到自己就像见到肉骨头的狗一样飞扑上来,也没有遇到危险的时候,哭天抢地;让自己去救她;就算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她的眼神依旧那么坚定,那么清澈。 宋浅语本就生得极美,此刻她那巴掌大的精致白嫩的小脸微微仰起,那双大眼睛带着几分水色可却干净清澈得像是能洞彻人心,像是能看透世上所有的肮脏般,让人不敢与她对视。那是怎样的一种美?再加上她嘴角那因为受伤而染上的几分猩红之色,硬生生给她那清纯的容颜平添了几分妖异和凄美,让她整个人显得一分落魄,九分动人。 前世今生,两世为人。她比别人更懂得察言观色,也更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优势。 顿时,就这么一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动作,却让在场所有人都看的呆了。 蓝衫青年也不例外。 “你们这些恶魔,我就算拼着一死,也绝不会让你们得逞!你们死了这条心吧!”她强撑着站起身,静静的负手而立;站在那里,所有人都感受到她全身散发出来的孤注一掷的绝望;可声音却异常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蓝衫青年只觉得胸口噗咚噗咚的,从未有过这样强烈的异样感,他伸出手很想将她眼底的绝望拂去,可距离太远,宽袖下的手紧了紧,“既然是我毁了你们的护心阵,那我答应守护你们直到援兵前来就是。” 矮胖老者啐了口血,眸色阴鸷狠戾地瞪了蓝衫青年一眼,面色不虞,“所以你是打定主意要跟我们阴风二老作对?” “是又如何?”蓝衫青年只需要一眼就能看出这两人的根基虚浮根本不像是普通的紫级巅峰武者。 第456章 保命才是硬道理 蓝衫青年眉头紧皱得都快能夹死一只蚊子了,难怪这两人这么不禁揍。他虽然修为上高出他们好几个大境界,可是刚才他只是随手一挥,连一成力量都没使出来,可那两个自己巅峰竟然被拍飞了。看来果真如同那婢女所言,这身修为来路不正,像是想到什么,他突然像是看到什么恶心的生物般,浅粉色的唇瓣抿得紧紧的。 “我就不信我们兄弟二人还打不过你个乳臭味干的小子!”矮胖老者和高瘦老者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发力,出手就是杀招。 蓝衫青年双唇紧紧地抿着,“我不想杀人。” “狂妄!” “自大!” “小子,别以为你突破先天就天下无敌了,我们阴风二老也不是好惹的。”高阶修者能轻易看透等级比他低的修者,反之自然是看不透。两位老者根本没有办法看透蓝衫青年的实力,自然以为他是初入先天。 至于为什么不是先天之上? 自然是因为,他们两人根本就不知道先天之上等级。 看着他们已经发动了最强杀招,可看那蓝衫青年却仍旧负手而立,似乎毫不在乎;两人顿时就怒了,他们阴风二老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无视,这么羞辱过。 “小子,你会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矮胖老者低吼一声,直接冲上去。 高瘦老者紧随其后,两人不约而同地朝着蓝衫青年的头打过去;那凌厉的气势,如果真的打中,蓝衫青年不死也得半残。 林家那边的人见状心上一喜,四婢的心却有些低沉;只有宋浅语像是根本没将那些打斗放在眼底般,表情严肃地从随身带的小药囊里取出丹药一一喂给四人。 琴悦儿深吸口气,“小姐,您走吧。” “放心吧。算算时辰,老白也该来了。”宋浅语低着头给她们包扎,语气淡淡的。 “……”书情儿调息片刻,面色总算稍微好看了些。 “那两个人不是他的对手。”宋浅语略微抬了抬眼皮,因为有萧靖寒压阵她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安定;同时心里也涌起一股对实力的渴望。 如果她自己拥有绝对的实力,那谁还敢欺她? 果不其然,宋浅语的话音刚落;四婢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听到空中传来一声巨响。 “砰——” 蓝衫青年眉宇微微蹙了蹙,在两人就快打中他的时候,他轻轻地挥了挥衣袖;两名面色狰狞扭曲的老者化为了虚无。 宋浅语顿时目瞪口呆,虽然早知道这人很强,却不知道他竟然能强到这种地步;或许他的境界比阿寒还高,元婴还是化神? “你们还要打吗?”蓝衫青年皱了皱眉头,从怀中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指;很快那手帕也化为虚无消失在他的掌间;低头看着先前幸灾乐祸的林家和那些狗腿们。 林老太太只觉得自己双腿酸软,连连摇头,“不打了,不打了。”早知道会遇上这么个杀神,她就直接将乖孙带回林家了,报什么仇,保命才是硬道理! 第457章 本小姐从不喝酒 “爹,爹,我害怕。”陈华双腿颤抖着拉扯了下陈知州的衣衫下摆。 微风轻拂,引起周围的花花草草随风摆动,声音窸窸窣窣的。 蓝衫青年并没有听清楚陈华说了什么,于是开口问道,“你说什么?” “没,我什么都没说。”陈华双腿发抖,磕磕巴巴。 蓝衫青年听到这话,原本就紧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虽然与人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但却并不傻;更何况刚才他明明听到了,“真的没有说?” “没有,小的真的没有。大人饶命,大人饶命!”陈华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很快空气中就散发出一股非常难闻的味道。 陈知州低头一看,自己的儿子竟然被吓尿了。 他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他的脑袋一下,平时让他好好学习不学,非要跟着林家的那个二世祖厮混;现在好了也不知道惹到了哪位大人;这事如果传到城主大人耳朵里,自己这个知州还要不要当了。 “现在他们应该不是你的对手。”蓝衫青年看着圣石闪动的光芒又渐渐变弱的趋势,立刻着急地抬头朝着宋浅语说了一句,“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宋浅语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眼前哪里还有蓝衫青年半分身影。 林老太太深深地看了宋浅语一眼,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精芒;倒不知道是厌恶还是感激;阴风二老是他们林家的供奉,这么多年他们每个月都需要供奉十名身负灵力的处子上去;她不是没有后悔过,但那两个人的实力太强,林家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今天,那两个困扰她多年的人终于消失了,可是却又因为她招惹上了一个不知底细的…… “哈哈!现在那位大人已经离开,可没有人能给你撑腰了,你还是乖乖的束手就擒吧!”林响风见那蓝衫青年真的已经走了,这才朝林家的家丁们使了个眼色;那些家丁立刻冲上去将主仆五人团团围住。 琴棋书画四婢因为施展护心阵,此刻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宋浅语负手而立,就这么静静地站在一处,冷笑,“哦?没有那两个紫级的老不死,你以为你们还能奈何本姑娘?”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这四个如花似玉的姑娘看起来可没有自保的能力呢!”林响风得意得很,早在看到宋浅语的真容时他就动了歪心,这样绝美动人的女子,如果能将她压在身下,那将何等美哉? 宋浅语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挑眉好心提醒道,“你还是早点让大夫给你瞧瞧吧,不然那第三条腿可就真的要废了。” “你胡说什么你……”林响风脸色变得难看,连声音都带着几分压抑的低沉。他咬牙切齿地看着宋浅语,“臭婊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公子的耐性也是有限的。” “很可惜呢,本小姐从不喝酒。”宋浅语的嗓音软绵绵的,听得人心都酥了。 四婢闻言心里差点哽出一口老血。 第458章 再多出来一个太监? 自家小姐不喝酒?那当初在玉琼山跟毒王抢酒喝的人是谁? 这简直是她们这辈子听到过的最好笑的笑话,好不好?而且现在大敌当前,自家小姐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那个林响风虽然蠢笨,但有机会说得对,双拳难敌四手。 书情儿素来思考得非常周到,自家小姐是什么性子? 虽然偶尔脱线但性命攸关时,她绝对不会是这种吊儿郎当的态度;除非已经没有危险了,想逗弄逗弄那个林响风;这样算起来,莫不是老白已经到了? 她抬起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宋浅语。 “果然还是我家情儿最聪明了。”宋浅语揉了揉她的头,“奖励本小姐香吻一枚。” 在这种情况下,其他三人紧绷的心情也不由得放松了下来。 听到那娇软的嗓音,林响风心底刚升起的怒火顿时就偃旗息鼓,他看着宋浅语,眼底的欲望越发的强烈,“你可要考虑清楚了。我们林家可是菱州首富,跟了本公子,我保你这辈子吃香的喝辣的;在这菱州城内横着走都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色欲熏天的林响风,根本已经没有心思去考虑其他。 “哦?只是菱州首富而已吗?”宋浅语轻笑一声,“我还以为菱州是你们林家当家呢!更何况,只有螃蟹才是横着走的。”在整个菱州城横着走?也是,这林响风身为菱州第五害可不就是在整个菱州城横着走的吗? 画扇儿原本还紧张着,现在放松下来竟“噗嗤”笑了出来。 林响风面色难看得厉害,就算再笨也知道绝对不能承认;薛庆成就算再宠林香媚也不可能允许林家觊觎他对权力的掌控,“这么说你是打定主意要跟本公子作对了?” “难道本小姐表现得还不明显吗?”宋浅语歪着头,视线刚好看到那些变成太监的家丁;然后又看了看林响风的下半身,“林公子难道没有觉得某个地方越来越疼了?” 林响风顿时两只眼睛瞪圆了,“是你!你这个贱人,你到底对本公子做了什么?” “本小姐已经好心提醒过你了,还有两个时辰;要是再不治,这天下就又多了一个太监呢!”宋浅语软萌软萌的,说出来的话却是让众人心惊。 又多出来一个太监? 是谁? 突然像是想到什么,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林响风。 连一直守在林响风身边的林老太太也顿时觉得不对劲了。 她转头担忧地看着林响风,紧紧地抓着他的胳膊,“乖孙,乖孙,你没事吧?你觉得怎么样了?”说着,视线扫过林响风的下身,眼底全是担忧,可作为奶奶让她去过问乖孙那个地方,她还是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我,我……”林响风此刻也觉察到了不对劲,尤其是下身某个地方真的如同宋浅语所言,越来越痛,而且那痛根本就忍不住。想到自己会变成太监,他真的害怕了,“大夫,奶奶,刚才请来的大夫呢?” 第459章 就凭你们留不住我 其中一名狗腿颤抖着声音,“大夫,大夫已经晕过去了!” “大夫来了,杏林堂的李大夫来了。” 客似云来的掌柜见事不对,赶紧拍了个小二去将杏林堂医术最好的李大夫请来了;白发苍苍的李大夫被拖着,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林老太太闻言,也顾不得其他,“李大夫你快给我孙儿瞧瞧。”俩 李大夫医者仁心,虽然对林响风这个菱州无害非常的不屑;不过还是将手指搭到他的脉门上,探脉检查完之后;他面色大变,连眼神都阴沉了下来。 众人见状不由得心底一惊,看李大夫这样子,怕是那林公子的情况不好了。这些人心底又开始暗恨,自己刚才怎么没趁乱脚底抹油。这下好了吧,林公子在客似云来出了事,到时候他们这些人只怕都会遭殃的。 有人看着宋浅语的眼神带着怨恨,果然长得漂亮的女人都是祸水! “乖孙,我家乖孙到底怎么样了?”林老太太着急地拉着李大夫。 李大夫见状眉头紧皱,“林公子这病请恕老朽无能为力。”他沉沉地叹了口气,“伤及要害,怕是以后在子嗣上有些艰难了。” 林老太太闻言差点儿直接晕过去,她单手抓着李大夫的衣襟,两只眼睛瞪圆了,“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李大夫本就是被临时抓包,此刻被林老太太这样对待,同样脾气也上来了;一把甩开林老太太用衣袖抚了抚,“再说十遍也还是那样。老朽学艺不精,治不好林公子的伤、。林老太太还是另请高明吧!” 说着不等林老太太开口,直接甩着衣袖离开;连诊金都不收了。 “怎么样?本小姐可从来不说谎话。”宋浅语浅浅一笑。 “你这个贱人,是不是你?是不是你伤了我家乖孙?”林老太太愤怒地瞪着宋浅语,“你说,你到底对我家乖孙做了什么?” 宋浅语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他之所以会落到先在这种下场都是你的错。本小姐身份尊贵可不是他这样的蠢货能染指的。你该庆幸今儿本小姐独自出门,不然就不是断子绝孙这么简单了。” 听到这话,周遭所有人都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和着断子绝孙还不是最惨的,那什么才是最惨? 林老太太作威作福了大半辈子,什么时候有人敢这么跟她说话;立刻就恼怒起来“伶牙俐齿,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怕了?老身就不相信诺大的菱州城,还有我林家动不得的人。我告诉你,如果我家乖孙没事那倒也罢了;如果我家乖孙真有个什么损伤,你这辈子也休想好过。” 说到这里,她斜睨了林响风一眼,“看在我家乖孙这么喜欢你这张脸的份上,你就乖乖的到林家给他做个暖床丫头吧。” “如果本小姐说不呢?”宋浅语扬眉,视线转向林响风,“林公子应该知道,本小姐如果真的想走的话,就凭你们可留不住我!” 第460章 听说你想让本王的王妃给你做丫头?(1) “哼!”林老太太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你以为我林家纵横菱州数百年这点底蕴都没有?”她说着朝身边管家模样的人使了个眼色,立刻就有人端着火器围上来,“我林家别的本事没有,将你的小命儿留下还是做得到的。” “动不动的就杀人,本小姐就不相信这菱州城就没有王法了!”宋浅语义正言辞。 “王法?哼!在这菱州城本公子就是王法!”林响风也没有想到自家奶奶竟然连火器都准别好了;这可是他们花了大价钱才弄来这么几个,但是威力却是非常大的;连铜墙铁壁都能洞穿,更别说血肉之身。 他得意洋洋地看着宋浅语,“是留下给本公子做个暖床丫头还是死,你自己考虑吧!” “其实嘛,想让本小姐给你做暖床丫头也不是不可以。”宋浅语突然轻笑出声,她那绝美的小脸微微仰起,迎着阳光,雪嫩的肤色几近透明;她嘴角上扬,带起一抹清浅的弧度,“只要你能让他同意,本小姐也没有意见的说!” 林响风以为宋浅语怕了,心底正在窃喜不断的歪歪着;等他得到宋浅语之后一定要好好的调教调教,让她知道自己才是她的天。 他几乎是本能的开口,“让谁同意!” “自然是本王!” 萧靖寒早在四婢刚发动护心阵的时候就已经来了,他正准备阻止阵法的发动却被蓝衫青年先手一步。后来见宋浅语没有危险便也没有出手,那蓝衫青年他自然是认识的,也不担心他会突然对宋浅语出手。 后来,等蓝衫青年离开之后。 他想着该自己粉墨登场了吧,可偏偏那丫头竟然还传音入密威胁自己;如果敢坏了她的好事就让自己吃不了兜着走。最近,自家小媳妇儿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招数,就喜欢撩拨自己,偏偏每次撩拨完了就自己蒙头大睡,吊着自己不上不下的,那种感觉着实难受;索性没有危险,自己又在旁边压阵就由着她去了。 谁知道,那林家老太太和林响风竟然如此没有眼力价,竟然妄想让自己的小媳妇儿去给他当暖床丫头。如果不是那丫头一直用眼神安抚,他早就忍不住将林响风的头给拧下来当球踢了。 所以,当他听到宋浅语那么说的时候;就急不可耐地冒了出来;运气双腿,足尖轻点,三两下闪身,人已经稳稳地落在了宋浅语的身边;单手揽着她的腰身,霸气十足的向在场所有人宣示他的所有权。 他身着一袭平常的青衫,语气清朗,可却带着一股不容违逆的气势,“想将本王的王妃留下做暖床丫头,那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在场,甚至包括那些在包房里面偷看的所有人,全都惊呆了! 这个看起来美得不像人的小姐,真正的身份竟然是王妃? 至于哪个王的王妃? 他们东镜国这一辈满打满算也只有东镜战神萧靖寒这么一个王爷! 第461章 听说你想让本王的王妃给你做丫头?(2) 那站在他身边的那位小姐,岂不就是传闻中让靖王宠入骨髓的宋家小姐宋浅语?先帝遗诏钦封的固伦靖王妃? 我的天! 所有人都觉得这个世界玄幻了! 他们竟然见到了传说中的东镜战神和那独占战神宠爱的固伦靖王妃! 原本那些觉得宋浅语是红颜祸水的人,还有那些怨恨自己被宋浅语牵连的人,此刻看向宋浅语的眼神全都带着疯狂的灼热。 林响风和他的狗腿们也知道害怕了,这次他们真的踢上了铁板,还是一块厚得他们踢断了腿也动摇不了人家一分一毫的铁板。 被吓尿了的陈华,再也承受不住这种刺激;眼皮一番直接晕了过去。 陈知州要哭了,他带着这么多衙役来给儿子报仇,给林响风撑腰;可他怎么知道,这个孽子怎么跟靖王对上了。不说靖王,光说固伦靖王妃,那可是宋尚书的嫡女,就算再不受宠,那也改变不了她嫡女的地位,更何况宋立国现在就只有一个儿子宋谨言,偏偏这个儿子还是这位王妃嫡亲嫡亲的哥哥。 天要亡我! 就在所有的人都心惊胆战得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的时候,还是陈知州最先反应过来,跪在地上大呼,“下官参见靖王殿下,参见王妃娘娘!” 其他的人也反映过来,包括躺在软椅上的林响风都手忙脚乱地滚下来;全都齐刷刷的撩开衣摆,跪了下去。 客似云来的掌柜早已经麻利地让人摆了桌椅,两张软椅中间夹着一张小矮几。矮几上面放着热茶和糕点;虽然准备非常仓促,但是却色香味俱全,不得不说,客似云来的实力的确不容小觑;不愧是前朝御厨之后。 宋浅语任由萧靖寒揽着她的腰,靠在他的怀中,心里想着如果濮阳出马能不能从南宫家挖一两个大厨回去?虽然她手下的婢女甚至她自己的厨艺都还不错,但跟人家专业的大厨比起来,那就不够看了。 众人看了看自从出现就一直将宋浅语抱在怀里的萧靖寒,又看了看一张矮几之隔的另外一张软椅,心里腹诽,果然不愧是宠之入骨。还有一些人甚至想着,林响风那群纨绔,甚至林家都已经将这位王妃娘娘得罪死了,就是不知道王爷会怎么惩罚他们。 要是能为菱州除了这第五害也是不错的。 “你就是林响风?”萧靖寒看着痛苦地跪坐在地上的林响风开口。 “草民是。”林响风就算再顽劣也知道靖王不是他们林家能对抗的。林家或许在菱州还能算得上是大族,但如果放到整个东镜国范围内,只怕连个屁都不是;倒是个难得的有自知之明的人。 “本王刚才听到,好像是你说你想让本王的王妃给你做暖床丫头?”萧靖寒的语气轻飘飘的,好像是在问你今天早上是不是想吃肉包子一般;但是所有人都从那并不十分明显的语气里面听出了十分的不满和十二分的醋意。 第462章 画扇儿告状 “不,不敢。”林响风闻言小心肝儿顿时不能承受,连声音都带着明显的颤抖。 “哦?”萧靖寒环在宋浅语腰上的手臂力道加大,轻轻抚摸着她的侧脸,两只眼睛半眯着,“那你的意思是本王的王妃自愿去给你做暖床丫头了?” 宋浅语已经觉得不能保持微笑了。 她用手揪起萧靖寒腰间的嫩肉,然后狠狠地拧了一圈儿。什么叫做她自愿去给这个人渣过暖床丫头?她的眼光有这么差? “不,不是。”林响风只觉得自己真的很想哭,他甚至连头都不敢抬;光看这位爷那语气里浓浓的不满和酸味就知道他有多在乎宋浅语,要是他敢说宋浅语资源给他做暖床丫头,光是想想这种后果,他就觉得脊背发凉。 “那你的意思是本王耳朵有问题,所以听错了?”萧靖寒强忍着腰间的疼痛,状似不经意地将宋浅语的手放在掌心,轻轻揉捏着。 “……”林响风欲哭无泪,尼玛这靖王不是东镜战神吗?什么时候变成东镜醋神了? 林老太太也看到自家孙子那因为疼痛而狰狞的脸,还有他额头上不断留下来的豆大的汗珠,当真觉得心疼极了,赶紧开口道,“误会,误会,这都是个误会。响风并不知道这位小姐是固伦靖王妃,所以才……” “那依林老太太的意思是,因为本小姐是固伦靖王妃所以就是个误会;如果本小姐不是固伦靖王妃的话,就得乖乖跟你们去林府当暖床丫鬟了?”宋浅语是以德报怨的人吗?那必然不是啊! 林老太太带来阴风二老,逼得琴棋书画四人差点儿用透支生命力的方式激发护心阵;虽然最后她们四个只是灵力耗尽没有生命危险,但这笔账总是要算清楚的。 林老太太心底叹了口气,硬着头皮,“这件事情是响风做得不厚道,我们林家给王妃赔礼道歉。响风年纪小,还请王妃娘娘您大人大量……” “我家小姐还尚未及笄,年纪比你们家的那个什么林响风可要小多了;实在担不起林老太太这声大人大量。”画扇儿撇撇嘴。 书情儿刚想开口呵斥,可看到自家小姐和靖王都没有生气的意思,只瞪了画扇儿一眼,并没有再说其他。 画扇儿也知道自己逾矩了,可刚才那样的情况;她们差一点就再也不能陪着小姐了,这口气她怎么都咽不下去。看着跪在地上的林老太太、林响风,还有那些狗腿,家丁;她心底冷笑,转眼朝着萧靖寒开口道,“王爷明鉴,这林老太太可不光是威胁让小姐去给林响风做……做……丫鬟;甚至还说,要是小姐不答应,就让小姐将小命儿留下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一本正经,末了还环视了下四周,“这院子里这么多人在场,可都是证人。也不知道这林家究竟有什么本事,那林响风还说,在菱州他就是王法!他不仅仅冒犯我家小姐,还冒犯皇威,这可是大不敬之罪。” 第463章 媚姨娘 林老太太闻言,吃了画扇儿的心都有了;可是偏生却无法反驳。 “哦?竟然还有这种事情?”萧靖寒两只眼睛半眯着,故作惊讶的模样。 “靖王明鉴,我家响风绝对没有冒犯皇威的意思。”林家老太太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顿时也有些着急了,眼眶瞬间变得通红。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他竟然胆敢说自己是这菱州的王法,将皇帝陛下置于何地?”画扇儿义正言辞,指着林响风的鼻子,“冒犯先帝遗诏钦封的固伦靖王妃,冒犯皇威,这两个罪名随便哪一条都足够抄家灭族了!” 林老太太听到这话,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直接晕过去。 菱州城主府,林香媚接到消息匆匆赶来的时候,刚好听到画扇儿的最后半句话,立刻就恼了,“我倒要看看谁敢抄我林家,灭我林氏一族!” 陈知州听到这话,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城主呢?这都什么时候了,他怎么才纵容媚姨娘胡来啊? 想着他飞快地抬起头偷偷的看了萧靖寒一眼,然后快速低下头;这可是杀伐果断的靖王,现在林响风已经招惹了他放在心尖尖儿上的人;媚姨娘还敢如此大放厥词,这不是打着灯笼上厕所,找死吗? “娘,响风你们跪着做什么?”媚姨娘抬头,刚好看到那清隽如谪仙般的男子正低着头满眼宠溺地看着他怀中同样生得绝美好似误入凡尘的仙女般的女子;两人的一颦一笑都好像一幅画,她看得眼睛都呆了,“你,你们是什么人?” 萧靖寒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 站在他身后的青龙立刻轻喝一声,“大胆刁民,见到靖王还不下跪!” 林香媚闻言立刻回神,看着萧靖寒和宋浅语,眼底脸上都写满了不相信,“什么靖王?靖王怎么可能会来菱州?陈知州,你们可不要认错人了。” 陈知州虽然是礼数于朝廷这一脉的官吏,但却还没有去过镜都,自然也没有见过萧靖寒的真容;更何况不是说那位靖王双腿有疾,刚才看这位踏水而行的时候,可没有半分有腿疾的样子啊。 他越想越觉得有几分道理,不过枪打出头鸟;不管是不是靖王和靖王妃,他都不会站出来的;这种事情,由别人代劳就好了。 “薛庆成呢?靖王和王妃到了菱州,他竟不亲自来迎,怎么?菱州城这是要造反了吗?”青龙根本没有将林香媚看在眼里,反而冷冷地开口。 林香媚看青龙竟然主动开口提起薛庆成,心不由得悬了起来,在心里斟酌了下小心翼翼地开口,“这,这菱州城主府尚未接到靖王携王妃来菱州的消息。若是这位小哥不介意,妾身立刻派人去通知城主。” 她心里的算盘打得非常好,自家城主那可是亲自去过镜都的大人物,别说靖王连皇帝都见过好几面;只要他来了自然就能揭穿那两个人的身份。 第464章 以色侍人 看那个男人长相不俗,女子同样清丽绝美;刚好最近自己的修炼到了瓶颈,到时候将他们抓起来,女的献给城主;男的就留给自己享用。想到自己女儿之前抓到的那个极品,虽然子蛊已经吸收了他体内的灵力,可惜却没有享受到;想不到老天爷竟然又给她送来一个更极品的。 “怎么难道还要等着本王亲自去城主府拜访不成?”萧靖寒语气凉凉。 林香媚含羞带怯地看了萧靖寒一眼,那宽阔的胸膛,有力的臂膀;就只是想着就觉得下身有一股暖流流了出来;全身竟然不自觉的泛起一股媚色,嗓音娇软,“靖王息怒,妾身这就派人去请城主。”说着,看着仍旧跪在地上的自己的亲娘和侄子,眼神暗了暗;不过抬起头时,又恢复了澄净,“不过妾身瞧着王妃的衣衫似乎有些破损了,不如请王爷和王妃移驾贵宾室,让王妃娘娘好好洗漱一番如何?” 萧靖寒自然是听宋浅语的,所以轻声问她,“阿浅以为如何?” “也好。”宋浅语点点头。 她女扮男装出门原本是为了避免麻烦,同时也给老白找点儿麻烦,当然更重要的是自己方便;却没有想到竟然会遇上林响风这个混蛋,不仅逛街没有逛成,游湖也没有游成,连美食都没有吃到;简直就是出师不利! 现在萧靖寒打算公开身份,那她身为她的王妃自然也不能是这副模样;就算他不在乎,她也不希望自己成为他的污点,为他抹黑。 客似云来的掌柜听到这话,赶紧亲自在前面领路,将他们领到顶楼的贵宾间;这间贵宾间的装潢非常豪华;一层楼就这一间,不仅有客厅,有休息室,还有花厅和浴室。这客似云来的老板也是个人精,知道来酒楼的贵女经常会出状况,所以这里也有成衣出售;虽然没有办法跟萧靖寒为她找来的碧凌纱没得比,但也是顶顶好的。毕竟能来客似云来的贵女,家境再差也有三分。 宋浅语从客似云来提供的衫裙里面挑了一套水蓝色对襟襦裙,头发让棋妙儿给她梳了个简单的少女发髻,发髻上缀着一支碧色的玉步摇,明明是非常平常的打扮,可却硬生生让所有人都移不开眼。 林香媚心底暗恨,恨不能抓破那张勾人的脸;但脸上还是对着笑意,“固伦靖王妃长得可真真是国色天香,倾城倾国。妾身晃眼还以为看到下凡的仙女了呢!怪不得靖王大人对您如此宠爱。” “你的意思是说我以色侍人,阿寒对我宠爱只是看上了这副皮囊?”宋浅语歪着头,声音清浅,好似根本没有为难人的模样。 “没,没有。”林香媚哪里知道宋浅语竟然如此明晃晃的将她对她的暗讽说出来,顿时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下,轻轻咳嗽两声,似乎有些不自在。 却看到宋浅语竟然真的一本正经去问萧靖寒,“阿寒,你真的是看上这副皮囊?” 第465章 我要你就行了 接受到小蛇传来的渴望,感受到小蛇的躁动,宋浅语边安抚,边用意念问小蛇,“能够感受到是什么东西吗?” “虫子。好吃的虫子,跟主人之前拿出来的香香的差不多;不过更香,能量更多。”小蛇虽然已经开智,可是智力却只相当于四五岁的稚童,只能循着本能说出自己的感觉和渴望的东西。 “虫子?”宋浅语眸色微沉,如果说之前在林响风身上只是怀疑,可现在她却已经可以肯定这林家绝对不简单,尤其是这个林香媚! 赤练蛇乃天生的万蛊之王,最喜欢吞噬蛊虫获得能量;但一般的蛊虫它也是看不上的。不说其他先前从宋谨言体内逼出来的合欢蛊子蛊它也只是稍微表达了下渴望,被宋浅语制止之后也不闹。 可现在,只是稍微接近林香媚,小蛇就如此躁动;如果不是她全力压制,它怕是早就按捺不住要从衣袖里跑出来了。 这林香媚体内肯定有一种非常强大的蛊虫,按着现在的情况,她有百分百的理由怀疑她体内的绝对是合欢蛊的母蛊,就是不知道跟哥哥体内的那只子蛊是不是同源了。 “嘶嘶嘶。”想要,主人想要。 宽袖下,宋浅语不断的用拇指轻抚着小蛇的蛇头,用意念安抚着,“别着急,慢慢来,主人一定帮你抢过来。”不管是不是控制哥哥的那只,她都不打算放过。 “嘶嘶。”真的吗? “主人什么时候骗过你?”宋浅语在心底轻笑一声。 “嘶嘶。”主人最好了,最好了。 “所以你要乖乖的。”听着脑海中传来的那软软糯糯的童音,想不到小蛇竟然是条母蛇;宋浅语微微一笑,随即释然。赤练蛇乃天生异兽,可是代代单传,要不是母蛇那不早就该绝种了吗? “嘶嘶嘶。”乖乖的,小蛇一定乖乖的。 感受到掌心小蛇的尾巴不断的磨蹭着自己的掌心,连蛇头都轻轻蹭着自己的手腕儿,麻麻痒痒的感觉传来,让宋浅语忍不住轻笑出声。 萧靖寒用力环着宋浅语的腰往身前一带,将下巴搁在她的颈边,轻轻蹭了蹭,宠溺地轻声问道,“想到什么事情了,笑得这么开心?” “不告诉你。”宋浅语微微撅着唇,将声音拉得老长老长的;她双手交叉在萧靖寒的颈后看着他,眼角带着旁边神色狰狞,强压着怒火的林香媚;她突然倾身在萧靖寒的颈侧蹭了蹭,小声道,“要是以后你变心了,我就不要你了!” “好啊,不要我了!我要你就行了。”萧靖寒也不恼,看着她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那宠溺的模样,让旁边伺候的客似云来掌柜和小二们恨不能分分钟自戳双目。 这……真的是传说中他们东镜那个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战神靖王? 说好的铁骨铮铮,八面威风呢? 宋浅语听到这话,笑得更欢实了;她歪着头看向林香媚,“你听到了阿寒说不管怎么样他都是喜欢的。” 第466章 神仙眷侣 说着,她耸了耸精致的小鼻子,撅着嘴,声音清澈又好似带着几分刁蛮,开口道,“阿寒才不会让我以色侍人呢!” 话音刚落,萧靖寒双眼状似无意地扫过去,宛若冰刀般的眼神落在林香媚身上。 “固伦靖王妃可真会说笑。”林香媚嘿嘿讪笑了两声,感受到萧靖寒身上那宛若寒冰的气势,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她能感受出来,靖王对这个少女的感情是认真的。 “我和阿寒还没成亲呢!固伦靖王妃这个称呼叫得倒是有些早了,叫我宋小姐就好。”宋浅语边说边快速咀嚼萧靖寒喂过来的糕点,腮帮子一上一下的,像极了进食的小仓鼠,真真是可爱极了。 林香媚闻言,抬头看了萧靖寒一眼,“这……” “什么这啊那的。说起来,我们还不知道这位夫人是谁呢?”宋浅语搂着萧靖寒的脖子,上下打量着林香媚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咯咯笑了出来。 “……”林香媚顿时怔了下,原本就不是太好看的面色瞬间变得苍白。这下她连笑都笑不出来了,她认真地看着宋浅语,只见那生得绝美动人的女子亲密地依偎在那清隽男子的胸前,眼神清澈无辜;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林香媚的心里好受了些的同时,强压下心里升起的那股强烈的嫉妒,深吸口气,保持着脸上得体的微笑;往前迈了两步,朝两人福了一礼,嗓音娇柔透着妩媚,“妾身乃菱州城薛城主的姨娘,媚姨娘。” “原来是薛庆成的妾啊。媚姨娘?啧啧,难怪这身打扮这么的……果真是人如其名呢!”宋浅语眨巴眨巴眼睛,上下打量了林香媚一眼,没有说出来的话,就见仁见智了。 “……”林香媚闻言低下头,很快眼底就升起了雾气,“宋小姐这是什么意思?妾身虽然只是个妾室,却自问并没有做什么伤风败俗之事。难道仗着靖王的宠爱,您就可以如此为所欲为,羞辱旁人吗?” 宋浅语那双大眼睛仍旧清澈无比,透着可怜,带着无辜,看着萧靖寒,“阿寒,我有羞辱别人吗?” “阿浅说的都是对的。”萧靖寒揉了揉她的头发。 “咯,咯咯。”宋浅语听了立刻就笑了出来,那笑声清脆悦耳。让人听到之后,连心情都不由自主地好了起来,“媚姨娘你听见没?阿寒夸我说得对呢!” 林香媚面色微沉。 “别感谢我,我只是喜欢说实话而已。”宋浅语将刁蛮小姐扮演了个十成十。 林香媚深吸口气,将心底那想将宋浅语给捏死的冲动狠狠地压下去;微微抬起头,那表情带着几分不解,又带着可怜和无辜;眼泪一滴一滴的顺着眼角落到地上,摔成两半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光芒。 收到消息匆匆赶来的薛庆成首先看到的就是林香媚那副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他刚想发火,转头却骤然看到坐在窗边软榻上的那对神仙眷侣。 第467章 下马威 他瞳孔一缩,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双腿已经本能地跪了下去,“下官菱州城主薛庆成参见靖王殿下,见过宋小姐。” 虽然各州城主不经传唤不得入京,但身为菱州城主,薛庆成自然有自己的关系网和消息来源;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本应该呆在皇城的这两位怎么会突然到了菱州城,甚至他们是什么时候到的,为什么来菱州,自己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薛庆成都跪下去了,跟他一起前来的那些属官自然不敢站着;林香媚自然也不例外;甚至在跪下去的时候,她还怎么都不敢相信,这两人竟然真的是传说中的靖王和固伦靖王妃。如果他们的身份属实,那她的盘算岂不是要落空了? 可是她这么多年才遇到一个这么极品的鼎炉,如果能够采补了萧靖寒,那她的实力至少能突破两阶;还有宋浅语,将她送给薛庆成的话,她就不用总是用自己的灵力填补薛庆成的;这一举两得的事情,就这么放弃她实在不甘心。 萧靖寒却像是没有听到般,专心的喂宋浅语喝粥,宋浅语专心的吃糕点。 青龙冷哼一声,“菱州城主好大的脸面。” “下官惶恐。”薛庆成跪在地上,面色却不太好看。不管怎么样他都是一州之主,这样跪在地上是很丢面子的事情。看着那两位明显没将自己看在眼里的人,他知道这是萧靖寒给他的下马威。 “薛城主也知道惶恐二字?”青龙冷笑着开口,“你可知道未来的固伦靖王妃险些在你菱州城丧命?要是我家未来的王妃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这个责任你负得起?” “……”薛庆成恭谨地将头磕在地上,在来的路上他早已经打听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在心里将林响风给咒骂了千万遍;可想到林香媚,不由得又心软了,“靖王息怒,宋小姐息怒,下官一定会好好责罚林家,给宋小姐一个交代。” 人家都已经将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他们自然也不好再端着。 宋浅语轻轻推攮了下萧靖寒。 萧靖寒却仍旧不紧不慢地看着还剩下小半碗的酒酿梅花粥,不紧不慢地将勺子喂到宋浅语的唇边;她不张口他也不恼,反正就这么举着勺子看着她。 被他那平静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宋浅语心里哀嚎,他这是吃定她了! 直到一碗酒酿梅花粥见底,萧靖寒这才满意地接过青龙适时递过来的手帕,温柔地给宋浅语擦了擦唇,然后这才慢条斯理的转头看着仍旧保持着磕头姿势的薛庆成等人。 他眼神清澈却冰冷,“本王此次来菱州不为公事,薛城主不必行此大礼。” 当然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却并没有开口要让他们起身的意思。 薛庆成腿都快跪麻了才听到这句话,心底腹诽着,可脸上却不敢表现出丝毫的不满,仍旧保持着磕头的姿势,开口恭维道,“君臣有别,这是应该的。” 第468章 发配前线如何? “薛城主可真是忠心耿耿的好官。”萧靖寒轻笑一声。 “靖王谬赞了。”薛庆成动了动僵硬的有些疼痛的膝盖。 “青龙还愣着作什么,没看到薛城主的膝盖不适吗?还不快给薛城主备座?”萧靖寒的声音不咸不淡。 薛庆成也拿不住他的心思,可也依稀能够感受到萧靖寒的心情似乎非常不好,也不敢起来,只能保持着跪地的姿势,“下官没有不适,就不劳烦青龙大人了。” “那就依薛城主的意思吧。”竟然胆敢算计他的阿浅,萧靖寒垂下眼睑,转头看向薛庆成,“那林氏一族不仅欺辱本王的王妃,更口出狂言,冒犯皇威。原本本王是打算直接抄家灭族的,不过这里到底是菱州,薛城主的地盘,如何处置总得征询下你的意见。” “王爷不要啊!”林香媚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懵了,她紧紧地抓着薛庆成的衣袖,眼底带着祈求,嗓音软绵,“城主——” 被自家宠妾那软绵娇媚的嗓音一唤,薛庆成竟然有着刹那的晃神,他强压下心底浮起的那股不合时宜的躁动,斟酌着开口,“这……那林响风的确无法无天,可宋小姐也平安无事,抄家灭族的话,这惩罚会不会太重了?” 萧靖寒连眼皮都懒得抬,“那依薛城主的意思是?” 林香媚闻言,知道事情还有转机,立刻轻轻地扯了扯薛庆成的衣袖。 薛庆成立刻会意,抿了抿唇,“死罪可免活罪难饶。不管怎么样,那林响风冒犯了宋小姐是事实;依下官来看,不如所有参与到今天这件事情中的人全都重责八十大板,另外让他们几个领头的人亲自来给宋小姐赔罪如何?”当然这个赔罪可不是空口白牙,必然是要大出血的。 “如果不是我那四个婢女拼死相护,怕是本小姐如今早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在薛城主看来,本小姐一条命就只值八十大板?”宋浅语歪着头,声音清澈悦耳。 “那宋小姐您想如何?”薛庆成对宋浅语已经有些不满了;虽然林响风好色是事实,但通过他的了解,这件事情之所以会闹大跟这位小姐也不无关系。 “像林响风这种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的人渣;不如让他们为东镜国的边防做点贡献。如今东镜国与敌军在雁门关焦灼对峙,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不如就将他们发配到前线去发挥余热,阿寒以为如何?”宋浅语说得干脆。 林香媚却只觉得自己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儿,将自己的侄儿送上战场,那跟杀了他有什么区别。前线啊,那可是正在打仗的地方,听说东镜国都已经死了好多人了。 薛庆成也没有想到宋浅语竟然会提出这种要求,顿时有些为难,“这军队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更何况现在是非常时期;他们又没有经过训练,万一拖了后腿……” “只是做后勤的话,倒是可行。”青龙摩挲着下巴。 第469章 挑拨 “既然如此……”萧靖寒想了想,正准备说点什么却被突然扑上来的林香媚打断。 她往前跪行几步,头磕在地上,“靖王饶命,宋小姐饶命。求求您们,求您们看在我林家三代单传份儿上饶了响风这一次吧。妾身以后一定会好好教导响风,不会再让他做出这种事情了,求求您们了。” 听到耳边传来的那“咚咚”的闷响,看着林香媚那瞬间破皮的额头。 宋浅语看着都替她觉得疼。 她非常好奇,林响风是她的侄子吧?她跟林响风的姑侄关系就这么好,好到不惜伤害自己也要保住林响风? “靖王。”薛庆成只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平时自己捧在手心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舍不得伤害丁点儿的女人此刻却…… 萧靖寒并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看着宋浅语,那意思非常明显。要求情别找他,做主的人是宋浅语,他真的一点儿都不介意别人说他是妻奴。 “宋小姐。”薛庆成瞬间会意。 宋浅语张了张口,又紧紧地抿着唇,为难地看着薛庆成和林香媚,“俗话说得好,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之前在小码头的时候,那么多人都知道了我和阿寒的身份。” 她说着沉沉地叹了口气,“其实我和阿寒倒是没有什么。但那林响风在众目睽睽之下对我出手,这还不算;林老太太更是想将我当场击杀。” “薛城主如果不相信大可以找在场的那些人对质。”宋浅语脸上故意做出一副非常为难的样子,“那林响风甚至还言之凿凿的,他就是菱州城的王法!你说如果这样我们都不惩罚林响风和那些人。” 她痛心疾首的接着道,“要是被其他州的城主亲属知道以后,都有样学样,那岂不是要天下大乱了。更何况那林响风还是薛城主你的亲戚,这要是传了出去说你菱州城的薛城主包庇侄儿,这名声也不好听不是。” 虽然不得不承认,但固伦靖王妃的身份的确是比宋立国嫡女的身份好用多了。 “这……”薛庆成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先前他提出来的八十大板跟冒犯皇族威严比起来,惩罚的确是轻了。更何况打板子的是他们的人,其中的可操作性大了去了。更何况他觉得宋浅语说得也不错,要是传出去对他的名声的确不好。 他虽然喜欢林香媚,但涉及到自身利益的时候,这种喜欢就变得非常的浅薄了。 前世今生,两世为人。 宋浅语将人的心思的确抓得非常到位。人都是自私的,尤其是薛庆成这种身居高位的人,区区宠妾而已,跟他的权势地位比起来,连个屁都不是;所以对于挑拨她们两人之间关系的那些话,她说得顺嘴无比。 “城主。”林香媚也知道现在形势比人强,她梨花带雨地看着薛庆成;心底却早已经将宋浅语的祖宗十八代都咒骂了一遍。尤其是看到宋浅语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第470章 赤裸裸的威胁 她在心里想着,等她拿下了靖王殿下,她就将宋浅语送给薛庆成采补了。 等薛庆成将她采补完了之后;她一定要将她扔到最下贱的暗娼馆去!将她变成这天底下最下贱的女人!到时候看她还能不能保持这副高高在上的可恶样! 薛庆成沉沉地叹了口气,心底也是左右为难。既觉得宋浅语说得对,林响风的确应该惩罚;可又碍于林香媚的身份,还有那林响风说起来也算是自己的侄儿,俗话说打狗都还要看主人呢!这位宋小姐未免也太过分了些。 “所以薛城主,那林响风如此言之凿凿,我和阿寒只是让他去边关体验一下将士的辛苦,已经是法外开恩了。要是他哪天所说的话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那事情可就真的闹大了。”宋浅语嘴角往上提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声音却不由自主地染上了三分严肃。 听到皇上两个字,薛庆成的心底“咯噔”一下,他飞快地抬起头上下打量着宋浅语;然后在萧靖寒瞪过来之前又感激将头低下来,心底暗恼,这位宋小姐怎么如此难缠? 宋浅语那话中可是赤裸裸的威胁,如果在林响风这件事情处理上,无法让她满意的话;那就别怪她将这件事情捅到皇上面前。 他是菱州城主,但却根本无法与皇上抗衡。 只是这到底是她的意思,还是靖王授意? 薛庆成的眼珠子转得飞快,心里也不断的盘算着;既然靖王肯跟他们谈,肯定就不会轻易将事情捅上去,所以要怎么才能让这位小姑奶奶满意? 他越想越是气愤,明明这里是菱州城,他薛庆成的地盘上;他们竟然如此不给自己面子。虽然林香媚虽然只是个妾,却也是他的宠妾!他们哪里是想要惩罚林家、林响风,分明就是在打他薛庆成的脸! 可转眼又想到从进屋到现在,这位靖王都没有要让他们起身的心思,心底不由得暗恼。早知道刚才就直接顺坡下驴了。跪了这么久,膝盖都要跪肿了。 就算打脸又如何,人家是什么身份? 打了左脸,他还得恭恭谨谨的将右脸伸过去! 宋浅语把玩着萧靖寒腰间的玉佩流苏,心里盘算着他们应该也考虑得差不多了,然后这才淡淡的开口道,“也亏得今儿那林响风撞上的是本小姐,如果是个无权无势的,是不是就任由他将人打杀了?” 她义正言辞道,“我们东镜数十万将士在雁门关吃糠咽菜,保卫家园;他们这些公子哥吃饱穿暖却不思进取,鱼肉百姓,若不严惩,以后还有谁为我东镜戍守边关?以后还有谁愿意征召入伍,保家卫国?” 她那副义愤填膺的模样,看得旁边的青龙一愣一愣的。 他怎么没有发现,自家王爷这个未来的王妃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爱国了?难道是因为戍守边疆的是秦王旗下的队伍?他好奇地看了看宋浅语,想想也是,毕竟未来的王妃跟秦王府的秦薇郡主关系可是杠杠的。 第471章 舍财免灾 虽然皇上拨下去的军备非常充足,但难免遇上贪污的情况;未来的王妃对朋友可真是两肋插刀呢!都这种时候了还不忘为秦王军哗啦好处。 说起来那个秦羲世子长得也不错,自家王爷怎么就没啥反应呢? 真是无趣! 萧靖寒又怎么会不知道青龙的想法,嘴角微微勾起,带着绝对的自信。他的阿浅除了他不可能看得上别人。 不过听着她那些义正言辞的话,到底有些忍俊不禁。他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又一眼,他怎么没发现什么时候自己这放在心尖尖儿上的小人儿变得如此爱国了?口口声声我东镜如何如何,他敢打包票,要是跟她没有关系,哪怕东镜灭国了,她怕是都不会眨一下眼睛的。 不过菱州首富林家,既然胆敢打自己宝贝儿的主意,让他们破点儿财也是应该的。 到了这种时候。 薛庆成似乎也有些回过味儿来了,合着这个宋小姐说了半天目的是在这儿。林家可是名副其实的菱州首富,虽然没办法跟当年名动天下,富可敌国的江南首富苏怀安相提并论,但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财产还是非常可观的。 不过,这位宋小姐的胃口是不是太大了?连雁门关驻守的将士都搬出来了,如果林家真的妥协,那可不是出点小钱这么简单了。 “怎么?觉得本小姐说错了?”宋浅语斜睨着薛庆成那变来变去的脸色,心底冷笑;眼底带着不屑,“听说薛城主手下有三万私兵,不如本小姐汇报皇上,让薛城主带私兵去见识见识真正的战场如何?” 她就是赤裸裸的打劫,明晃晃的威胁了,怎么地? “宋小姐可真会开玩笑,菱州城只有三万护城卫,小的这点微薄俸禄哪里养得起私兵。”虽然朝廷律法,各州城主可以豢养三万以下的私兵,但从古至今有哪个城主敢将这件事情抬到明面儿上? 感受到房间里面越来越沉闷的气氛,他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细密汗珠,“让宋小姐在我菱州城出事,的确是卑职的疏忽。” 他打定主意,随这位宋小姐折腾吧。 跪了这么久,他的膝盖真的要碎了,“下官回去后立刻让护城卫将今天参与到这件事情的所有人送到雁门关,如此宋小姐可满意了?” “很好,那这件事情就这么说定了。”宋浅语对他的识趣非常满意。 “不!靖王,宋小姐,我们林家愿意捐出半数家产支援雁门关的将士。响风今天已经得到了教训,现在还躺在床上下不来,只求您们能高抬贵手,饶过响风这一次。”林香媚已经看清楚形势,知道薛庆成改变不了萧靖寒和宋浅语的想法,赶紧开口。 舍财免灾,觊觎林家财产的人太多了。不如将明面上的捐出去一些,暗处的那些财产也足够让他们林家富裕百世了。 薛庆成没想到林香媚竟然真的同意了,顿时心尖尖开始滴血。 话说他一直将林家当成自己的囊中之物来着。 第472章 舍财也免不了灾 宋浅语闻言心下一喜,不过却没有立刻答应,反而脸上浮起一股为难之色、 她那双秀眉微微颦蹙着,看着林香媚张了张口,又抿了抿;半晌才叹了口气,“你们有这个心自然是好的。我替戍守边关的几十万将士谢谢你们林家的慷慨。不过……” 林香媚心底顿时“咯噔”一下,难道这位还不满足? 想着,她的面色也有些难看。虽然林家财产的大部分都在暗处,但明面儿上的却也不少了,起码足够整个菱州城的人过活十年了。 “宋小姐可还有什么地方不满意?”薛庆成的语气也不如先前的恭敬和善,反而染上了一股暗恼;那些可原本都是属于他的,现在却被宋浅语挖了去他心情能好才怪。 “没有没有。”宋浅语连连摆手,故意做出一副单纯却又杞人忧天的模样,“我只是想着,林家为了替林响风可以赎罪捐出这么一大笔军备,于情于理我本不应该抓着这件事情不放。但你们也知道,那林响风可不仅仅是冒犯了我。如果只是冒犯了我也就算了,可他大放厥词时,还冒犯了皇威……” 林香媚此刻已经在心里将宋浅语咒骂了千万遍,她深吸口气抬起头,仍旧是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声音娇媚柔弱,再配上那跟兔子似的可怜无辜,通红的双眼,“那宋小姐,你以为这件事情该如何处理?” “冒犯皇威这件事情我可就做不了主了,阿寒你觉得呢?”宋浅语软绵绵地朝着萧靖寒撒娇道,“虽然林响风确实该罚,不过看在林家捐出的这么一大笔军备上,你可不能罚得太过了;不然人家可是不依的。” 这是赤裸裸的告诉他们,钱要拿出来,这顿打也是免不了的。 她宋浅语记仇得很,阴风二老险些逼死了自己四个婢女,虽然那两个人已经死了,但追根究底,罪魁祸首还是林家。她是没办法去找死人算账,所以只能将这笔账算到林家身上了。 萧靖寒抬手捏了捏她微鼓的腮帮子,手指轻轻滑过软绵滑腻的脸颊,只觉得一股悸动涌上胸口,好似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了般。 痒痒的,暖暖的…… 看着自己放在心尖尖儿上的小人儿那副鼓着腮帮子的可爱模样,他的眼神暗了暗。 再看下去,他真的不保证自己还能忍得住。 “嗯。”他略微沉吟了下,垂下眼睑将她那纤细白皙的柔荑握在掌心,不断的揉捏把玩;看着跪在地上,略带不满的薛庆成,满脸紧张的林香媚,还有他们身后那些始终保持着磕头姿势,连动都不敢动的狗腿们。 直到过去了好久。 他才像是大发慈悲般,“既然阿浅替那个林响风求情,那这件事情本王也不打算深究。但本王放在心尖尖儿上的人却也不能就这么给人欺负了。死罪可免,活罪难饶;就按着薛城主的意思,今天所有参与其中的人全都重责八十大板。” 第473章 膝盖要碎了 “是,多谢靖王。”林香媚总算松了口气,她激动得都快险些直接哭出来。 总算将他们林家这颗独苗苗保住了。 只是杖责八十大板而已,反正整个菱州城的衙役谁敢不给他们林家,给她林香媚面子;说是八十大板,其实也不过是装装样子,走个过场罢了。不过想到自己之前看到侄儿躺在软榻上,跌跌撞撞的模样,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受伤了。 “要谢就谢阿浅吧,如果不是她开口求情,本王早就杀了他!”萧靖寒声音冷厉。 “是!多谢靖王,多谢宋小姐手下留情。” “谢什么,我还得替雁门关的将士们谢谢媚姨娘呢!” 宋浅语笑靥如花,“有了这批军备之后,咱们肯定能将敌军打出东镜,收服城池的。阿寒你可要记得,到时候要好好的给菱州林家记上一功!” 萧靖寒点点头,却并没有答话,“时辰不早了,回去用膳?” “不如今儿就由下官做东,算是为靖王和宋小姐接风洗尘如何?”薛庆成闻言赶紧开口,再跪下去他这双老腿就别想要了。可偏偏这两位小祖宗却根本就没在意。 他赶紧朝客似云来的掌柜使了个眼色,直接道,“咱们菱州城的客似云来大厨的手艺那可是一顶一的好,靖王和宋小姐说什么也要留下来尝尝。” 宋浅语听了,顿时两眼发亮看向萧靖寒。 萧靖寒眉梢一扬,“如此那就在客似云来用膳吧。不过今天的事情闹成这样,薛城主还是早日将事态控制下来才是,另外本王此次来菱州城是要办一些私事,不希望被打扰,也不希望本王的身份宣扬出去,明白吗?” 薛庆成哪里不懂他的想法,虽然非常好奇靖王所谓的私事究竟是什么,不过还是本能的点头,“靖王放心,下官一定让他们守口如瓶。” 这还差不多。 该敲打的已经敲打完了,该说的也说得差不多了。 看着跪在地上颤颤巍巍的那些人,萧靖寒终于大发慈悲,“既然如此,那你就赶紧将这件事情处理了吧,以免夜长梦多。对了,今天参与到这件事情的人那么多,想必城主处置起来也有些麻烦。所以青龙杖责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你可要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将事情办好了,知道吗?” “王爷放心,属下一定会一丝不苟的完成任务。”青龙微微一笑。 宋浅语顿时看得呆了,“青龙你会笑诶,你竟然会笑诶。”她像是看到什么稀奇的物什般,一手扯着萧靖寒的衣袖,一手指着青龙,“阿寒你看青龙竟然会笑。” “咳咳。”萧靖寒轻轻咳嗽两声,凌厉的眼刀甩过去。 “属下先告退了。”青龙只觉得脊背一凉,立刻收敛了表情,行礼后转身离开。 薛庆成见状也赶紧紧随其后,“那下官也先告退了。” 虽然非常希望趁此机会巴结巴结如今东镜国唯一的王爷,但是今天明显不是个好时机。 第474章 医痴 且不说萧靖寒和宋浅语明显的软硬不吃,就说他自己,只觉得膝盖都已经不是他自的了。如果再跪下去,真的要碎了,所以即便心里有再多的心思,他也还是打算撤退了。 薛庆成起身的时候,踉跄了下;还是靠着林香媚才勉强站住了身子。 他转头看了眼坐在软榻上的两人,然后满脸阴沉的转身。 “阿寒你也真是的,人家难道看到青龙笑一次。”宋浅语两手撕扯着萧靖寒的面皮,将他的脸颊往两边一扯,然后又放开;如此循环往复,像是玩具般,津津有味。 萧靖寒满脸无奈地看着她。 林香媚转身的时候,恶毒地看着宋浅语冷笑。宋浅语你只管得意吧,高兴吧,哼!很快,我就会让你直接跪倒在姑奶奶脚下,到时候,就不知道你还笑不笑得出来了。 萧靖寒这个极品鼎炉,如果他识时务,那自己也不介意多他一个男人;但如果他不识时务,到时候就休怪她翻脸无情了。当然,她非常清楚,萧靖寒不是她以前的那些男人,死了也就死了。如果萧靖寒出事到时候皇家必然会大怒。 帝王一怒,天下缟素;伏尸百万,流血漂橹。 她必须好好的盘算盘算,如果萧靖寒能自愿与她双修那是最好不过;如果不是自愿,那她……她像是想到什么;眼底泛过一道精芒,当年从那个人手中她除了得到合欢蛊还有另外一种蛊虫,名唤情蛊。只可惜,每个女子一生只能培养一只情蛊,她的已经给薛庆成用了,或许她可以让灵珊试试! 萧靖寒当然不知道林香媚此刻打着什么样的主意,不然必定不会让她活着离开客似云来。 此刻他正无可奈何地看着宋浅语,“别闹了阿浅。” “你嫌弃我。”宋浅语撅着嘴,大眼睛怔怔地看着他。 “你是我的小祖宗,我哪儿敢嫌弃你!”萧靖寒轻轻点了下她的鼻子,“说吧,你到底在盘算什么?我可不相信你会以雁门关将士吃糠咽菜这种莫须有的理由盘剥林家。” 宋浅语眨巴眨巴眼睛,一副“艾玛这都被你发现了”的小模样。 “无利不起早!我还不了解你?” “嘿嘿,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刚才我发现那个媚姨娘有些不对劲。小蛇说她体内有能量很大的蛊虫;我想着应该是合欢蛊的母蛊。”宋浅语倚在萧靖寒的胸前,“而且你发现没,那个薛庆成竟然能以这样奇差无比的资质修炼到青级巅峰,隐隐还有突破的趋势。那个媚姨娘本身修为也不算差,你难道不觉得这太巧合了吗?” 萧靖寒整颗心都扑在宋浅语的身上,怎么回去在乎这种无聊的事情。 对他来说,除非对方是来自云中,否则根本没有什么威胁可言。 突然,想到之前看到的那个蓝衫青年,他的眸色不由得暗了暗;那个人不是常年居住在药谷的医痴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能让他挪窝? 第475章 好像忘了点儿啥 “你在想什么呢?”宋浅语秀眉一竖。 “刚才你不是说想去游湖,刚好那些碍眼的东西都已经不在了。”萧靖寒微微浅笑。 “算了,现在我可没那个心思。”宋浅语突然眉毛一挑,歪过头往萧靖寒耳边一凑,压低嗓音小声道,“你该不会以为我真的会这么轻易就放过那个林响风吧?” 萧靖寒一点都不意外,也不说话就这么一本正经地看着她。 宋浅语努了努嘴,邪恶地笑了出来,“我告诉你,如果本小姐不出手那林响风这辈子就别想再做男人了。”之前在她在下面对林老太太说的,可全都是大实话。 萧靖寒脸色一下子就黑了。 宋浅语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在他的颈侧撒娇似的轻蹭着,“别生气嘛。人家只是踹了他一脚,真的真的。”只是这一脚踹的地方有点尴尬。 “下次别这样了。”萧靖寒心底暗忖,是不是应该再给林家一点惩罚。 “嗯嗯。”宋浅语乖巧地点头如捣蒜,开玩笑,这位吃起醋来真的会酸死人的好嘛。 “你还做了什么,好生交代!”萧靖寒凉声。 “也没什么,就是小小的调查了下林家的产业而已。”宋浅语压低嗓音小声嘀咕着。 “……”萧靖寒瞬间了悟,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宋浅语乖顺的将才拿到手不久的林家产业清单双手奉上,“林家不愧是菱州首富,在菱州城扎根百年。他们大部分的产业都在暗处,明面上的只是一小部分,不怪那个林香媚竟然能如此大方的捐出来一半。不过,本小姐是这么好算计的吗?” “青龙!”萧靖寒拿过清单扫了一眼,轻喝一声。 “属下明白。”原本早该离开的青龙凭空出现。 “啊!青龙!”宋浅语心下一喜,正准备扑上去看那张会笑的面瘫脸。 “……”萧靖寒脸色一黑。 “……”青龙赶紧接过清单,脚底抹油。 看着消失得无影无踪的青龙,萧靖寒满意了,宋浅语怒了。 她不满地瞪着萧靖寒,“你是故意的!” 萧靖寒眼神闪烁了下,将她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乖!他那张脸不好看。你要是想看,为夫给你看就是了;想看多久都可以。” “谁想看你了。”宋浅语蔫蔫的,轻叹了口气。 就连最喜欢的好吃的都没有办法引起她的兴趣了,用过午膳直接拖着萧靖寒回了别院。回去之后,她才发现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 扫视身后,这才恍然大悟般。 “对了,老白呢?”宋浅语反手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来可不就是将老白给忘了吗? “我有另外的任务给他,出任务去了。”萧靖寒面不改色心不跳,双唇紧紧地抿着,心里却是在思索着,前青龙,后老白;一个个的都跟他抢阿浅的注意。 他是不是应该将自己的这些下属丢远一点?再远一点儿? 宋浅语可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只“哦”了一声,然后就看宋谨言去了。 第476章 林公子的希望是鬼医 不同于宋浅语在别院的如鱼得水,另外一边的林家却是兵荒马乱。 几乎整个菱州城的大夫都被软硬兼施的请到了林家。 “林老夫人息怒,老朽无能!” “老朽无能……” “老朽学艺不精,林老夫人还是另请高明吧。” “老朽学艺不精……” “哎!气血不通,筋络不畅,行经不顺,阴阳不调……简而言之,想要痊愈,难呐!” “老朽……” “……” 随着一个又一个的大夫来了,检查完又走了。 林响风躺在床上,面色难看到了极点,“治。你们给我治,要是治不好,本公子让你们全部的人给本公子陪葬!” “……” 这些年迈的大夫们哆嗦着,彼此面面相觑,脸上都带着苦笑。 他们谁不是行医多年,也都算是菱州城德高望重的大夫了;但这林响风分明就是命根子被外力所伤,没有当场变成太监已经是万幸,至于痊愈?别逗了,要是他们有那本事,早就去应考太医院了! 林老太太同样脸上黑沉,“那个宋浅语简直欺人太甚!” 林香媚又要安抚小的,还要安慰老的;还好薛庆成忙着应付萧靖寒的要求,没心思折腾她;不然她哪里腾的出手。 这些大夫又交头接耳,商量了许久,这才推出杏林堂的李大夫出来。 “其实林公子的伤也不是不能治。”他有些犹豫地开口。 “你说什么?李大夫,只要你能将我乖孙治好,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林老太太顿时激动地站起来,眼底带着希翼的光芒。 “林老夫人您别着急,听我把话说完。”李大夫抿了抿唇,“我等学艺不精,只能用药维持着林公子的伤口不恶化。但我们不能治并不代表没人能治,” “李大夫知道谁能治好我家乖孙?”林老太太眼神矍铄。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几乎咱们所有大夫都知道,江湖上有两名医术卓绝的鬼医,一个妙手回春,一个救死扶伤。如果能请到其中一位出手,那林公子的伤自然迎刃而解。”李大夫略微沉吟,斟酌着开口。 当然他没说的是,如果连两位鬼医对林响风的伤势都没有办法的话,那林响风这辈子就真的只能当太监了。 林老太太也并不是那等在后院享清福的老太太,因为林响风的缘故,她对江湖上一些大名鼎鼎的人还是知道的;两名在江湖上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鬼医,她自然也听说过;当然听得更多的是他们一个赛一个的坏脾气和怪规矩。 她沉沉地叹了口气,“可是这两位鬼医,简直一个比一个诡异。” “如果是以往,老朽自然不敢说这种话。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听说靖王未来的王妃跟鬼医无尘的关系匪浅。如果能请她帮忙,或许林公子的伤还有一线转机。如果没有其他事情,那老朽就先告辞了。”李大夫老神在在,反正该说的他都已经说了,至于要怎么做就不是他能干涉的了。 第477章 林家财产的一半 “罢了。媚儿,你替娘送各位大夫出府,管家备好诊金。”林老太太也知道自己不能做得太过,人哪有不生病的时候,若将全菱州城的大夫都得罪光了,那事情就大条了。 这边,林老太太和林香媚正在商量着,要怎么才能请宋浅语帮忙出手。 突然,负责管理内账的账房就匆匆跑过来说事情不好了。 靖王的亲卫正带着人接收林家的财产,并要求他们交出库房的钥匙。 林香媚早在回来的时候就将事情给林老太太汇报过了,林家的掌家大权全都握在林老太太的手上。 所以当账房慌乱的解释的时候,林老太太并没有任何异样,反而非常大方的让管家将库房的钥匙交出去;还大义凛然的解释道,林家的产业其中一半都捐出去支持雁门关的将士,为国家安定做贡献。 账房双唇微微嚅了嚅,想要解释什么。 林老太太脸色却沉了下来,“让你交出去就交出去,哪儿那么多话。” 账房先生于是偃旗息鼓,叹了口气跟着人,安安分分的将钥匙,还主动的将内账、外账的账本都交了出来。 领头的白虎赞赏地拍了拍账房先生的肩膀,够识时务。 直到天都已经黑尽了,林老太太和林香媚也没商量个章程出来。、 因为事情非常明显,今天林响风的所作所为已经将萧靖寒和宋浅语这两尊大神得罪死了;没看他们连菱州城主的面子都不给,更别说他们林家。 林老太太到底年纪大了,又忙活了一整天,精神头有些撑不住了。 “先按李大夫的方法,将响风的伤势温定下来;娘您先休息吧,其他的事情明天再说吧。”林香媚虽然心狠,但对林老太太和林响风还是非常好的。 “我还撑得住。先将管家叫来,看看靖王到底划走了那些产业,咱们也好整顿整顿,尽快将他们要的东西规整出来。”林老太太活了大半辈子,早已经活成了人精。 她之所以这么着急当然不是她愿意屁颠屁颠的将林家的财产白送出去。而是反正这些东西都是要送出去的,他们干脆麻利一点还能在萧靖寒和宋浅语面前博个好感,也好为他们要开口的事情铺垫一下。 林香媚听了也觉得是这么个道理。 可是,当母女两人听到林管家的汇报之后,彻底惊呆了! “你说什么?他们将府库里的现银都带走了不说,不单要走了咱们所有的矿山,还拿走了十七间旺铺的地契?”林香媚眼底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不是说了,只是咱们林家的一半财产吗?你们到底怎么做事的。” “白虎大人当着咱们的面清点了,的确是咱们林家一半的财产。而且为了补偿林家损失的现银和矿山,他们特地给咱们留下了三十间铺子,咱们的那些庄子和别院他们也没要。”管家不卑不亢,只是原原本本的复述白虎的话。 “这,这怎么可能?”林香媚两只眼睛都瞪圆了。 第478章 林老太气晕了 可是那些矿山和大部分铺子都是暗地里的,除了他们林家人,别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她眼神灼灼地看着管家,“是谁告诉他们,我们林家有矿山的?” 管家也来了脾气,“难道不是媚小姐您说的吗?白虎大人可是拿着咱们林家财产的清单,一点一点的跟账本对上的。” 他轻哼一声,“白虎大人说了,军中最缺武器和铠甲,让小的替他们谢谢林家主家的慷慨,有了这些矿山他们一定能造出更多的武器和铠甲。” “砰——” 到了现在,林香媚要是还不知道自己被算计了那就是真的蠢了。 她两只眼睛半眯着,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宋!浅!语!” “我们林家祖祖辈辈经营了这么多年的矿山啊!真的就这么没了?”林老太太再也承受不住刺激,两眼一翻直接晕过去了。 林家又是一片兵荒马乱。 次日,依旧天气晴朗,阳光正好。 宋浅语听到林家的消息之后,耸了耸肩,“这才刚开始就承受不住了?那接下来还要怎么玩儿?”她可没打算这么容易地放过他们! “既然矿山已经到手,那就通知秦王让他派人接手吧。”她快速吃完手上的糕点擦了擦手,“传我命令给明珠和暗姣,让她们全力配合秦王的人将矿山开采出来。” 琴悦儿应声而去。 感受到白虎的不解,宋浅语难得好心的解释道,“到底菱州是别人的地盘,除非咱们能将菱州握在自己手上,否则守着矿山还不如将能开采的开采了;至于那些开采困难的,到时候直接转手卖掉就是。” 白虎这才点点头,薛家在菱州城经营多年,想将薛家连根拔起不是那么简单的。更何况现在的东镜国内忧外患,在薛家没有什么大动作前,他们也不好有太大的动作。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 宋谨言的药浴也接近了尾声。 为了防止他和萧靖寒两人针锋相对,宋浅语一般都刻意将跟两个人相处的时间错开;但凡有一丝的可能也绝不跟他们两个人同时相处。 直到,她这天要用灵力为宋谨言治疗被合欢蛊的子蛊破坏的体内的筋脉,为了防止自己灵力不济,这才叫上了萧靖寒。 “妹妹,跟你说了多少次了,男女有别。你们这还没有成亲呢,整天同进同出的像什么话。”宋谨言在看到萧靖寒的时候,什么温润如玉,什么谦谦君子全都被丢到了爪哇国;整个像是被点燃引线的炮仗,一点就着。 “哥哥你别生气,别生气。我那不是怕给你疗伤的时候灵力不济发生什么意外吗?”宋浅语赶紧开口安抚。 好在萧靖寒的冰山属性非常坚定,对宋谨言的挑衅他已经习惯性无视了。阿浅说得对,算算时间反正他们在外界呆的时间不久了。等去了云中就算宋谨言想对他们做点儿什么也不可能了。所以,他就大人大量的,不跟宋谨言一般计较了。 第479章 引来灵云 看到萧靖寒那副老神在在的冰山面皮,却根本不接招。 宋谨言顿时面色又难看起来,合着就自己像是个得不到糖吃的小孩子;他一定是故意的,故意破坏自己在妹妹心目中的形象,太阴险了! 他转头看着宋浅语,双唇微抿,“会有危险吗?如果有危险那就算了,哥哥可以自己用灵力蕴养的,只是多花点时间罢了。” “又不是第一次了,有什么危险。以前师父每次出门都会一身伤的回来,都是我给他养伤的。”宋浅语说得云淡风轻,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这身修为有多来之不易。 她的灵力属性特殊,能容纳天底下所有属性的灵力;当然这也意味着她能够飞快晋阶;但飞快晋阶的同时也代表着修为根基不稳。就好像没有打好地基的高楼,一旦遇到一点儿风浪就非常容易坍塌。 为了克服这种功法的弊端,医圣和毒王联合在她体内下了十二层禁制;同时毒王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丢一些受了重伤的人活着动物,让她在规定的时间内给他们治伤;如果达不到毒王的要求,那训练量就会加倍。 一来二去,她不仅掌握了如何快速用最少的力量达到最好的治疗效果,同时也找到了一心二用的方法。一边输出灵力给人治伤同时还可以运转功法吸收天地间的灵力转化为自身的灵力;虽然吸收的速度跟不上输出的速度,但却更有持续性。 宋谨言非常认真的看着她,“妹妹别逞强,一旦发现有任何不对你必须立刻中止。” “我知道啦。”宋浅语朝她吐了吐舌头,“难道哥哥还不相信我?” 话音落地,宋浅语已经麻利地坐在了宋谨言的背后;双掌抵在他的后背,“哥哥,抱元守一,用灵力跟着我的灵力运转。” 灵力入体的瞬间,宋谨言就感受到了。 的确如同自己的妹妹所说,那种力量非常特殊,非常温和;顺着自己的筋脉一点点的将筋脉的暗伤全部修复;连一丁点儿的沉珂都没留下。 萧靖寒就坐在与宋浅语触手可及的地方,垂眸看着微黄澄澈的茶水,眼角却还是认真的观察着宋浅语,一旦她有任何异样,他可以立即出手挽救。 时辰一点一点过去。 太阳从刚爬上天边到渐渐西斜落下,月亮也渐渐的爬上了中天。 琴棋书画四人不知道去忙什么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人影了,只有濮阳面色焦急地等在门口,时不时地看一眼那紧闭的大门。 开始时,朱雀还有心思调戏她两句,随着时间越来越久,连他也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终于,宋浅语控制灵力将宋谨言体内最后一条筋脉修复好之后,收功正准备出门去通知濮阳和其他人一声。 突然,她面色微变。 不等宋谨言和萧靖寒两人开口,她已经就地席地盘腿而坐。 突然一丝丝的灵气从四面八方不断汇聚而来,然后飞快地钻入宋浅语体内。 第480章 功法有问题?(1) 没有人看到她丹田处泛着生气勃勃的莹绿色。 她所在的房间上方,铺天盖地而来的灵气汇聚成了一朵朵灵云将整个房间都笼罩起来;整个房间的灵气浓度越来越浓,越来越浓。 宋谨言宽袖下的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心情非常复杂。 萧靖寒同样神色紧张,眼神灼灼地盯着宋浅语连眼睛都不敢眨,只要确定有一丝不妥,他便会立刻出手。 只是,被灵云包裹的宋浅语面色安详,并没有任何的痛苦之色;两个彼此排斥的男人此刻都没有心思介意彼此的存在,反而异常的齐心。 随着灵云的聚集,宋浅语的修为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节节攀升,蓝级初阶,蓝级中阶,蓝级高阶……一直冲到蓝级巅峰才慢慢停下来。 虽然灵气充盈足够让她突破但她还是强忍了下来,她始终记得两位师父的教导;必须将体内的灵力凝练到极致之后才能突破;不然对她以后的修炼没有好处。 当宋浅语睁开眼的时候,萧靖寒立刻上前将她打横抱起放到软榻上,紧张兮兮地看着她,“阿浅,你感觉怎么样?” “很好,好的不能再好了。”宋浅语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慢了半拍的宋谨言面色难看地看着旁若无人的两人,轻轻咳嗽两声,提醒他们自己的存在;他绝对不承认,自己真的非常非常嫉妒萧靖寒。虽然自己是宋浅语的亲哥哥,但男女有别,他都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抱过自家妹妹了。 宋浅语顿时面色一红,轻轻地推开萧靖寒,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哥哥。” 斜眼看到同样面色不好的萧靖寒,宋谨言顿时觉得心里舒坦了,点点头,“刚才怎么回事?你没事吧?还有你的修为怎么会……” “噗嗤——” 宋浅语突然笑了起来,歪过头看着他,“这么多问题,哥哥你让我先回答哪一个?” 感受到宋谨言和萧靖寒同时严肃起来,好吧,宋浅语这才摸了摸鼻子,“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刚好给哥哥疗伤的时候,触发了师父以前封印在我体内的禁制。然后一个不小心就突破了。” “禁制?”萧靖寒和宋谨言同时皱眉。 “嗯。为了防止我突破太快,根基不稳。毕竟我修炼的灵力太过特殊,如果不加以阻碍的话,对以后的修为没好处。”宋浅语不敢隐瞒,赶紧将事情和盘托出。 萧靖寒和宋谨言两人轮流用灵力在她体内试探检查了一番,确实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那你的意思是你突破的时候都是这样吗?”想到刚才那充斥整个房间的灵云,宋谨言的脸上仍旧有些担心;连萧靖寒都认真地看着她。 现在是在外界还没什么,如果到了云中,那很容易被那些化神大能盯上的。 宋浅语点点头,“因为这门功法突破需要大量的灵力,所以在修炼之初两位师父用十二层禁制在我体内布置了一个聚灵阵法。” 第481章 功法有问题?(2) “每次我运转功法,陷入修炼状态的时候,聚灵阵会自动激发。” 说到这里,她看着明显面色变得难看的宋谨言和萧靖寒,还是没有打算隐瞒,“所以严格来说不是突破,而是每次只要我认真修炼的时候,都会引来灵云。” “这件事情除了你和你师父还有谁知道?”萧靖寒突然像是想到什么,看着宋浅语的眼神带着一层让人看不懂的意外,还有惊喜。 “这个……”宋浅语抿了抿唇,为难地开口,“冥域所属,清风楼和楼外楼所属,应该都是知道的。”毕竟这些人都是毒王在玉琼山训练出来的。 “……”宋谨言听到这话,“你的意思是你就是冥域之主?” 宋浅语吐了吐舌头,“算是吧。” “你……”宋谨言怎么都不相信,自己的妹妹怎么会跟邪恶的冥域扯上关系。 “确切点儿说冥域和清风楼是两位师父留下的,只有楼外楼才是我自己的。”这两个人都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有些事情并没有打算瞒着他们。她看着萧靖寒那意味不明的神色,突然有些担心,“阿寒,是不是我的修炼功法有什么问题?” “真的吗?”宋谨言也不由得担心起来。 萧靖寒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长长地吐出口浊气,“有也没有。不过对我们来说倒是个好消息,你要不要听?” 宋浅语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眨巴眨巴,好像在说:你快说快说。 萧靖寒深深地看了宋谨言一眼,然后认真地看着宋浅语,什么话都没说。 宋浅语自然也明白了,脸上带着几分为难。如果可以她自然是不希望将宋谨言牵扯到这些事情当中来。云中那个地方,高手如云,以实力为尊,她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更别谈护得住他。 这么明显的诡异气氛,宋谨言又怎么会感受不到。 他面色非常的难看,明明自己跟妹妹是一母同胞的血缘亲人,可是现在他们竟然有事情瞒着自己;想到这里,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难道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不能知道的?”他们越不想让他知道,他就越要知道。宋谨言可没有那种既然你不想让我知道我就离开的想法,侧身坐在椅子上,不走了。 “……”宋浅语见状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下,他那温润如玉的哥哥呢?人呢? “其实这件事情你知道也不妨。” 宋谨言的行为倒是让萧靖寒高看一眼,他抓着宋浅语的手轻轻拍抚着,“这件事情在云中虽然知道的人不多,但本也不是什么秘密。我曾经告诉过你云中除了四大家族还有三大隐世宗门,但是在三大宗门之上还有个青云门。因为青云门的门人不多,但却个个骁勇善战,多才多艺,他们又多年不出世,所以人们习惯性的将青云门排除在超级势力之外。” “等等,你该不会说我修炼的这门功法来自青云门吧?”宋浅语嘴角有些抽搐,怎么听起来这么的不可思议呢? 第482章 强大的底牌? 可萧靖寒脸上的严肃和认真告诉她,她还真特么的猜对了。 “这就是天上掉馅饼,出门踩狗屎?”虽然想着一定要去云中救回母亲,可她心里却一直有些没底。毕竟那个地方人生地不熟,除了萧靖寒她就没有别的依靠了。 但是萧靖寒也说得很清楚,如今的云家如果不使用底牌根本没办法跟蓝家匹敌;她一个外人何德何能让云家为了她拿出底牌。所以她原本打算的是,跟着牧瑶一起先将苏素救出来,至于之后她可以利用自己的医术,走一步看一步。 可现在,天上竟然掉下来一个香甜的馅饼,告诉她,其实她在云中并不是没有靠山;相反这个靠山还非常强硬? 宋谨言闻言,眉头紧皱,“妹妹你是女孩子,女孩子!” 什么屎啊屎的,女孩子说话怎么能这么粗鲁! 宋浅语哪里管得着这些,看着萧靖寒也传过来不赞同的眼神,顿时讪讪地笑了笑,“那你继续说,继续说。” “如果是在百余年前,依你的资质拜入青云门,就算在整个云中横着走都没人能奈何你。但是现在,等你到了云中之后最好不要透露你修炼的功法,还有你灵力的特殊性;不到万不得已,也千万不能在人多的地方修炼。”萧靖寒的面色非常严肃,好在现在是在晚上,外界修灵的人也不多,应该没人注意到这里的异样。 看到宋浅语眼底的疑惑不解。 他深吸口气,又摇了摇头,“你知道你修炼的这门功法叫什么?” “知道啊。师父说了这是我们这一门的入门功法青云诀。” “入门功法?说是也不是。青云诀的确是每个青云门弟子都能修炼,但却很少有人修炼成功,而且每个能成功修炼青云诀入门的弟子,只要不中途陨落,最后都一定能成功突破化神成为青云门支柱般的存在,你懂了吗?” 萧靖寒看着宋浅语的眼神带着祭祀复杂;原本在他看来,她的修炼资质只能算是一般;为了帮她突破先天在成年之前筑基,他甚至打算违背本家命令,私自动用神器碎片内蕴藏的巨大力量为她筑基的想法,现在看来却是不用了。 青云诀的修炼跟其他人的修炼并不相同,想来她的师父应该已经为她准备好了筑基的法器才是。 宋浅语突然有些懵了,“那你的意思是,我岂不是板上钉钉的化神大能?” “历代能修炼青云诀的弟子,中途陨落的可不在少数。”萧靖寒冷哼一声,给宋浅语泼了一盆凉得不能再凉的凉水,“这件事情在云中可不是什么秘密,你以为四大家族和三大隐世宗门会任由青云门一家独大?” 宋浅语这才反应过来,“对哦。说起来,青云门是不是出事了?” “还不算太笨。”萧靖寒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就在大约一百年前,不知道为什么青云门犯了众怒,被七大势力联合突袭绞杀。青云门上下仓促应战哪里是哪些人的对手,青云门的那一战跟牧瑶他们药族比起来,还要更加惨烈几分。” 第483章 底牌没卵用 萧靖寒越说,面色越是严肃。 连坐在旁边,原本兴致勃勃的宋浅语和面带疑惑的宋谨言两人,都不由自主的坐直了身子;那紧皱的眉头和抿紧的双唇能看出,他们的心情也并不平静。 “青云门的门人最喜欢外出游历,七大势力的人并不傻;知道一旦有漏网之鱼到时候必然会疯狂反扑,所以他们联合发动了绞杀令。”萧靖寒紧紧地抓着宋浅语的手,“你知道多少青云门的门人是被自己的知己好友出卖的吗?财帛动人心,更何况绞杀令可代表着大量的修炼资源,甚至权势和地位。” 宋浅语面色严肃,双手紧握成拳,“所以你想说,我的两位师父应该是青云门在当年那场绞杀之下,侥幸活下来的漏网之鱼?” “不是应该,而且确实。”萧靖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阿浅,还记得那天你那四名婢女发动的护心阵吗?” 宋浅语自然记得,不过这跟青云门有什么关系? 突然,她猛的抬起头,“难怪那个蓝衫青年说青云门护心阵,原来如此。可你都能猜到,那那个人是不是也能猜到?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是敌是友。” “他是蓝家人。”萧靖寒冷冷地吐出一句话。 “什么?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宋浅语闻言顿时紧张地看着她,如果到时候因为她为两名师父带去危险,那她真的万死难辞其咎了。 她真的怎么都想不到自己的两位师父竟然还有那么一层身份。虽然早前她也有猜测他们应该是来自云中,可是却没想到他们的身份如此的敏感。 她倒没有后悔拜他们为师,只是痛恨自己实力低微,如果被云中那些人知道,凭她一人的力量肯定是护不住他们的。难怪他们明明有那样非凡的实力,却龟缩在玉琼山。如果不是医圣师父需要大量的灵草续命,怕是毒王师父都不会迈出玉琼山半步。 “其实你也不用太担心,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绞杀令早就已经撤销了。而且你以为青云门会这么容易被灭门?”萧靖寒有些好笑地看着她,“如果青云门这么容易就被灭了,那也没办法凌驾于三宗之上了。那一战虽然青云门死伤无数,但七大势力也没占到什么便宜,更何况如果真的要说起来,当年那场大战青云门可算是赢的一方。” 狡兔尚且知道三窟,更何况是青云门。 “哦?”听到这里,宋浅语松了口气的同时不由得又来了兴致。 不过很快,她又疑惑起来,“不是说青云门死伤无数吗?为什么还算是赢了?” “我刚不是说了,青云门化神大能可是比七大势力加起来还多;这些人可不会守在青云门。他们绝大部分都在外面游历或者找个合眼缘又灵气充盈的地方闭关,反正到了他们那样的修为,寿命悠长;只隔一段时间会传信回去。”萧靖寒看了宋浅语一眼,“更何况你以为青云门留下来的那些火种,什么都不做吗?” 第484章 原来真的很强大 宋浅语会意地点点头。 萧靖寒接着道,“据传当年青云门留下来的火种逃脱升天之后,就开启了青云门所特有的诏令。青云门幸存的三十几名化神大能齐齐出手,将七大势力的顶级高手全部斩杀;最后七大势力答应了不少条件甚至赔偿了不少资源,青云门这才退去。” “可惜的是,自从那件事情之后,整个青云门就好似销声匿迹了般;七大势力害怕权势中落,在自家出现化神大能之前自然也将事情捂得死死的。蓝家也是因为他们老祖最先突破化神,抢占了其他势力不少资源,这才有今天的。” 宋浅语双唇抿了抿,“难道青云门就这样放弃其他逃脱在外的弟子了吗?” “怎么可能。青云门可最是护短的。” “那为什么两位师父不回去寻找宗门呢?”如果找到宗门,医圣师父的病如果能得到宗门的救治,定然不会像现在这样。毒王师父为什么也从来没有提起过宗门? “这就不知道了。”萧靖寒摇摇头,“毕竟当年那件事情很少有人敢提起当年的事情了。” “那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宋浅语像是想到什么,猛的抬起头。 “这个嘛。刚好我认识一位青云门的门人,而且我的身份自然能够接触到很多别人接触不到的东西,你懂的。”萧靖寒微微一笑。 听到这里,宋浅语眉梢一挑,“你的意思是说你能联系上青云门?” “不能。”萧靖寒有些好笑地摇摇头,“我跟那个人只是一起闯遗迹的时候认识的,并没有深交;更何况门牌联络这种东西,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之后,青云门怎么可能还会交给别人。除非青云门本门弟子,其他人很难找到青云门所在。” 宋浅语闻言,不由得又有几分泄气,整个人蔫蔫的趴在小香几上,“这劳什子的青云门隐藏得也太深了吧。” “不隐藏深一点,早就被人连锅端了。那些化神大能总不能时时刻刻的守在宗门,更何况寿命悠长也并不意味着不会死。”宋谨言难得开口,“或许,青云门遇到了什么困难或者危机也未可知。” “也对。” “我说你们云中可真是好,杀人灭族跟喝水似的。”宋浅语撇撇嘴。 “无利不起早。” 虽然他并不知道当年青云门灭门的真相,但却隐隐知道跟当年出土的一处遗迹的利益分配有关。青云门一家独大多年,高手的人数也远远多于其他人;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特殊的事情牵制住了那些人的手脚,怕是七大势力联合在他们手上也捞不到好处。那么其中的关键就是,到底当年青云门发生了什么事情。 萧靖寒深凝了宋浅语一眼,还有一点,就是青云门到底知不知道阿浅的存在?没有经过宗门赐福独自撑着十二层禁制,短短六年就修炼到了蓝级巅峰,这等修炼速度就算在云中也是少有的了;更何况她修炼的还是青云诀。 第485章 那怎么能一样 “如果你真的想去青云门,你倒是可以问问你那两位师父。相信他们应该知道该怎么联系青云门。”萧靖寒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不可能。如果他们知道的话早就回去了,又怎么会在外面逗留这么久?”宋浅语撅着嘴,更何况医圣师父那样的状况。 萧靖寒也并不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现在的问题是,阿浅你想去青云门吗?” “根本就联系不上,想不想去都不一样。”宋浅语努了努嘴,如果可以她倒是希望能联系上青云门。他们那么厉害,医圣师父不就有救了? “刚才你说,青云门中能修炼青云诀的人并不多。”宋谨言眼神灼灼地看着萧靖寒,饶是他素来聪慧却怎么也想不到东镜国的靖王怎么可能来自云中。 但现在明显不是纠结这些事情的时候。 萧靖寒点点头,“当年我跟那位朋友还算是相处不错,据他说青云门已经数十年没有弟子能将青云诀修炼成功了。再这样下去……” “那如果他们知道了阿浅的存在会怎么样?”宋谨言眼神锋利。 “带走她,不会有第二个选择。”萧靖寒认真地看着宋浅语,“这也是我告诉你必须隐藏自己功法和特殊灵力的另外一个原因。” 宋谨言不解,“难道青云门还会有危险?” “那倒不会。但他们肯定会将阿浅关起来,修为不达到一定的程度绝不允许出门。”萧靖寒的语气非常肯定,其实不仅仅是青云门,现在各大势力都是如此。 因为经年积累下来的恩怨,各大势力都不约而同地盯上别家的天才弟子;同时保护好自家的天才弟子。毕竟新生代的天才弟子才是势力的未来。更何况青云门是七大势力共同打击的对象。 宋谨言听到这里,沉默了下来。 “好吧。等到了云中之后我一定会好好将自己隐藏起来,行了吧。”宋浅语瘪瘪嘴,倒也没有什么其他感觉;毕竟除非是关系非常好的人,否则她也不会愿意动用自己的修为去给别人疗伤不是。 “等等,妹妹你要去云中?”宋谨言吃惊地看着她。 “我……”宋浅语识趣地闭上嘴。 “你们,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虽然早就知道他们之间有秘密,可却怎么都没想到竟然会跟云中有关。 宋谨言紧紧地看着她,“是你自己说,还是我自己去查?” 宋浅语早就知道自己哥哥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想想也是,如果是个蠢的,怕是早就被莫云绣给生吞活剥了。 能在宋家这样的环境下,顺利长大的;哪个是简单的? 便是宋立国后院的那两个姨娘和庶女,也没一个是简单的人。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发现了一些往事的真相罢了。”宋浅语抿紧了唇,语气低沉,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哥哥不也有事情瞒着我吗?” “那怎们能一样。我是你哥哥。”宋谨言咬牙切齿地看着她。 第486章 苏素真正的身份(1) 宋浅语却不以为意,“有什么不一样的。我说过了哥哥,别再把我当成当年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我能够保护好我自己,我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宋谨言轻叹口气,“所以,你知道了?” “知道了什么?”宋浅语挑眉,心里不禁浮起一股无名怒火,“知道当年莫云绣争风吃醋害了娘,还是知道娘没有死只是被人控制起来,如今生死未知?” 宋谨言闻言沉默了下来,果然她还是知道了。 宋浅语越发的生气,张口竟是有些口不择言,“如果不是我因缘巧合知道了真相,你是不是打算瞒着我一辈子?” 她指着宋谨言的鼻子,“我也是娘的女儿!你这样把我当什么?” 前世的时候,是不是他也早就知道了真相? 他宁愿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嫁给萧青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将娘留下来的血令交出去,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跟宋眉烟不死不休,却都不将真相告诉她。 她只觉得胸口沉闷得发痛。 “宋谨言!你不是救世主,你没权力替我做决定!”宋浅语压低嗓音低吼着。 “阿浅。”萧靖寒眉宇轻蹙。 其实他能够理解宋谨言的行为,不管她有没有实力,毕竟是个女孩子;那些阴谋诡计,血雨腥风并不适合女孩子去面对。 宋浅语低着头,想到前世自己那样的愚昧,愚不可及。 她就再也忍不住,眼泪顺着眼角一滴一滴的滑落,甚至她最后都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 或许萧青泽最后说的并不是事实。 以萧青泽的修为,以宋谨言的聪明,他们不可能会死在战场上。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他们的死根本就是云中来人造成的。 “妹妹,你别哭了。我都告诉你,都告诉你好不好?”宋谨言顿时也有些慌了,原本有些事情他是不想告诉宋浅语的。甚至刚才他还有些埋怨萧靖寒,他并不希望自己的妹妹接触到云中那个地方。 可是现在,他却明白有些事情瞒着她并不是好事。 毕竟她已经长大了! 有自己的想法和行为,能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知道很多很多的事情。 宋浅语贝齿紧紧地咬着唇,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被那清澈的眼神看得发毛,宋谨言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其实该知道的你都已经知道了。娘的确没有死,机缘巧合之下落到了蓝家人的手里。” “然后呢?”宋浅语可不是这么好忽悠的。 “娘的身份也没那么简单。”宋谨言转头看了萧靖寒一眼,“既然靖王来自云中,那想必云中城的那些事情他都已经告诉你了吧。” “嗯哼。” “既然如此,那神器七分,再次归一;死而复生,创世重临的这个传说你也应该不陌生了。”宋谨言静静地看着她,非常认真的开口。 宋浅语点点头,却仍旧皱着眉头,认真地听着。 “我想告诉你的是,娘之所以会被抓,跟这个传说有关。” 第487章 苏素真正的身份(2) 宋浅语闻言,瞳孔一缩,目瞪口呆。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宋谨言,“你的意思该不会是说……”那些人以为他们的娘亲苏素,就是那个死而复生的人,能打开神女墓葬的钥匙? 宋谨言沉重地点了点头,“虽然非常的不可思议,但事实确实如此。娘明面上是江南首富苏怀安的养女,这件事情你也知道。可实际上,娘是云中苏家少主苏青阳和宁家家主的小女儿宁芮的女儿。” 宋浅语整个人都懵了,云中苏家和宁家,那岂不是除开蓝家和冷家的另外两家。 “当年我们的外祖父和外祖母因为被家族反对所以相约私奔后产下了我们的娘。只是娘出生的时候是个死胎。”宋谨言的语气越来越沉,“外祖母怎么都不肯相信这个事实,所以用宁家至宝蕴养着我们的娘,谁知道七天之后娘竟然有了气息。” 死而复生,原来这才是真相吗? 那她呢? 宋浅语突然陷入了沉思,娘出生的时候是死胎,可是却顺利长大了;那些人将娘当成是死而复生之人也说得过去。那自己呢?她和娘究竟谁才是真正的死而复生之人? 她相信,这天下绝不可能出现两个能打开神女墓葬的钥匙! 宋谨言看着宋浅语,以为她是在思考娘是死胎的事情,也并没太在意,只是接着说道,“当时我们的外祖父和外祖母都想到了云中的那个传闻,一旦娘的事情被人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宁家和苏家虽然是四大家族之二却并没有护住娘的实力。后来娘的消息还是被走漏了,外祖母和外祖父遭到追杀,为了保住娘,他们遣心腹带着娘来到外面,也就是苏怀安。”他的声音低沉中带着几分悲怆,“怀安外祖父也是为了保护娘才死的。” “当年莫云绣的算计,的确是想让娘死的。可是娘长得太像外祖母了,几乎是照面的瞬间蓝家的人就认出了娘的身份。说起来倒是不知道是不是该感谢他们的手下留情,不然娘就不止是被关起来,怕是早就……”宋谨言越说声音越是低沉。 “那苏家和宁家呢?他们知道娘被抓起来了吗?”宋浅语一阵见血。 宋谨言却是沉默了。 “他们知道是不是?”宋浅语脸上带着冷笑。 “妹妹,不是你想的那样。外祖父和外祖母已经尽力了。”宋谨言不想宋浅语对他们心怀怨恨,“如果不是他们,娘如今也不会毫发无损。” 宋浅语也知道有些事情不怨他们,但却忍不住迁怒。 “毕竟如今云中的形式早已经不是以前。如今的云中早已经是蓝家一家独大,就连掌控云中城的云家也都要避其锋芒,更何况苏家和宁家。”宋谨言忍不住再次开口,“这一点,暗道靖王没有告诉你吗?” 宋浅语闭上眼深吸口气,“那你呢?你已经跟苏家和宁家接触过了是不是?” 虽然是问句,可是她却非常肯定。 第488章 苏家小舅舅 如果不是已经跟他们接触过了,又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宋谨言点点头,非常大方的承认,“三年前一次意外遇上了苏家的人,后来才知道……那些事情都是小舅舅告诉我的。” “小舅舅?苏子安?”宋浅语疑惑。 “不是,苏子安是怀安外祖父的儿子,是苏家在外面的眼线”说着宋谨言抬头深深地看了宋浅语一眼,“同时也是外祖父特地留下来照顾你的人,我们都并不希望你参与那些事情当中。不过,外祖父有令在你及笄之前,他应该不会出现的,妹妹你……” 他没说的是,从头到尾不管是他还是外祖父苏青阳都没有打算让宋浅语参与到云中的那些事情当中来;他们的小公主只需要好好的活着,开心快乐就够了。他们原本是打算,等处理了云中的那些事情,将娘就出来之后就带她去云中认祖归宗的。 谁知道,她竟然会好奇娘的死因? 谁知道,这其中竟然会出现萧靖寒这个意外? 俗话说,人算不如天算大抵就是如此了。 宋浅语沉默了,难怪苏子安能准时出现在自己的及笄礼上;想必除了保护自己,他应该还有其他的任务吧。比如说,收集可供修炼的资源…… “因缘际会吧,我并没有见过他。”宋浅语状似无意地开口。 今生她的确还没有见过苏子安,并不算说谎。 “我们的小舅舅名叫苏云希。”宋谨言低着头,抬起头看着萧靖寒,似乎是在衡量什么,“说起来我已经将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妹妹是不是也应该给我介绍一下,我们东镜国的战神靖王殿下又出自云中哪方势力呢?” 要知道掌控东镜国的冷家跟苏家、宁家的关系虽然并不是敌对可也不亲厚;再加上如果不是冷家私底下跟蓝家达成的那些协议,蓝家也没那么容易避开苏家的眼线将他们的娘从镜都带走。 “放心不是冷家。”萧靖寒眉梢一挑。 宋谨言眼底倒是多了几分诧异,不是冷家人竟然能以靖王的身份呆在东镜国,难道是蓝家?想到这里,他感觉更加的不好了。 “云家嫡系,云惊鸿。”萧靖寒声音铿锵,手紧紧地环在宋浅语的腰上,“所以我不会是你们的敌人。”当然这也是有前提的,如果他们不会拆散他和宋浅语的话。 宋谨言显然也读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他突然笑得异常邪恶,就算宋浅语认定了他那又如何?自己奈何他不得,不是还有小舅舅,还有苏家和宁家。 想到小舅舅,他的心突然又有些沉,抬起头看了看宋浅语嚅了嚅唇;又紧紧地抿着,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开口。 “还有什么事情?”到底是兄妹,宋浅语很容易就看出了宋谨言眼底的不安。她略微思索,两只眼睛半眯着,“别告诉我,你这次到菱州跟苏家的人有关。” 宋谨言顿时脸上浮起几分尴尬,救人不成,反而差点儿将自己搭进去,这种黑历史…… 第489章 甥舅俩的黑历史 这种事情,让他怎么在自己的妹妹面前开口? 萧靖寒却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传闻菱州城经常有修灵的男子消失,你别告诉我云中苏家的嫡系竟这么不禁折腾,竟然栽到菱州了?” 宋浅语抬起头眼神灼灼地看着宋谨言。 “咳咳。”宋谨言抬手摸了摸鼻子,如果没有自家妹妹他也差点就栽了。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他真的不想再回想第二次。 “别告诉我,你当初跑到菱州来是为了救人,然后差点把自己搭进去?”宋浅语没好气地看着他,如果真的是那样,那她真的没话说了。 宋谨言低着头在心底轻叹口气,“小舅舅如今还在城主府,他也中了合欢蛊根本没办法逃脱。妹妹,你可有办法?” 萧靖寒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距离你上次说要出来办事到现在这都多久了,就算有办法怕他也早是白骨一副了。”宋浅语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她是人不是神。 “我修为低微,合欢蛊母蛊的修为跟我相当所以才会如此。小舅舅的修为比母蛊高,那子蛊根本没办法吸收他体内的灵力。但是那个媚姨娘为了控制他,又给他下了控心蛊。”让苏云希根本没办法离开林香媚太远,不然他早就将人救出来了。 “媚姨娘?果然是她!”宋浅语冷笑。 “你跟她接触过了?”宋谨言紧张兮兮地看着她;又有些奇怪地看了看萧靖寒。 “对啊。接触过了,废了她宝贝侄子的第三条腿,顺便坑了林家的一半家产。”宋浅语嘿嘿一笑,露出八颗大白牙。 宋谨言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了,“那林香媚擅养蛊虫,下次你见她的时候小心些,别着了道还不知道。” “我有小蛇,那些蛊虫她尽管放过来。”宋浅语朝他扬了扬手腕儿上的小蛇。 “……”宋谨言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自己的宝贝妹妹实力已经跟自己逼近这就算了,人家修炼的还是青云诀,不出意外就是板上钉钉的化神大能根本没有突破瓶颈。偏偏她还拥有不俗的医术,更收服了这传闻中仅此一条的异兽赤练蛇。 他怎么觉得,跟自己的宝贝妹妹比起来,自己就是个战五渣呢! “不过有了赤练蛇压阵,我们倒是可以试着将小舅舅救出来了。”宋谨言很快就反应过来,同样也为宋浅语高兴。 既然她已经知道了那些事情,就注定不可能再如同以前那般置身事外;她的势力越高,战力越强,就越安全,他自然就越高兴。 “不急。” 谁知道宋浅语却笑得意味深长,一脸荡漾,然后冷冷地说了两个字。 “之前我夜探城主府的时候,小舅舅的状态就已经有些不太好了。救人这种事情宜早不宜迟。”宋谨言确实急了。 万一自家小舅舅真的抵抗不住合欢蛊和控心蛊的双重控制而跟林香媚发生了点儿什么的话,他担心自家小舅舅以后会患上恐女症。 第490章 萧靖寒隐瞒的事情 宋浅语微微一笑,轻轻安抚着宋谨言,“小舅舅可是苏家嫡系,怎么可能一点保命的底牌都没有,也就是你这么傻。” “可是……”宋谨言还想再说什么。 宋浅语却是清冷一笑,“你这么着急做什么?很快,林香媚就会乖乖的将人给我们双手奉上。说起来,我倒是有一件事情非常好奇。” “什么事?”宋谨言此刻心思根本不在对话上。 “听说薛庆成的小女儿薛灵珊看上你了,那与你体内的合欢蛊子蛊同源的母蛊到底是在林香媚身上,还是在薛灵珊身上?”宋浅语单手摩挲着下巴,语气戏谑。 “咳,咳咳。你问这个做什么?”宋谨言差点儿被口水呛到。 “当然是为了我家小蛇的口粮。”宋浅语回答得理直气壮。 宋谨言狠狠地灌了一大口茶,“其实林香媚体内的是最终的母蛊,不过这话应该怎么说呢。薛灵珊体内也有一只介于子蛊,但是跟我体内的子蛊不同。算是介于母蛊和子蛊之间;薛灵珊体内的蛊虫不会吸收她的灵力相反还会吸收母蛊的修为来反馈给她。” 说到后面,他的面色已经严肃起来,“林香媚体内的合欢蛊母蛊修为已经堪比紫级巅峰,所以妹妹就算有赤练蛇压阵,你也别掉以轻心。” “竟然还有这种控蛊方法。”宋浅语抿了抿唇,如果师父知道肯定会非常感兴趣。但是医圣师父的情况已经越来越不好了,她还是不要用这些小事去打扰他了。 “蛊术本就是最神秘的术法,既然她能修炼成无形的合欢蛊,想来在蛊术上应该很有天赋。”萧靖寒漫不经心地拦过她的手轻轻地揉了揉。 “只可惜,却专门用来伤天害理了。”宋浅语冷笑,“看来林香媚留不得了。” 她随时带着小蛇自然不怕蛊虫,但自己身边的人却是害怕的。尤其是那无形的合欢蛊,就算萧靖寒的修为高,但自己的那些属下呢? 难得的萧靖寒和宋谨言的意见出奇的一致。 “不过话又说回来,苏云希不好好在云中呆着跑来菱州做什么?”宋浅语这才想到这个非常严肃的问题;总不会是来收集修炼资源的吧? 这些事情,不是还有苏子安吗? 宋谨言听到这话,顿时怔了下面色沉了沉,他抬头看了看萧靖寒。 关于这个问题,他还真当有些不好回答。 云中云家虽然从来不掺和四大家族的争夺,但有些事情,云家也不能置身事外的。 萧靖寒眼睑微微抬了抬,视线只是在他身上扫了眼然后就认真地看着宋浅语,“我之前没有告诉你,不过现在告诉你也不晚。我们离开镜都的时候,皇兄告诉我,其实神器的最后一块碎片并不在镜都。” “那在哪里?”宋浅语几乎是本能的开口,然后突然就发现自己变笨了。 苏云希的出现,宋谨言的出现,还有当初他们离开镜都的时候,萧靖苍得知他们要来菱州时候的惊讶…… 第491章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再加上萧靖寒那么义无反顾的放弃唾手可得的机会,跟她来菱州救宋谨言;神器碎片的所在已经呼之欲出。 她倒是没有不高兴,只是虽然想到了这一层关系,但是宋浅语仍旧非常的惊讶。 蓝家的人花了那么大的力气,在镜都寻找了那么久;甚至不惜牺牲了姚家泰这颗棋子,差点发动宫廷政变了;结果真正的神器碎片竟然在菱州这么个地方? 那么冷家的人知道这这件事情吗? 如果不知道,那萧氏皇族的祖先们可真是厉害! 如果知道的话,那蓝家岂不是被冷家人耍得团团转?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这段时间我一直再查神器碎片的所在。”萧靖寒说着,沉沉地叹了口气;萧氏皇族留下来的线索经过这么多年的变化,有些东西早已经变了。 宋谨言没想到的是,他们竟然也知道神器碎片的事情,萧靖寒竟然将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告诉自己的宝贝妹妹? “那哥哥你知道那神器碎片的所在吗?”宋浅语疑惑地看向宋谨言。 “只知道大概,小舅舅原本是想潜入城主府寻找线索的。结果却……”宋谨言耸了耸肩膀,后面连他都忙着救人,哪有时间去查那个什么祸国殃民的神器碎片。 宋浅语看了看宋谨言,又看了看萧靖寒。想到之前客似云来遇上的那个蓝衫青年,“你说蓝家的那个人是不是也是为神器碎片而来?” “蓝家的人也出现了?”宋谨言顿时一惊。 “嗯。阴差阳错,还救了我一次。”宋浅语抿了抿唇。她并不在乎神器碎片是被云家所得,还是被苏家所得;但绝对不能落到蓝家手上。 “蓝家的那人我认识,倒是不必担忧。”萧靖寒语气凉凉。 “到底怎么回事?”宋谨言不赞同地睨了萧靖寒一眼,不满地看着她。 “就是将你体内的合欢蛊诱出来的隔天,我那不是想着出去逛逛,谁知道……” 宋浅语哪里敢隐瞒,赶紧吧啦吧啦的将那天发生的事情像倒豆子般,全都说了出来。说到最后,她心里还有些小得意,“看着吧,过不了几天,林家就会求到咱们头上的。”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想到蓝衫青年,萧靖寒深深地看了宋浅语一眼,还是没忍住给她泼了盆凉水,“人家可并不一定非你不可。更何况这都已经半个月过去了,林家也没什么动静。” 至少他所知道的,蓝逸尘也就是那天出现的蓝衫青年,他的医术就不低。 “你别忘了我可是医毒双绝的弟子。”宋浅语自信得很,如果她不出手绝对没人能救得了林响风;当然两位师父除外。 “美得你。”萧靖寒睨了她一眼,“至少我所知道的,那天我们见到的那个蓝家人他的医术就不低。不过因为他平时都在云中,所以外界的人不知道罢了。话说回来,如果下次你们遇上了,有时间的话倒是可以跟他切磋切磋。” 第492章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他是蓝家人。”宋浅语语气冷硬起来。 “他是个医痴,大部分时间都在研究医术。蓝家的那些事情他知道得很少。” 萧靖寒揉了揉她的头发,“就像我们云家也有败类一样,别一竿子将蓝家所有人都打死了。至少,如果能跟蓝逸尘交好的话,你娘在蓝家的日子会好过很多。” “难道现在我娘在蓝家过得不好?” 宋浅语不解,身为宁家家主最受宠爱的小女儿与苏家少主的女儿,难道蓝家还敢怠慢不成? “你别忘了你外祖母和你外祖父是私奔的。” 萧靖寒看了她一眼,“因为这件事情,苏家和宁家并不算亲厚的关系更是雪上加霜。如果我没有记错,苏家一直想逼苏青阳娶妻呢。”当然他没说的是,苏家想为苏青阳求娶的人,正是他们云家的女儿。 宋浅语听了这话,脸上原本有的几分喜悦不由得慢慢消散,连眼神都变得阴郁起来 宋谨言见状,不满地瞪了萧靖寒一眼,“妹妹你别听他胡说。苏家和宁家的关系虽然并不算亲厚,但外祖父和外祖母的关系却是没有人能破坏得了的。不然哪里会有小舅舅出生。要知道,小舅舅可是苏家家主最疼爱的孙辈。” 他飞快地看了眼宋浅语,接着安抚道,“娘在蓝家过得好好的。不说她的身份,就说她是蓝家好不容易才找到能打开神女墓葬的钥匙,他们就不会对她如何。” 只是冷嘲热讽,嘴巴上的难堪,是免不了的。 宋浅语哪里不知道哥哥是在安慰自己,点点头,“如果遇到下次见到蓝逸尘,我们倒是可以跟他打一点消息。” 毕竟他对蓝逸尘的第一印象不坏,如果他不是蓝家人的话,相信她会很愿意跟他交朋友的。或许,阿寒说得对,她不应该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明儿,我让白虎去打听下林家的消息。”萧靖寒知道她的担心。 “也好。”宋浅语虽然自信却不自负,只是听到白虎的名字她还是忍不住深凝了萧靖寒一眼,她记得以前随侍的都是青龙来着,莫不是因为那日客似云来的事情…… 萧靖寒被看得心肝儿砰砰直跳,可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老神在在的道,“青龙协助秦王所属采矿去了,他手底下的人比较擅长。” 宋浅语,“嗯,我相信。”……才怪! “记得让他小心些,别中了林香媚的阴招。”宋谨言感受到两人之间突然莫名起来的气氛,嚅了嚅唇,几度欲言又止;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嘱咐道。 “这就叫做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吗?”宋浅语歪过头笑得甜甜的。 “……”宋谨言眼神闪烁,他现在真的是对林香媚那无色无形的合欢蛊很忌惮来着。毕竟那种灵力被吸干,生命力流逝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当然,这话是不能亲口说出来的。 他单手握拳放在唇边,轻轻咳嗽两声,“时辰不早了,要不要用点东西?” 第493章 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宋浅语点点头,“被哥哥这么一说,还当真有些饿了。” 一直守在门外的濮阳和朱雀在看到房间大门打开的瞬间,激动得都快哭了。 濮阳冲上前抓着宋浅语的手,上下打量了好久;确定她没有任何不妥之后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好不容易才安抚好情绪有些失控的濮阳;直到听宋浅语说肚子饿了,濮阳这才抹了把泪,直接朝着厨房跑过去。 “你的这几个丫头倒是不错。”宋谨言对濮阳的表现非常满意。 “其他地方都很好,就是一个个的太死心眼了。”宋浅语略带着几分无奈摇了摇头;明明有朱雀守着她还在外面陪着守了一天;想到上次在客似云来时,琴棋书画也是明知道施展护心阵的后果,还是毫不犹豫的护着她。 “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宋谨言曲指弹了下她的额头。 “哥哥疼。”宋浅语撅着嘴捂着额头。 “我看看,可是伤到了?”萧靖寒拿开她的手,看到那发红的一小块地方不满地瞪了宋谨言一眼,心疼地吹了口气,揉了揉。 “……”宋谨言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他真的只是习惯啊。 小时候他们兄妹经常这样相处,谁知道妹妹越长大皮肤却变得越发的娇嫩了;他根本没觉得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但看着宋浅语额头上那一小块红色,他还是有些心虚。 …… 另外一边的城北,林家大宅。 林家并没有宋浅语他们想象的那么安宁。 这些天因为身下的伤,林响风的脾气越来越坏;越来越怪;短短半个月,已经好几个在林响风房里贴身伺候的丫鬟被打死打伤,整个响风院里的,包括院子里负责洒扫的粗使丫鬟都人人自危,生怕不小心撞到这位大少爷的枪口上。 丫鬟用托盘端了熬好的药送到林响风面前,“公子,该合药了。” 林响风面色难看到了极致,“喝什么药,滚!” 丫鬟面色为难,“可是公子……” 林响风顺手抄起一个做观赏的瓷瓶扔过去,打翻了托盘滚烫的药汁洒在丫鬟的手背上,“我让你滚你没听到?” “连你也嘲笑我,是不是?” “连你也看不起本公子是不是?” 林响风抄起触手可及的东西,一个接一个的扔过去;噼里啪啦的玉器、瓷器的碎片洒了一地,那小丫鬟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生忍着那些东西打在身上,头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林香媚前来,看到这副模样,面色难看得很。 “响风这是怎么了?可是这个贱婢不合心意?”林香媚心疼地上前两步坐在床头,轻轻抚摸着林响风的侧脸,眼底有着刹那的痴迷,“你放心,姑姑一定会治好你的。” 林响风张了张口,哑着嗓子,“真的还能好吗?” 林香媚肯定地点了点头,“一定会好的。姑姑已经打听到了靖王和宋小姐的住所,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姑姑一定会让鬼医无尘来给你治伤的。” 第494章 林香媚算计 林响风死死地咬着唇,“可是他们都说,都说……” 他已经没救了。 “谁说你没救了,难道你不相信姑姑?”林香媚俏脸一沉,想到那个强大的青年,心不由又沉了沉,她深吸口气努力的安慰自己,一定会好的。 林响风将头埋在林香媚的怀里,像是个孩童般;林香媚满足地抱着他的脑袋,眼底全是沉迷和痴恋,连嗓音都不自觉柔和了几分,“别担心,乖乖的喝药好不好?” “好。”林响风出奇的听话。 “没听到公子的话,还不快下去重新熬药。”林香媚抬头恶狠狠的瞪着跪在地上的小丫鬟,眼底一抹杀意一闪而逝。 小丫鬟只觉得心底一寒,立刻跌跌撞撞地朝着门外跑过去。 林香媚又安抚了林响风一会儿,就听到自己的心腹在门外轻唤;她只能安抚了林响风几句,心腹在她耳边说了几句什么,她面色微变。 看着侯在门外的一众下人,“以后要是谁再敢在公子面前嚼舌根子,那就休怪我翻脸无情,听懂了?” “是。”下人们全都战战兢兢的,想到这位的手段,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好在很快,林香媚就提着裙摆匆匆离开,朝着客院去了。 李大夫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带着收拾好的药箱和药童,“媚姨娘关于林公子的伤老朽已经尽力了,如果不想以后无能的话,还是尽快去向两位鬼医求救吧。” 说着,像是想到什么;他又补充了句,“听说固伦靖王妃的医术也不错。既然林公子是她伤的,想必她应该有办法才是;老朽言尽于此,告辞!” 林香媚从林家回到城主府,已经是月上中天。 薛庆林好不容易才将那天客似云来的事情压制下去,抱着林香媚翻云覆雨了一番,感受到体内的力量又充盈了几分,满足地抱着林香媚喟叹一声,“媚儿,你可真是老爷的宝贝儿。” 林香媚趴在薛庆成赤裸的胸前,撅着嘴,一副娇羞的模样,“老爷就知道打趣媚儿。上次响风给老爷闯祸了,老爷都没有责怪;媚儿心里实在感激。” 说着,柔弱无骨的小手在薛庆林的红豆上画着圈圈,“不过上次响风的事情,媚儿总觉得人家应该亲自去给靖王和宋小姐配个不是。您明天不是要去给靖王汇报吗?带上媚儿好不好?” 薛庆林刚发泄的,很快又重振雄风,攻城略地。 林香媚看着几度云雨之后,彻底满足的薛庆林,娇嗔道,“老爷,好不好嘛。” “媚儿想去就去,这菱州城还没有我的媚儿去不得的地方。” 显然薛庆林对于萧靖寒和宋浅语不请自来的行为非常的不满,想想也是,毕竟他在菱州城当了这么久的土皇帝;谁知道这次竟然踢到了铁板。偏偏这块铁板还真是一点儿面子都不给他。 林香媚垂下眼睑,飞快地闪过一丝满意,“我看靖王仪表堂堂,风度翩翩;你说我们要不要带上灵月和灵珊。” 第495章 这怎么可能? 薛庆林一手环着林香媚的腰,另外一只手也不闲着,“带她们做什么?” “老爷您忘了,三年一度的秋选就要开始了。咱们家灵月和灵珊都是在年纪范围内,都要去应选的。咱们先让她俩在靖王面前露露脸,也好为秋选铺铺路。”林香媚故意端着姿态,嗓音娇嗔。 林香媚本就天生媚骨,再加上刻意勾引。 薛庆林哪里还忍得住,直接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凝着那嫣红的樱桃小嘴狠狠地覆上去;直到林香媚快喘不过气的时候,才放过她。 林香媚双眼含着媚波,看着他,“老爷您真是的。就不能听媚儿说完吗?” “谁叫你那么诱人?”薛庆林嘿嘿一笑,眼神又暗了下来。 “其实媚儿是想,那靖王虽然双腿不行,但看他对宋浅语的宠爱就知道,是个难得的知冷知热的男人。要是灵月和灵珊中能有一人入得他的眼,那自然是最好的结果。就算没有名分,以靖王的威名,往后还有谁敢对老爷您不敬。”林香媚赶紧推搡了下薛庆林,当然她的主要目的是为薛灵珊打算,至于薛灵月不过顺带的罢了。 她对自己的女儿,她可是自信得很。 只要明天找机会让靖王将女儿的情蛊服下,到时候…… 只要想到那日在客似云来的时候,宋浅语不仅差点毁了林响风的命根子,甚至还当众给她没脸;她就气愤得很。 她倒要看看,失去了靖王的宠爱,她宋浅语还能不能嚣张得起来。 薛庆林从来都对林香媚有求必应,不过这次也不例外。 是以,隔天。 薛庆林当真就带着林香媚、薛灵月和薛灵珊一道去了萧靖寒在菱州城中的别院。 宋谨言原本还有些担心苏云希,听到薛庆林和林香媚上门的时候来怔了下。 宋浅语却是连面色都没变,嘴角微微扬起,“林香媚,薛灵珊,这可是人都来齐了呢。哥哥,你难道不应该好好打扮打扮去见见故人吗?” 宋谨言听了,原本的紧张顿时散去。 他面色黑沉地看着宋浅语,“什么故人,这话可不能乱说。” “呵呵,我可什么都没说。”宋浅语眉梢一挑,想了想取了个围帽给宋谨言带上。在他疑惑的眼神中开口解释道,“这游戏要慢慢玩儿才有趣,要是你一出去就被她们母女认出来了,那妹妹可就没得玩了。” 宋谨言满脸黑线,这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有心情玩。 宋浅语歪着头,“你不是说苏云希中了林香媚的控心蛊,根本不能离她太远吗?” 宋谨言点头。 宋浅语转头看向萧靖寒,“可是我怎么不记得上次在客似云来的时候,林香媚身边有带什么年轻男子?阿寒,你有注意到吗?” “没有。”萧靖寒的语气非常肯定,“她上次没带苏云希!” 宋浅语闻言,面色不由得有几分凝重,对萧靖寒的话她自然是无条件相信的。 “这怎么可能?”昨天谈话的时候,宋谨言并没有仔细问。 第496章 打阿寒的主意 可小舅舅明明亲口告诉他,他不能离开林香媚太远的。 难道是小舅舅骗了他?不可能的。无缘无故的,小舅舅骗他做什么? 宋谨言好看的眉宇紧皱成一团。 “或许有什么连他都没来得及发现。”宋浅语迟疑着开口。 毕竟萧靖寒是土生土长的云中人;他对云中那些人的了解比他们都多;既然他说没有,那就肯定没有。 她思考了下,抬头看向前来通报的年轻侍卫;很面生她叫不出来名字,想来应该是萧靖寒新调过来的,径自问道,“来人中除了薛庆林可还有其他男子,嗯,小厮或者侍卫也算,跟在林香媚身边的。” 侍卫歪着头想了想,摇摇头。 “行了你先退下,让老白将人领到竹韵阁去,我们稍后就到。”宋浅语罢了罢手。 待侍卫离开之后,她这才转头看向宋谨言,“哥哥,你再想想当时苏云希还有没有其他不对劲的地方。” 宋谨言想了好久,却怎么都想不出来。 倒是萧靖寒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稍微斟酌了下,“也许苏云希自己都不清楚呢?蛊术素来神秘,但我还没有听说过谁可以同时在体内培养两只母蛊的。” 母蛊的培养,一般都是抓成千上万的毒虫放在封闭的容器里面,让它们自生自灭、自相残杀,最后剩下来的那个才有一定的几率被培养成为母蛊;所以母蛊具有非常强烈的排他性,所以修炼蛊术的人虽然能培养很多种蛊虫,但体内却只会拥有一只母蛊。 但偏偏不巧得很,合欢蛊和控心蛊一样,都是需要母蛊控制的蛊虫。 他的话,倒是提醒了宋浅语。 “所以你们觉得用控心蛊控制小舅舅的,并非林香媚本人?”想到这个可能,宋谨言突然激动起来,两只眼睛都亮晶晶的。 “只是有这种可能,毕竟那林香媚可是连无形的合欢蛊都修炼出来的人。被她研究出来另外的方法也不是不可能。”宋浅语不得不给他泼一盆凉水。 “……”宋谨言眼底的神采瞬间消失。 “其实你这么着急做什么。反正那么久的时间都过来了,也不差这一天两天的。”如果不是苏家,自己的娘亲怎么会受了这么多的苦;宋浅语绝对不承认自己是在迁怒。 “好了,哥哥你将围帽带上,咱们也该去见见客人了。”宋浅语笑眯眯地站起来,看了看宋谨言,笑得意味深长,“那林香媚将薛灵珊和薛灵月带了来,妹妹真的非常好奇呢!这对姐妹花对哥哥的感觉都不同一般,就是不知道她们谁能认出哥哥来。” 宋谨言不满地瞪了她一眼,嚅了嚅唇没有说话。 这还是他亲妹妹吗? “林香媚将他们带来怕打的不是我的主意,妹妹还是看好某人吧。”宋谨言斜睨了萧靖寒一眼,对林香媚心里的算盘门儿清。 “咯咯咯。”宋浅语歪过头看了萧靖寒一眼,笑声清脆,显然她心情非常好,“阿寒的主意可不是那么好打的。” 第497章 真的是他 “不过,要是他们愿意将合欢蛊和控心蛊的母蛊都奉上,那本小姐也不是不可以考虑……”宋浅语食指点唇,自顾自的说着。 萧靖寒双眼半眯,拉过她的手放到唇边吻了吻,“考虑什么,嗯?” 宋浅语顿时讪讪一笑,用力想缩回手。 萧靖寒哪里会让她如意,好看的剑眉往上挑了挑,将她那柔弱无骨的小手放在掌心把玩着,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觉得在去见他们之前,我们应该好好的讨论讨论。如果那林香媚愿意将母蛊奉上的话……” “不用讨论了。就算那林香媚将母蛊双手奉上,本小姐立刻让小蛇吞了它!”宋浅语说得义正言辞,可闪烁的眼神却明显地表现出了她的心虚。 “哼。”萧靖寒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显然对她的回答并不满意。 宋谨言有心想说什么,但看着自家宝贝妹妹并没有任何不满和勉强就知道,她是妃常享受被萧靖寒吃得死死的感觉;偶尔的反抗也只当是情趣了。 索性眼不见,心不烦。 风景优美,环境清幽的竹韵阁。 薛庆成和林香媚坐在左下首的椅子上,然后依次是薛灵珊和薛灵月。 薛灵月本不想来的,但她的确担心宋谨言的伤势;虽然当时他妹妹答应等他伤好之后通知自己,可这都二十多天过去了,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薛灵珊则是听了自家娘亲的话,虽然之前那个长相不错的鼎炉跑掉了;但自己已经享受到了足够的好处;只可惜了他到元阳。但是现在有一个更好的选择放在自己的面前,如果自己能入了靖王的眼,能抓住靖王的心,那她就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之一。 而她,拥有别人所没有的优势。 那就是情蛊! 就连现在被靖王放在心尖尖上的宋浅语都没有办法跟她比;当初爹爹跟夫人不是也恩爱有加吗?可自从中了娘的情蛊之后,还不是一副对娘予取予求的模样。 当听到门外的下人说,“靖王和宋小姐到”的时候,薛灵珊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看着那个坐在轮椅之上的青衫男子,在看到他长相的瞬间,她就觉得自己沦陷了。 世间竟然真的有如此完美的男子。 清隽高贵,宛若九天之上不然凡尘的谪仙般;一袭再普通不过的青衫,硬是被他穿出了几分飘逸的味道。 不过随后看到推着轮椅的宋浅语,她的心沉了沉。 难怪能将靖王迷得团团转,长得果然跟娘说的一样,跟妖精似的。 坐在她旁边的薛灵月却一眼就看到那跟在宋浅语身边的男子,一袭月牙色绣云纹的长袍,更显得他身材颀长;那身影真的好熟悉,会是他吗? 看着那黑色的幕帷挡住了他的容颜,可随着他的脚步往前;薛灵月却只觉得他的每一步都好像踏在自己的心上般,心跳顿时失去了规律。 直到鼻翼间传来那似略微熟悉的青草香。 是他,真的是他。 第498章 谁怕谁? 薛灵月双手紧紧地捏着手帕,他的伤终于好了吗? 果然那四位姑娘没有骗她,宋小姐的医术果真高超;想到当时他那样的状况,薛灵月就只觉得自己的胸口揪紧了;刚因为看到心上人伤好的喜悦不禁又消散了几分。 宋小姐当时明明答应了自己,可是却…… 果然还是恼了自己吗? 到底宋公子会受伤也是因为她,宋小姐恼了自己也是应该的。她不该有太多奢望的,想到这里,她看了眼宋谨言,只要他能好好的,自己就满足了,至于其他的…… 她眼角看到薛灵珊盯着靖王那花痴的模样,她心底冷笑一声,人家早就已经看穿了她们的把戏。 当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国色天香的可人儿了不成? 跟宋小姐比起来,连渣都不是。 薛灵珊恨恨地瞪了薛灵月一眼,用眼神威胁道,“你要是敢坏了我的好事,到时候我定饶不了你!” 薛灵月脸上带着几分冷笑和不屑,“当真以为我怕你不成?” 薛灵珊见她竟然还敢瞪自己,顿时不满了,“你不怕,别忘了你娘!” 薛灵月顿时面色气得通红,两只手绞着手帕;她恨林香媚和薛灵珊恨得咬牙切齿,可是娘的命还捏在她们手里,自己却什么都不能做。 “算你识相。”薛灵珊得意洋洋地看了薛灵月一眼;看到萧靖寒看过来了,赶紧端正自己的坐姿,脸上有挂着得体迷人的微笑。 “下官参加靖王,见过宋小姐!” 待反应过来,看到自己的爹爹、娘还有薛灵月都跪了下去;薛灵珊也赶紧跪下去;她偷偷地抬头看了萧靖寒一眼,刚好萧靖寒这时候抬起头。 两人就这么隔着空气四目相对,电光火石的刹那,火树银花。 两人不约而同地飞快错开视线。 “免礼起身吧。”萧靖寒的嗓音仍旧清朗,淡淡的透着几分疏离。 薛灵珊跟在林香媚的身后,双手捏着手帕,心脏处剧烈的跳动着,好似要从胸口跳出来了般。 很快,就有人奉了茶水上来。 薛灵珊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爹爹和萧靖寒谈了什么。 她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嗡嗡嗡的,满心满眼都在想着刚才靖王殿下看她的那一眼。难道靖王殿下也被他吸引了? “灵珊,灵珊。”林香媚看着嘴角微扬,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们的宋浅语;眸色沉了沉,轻轻地扯了下薛灵珊的衣袖,“宋小姐在问你话呢!” 薛灵珊猛的回过神,看到萧靖寒望着她微微一笑;刚好不容易安抚下来的心脏又剧烈跳动起来,她面色羞红飞快地低下头,“不好意思宋小姐,您说什么?”说着,她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刚才小女子晃了下神,没太听清楚。” 林香媚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可有些话自己又不好提醒,尤其是现在她还有些拿不准宋浅语的态度。 她偷偷地看了宋浅语一眼,反正这话她已经说出来了,不管她反应如何…… 第499章 孰轻孰重 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薛灵珊,语气随意,“媚姨娘说,你仰慕阿寒,哦就是你们口中的靖王殿下。愿意为奴为婢,只求能侍奉阿寒左右。” 她低下头,嘴角带着几分嘲讽和幸灾乐祸,她倒是想看看,靖王对她是不是真的那么在乎。 宋浅语端着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脸上笑意浅浅却未达眼底,连带着眼神都透着几分玩味。刚才薛灵珊和薛灵月两人的眼神交流,她自然没有错过。 只是她没有想到,薛灵月竟然能一眼就将哥哥认出来;她嘴角微微扬起,眼角带着低首垂眸,端着茶杯发呆的哥哥。 对这个跟自己身世相仿的女孩子,她倒是没多少厌恶感,人家姑娘的心思已经非常明显,就差写在脸上了,就是不知道哥哥对她是什么想法了。 “我不过是想听薛灵珊小姐亲口说出来。” 薛灵珊闻言,看着宋浅语竟然没有生气;她飞快地抬起头含羞带怯地看了萧靖寒一眼,羞答答地点了点头,“小女子自然是愿意的。” “你可知道,本小姐可是先帝遗诏钦封的固伦靖王妃。如果你老老实实的参加秋选,最后可能会被指给皇子做侧妃或者夫人。” 宋浅语歪着脑袋,眼神清澈地看着她,给人一种她非常专注的错觉。她稍微打量了下薛灵珊的表情,然后接着道,“当然如果皇上看中了你,更有可能直接成为皇上的妃嫔;比起靖王府一个无名无分的小丫鬟,孰轻孰重,薛灵珊小姐就不好好考虑考虑?” “灵珊仰慕靖王殿下已久,还请靖王殿下、宋小姐成全。”薛灵珊说着,竟然起身莲步移到两人面前跪下。 薛庆成看着薛灵珊的表现,满意地点了点头。 林香媚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这么顺利,只要薛灵珊留在别院就肯定能找到机会给靖王种下情蛊;到时候让宋浅语给林响风治伤,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对的!没有看错。 从头到尾林香媚根本就没有想过求宋浅语出手,那种看着宋浅语高高在上,自己却卑微到了尘埃里的感觉,她不想再体验第二次。只要自己的女儿给靖王种下情蛊,到时候让靖王朝宋浅语开口,她就不信她敢拒绝。 只是种情蛊,最简单的方法是鱼水之欢;看着无时无刻不将宋浅语放在心上的萧靖寒,她知道这条路显然是走不通的。只能采用另外一种方法,以两人的鲜血做引。 宋浅语不断的安抚着不知道是因为林香媚还是因为薛灵珊而躁动的小蛇,然后歪着头看了看跪在地上保持着磕头姿势的薛灵珊,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萧靖寒。 她单手把玩着茶杯,语气甚是漫不经心,“靖王府的事情,本小姐可做不了主。如果阿寒愿意留下你,那就留下吧;靖王府也不却你这一口饭吃。” 薛灵珊原本以为,自己想要进靖王府最大的阻碍就是宋浅语,可现在…… 第500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真的没想到,宋浅语竟然这么轻易的就同意了。 既然她开了口,想必靖王定然是不会拒绝自己的。 想着,她抬起头看向萧靖寒。 她非常的自信,刚才靖王殿下看了她好几次,肯定对自己也是有意思的。 于是,她想着平时林香媚的教导,拿出自认为最完美,最妩媚的姿态;挺胸直背,脖子微微上前,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和身前傲人迷人的曲线。 然后,用那娇柔的声音,软绵绵道,“奴婢愿留在殿下身边,随侍左右,可以吗?” “本王观薛小姐十指纤细娇嫩,当真懂得如何服侍人吗?”萧靖寒垂下眼睑,抓着轮椅的扶手,手指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吭吭”声。 “小女虽然平日也算娇养,但该学的东西也绝不含糊。”薛庆成瞧着宋浅语并没有直接反对,萧靖寒也似乎有同意的意向;不由得开口替自己的女儿镶金。如果薛灵珊真的能入了靖王的眼,别的不说,自己这菱州城主的位置绝对固若金汤。 林香媚不屑地睨了宋浅语一眼,既然你要装大度,那就别怪她下手无情。 她微微一笑,端的是娇媚无双,“妾身自幼便教导灵珊身为女子该学的一切,包括厨艺、刺绣,相信她一定能将靖王殿下照顾好;为宋小姐分忧解劳的。” “本小姐倒是想有人分忧解劳呢。”宋浅语嗔笑一声。 “既然薛灵珊小姐的刺绣和厨艺都学得这么好,今年秋选的时候,本王定会告诉皇兄。御膳房或者司制度阁,一定会有薛灵珊小姐的一席之地。”萧靖寒的语气不咸不淡,他歪着头看着宋浅语,“至于阿浅嘛……” 宋浅语顿时心里咯噔一下,转头震惊地看着他。 萧靖寒眼底带着浓浓的宠溺,笑得越发的温柔,“既然阿浅觉得服侍本王太累,不如从今儿起由本王来服侍你如何?” 那会死人的! 宋浅语两只眼睛都瞪圆了,磕磕巴巴的拒绝道,“不,不用了吧。你可是堂堂靖王,这天下哪有让男儿服侍女子的道理!” 萧靖寒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在靖王府,本王就是道理!” “噗!咳咳!”宋浅语原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想掩饰自己的紧张和尴尬;可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听到萧靖寒这么来了一句,顿时忍不住咳嗽起来。 “你看看你,喝个水都这么不小心,让为夫怎么放心嗯?”萧靖寒推着轮椅走到宋浅语面前,轻轻地拍抚着她的背。 宋浅语咳嗽得面色通红,捂着砰砰直跳的小心肝儿,用眼神示意他适可而止。现在屋子里还有别的人呢。 萧靖寒眉梢一挑,与我何干? 宋浅语终于知道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她看着低着头的薛灵珊;还是速战速决吧。玩游戏什么的,玩别人开心;但是如果把自己玩儿进去了,那事情就大条了。 看着她们两人眉来眼去,薛灵珊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 第501章 自知之明 那宋浅语肯定是故意的,故意当着自己的面跟靖王殿下打情骂俏,她以为这样就可以阻止自己了吗? “靖王殿下和宋小姐鹣鲽情深,奴婢有自知之明。”薛灵珊心一横,将头磕在地上,“奴婢不奢求靖王垂怜,只求能随侍左右。” 自己都如此卑微了,她就不信靖王殿下还会拒绝她。 萧靖寒拉着宋浅语的手,旁若无人般揉捏把玩,力道忽然一紧,看着她嘴角挑起几分邪气,眉眼清冷;似笑非笑。 宋浅语欲哭无泪,“薛小姐真的不需要再考虑考虑?” “求宋小姐成全。”薛灵珊再次叩头。 “……”宋浅语嘴角抽了抽。 “宋小姐求求您,看在珊儿她一片真心的份上,就成全了她吧!”林香媚心一横,咬牙与薛灵珊并排着跪在地上。 “……”宋浅语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 这不是她成不成全的问题,难道她们就没发现,不成全薛灵珊的从来都不是她宋浅语,而是那只不显山不露水的大尾巴狼好吗? 她确定这母女两人的眼神应该都不太好。 薛庆成原本就对宋浅语不满,此刻看着她竟然如此折辱自己心爱的宠妾,越发的不满了;于是他语气低沉地开口指责,“宋小姐请恕下官直言,这天下男儿哪个不是三妻四妾。靖王殿下以堂堂王爷之尊,允诺了你固伦靖王妃的位置,你也不要太贪心了。难道你连靖王府一个小小的丫鬟都容忍不得?” 宋浅语嘴角斜勾,清浅的笑容带着三分邪气,“我便是容忍不得,那又如何?” 薛庆成面色微红,原本想好的说辞被这话一堵,全都噎在了喉咙里。 “我是先帝遗诏钦封的固伦靖王妃,薛城主可知固伦二字的含义?”宋浅语冷笑一声,“别说是个婢女,没有本小姐的同意;便是一只母蚊子也休想飞进靖王府。” “你,你……”薛庆成呼吸困难,单手捂着胸口;那是被气的。 “薛城主如果对先帝遗诏不满,大可以亲自去找先帝说道说道。”宋浅语很不客气。 死道友不死贫道。 为了不让萧靖寒将怒火蔓延到自己身上,宋浅语也真的是拼了。 薛灵珊泪眼汪汪的抬起头,眼眶通红,端的是弱柳扶风,声音嘶哑,“宋小姐,奴婢自知身份低微,所以奴婢不会跟您争靖王殿下的。奴婢只是仰慕靖王,真的不奢求殿下能允奴婢些什么。” “宋小姐,求您了。”林香媚头磕在地上。 那闷响声,让宋浅语听着都觉得疼。 薛庆成自然更不用说,他不满地瞪了宋浅语一眼;在萧靖寒看过来的时候,又讪讪地移开眼睛,看他紧紧抓着座椅扶手,额头青筋直冒的模样。怕是宋浅语再敢说一个不字,他就会立刻暴走。 于是,她转头看着萧靖寒。 萧靖寒懒懒地靠在轮椅上,抓着她的手好像找到什么新奇的玩具般,不断的揉捏把玩;嘴角挑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第502章 卖身契 明明人还是那个人,脸还是那张脸,气质清隽,面若谪仙。 可宋浅语硬生生从那张清隽谪仙,不染凡尘的脸上感到了几分威胁。明明是他招来的桃花,为什么受伤的却是她。 “好吧。”宋浅语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林香媚和薛灵珊母女感激地给宋浅语磕头谢恩,“谢谢宋小姐,谢谢宋小姐。” 薛灵珊抬头看着从头至尾认真的把玩着宋浅语的手指,甚至连脸皮都没抬的萧靖寒,贝齿紧紧咬着下唇。现在他不喜欢自己没关系,总有一天她会让他像对待宋浅语一样对待自己的。 林香媚的想法也差不多,就算宋浅语再得萧靖寒的宠爱又如何,只要自己的女儿给他种下情蛊,到时候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被萧靖寒握在掌心的小手立刻传来了浅浅的痛感;宋浅语简直欲哭无泪。 于是,她也不敢再耽搁,直接开口道,“先别急着谢我。” 薛灵珊抬起头,眼底含着不解,却并没有开口说话。 宋浅语冷笑一声,“既然薛灵珊小姐口口声声说愿意为奴为婢,随侍阿寒左右,本小姐也不好拂了你的一片真心。所以老白,卖身契可准备好了?” 老白本就是个人精,听到宋浅语开口捧着托盘上来,“已经准备好了。” “什么卖身契?”薛灵珊突然面色一变,有些苍白。 “薛灵珊小姐既然是以奴婢的身份入我靖王府自然是要签卖身契的,这难道不是规矩吗?”宋浅语歪着头,满脸无辜,“难道薛城主府上的奴婢都是不用签卖身契的?” 薛庆成瞬间明白了宋浅语的想法,心里恨极,“不管怎么说灵珊都是本城主的女儿,这卖身契是不是……” 林香媚也连连点头看着宋浅语,“灵珊只是仰慕靖王,宋小姐就不能通融通融吗?” “薛灵珊小姐口口声声的仰慕阿寒,愿意为奴为婢。现在本小姐给了你们机会,你们又如此推三阻四的,这就是你们口中的一片真心?”宋浅语冷笑着,嘲讽至极。 “……” 瞬间,整个屋子安静了下来。 薛庆成和林香媚的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他们没想到宋浅语不过是个还没及笄的小姐,竟然也有这样的心计城府;现在他们倒是骑虎难下。 薛灵月从头至尾都冷眼旁观,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靖王对宋小姐有多宠爱;更何况那薛灵珊不管是容貌姿色,还是其他;有哪一点及得上宋小姐。更重要的是,薛灵珊早就不是完璧之身,光凭这一点,她就配不上靖王。 “本小姐时间有限,你们可要考虑好了。”宋浅语语气冰冷。 “靖王殿下……”薛庆成还想为自己的女儿争取争取。 “靖王府的事情,阿浅说了算。”萧靖寒嗓音凉凉。 “好!我签!”薛灵珊深吸口气,大不了等她给靖王种下情蛊之后,再利用靖王将卖身契拿回来就是了。 “珊儿!”林香媚双眸含泪,带着浓浓的心疼。 第503章 身价十两 薛灵珊朝林香媚递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抬头看着宋浅语,“只要我签了卖身契就能跟在靖王身边了,是吗?” “只要你签了卖身契,自然就是我靖王府的下人。”宋浅语笑意淡淡的。 “灵珊卖身只为靖王。”薛灵珊咬着牙,靖王府的下人和靖王身边的随侍丫鬟这可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宋浅语看了她一眼,学聪明了啊。只可惜…… 她朝老白递了个眼神,老白立刻将卖身契放到薛灵珊的面前;语重心长道,“薛小姐可要考虑清楚了。靖王身边的随侍都需要经过层层挑选,精心选拔的。” “我不怕!”别以为她没看到他跟宋浅语之间的眉来眼去。 “那就随便你了。”老白朝宋浅语双手一摊。 薛灵珊看着身前的托盘上放着的卖身契,与城主府购买奴婢的卖身契大同小异;卖身契的旁边还放了一锭十两的银锞子。 看到这里,薛灵珊又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她的身价竟然只有十两?! “这处别院是在靖王名下,我们别院买下人的价格一向如此。”老白最擅长察言观色,自然看到了薛灵珊那眼底的一闪而逝的不满,又好心地开口解释了句。 偏偏宋浅语还像是不解气般,开口补充了句,“薛灵珊小姐卖身靖王府可是冲着阿寒来的,想必城主府也不会缺这十两银子的卖身银。” 老白歪着头思索了下,又将十两的银锞子收了回来,“说得也是。那小的稍后将十两银子还给账房,十两银子也能买不少东西呢。” “……”薛灵珊真的是要气疯了。 “薛灵珊小姐慢慢考虑吧,要是不想签那就算了。”宋浅语的声音懒懒的。 “我,签!”薛灵珊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在林香媚在旁边不断的给她使眼色,她这才没有暴走;拿着笔的手都在颤抖着,好不容易才在卖身契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摁上手印。 老白立刻将托盘收上来,放到宋浅语的面前。 薛灵珊深吸口气,看着宋浅语,“现在,灵珊可以随侍在靖王左右了吗?” “你随时可以接受考验。”宋浅语漫步惊喜的开口,她两只手捻起卖身契的四角,仔仔细细的从头看到尾,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郑重地交给老白,“这东西可要收好了;记得稍后交给青龙让他去府衙登记备案,将薛灵珊小姐的户籍也改为奴籍。” 林香媚和薛灵珊两人听了,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薛庆成也觉得脸上有些不太好看,“卖身契签了就签了,这奴籍是不是太过分了?” “薛城主你家的下人难道不是奴籍?”宋浅语冷笑,“看来薛城主果然是爱民如子、不过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靖王府的人可不兴这般没规没距的。” 薛灵珊低着头,“爹爹不必担心,女儿是自愿的。” “灵珊本就身份低微,能跟在靖王身边随侍是她的福气。”林香媚也随声应和着。 第504章 薛灵珊,别来无恙 人家自己都开口了,薛庆成再不甘心也只能咽回去。 他心里却是在想着,等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问问媚姨娘,她们母女到底在玩什么把戏。不是说想看看灵珊和灵月能不能入靖王殿下的眼吗? 现在这为奴为婢又是怎么回事? 还有那个卖身契,要是让别人知道他薛庆成的女儿竟然卖身成奴,还入了奴籍;那岂不是要让人笑掉大牙。 林香媚和薛灵珊却并没有他那么担忧,不管是卖身契还是奴籍,又不是改不回来了。只要用情蛊控制了靖王,到时候要如何还不是她们说了算。 至于宋浅语…… 她们母女今天在这竹韵阁所遭受的不堪和折辱,到时候她们一定要从她身上百倍千倍的找回来;到时候,她们倒要看看她还有什么资本高傲! 宋浅语又怎么会不知道她们心中所想,只是这点儿战斗力比起莫云绣来说,简直太小儿科了!连给她练手的资格都没有! 她含笑看着薛灵珊,在林香媚和薛灵珊那恨不能将她生吞活剥了的眼神下,慢条斯理的开口,“既然现在你已经是靖王府的奴婢了;那在你接受考验之前,我想请你先见一个人;当然,你也可以当成这是对你的第一个考验。” “能不能呆在阿寒的身边随侍,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薛灵珊小姐,加油吧!本小姐拭目以待呢!”宋浅语轻轻地抿了口茶。 薛灵月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宋浅语的意思,视线落在那坐在宋浅语的有下首,从头至尾都没有开口的宋谨言身上;她心底对宋浅语不由得浮起一股钦佩。 先诱敌深入,让薛灵珊签下卖身契,再借宋谨言受伤的事情发难;把着薛灵珊的卖身契也可以逼林香媚就范,简直说得上步步为营。 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有些期待那两母女接下来的表现了; 薛灵珊满心满眼都放着萧靖寒,根本没有注意到宋谨言。就算进门的时候非常疑惑那带着围帽之人的身份;不过想到这里是萧靖寒的别院,就没有太深究。此刻听了宋浅语这话,心里不由得忐忑地打起了摆子。 林香媚也有些担忧,虽然她们母女做事情都非常严谨,但难保不出现什么纰漏。尤其是上个月逃走的那个青年男子…… 她抬起头打量着宋谨言,心底咚咚咚的;事情应该没有那么凑巧吧。 毕竟如果她们母女暗中所做的那些事情被抖出来,别说靖王殿下怕是连薛庆成都不会放过她们。那后果太严重了! “不知道宋小姐打算让小女见谁?”薛灵珊小心翼翼地开口。 “薛灵珊小姐别紧张嘛,只是一味故人而已。”宋浅语歪过头,笑眯眯地朝捧着茶杯看好戏的宋谨言开口道,“哥哥,还不快揭开围帽,让她看看你是谁。” 宋谨言闻言,抬手接下围帽,温润如玉的眸凝起几分冷色。 他瞪着薛灵珊,嗓音凌厉,“薛灵珊小姐,别来无恙。” 第505章 我不认识他 那温润的嗓音,那芝兰玉树的外表。 薛灵珊和林香媚两人都被震得魂飞天外。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薛灵珊到底年纪小,少不更事;看到宋谨言的瞬间,整个人都懵了,当下就口不择言的开口质问。 “你是谁?珊儿你认识这位公子?”林香媚瞪了薛灵珊一眼,恨铁不成钢地磨牙。不过脸上却并没有表现出来,反而嗓音轻柔地开口。 “不,不认识。我不认识他。”薛灵珊被林香媚这么一提点也反应过来了;她低下头眼神闪了闪,只要自己咬死不承认那件事情就行了;反正蛊术这种事情,谁会相信? “不知道宋小姐让珊儿见这位公子,可有什么深意?”林香媚微微一笑;就算他还活着那又如何?没有证据的事情,傻子才信! 宋谨言早就想到她会否认,也不焦躁,反而淡淡一笑,“薛灵珊小姐不认识本公子,可本公子对你可熟悉得很呢!” “这位公子什么意思?难道我们之前,真的在哪里见过?”薛灵珊故作疑惑。 只是有一点让母女两人都非常好奇。她们低着头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和不解。她们同时在心底想着;明明宋谨言中了合欢蛊的子蛊,又没有跟她们交合就逃走了;算算时间,他早就该被子蛊吸收完生命力;又怎么会完好无损的坐在这儿? “装得倒是挺像的。”宋浅语冷笑。 “薛灵珊,你当真以前从没见过他?”萧靖寒难道抬起头,指着宋谨言开口。 “没,没见过。”薛灵珊别开脸不敢跟萧靖寒对视。 她此刻心里恨极了,为什么偏偏这人是宋浅语的哥哥;看样子那些事情他应该已经告诉了宋浅语,那靖王殿下知道了吗?可是他刚才问自己的时候,那语气也不像是已经知道了;莫不是宋浅语还没来得及告诉他? 想到这里她抬起头,眼神灼灼地看着萧靖寒。 萧靖寒仍旧是惯常的面无表情,像是根本没听到她的回答般。 薛灵珊的心这才稍微放下了些许,“不知道这位公子姓甚名谁,是什么身份,怎么会认识灵珊的?” “宋谨言,阿浅的哥哥。”萧靖寒语气平平。 薛灵珊顿时心下一喜,看来果然她没有猜错;只要咬死了自己不认识宋谨言就行了。 林香媚心里却没那么多侥幸。 宋谨言既然是宋浅语的哥哥,难道他们是一起来菱州的?可如果他们是一起来的,为什么当时在城主府抓到宋谨言那么久,宋浅语都没有出现? 此刻她的心里真的是乱极了,强压下心底的疑惑,抬起头无辜地看着宋浅语,“他既是宋小姐的哥哥,珊儿远在菱州长大,又怎么会见过宋公子。” “可是不巧得很,本公子偏生就认识她。”宋谨言冷笑一声。 “宋公子会不会是认错人了?”薛庆成眉头紧皱,下意识的认为这是宋浅语不想让薛灵珊随侍在萧靖寒身边所玩的把戏。 第506章 别得寸进尺 “有没有认错人,媚姨娘和薛灵珊你们俩心知肚明。” 宋谨言脸上温和尽去,嘴角微扬,“怎么?敢做那样的龌蹉事却不敢承认吗?也是,要是我做了那种见不得人的事情,也是不敢当众承认的。更何况还是当着薛城主和靖王殿下的面承认。” 林香媚和薛灵珊两人看着宋谨言,嗫嗫嚅嚅,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她们身子颤抖着,面色惨白;母女俩生得极像;虽然没有倾城倾国之姿,长相却是清秀可人。巴掌大的小脸,此刻面色苍白得厉害,再加上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因为恐惧和害怕,而微红的眼眶,要是换了别人怕是早就怜香惜玉得不忍再说了。 只可惜,她们面对的不是别人而是宋浅语和宋谨言。 宋浅语是女子,而且还是因为莫云绣和宋眉烟,所以无比讨厌那种动不动就哭哭啼啼、梨花带雨那种人的女子,自然不用指望她怜香惜玉。 而宋谨言显然也并不打算放过她们,冷笑着开口道,“要不要本公子提醒你们一句。上个月的初八,本公子落到你们手中十余日,九死一生。那时候你们是怎么对本公子说的?需要本公子将那些话重复一遍吗?” 林香媚闻言,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儿。 骑虎难下,现在她才真的明白什么叫做骑虎难下。 “宋公子可真会说笑。”薛灵珊仍旧跪在地上,脊背挺直;她好不容易才进了靖王府,甚至不惜签了卖身契,入了奴籍。她知道那件事情自己绝对不能承认,一旦承认,到时候自己就真的完了。 “本公子可从不开玩笑。”宋谨言面无表情。 “我们家灵珊可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宋公子这番明里暗里的指责,难道是因为灵珊要入靖王府侍奉靖王?”林香媚深吸口气,眼神凌厉地看着宋谨言。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兵行险着,至少薛庆成肯定是会站在她这边的。 果不其然,她的话音刚落,就看到薛庆成的面色黑了一大半。 薛庆成素来对自己的宠妾信任得很,再加上原本心里对宋浅语就有怀疑和不满,现在听了林香媚的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瞪着宋浅语,语气十分的不客气,“宋小姐,你如果不肯让灵珊进府大可以直接拒绝;搞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把戏,有意思吗?” “有意思啊,特别的有意思。尤其是,本小姐还没见过这么心甘情愿在头上种草的城主;觉得有意思极了。”宋浅语歪着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林香媚一眼。 薛庆成虽然并不知道林香媚所做的那些事情,但宋浅语那嘲讽的眼神让他大为恼火。或许男人对这方面都有着非常惊人的直觉,他几乎瞬间就听懂了宋浅语嘲笑他心甘情愿的被带绿帽子,哪里还能忍得下去。 他顿时拍案而起,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宋浅语,你别得寸进尺!” “薛城主。”萧靖寒突然抬起头。 第507章 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他嗓音低沉,可天生尊贵,带着不容违逆的威慑,“本王的王妃想做什么,还轮不到你区区菱州城城主来教训!” 薛庆成看着萧靖寒那阴冷的眼神,顿时心跳慢了半拍,感受到了强大的威胁。 林香媚心里非常的不甘,“就因为她是先帝亲封的固伦靖王妃,所以就能肆意冤枉别人的清白吗?老爷,妾身不活了。妾身自认与宋小姐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您为什么要这么冤枉我,冤枉我家珊儿?我家灵珊清清白白的大姑娘,难道就因为仰慕靖王,所以就要遭受这等侮辱吗?这要是传了出去,让我们娘俩可怎么做人呐” 薛庆成周身都散发着浓浓的不满,可又碍于萧靖寒在场根本不敢发作。 薛灵珊和林香媚顿时哭成一团。 宋浅语看着唱作俱佳的林香媚和薛灵珊,这点水平跟莫云绣比起来可差远了。 要是莫云绣的话…… 说起来,她之前安排好的网也该收收了;虽然自己的娘亲苏素并没有死,但那是因为她身份特殊。莫云绣做的孽,可不会因为苏素还活着就少多少。 前世,自己和那刚出生的孩子,那可是两条人命。 血债,必须血偿! “靖王殿下,难道您就真的任由她这样仗势欺人,为所欲为吗?”林香媚还在喋喋不休的指责宋浅语的种种不是,不断的在叫嚣着。 “今天这件事情,宋小姐必须给我家珊儿一个交代!” “我家珊儿清清白白,如果今天这些话传了出去;让我家珊儿怎么做人?” “宋小姐,你这样空口无凭就冤枉我家珊儿,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 宋浅语无语地抽搐了下嘴角。良心?那是什么东西,不好意思,她还真的没有。 更何况,她真的是要被气笑了。 如果不是知道事情的真相,如果不是先前宋谨言重伤的事实;怕是连她都要相信,是自己在搬弄是非,冤枉好人了。 “灵珊虽然只是庶女,但好歹也是下官的女儿。如果今天宋小姐不将这件事情说清楚,那下官不介意上奏朝廷;问问宋尚书、问问陛下,是不是只要父兄撑腰,官眷就可以仗势欺人,为所欲为。”薛庆成再也忍不住开口。 “薛城主这是在威胁本王?”萧靖寒两只眼睛半眯着。 “下官不敢。”薛庆成也来了脾气,犟着脖子。 “你愿意上奏就上奏,要是你嫌驿站太慢本王派人快马加鞭替你送回镜都。”萧靖寒冷冷地看着他,“你以为本王会怕?” 薛庆成也知道,萧靖寒是当今皇帝唯一的弟弟,又是一母同胞,感情自然不比旁人。但是自己最心爱的宠妾和女儿受到这等侮辱,他作为男人,作为父亲要是都不替她们出头,那他还算是人吗? “无凭无据,薛城主当真以为别人都是傻子。要是本小姐真的没有证据,会如此大张旗鼓的跟你们对质?”宋浅语端着茶杯轻轻地呷了口茶。 第508章 努力刷好感 听到这话,原本哭泣的林香媚和薛灵珊颤抖得更厉害了,她们连哭都忘记了;反而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合欢蛊的子蛊无色无形,她不可能知道的。 除了蛊虫,她们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东西可以作为证据! “怎么?我看媚姨娘和薛灵珊小姐似乎不太相信。”宋浅语眨巴眨巴眼睛。 “身子不怕影子斜。妾身什么都没做过,自然是不信的。”林香媚深吸口气强压下心底的害怕,勉强说了一句。 “灵珊自认清清白白,从未见过宋公子;又有什么相不相信的。”薛灵珊同样不甘落后,她深吸口气强压下心底的害怕;既然娘说没有那就肯定没有。在她的心中,媚姨娘是万能的,毕竟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骗过自己。 宋浅语耸了耸肩,看着两人,“看来你们还是不到黄河心不死;既然你们要证据,那本小姐就让你们看证据。”说着,她抬起头看着宋谨言,“哥哥,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宋谨言点点头,从宽袖里扔出一个东西落到林香媚和薛灵珊的面前,“既然媚姨娘和薛灵珊小姐都口口声声的坚称没有见过我。那不知道这件东西你们还认不认得?” “不,不认识。”林香媚看到那东西,瞳孔一缩。 “我也不认识。”薛灵珊害怕极了,那朱钗她自然是认识的;是她最喜欢佩戴的朱钗之一;之前她以为自己不小心丢了,还伤心了好久;谁知道竟然被他拿走了。 “两位可要看清楚了,真的不认识?”宋谨言嗓音低沉清冷。 薛庆成瞄了眼地上的那东西,虽然觉得有些眼熟,不过也知道该说什么;所以他面色难看地瞪着宋谨言,“这种朱钗满大街都是,宋公子拿它想说明什么?” 宋谨言笑意清浅,语气淡淡,“看来菱州果然是地产富饶,人杰地灵。连珍宝阁限量出售的极品纯金嵌南海粉珍珠的步摇都满大街可见。” 说着,他转头看向萧靖寒,“看起来陛下给菱州定的赋税是不是太轻了?” “本王也正有此意。如今东镜国内忧外患,雁门关的将士们日子清苦;既然菱州如此富饶,不如多捐些军备出来;待收复失陷城池,本王定不会忘了薛城主你的大功的。”萧靖寒自然不会拒绝宋谨言的提议,更何况这人还是自己的大舅哥。 原本他还有些担心自己将宋浅语带回云家之后,得到族里的同意会很困难。虽然他们的婚事并不是非要得到族里的同意,但他们总要回家,那些人说话太难听的话;阿浅也会伤心的。谁知道,自己捧在心尖尖上的小人儿竟然还有那样不凡的身份。 苏家、宁家,这两个后盾,足够让她立足云家了。 当然与此同时,他想要成功将宋浅语娶到手的难度也大大增加了。 所以,他要趁着现在,努力刷宋谨言的好感;像现在这种,点点头就能得到对方认同的好事,可不多。 第509章 媚姨娘口中的真相(1) 毕竟什么苏家、宁家在自家小媳妇儿的心里,怕是全部加起来份量都不及一个宋谨言;只要宋谨言同意了,那自己求娶的事情就算成功了一大半。 薛庆成越听面色越是难看,菱州城的钱那都是他的,他怎么舍得。“现在我们说得是证据的事情,宋公子是不是扯得太远了?” “远吗?本公子只是就事论事。”宋谨言仍旧不温不火。 “难道就凭这个满大街都能见到的朱钗,就能认定我们见过吗?”薛灵珊双手握紧,掌心都已经出汗了。 “难道不能?”宋谨言弯腰捡起朱钗,“既然薛灵珊小姐不承认这朱钗是你的,那为什么这朱钗上竟然刻着你的闺名?” 薛庆成听了,脸上顿时带着不敢置信。 “薛城主要是不相信,就自己看看吧。”宋谨言将朱钗放到手边的托盘上。 老白非常自然的将托盘送到薛庆成面前,此刻他心里舒坦极了,连前几天因为被宋浅语联合别院两个侍卫坑了一道的事情都抛诸脑后;今天这场好戏看得,当真值了! 薛庆成拿起朱钗细细检查,果然在朱钗的尖端处看到薛灵珊三个非常小的字。那三个字带着珍宝阁所特有的印记,颜色与朱钗的柄如出一辙。就说明这三个字是珍宝阁卖出的时候就刻好的,并非后来刻上去的。 他面色难看,抬手将朱钗扔到薛灵珊面前,“你自己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我……”薛灵珊顿时怔住了,她声音颤抖着,什么都说不出来。 为了防止府上的丫鬟手脚不干净,她用的珠钗翠环上都刻着她的名字;但是名字刻的地方非常隐蔽;他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只是一根朱钗能说明什么?”林香媚还想狡辩,却被宋谨言打断,“媚姨娘你觉得能说明什么?莫非你想说,本公子堂堂尚书府嫡子,会跑到城主府只为偷她薛灵珊一支朱钗不成?” “谁知道……”林香媚还想狡辩。 “知道什么?”宋谨言扬眉,看着林香媚眼神瞬间变冷,“知道媚姨娘以身养蛊,专门搜罗修灵的男子行那采阳补阴的龌龊事,还是知道她薛灵珊跟你这个当娘的一样,是个人尽可夫的贱人?” 林香媚闻言,眼底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她看着宋谨言,“宋公子,妾身真的没有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事到如今,那妾身也不再隐瞒什么了。” “姨娘!”薛灵珊心底大惊,叫了出声。 林香媚拉着薛灵珊的手,轻轻安抚着,“珊儿别怕。姨娘相信,普天之下还是有说公道的地方,我就不相信他们宋家能只手遮天!” 她说着深吸口气,不断的摇头;看着薛庆成,又看了看萧靖寒和宋浅语,“宋小姐所言的确不错,妾身与珊儿是见过宋公子;原本我们以为那件事情过了也就过了,左右也没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谁知道宋公子你竟,竟然……” 第510章 媚姨娘口中的真相(2) “这表情,这语气,啧啧。”宋浅语看着林香媚,脸上满是不屑和兴味,“来编继续编,本小姐最喜欢的就是听故事了。” “说起来,本小姐特别想听听你编排的我哥哥跟那个薛灵珊发生了什么。”她抿了口茶,看着林香媚那微变的脸色,饶有兴致接着道,“嗯,题目本小姐都帮你想好了,来自镜都的贵公子与薛城主庶女间发生的不得不说的故事,如何?” 宋谨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妹妹!” 宋浅语耸了耸肩,捻起一块糕点讨好地送到萧靖寒的唇边,然后自己才咬了一口,“那又不是我说的,要不你去将那媚姨娘的嘴堵住?” 宋谨言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下,索性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媚姨娘,你继续。说起来本公子也有些好奇,本公子到底对薛灵珊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林香媚什么时候这般难堪过;因为是夏天,菱州城原本就比别的地方炎热,所以她穿得并不多,衣衫也多只有薄薄的两层。所以长时间跪在地上,不同于之前在客似云来的木质地板,这可是实打实的青石地板,她觉得膝盖跪得生疼。 再加上宋浅语和宋谨言说话实在难听,她心一横,“做了什么宋公子您难道不清楚吗?原本那些难以启齿的事情,妾身并不想宣扬出来,不过现在也顾不得了。” “那索性今儿就让靖王殿下来评评理!”她口口声声地说着,瞪着宋谨言气愤不已,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了般。 “当初你在街上看到我家珊儿后,便心生了歹念;当天夜里你就潜入城主府想对她行那等不轨之事;好在刚好我去探望珊儿碰到;你临走前顺手那支朱钗,我们什么都没说。只当是被狗咬了一口,毕竟传出去我家珊儿也不好做人。” 她越说越激动,语气也越是凄厉,“可是我真的没有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你得不到珊儿,所以就要毁了她是吗?我家珊儿到底哪里得罪了你!” “噗嗤——” 宋浅语忍不住喷笑出来,满脸戏谑地看着宋谨言,“哥哥想不到你还是采花大盗啊。” “你是说城主府闹刺客那件事?”薛庆成垂下眼睑,想到什么。 “妾身隐瞒了老爷是妾身不对,可是那样的事情如果传出去,珊儿的名声可就全毁了。”林香媚两只眼睛通红通红的,眼泪顺着眼角一滴一滴的滑落下来。 “宋公子,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薛庆成气愤非常。 “自然有很多好说。”宋谨言眼角上下打量薛灵珊,“就她这种货色给我提鞋我都嫌脏,什么心生歹念?媚姨娘你可以继续编得更精彩一些的。要不要说,她薛灵珊的处子之身其实也是给了我?” “宋公子慎言!”薛庆成听到这里,面色自然有些不太好看;那天抓刺客的时候;虽然薛灵珊有些衣衫不整,不过却能看出来并没有发生什么。 第511章 别欺人太甚 林香媚抬起头看着宋谨言,“宋公子你敢说,那天你没有偷偷潜入城主府?” 宋谨言点头,“我是去了!” 林香媚再次开口逼问,“那你敢说,你没有去过珊儿的房间?” 宋谨言点点头,中了合欢蛊之后被林香媚押送过去也算去过,“的确去过!” “那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林香媚原本以为宋谨言会否认,谁知道他竟然如此配合;顿时心下一喜,只要自己咬死了,到时候遭殃的还是宋家,连宋浅语也会受到牵连;以靖王对宋浅语的宠爱,定然会为了息事宁人将珊儿收下的。 “宋公子既然都已经承认了,那……”薛庆成也没想到宋谨言承认得如此彻底干脆。 “什么这啊那的,本公子承认什么了?”宋浅语冷笑。 “你别欺人太甚!”薛庆成额头青筋直冒,实在没想到宋谨言看起来芝兰玉树竟然会是那等夜半爬人香闺的人,索性自己的女儿没事,不然…… “欺人太甚?到底是谁欺人太甚?”宋谨言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冷,他略微抬了抬眼皮嘲讽地看了眼薛庆成,然后垂眸盯着薛灵珊和林香媚,“媚姨娘你说够了,下面是不是该本公子说了?” 林香媚哪里敢让他开口,当下叫嚷起来,“你想说什么?你自己承认的事情,难道就仗着你妹妹是未来的固伦靖王妃,所以现在就想否认了不成?” “否认?本公子为什么要否认。” “不否认就好。”林香媚略微松了口气,可下一刻心又猛的悬了起来。 只见宋谨言嘴角向上挑起一点弧度,“本公子是承认我去过城主府,可你怎么不说本公子为什么要去?本公子也承认是去了薛灵珊的房间,可你怎么不说本公子到底书怎么去的?” “你,你别想冤枉我。”林香媚闻言,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儿上。 “本公子什么都还没说,你紧张什么?”宋谨言坐直的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林香媚没有反应过来,身子本能地往后一仰,双臂支撑着,脸色难看得厉害。 薛庆成哪里见到过自己的宠妾这么狼狈过,原本就不满此刻更是义愤填膺,尤其是自己这些年可没少做坏事,他心里盘算着难道宋谨言是皇帝派来的?镜都那边莫不是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暴露了? 当下他义正言辞地指责,“不管是为了什么,你夜潜城主府难道还有理了?” 宋谨言像是看白痴般看着他,“有没有理,问问你的好宠姬不就知道了。” 薛庆成转头看向林香媚,嚅了嚅唇;可看到她那苍白的脸,又有些不忍心;到底指责也没有说出口。 “不是的。老爷您千万别听他胡说;媚儿没做过,真的没……”林香媚不断的摇头。 “没做过什么?”宋谨言打断她的话,直截了当的开口质问,“你继续说啊。是没有强抢修灵的民男做修炼的鼎炉,还是没有对本公子下合欢蛊?” 第512章 认命吗? 宋谨言话音尚未落地,林香媚面色瞬间变得死灰。 她整个人哆嗦着瘫软在地上,嗫嗫嚅嚅,“不是我做的,不是我做的。我没有做过,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薛灵珊那双原本透着自信和神采飞扬的大眼睛,此刻也黯然下来。 完了,什么都完了。 “薛城主不是想知道本公子为什么会夜探城主府吗?本公子就好心告诉你,因为你的好宠姬抓了本公子的小舅舅,想采补了他;可偏偏本公子的小舅舅就是不屈服,被她一天照三顿折磨着;本公子去是为了救人。” 宋谨言嘴角微微扬起,“至于本公子为什么会去薛灵珊的屋子。那是因为你的好宠姬对本公子下了合欢蛊,强迫本公子跟你那个千人骑万人枕的女儿合欢;好收本公子体内的灵力为她们母女所用。” 他轻蔑地看了薛庆成一眼,接着道,“如果不是本公子运气好,刚好本公子的妹妹医术好,怕是本公子现在早已经是白骨一副了。” “不可能。”薛庆成还想争执什么。 可看到林香媚和薛灵珊两人面色苍白,眼底一片死灰的跌坐在地上,违心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其实他心里已经相信了,可情感上却怎么都接受不了。 宋谨言嘲讽地看了眼薛庆成,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都说到这份上了,竟然还是不愿意相信。 “娘。”我们该怎么办? 薛灵珊整个人不断的哆嗦着,如果早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打死她也不敢对宋谨言动心思。 林香媚无力地抬起头,扫视屋内的所有人。 薛庆成脸上的不相信和不忍,萧靖寒的面无表情,宋浅语脸上的嘲讽不屑,宋谨言眼底的憎恨和暗爽…… 就这么认命吗?不,她不要! 林香媚深吸口气,猛的从地上蹿起来,一手抓着薛灵珊的胳膊,一手拿着一只半个巴掌大小的圆肚小瓷罐;认真地看着萧靖寒,“都别过来。不然,本夫人的小乖乖可是不长眼睛的。” 薛庆成见状,猛的闭上眼;自己所坚信的一切好像都成了笑话。 薛灵月那张精致的娃娃脸上,露出几分狰狞,她紧紧地绞着手帕。 “宋谨言别以为你将合欢蛊压制住就万事大吉了,今天本夫人就让你见识见识合欢蛊真正的力量。”林香媚说着,原本漆黑的眼眸变成赤红色,平坦的小腹处突然冒起来明显的一团。 隔着夏日本就单薄的衣衫,所有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那东西在她的小腹处一拱一拱的,似乎是要挣扎着破肚而出般。 林香媚面色狰狞,眼底却带着浓浓的快意;她所修炼的合欢蛊子蛊无色无形,她根本就不相信宋浅语有本事将子蛊弄出来;只当他们用了某种特殊方法将子蛊封印起来罢了。在她心里,不管什么封印,只要子蛊还活着,自己发动母蛊都能将它唤醒。 是宋谨言毁了她们母女的未来,她也绝不会让宋谨言好过。 第513章 娘,救我 催动母蛊需要耗费巨大的灵力,可只要想到宋谨言被吸干灵力,吸干生命力,最后无比凄惨的死去;林香媚就觉得再痛苦都值得了。 被愤怒和仇恨蒙蔽了心智的林香媚却根本没有发现,宋浅语眼底的不屑。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屋内的温度越来越高。 老白极有眼色的让下人准备了数个冰盆,放置在屋内的哥哥角落处。 林香媚两只眼睛紧盯着宋谨言,“怎么可能?你体内的子蛊呢?” 送浅语慢条斯理的从宽袖里掏出一个封得严严实实的玉盒把玩,她嗤笑一声,“媚姨娘要找的是这个东西吗?” 林香媚身为母蛊的宿主,在宋浅语拿出玉盒的第一时间就感应到了;而且因为感应到子蛊的痛苦,母蛊也翻腾得越发的厉害。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她现在是真的害怕了。 明明那个人跟她说过,没有人能够对付无形的合欢蛊;她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几乎是九死一生才修炼成的东西,现在竟然被别人像玩具一样在手中把玩着。 “本小姐是什么人,媚姨娘不是很清楚吗?”宋浅语靠着椅背,笑得眉眼弯弯。 “娘,怎么办,怎么办?”薛灵珊此刻彻底的慌了,在她心里,合欢蛊是她娘的杀手锏,从来没有人能破解,可是现在竟然也失效了。 “说你蠢你还不信。这种害人不浅的东西,你以为本小姐会任由它呆在我哥哥身体里?”宋浅语冷笑一声,抬手飞快地打开玉盒将里面那被灵力阵法困住的蛊虫往薛灵珊身上飞快地一扔,同时打开阵法。 “啊——”薛灵珊触不及防惊叫着往后退,子蛊在宋浅语处受尽折磨;现在好不容易得到自由,当下顺着她大张的嘴直接进了去。 事情发生得太快,林香媚根本来不及阻止。 薛灵珊原本只是因为害怕而显得苍白的脸色,很快就变得通红通红通红的;她白皙的脸上横七竖八的青筋像是活了般,争先恐后地从皮肤下冒起来,歪歪扭扭的;将她那原本精致秀净的小脸美感破坏殆尽。 而且从她那不断的挣扎和痛呼也可以看出,她非常的痛苦。 “娘,救我,救我!”她颤抖着朝林香媚伸出手,声音颤抖。 “不,不会的,不会的。”林香媚也没有想到宋浅语竟然会这么做。 要知道薛灵珊体内已经有了一只比宋谨言体内的子蛊更高级的子蛊;两只蛊虫相遇必然会循着蛊虫的本能吞噬对方。当初为了控制宋谨言,为他挑的蛊虫也是非常厉害的,现在两只在薛灵珊体内争夺,受苦的自然就是薛灵珊。 她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被咬破了,“娘,女儿好痛好痛,救我救我。” “珊儿你忍着,忍着点儿。很快就不痛了。”林香媚的声音都已经开始颤抖。 “不!娘,你把它们拿出来,你把它们拿出来啊。”薛灵珊再也顾不得整个人痛得在地上打滚。 第514章 资格 她紧紧地捂着小腹,露在外面的皮肤下面很明显能看到有什么东西在不断的蠕动着,撕扯着;看起来既狰狞,有恶心。 饶是见惯了生死的宋浅语也不由得别开了脸。 林香媚早就知道人体内不能同时容纳两只高级蛊虫,所以自修习蛊术以来,他从来都是小心翼翼的;原本以为自己不会遇到蛊虫反噬的情况,谁知道,被反噬的竟然是自己的女儿,她紧紧地捂着胸口。 林香媚深吸口气,不忍心再看下去。相互吞噬是蛊虫的本能!就连她体内的母蛊都控制不了;除非薛灵珊能撑到其中一只蛊虫成功吞噬另外一只。 否则…… “宋小姐,你是不是该解释下,你到底对我女儿做了什么!她为什么会……”薛庆成眉头紧皱,面色难看;语气却有些不忍。 不管林香媚做了什么,不管薛灵珊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到底都是他捧着宠着十几年的人;此刻看到薛灵珊痛苦地躺在地上挣扎着,他到底还是于心不忍。 “我做了什么?我只是让薛灵珊尝尝我哥哥曾经遭受过的痛苦而已。”宋浅语说着秀眉一竖,语气同时变得凌厉,“你现在看到薛灵珊的痛苦觉得于心不忍了?那我哥哥呢?我哥哥可是被她们母女整整折腾了半个月,要不是机缘巧合,我哥哥早就死了!” 她眼神凌厉地看着薛庆成,那样冰冷的眼神饶是常年身处高位的薛庆成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你女儿的命是人命;我哥哥就活该了是不是?” 薛庆成眉头紧皱,“不敢怎么样我薛庆成的女儿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宋浅语冷笑,素手轻抬,宽袖中一个金黄色的东西稳稳地飞落到薛庆成的面前,“现在呢?本小姐有这个资格了吗?” 薛庆成顿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大胆薛庆成,见到皇上钦赐的金牌竟然还不行礼!”一直站在旁边充当人形背景的老白轻喝一声。 那金牌上可是明明白白的刻着“如朕亲临”四个大字。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薛庆成终于反应过来,跪在地上。 “你薛庆成可真是当的一个好城主啊!”宋浅语冷笑着从濮阳手中接过一叠资料扔到他面前,“你自己看看你的好宠姬,你的好女儿!短短三年,一千二百八十四条人命,你还敢说他们无辜。” 薛庆成怎么都不敢相信,他不断的摇头,“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媚儿素来心底善良,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宋浅语此刻早已经说不上心里什么感觉了,只是觉得明明事情都已经到现在这种地步,他竟然还相信林香媚,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真爱? “是与不是,薛城主不如亲口问问你那千娇百媚的媚姨娘如何?” “我,我……”薛庆成面色苍白地抬起头看着林香媚,嚅了嚅唇。 一边是痛苦得几乎快死过去的女儿,一边是同床共枕,恩爱了近二十年的枕边人。 第515章 别跟我提那个贱人 林香媚死死地咬牙强忍着,如果可以,她也不愿意这样的。 虽然最开始她看上薛庆成是因为他的身份;最开始他们之间的感情是因为她对他下的情蛊;可不管是因为什么,他们始终恩爱了近二十年。 “媚姨娘你说啊,怎么?不敢说了?”宋浅语冷笑着看着她。 “媚儿。”薛庆成眼底带着希翼,怔怔地看着她。 那眼神脉脉含情,那神色心疼宠溺;那样清澈的眼神让林香媚竟然有着刹那的愧疚;甚至连身边女儿薛灵珊的痛呼都好像听不见了。 薛庆成从来没有见过那样茫然而又无助的林香媚…… 胸口处,不由自主地抽疼了下。 “瞧瞧,薛城主对你媚姨娘可真是情真意切,让人羡慕呢。”宋浅语就着萧靖寒递过来的茶杯,小口小口地喝了几口茶。 然后,她才接着道,“就是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有多少是真心,有多少是出于无奈呢?” 林香媚听到这里猛的抬起头,看着宋浅语眼底带着十足的阴鸷和狠戾,“宋浅语,你别以为能破解合欢蛊就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了。” 宋浅语耸了耸肩,“本小姐只是好心提醒薛城主,莫要忘了当年风里雨里相互扶持的结发妻子才是。” 薛庆成闻言,胸口处似乎有着片刻的震动,他几乎是本能地回头看了眼薛灵月;眼底带着前所有为的温情和温度。 薛灵月甚至还来不及激动,就感觉到薛庆成那眼底的温度骤然消失;转而又是平时所看到的厌恶和漠视;紧紧捏着手帕的手松开了些,眼底带着几分苦涩,低下头。到底还是她奢望了吗?明明当年爹爹和娘亲是那么的恩爱。 薛庆成气得胸口上下起伏,“别跟我提那个贱人。” 薛灵月再也忍不住,“你别忘了,当年是你亲自跪着求着将你口中的贱人娶回去的。” “我……”薛庆成虽然被情蛊控制,可记忆仍在,顿时也说不出话来反驳。 “人呐,最可怕的就是愚昧无知。”宋浅语轻轻地叹了口气。 垂眸看着原本躺在地上痛得打滚的薛灵珊,此刻已经没有了动静;只隐隐的从她那仍旧还有着轻微跳动的心脏可以看出来只是痛晕了过去。 不过很快,她就发现了事情不对劲。 薛灵珊皮肤底下狰狞的青筋越来越不明显,照例说应该是两只蛊虫已经分出了胜负;如此只要薛灵珊撑过去,也可以捡回一条命来;可现在,薛灵珊的气息分明越来越弱,甚至弱到连她都有些感受不出来了。 与此同时,原本跪在地上面色惨白的林香媚,竟然脸色渐渐红润起来;那不像是普通的红润,反而带着一股娇媚风情,就好像是刚经历过情欲的洗礼般,透着慵懒,带着娇媚,再加上她本就是内媚体质,连宋浅语都险些沉沦了下去。 薛庆成的定力稍差,此刻已经旁若无人地与林香媚亲吻起来。那样急切的表情,那样猴急的动作…… 第516章 孤注一掷的林香媚(1) 那动情的恨不能当场将林香媚给办了的模样…… 宋浅语见状,环视四周,顿时不由得心上一紧。 该死的,竟然是媚术! 薛庆成就算再没脸没皮也做不出大庭广众之下表演限制级的事情来,尤其还是在他的女儿面前,所以解释只有一个。 她认真地打量了林香媚,感受到她体内的灵力波动越来越强,竟然隐隐有着突破的趋势,她突然像是想到什么,转头看向薛灵珊。 她顿时瞳孔一缩,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情形,林香媚竟然将自己的亲生女儿当做了鼎炉,吸收了。 那薛灵珊的情况根本不是两只蛊虫分出了胜负,而是林香媚同时催动了两只蛊虫吸收了薛灵珊体内的灵力和生命力;怪不得她觉得薛灵珊的情况越来越怪。 再加上竹韵阁内,除了她和萧靖寒,包括宋谨言在内的所有其他人全都陷入了林香媚的媚术当中。事到如今,她也顾不上其他了。 她立刻运转功法,一道道浓郁的绿色灵力以她为中心向四周不断的辐射开来;萧靖寒握着宋浅语的手紧了紧,无声地安抚着她。 很快,竹韵阁所有人都清醒过来。 等他们再看向跪在地上的薛庆成时,却发现他整个人瞬间像是苍老了十岁般;原本乌黑的发丝此刻变得花白,连脸上都已经浮起了些许的皱纹。 最可怕的是薛灵珊,原本只是痛晕了过去,此刻整个人却只剩下一具皮包骨头的尸体;看那模样,那里是青春靓丽的少女,分明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婆婆。 而林香媚的境界已经稳稳地稳固在了紫级巅峰! 众人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为什么?”清醒过来的薛庆成,看着薛灵珊的尸体;双眼空洞无神。看着林香媚,他眼底带着浓浓的不解。 “她连自己的女儿都当做蛊虫的养分吸收了,你不过是她用情蛊控制的傀儡而已,你居然还在问为什么?见过蠢的,可还没见过你这么蠢的。”宋浅语再也忍不下去,对林香媚她已经恨得咬牙切齿,“来人,拿下林香媚!” 当下她直接朝早就埋伏在周围的人打了个手势。 “就凭这些乌合之众也想拿下我?”林香媚顿时一改先前那柔弱无骨的姿态,垂眸看着躺在地上薛灵珊,眼底闪过一闪而逝的沉痛;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她手里抓着一把各种精致的瓷罐瓷瓶,惊醒地看着围上来的侍卫,“全都给本夫人让开,不然本夫人不介意立刻送你们下阎罗殿!” 老白从媚术中清醒过来,心底还有些难堪;听到这话,顿时不满地厉喝,“谁怕谁,老子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老白退下!”宋浅语压低嗓音低喝。 “宋小姐?”老白不解。 “你们不是她的对手。”宋浅语眉头紧皱,生命力果然是这天地间最纯粹的力量;那林香媚吸收了薛灵珊全部的生命力不说,还借着情蛊将薛庆成体内的灵力吸收一空。 第517章 孤注一掷的林香媚(2) 或许她对薛庆成也不是无情,所以才没有让他变得跟薛灵珊一样。 身为医者,宋浅语自然能够看出薛庆成的苍老并不是因为生命力的流逝,而是因为体内灵力消散之后,正常的衰老。 “识时务者为俊杰。宋浅语,今天这笔账,迟早我林香媚会找你要回来的。”林香媚眼底那样疯狂的恨意,浓烈到了极致;要不是宋浅语,她怎么会这么快暴露;要不是她,珊儿又怎么会死? 萧靖寒不赞同地看着宋浅语,单掌运起灵力;他绝对不会放任一个对宋浅语有威胁的人留在这世上;更何况,这林香媚一身蛊术奇怪至极。 宋浅语却阻止了她,她紧紧地抓着萧靖寒的手,朝他使了个眼神。 “宋浅语,你给本夫人等着!”林香媚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并不适合恋战,刚才催动母蛊的时候;母蛊吸收了太多的灵力和生命力;自己又来不及将那些力量吸收,母蛊借着这个机会吸收了太多的能量。 她知道自己现在情况非常不妙,她必须尽快回去找到师父,不然一旦母蛊壮大力量强过自己;到时候自己就会被母蛊反噬吸收尽所有的力量,最后如同那些被她采补完灵力和生命力的人一样,凄惨无比的死去。 萧靖寒不赞同地看着她,“为什么放她走?” 此刻连从来跟萧靖寒不对盘的宋谨言,也都站到了萧靖寒那边。如果是实力不够也就算了,可萧靖寒明明有实力留下林香媚的。 宋浅语抬头看了看面色尴尬的薛灵月和面色死灰,似乎怎么都不肯相信事实的薛庆成;有些事情可不适合现在说。 萧靖寒和宋谨言立刻会意。 “不知道薛城主现在有什么打算?”萧靖寒的声音仍旧清冷,似乎刚才那残忍恶心的一幕并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般。 “下官无能,怕是不能胜任这城主之位了。”薛庆成面色惨白地从腰间接下城主印章放到桌子上,看着地上只剩下皮包骨头的薛灵珊,眼底闪过一抹苦涩。 他从来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变得那么的,那么的……连他自己都不认识了。 他负了自己的发妻,甚至…… 他转身看向薛灵月,薛灵月几乎是本能地低下头。 薛庆成心底苦涩,这都是他自己做的孽。那本该是娇养大的女儿却被他嫌弃了这么多年,还有自己的发妻,他真的没脸再去见她。 “我想将灵珊带走,好好安葬了。” “最好还是火葬吧。”宋浅语对他可没什么同情心,虽说他是被林香媚下了情蛊;可如果不是他给了林香媚机会,林香媚又怎么会成功下蛊的。更何况,意志坚定的人就算有情蛊控制,也不会如他那般…… 想来,他对林香媚也不是毫无感情的。 薛庆成也知道薛灵珊体内有蛊虫,如果处理不好就会害人害己,所以纵然不忍心,还是点点头,“先前宋公子说你小舅舅被媚儿扣下了,你现在自己去城主府找人吧。我,我就不回去了。” 第518章 负心汉薛庆成 薛灵月那张精致的娃娃脸先还带着气愤,两只眼睛通红通红的,眼泪顺着眼角不断的落下来,“不回去你想去哪里?” “我,我……”薛家世代扎根菱州城,他暂时还真想不到自己的去处;他低下头,“我没脸去见你娘。你替我好好照顾好她,就当我,已经死了吧。” “娘等了你这么久,你就是这么报答她的吗?你口口声声的说爱她,可你真的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吗?”薛灵月那双大眼睛没有丝毫威慑力地瞪着薛庆成。 “我们娘俩被林香媚虐待了多少年?” “你知道我们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 “你知道这些年我们究竟受了多少苦吗?” 声声质问,催人泪下。 可薛灵月却没有哭,她死死地捏着手帕瞪着薛庆成,“你对得起我娘,对得起哥哥,对得起外祖父和外祖母吗?” “你别忘了当初是你亲自跪在外祖母的灵前答应,要好好照顾我娘一辈子的!” 林香媚临走之前将他体内的情蛊吸了出来,没有了情蛊的压制,属于薛庆成本身的感情顿时就好像爆发了般;面对与结发妻子的女儿口口声声的质问,薛庆成只觉得自己双脸发红;那些与结发妻子的过往种种好像就在眼前,又好像隔了好远好远。 薛灵月却根本没有打算放过他,“我娘苦苦撑着一口气,不过就是等你去见她最后一面,可是你却根本不愿意去见她!你知不知道,她就快死了!” 轰—— 薛灵月撕心裂肺的低吼声,好像发狂的幼兽。 薛庆成却觉得好似晴天霹雳般,他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抬起头看着薛灵月;双唇微微嚅动着,“你,你说什么?” “我娘就快死了,这不正合你的心意吗?”薛灵月再也忍不住低下头,豆大的眼珠落在地上摔成两半,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晶莹剔透,让人心疼。 “不,不可能的。心儿身体素来很好,她还不到四十怎么会,怎么会……”薛庆成怎么都不相信,整个人失魂落魄地喃喃,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有什么不可能的?这些年林香媚作贱我们母女还少了吗?”薛灵月讥讽地扬起嘴角,看着薛庆成,“如果不是有管家偷偷接济我们母女,我们母女早就饿死了!” 薛庆成双唇微微嚅了嚅,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带着你最心爱的女儿滚吧,等我娘去了,我会将她的骨灰安葬到桂家族地;我娘的后事我会好好操办的,不会动用你们薛家一分一毫。”薛灵月说道最后几乎是咬牙切齿,似乎是要将这些年所有的委屈和怨恨全都发泄出来般。 她通红的眼眶看着薛庆成,那样浓烈到了极致的恨意。 她起身朝着宋浅语三人福了福身,“是民女失态了,民女这就告辞。” “不!灵月你等等爹爹。”薛庆成急忙将薛灵珊打横抱起就想跟上去,在薛灵月说出那些话之后,他自然没有了一走了之的想法。 第519章 造化弄人,顺藤摸瓜 可突然失去的灵力让他全身发软,他跌跌撞撞的抱着薛灵珊;还没走出竹韵阁就跌倒在地;那样苍老无力的模样,饶是宋浅语都不觉有些心酸。 萧靖寒看着那桌上的城主印信,在心里叹了口气,“老白送薛城主回去吧。” 薛庆成似乎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城主任免必须是皇兄亲自下令。薛城主与其自怨自艾,不如好好想想怎么为菱州城的老百姓多做一点事情。像林响风这样的小霸王,还是少一点好。” “是。”薛庆成嚅了嚅唇,再多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宋浅语轻叹口气,这件事情该怪谁呢? 怪林香媚吗?如果薛庆成无心,意志坚定,那她又怎么会得逞。 怪薛庆成吗?可她能看出来,他心底必然还是爱着他的发妻的;天下男儿但凡有些能力的,谁不是三妻四妾;相比之下,这薛庆成的后院算是干净的了。 所以,追根究底,只能说造化弄人。 萧靖寒紧紧地握着宋浅语的手,无声地安抚着她,他绝对不会让阿浅变成第二个薛灵月她娘;在遇到她之前,他的世界是黑白的;她是他生命中唯一的那一抹阳光;是他对这个世界唯一的眷恋。 “我没事。”宋浅语低下头,只是心里终究有些不是滋味。 等老白带着人将薛庆成送走之后,濮阳带着那些下人极有眼色的全都退了下去;只剩下宋浅语、萧靖寒和宋谨言三人。 宋谨言从来没有动过情,再加上苏素和宋立国的事情对感情这种事情非常排斥;所以对薛庆成的事情,他受的影响是最浅的。 他看着宋浅语,嚅了嚅唇,“现在可以说了吧,为什么放走林香媚?” 那个人真的太危险了,因为亲身感受到合欢蛊的可怕,所以才不能容忍她继续存在着世上。林香媚临走之前对宋浅语那样浓烈的恨,只要是人都能够感受出来。 宋浅语深吸口气,低下头,“放走她自然是因为她还有用。看到薛灵珊的下场了吗?” 萧靖寒和宋谨言两人对视一眼,眼底带着不解。 “我大师父的情况跟她差不多,这些年我和毒王师父一直在寻找各种补充生命力的灵药维持着大师父的生机不断;我一直以为大师父是生病了,如今看来是我想岔了。”宋浅语似乎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难怪毒王师父最讨厌跟外人接触,可每年都会定期到南疆部落去找他那个朋友。 难怪毒王师父每次看着大师父的眼神都带着浓浓的愧疚和不舍。 难怪毒王师父每年去过南疆之后,大师父的情况就会格外的好。 宋谨言仍在思索。 萧靖寒却反映了过来,“所以你是想顺藤摸瓜?” 如果宋浅语的大师父真的也是中了合欢蛊的话,那合欢蛊自然不是林香媚下的;毕竟林香媚还没有那个实力;但却很有可能是林香媚背后的那个人。 宋浅语点点头,如果真的如同她想的那样;那大师父就有救了。 第520章 车到山前必有路 就算林香媚背后的那人跟大师父的病症无关,起码她也多了个研究的方向。 既然那些人能利用合欢蛊吸收人的生命力为己用,那她是不是也可以用合欢蛊来为大师父补充生命力?或者,不用蛊术,能不能找到能将人的生命力传递给别人的方法? “那我立刻派人监视林家。”萧靖寒几乎瞬间就反应过来。 “现在的林香媚可不一定会回去。”宋浅语低下头,双唇微微抿了抿,“不过对林家的监视绝对不能放松。”尤其是林香媚对林响风那不同寻常的感情。 虽然林香媚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牺牲了,并不一定会因为林响风回去;但那毕竟是一种可能;只要有任何一种可能,她都绝不会放过。 “要我是林香媚,我绝对不会回林家。”宋谨言垂下眼睑,被林香媚和薛灵珊囚禁折磨了那么久,他自然比他们多了解一些东西,“你们有所不知。林香媚修炼的合欢蛊虽然厉害,但是却好像有些不妥,并不能随心所欲的控制。” 宋浅语和萧靖寒同时看向他。 宋浅语斟酌了下,“之前我被他们囚禁的时候,有好几次看到林香媚刚采阳补阴完之后,都会非常急切的让薛灵珊跟她一起修炼。你们也知道,薛灵珊修炼就是借助体内那特殊的子蛊吸收林香媚体内母蛊的力量。” 他抿了抿唇,“所以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想。或许林香媚体内的母蛊与她的关系并非我们所认为的共生,而是相互制衡。林香媚利用母蛊采阳补阴,可同时母蛊也能利用采补来的力量变得强大;所以每次采补完之后,林香媚就会尽可能的修炼,多吸收力量;是为了防止母蛊力量增长得太快。” “而且你们刚才有没有发现,虽然林香媚吸收了薛灵珊的力量之后看起来灵力充沛,可是她的面色却并不好看,好像在压制着什么。” 听他这么一说,宋浅语好像也反应过来了。 她双唇紧抿,“如果真的想你所说的,那这母蛊怕根本就不是她自己修炼而来。” “而起那种情况下,她将薛灵珊的生命力吸收得一干二净,母蛊的力量应该会增长得很快。她最有可能的就是去找那传给她合欢蛊母蛊的人。”萧靖寒突然眼底闪过一抹精芒,“阿浅,你现在可能追踪到林香媚?” 他知道,宋浅语绝对不会轻易放走林香媚的;尤其那林香媚还关系着她师父的性命。 宋浅语抿了抿唇,在脑海中用意念跟小蛇沟通了一番。好不容易才安抚好小蛇的怨念,却发现小蛇已经失去了母蛊的踪迹。 她有些挫败地摇了摇头,“原本小蛇能感应到母蛊,不过现在小蛇说,母蛊好像被人用特殊的方法掩去了能量波动。” “这么说林香媚果然去找了那背后的人。”宋谨言语带惊喜。 “别担心,车到山前必有路。”萧靖寒也轻轻地拍慰着宋浅语。 第521章 不速之客 宋谨言同样点了点头,安慰道,“妹妹你也别想太多。有林家在,林香媚跑不远。”尤其是林香媚对林响风那样在乎,现在林响风的情况可并不算太好。 “现在我们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苏云希,不然如果合欢蛊的母蛊换个人操控,他就不一定能压制得住了。”萧靖寒意味深长地看了宋谨言一眼。 “救人的事情宜早不宜迟,妹妹……”宋谨言听了果然心又猛的悬了起来。 “哥哥既然知道还不快去。有薛城主和老白的配合,再加上薛灵月的帮助。想必哥哥应该能很顺利的将苏云希救出来,我和阿寒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重生之后的宋浅语本就不是个执相的人,虽然非常想知道林香媚背后的那人跟大师父到底有没有关系;可也知道如果没有关系倒也罢了;如果有,那他们贸贸然追上去,那也是个人送菜的份;更何况连小蛇都感应不到母蛊的存在了。 宋谨言虽然不喜欢宋浅语口口声声苏云希苏云希的,不过现在不是执着这些事情的时候;抿了抿唇,点头转身。 “累了吧,回房休息休息,别太担心了。”萧靖寒眉间带着担忧。 “那城主府不知道现在是一番什么光景,苏云希我倒是不担心,不过那个薛灵月却是……”宋浅语有些迟疑,不知道她母亲究竟情况如何,她到底该不该救。 “顺其自然吧,别太杞人忧天了。”看着宋浅语脸上的疲惫,萧靖寒抿了抿唇。 “话说回来,那神器碎片所在现在寻找得如何了?”宋浅语反手握紧他的。 “有点线索,不过并不太明朗。”萧靖寒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总会找到的。” 事实面前,所有的安慰都显得那么的无力。为了那最后一块神器碎片,他们费了多少心思,花了多少力气;如今好不容易看到了曙光。 萧靖寒一把将宋浅语揽入怀中,点了下她的小鼻子,“你担心什么?就算那神器碎片被苏家得了去又如何?左右是你娘家,肥水没流外人田。” “你胡扯什么呢。”宋浅语撅着嘴。 “阿浅,我很开心。”萧靖寒的唇贴在她的颈侧,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她这样为自己考虑,他自然非常开心;至于神器碎片,大家各凭本事吧。 没有了林香媚和薛灵珊的搅和,薛庆成如今心思又全都扑在薛灵月母女的身上;他们倒是非常顺利的将苏云希救了出来。原本他们还想顺带将其他被控制的人都救出来的;可谁知道除了苏云希,其他人竟然都已经变成了薛灵珊那副模样。 唯有苏云希修为高深,对林香媚母女又一直警惕着,倒是没有受太多苦。 很快,宋谨言和老白就回来了。 跟他们一起回来的除了苏云希之外,竟然还有个意料之外的不速之客。 苏云希嘿嘿地笑了两声,看着跟自家娘亲长得有七分相似的宋浅语,顿时眼前一亮。 第522章 切磋切磋 他很是自来熟的上前,“你就是浅语,我的小侄女儿?” 宋谨言见状轻轻地扯了下他的衣袖,妹妹对他的态度可不像他。 苏云希看着宋浅语那不习惯的表情,顿时讪讪地收回手,摸了摸鼻子。 “这位公子怎么会跟你们一起?”宋浅语抿着唇,眉宇微微颦蹙着。 她和萧靖寒两人都眼神灼灼地看着那不该出现的人,眉头紧皱;看向宋谨言的眼底带着浓浓的不赞同;连带着对苏云希也恼上了。 不管怎么说蓝逸尘都是蓝家人! “那个当时多亏了他将小舅舅体内的蛊虫逼出来。”宋谨言压低嗓音解释道。 宋浅语听了,看向蓝逸尘的眼神倒是多了几分诧异;当初为了救宋谨言,她可是差点连自己的小命都赔上了,“说起来还没多谢公子上次的搭救之恩。” “蓝逸尘。”蓝逸尘坐在椅子上,两只眼睛就没有离开过宋浅语。 这下倒是宋浅语怔住了,她没想到他竟如此坦然。难道他不知道蓝家现在可是其他几大家族的公敌吗?就算他和哥哥并非云中人,但苏云希和萧靖寒却是。他就不担心他们联合起来对付他。 蓝逸尘眼神灼灼地看着宋浅语,“听说你医术不错。” 宋浅语眉头紧皱,实在不懂这蓝逸尘究竟是什么脑回路。 蓝逸尘却像是根本没有发现异样般,“前两日我在城主府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病患,你跟我一起去,我们切磋切磋如何?” 说到病患和切磋医术,蓝逸尘说着看了看萧靖寒,似乎有些忌惮。不过视线转向宋浅语的时候,两只眼睛顿时明亮得好似黑夜里灿烂的星子。那蠢蠢欲动的模样,让人毫不怀疑如果没有萧靖寒在此坐镇的话,他会立刻带着宋浅语走人。 “蓝逸尘,你可是药谷第一人也好意思跟一个小姑娘提这种要求。”萧靖寒冷笑。 “医术不分年龄大小。”蓝逸尘一本正经,“更何况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嗤。”萧靖寒嗤笑一声,“蓝家手上沾了多少鲜血人命,你也好意思跟我说这个?” 蓝逸尘闻言,双唇抿了抿,眼底有着些许的黯然。 那原本意气风发的翩翩公子,顿时浑身散发着可怜悲哀的气息;像是被抛弃的犬类生物般;饶是对蓝家没有好感的宋浅语见了,都不觉有些心疼。甚至心底隐隐的想着,他不过是个医痴,自己这样对他是不是太过分了。 察觉到宋浅语对蓝逸尘态度的变化,萧靖寒没好气地瞪了宋谨言和苏云希一眼,“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蓝公子你出现在东镜国到底所为何事?” 最后一块没有现世的神器碎片就在菱州的消息,他们并不确定他是不是知情。 话音落地,连从头到尾都有些漫不经心的苏云希也不由得正色起来。 蓝逸尘却像是没有感受到气氛的突然变化,仍旧眼神灼灼地看着宋浅语,“是不是我告诉你,你就答应跟我切磋?” 第523章 来菱州的目的(1) 宋浅语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下。 “可以。”她还没说话,萧靖寒就已经开口替她应下了。 宋浅语有些惊诧地望着萧靖寒,萧靖寒轻轻地捏了捏她的手;只要蓝逸尘不妨碍他们寻找神器碎片,那他不介意让阿浅跟他拉近关系;反正蓝逸尘是个医痴,对医术之外的事情,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当然,很久很久之后的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他都在后悔自己这个时候的决定。 蓝逸尘可不知道萧靖寒心里的想法,闻言双眼越发明亮,明亮得耀眼。 “那么蓝公子是不是可以说说,你来东镜国究竟有什么目的了?”萧靖寒一手拉着宋浅语的手揉捏,一手把玩着旁边桌案上的茶杯,两只眼睛半眯着;打量着蓝逸尘。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秘密。现在整个云中都在传,东镜国的皇帝中了七日销魂散,可明明已经过了七日,他竟然还完好无损。”蓝逸尘越说眼睛越亮,“我和师父研究七日销魂散多年,还从来没有听说过中了七日销魂散还能生还的先例。” “什么竟然还有这种事情?”苏云希自然对七日销魂散不陌生,听到这话;同样来了兴致;要知道在云中,七日销魂散可是拍在无解奇毒排行榜的第一位。 想到这里,他突然轻笑一声,“这种没头没尾的传言你都相信,蓝逸尘你不是研究医术研究傻了吧。”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更何况我大哥不会骗我的。”蓝逸尘语气突然变得严肃;他横眉冷对苏云希,对他的质疑非常不满。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是不知道是那毒解了还是被压制住了。”苏云希摩挲着下巴。 “七日销魂散的毒接触血肉就会自动蔓延,根本无法压制。”蓝逸尘抿紧了双唇。 “你的意思是那毒竟是解了?”苏云希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 “……”蓝逸尘沉默着没有说话。 “这么说起来,我都想去见识见识了。”苏云希眼底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听着两人一唱一和,宋浅语和萧靖寒的表情却非常的诡异;宋浅语虽然从自己师父的口中听说过七日销魂散之名,但却没有想到在云中竟然这么有名。 萧靖寒虽然知道七日销魂散在云中非常有名,却没知道它的影响力竟然如此之大。 宋谨言早早的离开了镜都,自然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不过想到自家妹妹的能力,还有她跟萧靖寒的关系;怕是皇帝体内的七日销魂散跟她脱不了干系;所以非常识趣地闭着嘴,没有说话。 倒是宋浅语疑惑地看着蓝逸尘,“既然你是为了皇上而来,那你来菱州做什么?” 蓝逸尘听到这话,双唇抿紧了,缩在宽袖中的手紧紧抓着什么。 萧靖寒认真地看着他,神色严肃;苏云希似乎也感受到了某种凝重的气氛,转头看向宋谨言;得到对方的确认之后,他也收敛了脸上的漫不经心,正色起来。 第524章 来菱州的目的(2) “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如果蓝公子没有足够的理由让我们信服,那恐怕就……” 后面的话不用再说,彼此心知肚明。 “当然如此能彼此坦诚相待的话,跟你切磋医术也不是不可以。”宋浅语知道萧靖寒这么说定然有自己的用意,所以不介意再放个大招,不怕蓝逸尘不上当;她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般,眉眼弯弯地看着蓝逸尘,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包括东镜国皇帝那七日销魂散的秘密,你要是想知道,我们也可以告诉你哦。” 果不其然,原本还在犹豫的蓝逸尘听到这话,立刻抬起头急切道,“你们也知道七日销魂散那件事情?” 宋浅语轻轻咳嗽两声,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稍微正常一点,以尽量平常又带着几分傲娇的语气道,“当然,毕竟你口中的那个身中七日销魂散却完好无损的人,是我家阿寒的皇兄。” 蓝逸尘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惊鸿公子……” “有些东西彼此心知肚明即可,若是太过深究,那可就没有意思了;蓝公子明白吗?”宋浅语虽然不知道皇帝和萧太后到底知不知道萧靖寒的身份,但从来天家无情。 萧靖寒为了东镜国付出了多少心血和心力,她不希望因为这种事情让萧靖寒和萧靖苍离了心;更何况他们原本就打算等找到最后一块神器碎片就离开的。 蓝逸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所以咱们到底能不能成为朋友,就要看蓝公子你的诚意了。”宋浅语不急不缓。 “逸尘,蓝逸尘。”蓝逸尘似乎非常不喜欢听宋浅语叫他蓝公子,再次开口强调。 宋浅语轻轻地抿了口茶,并没有接话。 蓝逸尘犹豫了下,还是伸出一直掩在宽袖下的手;那只手,皮肤白皙,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好像最完美的艺术品般;更让人惊叹的是他掌心的那颗形状如同像一整个李子被从中间均匀分开的奶白色石头。 苏云希见状,顿时就震惊了,“这,这是……” 萧靖寒虽然仍旧面无表情,可了解他的宋浅语却能看出来此刻他心里的激动。 这下连宋浅语都疑惑了起来,究竟是什么东西竟然能让素来稳重的萧靖寒都不淡定起来。各种念头在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儿,然后她开口道,“那个蓝……蓝逸尘是吧,不知道这个东西是……” “圣石。”不等蓝逸尘说话,萧靖寒直接开口替她解惑,曾经是放置神器的底托,只是没有想到它竟然落到了蓝家人的手上;不过看起来这块圣石并不完整。 他说着,对蓝逸尘的态度已经有了非常明显的变化;他没有说的是,圣石与神器相伴千万年,用秘法催动圣石中的力量,能够让它们彼此之间相互感应;蓝家的那些人是否知道圣石在蓝逸尘手上? 宋浅语自然感受到了萧靖寒语气的凝重,知道这圣石肯定不简单;不过现在场合不对;她自然不会开口相问。 第525章 来菱州的目的(3) 不过,不问萧靖寒可不代表着不可以向蓝逸尘套话;于是她抬起头,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蓝逸尘眨巴眨巴,带着浓浓的疑惑和不解。 蓝逸尘听到萧靖寒的话并没有任何疑惑,感受到宋浅语的不解,这才像是叹气般,“我跟我师父结伴而来,可是路上出了点意外,我跟师父失散了。我找了好久才在菱州城附近感应到师父身上的那快圣石。”说到这里,他似乎又有些丧气,“哪天在酒楼的时候,我本来是追着圣石的感应去的,结果却耽搁了;现在已经感应不到了。” 不同于蓝逸尘的垂头丧气;听到他这么说之后,萧靖寒明显大松了口气,连紧绷的身子也明显松懈了下来。 宋浅语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他的放松,歪过头看着他甜甜一笑,曲起被他握在掌心的手指轻轻地挠了挠他的手心。 萧靖寒反手与她十指相扣,不让她继续作怪,心里却在盘算着用什么方法才能将圣石从蓝逸尘手上忽悠过来。 “所以你是想先找到你师父然后再去镜都?”宋浅语朝萧靖寒眨了眨眼。 “我想先去城主府将那个奇怪的病患治好。”蓝逸尘抿着唇眼神灼灼地看着宋浅语。 “……”宋浅语没想到蓝逸尘对那个奇怪的病患如此执着,而且如果她想得不错;他口中的病患应该就是薛灵月的母亲,薛庆成的原配妻子。如果薛灵月开口,她自然不会拒绝,毕竟她也算是对哥哥有恩,不过薛灵月根本就没有开口。她总不能贸贸然的跑到城主府去说,我能治好你娘吧? “刚刚明明你们答应我的。”蓝逸尘以为她要拒绝,顿时脸上浮起几分委屈。 宋浅语刚想开口解释,就看到老白匆匆地跑进来,说薛庆成带着夫人前来求医。说这话的时候,他明显是看向宋浅语的。 宋谨言知道自己妹妹的本事,并没有感觉到什么稀奇。 苏云希就非常的好奇了,虽然已经知道是她将宋谨言从生死边缘拉回来的,但他也只以为她刚好对蛊术有研究;想到蓝逸尘搀着她非要切磋医术,莫非她的医术也不错? “只要薛庆成?”宋浅语说着起身。 “薛小姐并没有来。”老白自然知道宋浅语的意思,边说边看向宋谨言,眼神戏谑。 “看什么看,再看就挖掉你这双眼。”宋浅语龇牙咧嘴。 “……”老白嘴角抽搐,他怎么忘了这位可是那位姑奶奶的亲哥哥呢。 宋浅语往前走了两步,看着跟在自己身边亦步亦趋的蓝逸尘;她突然眼珠子一转,“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口中那个奇怪的病患应该就是前来求医之人。” 蓝逸尘闻言,顿时眼前一亮,眼神灼灼地看着她。 “我可以答应跟你切磋医术,不过这病人只有一个;这要是治好了要怎么算呢?”宋浅语循循善诱,像是诱哄小兔子的大灰狼般,“毕竟你也说了这个人的病症非常奇怪,天底下只怕也难找到第二个一样的病症。” 第526章 竟然真的是一样的(1) 不过出乎意料,蓝逸尘这次可没有纠结。 他反而抿唇微微一笑,清冷的脸上带着那样明显的笑意;好像在冰封千年的雪山之巅,突然绽放的雪莲花。 饶是看管俊男美女的宋浅语,也不由得看得呆了。 “先前发现她的时候我就已经尝试过了,她的病症并不像是被蛊虫控制或者吸收生命力,而像是自然衰老的一种不正常的衰老症。”见宋浅语已经答应,蓝逸尘也不隐瞒将自己所知道的,一股脑的全部都说了出来。 宋浅语闻言,顿时心底一紧,猛的想到了医圣师父;当时她也是那样,突然之间就衰老下去,让她和毒王师父根本束手无策。如果薛灵月的娘也是这种症状…… 一行人边走边说,很快就来到前厅。 薛庆成看到宋浅语,整个人像是溺水垂死的人突然抓到了救命稻草般,跪在宋浅语面前,“宋小姐,求求你救救心儿,只要你救她,让我做什么都行。” 在他身边的软轿上面,一名面色安详,头发花白的老妪躺在上面。如果不是薛庆成说那是他的原配妻子,说是他的娘怕是都有人相信的。 果然,症状跟大师父的如出一辙。 宋浅语眉头紧皱,“薛城主你先起来吧。” 薛庆成以为她不答应,坚持跪在地上,“下官知道先前多有得罪,可是心儿是无辜的。宋小姐,我求求你……” 宋浅语现在满心满眼都在想着大师父的情况和眼前这名老妪的病症对比,根本没空搭理薛庆成,转头朝着老白道,“马上将我隔壁房间收拾出来,将薛夫人安置进去。另外让濮阳立刻通知琴棋书画。” 想了想,她又从怀中拿出一个信号弹,像是下定决心般,足尖一点整个人落在屋顶上,将那信号弹飞快地往天上一拍;并拿出怀中的一个小哨子吹了吹。 很快,收到召唤的点墨从天边飞了来。 她飞快地写了封信绑到点墨身上,又细细嘱咐了它,喂了它一颗培元丹之后,这才将点墨放走。 这一系列的事情不过短短半刻中。 蓝逸尘在看到她喂给点墨的培元丹时,眼睛都快看直了;刚想尖叫,却被眼疾手快的濮阳和老白拉到一边,没看到他们家主人(女主人)忙得厉害吗?要是打扰到了她,到时候他倒是没事,他们可就要遭殃了。 “那可是培元丹,失传已久的培元丹。”蓝逸尘压低嗓音,看着点墨离开的方向,肉痛不已;这些人到底知不知道培元丹的价值? “阿浅,你没事吧?”待宋浅语用灵力给薛夫人检查一番之后,萧靖寒这才上前拦着摇摇欲坠的她,关切地开口问道。 “竟然真的是一样的。”宋浅语像是失去了神智般,不断的喃喃着。 “阿浅!”萧靖寒眉头紧皱着,担忧得厉害;眼角看着薛庆成,心里想着早知道就应该答应让薛庆成告老还乡。 若是阿浅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不介意灭了薛家。 第527章 竟然真的是一样的(2) “……” 从进了屋子后就被众人挤到角落处的薛庆成只觉得脊背一凉;转头看了看窗外,难道起风了?可明明窗外的阳光很好啊,为什么他竟然觉得有些冷? 蓝逸尘看着宋浅语那熟稔的动作,越发的肯定她的医术不弱。 不过看到她那凝重的表情,甚至周身隐隐散发出来的浓烈的戾气和煞气,他又非常不解。按道理,医修的心都是非常平和的,如果不是宋浅语的眼神还非常清澈,他甚至都要以为她走火入魔了。 宋浅语低着头,深吸口气,“薛夫人的情况跟我大师父的情况一模一样。真的一模一样。阿寒,林香媚背后的那人绝对不简单,也许跟我大师父……” 萧靖寒自然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轻轻地拍抚着她的肩膀,“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虽然他并没有亲眼看到过医圣是什么情况,但是看到薛夫人那苍老得说她七老八十都有人相信的情况,他的心同样非常的凝重。 难道这天底下真的有人能够抽取人的生机? “小蛇已经检查过了,的确不是蛊虫造成的。”宋浅语就着两人相拥的姿势,轻轻在萧靖寒的耳边说道。毕竟小蛇的身份非同一般,她并不打算现在暴露在苏云希和蓝逸尘的面前。相信自己的哥哥也不会将小蛇的存在宣扬出去。 好久,直到宋浅语面色好看了些。 蓝逸尘才上前,“宋小姐,薛夫人的病你可能治?” 宋浅语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看着蓝逸尘那浓浓的求知欲望;还是摇了摇头,“小女子学艺不精,怕是无能为力。” 蓝逸尘虽然失望,不过也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只是眼神却不由得有些黯然,他喃喃着,“要是师父在这里就好了。” 听到这话,宋浅语猛的抬起头一把抓着他的手臂激动道,“你是说你师父可以治好这种生命力不正常流逝的病症?” 蓝逸尘被宋浅语吓了一大跳,“这,这个我也说不好。” 看到宋浅语那猛的黯然下去的神色,他又觉得有些不忍,补充道,“不过师父是历代药谷传人中最有天分的。或许他有办法呢。” “别想了,药尘行踪成谜,脾气比你和风无尘还要怪异。蓝逸尘拿着圣石都感应不到他的行踪,除非他自己出现否则别想找到。”萧靖寒冷声道,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的阿浅跟蓝逸尘那样亲密的对话,就觉得异常碍眼。 他的阿浅。 嗯,“他的”,他对这两个字非常满意。 薛庆成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凝重,尤其是看到宋浅语那表情先震惊后坚定,继而希望又失望的表情非常的疑惑;不过看到躺在床上的心儿。他的胸口猛然一疼,莫非连宋小姐都没有办法了吗? 她不是医术比两个鬼医还要厉害吗? “宋,宋小姐。”他嚅了嚅唇,却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开口。如果不是他,心儿又怎么会是现在这副模样,他真的没脸开口。 第528章 薛夫人病因(1) 宋浅语叹了口气,正想着要怎么开口让薛庆成答应将薛夫人留在别院。 薛灵月就来了。 因为自己这些年所做的事情,薛庆成在面对这个女儿的时候,还是有些心虚。虽然,做下那些事情并非他的本意,但她们因此受到的苦却是真实的。 “多谢宋小姐愿意出手相救,但我娘的情况我明白。”薛灵月的语气不卑不亢,脸上凝重的表情跟她那张稚嫩的娃娃脸极不相符。她抿了抿唇,朝几人行礼之后才说明自己的来意,“我是来带我娘离开的。” 宋浅语闻言,心底一惊;直觉告诉她,这个薛灵月肯定知道些什么。 “你娘如果留在别院,虽然我们没有办法治好她;但至少可以让她活下去。”她这话并非托大,青云诀所修炼出来的灵力本身就蕴含生机,薛夫人现在的情况最缺乏的也是生机;虽然她没有办法将她治好,但保她不死却并非难事。 “宋小姐的心意,灵月心领了。”薛灵月低下头看了她娘一眼,深吸口气,“可是她这样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区别。我娘最后的心愿是见他一面,如今她心愿已了。我想带她回外祖家的族地安葬,还请靖王殿下、宋小姐成全。” 薛庆成听到这话,顿时就慌了,“不!心儿还没死,你不能这样。” 薛灵月满脸讥诮地看着他,“这是我娘最后的心愿,你也不允许吗?” 薛庆成顿时就慌了,“我,我……” “俗话说得好,好死不如赖活着,就算现在我们没有办法,万一以后能找到办法只好你娘呢!薛姑娘你这样是不是也太偏激了。”宋谨言也开口了,对薛灵月他还是很有好感的;不说是她帮着琴棋书画将他救出城主府,就说她与宋浅语相似的遭遇,就让他对她多了一份疼惜。 “宋小姐,蓝公子,灵月知道你们的医术很好。但是我娘早已经油尽灯枯,她的生命力已经……就算勉强维持着不死又有什么用,救不了的。”薛灵月的语气非常坚定。 宋浅语闻言突然起身,眼神灼灼地看着薛灵月,“薛姑娘,敢问一声;你娘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话音落地,屋内包括薛庆成在内的所有人都看着她。 薛灵月嚅了嚅唇,而后紧紧地咬着唇。 宋浅语却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唯一的机会,“你知道的是不是?” 或许这是大师父唯一的希望了。 她绝对不能放弃,“薛姑娘,我求求你,告诉我!” 薛灵月为难地看着屋内的这些人,尤其是薛庆成;对这个父亲,她曾经是有希望的,只是随着娘的身体越来越差,随着林香媚越来越嚣张,她明白了很多东西。 虽然宋浅语是宋谨言的妹妹,也是她变相替她和她娘报了仇,但这件事情事关重大;关系着外家一族,她真的没有办法。 “宋小姐,对不起。”她娘就是太天真,太容易相信人,所以才有这样的劫难。 第529章 薛夫人病因(2) 薛灵月低着头,不敢正视宋浅语的眼睛。 可她那样的表现却更让宋浅语确定,她肯定知道些什么自己所不知道的事情;或许,那就是救医圣师父的关键。 “薛姑娘,这件事情关系到我一个亲人的性命,所以我求求你,告诉我!”宋浅语低着头,脸上带着悲伤;她突然推开萧靖寒走到薛灵月的面前,双腿一曲就要跪下去。 薛灵月顿时就慌了,她赶紧双手托着宋浅语,手足无措起来,“宋小姐,你别这样。” 蓝逸尘和苏云希两人对视一眼,他们非常好奇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能得到宋浅语这般重视;甚至连尊严都顾不得。得,现在根本没人搭理他们,索性两人走到角落处做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至于聊天内容嘛,两人同时都对宋浅语随手拿出来喂给点墨的培元丹非常感兴趣。 要知道自从那场大战后,青云门隐世不出;云中的医修像是受了天地诅咒般,修为越来越难精进;而除了青云门的其他医修,个个都是敝帚自珍,直接导致云中的医修断层;远古流传下来的丹药已经失传了十之八九;现在那些医修研究出来的药液药丸根本没有办法跟远古流传下来的丹药相比。 宋谨言和萧靖寒到底对宋浅语了解得更多,直到她的两位师父;而且他们也隐隐猜到,她那个师父的症状应该跟薛夫人的情况差不多;要知道,之前她满世界的收集能补充生命力的灵药,可不是作假的。 他们也理解她,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希望,她定然不想放弃。 “薛姑娘,求你了。”宋浅语紧紧地咬着牙。 “可,可是……”薛灵月面色惨白,眉头紧皱着,看起来很是为难。 “薛姑娘有所不知。我妹妹医术一道的师父跟你娘患了一样的病症,为了救她,我妹妹吃了很多苦,甚至险些丧命。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们原委,至少告诉我们为什么好好的一个人生命力会突然流逝得这么快。”宋谨言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安抚情绪的效果,又透着几分卑微的祈求。 薛灵月能够拒绝宋浅语,可是却拒绝不了宋谨言。 他救了她两次,甚至因为她差点儿死在林香媚和薛灵珊的手上;于情于理,她都不该拒绝他,可是如果那件事情传出去,外祖一族就会暴露。 她闭上眼,艰难地开口,“对不起宋公子,事关重大,我不可以……” 宋浅语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她转头朝着聊得火热的两人道,“苏云希,蓝逸尘,薛城主,能不能麻烦你们先回避一下。濮阳,老白,这间屋子百步之内,我不希望有其他人在,知道吗?” 濮阳和老白对视一眼,点点头。 苏云希噘着嘴,明明这是他的外甥和外甥女,凭什么自己不能留下。 倒是蓝逸尘非常爽快的随濮阳离开。 薛庆成倒是想留下,可是却不敢反驳宋浅语的命令。 第530章 薛夫人病因(3) 直到屋内只剩下她和宋谨言、萧靖寒之后。 宋浅语这才抬起头看向薛灵月,语气郑重像是宣誓般,“薛姑娘我向你发誓,这件事情我们绝对不会向无关的人泄露半句。” 薛灵月紧紧地咬着牙,似乎有些动摇,连带着声音都笑了很多,“宋小姐不是灵月拿乔,实在是这件事情关系到母族一族的秘密,我……” 宋浅语听了倒是有些诧异,难道薛夫人的母族跟濮阳族一样,有什么特殊能力? “我们保证绝对不会对你母族不利。”宋谨言赶紧开口保证,“薛姑娘难道不相信我?”他的语气说着竟然有些低沉。 “不,不是的。”薛灵月赶紧开口解释,“只是……” 薛灵月嚅了嚅唇,闭上眼,“你们真的能答应我,不会将这件事情告诉别人?” 宋浅语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薛灵月深吸口气,坐在床沿上看着自己的娘,看着她本应该风华正茂可现在却白发苍苍的容颜;她紧紧地抿着唇,阿娘会理解自己的吧。宋公子不是父亲,她能相信他的吧。他们都是好人,她也不希望宋小姐的师父…… 看着她沉默,宋浅语三人也没有催问。 直到好久之后,薛灵月这才像是下定决心了般,“我娘表面上看是生命力的流逝,所以补充生命力能够让她活着,可是却根本不能解决问题。那样简单的补充生机,连让她清醒都做不到。”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绣鞋,根本不敢抬头;生怕自己看到他们之后,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又消失不见。她紧紧地抿了抿唇,“因为我娘根本就不是生病。” “那是什么?” 从她开口之后,宋浅语的心就一直紧紧地悬着;直到现在再也忍不住。 “情蛊反噬。”说出这四个字之后,薛灵月像是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般,无力地靠在床柱上,面色一片惨白;她甚至根本不敢看宋谨言。 任是他们怎么想,也想不到竟然是情蛊反噬。 薛灵月低着头,最艰难的话都已经说出来了;剩下的就显得好像很自然,“当年我娘嫁给我爹的时候,给他下了情蛊。” “我说的情蛊并不是林香媚那种邪门歪道培养出来的情蛊。真正的情蛊并非你们所理解的那样,情蛊限制的是下蛊的人;如果不是真心相爱对方,是绝对不会给他服下情蛊的。每个女子一生也只能培养一只情蛊而已,而情蛊相当于是这名女子生命的献祭。” “一旦中蛊的人不再爱这个女子了,女子就会受到情蛊反噬,反噬的结果就是我娘这样。”薛灵月说到这里,脸上不由得浮起一股悲凉之色。她紧紧地抿着唇,想到林香媚和薛灵月,她想了想还是开口解释道,“林香媚的蛊术并非来自阿娘的母族,她背后有个非常神秘的修蛊人。” 宋浅语闻言低下头,“我师父曾经说过,天下蛊术其实皆源自一派。” 第531章 无关风月 薛灵月听了似乎有些惊诧,不过想到她师父的情况似乎也有些理解,点点头,“这么说也不算错。但任何门派都是良莠不齐的。那个神秘的修蛊人所修炼的蛊术,在很多年以前就被巫族列入了禁术。” 越听下去,宋浅语的心就越是凝重。 她低着头,嗓音低沉,“难道情蛊反噬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解决吗?” 萧靖寒心疼地拉着宋浅语的手,“既然巫族培养出情蛊,应该就会考虑到这种情况。既然巫族没将情蛊列入禁术,那族里必然有解决这种反噬的办法。” 他声音铿锵,掷地有声。 薛灵月闻言,面色唰的一下变得苍白。 “难道真的有办法解决?”宋浅语抬起头眼神灼灼地看着薛灵月,双眼发光。 “……薛姑娘。”宋谨言从来没有加过自己的妹妹那种模样,他双唇微微嚅了嚅,却怎么都开不了口;薛灵月连自己的亲娘都没有办法,怕是就算如同萧靖寒所言,这种反噬有办法解决,那代价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的。 薛灵月无力地靠在床柱上,垂眸看了看自己那宛若老妪般的娘亲,“靖王和宋小姐都是聪明人,既然已经告诉你们了,再多一点少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她眼底浮起几抹悲凉,“办法的确是有,可跟没有也是差不多的。” 感受到三双六道灼灼的眼光。 薛灵月低着头,“解决办法是以中情蛊之人的心尖肉为药引,宋小姐是医者,你应该比谁都明白,取出心尖肉;那人必然也活不成了。历来敢义无反顾的给对方下情蛊的人,谁不是爱得无怨无悔。便是我娘,我知道她也不愿意以那个人的性命为代价活过来。” 宋浅语闻言,沉默了下来。 大师父的情况的确跟薛夫人的情况相同,但她并非巫族之人又怎么会培养有情蛊?还有她下情蛊的那个人是谁,难道是毒王师父? 不对。 这样的想法刚浮上心头就被她自己否决了,两位师父虽然形影不离,但却情如兄妹;她能看出来他们彼此之间的深情厚谊,无关风月。 “该说的,灵月都已经说了。希望你们也能做到答应灵月的事情。”薛灵月深吸口气,“关于情蛊的事情,也请你们能帮我瞒着那个人。” 宋浅语点点头,“薛姑娘放心,我们都不是那等多嘴之人。” 薛灵月对宋浅语还是非常信任的,她勉强地勾了勾嘴唇,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想带我娘回巫族族地,我不想让薛家脏了我娘的灵魂,还请宋小姐成全。” 明眼人都能发现,这别院虽然萧靖寒身份最高,但真正能做主的却是宋浅语。 “巫族族地可是在菱州城千里外的天极山中?”宋浅语闻言垂下眼睑,眼底飞快地闪过一道暗芒;然后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薛灵月突然开口。 “宋小姐!你,你怎么知道?”薛灵月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瞳孔微缩。 第532章 做不了主 连带着薛灵月看向宋浅语的眼神,都已经染上了浓浓的忌惮之色;如果细看甚至还能看到其中隐含着的悲凉,难道她也信错人了吗? 她惊慌失措地回头看着宋谨言,眼泪都快下来了。当看到他脸上带着同样的惊诧之后,一颗心这才稍微放下来了些。她真的好怕,好怕所有的事情从一开始就是针对巫族的阴谋。阿娘已经是那般不死不活的状态,她不能再害了巫族。 宋浅语没想到自己随口的试探竟然真的猜中了;想到自己的打算,心底有些暗喜的同时,看都薛灵月那紧张失措的无声哭泣的模样,心底又不由得浮起一股赧然。 她赶紧开口解释道,“薛姑娘别多心,我们对巫族并没有而已。事实上,我真的只是随口一猜;以前在天极山采药的时候就觉得有些怪异,却没想到……” 虽然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不过薛灵月的心还是稍微放下来了些。 宋浅语轻轻地挠了挠萧靖寒的掌心,垂下的眼睑掩去眸底一闪而逝的精芒。前段时间,萧靖寒一直早出晚归的寻找神器碎片的线索;最后就将神器碎片的位置锁定在了天极山中;如果巫族的族地也在那里…… 那么当初跟萧氏皇族的祖先签订协议的那人,很有可能就是巫族的祖先;神器碎片也很有可能就在巫族的族地。 宋浅语能想到的事情,萧靖寒自然也能想到;不过他还不屑利用薛灵月,所以并没有开口说点什么,只是握紧了宋浅语的手,不让她再作怪。 薛灵月的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她偷偷地看了宋浅语一眼又一眼,似乎想让自己安心,可却又怎么都安不下心。她紧紧地抿着唇,“宋小姐,我阿娘最后的心愿就是回归族地,请您高抬贵手,让我带我阿娘走吧。” 宋浅语虽然非常同情她,可却还是摇摇头,“这件事情恐怕我们做不了主。” 想到薛庆成神色的悲凉,她似乎有些不忍,“虽然有多管闲事之嫌,但薛姑娘,不管他曾经做了什么,不管他变成了什么人,都改变不了他是你亲生父亲的事实。” 薛灵月听了,身形顿时有些僵硬。 “跟着你的心走,别让你自己将来后悔。”宋浅语抿了抿唇,看着躺在床上的薛夫人想了想,“还有薛夫人的事情你也别急着太早下定论。正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我相信除了以命换命,肯定还有别的办法。” 薛灵月紧紧地抿着唇,靠在床柱上,整个人显得非常萎靡。 房间的大门大开。 看着不近不远,刚好站在距离房间十米远的地方,时不时急切地朝这边张望的薛庆成;又看了看始终低着头,看不清神色的薛灵月;宋浅语轻轻叹了口气,朝宋谨言和萧靖寒使了个眼色,三人不约而同的退走;将空间留给心怀芥蒂的父女二人。 回到房间,接到濮阳代传诏令的琴棋书画早已经等在那里。 第533章 我不同意! 宋浅语本想让楼外楼着人查探两位师父,尤其是大师父自云中来到外界之后的事情;可这个想法刚说出来就被萧靖寒阻止;他主动揽下了这件事情,不管是为了什么,医圣和毒王始终是她宋浅语的师父。 查探师父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由他代劳就是。 更何况,他心里隐隐有些预感,她大师父的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 他有预感,宋浅语大师父的伤应该会涉及到云中,甚至涉及到当年青云门那场大难的真相…… 现在的宋浅语还不是云中那些人的对手,更何况她身负青云诀传承;他更不能让她去冒险,将自己暴露在那些人的眼前。 原本宋谨言也想将这件事情接下来的。不过要是他出手定然会惊动苏家,尤其是苏云希。而现在的宋浅语对苏家,还做不到毫不保留的信任。 他想了想,也只能作罢。 安排好这件事情之后,宋浅语迟疑了下,还是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正如她对薛灵月所说的那样,她觉得巫族既然保留了情蛊,那就不应该只有这种以命换命的方法;薛夫人虽然是巫族族长的女儿,但到底不是族长。像巫族这种部族,很多东西都是只有族长才能够接触到的,更何况,最后一块神器碎片很有可能就在巫族的族地。 “不过巫族太神秘了,蛊虫这种东西更是防不胜防。我有小蛇压阵并不惧怕蛊虫,所以我打算跟薛灵珊一起去巫族查探。”宋浅语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只是话音刚落,却遭到两个那人的强烈反对。 “我不同意!”萧靖寒当然是不放心让宋浅语一个人去冒险,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宋浅语一眼,态度异常的坚定。 “这次我支持靖王。”宋谨言非常不满地等了宋浅语一眼。 “巫族这种传承了上千年的部族最是排外,你一个人去如果被他们发现,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萧靖寒抿紧了唇,“不要以为有小蛇在就万事大吉了。它现在才不过二级,你能保证巫族没有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三级、四级甚至五级蛊虫?” “更何况就算巫族看在薛夫人和薛灵月的面子上不对你出手,你敢保证他们会将只有族长才能接触到的典籍给你看?”宋谨言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几句话来。 “你现在的实力,还是太弱了。” 萧靖寒毫无保留地打击宋浅语,“不要以为巫族在外界就不将他们放在眼底,巫族的主要战斗力在蛊虫,而很多蛊虫都能辅助修炼;连林香媚这种歪门邪道都能接着蛊虫冲上紫级巅峰;你敢保证巫族没有紫级,甚至先天之上的武者?” 宋浅语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她自幼接受各种暗黑训练;别的不敢说,她敢保证如果她有心潜伏进巫族,只要她不故意露出破绽,那些人绝对发现不了她。 只是念头刚浮起,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宋谨言一盆凉水泼下来。 第534章 她会同意的 他说,“我知道你的潜伏术学得不错,一般人发现不了;但你别忘了巫族不是一般人。你潜伏得再隐蔽,伪装得再好,还能躲得过蛊虫的查探?” 宋浅语,“……” 她沉默了片刻,“照你们这么说,那岂不是又陷入了僵局?这是我救大师父唯一的机会,我绝对不会放过的。” 萧靖寒抬头和宋谨言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彼此所做的决定。 “既然如此,那我们一起。”萧靖寒似浑不在意般。 “可巫族到处都是蛊虫,你们根本抵抗不了。”宋浅语坚决不肯同意。 “要么我们一起,要么谁都不许去。”宋谨言端着茶抿了一口。 “更何况你以为巫族真的人人都是养蛊高手吗?”萧靖寒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 “……”宋浅语突然就反应过来了。 就算是在巫族的族地,也不可能所有人都会修蛊养蛊,必然还是有普通人在的。既然那些普通人能在巫族族地平安的生活,那他们就一定有能避开蛊虫的办法。 当然这种办法他们不知道,不过可以问薛灵月嘛。她能在林香媚的手下过活这么多年都没有遭受到林香媚蛊虫的荼毒,不可能不知道避开蛊虫的方法。 宋浅语想到这里,心上的一块大石头终于放了下来;歪着头想了想,“哥哥你对薛姑娘有救命之恩,而且我能看出来她对哥哥很有好感,不如这件事情就交给哥哥如何?” 她说着笑了笑,“当然避开蛊虫这种方法对巫族来说,虽然算不上禁忌但也应该属于不外传之术;所以我们不要求她将这种方法交出来,只需要她帮我们调制一些能避开蛊虫的药丸或者其他东西就可以了。” 宋谨言想了想,也没有拒绝,“不过你有没有想过,要是薛姑娘不愿意带我们去巫族怎么办?”从薛灵月之前的态度就能看出来,宋浅语轻轻把玩着 巫族似乎并不喜欢跟外界接触;将巫族的存在告诉他们,薛灵月已经是非常挣扎;愿意将他们带去巫族族地的可能性不大。 宋浅语听了,笑得意味深长,“哥哥放心,她会同意的。哥哥你只要负责说服她替我们制作驱逐蛊虫的药物就可以,至于其他的我和阿寒会处理好的。” 宋谨言闻言,疑惑地打量着两人;心思略微一转,“难道是跟神器碎片有关?” “哥哥,你就不能生得笨些。”宋浅语撅着嘴嘟哝着。 “他到底有什么好,你就这么向着他。”宋谨言深深地看了萧靖寒一眼,自己素来聪慧的宝贝妹妹怎么在男人的事情上就这么认死理呢? 那萧靖寒虽然看起来也不错,东镜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靖王;云中城掌权云家长房长孙;不管是在东镜还是在云中,都身居高位却年已弱冠也没有侍妾通房,是个非常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但萧靖寒再优秀,在他眼里也是没有办法跟自己的宝贝妹妹相提并论的。 第535章 意外总是常常发生的 宋浅语瘪了瘪嘴,“那苏家,苏云希又有什么好?” 别跟她说什么为了保护她娘,所以才将苏素送到东镜国;以苏家的实力虽然无法与蓝家抗衡,但保护一个弱女子做得到吧? 可结果呢? 苏怀安外祖的意外惨死就不说了,苏素最后不还是落到了蓝家的手上。 还有那个说什么留下来保护他的苏子安,这么多年,她连他的人影儿都没看到半个;如果不是两位师父,她早就死了! 看着宋浅语脸上毫不掩饰的责怪和怨恨,宋谨言在心里轻叹了口气,他也知道这些年妹妹虽然看似风光,可实际上过得却很苦。如果可以,他也想将自己的宝贝妹妹宠着捧着,不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但那是不可能的。 因为他们的母亲是苏素,所以有些东西是他们生来就注定要承受的。 “阿浅,你不必如此。”萧靖寒轻轻地握着宋浅语的手,只要她的心向着自己就行了;那最后一块神器碎片,他现在并不一定非要拿到。 他抬起头看着宋谨言,非常坦然,“我们的确怀疑最后一块神器碎片就在巫族,你也可以将这个消息告诉苏云希;不过至于最后那块碎片花落谁家,我们就各凭本事吧。” 宋谨言惊诧地看着萧靖寒,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如此坦白。 …… 不知道宋谨言和萧靖寒和薛灵月说了什么,又是怎么说的;反正结果是,薛灵月不仅给了他们十个能避开蛊虫的香囊,更答应让他们跟她一起去巫族的族地。但也仅限于跟她一起,至于能不能得到巫族的认可,能不能让他外祖父同意将族里不外传的典籍借给他们,那就不是她能做决定的了。 宋浅语等人对这个结果已经非常满意了,只是在出发前一天,统计前往巫族族地的人数时,却发生了点儿意外。 因为蓝逸尘的突然闯入,让原本热热闹闹的花厅,顿时雅雀无声。 毕竟事关重大,纵然是在自己的别院,萧靖寒还是让青龙亲自守在了门外;所以当蓝逸尘闯进来的时候,他们都第一时间发现了。 “我要跟你们一起去。”蓝逸尘眼神灼灼地看着宋浅语,直截了当的开口。 “……”宋浅语闻言眉头紧皱,“我们此行是去处理私事,蓝逸尘你跟着我们不太合适吧。更何况,那薛夫人的情况我也已经跟你说明白了。” “可是你明明答应过要告诉我七日销魂散解毒的秘密的。”蓝逸尘认真地看着她。 “我是答应过你,可没说是现在。”宋浅语认真地盯着蓝逸尘,虽然他眼神清澈,神色认真,可他还是没有办法拿神器碎片去赌。他是蓝家人,光是这个身份就足够让她好好忌惮一番了。 “所以我要跟你一起。”蓝逸尘执着地重复。 他看着坐在宋浅语旁边的萧靖寒,视线落在他环在宋浅语腰间的手臂上,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觉得他有些碍眼。 第536章 蓝逸尘的纠结(1) 宋浅语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对蓝逸尘的固执觉得甚是无力。 蓝逸尘抿唇看着她,眼底闪烁着可怜和委屈,像是被主人抛弃的大狗狗般,指着宋谨言和苏云希,“为什么他们都可以去,就我不可以?” 宋浅语越发的无语,她能说因为他姓蓝? “浅语让他跟我们一起去吧。”苏云希跟蓝逸尘的关系还是不错的。 宋浅语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带着他说得容易;要是他将神器碎片的位置暴露,蓝家大部队过来的话,哪里还有他们的份。 “我们已经商量好了,这次的神器碎片归你,我们都不要。”苏云希讪讪地笑了笑。 “你说什么?”宋浅语闻言,猛的站了起来。 她真的没有想到苏云希竟然会将神器碎片的事情告诉蓝逸尘,她真的觉得整个人都快气懵了;他到底知不知道她和萧靖寒花了多少心思才查出来神器碎片的位置。 “小舅舅,你……”宋谨言此刻也有些生气了,要知道神器碎片的位置可是他告诉苏云希的,要是这件事情有个什么意外,自己也要负一半的责任。 看着他们的反应,蓝逸尘似乎也反映过来了。 他看着宋浅语,“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跟你们抢东西的。”神器碎片什么的,其实他真的不知道;毕竟在云中的时候,他一直跟着师父住在药谷;那儿住着的全是一群医痴药痴,追求的是极致的医道。至于神器碎片是什么?能治病救人吗? 宋浅语狠狠地瞪了苏云希一眼,转头看向蓝逸尘,“你拿什么保证?” 蓝逸尘嚅了嚅唇,心里竟然觉得有些酸酸的,还有些闷痛;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抬手捂着胸口,迷茫地看着宋浅语,为什么她不相信他呢? 宋浅语两世为人,什么人没见过,却偏偏没有见过蓝逸尘这样的。明明有非凡的实力,挥挥手能让紫级巅峰高手都瞬间灭得渣渣都不剩,可又偏偏单纯得像一张白纸;只是他对自己的执着,真的让她非常头痛。 “要怎么样你才肯相信我?”蓝逸尘神色低沉,语气也不由自主的沉了下去。 “……”苏云希跟蓝逸尘非常熟,但是也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就算当年他研究了近十年的古丹方最后失败了,也没有这般失魂落魄过。 突然,他眼珠子一转,莫不是这个医痴开窍了? 宋浅语看到这样的蓝逸尘心底虽然有些愧疚,不过也仅限于此了。 她突然眼珠子一转,“要我相信你,带上你一起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嘛……” 蓝逸尘听到前半句,顿时眼前一亮,“真的?”听到后半句的时候,神色又有些黯然,不过却没有灰心,开口问道,“不过什么?” “不过你要将圣石给我。”宋浅语想着,能引起萧靖寒兴趣的东西绝对是好东西;原本之前她就想找个借口将圣石忽悠过来的,但是却被这样那样的事情耽搁了。 第537章 蓝逸尘的纠结(2) 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了,她又怎么会放过。 听了这话,原本对蓝逸尘那可怜兮兮的样子不满的萧靖寒也瞬间心情由阴转晴了,果然他的阿浅还是向着自己的。 他嘴角微微往上提了提,清隽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蓝逸尘顿时觉得他更加的碍眼了,真的好想好想将他从浅语身边赶走;可是想到宋浅语对他的态度,又强忍了下来;不解又受伤,“可是我还要靠它找我师父。” 他犹豫了下,看着宋浅语瞬间沉下来的眼神,抿了抿唇,“而且这东西是一对的。你只拿着这半块圣石也不起作用。” 宋浅语闻言,脸色更加难看了。 用秘法催动圣石,能感应神器碎片的秘密只有云家的嫡系才知道;原本萧靖寒还有些担忧圣石的秘密传出去,毕竟现在的云家可不是铁板一块;不然当年圣石也不会丢失。不过看蓝逸尘的表现,似乎并不知道圣石的秘密;只将它们当成是联络器。 “既然蓝公子不愿意,那阿浅我们也不要强求。”想到这里,萧靖寒低下头眼神闪了闪,心里却是在飞快地盘算着;圣石里面拥有的力量虽然比不得神器碎片,但也不少。如果能将它拿到手那是最好不够。 “阿寒说什么就是什么。”宋浅语点点头。 “……”蓝逸尘紧紧地抓着圣石,只觉得为难得很。这东西虽然他和师父只是当感应器在用,但却是药谷货真价实的传承信物;如果他贸然将圣石送出去,师父肯定会责怪他的。一时之间,他真的觉得为难极了。 苏云希还从来没有看到木头般只对药材有表情的蓝逸尘在这么短时间,变了这么多次表情;再看看自家那风华绝代的小侄女,心里又是满意又是纠结;就是那种既有“蓝逸尘这小子果然有眼光”、“我家小侄女果然不是平常人”的骄傲感;然后又有“我家小侄女还没及笄就要被这些大尾巴狼叼走了”的纠结感。 “要不浅语你换个条件?”蓝逸尘试探着开口。 “我只要圣石,你自己看着办吧。”宋浅语也傲娇了起来。 “可是如果没有圣石,我就找不到我师父了。”蓝逸尘紧紧地抿着唇,又不忍心看到宋浅语眼底的失望。 宋浅语看着他的态度似乎有软化的趋势,当下直接开口道,“反正你要跟我们在一起,这圣石放在你身上还是放在我身上不是一样的吗?只要圣石感应到你师父,到时候我告诉你就是了。” 听起来好像有些道理。 蓝逸尘非常纠结地看着圣石,但这东西是药谷的传承信物啊;虽然这个信物平时也是当摆设的,连自己师父平时也没怎么将它放在心上。可这是一回事,将它送人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他低着头,“这东西属于药谷,没有师父的允许我不能将它私自送人的。” 说着,看着宋浅语眼底的不满,他迟疑了一下,想了想又开口道。 第538章 蓝逸尘的纠结(3) “要是你真的喜欢这对圣石,等找到师父我可以问问他,能不能将一对都送给你。” “此话当真?”宋浅语心底顿时窃喜,可脸上却仍旧是那副怀疑的表情看着他;连语气也带着几分不相信,“你该不会是骗我的吧?” 蓝逸尘闻言连连摆手,“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先将这半块圣石放在你那里。不过,要是师父不同意的话,你得将它还给我。” 后面半句他的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显得非常的局促。 宋浅语也知道这是蓝逸尘的底线了,装模作样的思考了一番这才点点头,“那好吧。不过你先答应好的,不许跟我们抢东西。” 既然刚才蓝逸尘说的是东西而没有提神器碎片,那她自然也不会说出口。 蓝逸尘听了这话,顿时惊喜地点了点头。 其实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他真的无法拒绝宋浅语的要求,也不忍心看到她失望失落。每次只要看到她开心,笑得眉眼弯弯,他就觉得自己的心情似乎也跟着好了起来;看到她失望失落,他就觉得比自己研究古丹方失败了还要难过。 他捂着自己砰砰跳得乱了规律的心脏,他觉得自己可能是病了。 “既然如此,那就来商量一下我们要准备的东西。”宋谨言深深地看了自家那脸上带着明显幸灾乐祸和看好戏神情的小舅舅;也不打算提醒他,自家妹妹的好戏可不是那么好看的。谁让他竟然私自将神器碎片的消息外传的! 第二天一早。 两辆古朴大气的马车从别院驶了出去。 为了不打草惊蛇,也为了不让薛灵月太难做;不管是宋浅语还是萧靖寒都没有带太多的人,除了青龙和濮阳,其他人全部被丢在了别院。 不过让人非常意外的是,薛灵月竟然同意并带上了薛庆成。 虽然最后直到出发的时候,她还是别别扭扭的说什么让薛庆成亲自去跟外祖父请罪;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对薛庆成的态度已经没有了最开始的排斥。 乐得薛庆成眼泪都快落下来了。 菱州城与天极山相隔千里,而且并不全是官道;所以他们一行全都轻装简行,除了因为薛夫人的身体需要保留的一辆马车外,其他人全都换上了早就准备好的骏马。 薛庆成原本还考虑到萧靖寒双腿不行,打算让他跟薛灵月一起乘马车的;却看到原本应该坐在轮椅上的萧靖寒竟然跟没事人似的,动作利落的上马,那双腿修长有力,跟之前坐在轮椅上那无力的模样根本判若两人。 薛灵月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诧异,不过很快面色就恢复如常。 至于薛庆成,他现在一门心思扑在自己的结发妻子和女儿的身上,看到萧靖寒的情况之后也什么都没说。既然靖王选择瞒着,他也只当自己没有看到,不管他为什么要瞒着皇帝,那都不是他应该考虑的。 倒是他们父女俩的表现,让宋浅语非常满意。 第539章 行踪被发现? 当然,萧靖寒既然胆敢在他们面前表现出来也不是什么准备都没做。如果他们父女胆敢做出什么伤害萧靖寒的事情,自然有人会处理了他们。 不过现在看来,之前做的倒是派不上用场了。 一路上,一行人快马加鞭;不过因为有辆马车速度到底也快不到哪里去。 饶是他们早早的做足了准备,又有萧靖寒、蓝逸尘和苏云希三位大神坐镇;这一路上,仍旧走得不是很顺利。直到第十天正午,他们才来到天极山的山脚。 太阳正烈。 萧靖寒心疼地看着晒得满脸通红的宋浅语,看了看上山的路,“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早上趁早上山吧。” 毕竟,他们也并不急着赶路,自然没必要冒着正午的炎炎烈日上山;更何况连日赶路他们的确有些疲累;倒不是体力跟不上,而是精神上疲乏了。山里赶路可不比之前,要随时面临着各种危险。 显然其他人也明白这个道理,没有人反对;只寻了处凉快庇荫的平坦处扎营;顺便跟薛灵月讨论一下上山的路径,还有问问一些基本的情况。 不过薛灵月对巫族族地的了解也并不多,只在当初林香媚还没有出现,薛庆成跟薛夫人的关系还非常好的时候;薛夫人带她回巫族族地探过一次亲;因为年纪小,很多事情都已经模糊了,后来的那些也是从薛夫人的口中知道的。 不过知道一些好歹比他们两眼一抹黑来得强。 蓝逸尘有些担忧地看着宋浅语,看到萧靖寒体贴的喂了她水,想将自己烤的兔子送过去,就看到青龙和濮阳提着一筐山果回来了。 比起烤肉她更喜欢山果。 这是蓝逸尘在赶路途中,总结出来的;他黯然地将手收回来;以前很喜欢的烤肉,现在竟然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萧靖寒用山泉将山果洗干净,看到宋浅语喜欢的就多洗几个;不喜欢的就放到旁边;至于在旁边黯然神伤的蓝逸尘,一路同行这么久要是还没看出来他的心思,那他就当真白活了。不过现在看来,那个蓝逸尘还根本没有发现自己的感情,这种木头根本不足为虑;相反他非常热衷于这种不动声色的打压情敌的方式。 至于其他人,自然也各有各的心思。 各怀心思的一群人,谁都没有发现,灌木丛中一道暗影一闪而逝。 似乎感受到动静的青龙警惕地回头,望向四周;平静的草丛中,什么都没有发现。 “大人,该用烦了。”濮阳捧着一碗肉粥又用荷叶包了些烤肉递给青龙。 “嗯,谢谢。”青龙朝她点了点头,濮阳像是受了惊的小兔子版,飞快地转身跑了。 很快,隐蔽在天极山中某处的巫族族地内,一个非常平凡的小木屋中。 “主子,他们已经到了天极山山脚;估计明日就能到达巫族族地了。”一道像鸭子般非常沙哑难听的嗓音响起,“要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族长?” 第540章 知道错了? 小木屋中地处偏僻,又有树木笼罩,饶是在正午,屋内的光线仍旧非常昏暗。 只模模糊糊能看到那坐在矮床上,全身上下都包裹在黑纱中女子打扮的人;听到男子的汇报,她身子略微动了动;抬起头;那双阴鸷饱含煞气的眸子,饶是在昏暗的小木屋内都显得格外的让人心境。 下属模样的男子只觉得喉咙好像被人遏制住了般,他飞快地低下头,“属下僭越了。” “哼!”女子语气阴狠,“去把林香媚那个蠢货提过来。” 下属模样的男子赶紧应声离开,很快就提着浑身湿透,面色苍白,头发散乱着,狼狈不堪的林香媚过来,扔到地上。见女子没有发话,他非常自觉地退出去阖上房门并自发的站在门边放风。 林香媚此刻哪里还有往日的千娇百媚,哪里还有当初面对宋浅语时的半点意气风发;她瘫软在地上,身上滴滴哒哒的黑色液体不断的往下落,隐隐还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的恶臭里夹杂着一丝丝血液的腥甜。 她抬起头看到女子的时候,身子哆嗦着,“师父,求求您饶了媚儿吧,师父!媚儿知道错了,媚儿真的知道错了。” 她哭天抢地,想到这十几二十天的非人折磨,她再也不想回到那个人间地狱去了。 女子却好像对她的哭声和求饶声没有听到般。 直到林香媚哭够了,哭累了,嗓子哑了之后;她这才动了动身子,缓缓地抬起头;一条约莫成年男子手臂粗细的花蛇从她的身旁游了下来,游到林香媚的身边;高高昂起蛇头,不断的吐出长长的信子,发出骇人的“嘶嘶”声。 林香媚此刻两只眼睛大瞪着,连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她整个人哆嗦着,将身子蜷缩成一团,尽量避开那条花蛇。嗓音早就没有了以前的娇软柔媚,很是嘶哑,声音也带着暗沉和颤抖,“师父饶命,师父求求你;别让它吃我。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女子见状闻声,“咯咯”笑了两声,“知道错了?那你说你错在哪儿了?”那声音听起来如同七老八十的老妪,赫赫作响,让人心惊胆寒。 林香媚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上,双手撑在身后不断的摇头。 女子缓缓的从矮床上走下来,花蛇立刻顺着女子的大腿往上;在她的腰上环了一圈儿之后,蛇身从背后绕到脖颈上,那三角形的蛇头就靠在女子的颈侧;长长的蛇信谄媚地舔了舔女子的锁骨。 林香媚紧紧地抿着唇,屏住呼吸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 眼看着女子越来越近,甚至她竟然从那女子的脸上看到了享受的神色;她后悔了,她真的后悔了;早知道她不该来投奔她的,早知道就算死在菱州也比现在这样强上百倍。 “后悔了?”女子黑色的面纱挡住了她的脸,只能看到那双阴鸷狠戾的眼睛。 “不,不敢。”到底是她的徒弟,林香媚自然知道这位师父的脾气。 第541章 老天爷都在帮我 “只是不敢吗?”女子全身上下都包裹在黑色的纱裙中,连头上都包裹着黑纱;整个人往前,将林香媚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黑色当中。 林香媚身子哆嗦着,怔怔地看着女子上前,整个人哆嗦着不断地往后蜷缩,直到退无可退;她整个人像是被吓傻了一样。 “师,师父。” “连一点小事都办不好,还敢叫我师父?”女子那宛若老妪的嗓音响起,沙哑得让人心里发毛。她上前蹲下身用食指挑起林香媚的下巴,那像是打量货物般的眼神,眼底带着十足的嘲讽,“哼,真是枉费我在你身上花费了那么大的力气!” “媚儿知道错了,媚儿真的知道错了。”林香媚反应过来,泪如雨下;她抱着女子的双腿,“师父求求您看在媚儿照顾了响风多年的份儿上,饶了媚儿这一次吧。” “你还有脸跟我提风儿!”女子一脚踹在林香媚胸口。 “……”林香媚只觉得喉头一甜,强忍着胸口翻腾的血气,却是什么话都不敢再说。 “看在你是风儿姑姑的份上,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女子掀起裙摆霸气十足的转身,一只手抚摸着花蛇的蛇头;嗓音阴冷。 “事情是这样的。靖王萧靖寒的未婚妻宋浅语……”林香媚顿时大松了口气赶紧将发生的事情说出来;说到林响风的命根子受伤时,她只觉得屋内的气氛陡然一滞,压抑得让人连呼吸都觉得困难,可是她却根本不敢抬头。 女子盘坐在矮床上,被黑色的纱裙笼罩着,看不清她的表情。 “行了为师知道了,你先退下吧。”女子的声音冷厉。 可传到林香媚耳朵里的时候,她却觉得如同天籁;自己终于不用去那个恶心的地方了;她激动得有些想哭。原本因为体内的合欢蛊被女子取走,她整个人的精气神就颓废了大半,又被女子扔进万蛊窟里挣扎了大半月,此刻的林香媚形容枯槁,宛若中年妇女。 “卑奴,都听到了。”女子沙哑的嗓音不甚清晰。 站在门外的男子却听得清清楚楚并且立刻推门而入,立在距离矮床约莫三步远的位置,面带恭谨,“是,主人。如果奴没有猜错,跟薛灵月前来的另外几人就是林香媚口中的靖王和宋浅语等。”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下犹豫着开口,“不过他们当中似乎有几个人的修为非常高深,奴不敢接近。” “不过是些蝼蚁而已。”女子抚摸着温顺的花蛇,“多少年了。我在这里蹉跎了多少年了;当年要不是桂安心,我又怎么会是现在这幅样子。原本以为我这辈子也无法亲自报仇了,哈,哈哈……她倒是养了个好女儿。” 卑奴始终低着头,眼观鼻,口观心;对那些话只当是没有听到。 女子猛的抬起头,阴鸷的眼神在昏暗的房间中显得异常的明亮,“果然老天爷都在帮我!哈,哈哈……” 第542章 别有洞天 天极山本就极为陡峭,又是东镜国赫赫有名的险地之一。 平日里就连周围的猎户也都只在外围的森林狩猎,根本没有人敢往去天极山送死所以就更没有人走过的痕迹。 宋浅语一路行来,跟开荒差不多。 好在她医毒双绝,不仅有小蛇压阵,旁边还有蓝逸尘时不时的提醒两句;倒是没有出现有人中毒的情况;只是薛庆成背着薛夫人,爬山爬得非常吃力;而且为了能在日落之前赶到巫族的族地,他们连午饭都边走边吃的;当然更不可能停下来休息。 宋浅语看着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薛庆成;又抬头看了看日头,“薛城主可还能撑得住?要不我们先停下来休息片刻。” 薛庆成摇摇头,朝她淡淡笑了笑,“当年我娶心儿的时候也是这么将她背下来的。” 薛灵月闻言,双唇微微嚅了嚅,转头避开别人的视线飞快地抹了把泪,不过到底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她在心底不断的告诫自己,那是他应该的。 终于在日落之前,一行人跌跌撞撞到底是到了巫族族地的外面。 如果不是有薛灵月带路,怕是他们根本就想不到巫族的族地竟然隐藏在一个非常隐蔽的山洞之中;而山洞也只是表现,走进去之后,是个非常宽阔的盆地;三三两两的木屋排列着,还有不少种好的庄稼。 出乎意料的是,他们就这么大喇喇的闯进来竟然也没人阻拦;偶尔看到两个在田里劳作的人看到他们也只是好奇,可是谁都没有上前。 直到他们来到靠山处的一处明显看起来比别处更宽敞,也更正式的木楼前。 一名发须皆白的老头领着一名浑身上下都包裹在黑色纱裙却缠着一条花腰带的女子等在那里;在他们的身边还有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正好奇地看着他们。 那个老头的头上戴着乱草编制的鸟窝,身上穿着花花绿绿看起来好像是用乱七八糟的碎布头拼接起来的衣裳;头顶的鸟窝里还有一只约莫只有成人四分之一个巴掌大小的金色小鸟不断的蹦跶着,让人担心它一不小心就会掉下来。 “岳父!” “外祖父!” 薛庆成和薛灵月两人同时跪了下去。 “哼!”老头还没有开口,站在他旁边的黑衣女子却冷哼一声。 众人这才发现,那女子看起来非常年轻可声音却如同七老八十的老妪般,非常的沙哑难听。这倒是引起了他们的兴趣,毕竟那女子虽然带着黑色的面纱可是那双眼睛却非常的明亮,只是隐隐能看到她脸上似乎有伤。 似乎感受到众人的打量,她抬头看到蓝逸尘的瞬间瞳孔缩了缩;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她怒道,“看什么看?再看小心本姑娘挖掉你们的眼睛喂我的小花!” “嘶,嘶嘶。” 众人定睛,这才发现她腰上那颜色明亮的一条哪里是什么腰带,分明是一条色彩斑斓的毒蛇。那毒蛇似乎听到主人呼唤自己的名字,滑动了下身子。 第543章 意外又见意外 比成年男子手臂还粗的花蛇缠在女子腰间,三角形的蛇头突然从女子颈侧伸出来;朝着众人不断地吐着蛇信子。 众人见状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呵—— 这分明是一条剧毒无比的金钱百花蛇! 为首的老头闻言皱了皱眉,厉声呵斥道,“桂安晴,你住口!” 桂安晴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阴鸷,看着跪在地上的薛庆成和薛灵月,又看了看被薛庆成小心翼翼地放到旁边的薛夫人。她眼底闪烁着冷芒,“爹!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别忘了当年桂安心坚持外嫁差点儿给我们巫族带来灭顶之灾;现在她的女儿更是变本加厉,竟然还带着这么多外人回来。” 薛灵月听了这话,面色顿时变得苍白;她双唇微微嚅了嚅,可反驳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只是低着头,缩在宽袖中的手紧了松,松了紧。 宋浅语看着桂安晴的时候,衣袖随风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下。 “当年那件事情是个意外。”老头倒是非常沉得住气。他没有理跪在地上的薛庆成和薛灵月父女,反而抬起头看向宋浅语等人,“老朽桂胥忝为巫族族长,我桂氏一族隐居在此数百年,从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不知道各位英雄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桂胥虽然发须全白,可他双手背在身后的模样,很有气势。 宋浅语见状,心不由得沉了下去;看样子想要从这老头的手里拿到巫族的典籍,怕是很难。更何况,她不着痕迹地看了桂安晴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她身上有一股让她觉得非常不舒服的味道。 “叽,叽叽。” 突然,原本好好呆在桂胥头顶的鸟窝里的金色小鸟扑腾着翅膀飞了起来,落到宋浅语的手上,轻轻地啄着她悬挂在腰间的随身小药囊。 “岳父!”薛庆成见状,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儿。 “小金,回来。”桂胥压低嗓音,透着几分不容违逆的威势。 “叽叽叽。”小金转头委屈地看了眼桂胥,又用力地啄了啄。 宋浅语突然灵光一闪,打开随身的小药囊从里面取出一颗培元丹放在掌心,小金鸟见状立刻欢呼着扑腾到她手上,叼着培元丹就咽了下去;然后飞回到鸟窝里,不动了。 桂安晴见状立刻大怒,“你这个女人,你给小金吃了什么?” “爷爷!”站在旁边那瞧着十七八岁的少女对宋浅语也有些不满。 桂胥倒是没有太担心,小金鸟是他们巫族传承下来的历任族长的本命蛊;也是如今巫族唯一的一只五级蛊虫;与他本命相连,他能感受到小金鸟此刻的状态非常好,甚至非常的兴奋;他倒是非常好奇,毕竟能对五级蛊虫有用的药物太少了,不然小金鸟也不会历经这么多任族长的培养,却始终无法突破六级。 宋浅语没好气地瘪瘪嘴,蓝逸尘可是求了她好久,她都没给他;要不是看这只小金鸟在巫族的地位非凡,她才不献这个殷勤呢! 至于怎么看出来的? 当然是从它的鸟窝看出来的! 第544章 桂安晴挑拨(1) 敢在一族之长的桂胥头顶筑鸟窝,这可不是一般鸟敢做得出来的。 “小金这是怎么了,我看看。”那少女扒拉着桂胥的手臂手已经朝着上面伸去;只是她还没有抓住小金,就痛呼一声将手伸了回来;那原本雪白的掌心竟然流出了鲜血;很明显是被小金鸟给啄破了。 “好痛爷爷!”少女眼眶通红地收回手,瞪着宋浅语气愤不已,“你这个女人你到底给小金吃了什么东西!爷爷,你快赶他们走,他们一来就对小金出手,肯定没安好心!” “住口。”桂胥脑子转得飞快,眼底闪过一抹精芒;转头看向桂安晴压低嗓音,带着几分愠怒和淡淡的威慑,“安晴立刻带灵茜回房,以后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惊扰了我桂氏一族的贵客。宋小姐果然年少有为,不愧是医道天才,请!” 桂安晴垂眸眼神闪烁了下,“灵茜走跟姑姑回房。” 桂灵茜闻言,原本明亮的双眼顿时一暗,她恶狠狠地瞪了宋浅语一眼,“姑姑,我不回去。她不过是个长得漂亮的狐媚子,算哪门子的贵客。小金都啄她了,我……” 她的话没说完,桂胥淡淡地瞟过去一眼。 桂安晴立刻拉着嘟嘟囔囔,不情不愿的桂灵茜走了。 “各位远道而来,快里面请。”桂胥朝众人做了个请的姿势,语气不卑不亢只是看着宋浅语的眼神格外的灼热。 宋浅语和萧靖寒两人对视一眼,事出反常必有妖;最开始的时候,他们可没发现这巫族的族长有这么殷勤;一切都是从小金鸟吞食了培元丹开始的。 桂胥让人迎进了木楼旁边的一个小院,态度非常客气,却没有奴颜婢膝;反正也能让人看出来他对宋浅语有所求就是了。 被桂安晴拉着回到房间的桂灵茜,将门摔得砰砰作响。 “灵茜你这是做什么?”桂安晴坐在椅子上抿了口茶,拉着她的手拍抚着,“你爷爷现在明显对那个宋浅语态度不一般,你又何必非要撞到枪口上。” “可是小金啄伤了我的手,爷爷都没管我。”桂灵茜低着头眼泪吧唧吧唧的。 “乖快别哭了。你知道你爷爷最是疼你的,你爷爷这么做肯定事出有因。”桂安晴拉着她的手,突然轻轻地叹了口气,“毕竟当年你爷爷最心疼你大姑姑,你表姐这些年在外面过得很不容易;你爷爷心情不好也是自然的。” “要不是当年她非要嫁给外人,我爹娘又怎么会死。”桂灵茜听到这里,刚压下去的怒火蹭的一下又冒了起来,“她还有脸回来!我们巫族女子谁不知道情蛊的用处,她自己傻怨得着谁?” “话虽这么说,可她毕竟是你大姑姑。”桂安晴说着叹了口气,“因为她长得最像你死去的奶奶,所以你爷爷对她说得上是有求必应;连她嫁给外人引起那么大的轰动,甚至差点暴露巫族,为我巫族带来灭顶之灾,你爷爷都……” 第545章 桂安晴挑拨(2) 说到动情处,她抬手扶着自己的侧脸,苦笑着道,“就连我这张脸也是因为她……哎,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 她装模作样地擦了擦眼角根本就不存在的泪珠,深吸口气轻轻的揉了揉桂灵茜的头发,“姑姑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你爷爷这些年真的很不容易,别再让你爷爷为你大姑姑操心,为你表姐操心,还要为你操心。” 桂灵茜低着头,眼神阴鸷,“可是姑姑,如果那些人真的要对巫族不利怎么办?当年因为那位修炼合欢蛊的先祖,我们巫族险些被屠殆尽。” 她的嗓音有些嘶哑,眼里更是蕴着泪花,“当年巫族何其风光,如今却只余下了我们桂氏一族。可就算侥幸活了下来又如何,还是不得不龟缩在天极山中。” “就连外出采买必需品的族人,哪个不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暴露了族地为巫族带来大难;毕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可那薛灵月如此大喇喇的将那些人带回族地,难道就没有想过那些人会对我巫族不利吗?” 桂灵茜越说越是气愤,抬手一巴掌狠狠地拍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果然不是我巫族的人,又怎么会为我巫族考虑。如果那些人真的对巫族不利,那可是上千条人命,她就没有想过吗?果然跟她那个自私自利的娘一样!” 桂安晴看着桂灵茜气愤不已的模样,眼底的满意一闪而逝,她紧张兮兮地抓着桂灵茜的手,语重心长,“灵茜,不管怎么说她都是我的姐姐,你的亲姑姑;你这没说她,要是你爷爷听见该不高兴了。” “难道我说错了吗?”桂灵茜非常不高兴,尤其是薛灵月一来,桂胥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下了她的脸,让她觉得非常没有面子。 “灵茜!”桂安晴不赞同地看着她,“你表姐这些年受了很多苦,以后可不能再说这些话了。不然,姑姑也生气了;再说了那些人再怎么厉害也是在外面。外族人虽然野蛮,但他们有句话说得很好,叫做强龙不压地头蛇。” 桂灵茜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天极山的山坳,连天极山都没有出过,更别提接触外人;听到桂安晴这么说,也似乎有几分兴趣歪着头看着她。 桂安晴微微笑了笑,虽然她带着黑色的面纱,可那双眼睛却含着非常明显的笑意,“傻灵茜,难道你忘了咱们巫族的本事?” 桂灵茜不解地看着桂安晴,他们巫族的本事自然是修蛊养蛊,但是这些年,在爷爷的镇压下很多蛊术都已经没有人修炼了。谷里的人修炼得最多的也是情蛊,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当然他们族长一脉是不同的,毕竟他们肩负着整个巫族的未来。 “这里可是咱们巫族的地盘,你也不用太担心了。你爷爷虽然不允许咱们用蛊术害人,但正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咱们用蛊虫监视他们总是可以的。” 第546章 桂安晴挑拨(3) 桂安晴微微笑了笑,“只要他们不动坏心,咱们的蛊虫也不会对他们如何,相信你爷爷应该也不会反对的。” 桂灵茜闻言却是冷笑,“姑姑你未免想得太容易了。山谷外面爷爷放的蛊虫少了?他们能平安的走到这里来,身上必然带了辟蛊的药。” 桂安晴听了叹了口气,似说给桂灵茜听,又好似在自言自语,“倒是姑姑想岔了。姐姐也真是,那辟蛊散可是我们巫族不外传的秘法,要不是当年小金选中她做继承人,你爷爷又怎么会将辟蛊散的制作方法传给她,谁知道她竟然……” 桂灵茜死死地咬着牙,宽袖下的手紧紧地抓着一只莹白色的小瓷罐;他们巫族有辟蛊的法子,自然也有其他克制辟蛊散的法子。不过她却并不打算告诉桂安晴,她想清楚了,她要用蛊虫监视着那些人,如果他们安安分分的作客也就罢了;要是他们胆敢有任何逾矩的动作,那就别怪她翻脸无情了。 对桂灵茜那身上突然散发出来的狠戾,桂安晴只当做没有感受到般,心里却是觉得满意得很;她垂下眼睑,这桂灵茜果然跟桂暝那个短命的傻子一样好骗。 她轻轻笑了声,“算了,你都能发现的事情,你爷爷难道发现不了?既然他都没有追究,我们在这里瞎担心做什么。” 桂灵茜点点头,却并没有说话。 桂安晴却像是着急了般,抓着她的手臂,“灵茜答应姑姑,你可千万别做傻事。培养一只蛊虫不容易,更何况他们有辟蛊散在手,不仅伤不到他们,要是被你爷爷发现了,那可是要去思过崖的。” “我知道了。”桂灵茜嘴上应着,心里早已经打定了注意。同时,对薛灵月母女也厌恶到了极点。 “呼——”桂安晴听到她这么说,似乎总算大松了口气,拍了拍桂灵茜的手,“这样才乖。那你好好休息休息,姑姑就先回去了。” 她可没有错过桂灵茜眼底那一闪而逝的暗芒,果然小丫头就是小丫头,就算爹将她当成继承人培养又怎么样,还不是跟桂暝一样是个蠢货。 这些年,在她的刻意引导之下,桂灵茜一直以为她爹娘,也就是桂暝夫妻的死是因为桂安心执意要嫁给外族人所造成的;可实际上,那不过是个巧合罢了。 当年因为她对小金选择了桂安心做继承人非常的不满,明明她桂安晴比桂安心资质更好,更先跟小金沟通,更早完成族里的试炼任务,可为什么小金最后选择的却是她而不是自己。 别以为她不知道,小金跟爹明明就是心灵相通的。亏他还一直说什么让她们姐妹公平竞争,最后他还不是选择将族长之位传给她桂安心? 所以那件事情之后,她负气离族出走。只是当时她年轻气盛,又涉世未深,再加上身怀蛊术,被有心人挑拨最后招惹上了一个不该招惹的男人,险些给巫族带来大难。 第547章 桂安晴隐瞒的真相(1) 当年她离家出走了整整一年。 在那一年的时间里,她经历了太多的黑暗,见识了太多的人性。甚至她还因为长相不错,又不懂人情世故,最后甚至因为修灵,而且实力不错,被那个人看上抓走当成鼎炉采补。若非最后她用药怀上孩子,怕是早就已经是红颜枯骨了。 可就算怀上了孩子,她心里也非常明白;那个人并不看重这个孩子;可这个孩子却是自己的保命符;一旦孩子生下断奶,不需要自己之后;自己势必会成为那个人身边无数个女人一样,被吸干所哟的灵力,最后凄惨的死去。 所以在孩子刚生下来,甚至还没有恢复体力,那个人也还没有对自己加强监控的时候;她利用了那个孩子,然后逃了。 快一年的相处,她早已经摸清了那个人的实力。他不仅背景雄厚,连当地官府大员见了他都要奴颜婢膝;他自己本身的实力也非常强悍;当时她已经是青级巅峰修为,交手的时候却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她想死,所以当她生下孩子之后,她果断的逃了。 同时她也知道那个人的实力超过她太多。那个人曾经说过,不管她跑到天涯海角,都会将她抓回去。她知道这话不只是说说而已,她知道那个人带人追过来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巫族的族地,肯定会因为她暴露! 可如果不暴露族地,她就会死!所以她顾不得那么多了。 可逃回族里之后,她却害怕极了。如果让族人知道她招惹了那么强大的一个人,他们不会放过她的,当时她真的害怕极了。 可偏偏就是这么好,她竟然阴差阳错的发现,她的好姐姐桂安心竟然在前不久救下了一名意外闯入天极山的男子,也就是薛庆成。 为了不让族人将族地暴露的事情怀疑到她身上,为了让桂安心失去继承族长的资格,为了跟那件事情彻底撇清关系,她大着胆子算计了桂安心和薛庆成落入了一处绝谷。 桂安心果然没让她失望! 虽然她是有心算计,却没想到素来安分守己的桂安心骨子里竟然是个不要脸的贱货,那么短的时间内就跟薛庆成珠胎暗结。 她非常自然的算计让爹爹知道这件事情,桂安心出嫁自然是迫在眉睫。 事情就是这么的巧合。 在桂安心出嫁之后不过三日,那个人真的就带着人追来了;他们巫族设置在谷外的蛊虫对他竟然没有丝毫的作用。为了不让那个人认出她来,她狠心毁了自己的声音和容貌,然后故意装作在那场大战中受伤。 就这样,她不仅顺利的将族地暴露的事情撇清得一干二净不说,还成功的让所有人将注意力转移到桂安心的身上,都当她是个害人精,是她背叛了巫族,暴露了巫族。甚至在她三朝回门的时候,身为族长的父亲亲自下令,让桂安心不许回族。 桂灵茜的父母,桂暝夫妻就是在那场祸事中丧命。 第548章 桂安晴隐瞒的真相(2) 桂安心后来虽曾也回来过两次,不过每次都被族人谩骂,说她是害人精,说她不配成为族长的女儿,说她……那些话真的非常非常难听。 可是他们说得越难听,她就越开心,越兴奋。 要是桂安心听了那些话之后,再也不回族才好。可偏偏那桂安心却像是根本没有听到一般;该回来还是回来。 她那时真的非常害怕被人发现真相,也非常害怕桂安心会追究那件事情,所以在薛灵月五岁时,桂安心再带她回来祭祖的时候;她算计让族人将年幼的薛灵月推进了池塘,然后让桂安心亲自看到,如果不是发现及时,怕是薛灵月早就被淹死了。 就是那次,向来好脾气的桂安心大发雷霆,跟族里彻底闹翻。 从此之后,她就真的再也没有回来过。 她也彻底安心了。 原本以为没有巫族的庇佑,没有族人撑腰,形如孤女的桂安心定然会生活得非常艰难;毕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她一直以为薛庆成看上的,不过是桂安心的容貌和地位。 可是凭什么? 她竟然发现桂安心的生活不仅没有因为被逐出族就受到影响,反而薛庆成因为心疼她,拒绝了长辈赐下来的妾室;桂安心这个城主夫人更是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凭什么自己离家出走就过得那么艰难痛苦,而桂安心明明跟她一样是巫族的蛊女,却能得到薛庆成全部的真心宠爱? 凭什么? 桂安晴嫉妒得要抓狂了,明明她和桂安心是双胞胎姐妹,可是为什么命运却相差这么多。从小阿爹和阿娘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她,从小族里的那些人都更喜欢她;可她们明明是一样的,为什么她做什么都比自己受欢迎。甚至连阿爹都考虑将象征着族长地位的小金传给她,连她做出那样的事情之后,阿爹都没有说她半句不是。 现在,同样是嫁人;她桂安心不仅得到了明媒正娶,十里红妆;可她桂安晴呢?却只是个见不得人的鼎炉。 她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 既然那个人能用采阴补阳的办法用女子做鼎炉修炼,那她为什么不能用男人做鼎炉,采阳补阴修炼? 这样的想法一旦形成,就再也无法将它驱逐。尤其是,她在一次偶然的机会发现,其实在他们巫族鼎盛时期,有先祖研究出来一种叫做合欢蛊的蛊毒,修炼到极致之后,可以让男人心甘情愿的死在自己的床上。 不得不承认,她动心了。 当她用尽各种手段拿到合欢蛊的培养方法之后,并修炼有成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自己的儿子;那个人果然不愧是无情无心之人;他杀了原来的林跃之一家三口,然后用她生下的那个孩子换走了原本林响风的尸体。 他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告诉她,她一个小小的鼎炉生下的孩子,他不稀罕;甚至连让他带回家族的资格都没有。 她的儿子就这样狸猫换太子,成了林家的独孙。 第549章 桂安晴隐瞒的真相(3) 桂安晴安慰自己,至少儿子这辈子吃穿不愁。 毕竟林家在菱州晶莹千百年,乃是菱州名副其实的首富。不过很快她就发现,自己错了,大错特错,错的离谱。 那个人将儿子李代桃僵送到林家,为的不过是图谋林家的家产! 这个消息就好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反正她这辈子是没什么指望了,所以身为她一母同胞的双胞胎姐姐桂安心也别想好过。她利用了林香媚,甚至不惜将巫族不外传的蛊术传给她,只为了让她的姐姐也尝尝那种被心爱的人背叛的滋味。 只可惜,她竟然给薛庆成喂了情蛊。 桂安心还没有尝到她所遭受的那种蚀心跗骨的痛苦,她怎么允许她死!所以她让林香媚折磨薛灵月,让她无法安心的去死;却也不让她活。 如果不是桂安心自己又怎么会离家出走,又怎么会招惹上那个人? 一切都是她桂安心的错! 早晚有一天她会让所有的人都知道,她桂安晴才是巫族的蛊术天才,才最应该是继承巫族族长的人选;只有她才能带领巫族走出天极山,走向巅峰。 桂安晴坐在矮床上,两只眼睛迸射出幽绿色厉芒,桂安心啊桂安心,这可是你女儿亲自将你送到妹妹面前的,别怪妹妹无情。至于宋浅语那些人,胆敢伤害自己儿子的,她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卑奴,那林香媚这两日表现如何?”打定主意后,她深吸口气,又恢复了原本的气定神闲,只是那嗓音仍旧难听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按主人吩咐,每天与三名鼎炉合欢,没有松懈。”卑奴压低嗓音,没有丝毫感情。 “很好。这一批鼎炉的修为应该也快合格了吧?”桂安晴紧抿着唇,虽然不知道跟宋浅语来的那个蓝衫青年跟那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是她却预感到自己平静的日子怕是会随着他们的到来被打破。 她必须在那个人到来之前,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 一旦被那个人发现她的身份,到时候她的结果怕是比桂安心还会不如。 “已经有七人达到青级巅峰。”卑奴的声音仍旧古井无波。 “很好。”桂安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满意,“让他们尽快与林香媚交合采阴补阳,三天之内必须全部突破蓝级。” 卑奴犹豫了下,“如果交合太过频繁,林香媚怕是撑不住。”她可是天底下少有的内媚体质,天生转化能量的炉鼎;如果毁了怕是再难找到第二个。 桂安晴停了沉默了片刻,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她低下头眼神闪烁了下,唇角微微扬起带着十足的妖冶,“咱们谷里不是来了几个现成的鼎炉吗?” 卑奴闻言,瞳孔一缩,双唇微微嚅了嚅,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宋浅语既然胆敢伤害风儿,那就先抓了他哥哥给林香媚当鼎炉,算是利息了。”桂安晴语气似乎十分满意,嘴角微微扬起,笑得邪佞十足。 第550章 桂安晴的算计 就算是说着如此邪恶的事情,她的语气也没有丝毫的波动;就好像在说今天中午我要吃红烧土豆和牛肉一样平凡的事情般。 “可他们是族长的客人。”卑奴低着头终于还是没忍住。 “就凭他们也算是客人?哼!”桂安晴冷笑一声,“我可没让你亲自动手。等桂灵茜那丫头给他们下蛊的时候,你趁机将人弄走就是。” 说着她突然想到,在宋浅语一行中还有几个修为身后的男子,如果能将他们当做鼎炉,将他们的力量收为己用的话,那自己的修为一定能突飞猛进,到时候…… 她那幽绿的眼神,瞬间明亮了几分。 卑奴低着头应声,“是。” “盯好桂灵茜那丫头和客院那些人的一举一动,千万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卑奴明白。” “另外,去准备一副貌美的人皮面具,我就不相信这世上当真还有不偷腥的猫儿。”桂安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得妖娆十足;如果不是那双宛若野兽的眼睛和她浑身上下包裹在黑纱下所带来的阴森感,光看那身段儿的确是个凹凸有致的美人。 “是!” …… 小院的堂厅中,众人正围坐在一起商量着事情。 突然,宋浅语打了个寒颤。 她双手环在身前,摩挲着手臂,“阿嚏!” 萧靖寒从包裹里取出一件披风给她披上,神色温柔,“谷里比外面的温度的确要低上一些,别感染了风寒。” 宋浅语嗯了声,倒是没有拒绝。只是心里却没由来的感觉到一阵阵心悸,那种感觉就好像暗处有人在窥视自己一般。 她的第六感向来很准。 “巫族桂氏怕是没有我们看到的那么简单。”她沉默了下。 “妹妹可是发现了什么?”宋谨言眉头紧皱。 “也没有。只是难道你们不觉得奇怪吗?那个桂族长态度变化得明显太快了,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的那个女儿。”宋浅语说得人自然就是桂安晴,她斟酌了下用词,“听薛灵月所言,那个人应该是她的姑姑。那就是说她应该跟薛夫人一般年纪,可是你们听她的声音……” 她抿紧双唇,“如果我没有猜错她应该是毁容又被毁了嗓子;而且在我们刚见面的时候,我发现她看薛夫人的眼神带着一种非常疯狂的恨意。” “别喝!” 宋谨言听了,只觉得心底毛毛的,他端起茶杯刚准别喝就被宋浅语袖中飞出的白绫将茶杯打落到地上,宋谨言愣怔了下却看到那被打落的茶水里一只蚊子大小的蛊虫正在不断的挣扎着。 “只是初级蛊虫。”蓝逸尘走过去用银针捻起蛊虫放到特制的瓶子里面。 “就是不知道这到底是桂族长的意思呢,还是某些人自作主张了。”宋浅语端起茶杯晃了晃,眼神闪了闪然后低头抿了一口。 其他几个人见状,吃了一惊。 可还没来得及阻止,宋浅语已经将茶水咽了下去。 “放心我这杯茶里面可没被加料。” 第551章 萧靖寒逼供(1) 感受到他们的担忧,宋浅语抬起头微微笑了笑,“你们身上不是都带着薛灵月制作的香囊吗?将里面的药粉撒一点点放到茶杯里,就能看出来里面到底有没有蛊虫。” 不过这样的话,那茶水自然也不能喝了。 萧靖寒抬起头朝青龙使了个眼色,青龙点点头,飞快地出了房间。 宋谨言低着头,“看刚才的情形桂族长明显有求于你,也许这蛊虫并不是他的主意。” 苏云希也同意这个说法,“不过不管怎样我们都还是小心为上。” “时辰尚早,赶路这么久想必大家都累了不如先各自回房好好歇歇。至于其他事情,我们稍后再议吧。”宋浅语端着茶杯轻轻摩挲着杯身上凸起的花纹。 “也好,早该这样了;本少爷从生下来还没受过这么多苦呢!”苏云希伸了个懒腰,起身直接就朝着外面走。 宋谨言朝宋浅语点了点头,也随之起身。 “记得该休息就好好休息,咱们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上,没事别到处乱走。”宋浅语看着他们起身了,状似无意地开口叮嘱。 蓝逸尘深凝了宋浅语一眼,像是有话要说,不过看到坐在她身边的萧靖寒,眼神黯然着走了出去。 宋浅语回房间的同时,萧靖寒也跟了上来。 “你不回房休息跟着我做什么?”她眉宇微微颦蹙着,看着那大喇喇的坐在床边的萧靖寒;明明已经跟他在隔壁安排好房间了。 “阿浅你满得了别人,瞒不了我。”萧靖寒嘴角微扬,眼神幽深地看着她,“说吧,你到底发现了什么?”大有你不说就不让你休息的架势。 “真的没什么。”宋浅语抿了抿唇。 “嗯?”萧靖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尾音拉长。 “……”宋浅语仍旧沉默着不说话。 “是不是我最近太宠你了,你就无法无天了,嗯?宋浅语!”萧靖寒冷冷地看着她。 “……我,我没有。”宋浅语低着头嚅了嚅唇。 每次只要萧靖寒用那种微微拉长、低沉的嗓音叫她的全名;她就会不由自主的妥协,可是这次真的不行,如果真的如同她猜想的那样,那或许他甚至包括苏云希和蓝逸尘都会非常的危险;毕竟她是女子,比他们要安全些。 萧靖寒哪儿能看不出她的心虚,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眼神半眯带着三分威胁。 所以,别人太了解自己了也不好。 “过来。”萧靖寒嗓音沙哑,比平时更低沉几分。 “……”宋浅语犹犹豫豫,磨磨蹭蹭的走过去,这人难道就不能笨一点。 “宋浅语,是不是几天不教训教训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萧靖寒实在忍受不住她那磨磨蹭蹭的模样,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一把将她打横抱起之后扔到床上然后双手撑着床沿,上身前倾。 宋浅语屁股还坐在床沿上,上半身却已经倒了下去,被萧靖寒这么一压,显得压迫感十足;她有些底气不足的别过头。 第552章 阿寒哥哥求正常 “总有一天为夫会被你折腾死的。” 萧靖寒好不容易顺过气来,看着她说了一句。 “哼。”宋浅语傲娇地别开脸,只是那脸颊通红,双目含春的模样;让萧靖寒不觉又小腹一紧,好不容易才将心底的躁动强压下来,抬手点了下她的鼻子,“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为夫会被你折腾死的。” “谁折腾你了。”宋浅语撅着嘴,小脾气拗着呢。 “是,是,是。为夫不该折腾我家小娘子。”萧靖寒的声音早已经不复平日的清朗,带着三分沙哑透着七分情欲,当真让人恨不能直接沉沦了去。 “谁是你小娘子,臭不要脸的。”宋浅语推开萧靖寒,摩挲着将自己的中衣带子系上撅着嘴,轻轻地戳了戳他的胸,“既然你早就发现了那为什么还要这么折腾我。说!你是不是借机想吃本小姐的豆腐?” 萧靖寒斜眼看着她,明明是想给这小丫头一个教训的,想不到最后竟然是自己先忍不住了。再这样下去,怕是她得爬到他头上翻天。想着,他双眼半眯着,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也不说话。 宋浅语被他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你什么意思啊你1” “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胆敢瞒着为夫自己去铤而走险的话,为夫不介意直接要了你!”萧靖寒一本正经地看着她。 宋浅语心里却只觉得有一万头***狂奔而过,尼玛能不能不要用这种一本正经的表情说这么下流的话,不适合你好吗? 阿寒哥哥,求正常! “别以为我是开玩笑的,阿浅你该明白;对你,我从来都没有任何抵抗力。”萧靖寒抬手轻轻地摩挲着她的侧脸,原本清亮的眼神逐渐又变得幽深起来,“说吧,你到底发现了什么?是不是发现林香媚的踪迹了?” 现在宋浅语真的一千个一万个后悔,不应该将她的小蛇能够感应合欢蛊的位置这件事情说出去;不然又怎么会有现在这种状况。 “你当真以为这件事情就只有我猜到了?”萧靖寒冷冷地看着她。 他进屋的时候,另外三个人可都是看着的。 “……”宋浅语闻言叹了口气,知道他们都是人中龙凤,天之骄子;原本她也没想着能瞒他们多久。她略微思索了下,“想必你们也知道那小金鸟应该就是目前整个巫族等级最高的蛊虫,小蛇才二级,在小金鸟的威压面前,它感应得并不准。” 萧靖寒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赤练蛇虽然是天地异兽,但还没成长起来之前也就身上的毒厉害一点,要论实力根本比不上别的异兽;那小金鸟的等级起码在五级,小蛇不敢有异动也是正常的。更何况那林香媚背后的人,还有隐藏蛊虫的手段。 只是让他担忧的是,“既然小蛇有感应,那就说明现在合欢蛊或者说林香媚肯定就在巫族。”甚至她背后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桂族长一家其中的某一个。 第553章 “暴力”镇压 “靖王说得不错。”宋谨言闻言推门进屋。 听到声音,宋浅语心底顿时“咯噔”一下,抬头看到鱼贯而入的三人,两只眼睛都瞪圆了,心底无比庆幸还好刚才自己将衣服穿好了。 不过转头又看到萧靖寒淡定务必的将放在床头的外衫拿过来穿好,然后替宋浅语理了理因为刚才的亲热而略嫌凌乱的发髻。 那一系列的动作宛若行云流水,看得宋浅语目瞪口呆。 “你赶紧坐好!”宋浅语压低嗓音,不用抬头都能感受到那一道道灼热戏谑的眼神。 “咱们还是先说说林香媚的事情吧。”萧靖寒淡定无比,隐晦地看了蓝逸尘一眼。 宋浅语好奇地看着他,这人的脸皮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厚了。 苏云希自觉地坐在桌边咕嘟咕嘟喝了两大杯茶之后这才停下来看着她,“浅语外甥女,我说这件事情就是你的不对了。那林香媚的修为虽然是靠合欢蛊得来,但毕竟她擅长修蛊,你也看到了这巫族等级在小蛇之上的蛊虫不要太多,你也不要仗着有它压阵就以为万事大吉,可以为所欲为了。” 宋浅语听了瘪瘪嘴,只要不是那小金鸟出马,其他蛊虫来一只小蛇吞一只,还能给小蛇提供晋级的能量呢! 毕竟小金鸟可是历代巫族的族长用心头血供养的本命蛊,这么多代人下来,那修为可不是作假的;不过让她好奇的是,为什么那小金鸟看起来竟然对培元丹反应那么大,那感觉就好像当初的蓝逸尘一般。 蓝逸尘眼底带着几分沉痛,不忍看到那双璧人相拥的模样低着头,“小心驶得万年船,这巫族的蛊虫有他的独到之处。小蛇毕竟还没成长为真正的万蛊之王。” 宋谨言同样谴责地看着宋浅语,“更何况连林香媚都已经紫级巅峰,她背后的人修为必然更高;你如果执意要以身犯险,跟送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四个人,八只眼睛,全都眼神灼灼地看着她。 带着谴责,带着指责,带着不满。 宋浅语孤掌难鸣低下头,“小蛇真的只是模模糊糊的有些感应并不确定,我连怀疑的人选都没有,怎么去以身犯险!是你们太敏感了!” 四人谁都没有说话,全都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一副你编你继续编的模样。 事实上宋浅语的确有怀疑的人,不过也如她所言并不确定,她是有打算仗着小蛇压阵去查探一番的,不过打算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被他们四个人“暴力”镇压了。 “阿浅,我说过别骗我。”萧靖寒嗓音微凉。 “说吧。你怀疑的人到底是谁?桂安晴还是桂灵茜?”宋谨言耸了耸肩。 “……”宋浅语惊诧地抬起头看着他们,他们怎么发现的? “妹妹别把我们当成瞎子和傻子。”宋谨言低着头,“你看她们两个的眼神可跟看桂族长的眼神差远了。” 宋浅语沉沉地叹了口气,“哎,我原本也没想瞒着你们。” 第554章 自投罗网 她抬头看了四人一眼,抿唇斟酌了下,“我的确是有怀疑的人。只是这件事情如果真的是我猜测的那样,那恐怕我们就真的有麻烦了。” 尤其是他们四个! 感受到宋浅语投射过来的眼神,四人看天的看天,玩手的玩手,喝茶的喝茶;就是谁都没有说话。 “就按着我们先前的推测,林香媚身后那人的蛊术必然不低,修为定然更高;你们也别以为你们来自云中就比我们外界的实力更高,这天底下最不缺的就是奇人异事,更何况合欢蛊能让林香媚那样资质的人都快速修到紫级巅峰。” 看到他们四人那心不在焉的模样,宋浅语顿时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她双手紧握成全,气匆匆道,“你们到底有没有想过,如果林香媚背后的人真的来自巫族,那我们这次很有可能就是自投罗网!” 话音刚落,原本没有正形的四人顿时正色,连坐姿都不由得端正起来。 整个屋子里的气愤陡然凝滞了起来。 甚至连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萧靖寒不着痕迹地抓着她的手,掰开手指,轻轻揉捏着,不让她自残。 “妹妹,你把事情想象得太严重了。”宋谨言低着头抿了抿唇,“如果林香媚背后的人真的出自巫族的话,虽然会给我们造成一定的威胁;但是你别忘了,合欢蛊乃是巫族的禁术;林香媚背后的胆子再大也不敢光明正大的对我们出手。” 他眼神闪了闪,眼底带着几分自信,“更何况巫族的族长可不是笨人。不说其他,就说靖王的身份,他就该知道他得罪不起。” 宋浅语冷笑着看着他,“你确定?苏云希还是云中苏家的少主呢,结果如何?还不是被人当中备用鼎炉抓了起来。” 苏云希闻言顿时脸色一黑,黑历史能不能不要提,还能不能一起愉快的聊天了。 “巫族的底细咱们并不清楚,但既然他们有采阳补阴的手段,未必没有采阴补阳的手段;浅语你还是不要太大意了。”蓝逸尘就事论事,“不过不管你猜测的人到底是谁,咱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试探,桂胥桂族长究竟知不知道有人修炼合欢蛊的事情。” 要知道合欢蛊可是巫族的禁忌,他们旁敲侧击总要有个方法,肯定不能直接冲上去就问,你们巫族的合欢蛊修炼方法是不是失窃了吧? 宋浅语低着头,沉沉地吐出口浊气,“可如果我说,我怀疑的人是桂族长的女儿呢?” 虽然她并不确定,但桂灵茜年纪比薛灵月还小,而且从她的眼神能看出来,她是个性子直爽,有什么说什么的人。不过是个被宠坏了的小丫头,应该没有那样的心机城府控制林香媚为自己卖命,所以最可疑的就是那个全身上下都包裹在黑纱裙中,被毁容又被毁了嗓子的人。 毕竟这样的人最容易走上歧途,而她身为巫族族长的女儿,如果真的有心,拿到合欢蛊的修炼之法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第555章 相不相信? 屋子里的其他四人面面相觑,只是谁都没有意外。 他们谁都不是笨人。 “那这样你们还敢说那个巫族的桂族长就一定不知情吗?”宋浅语压低嗓音,面色沉沉;能够看出来她的心情不是很好,“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件事情是桂胥默许的,那不仅仅是林香媚,甚至薛庆成,薛夫人,薛灵月都可能是咱们的敌人!” 如果巫族真的再次启用了合欢蛊,那他们一行人就是绝佳的修炼鼎炉。 “我相信薛姑娘。” 最后还是宋谨言开口,他紧紧地抓着座椅扶手,额头上青筋直冒;他认真地看着宋浅语,“事情或许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我不知道妹妹你发现没有,我们进谷的时候,那些巫族的人,很多都是没有修灵的普通人。” “如果巫族的桂胥族长真的因为野心动用了合欢蛊,那么他必然会让更多的人修炼;不管是用作鼎炉也好,或者是其他也好。可是,巫族并没有。” 毕竟一族的实力看的不仅仅是绝顶高手的实力,更多的是中等上游的武者水平和人数;不然就算桂胥的修为再高又如何,单凭他一己之力能敌得过千军万马吗? 宋浅语显然也并不愿意将事情想得这么糟,“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怀疑薛灵月,不过在这件事情不明朗之前,我觉得我们应该小心为上。”说着,视线落在他们腰上的锦囊上,眼神闪了闪。 “我同意你哥哥的看法。”萧靖寒低着头,“桂胥的修为根基非常稳,而且他周身的灵力气息稳重平和。如果他真的修炼了合欢蛊根本不可能会有这样的效果。而且,你不是看到了那只小金鸟,它的名字叫做吉祥鸟,是唯一一种能够被培养成为本命蛊的鸟类;如果桂胥真的做了那种伤天害理之事,它的颜色不会是那么纯正的金色。” 金色大吉。 拥有金色本命蛊的人,绝对不可能是那等邪门歪道之辈。 宋浅语听了这话,心里的担忧总算少了些,“如果真的这样的话,那桂安晴就非常值得怀疑了。她的本命蛊可是百花蛇,这种蛇阴冷狠毒,而且最是记仇。” “再加上她毁容又毁了嗓子,我总觉得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她双唇紧抿,“所以不管怎么样你们都要小心些,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从桂安晴毁容这件事情入手。” 萧靖寒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合欢蛊的事情固然重要,但是也别忘了我们来巫族族地真正的目的。先找到方法救了你师父之后,其他事情慢慢查也不迟。” 危险的事情他去做就行了,他的宝贝丫头怎么可以去以身犯险呢? 如同萧靖寒了解宋浅语,宋浅语又怎么会不知道他心中的想法;心里感动的同时又有些懊恼,她恨恨地瞪了他一眼,“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情我是一定要弄清楚的,我师父这么多年的痛苦可不能白受了!” 第556章 奇怪 萧靖寒握着她的手,轻笑了两声。 屋内的气氛也顿时轻松了许多,只要巫族的族长没有参与到这件事情,那就算他们身在巫族族地,就算真的如同宋浅语所猜测的那样,那他们也不会如同想象的危险。 宋谨言眼神晦暗地看着那双抓着自己宝贝妹妹的禄山之爪,强压下心底的愤怒和恼火,深吸口气,“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妹妹这么想也是人之常情。” “不过这件事情咱们还需要从长计议。”苏云希也收敛了脸上的放荡不羁。 “其实我倒是觉得浅语的猜测是对的。”蓝逸尘突然抬起头看向宋浅语,那双原本就清冷澄澈的眼眸似乎闪烁着五彩的光芒。 宋浅语听到声音抬起头,正好与他四目相对。 电光火石,火树银花的刹那。 宋浅语只觉得心底“咯噔”一下,像是自己内心的想法被看穿了般。 在她正想别开脸的刹那,蓝逸尘却率先将视线转开,垂下眼睑抿了口茶,“云中对蛊术什么态度,不用我说你们都知道。” 这个你们自然是指的萧靖寒和苏云希。 他声音带着一丝隐隐的笑意,可听起来又显得非常严肃,“所以林香媚背后的人我刚更倾向于她应该出身外界,而非来自云中;而且要查出伤害浅语师父的人,那么势必要彻查巫族。我说的不仅仅是我们所在的这个巫族,而是包括所有的拥有巫族传承在内的人。”谁敢保证巫族除了桂氏一脉没有别的传承者活下来。 宋浅语听了点点头,又有些不解,“你的意思是云中其实对蛊术并不那么的欢迎?” 萧靖寒听了笑了笑,“岂止是不欢迎,当年巫族的那场灾难可不仅仅只波及到外界,云中城也有不少出来历练的青年遭了秧。” 苏云希郑重地看了萧靖寒一眼,没想到他倒是丝毫不避讳云中的那些事情,“所以这件事情我们必须郑重。如果你的那位师父真的来自云中,那她怎么会育有只有巫族的蛊女才会培育的情蛊。” 在来的路上他们都已经知道,宋浅语的那位师父的症状跟薛夫人现在的症状一模一样,虽然并不十分肯定,但起码有百分之八十的几率是情蛊反噬。 这就是问题的症结所在! 云中城的人,怎么可能会培育自己的情蛊? 这也是宋浅语所奇怪的,她自幼跟在两位师父的身边学习医术和毒术,可是她却从来没有听两位师父提过他们会蛊术的事情;也只有每年毒王师父偶尔去南疆,她好奇之下,才知道蛊术的一些端倪。 “这件事情,或许我们可以问一问桂族长。”宋谨言嗓音低沉,既然是蛊术的一种,那巫族的典籍中也应该有相应的记载才是。 “嗯。”也只能如此了。 “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应该确认一件事情,林香媚背后的人怕是并不简单。或者我该这么告诉你,那个人绝对是修炼蛊术的天才。”蓝逸尘深深地看了宋浅语一眼。 第557章 羊入虎口? “情蛊并非一定要蛊女自小培养,只是蛊女从小培养的合欢蛊对主人最忠诚,也最好掌控;而有一种特殊的术法,可以用心头血做引,在短时间内培养出一只情蛊来。” 蓝逸尘说着,语气稍微停顿了下,“现在巫族还没有人有这个本事我不敢说,但林香媚背后的那个人肯定拥有这样的本事。” 他的语气非常的肯定,肯定到让屋内众人都非常的疑惑。 “为什么这么说?”宋浅语双唇紧抿。 “或许你们都不知道合欢蛊的特性,其实跟赤练蛇是差不多都具有唯一性。” 蓝逸尘微微笑着,视线落在宋浅语的身上,“不过有一点不同,合欢蛊是会相互吞噬的。所以只有最强大的那只合欢蛊才能存在于天底下;你们难道忘了,既然那个人拥有将合欢蛊寄存在别人体内的本事,甚至对合欢蛊的操控炉火纯青。想召回就召回,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得到的。”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先前他们总觉得林香媚体内的蛊虫有些奇怪的根本所在。因为那合欢蛊只是暂时寄存,受林香媚操控却并不完全听她的话。 这话一出,不仅仅是宋浅语,连其他人包括萧靖寒都怔住了。 蓝逸尘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师父曾经研究过一段时间的巫族残籍。”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林香媚背后的人还真是不简单。”宋浅语长长地吐出口浊气,倒是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该庆幸还是后怕。 “我们只怕真的是羊入虎口了。”宋谨言眼底也带着几分让人看不懂的晦暗。 “那倒是未必。”萧靖寒轻轻地捏了捏宋浅语的手,轻笑两声,淡淡道,“危险和机遇并存。你们想想,假设林香媚背后的人真的如同阿浅猜测般是桂胥的女儿,那么我们现在在人家的地盘上,看起来的确是危险。” “不过你们有没有想过,在我们担心她向我们出手的同时,她也同样担忧会因为我们的到来暴露了她修炼合欢蛊的秘密?” 听到这话,宋浅语顿时眼前一亮,心里似乎有些计较。 感受到怀中小人儿骤然放松下来,萧靖寒的心情也好了很多,他看着宋浅语,又看了看其他人,“而且以那个人的一贯作风,我想她应该不会直接对我们出手。” 毕竟他们一行人的武力值对巫族的人来说,算是直接爆表。 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她应该会继续潜伏;毕竟敌暗我明,现在的形势看起来对那个人才是最有利的。 萧靖寒垂眸,正好对上宋浅语那双明亮的眸子,两人不约而同的开口。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宋浅语突然就笑了。 直到这一刻,整个屋子的气氛才算是彻底放松下来。 宋谨言十分不爽地看着萧靖寒,这只大尾巴狼就知道引诱自己的宝贝妹妹;他妹妹还没及笄呢,就被他连哄带骗的定下了婚约,这还不算,一天天的像是牛皮糖一样黏在妹妹身上,看着碍眼得紧! 第558章 引蛇出洞 他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既然如此,那为什么刚才在客厅时,我们的茶水里面会出现初级蛊虫就说得通了。” 宋浅语点了点头,“小蛇对那个叫桂安晴的女人反应是最大的。不过她的本命蛊也是蛇类,小蛇身为万蛇之王反应大也算是正常,所以我并不十分确定。” 她略微思忖,“所以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确认那个叫桂安晴的女人,到底是不是林香媚背后的人;虽然我有八分把握,那个人就是她。” 但没有证据,他们也不敢贸然的将这件事情告诉桂胥,其他人也没有反驳她的话。 “其实浅语小外甥女儿何必那么担心,既然林香媚背后的人是靠合欢蛊修炼的;那她的修为精进必然离不开鼎炉。”苏云希微微一笑,看着对面那张跟自己有五分相似的艳丽容颜,眼底满满的全是宠溺。他漫不经心地指着蓝逸尘,“既然如此,那咱们就送他一个极品鼎炉不就好了。” 蓝逸尘闻言,刚想发怒,就听到苏云希接着道。 “现在这里,咱们五个人当中可就属你蓝逸尘的修为最高;你们药谷的人毒术都修炼得不错,遇上蛊虫至少也有几分反抗的能力。蓝逸尘我说,为了我家小外甥女儿,你该不会这么简单的要求都会拒绝吧。”苏云希懒洋洋的话刚说完。 两双四道灼热的眼神不约而同地看向他,不用看他都知道是谁。 苏云希心底得意地看着两人,就算他们一个是自家小外甥女儿承认的外甥女婿,一个修为高超医术不凡却对自己的小外甥女动了凡心;嘿嘿,那又如何。他们苏家的宝贝儿可不是这么好诱拐的。 饶是蓝逸尘并不将除了医术和宋浅语以外的其他事情放在心上,现在也不由得有些生气了,不过事情涉及到宋浅语,他自然也不会拒绝。 苏云希看着他,“既然你不反对,那这件事情就这么决定了。” “虽然说引蛇出洞的计谋是好,蓝逸尘的修为也的确不错,但我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宋浅语双唇微微抿了抿,看着蓝逸尘非常认真的开口,“蛊术非常神秘神奇,既然那个人能修炼出无形的合欢蛊,那么她必然是修炼蛊术的奇才。我们谁都不知道她除了合欢蛊还有什么其他的底牌。” 她说着,脸色也不由得有些难看,“如果真的如同我们猜测的那样,不说其他的,那条成熟的百花蛇就非常难对付。” “所以就算你的修为远远高出桂安晴,也绝对不能对她掉以轻心。” 宋浅语深凝了蓝逸尘一眼,虽然觉得自己这样利用他有些可耻,但到底亲疏有别,她总不能让自己的亲哥哥和小舅舅去诱饵吧?当然她更不可能让自己的男人去了,算来算去也只有蓝逸尘,更何况苏云希说得也没错,谁让他修为是他们当中最高的? 至此为止,他们终于将宋浅语心头的疑虑消除。 第559章 你的意思是…… 当然,同时他们也打消了她独自冒险的想法。 蓝逸尘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他点了点头,对宋浅语的关心还是非常受用。 萧靖寒拦着宋浅语的腰,“那桂安晴的修为不过初入先天而且因为合欢蛊,境界非常的不稳,就算她有蛊毒在手想要困住蓝逸尘还是非常困难的。”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下,略带着几分鄙夷看向苏云希,“当然如果真的生得太蠢,那就没有办法了。” 苏云希听了这话,顿时脸色黑沉。 宋谨言的面色同样非常的难看。 两人对视一眼,这人不仅拐走了他们的宝贝妹妹(小外甥女儿),竟然还如此侮辱他们的智商,不能忍,绝对不能忍。 “而且阿浅你也不要以为桂安晴是女人,你就真的安全了。”萧靖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感受到其他人骤然看过来的眼神;他慢条斯理地端着茶杯抿了一口,然后这才缓缓道,“你们别忘了,林香媚!” 众人闻言,这才恍然大悟。 桂安晴既然能利用林香媚,自然也能用同样的方法利用宋浅语,或者用其他方法;比如抓住她来威胁他们? 当然,宋浅语比他们想得更多。 这天底下修灵的人本来就不多,修为高深的修灵武者就更少;就这么少少的几个,偏偏背景势力都非常雄厚,根本不是桂安晴……甚至整个巫族都得罪不起的。 那么问题来了…… 桂安晴能利用合欢蛊修炼到现在初入先天,所糟蹋的修灵男子绝对不少;那么这些被充作鼎炉的男子究竟是怎么来的? 她将自己心底的疑惑说了出来。 四名男子看着她,眼底带着浓浓的诧异;不过短暂的诧异之后,又陷入了沉思。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萧靖寒垂下眼睑,看着宋浅语,“阿浅,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宋浅语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视线在他们身上扫视了一周,然后这才斟酌着开口道,“你们觉得,我们刚入谷的时候看到的那些巫族的男子,资质如何?” 四名男子闻言,顿时有些愣怔。 不过很快就有人反应过来。 蓝逸尘只稍微停顿了下,就直接接过了话头,“如果单看修炼资质的话,虽然算不得上佳,但也算是中上了;当然这只是在外界的比较。” 毕竟云中城灵力充沛,那些人又世代修灵,一代代的传承下来;云中出生的那些人在资质上,先天就占有绝对的优势,这自然是外界的人比不上的。 就连宋浅语和宋谨言,他们要不是一个遇上了毒王医圣,被用各种天地灵药熬打筋骨;一个要不是得知真实身份遇上苏家之人;也绝不可能有现在的成就。 “妹妹,你的意思是?” 宋谨言却突然两只眼睛大瞪着,像是想到什么惊讶的事情般,眼神灼灼地看着宋浅语,眼底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他轻轻地摇了摇头,“不,不会的。她应该还不至于这么丧心病狂吧?” 第560章 怀疑(1) 宋浅语冷笑,“为什么不可能?老虎还有可能食子呢,更别说只是普通的族人。” 兄妹两人像是打哑谜般,你来我往。 坐在旁边的三名男子,隐隐也听出了其中的端倪。他们之前竟然谁都没有想到过这个问题,如果桂安晴真的是利用巫族普通的族人做鼎炉修炼,那这件事情就不只是他们的事情,甚至牵扯到了巫族的族内纷争了。 萧靖寒深深地看了宋浅语一眼,“我们一路走来的时候也看到了,巫族修灵的男子并不算多;而且巫族的族人这么少,她应该还没有那么蠢。” 宋谨言和苏云希赞同地点了点头。 本来巫族的人就少,看桂族长那恨不能将所有的族人都保护起来的架势,怕是失踪一个都会好好调查一番。桂安晴如果真的是用巫族的普通族人做鼎炉,那应该不会有这么顺利,也不会这么久都没有被桂胥发现。 “浅语你是不是想太多了。巫族的男子就算修炼资质中上,但桂安晴如今已是先天之境;只要比她低上三个大境界的男人都不可能再对她的修为有用。”也就是说,现在桂安晴所需要的鼎炉起码要是蓝级以上,想要将一个没有修灵的人在短时间内培养到蓝级,有这样的功夫还不如自己好好修炼呢。 听着四名男子,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 虽然他们说得都非常有道理,但事情却并不是绝对的。 宋浅语心里始终有些疑惑,桂安晴是女人,那她自己应该不会是想将医圣师父当做鼎炉的,但桂安晴的背后会不会还有其他人? 虽然蓝逸尘说,这天底下只会存在一只合欢蛊,而这天底下唯一拥有那种在短时间内培养出情蛊能力的人也只有她,可她总觉得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们还没有讨论出一个所以然来,青龙就已经带着打来的猎物回来了。 因为他们一行来自外界,又是跟薛庆成一家三口一起来的,所以巫谷里面的那些人对他们委实算不上友好,甚至好多时候,他们都能感觉到那些路过小院的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如果不是因为桂胥亲口下令,让他们不准打扰巫谷的贵客,而他们一行人看起来也很不好招惹的样子,怕是那些义愤填膺的巫族族人早就忍不住冲进来了。 眼看着时近正午,许是因为薛庆成一家的事情耽误,桂胥并没有亲自前来待客;但饶是如此,他还是让人送来了在巫谷算得上是丰盛的午餐。 两名下人模样的人,将盘碟碗筷摆放得整整齐齐。 只是宋浅语一行进屋之后,只看了桌上的菜色一眼,甚至连动都没动,就直接走出房门,手脚麻利的清洗青龙刚打来的猎物并架起了火堆,考起肉来。 濮阳和青龙的手艺都还算不错,再加上还有山里采摘的新鲜山果,这样的伙食比起行路那十天,可是好太多了;所以谁都没有不满,反而吃得非常的开心满足,津津有味。 第561章 怀疑(2) 他们是满足了,但当桂胥接到消息匆匆赶来的时候,差点吓了一跳。 “几位这是?”桂胥小心翼翼地看着宋浅语,他还盘算着能从这位姑奶奶身上多弄几颗那种能让小金增长修为的丹药来,所以吩咐下人替他们准备的饭菜都是顶顶好的。但现在看情况,对方并不领情。 他看了看宋浅语,又看了看其他人,确定他们并没有不满之后,悬到嗓子眼儿的心这才稍微放下了些,“可是下人准备的饭菜不合胃口?” 萧靖寒听了这话,微微笑了笑,“我们并非巫族中人,的确游戏接受不了巫族的美食;说起来倒是我们的不是了。” 苏云希已经啃完手上那只被濮阳烤得外酥里嫩,椒香诱人的兔腿,慢条斯理地用锦帕擦了擦手丢尽火堆之后,这才抬起头,“虽然还没有尝过那些虫子的味道,不过我们还是比较喜欢正常一点的食物。” 余下的人虽然并没有直接开口,但他们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问题。 桂胥闻言,一头雾水;他们巫族的人虽然饮食习惯上跟外人是有些不同,但还没有重口味到连虫子都吃。 不对!虫子? 蛊虫! 桂胥突然像是想到什么,直接推开身后的随侍,跑到摆饭的客厅中;他一眼就看出来了其中的问题。桌上的那些菜色竟然每道都被任下了蛊,虽然只是初级蛊虫,就算吃下去对人也没有太大的伤害,只是能让母蛊感应到子蛊所在的位置。 一般都是他们巫族用来监视别人的时候才用的。 看到这里,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贵族的族人可真是热情,这待客之道我们一定得好好的学习学习。” 宋浅语嘴角微微扬起,带着浅浅的弧度,“我们连日赶路的确有些累了,这些菜色瞧着可真是色香味俱全,我们倒是没有这福气享受,桂族长还是收回去吧。毕竟可都是上好的粮食呢,就这么浪费了就可惜了。” 桂胥哪儿能不知道她的言外之意,当下歉疚地看着宋浅语,“宋小姐放心,这件事情桂某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来人,将这些东西收走。” “桂族长言重了,或许只是哪个孩子恶作剧也未可知呢。”宋浅语意味深长地看了他头顶鸟巢中的小金鸟一眼;因为这只小金鸟,她倒是对桂胥这位族长有了几分好感。 “那你们好好休息,改日我们再好好谈谈。”桂胥点点头,看着宋浅语很明显也像是有话说的模样,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回去好好教训教训桂灵茜那丫头,竟然学会善做主张了! 这行人有一个算一个,哪一个是好相与的? 她到底知不知道,这行人中哪怕是那两个护卫和丫鬟,修为都非常深厚;在没有摸清楚别人的实力之前就贸然出手,难道她是嫌他们巫族的安稳日子过得太久了吗? 想到当年因为二女儿为族里招来的大祸,他就忍不住心惊肉跳。 第562章 怀疑(3) 当年他不是不知道那件事情因为二女儿桂安晴所起,也不是不知道那群看起来非常厉害的人是为了桂安晴而来。 可是因为心疼桂安晴所遭受的那些痛苦,而他也能看出来薛庆成对自己的大女儿桂安心是真心的,又因为发生了那件事情他们珠胎暗结;与其让两个女儿都背负上骂名,还不如牺牲大女儿的名声,至少让二女儿能安稳的留在族内。 所以当年发生了那件事情之后,他不得不忍痛将大女儿拒之族外。 只是任是他如何都没有想到,自己的大女儿竟然会被情蛊反噬,成了那副模样;可明明之前他看到的,薛庆成对自己的大女儿那份心思根本没变;倒是不知道是他看人不准,还是那薛庆成真的太会装;但这件事情他总会查清楚的。 只是短短的片刻,桂胥的心里早已经是九曲十八弯,想清楚这些事情之后,他才匆匆地领着随侍出了小院儿。好在这群人的脾气都还算是不错,不然如果跟当年一样,怕是他们巫族又要遭殃了。 这一行人中,起码有一半的人他看不清实力,一旦他们与巫族为敌,巫族必定是要吃大亏的;现在盼只盼那些族人还有些理智,不要被桂灵茜那丫头给蛊惑了。 当年那样的灾难绝对不能再重演一遍。 至于为什么他如此确定是桂灵茜。 那自然是因为这监视所用的蛊,向来只有巫族一族的族长才能修炼;原本是巫族的族长用来控制那些对巫族有二心的人;这种蛊要解也非常简单;想来灵茜那丫头也算是还有几分理智和分寸。 只是还有一件事情他非常好奇,这种蛊是他们巫族的秘法,平常人根本不可能知道;听前来传消息的人说,他们只看了一眼就离开了;难道他们一行中还有蛊术高手不成? 既然他们是跟薛庆成一家来的,那他们应该知道一些情况吧。 桂胥想着,等处理了桂灵茜再去好好问问。 当桂胥气匆匆的推门而入时,桂灵茜正开心地逗着她养的小猫儿。 “砰——” 桂胥将随侍打发走,狠狠地将食盒放到桌子上。 “喵!” 小猫儿受惊,立刻挣脱了桂灵茜的手;飞快地跃上窗台,三两下就不见了踪影。 “爷爷,你这是干什么呢?你把我的小黑都吓走了。”桂灵茜撅着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澄澈透明,像极了她娘。 桂胥见状心底有些不忍,不过这件事情关系到巫族的生死存亡;不说那两个看不清楚实力的,光说萧靖寒,他可是东镜国的靖王;当朝皇帝唯一的亲弟弟,如果他在巫谷出事,到时候怕是不用那些什么高手了,巫谷直接就被军队给填平了! 他瞪了桂灵茜一眼,直接打开食盒将加了料的菜一样样的端出来,然后重重地放到桌子上,“干什么?你自己干了什么你不知道?” 桂灵茜看到那些菜色,瞳孔缩了缩;却还是强忍着心底的担忧和害怕开口。 第563章 多吃点儿 “爷爷这是去哪儿拿的饭菜,可真是好香啊。” 桂胥深深地看着桂灵茜,心底倒是说不上来失落还是失望。当年她娘可是出了名的纯孝和善,她爹同样是个温柔善良的好孩子;只可惜却因为二女儿最后死于非命;这孩子哪里都好,就是这心眼太多不知道像了谁。 他垂下眼睑,眸色闪了闪,“既然灵茜喜欢,那你就多吃点儿。” 桂灵茜闻言,猛的抬起头看着自家爷爷;这些饭菜里面的蛊虫都是她培育出来的,一旦她将这些蛊虫吃下去,就算对她本身不会有多大的伤害也必然会引起母蛊的躁动,痛苦是肯定免不了的;她不相信自家爷爷看不出来。 “刚才不是还说这些饭菜很香吗?你这是什么眼神?”桂胥不着痕迹地将饭菜摆好,甚至非常贴心地将筷子地给她;自己则侧身坐在桂灵茜的身旁,“说起来爷爷都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看着你吃饭了,吃吧。” 桂灵茜闻言,眼神微变,面色也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她看着桂胥,磕磕巴巴地开口,“这,这……咱们谷里本来也不宽裕。爷爷不是常说身为族长一脉,我,我们更要以身作则吗?这些饭菜如此丰盛,爷爷还是……还是拿去招待那些客人吧!” “这是爷爷特地留给你的。”桂胥深深地看着桂灵茜,心里却不由得一再的失望。 失去了仁心和善良的人是没有资格继承巫族的族长的;他们巫族只需要好好的传承下去就足够了;对外面那些人来说,他们巫族,他们的蛊术,本就是异类;所以他们巫族不需要一个有野心的族长。 所以当年,就算明知道桂安晴在修蛊一道上的天赋比桂安心更好,但他和小金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桂安心作为继承人。 桂安晴什么都好,就是心太高,太有野心。 “我,我还不饿。”桂灵茜艰难地抿了抿唇,难道爷爷真的没有发现这饭菜里面的蛊虫?她的心里不由得有些担忧。 她笑了笑,“我们巫族的饭菜可是顶顶好的,不如爷爷代我送去给那些客人。灵茜相信只要他们尝过一次,肯定会喜欢上这种味道的。” 那天真俏皮的模样,像极了没有心计的孩子。 可桂胥的心却一沉再沉。 桂灵茜撅着嘴,双手扒拉着桂胥的手臂撒娇似的左右摇晃着,“之前是灵茜不对,不应该不分青红皂白就对客人无礼;可是爷爷,人家知道错了。这些饭菜爷爷就替我送过去,当时灵茜给他们赔礼好不好?” 她贝齿轻轻咬着下唇,似乎带着几分不确定开口,“我们巫族世代隐居在巫谷,这些是我们巫族能拿出来最好的东西了,他们会喜欢的吧?” 桂胥深深地看着她,什么话都没说。 桂灵茜突然心虚地低下头。 “桂灵茜!你别当别人都是傻子!”桂胥突然发难,一把用力地甩开桂灵茜的手臂。 他看向桂灵茜的眼神,让她觉得心惊。 第564章 听不懂!? 桂灵茜艰难地抿了抿唇,嗫嗫嚅嚅道,“爷爷……爷爷你在说什么呢?灵茜不懂。” “听不懂?”桂胥冷冷地看着这个被自己疼宠着长大的孙女。 因为大女儿外嫁,二女儿不懂事为族里招来大祸,自己的儿子媳妇儿惨死;所以他对桂灵茜格外的疼爱;却没想到自己捧着宠着,竟然疼出来这么个有心计的人。 桂胥深吸口气,强忍着胸口的疼痛,“桂灵茜!我七岁教你修蛊,今年你十七岁,现在能听懂了吗?” “爷爷知道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桂胥沉沉地叹了口气,沉痛地看着她,“反正爷爷老了,说什么话你也都不听了。” 桂灵茜听到这话,顿时心底有些慌;她抬头看着自家爷爷,不断的摇着头;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你现在有自己的想法了,所以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反正爷爷说什么你也不听了。以后别说你是我桂胥的孙女,我只当我的灵茜,在当年跟她爹一起死了!”桂胥闭上眼,浑浊的双眼带着沉痛;他身上肩负着巫族一族人的性命;如果再任由桂灵茜为所欲为,到时候他就真的要愧对桂氏一族的先祖了。 “爷爷,你不要我了,你要赶我走?”桂灵茜顿时被吓傻了,她怎么都不敢相信。 “不走你还想怎么样?再去给客院的那些人下蛊是不是?” 桂胥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可更多的却是愤怒;他明明已经明令禁止谷内所有人对客院的那些客人动手;可现在其他的族人还没怎么样呢?自己的孙女首先就按捺不住了。这要是传了出去,自己这个做族长的,威信何存? “那只是用来监视他们的初级蛊虫,又不是真的对他们有害的蛊虫。只要他们不对我们巫族的族人出手,等他们离开的时候我自然会给他们解开的。”桂灵茜贝齿紧紧地咬着下唇,压低嗓音小声嘀咕着。 “只是初级蛊虫,不会真的怎么样?桂灵茜,你当我是傻子,还是当他们是傻子?”桂胥真的是要被她给气乐了,蛊术历来神秘,就算真的不会对身体有害,可除了他们巫族的族人,谁知道自己身体里有蛊虫会开心? 他看着桂灵茜那仍旧不知悔改的模样,咬牙切齿地开口,“桂灵茜,你是不是真的以为你会点蛊术就了不起是不是?” “你真的以为对搞这些小动作没人知道了是不是?” “你知不知道你爹娘是怎么死的?你是不是要学你……姑姑,再为我巫族招来一次灭族之祸,你才甘心?” 桂灵茜听到这话,顿时双眼通红;低着头,豆大的泪珠吧唧吧唧落在地上;她死死地咬着牙,“都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当年就是因为那些外人我爹娘才死的!我没错!” 要不是那些外人,她就不会成为没爹没娘的孤儿;就不会被谷里的那些孩子嘲笑;她没错,错的是不要脸的桂安心和薛灵月! 第565章 知道错了 桂胥听到这话,真的被气得不轻,可又不知道该怎么教训她,只能气得胸口上下起伏,连呼吸都觉得异常的困难。 “你,你……”他指着桂灵茜的鼻子,“我就是这么教你的?” “爷爷,你没事吧爷爷?”桂灵茜被桂胥那苍白的脸色吓到了,顿时也有些慌神。她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开口解释道,“爷爷,灵茜知道错了。灵茜真的知道错了,我这就去给他们道歉,您别生灵茜的气。” 桂胥甚至连看都不想看她,她是他们桂氏族长一脉唯一的血脉,是下一任的准族长;可是现在他真的怀疑,如果将族长之位交到她的手上,就凭她这冲动的性格,巫族真的还能安稳的生活下去吗? 桂灵茜被桂胥那失望的眼神看得害怕极了,她紧紧地抓着桂胥的手,不断的说着,“爷爷对不起,灵茜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自小就知道自己跟谷里的其他小伙伴是不同的。 那些小伙伴可以结伴去摘好吃的山果,挖有趣的石头,而她却需要只能去抓那些看起来五彩斑斓却剧毒的虫子;不仅如此,她还需要学习很多很多的东西。 爷爷从小就告诉她,她是巫族桂氏一脉未来的族长;她身上肩负着桂氏一脉的未来;她有责任担负起桂氏一脉的生存;所以她必须要学会很多东西。 所以在得知自己的爹娘死于桂安心的不安分所招惹来的强敌时,她真的非常的愤怒;尤其是桂安心的女儿薛灵月竟然故技重施,又带来了一队连爷爷都看不清楚修为的强者;她已经失去了爹娘,不能再失去爷爷和姑姑了。 只是,她却没有想到,那些外人竟然能够看透自己下在饭菜里面的初级蛊虫。 桂灵茜哭得梨花带雨,撕心裂肺。 桂胥到底也是心疼她的,看到她这样,心里即便有再大的气也全都消了;他抬手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嗓音也温和了不少,“灵茜,爷爷老了。桂氏一脉的生死存亡全都系在你一个人的手上;爷爷不希望你这么冲动。” 桂灵茜低着头,眼泪仍旧吧唧吧唧的往下掉。 “你表姐带回来的这些人对咱们巫族并没有恶意,爷爷虽然老了可看人还是很准的。杀死你爹娘的人不是他们,也并不是所有的外人都是坏人。”桂胥看着她,非常的认真,“你大姑父的身份在外面的人来说,是一城之主;他手底下的兵加起来可以将咱们整个巫谷给填平了。” 说到这里,桂胥抿了抿唇;当年他之所以同意将桂安心嫁给薛庆成,当然也考虑到了这一层关系;一旦他们巫族暴露,便是看在桂安心的身上,薛庆成能给予他们一点帮助也好,至少让他们巫族不要再次被灭族。 他看着桂灵茜,毕竟是个从来没有离开过巫谷的小丫头;他想着或许应该找个时间送她出去历练历练了,巫谷环境平和,她还是太单纯了些。 第566章 桂胥怒火(1) “爷爷爷……爷爷。” 桂灵茜听了这话,顿时面色一片惨白,连声音都带着颤抖。 “……” 桂胥认真地看着她,嚅了嚅唇,却没有出口安慰。 身为巫族的少族长,这个孙女真的太不合格;他在心里沉沉地叹了口气,如果心儿没有出事的话,或许会是一个好族长。 只可惜,这世上从来没有如果,也没有或许! “我,我……”桂灵茜害怕地抓着桂胥的衣袖,双唇紧抿。 “……哎。”到底是自己亲手带大的孙女,桂胥不忍地叹了口气。他反手将桂灵茜的手握在掌心轻轻拍了拍,语重心长地开口,“灵茜,你应该知道。我们巫族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巫族了。你更要知道,你口中的那些外人比我们巫族的人数不知多上几何;就算我们培养的蛊虫厉害,能挡得住万人;但如果十万、百万呢?” “怎么可能?”桂灵茜害怕得失口叫道。 “你以为爷爷是在骗你吗?”桂胥深深地凝着她,表情仍旧一如既往的慈爱温和,但眼神却异常的认真;认真到连桂灵茜想欺骗自己都不可能。 “……” “暂且不说那蓝衣青年和宋浅语兄妹,光是靖王手底下对外就号称百万雄师。” “……”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们的主帅在天极山出事,他的那些下属挥兵直下,别说是我们巫族的巫谷;怕是整个天极山都会被踏为平地!” “……” 桂灵茜听着这些话,眼神呆滞,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想到整个巫谷因为她的自作主张而被外族人踏平,想到小时候那样的血洗再来一遍,她就恶狠狠地打了个寒颤。 “灵茜你应该庆幸,你遇到的是现在的靖王。” 桂胥虽然不算是个合格的父亲但却绝对是个合格的族长;就算带领巫族隐居天极山,对外界的形势他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在没有遇到宋浅语之前的靖王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更何况还有个恋妹成狂的宋谨言。 他看着桂灵茜因为害怕越来越惨白的脸色,不咸不淡的补充道,“你也该庆幸,你没有真正的伤到宋浅语。” 那一行人当中,不管是实力最高的那名蓝衫青年,身份最尊贵的靖王萧靖寒,亦或者是最神秘让人看不懂的苏姓少年,还是那传闻恋妹成狂,让人闻风丧胆的宋谨言;他们心目中最重要的人都是宋浅语。 桂灵茜虽然不懂为什么爷爷会这么说,但却并不代表她不会看;薛灵月带回来的那一行人,明显做主的是那名看起来绝美不似凡人的女子。 她深吸口气,悬在嗓子眼儿上的心稍微放下了几分。 “不过你不要以为没有伤到人就算了,他们心里的怒气如果不抚平了,到时候……”桂胥看着桂灵茜刚放松下来的面色又陡然一紧,“那群人有一个算一个哪个是简单的?他们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了,但我们巫族的巫谷位置已经暴露……” 第567章 桂胥怒火(2) 他说着故意停顿了下,语气低沉比先前更低沉几分,“现在是我们的把柄在人家的手上,你这样冲动让爷爷以后怎么放心把巫族交给你。” “……”桂灵茜贝齿紧咬下唇,眼神有着黯然又带着几分坚韧;那些人就算再厉害又如何,远水解不了近渴,这里可是他们巫族的地盘;大不了将他们全都留在这里,这样就没有人知道巫谷的位置了。 “你以为将他们全部都杀了就没有人知道巫谷的位置了?”桂胥深深地看了一眼桂灵茜,一语点破她的想法,心里当真是百味杂陈。 “我……”桂灵茜面色变了变。 “你以为他们如果全部都死在这里,就真的没有人知道了?”桂胥真的是气急了,狠狠地瞪了桂灵茜一眼,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开口,“你以为以他们的身份,身上不会有一点保命的手段?” 他真的气狠了,“你以为凭着你那点儿蛊术真的能将他们的性命留下?” 桂灵茜死死地咬着牙,想到刚才桂胥的话,宋浅语他们只是看了一眼就发现了饭菜里面的初级蛊虫,如果真的是那样…… 他冷哼一声,“你有没有想过,既然他们能一眼看出你的初级蛊虫,那他们当中有人就算不会蛊术,肯定也有某种感应蛊虫的特殊手段。” 桂灵茜嚅了嚅唇,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桂胥斜睨了她一眼,“还有你不要忘了你灵月表姐说过什么,那位蓝衫公子和宋浅语可都是医术超凡的神医。” 桂灵茜,“……” “更重要的是,别人我不敢说,但宋浅语此人绝对没有你看到的那么简单。”像是想到什么,桂胥语气低沉,脸上也染上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如果她真的跟他想象的那个人有关系,那只怕…… 桂灵茜眼底带着不解,不过是个依仗别人的闺中小姐而已,爷爷也真是太小心了。她可不认为看出自己下蛊手段的人会是她。 桂胥自然看出来了她脸上的不以为意,在心底摇了摇头,果然隐世不出培养的继承人眼光就是有限,这等坐井观天的想法,要是真的有朝一日巫族遇上什么大祸,怕是她也根本无力承担。 他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要在族中寻找合适的孩子来培养了。 “难道就任由他们在我们巫族的地盘上为所欲为了吗?” “人家为所欲为了吗?”桂胥几乎是咬牙切齿,“人家从来巫谷到现在也不过数个时辰。倒是你,你真的以为他们是不敢对你动手?” “你以为那个宋浅语的身份当真就只是个无知的闺阁小姐?要是个闺阁小姐,她跑来我们巫族做什么?” “你以为你仗着蛊虫就能天下无敌了?” “那宋浅语身边的婢女你看清楚了吗?她可是天生对蛊虫免疫的体质,你懂不懂这代表着什么?” 有些事情桂胥原本不想说,倒不是存有什么私心;而是有意借此机会教导桂灵茜,让她发现自己的不足。 第568章 桂胥怒火(3) 让她看清楚这天下不是只有巫谷这方寸之地,让她明白蛊术并不是万能的;更何况他们桂氏一脉在巫族中不过是旁支末系。 当年那件事情,虽然他们桂氏一脉因故逃过一劫,但有些东西到底是失传了。不然,他也不至于限制族人修习蛊术,也不至于让他们在这巫谷隐世不出。旁人只以为他是担忧那些心怀鬼胎的族人借蛊术生事惹来祸端,却不知道他们巫族想要修蛊需先修身,而他们桂氏一脉根本没有传承的修身之法。 桂灵茜自然不知道桂胥心底的千回百转。 她此刻两只眼睛都瞪直了,看向桂胥的眼底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对蛊虫免疫的体质?不不,不可能的。濮阳一族早就已经消失了,根本不可能出现的。”更何况还是作为婢女的身份出现。 桂胥冷冷地笑了两声,看着她嗓音清冷,“事实就是事实。你难道没有看到宋浅语腰间的牵心铃?”牵心铃一出就只代表了一个可能,濮阳绝对不像他们一样是旁支末系,而是濮阳族的直系一脉,濮阳族认主了! 想到当年祖上传下来的祖训,他深深地看了桂灵茜一眼,又沉沉地叹了口气。 濮阳族的先祖对巫族的创派先祖巫姑有过大恩,巫姑传下祖训,巫族世代奉濮阳族为主;只是当时濮阳的先祖同样因为祖训在寻找濮阳一族的主人,并以此为理由拒绝了巫姑;但巫姑却将承诺放到了心上。 不过因为当年的那场大难,他们桂氏一族又不是巫族直系,知道这个祖训的人已经很少了;更何况不是直系,便没有资格做决定。 “……”桂灵茜低首垂眸,紧紧地抿着唇。 “你现在还觉得宋浅语这个人简单吗?”桂胥眼神灼灼地看着她。 “……”桂灵茜仍旧一语不发。 “不说他们将性命留在巫谷,但凡他们有任何损伤,怕是他们手底下的那些人都不可能善罢甘休的。”桂胥的视线渐渐变冷,最后演变成失望。 “……”桂灵茜张了张口,又抿了抿唇。 其实她心里已经知道错了,可是让她开口去跟那些人道歉,她做不到。她可是巫族一族的少族长,要是自己就这么低头,以后威信何存? 桂胥又怎么会真的不知道她心中的想法,真的是气得连话都要说不出来了。 他抬手指着桂灵茜,“算了!反正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听的。我也管不了你了!” 他恶狠狠地磨牙,怒目看着她,“你大可以去试试,看看到时候是他们先死,还是我们巫族桂氏一脉先灭族。” 他再也忍不住开口,“我就告诉你一句话,那宋浅语很有可能是冥域之主毒王的徒弟,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们巫族不需要一个没脑子的少族长!” “……”桂灵茜闻言猛的抬起头,双唇嚅动。 话音落地,桂胥却是直接起身就走,甚至看都懒得再看她一眼,反正该说的话,他都已经说尽了。 第569章 桂胥怒火(4) 有些事情必须她自己想通,不然他说得再多,她不听也是没办法的。 “不不!不……爷爷您别生气。您别不要我。”桂灵茜嗫嗫嚅嚅的开口,心里最后的那点儿愤懑不平也全都消失了,倒是有些忐忑起来。 “爷爷,我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真的想要他们的命,我真的没有。”她是真的害怕了,自己就爷爷和姑姑两个亲人了,她不能没有他们,绝对不能。 她原本也只是想监视他们,不让他们对巫谷不利;谁知道竟然牵扯出这么多事情来;她害怕了,真的知道害怕了。 桂胥站着就这么居高临下,静静的看着她,就像从小到大每次她犯错之后的那样。 眼神平静,古井无波;不带丝毫的感情。 桂灵茜最害怕他这个样子,心里七上八下的,突然“哇”的一声直接就哭了出来,眼泪顺着眼角,合着眼泪将衣襟都湿透了。那担忧后怕,伤心欲绝的模样,让一颗心始终悬在嗓子眼儿上的桂胥,脸上总算浮现出几许安慰。 桂灵茜打了个哭嗝,双手紧紧地抓着桂胥的衣袖,“爷爷,嗝,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我我……我这就去给他们道歉。” 话音未落,她猛的起身就要往外走。 桂胥长长地吐出口浊气,一直悬在嗓子眼儿上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 他就怕这丫头因为当年父母的死存在心结,钻进牛角尖出不来;如今看来,这颗心总算是能稍微放下了。 他抓着桂灵茜的手臂,“好了,道歉的事情先不急。” 桂灵茜泪眼朦胧地抬起头,看着桂胥嚅了嚅唇,眼底带着疑惑,“爷爷?” 桂胥哑然,果然还是个孩子呐。 “道歉可不是只靠一张嘴。他们一行人非富即贵,自己本身也是实力非凡,你难道就没有想过他们来巫族的目的?”桂胥拉着她坐下来,慈祥地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他们虽然个个都是高手,但我们巫族也不差。如果他们真的敢对我们巫族有恶意,就不会如此大张旗鼓甚至光明正大的进入巫谷,毕竟我们巫族也不是吃素的,以往也不是没有人偷偷潜入进来。” 桂灵茜听着,点了点头,只是仍旧有些抽噎。 桂胥抬手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所以他们胆敢自身进入巫谷必然是有所求。可就算如此,你看他们进来的时候,表情不卑不亢,这就说明他们绝对不是那些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小人。爷爷跟你说这些,是在教你怎么看人。” 桂灵茜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桂胥心底的包袱总算是轻松了些,只是想到宋浅语一行来的目的,眉头又紧紧地皱了起来,心里也在盘算着,要怎么才能说服那些软硬不吃的族老。 “爷爷,是不是他们生我的气让你为难了?灵茜去给他们道歉。”桂灵茜性子直,早前听了桂安晴的挑拨对宋浅语他们下蛊,现在知道自己错了,立刻提出道歉。 第570章 求她原谅(1) 那双因为哭过而显得格外通红的眼睛,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桂胥,似乎还有些担心。她先前将初级蛊虫放到饭菜里面的时候真的没有坏心;只要他们什么都不做,等到他们离开,她会将解药偷偷给他们吃的。 桂灵茜也不知道自己这样解释,那些人究竟会不会听,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原谅她;心里七上八下的,爷爷很看重他们,她是知道的。 如果因为她的冲动,让巫族的利益受损,那她…… 不! 一人做事一人当。 她做的事情绝对不能让巫族来给她买单,她一定要取得他们的原谅。 桂胥满意地看着她,在心里点了点头;不过在她抬头的瞬间眼底的神色尽敛,变得如往常般温和慈爱,却独独没有了满意,“他们连日赶路也累了,你今天的事情虽然有欠妥当需要道歉,却不需要赶在这个时候。” 他说着,放在桂灵茜头顶的手又轻轻地揉了揉,“你看看你,哭得跟个小花猫似的。要是给别人看到还以为是爷爷虐待了你。” 桂灵茜皱了皱眉红通通的小鼻子,撅着嘴,嗓子还带着浓浓的鼻音,“才不是呢。谷里的族人都知道爷爷最疼爱灵茜了。” 桂胥笑着摇了摇头,“时辰不早你好好午休片刻,下午晚些时候去看看你大姑姑和表姐吧。”说着,明显察觉到桂灵茜的身子一僵,在心里叹了口气。 当年的事情,明明是小女儿做的孽却偏偏让大女儿背了黑锅;他这个做父亲的心里也不好受。可想到当年小女儿逃回族里的时候那遍体鳞伤的模样,他又如何忍心再将她推出去。大女儿好歹还有个薛庆成,可小女儿除了他这个父亲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只是大女儿在族里时最疼爱的桂暝这个弟弟,桂暝也最喜欢安心这个姐姐;可以说桂暝几乎就是桂安心一手带大的。要是他知道自己的女儿竟然如此排斥安心这个大姑姑,怕是九泉之下,也会不安的吧。 他的心里真的极不是滋味,甚至好几次他都忍不住险些将真相说出来;只是每次看到自己的小女儿那身黑色的纱裙和那黑色的面纱,到底还是忍住了。 他抿了抿唇,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道,“别恨你大姑姑,当年她可是最疼爱你爹爹的。” 桂灵茜低着头,“那也改变不了我爹娘是因她而死的事实!” 桂胥沉默了。 桂灵茜抿了抿唇,“爷爷放心吧,我有分寸的。”她抬起头勉强撤出来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大姑姑和表姐难道回来一次,等晚些时候我就过去瞧瞧。” 桂胥点点头,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精芒,“你表姐跟宋小姐的关系看起来还不错,要是有你表姐帮忙,他们或许会更容易原谅你。” 桂灵茜听到这话,虽然心里非常别扭,不过为了巫族的利益,她什么都可以忍。于是,她脸上总算多了几分真诚的笑意,“嗯,灵茜明白了。” 第571章 求她原谅(2) 桂灵茜虽然恨桂安心当年只顾自己和情郎却为巫族带来大祸,也恨薛灵月自私将宋浅语他们一行不知深浅的人带入巫谷;虽然她很单纯并没有经历太多的人情世故,但她不笨,更何况还桂胥这个族长爷爷的教导。 想到爷爷说的,他们连日赶路累了。 所以她特地等到了第三天的未时,才一脸视死如归的去客院向宋浅语等人道歉。 为了让宋浅语等人松口原谅,她甚至亲自送出去了自己喂养了多年的宝贝药兽;软磨硬泡再加上拿人手短,倒是让宋浅语等人想要再追究都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药兽这种东西真是可遇而不可求。 药兽生性喜欢灵药,兼具有寻宝鼠的属性,只是它只寻找灵药;天生天养,且只接近气息平和之辈;一旦它发现有危险就会立刻隐匿身形,珍惜程度虽然比不上赤练蛇,但也差不多了。 所以宋浅语自然松了口,既然桂灵茜能喂养药兽,那就说明她的心思是不坏的。 至于桂灵茜,她对宋浅语一行的偏见就来源于他们不是巫族中人,听自家爷爷说,他们来巫族是有事相求之后,就直接了当的开口。 “既然你们都已经收了我的小绿,答应原谅我;那咱们就说好,这件事情就算过了哦。你们可不能再拿着这个把柄不放,去威胁我爷爷。” 宋浅语嘴角抽搐了下,手里毛茸茸的触感真的非常好,“这是自然,我们外人有句话叫做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桂灵茜不自在地偏过头,其实她还是挺喜欢这个看起来非常漂亮的姐姐;她身上的气息让人觉得好舒服;可想到自己之前做的事情,又有些羞赧,“那,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我我……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宋浅语还没来得及开口,桂灵茜已经像是受了惊的兔子般直接跑了出去;她皱了皱眉,原想着能借此机会跟桂灵茜好好拉近关系,好达到自己的目的呢。 时间过得很快。 他们这一行人,就没有一个人是庸才,虽然只在巫谷呆了短短不到十天的时间,但他们已经从巫族那些族人的口中套出了很多消息;尤其是自从宋浅语原谅桂灵茜之后,她就成了宋浅语等人的小尾巴,言之凿凿,光明正大的监视他们,实际上为他们的行动提供了不少便利。 比如说,巫族如今修蛊的人不足五十。而且所有修蛊的人都必须是一脉相传。父女相传、母子相传……连历任族长都是代代男女交替。意思就是,就算没有发生当年那件惨剧,桂灵茜的父亲桂暝还活着;巫族族长的位置也只会从桂安心和桂安晴二者选一。 比如说,当年明明桂安晴修蛊天赋比桂安心要高,但传承蛊鸟小金却选择了桂安心。 比如说,他们巫族的蛊女不能外嫁,不然就会巫族带来大祸。就像当年桂安心执意嫁给薛庆成的事情导致巫谷位置暴露,险些让巫族再度灭族…… 第572章 迷之诡异 不过探听出来的所有消息中,最让他们感兴趣的有两个:一个是,巫族最有修蛊天赋的人不是族长,不是少族长而是那个被毁容了的桂安晴。 另外一个则是,巫族的少族长是桂灵茜而非桂安晴。 原因是因为当年桂安晴身上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桂安晴性格大变。不过,因为这样,桂安晴平时都呆在巫谷最深处的小木屋里,为巫族守护这一片净土;监视那巫谷伸出神秘的山神,不让它出来作恶。 因为这件事情,虽然桂安晴毁了嗓子又毁了容貌,甚至平时进进出出都一身让人毛骨悚然的黑色纱裙,但是她在谷里的声望却相当高。 巫族的族人,提起她,都带着十分的敬重。 说起巫谷的山神,这还要从十八年前说起。据说最开始这个山清水秀,宜室宜家的巫谷是没有山神的。巫族的人扎根在此,自给自足,安居乐业。但十八年前巫谷突然来了个山神;就住在巫谷最深处的一个洞穴里面不走了。它要求每年的清明,巫族的族人向它供奉十名十二岁以下的童男或者童女,不然巫族就会有大祸。 最开始他们自信不信,可十八年前的那年清明之后,就发生了桂安心外嫁,巫族险些再次灭族的祸事;导致他们不得不相信这个传闻。毕竟他们巫族向来人丁稀少,为了安抚山神,族长每年都会派人去购买一批资质不错的奴仆,用来充作族人供奉山神,这么多年倒是相安无事。 说起来这件事情还是一个名叫南秀的少女被苏云希的美色诱惑了,一时呆愣口快说出来的。事后,南秀后悔了好久,直让他们保证不将这个秘密说出去才罢休。 等南秀离开,他们一行人回到客院之后,所有的人都沉默了。 他们可不会忘记,那林香媚背后的人就是个修蛊奇才;而偏偏就这么巧,桂安晴就独自居住在巫谷的最深处。这也就意味着她是远离了人群;那她就有足够的空间去做很多事情而不被发现。比如说,培养鼎炉;又比如说,修炼禁术。 更何况宋浅语原本就对桂安晴就有怀疑,现在探听到的消息结合起来,更让她有了怀疑的根据;甚至她本能的觉得,那巫谷深处的那所谓的山神,说不定就跟桂安晴有关。 她果断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其他人。 反正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自己就别想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小动作。 单独行动?那就是个笑话! 萧靖寒对她的表现非常的满意,“所以呢?” “所以我们现在就是要搞清楚,十八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宋浅语想得非常清楚,“难道你们没有发现,几乎所有的人都在说。十八年前因为桂安心也就是薛夫人外嫁,导致巫族的族地暴露引来了大祸。可是他们好像没有注意到,桂安晴的转变也是从十八年前开始的。” 苏云希点点头,“不过你也看到了,巫族的族人虽然对我们没有像最开始那样排斥。但只要一提起十八年前的事情,他们一个个的溜得比谁都快。” 宋谨言同样有这样的感觉。 第573章 商议 蓝逸尘本就不擅长跟人打交道,所以打探消息这种事情,没人指望他。他歪着头,看着他们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向宋浅语“汇报”自己打听的成果,歪着头想了想,“我可以趁晚上去查探一下巫谷深处那个山神所住的地方。” 他想得很清楚,讨论来讨论去,只要去看看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话音刚落,所有的人都看着他。 宋浅语也不例外,她猛的抬起头,两只眼睛晶亮晶亮的,眼神灼灼地开口道,“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如果那个所谓的山神真的有问题,那后面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微风轻拂,凉风拂面。 明明是流火的盛夏八月,可巫谷里面却仍旧凉爽得好似春日;只有在正午的时候,才让人有一丝丝盛夏的炎热感。 苏云希冷冷地看着他们,“贸然行动,对我们可没有什么好处。” 宋谨言非常认真地应和,“妹妹难道就没想过,如果你所有的猜测都是对的。那桂安晴可比我们想象的要难对付多了。”、 “蓝逸尘的修为是高,医术和毒术是好,但咱们身上的药囊可以对付得了普通蛊虫却不一定能对付高级蛊虫;更何况连林香媚都会的无形的合欢蛊,你们觉得她背后的人会不会吗?”想到自己之前体内压制的哪两种蛊虫,苏云希就觉得恶心至极,要不是为了家族,他早就将林香媚一巴掌拍死了,哪里还有后面的事情。 “更何况妹妹你不是也说了,林香媚背后的人拥有能隐藏蛊虫特殊气息的方法。”宋谨言眼神灼灼,对自己妹妹说的话,他可是记得清楚得很。 “……” 宋谨言和苏云希你来我往,将他们心里哪点儿小得意给淋了个透心凉。 虽然如此,宋浅语也不得不承认他们说的,的确是对的。 蓝逸尘看着宋浅语那突然黯然下来的眼神,心沉了沉,“如果有赤练蛇压阵,我能保证自己全身而退。” “这样吧,明天我找机会将桂胥族长和桂安晴约出来。蓝逸尘你和苏云希两个人趁机找机会偷溜出去,先去那个所谓的神秘山洞探探路。”宋浅语略微斟酌了下,他们的时间不多耽搁不起。 巫族的传承谷鸟小金对小蛇有种非常特殊的感应,更何况如果那个神秘山洞是桂安晴的地盘,那将主人调虎离山之后,他们两个人的危险会小很多。 蓝逸尘听了点点头,对宋浅语的安排,他一向一向没有意见。 倒是苏云希有些不满,“我们两个去了,那萧靖寒呢?他做什么?” 萧靖寒倒是一如既往的冷静,不慌不忙地放下手中的茶盏,抬起头浅浅一笑;就好像是清冷的夜空中突然绽放出来的绚丽烟花,让人看花了眼。 他的语气同样的清冷中透着淡淡的温和,“我们这边总需要留人跟桂胥和桂安晴周旋的。再说将阿浅一个人留下,我不放心。” “……”宋谨言闻言抽搐了下,难道他不是人吗? 第574章 不服来干! “人家蓝逸尘都没说什么,苏云希就你事情最多。”宋浅语冷冷地哼了一声,转头看向蓝逸尘,“你们去的时候,记得将小蛇带上,如果有什么异常,它会提醒你们的。” “都说了要叫我小舅舅,总是苏云希苏云希的,多没礼貌。”苏云希瘪瘪嘴。 “等我娘承认了你这个弟弟再说吧。”宋浅语云淡风轻的接过话头。 “……”苏云希顿时偃旗息鼓,然后又狠狠地瞪了蓝逸尘一眼。 “……”蓝逸尘莫名其妙的抓了抓头皮,无辜地看着苏云希,眼底还带着疑惑。 “我最近好像没得罪你吧?”蓝逸尘用眼神朝苏云希确认。 “……”苏云希见状,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下。得!他就不该跟这个人一般见识。 对于两人你来我往,含情脉脉,眉目传情的模样;其他人早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相同的事情,这一路上已经发生过很多事情了。 每次宋浅语对苏云希直呼其名,他都会纠正一次;可每次都被宋浅语这样轻飘飘的将话给堵了回来;然后这样的场景就会重演一次。 宋浅语心里是想着,要是苏云希真的有本事将苏素救出蓝家那个火坑,别说叫他一声小舅舅,叫他小祖宗都行。不过,在自己的娘亲苏素平安之前,她不会跟苏家的那些人有任何的关联,说白了苏素之所以会受这么多的苦,跟苏家的忽视脱不了干系! 说她迁怒? 她就是迁怒怎么了? 不服来干! …… 当宋浅语他们商量的同时,巫谷最深处的小木屋中的桂安晴也受到了,桂灵茜拿着药兽去向宋浅语道歉的事情。 “废物!”桂安晴当下大怒,一把将桌布掀了,茶杯茶壶全都跌落在地。 她后槽牙磨得吭吭作响,那只药兽她眼馋了好久,甚至向桂灵茜暗示过很多次;可那丫头就好像是根本没看到一般,现在竟然拿去送给了外人。果然,养不熟的白眼儿狼。 卑奴单膝跪地,低着头;对耳边茶杯茶壶碎裂的噼里啪啦的声音,置若罔闻。 等到桂安晴发泄得差不多了之后。 他这才压低嗓音,郑重道,“主人,林香媚快不行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桂安晴双手撑着桌子,眼神灼灼地看着卑奴。 “林香媚体内灵力枯竭,快要不行了。”卑奴甚至连姿势、语气都没变,再次重复。 “那……那些鼎炉呢?情况如何?” “有三个正在闭关突破,另外四个还卡在青级巅峰。” “……” “谷里已经没有炉女供鼎炉们采补提高修为了,请主人示下。”炉女就是用来供桂安晴索要采补的那些男人采补的女子,一般修为不需要太高深,只要能提供灵力都可以了;毕竟世间修灵男子,尤其是等级高的修灵男子难寻;她只有有这种方法,才能快速为自己培养出鼎炉来。 桂安晴眉头紧皱,侧身坐在矮床上;整个人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第575章 人皮面具 她身上那浓烈到了极致的煞气,让连缠在她腰上的百花蛇都好像感受到了不妙,安安静静地盘在一处,不敢动弹。 整个屋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好久之后。 桂安晴闭上眼深吸口气,她距离筑基只差一步之遥,只要自己筑基成功,就算是走上了真正的修炼之道;她绝对不能后退。 她低下头眼神闪烁了下,“听说最近桂灵茜那丫头最近跟宋浅语他们走得很近?” 卑奴仍旧低着头,嗓音低沉地“嗯”了一声。 “那最近这几天可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桂安晴全身仍旧散发着浓浓的阴煞气,连嗓音都异常的低沉。 “卑奴不明白主人的意思。” “谷里不是还有个现成的炉女吗?”桂安晴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厉色,既然胆敢染指自己的东西,那就要有付出代价的准备。 卑奴闻言,心猛的悬到了嗓子眼儿,“宋浅语身边的那几位并不好对付。” “那有什么。总有一天他们会全都乖乖躺在本夫人的身下。哈,哈哈。”桂安晴得意地笑了起来,只是那声音跟鬼叫一般,让人忍不住心惊胆战的。 “……”卑奴稳如泰山的姿势终于动了动。 “放心,本夫人惜命得很。”桂安晴冷笑着抬起头,身上的气压倒是高了不少;百花蛇轻轻地动了动身子。 她看着卑奴,压着嗓子,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厉色,从宽袖中丢出一个药瓶,“去将这个药给桂灵茜服下,然后那副桂灵茜的人皮面具给我准备好。另外,将宋浅语的画像给鬼手送去,三天之内我要一副宋浅语的人皮面具。” 那冷厉的语气,赔上那沙哑难听的嗓子,当真让人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可卑奴却早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他抬手连看都不用看,直接准确无误地接住朝自己头顶飞过来的药瓶;然后低声应是,“不知道关于林香媚那里,主人可还有其他吩咐。” “看在她替本夫人卖命了这么久,对风儿也算是不错的份儿,让她死得轻松点儿吧。”桂安晴的声音非常的冷,根本没有任何的温度;只有在说起林响风的时候,有着片刻的温柔,不过随之而来的是更加冷厉的眼神和嗓音。 林响风是她唯一的儿子,可同时也是她那段最屈辱过往的见证。 卑奴仍旧低着头,“丑奴传来消息,林公子的子孙根受损,伤势恶化。只有宋浅语宋小姐能救。是否带林公子回族,丑奴请主人定夺。”、 “行了,本夫人知道了。”桂安晴爱林响风,不然不会让林香媚那样照顾他;同时她也很林响风,因为恨他的父亲。 可无论如何,她到底是一个母亲,自己的儿子下身被毁,放在任何人身上怕是都接受不了;她紧紧地抿着唇,宋浅语!宋浅语! 你倒是又给了我一个对付你的理由! 卑奴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如果主人没有其他吩咐,那卑奴先告退了。” 第576章 心虚啊 第二天,早上。 趁着阳光尚不算炎热的时候,宋浅语亲自去了趟桂胥的住所;非常直白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顺便还带上了薛庆成和薛灵月。 值得一提的是,宋浅语果然没有猜错;情蛊反噬明面上说起来是必死之举,但巫族却有另外的保命之法。 从薛庆成和薛灵月那一天比一天好看的面色就能够看出来。 索性,宋浅语连理由都不用找了,很是光明正大。 桂胥想要她手上的培元丹,甚至培元丹的丹方;宋浅语想要巫族解除情蛊反噬的办法,两人各怀鬼胎,凑在一起,讨价还价,谁也不让谁。 对宋浅语来说,这天事情进展得顺利又非常不顺利。 顺利的是,她如愿以偿的将桂胥和桂安晴拖住了,蓝逸尘和苏云希找了个机会偷溜了出去;不顺利的是,蓝逸尘和苏云希两人顺利的摸到了巫谷最深处的那个所谓的洞口;然后发现,根本不得其门而入。 萧靖寒看着自己小媳妇儿那苦恼的神情,心疼地安慰她道,“有希望总比之前盲目寻找灵药来得好。更何况,桂胥既然光明正大将这件事情泄露出来,怕是想坐地起价。你要相信,他绝对不可能放过培元丹的。” 那语气非常肯定,让宋浅语都情不自禁的相信了。 蓝逸尘难得的没有反驳萧靖寒的话,点点头,“培元丹的丹方啊,那可是能让整个云中都疯狂的东西;如果浅语拥有培元丹丹方的消息泄露出去,到时候……” 苏云希冷哼,“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苏家怕他们不成。” 萧靖寒虽然没有说话,但是那身上陡然凛冽的气势早已经说明了一切。 对宋浅语来说,培元丹不过是再简单不过的东西,简直说得上是唾手可得;可现在听到蓝逸尘这么说,一颗心也不由得悬了起来。 其实,她这也是被医圣和毒王坑了。 医圣和毒王都出身于能将培元丹当糖豆吃的培元丹,两人一个痴迷医术,一个痴迷毒术;虽然青云门的门人大都喜欢游历,这两个人也不例外。但他们游历的地方,都是各大险地絶峰,为的是寻找各种灵药毒草,根本嫌少与人相处;自然不知道外面那些人对培元丹的吹捧。这也就直接导致了,他们在教导宋浅语的时候,根本连提都没提让她要对外隐瞒培元丹的事情,甚至还助纣为虐,将偶尔练手的培元丹一箱箱的扔给宋浅语培养下属。 任是谁也没有办法将从小当糖豆豆吃的东西,看得非常珍贵吧! 其实,这就是个非常美妙的误会。 对他们这样郑重其事的想要帮她隐瞒培元丹的秘密,她有些心虚。 旁边几名男子还在郑重其事的商量着,要怎么将培元丹的事情给压下去,至少在宋浅语有足够的自保能力之前。 宋浅语越听越是心虚,她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突然感受到其他四人不约而同地看向自己的灼热眼神。 第577章 暴殄天物 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将头压得更低了。 “蓝逸尘和苏云希你们从云中出来不久,可能对我们这里的事情不是非常了解。清风楼明面上是酒楼,暗地里却是医楼的消息,江湖上稍微有点门路的都很清楚。楼里对外出售的丹药不少,培元丹也在其中,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宋浅语说着眼神闪烁,越说越是气短,语气飘忽带着明显的心虚,“之前在镜都的时候,福伯就已经宣布了我少楼主的身份。如果有心去查的话,很容易就能查出来的。” 言外之意,想要将这件事情隐瞒下去,很难! 苏云希和蓝逸尘闻言,对视一眼,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两人简直痛心疾首,培元丹这种能固本培元,精粹灵力的丹药;出现一颗都能引起各大顶级势力争抢的东西,在外面竟然是只要有钱就能买到。 这简直是太暴殄天物了! “如果这样的话,那就奇怪了。”苏云希转头看了看蓝逸尘,“你们药谷的人对那些丹药到消息可是最灵通的;这几年你们在云中可有收到培元丹的消息?” 蓝逸尘闻言怔了下,本能地摇了摇头。 宋浅语也听出问题来了,仔细一想的确是这么回事。看蓝逸尘和苏云希的态度就知道,培元丹在云中是非常、极其稀有的东西,而清风楼对外出售的培元丹可从来没有保密过,云中那么多大家族、大势力在外界都有据点,可为什么这么多年培元丹的消息却愣生生的丁点儿都没有传到云中。 这就值得深思了。 萧靖寒歪着头想了想,“或许是我们太杞人忧天了。培元丹这种东西,就算当年青云门并未隐世之时,在云中有实力能接触到它的人;更何况是现在。”怕是除了药谷那些疯子,其他人早就将培元丹给丢到爪哇国去了。 这话一出,众人恍然了悟。 宋浅语悬在嗓子眼儿的心也总算稍微放下了些,她试探着开口问道,“那我要不要让福伯停止对外出售培元丹?” “不妥。” 话音刚落,宋谨言就眉头紧皱着开口阻止,“清风楼的培元丹我也知道些许,价格的门槛摆在那里,能买得起的人本就是凤毛麟角。如果贸贸然的停止出售,反而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据我所知,清风楼每年卖出去的培元丹不过一手之数,倒是你的那些下属,他们都可靠吗?” 萧靖寒闻言,也认真地转头看向宋浅语;不仅仅是他,连苏云希和蓝逸尘都同样非常认真。看他们认真的模样,宋浅语丝毫不怀疑只要她说出一句不妥,他们会真的联合起来将这三大势力清理一遍。 宋浅语手上掌握着冥域、清风楼和楼外楼三大势力,人数虽然不多但也绝对不算少数;对这些人不管是宋浅语还是医圣毒王,培元丹都从来没有吝啬过。 毕竟,人心隔肚皮。 “放心吧。冥域和清风楼的人自然不用我操心。” 第578章 别怪她不客气 感受到他们的认真,宋浅语也受到了感染,不由自主的认真起来。 虽然对自己手底下的人非常放心,但她还是歪着头思考了一下,“至于楼外楼的人,宛依宛泽,还有琴棋书画你们都见过的;我想对他们你们不应该有怀疑。” 她们可都是能为了让她活下去而舍去自己性命的人。 他们这行人中,蓝逸尘的感受是最深的,他点了点头;宋谨言和苏云希自然也是没的说,只有萧靖寒对她的话仍旧持保留态度。 他抿了抿唇,“那就一切先维持原样吧。” “可那个桂胥就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不仅想要培元丹丹方,还想要本小姐为他们巫族培养一名能炼制培元丹的医修,简直太过分了。”宋浅语气鼓鼓地鼓着腮帮子,面色通红,显然心情非常不好。 四名男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想撞到她的枪口上,全都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等宋浅语碎碎念念发泄完,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 宋浅语狠狠地灌了一大口凉茶,“对了,你们说那个山洞的入口根本就进不去?” 蓝逸尘面色难看,转头看向苏云希。 苏云希认命的放下茶杯,硬着头皮道,“不知道怎么回事,前几天我们去踩点的时候,明明发现没有人在山洞守卫,可今天哪个地方莫名其妙的多出来了不少人。” 宋浅语听了,心渐渐沉了下来。 “而且守在洞口的人还非常的郑重,我们原本想调虎离山,可他们只是分了几个人去查探,洞口始终有人把守着。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也就没有贸贸然的行动。” 他越说,语气越是低沉,“你说那些巫族人明明对巫谷山神那样害怕,为什么突然又不害怕了。难道他们就不怕山神突然发怒,将他们当成祭品拖进去享用吗?” “这还不简单,有人特地安排的吧。”宋浅语凉声。 “妹妹果然聪慧。”宋谨言点了点头,“之前小舅舅他们回来之后,我就特地出去打探了一番。听说是桂胥族长说为了不让我们这些贵客冒犯了山神,特地让他们从今天开始轮番在那里站岗守卫。” “这样看起来,那个山洞可真是不一般呢。”宋浅语嘴角微微勾起,笑得眉眼弯弯,只是眼底却仍旧是一片冰凉,“虽说这件事情是桂胥安排的,而今天我们提起山洞的时候,桂安晴也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应,但我总觉得这件事情跟她脱不了干系。” 毕竟,有好几次明明桂胥都已经要答应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到最后关头的时候桂胥都会改变主意;原本还觉得有些蹊跷;现在似乎明白了些。 原本只要能治好医圣师父,其他的事情,她都可以不在乎;但既然桂安晴你非要跟她作对,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要不我们各退一步,换个条件跟他谈。”萧靖寒抬手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嗯?” 第579章 多亏了桂安晴 “我们也不需要解除情蛊的法子,只要桂胥出手将你师父体内的情蛊反噬治好;当然,我们的条件依然是培元丹。”萧靖寒说着,停顿了下,“不过,我们可以替他们解除了巫谷山神这个血腥邪恶的隐患,当做我们合作的诚意。” “妙哉妙哉!”宋浅语听了这话,瞬间双眼发亮,“那个山神对巫族来说,可是一大隐患;那些巫族的族人谈之色变;如果我们真的提出来以此作为交易的诚意,想必桂胥定不会拒绝的。” “但如果我们猜测的是对的,那桂安晴肯定不会让我们得逞。”萧靖寒语气凉凉。 “哪有什么,我会让她没办法拒绝的。”宋浅语摩挲着下巴,冷笑一声,眼底精芒闪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可是桂安晴先招惹的她。 “你别忘了她可是巫族的少族长;就算她再喜欢你,也不可能为了你出卖她姑姑。”萧靖寒岂能不知道她心中的算计,毫不客气的一盆凉水泼下来。据他了解,桂灵茜对桂安晴这个姑姑可是相当亲厚的。 “不不不,这怎么能算是出卖呢。”宋浅语突然笑起来,那笑容别提有多邪气了;那样的笑让坐在她对面的苏云希非常的不自在。 要知道,在巫谷的这些天,他可没少被宋浅语算计,好几次中了蛊术,虽然有桂胥和桂灵茜在,解蛊不过抬抬手的事情,但也架不住只要想到那些虫子在自己身体里面呆过,他就恶心得浑身难受。 “妹妹说得是,咱们可是光明正大的帮巫谷除害。”宋谨言一脸会意地看着宋浅语。 “不愧是我哥。”宋浅语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暗的不行,咱们就光明正大的来。我就不相信,大庭广众之下,她桂安晴还能说出一朵花儿来。” 她微微笑着,眼神晶亮,“桂灵茜之前说过,三天之后是巫族一年一度的族祭,到时候所有的巫族族人都会聚集到一处;那可是个绝好的机会。说起来还得感谢那个桂安晴呢,不然我也想不到这么好的方法,哈哈。” “可是桂灵茜之前也说过,巫族的族祭外人是不能参加的。”苏云希很是认真的提醒她,桂灵茜说族祭的事情可不是为了邀请而是为了告诫。 听到这话,宋浅语脸上的喜悦果然消散了许多,她眉宇微微颦蹙着。 “别担心,我有办法让桂胥答应。”自家小媳妇儿难得有想要的,别说只是利用一下巫族的族祭,就算是天上的月亮,萧靖寒也会想办法给她摘下来。 “真的?”宋浅语闻言,两只眼睛又晶亮起来。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萧靖寒抿唇浅笑,带着十足的宠溺色。 宋浅语兴奋得扑上去在他侧脸吧唧亲了一口,“我就知道阿寒你最好了。” 蓝逸尘的眼神瞬间黯然了下去,他不着痕迹地捂着胸口,总觉得那个地方闷闷的,隐隐的作痛;甚至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第580章 算计 苏云希闻言,脸也彻底黑了。 宋谨言表情更是彻底扭曲了,“妹妹,你是女孩子女孩子!” “……”宋浅语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 所有的一切,他们都已经算计得非常好了。 隔天,早上。 宋浅语起床的时候,萧靖寒早已经不在屋子里,其他几个男人也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她也并不奇怪,这些天他们都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她刚吃完早饭,桂胥就上门了,说桂灵茜不知道是不是染了风寒,突然嗓子嘶哑疼痛,不能说话了;巫族并不是没有大夫,但是他们的大夫竟然连一点毛病都检查不出来。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上门。 想到昨天萧靖寒的保证,宋浅语似乎想到什么。 她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眼神清澈无辜地看着桂胥,“既然灵茜小姐染了风寒,那就去找大夫啊。诺大巫族不会连个大夫都没有吧。” 桂胥知道急不来,只能按捺着性子,“巫族的大夫大都只会处理皮外伤。宋小姐,咱们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你到底要怎样才肯出手。” 宋浅语自然也不指望因为给桂灵茜看个病就让桂胥将解除情蛊反噬的法子交出来,所以自然顺势提到,“听灵茜小姐说,大后天是巫族一年一度的族祭。本小姐就是有些好奇,这巫族的祭祀跟我们外族人的祭祀到底有什么不同。” 桂胥闻言沉默了下。 宋浅语端着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也不着急。 “巫族并没有外族人参加祭祀的先例。”桂胥有些为难,虽然他是族长但有些事情却不单单是族长能够做主的;族长之上还有族老,只是那些族老平时不管事罢了。 “我们也并不想要桂族长难做,我们只是想参观参观,到时候允许我们站在稍近处观看就可以了。”宋浅语退了一步,反正她要做的就是煽动那些巫族的族人去围攻山洞,然后他们就可以浑水摸鱼。 桂胥想了想,同意了。 如今的巫族早已经不比以前,更何况桂灵茜这病也不是第一次了;以往每隔一段时间,她也总是会如此,莫名其妙的就不能说话;为了她这怪病,自己不知道操了多少心,又花了大价钱请了多少大夫;如果她肯出手,只是观看一次祭祀而已,倒也是不亏。 “……”宋浅语刚准备了一大篇的腹稿还没说完,刚想开口就听到桂胥说同意了,她似乎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希望宋小姐说到做到,我们巫族的祭祀跟外族的祭祀自然是不同的。到时候你们只能站在祭台的外面观看,不然到时候发生了什么,后果自负。”桂胥倒是个厚道人。 宋浅语点点头,“好说好说,我们也不是不懂规矩。” “既然如此,宋小姐可需要准备些什么东西?”桂胥有些狐疑地看着宋浅语空空双手就起身准备出门的模样,忍了忍到底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第581章 桂灵茜的变化(1) “病情尚未确定,带什么东西都没用,先去看看吧。”宋浅语凉声。 当看到躺在床上的桂灵茜时,宋浅语才发现,她的病还真是突如其来,而且不是一般的诡异。其他症状就跟普通的风寒没有任何两样,但她的嗓子却好像是被什么异物给堵住了般,不管她怎么用力,就是没有办法开口。 虽然是因为算计,但涉及到病人;宋浅语的态度向来非常认真,或许是跟毒王和医圣的教导有关,她非常认真的给桂灵茜检查了身体,又仔细地询问了桂胥发病前后的征兆,确定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之后,这才紧皱着眉头出了门。 她真的非常好奇,原本以为是萧靖寒用了什么手段让桂灵茜发病;然后故意拿捏着,让桂胥同意他们去参观巫族的族祭;可现在看来,明显不是这样。也不知道萧靖寒到底怎么知道,桂灵茜得了这种怪病,又笃定她会在族祭之前发病的。 当然,现在可不是追究这些事情的时候。 按照桂胥所说,桂灵茜自从十五岁之后就染上了这种怪病。关键是这病来得莫名其妙,去的也莫名其妙;而且每次病好之后,桂灵茜都会忘记发病期间的事情。为了让她能在发病的时候能跟他正常交流,他还特地和桂灵茜一起去学了手语。 桂灵茜风寒的症状在宋浅语的调理下很快就好了起来,只是嗓子却怎么都没办法恢复如常;不过好在濮阳能看懂手语,交流起来倒也不算困难。 反正桂胥已经答应让他们参观族祭,目的已经达到;至于桂灵茜的怪病,她想等大师父的病症治好,神器碎片的问题解决之后再认认真真的研究研究。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宋浅语根本不知道,在昨夜他们商量完计策之后,萧靖寒就收到白虎传来的消息;镜都那边牧瑶已经隐瞒不住;蓝家人还是发现了神器碎片不在镜都的消息;现在蓝家已经有人朝着菱州来了。 宋浅语更不知道的是,在萧靖寒收到消息的同时,真正的桂灵茜如往常般带着他们一起去山里采摘的新鲜闪过探望桂安晴的时候,一碗迷药下去;再次回来的桂灵茜,早已经不是原来的桂灵茜,而是带上人皮面具之后的桂安晴。 所以,不管她怎么检查,“桂灵茜”的嗓子都好像是出了什么问题被异物堵住了;而她的身体也根本没有任何的异常。 当然也因为不知道,所以等桂灵茜的风寒好起来之后,宋浅语按照原计划试探着跟她开口提起“他们在巫族借住了这么久,也想帮他们做点事情;刚好他们一行武力不错,说不定能帮他们除去那个所谓的巫谷山神”这件事情。 但跟往常一副他们为巫族做什么都理所当然的态度不同,“桂灵茜”非常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她的要求,反而一口一个他们是巫谷的贵客,一口一个不能让他们为了巫族以身犯险的理由拒绝了。 第582章 桂灵茜的变化(2) 当然,这些话都是由濮阳翻译的,宋浅语根本看不懂她张牙舞爪到底要表示些什么。 如此几次,宋浅语也只能偃旗息鼓,那丫头总是打着光明正大监视他们的幌子,平时的口头禅就是“别以为你们是巫谷的贵客就怎么怎么地”,现在却…… 吃饭的时候,宋浅语随口感慨了一句,“你们有没有发现,这几天,桂灵茜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不仅仅是她,他们都发现了这个问题。 苏云希咽下口中饭菜,看着宋浅语,有些迟疑的开口,“难道是被我们套了太多话,所以学聪明了?” “你也太抬举她了。”宋浅语瘪瘪嘴,“听桂胥的意思,她发病的时候就是跟平时很不一样。而且听说,她病好之后就不记得发病的时候那些事情了。” “还有这种病?”蓝逸尘听了抬起头,眼底闪烁着灼灼的光芒。 “我也是第一次遇到。”宋浅语像是想到什么眉头紧皱,她放下筷子看着蓝逸尘,“我之前已经给她做了一次非常认真的检查,明明她的身体没有任何不适。” 蓝逸尘也来了兴致,两人你来我往,讨论了半天,也没有得出个所以然来。 倒是坐在宋浅语旁边的萧靖寒,不紧不慢的将剥好的虾肉放到宋浅语面前的盘子,又夹了一条鱼开始理刺;当然嘴上也没有闲着,“你们难道都没有想过,如果不是像变了一个人,而是根本就是两个不同的人呢?” 宋浅语一脸懵逼。 蓝逸尘也若有所思。 “你这丫头,你该不会以为我能掐会算,刚好算到桂灵茜得了怪病,又刚好会在族祭之前发病吧?”萧靖寒哑然。 “……”难道不是?那他之前那么笃定桂胥会答应让他们参观族祭。 萧靖寒有些无语,“我知道一些巫族的秘密。”他言简意赅,只是什么秘密他没说;显然,也没派上用场。他将已经剔完刺的鱼肉放到宋浅语的碗里,“我刚才所说的可不是空穴来风,你们仔细的想一想,难道就没有发现,这个桂灵茜跟之前那个桂灵茜有很多地方不一样吗?” “不会啊。”宋浅语歪着头想了想,身为医者望闻问切,观察得比旁人要仔细得多;如果真的是换了一个人,她不可能发现不了的。 “她的体型,习惯,说话语气,甚至连一些无意识的小动作都跟之前一模一样;会不会是你想太多了?”宋谨言迟疑了下,也开口道。 “最基本的,她的气息变了。”萧靖寒一阵见血。 宋浅语有些似懂非懂,她知道萧靖寒不是信口开河的人,直接转头看向濮阳,她对人周围的气息最是敏感。 濮阳见自家小姐看过来,双唇紧紧地抿着,“巫族的蛊女身上的气息非常特殊,而且具有同化的效果。奴婢感觉得并不算特别真切,但是这几日灵茜小姐身上的气息的确有些变化,具体的说不上来,就好像是整个人变凉了。” 第583章 时间不多了(1) “桂灵茜身为少族长,虽然也培养有蛊虫但却并没有本命蛊。”巫族族长的本命蛊是一脉相传的那只小金鸟,等桂胥离世的时候就会将小金鸟传给桂灵茜。这件事情,他们都已经知道了,所以没有人怀疑。 萧靖寒低着头,表情凝重,连语气非常的认真,“所以桂灵茜虽是蛊女,但身上的气息应该跟常人差不离;可桂安晴却不同。她的本命蛊是百花蛇,蛇类惧热;她身体的温度自然比别人更凉些。” “你的意思是,这个桂灵茜有可能是桂安晴假冒的?” “不是有可能。桂安晴的声音可是……”话刚一出,宋浅语就好像明白了什么。 桂安晴的嗓子本来就被毁了,所以宋浅语检查到只觉得她嗓子好像有什么异物;难怪她不肯让自己给她进一步检查嗓子,难怪每次自己提出要给她嗓子针灸的时候,她都会拒绝;原来是这样。 宋浅语好奇地看着他,他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而且更重要的是,“你既然知道她是桂安晴假冒的,竟然也不提醒我。”虽然没有明说,但只要不笨都能猜到她想做什么,这样无异于打草惊蛇。 现在桂安晴已经知道了他们的想法,他们想要再利用巫族族人对那个所谓山神的不满来对付桂安晴怕是就没那么容易了。 “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只有打草惊蛇让她行动起来,咱们才能一举抓住那条毒蛇。”萧靖寒认真地看着宋浅语,脸上表情凝重。 宋浅语不解地看着他,眼底带着疑惑。 “如果可以,我们都希望这件事情能和平解决。不管是你师父的情蛊反噬,还是神器碎片。但是阿浅,世事很难两全其美,镜都那边牧瑶已经拖不住了。蓝家已经有人朝着菱州而来,如果我们不抢在他们之前拿到神器碎片,那……” 宋浅语闻言,顿时震惊了,“蓝家有人来了?” 蓝逸尘同样先是愣怔,随即反应过来,看着宋浅语双唇紧抿,“不是我,我我真的没有……” 苏云希和宋谨言两人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凝重。 “浅语你信我,我真的没有。我……”蓝逸尘真的急了,这些年蓝家人所做的事情他虽然知道个大概但是却从未参与过,更何况他承诺过不会打他们要找东西的主意。 “别担心我自然是相信你的。”宋浅语抿着唇,朝他点了点头然后歪过头,“虽然我们之前大致确定神器碎片的位置就在巫族,但却并不知道其具体的位置。桂胥那个人又跟泥鳅一样,滑不溜手,这么重要的东西,我怕他不会轻易松口的。” “由不得他了。”萧靖寒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语气更是冷冽非常。 突然他似乎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吓到心爱的小人儿了,拉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安慰道,“别担心,在巫谷呆的这些天我也不是白呆的,神器碎片的大致位置我已经知道了。” 第584章 时间不多了(2) 他说着顿了下,轻叹了口气,“原本我是想着,等拿到了解决情蛊反噬的方法之后再动手也不迟的,可是现在……” 宋浅语听了,心里顿时一股暖流划过。 她眼眶湿热,鼻头一酸,紧紧地咬着唇,“情蛊反噬的方法总会解决的,大不了我答应桂胥的条件就是。可是阿寒,那神器碎片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萧靖寒抬起头认真地看了蓝逸尘一眼,“蓝家人来了,我想蓝逸尘你怕是不适合继续呆在这个地方了。” 蓝逸尘紧紧地抿着唇,深深地看了宋浅语一眼,非常艰难地开口道,“等明天巫族的族祭之后我就会离开。” 他并不笨,自然猜到萧靖寒选择在今天将事情捅出来的目的;明天的族祭怕是比他们之前打算的还要更加兵荒马乱。如果换了别人,如果换了以前,他定会掉头就走;但是现在他有放心不下的人。 说着,他那清冷的脸上扯出一抹很是勉强的笑容,“之前就感应到师父在这片山里,刚好趁着这机会去好好找找。” 苏云希张了张口,又抿了抿唇,想帮蓝逸尘解释的话却到底没有出口。 “别担心,我答应浅语要将圣石的另外半块也送给她的。”似乎感应到苏云希心中的想法,他笑着接过话头。 萧靖寒也没有拒绝,点点头,只是拉着宋浅语手的手却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明天族祭咱们的计划继续。”他没有犹豫直接开口道,“神器碎片的位置我已经查探清楚,就在那个神秘的山洞之中。” 就是不知道这件事情究竟是意外,还是巧合了。 宋浅语闻言,两只眼睛都瞪圆了;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 “桂安晴既然有本事从桂胥手中拿到巫族被封印的禁术,想必拿到那神器碎片也是轻而易举。”萧靖寒垂下眼睑,其实他心中隐隐有些想法,只不过跟大局无关,一切只等明天就知道到底如何了。 然后,他们又商量了下明天要注意的一些事情之后就各自散了。 …… 第二天,是巫族的族祭。 天气清朗,微风和煦;蓝天白云,倒是个极好的天气。 巫谷中间一个非常宽阔的广场上,巫族的族人早已经自发的将广场布置好;周围是他们巫族所特有的彩旆,上面绣着一些代表着特殊意义的纹路。在广场上,有个非常巨大的药鼎,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的耀眼。 大清早。 换上祭祀礼服的“桂灵茜”还特地跑来威胁了他们一番,那张牙舞爪的模样倒是将桂灵茜那任性刁蛮又带着点儿小傲娇的性子表现得淋漓尽致。 站在宋浅语身边的濮阳非常尽职尽责的当着翻译,“别以为爷爷答应让你们参观族祭,你们就能为所欲为了。我告诉你,要是你们敢做任何对巫族不利的事情,我不会饶了你们的。” 宋浅语轻轻笑了两声,“灵茜小姐还是顾着你自己吧。说起来你这怪病也当真奇怪。” 第585章 你才有病! 她到话还没说完,就明显的感觉到“桂灵茜”的身子一僵。 原本宋浅语对萧靖寒的判断还有一两分的疑虑,可现在她几乎就信了个十成十;她继续冷笑着开口道,“说起来也怪我学艺不精,竟是检查不出来灵茜小姐到底得了什么病。” 看着“桂灵茜”似乎松了口气的模样,她又坏坏地开口接着道,“不过你放心,我师父可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医圣,等族祭之后我就跟你爷爷商量,看能不能让我师父过来一趟,想必她定然能治好你的怪病的。” “桂灵茜”恶狠狠地瞪着宋浅语,张牙舞爪着。 “小姐,她说你才有怪病,你全家都有怪病。”濮阳俏皮地吐了吐舌头道。 “我可是外界大名鼎鼎的神医,这点连你爷爷都不得不承认,灵茜小姐不觉得你这样说太好笑了吗?”宋浅语好像根本没有生气,反而慢条斯理的开口,“还是说,灵茜小姐最近吃的药还不够,看来应该加重份量啊。” “桂灵茜”明显面色变了变,气得狠狠地跺了两脚,然后直接跑了。 看着她离开时候健步如飞的背影,宋浅语垂下眼睑,如果不是已经知道她是桂安晴,就凭她的表演,那说话的语气,也难怪连桂胥都发现不了。想到桂胥之前说,自从桂灵茜十五岁之后就会时不时的发病,怕是这种事情她早已经驾轻就熟了吧。 濮阳感受到自家小姐身上的气息猛然变得有些低沉,她紧紧地抿着唇,眉宇间透着担忧,“小姐,您没事吧?” 宋浅语摇了摇头,“青龙那边的人可都安排好了。” 濮阳抿着唇点了点头。 “让他们表现得正常一点,好在族祭的时候咱们远离祭台,希望他们那边能顺利一点。”宋浅语远远地望着山洞的方向,习惯性的抬手抚弄左手手腕儿,这才想起他已经将小蛇给了萧靖寒他们。 为了不引起巫族的怀疑,萧靖寒特地让青龙带了一群人易容成他们的模样跟在宋浅语身边混淆视线。等祭祀完成之后,他们会故意弄出山神发怒的样子,引这些巫族人前往,到时候她再趁机煽动。 事情跟她想象的有些出入,但是不得不承认,萧靖寒这样安排更有利于他们行动;如果他们得手的话,还能趁乱出来;神不知鬼不觉。 当宋浅语带着被易容成萧靖寒等人模样的下属赶到巫族的祭台时,她才对桂胥口中的巫族繁衍艰难这话有了直观的认知。 巫谷并不算小,方圆百里;如果真要仔细算起来比菱州主城都要大上三倍不止;但这里生活的巫族族人却只有数千;其中还包括不少垂垂老矣的老者。 其中一名白发苍苍但精神矍铄,长着一双鹰眸的老者看向宋浅语等人,眼神凌厉,似乎带着告诫,又带着不满。 直到桂胥在他耳边压低嗓音说了几句什么之后,他这才上下打量了下宋浅语,点点头,淡淡的收回视线。 第586章 族祭之始 因为巫族所有的族人,不管是男人、女人,老人还是孩子,全都已经聚集到祭台上,按着各自的位置,围在那巨大的药鼎中央。 其中夹杂着不少剽悍强大的气息。 “巫族族祭按照惯例是不许别人参加的。你们既要参观,烦请远离祭台;不然除了任何问题,后果自负!”那白发苍苍的老者蕴着灵力的声音宛若洪钟传入宋浅语等人的耳廓。 宋浅语怔了下,朝他点了点头;然后非常识趣地带着人到桂胥事先安排好的地方,在祭台东北角的一处约莫半个屋子大小的亭子处,亭子所在比祭台高,所以在这里能很清楚的看清楚巫族的族祭。 那名白发苍苍的老者若有所思地看了宋浅语一眼,然后转头扫了一眼在场众人,淡淡的开口道,“人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祭鼎起。”桂胥敛起平日的温和,利落的划破手掌。将鲜血往祭鼎上一抹,满脸严肃,沉声喊道。 “嗡——”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宋浅语竟然觉得那祭鼎好像活过来了般,喟叹一声,带着欢喜之意,不断的震动,嗡嗡作响。 桂胥见状,面色欣喜。 不独独是他,那些巫族的族人看到祭鼎的反应之后,全都面带喜色;手舞足蹈的跳起他们巫族所特有的祭祀舞。看起来好似杂乱无章,可是认真看起来又好像带着某种韵律,合着祭鼎的嗡嗡声,竟然别有一番滋味。 在宋浅语以为巫族的祭祀应该也只是一种仪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时候;突然站在桂胥旁边那名白发苍苍的老者动了。 他用灵力化刃,一线鲜血自手指间喷出最后准确无误地落在祭鼎当中,在他之后,其他九位老者也同样的动作;然后是巫族那些跳着祭祀舞的族人也边跳舞,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匕首或者小刀,划破手指有条不紊的将鲜血滴入祭鼎中。 宋浅语双唇紧抿,看着那些巫族族人脸上的凝重和虔诚,她的心情好像都收到感染了般。她双手撑在小亭的围栏上,面色严肃,认真地看着下方祭台上的一幕,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 当巫族最后一个族人的现需没入祭鼎之后,只见那祭鼎突然飞上半空。 一条条光芒从祭鼎中发出,飞向巫族的每一个族人。 刹那间,整个祭台围绕着无数的光线,纵横交错;将所有的族人和祭鼎都联系在一起;偏偏那些人看起来还非常享受的模样。 宋浅语两只眼睛都瞪圆了,她抬手紧紧捂着胸口,总觉得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可仔细去想,又抓不住。 “吆——” 就在这时,原本稳稳地呆在桂胥头顶鸟窝里的小金鸟突然振翅而起,对着祭鼎厉喝一声;迎着晨光和祭鼎散发的乳白色光线,一道巨大的凤凰虚影从它身上发出来。虚影像是有生命般,如同先前的小金鸟那样,对着天空嘶鸣一声;展翅而起,撞入祭鼎中。 第587章 濮阳解惑 紧接着,一股股浓浓的乳白色雾气从祭鼎中升腾而出,慢慢的将整个祭台包裹在一起。 白色雾气越来越多,越来越浓;将整个祭台牢牢地包裹着,根本就看不清楚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宋浅语疑惑,不由得心生警惕的时候,却看到那白雾始终只萦绕在祭台的边缘,像是有意识般,根本不往祭台外蔓延一分一毫。 “像巫族这种传承了千年的部族都拥有一些特殊方法可以将先祖的意念传承下来,便于为后代激活血脉。那祭鼎中应该就是保存有巫族先祖的一丝意念;不过我能感觉到那丝意念非常的弱,根本不足以为巫族的族人激活血脉。” 濮阳压低嗓音,看着宋浅语紧皱的眉头小声道,“小姐您别瞧着巫族的族祭气势十足,其实内里却是虚的。而且,经过这次族祭之后,那小金鸟怕是要虚弱好久了。” 宋浅语听了,转过头,眼底带着些许疑惑;却看到濮阳黯然的神情,张了张口,又紧紧地抿着唇,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无声的安抚着。濮阳族可是这天底下传承最久远的部族,没有之一,但是现在却…… 濮阳抬起头看着宋浅语,语气骄傲,“小姐不用为濮阳伤心。我们濮阳族虽然已经没落到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但濮阳族的先祖意念却是强所未有的强盛。”说着,她顿了顿,仰着下巴带着自得,“而且濮阳相信,我们濮阳族一定会越来越好。”主人是他们濮阳族存在的意义,多少先辈族人为了找到主人耗尽心力,唯有她是最幸运的,幸运的等到了主人的回归。 祭台中央,白色的雾气渐散,原本牵引着巫族族人和祭鼎间的乳白色的光线也渐渐从巫族族人的身上收回。 “巫族的族祭要正式开始了。”濮阳的嗓音仍旧很低。 站在旁边的青龙等人诧异地看着她,他们都以为这族祭是要完成了来着。这个少女好像对巫族的族祭非常了解,难道她也是巫族的族人? 然后视线落在宋浅语的身上,他们又将心底的那点小心思压了下去。不管她是什么人,他们只要知道她是宋小姐人就可以了。 宋浅语自然不知道他们心里的千回百转,此刻她两只眼睛都紧紧地盯着祭台上那被白光紧紧包裹着的两个人,一个是桂胥,另外一个人是“桂灵茜” 那白光渐渐凝成一只跟小金鸟差不多大的银色吉祥鸟,不断穿梭在两人之间;虽然看不到摸不着,但却非常明显有一种力量在两人和银鸟之间不断的来回。 濮阳说,那股力量就是巫族先祖留下来的意念,那股意念在给“桂灵茜”激发她体内的巫族血脉。 “整个巫族桂安晴的修蛊天赋最高并不是真的因为她资质有多好,而是因为血脉。”濮阳紧紧地抿着唇,紧张地看着那祭台上白光笼罩的两人一鸟,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凝重。 第588章 事情麻烦了 “血脉?”宋浅语秀眉微蹙。 “嗯,血脉之力。”濮阳双唇紧抿,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祭台上的那团白光,生怕错过了任何一瞬;当然对宋浅语的疑惑她也没有忽略,“我们族内的秘法能够分辨人的气息,其实不是真的能看出人与人之间的不同,而是每个人的血脉浓度是不一样的。” 她面色有些惨白,“就像现在的桂安晴,她天生血脉浓度就不低。如果再让巫族的先祖意念将她体内巫族的血脉之力激活,她的修蛊能力必将更上一层楼。到时候……”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不可闻。 虽然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谁都明白,如果真的如同濮阳所说的那样;那这就会是一场灾难;不管是对他们,还是对外面的那些人。 桂安晴,从来就不是个安分的人。 宋浅语略微思忖,转头看向青龙,“阿寒他们那边进行得如何了?”她一直都知道萧靖寒和自己的心腹之间有特殊的联系方式。 青龙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尚未。” “……”宋浅语闻言,虽然在意料中但心里却仍情不自禁的着急起来,转头问濮阳,“你刚才不是说巫族的先祖意念已经很弱了,你觉得桂安晴能成功激活巫族血脉吗?” “能!”濮阳非常肯定。 “为什么?” “先辈的意念不是能无限制传承的,所以为了部族的传承,一般在这股意念消失之前,他们一定会寻找一个合适的人选,然后倾尽全力为他激活血脉。” “……” “而且我能感觉到那股意念已经非常虚弱了,你看小金鸟的颜色都已经淡了不少。就是因为它消耗了自己的本源来支撑这股意念。” “如果真的这样,那事情就麻烦了。” 宋浅语沉声,转头看着青龙;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立刻传信给阿寒,让他们立刻开始行动。绝对不能让巫族的这次族祭顺利完成。” 神器碎片固然重要,失去这一次机会还有下一次。但一旦桂安晴成功激活血脉,以她的能力,现在的他们根本无力抗衡。虽然他们的实力不低,但到底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桂安晴既然能修炼出无形的合欢蛊,未必没有其他手段。大不了,事后她交出培元丹的丹方就是。 青龙自然也知道这件事情的重要性,点点头拿出信物准备联系萧靖寒。 当信号发出去的瞬间,突然祭台上那原本与银鸟交缠的小金鸟开始挣扎;原本满脸享受的桂胥和“桂灵茜”此刻面色狰狞,看起来像是十分痛苦的模样。 小金鸟挣扎得越来越厉害,银鸟身上的光芒却越来越弱。 不过短短片刻的时间,那原本宛若太阳般耀眼的祭鼎顿时黯淡下来;小金鸟凄厉地嘶鸣了两声,然后无力地落在桂胥头顶的鸟窝里。 “噗——”桂胥张口喷出一注鲜血,然后直接倒地,人事不知。 “桂灵茜”同样痛苦地捂着胸口,摇摇欲坠。 第589章 有些后悔 族祭失败了! 这个念头骤然浮现在所有巫族族人的脑海里。 “轰隆隆——” 可是他们根本来不及震惊,一道震耳欲聋的闷响从巫谷的最深处传来;连脚底的地都不由得摇晃了几下。 顿时,所有巫族的族人都慌了,祭台上更是兵荒马乱,乱成一团。 “山神发怒了!” 混乱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所有巫族的族人都慌了。 “快,快去安抚山神。”立刻有人带领着飞快地朝着山洞的方向跑去。 以前山神从来没有在清明之外发过怒。 不少人跟着一窝蜂地朝着山洞的方向跑过去。 宋浅语眉头紧皱,心里有些后悔,早知道巫族的族祭会是失败她就不多此一举了,还能给萧靖寒他们争取一点时间;可是现在……只希望他们能顺利的从那个地方出来,不要被人发现了才好。 “宋小姐,我们现在怎么办?”青龙压低嗓音。 “等!”宋浅语只说了一个字。 除开往巫谷深处跑去的人,祭台上还有不少已经吓呆了的老人和孩子,还有一些胆小些的青年;不过整个场面非常的混乱,多亏巫族的人本就不多,祭台也相当的宽敞,倒是没有发生踩踏的事件。 因为桂胥昏迷,先前那个对宋浅语等人有意见的白发老者,也是巫族族老之一的桂方不得不站出来主持大局。 到底资历年纪都摆在那儿,也是见过大场面的;很快就将混乱的场面控制下来;巫族的老人孩子全都安排人送回了各家,然后又留下了约莫二十名壮年;安排好事情之后,他竟然朝着宋浅语等人走来。 “你就是那个能炼制培元丹的宋浅语?”桂方怀疑地打量着宋浅语。 “……”宋浅语闻言,眉梢一挑却并没有说话,只是从袖带里取出一颗莹白色的培元丹在手上把玩着。 “最好别让我知道今天的事情跟你们有关,不然……”桂方身为族老,自然是谷内为数不多的修蛊人之一,连小金鸟都垂涎的培元丹,他的本命蛊自然不会辨别不出来。 “桂老可真会说笑。我们所有的人都在这里了,刚才贵族族祭的时候,我们可是半分都没离开过小亭;那些事跟我们有没有关系,难道桂老还不清楚?”宋浅语似笑非笑地看了看小亭几处角落,意味深长。 “……”桂方见状,面色变了变;语气不由得带上了几分心虚,“我们巫族今天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请各位好好呆在客院。”虽然说桂胥早就跟他们族老汇报过宋浅语手上有能让巫族的传承蛊鸟精进修为的培元丹;但培元丹这种根据族里的典籍记载,早就已经失传的东西,他们可不敢真的相信。 桂胥身为一族之长,答应下来的事情;他身为族老自然不会反驳;但他却耍了个小心眼,为了防止宋浅语他们这群人在族祭的关键之时做出什么对巫族不利的事情,他和其他几位族老商量,在小亭的暗处放了监视用的蛊虫。 第590章 重伤 原本他们以为巫族所特有的蛊虫,又都特地挑选的体型娇小,擅长隐蔽的;却没想到居然还是被发现了。 宋浅语嘴角翘起好看的弧度,朝他点点头,“也好。我们本也无意掺和贵族的事情,原本只是因为听了灵茜小姐的话,对巫族的族祭有些好奇而已。”她说着停顿了下,“既然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们自然是需要避嫌的。桂老可需要让人亲自送我们回去?” 桂方嘴角抽搐了下,怪不得桂胥那样的人都能被她给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的;果然是伶牙俐齿;不过到底是他们理亏在先,遂罢了罢手,“宋小姐说笑了,请吧。” “呵呵。”宋浅语歪着头,两只大眼睛眨巴眨巴,笑得眉眼弯弯。她带着濮阳、青龙一行刚走出小亭,眼角看着明显松了口气的桂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有股非常不爽的感觉,于是她转头看着他,轻笑一声,“也是。山里最多蚊虫鼠蚁,巫族这能将虫子培养成耳目的本事,说起来本小姐都有些羡慕了呢。” 桂方面色白了,青了,紫了,黑了。 宋浅语顿时觉得心里圆满了,带着人头也不回地朝着客院走去。 她得趁着现在巫族兵荒马乱,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时候赶回去;随时准备给萧靖寒等人断后。 刚才她那两句话看似女儿家小气,但实际上却是在逼也是在赌,赌那些监视的蛊虫被她发现了一次之后,桂方他们没脸再用蛊虫监视他们。 回到客院,刚推进房间的大门。 突然,门内伸出一只满是鲜血的大手将宋浅语拖入房间;宋浅语只觉得自己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儿。 “别叫,是我们。”萧靖寒压低嗓音。 宋浅语定睛一看,这才发现萧靖寒他们一行四人竟然全都受了重伤。除了萧靖寒和蓝逸尘还保持着几分清醒,其他的三个人已经全都昏迷了。 “怎么会这样?”宋浅语压低嗓音。 “那桂安晴也当真有几分本事,竟然在那山洞里豢养了两条青花大蟒。”萧靖寒的左臂被撕掉了一大块血肉,他紧紧地捂着。 宋浅语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口,不由得心下一紧,立刻掏出腰间的药囊就去撕他的衣裳;她可不认为桂安晴这种人会豢养没有毒性的蟒蛇。 萧靖寒抓着她的手摇了摇头,他靠在软榻上有些无力,指着被安置在对面床上的苏云希,“我已经服下了蓝逸尘给的解毒丹,没有大碍。你先去看看他,为了救宋谨言他几乎大半身都被毒液喷中。” 宋浅语听了这话,环视四周,这才发现竟然没有看到自己的哥哥。她原本就悬到嗓子眼儿的心,几乎快跳出嗓子眼儿了。 “放心吧,宋谨言的伤势不重。当时我们出来的时候,薛灵月为了掩护我们,将宋谨言带走了。”当然,同时带走的还有其中一条大蟒蛇的尸体。 萧靖寒又怎么会不知道她心中的想法,立刻开口解释道。 “……”呼。 第591章 千刀万剐(1) 听到这话,宋浅语才如释重负般大松了口气。 薛灵月对自家哥哥的感情,她看得清楚明白;相信她不会害他的。 宋浅语手脚麻利地上前看了看苏云希,面色也不由得凝重了起来。她贝齿紧咬下唇,让青龙将用来冒充萧靖寒他们的那些人全部安排出谷,顺便准备一桶沐浴用的热水,然后这才取出药箱,让濮阳去院子里把风。 “果然不愧是青花大蟒,他身上所有被毒液腐蚀的肉全部都需要挖出来。”宋浅语抬头看向蓝逸尘,语气非常严肃。 毒液的毒性是会蔓延的,所以这件事情单靠她一个人根本没有办法完成。 蓝逸尘修习过毒术,青花大蟒的毒性虽然剧烈但对他的影响到底有限,而且他的修为也高,如果不是因为萧靖寒他们三人,他怕是根本不会受伤。所以,听到宋浅语的话,他点点头表示自己可以。 “我先处理苏云希,你用这药将阿寒左臂的伤口清理一遍。记住但凡沾染了毒液的腐肉都必须全部挖出来。”宋浅语毫不犹豫的将药瓶放到蓝逸尘手边。 能够被她随身携带的药,自然都是最好的;就说这种药水,那可是医圣师父还没被情蛊反噬之前亲手配制出来的,是解毒圣药;现在用来洗伤口却是大才小用,可是手边已经没有其他何用的药材了。 药瓶打开的瞬间,一股轻灵的气息铺面而来。 蓝逸尘明显面色变了变,不过给萧靖寒处理伤口的动作却非常流利。 宋浅语认真的带上天蚕丝手套,这才开始将苏云希的衣裳扒了。他的情况比萧靖寒所说的还要严重,整个左半身好像都被毒液浸泡过般,几乎看不到完整的肉;她的心也越发的凝重,如果不好好处理,就算用尽她身上的好药怕是也救不回来他的命。 虽然她平时总喜欢跟苏云希抬杠,也从来没有叫过他小舅舅,但她心里对他也不是真的不认同。到底是苏素的亲弟弟,她的亲舅舅…… 不管心里是怎样的千回百转,宋浅语闭上眼深吸口气,稍微平复了下心里的波折;自从习医以来,第一次遇上这么棘手的伤势。 她指挥已经安排人回来的青龙,用绳子将苏云希整个人呈大字状悬挂在花厅的中央;此刻苏云希身上就只剩下一条沾满了黑红色血液的内裤。 然后手腕微抖,匕首闪现;双眸一凝,宋浅语动了。 一道道绿光在空中接二连三的爆起,落刀分毫不差,每一次都稳稳地贴在那双被毒液腐蚀殆尽的手臂上。 “噗嗤,噗嗤。” 宋浅语眼睛不眨的从手臂毒液腐蚀的边缘划下去,匕首划破血肉的声音不断响起,那轻微的响声此刻却显得格外的清晰。随着每一声细响,都有一片腐肉飞落到铺在地上的锦被上。 很快漆黑的腐肉就落了一地;黑红色的鲜血将铺在地上的锦被都给染成了墨色,再加上那些腐肉的气息,整个房间的味道格外的难闻。 第592章 千刀万剐(2) 可房间内所有的人此刻都没有心思关注这些,他们全都震惊地看着宋浅语的动作,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 “唔——” 饶是已经昏迷的苏云希,此刻都好像感受到了疼痛,发出沉闷的声响。 宋浅语双眸闪过一抹厉芒,“封住他的穴道,不能让他醒来。”这种千刀万剐之痛,如果清醒着,根本没人能熬得过来。 “嗯!”青龙立刻照做。 “我能做什么?”蓝逸尘处理好萧靖寒的左臂之后走过来开口问道。 唉—— 宋浅语手上的动作顿了下,在心底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从袖中扔出一双天蚕丝手套和一把匕首,面色凝重道,“从脚底开始,将所有腐肉全部剔除,但是小心些别伤到筋脉。” 这种东西她也不多,尤其是这天寒铁打造的匕首,削铁如泥。 她统共也不过得了三把。 “唰唰唰——” 有了蓝逸尘加入,速度快了不少。 “唔——”就算已经被封住了穴道,昏迷中的苏云希仍旧时不时的嘤咛一声。 空气中,绿光蓝芒紧紧地围绕着苏云希不断的闪烁;剔除腐肉这种事情,需要用灵力小心翼翼的,既要注意将腐肉全部清除,不能留下丁点儿的隐患;又要注意不能伤到了筋脉,不然就算治好了,苏云希往后修炼怕是就没那么顺利了。 很快,地上的锦被上多出了小山包似的腐肉。 被悬挂在半空的苏云希,半边身子上的肉也渐渐少了起来,露出一节节森白沾着血色的骨骼,被一条条筋脉险险的链接起来。 时间慢慢流逝,太阳爬上中天,然后渐渐西斜。 露在外面的骨骼越来越多,苏云希左边身子的肉越来越少。 宋浅语抿着唇,对鼻翼间充斥的血液腥甜合着腐肉的气息,充耳不闻;此刻她已经开始清除苏云希胸口旁边的腐肉。 也许是因为他本能地护住了要害,只有一两点毒液飞溅了过来。 直到现在,宋浅语身上的衣衫都被汗水湿透了,她紧紧地抿着唇。 抬起头看到半边完好无损,半边却像是骨架子般的苏云希;饶是看惯各种伤势的宋浅语也不由得瞳孔缩了缩。 她抬手挥出一道精纯的绿色灵力,将苏云希的心脉牢牢的护住。 “去换濮阳进来。”她闭上眼深吸口气。 濮阳本就侯在门外,听到声音,立刻推门而入,青龙非常自觉地接替了濮阳放风的工作,看着自家小姐。 “把菩提花取出来。” 濮阳早就在看到苏云希的时候整个人都怔住了,如果不是清楚的知道苏云希是自家小姐的亲舅舅,自家小姐不会害他;怕是她都要以为苏云希跟自家小姐有什么深仇大恨了。 当然,虽然这般想着,她还是手脚麻利的将菩提花取出来。她已经明白自家小姐要用菩提花做什么了。为了将菩提花的药效提升到最大,她想了想,还是偷偷的放了半碗心尖血,包扎好伤口之后这才拿着菩提花来到宋浅语的房间。 第593章 千刀万剐(3) 整个屋子都充斥着血肉的味道,她原本以为,自家小姐应该发现不了的。 谁知道,在她将菩提花交给宋浅语的时候;宋浅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直接从袖带里扔了一个药瓶给她,里面的药丸她非常熟悉,之前她用心头血培养菩提花的时候,这药她就没有断过。如果没有这药,培养一朵菩提花之后,她也不会这么快好起来。 濮阳嚅了嚅唇,却什么都没说。 宋浅语此刻根本没时间跟她纠缠,拿了菩提花,然后从药箱中手脚麻利的取出一瓶又一瓶的药丸,捻成粉末;然后将整朵菩提花全部捻碎跟那些药粉混合在一起;交给蓝逸尘让他用灵力不断的催化将药力发挥到最大。 “青龙,我妹妹呢?” 就在一片寂静当中,宋谨言那焦急的声音显得格外明显。 宋浅语握着匕首的手停顿了下,哥哥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她控制着灵力,小心翼翼的将苏云希筋脉上的那些黑点给清楚掉。不然,等血肉重新长起来之后,想要再除毒,那就难了。 真是的,晚一点回来不行吗? 她心里非常的担心,他们这样子肯定已经惊动了桂安晴;等桂安晴反应过来,她肯定会找借口过来查探他们的深浅;到时候这件事情就瞒不住了。 “妹妹,你……”宋谨言推门而入,看到屋内景象时,整个人都愣住了;后面的话也硬生生地收住了。 “啊——”陪他回来的薛灵月更是不由自主的捂住了嘴,阻挡了那险些脱口而出的惊叫。 “要么进来别出声,要么就滚出去!”宋浅语心底一震,面色严肃。 宋谨言自然不会出去,苏云希是为了救他,他此刻心里非常的后悔;早知道自己就应该好好的跟妹妹待在一起,如果不是他拖了后腿,小舅舅也不至于…… 薛灵月看着宋谨言的动作,也紧随其后。 其实她心底也有一点好奇,虽然早就知道宋浅语的医术非凡,可是却没想到第一次见识她的医术却是在这种情况下;之前宋浅语给宋谨言治疗的时候,她原本想看可却无缘,这次怎么也不肯离开。 唉—— 宋浅语看着薛灵月的动作,再次在心底叹了口气;因为苏素的身份,她和哥哥的身份自然也水涨船高,可薛灵月…… 苏家明显对哥哥非常重视,到时候她怕是无法轻易得到苏家的认同。就如同她自己,怕是也难以让云家的人认同一般。只是她和萧靖寒的感情到底不同,如果薛灵月没有办法让哥哥对她彻底上心的话,那结果…… 不过这样的念头只是一闪而逝。 她紧紧地抓着匕首,正在做最后的清理工作。 一片片细小的腐肉宛若羽毛般在空中不断的飘落,随着她围着苏云希不断游走;苏云希身上早已经面目全非;整个人身上就已经没有几处完好的了。 千刀万剐! 宋谨言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宋浅语的动作一眨不眨。 第594章 你说什么? 尤其视线落在苏云希身下那铺在地上的锦被上那一大堆,那明显是一片片硬生生从苏云希身上削下来的腐肉。 此刻他的脑子里除了这个词已经没有别的想法了。 薛灵月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宋浅语手上闪烁着的绿光,缩在宽袖中的时候紧握成拳头,指节泛白。 “唰唰唰。”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萧靖寒等人紧紧地盯着宋浅语,甚至连眼睛都不敢眨。 那不断的手起刀落,那不断闪烁的绿芒,苏云希身上的腐肉越来越少。整个屋子里的人全都紧张兮兮地看着,连大气都不敢出。 …… 另外一边,巫谷深处的小木屋中。 桂安晴狼狈地逃回去坐在爱床上,不耐烦地扯了扯身上的祭祀服,面色阴沉狰狞,难看得可怕。 她双眼泛着幽光,恶狠狠地瞪着跪在地上的卑奴,一只手紧紧地捂着闷痛的胸口,强忍着喉头泛起的腥甜。想到方才在族祭的时候,自己明明又一次感受到了那股让她血脉沸腾的神秘的力量,那种力量充盈的强大感觉…… 谁知道竟然在关键的时候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她不甘心,非常的不甘心。 然而在听到卑奴汇报的事情之后,她心里所有的不甘都变成了十足的愤怒;她紧紧地抓着矮床床头的扶手,身子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倾,声音近乎嘶吼,“你说什么?大青和小青都死了?” 她脸上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这怎么可能,谁有本事同时弄死两条比水桶还粗的青花大蟒,更何况那两条大蟒是她用剧毒投喂,没有谁比她更清楚它们的本事。 卑奴跪在地上,头低得非常低。 “到底怎么回事?”桂安晴双眼燃烧着熊熊怒火。 卑奴平静地叙述山洞中发生的事情,声音仍旧一如既往的古井无波,对他来说,桂安晴的喜怒无常早就已经成为了家常便饭;更何况能够就这样死去,对他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 “他们怎么敢,他们竟然真的敢!” 听到卑奴描述的山洞中的狼藉,桂安晴气得胸口上下起伏,再也压抑不住喉头泛起的腥甜,张口一注鲜血喷了出来。 咔擦—— 只听到一声脆响,矮床床头的扶手瞬间化作了木屑。 桂安晴整个人散发着癫狂的气息,原本就沙哑难听的嗓音因为气愤和咬牙切齿,声音显得异常的低沉模糊,让人根本听不清楚。 “宋!浅!语!”她恶狠狠地磨牙。 早前她化作桂灵茜接近宋浅语的时候就了解到,他们有打着除去巫谷的山神用来做为跟族长桂胥谈条件的诚意;只是当时她“说”了那么多,却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动手了。 可明明族祭的时候,她看到宋浅语他们那一行人一个不差的全都在祭台旁边的小凉亭里,族老们亲自放了蛊虫监视;如果他们有任何异动,族老们不可能发现不了的。 想通这一层之后,她的心情似乎恢复了些许的平静。 第595章 死了也要利用 她两只眼睛半眯着,怔怔地看着卑奴,“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 “奴无能。发现的时候,山洞里没有留下任何身份痕迹。” 卑奴紧紧地抿着唇,因为巫族族祭,再加上他另外有事,所以并没有注意这边。历年族祭的时候,也从来不需要留人守着的,谁知道……当他们接到消息赶回去的时候,山洞里只剩下一条死透透的小青,还有满地的鲜血和打斗过后留下的痕迹,但光从那些痕迹,根本看不出来究竟是谁做的。 “废物!让你看个山洞都看不住;本夫人要你何用?”桂安晴随手操起桌上的茶杯朝卑奴扔过去。 卑奴跪在地上甚至连身子都没有移动半分,任由茶杯将额头磕破,鲜血顺着脸颊往下,脸上一如既往的没有表情,好像根本没有任何感觉般。 桂安晴愤怒得呼吸粗重,两只眼睛都瞪直了,面色更是难看到了极致。 “另外有七名族人在族祭之后闯入了山洞,要如何处置请主人指示。”卑奴的声音仍旧一如既往,没有丝毫的感情。 “他们发现了?”桂安晴的嗓音仍旧沙哑难听,那双眼睛半眯着,带着阴鸷和阴冷;那阴冷的眼神就跟缠在她腰间的那条百花蛇的眼神一模一样。 看得人心底发毛! “是!”卑奴却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眼神,根本没有任何的反应。 “既然如此,那就全部都留下来送给小花做食物吧。”桂安晴眼底泛着凶光,嘴角微微上扬,竟是突然邪佞地笑了起来,“这可是他们自找的。” 饶是卑奴早已经被锻炼得铁肉铜骨,听到这话也不由得变了脸色;他原本也是巫族族人。虽然已经被桂安晴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甚至连他的家人都认为他已经死了,可听到这话,却仍旧有些心悸。 “怎么?舍不得了?心疼了?” 桂安晴冷冷地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你别忘了当年他们是怎么对你的!” “……” 卑奴仍旧低着头没有说话,所以没有人看到他脸上一闪而逝的挣扎;不过再抬起头来的时候,一切又都恢复如常。 “嘎,嘎嘎。” 桂安晴的笑声好像鸭子叫一般刺耳,她对卑奴的表现满意极了,点点头,“记住将那些人处理之后,将大青和小青的蛇胆挖出来。” 她认真地打量着卑奴,“毕竟本夫人也喂了它们这么久不是。反正都已经死了,最后也该为本夫人做点贡献,就当是报答本夫人的喂养之恩了。” “刚好小花晋级需要大量能量,有了那两个蛇胆说不定能让小花更快晋级呢。”她温柔地抚摸着百花蛇的蛇头。 “嘶,嘶嘶。” 百花蛇似乎感受到了主人心情的变化,轻轻地嘶鸣了两声。 “大青的尸体已经并不在山洞中。”卑奴非常诚实的开口。 “砰——” 桂安晴此刻已经出离愤怒了。 “按着主人的吩咐,前不久刚让大青吞了林香媚。” 第596章 是阴谋,还是背叛? “……” 桂安晴闻言,眼神闪烁了下,进食后的蟒蛇战斗力会比平时弱上一倍不止;如果是这样,那嫌疑人的范围就大了。 她两只眼睛半眯着打量卑奴,心里在盘算着整个巫谷有这个胆子跑去山洞挑衅山神的人都有哪些。到底是巫谷的人不满山神,还是知道山洞里的情况,有人趁着这个机会反叛? 这些年在她的刻意营造安排下,巫族的族人对那个神秘山洞中的山神尤其的害怕,根本不可能主动靠近。今天,如果不是族祭的时候刚好发生那样的事情,那些人也不敢…… 可算来算去,既不畏巫谷山神又有本事对付两条青花大蟒的人,也只有宋浅语他们那一行了,可是明明…… 桂安晴眉头紧皱,眼底阴鸷、疑惑交替闪烁。 “今天族祭的时候,宋浅语他们那些人可有什么异样?”她抬起头眼神灼灼看着跪在地上的卑奴。 “并未发现。” “真的一丁点儿都没有,你再仔细想想。” “……” 卑奴跪在地上认真的思索着,他曾是巫族的族人,所以对族祭同样有着莫名的执着,所以当族祭开始的时候,他也隐藏在祭台的附近;哪怕不能光明正大的参加,这种时候也希望能近距离的观看,那是他们巫族人骨子里与生俱来的东西。所以,就那么正好的他也看到了被族长安排在小凉亭中的宋浅语一行。 如果要说不对劲也不是没有,只是…… 见他这么久不说话,桂安晴面色难看大手一挥,“这也不知,那也不知。我要你这个废物有何用?滚,快滚!” 卑奴也没有辩解,朝她行了一礼之后就直接转身离开。 “花奴,出来。”桂安晴阴晴不定地看着卑奴离开的背影。 一名身着黑色布裙的女子应声出现,跪在先前卑奴所在的地方,低着头。 “我问你,今天族祭的时候,卑奴在哪儿?” 花奴低着头,身子微有些颤抖连声音都带着颤音,“回主人话,今天族祭开始的时候,卑奴就站在西北角的石头后面偷看。” 桂安晴冷笑了两声,“他倒是记得清楚。”原本祭台属于卑奴的位置就在西北角,只可惜他现在在巫族族人的眼中就是个死人,永远不能光明正大出现的死人,“还有呢?他可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花奴闻言,身子明显僵硬了下,她飞快地抬起头;刚好对上桂安晴那阴鸷冷厉的眸子,顿时她心下一紧,赶紧低下头。 “是不是本夫人最近太好说话,让你忘了规矩了?”桂安晴声音染上了怒气。 “主人饶命,主人息怒。”花奴听了这话,只觉得一颗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儿,头用力地磕在木制的地板上,发出声声沉闷的声响。 “本夫人看你倒是敢得很。” “……花奴没有”她吓得保持着磕头的姿势根本不敢起身,心里委屈非常,可却只敢在心底嘟囔,根本不敢替自己辩解,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 第597章 怀疑卑奴 原本卑奴是他们五奴当中的老大,也只有卑奴在主人身边随侍,余下的四个都各司其职。可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主人突然让她跟踪在卑奴的身后监视,然后向她汇报卑奴的一举一动。 明明,他们当中卑奴是最受主人器重的,他也知道主人最多的秘密,不是吗? 难道卑奴做了什么惹主人生气的事情,所以主人想…… 感受到身上越来越沉重的势压,花奴只觉得原本就悬在嗓子眼儿上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都说伴君如伴虎,但是在她看来,他们的主人比老虎还要可怕。 桂安晴斜靠在矮床另一处完好无损的床头,姿态慵懒,双眼半眯,就这么认真地看着花奴,一只手抚摸着百花蛇那三角形的脑袋,一只手搁在小香几上,手指轻点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吭吭”声。 “今天族祭前后,卑奴到底有没有什么不妥的举动。”她的语气似乎非常寻常,明明难听的嗓音硬生生给她说出了几分懒散的味道;她轻笑两声,似乎毫不在意道,“你可千万要想好了再说。” 花奴只觉得呼吸困难,被憋得面色通红;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的从额头上落下来;她抿了抿唇。 “虽然大青和小青都死了,可我家小花需要的能量可不嫌少。” 桂安晴意有所指,眼神灼灼地看着花奴。 “回主人话,从族祭开始到结束,卑奴都一直在那块石头的后面,并没有其他异常的举动。” 桂安晴听了,面色顿时一沉,“那宋浅语一行呢?” “他们从头到尾也都没有离开过小凉亭。”花奴歪着头想了想,“直到族祭结束的时候,大长老还亲自跟宋浅语说了会儿话。”至于说了什么,她自然是不敢上前偷听的。 桂安晴听了,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就算宋浅语他们有充分不在场的证据,可她就本能的觉得这件事情跟他们脱不了干系。 或许是因为之前他们就有这样的打算! 她扮成桂灵茜,有意无意的在族老们面前说那些人的坏话,想让他们没有精力来查探山洞的事情;只要自己成功突破筑基到时候她害怕什么。可偏偏,明明宋浅语他们都已经被拖住了,山洞却还是出了事。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人算不如天算? 不,她不信天,不信命! 她只相信她自己。 随着桂安晴心思的不断变化,原本就阴森的小木屋内气氛显得越发的沉闷诡异;花奴低着头艰难地抿了抿唇。 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 她突然像是想到什么,猛的抬起头在看到桂安晴那扭曲狰狞的脸色时,瞬间怔了下,想要说的话像是被卡在嗓子眼儿了,双唇嚅了嚅。 “你想说什么?”桂安晴突然上身压低前倾,嗓音阴冷。 “啊?奴,奴……”花奴被桂安晴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嗫嗫嚅嚅了半天,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第598章 果然是他们 “有话快说!不然,我家小花嘴下可不留活口!” 桂安晴本就不是个有耐性的人,因为那两条青花大蟒的死,她愤怒到了极点;尤其是其中一条的蛇尸竟然还不见了。 “奴,奴跟随卑奴回来的时候,在路上好像,好像看到了宋浅语的哥哥。他他他……他跟表小姐走在一起。” 花奴抬头刚好看到百花蛇那狭长阴冷的蛇眸,吓得两眼翻白;再也不敢犹豫,一股脑将自己的怀疑全都说了出来,“可是奴跟卑奴离开的时候,大长老还在跟宋浅语说着话……” 因为桂安晴暗地里所做的那些事情,根本就见不得光,连带着他们五奴的身份在巫谷也需要藏着掖着。再加上巫族本就排外,他们当中除了卑奴,其他人可不是巫族族人,因着这个缘故,他们平时的行动都需要避开旁人,格外小心。所以今天从族祭回去的时候,他们走的路非常的偏僻;而且他们行动的速度很快;没道理宋谨言走在他们后面去比他们先到达山洞的道理。 最重要的是,看他们当时那模样,分明就是从山洞的方向过来的。 桂安晴听了这话,眼神闪了闪,“你是说薛灵月?” 她怎么忘了山谷里还有这一家人了! “是是。”花奴艰难地抿了抿唇,咽了口唾沫,根本不敢抬头,将自己知道的,猜测的全都说了。 桂安晴本就不傻,再结合自己之前的想法,很快就想明白了。 砰—— “果然是他们。”她咬牙切齿,双眼愤怒得几乎能喷出火来。 “……”花奴原本就害怕至极,此刻更是被吓得直接失禁了。 尿骚的臭味,以她为中心渐渐密码。 “没用的东西,还不快滚!”桂安晴面色难看。 “是。奴告退。”花奴听到这话,简直如临大赦,跌跌撞撞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朝着大门口跑过去。 “慢着!”桂安晴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厉声喝道。 花奴只觉得双腿不断的颤抖着,强忍着瘫软坐在地上的冲动转身看着桂安晴,嚅了嚅唇,“主人还有什么吩咐?” 桂安晴嘴角微微勾着,将被安置在矮床底下内阁机关里的桂灵茜露出来,轻轻地抚摸她那跟桂安心七分相似的年轻容颜,一手轻轻地抚着百花蛇的脑袋;她深凝了山洞的方向一眼,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厉芒。 “想办法将宋浅语他们那些人招惹闪身,破坏族祭的消息宣扬出去;记住,两个时辰之内,我要看到效果。” 她就不相信,他们能在两条青花大蟒手底下全身而退。 更何况卑奴不是说了,现场打斗非常激烈,看起来对方也是受了重伤的;至于到底是不是他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他们不是想煽动巫族的族人来对付自己吗?那自己就用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好了。 就算最后发现他们没有受伤,那么多巫族的族人闯进了客院,她就不相信宋浅语他们胆敢真的将所有闯进去的人全部杀光! 第599章 我又犯病了? 倒是如果那件事情真的是他们杀的,那她就有了绝好的借口将这次族祭失败的事情,顺理成章地推到他们身上。 众目睽睽之下,那些事情可容不得他们反驳! 一旦破坏族祭的罪名被落实,就算族里的那些老不死碍于各种理由不敢直接对他们出手,她也会挑起族人们的愤怒让他们再不能呆在巫谷。一旦他们出谷,呵呵,到时候就不由得他们了。 巫谷的外面,她可早就已经安排好了天罗地网,只要他们一出去,到时候她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他们抓起来。 啧啧—— 极品的鼎炉啊,她可是好久都没有享受到了。 这一来就来了四个! 看着桂安晴脸上的表情一变再变,看着她在桂灵茜脸上不断抚摸的干枯手掌,花奴只觉得自己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全身紧绷着,桂安晴没有开口,她根本不敢擅自离开。 桂安晴双眸半眯着,似乎想到了什么,享受似的舔了舔嘴角;回过神来,就看到花奴还站在原地,顿时所有的好心情一扫而光,“站着干什么,还不快滚!” “是。奴这就去办。”花奴胆子都快被吓破了。 桂安晴面色阴沉地看了一眼花奴的背影,然后换上自己惯常的黑色纱裙,又用黑色面纱将自己的脸蒙起来。将身上换下来的祭祀礼服给桂灵茜换上之后,确定没有其他遗漏,然后这才取出解药喂给桂灵茜。 很快,桂灵茜就醒了过来。 “姑姑?我,我怎么在这里?”桂灵茜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语带疑惑。 “……”桂安晴嚅了嚅唇,轻轻地摇了摇头。 桂灵茜从矮床上爬起来,突然觉得行动有些不便,看到自己身上的祭祀礼服,突然心下一紧,“糟糕,我忘了族祭了。” 她惊呼一声,直接就往外面跑去。 桂安晴抓着她的手臂,皱了皱眉头,“你忘了?族祭已经过了。” “啊?”桂灵茜疑惑地看着她;见自家姑姑的确不像是开玩笑的,随即反应过来,叹了口气,“我是不是又犯病了?” 她看着桂安晴似乎面色有些难看,迟疑了下还是开口道,“这次我应该没有做出什么出阁的事情吧?” 之前犯病的时候,有时候就会做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甚至有时候还会伤害族人;她其实有时候也挺讨厌自己这个病的;偏偏爷爷给她找了多少大夫,可却根本检查不出来她的病,更别说对症下药了。 桂安晴脸上根本没有表现出分毫,轻轻地摇了摇头,“这次犯病的时间不长,也没有做什么事情。只是今天的族祭失败了,你爷爷受了伤昏迷还没醒,你之前跑到我这里来后也晕倒了。” 桂灵茜听了这话,果然急了,“什么?族祭失败?怎么会这样?是因为我犯病的缘故吗?我我我……”她急得都快哭出来了,毕竟她还从来没有在犯病的时候参加过族祭,难道就因为这样导致族祭失败了? 第600章 多少年了 桂灵茜急切地起身,可因为昏睡了太久手脚都有些酸软无力,如果不是桂安晴眼疾手快地搀扶了她一把,怕是她直接就要跌坐到地上了。 “你别着急,有族老在,会没事的。” “不!我要去看看爷爷!” 桂安晴听了,有些为难地嚅了嚅唇,“你现在的身体……” “我没事的。”桂灵茜本想说自己可以,可想到自己刚才的表现,顿时抬头祈求地看着桂安晴,“姑姑……” “爹爹受了内伤,我原本也打算要去看看的。既然你醒了那就一起吧。”桂安晴的嗓音本就嘶哑,就算不刻意压低嗓音都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威严。 “谢谢姑姑。”桂灵茜闻言松了口气赶紧强撑着从矮床上爬起来。 …… 当桂胥从昏迷中醒来,睁开眼就看到桂安晴和桂灵茜都守在自己的床边,尤其是桂灵茜,看到他醒了更是激动得双眼充斥着晶莹的泪光。 那着急的模样,让他不由得有些老怀安慰。 桂灵茜紧紧地抓着桂胥的手臂,转头紧张兮兮地看着族老请来为他诊治的大夫,“我爷爷没事了吧?” “灵茜。”桂安晴在外人面前并不怎么开口,只是轻唤了一句。 “这么多年了,安晴的嗓子还是没有好转吗?”桂方眉头紧皱,转头看向支离;当然这也只是例行一问。 桂安晴闻言,身子怔了怔,“劳大长老担忧,安晴这样很好。” “哎——”桂方沉沉地叹了口气。 当年桂安晴所做的那些事情只有桂胥知道真相,所以巫谷所有的人包括这些族老在内都认为那场大难是因桂安心外嫁而起;桂安晴不过是被殃及的池鱼。再加上这么多年她为巫族镇守那巫谷山神多年,桂方对她还是有些心疼的。 桂安晴别开脸,看着桂胥前襟的血迹,瞳孔缩了缩,眉头紧皱。 桂灵茜早已经跪在床边,趴在床沿上哭得梨花带雨。 “灵茜丫头别哭了。你放心吧,你爷爷只是巫力耗损过度,好好休息几天就行了。”桂方坐在旁边,看着哭得撕心裂肺的桂灵茜开口安慰道。 “真,真的吗老祖?爷爷真的没事?”桂灵茜打了个哭嗝,一双通红的眼睛灼灼地看着桂方。 “老祖什么时候骗过你。”桂方捋了捋胡须,对桂灵茜的表现非常满意。 别看现在他这个代表着所有族老的大长老坐在这里,但因为今天族祭失败的事情,族里的长老团中,已经有好几个人对桂灵茜这个少族长已经有了些微词。毕竟,巫族历代的族长继承人在参加族祭的时候,可从来没有发生过今天这样族祭失败的状况。 多少年了,他们巫族等待了多少年! 连他们自己都快要记不清楚了。 可是今天的族祭却让他们看到了希望,原来巫族先祖的意念还没有消失,只要能够为其中哪怕一个族人成功的激活巫族血脉,到时候起码能保证巫族再传承百年;他们这些老骨头也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第601章 跟她脱不了干系 如果没有希望,他们这辈子大概也就这样了。 可偏偏在他们都要绝望的时候,希望出现了。先祖的意念竟然在族祭中被意外唤醒,可他们都还没有来得及高兴,族祭就在最关键的时候失败了! 那种心情突然被高高抛弃,然后又跌落谷底的感觉。 他们这些老骨头是真的有些承受不住了。 不过饶是如此,桂方对桂灵茜还是非常满意的。别的不说,但说桂灵茜这个人的品行,虽然她性子直率又有些刁蛮,但是本性却并不坏;看她现在的表现就知道,好好教导教导,会是个好孩子的。 最关键的是她跟桂安心年轻的时候长得太像了;桂安心可是这么多代人以来,第一个得到他们所有族老支持的巫族继承人。 想到当年的桂安心,又想到她现在躺在巫族禁地中的模样,饶是他活了近百年,见惯了世事沧桑,也不由得感慨。 情之一字,当真是害人不浅! 希望桂灵茜这丫头可不要步了她大姑姑桂安心的后尘才是! 桂胥心疼地看着嘤嘤抽泣的桂灵茜拉着她的手轻轻地拍抚,无声的安慰着;然后边转头看向桂方,“不知道族祭之后的事情怎么安排的,族人们可有什么……”他说着抿了抿唇,眼底的担忧半分不减。 族祭失败可是很多年没有发生过了,想必族人们都非常的慌。偏偏那种情况下,他却因为自己的本命蛊小金鸟受到攻击反噬昏迷。 桂方将他想知道的事情一一都说了之后,然后才开口问道,“今天我们都明显感受到了先祖意念,可后来为什么……” 他说了看了看桂灵茜,又看了看桂安晴,嚅了嚅唇,有些事情到底没有说出来。虽然桂灵茜是少族长,早晚会知道那些事情,但规矩就是规矩。更何况还有一个桂安晴在。 桂胥也没有点破,只是低着头,“我也感受到了。明明前头一直都进行得非常顺利,可不知道为什么到了最后关头,小金竟然开始反抗先祖意念;拒绝为它提供力量。”说到这里,他眉头紧皱,眼底染上了几分苦涩;千百年的消磨,先祖的意念本来就非常的虚弱,没有了小金的巫力支撑,那股意念自然也支撑不了多久,更何况他身为小金的主人,感受到的可不仅仅是拒绝提供能量这么简单。 身为族长,他比谁都希望先祖意念能为族人激活血脉,同样也是比谁都清楚激活血脉能给他们巫族带来的好处。 所以当祭鼎中的先祖意念开始有回应之后,他和小金都非常配合的为那股意念提供能量。可最后却…… 他深深地凝了桂灵茜一眼,有些事情到底没有说出来,明明小金是认可了她的,可为什么却偏偏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桂灵茜有些局促地站在桂胥身边低着头,听到这话,原本就心情忐忑,此刻更是面色一片惨白。果然,族祭失败跟自己脱不了干系吗? 第602章 桂安晴的恨 虽然爷爷和老祖都没有明说,他们之间的谈话自己也听得不算十分明白,但她却看懂了自家爷爷向她投过来的那道意味深长的眼神, 站在她旁边的桂安晴同样若有所思,今天那股让她血脉沸腾的力量,竟然就是那传说中的先祖意念么?族里的典籍记载,受到先祖意念眷顾的族人很有可能会被激活体内的巫族血脉,难道今天那股先祖意念是在为她激活血脉? 激活血脉到底有什么意义他并不清楚,但她知道,那应该对自己是非常有好处的;同时对整个巫族更有意义。 不然,当那股意念出现的时候,族老们不会那么激动。 毕竟参加了这么多年的族祭,那样的力量她也只感受到过两次;第一次是当年她和桂安心争夺巫族继承人位置的时候,明明她和桂安心同时感受到那股意念,可最后却因为小金,那股意念最终选择了桂安心;第二次就是今天…… 族老们的反应让她知道,这种情况非常难得。一旦成功,自己的能力必定能大幅度提高,自己在巫族的定位定然也是水涨船高。 可偏偏两次,两次都被那只可恶的传承蛊鸟破坏了。 桂安晴两只眼睛死死地瞪着趴在桂胥枕头旁边的鸟窝里的小金鸟,眼底的狠戾一闪而逝,什么狗屁传承蛊鸟,要不是它反抗先祖意念,拒绝提供巫力,族祭又怎么会失败,自己又怎么会…… 总有一天她要将它拿去喂她家小花。 小金鸟似乎感受到了不妥,动了动身子,虚弱的叫了两声。 桂灵茜听到动静,疑惑地转头,看着虚弱的小金不由得有些心疼。她伸手轻轻地抚了抚小金的羽毛,“爷爷,小金这是怎么了?” 桂方眉头紧皱,顺着桂灵茜的视线看向小金鸟,微微笑了笑,“它没事,跟爷爷一样,巫力消耗过度,休息休息就好了。”说着,他转头看向桂方,“大长老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明明灵茜丫头可是小金亲自选中的传人。” 身为拥有灵智的传承蛊鸟,它应该明白拥有一个激活巫族血脉的主人,对它来说具有多么重要的意义;至少,它可以不用永远卡在五级的壁障不得寸进。 桂胥将小金鸟抱起来放到掌心,试探着用意念跟它沟通。 “咕叽咕叽。”小金鸟再次虚弱地叫了两声,连扑腾翅膀的力气都没有了,软趴趴的趴在桂胥的掌心。 桂胥见状无奈地看着桂方,摇了摇头;“族祭上小金消耗了太多的力量,一时半会儿怕是恢复不过来。” 桂安晴听到这话,垂下眼睑眼底飞快地闪过一道精芒。 桂灵茜也似乎想到什么,她抓着桂胥的衣袖轻轻扯了扯,“如果拥有足够的培元丹,那小金是不是能很快好起来?”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桂胥也突然眼前一亮,他猛地抬起头眼神灼灼地看向桂方,“如果拥有足够的培元丹,小金应该能够很快恢复。” 第603章 痛恨自己 培元丹? 想到那个跟小狐狸一样的宋浅语,桂方嘴角抽搐了两下,脸色有些扭曲。 “只要小金恢复了足够的巫力,说不得咱们能够再次唤醒先祖意念。”桂胥看着桂方,眼神灼灼。 “那我去找宋浅语。”桂灵茜知道爷爷受伤,小金脱力,族祭失败都跟自己有关系之后,总想做点什么补偿。 所以确认培元丹对小金恢复有利之后,立刻就坐不住了。 桂胥一把抓住她的衣袖,“就算要去也不急于一时,听听你老祖怎么说。” 先前虽然跟宋浅语谈交易的是他,但那些条件追根究底也需要族老们同意。现在刚好有个绝好的机会,如果能拿到足够的培元丹,不仅仅是对他对小金有好处;唤醒先祖意念,那可是惠及整个巫族的好事。 桂方意味深长地凝了他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小子心底的那些弯弯绕绕。咱们巫族的典籍可不是谁想看就能看的,更何况情蛊反噬可不是那么好解决的。安心现在那副那样,你当真能舍得?” 桂胥嚅了嚅唇,沉默了下来。 如今的巫族,解除情蛊反噬的解药也就只有那么一颗了。 当年那场大难巫族被毁了大半,那些典籍自然也没有幸免;纵然有族人在大难之时拼死保留下来了一部分,可经过那么多年的逃亡,等他们定居巫谷的时候,幸存的典籍早已经无多。 虽然解除情蛊反噬解药的法子侥幸留下来了个残破的方子,但这么多年根本没有人研究出来。而巫族仅剩的哪一颗解药,如果用来给宋浅语做交易的话,桂安心自然就没有了。 现在巫族的族老对桂安心的态度也都趋于两级。 这也是为什么,族老们虽然态度一致同意将桂安心安置在禁地照料,但却并没有给她服用解药最主要的原因之一。 桂胥嚅了嚅唇,沉沉地叹了口气,“安心的事情稍后再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恢复小金的力量,唤醒先祖意念。” 桂灵茜乖巧地站在桂胥的身旁,两只手紧紧地绞在一起,她贝齿紧咬下唇。以前虽然知道自己犯病之后会做一些出格的事情,虽然也很讨厌犯病;但是第一次她痛恨起自己这个怪病来。 可是偏偏每次犯病醒来之后,她对自己犯病的时候所做的事情一点儿印象都没有,那种无知的无力感,她真的快要崩溃了。 桂胥又怎么会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拉着她的手轻轻地拍了拍,“灵茜别难过了。族祭失败的事情不能怪你。”先祖意念本就虚弱,如果小金硬要支撑先祖意念为她激活血脉,说不定会伤到小金的根本,所以它才那样挣扎呢。 桂灵茜听了这话,脸上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哎——”桂胥也知道这丫头的心思,心里打定主意不管怎么样,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将桂灵茜的怪病给治好了。 祖孙两人包括桂方都各怀心思,想着自己的事情。 第604章 这是你自找的! 所以他们谁都没有发现,站在他们旁边,低眉顺眼,没有什么存在感的桂安晴眼底飞快地闪过的一抹狰狞和狠戾。 她缩在那宽袖下的双手,早已经紧握成拳头;脸色都有着片刻的扭曲。桂安心又是桂安心,明明她的名声早就已经毁了,甚至十八年前就被逐出了巫族,明明十八年前巫族那场大难都已经栽赃到了她的头上,可是为什么大长老现在还念着她!她到底有什么好? 桂安心,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为什么? 桂安晴此刻已经陷入了魔障,她两只眼睛充斥着血色,贝齿死死地咬着唇;明明自己才是巫族最有天赋的蛊女,明明自己才最应该是巫族的继承人! 被逐出族了,都还能得到长老团的惦记,看来果然留她不得了。 桂安心,这是你自找的! 桂安晴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杀意。 站在旁边的桂灵茜敏感地察觉到桂安晴身上气势的变化,有些担忧地看着她,“姑姑,你,你怎么了?” 刚才那一瞬间的冷厉气势,让她觉得心惊。 “我没事。”桂安晴低着头,深吸口气强压下心底的愤怒,朝她温柔地笑了笑,“只是想到当年你大姑姑和阿爹还在的时候,我们姐弟三人,那时候的日子……”她语气带着憧憬,又透着几分怀念。 桂胥身上的气势瞬间低沉了下去,那个时候的日子,才真的叫做幸福。只可惜,那时候,谁都没有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姑姑!”桂灵茜的语气突然变得凌厉。 “……”桂胥闻言,面色陡然一变,看向桂安晴的眼神有着片刻的冷凝。他道是为什么灵茜丫头这些年对大女儿越来越排斥。 当年的事情,他选择了隐瞒真相已经是对不起大女儿。原以为经过那一劫之后,小女儿能变得成熟起来,谁知道她竟然还是死性不改吗? 他竟然没有发现…… 桂安晴自然感受到了桂胥看他的神色变化,心里暗道一声糟糕,她低下头抬手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珠。抬起头眼神清澈地看向桂灵茜,“当年你大姑姑对我和你阿爹是最好的,当年的事情虽然是她不对,但谁都不想的。你阿爹那么喜欢你大姑姑,他要是在天有灵,也定然不希望你对你大姑姑是这般态度。” 桂方也点了点头,“灵茜丫头,当年的事情虽然你大姑姑有错,但正所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也合该我们巫族命中注定有那一劫。你身为巫族的少族长,不能只看眼前。” 桂灵茜贝齿轻咬着下唇,眼泪汪汪的点了点头,“谨记老祖教训,灵茜知道了。” 桂方满意了,他看向桂胥,略微斟酌了片刻,“也罢。现在先祖的意念才是重中之重,你先去客院跟他们谈谈,先让小金恢复要紧。宋浅语那丫头可是那么不好糊弄的,听说安心的女儿跟他们的关系不错,也许他们能卖她一个面子。” 第605章 他们是恶魔 “这个我明白。”桂胥点头,心里却是嘀咕着,那丫头是个吸血鬼,牵扯到自己的利益别说薛灵月,搬出天王老子都没用。 两人又就宋浅语可能提出来的条件深入的讨论了一番,只是他们巫族交易的底线还没有讨论出来,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不好了,不好了。” 圳叔从外面跑进来,气喘吁吁的开口,“族长,大长老,你们快去看看吧。不知道是谁传出去,说是族祭是因为宋小姐他们有意破坏所以才失败的。现在族人们已经将客院包围了,还有人跟他们打起来了。” 桂胥闻言,猛的站起身,因为身体虚弱还踉跄了下,{“什么?怎么会这样?” “到底是谁在造谣!”桂方也气愤得厉害。 现在可是他们有求于宋浅语,要是惹恼了她,到时候损害的可是他们整个巫族的利益;那些兔崽子! …… 另外一边,巫族的客院内。 宋浅语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手上的匕首,不断的在苏云希那半边只剩下血红的筋络连接着森白骨骼的半身游走。每一次手起刀落间,都有一片跗骨染着暗色的血肉飘落到地上。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宋浅语的面色也越发的苍白。 终于,随着苏云希身体内的最后一点跗骨的暗点被清理干净,宋浅语大松口气的同时竟然险些没有站稳。 “妹妹,你没事吧。”宋谨言担忧地看着面色惨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不断留下来的宋浅语上前,掏出手帕刚想给她擦拭额角的汗珠就被萧靖寒抢了先,他恶狠狠地瞪了萧靖寒一眼,然后转头看向宋浅语的时候,又面带担忧。 “阿浅需不需要休息一会儿?”萧靖寒得意地看了他一眼。 “……”宋浅语见状嘴角抽搐了下,在心底轻轻地摇了摇头,无语地看着两人的互动,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争风吃醋呢! 她做了个漂亮的收刀式,明晃晃的匕首在她的掌心飞快地飞旋了几圈之后,稳稳地抓住匕首手柄,边朝旁边想将匕首收回刀鞘,边转头看向蓝逸尘。 她张了张口,正想说点什么;却被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打断。 “砰——” 原本紧闭的房门被一脚踢开。 “嘶——” 看清楚屋内的情况时,原本准备闯进来的那几个人顿时停驻了脚步;看着宋浅语手上那还滴着鲜血的匕首,还被五花大绑着吊在小花厅中的人半边身子都只剩下骷髅,甚至他们都深深的怀疑那个人是不是还真的活着。 “恶魔,他们都是恶魔。” “果然阿纳说得不错,他们都不是人。族人们我们一起将这群恶魔赶出巫谷,赶出天极山!” “我们巫族族祭从来没有失败过,肯定是他们动了手脚!” “上啊!” “……” 最先反应过来的宋谨言紧紧地挡在门口,抬掌间浑厚的灵力铺天盖地而出,一道道气浪将那些意图闯进来的人全都拍飞出去。 第606章 武力震慑 院子里响起接二连三肉体落地的闷响。 宋浅语不经意的抬头从被踢开的大门往外看,青龙被四个巫族的青年缠着根本分不开身;整个院子竟然都已经被巫族的人包围了。 这情况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她真的没有想到桂安晴竟然真的敢…… 她两只眼睛半眯着,眼底泛着血色:桂安晴,这次的事情她宋浅语绝不会就这么轻易算了的! “是他们给我们巫族带来了灾难,老祖宗发怒了,所以族祭失败了。” “大家跟我一起上,一定要将他们赶出巫谷!” “冲啊——” “滚!你们这些外族人给我们滚出去!” “滚出去!” “滚出去!” “……” 数十巫族的族人齐声厉喝,那声音震耳欲聋;不知道是谁不断的说着那些,越来越具有煽动性的话语,巫族族人的情绪也越来越激动。 很快,双方就打成了一片。 他们这边除开没有受伤的青龙和宋谨言,唯一算得上战斗力的就是新加入的濮阳和薛灵月,萧靖寒左臂重伤动作极为不便。 房间的大门早已经被踢烂,险险地悬挂在门边摇摇欲坠。 不断有巫族的族人冲过来,又被宋谨言他们联手挡开。 宋浅语也没有闲着,她飞快地脱下手套,将匕首插入刀鞘,又就着濮阳准备好的热水净了净手。 那边,蓝逸尘早已经用灵力将药粉和菩提花的汁液催化成了药膏。 宋浅语看着那大半碗几乎耗尽了自己所有好药的药膏,现在的状况已经没有力气心疼了,压低嗓音严肃道,“我们需要先用之前那种药汁将所有见血的伤口都清洗一遍,然后将药膏融入浴桶,再辅以灵力充分发挥药效。” 时间非常紧迫。 外面不断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可他们手上的动作却根本不能差错分毫。 “奴婢也来帮忙。”濮阳也想上前。 “不要命了?”宋浅语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自己去旁边好好调息歇着。” “……”濮阳张了张口,嗫嗫嚅嚅着却到底没说出话来;听着门外传来的打斗,又看着拿着药汁认真的给苏云希清洗的宋浅语,毅然转身出门。 到底他们双拳难敌四手,巫族围过来的族人越来越多。 “哐当!” 眼看着有人就要冲进来了。 “给我站住!” 宋浅语手上的动作一顿,眸底飞快地闪过一抹血红;她深吸口气强压下心底嗜血的冲动,抬掌间宽袖中的匕首稳稳地飞出去,发出“咻——”的一声哨响,然后直接没入门框,只剩下匕首的手柄还留在外面。 那闯进来的巫族人,怔住了。 “谁敢进入这道门半步,休怪本姑娘不客气!” 她说着转身又重新开始给苏云希清洗伤口,苏云希那半边身子都已经没有血肉了;时间拖得越久,对他越是不利。 宋浅语那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的出手镇住了不少人。 那些都已经闯到门前的巫族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第607章 闹事 他们虽然因为族祭失败的事情非常愤怒,可跟愤怒比起来,自然性命更重要。 “明明是他们外族人闯进了我们巫族的地盘,现在还敢这么嚣张。这么多年,没有外族人,我们的族祭可从来没失败过。现在他们一来就失败了,要说他们什么都没做,为什么那个人会变成那样?” “……” “你们看她对自己人都如此残忍的千刀万剐,谁知道继续让他们呆在巫谷,她会不会对我们的亲人下手!” “……” “你们不要忘记,就是这几天,巫谷已经失踪了好几个族人了!” “你的意思是,是他们干的?” “在他们没来之前,我们的族人有莫名其妙的失踪吗?” “……” “宋浅语你还我爹命来!” “还有我哥哥!” “……” “冲进去!我们一起冲进去!” “……” 宋浅语转头深凝了眼那混在人群中挑拨的某个人,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嗜血气息又泛了上来,她冷冷地看着他们,邪气地笑了起来,冷静得让人觉得可怕,“不怕死的尽管上!” “兄弟们我们上,我就不相信她真的敢在巫谷杀人!” “走!” “我们一起冲进去!” “……” 眼看着那些被激怒的巫族族人就要冲进来,宋浅语手上的动作一顿,郑重地将手中的药汁放到已经将药膏融入浴桶朝她走过来的蓝逸尘手上,“交给你了!”她垂下眼睑,眼神泛着冷光。 “浅语,你……”蓝逸尘接过药碗,刚想说什么。 宋浅语抬手,无数的银针飞射而出,紧接着两道白绫从宽袖中飞出;柔软丝滑的白绫相识变成了利刃般,击中其中一个巫族族人,那人不由自主地倒退几步,张口竟是喷出一口鲜血。 她操控着白绫将先前没入门框的匕首收回来,横在胸前,冷冷地看着那些因为畏惧止步不前的巫族人,“当真以为本姑娘不敢杀人吗?” “来啊,上啊!” 宋浅语妖娆的抬手将额前飘散的一律碎发挽起来,咬在嘴里;那微弯的眼角,那精致绝世的容颜,此刻却像是堕入魔道的仙子般,带着让人心悸又让人心惊的感觉;单凭这一招,一句话,那些原本叫嚣的人却像是突然被定格了般,全都停住了手上的动作,看着她。 “怎么不敢了?一群孬种!” 巫族众人看着那清冷如玉的绝世佳人,说出来的话却是让他们每个人都异常抓狂;想要冲上去可是这朵看起来美丽的瑶池仙花,武力却直逼霸王花。 他们就只差跪地泪呼“臣妾做不到啊”了。 “宋浅语你横什么横,你敢对天发誓,我们巫族族祭失败跟你没关系吗?” 突然人群中不知道是谁惊呼一声。 “对啊,你敢对天发誓吗?” 宋浅语冷笑着看着那个挑拨煽动人心的某个人,咬着头发的唇角微微扬起,那笑容清纯中透着妖娆,像罂粟花般带着致命的吸引力,清澈的双眼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那个人。 第608章 竟然真的敢动手 那人被宋浅语看得心底发毛,本能地往人群中躲过去。 “你们本就是外族人,阿纳说得没错。要是你们什么都没做,为什么你们会身受重伤,为什么我们族祭会失败?” “就是!” “你们外族人未免也太嚣张了!” “在我们巫族的地盘上打伤我们巫族的人!” “将他们赶出去!” “赶出去!” “赶出去!” 吼声震天,整个巫谷都颤了几颤。 可宋浅语对那些震天怒吼却置若罔闻,好似宛若闲庭信步般,缓缓地往外走了两步;那些原本堵在门口的人也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 他们彼此对视了一眼,这女人的气势太他妈的强了。 “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 “你你你……你别过来。”有人磕磕巴巴顺手操起门边的木棍指着宋浅语,“我我我……我们不怕你!” 宋浅语嗤笑两声,甚至连正眼都懒得看他一眼,“既然不怕,那你躲什么?” “你你你……” 那个操着木棍的人指着宋浅语,本能地缓缓后退,“你别过来。” “别躲啊你。” 宋浅语心底的嗜血被彻底挑了起来,浑身都散发着一股邪魅慵懒又冷气逼人的感觉,就好像是收割人命的死神,玩味般看着巫族的那些人。 “你你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他妈叫你别过来,你没听到是不是?”那个人两只眼睛充血,压低嗓音低吼,带着恐惧,连脖子都僵直了。 宋浅语眼底带着几分饶有兴致,抬掌匕首脱手飞出去,直接将隐没在人群中挑拨的其中一人的脖颈处划破浅浅的一道伤痕后;匕首又顺着力道飞了回来。 “你竟然真的敢动手!” “阿哥,阿哥,你没事吧阿哥?” “……” “别怕,咱们好好玩玩儿。”宋浅语眼底带着妖娆,她好像又回到了当初被毒王扔进万毒窟的时候;当时她不过八岁,却要边防备跟她一起被扔进去的孩子,还要防备那些随时可能让她丧命的毒物。 杀杀杀! 她几乎是杀尽了所有闯进自己视线的活物,不管是人还是动物;不管对自己有没有害处;那段时间,她觉得自己根本就不像是个人,反而像是个只知道杀戮的机器般,那铺天盖地的血腥气息,连天空都似乎染上了血色。 如果不是当时她刚重生回来,带着浓浓的仇恨,怕是根本就坚持不下来。 萧靖寒担忧地看着她,转头看着宋谨言,眉头紧皱地朝他传音道,“阿浅现在的状态似乎很不对劲。” 宋谨言自然也发现了,他紧紧地抿着唇。 他们两人都被数个巫族的高手近身缠着,早就已经打到了院子的外围,现在想要脱身根本就不可能;可他们真的太担心宋浅语了。 濮阳自然也感受到了宋浅语心底的嗜杀,她紧紧地抿着唇,那种感觉是小姐心底最恐惧,也是最难堪的一面;这些人怕是真的彻底激怒小姐了。 “你你你……你别再往前走了!” 第609章 本姑娘从不受人威胁 那个操着木棍的人真的恐惧到了极点,尤其是看到那脖颈被划破的人,伤口处不断的流出鲜血,只是这么短短片刻的时间,连衣襟都已经被染红了。 “别怕,千万别怕。看到那堆血肉了吗?” 宋浅语恶作剧似的扫了眼铺在地上的锦被上那堆片片好似雪花的腐肉,轻笑了两声,“我会对你们很温柔的,从脚底心开始,一片一片的将血肉片下来,就好像片猪肉一样。哦,抱歉我忘了巫族人是不吃猪肉的,鸡羊鱼肉也是一样的。” 明明是那么恶心的事情,可她却说得异常的云淡风轻。 操着木棍的人,双腿不断的颤抖着。 看着宋浅语步步逼近,尤其是她手上的匕首还不断的往下滴着鲜血,一滴一滴,滴在她走过的路上;他已经快被吓傻了。 “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杀了她!” 那人突然看到站在旁边跟另外几名巫族族人对峙着的,面带担忧的濮阳;瞬间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般;整个人突然迸发出十足的力量,快步上前一把抢过其中一名巫族族人手中的长刀架在濮阳的脖子上。 濮阳因为担忧宋浅语,再加上刚取了心头血本来就非常虚弱,反应自然来不及;直接落入了那人手中。 宋浅语本能地蹙了蹙眉,两只眼睛看着那人不带丝毫的温度,就好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一般;对于已经陷入了嗜杀状态的宋浅语来说,所有的人都只分为有威胁和没有威胁两种;有威胁自然就要除掉。 所以,很快她就动了。 抬手两道白绫飞射而出,那人没想到宋浅语根本不受威胁,压在濮阳脖颈上的刀失了力道,濮阳那白皙的脖颈上立刻被划破一道血线。 “你们看,那宋浅语连自己丫鬟的命都不顾;这种人怎么能放心将她留在巫谷。”人群中的那个人又开始煽动。 “……” 宋浅语没有说话,抬手抹了抹鬓角,然后挥手间数枚银针朝着那个人飞射过去;那个人的话还没有说完,两只眼睛紧紧地瞪着宋浅语,直挺挺地就倒了下去。 周围的人甚至都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死了!阿纳死了!” 站在旁边的人心惊胆战地看着宋浅语,她杀人了,她真的杀人了。 “你,是你,肯定是你杀了阿纳!” “你到底施了什么妖法?” “……” 钳制着濮阳的人也没有看到宋浅语是如何出手的,但阿纳的死就好像是一记警钟,他直觉宋浅语肯定会杀了她的。 他决定先下手为强,早知道就不该听阿纳的煽动来客院闹事的。 他此刻心里懊恼至极,钳制着濮阳不断的往后退去;只要自己逃出了客院,他就不相信宋浅语会真的追着他不放;族长也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他看着宋浅语,“你别过来,不然不然……不然我就……” “记住本姑娘从来不受人威胁!” 话音未落,宋浅语动了;整个人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 第610章 她杀了阿纳! 甚至根本没有人看到她是怎么出手的,只看到那个抓住濮阳的人张口喷出一口鲜血。 随着“哐当”一声,大刀落地。 宋浅语扬起匕首,正准备补上一刀,却听到远远地传来一句,“宋小姐,刀下留人!” 客院中,不管是正在打斗,还是在对峙的巫族族人,此刻全都大松了口气。 实在是那位看起来美得不像凡人的姑娘,气势实在是太厉害了。 看到客院那一片狼藉,还有萧靖寒还渗着鲜血的右臂,他简直好像骂娘,这些人都是吃猪屎长大的吗? 宋浅语他们这些人,连他都不敢轻易得罪,他们竟然还敢聚众闹事。族祭是怎么失败的,他们不清楚难道还没长眼睛? 族祭的时候,他们全部被族老的蛊虫监视着,根本没有离开小凉亭半步,族祭失败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桂方同样面色非常难看,只是桂胥这个族长在场,他很自然的站到一边,冷眼旁观。身为大长老他虽然有权力,但他却从不逾矩。 “到底怎么回事?” 宋浅语抬起头看着桂胥,眉宇微微颦蹙着;清澈血红的眸子看着他,没有答话好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阿浅,你没事吧?”萧靖寒趁机脱身,足尖轻点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宋浅语的身边,紧紧地抓着她的手腕儿,压低嗓音轻呼,“阿浅,阿浅!” “妹妹!”宋谨言随后也赶了过来。 “小姐陷入了嗜杀之境。”濮阳紧紧地抿着唇。 “……”萧靖寒听了这话,周身气势陡然一凛;正待他想将在场所有人都杀了给宋浅语出气的时候,却发现宋浅语眼底的血红渐渐退去。 宋谨言紧紧地抓着宋浅语的手,“妹妹,你没事吧?” 宋浅语轻轻地摇了摇头,她沉沉地看了桂胥一眼,“今天这件事情,希望桂胥族长能给我们一个交代!” “肯定肯定。”本就是他们理亏,桂胥自然应了下来。 “可是族长,她杀了阿纳!” “族长,我们巫族族祭这么多年从未失败过,肯定是他们做了什么。” “还……还有,那个宋浅语竟然将苏云希公子半边身子都给活剐了,她,她肯定是什么妖精变的!” “不能留他们在巫谷了!” “山神都发怒了,留着他们一定会给我们巫族带来大难的。” “……” 巫族的族人你一言我一语,整个客院的院子里闹麻了。 桂安晴深深地看了宋浅语一眼,心底唾骂阿纳无能,竟然连个宋浅语都对付不了;还有这些人,来了这么久竟然连几个人都拿不下,简直全都是废物! 她眉头紧皱,看着躺在地上蹲下身。 巫族的人懂得医术的不多但桂安晴却算是其中一个,所以她自然看到明白阿纳表面上看起来是没气了,实际上不过是被人用特殊方法封住了气脉。 她眼神闪烁了下,思考着宋浅语的目的;难道她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了? 桂安晴在心底思索着,自己最近做的事情。 第611章 挑衅桂安晴(1) 她做事情向来严谨,根本不可能露出什么破绽或者把柄被宋浅语抓住。 于是,桂安晴略微思忖了下,宽袖中的手指动了动,一只蛊虫悄无声息地顺着阿纳的伤口直接没入他体内,她低垂的眼睑下飞快地闪过一抹得意。 桂灵茜不敢置信地看着躺在地上衣襟被鲜血染红了的阿纳;然后两只眼睛,眼神灼灼地看着宋浅语,她怎么都不敢相信宋浅语竟然真的会对她的族人动手。 “宋小姐能给我们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桂安晴缓缓起身,这宋浅语做事倒是个有成算的,只可惜到底还是太年轻了。 不出一盏茶的时间,那阿纳就算没死也要死透透了。 到时候这件事情必然会算到宋浅语的头上,就算她解释不是她做的那又怎么样,谁会相信? 宋浅语轻轻地抚了抚盘在手腕儿上正“嘶嘶”吐着蛇信子的小蛇。 说起来萧靖寒他们能留个囫囵回来,小蛇可是功不可没。就算还没成年,就算它还只是二级,但它可是货真价实的万蛇之王。 她嘴角微微扬起,捋了捋额前散乱的碎发,“我以为你应该很清楚。” “你什么意思?”桂安晴的脸被黑纱蒙着,人们只能看到她眼底的冷意。 “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什么意思,桂安晴你应该很清楚,别把旁人当傻子!”宋浅语甚至冷笑着抬头看着她。 桂胥闻言,深深地看了桂安晴一眼;虽然相处不多,但他也了解宋浅语不是无的放矢之人,难道这件事情跟她有关? 感受到桂胥的怀疑,桂安晴双手紧握,看着宋浅语的眼神不觉又冷上几分,“宋小姐这意思难不成阿纳的死是我所为?” “你怎么就这么确定阿纳已经死了?” 桂安晴被噎了一下。 “因为你刚才对阿纳下的蛊能让他很快就是去是吗?”宋浅语慢条斯理地勾起唇角,刚才桂安晴的小动作可没能瞒过她的眼睛。 “你别冤枉人!”桂安晴听了心猛的悬到了嗓子眼儿。 “你们巫族的人不是最擅长修蛊,检查一下阿纳有没有被人下蛊应该不是难事吧。”宋浅语抬头冷冷地看向站在旁边,老神在在的桂方。 桂胥头顶鸟窝里的小金一直没有动静,不难知道它现在应该非常虚弱;所以身为巫族大长老的桂方就是检查阿纳身体的最佳人选。 在场的巫族族人,听到这话都惊呆了。 “我们明明都看到是你划破了阿纳的颈子,二小姐为我们巫族守护山神多年;她不可能做这种事情的!” “就是!二小姐面冷心善,可对巫族却是没的说的。” “当年巫族大难,为了拯救巫族二小姐可是险些身故。” “我们说什么都不相信。” 宋浅语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桂安晴,又看了看桂方,“我只是提醒你们,如果不想让那个叫阿纳的死就赶紧给他解了蛊毒。不然怕是他原本没事,也要被你们巫族的蛊虫给害死了。” 第612章 挑衅桂安晴(2) 桂方想了想,毕竟现在他们巫族有求于她;如果阿纳没死自然是最好的。他想了想,往前走了两步。只是,如果真的检查出来,阿纳被人下了蛊的话,那……他的心情其实有些小复杂。 其他巫族的人虽然都言之凿凿地相信桂安晴,可是看到桂方走过来,还是本能地自发给他让开一条道路。 桂安晴见状,心猛的悬到了嗓子眼儿。 她深深地看着宋浅语,心底非常的疑惑,她怎么知道自己给阿纳下了蛊。整个巫族,她不敢说自己的蛊术第一但至少也是顶尖的;刚才自己放蛊的时候,连大长老都没有发觉,这宋浅语一个外族人是如何发现的? 她垂下眼睑,淡淡的开口,出口的话却是挑拨意味极浓,“宋小姐为什么这么笃定阿纳体内被人下了蛊虫?” 果不其然,其他巫族的族人听了这话,顿时疑惑地抬起头。 “我亲眼看到的,不算吗?”宋浅语扬眉。 “宋小姐可真是好本事。”桂安晴抿了抿唇,没有再说话。 桂方虽然修蛊天赋不如桂安晴,但论对蛊术的研究自然不是她能比得上;毕竟年纪、阅历都摆在那里;没有一点儿真本事也不可能作为巫族大长老的位置。 他刚将蛊虫从阿纳体内逼出来。 在场的巫族族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惊呆了。 “安晴!”桂胥压低嗓音轻喝一声。 “不!不可能的,姑姑不会做这种事情的。”桂灵茜怎么都不敢相信,她眼神灼灼地看着宋浅语,“是你,是不是?是你做得!” “灵茜小姐未免也太抬举宋浅语了。”宋浅语冷笑一声,看向桂胥,“这件事情还需要本小姐给你们巫族交代吗?” “是你!肯定是你!”桂灵茜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你也会蛊术。你说过你师父就是被情蛊反噬,你来巫族就是为了寻找情蛊反噬的解除方法,你根本就是跟我们一样的蛊女。” 哇咧? 桂安晴看着桂灵茜那义愤填膺的模样,心底带着几分得意;她冷笑着看着宋浅语,眉梢一挑;她眉头紧皱着看向宋浅语,“想不到宋小姐竟然是我们巫族的同道中人,就是不知道宋小姐到底师承何人?” 连桂方都似恍然大悟般,怪不得他们族老放在小凉亭那么隐蔽角落处的蛊虫都被她发现了,原来竟是同道中人吗?就是不知道她到底师承何人,如果也是他们巫族的后人的话……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不由得激动起来。 这么多年他们隐居在巫谷,虽然算不上跟外界完全脱节,但能打探到的消息也毕竟有限。他真的实在是太希望当年有其他族人活下来了;桂氏一族背负着巫族传承这个重担真的太久了。 “我要是修蛊的蛊女,你以为那些人现在还能站在这儿?”宋浅语冷冷地扫了一眼那些之前跑到客院来挑衅的巫族族人,只是现在那些人全都已经孬种到龟缩到桂胥身后的,连大气都不敢出。 第613章 挑衅桂安晴(3) “宋小姐你别再狡辩了!”桂灵茜义正言辞,“你要是没有修蛊,又怎么会发现当初我下在那些饭菜里的蛊虫?” 宋浅语两只眼睛半眯着。 “你要是不是修蛊的蛊女,又怎么可能知道怎么提高本命蛊的修为!”说起这个的时候,桂灵茜几乎是咬牙切齿。 “……”宋浅语哑然。 “你要不是修蛊的蛊女,小金又怎么可能那么喜欢你!” 宋浅语真的是要笑了,就因为这样所以自己就一定会蛊术? 他们在巫谷呆的这些时日,小金鸟因为从培元丹中尝到了甜头,它倒是找准了机会就找宋浅语卖萌撒娇;如果不是因为个头不允许,怕是它都要直接在地上耍赖打滚了。 桂灵茜看着宋浅语那哑然失笑的模样,怒目瞪着她,语气带着十足的气愤,“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是没什么好说的。” “宋浅语你隐藏得可真深。”桂灵茜怒气匆匆地指着宋浅语的鼻子,“我姑姑为了守护巫族,守护巫谷,她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 她紧紧地抿着唇,恨恨地看着宋浅语,好像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恶事般,“她已经那么辛苦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冤枉她?” “……” “我姑姑跟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冤枉她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 “……” “难道就因为她不喜欢你吗?” 宋浅语看着明显情绪有些崩溃的桂灵茜,眉宇微微颦蹙着。 听着越说越是得意,越说越是理所当然的桂灵茜;她突然就笑了起来,“呵呵,到底是谁冤枉了谁?” “我跟她桂安晴真的是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桂灵茜你要不要这么天真?” 桂灵茜死死地咬着牙。 “还是说这就是你们巫族的处世之道?当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宋浅语冷冷地看了桂灵茜一眼,然后将视线落在桂胥的身上,“桂族长也是如桂灵茜小姐这般认为的?” 桂胥赶紧摇头,“宋小姐您别误会,灵茜她大病初愈什么都不知道。” “爷爷!”桂灵茜压低嗓音。 “你给我住口!”桂胥眉头紧皱。 “我说错了吗?要是她不会蛊术,凭薛灵月那半桶水的辟蛊散,他们又怎么可能避开巫谷外面的那些蛊虫?如果她不会蛊术,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发现我……” 巫族的那些族人看着桂灵茜如此言之凿凿,心里也信了七分。 桂安晴看向宋浅语,“修蛊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宋小姐又何必藏着掖着不肯说?”她说着,微微蹙了蹙眉,“我们巫族以蛊术擅长,虽然经过这么多年,很多东西都已经失去了传承,但如果宋小姐有什么问题,我想族里的族老们应该能为你答疑解惑的。” 她的声音虽然很不好听,但是语气却非常的平和;说出来的话更是让人更加笃定宋浅语就是一个修蛊的蛊女。 宋浅语真的是要被气笑了,视线冷厉地扫过桂灵茜,落在桂安晴身上。 第614章 青花大蟒(1) “一定要会蛊术才能发现你们的那些下作手段吗?” 桂灵茜嚅了嚅唇,“……” “难道你们没听说过有一句话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她冷冷地看着那些眼底带着怀疑的巫族族人,“我师父是被情蛊反噬,我的确希望能从巫族找到能解救师父的法子;但是你们也要清楚,本小姐并非你们巫族不可!” 既然医圣师父中的是蛊术,那毒王师父这些年每年都往苗疆跑的目的已经非常明确了。巫族先祖是蛊术的始祖不假,但却并非只有巫族才懂的如何修蛊练蛊,当年那场大难中活下来的巫族族人也并非只有桂氏一脉。 桂胥闻言,顿时瞳孔一缩,“宋小姐……” 宋浅语冷哼,“你们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本小姐会查探到你们下的蛊虫吗?” 话音刚落,几乎所有巫族的人都竖起了耳朵,眼神灼灼;甚至包括桂胥和桂方,蛊虫是他们的根本,但是在宋浅语面前却根本无所遁形,要说他们不好奇那是假的;毕竟要是人人都有宋浅语这样的本事,那他们巫族可就真的危险了。 宋浅语冷笑着看着他们,将小蛇从手腕儿上拿下来,放到掌心;然后轻轻地抚摸着它的蛇头,“答案很简单。” “它我想你们身为巫族后人应该并不陌生吧。” “竟然是赤练!” “传说中天生天养的蛊王!” 桂胥和桂方在看到那雪白掌心上那条看起来弱弱小小,却几乎是异口同声;他们两个对视一眼,动作整齐划一地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桂灵茜紧紧地抿着唇,怎么会是赤练蛇? 赤练蛇不是已经消失很多年了吗? 桂安晴同样心底觉得非常的不安,她的本命蛊是百花蛇;赤练蛇虽然还年幼,但来自血脉的威压已经初具雏形,她的小花现在觉得非常的不安。 “咕叽咕叽。”小金鸟挣扎着从鸟窝里爬起来,朝小蛇叫了两声。 “嘶嘶嘶。”小蛇同样吐了吐信子似乎是在回应。 “现在你们还有什么疑问吗?”宋浅语冷冷地看着桂胥。 桂安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桂灵茜却还是不肯罢休,“就算拥有赤练蛇也不代表你不会蛊术啊!” “那你想要我怎么证明?”宋浅语冷冷地看着她。 “我,我……”桂灵茜嚅了嚅唇。 “小蛇有没有被练成蛊虫你们巫族人难道看不出来?”宋浅语冷笑一声,看着桂胥和桂方,“如果真的是那样?那只能说你们还真是徒有其名!” “宋浅语你别以为你……” “桂灵茜住口!”桂方压低嗓音低喝一声,然后看向宋浅语,“宋小姐这话是不是说得太过了。” 宋浅语冷笑,“难道不是?今天贵族的族人擅自闯入客院,这就是你们巫族的待客之道?我希望明天太阳落山之前,贵族能够就今天的事情给我们一个交代。不然……” “宋小姐放心。”桂胥面带凝重。 第615章 青花大蟒(2) 桂安晴却是冷冷地看着宋浅语,“这件事情我们族人固然有不对,但安晴有一事非常好奇,听说苏云希苏公子受了重伤可是真的?” 宋浅语冷笑,“真的假的,你不是应该最清楚?桂安晴,想知道就明说,装什么无辜。”她冷冷地看着她,“说起来这件事情也是我小舅舅倒霉,谁知道你们巫族养些蛊虫也就算了,竟然还豢养了两条青花大蟒。” 她冷笑着看着桂安晴,“要不是阿寒和小舅舅的身手还算不错,怕是就要丧身蛇口了。说起来,这件事情巫族是不是也应该给我们说明一下。”说着,她得意地看着桂安晴,“哦对了,灵月姑娘,还要麻烦你和薛城主将那条青花大蟒的尸体给我们搬过来。” 桂安晴闻言,瞳孔一缩。 “青花大蟒?怎么会有两条?”桂方整个人都懵住了。 “我小舅舅的伤势很重,如果没有其他事情,就请离开吧。”宋浅语冷冷地看着他们,实现落在那些巫族人的身上。 桂方双唇抿了抿,朝桂胥点了点头。 …… 待所有巫族的人都离开之后。 濮阳强撑着的那口气总算是松了下去,她整个人跌倒在地上,胸口和脖颈上的伤口被牵扯撕裂,又开始流血。 宋浅语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扔给她一瓶药之后就转身离开。 “濮阳姑娘。”站在旁边的薛灵月上前搀扶着,她真的非常不解。 传闻中不是说宋浅语对自己的下人非常好。她的那些下人对她也非常忠心吗?现在这情况是…… 只是,她没有想到自己的疑惑很快就有了答案。 宋谨言走到濮阳身边,检查了她脖子上的伤口并不算严重;视线触及她胸口前襟隐隐渗透出来的血红色,他眉头紧皱,“你又擅自动用了血引?” 濮阳摇了摇头,“只是半碗心头血,并不是血引。”她压低嗓音,小声解释着,“其实并不严重,养养就好了。可是小姐她还是生气了。” 他们濮阳族人的心头血里蕴含着一种非常特殊力量被谓之为濮阳血,菩提花就需要用濮阳血培育。但濮阳血是需要用特殊方法逼出来的,她体内的濮阳血已经不多了;她原本想着,等自家小姐的事情了了之后,回一趟濮阳圣地;在圣地的圣池能够恢复她因为消耗太多濮阳血而损失的修为。 “换我,我也生气。”宋谨言不赞同地看了她一眼,让薛灵月带她去休息了。 濮阳原本不肯,可宋谨言说了一句“你在这儿,浅语看了会更生气”之后,她果然就乖乖的离开了。 那戏剧性的变化看到薛灵月一愣一愣的,她真的非常不懂,不过也大概明白,这位被唤作濮阳的姑娘,怕是她的心头血对这种伤有什么特殊的功效。不过…… “宋小姐既然不许你妄动心头血,为什么你还要这样伤害自己?” 濮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因为那个人是小姐的小舅舅!” 第616章 交换? “因为小姐希望他活着!”只要有着一个理由,就足够了! “……” 薛灵月真的不懂,这究竟是怎样的一种主仆才会让下人竟然心甘情愿为了主人牺牲性命;她嚅了嚅唇。 濮阳轻声笑了笑,“小姐是我们濮阳族的信仰,濮阳族所有族人都是为了小姐而存在的;薛小姐不必懂,也永远都不会懂。” 那是他们濮阳族人生来就镌刻在灵魂上的东西,不需要别人懂。 …… 宋浅语深深地看了宋谨言一眼,蓝逸尘已经将苏云希身上的伤口清晰得差不多了;她拿出怀里的最后一颗九花玉露丸,飞快地弹入苏云希的口中;用灵力引导九花玉露丸尽快散发药效。 那边蓝逸尘按着宋浅语的吩咐,飞快地将药膏混入浴桶中;然后将苏云希放入全是药水的浴桶中。 然后,她两只眼睛大瞪着,浑身突然散发出精纯的绿色灵力,绿色的灵力渐渐蔓延,然后将浴桶中的苏云希整个人包裹起来。 在那灵力弥漫的瞬间,蓝逸尘明显觉得自己体内多年未动的修为屏障有着松动的迹象;他眼神灼灼地看着宋浅语。 不仅仅是他有这种感觉,连萧靖寒和宋谨言都明显察觉到了那种体内灵力的沸腾;全身上下都在叫嚣着,想要那灵力。 萧靖寒深深地看了眼蓝逸尘,眼底带着浓浓的担忧,他到底该不该赌一次。 宋谨言此刻真的肠子都悔青了,妹妹的身份已经是非常惹蓝家忌惮了;如果再让蓝家的那些人知道她修炼的是青云诀,到时候只怕蓝家更不会放过她了。 宋浅语却并没有想那么多,九花玉露丸拥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功效,但这种功效却并非没有条件;只有结合他们这一脉特殊的药灵力才能发挥最大的功效。且不说苏云希是苏素亲弟弟的事实,光是他是为了救宋谨言所伤,就值得宋浅语这么做。 蓝逸尘同样感受到了那股特殊的灵力,深深地看了宋浅语一眼,视线扫过在场的宋谨言,苏云希,最后与萧靖寒四目相对。 他是单纯却并不傻,他们的担忧他自然也是知道的。 “我信他。”宋浅语握着萧靖寒的手,双眼亮晶晶地,笑意明媚。 饶是有再多的担忧,再多的怀疑,萧靖寒此刻也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蓝逸尘脸上的严肃突然退却,看着宋浅语脸上的疲累,有些心疼,“该处理的都已经处理了,浅语先回房……”突然想起这里就是宋浅语的房间,所以又抬起头看向萧靖寒,心底如何不甘,此刻都不是述说的时候。 “那我带阿浅回房休息。”萧靖寒朝他微微颔首。 “现在可不是休息的时候。”宋浅语眼角瞥了眼门外,朝众人扬了扬下巴。 众人转头,刚好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薛灵月此刻正和薛庆成一起,带着几个明显是巫族的成年男子拖着那条青花大蟒的尸体,艰难地朝着这边走来。 第617章 交换? 方才隔得稍远,还有些看不真切。 等到薛灵月一行走进客院的时候,宋浅语才看到那所谓的青花大蟒真身。 “这……” 饶是见多识广的青龙,此刻也不由得倒抽了口凉气;这哪里还是青花大蟒,你见过比两个成人的腰加起来还粗的蟒蛇吗?他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全身上下都被白纱布包裹起来像个粽子似的,被放到床上的苏云希;心里不由自主的感慨。眼角带着自家主子爷手臂的伤时,又不由有些后怕。 幸好,幸好。 宋浅语此刻也有些惊呆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别怕,都已经死了。”萧靖寒轻轻的握着她的手,压低嗓音温柔地安抚着。 “……”宋浅语深深地看了萧靖寒一眼,眼神非常的负责;冷冷地甩开他到手,“你也说了,不过是条死蛇我怕什么。” 众人看着明显闹别扭的两人,也没有说什么。 “宋小姐打算如何处置这条蟒蛇?” 客院包括薛庆成、薛灵月父女二人在内,谁都没有开口;突然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道沙哑难听的声音。 宋浅语嘴角微微扬起,眼底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看着全身上下都包裹在黑纱下的桂安晴,又看了看站在她身边对自己怒目而视的桂灵茜,冷笑两声,“这是我们的战利品,要如何处置应该不用跟你汇报吧。” “宋浅语你这是什么态度!”桂灵茜火了。 “灵茜,别闹。”桂安晴早就看出来了这个宋浅语根本不是好相与的。什么桂安心、林香媚之流跟她比起来,简直就是天上地下云泥之别。 她两只眼睛灼灼地看着宋浅语,深吸口气,以尽量平缓的嗓音道,“这条蟒蛇的确是你们的战利品。说起来,来者是客,我们巫族也不是那等不懂礼仪的蛮帮,本不该觊觎客人的战利品。”说到这里,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眼神闪了闪,“可宋小姐也清楚,我们巫族以蛊术闻名,这条剧毒的青花大蟒给我们巫族比你们拿着要有用得多。” 宋浅语嘴角微微勾着,嘲讽似的看着她。 桂安晴心底早就恼怒非常,自己养了这么久的大青小青,还没派上用场就给他们弄死了这个仇她早晚要报的。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将大青的尸体拿回来,蟒蛇刚吞了林香媚,她状似无意地扫过那仍旧胀鼓鼓的蛇腹,万一大青还没有将人消化干净被他们发现了,她眼角带了薛庆成和薛灵月一眼,那后果不堪设想。 短短片刻,谁都不知道桂安晴脑子里转了多少圈。 “当然我们也不白拿宋小姐你们的东西,你想要什么,我们交换如何?”桂安晴虽然并不清楚宋浅语他们来巫族的目的,但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她相信,他们既然来了,必定是对巫族有所求。 “就怕我们想要的东西,你给不起。”宋浅语仍旧语气冰冷。 “不谈谈如何知道。”桂安晴自信得很。 第618章 可否借一步说话 只要巫族有的东西,就没有她给不起的。 看着如此自信的桂安晴,宋浅语原本脸上的冷冽突然消散,她看着站在对面的两人,突然言笑晏晏起来,“既然桂安晴小姐都如此说了,那咱们倒是可以好好谈谈。” “宋小姐有什么条件尽管提。”桂安晴听了这话,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可下一刻她的心又猛的悬了起来。只听到宋浅语用她那着几分软糯娇脆的声音,对萧靖寒撒娇道,“阿寒,你说巫族有什么宝物可以用来跟这条青花大蟒交换呢?” 萧靖寒宠溺地点了下她的鼻子,“你想要什么就让他们用什么换。” “咯,咯咯。” 宋浅语闻言笑了两声,歪着头似乎是在认真的思索。 “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宋小姐你们长途跋涉而来,应该是有自己的目的吧。”桂安晴说着深深地看了眼那被放到客院外平地上的青花大蟒,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桂安晴小姐的意思是可以代替巫族答应我们的要求?” “自然!”桂安晴点点头,眼角带着客院中的其他人,她紧紧地抿着唇,“宋小姐,咱们可否借一步说话?” “不用了。” “那宋小姐你想要什么?”桂安晴眸色一暗,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如果我说,要你的命呢!”宋浅语脸上原本的笑意敛尽,变得冰冷。 “宋浅语你别太过分!”桂灵茜再也忍不住指着她的鼻子。 “宋小姐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桂安晴嗓音低沉,眼神也染上了几分阴鸷,周身散发着若有似无的狠戾。 “我从来不开玩笑。”宋浅语脸上的玩笑陡然褪尽,冷冷地看着桂安晴,“这条青花大蟒对我家小蛇的意义,桂安晴你不可能不知道吧。” 桂安晴闻言,狐疑地打量了她一眼。 “所以不管怎么样,这条青花大蟒我们都是不会交换给你们巫族的。”宋浅语义正言辞,“当然要是桂族长用我们需要的东西来换,我们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你休想!”桂灵茜气急败坏。 虽然不知道宋浅语到底想要的是什么,但是能够让自家爷爷那么慎重又肉痛,想来这东西定然不凡,他们巫族的宝物可没道理被一个外人给拿了去。 桂安晴听了眉宇微微蹙了蹙,“宋小姐……” “什么都不用说了,请吧。”宋浅语对桂安晴可没什么好态度,“还是说桂安晴你担心我们在这条青花大蟒身上发现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不成?” “你胡说什么!” “有没有胡说很快就知道了,灵月小姐麻烦你请桂胥族长过来一趟,就说我们有要事要跟他商量。”宋浅语说着深深地看了桂灵茜一眼,“有关贵族灵茜小姐的怪病!” 桂灵茜听了这话,面色陡然变了变。 桂安晴全身上下都被黑纱包裹着,可宋浅语仍旧感受到了她身子的片刻僵硬,“宋小姐,你先前不是说了灵茜并没有生病。” 第619章 别太过分了 这话却是在提点桂灵茜,告诉她,先前她犯病的时候就是宋浅语帮她治疗的,不过宋浅语跟以前那些替她治病的庸医没什么两样,连她有没有生病都检查不出来。 桂灵茜听了,顿时面色大变,对着宋浅语咬牙切齿,“你别太过分了!” 宋浅语却并不恼,反而认真地看着她,“难道你不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得那种怪病?不想将这种怪病治好了?” 不可否认,桂灵茜动心了。 她狐疑地看着宋浅语,“你有办法?” “难道你没发现你这次犯病的时间比之前短了很多?”宋浅语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又看了看站在她身边面色不虞的桂安晴,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这,姑姑我……”桂灵茜有些犹豫。 就在他们说话间,薛灵月已经将桂胥给带过来了,跟他一起过来的还有几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晃眼看去那些人气势平和,精神矍铄,瞧着便不是常人。 薛灵月走到宋浅语身边压低嗓音道,“那些都是巫族的族老。” 宋浅语了悟地朝她点点头。 薛灵月便退到薛庆成的身边不再说话,在这里他们父女两人的立场其实非常尴尬。因为当年的事情,巫族对他们非常排斥;可却又不能改变薛灵月身上拥有一半巫族血脉的事实;至于薛庆成,他就更没有话语权了。 桂胥等人刚进入客院,看到那条十几米长折起来还占据了大半客院空地的青花大蟒,全都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不过到底是见惯风浪的人,面不改色的走进来。 “宋小姐,听说你有方法可以治好灵茜的怪病?” 宋浅语看着说话的人,同样身上穿着各种布头拼接起来的像是破布衣裳的老者,他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宋浅语,嗓音夹杂着三分内力。 “桂族长,这位是……”萧靖寒双眼半眯着云淡风轻地将那道试探的内力拂去,周身散发着凌厉的气势。 “呃,这四位都是我们巫族的长老。”桂胥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头。 宋浅语先前给苏云希疗伤本就耗费了全身绝大部分的灵力,此刻正疲累着可没时间应付那些族老,所以在萧靖寒发怒的时候并没有阻止。 萧靖寒的脸色仍旧不太好看。 “宋小姐抱歉,四长老他不是有意的。实在是太忧心灵茜的病了。你看这……”桂胥搓了搓手,眼神带着急切。不怪他这副模样,桂灵茜的那种怪病可是他心底的一块心病,身为巫族下一任少族长,万一她什么时候发病暴露了巫族,那事情可就大条了。 “桂灵茜的病不是不能治。”宋浅语深深地看了桂安晴一眼。 桂安晴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不过很快她就回过神来;深吸口气,不断的安慰自己,这么多年,巫族那么多人连桂胥都没有发现异常;宋浅语不过是个刚进入巫族,甚至跟她和桂灵茜都没有什么接触的小女孩,她不可能知道自己的秘密的。 第620章 桂灵茜病因 “宋小姐此话当真?”桂胥和桂方异口同声。 “自然。”宋浅语认真地点了点头,“我已经找到桂灵茜发病的病因了,只要解决了病因,桂灵茜的怪病自然不药而愈。” 桂胥激动得险些没扑上来,“病因是什么?” “那就要看你们巫族的诚意够不够了。”宋浅语垂下眼睑靠在萧靖寒的怀里,她有些疲累地打了个呵欠。 桂胥包括巫族的五位长老,听了这话全都身体一僵。 宋浅语轻笑两声,意味深长地看了桂安晴一眼,“当然也别说本小姐趁人之危,我可以给你们指另外一条明路。对治好桂灵茜小姐的怪病,桂安晴可比本小姐有把握多了。”说着,她笑着看向桂安晴,“桂安晴小姐,你说,是不是?” 桂胥有些狐疑地看了看宋浅语,又看了看桂安晴,“安晴?” “爹。难道我能治好灵茜的病会眼睁睁看着她犯病这么多年吗?”桂安晴嗓音低沉。 “宋浅语你别想挑拨离间,我们不会上当的。” “宋小姐用这种事情开玩笑,是不是太过分了。” “过不过分很快你们就知道了。”宋浅语冷笑两声朝着桂胥道,“不过在这之前还有件事情要麻烦桂族长。” 桂胥眉头紧皱。 宋浅语却是丝毫不客气,纤细的食指指着那条青花大蟒道,“我观这青花大蟒的腹部胀鼓,瞧着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不知道桂胥族长可否让人帮忙将它开膛破肚。”说着,不等他拒绝,接着道,“青花大蟒能吃的东西可多了,我们这群人可是一个不少,就是不知道巫族的族人有没有无故失踪的。” “好,这个我来安排。”桂胥郑重地点了点头,如果那蛇腹里真的是他们巫族的族人,总不能让族人这样一直葬身蛇腹吧。 “不行!”桂安晴却神情紧张。 顿时,客院中所有的人都抬头紧张兮兮地看着她。 桂安晴突然意识到事情不妙,心底将宋浅语给骂了个千万遍的同时,脑子也转得飞快,她深吸口气转头认真地看着桂胥,“爹爹,各位长老,安晴以为在这里将蟒蛇开膛破肚不好。” 看着所有人都在等着她的解释,旁边还有那似笑非笑,好像知道自己所有底细的宋浅语,桂安晴的心底非常复杂;等这件事情了了,她一定要将宋浅语采补干净,然后再将她卖到最下贱的暗窑去,胆敢坏她的事,哼! 她紧紧地抿着唇,“毕竟这里是客院,宋小姐他们可是咱们巫族的贵客。这青花大蟒又有剧毒,万一发生了点什么意外,伤到贵客或者族人都是不好的。” 开膛破肚,难免染血。 “此话有理。”有族老点头。 “安晴记得,天极山中距离咱们巫谷不远处有一条活溪,咱们倒是可以到那里再进行开膛破肚,如此也避免那蟒蛇污染了咱们巫谷。”桂安晴趁机提出自己的建议。 桂胥歪着头想了想,“宋小姐以为如何?” 第621章 你别含血喷人 “不如何。”宋浅语嗓音凉凉。 桂安晴此刻心底乱极了,她不知道宋浅语到底是不是真的知道了自己的所作所为,也不知道她到底知道了多少,“宋小姐那你的意思是,一定要在巫谷剖了这条蟒蛇?” “都道是客随主便,毕竟这巫谷是咱们巫族人赖以生存的地方,宋小姐也不要太过分了!”桂灵茜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 “宋小姐不如这样如何,我亲自带人将这条蛇剖了,然后将你要的东西带回来。”桂安晴想了想,“这蟒蛇太大,若是在客院解剖,味道怕是不太好。” “如此甚好。”桂方点点头。 桂胥却是认真的看着宋浅语,不知道为什么,也许就是直觉;他总觉得宋浅语提出这个要求绝非偶然更非寻常。 “宋小姐如果不放心,我与姑姑一起如何?” “我不相信你们。”宋浅语轻飘飘的落下一句,“所以还是请桂族长着人现场解剖吧。”说着,她歪着头看着桂方和其他几位长老,“说不定这蛇腹里面就藏着桂灵茜怪病的秘密,难道你们都不想知道吗?” “什么?”桂胥失口出声。 “这不可能!”桂灵茜面色苍白,她怎么都不相信犯病的自己竟然跟这条看起来比三个自己还要粗的蟒蛇有关系。 桂方深深地看了宋浅语一眼,“既然如此,桂胥去将铁牛他们一家叫来!” “大长老,不可!”桂安晴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儿上。 “桂安晴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止我们解刨了青花大蟒,难道这条蛇跟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不成?”宋浅语冷冷地看着她。 “你含血喷人!” “有没有含血喷人,很快就知道了。”宋浅语不急不缓。 萧靖寒已经让青龙搬了软椅过来,用完好的手臂拦着她坐在软椅上,没有丝毫不好意思的看着站在对面的桂胥等人。 桂胥嘴角抽搐了下,打发了人去叫铁牛一家,然后又叫人搬来了桌椅。 桂安晴此刻心里真的乱极了,她只能在心里祈祷了林香媚已经被青花大蟒给消化了;就算没有消化,只要毁了脸让薛灵月和薛庆成认不出来就行;不然,他们一定会猜到林香媚跟巫族有关。 合(隔)欢(开)蛊,那可是巫族的禁忌。 她紧紧地抿着唇,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头,手心布满了细汗。这个宋浅语到底是什么人,她怎么能认出来合欢蛊的,还有……她将视线转向宋谨言和苏云希,林香媚说过他们两个明明中了自己的蛊虫,又怎么会…… 很快,铁牛一家就带着工具来了。 他们一家是谷里到屠夫,谁家猎到了大型的猎物都会送到他们家去让他们帮忙处理;他们见过的、处理过的豹子、狮子甚至熊瞎子都不少,可这还是第一次处理蟒蛇。还是这么大一条,要是盘起来怕是比成人还高。 饶是铁牛他们兄弟三人胆大包天,现在也不由得有些胆怯了。 第622章 故意的! “族,族长。”铁牛看着那条蟒蛇抿了抿唇,艰难地吞了口唾沫。 “你们先将蛇腹打开,我们怀疑这条蟒蛇生吞了我们的族人。”桂胥也不拐弯,指着仍旧胀鼓鼓的蛇腹,直截了当的开口。 桂安晴知道,自己根本就阻止不了。 宋浅语倚在萧靖寒的怀中,贴着他的耳朵,声音软糯,带着几分挑逗,“你说,我帮了你这么大个忙,你要怎么感谢我?” “哦?难道不是阿浅自己想知道蛇腹的秘密?”萧靖寒压低嗓音轻笑两声。 宋浅语听了这话,心里明了几分。虽然早就已经猜到,但是听他亲口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当时那样危急的情况,他在逃命的时候还不忘将青花大蟒的尸体让人带出来,可见这条青花大蟒肯定有什么不同的。毕竟,听哥哥说明明有两条青花大蟒,一大一小;就算要带走,小的那条可要容易得多;可偏偏他们却选择了更大的。 她垂下眼睑,眸色闪了闪,“青花大蟒我见过不少,却没见过这么大的。” 萧靖寒听了轻声笑了笑,早就知道自家丫头是个聪明的,抬手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另外一条青花大蟒的大小还算正常。” 所以,这一条肯定就不正常咯。 铁牛兄弟三人果然是成名的屠夫,先前还有些害怕这条蟒蛇,可听说它已经死透了之后立刻就有条不紊地分工合作起来。 “先剖蛇腹吧,蛇胆是我们的;可不能弄坏了。”宋浅语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从随身的小药囊中取出一瓶培元丹,像是吃糖豆子般,嘎嘣嘎嘣得吃的正香。 闻到味道的小金鸟扑腾了下翅膀,可到底消耗的力量太多,根本无法动弹;只能用意念不断的对桂胥发出渴望的请求,桂胥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下。 桂方等人自然也闻到了宋浅语吃的糖豆的特别,那浓郁的灵气,带着丝丝缕缕的药力;让他们体内的本命蛊都蠢蠢欲动。 故意的,她一定是故意的! “啊——” 大牛突然尖叫一声,二牛和三牛两人也同时放下手中的刀,双腿哆嗦着。 “族族族……族长。里里里……里面有个人!” 宋浅语闻言,猛的起身,她双眸半眯着,刚才看着那蛇腹胀鼓鼓的,她只是猜测里面有个人,毕竟桂安晴利用合欢蛊修炼,那些死去的人不可能全部都埋掉,火化也根本不可能;所以在知道青花大蟒存在的时候,她就猜想桂安晴应该是利用它毁尸灭迹的。 桂胥和五位长老此刻也全都震惊了。 “还不快点将人弄出来!” 大牛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双腿哆嗦着,这条青花大蟒竟然真的会吃人;那他们以前那些凭空失踪的族人是不是也…… 兄弟三人到底是屠夫,胆子比别人要大得多;更何况蟒蛇已经死了,那肚子里面可很有可能是他们失踪的族人。 所以,三人齐心协力,很快就将蛇肚子里面那个人给弄了出来。 第623章 是她林香媚 客院里面,所有人都眼睁睁地看着大牛三人的动作。 桂安晴更是眼神灼灼,她比谁都清楚那个人的身份,只是现在大牛三人挡着她也看不清楚林香媚的脸,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被腐蚀掉。她的心里七上八下的,万一林香媚被认出来……不,就算认出来也跟她没关系。 “这不是我们巫族族人。”桂胥的声音带着疑惑。 宋浅语抬头看向萧靖寒,眉宇微微颦蹙着;早就知道桂安晴的鼎炉不可能全是巫族中人,但在知道真的不是时,还是有些失望的。她深凝了桂安晴一眼,她的运气倒不是一般两般的好,看来要拿到她的把柄还需要另做打算了。 突然。 原本站在薛庆成身后的薛灵月朝前走了半步,惊讶道,“是她?是林香媚!” “什么?”宋浅语怔了下,从软椅上起身。 “灵月,你认识这个人?”桂胥也怔了下。 桂安晴面色难看,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厉色,没想到坏她事情的竟然是薛灵月;她面色不虞,不过却仍旧强压下心底的愤怒和杀意,“灵月你认识这个女人?” “认识,自然认识。”薛灵月咬牙切齿,“害得我娘被情(隔开)蛊反噬的罪魁祸首,我又怎么会不认识。” “到底怎么回事?”桂胥面色一沉,更重要的是这个人怎么会在巫谷甚至还被…… 薛庆成面色却是难看得厉害,虽说是被蛊虫控制,可她是自己的妾室这点却不是作假的,他紧紧地抿着唇。 宋浅语看了看薛庆成,又看着咬牙切齿的薛灵月,又被萧靖寒拖着坐回了软椅。那些事情由薛灵月去说自然比她这个外人插手要好。她则深深地看着桂安晴,现在这样的情形,就是不知道她想如何处理呢。 “不可能!” 薛灵月压低嗓音,眼眶通红着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完。 可她话音刚落,站在旁边的桂灵茜想也不想的否认道,“合欢蛊是巫族的禁忌,根本没有族人能拿到修炼方法。更何况,中了合欢蛊的人,可从来没有听说能够解的。薛灵月你吃里扒外也就算了,现在还编出这种故事,你当我们都是三岁小孩子不成?” “我为什么要骗你?”薛灵月也不是没脾气的,她气愤地看着桂灵茜,“原本我以为合欢蛊只是林香媚偶然得知,可后来才知道,林香媚背后还有个修蛊的高手。天下蛊术皆是一家,却并非只有巫族桂氏一族,我从来没想过,林香媚背后之人竟然真的来自娘亲的母族。” 她眼眶通红,两只手紧握成拳头;是真的从来没有想到过这种可能,“我娘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们要用这种方法来惩罚她?” 林香媚背后的人竟然来着巫族,薛庆成也震惊了;他脸上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 “灵月你胡说什么,巫族不可能有人修炼合欢蛊!”桂胥脸色严肃,嗓音低沉却异常的肯定,声音铿锵掷地有声。 第624章 调查清楚 看到这样的场景,原本心里忐忑的桂安晴也不由得大松了口气。 她看着薛灵月那悲愤的神情,心底冷笑可面上却仍旧如常,安慰道,“灵月,或许你娘没告诉过你,合欢蛊是我们巫族的禁忌;早从百余年前开始,我们巫族就没有人修炼了。”说着,她看了桂方一眼,然后这才接着道,“就连修炼方法也都被长老们联合管制了起来,根本不可能有人拿到的;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薛灵月冷笑,“误会?那你告诉我林香媚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 铁牛三人此刻有些局促地立在旁边,他们都是巫族的普通人,没有修蛊天赋;虽然也知道谷中有人修炼蛊术,但却没有想到,大小姐竟然是被巫谷的人害的。 “这件事情我们会好好调查清楚的。”涉及到合欢蛊,桂胥也没有办法息事宁人了。 “调查清楚,好一个调查清楚。你们不是巫族的族长和族老吗?难道林香媚是不是死于合欢蛊你们看不出来?”薛灵月虽然并非巫族中人,但桂安心在她小的时候还是教了她不少东西,用桂安心的话说,用来保命也是极好的。 桂胥和桂方两人面面相觑,似乎有些为难。 “这事说起来是你们巫族的家事,跟我们外人本没有什么关系。”宋浅语在萧靖寒的示意下,将大牛他们解剖出来的蛇胆收了起来,然后这才淡笑着看向薛灵月和桂胥等人,“不过我家哥哥和小舅舅都是合欢蛊的受害人,所以小蛇对合欢蛊的反应格外的强烈。在我们第一次进谷的时候,小蛇就告诉我它感应到了合欢蛊母蛊的存在……” 桂胥听了,原本就严肃的神情顿时变得肃穆起来。 桂方没有微微颦蹙着,他抬起头看着宋浅语,“宋小姐这话可是真的?” “本小姐从不妄言。”宋浅语点点头。 “既然这样的话,那宋小姐可否告知,合欢蛊的母蛊究竟在谁的身上。”站在桂方身后,挺着弥勒肚的老者笑眯眯地看着宋浅语。 “宋小姐,这……”桂胥和桂方闻言,也猛的抬起头看向她。 “人我可以告诉你们。不过信不信那就是你们的事情了。”宋浅语低着头,轻轻安抚着因为渴望青花大蟒蛇胆而不断冒头的小蛇,这蛇胆有异,她得问清楚了才能给它服下,不然要是小蛇出了什么问题,她会心疼死的。 “想不到我们巫族竟然真的有人胆敢违背祖训修炼合欢蛊!宋小姐你说吧,不管是谁,我们都必然会严惩不贷!”桂胥非常气愤,当年巫族那场大难就是因为合欢蛊而起,他们桂氏一脉之所以还留存着合欢蛊的修炼方法,不过是为了警示后人。 可谁知道…… 桂方却是非常好奇,合欢蛊的修炼方法可是他亲自看管的,基本上每隔几天他都会检查一遍,这么多年从未出过任何纰漏。那个修炼合欢蛊的人,到底是通过什么方法拿到的修炼方法? 第625章 心里有鬼 “其实这个人就在客院中。”宋浅语挑眉看向桂安晴。 其他人也都顺着她的眼神看到了全身上下都被包裹在黑纱中的桂安晴。 “果然是你!”薛灵月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 “宋浅语,你血口喷人。我姑姑可是巫谷的守护神,这么多年她一个人守护着山神,守护着巫谷,她不可能……”桂灵茜激动非常。 “宋小姐……”桂胥也非常的不敢相信。 “其实是与不是,桂族长心知肚明,又何必非要小女子点破。”宋浅语眉梢一挑,她嘴角微微扬起,看向桂灵茜,“当年巫谷山神出现的时间,跟巫谷大难的时间可真是巧合得很,就是不知道巫谷的大难跟桂安晴小姐到底……” 桂安晴不断地摇着头,“宋小姐我跟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你为什么要冤枉我?” “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不见得吧。” 宋浅语清冷一笑,“你指使林香媚险些将我哥哥折磨致死,这笔账我可还没跟你算呢!不过能修炼出无形的合欢蛊子蛊,桂安晴小姐的修蛊天赋到可以真的说得上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不可能的。姑姑的本命蛊是小花,合欢蛊不可能委屈成为辅蛊。”桂灵茜身为少族长,接触到的东西倒是比旁人要多得多。 “安晴,跟我去宗祠。宋小姐抱歉,这件事情我们巫族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桂胥紧紧地握着拳,他此刻心里当真是酸甜苦辣像是打倒了五味瓶般,不是滋味。当年为了她能安稳的留在族内,为了给她一个栖身之地;他默认自己的大女儿背负了所有的罪名;可谁知道留下的竟然是这么一条毒蛇。 “爹,你说什么?女儿这么多年有没有修炼合欢蛊难道您还不清楚吗?”桂安晴不断的摇着头,“修炼合欢蛊需要那么多的鼎炉,女儿十八年从未出谷,又怎么可能修炼那种东西。您难道真的因为宋浅语的片面之词就怀疑女儿吗?” 她的嗓音非常粗哑难听,可谁都能从她那难听的声音中听出一股悲怆感。 “巫谷山神吃掉的那些可不就是被你采补之后的鼎炉吗?”宋浅语踢了踢青花大蟒的蛇身,冷笑了两声,“亦或者你怀疑小蛇感应错了?” 桂安晴紧紧地咬着牙,浑身散发着若有似无的煞气。 “如果你心里没鬼的话,刚才推三阻四的不想让人在我们面前剖开蛇腹为什么?” “……” “因为你知道青花大蟒吞了林香媚根本还来不及消化!” “……” “因为你心里有鬼!” 桂安晴整个人紧张过头了,猛然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竟然从头到尾都被宋浅语在牵着鼻子走,她深吸口气强压下心底的紧张和激动,“宋浅语,你以为你这样冤枉我有人相信吗?” “相不相信不是你说了算,当年巫族的大难如果你们不想再经历一次,最好尽快给我们一个交代。不然,呵呵……” 第626章 幸不辱命 宋浅语低下头,“你们不要以为这些年被桂安晴糟蹋的人少了。如果真的将她的所作所为宣扬出去,你们整个巫谷怕是都难逃一劫。” 桂安晴听了这话,脸色明显变了变。 “你这是在威胁我们?”五长老语气微沉,带着几分风雨欲来的架势。 “威胁你们的可不是我。”宋浅语冷笑了两声,深深地看了激动的桂安晴一眼,“反正话我已经说在这儿了,信不信自然由得你们。但是,我说的交代希望巫族能尽快给我们。不然,我们只有自己动手向巫族要一个交代了!” “宋浅语你以为你是谁!”桂灵茜忍不住跳出来。 宋浅语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她,“桂灵茜你不说话我倒是险些将你给忘了。” 桂胥深深地看了自己的孙女一眼,似乎有些了悟,“宋小姐,您先前说找到了灵茜丫头怪病的病因,不知道可不可以……” “这件事情我想还是由桂安晴小姐亲自告诉你们比较好。”她低着头,脸上笑意清浅带着从容,“桂安晴,你觉得呢?” “宋浅语你别再装神弄鬼了!”桂灵茜双手紧握成拳头,她知道自己的怪病给族里带来了不少祸事,尤其是这次族祭失败的事情;她双眼通红,恨恨地瞪着宋浅语。 “桂灵茜每次犯病都是在桂安晴那里,难道你们就从没觉得太过巧合了吗?”宋浅语并不直言,反而懒懒的看着那条蛇腹已经被剖开的青花大蟒,“说起来,百花蛇也算是蛇中皇者,就是不知道这条青花大蟒跟某些人有没有关系了。” “靖王殿下,不知可否告诉我们这条青花大蟒究竟是在什么地方发现的?”桂方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他在盘算些什么。 萧靖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浓浓的嘲讽。 宋浅语嘴角斜勾,笑容邪佞十足,“告诉你们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头,不管这条青花大蟒是在哪里发现的,你们可都不许找咱们的麻烦。”说着,她看了眼桂安晴,然后看向巫谷深处的方向。 桂安晴听了这话,原本就提到嗓子眼儿的心倒是放下了几分,只要他们敢说,拿自己就有足够的理由将他们赶出巫谷;是他们先招惹自己的! 桂方深深地看了宋浅语一眼,“老朽明白了。桂胥,带上桂安晴我们走!” “大长老!”桂安晴闻言瞳孔一缩,眼底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 “老祖宗!”桂灵茜也不明白为什么。 “桂灵茜我说你天真还真是抬举你,难道到了现在你还不明白吗?从头到尾都不存在什么怪病,不过是有人借着你的身份做些自己想做又不方便做的事情罢了。”宋浅语看着手上抱着包裹从外面回来的濮阳;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她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小姐,幸不辱命!”濮阳面色苍白,笑容却非常的灿烂。 第627章 人皮面具 宋浅语从濮阳手中接过东西放到旁边,然后抓着她的手腕先给她诊脉,又顺势输送了一缕灵气过去之后,这才嘱咐濮阳回房好好休息。 萧靖寒见状,两只眼睛半眯着,眉宇微微颦蹙,揽着她腰身的手臂陡然加大力道,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我不高兴”的气势。 “阿寒。”宋浅语压低嗓音轻唤一声。 “……”萧靖寒没有说话也没有应声。 “别生气,晚些时候回房我再跟你解释好不好?”宋浅语有些无奈地看着他,凑上前在他的嘴角亲了亲。 “哼。”萧靖寒冷冷地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宋浅语却从那简简单单的一个字里听出来了几分满意的味道,转头看着整个院子里无数双眼睛灼灼地看着她,她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般,双颊爆红。 不过纵然心里害羞,脸上却丝毫都没有表现出来,反而老神在在地看这疑惑的桂方和桂胥,将濮阳带回来的东西扔到两人面前。 “宋小姐,这是什么意思?”桂方面色难看。 “这,这是……”桂胥也非常疑惑。 “人皮面具!”宋浅语冷冷地吐出四个字,“如你们所看到的,桂灵茜每次所谓的犯病,不过都是桂安晴借着人皮面具顶着桂灵茜那张脸做事。桂灵茜醒来之后自然不会记得自己犯病的时候做过什么。” “姑姑,宋浅语说的是真的?”桂灵茜眼底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 “这……”桂胥整个人也愣怔住了。 “桂安晴,这件事情你怎么解释?”桂方到底是族老,结合之前发生的事情,很快就想明白了,“族祭之所以会失败,是因为觉醒血脉的是你,不是灵茜!” “怪不得,怪不得小金到最后会反抗!”桂胥低声喃喃着。 “为什么姑姑?为什么?” “……” 宋浅语看着陷入愣怔的几人,又看了看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煞气,似乎随时都会暴走的桂安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浮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猛的抬起头,“桂方族老,桂胥族长,我劝你们还是先将罪魁祸首拿下再说。不然以桂安晴的手段,到时候会做出什么事情,那可就不知道了。” “姑姑,我不信。我不信,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哈,哈哈。好一个为什么,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原本忐忑的桂安晴在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彻底曝光了之后,毫不犹豫的放出自己的百花蛇;然后抓住桂灵茜当人质;在族老和桂胥的震惊中,她已然癫狂。 “明明我才是巫族最有修蛊天赋的蛊女!明明我们是一起生下来的,可是为什么你们都更喜欢桂安心?凭什么她是少族长,而我却什么都不是?” 桂胥双唇微微嚅了嚅,像是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哈,哈哈。既然我得不到的,她桂安心也休想得到!所以我毁了他,我将她和薛庆成扔到蛇谷,逼他们吃了蛇果。” 第628章 那又如何? 客院所有人,全都神色不明地看着两眼充斥着血红的桂安晴。 “明明她都已经失去了贞洁,可凭什么她就那么命好,薛庆成竟然爱上了她。凭什么她就能拥有薛庆成真心实意的爱,我却只能是个什么都不是的鼎炉。” “凭什么?” 桂安晴癫狂地嘶吼着,“凭什么我过得狼狈不堪,她桂安心却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被谷里所有的人宠着捧着,就连爹娘和弟弟,弟妹都恨不能将所有的好东西都给她!我呢?我呢?你们谁看到过我?” “……” “所以你就要毁了巫谷,毁了整个巫族?” 众人不明所以地看着突然开口的薛灵月。 桂安晴却是嘴角微微勾着,掐在桂灵茜脖子上的手加大了力道;她两只眼睛恨恨地瞪着薛灵月那张跟她桂安心,也跟她自己七分相似的脸,“我没有!毁了巫谷的是桂安心不是我!不是我!” 薛灵月嘴角微微扬起,“当年围攻巫谷的人,你敢说不是你招惹来的?”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 “……” 薛灵月紧紧地抿着唇,她没想到桂安晴都已经失去了理智,可却还是否认;当年那件事情是她娘的心结,她眉头紧皱;娘不可能会骗她的。 她正想着要用什么方法,让桂安晴承认。 只是她还没有想到办法,就听到桂安晴失神地喃喃着。 “我只是想逃避那个人,我不想的,我也不想的。”她的声音很低,但在场的人都内力深厚,听得清楚明白,“我只是不想被当成鼎炉,我不想死有错吗?我只想好好活着有错吗?” “那巫族那些死去的族人有错吗?” “他们死有余辜!” “……” “如果不是他们选了桂安心当少族长,我又怎么会离家出走,又怎么会遇到那个人,又怎么会那么过得那么痛苦狼狈?是他们的错,是他们的错!” 听到这里,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桂灵茜怎么都不敢相信,她不断的摇着头,“是你,是你害死我爹和我娘,为什么?我爹是你的亲弟弟,你怎么忍心,你……” “亲弟弟?哈,哈哈。他从小就喜欢桂安心那个贱人,什么时候看到过我这个姐姐?从小到大,他们都一样,有什么好东西全都想着桂安心,谁想到过我?他活该!” “只要他死了,少族长就是我的了!” “姑姑,你……” “可是我千算万算却没想到小金宁愿选择你这个乳臭味干的小丫头片子也不选我。巫族是我的,整个巫族都是我的,我才是巫族最有天赋的人。” “所以为了得到力量,你就修炼了合欢蛊。利用林香媚,害死我娘,害了那么多的人。桂安晴,你就不怕遭到报应吗?” 薛灵月撕心裂肺地嘶吼着,带着压抑的痛苦,只有她知道这些年桂安心是怎样撑着情(隔)蛊(开)反噬活下来的。 “那又如何?”桂安晴似乎总算恢复了些许神志。 第629章 巫谷出事(1) “你疯了!”桂灵茜怎么都不敢相信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 “我是疯了!” 桂安晴两只眼睛瞪成了铜铃,“凭什么连你一个乳臭味干的小丫头都能得到小金的青睐我却不行?你告诉我凭什么?凭什么?” “……” “我铲除了所有的对手,最后却败给了你这个小丫头,哈,哈哈!”桂安晴嘶吼着,掐着桂灵茜的手力道却是越来越大,连指甲已经刺破了桂灵茜脖颈皮肤,鲜红的血液顺着她的脖颈流入衣襟,很快就将衣襟给染红了。 桂胥见状,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满脸的悲怆,当年终究还是他做错了。如果他没有为自己的小女儿隐瞒真相,如果……可是一切都没有如果。 “安晴你放开灵茜,咱们有话好好说。”桂方紧紧地抿着唇,宽袖下的手运起劲力,随时准备着出手。 “我跟你们没话可说。” “你们还不知道吧,大青是我养的,什么山神,什么祭品,哈,哈哈……统统都是我弄出来的。”桂安晴伸出舌头,妖娆地舔了舔嘴唇,“现在我才是巫族的天,你们是能奈何我?哈,哈哈……” 桂方朝其他四位族老使了个眼色,他们修蛊多年,底蕴和力量都不是桂安晴这种靠合欢蛊强提上来的修为能比拟的。 很快,桂安晴就在五老的围攻下败下阵来。 萧靖寒揽着宋浅语坐在软椅上,看着热闹,“巫族的五位族老,可不简单。” “看得出来。”宋浅语点了点头,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五老眼神灼灼。 桂安晴已经是先天之上的修为,就算是用合欢蛊强行提升可毕竟修为境界摆在那里,不可能如此不堪一击;尤其她还有一条蛇中皇者的百花蛇本命蛊;可五位族老身上明显有一种非常特殊的力量,那条百花蛇根本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连桂安晴的修为都被压制了大半。 “你在想什么,那应该是他们巫族特有的秘法。”萧靖寒宠溺地点了下她那小巧精致的鼻子,这感兴趣的模样要是让其他人注意到可就难说清楚了。 “我只是好奇嘛。”宋浅语撅着嘴。 “你呀!”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往日几日还请各位随意。待处理好族中之事,我们再来跟宋小姐商谈交易的事情。”桂胥看着已经被制住的桂安晴,摇摇欲坠的起身,连说话都是有气无力的。 “那还请桂族长尽快,我们的时间并不多。”宋浅语也不矫情,点头应下。 就在桂方等人押解着桂安晴,正准备离开的时候。 突然,一阵震耳欲聋的哨音闷声响起。 桂胥捂着胸口面色一变,“有人入侵!” 像是为了印证他说话的真实性一般,他的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两个穿着青灰色短打的巫族族人周身染血,狼狈地逃窜而来。 “长老,族长,不不不……不好了。那些人,那些人……他们又来了!” 第630章 巫谷出事(2) “谁?” “谁来了?” 桂方和桂胥两人对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突然觉得有些不安。 那两个巫族族人是特地选出来守卫巫谷的武者,修为虽然算不上高但也不低;可此刻看他们狼狈的模样,怕是对方有意放他们回来通风报信的。 “桂云,你说清楚!” “十八年前,十八年前的那些人,他们又来了!”被唤作桂云的人此刻有气无力地瘫在地上,嘴角不断有夹杂着细小肉块的猩红血液流出来。 “什么?”桂胥失口出声。 连五位族老此刻全都有些失了方寸。 当年巫族的那场大难,桂氏一族其实并没有收到太大的波及,虽然一路逃亡,但来到天极山后,他们一族能够在危险重重,被大陆人称作险地的天极山占有一席之地,实力不可能没有。 真正让他们桂氏一族实力削弱下来的,却是大十八年前那场大难。 桂胥到底是族长,虽然那场大难因为他的女儿而起甚至今天的事情,或许也跟桂安晴脱不了干系,“长老你们立刻将桂安晴押送到秘地关押起来,顺便将族里的火种全都带走。桂氏一族可以死,但是巫族的传承不能断!” 他红着眼,深深地看了桂灵茜一眼,没有让族老将她带走;身为巫族的少族长,必须跟巫族共存亡! 桂灵茜也知道这个道理,没有哭闹;站在桂胥的身边,脊背挺直;那个刁蛮任性的小丫头,好像在一夕之间就长大了般。 “好。”桂方知道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 “走?你们想往哪里走?” 就在他们要离开的时候,突然只听到一道懒散至极却又带着浓浓震慑威压的嗓音响起;紧接着是一位穿着黑色布衫的男子坐在软轿上;软轿由八名身着浅紫色对襟上衣,下称紫粉色长裙,裙摆上用月白色的银线勾勒着片片花瓣的侍女抬着;四周白纱飘飘,从空中缓缓降落,唯美至极。 桂安晴听到那道声音,身子顿时颤抖了起来。 桂胥双手紧握成拳头,“阁下原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哈,哈哈。小晴儿,你说本少为何而来?”黑衣男子从软轿上走下来,走到桂安晴的面前,两只手指轻佻地抬起她的下巴;一把扯下包裹着她的黑纱,还有她脸上那张面具;露出因为常年带着人皮面具而显得苍白的脸。 拇指轻轻摩挲着,黑衣男子脸上很快划过一抹狠戾,钳制着桂安晴下巴的手也陡然用力,“没有经过本座的允许擅自逃走,还敢用桂安心来欺骗本座,小晴儿你说本座应该怎么惩罚你,嗯?” 先前,就算被桂胥,被桂方等人发现做了那么多事情还嚣张不已的桂安晴,此刻就像是失去了利爪的奶猫儿般,身子微微哆嗦着。 “怎么,这么多年没看到本少是不是高兴坏了?”黑衣男子满意地看着桂安晴的表现,两只眼睛半眯着,上下打量着桂安晴的打扮。 第631章 他蹙了蹙眉,但眼底的不满只是一闪而逝,很快又恢复了那往常的轻佻模样,“乖回去换身漂亮的衣裳,在床上等着本少的临幸!” “是,是。”桂安晴整个人哆嗦着,原来过了这么多年对他的恐惧依旧还在。 “这才乖!”黑衣男子像是抚弄猫儿般轻轻揉了揉她的头。 “阁下到底想如何?”桂胥咬牙切齿,十八年前的旧怨,今天的新仇,加在一起,他可以算得上是他们巫族的头号敌人了。 黑衣男子轻佻地笑了笑,甚至连正眼都没看桂胥一眼,只是微微抬手,衣袖一拂,桂胥整个人立刻倒飞了出去。 “爷爷!”桂灵茜立刻追了出去。 桂胥整个人撞在客院的柱子上,然后跌落下来;张口就喷出一注鲜血。早上的族祭本就让他耗尽了体内的巫力,此刻没有灵力护体,真真是伤的不轻。 “是你。你这个恶魔,我跟你拼了!” 桂灵茜将桂胥搀扶起来,又拿出巫族特有的疗伤丹药给桂胥服下;想到桂安晴先前所说的话,想到刚才黑衣男子的表现,她自然猜到这个人就是害死她爹娘的凶手;她再也忍不住,拔出随身的短匕直接就飞扑上去。 “灵茜,不要!”桂胥瞳孔一缩。 “砰——” 桂灵茜那点儿力道在黑衣男子面前,根本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就直接被黑衣男子的护体灵力给击得倒飞了出去。 她捂着胸口,感受到那股强大的力量,她不甘心,真的非常的不甘心。 “宋浅语,帮我。” 宋浅语和萧靖寒仍旧坐在软椅上,听到桂灵茜的话,她眉梢一挑。 “只要你帮我们巫族报了这仇,不管什么条件我们都可以答应!”桂灵茜虽然被仇恨冲昏了头,但这话却不是无的放矢。 桂方等五位族老,早已经被黑衣男子的下属制住。 连桂胥都带着希翼看着宋浅语,她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了。 宋浅语低着头,嘴角微微勾着,来人是谁他们早就得到了消息;只是却没有想到,真的就这么巧;当年给巫族带来大难的人也是蓝家人。她跟他们注定了不死不休,尤其是,他们如今都是为了神器碎片而来。 “想不到巫族竟然还藏着这么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黑衣男子嘴角微微勾起,眼神轻佻,笑得邪气十足。 “……”萧靖寒听了这话,周身气势陡然一凛;正想发作却被宋浅语抓住了手,她低下头,两只眼睛半眯着,打量着那黑衣男子;让她有些意外,这黑衣男子竟然跟蓝逸尘长得起码有九分相似,如果不是两者的气质不同,她怕是都要认错了。 “怎么,美人儿这是被本少给迷住了?”黑衣男子自然没有放过宋浅语的动作,脸上的笑显得越发的邪气了。 “嘎——吱——” 随着他话音落地,原本紧闭的大门打开。 黑衣男子看着从门内走出来的蓝逸尘和宋谨言,眉梢一挑,“哥哥,好久不见了。” 第632章 等不起了 听了这话,宋浅语原本紧抿的双唇微微张开,她深深地看了看蓝逸尘又看了看对面慵懒邪气的黑衣男子,难道他就是蓝逸尘的双胞胎弟弟? 感受到宋浅语眼底的探寻,萧靖寒点了点头。 “你,你们是一伙儿的?”桂灵茜两只眼睛都瞪圆了。 桂胥和桂方等人也都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看着宋浅语等人,尤其是蓝逸尘那张跟黑衣男子如出一辙的脸;十八年前,那件事情发生的时候是在夜半,再加上黑衣男子只出现了很短的时间,就离开了。后面所有的事情都是他的下属处置的,所以他们根本不知道黑衣男子的长相,可现在…… “现在才发现是不是太晚了。”黑衣男子边痞痞的笑着,边朝着宋浅语他们走过来。 “蓝逸风你想做什么!”蓝逸尘本能地挡在宋浅语面前,压低嗓音低吼。 “呵呵,还真是奇迹呢!这么多年没回去,想不到传闻中的医痴竟然也知道紧张姑娘了;只可惜这丫头好像已经有心上人了。”蓝逸风瞧着和宋浅语亲密无间的萧靖寒,双唇紧抿,眉宇微蹙;似乎是再认真的思索着,又像是在认真的打量。 不过很快他就放松下来,他闭上双眼轻轻地嗅了嗅,“还是个雏儿就行。哥哥放心,你难道喜欢上一个姑娘,弟弟可不想被老祖宗们追着打。等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了,弟弟将你把这个嫂子带回去就是了!” 萧靖寒闻言冷哼,“蓝逸风,你当本王是死的吗?” 宋谨言的面色也难看得厉害,如果不是蓝逸尘强压着,怕是他早就忍不住要跳出去了,可饶是被蓝逸尘压制着,那周身凛冽的气势和明显的杀意却没有丝毫掩饰。 “啧啧,想不到苏少主的小跟班也在啊。也不知道这巫族究竟是上辈子积了多少德。”蓝逸风自说自话,步步逼近。 那些巫族的人却早就已经被吓呆了,根本不敢往前半步。 宋浅语双眼半眯,抬手一排银针飞出去,稳稳地插在蓝逸风脚前的空地上,“蓝少爷,我们不熟,也不喜欢外人打扰。所以,麻烦你们另找地方歇着吧,时辰也不早了。” “呵呵,有趣,有趣。” “本小姐脾气不好,蓝少爷如果再往前,要是发生了什么,那可就不好了是不是?” “你是第一个。” 蓝逸风深凝了宋浅语一眼,眼底飞快地划过一抹兴味;不过再接触到蓝逸尘眼底的担忧时,又将脸上所有的吊儿郎当全都收敛起来,“既然如此,那小美人儿,咱们回见!” “桂族长,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他们安排住处。”宋浅语压低嗓音,轻喝一声;原本捂着胸口的桂胥恍然,“蓝少爷这边请!” 桂灵茜深深地看了宋浅语一眼,转头跟着桂胥走了。 “想不到蓝家竟然将蓝逸风都派了出来。”宋谨言双唇紧抿,脸上是掩不去的忧色。 “那只能说明蓝家老祖,等不起了!” 第633章 知我者阿浅也 萧靖寒的声音带着厉色,因为蓝逸风的缘故,连带着对蓝逸尘也恼上了。 “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大家都累了,不如回房好好歇歇。至于其他事情,明日再说吧。”宋浅语怀里还放着青花大蟒的蛇胆,那股浓烈的腥味纵然有药囊压制着,可仍旧让她觉得非常不舒服,更何况她总觉得萧靖寒有什么事情没告诉她,她也有好多疑问需要向萧靖寒问清楚。 宋谨言看着她,几度欲言又止,不过到底没说什么;自己的妹妹什么德行她还不清楚,既然她都这么说了,想必定然已经有了解决办法。 蓝逸尘一直以来揣着的小心思被蓝逸风突然点破,他总觉得自己应该要说点什么或者做点什么,可是看着宋浅语靠在萧靖寒胸前那疲累的神情,到底心疼和不忍占了上风。他朝萧靖寒点了点头,“照顾好她。” 萧靖寒难得的,没有跟他呛声。 回到房间。 宋浅语赶紧将那青花大蟒的蛇胆拿出来,“蓝逸风此行必然是为神器碎片而来,可他竟然没有带上牧瑶,你说牧瑶是不是暴露了?”为了防止隔墙有耳,后面半句她是直接传音入密;毕竟牧瑶身上关系着苏素的生死。 萧靖寒紧紧地抓着宋浅语的手,脸上带着点点笑意,“放心吧。” “可如今神器碎片我们还没拿到手,要是被蓝逸风抢了先……”宋浅语还是非常着急,有蓝逸尘这个挡箭牌在她倒是不担心蓝逸风会对巫族赶尽杀绝;至于医圣师父,只要巫族过了这一劫,她相信他们会将自己想要的东西双手奉上。 “你男人看起来像这么不靠谱的人?”萧靖寒扬眉。 “我……”宋浅语撅着嘴,却也知道萧靖寒不说的事情,不管自己怎么勉强都是得不到答案的,再加上今天真的太累了,躺到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隔天起来。 她才发现自己随手放到桌上的青花大蟒的蛇胆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原本应该盘在自己左腕儿充当手镯的小蛇和一本正经的坐在软榻上,拿着个破瓦片研究的萧靖寒。 “你该不会以为随便哪个东西就是神器碎片了吧。”宋浅语打了个呵欠。 “嗯。”萧靖寒严肃地点了点头。 “哇咧?”宋浅语闻言,惺忪的睡眼顿时瞪圆了,指着那块看起来像是破瓦片的东西,“它它它……它就是最后一块神器碎片?” 萧靖寒失笑地看着她,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的怀中亲了亲,“就算是神器碎片,失去了神力也只是个普通的器具。”更何况这神器碎片被青花大蟒消化了多年,神力已经消耗了大半,“我将其中剩余的神力全都吸收了。” 宋浅语突然像是想到什么,灵光一闪看着他,眼神灼灼又好像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你你你……你别告诉我;这东西是你从那青花大蟒的蛇胆里面弄出来的!” “知我者,阿浅也。”萧靖寒浅浅一笑。 第634章 给他就是 “不是说神器碎片是在巫族吗?怎么会跑到青花大蟒的蛇胆里去的?”宋浅语这下总算明白,为什么在那么危险的时候;萧靖寒竟然冒着被发现的危险,让人将这条青花大蟒的尸体给弄走了。 不过,她还是有些疑惑。 萧靖寒抬手轻轻点了下她的鼻子,“难道你忘了圣石。” “……”呃。 “虽然我不知道它究竟是怎么被青花大蟒吞掉的,但是那条青花大蟒可吸收了神器碎片不少的神力,让小蛇将它的血肉吃掉,有助于它进化。”萧靖寒并不打算就这个问题深究,看着躺在小香几上的小蛇,用手指轻轻拨弄着开口道。 “可是那么大一条蛇。”宋浅语有些担忧地看着小蛇,让它吃那得吃多久。 “别小看了它。”萧靖寒拎起小蛇朝窗外一扔。 宋浅语也不担心,“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蓝逸风既然来了,如果找不到神器碎片那他们一行就是最好的怀疑对象;毕竟宋谨言的身份是公开的;苏云希虽然重伤,但巫族的人都知道他这个人。 …… 微风徐徐,阳光正好。 蓝逸风懒洋洋的将全身上下焕然一新,像是换了个人似的桂安晴用在怀中,像是挑逗小猫儿般,“明人面前不说暗话,看在哥哥的份上,本座不跟你们动手,交出神器碎片;本座就放了巫族这些人如何?” 宋浅语轻笑一声,“什么神器碎片?” “靖王殿下,难道你也要跟本座作对?”蓝逸风向来看不起女人,对宋浅语这种自作主张的女人尤其不喜欢,眼神也暗沉了几分。 “阿浅的话就是本座的意思,我们此来巫谷为的是情(隔开)蛊反噬的解药,蓝少爷想要什么碎片自己找就是。”萧靖寒不慌不忙地捻了块水果喂到宋浅语的唇边,“只要蓝少爷找到了想要拿走,我们二话不说。” 蓝逸风认真地看着萧靖寒,好半响才将视线转向蓝逸尘,“哥哥?” 蓝逸尘闻言面色不变,连语气都没有丝毫的变化,“我此来是为了七日销魂散而来,原本是想着直接去镜都,谁知道半路跟师父走散了。什么神器碎片我素来不知,你也知道族里的事情,我从来不接触的。” “既然如此,在本座找到想要的东西之前,就请各位好好的呆在巫谷。”蓝逸风的语气带着十足的威胁,那“不听话后果自负”的王八之气倒是震慑了不少人。 “宋小姐,这……”桂胥有些战战兢兢的。 不说他,巫族的那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对蓝逸风一行的害怕早已经浸透到了骨子里,十八年前的那场大难,死了那么多的族人,那么惨烈的状况,他们永生永世都忘不掉。 宋浅语朝着他微微笑着道,“蓝少爷想要什么你们给他就是。当然,如果桂族长考虑好了本小姐的交易,我随时扫榻相迎。” 桂胥筋疲力尽,尤其看着桂安晴那模样,心里真的说不出到底是什么滋味。 第635章 晴夫人 “蓝逸风此人不好相与,看来我们要尽快拿到情(隔开)蛊反噬的解药,然后离开。”萧靖寒看着蓝逸风离开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似的。 宋浅语也有同样的感觉,蓝逸风这个人太邪门了。 “其实我最担心的还是桂安晴,万一她心存报复,到时候咱们可就……” 都道是乌鸦嘴,乌鸦嘴。 宋浅语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一语成谶。 …… 天极山深处,巫谷外面的一处险地。 早在三天前,苏云希就已经醒了过来。 虽然身体仍旧有些虚弱,不过行路却是没问题了;耗费了宋浅语那么多好药,这恢复的速度也是杠杠的。这几天,蓝逸风每天都会来客院报道,面对着态度日益温和的蓝逸风,宋浅语却觉得越来越不安;所以,在跟桂胥达成一致协议,拿到情(隔开)蛊反噬的解药之后,她就一直盘算着要离开。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他们刚出巫谷就遭到了蓝逸风的围追堵截。 “糟糕,咱们中了埋伏。”宋谨言面色严肃。 “宋浅语啊宋浅语,你也没想到会有今天吧。”桂安晴从暗处走出来,看着宋浅语眼底带着报复的癫狂,要不是她自己还好好的守在巫族,自己还是巫族的守护神,还是所有巫族族人敬仰的存在。 “桂安晴,你想怎么样?”宋浅语面色一沉。 “交出爷要的东西,我可以让你死得干脆一点儿。”桂安晴穿着一袭白色纱裙,两条修长白皙的腿在白纱中若隐若现,上身的白色抹胸长裙穿得极低,那傲人的雪白挺立着,一条色彩斑斓的大蛇缠在她的腰间,更显得她格外妖娆。 “蓝逸风要的东西不是在你们巫族吗?”宋浅语故作不解。 “你装什么装。宋浅语,那东西早就已经被桂胥那个老不死的交给你了吧,别以为我不知道。”桂安晴信誓旦旦。 “蓝逸风呢?让他出来!”蓝逸尘有些恼怒。 “呵呵,料理你们,我一个人就够了!何必劳师动众的惊动爷呢!”桂安晴两只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宋浅语,只要能拿到爷要的东西,到时候自己就算是立了大功;她还年轻,还不想死;她以为自己修炼出了无形的合欢蛊就能报仇;可事实上,只是这么短短几日她就已经发现,自己体内的合欢蛊还是被爷压得死死的;每次**的时候,她甚至连反抗的心思都不敢有,跟别提采阳补阴。 好在如今蓝逸风根本看不上她这点微薄的修为,不然她怕是也难逃一劫。 宋浅语眉梢一挑,“桂安晴你不会是自作主张,想讨好蓝逸风吧?” “那又如何?”被点破心思的桂安晴恼羞成怒,抬手指挥身后众人,“来人将他们给我拿下;除了蓝逸尘其他人死活不论。” 站在桂安晴身后的人犹豫了下,“晴夫人,这……” “什么这啊那的,让你去你就去!” 第636章 尔敢! “怎么?爷临走的时候是怎么吩咐你们的,不听了?”桂安晴对着他们疾言厉色。 “是!”她身后的两人立刻应声。 话音刚落,两人抬手一挥;立刻出来两队人将宋浅语他们一行团团围住;那些人全身都包裹在黑色的衣袍下面,倒是跟桂安晴以前的装扮差不多。 宋浅语他们一行,纵然有蓝逸尘这尊大佛,但萧靖寒和苏云希都重伤未愈;打斗间还需要护着宋浅语和其他人,再加上双拳难敌四手,自然而然很快就落了下风。 “你要是胆敢伤害他们一根手指,我必倾全力覆灭你巫族。”宋浅语咬牙切齿。 桂安晴得意地笑着上前,上下打量着被人钳制住的宋浅语,抬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侧脸,嗓音一如既往的难听。她看着宋浅语那绝美出尘的容颜,眼底带着痴迷,又透着几分癫狂,“咯,咯咯。想不到你宋浅语也会有今天!啧啧,这张脸本夫人觊觎很久了,交出爷要的东西,不然……” “尔敢!”萧靖寒周身气势涌动,天地间温度骤降。 “外面的人敬你是东镜战神,靖王殿下。可在本夫人面前,你连个屁都不是。最好别惹恼了我,不然……”桂安晴反手一巴掌甩在宋浅语脸上,“当真以为本夫人还是那个只能任由你们搓圆揉扁的桂安晴不成?” 随着“啪”的一声脆响。 宋浅语左脸瞬间红肿起来,嘴角甚至有猩红的血丝流了出来。 “阿浅!”“妹妹!” 濮阳双眼通红,她死死地咬着牙,恶狠狠地瞪着桂安晴。 “瞪什么瞪,再瞪我挖了你的眼睛。”桂安晴嗓音跟鬼叫一样。 “宋浅语,萧靖寒,我劝你们老老实实的将爷要的东西交出来,免得多受皮肉之苦。”桂安晴的语气沉沉,合着黄昏的风“呜呜呜”的,显得异常的阴森恐怖。 她拿着锋利的匕首,在宋浅语的脸上不断的比划着,“本夫人的耐性是有限的。给你们半刻钟的时间,不然本夫人的那些鼎炉可是饥渴得很。” “砰——” 突然,只听到一声巨响。 宋浅语根本来不及反应,突然只觉得自己的后脖颈一阵闷痛,转头刚好看到嘴角染血却满脸担忧地看着她的蓝逸尘,他深深地看着她,轻轻地抚了抚她的侧脸,眼底带着眷恋又透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宋浅语见状,心底一惊,张了张口可什么话都没说出来,然后整个人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宋浅语再次清醒,已经是七天之后。 她猛的翻身从床上坐起,打量着屋内的布置摆设,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厉芒。在看清楚屋子里的陈设时,悬着的心总算稍微放下了几分。 这是萧靖寒在菱州城的别院内。 看来当时她晕过去之后,他们还是逃了出去;只是不知道他们究竟是怎样逃脱的。蓝逸尘,对了蓝逸尘。他到底做了什么…… “小姐,您终于醒了。”书情儿听到动静赶紧推门进屋。 第637章 私心 看到坐起来的宋浅语时,她激动得险些哭了出来;不过看到宋浅语那倚着床头的疲累之色,到底耐着性子,端了温热的茶水走过来。 “我……”宋浅语张了张口,可因为昏迷了太久,嗓子沙哑干痒得难受。 “小姐喝点水吧。”书情儿赶紧断了茶水过去。 就着她的手,宋浅语小口小口饮了好几口茶水之后,这才推开茶杯罢了罢手;整个人有气无力地靠着软枕,“阿寒、哥哥他们人呢?还有蓝逸尘他……” “他们都好好的。”书情儿低着头,眼神闪了闪。 “当真?”宋浅语双眼半眯着,书情儿没跟她说实话。 想到自己最后看到的画面,蓝逸尘怎么会对自己出手,难道他从头到尾都在骗她?他也是为了神器碎片而来?可想到那一路上,他为自己所做的事情,她只觉得脑子里面乱极了;情感告诉她,蓝逸尘不可能骗她;可理智上,前世今生,她很难全心全意的相信任何除了萧靖寒、宋谨言以外的其他人。 书情儿低着头,双唇微微嚅了嚅刚想应声,可又像是想到什么,“当时您们回来的时候小姐就昏迷了,王爷和大少爷不说,奴婢们也不好相问。” 听到这里,宋浅语心里已经有了几分明悟。 她闭上眼深吸口气,“罢了。把濮阳叫过来,给我洗漱,沐浴更衣吧。” “濮阳已经回镜都了。” “哦?” “毒王也派人来过了。” “……”宋浅语听了嚅了嚅唇,解药已经到手,大师父应该无碍了。 “靖王亲自安排人送濮阳回去的,小姐不必忧心。倒是毒王在拿到情(隔开)蛊反噬的解药时,留下了一句话;他说不管如何在您离开之前,都要回一趟玉琼山。” “我知道了。”宋浅语突然觉得有些无力。 夕阳西下。 宽敞的花厅中,香烟袅袅;夕阳的余晖透过雪白的窗纱照射进来,遍地残阳红。 “蓝逸尘呢?” 看到推门而入的萧靖寒和宋谨言,宋浅语歪着头,语气非常的平静,似乎早就料到这样的结果,又好似有些接受不了。 “……”萧靖寒张了张口,径自走到软榻宋浅语旁坐下,认真地看着她。 “妹妹。”宋谨言的心情也有些复杂。 “他走了是吗?”宋浅语张了张口。 “你放心,他会没事的。”萧靖寒温热的大掌覆在她的手背上。 “到底发生了什么?”宋浅语低着头,声音沙哑。 “阿浅。”萧靖寒语带忧色。 “我只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宋浅语非常的坚持。 萧靖寒低着头,沉沉地叹了口气;到底拗不过她;也知道她的性子如果不知道真相恐怕是不会罢休的。他和宋谨言两人对视一眼,到底还是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出来。 那天在天极山中发生的事情在她意料之中却在情理之外。 桂安晴自作主张对他们一行出手,的确是为了讨好蓝逸风;但其中也不乏私心。 第638章 桂胥上门 桂安晴利用合欢蛊采阳补阴,提高修为的事情是他们早就知道的;而宋浅语他们一行,本就是她看中的鼎炉。早前他们还打过引蛇出洞的想法,可后来阴差阳错没有用上。其实早在蓝逸风没有出现的时候,桂安晴就已经在巫谷外安排好了天罗地网。 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他们离开巫谷,她都会对他们出手。毕竟像宋浅语他们一行这样极品的鼎炉,可是少见了。所以,早就注定了他们势必跟她有那么一战;只是蓝逸风的出现,给了她更多底气。 连桂胥、桂方等人都被她囚禁了,谁还敢对她指手画脚。 蓝逸风的突然离开是早就算计好了的,宋谨言的身份本就不是秘密;再加上苏云希,有这么巧合的出现在巫谷,他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他们是为了神器碎片而来。所以,当他几乎翻遍整个巫谷都没有发现神器碎片之后,他自然将视线放到了宋浅语他们一行。但因为蓝逸尘,他没有办法直接对他们出手。 所以,离开。 离开之前,将桂安晴提为了晴夫人。 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早就算计好了的。 只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桂安晴虽然按着他的算计对宋浅语他们出手;可她的目的却不仅仅是为了逼出神器碎片,她竟然妄想将宋浅语当成培养鼎炉的炉女;而萧靖寒、苏云希等人,则全都是她看好的鼎炉。 蓝逸尘是发现了蓝逸风的算计,看透了桂安晴的计划,所以才会不惜动用了禁术。 因为不想让她被禁术波及,所以才会率先打晕了她。 宋浅语听完,沉默了;她身子微微颤抖着,“那他,他……” “放心吧。有苏云希在,有药谷在,不会让他有事的。”萧靖寒心疼地将宋浅语揽入怀中,拍慰着她的背,“更何况蓝逸尘在蓝家的地位可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低。”不然蓝逸风也不可能采用这种迂回的手段。 “……”宋浅语低着头紧紧地抿着唇,她双眸充血,几乎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桂!安!晴!” 话音落地的瞬间。 萧靖寒和宋谨言两人身上的气势陡然变得凌厉,不过很快又像是商量好了般,瞬间就平复了下来。 “这件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萧靖寒压低嗓音,“蓝逸风不会放过她的。” 宋浅语紧紧地抓着萧靖寒的手臂,“蓝逸风,哼!这笔账,迟早要跟他算的。”要不是他突如其来,桂安晴又哪儿来的底气对他们出手。 要不是他,要不是他! “咚,咚咚。” 突然,门外响起有节奏的敲门声。 屋内三人同时抬头。 “什么事?”宋浅语微微蹙眉。 琴妙儿朝三人恭谨地福了福身,“回小姐话,有客人来访,自称是巫族的族长。” “桂胥?他来做什么?”宋浅语双唇紧抿,不过却丝毫没有含糊,“快请!” “其实在你昏迷的第二天,桂胥就亲自带人来过了。” 第639章 天命之人 萧靖寒低头在她的额前吻了吻,“不过因为你昏迷未醒,桂胥又坚持那些事情要等你醒过来后亲口告诉你,我们又忙着其他事情,倒是没有太顾上。” 听着这话,宋谨言冷笑两声,“他们的消息倒是灵通。” “不管怎样此事因他们巫族而起,总是要他们巫族给个交代的。”宋浅语低着头。 桂胥和薛灵月、桂灵茜进屋的时候,花厅的气氛沉闷压抑得让人觉得可怕。 “宋小姐,您终于醒了。”桂胥的神色带着激动。 “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桂族长有什么事情,还请之言。”宋浅语语气平静。 “……”桂胥闻言,面色瞬间严肃起来;他凝重地看着宋浅语,“巫谷发生的事情,是我们不对。不过今日桂某此行却并不是来求得宋小姐的原谅。”他说着“砰”的一声直接跪倒在地。 桂灵茜见状,瞳孔一缩,“爷爷!” “外公!”薛灵月也有些震惊。 “宋小姐你乃天命之人,桂某不求其他,但求他日你站在巅峰时,能庇佑我巫族一二;我巫族愿倾举族之力供奉宋小姐。”桂胥眼底带着苦涩,如果不是他当年的恻隐之心,巫族也不会落到这样的下场。 “天命之说纯属无稽之谈,桂族长可不像是会相信那些江湖术士的人。” “不!天命并非无稽之谈。”桂胥突然非常的坚定,他从怀中掏出个小木盒。他看了看萧靖寒又看了看宋谨言,双唇微微嚅了嚅,可是到底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出口。只无力地让桂灵茜将小木盒递给宋浅语,“这是我们巫族最大的秘密,当年所有的恩怨全都记在其中。你们从青花大蟒的蛇胆里拿到的神器碎片,也是先祖故意放进去的。” 宋浅语闻言,顿时瞳孔一缩,“这不可能!” “……” 萧靖寒和宋谨言两人也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桂胥,如果真的如他所说,那岂不是他们早就知道了所有的事情。 桂胥也不再隐瞒,点了点头,“的确,从你们踏入天极山开始,所有的事情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只是……”他低着头,嘴角有些苦涩,只是他们谁都没有想到,桂安晴竟然会如此的丧心病狂;只是他们谁都没有想到,最后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宋浅语深吸口气,看着桂灵茜放到小香几上的精致木盒,木盒上面刻着非常奇妙的花纹;那好像带着一种特殊的蛊惑力,好像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在不断的呼唤她,呼唤她将它打开。 她深吸口气别开脸,强忍下心底的蠢蠢欲动,压低嗓音道,“桂族长先起来再说吧。” “宋小姐你信我,我们巫族真的……”桂胥的神色陡然变得急切。 “有些事情我想,桂族长应该先给我们解释清楚。”宋浅语深吸口气,认真地看着他,眼神灼灼,“比如说桂安晴,比如说合欢蛊……” “我……”桂胥闻言猛的抬起头。 第640章 巫族辛密 他双唇微微嚅了嚅,很是惊讶地看着宋浅语,“宋宋,宋小姐,你都知道了?” “本来只是有些怀疑,不过现在知道了。”宋浅语低着头,轻轻地抿了口茶。 “宋小姐果然不愧是天命之人。”桂胥任由桂灵茜和薛灵月将她搀扶起来,他看着两个丫头脸上仍旧一如既往的慈祥仁爱,只是很快眼神就变成了浓浓的苦涩和愧疚。 “这跟天不天命倒是无关。只要有脑子的人,怕都能猜出来。”宋浅语低着头,眼底带着几分嘲讽的轻笑,“自数百年前的那件事情,巫族大难,合欢蛊是禁忌中的禁忌。且不说你们桂氏一族本就不是巫族直系,怕是根本没办法拿到合欢蛊真正的修炼之法,就说当年那场血洗,如果没有充分的准备,桂氏一族不可能会这么顺利的逃出来。” “呵呵。” 她的笑声低低沉沉,却好像经历过数万光年饱经沧桑的沉淀。 “……” 桂胥看着宋浅语,并没有丝毫的意外,反而脸上带着淡笑。 “巫族先祖也算是个人物,当年的巫族也算是一方大族。濮阳说过,像你们这种传承千年的部族不可能没有自己的底蕴,所以从那时候我就开始怀疑。”宋浅语微微笑着,“所以所有的怀疑,在那一刻全都有了解释。合欢蛊或许是个意外,但正所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万物生长消亡皆是定律,巫族也是。” “所以桂氏一族,应该就是巫族先祖算出来巫族唯一的生机。”宋浅语虽然并不擅长卜算,但也曾经有过耳闻,很多东西前后联系起来,想要猜出真相也不算太难。 桂灵茜就这么静静地立在桂胥的身后,整张脸上青蓝紫黑,好似调色盘般。 薛灵月同样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看着宋浅语,如果真的按照她那么说,那她娘桂安心的遭遇,难道也都是巫族算计好的吗? 她听到宋浅语接着道,“更何况十八年前的桂安晴,想要真的靠自己从巫族的族老手中拿到巫谷的禁忌,怕是不太容易。” “……” 话音未落,整个花厅早就陷入了一片死寂。 “呼。” 良久,桂胥才长长地吐出口浊气。 他认真地看着宋浅语,“不管宋小姐你相不相信,合欢蛊不是我们给桂安晴的。巫族的先祖的确算出了一些东西,但他们是人也不是神,不可能算得这么清楚事无巨细。”如果早知道桂安晴会做出那些事情,他早就…… 宋浅语始终低着头,并不置可否。 桂胥仍旧絮絮叨叨,说着十八年前巫族的那场大难;说着桂安晴这些年的所作所为,说着他们巫族的各种辛密。 然而,宋浅语却根本意不在此;她只是一名女子,她不想担负着别人的希望而活;濮阳族已经是个例外,她不想再多加上一个巫族。 到底也曾经相处了月余。 桂胥就算再迟钝也发现了宋浅语的漫不经心和不以为意。 第641章 她还会回来的 他紧紧地抿了抿唇,当年巫族先祖花了大代价才将他们桂氏一族送出来;为的就是不让巫族的传承就此消失;他们桂氏一族可以灭,但巫族的传承不能断在他们的手上。 “宋小姐难道不想知道当年令师情(隔开)蛊反噬的真相了吗?” “……”哗啦。 宋浅语端着茶杯的手抖了下,温热的茶水洒了出来;她猛的抬起头,看着桂胥的眼神晦暗不明。 “不管你相不相信,令师体内的情(隔开)蛊并非出自巫族。”桂胥的嗓音低沉稳重,他那样的认真让人不得不相信他的话。 宋浅语原本已经放下来的心又悬了起来,如果不是巫族,难道这世间还有其他人拥有如此厉害的蛊术?当年巫族先祖既然算出来了,巫族注定由此一难,难道真的就没有巫族直系血脉幸存下来? 只是这么短短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她的脑子里早已经是千回百转。 桂胥认真地看着宋浅语,视线移到她手边的那个小木盒上。他异常认真的开口道,“所有的答案都在那个小木盒里,宋小姐信与不信,全凭你自己。” 宋浅语沉默了。 “该说的桂某都已经说了,我们桂氏一族会一直在天极山巫谷等候宋小姐的到来。”桂胥认真地看着宋浅语起身,然后朝他行了个巫族特有的供奉礼,“告辞!” “桂族长请!”虽然对巫族已经产生了心结,但自幼的教养她却没有忘。所以子啊桂胥带着薛灵月和桂灵茜起身离开的时候,她直接起身相送。 “宋小姐留步。”桂胥深深地打量了她一眼。 “慢走!”宋浅语微微颔首。 从别院出来。 桂灵茜非常不解,“爷爷,咱们就这么走了吗?” 薛灵月同样非常的疑惑,不过更多的却是怀疑和不解;她很想弄清楚,当年她娘嫁给他爹是不是真的只是一个阴谋。桂安晴算计了她娘,算计了她爹,可他们还是真心相爱的;可如果连他们的相爱都是一场算计那…… “放心吧,咱们会再见面的。”桂胥抬头看着天上的残阳余晖,染红了天边大片大片的云彩;他的眼神格外的明亮有神。 他看了看薛灵月,又看了看疑惑不解的桂灵茜,轻笑了两声,“天命之人啊。我们巫族奉命世代守候的一样东西,她早晚会来拿回去的。” 薛灵月闻言,顿时惊讶了,这件事情为什么刚才在宋浅语面前,外公连提都没提。 “如今的她空有天命之人的身份却并没有与这身份所匹配的实力,那样东西就算现在给了她也守不住的。”桂胥深深地看了眼薛灵月,“当年的事情非常复杂,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真相,等你娘醒来之后,你亲自去问她吧。” “那我爹和我娘呢?”桂灵茜忍不住开口。 “他们……真的早就已经不在了。”桂胥到底不忍骗她,为了巫族他这辈子牺牲了太多太多,唯一对不住的就是自己那一双儿女。 第642章 惊喜 天色渐暗,斜阳日暮。 桂胥等人离开之后,花厅中的宋浅语、萧靖寒和宋谨言三人谁都没有说话,他们都在静静的思索着桂胥所说的那些话。 “妹妹,我……” 宋谨言张了张口却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那种感觉就好像从一开始,从他中了合欢蛊开始,他们便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 “巫族,桂胥。” 宋浅语低下头,嘴角微微扬起带着一抹邪佞的浅笑,“哼。不管是谁胆敢算计本小姐的人,本小姐可不会这没轻易就算了的。” 前世,她太痴太傻,所以才会最后连自己刚出生的儿子都保不住;这辈子,她绝对不容许任何一个可能威胁到他们的存在。 “砰——” 随着一声脆响,宋浅语手中的茶盏应声而碎,早已经凉透的茶水茶叶洒了一地。 “阿浅,别想太多了。” 看着这样的宋浅语,萧靖寒止不住的心疼;他拉着她的手,拿出手帕轻轻地替她擦拭手上、身上的茶水,“巫族你若是不喜,直接灭了就是。” “没那么简单。”宋浅语紧紧地抿着唇。 “妹妹这是什么意思?”宋谨言不解。 “你们没有发现桂胥临走前的眼神吗?他这是笃定了我最后一定会答应他们的要求。不然巫族又怎么会将他们镇族之宝都拿了出来,这可是吃亏不赚的买卖。”那种明知道会有事情发生,可是却偏偏被蒙在鼓里的感觉,真的非常不爽。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凡事有我,别担心,嗯?”萧靖寒宠溺地亲了亲她的手心,又温柔地替她理了理额前散乱的碎发,“皇兄传来消息,镜都蓝家的人已经全部撤走;雁门关的敌军也全面撤兵;我们东镜国损失的城池全部都夺了回来。” 宋浅语听了脸色倒是轻松了几分,“如此也不算我们当时一场忙活了。” “还有牧瑶在临走前给你留了封信。” “嗯。”宋浅语点了点头,不过转念像是想到什么,她疑惑地看向萧靖寒,似乎非常的不解,神器碎片还没拿到,蓝家这是放弃了? “你是不是没有将我跟你说的事情放在心上!”萧靖寒轻轻地点了下她的鼻子,“神器碎片他们固然没有拿到,但怕是也算到那必定在我们中人的身上。拿到神神器碎片对蓝家而言固然最好,拿不到只要神器碎片现世,他们一定会尽快组织打开神女墓的。” 听到这话,宋浅语顿时就急了,“如果那样,我娘岂不是会有危险?” “暂时不会。” “为什么?” “难道你忘了,我曾经告诉过你青云秘境快要开启了!” 宋浅语恍然,压低嗓音重复着,“青云秘境”四个字。 “就是你想的那样。”看着少女突然双眼晶亮,萧靖寒又怎么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温柔地笑了笑,“原本是想带你到青云秘境,借着秘境的洗髓池用神器碎片给你筑基,可谁知道你竟然给了我这么大一个惊喜。” 第643章 林响风失踪 这关她什么事? 宋浅语越发的疑惑了! “你修炼的是青云诀,你师父哪儿肯定有能打开秘境之心的钥匙。”萧靖寒神采奕奕,脸上带着十足的自信。 “难怪师父交代我离开之前一定要回一趟玉琼山,他是早已经料到我会去青云秘境吗?”宋浅语真的非常的好奇,好像除了她,其他人都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似的。 现在她甚至都有些拿不准,自己的前世今生,甚至当年意外落到毒王手上;到底真的是意外,是巧合,还是有人刻意为之了。 “天色不早了,你昏迷了这么多天,还是要注意好好休息。” 不说到还没什么,一说倒还真是有些累了。 于是,各回各屋。 原本菱州城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桂胥说的那些事情,他们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都无甚在意;但其实每个人都悄悄的放到了心上并明里暗里做了些什么;然后又彼此都瞒着;借着让宋浅语休养的由头,他们在别院一住又是半月。 期间,薛庆成来过两次。 一来探望宋浅语;二来是想因为林家老太太的命根子林响风失踪了;明里暗里的打探口风。毕竟林响风得罪了宋浅语这件事情,整个菱州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现在人莫名其妙的失踪,自然有人将视线转向了宋浅语。 不过让他们可惜的是,宋浅语还真就没有打林响风的注意。按着她的话说,一个没有了下半身幸福,连男人都算不上的男人,还不值得她出手对付。不过,她倒是有些狐疑地看向萧靖寒和宋谨言,这两个人什么德行,她还真的不敢保证。 “你这丫头什么眼神。”萧靖寒满脸黑线。 “……”宋浅语耸了耸肩。 “我要是想对付他,多的是理由,用得着这么偷偷摸摸的?”萧靖寒脸色一沉,双眼半眯幽幽地看了薛庆成一眼,然后这才委委屈屈的看向宋浅语。 薛庆成只觉得脊背一凉,在心里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下官就先告辞了。”他怎么就忘了,这位可是他跺跺脚整个东镜国都要抖三抖的人物;他要是诚心想要对付林家,对付林响风,光是林香媚做的那些事情就足够让林家灭族了。 “你说林响风到底去了哪儿?” 待薛庆成离开之后,宋浅语趴在软榻上小声嘟哝着;她也是好奇,林响风一个废人能走到哪儿去,放着好好的少爷日子不过,“说起来林香媚背后的人是桂安晴,林响风不会也跟桂安晴有什么关系吧?” 这么想着,宋浅语突然脑洞大开,“难道林响风也是桂安晴豢养的鼎炉?” “你在想什么呢。”萧靖寒没好气的点了下她的额头,“我看你研究合欢蛊都快研究得魔障了。”他说着,一伸手就将宋浅语整个揽入怀中,俯身低头,将唇贴在她的颈侧,轻轻地朝她吹了口气。 温热的气息从颈侧传来,宋浅语身子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下。 第644章 不要脸啊无耻啊 “呵呵。如果阿浅真的对那种东西感兴趣,为夫不介意舍命陪君子。”他的笑声低沉透着邪恶,又带着一股子诱人的沙哑,让人情不自禁的沉沦。 虽然自从他们相认之后的这段时间,他们两个各种亲热从未避讳过;但这么直白的说出合欢却还是头一遭。 宋浅语作为一个有教养有羞耻心的大家闺秀,顿时就恼了,一把推开萧靖寒从软榻上蹦下来,连鞋都没穿;纤纤素手指着萧靖寒的鼻子,“你你你……你不要脸!” 萧靖寒看着那踩在地上精致小巧的雪足,原本就幽深的眼神显得越发的暗沉;他嘴角轻轻上挑,邪肆中透着张扬,愣是将他那原本谪仙般的气质消磨殆尽,余下的全是惑人的妖娆,他蓦然起身轻唤,“阿浅。” “你你你……你想做什么?你别过来!”宋浅语又怎么会看不出他周身气势的变化,那蠢蠢欲动的情欲;让她看着都觉得心惊。 要是落到他手上,想到前几天的丧权辱国,她就觉得心好痛! 她边说着,边双手挡在胸前往后退。 “嗯?”萧靖寒双眼半眯着,看着那纤巧的雪足,眼神越发幽暗深邃。 “白日宣淫,你你你无耻。我告诉你,我不会答应你的,你别过来!”宋浅语说着眼瞧着大门口处,随时准备夺门而出。 “白日宣淫。”萧靖寒突然轻笑两声。 宋浅语只觉得心里毛毛的,抬手一道灵力挡在身前,趁着萧靖寒抵挡的瞬间飞快地朝着门口跑去;可她哪点儿灵力;那里是萧靖寒的对手。 萧靖寒的动作甚至连停顿都没有,生生用肉体接下那道灵力攻击然后一把将宋浅语打横抱起,甩开流星大步直接朝着大床走去。他的声音已经沙哑诱人到了极致,与平日的低沉不同,似乎还带着一股惑人的感觉,“阿浅既然这么想跟为夫白日宣淫,那为夫也只好勉为其难。让娘子满足,也是为夫义不容辞的责任不是。” 那声娘子,颤颤巍巍,好像毛毛虫从宋浅语的心房爬过。 脊背接触到柔软的床榻,宋浅语只觉得自己的心头提到了嗓子眼儿。 “你你你……” “放心,为夫一定会让你满足的。”萧靖寒说着不等宋浅语开口,直接俯下身牵制住肖想了好久的红唇,这丫头真的是很不乖,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究竟花了多大的力气才能忍住没当场要了她。 那样的吻好似狂风骤雨,一落下来直接攻城略地。 “阿浅,阿浅。”动情时,萧靖寒盈盈呼唤。 刚开始,宋浅语还能分心反抗,不过很快就已经败下阵来。 她被萧靖寒吻得气喘吁吁险些喘不过气来,只能双手抵着他的胸膛,仰起头被动的承受着他给予的一切;那样极具侵略性的吻,还有他那双钳制着她腰肢的有力猿臂。 挣扎间,衣衫被撕扯开来,露出里面的红色小衣,纤细的红色系带绕过脖颈,更衬得她肌肤赛雪。 第645章 亲我一口就告诉你 好久之后,两人才彻底平复下来。 宋浅语趴在萧靖寒的胸膛上,小指边卷着他的一缕青丝把玩,边开口问道,“你还没告诉我,那个林响风到底怎么回事?” 肉虽然没有吃到口,但肉汤喝了不少。 萧靖寒神态慵懒地揽着宋浅语的腰身,温热的大掌不断摩挲着;明明是猥琐至极的动作,可他却偏生做出了一股子风光霁月的味道。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回味更多,就听到某人那疑惑不解的声音,都这种时候了她竟然还在想着林响风。想着,原本清明的眸色一暗,斜睨着她,可某个人却浑然不查,眼睛眉毛都快皱成一团了。 他在心里轻叹口气,“难道你没发现林香媚对林响风的态度很古怪吗?” 宋浅语嘴角抽搐,她怎么可能没有察觉;话说最开始的时候她甚至以为林响风也是林香媚的裙下之臣呢! “林香媚可没那胆子。”萧靖寒斜睨着她。 “呃……那当我没说。”宋浅语有些讪讪的,她竟然把自己心底那大逆不道的想法说了出来;“不对,你怎么知道林香媚不敢?难道你知道其中的内情?” “亲为夫一口,为夫就告诉你如何?”萧靖寒眉梢一挑。 “……”宋浅语趴在他身上撅着嘴,就这么看着她。 “哎。”萧靖寒抬手梦着她的眼,轻叹口气,俯身在她的耳边,“阿浅别这么看为夫。不然……为夫怕忍不住将你吞吃入腹。” 那慵懒带着三分刻意挑逗的语调,扑面而来的温热气息,极具侵略性的眼神…… 宋浅语没骨气地咽了口唾沫,小心肝扑通扑通跳得很欢。可理智告诉她,就这样被诱惑太没骨气了,所以她直接别开脸,撒娇似的推搡了他一下,“你你你,你这头色狼,你在想什么呢,快告诉我!” “呵呵。” 萧靖寒闻言,清隽的俊脸上勾起三分轻笑,笑得清浅,好似三月最和煦的微风,撩得人心里痒痒的。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宋浅语,也不说话,眼神清澈,似笑非笑,好似能看穿她心底最深处的想法。 “……” 宋浅语紧紧地咬着下唇,跟萧靖寒四目相对。 萧靖寒不急也不恼,就这么静静的等着。 “吧唧。” 到底宋浅语落了下风,撅着嘴扑上去,只听到一声清脆。 于是,萧靖寒圆满了。 “这下好了吧,快告诉我。”宋浅语双颊通红,她没发觉自己的语气都透着娇羞。 “其实很简单。”萧靖寒在她耳边亲了亲,“林响风是桂安晴看中的人;而且应该是对桂安晴非常重要的人,所以林香媚不敢。” “呃……” 宋浅语闻言猛的抬起头,眼底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 “难道你忘了十八年前桂安晴曾离家出走。”萧靖寒尾音微扬,“如果我没有猜错,林响风应该就是桂安晴十八年前离家出走时,生下的孩子。” “哦!” 宋浅语整个人都呆愣住了,林响风是桂安晴的儿子?! 第646章 想回镜都了 萧靖寒被她那夸张的表情给逗乐了,他故意语气一沉,蕴着三分肆意,七分邪佞,语气清朗中带着妖娆,“怎么?不相信为夫?” “不,不是。只是太不可思议了。” 宋浅语哪里经得起他这般诱惑,搁在他胸前的双手用力推拒着,磕磕巴巴的开口。,“那这么说起来,桂安晴还跟当年的林家独子有过一段儿?” “平时不是挺聪明的,怎么在林响风身上就转不过这根筋呢!”萧靖寒疑惑地看着她,“难道你就没有想过,林响风或许根本就不是林家的种!” 咔擦—— 宋浅语觉得自己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碎掉了,“这,这怎么可能?” 萧靖寒冷冷地睨了她一眼,好气又好笑,“有什么不可能。我查过当年林家的事情,本就非常可疑,狸猫换太子的事情,你难道还见得少了?” 宋浅语听了,似乎有些明悟,“这么说起来,林响风是被桂安晴带走了?” “这种可能性非常大。” “……”宋浅语整个人直到现在都还有些云里雾里的。 “你难道忘了,在巫谷桂安晴化身成为桂灵茜的那段时间,总是有意的无意的跟你打探医术的事情。还有那天咱们从神秘山洞将她豢养许久的青花大蟒打死之后,她最开始也没有生气,反而试图跟咱们谈交易……” 原本那些被忽略的东西串联起来,好像都都有了解释。 萧靖寒抬手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好了,别想太多了。桂安晴将林响风带走了正好,不然……”他可不会大方的放过肖想自家小人儿的男人。 前世,今生。 宋浅语又怎么会不了解萧靖寒,小脸儿贴在他的胸前蹭了蹭,“好嘛不想了。说起来,我们在菱州城已经耽搁了这么久,我们什么时候回镜都啊?”她狗腿地看着她,“听薛灵月说,选拔秀女的圣旨都已经下达各州了。” “嗯?那又如何?”萧靖寒闻言,眉梢一挑,一副“与他何干”的架势。 “难道你忘了莫云绣和宋眉烟为了选秀可是沉寂了好久,上次宋眉烟及笄发生那样的事情,萧青泽又素来是个怜香惜玉的;我自然要抓紧机会帮他们一把。”宋浅语原本清冷绝美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股妖娆,笑得邪气十足。 “……”萧靖寒听了仍旧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 “反正菱州城的事情也处理得差不多了,阿寒你就答应我嘛。”宋浅语抱着萧靖寒的手臂;她知道因着当年自己给萧青泽送鸳鸯戏水荷包的事情,他对萧青泽介意得很。想到前世的自己和萧青泽那堆破事儿,她总觉得自己有些心虚。 “菱州城的事情是处理得差不多了,不过想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萧靖寒冷冷地睨了她一眼;在她不解的眼神中,开口解释道,“林香媚和林响风同时失踪,连薛庆成都亲自上门试探,你觉得那林家老太太是吃素的?” 第647章 宋眉烟有孕 毕竟,兔子急了还要咬人呢,更何况那可是呼风唤雨多年的林家老太太。 “林香媚和林响风两人自个儿作死,咎由自取,与我们何干?”宋浅语瘪瘪嘴,明明林香媚就是死于桂安晴之手;至于林响风,她不予置评。 “你这样想,人家可未必这样想。”萧靖寒垂下眼睑,掩去眸底一闪而逝的算计。 “那怎么办?难道还要我们将他林响风给她寻回来不成?”宋浅语嘟着嘴,老大的不乐意了,更何况她才不相信如果这位爷想走会拿那老太婆没有办法。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民心亦是如此。”萧靖寒双手枕在脑后,懒洋洋地看着她,“当时客似云来的事情闹得太大,谁都知道咱们东镜国的固伦靖王妃跟林响风有嫌隙。现在人家出了事,可不就怀疑到咱们身上来了。” “菱州城的那些人巴不得林响风早点消失吧。”宋浅语没好气地给了他一记白眼。 “嗯哼。”萧靖寒老神在在,一副“我就是耍赖,你能奈我何”的模样。 宋浅语险些一口老血喷他一脸。 明明她家阿寒高冷清隽,宛若谪仙;现在面前这个无赖是谁,到底是谁? 萧靖寒打着用林家的事情来拖延回镜都的办法,到底也没能坚持多久;因为远在镜都的宛泽利用楼外楼的特殊渠道传来消息,宋眉烟怀孕了! 宋浅语这下彻底惊呆了! 虽然她早就算计让宋眉烟怀上孽种,可谁知道特么的竟然来得这么是时候! 简直太是时候了! “明天,我们就出发回镜都。”宋谨言面色异常的难看。 萧靖寒这次并没有阻止,反而点头同意了。 宋眉烟嫁给萧青泽并不算可怕,可怕的是萧青泽如今圣眷正浓,可怕的是他是冷家看好的下一代东镜帝王。一旦宋眉烟和萧青泽定下名分,哪怕只是个侍妾到时候也有可能封妃。到时候,莫云绣就能母凭女贵;苏素回来之后,身份会非常尴尬。毕竟君臣君臣,到那时候,宋眉烟首先是皇帝的妃子然后才是宋尚书府的庶女。更何况,以宋立国追名逐利的尿性,为了给宋眉烟一个更好的出身,更容易往上爬的捷径;他一定会找机会将莫云绣抬平,到时候宋谨言和宋浅语在宋尚书府的身份会非常的尴尬。 虽然对如今的宋浅语和宋谨言来说,外界的身份对她来说早已经如同天边浮云;但苏素毕竟是宋立国的妻子;他们同样不希望莫云绣占据了属于他们母亲的东西。 宋浅语有些担心,“那林家那边怎么办?” 林家老太太果真如同萧靖寒所言,不是个好相与的角色。林香媚和林响风同时失踪,自从薛庆成来别院试探之后,林家也没有私底下的小动作;反而开始做起了慈善。 在林家的大门前拉起了临时的木棚子,开仓放粮,布银施粥;菱州城里里外外的那些人每天都排着队的领银子,领米粥。 第648章 一切有他 自古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菱州城首富的掌舵人林家老太太如此大方的手笔,甚至一度引起好几次骚动;不少流民闻讯而来,涌入菱州城。人数之多,数量之大,最后薛庆成甚至不得不出动了护城卫才将那些险些引起暴动的流民给压了下去。 难得林家如此大方,也算是变相提高菱州城人民的生活水平。 按道理来说,以薛庆成为首的一众菱州城父母官应该高兴的;可他们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反而每天都战战兢兢的。 无他。 只因为林家老太太,在布银施粥的同时还请了附近有名的静安师太来做法事;说是为自己失踪的女儿和孙子祈福。 所以,薛城主的林姨娘和林家的林响风同时失踪的消息传遍了整个菱州城。 在最开始的时候,还有不少老百姓欢腾;菱州的第五害总算消失了。 可是渐渐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味道就变了。 不少人开始为林家打抱不平,说林老太太命苦可怜;一把年纪女儿突然失踪,连唯一剩下的一根独苗苗都不见了;甚至隐隐有流言传闻,说是因为林香媚和林响风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所以才会突然消失。 流言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不少人明里暗里的反驳;毕竟林响风就是闯祸的性子;夜路走多了总会闯到鬼。但也有当初客似云来的知情人,说林响风那时候就受了重伤,根本没办法去祸国殃民。 就算有哪些知道宋浅语他们前段时间离开菱州的人,也不好意思站出来辟谣。 毕竟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正所谓三人成虎,渐渐的整个菱州城的人似乎都达成了一致。 几乎所有的人都觉得林香媚和林响风的失踪跟宋浅语和萧靖寒有关。 最开始的时候,别院的下人和书情儿她们几个还有些气愤想要解释,可渐渐的他们就发现,不管他们怎么解释根本就没有用。甚至还有老百姓到别院来请愿,倒没有直接说是他们将林香媚和林响风怎么样了,而是请靖王帮忙寻找歹人。 啧啧,听听这话说得多光鲜。 论起收买人心,林老太太可是玩得一手好棋。 有了这些前车之鉴,宋浅语真心怀疑他们能不能顺利的走出菱州城;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痛无比;这些老百姓又不像是敌人,杀不得动不得。 “我们不跟她一般计较已经是格外开恩,她要是再敢闹什么幺蛾子,那就怪不得别人了。”素来温润如玉的宋谨言也不由得生出了火气。 “毕竟三人成虎,林老太太好解决,难的是哪些被她收买了的菱州百姓。”宋浅语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不得不说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别担心,一切有我。”萧靖寒心疼地将她的手握在手心,安抚着。 宋浅语面色凝重,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她已经习惯了依靠萧靖寒;就好像只要有他在,所有的事情都不用担心;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第649章 离开 所以她也不纠结林家老太太的事情了,直接吩咐琴妙儿和书情儿她们去收拾细软。 …… 隔天。 当三辆古朴大气的马车从别院驶出来的时候,没有遇到丝毫的阻碍;那些平日里守在别院的老百姓都好像突然凭空消失了般。 他们出城,顺利得让人觉得奇怪。 宋浅语非常诧异地看着萧靖寒,他果真将事情都处理好了? 林老太太那可是个不讲理的主儿。 之前,宋浅语也想着跟林老太太讲讲道理,毕竟她好不容易来菱州城一趟,还想出去逛逛看看,买点当地土特产什么的;每天一出门就被人指指点点,交头接耳的谈论;虽然不是什么冒犯的话,但看着闹心好吗? 谁知道不管她怎么说,人家林老太太偏生就是软硬不吃。 人家一口一个只是想为失踪的女儿和孙儿祈福,一口一个靖王、靖王妃仁善;一口一个以前林响风不懂事,做了太多错事;这次只是布银施粥只是为了道歉,希望能让大家原谅林响风以前的所作所为。 宋浅语差点儿被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最后只能生生忍了下来,还不得不客客气气的将林老太太给送走了。 有了那次的遭遇,她对林老太太可谓是敬而远之。 你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而如今的林老太太就是哪个装睡的人。 她就不相信,这个精明的老太太对林香媚,对林响风的不对劲没有丝毫的察觉。追根究底,她也不过是想逼着萧靖寒出手,替她将人找回来罢了。 所以,宋浅语真心非常好奇,萧靖寒到底是怎么搞定那个难产的老太婆的。 “想知道?”萧靖寒看着她眼底那丝毫不掩饰的好奇。 “嗯嗯。”宋浅语点头如捣蒜。 “告诉你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对我有什么好处?”萧靖寒眼神灼灼地看着她那粉嫩诱人的双唇,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不说就算了。你快放开我,人家要热死了!”宋浅语撅着嘴别开脸,甚至推攮着不让萧靖寒抱她;其实他们的马车非常宽敞,四个角落的暗格里都放着冰盆,车厢里的温度凉爽宜人,非常舒服。 “别闹。”萧靖寒的大掌顺着她的腰肢往下,轻轻拍了拍她臀下的柔软;嗯,柔软适中,很有弹性;手感也非常好;他打过之后,又有些不舍得放手揉了揉。 “你你你……”宋浅语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前世今生,两世为人。 自己竟然第一次被人打……屁股了!!! 萧靖寒面不改色的又揉捏了两把,才将使坏的手挪开,“之前在别院我看你没用多少早膳,现在可要吃些?” 宋浅语双颊爆红,眼底带着不敢置信看着他,这这这……这人什么时候如此厚脸皮了;她傲娇地别开脸,“不饿,不吃。” 人争一口气,佛受一炷香。 就算小几上面摆放的是自己最喜欢吃的梅酿丸子,那也引诱不了自己。 “当真不吃?”萧靖寒眉梢微扬。 第650章 宋浅语反思(1) “不吃!”宋浅语闻着那诱人的酒香,悄悄咽了口唾沫。 小腹极为应景地响起一声“咕咕”声,因为担心林老太太又出来作妖,再加上天气炎热,从昨天到今天,她的确没怎么吃东西;原本是没有胃口,可现在当真有些饿了。 萧靖寒嘴角扬起七分邪气,也不勉强她,“这可是为夫特地让人给你做的。” 宋浅语闻言,眼前一亮,舌头甚至开始分泌某种可疑的液体。 “既然阿浅不想吃也不能浪费了。”萧靖寒慢吞吞的将那盅梅酿丸子端起来,享受似的喝了一口,边吃还边啧嘴,“软糯香滑,极有嚼劲,又带着一股梅花的清香和酒酿的醇香,梅酿丸子能成为清风楼的镇楼之宝果然名不虚传。” 一口,又一口。 吃两颗丸子,喝口汤;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明明看起来吃的速度不慢,可动作却非常优雅,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 眼看着汤盅里的酒酿丸子越来越少。 宋浅语委屈了。 她气鼓鼓地鼓着腮帮,眼神控诉地看着萧靖寒;他灵力深厚,五官敏感;她才不相信他没有听到自己肚子正在唱着空城计! 他变心了,不疼自己了。 宋浅语越是想着,心里越是委屈,最后委屈得心都疼了。眼底竟然渐渐地蕴起了泪花儿;趴在萧靖寒的怀里也不动。 “吧唧吧唧。” 萧靖寒仍旧一口一口的吃着梅酿丸子,一边吃着还一边拍抚着宋浅语的背。 宋浅语心里的委屈越来越多,越来越大,眼泪也再也忍不住了。 感受到胸前传来的湿热温度,萧靖寒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自己玩大了,赶紧将宋浅语的头抬起头,看着她眼眶红红,瘪着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眼角还闪烁着几颗晶莹,“你这个娇气包,你不吃还不让别人吃了!” 宋浅语越听越气,一把推开他,“谁要吃了。” “好好好,为夫要阿浅吃,好不好?”萧靖寒轻声哄着她。 “不好不好,就是不好。”宋浅语也说不上来怎么了,大概是重生之后自从跟他相认一来,萧靖寒一直都宠着自己顺着自己,今天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她就觉得人受不了。可想想,萧靖寒的确没什么错,是自己先说不吃的。 她其实知道自己是在无理取闹,可是,可是…… 萧靖寒轻轻地叹了口气,将她拉入自己的怀中轻轻拍慰着,“你这丫头,原本是想给你个教训的,可偏生看着你委屈就不行了。你自己说说这两天你吃了多少东西?” 宋浅语紧紧地抿着唇,什么话都没说。 “小坏包,看到为夫担心你就开心了是不是?”萧靖寒从小几的暗格里取出一盅清粥,几碟小菜,在心里叹了口气。 宋浅语顿时红了脸,她缩在萧靖寒的怀中,刚才顾着委屈现在才想起,梅酿丸子可不适合空腹吃,可偏生刚才自己还……顿时觉得非常不好意思,将脸埋在萧靖寒怀中,怎么都不肯出来。 第651章 宋浅语反思(2) 其实现在的她,已经有了些许明悟。 她占着前世今生,两世为人的便宜;知道萧靖寒对自己的感情,所以一直仗着他的宠爱,为所欲为。至少在他们两人的关系中,她始终是占着上风的那个。 可是她忘了,萧靖寒也是人,也会累的。 宋浅语想,以前的自己真的是太任性了;真的很少为他考虑;让他在忧心那么多事情的同时,还要担心自己。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刚重生的时候,明明是想着要补偿他的,可最后他却将自己宠上了天。 “为夫喂,乖乖的吃一点好不好?”萧靖寒自然不知道此刻宋浅语心底的千回百转,只知道自己捧在心尖尖儿上的小人给自己弄哭了,再加上知道她肚子饿了心疼得不行。 “嗯。”宋浅语乖巧地倚在他的臂弯点了点头。 直到一碗粥见底,萧靖寒这才大松了口气。 他让外面的人进来收拾了桌子,看着整张脸甚至露在外面的脖颈都泛着莹粉色的宋浅语,眼神闪了闪,“现在可以告诉为夫,刚才在想什么了?嗯?”他那宠溺的眼神,微微拉长带着独特韵味的语调,让宋浅语的小心肝儿狠狠地颤了颤。 她抬头看着那张一如初见的清隽容颜,看到萧靖寒眼底那隐隐的担忧,滴溜溜的眼珠子一转,撅着嘴狡黠地撅着嘴,“就不告诉你!” “你个小坏包,看为夫担心你就开心了是吧!”她不说,萧靖寒也没打算问。看她刚才那含羞带怯的模样,看她现在这眼含春水的表情,就知道肯定跟私情有关。 她和他,那是上天注定要走到一起的。 可如果她心里的那个人不是自己…… “小坏包在想你。”到底对萧靖寒的爱战胜了自己心底的那一点羞怯;宋浅语双手交叉在萧靖寒的颈后,微微用力仰起头埋在他的颈侧,那嗓音清脆中带着软糯,清纯中透着娇媚,那轻轻柔柔的六个字,却好像是落在了萧靖寒的心上了般。 他低首垂眸,看着宋浅语脸上的浅笑,眼神幽暗,原本清朗的嗓音染上了沙哑。 他按捺着性子,嗓音低沉道,“阿浅,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宋浅语并没有如同往常般被他那灼热的视线逼退,反而勇敢的跟他四目相对,“我说你的小坏包在想你,阿寒会开心吗?” 她想让他看清楚,她跟他在一起,是因为爱他。 她爱他的心,绝对不比他爱她的少。 “呵呵。” 低低沉沉的嗓音带着淡笑,可任是谁都能从其中听出那明明白白的喜悦之情。 萧靖寒此刻只觉得自己整颗心都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填满了,他越发用力的将宋浅语压在自己的怀里,垂眸时无意间看到她泛着粉色的颈侧和精致宛如最润泽的白玉雕刻而成的小巧耳垂;他眼神幽暗,小腹猛的窜上一股邪火。 宋浅语靠在萧靖寒的胸前,感受到那股恨不能将她融入骨血的力道。 第652章 我们成亲吧 虽然吃痛,可是她却觉得非常的开心。 宋浅语同样用力的靠在萧靖寒的怀中,侧脸贴着他的胸膛。炎炎夏日,大家穿的衣衫本就单薄;所以纵然隔着衣裳,可她仍旧能够很清晰的听到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阿寒不开心吗?”她的声音轻柔。 “开心。”萧靖寒只觉得胸口处胀胀的,“今天我真的很开心。阿浅,谢谢你。” “阿寒。”宋浅语抬起头,眼神清澈,带着明明白白的依恋。 “嘶——” 因为她的动作带动了身下某处的衣裳,萧靖寒只觉得自己一直绷紧的某根弦突然就断了;他眼神幽深地看着宋浅语,再也忍不住俯身嗫住了那引诱自己许久的唇瓣。 干柴烈火。 宋浅语是刚想明白了自己的所作所为,觉得一直以来自己的爱太过隐晦;所以才想对他坦诚自己的心意;萧靖寒则从来都没有忘记过怀中的是自己最心爱的小人儿。 只是短瞬,火树银花;两人深深地吻在一起。 与平时的亲热很不一样。 宋浅语没有如同往常般推拒,反而非常的配合;甚至会主动的伸出舌头挑逗他的;萧靖寒原本只想浅尝辄止,可她的乖巧,她的配合,她的主动;他真的再也忍不住,不断的加深这个吻。 好久,好久。 宋浅语只觉得自己好像离开了水的鱼,只能依附他,靠着他,就好像天地间只有他才是她最终的救赎般。 “阿浅,等回镜都我们就成亲吧。” 好久之后,萧靖寒才喘息着放开宋浅语,紧紧的将她摁在自己的怀中;像是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般,那样的用力,那样的用力。 “好。” 宋浅语没有因为含羞而推三阻四,也没有因为自己那点儿傲娇的小心思就拒绝。她想要他,完完整整的他;如同他渴望着她。 “阿浅,阿浅。” 两人就这么紧紧地依靠着,坦诚彼此的心意。 “等回到镜都,我一定给你一个最盛大的婚礼。” 十里红妆,盛世倾娶。 他的阿浅,那般美好却愿意停驻在自己掌心的女子,值得最好的对待。 宋浅语点点头,“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得先把宋立国和莫云绣欠我娘的东西拿回来。”那些东西可都是苏素留给她的嫁妆,虽然跟苏氏血令比起来不过是九牛一毛,但就这一毛她也不愿意便宜了他们。 想到这些年那对狗男女拿着苏素的金钱,住着苏素的房子,却将自己发配到偏远的澜城不说,还将哥哥欺负得常年不回府。这些债有一笔算一笔,如果苏素真的死了,她定要跟他们彻彻底底的算清楚。只是现在苏素还活着,她却有些拿不准主意了。 她微微抿了抿唇,有些迟疑地看着萧靖寒,“阿寒,你说如果我对宋立国做得太过分,到时候我娘会不会生气?” “苏姨最疼爱的就是你,别想太多了。”萧靖寒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有些无奈地在心里轻叹口气。 第653章 暗棋 宋浅语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苏素是疼她的,这点肯定毋庸置疑;但要和宋立国比起来,她还真的没有自信。 当年苏素对宋立国有多倾心,整个镜都谁人不知? 陷入爱情的女人都是盲目的,如同前世的自己;为了那片障目之叶耗费了多少心思和心血,写尽了多少辛酸和苦楚;却不还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吗? “你如果真的担心苏姨生气,留宋立国一命就是。到时候怎么处置都随她,至于莫云绣和宋眉烟,苏姨对她们可没多少感情。”萧靖寒可不忍心看到自己的心上人头疼,所以开口建议道。 “也是。”宋浅语点点头,她原本也只是想对付莫云绣和宋眉烟的,不过转念又想了想,“不过有一点我非常好奇,宋眉烟如今也是有孕在身,她到底是怎么过得选秀初选的?”前世的时候,她可是萧青泽的皇后,选秀这种事情也曾主持过几次,但所有的秀女在初选的时候都是要宫里有经验的老嬷嬷验身的。 验身可不是民间那种看看守宫砂就行,她们检验的可是那层象征着贞洁的薄膜。 萧靖寒嘴角微微勾起,俯身在她耳边吻了吻,压低嗓音诱惑道,“阿浅想知道?亲为夫一下,为夫就告诉你如何?”他心里当真是无可奈何得很,这丫头有时候看起来非常的成熟,考虑事情也周道;可为什么遇到感情上的事情就这么的不开窍呢! 其实说她不开窍也不对,她能跟自己坦诚心意已经非常难得了;可人都是贪心的。以前失去了她的消息总觉得只要找到她就好;后来跟她相认知道她心里也有自己,就觉得两人只要在一起就好;可真的在一起之后,他又想要更多;想要她时时刻刻都只想着他一人,想要她的视线永远跟随着自己转动,想要她眼里心里都只有自己。 “你刚才不是才……”宋浅语撅着嘴,脸颊的血色未退,如今又添了三分。 “那你亲不亲?”萧靖寒挑眉。 “亲。”宋浅语闭着眼睛亲上去,原本只想着蜻蜓点水的亲一下,可刚贴上去就被人钳制住了后脑勺;紧接着是暴风骤雨、攻城略地。 好久之后,已经全身无力瘫软在萧靖寒怀中的宋浅语怔怔地看着他,她真的很不懂,这个人到底是怎么了,怎么随时随地都在发……春…… “别这么看着为夫。”萧靖寒用手蒙着她的眼睛。 “你还没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呢!”宋浅语撅着嘴,刚经历了一番风雨洗礼,声音正是娇媚的时候,听得萧靖寒险些又没忍住。 “其实很简单,因为端妃!” 宋浅语这才恍然,她怎么忘了这个人物了! “那宋眉烟怀孕的事情,端妃已经知道了?”宋浅语贝齿紧咬下唇,眉宇微微颦蹙着,她突然觉得事情似乎有些超脱她的控制了;她双眼半眯着,看来也是时候动用自己之前布下的那枚暗棋了。 第654章 说话算话? 萧靖寒听了这话,沉默了下来;只是环在她腰上的手臂力道却越来越大;“萧青泽是冷家选定的皇位接班人,这是改不了的。”除非萧青泽自己不愿意,或者他死了;这件事情跟宋眉烟有没有怀孕本没有关系,但皇族不会允许血脉外流。 “冷家。”宋浅语冷冷地重复着这两个字,是不是前世自己也不再冷家的算计范围之内,所以最后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前世的哥哥,前世的阿寒…… 他们的死亡里又有多少是冷家的手笔。 宋浅语清冷一笑,“冷家又如何。正所谓鞭长莫及,我们外界的王朝凭什么要云中的家族来掌控。皇上不是已经反抗过了吗?咱们再反抗一次又如何,总归,有你在,还有苏家和哥哥,我就不相信他们敢对我如何。”更何况,之前她急着去菱州城救宋谨言,却忘了自己跟宁珏莹的交易了。 “那阿浅你想怎么样?”因为她那一句有你在,萧靖寒觉得自己开心得要飞起来了。 “我要萧青泠上位。”宋浅语很不客气地昂着下巴,“宁珏莹是皇上明媒正娶的正宫皇后,萧青泠是萧氏皇族的长子嫡孙;由他上位才是正统,不是吗?” “好!”萧靖寒点头。 “我就知道阿寒你最好了!”宋浅语闻言仰起头,吧唧朝着他的下巴亲了一口。 “就这样还不够。”萧靖寒突然一笑,妖娆清隽。 “……”宋浅语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等咱们成亲之后,谢礼我会亲自取回来的。”萧靖寒的声音低低沉沉,带着诱惑。 宋浅语却觉得心跳陡然漏跳了半拍;不过很快她也反应过来,强忍着心底的羞涩,撅着嘴不肯认输,“既然这样,那我是不是应该多提几个要求?” “嗯哼。” “比如说我既不希望宋眉烟以后母凭子贵,又想将她和萧青泽送做一堆。若是他们能够相看两厌,偏生萧青泽还没有理由休弃她便最好。”宋浅语转着眼珠子提出个过分的要求,她可是想了很久了。 如果自己动用了暗棋,固然可以毁了宋眉烟,但对萧青泽的影响却不大。以宋眉烟的身份永远成不了萧青泽的正妻,一个妾室就算犯了七出休了就是。前世萧青泽和宋眉烟对自己所做的那些事情,她可不想这么轻易的放过他们。 “也不是不行。”萧靖寒神色悠悠地看着宋浅语,清隽的俊脸,笑得异常的灿烂,他的唇紧紧地贴在宋浅语的耳边,“只是不知道,事情若是成了;阿浅要拿什么来感谢为夫呢,嗯?” 那温热酥麻的气息瞬间漫遍了全身。 宋浅语眼珠子一转,突然转过身面对面的骑坐在萧靖寒的腿上;然后学着他的模样贴在他的耳边,快速而又小声地说了两句什么。 萧靖寒瞬间只觉得全身的血气上涌,原本清澈的眼神渐渐变得幽深,看着宋浅语带着十足的侵略性,连带着嗓音都沙哑了起来,“阿浅说话算话?” 第655章 危机意识 “说话算话!”宋浅语置地铿锵。 “那咱们一言为定!” “拉钩!” 不久之后,宋浅语就会发现自己一时口快的逞能带来了多么严重的后果;当然,现在的她还一无所觉;反而看着萧靖寒那几欲失控又强忍着的表情,笑得眉眼弯弯,灿烂至极。 …… 来的时候因为担忧宋谨言,他们披星戴月,快马加鞭;回去的时候,因为没有了负担;所以基本说得上是一路游玩着回去的。 宋浅语其实早就感受出来萧靖寒不希望自己太快回到镜都,不管是为了什么,她都愿意顺着他的意思;更何况距离青云秘境开启的时间越来越近,这次回去将莫云绣和宋眉烟母女处理完之后,他们也应该要动身启程了。 到时候,或许他们就再也没有这样悠闲的心思了! 云中可不比外界,她的身份就是最大的麻烦。 苏素之女,青云门徒,青云诀的继承人…… 无论哪一个暴露出来都绝对是引祸的根源。 许是因为选秀开始,全国各州各府的官家、富商,但凡有女儿进入初选的家眷全都涌入了镜都;一时间整个镜都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熙熙攘攘。 “回靖王府还是?”萧靖寒在宋浅语额前落下一吻,轻声问道。 “直接去尚书府。”宋浅语抬头在他嘴角亲了亲,安抚他的不满,“好不容易回来了,总不能让她们继续在我娘的地盘儿上继续蹦跶吧。” “……” 萧靖寒沉默着不说话,自从他们刚相认的时候,似乎还从来没有分开过。 “再说,我还得回府准备嫁衣呢。你总不能让我从靖王府出嫁吧。” 宋浅语看到萧靖寒那迟疑不舍的模样,只觉得有些好气又有些好笑。 “嗯。” 萧靖寒轻轻地应了声,心里却打定主意一定要尽快将人娶回来;以往不知道她在云中的身份也就罢了,可是现在…… 苏家宁家虽然都没有对挖公布他们的关系,但宁芮和苏青阳在一起的事实却早已经是两家默认;苏素是他们唯一的女儿,又是长女,两人对她的疼爱自是不用多说。不然,凭蓝这些年的行事作风,苏素哪会有好日子过。当年,他就知道苏素对宋浅语的在乎和疼宠,所以他必须在回去云中之前彻底将他们夫妻的身份落实。 一个宋谨言,一个苏云希。 彻底的让萧靖寒打心底升起了一股危机意识;现在不趁机将自己的身份给落实了,到时候他可不敢保证对上宁芮和苏青阳的时候,会怎么样。 宋浅语当然不知道他心里的那些弯弯绕绕,此刻她心里正盘算着呢。虽然萧靖寒说,他会让萧青泽无法休弃宋眉烟,既然如此,她就没什么后顾之忧了。前世今生,数条人命,血债血偿,她不会让他们轻易就了结的。 想到那个刚出生甚至来不及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的孩子,她周身气势陡然一凛,双手紧紧抓着座椅扶手,眸色凌厉。 第656章 太阳打西边儿出来 敏感地察觉到怀中小人儿身上的气势变化,萧靖寒垂下眼睑,眼底有着一闪而逝的疑惑,不过很快就消失不见。他一直都知道宋浅语有事情瞒着他;他也曾经派青龙白虎他们查过,她从出生到现在十五年所经历的事情,大大小小事无巨细,可他还是不明白,到底哪件事情会让她从一个天真无邪的少女,变得那样沉稳谋算。 如果真的要说起来,也就只有苏素去世那件事;可想到当时她给萧青泽送的荷包……那件事情摆明了就是个局,她应该不会…… 其实很多事情,他都非常的好奇,甚至是怀疑。 比如说她对莫云绣和宋眉烟的恨; 比如说她对宋立国的忤逆; 比如说他们相认的时候,她眼底的那种失而复得的激动…… 他一直都知道,她有自己的秘密;只是她不说,他也不问;或许有朝一日她想通之后,自然会告诉自己的。 他拥着宋浅语的手臂力道不自觉的加大,不管是为了什么,现在的她是他的。是她自己愿意落在他的掌心,那她这辈子就休想再飞走! “吁——” 随着一声轻喝。 宋浅语看着神色似有些恍惚的萧靖寒,双手环着他的脖颈,在他唇角亲了亲,“到地方了,我该回去了。” 萧靖寒听了,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她那好似历经沧桑后洞明世事的清澈眼神,看着她仍旧稚嫩却好似经历无数岁月沉淀的容颜,他一把将她扯入怀中,紧紧地抱着。 那样的用力,那样的用力,那样好似拥抱着他的整个世界。 “阿浅,等我。”他说。 “好,我等你。”她笑着应道。 宋谨言从后面的马车下来,撩开帘子看到仍旧紧紧拥抱着的两人,狠狠地剜了萧靖寒一眼,脸色臭臭的;可看到转过身来的宋浅语,眸色不由得又温和下来,微笑着道,“妹妹,我们该回府了。” 宋浅语拉着萧靖寒的手,轻轻捏了捏,朝宋谨言点点头,“知道了哥哥。” “阿浅。”萧靖寒似仍旧不舍。 “嗯?”宋浅语歪着头,眼神带着疑惑。 “没什么,去吧。照顾好自己……还有,等我。”萧靖寒连看都没看宋谨言一眼。 “哼!妹妹,我们走!”宋谨言不屑地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你也照顾好自己。” 宋浅语转头嘱咐了萧靖寒两句,对他和自家哥哥两人之间的争锋相对也委实无力;明明两人平时瞧着都挺沉稳的,怎么就是相处不好呢。 从马车上下来,朝萧靖寒挥了挥手。 接到消息的宋立国赶紧带着莫云绣,让余显准备开大门迎接萧靖寒的时候,却只看到站在门口的宋浅语、宋谨言兄妹两人。 “诶哥哥,今儿太阳是打西边儿出来的吗?”宋浅语夸张地捂着唇轻声笑道。 “我们兄妹何德何能,竟能劳父亲大人亲自迎接。”宋谨言宠溺地看着宋浅语笑了笑,也不点破她那点小心思,冷冷地朝着宋立国开口。 第657章 刚好我也姓宋 宋立国此刻心里正着急,哪有心思跟他们扯那些有的没的,一把抓住宋谨言,语气有些急切的道,“怎么只有你们,靖王殿下呢?” 他似乎非常着急,“不是说靖王殿下跟你们是一起的吗?” “哥哥瞧瞧,我说什么来着。”要想让宋立国亲自出门迎接他们俩,除非太阳从西边儿出来;宋浅语嘴角微微扬起,带着十足的嘲讽和不屑,“人家这么急匆匆的出来可不是为了我们,谁不知道我们两个不过是尚书府不受宠的嫡子嫡女;哪儿当得起宋大尚书的亲自相迎,走吧,别挡着大门耽误人家上门的贵客!” “宋浅语!你还知道回来!”宋立国的小心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儿很快被压了下去,看着宋浅语那张跟苏素相似的脸上,带着轻蔑和不屑,就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这里是宋尚书府,而我刚好姓宋。”宋浅语轻笑两声。 “哼!” “更何况宋立国,宋大尚书,你别忘了,这座别院追根究底是姓苏的。我娘留给我的东西,没道理那些死皮赖脸不相干的人能享受,我这个正主儿却回来不得吧。”宋浅语微微一笑,视线在莫云绣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又挪开了。 “你你你,你这个逆女!”宋立国被气得不轻。 “那我这个逆女就不在这儿碍宋大尚书的眼了,赶路了这么久,也有些累了;哥哥,咱们回房吧。”宋浅语转头朝着宋谨言轻声道。 “也好。”对宋谨言来说,自己的宝贝妹妹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宋立国,从当初苏素死的时候,就已经被他拒在了心门之外,这种自私自利的人,根本不配当他们的父亲。 “你你……你们给我站住!” 眼瞧着宋浅语和宋谨言,一个个的都不将他放在眼里,宋立国简直气得跳脚;当下怒从中来,扬手一道灵力朝着宋浅语击过去。 在萧靖寒的调教之下,再加上苏云希和蓝逸尘两人高级灵物像是不要钱的塞给她,这两个月她早已经踏入了紫级巅峰,只差一个契机就能踏破先天;修灵境界比起宋谨言还要高上一个小境界;宋立国这点儿程度根本就不够看。 宋浅语甚至都没有转身,只是歪着头,原本披在身后的青丝随着她的动作微微一晃,飞速而来的攻击瞬间溃散。 她嘴角微微扬起,看着宋立国的眼神冷到了极致,“数月未见,宋大尚书的脾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暴躁,可真是丁点儿都未改变。” “没有下次!”温润如玉的宋谨言面色陡然一沉,伸出的手慢条斯理地收了回来。 “……”一击未中不说,还被宋浅语轻描淡写地躲了过去,甚至他都感觉不到她究竟是什么时候出手的;宋立国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他这才注意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然已经看不透宋浅语的修为境界了。 “哥哥,我们走。”宋浅语连正眼都没给他。 第658章 为了你受了多少苦? “你你你……宋浅语给我站住,我让你们走了吗?”看着兄妹两人,朝着大门口而去;宋立国立刻就恼了,明明他是他们的父亲,不是吗? 他们怎么可以这么无视他!怎么可以! “宋大尚书习惯在大门口演猴戏可不要拖上别人。”宋浅语冷笑着看着旁边府邸那些探头探脑的下人和侍卫,嘴角微微扬起,带着几分嘲弄。 如果她没记错,前世这个时候兵部的贪污舞弊案已经彻底的爆了出来。宋立国身为兵部尚书,难辞其咎,就是不知道他急着找萧靖寒到底是为了这件事情呢,还是为了宋眉烟选秀之事。 宋立国听了这话,视线在周围扫视了一周,面色难看,眼瞧着又要发怒。 “老爷。”莫云绣莫云绣见状轻轻扯了扯宋立国的衣袖,压低嗓音娇声唤道。 “进去再说。”宋立国可是极重面子的。 大门阖上,所有的事情全都被关在了门内。 宋浅语拉着宋谨言就要走,却被莫云绣带着一众下人不着痕迹地挡住了去路。 “莫姨娘这是什么意思?”宋浅语眉梢一挑。 “二小姐您莫要生气,当初您一声不吭的跟着靖王去了靖王府,一住就是那么久;这镜都上上下下的流言不可谓不少,说的话也很是难听。你爹爹他身为朝廷重臣,听了那些话,心里不舒坦也是难免的。”莫云绣一如既往的端着那副贤良淑德的模样,身着一袭月牙色曳地长裙,裙摆上用红色绣线绣着精致的点点红梅;同样黑底红纹的腰封束着那不堪一握的腰肢,随着她的走动,裙摆翩跹,更衬得她纤腰婀娜,娇柔非常,惹人怜惜。 她朝宋浅语伸出手想拉着她,宋浅语却动作麻利的避开了去。 莫云绣见状也不恼,甚至脸上的笑容都没有半分变化,“二小姐您别这样,老爷也是担心你。”说着,她转头看了宋立国一眼,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姐姐去得早,那时你又年幼,这些年身边又每个大人教导着……” “所以是拜谁所赐?”不等她说完,宋浅语立刻就失了耐性,抬起头看向莫云绣,周身气势冷冽,杀意和恼怒根本没有丝毫的掩饰。 “……”莫云绣见状,面色瞬间变白,连带着身子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 “我娘当年去世是因为谁?”宋浅语冷笑着看着她。 “又是谁当年撺掇着宋大尚书将本小姐送去澜城的?别跟我说萧青泽和荷包的事情,莫云绣,同样的把戏一而再再而三的玩,有意思吗?” “不,不是的。我没有……”莫云绣紧紧地咬着唇,捏着手绢,左右摇头;眼角那晶莹的眼泪随着动作,漫天飞舞。 那苍白的小脸儿,震惊得不敢置信的眼神;甚至几欲摇摇欲坠的身子。 宋立国当下就心疼到了心坎儿里,他恨恨地瞪着宋浅语,“这些天,你莫姨娘为了你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 第659章 信,则真! “戏演得不错,只可惜本小姐看腻了。”宋浅语耸了耸肩。 “宋!浅!语!”宋立国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想到这些时日,莫云绣不断的为她说好话,甚至因为宋浅语及笄就要出嫁的事情,主动给她张罗嫁妆;受了旁人多少非议和白眼。想到这里,他就觉得自己的心揪疼得厉害,“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别说了!老爷,您别说了!”莫云绣趴在宋立国的怀里,泪如雨下;心里却是暗恨,宋浅语这个死丫头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该死的!太邪门了,自从她从澜城回来之后,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就没有一件是顺利的;要不是自己在宋立国面前伏低做小,怕是现在整个宋尚书府都没有她莫云绣的立足之地了。这次,无论如何,她都绝不能再重蹈覆辙,只要宋眉烟安然地嫁入三皇子府,到时候所有的账,她们慢慢的算。 “为什么不说?云儿,你看看你是怎么对她的,她又是怎么对你的。”宋立国显然气得不轻,连正事儿都忘了。 “哦?”宋浅语嘴角微微扬起,那双清澈的眸子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莫云绣,眼底那明晃晃的嘲讽,不带丝毫的掩饰。 “老爷……”莫云绣紧紧地抓着宋立国的衣袖,艰难地吞了口唾沫;该死的,为什么她竟然觉得宋浅语身上泛着的气势竟然比自家老娘还要凌厉? “那宋大尚书你说说她是怎么对我的吗?”宋浅语突然轻声笑了起来。 “你……”宋立国被她突如其来的轻笑给弄懵了。 “我猜宋大尚书你也不会知道。”宋浅语的语气非常的平淡,好像说的不是自己的事情般,“原本有些事情本小姐不想再提,不过显然有些人记吃不记打。今儿本小姐就好好跟你说说,这些年她到底是怎么对我的。” 不知道为什么,莫云绣心里突然有股不好的预感。 “八岁的时候买通刘嬷嬷和翠柳欲在去往澜城途中置我于死地,我曾经说过你不相信;九岁的时候买通了澜城别院的侍卫想毁了我的清白,只可惜却被我亲手削掉了命根子;从十岁开始以后的四年,澜城别院就在没有收到过镜都一文铜板。”宋浅语冷冷地看着宋立国,“这些事情原本我不打算说,反正说了你宋大尚书也不会相信。你们住我娘的,用我娘的,吃我娘的;可最后呢……” “良心?哼!” 宋浅语轻蔑地看着宋立国和莫云绣,“就凭你们两个奸(贱)夫(男)淫(渣)妇(女)也配给我提良心二字?” 宋立国听了却是震惊了,他两只眼睛灼灼地看着宋浅语。她说的那些话,刘嬷嬷和翠柳被莫云绣买通的事情,她早前也是说过的,只是他并不相信。 可是现在…… 他有些不确定了,“你说的是真的?” “那就要看宋大尚书到底相不相信了。”宋浅语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 第660章 不是故意的 “不,不是的。老爷,云儿没有,云儿真的没有。”莫云绣有些急了,宋立国到底怎么回事,他不是从来都不相信宋浅语的吗,今天这是怎么了。 “本小姐没时间跟你纠缠,莫云绣你好自为之吧。”宋浅语说着,狠狠地一甩宽袖,转身就准备离开。 “二小姐,你为什么要冤枉我。”莫云绣委屈巴巴地看着她,眼泪像是不要钱般,偏生人家还哭得极美,晶莹剔透的泪珠儿一颗颗的落下来;当真是我见犹怜。 “冤枉你?”宋浅语冷笑,“澜城的事情暂且不说,当初安国寺里,我问了替你寻找女儿彻夜未眠,可你呢?你却直接将我推下了悬崖,要不是我命大,现在焉且还有命在?哦,对了,你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勾引闺蜜的夫君,甚至抢在正妻之前诞下长女。不是故意激怒宋大尚书让他在我娘尸骨未寒时将我赶去澜城;更不是故意接我回府意欲让我代替你的宝贝女儿嫁入云雾山。你做什么事情是故意的?” 宋浅语冷笑着看着莫云绣,“啧啧,真不知道因为你一句不是故意的,这诺大的尚书府多了多少冤魂呢!” “你胡说什么!”宋立国蹙眉。 “有没有胡说,问问你的好侍妾。”宋浅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突然全身气势变得冷冽,高贵中透着优雅,却带着上位者的威严和不容违逆的架势,“宋尚书要不要本小姐提醒你一句,嫡庶有别,尊卑有位;侍妾就是侍妾,本小姐不希望以后哥哥娶亲的时候,有人非议我们宋家尊卑不分。” “妹妹。”宋谨言从未看到过自己妹妹如此冷冽凌厉的一面。 “我乏了。哥哥,我们走吧。”宋浅语冷笑两声,看着面色惨白微微发抖的莫云绣,垂下眼睑,知道害怕了吗? 之前所做的那些不过是开胃小菜,将计就计;可是现在,游戏正式开始! 她可是给她们准备了好多的好戏,希望她们别认输得太快,那样她会很无趣的。 宋立国看着宋浅语转身,琴悦儿带着四婢也跟了上去。 “慢着。”宋立国有些疑惑地看着琴悦儿四人,这四名婢女虽然说不上国色天香,但也算是各有千秋,单独站出来说是大家闺秀怕都是有人信的;还有她们走路的姿势,明显都是练家子,这样的人怎么会呆在宋浅语身边做婢女。 “宋大尚书还有什么吩咐?” “她们都是你的婢女?”宋立国到底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阴差阳错救了她们,算起来都多亏了莫姨娘呢!如果宋大尚书没其他事情,那本小姐就先回房了。”宋浅语垂下眼睑。 站在宋立国身后的余管家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其实在看到宋浅语的时候,他是想开口的;但到底还是忍住了。如果二小姐真的要对秋菊出手,那应该不会等到现在。只是自己的女儿已经失踪数月了,他真的非常担心。 第661章 名分 镜都的宋尚书府,一如既往的风景优美,庄严肃穆。 宋立国坐在桌案后看着上面的信笺,两只眼睛半眯着,似乎早已经心有成算;可想到宋浅语那油盐不进的模样,他又觉得非常的头疼。 “老爷。”莫云绣贝齿轻咬下唇,小心翼翼地开口;那欲言又止,又似乎有些害怕的模样让宋立国只觉得心下一紧。 只是,想到宋浅语说的话;又将心底的冲动压抑住了,现在不是风花雪月的时候,他必须说动宋浅语,兵部那近伍佰万两的缺口如果堵不住;那两个兵部侍郎的下场就是他的明天;想到自己多年的左右手被拖到菜市口千刀万剐的残样,他就狠狠地打了个寒颤,他还不想死。 所以,他只冷冷地看了莫云绣一眼,“如果没有其他事情,你就先回房吧。” “……”莫云绣听了这话,猛的抬起头看着他,眼底似乎带着震惊,似不敢相信;可是却没有反驳,低着头温顺地朝他福了一礼,道,“是,云儿不打扰老爷您办公了。” 看着她那温顺的模样。 宋立国心里不由得又是一阵激荡,当年他爱上的就是她那温柔小意的模样;虽然苏素比她更美,也更有资本;但却给不了他跟莫云绣在一起的那种满足感。她依赖他,将他当成自己的天,完全满足了他作为男人的自尊和骄傲。 他顿时有些不忍,“浅语性子偏激,你多包容她些。晚上吩咐厨房多准备些他们兄妹爱吃的饭菜。”说着,又轻轻叹了口气,“烟儿那里你也别疏忽了,她到底怀着龙种;让她好好静养着,等选秀过去了,我一定亲自给她求一个名分。” 莫云绣听了,心底更是恼怒非常,不过脸上却是一副激动得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她连连点头道,“云儿明白的。云儿这就吩咐下去,立刻开始准备。” 玉笙居中。 宋浅语看着明明已经久未住人,可所有的一切看起来都非常的干净;家具摆设全都跟她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甚至连宛泽的针线筐的位置都没有变化。 “小姐不在的时候,余管家一直吩咐老奴要照顾好玉笙居。”一名面生的老嬷嬷带着两个面生的丫鬟跟在宋浅语的身后。看着她那微微愣怔的模样,那老嬷嬷斟酌着开口道,“小姐您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更换或者补充的。” “辛苦你们了。”宋浅语摇摇头朝书情儿使了个眼色。 “小姐不喜生人,以后小姐屋里伺候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这是小姐的的赏赐,你们辛苦了。”身为宋浅语的心腹,四婢中的军师;书情儿素来最懂宋浅语的心思,哪怕是一个眼神,也知道她想要什么。 老嬷嬷没有迟疑接过荷包,开心地谢恩之后,带着两个小丫鬟离开了。 “管家不是让我们在小姐屋里伺候吗?”有小丫鬟不解。 “二小姐带回来的那四个婢女可都不简单呐。” 第662章 天气好得过分 老嬷嬷笑眯眯地看着两个小丫鬟,眼神温和慈爱,像极了慈祥的长辈。 她毫不吝啬地点拨两个年轻得过分的小丫鬟,轻轻地揉了揉其中一个小丫鬟的头顶,“咱们做下人的,只要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就行。至于其他的看,不该想的不要妄想,不该拿的不要乱拿。虽然传闻二小姐脾气不好,但嬷嬷看得出来,她是个恩怨分明的人,只要你们不踩着她的底线,她就不会亏待了你们。” 小丫鬟瞧着年纪不大,刚入府就被送到了玉笙居;因为院子里没有正经主子,再加上宋浅语在宋尚书府的积威,又有余管家时不时的照拂着,倒是真的没有经历过什么阴谋诡计,后宅阴私。 老嬷嬷对这两个心底单纯的后辈也很是喜欢,所以才会出口点拨;在玉笙居做事,或许会为她们引来祸端,毕竟府上当家的莫姨娘和那位身怀龙种的大小姐跟二小姐就是极为不对付的。早在很久之前就有耳闻,不过只要她们不踩到二小姐的底线,在玉笙居做事同样也是她们的保命符。 二小姐可是整个宋尚书府最护短的存在! …… 宋浅语是真的累了,任由四婢服侍着沐浴之后就直接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已经是隔天的辰时。 “小姐。”书情儿将清风楼和楼外楼送来的消息都呈上来。 “竟然是这样。”宋浅语细细地看了信笺,嘴角微微扬起,看着窗外在明媚的阳光照耀下,更显得天蓝云白,天气晴朗,好得过分。 因为巫谷的事情,蓝家退走;不仅带走了蓝家布置在东镜国的绝大部分精英;甚至连雁门关外与秦家军对峙的敌军都退兵了。萧靖苍不是笨人,知道机会千载难逢,所以抓紧时机,肃清朝廷。 与此同时,一封来自边关守将数万名将士的请愿书也送到了萧靖苍的手中,希望皇上不要再克扣军饷,他们是东镜男儿,有为国捐躯的决心。他们不畏命丧战场,却不希望自己被饿死、冻死。 萧靖苍接到请愿书,当下震惊;他虽然算不上是明君,却也自认不算昏聩,自然不会做出杀鸡取卵,克扣军饷的事情。于是,下令彻查,再加上萧靖寒前期所查出来的那些证据,于是前世震惊朝野的兵部贪污腐败案被闹出来了,还是以最轰轰烈烈的方式。 宋浅语突然有些明白了,难怪在菱州城的时候,有一段时间萧靖寒总是很忙,不仅是他,连青龙白虎他们都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原来是查贪腐案去了。 她记得前世这起贪腐案闹出来的时候,自己已经从苏子安手上拿到了苏氏血令。所以当时的宋立国虽然需要大量的银子来填补兵部的窟窿却并不用怎么头疼。因为自己当时被猪油懵了心;一心认为萧青泽是自己的良人,非君不嫁;在宋立国有意无意的引诱下,她竟真的用苏氏血令来跟他交换了那道赐婚的圣旨。 第663章 好奇心会害死猫 两人各取所需,算得上是一拍即合。 不过这辈子嘛…… 宋浅语突然觉得非常好奇,没有了苏氏血令,没有了自己的帮衬;宋立国到底是怎样在这场贪腐案中保住自身的。毕竟,兵部左右两位侍郎都已经被判了千刀万剐之刑,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也能想象那情形的惨烈。 难怪昨天,宋立国听说萧靖寒来的时候那么激动。 如果她没记错,萧靖寒就是彻查这次贪腐案的主要负责人。 宋谨言来的时候看到宋浅语那副依着软椅,似笑非笑又意味深长的表情,很是疑惑;可当视线落在她手边的信笺上时,又不觉有些了悟,“妹妹对兵部的贪腐案也有兴趣?” “兴趣谈不上,只是有些好奇。”宋浅语看到宋谨言,略微坐直了身子,亲手给她斟了杯茶水,状似无意的开口道,“难道哥哥就不好奇。兵部上上下下,连左右两位侍郎都被革职抄家,赐了千刀万剐之刑,可宋立国竟然没有收到丝毫影响。”身为兵部尚书,就算他跟贪腐案没有牵连,也难免担个渎职之罪,这可是朝廷一贯的手段。可宋立国却根本没有收到丁点儿的影响,这不科学。 “别张口宋立国,闭口宋立国。不管你怎么恨他,都改变不了他是你和我父亲的事实。”宋立国轻轻地抿了口茶,在心里点点头,这个妹妹果然不管吃穿住行样样都是极好的;就连这茶水,都是用天山初雪冲泡的极品雪莲茶,最适合在夏日饮用。 “我可没有宠妾灭妻的爹。”宋浅语瘪瘪嘴。 “娘还没死呢。”宋谨言宠溺地用手弹了下她的额头,“妹妹年纪轻轻的,别总将自己弄得跟个老太婆似的。”说着,似乎想到什么,看着宋浅语又摇了摇头,“算了,以后你还是交给萧靖寒去头疼吧。” “哥哥不是不喜欢他吗,现在怎么又舍得将我交给他了?” “什么交不交的,丫头年纪小小也不知道害臊。”宋谨言睨了她一眼,有些痛心疾首的开口,“嫁人怎么了?就算嫁了人你也还是我宋谨言唯一的妹妹!” “……”宋浅语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这些天跟萧靖寒朝夕相处,早就已经练成了没脸没皮的本事,要是让自家哥哥知道那些事情,还不得发疯。 看到宋谨言面前的茶碗空了,她狗腿的又给他添上一杯,“哥哥是不是知道些许关于这次兵部贪腐案的内情?” 宋谨言深凝了她一眼,“好奇心会害死猫。” “呿,你见过人家这么温柔可爱的猫吗?”宋浅语撅着嘴,老大的不愿意了。 平时有事,萧靖寒瞒着自己就算了,谁叫自己不管是修为还是势力都弱了人家一头;可现在哥哥这又是怎么回事,明明自己比哥哥更强的。 “可爱倒是看到了,就是没看到温柔。”宋谨言一本正经地上下打量着宋浅语,然后点点头,像是在说服自己般。 第664章 欲求不满的男人 “……”宋浅语撅着嘴不乐意了。 “这次兵部的贪腐案可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里面的水深得很,没事别瞎掺和。”宋谨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想到萧靖寒,他又放心了几分,“至于宋立国为什么会没事,那是因为有人出面保下了他。” “哦?”不说还好,一说就更加好奇了。 “告诉你也不是不行,不过答应哥哥一个条件如何?”宋谨言眼珠子一转,脸上仍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 “哥哥。”宋浅语将尾音拉得老长,心里却是在腹诽着,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这一个个的都这么喜欢跟自己提条件;阿寒这样也就算了,现在连最疼爱自己的哥哥都变了;难道是苏云希说了自己的坏话? 肯定是这样,该死的苏云希,敢在哥哥面前变坏自己的形象,下次见到她一定不会让他好过;唔……她得想一下,是用毒王师父交给自己的蚀心毒好呢,还是万蚁毒好呢? “阿嚏!” 远在云中城苏家的苏云希正兴高采烈的跟自家爹娘说起宋浅语这个漂亮可爱就是性格不太和善的小外甥女,突然只觉得脊背一凉,“谁在念叨我?” “说不定就是小浅浅呢。”宁芮两只眼睛亮晶晶的,明明是已经当外婆的人了,可看起来才不过三十出头模样;身材火爆不说,一身火红色的劲装将她的曲线勾勒得恰到好处,再加上那火爆的性子。 “嘿嘿,我就知道我外甥女儿舍不得我。”苏云希灌了一大口茶,想着等自己的伤好了,修为恢复了就溜出去找小浅语,家族真是越来越没意思了。 “嘿嘿。”宁芮斜眼睨着苏云希,坏坏地笑着。 母女两人对视一眼,两颗心蠢蠢欲动,至于想做什么,不言而喻。 苏青阳有些头疼地揉着发疼的太阳穴,一把抓着宁若的手臂将她搂在怀中,然后狠狠地瞪了苏云希一眼,“你想都别想。青云秘境就要开启了,给我好好的去秘地闭关;别到时候被你外甥女超过了,看你有什么脸说是她舅舅!” “那怎么可能。”苏云希撅着嘴还想嘴硬,可想到宋浅语在萧靖寒的高压调教下,那火箭一般串升的速度,突然又有些不确定。 “浅语丫头在外界都能凭自己修炼到紫级巅峰,你从小用了多少资源,现在都还未到凝丹,你还好意思说。”苏青阳一脚朝苏云希的屁股踹过去,“还不快给我滚回秘地去!”胆敢来隐忧他媳妇儿翘家,当真是不想活了。就算要翘家也是他陪媳妇儿去嘛。 苏云希斜眼看着恩恩爱爱的自家老爹和老娘,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嘿嘿”的坏笑了两声,一张放大版的俊脸上前凑到正恩恩爱爱的两人面前。 宁芮立刻推了推苏青阳的胸膛,饶是她再不拘小节,在儿子面前也还是有羞耻心的好不好,以前儿子年幼也就罢了,可是现在…… 欲求不满的男人真的非常恐怖。 第665章 商量好了 “苏云希,你最好有足够的理由。”苏青阳吊着双眼,斜睨着他。 那全身散发着的不满和眼底飞闪而逝的算计,让苏云希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他猛的退后两步,讪讪地笑了两声,赶紧朝自家老娘使了个眼色。 “苏青阳敢吓唬我儿子,你当老娘是死的!”宁芮环在苏青阳脖颈上的手顺着他的腰身往下,然后在他腰后时用力一拧。 “宁儿。”苏青阳疼得龇牙咧嘴,看向苏云希的眼神又多了几分不善。 “嗯哼。”宁芮眉尾一挑,带着几分威胁。 “你最好有足够的理由。”苏青阳看向苏云希,心底瞬间划过了千百种整治他的方法,可看到娇妻那神采奕奕的模样,妥协了几分,不过语气还是染上了几分不满。 早就已经在自家老爹的视线凌迟中练成了铜皮铁骨的苏云希,知道他家老爹这是妥协了;于是赶紧地先朝老娘投去一个佩服的眼神;然后母子两人对视一笑。看着自家老爹额头上青筋直冒,几欲暴走。 苏云希这才赶紧开口道,“我当然有足够的理由。老爹儿子还年轻得很,不想成亲;姐姐不是已经生了俩了,咱们能不能打个商量;让爷爷把那个什么什么宴会取消了。”他虽然讨厌无休止的闭关修炼,但自从见识了宋浅语那神一般的晋升速度,原本他也是想好好修炼的;可谁知道,刚回来就看到自家爷爷和老爹、老娘凑在一起,神秘兮兮的还说要办什么宴会,邀请云中城的年轻一辈出席,顿时他蔫了。 早知道说什么都要赖着外甥和外甥女。 “你爷爷办的宴会是给谨言和浅语挑人,跟你有什么关系?”苏青阳神色不虞地看着他,都是女儿是贴心小棉袄;他们的大女儿苏素,吃了这么多苦还那么听话;哪像这个臭小子;都已经二十五六了,竟然还不想定下来。 “啊?啥,老爹你说什么?”苏云希听了这话先是狂喜,跟自己无关,那就是说他又可以逃过一劫。可是等等……给宋谨言和宋浅语挑人,他反应过来自家老爹说的话,整个人瞬间就怔住了。 他正想着要怎么跟他们解释,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到自家那火爆妖娆的娘亲,单手搭在老爹的肩膀,侧身坐在桌子的一角,斜睨了他一眼,很是哀怨的开口,“当年你姐姐出生没多久就跟我们失散了,后来好不容易找到了却自个儿看上了宋立国,成了家;轮到你的时候,你又说什么都不肯给老娘生个孙子玩玩儿。现在好了,小言言都快要弱冠了,也该娶妻了;就是小浅浅那丫头也要及笄了吧。” 她越说越是兴奋,两只眼睛亮晶晶的,“老娘宁芮的外甥女,一定要选个最优秀的男人。嗯,我跟你爹都商量好了,嘿嘿。” 听着自家老娘巴拉巴拉的说着自己的打算,说到兴头上的时候,还不忘张牙舞爪地比划两下。 第666章 到底怎么回事? 苏青阳凝着她那一张一合的嫣红小嘴儿,眸色暗了暗,不着痕迹地倒了杯茶水,然后温柔地喂到宁芮的唇边。 “好了反正事情就这么说定了。咕嘟咕嘟。”宁芮不断嘟哝着,就着苏青阳的手,大口大口喝了好几口水;然后大手一挥,直接拍板定案。 苏青阳见状原本就暗淡的眼神越发的幽暗,拉过宁芮拍红的手,不动声色地揉了起来;只是眼角带着仍旧愣怔一张嘴长成O型的苏云希,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邪恶。这个臭小子果然是欠教训! 此刻的苏云希还不知道,就是因为自家老爹心疼老娘拍红的手,所以在接下来的相当长一段时间内,自己都过着水深火热的生活。 “吼吼!现在就只等青云秘境之后,咱们就能将小谨言和小浅浅接回来嘿嘿。说起来你也跟小言言和小浅浅相处了这么久;那你知道他们喜欢什么样的人吗?”宁芮突然像是想到什么,转头兴致勃勃地看着苏云希。 此刻苏云希正震惊地看着沉浸在自己幻想中的自家老娘,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下;看着自家老爹眼底的不满,又感受到自家老娘那灼灼的眼神;突然心底有些怀疑,如果现在自家把真相说出来,会不会很惨? 不会的……是吧? 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宁芮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苏云希的神色变化。 她眉梢一挑,嘴角微微扬起,笑眯眯地看着自家儿子,哼哼地冷笑了两声,开口道,“臭小子,你说。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忘了交代了,嗯?” 苏云希“咯噔”一下,明明听起来还算温和的语气,可他应是从中听出了九分威胁。两只眼睛看着步步逼近的自家老娘,他“嘿嘿”讪笑了两声,往后退了两步,“娘啊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嗯哼。”宁芮斜眼睨着他。 “其,其实也没什么。” “苏!云!希!” “有!”苏云希立刻本能的就要站起来。 “来现在乖乖告诉老娘,到底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们不知道的。”宁芮像是抚弄小狗儿般,不断的轻柔着苏云希的头发,笑得慈爱十足。可苏云希却只觉得自己好像被人捏住了气脉,拉耸着脑袋,“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那个,嗯,小浅浅已经有未婚夫了。” “你说什么?”宁芮揉弄苏云希脑袋的手顿时用力。 “娘轻点儿,疼疼疼!” “小浅浅竟然已经有未婚夫了?到底怎么回事?”宁芮气得不轻,明明她的宝贝女儿亲口告诉她,小浅浅没有婚约的。难道是小浅浅那个不靠谱的爹? “小希希啊!” 苏云希顿时只觉得脊背一凉,全身汗毛集体立正朝他行脱帽礼,“娘啊,咱能换个叫法吗?小浅浅和她未婚夫的感情很好的。” “未婚夫哼!我苏家可没有承认这婚约。”宁芮气愤得很,她堂堂宁家小祖宗的女儿和外甥女,竟然全都被外界那些软蛋糟蹋了。 第667章 你怎么可以这样…… 苏青阳看着几欲暴走的娇妻,转过头看着苏云希,“我记得年初时,苏子安回来可并未说过小浅浅有婚约。” 苏云希可以放肆的跟他老娘插科打诨,但对上苏青阳这个明明长相清雅高贵,气质如兰的贵公子,实际上却是芝麻馅包子的老爹,立刻就认了怂,赶紧将自己“千辛万苦”从宋谨言口中挖出来的真相一五一十的交代了出来。 当然他没有将宋浅语自个儿中意萧靖寒的事实重点阐述,反而只是一带而过。重点则放在了宋立国和他的宠妾莫云绣是如何的算计宋浅语给宋眉烟替嫁;又说了原本他们所有人都以为萧靖寒只是云雾山中的清贫猎户,对莫云绣、宋眉烟母女有救命之恩所以定下婚约;谁知道宋眉烟嫌弃萧靖寒的出身,所以才想出了这李代桃僵之计。他还说,是宋浅语自个儿运气好,都已经订下婚约之后才发现,萧靖寒根本不是什么清贫猎户,而是东镜国战神靖王殿下。 苏云希想法非常阴暗,凭什么自己要回到云中被老爹和老娘蹂躏;那个萧靖寒却能陪在小浅浅身边,形影不离。他们苏家的外甥女儿是这么好娶走的吗?不给他添点儿堵,他就不叫苏云希! 果不其然,听了他的说法,宁芮立刻就暴走了。 “那个该死的宋立国,他算哪根葱特么的竟然胆敢出算计我们老苏家的闺女!”宁芮忍不住拍案而起,两只眼睛充斥着浓浓的怒火,“不行,老娘要亲自去趟镜,镜都;对,是镜都吧。老虎不发威,他奶奶的当老娘是病猫不成!” “宁儿别着急,浅语年幼,距离及笄也尚且有段时间。”苏青阳再次眸色一暗,不着痕迹地拉过宁芮的拍得通红的手,轻轻揉捏着,“现在咱们的当务之急是青云秘境,如果宁苏两家能在青云秘境中拔得头筹,那往后对上蓝家,在神女墓中,咱们也更有话语权。” 以往的苏家不争,是因为他们对神女墓并没有那么大的追求;可现在,他们却不得不争;不止是为了苏素,更是为了宁苏两家的以后。 宁芮撅着嘴也知道青云秘境的重要,“可是我的小浅浅啊。”她撅着嘴看着苏青阳,那明艳得几近妖娆的脸上竟然染上了几分孩童般清纯的委屈,“外界的那些男人怎么配得上我家惊才艳艳的小浅浅。” 越说越是难过,说着她脸上竟然染上了点点泪痕;突然,她灵光一闪,福灵心至地开口,“反正青云秘境是他们小辈的事情,有小希希看着肯定出不了纰漏!青阳我们去看着小浅浅好不好?” “娘啊,你太过分了!”苏云希闻言猛的从椅子上站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家老娘;两只眼睛都瞪圆了,一副“你怎么可以这样”的表情。 “咳咳。”出卖了自家儿子宁芮可是没有半分内疚和不好意思,反而一本正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668章 宝宝委屈但宝宝就是不说 “小希希啊,你身为苏家的小少主,带领族人走得更高更远是你义不容辞的责任!”宁芮拉着他的手拍了拍,嘴角微微扬起,笑得意味深长。 死道友不死贫道! 苏云希又怎么会不了解自家老娘的想法。可恶,实在是太可恶了,明明说好要统一战线,共同进退的;他哀怨地看了自家老娘一眼,“明明老爹才是苏家的少主,凭什么所有的事情都让我做了。” 他一副“宝宝委屈,但宝宝就是不说”的表情。 “就凭你是我苏青阳的儿子!”苏青阳再也忍受不了自家娇妻上蹿下跳着忽略自己,遂起身,意味深长地深凝了苏云希一眼,云淡风轻的开口道,“这件事情就这么决定了!” 宁芮听了这话,顿时高兴得差点儿一蹦三尺高;她张开双臂豪放地朝着苏青阳扑过去,在他的唇上“吧唧”亲了一口,“相公,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没事就去秘地好好修炼。”苏青阳一把将宁芮拦腰抱起,甩开流行大步直接朝着他们的卧室走去,边走便说道,“如果达不到要求,后果你自己知道。” 苏云希闻言,拉耸着脑袋,对宁芮他跳得再厉害,对上芝麻馅的腹黑老爹也只能认栽。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他在心底不屑地朝背影需揍了两拳,然后认命地朝着秘地走去;他也的确是该好好的修炼修炼了,不然如果真的被小外甥女儿超过,那可就真的要贻笑大方了。 布置简单却不失优雅的房间内。 苏青阳动作轻柔地将宁芮放到软榻上,脸上的表情是一贯淡淡的,嘴角微微往上提起三分弧度,惊艳得让人觉得好像昙花突然盛开了般。 “相公,相公,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宁芮像是个人形猫儿般,讨好地看着苏青阳,“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去镜都,小浅浅嘿嘿,外祖母来了!”至于被她出卖了的苏云希是谁,早就被她抛诸脑后了。 “我什么时候答应让你出去了?”苏青阳眉尾一挑。 “你你你……”宁芮突然像是想到什么,猛的想要起身;却被侧身坐在身旁的苏青阳陡然压住,双手别牵制在身子两侧。 她看着那慢慢压下来的俊脸,容颜清雅,芝兰玉树;尤其是那双夺人心魄却清澈诱人的眼睛,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甚至她还能从他的眼底看到自己的脸,那样的专注,就好像她是他的整个世界。当年,她就是被他那双眼睛蛊惑,所以才会在家里安排亲事的时候,毅然决然的跟他私奔;后来……再后来…… 苏青阳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笑意,连带着语气都染上了几分低沉,“我什么,嗯?” “没,没什么。” 看到这样的苏青阳,宁芮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遭! “宁儿我觉得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所以尽想着往外跑。”苏青阳的嗓音淡淡的,低沉中带着沙哑,带着无尽的诱惑。 第669章 再要个孩子吧 他慢慢地压下身去,看着宁芮那不断变化的脸色;心里觉得愉悦极了,笑声低沉,“呵呵,宁儿你在害怕什么?” 宁芮本就是个脾气火爆的,平时也只有在苏青阳面前才会收敛一点。当然,这也不是从一开始就这样,实在是苏青阳这个衣冠禽兽镇压的方式太过血腥,她不得不服。 她艰难地吞了口唾沫,看着苏青阳那张让自己又爱又恨的俊脸已经近在咫尺;于是壮起她那可比黄豆大不了多少的胆子,推拒着,“你你你,你想干什么?” “宁儿你说,为夫想干什么?”苏青阳笑了,那笑容明明好看得让人觉得世间最美莫过于此;可偏偏又带着显而易见的邪气。 “你别乱来啊。这青天白日的……”多难为情啊。 “呵呵。”苏青阳又怎么会不了解自家娇妻,也不点破她那点儿小心思,心思却早已经飘到了别处,“我们再生个孩子吧。” 有了孩子,这个从来没安分过的小娇妻应该能安分一阵子了吧。 青云秘境即将开启,据可靠消息,这次青云秘境的开启不同寻常,秘境中枢似乎受到了什么控制,维持秘境的能量已经快被吸收殆尽;这或许是青云秘境最后一次开启了。 至于宋谨言和宋浅语,倒不是他不在乎,只是他很理智;他知道,如果在这次青云秘境中,宁苏两家如果不能占据一席之地,那他们两个还不如就在外界活着,至少有权有势有钱,过得还舒坦;又何必让他们来趟这趟浑水。但是对于宋浅语的那个阴差阳错的婚约,他却是放在心里了的。 宁芮自然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听到他这么说,瞬间双颊爆红;她两只眼睛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看着苏青阳,“我们都是做爷爷奶奶的人了,要什么孩子,也不怕人笑话。” “我看谁敢!”苏青阳压低嗓音,带着十足的威胁。 “你乖乖的,我们再生个女儿。”想到自己的大女儿苏素,她小时候那么软软小小的;长得跟自己的小妻子相似的脸,苏青阳就只觉得自己的心软成了一片春水。饶是他再镇定沉稳,此刻也忍不住了,直接朝着小妻子压了下去。 一时间,整个房间内,翻云覆雨,春光无限。 等到苏青阳终于满足,云雨初歇时,早已经是深夜。 苏青阳起身看着疲累得已经睡过去的宁芮,只觉得自己的心异常的满足;俯身在她的额前亲了亲,这才起身下床,洗漱了一番这才换上干净的衣裳出门。 “苏平。” 暗处一道身影立刻应声而出,单膝跪在地上,应声铿锵,“属下在。” “你立刻起身前往镜都,给本少主彻查萧靖寒此人。”最好别让他查出来那个婚约有什么问题,如果他真的是带着目的接近小浅语;那他不介意直接了解了他。 一个外界的王爷,在云中五大世家的掌权者眼中,比蝼蚁地位高不了多少。 第670章 宋谨言训妹(1) 镜都,宋尚书府中。 宋浅语和宋谨言兄妹两人的谈话也是皆大欢喜。 宋浅语顺利的从宋谨言口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虽然还有部分秘密有待发掘,不过他已经满足了;至于宋谨言,也非常满意的让宋浅语答应自己的条件,以后绝对不能再以身犯险,不管做什么都要量力而行。 菱州城一行,从他中合欢蛊的子蛊开始,一切事情都乱糟糟的;事情一件连着一件,他都没有机会跟自个儿的宝贝妹妹好好说说话,现在有机会了自然要好好的叮嘱。他希望自己的妹妹能好好的,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生活着;而不是为了谁去拼命;就算是为了自己也不可以。 “要是再让哥哥知道,那我想靖王殿下应该也不介意将你时时刻刻绑在身边。”宋谨言嘴角微微扬起,那笑容意味深长得险些闪花了宋浅语的眼睛。 卧槽! 宋浅语心里忍不住爆了粗口,不就是当时为了给他解蛊心切,差点儿耗尽灵力休克嘛;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这人竟然记了整整两个月,到底是有多记仇。啊呸,他们可是嫡亲嫡亲的兄妹,哪儿来的仇! “兰月山的事情,你当真以为不告诉我,我就不知道了。”宋谨言冷冷地看着她,对这个没有丝毫自知之明的妹妹,他打算将事情点破到底。 “啊?你说的是那次啊,我……谁说我去兰月山了。”宋浅语听到兰月山原本还有些心虚,正想着要怎么解释,突然就回过神来。 “哼!”宋谨言冷哼。 “哎呀哥哥别生气了,我这不是没事嘛。”宋浅语很是心虚,兰月山那次她真的是伤得狠了,养了好久直被召回镜都的时候都还没有彻底恢复。她瘪瘪嘴,“那我答应你就是了嘛。” “绝对不以身犯险?” “绝对不!” 立在门边伺候的棋妙儿和书情儿听到声音,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然后冷冷的在心里轻啐了一口……当真不会?才怪! 不过兄妹两人到底也没有再就这个问题纠缠下去,因为余管家来了。 他有些讪讪地看着凉榻上与宋浅语对坐着的宋谨言,张了张口,又紧紧地抿着唇。 “哥哥你不是说还有要事需要处理?”宋浅语自然知道余管家的来意,看着他那别扭的模样,张口给宋谨言下了逐客令。 “那是刚才,现在哥哥又不着急了。”宋谨言老神在在地坐在凉榻上,端着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掩去自己嘴角一闪而逝的狠戾。 原本当时接到小舅舅苏云希的信息,他以为自己只是去搭个手,很快就能回来的;所以并没有给宋浅语嘱咐太多。可谁知道在云中天不怕地不怕的苏家小魔星竟然在菱州城这个小地方遭了秧;连带着他险些丧命。本来他一直有留意宋浅语身边的事情,可那段时间天天跟合欢蛊对抗,哪里有时间。后来发生的那些事情,他也还没有来得及去查探。 第671章 宋谨言训妹(2) 现在,看余管家的表情,莫非自己离开镜都的那段时间,这宋尚书府又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余管家听了面色微变,不过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余管家有事就说吧。”宋浅语温柔地笑了笑。 “这这……”感受到自家少爷那灼灼地眼神,余管家真心有些承受无能;可是想到自己的女儿,他又不得不硬着头皮,“老奴只是想问问二小姐可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当时因为秋菊的事情,宋浅语大怒所以将整个玉笙居除开宛泽、宛依的其他下人全部都遣散了,所以才会有了刚回来的那么一出。 “余管家有心了。”宋浅语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开始有些怀疑宋眉烟及笄那天秋菊所算计的事情,这余管家究竟是真的不知情还是假的不知情;毕竟连她一直以为只是个普通尚书的宋立国都有那样的背景,余显有点来头似乎也说得过去。 “老奴分内之事,应,应该的。”余管家勉强扯了扯嘴角。 眼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的寒暄,就是说不到正题。 宋谨言低着头轻笑了两声,意味深长的开口道,“余管家可是个大忙人,抽空来玉笙居该不会只为了跟我妹妹寒暄两句吧。” 余管家闻言,身子顿时僵了僵。 “怎么,难道这尚书府还有我妹妹能知道,而本少爷却不能知道的事情?”宋谨言笑得温和,语气也没有十分凌厉;可就是那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表情才更让人心悸。 “没,没有。大少爷您多虑了。”余管家心里盘算着想要找个借口离开;却在听到宋谨言的下一句话时,彻底怔住,“听说余管家的女儿原是在妹妹的院子里当差,难道余管家这是来看女儿的?” “哥哥有所不知,玉笙居原本的所有下人都已经遣散了。”宋浅语嗓音凉凉。 “那余管家这是……”宋谨言好奇。 “秋菊失踪了。”余管家再也忍不住“砰”的一声跪在两人的面前,老泪纵横,“二小姐,老奴真的不知道哪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自从大小姐的及笄礼之后,秋菊就失踪了。老奴求求您,看在老奴为宋家鞠躬尽瘁多年的份上,帮老奴找到秋菊。老奴就这么一个女儿,不管是生是死老奴……” 他跪在地上,早已经泣不成声。 宋浅语看着明明已经五十有余,连鬓发都已经斑白的余管家此刻却跪在他们面前哭泣得好像个不知事的孩子般的余管家,惊诧道,“余管家当真不知那日发生了何事?” 听到这话,余管家心底陡然“咯噔”一下,心猛的悬到了嗓子眼儿。他认真地看着宋浅语,紧紧地抿着唇,难道自己一直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吗? “看来余管家也并非一无所觉呢。” “老奴,老奴……”余管家只觉得自己的嗓子眼儿好像被人堵住了般,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到底从何说起。 第672章 宋谨言训妹(3) “既然她敢做出那样的事情,受到惩罚也是应该的,不是吗?”宋浅语冷冷地看着余管家,对这个曾经给自己跑出过橄榄枝的人,如果可以她也不想这样。 余管家低着头,想到之前在玉笙居发生的事情,想到春兰的下场;他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女儿为什么这么糊涂,要知道她的命可是二小姐救的;如果没有二小姐她早就已经……救命之恩,恩同再造。 她怎么可以…… 他闭上眼深吸口气,“秋菊的命原也是小姐救的,老奴不奢求小姐放过她。只求小姐能不能,能不能饶她一命。”说着眼泪顺着眼角又滑落了出来,“老奴这辈子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没有把她教好是老奴的错,老奴愿意代女受过。” 哎—— 宋浅语见状轻叹口气,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样的余显,她的心里竟然有些酸酸的,是因为自己没有父母缘,也从来没有得到过这样纯粹的父爱吗? 她低着头,思索了半晌到底还是开了口,“我没打算杀了她。” 余管家闻言抬起头,“二小姐……” “她现在在另外的地方很安全,至于她所做的事情,很快你就会知道的。”因为宋谨言在旁边,宋浅语并不打算将那件事情说出来。 这样的答案,余管家已经很满意了。 他朝着宋浅语连连磕头,“多谢二小姐,多谢二小姐。”如果遇上大小姐或者莫姨娘,怕是自己的女儿早就已经没命了吧。虽然并不十分清楚秋菊到底做了什么,不过从那几日秋菊的反常,还有她朝自己要的东西,他隐隐能够猜出一些。 就是因为猜出来了,所以才对宋浅语格外的感激。 想到自己前不久偶然发现的事情,他紧紧地抿着唇犹豫了下,还是压低嗓音朝宋浅语道,“二小姐您要小心大小姐。”说着,他又退开了两步,神色恭谨地给宋浅语行礼道,“如果二小姐没有其他吩咐,那老奴就先告退了。” “妹妹,你是不是该给哥哥好好解释解释。”宋谨言神色意味不明地看着余管家离开的背影,再次抿了口茶,强压下心底的怒火。 “有什么好解释的,莫云绣、宋眉烟母女私底下搞的小动作还少了?”宋浅语四两拨千斤,瘪瘪嘴道。 “哼!”宋谨言冷哼。 “好了好了。现在我不是好好的吗?”宋浅语有些无奈,“我可不是当年那个任由他们搓圆揉扁的小丫头;回镜都大半年了,你见她们什么时候在我手上捞着过好处?” “可是你别忘了,现在那宋眉烟肚子里可怀中萧青泽的孩子,那可是龙种。”宋谨言恨恨地磨牙,皇家是在乎门第,在乎身;但一旦涉及到血脉,其余全都退散。 萧青泽如今在皇家本就处在一个非常微妙的位置,不是太子却俨然就是太子。不管皇帝萧靖苍怎么想,只要冷家看重他一日,他就一日是最有可能荣登大宝的皇子。 第673章 同乐? 如果宋眉烟的肚子争气生个儿子出来;到时候那可就是萧青泽的长子,就算是庶出,可谁知道他以后造化如何? 嫡庶尊卑,在皇家来说,有时候非常的严谨,可在有些地方,就是个笑话! 皇家大位争夺,庶子胜出的可不在少数。 宋浅语秀眉一挑,“首先她要能将它生下来,至于是不是龙种,那还是两说呢。” 宋谨言听了,眉头一皱,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宋浅语;好久之后,他才轻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在感慨,还是在自嘲。他说,“妹妹,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哥哥?” “不多。”宋浅语微微一笑,“比不得哥哥瞒着我的那些。” “……”宋谨言听了,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下,他怎么不知道自己的宝贝妹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记仇了。 …… 如果放在以往,宋浅语和宋谨言回府的事情,在镜都城内怕是连朵小小的浪花儿都掀不起来;不过今时不同往日。 倒不是因为宋浅语的身份不同,而是因为选秀。 虽然东镜战神靖王殿下钟情宋尚书府嫡女宋浅语,并且不惜动用先帝遗诏赐她“固伦”封号的消息早就已经如野草般疯狂的席卷了整个东镜国,但总有那么一两个不信邪的;尤其是现在正值选秀期间。 选秀选的是什么,不就是皇家的媳妇儿、儿媳妇儿,侍妾,通房吗? 那些一个个心比天高,自以为是的大家闺秀,不想进皇帝后宫,毕竟萧靖苍年纪在那儿摆着;虽然皇后宁珏莹跟皇帝的关系并不怎么和谐,但她的位置非常稳固;再加上还有个背后站着隐藏大BOSS的实力派端妃,所以她们都开始将视线转向其他的皇子和王爷。 成年的皇子中,三皇子萧青泽的正妃是早就内定好的,四皇子虽然是弟子但双腿却不良于行,至于五皇子没了生母不说,连皇上对他也都爱答不理的;他们左看右看,与其嫁给四皇子或者五皇子,还不如拼一把进靖王府。 至少,靖王殿下手握重兵,以后不管是哪位皇子上位,都能保住一世的富贵荣华。 于是。 萧靖寒上朝有官员过来问好,下朝有人过来说一起,连宗人府和钦天监算婚期都有人跑来说一声真巧。 如果不是待选的秀女只能住在指定的地方不能外出,怕是他的周围就不是那些想要套关系、套话的官员,而是那些赶都赶不走的狂蜂浪蝶了。 萧靖寒这边紧锣密鼓的准备聘礼和提亲要用的东西,那边接到消息的宋浅语却笑得没心没肺,开心极了。 “不知何事让妹妹笑得这么开心,可否说出来让姐姐也笑上一笑。” 这天,宋浅语正趴在距离玉笙居不远处的人工湖旁的小凉亭中,优哉游哉的拿着鱼食逗弄那些长得胖嘟胖嘟的锦鲤,边听宛泽说着镜都城内发生的趣事儿,笑得正是开心的时候;宋眉烟却端着架子,娉婷款款地走了过来。 第674章 教训(1) 宋浅语转头,却看到原本喜着抹胸收腰曳地长裙配对襟外衫的宋眉烟,今儿竟然穿着一袭宽松的藕色斜襟锦裳,下面同样是宽松的浅紫色长裙,腰间鹅黄色的丝带松松的挽成了蝴蝶结,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清丽又不觉突兀。 只是她身边服侍的却不是红袖,而是个看起来有些面生的丫鬟。 她有些好奇,不过却并未想问,反而眉梢一挑,带着几分挑衅道,“许久不见,宋眉烟你还是这么会装。” “不管怎么样大小姐都是二小姐您的姐姐,大小姐好心过来探望,二小姐你这样咄咄逼人,怕是有些不合适吧。”站在宋眉烟身后的丫鬟不动声色地将围过来的宛泽和棋妙儿挡在外面,开口沉声道。 “放肆!”宛泽闻言当即轻喝一声,扬起手朝着那丫鬟一巴掌狠狠地甩过去。 “二小姐,这奴婢就得有奴婢的样子。如今不知进退的下人,奴婢替你好好教训教训。”没想到那丫鬟不仅一个利落的侧身躲过了宛泽的攻击,还反抓住了宛泽的手,空出一只手,朝着宛泽狠狠地扇过去。 宋浅语见状,两只眼睛半眯着,竟然是个高手。 “哎。红袖前些时候没了,青媌是新来的,妹妹想必没见过吧。”宋眉烟见状,抿着唇笑得眉眼弯弯,开心极了。 在宋浅语出手之前,她一把拉着她的衣袖,“妹妹何必着急。咱们姐妹这么久没见了,可得好好说说体己话。青媌,好好教训教训,毕竟这可是妹妹的身边儿人,往后是要跟去靖王府的。在咱们府上倒是没什么,可以后要出了乱子,那丢的可是靖王府的人。” 眼看着青媌高高扬起的手就要落到宛泽的脸上,宋眉烟眸色晶亮,眼底的喜悦丝毫不做掩饰;那模样看得宋浅语心底一冷,十足的不屑;当真以为怀上了萧青泽的种就能为所欲为了吗? 愚蠢! “本小姐身边的人还轮不到别人来教训。”宋浅语慢条斯理却十分强硬地推开宋眉烟,斜睨了她一眼,她也太小看自己了;趁着推开宋眉烟的空档给她把了脉,并顺手将一根银针弹过去。 青媌觉察到危险,想要闪躲却被另外一边的棋妙儿挡住了退路。 银针入体,封住她体内的一处主脉,让她无法调用灵力。青媌闷哼了声,疑惑地看着宋浅语,却发现她正和宋眉烟推搡着;站在旁边的宛泽和棋妙儿显然角度不对。 趁着她发愣的空档,宛泽和棋妙儿两人对视一眼;左右夹击,直接将灵力被限的青媌拿下。 “啪!” 宛泽一巴掌狠狠地甩过去,“这巴掌是教训你,我家小姐乃宋尚书府正妻嫡出,先帝遗诏钦封的固伦靖王妃。还轮不到你这个小小的婢女在我家小姐面前大呼小叫!” “啪!” “这巴掌是教训你,别以为仗着有人撑腰就能为所欲为,我们丢不丢人,轮不到你这个下贱的贱婢来评说。” 第675章 教训(2) “啪!” “这巴掌是教训你,就算我们修为比你低,可我们是小姐的婢女,谁教训都轮不到你这个尚书府庶女的贴身侍婢!” 第三个巴掌落下,随之响起的是宛泽清脆却透着淡淡狠戾和厌恶的嗓音。 眼瞧着宛泽似乎还没有教训够,手掌又高高扬起,眼瞧着就要落下来;脸色苍白的宋眉烟再也忍不住,压低嗓音轻喝一声,“住手!” “啪——” “你这个贱婢,没听到本小姐的话吗?”宋眉烟没想到自己都开口了宛泽竟然不听。 “抱歉大小姐,你说啥?刚才风有点大,没听清。”宛泽满脸的漫不经心。 “你你你……”宋眉烟指着宛泽的鼻子,气得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我我我,我什么?我看大小姐身子单薄得很,连话都说不清楚了;还是早点回房歇着吧。”宛泽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不过是个玩物而已,还真当自己是大小姐,是三皇子妃了。 宋眉烟脑中飞快闪过一抹不虞,看着彻底被棋妙儿压制、背打得鼻青脸肿的青媌,又看了看朝自己横眉冷对却低眉顺眼立在宋浅语身后的宛泽;她双手紧握成拳,冷声质问道,“妹妹,你身边的下人都这么没有教养吗?” 她两只眼睛瞪圆了,充斥着薄怒;那是给气的! “质疑嫡女身边大丫鬟的教养,这就是宋眉烟你的教养?”宋浅语垂下眼睑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才不咸不淡的开口。再刚才她探到的脉象,她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满意,嘴角微微勾着,脉象滑入滚珠,是喜脉无疑了。 “疏忽了宛泽的身份,倒是姐姐的不是了。”宋眉烟深吸口气强压下心底的不甘;单手轻轻拢着小腹,而后得意地看了宋浅语一眼,“姐姐最近不知道怎么了,脾气有些不好;如果有哪里得罪妹妹的地方,还请妹妹不要跟姐姐一般计较才是。” “怎么会。我们是姐妹,不是吗?”宋浅语眼神闪了闪,意味深长道。 “是啊。想当初我们小时候可是做什么都在一起。”宋眉烟接过话头径自在宋浅语身边坐下,那神色似乎带着憧憬,“还记得以前你将母亲最喜欢的雪兰给摘了,说要给姐姐做花簪;结果爹爹以为是我做的;小时候,我可没少替你背黑锅呢。” “呵呵,是啊。”宋浅语清冷地笑了笑,要不是当时她一个劲儿在自己身边蛊惑,自己又怎么会跑去摘雪兰。真以为不知道,宋立国虽然因为那支雪兰花簪罚了她,可最后不还是“意外”的从旁人口中得知了真相,补偿了她不少好东西。 “可惜,后来咱们姐妹到底生分了。”宋眉烟紧紧抓着宋浅语的手。 宋浅语极为不习惯,想要挣脱,可到底忍住了。 “当年你倾心三皇子,三皇子瞧着对你也是不错。姐姐是真心想要撮合你们的。”宋眉烟拉着宋浅语的手,低声述说着,神情哀伤。 第676章 挑拨离间(1) “只是姐姐怎么都没想到,当年事情会变成那样。” 宋眉烟低着头,薄唇微抿,紧紧抓着宋浅语手腕的手指力道加大,“到底是姐姐对不起妹妹,结果却是……妹妹,你不会怪姐姐的是不是,是不是?” “姐姐?”宋浅语慢条斯理的将宋眉烟的手拂开。 宋眉烟自然不肯放手,可宋浅语有的是巧劲儿,她手腕儿吃痛,顿时放开。 宋浅语轻蔑地看着她,当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妹妹,你……”宋眉烟眼神闪了闪低下头,一副委屈无辜的模样。 “对就是这样。”宋浅语围着宋眉烟绕了个圈儿,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再可怜一点,无辜一点,加上几滴眼泪。宋眉烟,你真当我是傻子吗?姐妹?哼——本小姐堂堂尚书府正妻嫡出之女岂是你这个贱妾所出的下贱之女能攀上的。当年的事情到底怎么回事,你我心知肚明,真以为攀上萧青泽本小姐就奈何你不得了吗?你别忘了,本小姐可是先帝遗诏钦封的固伦靖王妃,就连萧青泽见了本小姐也得恭恭谨谨的唤一声皇婶。” “妹妹,姐姐自知身份低微,高攀不上三皇子。但三皇子对你却是一片真心……” “一片真心?” “妹妹,三皇子真的是真心喜欢你的,你……” “一片真心会让我当年成为整个镜都的笑柄?一片真心会配合着你娘和你将我逼出镜都,逼着宋立国将我放逐澜城?” “不,不是这样的。妹妹,不是的。” “够了!真当本小姐是傻子不成?” 宋眉烟缩在宽袖中的手紧握成拳头,想到那个人交给自己的任务,她双唇紧抿,明明是自己先跟泽哥哥两情相悦的,凭什么非要自己拱手将三皇子妃的位置拱手让给宋浅语。她低着头,眼底满是不甘心,“妹妹,当年你那么喜欢三皇子,为什么你能说忘就忘?三皇子现在喜欢你了,你就真的忍心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嫁给自己的亲叔叔吗?就算是你想惩罚泽哥哥当年的一不小心,这惩罚也该够了吧。” “什么惩罚?” 宋浅语还没来得及开口,突然一道清朗的男声插了进来。 宋眉烟闻声似乎很是惊讶,抬头看到来人的瞬间,脸上顿时有着几分慌乱,“靖,靖王。不,不是的。妹妹什么都没说,没有惩罚泽哥哥,没有……” 宋浅语看着宋眉烟那故意手忙脚乱的解释,心底冷笑两声;眼底满是嘲讽和冰冷,“阿寒来得可真巧,我这亲爱的姐姐,可是怂恿人家跟三皇子再续前缘呢。说什么三皇子对人家一片真心,啧啧,言之凿凿,说得人家可都要动心了。” 她说着,挑眉看向站在萧靖身后的萧青泽,眉眼弯弯,巧笑嫣然,“浅语蒙三皇子错爱,只是这爱上自己的亲皇婶之事要是传了出去……呵呵。” 笑声低低沉沉,带着十足的威胁。 萧青泽身子顿时一僵。 第677章 挑拨离间(2) 他不满地瞪了宋眉烟一眼,“皇婶可莫要开这样的玩笑,青泽惶恐。” 宋眉烟闻言,心底狠狠地颤抖了下;心底却非常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不是都说靖王殿下的脾性怪异,为什么亲耳听到宋浅语曾爱上别的男人,甚至是为了赌气才嫁给他的,竟然也不生气。 还有萧青泽,不是说他有要事出城;怎么会突然来尚书府的。 宋浅语轻笑两声,“本小姐可从来不开玩笑。”她抬起头看向萧青泽,比起刚重生见到的时候,他脸上已经褪去了三分稚嫩,倒是多了几分成熟男子的风韵;就这么静静的站在那里,清雅如风,芝兰玉树;怪不得能让前世的自己对他那样的死心塌地,果然是有迷惑世人的本钱。 萧靖寒不满自家的小娇妻看着别的男人,抓着她的手微微用力;宋浅语一时不察竟直接朝前扑过去;萧靖寒顺势将她揽入自己怀中,让她坐在自己的膝上。 “宋小姐还是管好自己的嘴,须知嫁入我皇家之后,一言一行皆代表我皇家的威仪;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我想青泽应该很乐意教导你才是。”当年的那件事情,虽然早就已经知道了原委,可想到自己的小丫头曾经为别的男人动过心,还是非常的不爽。 被战火莫名燃烧到的萧青泽更是心底暗暗叫苦,但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只低着头恭谨道,“皇叔教训得极是。” “原本宋眉烟虽是宋立国的庶女可到底担着阿浅庶姐的名分,你们在一起本也不合适;不过既然端妃亲自跟宋立国为你求了她,你今儿也亲自送来了定礼,那你就须知道;本王不许任何有辱宋家的事情发生。”萧靖寒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然后视线意味深长地扫了宋眉烟一眼,“如果因为你们的事情影响到宋尚书府,乃至阿浅的名声;到时候可别怪本王翻脸无情!” 说道最后,他的声音气势陡然拔高,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严。 宋眉烟听了顿时心下一喜,这岂不是说自己进三皇子府已经是板上钉钉了吗? 萧青泽却是心底一沉,上次宋眉烟及笄的时候;自己到底怎么跟她滚到床上去的,他真的一点儿印象都没有;最关键的是,事后他竟然查不出来;明明有蛛丝马迹,可偏生查着查着就断了,就好像是有人故布疑阵般。 他深深地看了宋眉烟一眼,这个自己曾经倾心过的柔弱女子,也早已经不是最开始那个柔弱善良的无辜女子了。 “嗯?”久久没等到萧青泽的回答,萧靖寒有些不悦。 “皇叔放心,青泽明白了。”萧青泽深深地看了宋眉烟一眼,在心底轻叹了口气,到底是自己曾经喜欢过的女子,后院那么大,随便安置就是了。他还不至于养不起一个女人,当然前提是她的野心不要太大。 “如此最好。”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萧靖寒终于满意了。 第678章 七日后大婚 宋浅语瘪瘪嘴,这就是他的办法? 看着萧青泽跟在萧靖寒和宋浅语的身后离开,还有他离开的时候给自己的那个警告的眼神,宋眉烟只觉得心底窝火得很。 “起风了,大小姐咱们回房吧。”青媌被宛泽和棋妙儿收拾得厉害,心底也是憋屈得慌,如果不是为了主子的大事,她早就打回去了;可为了顾全大局却不得不强忍着。 “啪——”宋眉烟反手一巴掌甩过去,厉声道,“没规矩的贱丫头,谁跟你咱们?” “奴婢知错,大小姐恕罪!”青媌闻言赶紧跪倒地上。 “哼!”宋眉烟看着早已经走远的宋浅语等人,总有一天,总有一天自己要将宋浅语狠狠地踩在脚底下。什么靖王,什么固伦靖王妃都是狗屁!她可是未来皇帝的女人,她单手拢着自己的小腹,她绝对不会让宋浅语一直踩在自己头上的,绝不! …… 宋浅语倒是不知道宋眉烟心中的想法,不过就算知道也不会放在心上。 “阿寒今儿来尚书府做什么?”她漫不经心地开口,总不会是被宋眉烟特地算计过来听她的挑拨离间吧? “本来是过来下聘的,却不想听到了某些了不得的话。”萧靖寒侧身坐在软榻上,眉尾轻轻往上挑了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什么了得了不得的,尽瞎说。”宋浅语撅着嘴,想到自己之前的那些水深火热,她就不由得狠狠地打了个寒颤,坚决不肯承认;心底却是将宋眉烟给诅咒了个千八百遍。 “瞎没瞎说可不好说。”萧靖寒老神在在。 “听说选秀就在这一两日了,你选在这种时候下聘,皇上竟然也同意了?”宋浅语眼珠子一转,转开话题。 “本王想要什么下聘就什么时候下聘,由不得他不同意。”萧靖寒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怎么,莫不是阿浅是在怀疑为夫的本事?” 宋浅语听了,立刻打着哈哈,“哪儿能啊。” “那可真是太遗憾了。”萧靖寒像是错过了很大一块肥肉般看着宋浅语,轻叹了口气,“不过咱们的婚期就定在七日之后,阿浅与其烦心旁人的事情,莫不如好好准备准备咱们的婚礼。” 宋浅语听了这话,差点儿没直接从软榻上蹦起来,“你你你,你说什么?” 她两只眼睛都瞪圆了,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婚礼就在七天之后?”那岂不是刚好就是秀女大选完的第二天,这也太仓促了吧。 “怎么?阿浅是嫌时间隔得太久了?”萧靖寒语气悠悠,“也行。钦天监说最近几天的日期都是不错的,算得上是吉日;不如咱们对半折开,提前到三日之后如何?” “你你你……你……”无耻啊! “原来阿浅已经这么迫不及待的想嫁给为夫了啊。”萧靖寒浅浅一笑,清隽的容颜染上了三分艳色,倒是更显得诱人无比。 “谁迫不及待了。”宋浅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道。 第679章 好歹多活十四天 “七天之后就七天之后!” 宋浅语视死如归地开口,心里却是鸵鸟地想着,七天总比三天好。 “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阿浅你这又是何苦呢?”萧靖寒单手撑在小香几上,看着宋浅语那扭曲的可爱表情,只恨不能现在就将她揉入怀中好好的疼爱一番;不过挑眉眼角带着外间的萧青泽和那几个婢女,到底生忍了下来。 他转头眼角看着宋浅语那裸露在外的精致锁骨,眸色一暗,嘴角的笑意顿时变得有几分扭曲,今儿就暂且放过她,等到洞房花烛夜的时候;这只小白兔就再也跑不掉了。 宋浅语此刻满心愤懑,那里注意到他那荡漾无比的眼神,握着小粉拳,恨恨道,“好歹多活了十四天!” 萧靖寒,“……” “哼!”宋浅语嘟着嘴,白嫩嫩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既然聘礼已经送过了,那你是不是该回去准备婚礼了。”她现在真的不想看到这个人。 没有成亲的时候,自己就已经被他这样这样,那样那样的给欺负了个遍;等真的成亲了……宋浅语已经预见到了自己未来相当一段时间内的水深火热。 不过,她也知道。 距离青云秘境开启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们要敢在青云秘境开启之前回到云中,甚至还要好好的谋划一番,时间真的非常紧。 “呵呵。” 萧靖寒笑声低低沉沉,拉着宋浅语入怀,在她的耳边亲了亲,压低嗓音以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娘子放心。为夫必定会给你一个最盛大的婚礼。” 宋浅语听了这话,虽然心底非常感动,可脸上却还是一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推攮着他,“谁稀罕你的盛大婚礼了,走走走赶紧走;姑奶奶我忙着呢!” “是是是,我的小姑奶奶,我这就走行了吧。”萧靖寒宠溺地点了下她的鼻子。 坐在外间,捧着茶水;望着窗外的萧青泽;看着那明明身上穿着尚书府统一丫鬟服装的几个婢女,可却个个瞧着就不一般。尤其是那出挑的容貌,轻盈的步履,拿出去说是哪家贵女怕都是有人相信的。 他心底苦涩的想着,早前或许自己真的是吃了猪油懵了心了;能够被自己的婢女那般以命相护的女子,又怎么可能如同传说的那般刁蛮任性,草菅人命。倒是自己曾经倾心过的宋眉烟,这些年身边倒是没几个忠心的下人。 不其然的抬起头,看着隔得不远的内间,那美好得如同三月开得最美芙蕖花般的女子,正巧笑嫣然的倚在另外一个男人的怀中;如果当初自己没有做出那样的蠢事,是不是,现在那样简单的幸福就是属于自己的。 他的心底有个非常强烈的声音在叫嚣着,那是属于自己的,是属于他萧青泽的,是他的!可越想,胸口就越痛,那胸口处一扯一扯的就连呼吸都疼痛得厉害,就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彻底失去了般。 第680章 皇婶放心 “宛泽,妙儿送客。” 不等他想清楚,那边宋浅语那清脆轻灵的嗓音响起,却是下了逐客令。 萧青泽猛的抬起头,看着那站在轮椅边上,虽然撅着嘴可是眼底却分明闪烁着幸福的绝美女子;她笑得那样的开心,那样的不设心房,就好像最纯净的婴儿般。 他的心突然砰砰的跳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是真的对那个眉眼弯弯,巧笑嫣然的女子动心了。 恍惚间,似乎他又看到了当年。 …… 那日,春光明媚,十里长亭。 那个粉粉嫩嫩的小女娃,也是这样笑得春光明媚,将手中的荷包递给他。 她说,“我娘说,吃颗松子糖就不苦了。” “妹妹,你……你怎么能将这荷包送给三皇子……” “啊!竟然是鸳鸯戏水荷包!” “……” “不,不是的。不是的。”粉粉嫩嫩的小女娃极力解释,可他是怎么做的,他一把拍掉了荷包,狠狠道,“宋浅语你娘尸骨未寒,你竟然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无耻之事,简直无耻!” 粉粉嫩嫩的小女娃,泪眼汪汪不断的摇头,“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妹妹,你就算喜欢三皇子也不能在这种时候……” …… 恍然间,萧青泽似乎明白了什么,再看向宋浅语,除了心疼还是心疼。当年的他年少轻狂,被周遭的嘲笑,垫弄得恼羞成怒,却忽略了那小女娃口中的松子糖。 那时,宋眉烟那么极力的阻止她的解释。 或许有些事情,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错了。 松子糖啊…… 宋尚书的原配发妻最爱吃的松子糖,能随身携带自己母亲最爱吃的东西;这样的女子又怎么会在母亲尸骨未寒的时候做出那样的事情。 “三皇子这般看着本小姐做什么?”宋浅语看着萧青泽眼底的痛苦和挣扎,眉梢一挑,语气透着几分不悦。 “没,没什么。”萧青泽恍然似回过神来,强迫自己别开脸。 “我还以为自己脸上开出花儿了呢。”宋浅语声音清脆宛若出谷黄莺,她捂唇咯咯轻笑了两声,鼻翼微微扇了扇,视线状似无意地落在萧青泽手边小矮几上的香炉上;将萧靖寒交给萧青泽,淡淡道,“我把阿寒交给三皇子了,劳烦三皇子送我家阿寒回府。” 萧青泽点点头,“浅……皇婶放心。” “恕不远送!” 萧青泽深深地看了宋浅语一眼,闭上眼掩去眼底的痛苦,如果当年自己没有因为那些嘲笑恼羞成怒,如果当年自己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不,不会的。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当年那个粉粉嫩嫩的小女娃看向他的眼神,那么的清澈,那么的明媚;身为最受皇帝宠爱的皇子,他自幼见惯各种女人爱慕的眼神;又怎么会连那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 她其实从来都没有爱慕过自己吧! 如果宋浅语知道此刻萧青泽心中的想法,肯定会满是不屑,甚至鄙夷。 第681章 从一开始就错了 前世为了爱他,她连命都搭上了;其实,她也说不清楚前世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爱上了他,亦或者只是赌气。 当年那件事情,她是被冤枉的。 自己随身装着松子糖的荷包被宋眉烟偷换成了鸳鸯戏水的荷包,这还不止;宋眉烟撺掇自己将松子糖分给萧青泽,她那时被苏素娇养着,被哥哥疼宠着,真的非常单纯,就算是对宋眉烟这个庶出的姐姐都很是信任。 所以,她听了宋眉烟的话,真的去了。 可谁知道,苏素给她绣的荷包竟然被换成了鸳鸯戏水的荷包;荷包里装的也不是娘亲喜欢的松子糖,而是写着情诗的花笺。 那个时候,大庭广众之下,所有的人都骂她不要脸,骂她无耻。 她是真的懵了。 她转头看向自己的庶姐,想让她帮自己解释,自己真的不是爱慕三皇子,不是想给她送情书;母亲才刚过世,尸骨未寒;她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可是宋眉烟呢? 她那样不赞同的看着自己,“妹妹,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母亲尸骨未寒,你……” “没想到宋尚书府的嫡女竟然这么不要脸!” “简直无耻!” “……” 那越来越难听的话,越来越激烈的语言。 宋浅语最后几乎是手足无措的被丫鬟送回府,紧接着就是家法,就是被赶出尚书府发配往澜城的命令。 甘心吗? 不,不甘心! 是了。 或许就是最初那小小的不甘心,所以在澜城的时候她时常想起宋眉烟和萧青泽;再加上当时自己身边的丫鬟,时不时的跟自己提起萧青泽是如何如何的对宋眉烟好,他们两个是如何如何的相爱,如何如何的两心相知。 渐渐的,她就在想如果自己是宋眉烟,如果萧青泽爱上的是自己,那自己是不是就不用在澜城活得这么辛苦? 后来,被接回镜都;她利用苏氏血令换了那个赐婚的圣旨。 当时她想着,只要自己嫁给他,他肯定也会像对待宋眉烟一样对待自己。甚至当时她还非常的得意,宋眉烟当年陷害了自己,而自己也抢了她的心上人。 可是她终究错了。 从一开始,就全都错了。 前世她所以的爱,其实不过是一场不甘。 “小,小姐;奴婢知错了。”宛泽朝画扇儿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然后难得乖巧地跪在宋浅语的面前。 宋浅语恍然间回过神来,似乎根本没有听到宛泽在说什么,而是转头看着那小矮几上的香炉,随手挥出一道灵力;原本熏烟袅袅的香炉立刻被熄灭;侯在旁边的棋妙儿没好气地瞪了画扇儿一眼,将那香炉给撤了下去。 被自家小姐的动作给惊了一下,宛泽心底不由得暗暗叫苦,她只是想捉弄一下萧青泽,谁让他总是用那种沉痛后悔的表情看着自家小姐;所以她才会偷偷在香炉里面加了迷迭香,可谁知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做坏事的时候手抖了下,迷迭香的份量加太多…… 第682章 一定是睁眼的方式不对 那萧青泽最后临走的时候那欲言又止的表情,连她们都看出了不正常;自家小姐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小,小姐?”宛泽心悬在嗓子眼儿上,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让福伯和暗麟准备一下,七日后,本小姐大婚。”宋浅语冷冷地开口。 “……”宛泽闻言,猛的抬起头,两只眼睛都瞪圆了。 原本站在房间各处,打扫的打扫,望天的望天;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想法;想看宛泽笑话的人顿时全都惊呆了。 小姐七日后大婚?!!! 不,不对。 一定是她们今天早上睁眼的方式不对。 宋浅语眉梢一挑,冷冷地看着这些丫头,“怎么,你们有意见?” “没,没有。绝对没有。”她们怎么敢,不说自家小姐,光说靖王殿下那就是个芝麻馅的包子,要是让他知道,她们胆敢阻止小姐出嫁;那还不将她们给生吞活剥了。 “那还不快去准备!”宋浅语凉声。 “是!”众女如同鸟散。 “剩下的迷迭香给本小姐交出来!”宋浅语意味深长地看了画扇儿一眼,然后冷冷地瞥了眼宛泽。 “是。”宛泽磨磨蹭蹭地将袖带中的小瓷瓶放到桌子上,这可是她花了大代价从画扇儿手中换来的。 “那什么,小姐,奴婢们先去准备了哈。”画扇儿见状心底一紧,赶紧脚底抹油。 宛泽硬着头皮,“小姐,奴婢真的知道错了。” “哦?那你说你错哪儿了?”宋浅语将迷迭香没收了,好笑地看着她。 “奴婢不该用迷迭香去试探三皇子。”宛泽飞快地认错。 “萧青泽如何都与本小姐没有关系,再有下次,就自己回万蛇谷去陪小可爱们玩几天。”宋浅语冷冷地看了她两眼似笑非笑。 “奴婢不敢了,真的不敢了;如果小姐没有其他吩咐,奴婢先告退了。” 看着像是被狗追般,脚底抹油一溜烟儿的跑出去的宛泽,宋浅语哑然失笑;不过很快,她又正色起来。 她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容易就被迷迭香影响,甚至差点勾出了自己的心魔。宋浅语低着头,神色很是严肃,她以为重生之后,自己已经将前世的那些全部都埋葬了,只余下了恨,可今天才知道,原来前世那些不甘不是消失了,而是成了自己的心魔。如果不是今日阴差阳错被迷迭香勾了出来,待到自己突破先天的时候,说不定自己就真的栽了。 幸好,幸好。 饶是宋浅语,此刻心里也不由得有些后怕。 看来,她得尽快将宋眉烟给处理了。 虽然莫云绣那个蓝家老祖的娘已经撤离了镜都,可是她不相信,蓝家会没有丝毫后招。至少,那个所谓的蓝家老祖不可能没有给她们母女留保命的底牌。那个青媌看起来就不像是个普通的。 还有宋眉烟今天所说的那些话,也不像是单纯的挑拨离间。 宋浅语两只眼睛半眯着,转到内室提笔写了几句什么,然后轻喝一声,“青衣!” 第683章 打算 “属下在!”一道暗影凭空闪出,在宋浅语面前单膝跪地。 “青衣,将东西交给福伯。告诉他,尽快查出来,我等着结果。” “是!”暗影又凭空消失。 宛依有些担心地看着这样的宋浅语,“小姐,您没事吧?” 宋浅语轻轻地摇了摇头,眼底却透着几分凝重。她闭上眼深吸口气,沉声道,“倚翠阁那边可还有我们的人看着?” “一直有的。” “那宋眉烟和莫云绣母女,最近可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宋浅语双手撑着桌子的边缘站着,身子微微前倾,表情非常凝重,“她们可有跟什么人接触过?” “小姐,您的意思是?”宛依有些不解。 “莫云绣、宋眉烟,她们两个可没那么简单。”宋浅语紧紧地抿了抿唇,再有七日就是她跟萧靖寒的大婚。 前世,她亏欠了萧靖寒太多太多。 今生,她不希望她们的婚礼存在任何的瑕疵。 所以,她必须在婚礼之前将宋眉烟给处理了! 宛依歪着头,略微思索了下,“在牧瑶传信出来说蓝家即将撤走的第二天,莫云绣和宋眉烟回去过莫府一趟;当时我们的人隔得太远,只远远的看着她们跟莫家的人一起,至于说了些什么却是听不清楚。莫非她们又想算计小姐?” 宋浅语闻言,轻笑了两声,“如今的本小姐又岂是她们说算计就能算计的。对了,本小姐差点儿忘了,既然是要出嫁,那本小姐的嫁妆可不能少了。”她嘴角微微勾着,“去拿我的拜帖送到秦王府上,就说本小姐请她们后日过府一叙。” “为什么是后日不是明日?”宛依不解,她们现在要准备婚礼上用的东西;除了自家小姐的嫁衣是她自己绣之外,还有其他很多的东西,被褥荷包;时间紧急,真的耽误不起。 宋浅语听了嘴角微微扬起,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捏着个纸签揉成的小纸团儿,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有人对本小姐的嫁妆很感兴趣,本小姐也得给他们时间,让他们好好的看看清楚不是。” 她没想到,莫云绣竟然打着那样的注意;用赝品来换苏素留下的那些珍品;偷龙转凤,李代桃僵;啧啧,可真是好盘算呢。毕竟婚礼就在七天之后,怎么看时间怎么紧,如果自己不是早想到这一层,等到婚礼之后再发现了问题,也只能自己打掉牙齿和血吞了。 “……”宛依听了这话,面色顿时沉了下来。 “明儿给他们一天时间,想必他们也能折腾得八九不离十。后日来,不早不晚,时间也正好。”宋浅语轻轻一笑。 “是,奴婢明白了。”宛依听了兴奋地点了点头。 宛依前脚刚离开,原本已经溜走的宛泽后脚就溜了回来;站在宋浅语面前嗫嗫嚅嚅的模样,倒是让人觉得别扭得很。 宋浅语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有话就说,这般扭扭捏捏的做什么。”她的丫鬟可不兴作这等动作的。 第684章 总要回家的 宛泽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奴婢是突然想起来,今儿靖王殿下送来的聘礼;前院那边似乎已经验收入库了。可他们竟然没有丝毫要给小姐送来的意思,这……”按着她的想法,那些东西既然是靖王殿下送给自家小姐的聘礼,那自然就是自家小姐的东西;可看那宋立国和莫云绣的意思,分明是想独吞了。 宋浅语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你觉得本小姐像傻子吗?” 宛泽赶紧摇头,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 “既然他们想帮本小姐收着,那就让他们收着;阿寒的东西是那么好拿的吗?”宋浅语嘴角微微勾着,她从袖带中抽出一个锦盒放到宛泽手中,“记得这聘礼单子可要收好了,到时候但凡差了一丁点儿可都是不成的。” 宛泽闻言,顿时两只眼睛晶亮晶亮的,“小姐放心,奴婢一定将它保管好。” 宋浅语见状没好气地摇了摇头,“这次的婚礼是有些仓促了,所以,我并不打算将你们全部带到靖王府去。” 宛泽听了这话,捧着锦盒的手抖了下,她吃惊地抬起头,磕磕巴巴地开口,“小,小姐……”难道小姐是打算要丢下她们了? “想什么呢。”宋浅语没好气地戳了下她的额头,“你们可是本小姐从小带到大的人。”如果不是自己要去云中救母,如果不是因为她们的修为不高,她倒是真的想带着她们一起;毕竟早已经习惯了她们的服侍,换了人还当真有些不舒坦。 宛泽听了这话,悬在嗓子眼儿上的心这才稍微放下了些;也只是稍微放下了点儿;其实她知道,她们姐妹的修为跟不上,跟自家小姐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远了。 “婚礼之后,我和阿寒还有哥哥都要离开镜都。这次或许我们要离开很久,到时候这尚书府就要交给你们了。”宋浅语沉沉地叹了口气,“情儿沉稳,妙儿机灵,我打算将她们两个和你一起留在宋尚书府,悦儿、扇儿和你姐姐跟我去靖王府。” 虽然早就已经猜到,可宛泽的心里还是有些失落,“小姐这次离开了还会回来吗?” “这里可是我的家,我不回来去哪儿?”宋浅语有些好笑,“你别忘了,皇上钦赐的尚书府可不在这里,这座府邸的地契上写着的,可是我娘苏素的名字。趁着这次成亲,我会将该拿回来,属于我们兄妹的东西都拿回来。” “那莫云绣和宋眉烟怎么办?”宛泽有些吃惊,毕竟宋立国还是自家小姐的父亲;将宅子拿回来,总不可能将他们全都赶出去吧。 这大婚的时候,将父亲、姨娘和庶姐赶出家门,这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就算自家小姐不在乎,她们也不容许自家小姐遭人非议;如果小姐真的决定要这么做,那她们就得提前做好打算了。 “该怎么办,怎么办呗。”宋浅语耸了耸肩,看着一副视死如归模样的宛泽,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第685章 有事商量 难道她会蠢得在自己的大喜之日时,将他们全都赶出尚书府,好给自己添堵吗? 宛泽闻言,似乎有些会意自家小姐的意思,“您的意思是将地契拿到手,至于她们,还是让他们住在这里?” 宋浅语闻言,朝她递过去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我娘留下的那些东西,可不全是我的。虽然我以嫁妆的名义将它们拿回来,但该给我哥的绝对不能少了。这个地方,是当年外祖父留给我娘的,到时候自然要留给我哥。” 等她成亲之后,宋谨言也会跟他们一起到云中,想来苏家那边最后应该也不会让哥哥回到镜都了;所以他们兄妹留在外面的东西需要足够可靠的人手来给他们经营;除了自己一手带出来的楼外楼的人,其他人她都不放心。 “替我们守好这些东西。”宋浅语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宛泽的肩膀。 “小姐放心,奴婢们一定会将这些东西保护好的。”宛泽握拳,一副就算拼命也会将宋浅语交给她的东西守住的表情。 宋浅语满意地点了点头,不管苏家苏青云、苏云希父子对他们兄妹态度如何,到底苏家都只是外家;他们的母亲苏素又早已经是外嫁女,没道理回去分苏家的财产。别说苏素肯不肯,她宋浅语却是不肯的。 凭她的本事,哪里不能挣出一番事业来? 更何况,苏家可并不是苏青云的一言堂;世家大族,最多的便是旁支末系;如果到时候他们真的拿了苏家什么,怕是闲言碎语的难听的就多了去了。 她歪着头,看着单手握拳一副跃跃欲试表情的宛泽,突然轻笑了两声,“记得让点墨给两位师父传信,不然他们二位发起火来可别怪本小姐没提醒你。” 宛泽听了这话,想到那两位的手段,顿觉虎躯一震,“小姐放心,奴婢立刻就去。” …… 如今已是夏末秋初,天气早已经渐渐转凉。 不过翌日,老天爷却是格外的给面子,秋高气爽,万里晴空;阳光明媚而又不让人觉得灼热,倒是让大家都觉得心情很好。 莫云绣在宋立国的安排下,正紧锣密鼓地张罗着宋浅语的婚事;看着那大红罗绮一箱箱的搬进来,然后点缀到府邸的各个角落,整个宋尚书府张灯结彩,彩旆飘扬,想到自己的女儿,她又觉得非常不甘。尤其是昨日,靖王殿下和三皇子两人同时送来的聘礼,简直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凭什么她莫云绣的女儿就只能做妾?甚至连女人该有的三书六礼都没有,而苏素的女儿却能那么好命的得了靖王殿下的心? 凭什么?凭什么? “还有什么事情吗?”似乎感受到莫云绣身上散发出来的强烈不满和不甘,宋立国总算从书案中抬起头来,看着仍旧站在距离自己不远处的莫云绣,眉宇微微颦蹙着,连带着语气都有些不满。 “倒是有事要跟老爷商量。”莫云绣脑子转得飞快。 第686章 命苦啊 听到宋立国的声音,心底冷笑一声;可面上却没表现出来,端着弱柳扶风的姿态,她双唇紧紧地抿着,眉头紧皱;瞧着宋立国几度欲言又止,却只沉沉叹了口气,“算了。” “有什么话直说就是,这般吞吞吐吐的是做什么?”宋立国面色一沉。 “妾身,妾身……”莫云绣臻首低垂,捏着手绢轻轻拭了拭眼角不存在的泪珠儿,“妾身只是瞧着靖王殿下给二小姐准备了那么多的聘礼,姐姐的嫁妆又都留给二小姐做陪嫁;可同样是出嫁,妾身的烟儿却什么都没有。” “什么叫做什么都没有?难道我这个做父亲的还能短了她的嫁妆不成?”宋立国面带不悦,甚至语气都带着不善。 “可是先前因为兵部那边,府里能变卖的田产庄子甚至铺子都变卖了。”莫云绣贝齿死死地咬着唇,“烟儿一个侍妾,孤身入了三皇子府,若是还没有点钱财傍身,那可让她怎么活啊。我的烟儿,怎么就这么命苦呢!” 莫云绣哭得梨花带雨,越说越是伤心。 宋立国听了这话,面色有着片刻的尴尬,语气也变得难听起来,“难道本老爷诺大的尚书府还能备不齐一个庶女的嫁妆不成?” 他素来极爱面子,又怎么肯承认这种窝囊的事情。 莫云绣自然也知道宋立国的软肋,瞧着他发怒,她心底冷笑一声,可表面上却仍旧是那副弱柳扶风的姿态,身子微微颤抖着,原本就苍白的面色越发得苍白如纸,唇上血色全无。她死死地咬着唇,“老爷您明明知道妾身不是这个意思。妾身,妾身只是觉得烟儿身子素来单薄,如今又怀了三皇子的龙裔;在府里咱们还能处处照应着,可一旦入了三皇子府,上上下下哪里不需要打点。” 她看着面色总算稍微好看了些的宋立国,低下头压低嗓音补充道,“这也怪妾身自己没本事,没给烟儿留下些许傍身的钱财。可不管怎么说,烟儿跟二小姐是姐妹,二小姐的嫁妆那么丰厚,就不能分一点给烟儿吗?” 宋立国听了这话,刚好看几分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你这说的是什么胡话!宋浅语的嫁妆那可是苏素留给她的!” 他虽然也对苏素的嫁妆眼馋已久,可对挪用女人嫁妆这种事情,私底下也就罢了;要是放到台面上,他肯定觉得没脸。 莫云绣对他这样的姿态,很是不屑;这些年他花苏素的钱还花得少了吗?整个宋尚书府上上下下,要是没有苏素留下来的那些钱财撑着,哪里还有如今的光鲜亮丽,亏他现在还能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只是这话,却不能明说。 “你先将宋浅语的嫁妆准备好,不管怎么样,这次的婚礼可是皇上钦点的,如果办砸了,到时候难堪的可不仅仅是我们尚书府!”宋立国面色沉了沉;兵部贪腐案可是靖王殿下直接负责,他可不敢在这种时候去捋老虎须。 第687章 他不仁我不义 说着,他似乎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严肃了,有开口安抚道,“烟儿去三皇子府的时间还早,到时候本老爷自然会为她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 “妾身明白了,如果老爷没有其他吩咐,那妾身就先告退了。”莫云绣嘲讽地笑了笑,想到自己之前的安排;又看着宋立国那心不在焉的表情,心底冷笑两声;果然这世间什么人都靠不住,只能靠自己。 “去吧!”宋立国此刻根本没有将莫云绣放在心里,他心里只想着怎么讨好萧靖寒,然后将将兵部缺口的银两补上;彻底将自己从兵部贪腐案里面摘出来。 “夫人,您没事吧?”张妈妈看着从房间出来后脸色不好的莫云绣,担忧地上前搀扶着,开口道。 “没事。”莫云绣轻轻但却非常坚定地推开了张妈妈的搀扶,深吸口气,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坚定,“明儿就是秀女大选了。妈妈你去瞧瞧烟儿那儿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 “诶,诶。老奴立刻就去。”张妈妈点了点头。 张妈妈前脚才刚刚离开,一名身着团福暗纹对襟长袍的中年女子后脚就从旁边的暗处走了出来。 那中年女子看着张妈妈离开的背影,又不着痕迹地看了莫云绣一眼;一抹嘲讽飞快地一闪而过;她低着头,“夫人,您还相信张妈妈?” 听了这话,莫云绣的身子有着片刻的僵硬。 她任由中年女子搀扶着,深吸口气,“她不会背叛我的。” “可是你看我们这大半年,每次要对宋浅语动手的时候;她的反应都……”中年女子的脸上露出几分不满,“我们一次次的失败,如果说没有内奸通风报信,老奴怎么都不肯相信。”她的计划那么的万无一失,思来想去也只有内奸这一个失败的理由。 “好了安娘,别说了。”莫云绣沉下面色,深深地看了安娘一眼,压低嗓音道,“你不是派了人时刻盯着张妈妈吗?可曾发现她有丁点儿的异动?” 这中年女子正是已经正式成为莫云绣贴身伺候嬷嬷的安娘,她闻言,垂下眼睑,双唇紧紧地抿了抿,可是却没有说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虽然张妈妈一直极力反对她们对宋浅语出手,可通过自己的监视,她倒还真没有暗地里跟玉笙居那边的人接触过;可就是因为这样,才更让她怀疑;如果张妈妈不是真的胆子小,那就是隐藏得太深;难道她也是云中哪家势力安插的探子? 当然,这样的想法只是一闪而逝。 她看着莫云绣,沉沉地叹了口气,“那老爷对您的提议怎么说?” “哼!” 莫云绣嘴角斜勾,脸上哪里还有先前半分的柔弱,“按着我们先前的计划行事吧。既然他宋立国不仁,那就别怪本夫人无义!” 安娘听了这话,顿时眼前一亮;不过飞快又恢复如常,眉宇微微颦蹙着,似乎还带着几分犹豫,“夫人,这样做难道真的没问题吗?” 第688章 不是老实人 “能有什么问题。”莫云绣冷声笑道,“婚礼就在七日之后,现在不管是靖王府还是玉笙居那边都已经忙翻天了,谁有时间来管库房的那些东西。” 说着,她嘴角微微勾起,带着几分嘲讽的冷笑,“更何况本夫人的量可是给足了的,难道他们还会打开箱子一件一件的检查不成?” 安娘紧跟在莫云绣的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像是在看个傻子般;都这种时候了竟然还敢对宋浅语的嫁妆伸手,真当萧靖寒是吃素的不成?不过,既然她想做,自己没道理不应,到时候自己再来个偷龙转凤,还不是都便宜了自己。 莫云绣自然不知道安娘心中的想法,仍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记得让造假的师傅做得逼真些,至少看起来不能太明显了。等做完之后,就将他们直接处理了!”说着,她周身散发着凌厉的气势,“处理得干净些,要是走漏了任何风声,到时候咱们可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安娘闻言,身子一怔,连声应是。 从宋立国的书房出来,她们直接回了玉苑楼。 某个不为人知的暗室中。 明亮的烛火将整个暗室照耀得灯火通明,在那并不算狭窄的暗室中;四名瞧着并不富裕的男子看到出现的两人,立刻全都放下了手中的活计。 “东西做得怎么样了?” “您瞧瞧那边都是做出来的成品,不是俺们夸海口,俺们吴家这手艺可是祖传的。”其中一名大汉在身上擦了擦手上的泥浆;然后捧着一个他们作伪的古董血珊瑚,小心翼翼地递给安娘道。 “瞧着倒是不错,夫人您瞧瞧。”安娘上下打量那株伪造的血珊瑚,不仔细看的确看不出来;莫云绣并未伸手接过,只是瞄了眼,点点头,“的确不错。” “嘿嘿,那夫人您看,俺们几兄弟也是挣个辛苦钱,那个……”吴大憨憨地笑了笑,眼底飞快地闪过一道精芒。 “放心,只要你们在明儿天黑之前将单子上的东西都做好了;到时候好处少不了你们的。”莫云绣说着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放到吴大的手上;心底却是冷笑了一声,虽然作伪不用做得太真;但为了以防万一也不能作假作得太明显了;就是这银子他们有命拿,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命花了。 “嘿嘿,夫人放心。俺们四兄弟就算不吃不喝,也一定会按时将您要的东西做出来!”吴大拍了拍胸口,看着那银票眼睛都绿了。 “那就劳烦你们四位了。” 吴家四兄弟看到了银票,干活儿越发的卖力;而从暗室走出来的莫云绣表情却是非常难看,“盯紧了他们四个,这四人可不是什么老实的;要是走漏了丁点儿风声,靖王可不是吃素的。” 安娘点点头,老实人也做不了这个。 莫云绣闭上眼,心里盘算着,得赶紧找时间将那些古董掉包出来;她想了想,“你先看着他们,我去趟前院。” 第689章 可有发现不妥? 前院,余管家早就已经收到了宋浅语着人传来的消息。 所以当莫云绣带着人前来,以要整理宋浅语嫁妆的名义要走库房钥匙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就同意了。 莫云绣此刻满心满眼都想着自己变卖了那些古董之后,一定要给自己的女儿准备一份像样的嫁妆出来;根本没有想到余管家那反常的态度;反而有些飘飘然。自从今年开春宋浅语回来之后,自己几次三番的在宋浅语手上吃亏;最后甚至因为秋菊的事情,跟余管家彻底离了心。那段时间,自己想吃点什么,买点什么可不是一般的困难。 现在,自己却这么容易就将库房的钥匙拿到手了。 待莫云绣走远之后。 宋浅语这才从余显房间的屏风后走出来,看着莫云绣离开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带着几分冷笑、不屑和嘲讽。 余管家非常疑惑地看着宋浅语,满是不解地开口道,“二小姐,您为什么要老奴将库房的钥匙交出去?那莫姨娘……”肯定没安好心。 “要的就是她不安好心。”宋浅语侧身坐在桌边。 眼疾手快地宛泽已经麻利地碰上了茶水。 宋浅语轻轻抿了两口,余管家用的并非什么上好的茶叶,只是最简单的苦丁;但是那种清苦之后,带着淡淡的清甜,倒是格外的耐人回味。 余管家有些不好意思,“这茶不好,老奴重新给二小姐沏一壶。” “不必了。”宋浅语再次将茶水一饮而尽,起身看着他,“距离婚礼不过六日时间,想必余管家也忙得很。本小姐就不多做叨扰了。你只需要记住,做好你的分内之事,毕竟本小姐一生只有一次的婚礼,可不希望被人搞砸了。” 余管家闻言,顿时心底一紧,连连点头道,“老奴明白。只是莫姨娘那边……”人家毕竟是宋尚书府的当家,宋立国亲自指定的主办这次婚礼的人选,也算是他顶头的主子;有些事情他也做不了主啊。 “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在婚礼的明面儿上闹出什么事情来让本小姐难堪。”宋浅语冷笑两声,看着余管家,“你要知道,这次的婚礼若是有何不妥,到时候毁了可不是本小姐的面子。靖王,宋立国,这两个人谁都不会饶了她。” 余管家听到这话,倒像是明白了几分,连连点头,“老奴明白了。” 看着如此诚惶诚恐的余管家,想到自从自己回府之后他明里暗里曾为自己做过的事情,免不了又提点他一番,“至于莫云绣那边,本小姐自会着人盯着她,你就不用多操心了。”她自己的嫁妆,自然要多多上心。 从余管家处出来,宋浅语转头看向宛泽。 宛泽会意地点了点头,“小姐放心,倚翠阁和玉苑楼都在咱们的监视之中。” “可有发现不妥?” “莫云绣身边那个叫安娘的,有些奇怪。”宛泽歪着头思索了下,将下面汇报上来的情况一一都说给了宋浅语。 第690章 有意思 毕竟,她也知道,自己的确不太适合动脑子这种事情。 “有意思。”宋浅语听了脸上顿时浮起几分兴味。 如果她没有记错,那个叫做安娘的就是莫云绣一直以来依仗到心腹。之前发生了这样那样的事情,她一直没有来得及对莫云绣身边的人进行好好的清查,尤其是在知道莫云绣的生母是蓝家老祖之后;毕竟实力比人强;以她当时的修为,就算冲上去也是给人送菜的;她可没有送上门被人虐的癖好。 不过现在看起来,那安娘对莫云绣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忠诚呢。蓝家老祖会给自己的女儿留下一个不忠诚的下人吗? 可如果安娘不是蓝家老祖留给莫云绣的,那她的身份就非常的让人玩味了! “据下面的人传来消息,安娘已经准备将莫云绣掉包的古董珍品再次掉包。”宛泽左右看了看,又飞快地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嗓音道。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既然安娘想做螳螂,那咱们为什么不做那黄雀。”宋浅语深深地看了宛泽一眼,意味深长道。 “那小姐您的意思是咱们将东西截下来?”宛泽尾音微扬,一脸的兴奋。 “这件事情让暗麟安排人去做。闲了好几个月,暗楼的那些人怕是骨头都快生锈了。”宋浅语歪着头略微忖度。 “啊?”宛泽顿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怎么婚礼要用到的衣衫被褥、荷包绣品全都做好了?”宋浅语斜睨了她一眼。 “奴婢知道了。” 当天夜里。 吴家四兄弟紧赶慢赶,终于赶在丑时才将单子上所列出来的古董全都做好了;莫云绣看着装箱入库的假货,满意地点了点头。 安娘看着表情满意的莫云绣,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嘲讽;想到自己安排的人,只要这件事情做好了,到时候自己就能够回到尊主身边了。 “那四个人都处理好了吗?”莫云绣将库房上锁之后这才回身问道。 “夫人放心,已经安排了杀手;确保万无一失。”阴谋得逞了的安娘同样高兴,连语气都轻快了不少。 “那就好。”莫云绣点点头,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她遥遥地看着玉笙居的方向,嘴角微微扬起,带着几分嘲讽的弧度;苏素啊苏素,你看你给宋浅语留下了那么多东西,哪有怎么样,最后不一样全都便宜了自己。 苏素,要怪就怪你不该跟本夫人争男人;宋立国是她莫云绣的,这宋家所有的东西都是她莫云绣的。你女儿嫁给了靖王又如何,捧着一堆破烂嫁妆,她就不相信,靖王殿下真的会一点儿都不在乎。 吴家四兄弟最后也如愿从安娘手中拿到了一千两的银票,加上前头莫云绣给的两百两;他们每人都分到了三百两;这可是一笔横财。 “大哥,要不咱们在城东的破庙将就一宿,这大黑天的也太渗人了。”吴老三看着那漆黑的天色,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有些不安。 第691章 杀人灭口(1) “怕啥,宋夫人不是说了专门派了人送咱们出城吗?”吴老大大大咧咧的拍了拍吴老三的肩膀,指了指走在他们身后的两人;这可是尚书府夫人排出来的侍卫,他们平时顶天了都见不到的大官。 “就是有他们才更渗人。”吴老三压低嗓音小声嘀咕着,睨了那两个凶神恶煞据说是安娘派来送他们出城的人;心底的不安越发的强烈。 “你说什么呢!”吴老大拍了下吴老三的头,朝着那两人嘿嘿笑了笑。 “没,没说什么。”吴老三嗫嗫嚅嚅缩到了吴老四的身旁,压低嗓音以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道,“四弟,你有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 他们是要出城,可是这条路根本就不是出城的路。 吴老四不着痕迹地朝吴老三点了点头,很显然他也察觉到了不对。 夜半三更,四周都是黑漆漆的;隐隐约约能够看到不远处,林立的树木和月光透过树枝的叶缝投下在地上显出的斑斑驳驳的影儿。 突然,一阵凉风袭来。 树枝上的黄叶,发出簌簌的声响;在这寂静的秋夜,显得格外的渗人。 “两位大哥,不好意思。我,我肚子有点疼,去那边林子里面方便方便。”吴老四脑子转得飞快,朝吴老三使了个眼色。 “就是这大半夜的你们也不容易,不如你们就先回去歇息吧。这天也快亮了,等天亮之后,俺们走大路出城就是了。”吴老三也讪讪地上前。 “好啊。”其中一名凶神恶煞的人邪笑一声,“还是大兄弟你实诚。” “哪里哪里。” “大哥二哥三哥,你们等我会儿不行了,我先去方便一下。”吴老四刚往旁边走了两步,突然迎着月光看到一道匕首的亮光,“不好,哥哥们,快跑!” “想跑,留下吧!” “你你你,你们想做什么?” “自然是杀人灭口!” 两人对视一眼冷笑一声,只要将这四个人解决了;到时候他们兄弟就能拿到一笔不菲的佣金;凭他们的能力自然可以远走高飞。想着,他们拔出随身的匕首,一人一个飞快地朝着吴老四和吴老三而去;匕首入体,很快两人就已经死透透了。 吴老大和吴老二怎么都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老三,老四!你,你们……俺们都答应会提莫夫人保密了,你们为什么还要这么做?为什么?” “去问阎王爷吧!”两人回转身子,朝着吴老大和吴老二飞扑过来。 吴老二本就生得最是矮小,看到两人的动作,一把朝着吴老大扑过去将他推开,“大哥,快跑。” “不,老二!”吴老大两只眼睛都瞪圆了,看着惨死在自己面前的兄弟三人,他像是被吓傻了般,嘴里还在喃喃着,“俺们都已经答应要保密了,都已近答应要保密了!” “说你傻你还真是傻啊。只有死人才能永远保守住秘密,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有这一劫也是活该!” 第692章 杀人灭口(2) 突然,一道清脆灵动的声音在漆黑的树林中响起。 眼瞧着那匕首的锋刃已经到了自己胸口处的吴老大,眼底满是绝望;可在那声音响起的同时,只听到“吭”的一声脆响,匕首偏了方向,插入了他的肩膀。 那两名行凶的人见状,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其中一人瞪着来人面色难看,“你是什么人,为什么阻挡我们黑山双煞行事?” “看不顺眼啰。”来人语气俏皮,听起来竟像是名姑娘。 “姑娘我劝你还是少管闲事。”兄弟二人松了口气。 “今儿我还就是管定了。”女子足尖轻点,一道白绫飞射而出;一把缠住那个想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杀人灭口的人,“胆敢在本姑娘眼皮子底下跟本姑娘抢人,胆量不错。”她轻笑一声,随手扔出两道匕首,却是带着无比的劲力,“下辈子投胎记得多带两双眼睛,别再撞到凤清瑶的面前!” 兄弟二人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看着她,“凤,凤清瑶!” 话音落地,兄弟二人同时脖子被划破。 吴老大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自己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借着月光看着那身着红衣,一袭白纱蒙面的女子,他磕磕巴巴道,“姑姑姑,姑娘,你到底是是是,是人还是鬼?” 宋浅语闻言,一口老血哽在胸口,“我要是人如何,是鬼又如何?” 吴老大闻言,整个人身子僵硬,撑在身侧的双手死死地掐入地里,眼看着不远处兄弟三人的尸体,他似乎还有些恍惚。 “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情,这就是教训。”宋浅语对他可没有丝毫的同情。 “不管怎么样,吴老大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吴老大很是悲伤,他知道自己挣的钱不干净;可是那又怎么样,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更何况有了这笔钱,他们的后代就不用像他们一样窝囊的活着了。 “本姑娘救你自然有救你的目的。”宋浅语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又看了看不远处的那三具尸体,轻轻叹了口气,“原本想着莫云绣的人应该会等到出城了才动手,谁知道……本姑娘紧赶慢赶竟还是没来得及救下他们。现在有一个机会,让你为他们报仇雪恨,你愿意吗?” 吴老大闻言,猛的抬起头,“那可是宋尚书宋大人的夫人,姑娘你……” “夫人?哼!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侍妾,也敢自称为夫人。”宋浅语冷笑,“你可知道,原本你们胆敢伪造固伦靖王妃的嫁妆,就算杀了你,也没人胆敢说本姑娘半个字的不是。可惜本姑娘却不愿意遂了莫云绣的意;所以本姑娘要你明日去秦王府找秦王妃指证莫云绣,你可愿意?” “……”吴老大闻言心底“咯噔”一下,原本以为只是作伪一些古董,谁知道那些东西竟然是固伦靖王妃的嫁妆。虽然镜都那些大家贵族的事情他知道得不多,却也听说过东镜战神靖王以及他最宠爱的女子。 第693章 杀人灭口(3) 莫云绣并非宋立国的原配,固伦靖王妃却是宋立国的原配之女,那些作伪的古董用处,已经不言而喻;想到这里,他就觉得全身发软。如果让人发现,固伦靖王妃的嫁妆是他们伪造的赝品…… 那可是要诛九族的大罪! 光是想想,吴老大就觉得心底阵阵恶寒,一阵阵的后怕袭上心头,不其然看到站在身前的少女,他长长地吐出口浊气,还好还好现在还有机会挽回。 “怎么?难道你愿意看着你的仇人活得逍遥快活?你对得起你那死去的三个兄弟吗?”宋浅语的语气陡然一凛,“本姑娘的脾气可不怎么的好。更何况你以为若不是宋家小姐宋浅语相托,本姑娘会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这劳什子的鬼树林救你?本姑娘可不是什么好人。” “好,我答应!”吴老大咬牙切齿,当初是他接下的这趟活儿,可最后三个弟弟都死了就只剩下他一个。明明是莫云绣心黑,可最后如果事情暴露却是他们背锅;他心底也窝火得很。做他们这行的,虽然造假的活儿接得不少,但却各有各的标记和原则,假如今儿他们四兄弟全部都死在这里,到时候事情暴露出来,也自有人能认出那是他们吴家四兄弟的手艺,到时候遭殃的也还是他们吴家。 莫云绣,莫云绣,吴老大眼底满是憎恨,后槽牙磨得吭哧作响。 他抬起头看着宋浅语,“那姑娘可敢保证,吴某最后能全身而退?” 宋浅语闻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底满是嘲讽。 吴老大也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罪无可恕,“吴某的三个弟弟丧命于此,他们家中的家眷还需要吴某照顾。吴某贱命一条死不足惜,可家中的老弱病残却是无辜。” “本姑娘会将你的意思传达,至于会不会放过你,那就看那位宋小姐的心情了。”宋浅语闻言,沉默了下。 “请姑娘先走,待吴某将几位弟弟的尸身安置好;会赶往秦王府,不过……”吴老大到底不忍让自己的三位弟弟暴尸荒野,他抿了抿唇,秦王府那样的门第,可不是他想进就能进的。 “你只要报宋浅语之名,自有人接待与你。”宋浅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足尖轻点;一如来时般,来无影去无踪。 “小姐这又是何苦。”书情儿给宋浅语端了杯茶水。 天还尚未大亮,可这夜整个玉笙居的人都彻夜未眠;琴悦儿和宛依带着暗楼的人去追那些被调换了的古董;她和宛泽则是陪着小姐去跟踪了吴家四兄弟。 自回来开始,自家小姐的表情就非常的难看。 宋浅语沉沉地叹了口气,抿了口茶,心底却还是有些不安;其实她是可以救下吴家四兄弟的;可是…… “他们既然敢做这样的事情,就要有付出代价的觉悟。小姐不若想想,如果您没有这样的实力,库房里的那些古董被调换了,您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他们作伪的时候,可没有想过,若是您的嫁妆只是一堆赝品,您要如何自处。”书情儿压低嗓音。 “倒是我着相了。” 第694章 担心 宋浅语闻言,深吸口气,又沉沉地吐了出来。她堂堂鬼医清瑶,见惯了生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果然还是安逸的日子过得太久了。 她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时辰不早了,你们也都回房休息会儿吧。等天亮了,还有一场好戏呢!” 书情儿认真地看着宋浅语,确认没有任何不妥之后,这才点点头,“那小姐您也休息会儿。大姐和宛依她们两人素来行事沉稳,又有暗部的人跟着不会出问题的。” “嗯。”宋浅语点点头,“对了,前头让查的安娘的底细可查清楚了?” “尚未有消息。”书情儿闻言,沉默了下压低嗓音道。 “算了,退下吧。” …… 第二天,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都知道,这日是秀女大选;天气格外的晴朗;许久没有路面的太阳也早早的爬了上来,灼热的阳光炙烤着整个镜都。 宋眉烟虽然已经有了身孕,甚至私底下已经定给了三皇子萧青泽,但还是要意思意思一下,参加秀女大选的;倒是宋浅语,她名分已定,算得上是长辈;又待字闺中备嫁倒是无须进宫。 “小姐就这么放宋眉烟进宫了?” 整个宋尚书府的最高处;花园一处假山顶的凉亭中;宋浅语主仆一行,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停在宋尚书府大门口处的马车;两名嬷嬷模样的女子恭谨地将宋眉烟迎上马车;其他各个府邸门前也差不多都是这样的阵仗。 能够通过初选,进宫参加秀女大选的女子;身份可都不低。 宋浅语轻笑一声,“且让她再得意两日又何妨。”她低着头,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有些东西如果得不到,或许就不想了;可如果眼瞧着就要得到了,却止步一步之遥,这才是最痛苦的。而且她要的,是让萧青泽和宋眉烟,用余生不断的折磨对方,不断的折腾对方,不死不休!不然,如何能平她心底的恨意? “咕咕。” 突然,点墨远远的俯冲下来;然后落到宋浅语的面前,发出几声咕咕的声音;看了看桌上的糕点,又往前走了两步;直接扑倒在宋浅语的掌心,抬了抬一侧的翅膀;绿豆大的眼睛里盛满了委屈,“咕咕咕咕。” “呵呵。他们又把竹筒榜在你翅膀下面啦。”宋浅语数落地将装着信笺的竹筒取下来;喂给它一颗培元丹之后,这才将点墨放到宛泽的手上;打开信笺。 宛泽抱着点墨,替它捋了捋羽毛;却看到自家小姐的面色骤然一变,手中的竹筒都被直接捏碎,发出“咔擦”的脆响。 “小姐,您没事吧?”她有些担忧地开口。 “没事。”宋浅语嘴角微微勾着,“不仅没事,而且是好事。”可当真是让人意想不到,那莫云绣身边的心腹安娘竟然会是蓝逸风的人。传闻蓝老祖,这个蓝老祖当然不是莫云绣生母那样只要突破元婴的蓝家人都能被称作的蓝家老祖,而是蓝家嫡系真正的老祖。 第695章 好事 莫云绣的生母是蓝老祖派出来的人,可蓝逸风竟然在她身边安插了眼线,这是不是说,蓝家也并非是想象中那么的铁板一块? 更重要的是,原来这个安娘也有软肋。 安娘本也是蓝逸风手下的一名大将,只可惜却爱上了不该爱的人,甚至还生下了一个儿子;蓝逸风将他们母子赶出云中,又废了安娘的丹田;后来,安娘就跟她儿子失散了;正巧,丹田被废的安娘遇到了莫云绣的生母蓝家老祖,蓝家老祖怜悯她修行不易,且又刚好需要人照顾自己的女儿,就出手替她修复了丹田;并允诺只要她好好照顾好自己的女儿,就会替她找到儿子。 蓝家老祖早就调查清楚,甚至连安娘的儿子都早已经找到了,只是却并没有告诉安娘不说,甚至还将她儿子练成了药人;不仅如此,似乎连莫云绣异常在乎的那快赤龙血玉(正文第十章提到过)的主人也在那个地方。 前世她只是偶然听到莫云绣和宋眉烟的对话,发现莫云绣对那块赤龙血玉非常的看重;却只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不过这次,似乎终于有人可以为自己答疑解惑了。 宋浅语嘴角微微扬起,脸上满是笑意,对暗楼那些人的办事能力越来越满意了。要不是他们的修为差了些,她甚至都想带着他们一起去云中了。 不过,青云秘境,或许会是他们的一个机会。 宛泽看着自家小姐笑得一脸荡漾,顿时好奇了起来,她往宋浅语身边探了探头想要偷看来着,“什么好事让小姐您笑得这么开心?” 谁知宋浅语却好像是早就猜到她会偷看一般,捏着信笺的手一缩,快速将信笺有字的那面对折了起来,将信笺夹在两指间,挑逗似的看着宛泽,秀眉一挑“想知道?” “嗯嗯。”宛泽点头如捣蒜,眼神灼灼地看着那张信笺,能让自家小姐这么开心的,肯定是好消息;不过到底是什么好消息,她有些心痒痒的。 “难道你不知道什么叫做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在宛泽扑过来之前,宋浅语素手轻扬,那信笺很快就化作了碎屑。 “小姐!”宛泽见状,贝齿轻咬着下唇气得直跺脚。 宛依见状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明明知道小姐不可能给她看的,偏生每次都上当;只是看着自家妹妹和小姐都乐此不疲,她也不点破,反而给宋浅语倒了杯茶,看着她沉思的模样,“小姐可是有什么任务要安排下去?” 宋浅语闻言,挑了挑眉,“有这么明显?” 宛依低着头,抿了抿唇。 “果然还是宛依最了解本小姐。”宋浅语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茶水不冷不热,入口刚刚好。她放下茶杯深吸口气,手指有节奏地轻点桌面,发出“吭吭”的声响,“本小姐需要你们去镜都以北百里之外一个叫做秀水村的地方拿一家人。” 宛泽闻言,瘪瘪嘴,这么简单的事情,有什么好愁的。 第696章 所为何事? 宋浅语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这家人咱们先前也查过的,只是没想到竟然还隐藏着这么大一个秘密。”她看着自己身边的六个丫鬟,“你们当中棋妙儿和画扇儿的轻身功夫学得最好;我给你们最高暗令,三个时辰之内,务必将人拿回来。做不做得到!” 说话间,宋浅语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 “属下遵命!”两人闻声,几乎本能地单膝跪地。 “很好。我会让暗麟半路接应你们,这是补充灵力的培元丹;记住,时间不多,你们务必争分夺秒!”宋浅语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狠戾。 “属下明白!”两人对视一眼,分别接过一瓶培元丹,而后足尖轻点,几个起落,片刻之后,就已经消失不见。 宋浅语看着她们离开的方向,眼神闪了闪,站起身,朝着皇宫的方向眺望了一眼,而后视线落在那朝着尚书府而来的一队瞧着约莫有数十辆的古朴马车,她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疑惑,如果不是那领头马车上的秦王府标记,她都有些不敢确认了。 “走吧,咱们的客人到了。” “小姐您又欺负人家。”宛泽小声嘟哝着,包子脸一鼓一鼓的,粉粉嫩嫩当真是诱人极了。宋浅语没忍住,伸出了禄山之爪,捏了捏,再捏了捏,而后感慨道,“因为你看着就很好欺负的样子啊!” …… 因为秀女大选,朝中上下文武百官难得的集体休沐。 秦王妃瞧着里里外外都是红绸,布置得很是喜庆的尚书府,神色非常满意,“今儿本王妃冒昧来访,宋尚书还请莫怪。” “哪里哪里。秦王妃大驾光临,敝舍蓬荜生辉。”宋立国嘘声应和着,“只是不知道秦王妃今日大驾光临,所为何事?”说着,他的视线落在秦王妃身边的秦薇身上,按理秦薇的年纪也在秀女之列,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秦王府竟没让她参加选秀? “呵呵。我家薇薇是个被宠坏的,任性顽劣,上不得大雅之堂。”顺着他的视线,秦王妃转头看向秦薇,呵呵笑了两声。 “母妃!”秦薇撅着嘴,跺了跺脚。 “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可不就是娇气又任性,这性子若是入了皇家,那才是真的让人头痛呢。”秦王妃嘴上虽然说着不满,可语气却满是宠溺。 “薇薇性子直率,哪有王妃娘娘说的那么骄纵。”宋浅语浅浅一笑,让书情儿等人将早就准备好的茶点端出来,淡笑着道,“这是我特地从菱州城带回来的特产云糕,您们尝尝,要是喜欢我让宛泽包一些带回去。” “好啊好啊。”秦薇就是个吃货,尤其是跟在宋浅语身边久了;看着那色彩清爽的糕点,还没吃就连连点头。 “你这丫头,难道母妃平时饿着你了不成?”秦王妃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又与宋立国、宋浅语寒暄了几句;然后这才真色起来,看着坐在下首的宋立国,清了清嗓子,严肃道。 第697章 请宋尚书给个方便 “说起来本王妃今儿前往,倒也是有一桩正事想请宋尚书给个方便。” 宋立国听了这话,也坐直了身子,与此同时脑子也转得飞快,心里正盘算掂量着;秦王妃上门可能所求的事情。 现在,敌军刚退;驻扎雁门关外的将士正是挺军整顿时期;因为皇上发怒,再加上正在彻查兵部贪腐案的当头;所有的军备粮草都是给足了的。 “这事要说起来,宋尚书可能会有些为难。”秦王妃看了宋浅语一眼,看着那张跟故人七分相似却美得更不似凡人的容颜;她在心底幽幽叹了口气;好在靖王殿下慧眼识珠早早的将她定了下来,不然这张脸放到哪里都是惹祸的事端。 不过短短数月未见,那丫头就已经成熟了不少;想来没少经历事情。 宋立国原本就心中忐忑,听了这话,心里更是惴惴的;他仔细斟酌了片刻,这才开口道,“秦王妃但讲无妨。”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秦王妃似乎松了口气,看着与秦薇有说有笑的宋浅语,眼底带着温情和疼爱,“不满你说,浅语那丫头本王妃一见就喜欢得紧。要不是靖王殿下捷足先登,本王妃还真想将她娶回咱们秦王府呢。” 秦薇听了,嘴里塞着云糕,囫囵的点头。 话说她也非常希望宋浅语做自己的嫂子来着。 宋立国倒没有怀疑这话的真假,反而低着头捧着茶杯,抿了一口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总觉得秦王妃特地提到宋浅语,肯定不是单夸奖她这么简单。 果不其然。 秦王妃接着就开口道,“昨儿听府里的下人说,钦天监已经发话,五日后便是靖王殿下和浅语丫头大婚了。按理,有些话本不该本王妃做主,但当年苏姐姐对我们秦王府有大恩,江南苏氏一族如今也每个能主事的人;所以今儿本王妃冒昧来访,便是想代表浅语丫头的母族给她添妆祈福的,当然,这件事情还希望宋尚书能给个方便。” 宋浅语听了这话,惊讶地看着秦王妃;原本她只是想请她来做个见证人的;怎么变成了秦王府给自己添妆了。 秦薇见状俏皮地朝她眨了眨眼睛,又捏了捏她的手。 “想来宋尚书大人也不希望浅语出嫁的时候,没有母族的帮衬吧。”秦薇歪着头看着面色有些僵硬的宋立国。 “自然不会。”宋立国此刻还有些云里雾里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下。 “如此就好;香草去让秦安将咱们准备的添妆礼都抬进来。”秦薇大手一挥。 很快,秦安就带着一众秦王府的下人,抬着精致整齐的大红木箱子鱼贯而入;光是瞧着那些箱子就精致非常,能够被秦王妃和秦薇选出来给宋浅语这个未来的固伦靖王妃添妆的东西,自然更不是凡品。 “这,这怎么能让秦王府如此破费。王妃娘娘,您看这……”宋立国数了数,竟然有整整八十一抬之多;整个主院的院子都被占了大半。 第698章 凑个好字 “王妃!”宋浅语也没想到,秦王妃口中的添妆竟是如此大的手笔。 “九九大吉,更何况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本王妃希望为浅语丫头凑个好字。”秦王妃朝她轻轻地摇了摇头,朝秦安使了个眼色;打开箱子,里面的东西大都是实用的绫罗绸缎,铺盖被褥等;虽然算不上贵重,可心意难得;更何况整整八十一抬。 “那可不是。既然我们秦王府担了浅语母族之名,这添妆可不能弱了江南苏家的名头。”秦薇得意地扬起下巴,看着宋浅语一副快夸奖我的表情。 “这是添妆的单子,浅语可要收好了。”秦王妃朝站在身边的秦嬷嬷使了个眼色,秦嬷嬷立刻会意地将一个锦盒呈给宋浅语。 “王妃厚爱,浅语受之有愧。”宋浅语双手接过锦盒,眼眶有些酸涩;当初她帮衬秦王府是为了萧靖寒,说来也不过跟秦薇有点浅薄的交情;可是秦王妃却为她准备了这么多……八十一抬添妆,好多府上的庶女也未必能有这么多嫁妆。 “傻丫头,要不是你,哪里还有如今的秦王府。”秦王妃拉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这丫头知恩感恩,她果然没有看错她。想着,她又拉着宋浅语煽情了两句;这才像是猛然想起什么般,看向宋立国道,“还有五日就是浅语丫头的大婚了,不知道苏姐姐留给浅语丫头的嫁妆可都整理好了?” “这是自然。”宋立国闻言,心底咯噔一下,连连点头。 “那么按着规矩,母亲给女儿的陪嫁是要经过母族人的见证和同意的;听闻当年苏姐姐将自己所有的嫁妆都留给了浅语丫头,那么如今由本王妃来做这个见证人,宋尚书没意见吧?”秦王妃抿了口茶,这才神色悠悠道。 女子出嫁的陪嫁都是由女子所有,如果该女子和离,那么陪嫁也是要带走的;当然她们也可以将自己的陪嫁留给自己的女儿,但这是需要母族的主事人见证的;就是为了防止那些将自己的陪嫁给了女儿,然后又借故闹事说夫家侵吞女子陪嫁的事情。 “秦王妃愿意见证,宋某求之不得。”宋立国心中忐忑,不着痕迹地擦了擦额上的细汗,还好自己这些年因为害怕错过了苏氏血令所以从未想过将苏素的嫁妆变卖或者私自挪用了;不然要是真的清查起来,不止脸上不好看;怕是自己这么多年辛苦经营起来的名声也要全毁了。 “浅语丫头,你没意见吧?”秦王妃转头看向宋浅语。 “单凭王妃做主。”宋浅语低着头。 “瞧瞧都是快嫁人的大姑娘了,这还害羞上了。”秦王妃调侃了两句。 那边,宋立国已经遣了小厮将余管家请了来。毕竟余显是整个宋尚书府的大管家掌控着库房的钥匙;只是他却没有想到,余管家竟然告诉他,前儿莫云绣就借着要给宋浅语整理嫁妆的名义,将库房的钥匙拿走了。 第699章 饱饱眼福也好 想到之前莫云绣在书房说的那些话,宋立国突然觉得一股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偏偏这跟了他几十年平时只需一个眼神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余显;今儿却像是榆木疙瘩不开窍般,对自己的暗示无动于衷就罢了;还自作主张的遣了小厮去将莫云绣也请了来。 “妾身参见秦王妃,秦薇郡主。”莫云绣进屋的时候落落大方的朝两人行礼。 “本王妃今儿以浅语丫头母族的身份前来,就不必多礼了。”秦王妃轻轻抿了口茶。 莫云绣闻言,脸色有着片刻的僵硬;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她柔柔地笑了笑,嗓音温婉,“早就听说二小姐与秦王府关系亲厚,想不到王妃娘娘竟是以二小姐母族的身份前来。说起来也是赶巧了,昨儿妾身刚让府里的下人将姐姐留下的那些假装清点装箱入库了,这不,嫁妆的清单都在这里。王妃可要亲自去点验见证?” “听闻莫姨娘的亲生女儿宋眉烟正在参加秀女大选,难为莫姨娘在府里为了咱们浅语的婚事,忙前忙后。” “这是妾身应该做的。” 秦嬷嬷从莫云绣手中接过了嫁妆的清单,略微浏览了下,边说边将单子呈给秦王妃,还不忘夸奖道,“苏夫人果然不愧是当年江南首富苏怀安的独女,这份嫁妆怕是整个镜都也能算得上是独一无二的了。” 秦王妃嗔怪了她一眼,“苏姐姐当年成亲那才真的叫十里红妆,只可惜……”她轻叹了口气,状似无意地看了看单子,“南海血珊瑚,菩提玉髓……想不到苏姐姐竟藏了这么多好东西,真真是看得本王妃都眼馋了。” “呵呵,这些东西可都是稀世珍宝;怕是连宫里也未必能有这么多奇珍。好在苏夫人为人素来低调,宋尚书这些年也将东西保管得很好。不然,如果这些东西泄露了出去那还不知道会引起多大的风浪呢!”秦嬷嬷也乐呵呵的笑着。 “母妃,嬷嬷你们真是瞎担心。你们莫不是忘了,咱们家浅语那可是先帝遗诏钦封的固伦靖王妃,这些东西都是要陪嫁到靖王府的。就算那些人眼馋,难道还有人敢跟靖王殿下强买强卖不成?”秦薇撅着嘴,吊着秦王妃的胳膊,“亏了亏了,早知道浅语嫁妆这么丰厚,说什么也要让哥哥争上一争啊,现在全便宜了靖王殿下。趁着现在东西还没进靖王府,咱们赶紧去饱饱眼福。” “你这丫头!”秦王妃抬手戳了下秦薇的额头起身,“不过既然这一趟都来了,就算走个过场也得去瞧瞧不是。不然,到时候丢的可不仅仅是你们宋尚书府的颜面,只怕旁人会说我们秦王府同流合污呢。” “王妃娘娘真会说笑。”莫云绣讪讪地笑了笑,心里有些忐忑。 因为在场所有人,她的身份最低,跟在宋立国的身后又走在队伍的最后面,所以没有人看到她脸上一闪而逝的心虚和不安。 第700章 狗改不了吃屎 按理宋浅语应该跟莫云绣一起走在宋立国身旁的,但秦薇拉着她,宋立国也不好说什么;再加上她还顶着固伦靖王妃的名头。 “浅语,你说那莫云绣怎么会这么大方,竟然真的这么爽快就同意让我们去点验,莫不是她真的没有动什么手脚?”秦薇挽着宋浅语的胳膊,轻轻戳了下她的腰。 “狗改不了吃屎。”宋浅语只冷冷地吐出一句。 “那她还像个没事儿人似的,难道就真的不怕露馅?” 宋浅语嘴角微微扬起,“等去看了不就知道了。” “我说,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秦薇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为什么明明这丫头比自己还小几个月呢,可偏生行事作风沉稳得让人觉得可怕。 “佛曰,不可说可不说。” “跟我还卖关字!” 两个女孩插科打诨,说说笑笑;很快就来到了宋尚书府的库房面前。 不同于其他地方,宋尚书府的库房是当初苏怀安还在世的时候亲自请了能工巧匠打造的;整栋楼都是以寒铁打造,水火不侵;那道门没有钥匙是绝对打不开的。 宋立国看了莫云绣一眼,莫云绣立刻取了钥匙打开大门。 “因为二小姐的婚期太赶,所以这些嫁妆都已经装箱了。”她指着那几乎占据了大半个库房的红木箱子,每个箱子上都点缀着红绸红花,喜庆非常,“秦王妃如果要亲自点验,那就只能将这些都拆开了。只是……” 新嫁娘的嫁妆打包装箱之后便不能拆开,否则不吉。更何况那些箱子虽然比不上秦王府的那些,瞧着也是上好的木箱;上面点缀着的大红喜绸,一切都非常的妥当;让秦王妃想让人拆开检查的理由都没有。 秦薇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转头看向宋浅语,“原来打的竟是这个主意。” “苏夫人的嫁妆一共四百八十台,倒是一台不差都在这里了。”秦嬷嬷点完数之后,跟秦王妃汇报道。 “这是自然的。姐姐走了之后,这库房的钥匙就一直由余管家保管着,直到前日妾身才在大家的见证下打开将那些东西装箱的。”莫云绣说着得意地看了宋浅语一眼,到底姜还是老的辣,连苏素都斗不过她,就凭宋浅语一个小丫头片子也想跟她斗? “瞧着是不差,谁知道里面的东西差不差。”秦薇压低嗓音小声嘀咕着。 “秦薇郡主可真会说笑。”莫云绣瞧着秦王妃并没有要打开箱子检查,原本悬着的心也放了下去,说话自然也带了几分底气。 “反正箱子一关,谁知道呢!”秦薇瘪瘪嘴。 “秦薇郡主如果不放心的话,可以直接开箱检验。”莫云绣理直气壮的开口,“只是这到底是二小姐的嫁妆,尚未过府就开箱,这……” “好了薇薇,不许胡说。”秦王妃轻喝一声。 “点也点验过了,瞧也瞧了;往后王妃娘娘可要为妾身做个见证才是。”莫云绣捏着手帕,脸上仍旧是盈盈浅笑。 第701章 难道露馅了?? “既然秦王妃都已经点验过,没什么问题了,余显锁门封库吧。”宋立国可不管这些,只要没检查出来问题就好。他深深地看了莫云绣一眼,到底是自己的枕边人,又怎么会真的一点都不了解。只是,反正不损害自个儿的利益,只要不丢自己的颜面就行。至于宋浅语如何,跟他有什么关系,这个女儿素来跟他不亲的。 “慢着!” 就在余管家从莫云绣手中接过钥匙准备上前的时候,原本神色悠悠,看起来已经默认了事情的秦王妃却突然站了出来。 莫云绣心底“咯噔”一下,难道是自己哪里漏了馅? 宋立国同样疑惑地看着秦王妃,心底甚至有些不满,“秦王妃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秦王妃在秦嬷嬷的搀扶下,微笑着朝前走了两步;然后轻轻扯了扯绑在红木箱子上的喜绸,淡笑着道“浅语丫头乃是苏姐姐之女,这尚书府正妻嫡出的嫡女。自古以来,可从未听说过有妾室为嫡女准备嫁妆的。”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宋立国,“苏姐姐去后,宋尚书独宠莫姨娘,整个镜都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说到这里,她的语气陡然一凛,整个人身上散发着高贵威严,带着那与生俱来的上位气势,“可就算她再得宠,妾就是妾,难道宋尚书要让镜都所有人都知道,堂堂固伦靖王妃的嫁妆是由一个下贱的妾室张罗的吗?” 宋立国是男人,苏素在的时候就端庄贤淑,对宋立国的妾室更是从未薄待过;待苏素走了之后,莫云绣就独占他的宠爱,其他妾室根本形同摆设;整个宋尚书府的后院,说干净也干净,但那些个腌臜事从未闹到过宋立国的面前也是真的。 他竟也从来没想过这一茬,顿时心底有些慌乱,“这,我们尚书府并未有正经的女主人,王妃娘娘您也是知道的。” “就因为知道宋尚书府没有正经的女主人,所以本王妃才以浅语丫头母族的身份前来。”秦王妃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那您的意思是……”宋立国看着那些已经装箱的嫁妆,似乎有些懂了。 “本王妃会亲自给浅语丫头准备嫁妆。至于这些东西,莫姨娘还是留给你的亲生女儿宋眉烟吧。我们家浅语丫头可受之不起。”秦王妃说着,面色陡然一变;她随手抓住一根喜绸,往下一扯;红木箱跌落在地,里面的金银珠宝散落一地。 “王妃娘娘您这是什么意思?”莫云绣见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她紧紧地抿着唇,脸上满是委屈。她蹲下身,想趁着众人还没注意到异样的时候将那些伪造的珠宝收起来,她边收,眼泪边吧唧吧唧的落下来。 “秦王妃是不是太过分了。”宋立国也有些恼了。 “过分?”秦王妃冷冷地看着他,上前两步走到一颗有婴儿拳头大小的东珠旁边。那东珠硕大滚圆,瞧着就不是凡品。 第702章 好好掰扯掰扯 她看着宋立国,上前轻轻一踩,只听到擦咔一声,东珠应声而碎,露出里面填充的面粉。 “这,这东珠里面怎么会是面粉?”秦薇素来心直口快,脱口而出之后,这才猛的捂着唇。她看了看宋立国和莫云绣,又看了看自己的母妃和宋浅语。 “宋尚书,莫云绣,你们以为你们玩的这鱼目混珠的把戏真的没人知道吗?”秦王妃厉声呵斥道。 “不,不是的。”莫云绣紧紧抓着一串珍珠,脑子转得飞快;明明那件事情自己做得天衣无缝,甚至连吴家四兄弟都被自己灭了口,这秦王妃又是怎么知道的? 宋立国的面色也难看至极,难怪从秦王妃进府的时候自己就觉得不对劲,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恨恨地瞪了莫云绣一眼,就算想要贪墨,至少也做得周全一点;用这种鱼目混珠的把戏,她难道不知道被拆穿了之后,会吃不了兜着走吗? “不是?莫云绣,你真当本王妃是傻子吗?”秦王妃冷哼一声,指着那几乎堆满了大半个库房的红木箱子,“哪家贵女出嫁的嫁妆不是在婚礼的前一天才开始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装箱,你不过区区妾室,却急着早早的将苏姐姐的陪嫁装箱了,难道不是心虚害怕你中饱私囊被发现了?” “我没有。”莫云绣刚想反驳,却被秦王妃打断,“你的确没有。” “母妃!”秦薇不懂。 宋立国听了这话也稍微松了口气。 秦王妃却接着道,“你的胃口哪里是小小的中饱私囊!当年苏姐姐留下的嫁妆,怕是早就全部被你用这种鱼目混珠的把戏给全都掉包了吧!” “秦王妃,说话可要凭良心!”莫云绣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抬起头眼眶通红;她紧紧地抿着唇,苍白的小脸上带着委屈,又带着一副不屈的傲然。 “良心?你也配说良心二字!”秦王妃冷笑,朝秦安使了个眼色,“既然你不肯承认,那索性本王妃就做主了。浅语丫头将你娘的嫁妆单子拿出来,本王妃虽然不才但自认还有些眼力,今儿咱们就一件一件的好好掰扯清楚了,也省得有人说咱们冤枉好人!” “这恐怕不妥吧。”宋立国低着头,“不管怎么样,这都是我们宋尚书府的家事。王妃对浅语的厚爱,宋某无以为报但……” “那宋尚书的意思是,要请靖王殿下亲自前来了?”秦王妃冷声。 “这……”宋立国后面的话被噎了回去。 “浅语这丫头年幼丧母,已是无辜。可你们呢?将她发配澜城多年不管不问也就算了,想让她堂堂嫡女之身代替你那个下贱的庶女出嫁也就算了,现在竟连苏姐姐留给她的嫁妆都不放过。”秦王妃越说越是气愤,“今儿这事,要么你们一件件的将苏姐姐的嫁妆一文不差的交出来。要么,本王妃亲自进宫面圣,将此事上达圣听,宋尚书,你自个儿看着办吧。” 第703章 唱作俱佳 就在他们说话间,宛泽在宋浅语的授意下,已经将苏素的嫁妆单子呈给了秦王妃,“我家夫人的嫁妆单子,请王妃娘娘过目。” 秦王妃看了看那单子,又跟前头莫云绣拿出来的对比了下,冷笑了两声就放到旁边,她倒是不傻,还不敢在明面上的东西上做文章。 要知道女子的嫁妆可是一式三份,娘家留一份,女子自己手上拿一份带到夫家,另外还有一份是要交官府备案的。 “宋尚书,可是考虑好了?”秦王妃嘴角微微扬起,眼底一抹狠戾飞闪而逝。 “……这。”宋立国紧紧地咬着牙,紧张得额头都开始冒汗。 “老爷,妾身真的没有。”莫云绣抬起头可怜兮兮地看着宋立国,眼角经营的泪珠儿顺着脸颊滑落下来,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委屈而又无辜。她轻轻地抿着唇,嗓音娇柔似乎因为伤心而染上了几分沙哑,她说,“妾身真的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昨天,妾身真的是当众将这些东西装箱的。” 她越说,越觉得委屈,眼泪也再也忍不住,“老爷让妾身操持二小姐的婚礼,妾身一直战战兢兢,从未有过半分懈怠。从婚礼开始准备到大婚,不过七天时间,妾身哪敢浪费。姐姐去得早,苏家又……妾身真的不知道……” “啪,啪啪!” 秦王妃居高临下地看着莫云绣,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般,眼底带着不屑,“你不去当戏子真的可惜了;如此唱作俱佳,放到梨花班里,怎么也能混个头牌了!” 莫云绣不住地摇着头,只是哭,却什么都不说。 秦王妃却是没了耐性,“既然宋尚书下不了决心,那本王妃帮你。秦安,带人将里面的东西全都搬出来,请珍宝阁的廖师傅,一件一件的甄别。” “是。”秦安本就是军人,语气有力,掷地铿锵。 “王妃且慢!” 莫云绣咬死了不承认,宋立国却是慌了,这种事情如果闹出去让靖王殿下知道了,那自己还不得在他手上吃排头。 秦王妃眉梢一挑,嗯哼一声。 “浅语是我宋尚书府的嫡女,她的嫁妆怎么能让区区妾室准备。王妃既是以浅语母族的身份前来,那这事就劳烦您了。”言外之意却是同意秦王妃将那些箱子拆了检查。 莫云绣听到这里,只觉得自己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儿;怎么办,她已经彻底慌了。她已经意识到,就算自己咬死了不承认,秦王妃和宋浅语也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为什么每次宋浅语都这么好命! 该死的,到底为什么? 宋浅语看着秦安带着人,一箱箱的将里面已经打包好的东西又折腾出来拜访到库房里控制的博古架上,那些东西,晃眼看去倒没什么不妥;如果不是早知道这些东西是赝品,怕是连她都会被糊弄过去了。 她低着头,脸上故意露出几分哀伤,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一颗珍珠在经过莫云绣身旁时,她…… 第704章 吴老大 她故意以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恨吗?不甘心吗?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明明事情做得这么天衣无缝却还是被本小姐发现了?” 莫云绣闻言猛的抬起头,看着宋浅语眼底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 “我早就提醒过你,本小姐早就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任你拿捏的小女孩了。”宋浅语说话最后一句话,刚好站直了身子;表情黯然地看着那珍珠,就好像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般。 秦薇饶是神经再粗,也感受到了宋浅语此刻身上散发出来的悲凉。 她握着宋浅语的手,“浅语,你没事吧?” 宋浅语轻轻地摇了摇头,视线不经意地扫过身子略微有些僵硬的宋立国,声音幽幽地开口道,“娘出生富贵却并不喜金银,她生前最喜欢的便是这些珍珠翡翠。每次外祖父来镜都都会给她带好多漂亮的珍珠,只可惜……” “浅语你别哭啊。我,我……”秦薇从来就不会安慰人,看到宋浅语眼底闪烁的晶莹,顿时有些手忙脚乱。 “逝者已矣,苏姐姐如果在天有灵,定然也不愿意看到你为她这么伤心的;浅语丫头,你也莫要再难过了。”秦王妃有些很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己的女儿,还好没让她去选秀,这种性子若是真的嫁入皇家,那她才该担心呢。 “浅语并非伤心,只是难过自己连母亲留下的遗物都保不住。”宋浅语低着头,眼眶通红却死死地咬着牙不让眼泪落下来。 “丫头放心,那些东西,本王妃定会一文不差的给你追回来!”秦王妃用力地拍了拍宋浅语的肩膀,这丫头虽然是在演戏,可到底流露出来的是真情。她想着,眼神闪烁了下,看着秦安带着跟随秦王府的队伍前来的十五名老师傅一件一件的检查过去,基本上值钱的古董都是赝品,少少的几件真品也都是不好仿制的。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莫云绣,冷笑着开口道,“莫云绣,本王妃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能主动将那些东西交出来,本王妃可以看在苏姐姐的份上,既往不咎!” “妾身真的什么都没做,妾身哪里拿得出来。”莫云绣任由小丫鬟搀扶着,此刻心里也是惴惴不安,原本想找安娘拿个主意,可偏生昨夜之后安娘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看来你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秦王妃冷笑着,“来人呐,把吴老大请进来。” 莫云绣听了,顿时瞳孔放大,眼底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吴老大不是已经死了吗?安娘不是说…… 秦王妃看着本就混迹在秦王府小厮队伍中,此刻应声出列的吴老大,又看了看莫云绣那惊讶的表情,冷笑了两声,“这个人莫姨娘应该不陌生吧?” 莫云绣只看了那吴老大一眼,而后飞快地别开脸,“不,我不认识他!” “不认识?昨天晚上才将俺们四兄弟送走,今天就说不认识了?莫云绣,你不认识俺,俺对你可熟悉得很。!” 第705章 妾身冤枉 莫云绣两只眼睛都瞪直了,不断地摇着头,眼瞧着怒火冲天的吴老大就要朝她扑过来,她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你这个刁民,你到底想做什么?我家姨娘这么柔弱,你怎么……”站在莫云绣身边的小丫鬟厉声呵斥着。 “柔弱?哈,哈哈。”吴老大两只眼睛死死地瞪着莫云绣像是听到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般,“你自己问问她,那些赝品古董到底怎么来的?” “不!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那些东西,不是你花了大价钱请俺们四兄弟帮你作伪的吗?怎么,这河还没过完呢,就想抽桥板了?”吴老大绝望地嘶吼着,“你这个蛇蝎毒妇,你这个骗子,你还俺三个弟弟的命来;你这个杀人凶手!” 宋立国看着那撕心裂肺,被两个小厮拉着还拼命地想朝着莫云绣扑过来的吴老大,一头雾水地看着秦王妃,“王妃娘娘,这,这是怎么回事?” “哼,怎么回事?宋尚书还是问问你的好侍妾吧!”秦王妃语气一冷。 “不!不是的,老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对,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莫云绣像是疯了般,不断的否认;随着她疯狂的摇头,眼泪横飞;让她本就柔弱的身子,更显单薄,好似随时都能晕过去般。 可她越是否认,吴老大的情绪就越是激动,“你还敢说不认识,你还敢说!” 眼瞧着两个小厮都已经快拽不住他了,身上的衣裳从衣襟出撕扯到了手腕儿,可吴老大却像是不知道痛般。 “杀人凶手,杀人偿命!” 宋立国怔怔地看着吴老大,又看了看那弱柳扶风、梨花带雨的莫云绣,意味深长的秦王妃,似笑非笑的宋浅语…… “不,我不知道。我不认识,不认识,不认识!” “你利用完了人家四兄弟造伪了古董,接着就买了杀手去杀人灭口;你当然不想认识他,因为他的三个弟弟都因你而死,因为他是指证你偷换苏姐姐嫁妆最有力的人证!” “你撒谎!老爷,妾身冤枉!” “你冤枉?莫云绣啊莫云绣,你难道就不怕逝去的吴家三兄弟夜半找你索命吗?” “我,我……” “……” 秦王妃冷冷地看着莫云绣,“本王妃再给你一次机会,将你转移的东西全部交出来。本王妃可以看在宋尚书和浅语丫头的面子上既往不咎。” 莫云绣深吸口气,强稳住慌乱的心,抬头看着秦王妃;一副柔弱而又倔强的模样,“秦王妃这是要威逼成招吗?妾身从未见过此人,更不知道他有几个哥哥弟弟。库房里的那些古董被人调换成了赝品妾身也很难过。可,可是……您不能因为这样就冤枉妾身啊!姐姐去得早,妾身自问从未薄待过大少爷和二小姐,呜,呜呜……”说到这里,她已经是梨花带雨,泣不成声。 第706章 温婉贤淑莫姨娘 微风轻拂,带着丝丝缕缕的凉意。 宋立国瞧着莫云绣哭得那样伤心,情真意切不似作假;又瞧着她那惨白的脸,心底早已经朝着她偏了去。这时候,他已经忘了,苏素的嫁妆被人鱼目混珠的调换成了赝品,已经忘了宋浅语可是先帝遗诏钦封的固伦靖王妃。 他当下面色有些不忿,“秦王妃,云儿自入尚书府以来,温婉贤淑,从未做过一件昧着良心的事情。整个尚书府上上下下谁人不说她好,您这样无凭无据,空口白牙;单凭这人的一面之词就给云儿冠上那样的罪名;是不是太过分了?” 秦王妃真的是给他气乐了,她两只眼睛像是看来傻子一样看着宋立国;“温婉贤淑?你确定是在形容她莫云绣?”她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下,真的非常不明白,就凭宋立国这样的猪脑子,是怎么当上兵部尚书的。 “当时是谁扒着粘着我娘要做好姐妹,又是谁在我娘身怀有孕的时候爬上宋大尚书的床的?”宋浅语冷冷地看着宋立国,说出来的话却是将他和莫云绣之间的最后一块遮羞布都撕开了,“就这种人的确是不会昧着良心做事,因为她根本就没有良心!” “说得好!”秦王妃赞赏地看了宋浅语一眼;然后转头看向宋立国和莫云绣的时候,眼底带着淡淡的轻蔑和无视,“既然宋尚书觉得苏姐姐的聘礼被人调换这种事情不可能是你那温婉贤淑的侍妾做的,那本王妃就做主将事情交给京兆尹处置吧。” “不要!”莫云绣听了这话,立刻失口出声。 “怎么,温婉贤淑的莫姨娘,你这是心虚了?”秦王妃不屑地轻笑两声,轻蔑道。 “……”莫云绣低着头,深吸了口气,压低嗓音道,“妾,妾身只是觉得,家丑不可外扬。更何况眼瞧着二小姐与靖王殿下就快要完婚了,如果……如果去京兆尹报了案,那到时候名声也不好听不是。” “难得莫姨娘也知道名声二字。你也知道浅语丫头快要嫁入靖王府了?”秦王妃冷冷地睨着莫云绣,“这些赝品可是你亲自装箱的,如果本王妃没有以浅语丫头母族的身份前来,你是不是就打算让她带着这些赝品嫁入靖王府?” “没,妾身没有。”莫云绣瘪着嘴,要哭不哭的,又是可怜,又是无辜,又是委屈。 当然她也知道,秦王妃是不可能对她怜香惜玉的,所以她只能将求助的视线看向宋立国,柔柔弱弱的声音一如既往,“老爷,您帮我跟王妃娘娘解释解释,妾身真的没有。” “这些东西难道不是你亲自装箱入库的?” “是妾身,可是……” “那还有什么好可是的。”秦王妃视线扫过莫云绣,看了看余管家,最后落在宋立国的身上,“寒铁府库,没有钥匙绝对不可能打开。苏姐姐过世后,接触过钥匙的就只有你们三个。现在东西被掉包了……” 第707章 宋尚书也是同党? 秦王妃不紧不慢的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味道。 “王妃娘娘明鉴,老奴对天发誓,绝对没有打过夫人陪嫁的主意。”秦王妃那凌厉的视线从身上扫过的时候,余管家就只觉得自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他突然想到,之前莫云绣从自己处拿库房钥匙的时候,二小姐的态度;他猛的抬起头看向宋浅语,果不其然看到她朝自己安抚地笑了笑。 余管家那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沉了下来。 “秦王妃这话说得是不是也太过了?难道宋某人会连自己发妻的陪嫁都不放过?”宋立国心底当然不想放弃苏素那丰厚的陪嫁,但这种话肯定不能说出来的;更何况,这些年来一直致力于寻找苏氏血令的他,还真就没有朝这些陪嫁伸过手。 “……”莫云绣见秦王妃终于将矛头转向了别人,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过了?那依着宋尚书你的意思,合着浅语丫头就该吃了这亏,任由你们欺负到底了是吗?”秦王妃嗓音冰冷,带着非常明显的不悦。 “母妃,跟他们说那么多做什么。苏伯母的嫁妆有多丰厚,整个镜都谁不知道。既然他们不愿意请京兆尹,那就直接请靖王过来。我相信,靖王殿下定是不会让浅语委屈了的。”秦薇说着还不忘调侃宋浅语两句。 “……”宋立国闻言,心里咯噔一下。 一时间,整个房间雅雀无声。 所有的人心里都带着各自的考虑;宋立国自然是不想将这件事情闹大,更不想惊动了萧靖寒;其实他心里也知道这件事情跟莫云绣脱不了干系,但因为宋眉烟,因为宋眉烟肚子里面的孩子……所以他更希望宋浅语主动站出来息事宁人;大不了自己时候再给她多些补偿就是;自己可是她爹,都说在家从父,自己难道还做不得那些嫁妆的主? 莫云绣知道自己说什么都不能承认,一旦自己承认了,那她就彻底的毁了;不仅如此,自己的女儿也会因为这件事情受到影响;她决不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 秦王妃什么话都没说,老神在在地倚着椅背,闭目养神。 宋浅语则是无视了宋立国给她递过来的眼神,只是看着莫云绣,清冷地笑了笑。那眼神清澈深邃,那唇角的浅笑意味深长;就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在她的掌控中一般,看得莫云绣心底发毛。 “莫云绣,本王妃再给你一个时辰。未时之前,如果你还不肯承认,那么就只能委屈你去刑部大牢走一趟了。”秦王妃嗓音清冷,瞧着宋立国还想说话,她又冷冷地接了句,“听闻兵部可是有数百万两的缺口,这件事情莫不是宋尚书也是同党?” 宋立国刚想出口的话顿时被噎了回去,他深吸口气,“王妃娘娘这话可不能乱说。” “乱没乱说,某些人心底自然清楚。” 秦薇很是好奇地看着不慌不忙正襟危坐的秦王妃和宋浅语,心痒痒的。 第708章 幸不辱命 为什么好像在场的所有人都成竹在胸,就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不好了。 秦薇看了看坐在上首的自家母妃,又看了看坐在自己身旁的宋浅语,心底衡量了下;决定将自己的禄山之爪伸向宋浅语。 “饿了?”宋浅语转头看着她。 “……”秦薇听了这话,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下,难道她脸上就写着吃货二字?她心底小人儿流着两行宽面泪,用力地戳着盘子里的糕点,我戳我戳我再戳。 “你再戳下去,就不能吃了。”宋浅语抿了口茶,慢条斯理地开口道。 “……”秦薇顿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蔫了。 “宛泽,去玉笙居给秦薇郡主做些拿手的糕点。”宋浅语想了下,朝宛泽使了个眼色,漫不经心地吩咐道,“我记得悦儿你的手艺也不错,你们一起吧。” “是。”宛泽和琴悦儿两人对视一眼,耳边同时响起宋浅语的传音。 秦薇想要阻止,可瞧着屋子里所有人都理所当然的表情,顿时觉得自己就算解释也是苍白无力的。挠墙,她真的不是想要吃东西啊,虽然时辰真的不早了,但是……但是,在这种特殊时候,她也知道轻重缓急的好吗? 好在宛泽和琴悦儿,去得快,回来得也很快。 同她们两人一起回来的还有棋妙儿和画扇儿,两人捧着托盘,挨个将糕点摆放到所有人手边的茶几上,最后走到宋浅语身边的时候,才压低嗓音以只有她们几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属下等,幸不辱命。” 宋浅语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看着茶几上那精致的糕点,朝秦薇推荐道,“这道甜糕是宛泽的拿手绝活,配上琼花酿那最是美味;你也尝尝。” 秦薇跟宋浅语坐得很近,刚才棋妙儿回话的时候,宋浅语也没有特地瞒着她,她自然也听到了。此刻,她正眼珠子滴溜溜的在棋妙儿和画扇儿身上不断的打转,为什么浅语身边的丫鬟一个赛一个的漂亮,一个赛一个的有本事;而且她们刚才自称属下。想到宋浅语那清风楼少主的身份,难道这两个丫鬟也是清风楼的人,她两只眼睛晶亮晶亮的,上下打量着棋妙儿和画扇儿,都道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古人诚不欺我! 宋浅语倒是不知道她的脑补,反而一本正经的取了个小碟子夹了两块糕点,又添了一小壶琼花酿示意棋妙儿送给秦王妃。 棋妙儿朝她点了点头,在送糕点的时候,不着痕迹地将宋浅语准备好的小纸条递到秦王妃的手中;在她微露诧异的表情中,恭谨地退回到宋浅语的身后。 秦王妃借着喝茶的掩护,将小纸条在掌心展开;看到那纸条上的消息;她顿时眼前一亮,甚至都忘了赞叹那手漂亮的簪花小楷。 今天来的时候,她其实已经做好了两手准备。虽然宋浅语给她写的信中提到莫云绣是罪魁祸首,但毕竟证据不足。 第709章 无冤无仇 吴老大的指证虽然有效,但毕竟是片面之词。 那两个杀手又已经被宋浅语直截了当的送去了阎王殿,不过就算他们活着想要让他们作证,那也是不可能的。 不背叛雇主,不泄露雇主信息;这是江湖杀手最基本的生存规矩。 这也是为什么宋浅语如此直接了当,根本就没打算留下活口的最主要的原因之一。 秦王妃原本的打算是,先对莫云绣威逼利诱,如果她承受不住压力自个儿承认将那些东西交出来是最好的;当然,现在这种莫云绣咬死了不承认的情况,她自然也是预料到的,她原本都已经想好,遇到这种情况就让靖王殿下来处理。 毕竟,萧靖寒对宋浅语有多宠爱,整个镜都就连三岁小孩都知道。 她相信,以靖王的手段,就算莫云绣有翻天的本事,也翻不出靖王殿下的手掌心。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昨儿彻夜未眠想出来的方法,竟然没有派上用场;这丫头当真是本事了;这一手反间计,饶是她见惯风浪,也鲜少见有女子玩得这么漂亮。 秦王妃心里感慨归感慨,现在手上既然有了证据,心里也有了底气。她装模作样地尝了尝糕点,赞叹了一番宛泽的手艺之后,这才看向莫云绣,冷声道,“莫云绣你可是考虑好了?本王妃的耐性也是有限的!” 许是这话听得多了,莫云绣心底最开始的忐忑和担忧都已经消散了不少;她已经认定,就算秦王妃和宋浅语知道这件事情是自己做的又如何,只要自己不承认,她们又没有十足的证据,奈何自己不得。 她想到这里,抬起头看着秦王妃,巴掌大的小脸上似乎还带着几分晶莹的泪珠儿。她语气委婉,姿态柔弱,“王妃娘娘,妾身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她低着头,义愤填膺的开口道,“妾身真的不认识那个什么吴老大,也根本没有做过。别说一个时辰,你就算给妾身一天,一年,妾身也拿不出那些东西啊。” “你撒谎!”吴老大好不容易给人安抚住了,听到莫云绣再次否认,火气蹭的一下又冒了上来,两只眼睛变得通红。似乎知道,不管自己怎么说都没用,于是他急切地向秦王妃开口道,“王妃娘娘,俺能用性命担保,这件事情是她做的。俺用我们吴氏一族发誓;所有的事情都是她做的。” “不,不是的。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抓着我不放,你为什么要冤枉我?”莫云绣低着头,压低嗓音小声抽噎着。 “说到底是谁指使你的!”宋立国听着莫云绣的话,好像明白了几分,指着吴老大的鼻子,沉声问道。 “无冤无仇?俺三个弟弟三条命,你居然跟我说无冤无仇!” “我,我根本就不认识你!我……” “……” “够了!” 眼看着莫云绣和吴老大两人争执起来,整个屋子又开始闹闹嚷嚷的,秦王妃压低嗓音轻喝一声。 第710章 意想不到的证人 吴老大虽然是个粗人,却也讲道理;就算再不甘心,闻言也沉默了下来。 莫云绣端着那副随时都能晕过去的弱柳扶风姿态,自然更甚。只是,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她在低头的瞬间,竟然挑衅地看了宋浅语一眼。 白痴! 宋浅语用唇语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莫云绣却根本毫不在乎,反正那批古董已经到手,只要尽快出手倒卖掉,到时候就算靖王追查起来又如何,谁能说是她做的? “原本,本王妃不想将事情闹得这么僵。毕竟苏姐姐生前将你当成好友,就算看在她的面子上,本王妃也不想如此大动干戈。只可惜啊……”秦王妃冷冷地看着漫不经心,似乎已然成竹在胸的莫云绣,意味深长的道,“有些人却偏偏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撞南墙不回头。” 左右,都不过是些没营养的话。 莫云绣小口小口抿着茶水,心底不仅不以为意,反而还很是得意。 只是下一刻,她就得意不出来了。 因为秦王妃接着就点了她的名,“你说是吗,莫云绣莫姨娘!” “王妃娘娘,您这是什么意思?”莫云绣抬起头,紧紧地抿着唇,“姐姐的嫁妆被人掉包妾身也很难过,可是您不能因为这样……” “你还想狡辩!” “妾身没有。妾身只是……” “你当真以为本王妃手上一点证据没有就敢大张旗鼓的上门吗?”秦王妃厉声。 莫云绣心底却很是不以为意,要事她们真的有非常有力的证据,早就拿出来了,哪里会等到现在。她在心底瘪瘪嘴,当然脸上仍旧是那副柔弱的表情,看着秦王妃什么话都不说,就只是看着。 秦王妃嘴角微微扬起,“你要证据,本王妃就给你证据。只希望莫云绣你睁大眼睛好好的看好了。来人呐,将人带上来!” 莫姨娘原本的不以为意,在看到来人的时候,顿时瞳孔一缩,“安,安娘?” “很好,这下莫云绣你不会说不认识了吧。”秦王妃看着被两名侍卫反押着的安娘,又看了看莫云绣那震惊的表情;顿时觉得一早上心底郁结的火气全都消散了。 “安娘不过是玉苑楼的一个下人,王妃娘娘您这是做什么?”莫云绣眼眶通红,眼瞧着泪珠儿就要落下来。 “与其说是玉苑楼的下人,不如说是你莫云绣身边的下人吧。” “是又如何。”莫云绣抿着唇。 安娘是她娘留给她的,是她最信任的心腹。再加上她这些年可没少帮自己处理那些腌臜事,甚至当年苏素的时候都是她帮忙…… 越往深处想,莫云绣的心就悬得越高;她们抓住安娘是想做什么?她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唇,上下打量着安娘,瞧着不像是受过刑的模样;心这才稍微放下了些。毕竟她是娘亲留给自己的,应该不会背叛她的。 “你承认就好。”秦王妃意味深长地看了莫云绣一眼,朝着安娘道,“接下来你自己交代吧!” 第711章 安娘爆料(1) 莫云绣看着安娘,在她开口之前急切道,“安娘,她们是不是威胁你了。别怕,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老爷会给咱们做主的。” “既然莫姨娘都开口了,安娘你还不快将你知道的都交代了。咱们宋尚书大人可最是铁面无私,定然不会让好人冤枉了去的。”宋浅语抿了口茶,状似无意地把玩着手中一个看起来有些陈旧的同心结。 “是。”安娘眼神灼灼地看着那同心结,胸口猛的缩了缩;她深吸口气,强忍着心底的急切;朝着秦王妃和宋立国开口道,“王妃娘娘明鉴,府库中先夫人嫁妆中的那些古董的确是被莫姨娘掉包的。” “你撒谎!”莫云绣原本还非常庆幸。;想着既然他们并没有对安娘用刑,以安娘的性子是肯定不会背叛自己的;可谁知道她还没来得高兴,就听到安娘竟开口指认了她。 “姨娘,那些东西毕竟是先夫人留给二小姐的嫁妆。我先前就劝过你,不该动的东西不要动,可是你却偏偏不听。现在事情暴露了,您当真以为不承认就没事了吗?”安娘语重心长地看着莫云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姨娘您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大小姐想一想吧,一旦这件事情闹到靖王殿下面前,到时候……” “你别说了,你别再说了。”莫云绣猛地抬起头看着安娘,不断的摇头,“不!你不是安娘,你到底是谁?”她两只眼睛瞪着安娘,“你不是安娘,你不是!” “到了现在,你还想否认吗?”秦王妃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莫云绣,你还要装疯卖傻到什么时候?” “她不是,她不是!” “姨娘,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老奴实在不忍看着您一错再错,那些被您掉包出来的古董,老奴并没有将它们运走。”安娘低着头,双手紧握成拳头。 在当时宋浅语身边的丫鬟找到她的时候,其实她也非常的惊讶,明明那些东西已经被她二次掉包了,可她们竟然有能力将东西从她的人手上劫走,这么短的时间,将所有的事情安排得天衣无缝。 她真的非常好奇,宋浅语到底是什么身份。清风楼的少主吗?不,绝不止如此。她手底下的人那么有能力,怪不得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手,怪不得怪不得! “……”莫云绣此刻早已经懵了,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安娘。 “老奴真的没有想到,您为了不让掉包二小姐嫁妆的事情暴露,竟然还买凶杀人。”安娘看着莫云绣,痛心疾首,情真意切地开口道,“姨娘,您别再执迷不悟了。先夫人都已经去世了十几年,您就算有再多的心结也该放下了!” 秦王妃闻言,脸色沉了沉,“那些被掉包的古董被你们放到哪儿了?” “就放在……”安娘嚅了嚅唇;在她即将说出口之前,莫云绣却像是突然发疯了般冲了上来。 第712章 安娘爆料(2) 她双手死死地掐着安娘的脖颈,双眼充血,“不许说,不许说!” “莫云绣你敢!来人呐,还不快将这个疯婆子拉开。”秦王妃脸色一沉。 秦安立刻上前将莫云绣拉开了。 “不许说,不许说。”莫云绣整个人拼命地撕扯着;谁都没想到,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莫云绣力气竟然还不小;两名侍卫都险都拉不住她。 “姨娘抱歉,那些东西本就是先夫人留给二小姐的。”安娘抬起头双唇紧抿,看着莫云绣似乎还带着不忍,“这些年二小姐已经吃了太多的苦。”说着,她别开了脸,似乎不忍心再看疯狂的莫云绣,深吸口气,“那些东西全都放在姨娘卧室的地下室里面。姨娘卧室的梳妆台上有尊玉佛,那是打开地下室的机关。” “……”莫云绣闻言,颓废地闭上了眼。 完了,全完了。 秦王妃朝秦安使了个眼色,宋浅语立刻会意地让宛泽前往带路。 因为今天秦王府送了不少添妆前来,所以来的侍卫也非常多;秦安一招手,接近百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跟在宛泽的身后。 宋立国紧紧地抓着座椅的扶手,心里早已经是波澜起伏。他两只眼睛灼灼地看着安娘,“你说宋浅语这些年吃了很多苦什么意思?”他虽然自认不是个好父亲,可该给她的却从来没有苛待过;就算她在澜城这些年,自己不曾过问,可每年拨过去的银两却从未少过;那些银子,足够她在澜城过得富足了。 安娘低着头,紧紧地抿着唇。 “你不是很会说吗?”宋立国恼了。 “还是让本王妃来告诉你吧!”秦王妃冷冷地从秦嬷嬷手中接过一本厚厚的账本扔到宋立国的脸上,“浅语丫头在澜城这些年,可从来没有接到过尚书府拨过去的银子。” “不可能!” “你难道不会自己看?你那温婉贤淑的好侍妾可真多是打得一手好盘算。你可知道堂堂江南首富苏怀安的外甥女,堂堂兵部尚书的嫡女,在澜城过得到底是什么日子!”秦王妃将自己调查出来的消息全部扔到宋立国的脸上。 “不,不可能的。云儿,你怎么可以……”白纸黑字,所有的消息,详实真切;让宋立国想欺骗自己都不行。 “我,我……”莫云绣嚅了嚅唇。 “其实姨娘不是故意不忘澜城拨钱的。”原本一直跪在地上的安娘竟然破天荒的开口替莫云绣解释。 只是莫云绣却并没有觉得高兴,反而觉得非常忐忑。 她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安娘,如果眼神能够杀人,她怕是早忍不住将安娘给收拾了千百遍了。 安娘自然不知道莫云绣心中的想法,她张了张口,又抿了抿唇;似乎非常挣扎,可又好像不忍。终于,她还是没忍住,闭上双眼哑着嗓子开口道,“二小姐并没有撒谎。当初跟随二小姐前往澜城伺候的刘妈妈和翠柳是被姨娘买通了,想在半路上了结了二小姐的。” 第713章 安娘爆料(3) “砰——” 秦王妃端着茶杯的手抖了下,茶水飞溅湿了衣襟,可是她却好像根本没有感受到般。她心疼地看着宋浅语,当年她才多大,才不到十岁吧;她甚至根本无法想象,如此年幼的她究竟是怎样从那两个叛主的奴婢手底下逃出来的。 她似乎也有些明白了,为什么这丫头明明是苏姐姐的女儿,可身上却没有苏姐姐的恬淡温婉;也终于明白她那淡然的性子是怎么来的了。 宋立国却怎么都不敢相信,一直以来温婉贤淑,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莫云绣暗地里竟然做了这么多的事情;就算他不喜欢宋浅语,可那也是他的女儿啊! 莫云绣瘫坐在地上,又哭又笑。 她指着安娘的鼻子骂道,“顾安娘,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人?这些年我做的事情,哪一件不是你在背后安排的;你以为你背叛了我,她们就会放过你了吗?” “你做梦!” “安娘是做了太多的错事,所以遭报应了。”安娘闭上眼深吸口气,想到自己看到儿子时候的惨状,她心底满是苦涩;如果真的报应为什么不报应在自己的身上,自己这些年帮她们母女做的事情还少了吗?为什么她要这么对待自己的儿子! “安娘不求老爷和二小姐原谅,只求临死前将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至少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安娘捂着胸口,声音低沉,似诉似泣。 “你还知道什么?” 宋立国紧紧地抓着座椅的扶手,额头上青筋直冒。 “当年夫人的死也是姨娘算计的。” 安娘低着头,许是因为下定了决心,许是因为对莫云绣的恨;有些话开了口再开口的时候,好像就没那么难了。 她转头看着莫云绣,眼底满是冰冷,“二小姐从澜城回来之后,很多事情都是姨娘安排好的。包括那次在安国寺!” “你别说了,你别说了!” “姨娘这些年在府上对下人非常苛刻,甚至私底下以宋尚书府的女主人自居,所以二小姐回来之后,府里的下人都没拿她当回事。甚至暗地里嘲讽,上次被您撞破之后,姨娘本想装晕躲过去,却意外流产了。她就将这笔账算到了二小姐的头上。” “我让你别说了,你没听到吗?” “安国寺的局,原本是想让人破了二小姐的贞洁,好让她乖乖的顺从姨娘的安排代替大小姐嫁去云雾山的;可谁知道,阴差阳错,却是大小姐自己遭了秧。” “……” 不管莫云绣如何的撕心裂肺,安娘都充耳不闻;她就好像整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一般,径自开口。 “砰——” 突然,门外好像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紧接着是男子带着疑惑,又有些不敢置信的声音,“你说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坐在屋子里中的所有人全都抬起了头,却只看到站在门口,面带惊讶,好似雕塑般的萧青泽,还有跟在她身后,笑意僵在脸上的宋眉烟。 第714章 安娘爆料(4) 他们两人身旁的地上,还掉落着一个精致的金丝楠木镶银边的托盘,托盘的旁边散落着一道明黄色圣旨。 “妾身见过三皇子。”秦王妃首先回过神来开口道。 屋子里的其他人也顿时起身,朝着萧青泽行礼;至于宋浅语,她只是朝萧青泽点了点头,甚至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萧青泽只挥了挥手,显然他现在的心思并不在这上面;他似乎像是想到了什么,双眸充血,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揪住安娘的衣襟,近乎低吼着开口道,“你刚才说的什么,你再说一遍!” 宋眉烟靠在门边,单手紧紧地抓着门框,看着狼狈的坐在地上的莫云绣;任由青媌搀扶着,提着裙摆上前;柔声道,“姨娘,您这是怎么了?地上凉,您身子不好,还是先起来吧。” 她说着,有看了看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的品尝,面色冷漠淡然的宋浅语;想到皇上的圣旨,她心里又有了底气,于是摆出个自认为很美的姿态。 “回来的时候听府里的下人说,妹妹的嫁妆除了点问题。虽然妹妹的婚事,爹爹让姨娘操办,可这嫁妆的事情就算出了纰漏,也不能全怪姨娘吧。”她扬起下巴,露出纤细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要是我姨娘真的做了什么不对的事情,姐姐给你道歉。” “嗤——” 宋浅语慢条斯理的放下茶杯,抬了抬眼皮看着宋眉烟,“道歉?你娘莫云绣请人作伪了古董想以此鱼目混珠,将我娘留下的那些价值连城的珍宝给掉包了。原本也没什么,可我毕竟是先帝遗诏钦封的固伦靖王妃,你娘居然想让我带着这些假货嫁入靖王府,是不将先帝遗诏看在眼里呢,还是藐视靖王府?” “这,这怎么会……”宋眉烟吃惊了下,“也许,也许是你误会了。姨娘对你素来极是疼爱,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又怎么会……” “疼爱?是啊,疼爱得恨不能我去死!” 宋眉烟贝齿紧紧咬着下唇,像以前一样抬头委屈地看向宋立国;企图让他开口给自己做主;只是出乎他的意料,平日里对自己也算是疼爱有加的爹爹,今天不仅没有回应自己,反而恨恨地瞪着自己;她真的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宋眉烟早就在上次安国寺的时候就被破了身的,是不是?”萧青泽提着安娘的衣襟,像是想到什么,面色铁青。 “……”安娘抿了抿唇,低下头算是默认。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萧青泽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他转头眼神灼灼地瞪着宋眉烟,他真的没有想到,她竟然有胆量这样对自己。 想到父皇那道赐婚的圣旨,想到自己以后竟然要跟这个水性杨花,满口谎言的女人拴在一起,他就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斜眼睨着仍旧端着一副柔弱姿态的宋眉烟,看着她那张以往让他心生爱怜的脸,此刻无比的唾弃自己。 第715章 别叫我,我嫌脏! 端着姿态,正准备继续说点什么的宋眉烟也察觉到了事情不妙。 她心底“咯噔”一下,看着双眸充血的萧青泽,面色唰的一下变得苍白。 她转头看向安娘,心底早已经慌乱成了一团,“安娘,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明明不是这样的,明明不是的。”晶莹的眼泪唰的一下像是决堤的洪水,说落就落;褪去血色的双唇紧紧抿着,一副委屈又不敢相信的表情,“她们冤枉我的,他们冤枉我的,泽哥哥。烟儿的初次究竟在什么时候,泽哥哥你知道的,不是她说的那样,不是的!” 美人垂泪,弱不禁风,纤细柔弱,眼泪横飞。 可是在座中,往日惯会怜香惜玉的宋立国和萧青泽此刻都已经没有了这个心思;至于其他人都是站在宋浅语这边的,早就将莫云绣、宋眉烟母女恨之入骨。 谁都没有欣赏的心思。 “泽哥哥,泽哥哥。”宋眉烟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从嗓子眼儿里面跳出来了,她做了那么多眼瞧着就快成功了,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她小心翼翼地上前,朝萧青泽走近了两步伸出手。 “别碰我!” 萧青泽毫不客气地挥落她伸过来的手,眼底全是厌恶。 “泽哥哥……” 宋眉烟贝齿紧咬下唇,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她整个人颤抖着,心底似乎有了不好的预感;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明明她都已经成功的拿到了圣旨了。 “别叫我!我嫌脏!” 萧青泽冷冷地睨着她,想到自己曾查到过的蛛丝马迹,心底更是狠戾狂躁。 瞧着平日里在自己面前的温润如玉,温柔体贴的萧青泽,现在竟然厌恶地看着自己,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般;宋眉烟还想开口解释,可听到萧青泽那脱口而出的话;终于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哭了出来。 这次再不是装模作样,而是实实在在的哭了。 萧青泽此刻满心满眼都是自己醒来发现跟宋眉烟在一起的那天,想到他堂堂皇子竟然被个尚书府的庶女耍得团团转;他就气愤非常。 看着萧青泽步步逼近,宋眉烟本能地往后退;她不断地摇着头,双唇微微开合,嗫嗫嚅嚅着,“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你及笄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萧青泽上前一步,抓着宋眉烟的衣襟,刚开口准备质问,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秦安脊背挺拔,双眼有神,朝秦王妃行了军礼,声音铿锵道,“所有东西已经全部召回,如安娘所说,都在莫云绣房间的地下室里。”说到这儿,他面色微变,顿了下,“属下等还在地下室找到一位遍体鳞伤的姑娘。” 余管家听了,心猛的就悬了起来;难道是秋菊? 听到东西都找回来了,秦王妃满意地点了点头;可听到接下来的话时,她就怔住了;双眼半眯着,瞧着仍旧瘫坐在地上,衣衫发髻散乱的莫云绣;她眼神暗了暗。 第716章 秋菊接着爆料(1) “那位姑娘是谁?”宋立国怒道。 怪不得这些年来,府里总有丫鬟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辞工。因为莫云绣在下人中的好口碑,他竟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原因。 “不,老爷我没有。我真的不知道……”莫云绣吃惊地看向安娘,那地下室可是之前她跟……是她最大的秘密;除了安娘她谁都没有告诉,里面根本不可能有人,除非…… 她恨恨地看着安娘,“是你,你陷害我!” 安娘同样眉头紧皱,她抬起头视线像是不经意间看向宋浅语;难道是她安排的?可对方根本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宋浅语端着茶杯掩去嘴角一闪而逝的嘲讽,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她们曾经算计了自己那么多次,自己总要回敬他们一二才是。 “是秋菊,是秋菊。” 就在他们说话间,秦安已经在秦王妃的示意下,让人将他们找到的姑娘抬了进来。那姑娘衣衫褴褛,身上的衣裳横七竖八被鲜血浸透的鞭痕和衣裳;头上的头发好像都被鲜血凝成了一股股,散发着腥臭的味道。 余管家在看到那姑娘的第一眼,立刻就认出来那是自己的女儿。他扑上去,颤抖着撩开女子散乱的头发,看到那张苍白又瘦得几近脱形的脸时,立刻就哭了出来。 一个历经风霜的中年男子,哭得像个孩子一样。 他颤抖着不断抚摸着那些鞭痕,“秋菊,是谁?到底是谁?” “爹,爹……”许是因为被关押了太久,又受了太多折磨,秋菊被秦安等人带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还哆嗦着;只有看到余管家的时候,这才敢抬头出声。 “莫姨娘,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的女儿?为什么?”余管家两只眼睛都瞪圆了,“我余家世代为宋家家奴,自认战战兢兢从未有过不轨之心。请问,我女儿到底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您要这么对她?” 莫姨娘不断的摇头,她不知道,这次是真的不知道。 余管家心知秋菊的事情跟宋浅语脱不了关系,但凭她对宋浅语做的那些事情,能捡回一条命就已经不错了。他直挺挺地跪在宋立国的面前,“老爷,您这样任由莫姨娘草菅人命,难道就真的不怕寒了府里所有下人的心吗?” 宋立国气得胸口上下起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萧青泽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抓着宋眉烟衣襟的手松了松,眼神晦暗,眉头紧皱。 “我娘根本没有做过,这些年我娘怎么对你们,对府上下人的难道你们不知道吗?她又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是有人陷害我娘的!”宋眉烟虽然并不聪明,可是也并不傻,她知道如果莫云绣失去了宋立国的宠爱,那自己就算进了三皇子府怕也永远没有出头之日;她脑子转得飞快;突然她灵光一闪地抬起头,看着气质清冷,性情恬淡,安静坐在不远处的宋浅语,“宋浅语,是你是不是?” 第717章 秋菊接着爆料(2) “是你买通了安娘,让她陷害我娘的是不是?” 宋浅语闻声抬了抬眼皮,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嘲讽和挑衅,而后又恢复那云淡风轻的表情,“饭可以乱吃,话却不能乱说。别人不知道,难道你不清楚?我与阿寒在数月前就去了菱州;前两日还刚从菱州回来,这一点不仅是尚书府的下人,菱州城主也可以作证。更何况,你以为我这样的本事,在短短两天之内将事情安排得如此天衣无缝?” 宛泽等婢女闻言,狠狠地点了点头。 有啊,冥域、清风楼的少主,楼外楼的主人,肯定有这样的本事啊! 萧青泽深深地看着宋浅语,从自己进屋到现在她都只静静地坐在那里,不哭不闹,安静得让人心疼;尤其是那周身清冷却恬淡的气质,绝美的容颜,还有看向自己时的冷漠眼神,他的心狠狠地刺痛了下。 如果当年,自己选择了相信她,是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会不一样? 他周身突然散发出来的浓浓懊悔和凄凉的气息,离他站得最近的宋眉烟几乎瞬间就察觉了出来,她双手紧握成拳头,掌心被指甲刺破也好像感觉不到痛了般;他果然看上了宋浅语,这怎么可以? 她死死地咬着牙,抬起头心一横,“宋浅语你敢对天发誓吗?用你娘、用你哥哥发誓;发誓这一切都不是你做的?” 宋浅语听了这话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眼底飞快地划过一抹阴鸷;她竟然胆敢拿自己的娘和哥哥说事,看来自己还是对她太好了。她嘴角微微勾起,带着浅淡的笑意;只是眸色却冰冷得好似冰山般,“我为什么要发誓?” “那是因为你心虚,你不敢!”宋眉烟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带着几分得意,“你那么会收买人心,不过回府短短数月,连余管家都被你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更何况只是一个安娘。” 她越说,越是义愤填膺,“宋浅语你就算不喜欢我,不喜欢我娘,你也不用以这样卑鄙的方式让我们身败名裂,让我们毫无立足之地吧。难道就因为爹爹宠爱我娘,你就要将我们赶尽杀绝吗?我是你姐姐啊!” “宋眉烟,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宋浅语饶有兴致地看着宋眉烟声泪俱下的模样,只觉得很是有趣。前世的宋眉烟,出嫁前被宋立国和莫云绣捧着宠着,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走到哪里不被吹捧一声,果然不愧是镜都第一才女;出嫁后,是萧青泽心口的朱砂痣,端着那弱不禁风的模样,多走两步路都让萧青泽心疼得厉害,又哪里会有现在这样的模样。 只是她还没有看够,跪在余管家旁边的秋菊却再也忍不住低吼出声。 宋眉烟听了,猛的抬起头看着她,脸上带着不敢置信,“为什么秋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那宋浅语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你要这样恩将仇报?” 第718章 秋菊接着爆料(3) “难道你忘了,当年你爹病重若不是我娘遣人请了大夫,他早就死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如果不是苏夫人再三勒令,她莫云绣会给我爹请大夫?就连用的药引,都是苏夫人从自己的陪嫁里面出的!”秋菊强忍着要溢出来的眼泪,瘫坐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握拳;她后悔了,真的后悔了;她紧紧地抿着唇,苏夫人对他们父女有活命之恩,可她竟然想毁了她唯一的女儿。 “宋浅语这么告诉你的?”宋眉烟狠狠地瞪着宋浅语,神色气愤。 “我还没这么无聊。”宋浅语冷声。 “宋眉烟你别再转移话题了,你说这么多无非就是想掩盖你早就被破身,还怀上孽种的事实吗?”秋菊听到宋浅语那清冷的声音,突然回过神来;抬起头两道眼光像是利刃般,逼向宋眉烟;说出来的话,字字震人,句句诛心。 “不是的,你胡说,你胡说。” “你是怎么知道的?”萧青泽听了这话总算稍微回神,看着狼狈的秋菊,语气带着三分与生俱来的高贵和压迫,他往前走了两步,逼近道,“说!” “不是的泽哥哥,我怀的是你的孩子。你不是知道的吗?宋浅语恨我,恨我娘;她是宋浅语的人,她想帮宋浅语毁了我们母女!”宋眉烟急忙抓住萧青泽的衣袖慌乱道。 不得不说,素来没长脑子的宋眉烟总算是聪明了一回。 只可惜,就算她说的是事实,却根本没有人相信了。 萧青泽更是直接大手一挥,甩开宋眉烟,看着她跌倒在地,眼底没有丝毫的心疼;反而是浓浓的厌恶,“宋眉烟,你真当我是傻子,可以任由你耍得团团转是不是?” “我为什么知道,哈,我为什么知道?”秋菊看着被萧青泽甩在地上的宋眉烟,脸上露出异常快慰的表情,“宋眉烟,你自己做的事情难道你不清楚吗?当初,不是你给二小姐下药,好让三皇子与二小姐发生关系,李代桃僵;用二小姐的处子血装成你自己的初次吗?”说着,她又低下头痴痴地笑了笑,“果然是贵人多忘事!” “什么?你这个贱婢,浅语这么好的人,你竟然还……你到底有没有良心!”秦薇听了这话,当场拍案而起。 “所以当初跟我发生了关系的人是浅语?”萧青泽此刻已经彻底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自己的心情,虽然被宋眉烟摆了一道,但如果那天的人是宋浅语的话……他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飞起来了,不得不说,这真的只是一个美妙的误会。 可萧青泽却当了真,他抬起头深情地看着宋浅语,就在他刚要开口表忠心的时候,就被宋浅语打断了。 她冷笑了两声,“三皇子何不听人把话说完了。” 萧青泽嚅了嚅唇,到底宋浅语开口,他也只能按捺下心中的悸动;不过心里却早盘算了开,想着要怎么跟皇叔谈判;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将她抢过来。 第719章 阿寒出没请注意(1) 然后,他会一辈子对她好,弥补当年自己对她所做的那些无法挽回的伤害。 “如果当时跟三皇子发生关系的是二小姐,那奴婢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秋菊低着头嘲讽地笑了笑,“大小姐及笄当日,是奴婢被猪油懵了心。以为只要成为三皇子的女人就能从此过上锦衣玉食、荣华富贵的人上人日子。所以,奴婢并没有给二小姐下药。那天跟三皇子上(隔开)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奴婢。” 秦薇听了,连连拍着胸口,还好还好;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又哀怨地看了宋浅语一眼,她明明知道真相,还害自己当众出丑;不能忍! 秋菊稍顿了下,接着道,“可就是因为是奴婢,不过是个小丫鬟;所以当奴婢被破身之后,她们就将奴婢囚禁了起来。如果不是奴婢被发现怀上了身孕,怕早就被他们杀人灭口了!”她说着,恨恨地瞪着宋眉烟,“就是知道我怀上了孩子,所以宋眉烟才找人接种,想到时候将我去母留子;可惜苍天有眼,苍天有眼!” “不是的。明明不是这样的,秋菊你为什么要撒谎,为什么?”及笄那天的事情,宋眉烟根本就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如果不是秋菊开口,她甚至都不知道原来被破(隔开)身的竟然是秋菊,还有后来什么囚禁,什么借种;完全是一派胡言。 “都到了现在,宋眉烟难道你还想给二小姐泼脏水吗?”秋菊抬头瞪着她。 “明明是你们联合起来给我泼的脏水!” “本王的阿浅想要你死,不过一句话的事情;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清朗的男音陡然响起;众人抬头看着来人,一袭青衫,清隽俊俏,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冷漠得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不是传闻中的靖王又是哪个。 不等众人行礼,他直接大手一挥,“不必行礼了。本王接到消息,竟然有人胆敢对阿浅的嫁妆动手脚,莫不是对本王有意见?” 宋立国听了这话,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儿,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靖王殿下言重了,都怪下官没管理好;不过现在事情都已经解决了,浅语你说是不是?”他赶紧朝宋浅语使了个眼色。 “解决了?如果当真解决了,还有人胆敢对阿浅大呼小叫?”萧靖寒清朗的嗓音都然一凛,带着十足的气势,瞪着瘫在地上的宋眉烟和莫云绣,又看了看宋立国,“本王今儿来,不为别的,就给宋尚书送两个人;你可要好好的收好了!” 话音刚落,立在他身后的青龙朝暗处打了个手势;两个身着黑衣劲装的暗卫一人拎着一个男子出来扔到地上,然后眨眼间又消失了不见了。 宋立国看着被仍在空地上的两个男子,还有些疑惑,因为他根本就不认识这两个人;尤其其中一个身上散发着微微酸腐的味道,瞧着那打扮就知道是个乞丐。 第720章 阿寒出没请注意(2) “靖王殿下这是……”宋立国皱着眉头开口。 “说,还是死!”萧靖寒视线冷冷地扫过蜷缩在地上哆嗦的两人。 其中那名看起来长相不错,也穿戴不俗的中年男子颤抖了下,在看到莫云绣的时候,立刻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般,“绣绣救我,我不想死,我还没有看到咱们外甥出生呢,绣绣,绣绣!” 莫云绣本就慌乱,自己这些年所做的事情被全部拆穿;她知道自己往后的日子不会好过,但毕竟自己是宋立国的女人,他不会不管自己的;甚至她原本还有些庆幸,可谁知道靖王会突然横插一脚,竟然还将他带了来。 她抬起头瞪着他,朝他使了个眼色,摇头否认道,“你是谁,你认错人了。” 男子早已经被萧靖寒的威逼吓破了胆,哪里能领悟到莫云绣给他的暗示,他看着不断朝他眨眼睛的莫云绣,急切道,“绣绣你的眼睛怎么了?我是你表哥莫延啊绣绣!”他说着,似乎觉得自己这样空口白牙没有丝毫说服力,可不管他怎么急切的解释,莫云绣都是一副不认识他的模样。 想到抓他们来的时候,靖王殿下说的话。 莫延全身都在颤抖着,抬头看到不远处哆嗦着想将自己隐藏起来的宋眉烟;他终于像是想到了什么,急急道,“绣绣你难道忘了。当初你过生日的时候,我将我娘留给我的赤龙血玉送给了你。就是那天咱们俩去城外踏青;然后你就有了眉烟。绣绣,咱们那么多的曾经你难道都忘记了吗?” “你胡说什么!莫家可没有一个叫莫延的少爷,你到底是从哪里钻出来的。”莫云绣气得义愤填膺。 “绣绣你……你都忘记了吗?”莫延闻言震惊了下,转头看到气得浑身散发着浓烈不悦的宋立国,他抿着唇,“绣绣你别怕,靖王殿下已经答应我了,你不用再委屈求全地跟着宋立国,我们可以远走高飞,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绣绣!” “……”莫云绣气得面色惨白,浑身上下都在颤抖。 “绣绣,表哥不想死。你跟我走吧,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好好过日子不好吗?”莫延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看着莫云绣。 听到这里,莫云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靖王殿下竟然为了宋浅语,对表哥以死相逼。不然,以表哥对自己言听计从的模样,又怎么会突然跑到尚书府来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她深吸口气,看着萧靖寒,“靖王殿下,难道您真的要为了宋浅语一个人,就冤枉妾身吗?妾身虽然做过很多错事,但自认还不是罪无可恕,您这样用表哥的性命威胁他来败坏妾身和妾身女儿的名声,是不是太过分了?” 在座的众人虽然大多数都是站在宋浅语这边的,但还是有人觉得莫云绣和宋眉烟很可怜;毕竟两人柔弱的形象多年来早已经深入人心,更何况刚才莫延的话那么直白。 第721章 阿寒出没请注意(3) 在座的人,谁都不是那笨人。 萧靖寒并没有否认,反而看着莫云绣的眼睛,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承认道,“本王是用他的性命做威胁了,那又如何?” “您难道不觉得这样对待两名弱女子太过分了吗?”莫云绣咬牙切齿,眼角还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宋立国的脸色,见他紧绷的面皮在听到萧靖寒承认自己威胁了莫延的时候松懈了几分,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过分?你当初对付阿浅的时候,她才八岁,你觉得过分吗?” “妾身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将苏伯母给阿浅绣的荷包换掉,没有让宋眉烟怂恿阿浅去给萧青泽送松子糖,还是没有撺掇着宋立国将阿浅流放到澜城?” 莫云绣闻言低下头,双手握拳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难道你当真以为自己将那些事情安排得天衣无缝,没有任何破绽了?”萧靖寒不屑地看着她,冷笑两声,“本王是用他的性命威胁了,本王做得光明正大。如果他什么都没做,本王焉能威胁得了他?本王来之前只是让他将该交代的事情交代清楚了,其他事情可都是他自己抖出来的,本王可对你的那些风流艳史可没什么兴趣。更何况要是你心里没鬼你在怕什么?” “……” “更何况整个东镜谁不知道本王从来一言九鼎,莫延到底是不是宋眉烟的亲生父亲,你们两个心知肚明。”萧靖寒嘴角斜勾着,冷笑两声,“原本那宋眉烟是谁的女儿,你跟谁勾搭,跟本王半个铜板的关系都没有。”说到这里,他周身气势陡然一凛,嗓音拔高,“只是你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本王的阿浅动手。” “……” 宛泽闪着星星眼,无条件维护自家小姐的靖王简直是太帅了有木有;明明是这么凶残、那么悲情、那么让人辣眼睛的场景,可靖王殿下一开口,瞬间觉得整个房间都充满了粉红色的泡泡,好甜蜜,好幸福。 “本王放在心尖尖上疼爱的人,也是你们这些下贱的侍妾庶女能欺负的!”萧靖寒说着,整个人的气势达到了顶点。 “宋浅语,宋浅语。”莫云绣低着头喃喃着。 “绣绣。”莫延小心翼翼地看了萧靖寒一眼,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小声唤道,生怕这位王爷一个不满意就将自己给一刀切了,“靖王殿下都已经知道了,你又何苦要否认呢。只要咱们一家三口在一起不好吗?” 这么多年,莫延都没有娶妻,甚至连个侍妾都没有。 他低着头,“我等了这么多年,咱们终于有机会能长相厮守,难道你不开心吗?”虽然是以这样的方式换来的机会,但他还是乐意的。 宋立国听着那近乎直白的求爱,看着莫延的眼睛,自然能分辨出来他说的不是假话。 他气得面色铁青,双手紧握成拳头,撑在桌子上,胸口上下起伏着;这就是自己宠爱了十几年的女人和女儿。 第722章 你听我解释 他竟然就是为了这样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背叛了那个温婉美好,对自己一心一意,将自己当成整片天的女子,他甚至还为了别人的血脉将自己的亲生女儿赶去澜城六年!他双眼充血,恨恨地瞪着莫云绣,那恨不能将她生吞活剥了的眼神;让莫云绣彻彻底底的心如死灰;回不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莫云绣,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他咬牙切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没什么好说的。”莫云绣无力地闭上眼。 “好好好!好一个没什么好说的,好一个莫云绣!”宋立国被气得一口气没提上来,竟是直接差点被气晕了过去。 宋浅语轻轻摩挲着腰间荷包里的那块赤龙血玉,想着前世今生,莫云绣对这块赤龙血玉的紧张,又认真地看着莫云绣;发现她从头到尾甚至都没有认真看过莫延一眼,突然觉得真的很没意思。 有小厮将宋立国搀扶着坐下,只是这么短短的半日,他却好像苍老了数年;眼神带着沧桑,看着另一个蜷缩在地上的乞丐;又觉得胸口血气翻涌,“他又是谁?该不会又是你的奸(隔开)夫吧?” “他是谁,你让他自己说不就行了。”萧靖寒冷冷道。 “我我我……”乞丐浑身哆嗦着,看着周围这些一个个穿得光鲜亮丽,自己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来没一次性见过这么多的贵人,他磕磕巴巴的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大人们饶命,小的只是个乞丐,小的可从来没有勾搭过这位夫人。” “呼——”宋立国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今年开春,安国寺发生的事情,你忘记了?”萧靖寒冷冷地开口提醒。 “我我我……我……”乞丐闻声,身子狠狠地颤抖了下。 “要不要本王让人好好的帮你回忆回忆?” “不,不用了!”乞丐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我我我,小的真的是被迫的。有人抓了我让我破了那个小姐的身子,如果我不照做我就没命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各位大人饶命啊。笑得……” “砰——” 萧靖寒看着那全身酸腐,颤抖着的乞丐,再也忍不住一脚将他踹出去;那乞丐本就上了年纪,又惊又怕被这一脚竟然直接踹晕了。 众人听着那样的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尤其是看着自从乞丐出现之后,就整个人蜷缩在角落里的宋眉烟;甚至有那些胆子大的侍卫家丁看向宋眉烟的眼神带上了几分赤裸的颜色,连乞丐都可以,那么他们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不过再看看面色黑沉的三皇子萧青泽,全都将自己心底哪点儿杂念给拍飞拍飞。为了个连乞丐都能上的婊子丢了性命,那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宋眉烟低着头,眼泪吧唧吧唧的,看着朝自己步步逼近,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阴郁气息的萧青泽,她心猛的悬到了嗓子眼儿上,“泽哥哥,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第723章 真的只有一次? “解释?嗯,宋眉烟,你又想编什么故事来骗本皇子?”萧青泽冷笑。 “不,不是的。泽哥哥,我是被逼的,我真的是被逼的。”宋眉烟紧紧地抓着萧青泽的衣裳下摆,眼泪顺着脸颊不断的落下来,没有丝毫的作伪;她深吸口气,生怕萧青泽再次突然发怒,赶紧开口道,“是宋浅语,是她做的。” “……” 整个屋子所有的人都看着怒气冲天的萧青泽和小心翼翼解释的宋眉烟。 “要不是她先毁了我的贞洁,我也不会想要坏她的身子。明明是她先对不起我的,泽哥哥,我发誓只有那一次,真的只有那一次。”宋眉烟哭着哽咽道。 “呕——” 自从宋眉烟及笄那日发生关系之后,他虽然也有疑惑,可在宋眉烟的刻意引诱之下,两人曾经滚过好几次床单。想到她竟然在跟自己之前,跟那样全身恶臭,也不知道多少年没洗过澡的乞丐做过,他就觉胸口一阵翻涌,再也忍不住,呕吐了起来。 宋眉烟看着萧青泽的反应,“泽哥哥,你信我。真的只有那一次!” “真的只有那一次吗?宋大小姐莫不是忘了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来的?”萧靖寒冷冷地看着她,轻笑两声。 “你……”宋眉烟闻言,猛的抬起头。 “很好奇本王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萧靖寒靠着椅背,看着自己心爱的小人儿;既然她想将这对母女彻底解决了,那自己不介意将她们解决得更加彻底一点。 宋眉烟嚅了嚅唇,非常的不解。 “因为本王当时也在安国寺。”萧靖寒好心的开口给她解释道,当然他没说的是,当时给宋眉烟服的药,只有第一次让她破身的男子才能让她受孕。 “……” 宋眉烟嚅了嚅唇,她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个贱种吗?可是明明从安国寺那次之后,她和那个乞丐之间就只有一次。 因为在安国寺的时候,宋浅语给她下了什么催情圣药,每到月圆的时候,她就会异常的难受;只有跟服用了配对药丸的乞丐交合才能缓解 最初的时候,她非常的害怕;所以每逢月圆,莫云绣都会悄悄的带她回莫府去找外祖母;让外祖母出手给她缓解;只是那宋浅语也不知道究竟是从哪里找来的药,外祖母竟然都没有办法解毒。 可就在前一个月,外祖母突然离开了。 在那个月圆的时候,她实在没有忍住;自己从府里跑了出来,等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就是在城中的一个破庙;浑身那么多的痕迹,让她想自欺欺人的以为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都难;可是明明那次她回来之后已经吃了避子汤,可为什么他们会说自己的孩子是哪个乞丐的? 萧青泽转头看着萧靖寒,第一次真切的体会到父皇说过的话。这个皇叔虽然双腿不良于行,却是真正的手段通天。 他张了张口又紧紧地抿着唇,好几次之后,还是没有忍住开口。 第724章 我早说过你会后悔的 “所以宋眉烟肚子里的是那个人的孽种!” 因为刚呕吐完,萧青泽嗓子还有些沙哑,眼眶也有些泛红。 “不是的。泽哥哥,这是你的孩子,难道你忘了那次我们在城外的富贵酒楼。”宋眉烟其实自己都不知道这孩子到底是谁的,毕竟她跟萧青泽的那次就在月圆的第三天;时间隔得太近了。 可她知道,现在肚子的这块肉就是她的护身符;不管它是不是萧青泽的孩子,现在都必须是!不然,她一定会死的,萧青泽会杀了她的! 尤其是刚才他看向自己的眼神,那浓烈的杀意根本不带丝毫的掩饰。 “够了你给我住口!”萧青泽低吼。 “……”宋眉烟原本还想说点什么,可被萧青泽一吼,顿时所有的话都被吓得咽了回去;她紧紧地握着拳头;看着仍旧光鲜亮丽,恬淡自然地坐在那里的宋浅语,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可悲,为什么,为什么她已经那么努力了,最后仍旧落的一败涂地! “宋眉烟每逢月圆必须跟那个人交合,而她跟你在富贵酒楼的那次,应该是在月圆的第三天。”萧靖寒的嗓音清冷,将宋眉烟最后的一点遮羞布全部掀开。 “不是的,泽哥哥,我没有!” 话音未落,宋眉烟抓着萧青泽衣衫的下摆轻轻扯了扯;抬起头仍旧弱柳扶风,纤细的脖颈,精致的锁骨;楚楚可怜的容颜,弱不禁风的姿态,梨花带雨的表情;可只要想到,她竟然不止一次跟那个乞丐翻云覆雨;想到她那亲吻自己的唇也曾经跟那个乞丐接吻,萧青泽的胃再次翻涌了起来,“滚!呕——呕——” 他没忍住一脚踢翻宋眉烟,然后扒拉着门框不断地呕吐着。 萧靖寒朝青龙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将地上的升值捡起来。然后自己接过来,慢条斯理地推着轮椅走到颓废地依着门框的萧青泽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宋眉烟再不好,你也莫要忘了,她可是你母妃亲自跟皇上开口要来的人!这可是皇兄亲自写的圣旨,可不能再掉到地上蒙尘了!” 萧青泽看着面无表情的皇叔,见他一本正经地将圣旨交给自己;然后转头看向那个安静地坐在对面的女子时,又变得柔和的眼神。明明最开始,那个玉洁冰清的绝美少女爱慕的是自己,可是他呢,错把鱼目当珍珠。 “我早就说过,你会后悔的。”秦薇认真地看着她,此刻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戏谑,反而非常的严肃。她的座位离门口很近,自然离萧青泽也很近,所以她压低嗓音,其他人并没有听到。 当然,这个其他人并不包括宋浅语和萧靖寒。 宋浅语抬起头看着秦薇,看着她脸上那样严肃的表情,微凉的眼神,差一点她以为自己见到了前世的她。 可下一刻。 秦薇就扬起下巴,满脸的骄傲,“我第一次见你就知道,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怎么样,本郡主是不是慧眼识珠?” 第725章 谁敢有意见? 宋浅语闻言,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下,果然正经神马的都是浮云。 萧青泽紧紧地抓着手中的圣旨,他很清楚上面写的是什么。可看着不远处的那张如花笑靥,他的心里却非常的苦涩。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那原本是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却渐渐的变了味道;然后,发现了一些从不曾在意过的;才发觉不知不觉自己早已经丢失了最重要的珍宝! “不,不会的,不会的。”宋眉烟癫狂地摇着头,看到萧青泽手上的圣旨时;原本黯然的脸色骤然又明亮了起来,“母妃说过,只要我能生下长子我就是泽哥哥的侧妃。我肚子里的是泽哥哥的孩子,不是孽种,不是!” “……”萧青泽面色难看地瞪着宋眉烟,抓着圣旨的手背青筋凸出。 “当真不帮帮他?”秦薇怜悯地看着萧青泽,小心翼翼地探头想宋浅语问道。 “自己作的孽自己受着吧。”宋浅语端着茶杯抿了一口,垂下眼睑,这就可怜了吗?那谁可怜过前世的自己! 直到现在,午夜梦回的时候;她都还能梦到那血腥的场景,还能梦到自己那刚生下来的孩子;那么小,那么软,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看看这世界,就被剖开了心脏,就被……那时候,又有谁有可怜过她们母子? 感受到宋浅语身上骤然爆发出来的悲凉和悲愤,站在她身后的宛依、宛泽撅着嘴不满地看着秦薇;明明自家小姐已经很久没有露出这种表情了。 秦薇尴尬地吐了吐舌头,其实自己也没说什么啊。 “如果不舒服就先回房歇着,嗯?这里一切有我。”萧靖寒来到宋浅语的身边,握着她的手轻轻地拍抚着,用自己的温度一点点的安抚她;他早就发现在自己错过她的那五六年中,她似乎经历了好多自己所不知道的事情;甚至有时候她会突然陷入那样悲凉的神情,好像独立于世界之外,将自己禁锢在某个谁都进不去的角落。 宋浅语深吸口气抬起头朝他笑了笑,“只是想到一些往事,没关系的。” 反正该处理的事情都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琴悦儿四婢非常乖觉的拿着苏素的嫁妆单子清点入库。 眼瞧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太阳爬上中天又渐渐西下。 屋内众人的肚子都不约而同地唱起了空城计,可是萧靖寒不发话,他们谁都不赶动。 直到琴悦儿四婢回来之后。 萧靖寒这才抬起头,凌厉的视线在周围扫视了一周。 被他看到的人全都不由自主的菊花一紧。 “今天的事情,本王不希望有除了在座之外的其他人知道。不管怎么样,宋眉烟是以宋立国庶女的身份入的三皇子府,懂吗?”萧靖寒冷冷地抬起头,看着萧青泽和宋立国两人;他们曾经对自家阿浅的伤害,以为这么简单就了结了吗? “靖王!”宋立国失口出声。 “你有意见?”萧靖寒声音陡然一沉。 第726章 因爱生恨 “咳咳,咳咳咳。” 宋立国紧紧地抓着座椅扶手,脸颊潮红,捂着胸口不住地咳嗽着。 “本王不希望因为莫云绣和宋眉烟的事情,影响到阿浅的名声。” 萧靖寒冷冷地看着在场众人,浑身气势节节攀升,整个屋子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大半;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 然后,听到他接着开口道,“如果让本王知道有人乱嚼舌根子影响到了本王的阿浅,呵呵,那就别怪本王翻脸无情!” 声音落地,铿锵有声。 莫云绣此刻总算明白了宋浅语的目的,她将自己隐藏的所有秘密挖出来,将自己和宋眉烟最不堪的一面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然后却并不抹除她们的身份。她想要惩罚的,不仅仅是她们母女两人,甚至还包括三皇子萧青泽和宋立国。 让他们每天看着她们,时时刻刻的提醒他们,他们曾经付出真心爱过的女子不过是水性杨花的贱人;时时刻刻的提醒他们,他们头上顶着的那顶绿帽子。 萧青泽,宋立国。 一个是深受圣眷的皇子,最有可能成为下任皇帝的候选人; 一个是权倾朝野,圣眷不衰的臣子。 以他们两人的身份,以她和宋眉烟所做过的那些事情;虽然明面上,碍于靖王的威胁并不能对他们做什么,但暗地里想要整治她们,花招多得是。 “哈,哈哈——”莫云绣突然癫狂地笑了起来。 “……” 所有的人都怔怔地看着她,像是看着什么怪物般。 莫云绣衣衫不整,发髻散乱,就这么狼狈的瘫趴在地上,痴狂地笑着。约莫半刻中之后,她似乎终于笑够了,抬起头看着宋浅语,“现在你满意了?” “天道昭昭,报应而已。”宋浅语仍旧不咸不淡的开口。 “好一个天道昭昭,好一个报应而已。宋浅语,这次算我莫云绣棋差一招。”莫云绣咬牙切齿,双眼充血恶狠狠地瞪着宋浅语,像是恨不能将她生吞活剥了般。然后,她又转头看向萧青泽,看了看宋眉烟,最后视线落在萧靖寒的身上,“只是本夫人当真好奇得很,你花了这么多心血,这么大的力气,如此大费周章的安排了这么多事情;报复我,报复宋立国;报复宋眉烟;我都能理解。” 她视线在屋子里逡巡一周,看着那些或震惊,或不信,或疑惑的人,非常满意自己的话所达到的效果。 然后,她抿了抿唇,冷笑了两声,“不过,你报复三皇子又是为了什么呢?” “你的意思是浅语对他因爱生恨?”秦薇闻言脱口而出。 “薇薇,你胡说什么!”秦王妃赶紧开口喝止。 感受到萧靖寒周身突然的气息,秦薇尴尬地捂着自己的嘴,一副“你别看我,我什么都没说”的模样。 殊不知在她话音落地的瞬间,屋内不少人陷入了沉思。 世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宋浅语对萧青泽的态度…… 第727章 用项上人头发誓 站在后排的白虎和青龙两人隐晦地交换视线。 真的照这么说起来,他们未来的女主人对三皇子的态度,似乎真的很耐人寻味啊。照他们家主子爷对女主人的在乎,如果她喜欢的真的是三皇子那…… 萧靖寒不经意地瞟了眉来眼去的两人,冷冷地从鼻子里发出声冷哼。 两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薇薇这丫头惯会胡扯。” 秦王妃到底是过来人,她很铁不成钢地瞪了秦薇一眼,有些担心地看着宋浅语,视线不经意间落在萧靖寒的身上;心里暗道,这莫云绣果然不是省油的灯;都已经落到先在这种境地了竟然还不忘挑拨离间,希望靖王不要相信了才是。 “对对对,我胡扯的。你可千万别信!”听到自家母妃开口,秦薇赶紧点头如捣蒜。 “……”众人默。 宛泽更是嘴角抽搐地看着这位郡主,难道你不知道什么叫做欲盖弥彰吗? “哼!” 萧靖寒冷哼一声,寒气像是不要钱般噗嗤噗嗤的不断释放着。 “谁说我报复你,报复宋眉烟,报复宋立国,报复他萧青泽了?”宋浅语不紧不慢地喝了好几口茶,瞧着周遭所有人,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之后;这才清冷地嗤笑了两声,“报复?你未免也太高看了你们自个儿。” 莫云绣听了这话,脸上狰狞的笑意僵了下,不敢置信地看着宋浅语。 “本小姐送你一句话,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宋浅语嘴角微微扬起,“其实你为什么非要招惹本小姐呢?如果不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算计本小姐,也不会暴露了你自个儿。阿寒也不会为了保护我,如此大费周章。” “你到底想说什么?”莫云绣恨恨地磨牙。 “本小姐只是想告诉你,往后的日子,你尽情的享受吧。”宋浅语微微一笑起身,“时辰不早了。玉笙居已经备好了宴席,秦王妃请。” “这……”秦王妃担心地看着她。 “我和阿寒的感情不是谁都能挑拨得了的。”宋浅语冷声。 “乖。好好歇着,等本王娶你过门。”听到宋浅语的话,虽然算不上解释,但萧靖寒已经觉得圆满了;拉着宋浅语的手拍了拍,原本冰冷的面色瞬间柔和下来,带着浓浓的宠溺,“有事吩咐下人去做就是,别累着自己。” 他拉着宋浅语细细地嘱咐了好久,然后这才带着自己的下属准备离开;只是离开之前,又深深地看了秦安身后的那些秦家亲卫一眼。 宋尚书府的寒铁府库乃是重地,平时根本没有下人过来。 所以宋尚书府的人并不多,大多数的人都是秦家带来的。 “靖王殿下放下,小的用项上人头发誓;我秦家所属绝不会向外透露半个字关于今天的事情。”秦安被那冰冷的眼神看得虎躯一震,赶紧开口道。 “那自是最好。”萧靖寒满意地点点头。 直到他带着青龙白虎等人离开的背影都已经看不到了,秦安才总算松了口气。 第728章 你想死我不拦着你 “既然此间事了,你带人先回秦王府吧。时辰不早了,别饿着大家。” 秦王妃看了眼仍旧愣怔地看着宋浅语的萧青泽,眼神暗了暗,“既然圣旨已下,三皇子是将你的侍妾带回府还是……” “李睿,我们走!”萧青泽深深地看了宋浅语一眼,然后转头看向已经毫无形象的宋眉烟,深吸口气。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皇叔对她,疼入骨髓,甚至许了她固伦靖王妃的封号;嫁给他,她应该会幸福的吧! “泽哥哥,等等我。”宋眉烟闻言,赶紧示意青媌搀扶着自己。 “区区侍妾而已,待本皇子和木婉清大婚之后;宋尚书挑个日子一抬小轿将她送来就是了。”萧青泽冷冷地看了宋立国一眼,“到时候记得提前跟三皇子府的管家说好,他会让人留着后门的。” 宋眉烟听了这话,整个人都怔住了。 “宋眉烟你最好别想着再玩什么花招,如果不上父皇的圣旨,哼!”萧青泽转头,看着那个半死不活的乞丐,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戾色。 “……”宋眉烟贝齿死死地咬着下唇。 宋浅语倒是并不意外萧青泽的选择,有皇帝萧靖苍的圣旨,有萧靖寒的施压;只要萧青泽还想坐上那个位置,就不可能对宋眉烟出手。 他前世不是对宋眉烟疼入骨髓吗? 今生,他就让他恨透了宋眉烟,却让他不得不跟她日日相对;她太了解宋眉烟了,以她的性格,又怎么可能真的安安分分的呆在后院当个摆设。更何况,她肚子里的,可是萧青泽名义上的长子呢! 她一定会让宋眉烟好好的,安安全全的将那个孩子生下来。 让那个乞丐的儿子,时时刻刻的提醒着萧青泽,他头上那顶绿帽子! “余显,将莫姨娘关入祠堂……不,关进流枫院吧。”宋立国冷冷地看着莫云绣,“派两个人看着,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放她出来。对了,她不是喜欢莫延吗?那就让他们在流枫院双宿双栖吧。” 流枫院,位于宋尚书府最西边的角落里;听说是前房主时候的下人防,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废弃了。后来这座院子被苏怀安买下来,那座角落处不起眼的小院子谁都没有放在心上,这么多年无人打理,早已经是杂草丛生;连房子都已经陈旧得不能住人了。 余管家张了张口,又抿着唇点点头。 突然,他像是想到什么,“那大小姐呢?”不管怎么样,她都是三皇子名义上的女人;就算以后三皇子不可能再将她放在心里,但总也不好做得太过。 “幽禁倚翠阁。” 宋立国甚至连看都懒得看莫云绣、宋眉烟母女;“另外将那个乞丐给三皇子送去。” “呃……” 余管家听到这话,心底一紧;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悄悄地送,还是光明正大的送?” “你想死的话,我不拦着你!” 宋立国冷哼一声,一甩水袖直接离开了。 第729章 他还瞪我,瞪我,瞪我! 玉笙居中。 宋浅语听了这消息后,只是笑了笑;什么话都没说。 秦王妃瞧着冷静沉稳得根本不像是尚未及笄少女的宋浅语,又看了看跳脱得没个正行的秦薇,在心底叹了口气,“浅语丫头,照例说有些事情本不该我来告诉你。但是苏姐姐去得早,你又出嫁在即,我就冒昧了。” “王妃娘娘言重了。今天的事情若不是你,浅语当真为难。” “你这丫头哪里都好。”秦王妃抓着宋浅语的手拍了拍,叹了口气,“只是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是需要维持的。”她说着,看着旁边没心没肺的秦薇;犹豫了下这些话该不该让她听到。 “诶,母妃接着说啊,为什么不说了?”秦薇抓着一块糕点啃了一口,后知后觉道。 “哎。” 秦王妃轻叹了口气,满脸的无可奈何;只是抓着宋浅语的手却没有放开,“要是我家薇薇啊,有你的一半懂事我就知足了。” “母妃!” “薇薇性子直率,天真可爱;我就喜欢她不矫揉造作的性子,我倒是羡慕她。”宋浅语哪儿能看不出秦王妃对秦薇的疼爱,微笑着道,“王妃娘娘您就放心吧。薇薇以后一定会遇上一个疼她入骨的夫君。” “浅语,你胡说什么呢!” 秦薇瞬间面色爆红,娇嗔着瞪了宋浅语一眼,气鼓鼓的狠狠地啃了口手中的糕点。 “儿孙自有儿孙福。” 秦王妃摇摇头,显然对秦薇能找到称心如意的夫君并没有报什么希望。她看着宋浅语,“今儿我瞧着靖王殿下对你的疼爱不是作假。” “那可不。母妃您没瞧见,靖王殿下那样子,真是恨不得将浅语时时刻刻揣入怀中才好。上次我吊着浅语的胳膊,他还瞪我,瞪我,瞪我!”秦薇撅着嘴,老大的不乐意了,“母妃您不知道……” “行了。我还不知道你这泼猴的性子;别跟我耍嘴皮子。”秦王妃嗔怪了她一声,“今儿母妃可是有正经事。” 秦薇朝宋浅语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然后,她抓着装着糕点的盘子,磨磨蹭蹭地朝着门外边,正准备开溜。 “你想往哪儿跑?” 就在她快要成功溜走的时候,秦王妃冷冷地出声。 “我我我,我那个,我就看着浅语院子里的那花儿开得挺漂亮的。对就是那花儿,母妃您不觉得吗,这明明都入秋了。玉笙居的花儿还开得跟春天一样。”秦薇讪笑着,正为自己寻找到一个绝佳的理由偷偷开心。 “咱们秦王府的蔷薇花也开得正艳呢。”秦王妃冷冷地睨了她一眼,视线落在她手上的糕点盘子。 “……”秦薇赶紧站直了将双手背到身后。 “算了。今天我要说的这些话你也好好听听的,你的年纪可比浅语大,人家都要嫁人了,你看看你,一天蹦蹦跳跳没个正行,像什么样子!”秦王妃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对这个女儿真的头疼得很。 第730章 秦王妃的教诲 “啊?”秦薇闻言,顿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我跟你们说,这男人呐跟女人是不一样的。”秦王妃没好气地瞪了秦薇一眼,对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都已经习惯了;索性拉着宋浅语的手,细细嘱咐道,“靖王殿下对你是真心的,固然是好。但两个人的关系,如果不能好好的经营,就算有再多的感情也会慢慢的磨没的。” 她说,“浅语你是个聪明的丫头;不过到底还是经历得太少了。就像今天,那莫云绣的挑拨离间,你当我们听不出来吗?” “当然不是,听不出来的都是傻子。”秦薇撅着嘴小声嘀咕道。 “哼!”秦王妃冷哼着瞪了她一眼,绝定不在管她,而是看着宋浅语语重心长,“既然我们都知道并且不会相信的事情,莫云绣心里不清楚吗?不,正因为她清楚,所以她才更要那么说。” “别以为多疑是女人才有的毛病,男人啊如果真的爱上了,那多疑和吃醋的毛病可比女人更恐怖。今儿就算了,等你跟靖王殿下大婚之后,这件事情你总要好好的跟他说清楚,不管怎么样,绝对不能让他心里留着这个心结。” 秦王妃抓着宋浅语的手,叹了口气,“男人也是会累的。我知道浅语丫头你是个清冷的性子,做什么都不爱解释。但是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坦诚,用你自己心才能去换他的心,彼此之间也能一起走得更远。不然,当他累了,倦了,他就会去从其他女人身上找安慰,找满足,那个时候结果或许就不是你能承受的了。” 她说着,转头看了看秦薇,又摇了摇头,“我是过来人。如果当时我能懂得这个道理,或许秦王府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庶子庶女了。” 虽然那些姨娘庶子庶女,大都已经被以各种理由打发去了庄子;但他们的存在,不就是时时刻刻的提醒自己;自己曾经的愚蠢吗? 她不希望自己的悲剧再在小一辈身上重演。 宋浅语点点头,“王妃娘娘您放心吧,我懂的。” “你这丫头就是聪明一点就透。”秦王妃满意地点点头。 “时辰不早了,用膳吧。不然饿坏了薇薇,那可就不好了。”宋浅语拉着秦王妃的手臂,娇嗔道,“您瞧瞧,这饿得眼睛都快绿了。” “浅语你胡说什么呢!”秦薇撅着嘴。 “哈哈。” 整个玉笙居欢声笑语,气氛轻松。 因为三个人一起用膳,都是自己人;倒也没有那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秦王妃偶尔开口询问下宋浅语,婚礼上所要用的那些东西是否准备好了;尤其是嫁衣。女子的嫁衣都是要本人亲手缝制的。 宋浅语前头跟着靖王殿下去了菱州的事情,她自然是清楚的;就因为清楚所以才更担心;这下聘到婚礼,满打满算也不过九天时间;想要绣出一件精致的嫁衣,时间肯定是不够的。 “王妃可莫要担心,我家小姐的嫁衣可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第731章 跟个皮猴似的 “哦?”秦薇满脸戏谑。 秦王妃却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又细细地询问了其他的东西,还亲自前往看了看;对宋浅语身边那几个丫鬟的能力又有了的新的认识。 “你这几个丫鬟都很好,如此我倒是不担心了。” 宛泽听了扬着下巴,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秦王妃看了她一眼,止不住笑意,接着道,“就是这宛泽的性子还得好好的磨磨,就跟我家薇薇那个皮猴子似的,太跳脱了。”不过靖王府的关系简单,靖王殿下又对浅语这丫头一往情深,听说府邸里连个婢女都没有,想来应该没太大关系。 宛泽却蔫了吧唧的,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一行人又坐在花厅里说了会儿话,秦王妃就提出了告辞。她也知道,宋浅语的婚事,宋立国根本没怎么搭手,这宋尚书府如今连个像样能办事的女眷都没有,什么事情都得宋浅语自己处理;她倒是有心帮忙,可是却师出无名。便是今天自己做的那些事情,其实都有些僭越了,好在靖王殿下并未怪罪。 宋浅语也并不强留,让宛泽准备了些秦薇爱吃的糕点,又包了些从菱州城带回来的土特产,亲自将秦王妃和秦薇母女送到大门口。 她瞧着仍旧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很不服气的宛泽;没忍住伸手捏了捏,心里感慨手感果然一如既往的好,“行了,人家秦王妃可没说错,你这性子确实该好好的磨一磨。” 宛泽撅着嘴,“什么呀!人家这叫活泼活泼好吗?” “嗯,泼猴,泼猴。” “小姐!”宛泽气得直跺脚。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今天秦王妃他们送来的添妆记得好好的规整规整,还有礼单要收好了。”宋浅语说着,语气不由自主的严肃起来;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君若以国土待我,我必以国土报之。 宛泽郑重地点了点头,跟在小姐身边这么多年,又怎么会不清楚自家小姐的性格。秦王妃这么对待自家小姐,待往后秦薇郡主出嫁的时候,自家小姐定然会加倍的还回去。 礼尚往来,大抵就是如此。 因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宋立国饱受打击,险些一病不起;不过好在他也知道,诺大的尚书府,还有这门婚事,肯定不能靠宋浅语自己一个人操持。原本想从后院的两个姨娘里面挑一个,又想到秦王妃的话。 宋浅语是他和苏素的女儿,是尚书府嫡出之女;嫁的又是整个东镜国唯一的亲王;’她的婚事,哪儿能容得那些低贱的姨娘染指。 他只能拖着身子,将余管家召唤过来,事无巨细的过问着。 当然,这些事情,宋浅语自然是不知道的。 倒不是说她对婚礼不上心,恰恰相反,她对这次的婚礼真的非常重视;能自己动手的东西,基本上都亲自动手了;只是,她也清楚,萧靖寒和她的心是一样的。以他的性格,如果自己表现得太厉害,他会觉得很难过的。 第732章 安娘到底是谁 回到玉笙居。 宋浅语刚坐下,甚至连茶都还没来得及喝一口,书情儿就带着憔悴的安娘从侧门走了进来。 “小姐。”书情儿轻唤了声。 “退下吧。” “是。”书情儿深深地看了安娘一眼,带着几分告诫和威胁。 安娘低着头,她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后宅女子,见识自然也不是她们能比的。可就是因为自己见多识广,才更觉得心惊。 一路走来,整个玉笙居她起码感受到了十几个沉稳绵长的气息。 她却根本没有看到除开那留个婢女中的任何人,很显然,有人派了暗卫将整个玉笙居密不透风地保护了起来;只是不知道那些安慰究竟是靖王殿下的人,还是宋浅语自己。 “顾安娘,怎么样现在有什么想法?”宋浅语嘴角一挑。 安娘抬起头看着宋浅语,淡淡地开口道,“成王败寇而已。” “好,好一个成王败寇。只是,不知道本小姐该叫你顾安娘呢,还是顾姨娘。”宋浅语右手纤细修长的手中拢着茶杯,举着与视线齐平,语气带着玩味,说出口的话却是让安娘瞳孔一缩。 “亦或者,我应该叫你李姨娘。嗯,是不是,李红燕。” 安娘听了这话,先是心猛的悬到了嗓子眼儿。她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深吸口气强压下心底的不安,“安娘听不懂二小姐您这是什么意思?” 宋浅语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安娘,上下左右认真地打量着,“本小姐能将莫云绣哪点儿秘密抠出来,自然也能查出你的。怎么,很好奇?” 安娘闻言,张了张口,否认的话到了嗓子眼儿上却仍旧没有说出来。她低下头轻笑一声,嘴角微微扬起,深吸口气抬起头看着宋浅语,“二小姐你真的很聪明。我自问自己从来没有露出过任何破绽,不知道二小姐可否能为婢妾答疑解惑?” “其实答案很简单。”宋浅语轻轻地抿了口茶,“从本小姐回尚书府跟莫云绣和宋眉烟冲突的第一天,本小姐就开始调查你了。” “因为那张药方?”安娘瞳孔缩了缩,“那怎么可能?” “呵呵。”宋浅语低沉地笑了两声,“你当真以为我会不知道我娘是被莫云绣害死的?李红燕,你的确很聪明,甚至说得上是可怕。不过你却忘了,本小姐第一次见面就提醒过你,聪明人往往都不长命。” “……”被拆穿了身份,安娘倒是显得安详了很多。 她看着宋浅语,歪着头,“愿闻其详。” “宋眉烟不聪明,莫云绣却是个人精,这点你应该不会否认吧。”宋浅语挑眉看着她,毕竟如果不是那样,她也没办法将宋立国迷得团团转;也不能这么多年在尚书府中称王称霸,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胆敢朝宋立国告状。 安娘点点头,表示承认。虽然近几年莫云绣脾气越发的古怪,可不可否认的是,最初苏素在世的时候,她的确算得上是个聪明人。 第733章 相谈彼年真相(1) “既然你承认她很聪明,那你觉得那样聪明的一个人,如果不是她全心信任的人,又怎么可能拿到药方这么重要的证据?” 安娘闻言沉默了下,“可当年妾身也是夫人身边伺候的婢女,拿到药方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就因为这个,二小姐就怀疑妾身是不是有些草率了?” “你也别忘了,你只是个婢女。而我娘身边多得是医女。”宋浅语凉声。 “那你怎么发现妾身就是安娘的?”这也是最让她想不通的地方,至少她自认为自己从来没有漏出过任何破绽。李红燕平时深居简出,在整个尚书府就像是隐形人一般,安娘又是莫云绣的心腹,大多数时间都在玉苑楼。 安娘真的非常好奇,宋浅语到底凭什么这么确认,她们两个是同一个人的。 “还是那句话,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宋浅语低着头清冷地笑了笑,“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潜伏到我娘身边到底有什么目的。还有当初,你特地提醒我,我娘死因有异,甚至又安排了线索让我查到我娘或许还活着的事情,说没所图,你觉得本小姐会信?为了你儿子的安危,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 “我还有得选择吗?”安娘抬起头看着宋浅语。 “你可以试试。” “为了苏氏血令。”安娘没有犹豫反而非常干脆,干脆得让宋浅语都有些诧异;自己可是准备了好多东西,竟然这么容易就交代了。 “想必到了现在,二小姐应该已经知道你娘的身份了吧。” “嗯哼。” “当初有人传闻,苏家少主将苏家的那块神器碎片当做定情信物送给了宁芮。”安娘说着,似乎陷入了回忆当中,“当年苏家少主和宁家家主最疼爱的小女儿私奔之事,闹得沸沸扬扬。蓝家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查到他们隐居的位置,为了拿到那块神器碎片,派了族中七位老祖出手。苏家少主为了保住你娘,忍痛将她交给家仆。 苏家少主带着宁芮上路,几乎九死一生;如果不是苏家长老及时出现,怕是这世上早就没有苏青阳这个人了。 蓝家的人从苏青阳和宁芮的身上没有找到神器碎片,自然将视线转向了你娘。只是苏家的家仆也是忠心;蓝家查了很多年才查到你娘的消息。我的出现,自然变顺理成章。” 安娘说着,抬起头看着宋浅语,“后来蓝家才知道,原来苏氏血令并非神器碎片,真正的神器碎片竟然被你爹成功的带回了苏家;虽然我们谁都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期初我们也怀疑苏家是在转移视线,不过后来消息得到了证实。那个时候,你娘已经嫁给了你爹。” “既然苏氏血令并非神器碎片,那为什么你们还要不依不挠,不放过我娘?”其实很多事情,宋浅语已经从萧靖寒口中得知;但唯独这个问题,她却怎么都想不明白。苏氏血令对蓝家到底有什么用! 第734章 相谈彼年真相(2) 安娘深深地看了宋浅语一眼。 她真的非常好奇,当年那样温婉贤淑,那样山朗温和的小姐,怎么会生出这样心有城府,冷静自恃,又处事果敢的女儿。 想到传闻中,狐狸般的苏青阳;都道是外甥肖舅,或许她就是随了外祖父吧。 “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宋浅语的语气沉了沉。 “如今的云中,早已经不是当年的云中了。尤其是青云门消失之后,云中的灵气一日不如一日;可供修炼的资源也越来越少。云中的世家大族纷纷将视线转移向了外界。外界地广人稀,修炼的人并不多;这么多年下来积累的天地奇物比起云中可要多太多了。”安娘说着,轻笑两声,似乎带着几分不屑,“近百年来纷纷涌现出来的所谓名门望族,哪个不是云中一方势力的门面;就像是端妃身后的宣平侯府;你以为就容易吗?他们每年要给冷家供奉多少灵草灵药,供奉多少修炼资源。” “所以就算知道我娘的身份,知道苏氏血令并非神器碎片,而只是我外祖和外祖母留给我娘傍身的,蓝家却还是不肯放过她。” “因为苏氏血令代表的财富太让人眼馋,而蓝家和苏家早已经剑拔弩张,不死不休。”安娘的语气轻和,那云淡风轻的模样,像是在说一件非常平常的事情般,“只要拿到苏氏血令,起码可以维持蓝家十年的修炼资源。” “蓝家打的倒是一手好算盘。” “各为其主罢了。”安娘说着眼神透着几分轻蔑,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又叹了口气,“都道是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当年照顾小姐从云中出逃的一位嬷嬷叛变,将小姐曾经一度断气的事情说了出来;我们也没想到,小姐竟然是传闻中的死而复生之人。” 听到这里,宋浅语该明白的都已经明白了;李红燕本就是当年蓝家安排到自家娘亲身边的人;至于为什么会成为安娘而站到莫云绣的身后,那恐怕就是蓝家内部的争斗,她对此并不感兴趣。 “最后一个问题,宋依兰到底是不是宋立国的女儿?” “是!”安娘低下头。 “她是个聪明人,只可惜却没有摊上一个合格的母亲,我真的很好奇,每次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儿被宋眉烟欺负的时候,你究竟是什么想法?” “是我对不起她。”安娘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道。 “谁要你的对不起!” 宋依兰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她眼眶通红,两只手死死地绞着手帕;看着安娘的眼底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为什么,为什么?” “依兰,对不起,我……” “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你又不是我娘,你又不是!”宋依兰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东西,两只眼睛恨恨地瞪着安娘,然后快速抹了把泪,哭着从玉笙居跑了出去。 “依兰!”安娘双眼大瞪,转头看向宋浅语,双唇微微嚅了嚅;到底没有追出去。 第735章 你走吧 天色渐暗,夕阳余晖染就了漫天红霞。 “为什么?”安娘眼眶通红看着宋浅语,受伤、不解、疑惑。 “背叛了我娘,让我和哥哥自幼过着孤儿般的生活,自己却妄图母慈女孝。嗯,李姨娘,难道本小姐就长着一张菩萨的脸?”宋浅语嘴角斜勾,语气降到了冰点,“不过还是要多谢你为本小姐答疑解惑,作为回报,本小姐会让人尽力挽救你的儿子。” “……” 安娘双手紧握成拳头,不过很快又松开了,拉耸着脑袋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她深吸口气抬起头看着宋浅语,“二小姐果真不愧是二小姐,不愧是清风楼少主。想必,二小姐如此大费周章,安排了这么多,不仅仅只是想知道当年真相这么简单吧?” 宋浅语臻首低垂,端着茶杯的手停顿了下。 隔着小香几上袅袅的香烟。 安娘整个人倒是彻底地冷静了下来,神色悠悠地看着宋浅语,像是等着她开口般;那模样倒是多了几分信心,脸上也渐渐多了几分神采。 “你就这么自信,本小姐会有求于你?”宋浅语挑眉。 “毕竟夫人还活着不是吗?”安娘轻笑一声。 “你走吧。”宋浅语再次抿了口茶,慢条斯理地将茶杯放到旁边,坐直了身子,双手交握在小腹前,端庄优雅地依着软枕,浅笑着看着她。 安娘脸上原本的神采顿时黯然了下去,她猛地抬起头看着宋浅语,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她唇瓣微微嚅了嚅,眼神疑惑。 “自从八岁那年,娘亲病重突然离世,本小姐被宋立国发配澜城却在半路险些被刘妈妈和翠柳联手谋杀开始,本小姐就懂得了在这世上,靠人不如靠己的道理。” 宋浅语的声音浅淡温和,像是三月最温和的春风,让人听起来只觉得悦耳至极;只是那内容却人听起来心酸不已。她轻轻一笑,“本小姐既然胆敢公然对莫云绣和宋眉烟出手,自然就没将蓝家人放在眼底。我迟早会将我娘带出那个狼窝,至于我娘,我和哥哥,甚至我外祖一家……蓝家赐予我们的一切,本小姐都会一点、一点,全都还回去!” 安娘看着静静述说着的宋浅语,没有谁比她更清楚蓝家的实力;可她却丝毫不怀疑那个女孩的话。虽然她脸上还带着稚嫩,可是她那样的坚定,坚定得让人情不自禁的相信,相信只要她想,她就一定能够做到。 得天独厚,风华绝代。 怪不得她能在那样弱势的情况下,反败为胜。 是龙,总会飞天;是凤,总会涅槃。 “二小姐,你真的愿意放安娘走?”安娘迟疑地看着宋浅语,抿了抿唇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她那样聪明,难道不知道,如果有自己这个熟悉蓝家的人相助,她想做的事情会顺利很多?更何况,她已经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完完整整的告诉自己,就真的不怕自己转头将消息告诉蓝家? 第736章 当真放我走? 安娘深深地凝了宋浅语一眼。 她不知道这位二小姐到底清不清楚,也许以前蓝家的人并没有将她这个乳臭味干的小女孩放在心上;但随着她暴露出来的实力越来越多,尤其是她清风楼少主的身份暴露之后,蓝家的人就已经注意到她了。 如果自己真的将她说的那些话转告给蓝家,她很确定蓝家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将她这个不安定的因素彻底扼杀在摇篮里吗? 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这是蓝家一直以来的行事准则。 “你可以试试。”宋浅语可不知道安娘心底的千回百转,听到她的问话不仅不恼反而秀眉一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安娘沉默了。 “时辰不早了,本小姐有些乏了。”宋浅语下了逐客令。 “妾身告退。” 看着安娘恭谨地给她行了礼,然后转身离开的背影,宋浅语冷笑两声;比起莫云绣,她的确要聪明很多。怪不得蓝家那个老祖生下了莫云绣,却根本没有想过将她带去云中。 宛依疑惑地看着宋浅语,“小姐真的就这样放她离开?” “刀案上的鱼肉,翻不起什么大浪来。”宋浅语微微笑了笑。 “……”宛依仍旧眉头紧皱着,双唇紧抿。 蝼蚁多了也能咬死象,更何况安娘并不是蝼蚁;跟她们比起来,她灵力深厚,又曾是蓝家的下属;手上掌握的东西和势力定然不会少。不然,这些年她帮莫云绣处理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不会如此得心应手。 她到现在都还没忘记,初回镜都时,在安国寺的那场惊魂之变。 小姐,差点儿就真的着了她们的道了! 以安娘的城府心计,还有她手上掌握的东西,如果她真的想要做什么,那后果…… “本小姐瞧着就这么像是以德报怨的观世音菩萨吗?”宋浅语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那安娘儿子的命,可是在你家小姐的手上握着呢!” “……”、 宛依听了这话,总算松了口气。 “咚,咚咚。” 清脆有节奏的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主仆二人抬起头。 书情儿微笑着抱着一大摞的账册走了进来,“小姐,这是您前几日朝奴婢要的清单。”那些是她之前让书情儿整理的,这些年自己手上的所有产业的清单。 “嗯。”宋浅语点点头,示意她将资料全都放到小榻旁的矮几上。 看着仍旧立在旁边的宛依和放下账册之后纹丝不动的书情儿,她抬了抬眼皮,“都推下吧。也都去帮帮忙,虽然这次只是外界的婚礼,但对我和阿寒来说,都意义非常;可不能出任何差错。” 两人点点头,“小姐放心。” 她们离开之后,宋浅语并没有立刻翻看账册,反而端着茶杯,望着天边那越发红艳的彩霞,难道的神游天外。 前世的血海深仇,前世的恩恩怨怨。 她算计让宋立国和莫云绣、萧青泽和宋眉烟,他们余生相看两厌;甚至,她还给萧青泽下了毒。 第737章 是梦是醒? 萧青泽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任何子嗣! 只有宋眉烟肚子里那个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他头上戴着绿帽子的儿子。 她望着天边,紧紧地握着腰间的荷包;那是她刚重生的时候,用玉石雕刻的一只小猪。前世,她的儿子出生亥时,肖猪;他本该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子,他本该享受一世荣华;可惜,最后甚至都没来得及看看这个世界。 不知不觉。 不知道什么时候,宋浅语脸上已经是满脸的泪痕。 报仇了,她终于报了仇! 她没有杀了那些仇人,而是让他们余生痛苦的活着。 可她心里却没有半点的快慰。 就算报仇了又如何,就算这辈子他们活得痛苦,孤苦伶仃又如何?前世的阿寒和哥哥的惨剧,前世的儿子…… 他们都看不到,都再也回不来了! 泪眼朦胧,恍恍惚惚。 她好像看到了前世那一张张熟悉的脸哥哥、阿寒、忠心为自己却被陷害丧命的小宫女小丫鬟,或哭,或笑,或悲,或恼。 漆黑冰冷的秋梧宫,黑色的血,漫天的红云…… “妹妹,为什么你要喜欢萧青泽,为什么?” “阿浅,你为什么不答应我,为什么不跟我走?” “……” 宋浅语紧紧地蜷缩着身子,明明才刚刚入秋,她却觉得好冷好冷;那是从骨子里面偷出来的凉意。“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要你这种没骨气的妹妹!” “不,不要!” “阿浅,我累了!” “不,不!” …… 夜渐渐深了,华灯初上。 整个镜都一如既往的热闹,大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可玉笙居中,所有的人全都绷紧了身子。 “不要,别走。” 宋浅语双眼紧闭躺在床上,看起来像是睡着了;可是她却一直不安的不断地梦呓着;头左右摇摆,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没入脑后的软枕。 “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无意识的低喃着,原本细嫩白皙的脸如今早已经是血色全无,唇上更是泛起了白皮,“阿寒,阿寒!哥哥,哥哥……” 画扇儿给宋浅语诊了脉,琴悦儿、书情儿、棋妙儿和宛泽、宛依都紧张地看着她,“怎么样,到底怎么回事?” “小姐的身子并无任何不妥,是她自己不愿意醒过来。”画扇儿迟疑了下开口道。 “可小姐这般梦魇都已经快四个时辰了。”宛泽担忧地看着宋浅语,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她嚅了嚅唇又沉默了下来。 “初回镜都时,小姐也是这般梦魇了数日,方才彻底清醒过来。”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只能等小姐自己想明白吧。”棋妙儿听到宛泽和宛依姐妹的话,一阵见血地问了她们几个问题,然后这才淡淡道。 她们都是在小姐成为毒王医圣的弟子之后才跟着她的,对于自家小姐之前在镜都发生的时候,她们都一无所知;想要解决事情的根源,更是无从谈起。 第738章 有一个痴儿 “或许我们可以去请大少爷或者靖王殿下过来。” 书情儿听着宋浅语梦呓中不断轻唤着两人的名字,抿了抿唇建议道。 “此事不宜惊动靖王,还是去找大少爷吧。” 棋妙儿歪着头想了想,毕竟自家小姐和靖王殿下的婚期将近,这种时候如果传出去自家小姐重兵,怕是别人会多想;甚至传出什么难听的流言来。 其他几个婢女听了,简单商量了下,觉得有理之后。 宛依正准备出门找人就给来人撞了个正着。 “发生什么事了莽莽撞撞的,想回万蛇窟重造是不是?”一名身着漆黑武士劲装,白须飘飘,看起来明明是高冷的高岭之花;可一开口瞬间就变成了人见人怕的霸王花。 “毒王息怒。” 宛依几乎是本能地让开,低头,单膝跪地,一系列动作宛若行云流水。 站在他身边那眉目温软,瞧着约莫四十出头模样,长相清秀,虽然并不十分让人惊艳;却让人看起来觉得很舒服的中年女子见状,有些无奈地阻止他继续撒气道,“都多大的人了,跟孩子们一般见识做什么。你别忘了,她们可是浅浅的身边人儿。” “哼!” 毒王没好气地冷哼一声。 瞧着其他几个听到动静跑出来行礼问安的婢女,面色这才稍微好看了些;可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宋浅语,面色又有些难看。 宛泽素来知晓这位的性子,也顾不得其他赶紧开口解释道,“小姐已经快梦魇了大半夜了,怎么都醒不过来。” “到底怎么回事?” 宛泽不敢隐瞒,像是倒豆子般将今天发生的事情都说了,顺便也说了宋浅语刚回镜都的时候,曾梦魇导致病了好几天的事情。 “没用的东西!” 毒王狠狠地一甩宽袖,也不知道是在说宛泽,还是骂宋浅语。 那中年女子却是忍不住,直接推门而入。 六名婢女谁都没有见过这名中年女子,只是因为她是跟着毒王一起来的,所以并没有阻止她;只是看到毒王跟进去之后,她们也赶紧跟了进去。 “阿沁,情况怎么样?”毒王嘴硬心软,到底还是担心。 “哎。痴儿,又是一个痴儿。” 被唤作阿沁的中年女子温柔地将宋浅语的手放进被褥之后,摇着头感慨,“小时候瞧着就是个早慧灵秀又重情重义的姑娘,可她这般重情倒也不知是好还是坏!” 躺在床上的宋浅语仍旧非常的不安,嘴里不断地交替着喃喃呼唤着“哥哥”“阿寒”。 毒王闻言,沉默了。 青云门所有的人都有这种毛病,明明他已经刻意避开传承堂培养弟子的方式,可是为什么宋浅语还是…… 当年,如果不是门派弟子太过重情,又怎么会被亲近之人背叛? 重情重义,有什么好? 他们两个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她跟我们不一样。你别忘了,她是天命之人。”毒王压低嗓音。 “玄阴!”那中年女子听了这话面色一变,语气愠怒。 第739章 解铃还需系铃人 她气急败坏地瞪着毒王玄阴,然后警惕地看向守在不远处,面色似乎有些着急的六名婢女;表情非常挣扎,眼底却飞快地闪过一抹坚定。 毒王玄阴又怎么会不知道她心底的想法,冷冷地扫了探头探脑的宛泽一眼,然后看向其他几人。六名婢女都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捏住了气脉,两只眼睛瞪圆了,心猛的悬到了嗓子眼儿上。 “她们是我给浅语精挑细选的随侍婢女,她们不敢背叛。” 瞧着中年女子似乎还有疑虑,他冷冷道,“我培养的人难道你还不放心?如果真的不放心,那我杀了她们就是!” 中年女子闻言,太阳穴凸凸跳了几下,“既然是小浅语的心腹,那也就罢了。” “现在该怎么办?”毒王看着她。 “解铃换需系铃人。去将小浅语的哥哥和那个什么阿寒都找来。”中年女子歪着头想了想,看着宋浅语那苍白的脸色,又叹了口气;掀开被褥盘腿就准备坐上去给宋浅语输灵力;却被毒王给阻止了,“玄沁,你体内的合欢蛊才刚刚解开,不宜动用太多灵力。” “可是……”玄沁仍旧心疼地看着宋浅语。 “自己作的孽,要是这点困难就撑不下去;我们还能指望她做什么?”毒王凉声;斜眼看着纹丝不动的六名婢女,语气陡然一凛,“没听到刚才的话,还不快去将人找来!” “是,奴婢立刻就去!”宛依单膝跪地,轻轻扯了下自己的妹妹。 她们最先跟着宋浅语回镜都,对宋谨言和萧靖寒的情况也是最熟悉的;由她们两个去找人自然是最好的安排。 琴悦儿拉着宛依的手,拍了拍。 宛依会意地点了点头。 …… 残阳如血,弥漫着整个天空。 好似空气里都散发着浓郁血腥的味道。 正在经历战火洗礼之后的断壁残垣之上,无数将士惨烈牺牲。 宋浅语浑浑噩噩地飘在空中,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走到这里来的,明明自己不是在镜都皇宫里,明明自己不是已经被打入冷宫了吗? “爷,您怎么样了?”青龙红着双眼瘫坐在地上,在他的怀里是一名衣衫凌乱,瞧着狼狈非常,嘴角还不断吐着鲜血却俊秀隽永的清冷男子。 半空中的宋浅语瞳孔一缩,心猛的揪了起来,是阿寒,是他。 她颤抖着伸出手,可手却穿过了萧靖寒的身体,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眼泪吧唧吧唧,滴在地上却化为了虚无。 “爷,属下立刻护送您回去。” “不,不用了!帮我,帮我照顾好阿浅,我不行了!”萧靖寒捂着胸口,他也没想到一直被自己压制得好好的毒竟然会在这个关键的时候爆发。他真的好不甘心,看着那些倒在城墙下的将士,想到萧青泽,想到阿浅。 他想,他一定是出现幻觉了,竟然听到阿浅叫他阿寒;自从他们相认之后,她便再没那样叫过他。 “找到宋谨言,一定要找到宋谨言,我答应过她的。如果有下辈子,如果……” 第740章 前世今生 萧靖寒的伤本就致命,再加上体内被长期压抑的奇毒爆发,他不断的吐血,很快两眼就失去了焦距。 “爷,爷!”青龙抱着萧靖寒的尸体,叫得撕心裂肺。 “不,不!阿寒,阿寒!” 亲耳听到和亲眼所见,那是万全不同的情形。 宋浅语不断的摇头,怎么都不肯相信看到的事实,“不会的,不会的。阿寒不会死的,不会死的。” “痴儿,痴儿。” 突然,一道清朗透着无尽禅意的声音,悠远绵长,好似从天边而来。 宋浅语猛的抬起头,却只看到一道金色的光芒,闪得她睁不开眼睛;她抬手遮在额前,只能听到那带着禅意的声音不断的说着痴儿。 不知道为什么,她本能地想要接近那道光。 渐渐的,整个人越飞越高,立于万里之上;可她与那金光的距离却仍旧一如开始;不近不远;明明看起来近在咫尺,实际上却永远跨不过去。 “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那声音再次响起,悠悠电脑。 宋浅语并没有听懂,只是茫然地看着那道金光。 “痴儿,果然是个痴儿。哎……”那人沉沉地叹了口气,“此处不是你该就待的地方,回去吧痴儿。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生世多畏惧……” 空渺浩远的声音渐离渐远,宋浅语只隐隐约约看到一道凌厉的金芒朝自己飞射而来,她本能地赶紧抬手去挡;然后自己整个人就好像失去了重心般,不断的往下掉。 万里高空。 宋浅语只觉得自己往下掉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求生的本能让她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到,难道自己要摔死了吗? “不,不要——” 她猛的翻身坐起,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小姐,您终于醒了。” 宛泽此刻根本顾不上其他,赶紧凑上前去,泪眼汪汪地看着面色苍白的宋浅语,眼底满是激动的泪。 “我——” 宋浅语茫然地看着围在床边的萧靖寒和宋浅语,还有宛泽、宛依等几个丫鬟;张了张口,只觉得嗓子沙哑得厉害。 “阿浅来喝点水。” 萧靖寒侧身坐在床沿,动作娴熟自然地接过琴悦儿端过来的茶杯,揽着宋浅语的腰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将茶水喂到她的唇边。 就着他的手,宋浅语小口小口,直到一杯水见底,她这才算稍微回了神。 “我只是做了个噩梦,你们怎么大张旗鼓的把哥哥和阿寒都找来了。”因为梦魇中的嘶吼,就算喝过水了,宋浅语的嗓音仍旧带着几分哑色。 她眉头紧皱,有些不满地看着几个丫鬟。 “哼!只是做了个噩梦,你也好意思说!”毒王不满地冷哼一声。 “师父!”宋浅语闻声抬起头。 “你还知道我是你师父。”毒王玄阴正想着要怎么教训教训这个不知所谓的小丫头;却看到那丫头直接朝着玄沁扑了过去。 第741章 医圣毒王(1) 毒王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下,两只眼睛凶光直冒。 “师父,您终于没事了。” 宋浅语扑在玄沁的怀里,梦回前世时看到那些自己以前不知道的事情时的震惊,恼怒,委屈,全都哭了出来。 没错,这位看起来眉目温软的中年女子,正是宋浅语的另外一名师父,医圣玄沁。 “没事了,乖。没事了!” 玄沁是医圣,医者仁心,最是心软;再加上她也知道,只怕梦魇里这个小丫头没少吃苦头;很是心疼地拍慰着。 看着怀里空空如也,萧靖寒深吸口气,看在她是阿浅师父的份上,忍! 毒王玄阴却这么好的脾气。 明明这个死丫头是自己一点一点教导出来的,怎么她醒来就只看到玄沁呢!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然有一种自己的小徒弟被别人抢走了的酸涩感。 不过伤春悲秋神马的,真心不适合他。 很快,毒王玄阴就将心里那点儿酸涩全都被拍回了角落里,侧身坐在床榻对面的椅子上,眼神灼灼地看着她,“说吧,到底是什么事情,竟然让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梦魇。” 宋浅语闻言,心底“咯噔”一下。 她抬起头怔怔地看着毒王,双唇微微嚅了嚅,“师父……” 萧靖寒闻言,竖起了耳朵。 “你身子不好,先去床上躺着吧。连鞋都不穿,真以为自己还是个孩子呐!”医圣玄沁将宋浅语从怀中拉出来,看着她光脚踩在地上,微微笑了笑;别以为她没有看到那靖王殿下灼热的眼神,小浅语这个夫婿看起来不错。 萧靖寒感激地看了她一眼上前,三步并作两步将宋浅语打横抱起,温柔地放到床上;又让宛泽去跑了壶热茶温着。 毒王玄阴哼哼唧唧,“别磨磨蹭蹭的赶紧交代了,赶了好几天的路,累死个人了。真是的,都快嫁人了还这么不让人省心。” “师父,我……”宋浅语低着头,贝齿紧紧地咬着唇。 “别叫师父,叫师娘都没用。你二师父说了,解铃换需系铃人。如果不趁早将你的心魔解决了,对你以后的修行没有好处。”毒王玄阴大大咧咧。 “什么二师父,明明我才是大师父。”医圣玄沁性子虽然平和,但该争的绝对不让。 “这么多年都是我教导的,自然该我是大师父!”毒王玄阴抬起头眼神灼灼。 “可小浅语先拜的我!”当年因为毒王玄阴嫌弃宋浅语资质太差,倒是医圣玄沁觉得她早慧灵秀,是个能沉稳下来修习医术的苗子;所以宋浅语的确是先拜的医圣玄沁为师。 “但我是你师兄!”毒王玄阴哼哼了两声,事关自己的排名自然也不遑多让,“那小丫头可是我捡回来的,没有我,你能收她为徒?” “我不管,反正我先收的徒,我是大师父!” “我是师兄,我才是大师父!” “我是!” “我是!” “玄阴你别以为你是师兄我就怕你!” “玄沁,你这是恩将仇报!” 第742章 医圣毒王(2) “你别忘了,当年你差点毒死了掌门的爱宠,是我帮你救回来的!” “你也别忘了,你刚学医术时,连药草毒草都分不清楚,还不是我教的你!” “……” “……” 眼看着那两个刚才还仙风道骨,一本正经的谈论着宋浅语梦魇危害的两位前辈,现在因为“谁是宋浅语的大师父”这个问题争论不休,甚至演变成互相揭短的两人。 萧靖寒和宋谨言对视一眼,然后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到宋浅语的身上。 幸好,幸好。 他的阿浅(妹妹)没有还很正常,没有被带成神经病。 六个婢女同样好奇地看着斗嘴的两人。 她们以前虽然也在玉琼训练,甚至都是贴身伺候宋浅语的;但在这之前她们还真没有见过玄沁。所以虽然知道,自家小姐有两位师父,可其中一位师父身体不好,偶尔清醒的时候,也大都在教授小姐,根本没有闲暇见她们。 不过宋浅语,却是早就见怪不怪了。 “他们以前也经常这样?”萧靖寒揽着宋浅语的腰,将下巴搁在她的颈窝旁,压低嗓音,小声问道。 “差不多吧。不过以前大师父身体不好,咳咳师父都会让着她。”宋浅语故意含糊其词,如果让毒王知道她叫他二师父那还不直接将玉笙居给翻了去。 只可惜,就算他们两人的声音再小,还是被听到了。 医圣玄沁像是争赢了玩具的孩子,得意洋洋地看着毒王玄阴,“玄阴师兄,听到没,小浅语可是叫我大师父呢!” 毒王玄阴冷冷地凝着宋浅语,一副“你不叫我大师父,我就一直瞪着你”的表情。 “诶诶诶,师兄你瞪着小浅语做什么,别以为威胁就有用了。”医圣玄沁得意地笑了笑,秀眉一挑,带着几分挑衅的味道。 “毒王师父,您以前不都让着医圣师父的嘛。”宋浅语硬着头皮开口。 “哼!”毒王玄阴冷冷地哼了声。 医圣玄沁也不满地撅着嘴,明明刚才还叫她大师父的真是不乖。她不怀好意地看了宋浅语一眼,看着萧靖寒、宋谨言还有那六名婢女一副好戏还意犹未尽的模样;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将视线挪到宋浅语的身上,一本正经地开口,“小浅语啊,既然你已经发现了心魔,还是早早的将它解决了比价好。” 那模样,就好像刚才因为一个排名跟毒王玄阴争执得面红耳赤的人不是她一样。 不过,好在大家都没有不给面子,抓着不放。 当然也不排除,因为毒王积威太重的缘故。 总而言之,不管因为什么,这个不和谐的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大家的注意力又转移到了宋浅语的身上。 原本坐在绣墩上,每人捧着个笸箩边飞针走线,边看好戏的琴棋书画四人,此刻也都放下了手中的针线活儿,眼神灼灼地看着宋浅语。 这算是祸水东引???!!! 宋浅语脸颊抽搐,想到梦里的一切,她又叹了口气。 第743章 何德何能 她的心又不由得紧了紧。 明明已经报了仇,可自己的心却并没有轻松;她竟然再一次地陷入了前世的梦魇。只是这次,她看到的不仅仅是自己和那个刚出生的孩子临死前的惨状,她还看到萧靖寒的结局,还有哥哥…… 她抬起头,神色复杂地看着萧靖寒。 她真的很想知道,前世的他,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那样慷慨赴死;那样甚至临死的时候都还不忘自己的嘱托。 她何德何能?何德何能! “妹妹的心魔,跟我和靖王有关?”宋谨言抿了口茶,虽然是问句却非常的肯定。 “……” 毒王玄阴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这丫头梦魇的时候一直叫着你俩的名字,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肯定跟你们有关。 宋谨言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了句废话,轻轻咳嗽了两声,眉宇蹙了蹙,“我也很想知道,妹妹的心魔到底是什么事情?” 虽然这个妹妹自幼被发配往了澜城,但这么多年来,他们兄妹一直保持着联系;甚至关系比母亲在世的时候更加亲厚;他自认自己从来没有做过让自己的宝贝妹妹伤心的事情,又怎么会成为她的心魔? 萧靖寒显然同样不解,他虽然没有说话,可从以前几次的经历,还有刚才宋浅语看他时候的复杂眼神,他就知道自己以前的猜测是对的。 阿浅,肯定经历过一些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正所谓解铃换需系铃人,既然你的心魔跟他们有关系,那你就当着他们的面说出来;你该知道,心魔是咱们修灵之人的大忌。”医圣玄沁深深地看着宋浅语,当初收她为徒的时候根本没有想过她会是他们一直寻找的天命之人;事关门派多少弟子的生死存亡,他们绝对不允许宋浅语的修行之路有任何的差错,所以,那些年;她才会默认了让玄阴师兄用那样残忍的办法为她熬打筋骨。 天命之人,以后所要面对的,比他们能想象到的要残忍得多。 如果她不尽快让自己成长起来,一旦云中那些老不死的有所动作,很快她的身份就会暴露,甚至成为众矢之的。 “可是……” 宋浅语抬起头嚅了嚅唇,看着萧靖寒和自家哥哥那殷切的眼神,刚想反驳的话又咽了回去。她低下头,嚅了嚅唇,沉沉地叹了口气道,“我真的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那就慢慢的说。”毒王玄阴冷声。 宛泽、宛依和琴棋书画六名婢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声地朝几人行礼之后;全都默默地退了出去。 她们关心自家小姐的安危是一回事,涉及到自家小姐的秘密又是另外一回事。 身为婢女,是没有资格知道自家小姐太多秘密的。 她们也一直紧守着自己的本分。 医圣玄沁看着她们的动作,斜睨了毒王玄阴一眼,眉梢挑了挑,朝毒王传音道,“这些丫头训练得倒是不错。” 那是,你也不看看是谁训练的。 第744章 心魔梦魇 不想出声打扰自家徒儿思绪的毒王,同样用眼神回道。 “其实,就是一个梦,我从八岁开始就做的一个梦……”宋浅语想了想,并没有选择说实话,前世的那些事情,早已经随风散去。就算说了又如何,解铃换需系铃人,她亏欠的是前世的萧靖寒,是前世的宋谨言;她仇恨的也是前世萧青泽,前世的宋眉烟。 今生,再如何报仇,再如何痛苦,回不去的就是回不去了。 更何况她也不想让他们知道,前世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些蠢事。比如她痴恋萧青泽,上杆子嫁过去;这种事情要是说了,她敢保证某个醋坛子肯定会给自己记上一辈子的。为了自己以后的幸福生活,该隐瞒的必须隐瞒! 所以,经过短暂的思考之后,她将自己梦魇的原因归到了苏素的身上。 “明明我亲眼看到莫云绣买通了那个医女,明明我小心一点娘亲她可能就不会死。”宋浅语压低嗓音,声音带着悲戚色,“再加上后来不小心被莫云绣和宋眉烟陷害闹出那样的事情,我感觉很对不起娘亲,我感觉是她在惩罚自己。” “娘那么疼你,又怎么舍得惩罚你!”宋谨言心疼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是啊。所以去澜城的路上,走到一半我又后悔了。”宋浅语抬起头朝宋谨言笑了笑,“刘妈妈和翠柳原本打算去了澜城再想办法让我病死的;但没想到我半路竟然想逃跑。她们就一直追杀我,我就一直跑,一直跑。夜里,经常也梦到那一段,差一点,就差一点我就真的死在刘妈妈的刀下了。” 毒王玄阴闻言点了点头,倒是没有怀疑她的说辞。 毕竟当初他遇到她的时候,的确是隐隐听到她叫谁;不过当时她已经病入膏肓,连神智都有些不清醒;可以说逃生都是凭着本能;若是自己再晚出现一步,现在她坟头的草,怕是都有一人高了。 宋谨言心疼地看着她,“对不起妹妹,都是哥哥不好。”刘妈妈和翠柳都是苏素带出来的人,谁知道她们两个竟然被莫云绣买通了。那时候,他年纪小;想着将妹妹送走,离得宋立国、莫云绣远远的,他们就没办法伤害到妹妹,自己就能放心的做自己的事情。可是谁知道…… “不,我很庆幸。因为他们阴差阳错让我遇到了毒王师父。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福祸相依。”宋浅语抬起头朝他安抚地笑了笑。 “既然你娘如今还好好的活着,那莫云绣和宋眉烟杀了就是。你竟然还让她们成了你的心魔,差点毁了你的道基;我玄阴英明一世,怎么会有你这样糊涂的徒弟!”毒王玄阴气愤得很,心底却是将莫云绣和宋眉烟给记恨上了。 “杀了,那多便宜她们。”宋浅语抬起头朝毒王道,“死太容易了。但徒儿想要的,是让她们生不如死!更何况不管如何,莫云绣都是蓝家老祖的女儿。” 第745章 不着急 毒王玄阴冷哼一声,他还怕那个老不死的不成。 “我娘现在被当做人质押在蓝家,留着莫云绣母女的性命;关键时候,说不得还有用呢!”宋浅语看着满脸都写着不满的毒王笑了笑。 “哼。”毒王玄阴哼了声。 “阿浅。”萧靖寒拦着宋浅语,低唤了声。 虽然她说得条理分明,有理有据;可是表情却太多淡然、冷静了些;跟她梦魇里那种撕心裂肺到几近绝望的情绪万全不同。 他知道,她,没有说实话。 “我没事了。”宋浅语低着头捏了捏他的手,笑了笑,“时辰太晚了,两位师父披星戴月的赶来还为徒儿操心,是徒儿的不是。徒儿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两位师父不如早些回房休息,至于其他事情,明日再说如何?” “不着急。”毒王玄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的确不着急。”医圣玄沁也笑眯眯地点了点头,走到宋浅语的身边。 萧靖寒非常有眼力地起身,给玄沁让位。 倒不是他多有自知之明,而是毒王玄阴那冷冷的眼神,医圣玄沁那笑眯眯的模样,无不在意味深长。毕竟,他们成亲的消息传出不过两三日,他们能从万里之外的澜城赶到镜都,只说明一点,他们是特地赶在成亲之前而来,目的不言而喻。 萧靖寒非常稳重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清冷的眸带着点点温情,就这么静静的坐在那处;周身尊贵的气势浑然天成。 “医圣师父?”宋浅语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还记得当初你二师父将你带回谷里的时候,就这么大一点点,眼瞧着现在就长成了大姑娘了,要成亲了。”医圣玄沁拉着宋浅语的手,笑眯眯地看着她,“都道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那个父亲是个不管事的,你要嫁的是什么人,我们两个老不死的总得来瞧瞧吧。至少也得让他知道知道,我们两个老不死的宝贝徒儿可不是那么好拐的。” “哼。”毒王玄阴听到医圣玄沁又占自己便宜,说自己是老二;不过看在正事的份上先不给她计较;只冷冷地睨了萧靖寒一眼,“你这个未婚夫可是不简单得很。” 医圣玄沁拉着宋浅语的手,应和地点了点头,“瞅瞅这周身气势,灵力的浑实,气息沉稳,怕应该已经突破凝丹境了吧。” “东镜战神?”毒王玄阴冷笑两声。 “靖王殿下?”医圣玄沁同样不甘落后。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飞快地划过一抹戾色,这是把他们当傻子耍吧! 别看这两个人看起来不过四五十岁出头的模样,实际上两人加起来年纪都已经超过三百高龄了。这人活得久了,见得多了,性子也越发的难以捉摸。 一个看起来温和慈祥,笑眯眯的; 一个眼神冰冷,睨着他。 最关键的是,两人都一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模样。 宋浅语方才回过神来,两位师父这竟是准备要三堂会审吗? 第746章 云莫笑是你什么人? 别看医圣玄沁盛名在外,但真的狠下心来,那可也不是个能饶人的主儿。 毒王玄阴就更不用说。 她只能朝萧靖寒投过去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心底也有些懊恼。 早知事情会如此…… 宋浅语左思右想,无奈地叹了口气;就算早知道事情会如此,她也什么都做不了。以先前医圣师父随时都会断气的样子,要是她真的将萧靖寒带回去,毒王师父不气得将她逐出师门才怪。 萧靖寒倒并没有宋浅语想象中的为难,反而迎着玄阴和玄沁两人探究不善的眼神,大大方方的起身朝两人行了个晚辈礼,“晚辈云惊鸿,见过两位前辈。” 医圣玄沁闻言眼底原本的探究消散了不少,如果是云家的人倒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感受到玄沁眼底的温和,萧靖寒略微松了口气。 “云莫笑是你什么人?”毒王玄阴眼底精光一闪,语气不善。 “正是家父。”萧靖寒眉宇微微蹙了蹙。 “哦?云莫笑的儿子,原来竟是古人之后啊!”毒王玄阴脸上的笑意突然扭曲了起来,上下打量着萧靖寒,仔仔细细像是要将他的里里外外都看得清清楚楚般,“啧啧,,倒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宋浅语和萧靖寒两人心意相通,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感受到了几分不妙。 果不其然。 毒王玄阴阴测测地笑了两声,“既然是故人之后,看在云莫笑的面子上,你想娶小浅语过门也不是不行。” 话虽如此,可萧靖寒悬着的心却丝毫没有放下,总觉得这话后面还有坑在等着自己。 “不过,让他云莫笑带着聘礼,亲自前往青云门求娶。不然,这门亲事我们青云门是不会承认的。”毒王玄阴满脸扭曲地看着萧靖寒。 “师兄,你……” 别人不知道,她还能不清楚,这根本就是强人所难嘛。 说起云莫笑,也算是个人物。 当年在云中也算得上是青年俊才,出身高贵,长相不凡,又生的一副爱打抱不平的好心肠,配上他那年纪轻轻就已经凝丹的修为,甚至可以说惊才艳艳,比起现在的萧靖寒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人太过优秀也不好。 他们掌门师叔的女儿玄妍,当年青云门最惹人疼爱的小师妹,就是在一次外出游历遇险时被云莫笑所救,一颗芳心从此沦落。 青云门上下多少饿狼盯着小师妹这棵娇花,却偏偏被外人勾去了神智。为了不让小师妹伤心,青云门上下争执了许久,掌门师叔也拗不过自己的爱女,亲自去了趟云家,提两个小辈的婚事,谁知道竟然被云莫笑一口回绝,只称他已有心爱的人。竟然胆敢拒绝他们青云门的小师妹,这次要是不狠狠地为难他一番,还当他们青云门是好惹的。 毒王玄阴冷冷地看了医圣玄沁一眼,“师妹别忘了,小浅语总是要回归师门的。我青云门弟子的婚事,岂能如此草率行事。” 第747章 唯一的妻 宋浅语闻言,眼底划过一抹疑惑。 她轻轻扯了扯医圣玄沁的衣袖,想要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医圣玄沁却只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该你知道的时候,会让你知道的。” “……”宋浅语瘪瘪嘴。 毒王医圣两人又联手问了萧靖寒一些问题,在得到他的一一保证之后;两人这才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看着明显大松了口气的萧靖寒和同样心头一块大石头落地的宋浅语。 毒王玄阴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别以为我们同意你们举办婚礼,你们的事情就算是成了。”他不怀好意地睨了萧靖寒一眼,“我们青云门的精英弟子可不是那么好娶走的。”更何况宋浅语对他们青云门来说,可不仅仅是精英弟子这么简单。 “晚辈定不会让前辈失望的。”萧靖寒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毒王玄阴虽然仍旧毒舌,可从他那微微翘起的嘴角能看出来他的心情其实很不错。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个东西扔给萧靖寒,“我瞧着你这小子从头到尾都没有半点意外,怕早就知道我们是青云门弟子了吧。” “曾听家父说起过,所以侥幸猜中。”萧靖寒也不隐瞒。 “哼。狡猾!”毒王玄阴冷哼了一声别开脸。 “这个东西你可要收好了。那算是门派给咱们家小浅语的定礼。不过别怪我们丑话说在前头,你是云莫笑的儿子,云中什么情况你比我们更清楚。我们青云门倒是不在乎,但你们云家可就……”医圣玄沁看着萧靖寒,意味深长的开口,越说到后面气势越是凛冽,连嗓音都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几分,“我可告诉你,浅语丫头是我们青云门的宝贝。如果你们云家胆敢给她半点气受,到时候可就别怪我们青云门不讲情面!” 在云中时,她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师门修习医术,但对外面那些世家大族的争斗也听说过不少。身为云中城掌舵的云家,可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铁板一块;不然也不会有几百年前的那处惨剧;就连云莫笑当初信誓旦旦的拒绝了小师妹,后来不也纳了好几个侍妾吗? 身在世家大族,有时候有些事情真的身不由己;不然以萧靖寒长子嫡孙的身份,又怎么可能会自幼被人下毒,而导致他不得不来东镜国避难。 如果可以,她真的不希望自己的宝贝徒儿陷入那样的境地! “阿浅,会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妻。”萧靖寒自然听懂了医圣玄沁的言外之意,他宠溺地看着自己恨不能放在心尖尖上疼爱的丫头,非常认真的保证道。 “哼。说得比唱得还好听。”毒王玄阴冷冷地泼了盆凉水,“我告诉你,什么名声,什么利益,我玄阴通通都不在乎。不出意外,我们师兄妹两人这辈子都只会有宋浅语这么一个衣钵传人,如果到时候你真的负了她,我玄阴的毒可不是吃素的。” 第748章 绝不负她 外面漆黑的天色,整个镜都都在夜色笼罩当中。 玉笙居,宋浅语的卧室内却是剑拔弩张。 萧靖寒清冷的眸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无论我是萧靖寒,还是云惊鸿;她宋浅语都会是我唯一的妻,我此生绝不负她。” 如果说宁家、苏家是两块硬骨头,那青云门就是块水火不侵,刀枪不入的金刚石。虽然早就猜到宋浅语的两位师父出身青云门,却不曾想他们竟然会是青云门玄字辈的弟子,那可是门中弟子的精英;拉过来个个说以一挡百都不为过,只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选择在外界隐姓埋名。 难道是青云门又出了什么变故? 他脑子转得飞快,可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他从怀中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个精致小瓶摊开放在手心,整个房间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好几度。 宋浅语看了那东西,本能地瞳孔一缩,寒玉精髓;千年雪山的万丈雪渊之下才有可能生出寒玉;寒玉形成万载之后吸天地精华方能形成精髓。那可是万金难求的天地奇物,他竟然将它制成了盛装东西的小瓶子,当真是暴殄天物! 萧靖寒自然不知道她心中所想,他认真地看了看毒王医圣,然后朝似乎还没回过神来的宋浅语道,“原本这东西我是打算成亲那日交给阿浅的,不过两位前辈既然担心,那我就提前交给她;两位前辈也可以为晚辈做个见证。” “这,这是什么?”宋浅语看着那玉瓶,难得磕巴了下。 入手虽然带着凉意却非常的温润,似乎还能感受到丝丝缕缕的灵气不断的从小瓶子身上散发出来进入筋脉。 不仅是宋浅语,连毒王玄阴和医圣玄沁都非常不解。 “以秘法喂养的噬魂虫。”萧靖寒冷冷地开口道。 “什么?”毒王玄阴面色微变。 “小子,你不会是真的想……” 医圣玄沁似乎像是想到什么,猛的抬起头看着萧靖寒眼底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他竟然真的能为小浅语做到这个地步? 萧靖寒却像是根本不知道自己拿出来的东西引出了多大的震动,只是认真地看着宋浅语,眼神清澈而又专注,“她是我的命,是我存在于这个世上唯一的意义。把命交给她,我心甘情愿!”没有人知道,当年发生那样的事情之后,他的心里有多难过多沮丧,就好像整个世界都抛弃了自己;直到遇上了她。 她是他黑暗生命中,唯一的光。 他的生命黑暗了太久,没有人知道他对阳光的渴望,所以只要有一点光,他就会本能的抓住;再也不放手。 毒王玄阴看着那寒玉精髓制成的小瓶子眼神闪了闪,转头深深地看了萧靖寒一眼,又瞧着自个儿那似乎还在愣怔中,懵懂不解的徒儿;他突然笑了起来,“好!” “师兄!”医圣玄沁压低嗓音低喝一声,她只觉得头疼得厉害,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这个师兄到底明不明白,面前这人的身份究竟代表着什么! 第749章 活靶子 那可是云中城现任城主云莫笑的儿子! 云家嫡系嫡脉的长子嫡孙! 板上钉钉的下任云中城主! 以他的身份,如果云家知道他竟然用那种方法将自己的命和宋浅语的拴在一起,要是让别人知道了,不说云家的群老不死的;光是云家的那些死对头就足够宋浅语好好的喝一壶了! 萧靖寒毕竟是修为不错,可宋浅语的境界却摆在那里。 她能不担心吗? “你还知道我是你师兄。”毒王玄阴阴测测地笑了笑,突然憧憬起云莫笑知道这件事情之后的表情,啧啧,还真是让人期待呢! “你你你……”医圣玄沁气得不轻。 “你看看你,着什么急啊。”他说着看了萧靖寒一眼,慢慢悠悠的开口道,“反正这事儿是他自己乐意的。就算云家的那群老不死的知道了又如何?木已成舟,他们还敢轻易对小浅语出手不成?”他敢拍着胸口打包票,云家那群老不死的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不仅不会闹,反而会想方设法的提高宋浅语的实力。 宋浅语这个孙媳妇,他们认也得认,不想认捏着鼻子也得认! 医圣玄沁可没他这么乐观,“云家的那些老不死暂且不说。云家的死对头可是不少,这些年多少想要夺权的人……远的不说,蓝家就是个问题。” 她甚至不满的想着,这萧靖寒莫不是知道他们不可能同意他对宋浅语施以秘法,所以故意拿出这东西装模作样的?想到这种可能,她原本心里的那点满意瞬间一扫而空,不满地看着萧靖寒,眼神冷冽。 萧靖寒顿时有些莫名,这位刚才不是还对他很满意的吗? 宋浅语也是一头雾水,噬魂虫听起来不就是一种毒虫,为什么两位师父的反应会如此的奇怪,还有阿寒也是…… “噬魂虫顾名思义能够吞噬人的魂魄,是种非常邪恶的毒虫。”医圣玄沁看着自家宝贝徒弟不解的模样,淡淡地开口解释,“不过凡事有好有坏,是药是毒一念之间。那噬魂虫如果用秘法喂养,却是云中一种秘法所必须的药引。” “秘法?会对人有伤害吗?”宋浅语眉宇微微颦蹙着,担忧地看着萧靖寒。 “放心吧,没事的。”萧靖寒朝她安抚地笑了笑。 “你是没事,有事的是这个傻丫头!”医圣玄沁咬牙切齿,她看着宋浅语很铁不成钢地磨牙,“以噬魂虫为媒介施展的秘法,能将你们两个人的性命完完全全的连接起来。同生共死,福祸相依。更重要的是,从此之后他只能碰你一个女人。”其他女人若胆敢肖想,沾之轻则重伤,重则爆体而亡。 “……” 宋浅语听了这话,怔怔地看着萧靖寒,他竟能为了自己做到这一步。 “傻丫头这就感动了?” 医圣玄沁冷哼,“他倒是会哄女孩子的欢心,要是让云家的那些死对头知道了,你就是个现成的活靶子你知不知道!” “谁成谁的靶子那可不一定呢!” 第750章 激将法(1) 毒王玄阴听到这话,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是我玄阴的徒弟,有志气!” “……”医圣玄沁被气得不轻。 “玄沁前辈放心,小子既然敢拿出这东西,自然能保护好她。蓝家,很快就会成为过去了。”萧靖寒眼底闪烁着精芒,倒是少有这么明显的表现出意气风发。 “好好好!” 毒王玄阴满意得很,“这才不愧是我徒弟看中的人。” “阿浅,你愿意吗?” 萧靖寒走到宋浅语的面前,蹲下身,轻轻地抓着她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那嗓音丝毫没有对旁人的寒冷,带着三分低沉,七分诱惑。 “我……”平心而论,宋浅语真的不愿意。 她的修为放在外界已经能算得上是一顶一的高手,可去了云中那种筑基遍地走,先天多如狗的地方;自己这个还没踏入先天的紫级巅峰,真的就不够看了。虽然,萧靖寒说了会带她去青云秘境提升修为,但那毕竟还没有成为现实。 毕竟,意外总是常常发生的。 将两个人的性命拴在一起,要是自己运气不好一命呜呼了,不是还得连累了他。 “阿浅,你不愿意吗?” 萧靖寒的面色骤然黯淡了下来,脸上那如沐春风的笑意也渐渐地散了去。 “我说小徒弟你还在犹豫什么!” 毒王玄阴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宋浅语,这可是个大好机会,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小浅语,你还有什么顾虑说出来,大师父帮你分析分析。” 医圣玄沁虽然嘴上说着担心不同意,但实际上还是希望他们能够结成秘法,不说其他,有了秘法打底;至少云家的那群人不会再为难于她,至少就算萧靖寒往后变了心,他这辈子也休想再有其他的女人了。 “既然妹妹不同意,那就算了吧。” 倒是宋谨言将这件事情看得很淡,那可是自己的宝贝妹妹,如果云家那群人当真敢欺负她,不承认她的身份;难道自己是吃素的吗? 他冷笑地看着萧靖寒,“难道没有秘法,你们云家就不会承认妹妹的身份?要是你连这点事情都处理不好,那就别怪我没提醒你。这天底下,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可到处都是。大不了我再给妹妹找一个夫君就是。” 宋浅语抬头看着温润如玉的宋谨言,抿着茶慢条斯理的开口,眼睛都瞪圆了;自己的哥哥竟然连这种话豆说不出来了,那不是诚心刺激人吗? “你也是这样想的?”萧靖寒抬起头看着宋浅语,语气有些冷。 “啊?”宋浅语还有些愣怔着没回过神来。 可萧靖寒却将她的疑惑当成的肯定,清隽的俏脸上顿时表情有些扭曲。 他双眼半眯着,心底的黑暗渐渐涌上心头;满心都充斥着“阿浅不要我了”“阿浅要抛弃我了”这样的想法。 不,他不许! 绝对不许! 她是他的,生生世世都只能是他的! “去找别的男人?你最好死了这条心吧,想都别想!” 第751章 激将法(2) 话音刚落。 萧靖寒抓着宋浅语的手上力道骤然加大,右手掐着指诀,左手灵力化刃,抓过寒玉精髓的瓶子,飞快地打开瓶盖,将宋浅语中指的指尖血低了进去。 宋浅语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指尖一疼,然后玉瓶里似乎飞出两道金芒在空中不断的交汇交缠,可还没等人看清楚,两道金芒就像是找到了组织般,直接从宋浅语和萧靖寒两人的胸口没了进去。 “从此以后,生生世世,你都只能是我一个人的了!”萧靖寒满意地看着那道没入宋浅语胸口的金光,原本弥漫着整个眼底的戾气开始渐渐的退散。 “哼,你也别忘了,你也只能是我妹妹一个人的。”宋谨言轻哼。 宋浅语这下总算回过神来了,她眼神灼灼地看着宋谨言,咬牙切齿道,“哥哥,你是故意的!” “嗯哼。不然,我宋谨言的宝贝妹妹是这么好拐走的?”宋谨言丝毫不以为意,更不否认;他做了做了,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又如何。 云中城的掌舵云家,那样的家族,萧靖寒又是那样的身份,云家就算迫于他的想法承认了妹妹的身份,但谁敢保证云家不会用这样或者那样的理由往萧靖寒身边塞人? 虽然不想承认,但事实摆在面前。就算宁家和苏家对他们的母亲再如何的看重,再如何的喜欢;但那跟他们本身却没什么关系。或许有几分的爱屋及乌,但毕竟隔着一层,他们本身的身份的确是配不上云家的。 退一步讲,就算云家的长辈不塞,难保没有想要爬上萧靖寒的床,一步登天的女子。 什么逢场作戏,什么酒后乱性,那些戏码他看得太多了。 别人怎么样,他管不着;但萧靖寒是自己的宝贝妹妹看中的男人,除非他的妹妹移情别恋,否则他绝对不容许萧靖寒先负自己的妹妹。更何况,自己的妹妹自己明白,她既然那样死心塌地的爱上了萧靖寒,就绝对不可能再爱上别人。 从本质上讲,他们兄妹都是一样的;一样的冷心冷清,一样的薄情寡性。但一旦将那个人放入了心底,那就是一辈子的事情。 “好,宋家小子,你这招激将法用得不错!” 毒王玄阴也看明白了,递给宋谨言一个赞赏的眼神。 “前辈过奖!” 宋谨言唇角微微上扬,端着茶杯,装模作样地掩饰自己阴谋得逞的好心情。 “好了,既然事情都已经说开了,那就都回房休息吧。”医圣玄沁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这都已经快寅时了,再说下去,天都该亮了。” “说起来,真的有点累了!”毒王玄阴伸了个懒腰,瞪着宋浅语,“都是你这个不肖徒,要不是因为你,师父我至于……” “宛泽宛依,送两位师父回房。”宋浅语赶紧开口打断他的话,讨好地朝他笑了笑,“两位师父连日赶路辛苦了,其他事情,等明天您们休息好了再说好不好?” 第752章 就这么不想跟我一起? 毒王阴测测地瞪了宋浅语一眼,“不肖徒,哼!” 想到毒王玄阴临走前那阴测测的眼神,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宋浅语无力地擦了擦额角突然冒出来的细汗。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医圣师父昏睡了太久,毒王师父照顾她的时候总喜欢自言自语的原因,这几年毒王师父真的越发的啰嗦了,那嘴一旦开了头就跟寺庙里念经的和尚一般,不等他说过瘾了,是不会停下来的。 “妹妹,你也该好好休息休息了。” 送走医圣毒王两尊大佛,宋谨言也施施然的起身,看了眼坐在床沿没有要离开意思的萧靖寒,轻笑了两声道,“都是要成亲的人了。想必靖王殿下也不希望被别人知道吧。毕竟要是传了出去,你倒是没说什么,我妹妹的名声可就……” 想到自己接到的消息,他看向萧靖寒的眼神就越发的不善了。 他看着宋浅语那还带着稚嫩的脸,想到她做的那些事情,又叹了口气。自己这个哥哥做得还真是失败。不过莫云绣和宋眉烟那两母女处理了也好,不然留着总是膈应。 “明儿我打算让父亲将莫云绣放出来,堂堂宋尚书府受宠的姨娘住在那么荒凉的院子算什么事。”宋谨言状似漫不经心的开口,实际上却是在征求宋浅语的意见。 “既然如此,那就还是让她回玉苑楼吧。”宋浅语抬起头朝他会意一笑,“说起来不管怎么样她都做了宋立国这么多年的宠妾;顺便提醒一下他,记得每月至少要去玉苑楼歇息二十日方才不至于引起旁人的怀疑。” “自然。”宋谨言瞪了萧靖寒一眼,转身离开了。 侯在月牙门外的琴悦儿和书情儿两人闻言,对视一眼;大少爷这招可真的是够够的了。原以为自家小姐的手段已经够精彩了,没想到大少爷还要更胜一筹。宋立国将莫云绣打发得远远的就是想跟她撇清关系,可大少爷却偏偏要他日日对着莫云绣,时时刻刻的提醒他,他自己所做的蠢事;让他的心永远都得不到安宁。 “阿寒,那个,你也先回去吧。天都快亮了,要是让别人发现那可就不好了。”宋浅语看着没有丝毫要走意思的萧靖寒,轻轻推搡了他一下。 早在宋谨言离开之后,琴悦儿和书情儿就非常识相地退出房间合上了大门。 “就这么不想跟我待在一起?”萧靖寒语气妖冶。 “……”那阴阳怪气的语气,让宋浅语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她悠悠地抬起头,含羞带怒地嗔怪了他一眼,“你胡说什么呀。” “那刚才宋谨言说要给你找其他男人,我看你还乐意得很。” 宋浅语听了这话,心里暗道一声“要遭”,这是秋后算账? 果不其然。 萧靖寒温柔又不失力道地用两指将她的下巴抬起,强迫她抬起头跟自己四目相对,语气张扬又透着几分邪肆。 清隽的脸,幽深的眸,凉薄的唇…… 第753章 重要的事实 “我告诉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你的生生世世都已经注定要跟我纠缠在一起了,想要离开我去找别人,最好想都别想。”萧靖寒几乎咬牙切齿。 明明是那样霸道的表情,宋浅语竟然觉得这样的他异常的让她心动。 完蛋了! 宋浅语想捂脸,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啊。 “你听到没有!” 萧靖寒看着那明显神游天外的宋浅语,原本就黯然的眸不由得又沉了沉。突然,他像是想到什么,嘴角微微勾起,慵懒而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地看着她,“这种时候竟然还敢给我走神,嗯,阿浅,是不是本王最近太忙没时间疼爱你,以至于你忘了,本王是你夫君,这个重要的事实!” 连威胁人的声音都越来越好听了。 宋浅语心底哀嚎着。 “你这个女人果然是欠教训!”萧靖寒看着那小人儿眸中雾色潋滟,下方高挺精致宛若白玉精心雕琢的鼻梁,再往下,诱人的粉色唇瓣微微张着。 他终于再也忍不住,低下头狠狠地覆上去。 “唔,唔——” 萧靖寒是真的生气,所以根本没有给她适应的时间,四唇相接开始就狠狠地啃噬着,大口大口的吮吸,力道之大;让宋浅语觉得自己所有的气息都快被他吸走了般。 他单刀直入,攻城略地。 宋浅语只能无力被动地承受着,仰着头,感受着他的疼爱。 直到最后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萧靖寒这才终于善心大发地放开了她;单手扶着她的侧脸,看着她那水光潋滟的眸,微红的脸颊,迷离的眼神……他只觉得自己小腹一紧,一股邪火又猛了蹿了上来;如果不是时机不对,他真的想将她压在床上好好的蹂躏疼爱一番。 快了。 还有三天。 萧靖寒非常阴险地想着,她饿了自己这么久,等到洞房花烛那日,看他怎么好好教训她;让她知道,什么叫做以夫为纲! 宋浅语自然不知道他心底邪恶的想法,趴在他的怀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好不容易,才终于顺过气来,抬头看了看渐渐明亮的天色,“阿寒。” “嗯?” “天快亮了。”宋浅语真的非常恶寒,明明是已经快要成亲的未婚夫妻,怎么现在搞得想跟偷情的奸(神)夫(仙)淫(眷)妇(侣)一样。 萧靖寒就算再蠢蠢欲动,再想作恶,想到自家小丫头的面皮,只能将蠢蠢欲动的禄山之爪收回来,“好好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其他事情都交给下面的人做就是。”想了想,诺大的尚书府也没有个能当家做主的女眷,“要不我去找皇兄,让他从内务府选两个主事的嬷嬷过来。” 成亲可是大事,自家小丫头虽然很能干,但这种事情难免考虑不周;还有,有些事情就算考虑到了,但身为待嫁的新娘子也总不好事事都自己出面吧。 “哎呀,这事我自己会处理好的。再说了,还有我大师父呢!”宋浅语轻轻推着他。 第754章 不速之客 “那好吧。”萧靖寒点点头。 嘴上应着,心里想的却是,这件事情之前是他疏忽了;看来他得去找宋谨言好好的商量商量。这个小丫头是自己费尽多少力气才求回来的,如今好不容易快要吃到嘴里了,他可不希望他们的婚礼有任何的遗憾。 虽然回到云中,不管是青云门还是云家都很有可能不会承认这个婚礼,但对他来说,这是他和宋浅语最重要的日子。 所以,在宋浅语再次催他离开的时候;他非常顺从地起身,让宋浅语躺下给她掖了掖被角,轻柔地在她额前落下一吻之后,足尖轻点,很快就消失在了房间。 直到现在,宋浅语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她自然不知道,离开玉笙居的萧靖寒并没有离开尚书府,转头就进了宋谨言的院子。 两人也不知道谈了些什么,反正等萧靖寒离开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他是独自从房间出来的,隐隐还能听到宋谨言房间里茶杯摔破的声音。 不过不管怎么样,婚礼的准备都在继续。 隔天,宁珏莹亲自带来了皇帝的圣旨,赐下了两名内务嬷嬷;同时也带来了宁安侯府的谢礼;萧青羽体内的毒在牧瑶的调理之下已经好了大半,现在他正在努力的练习走路;当然这些都是背着别人的。 宋浅语仔细地询问了萧青羽的情况,想了想又让两位师父走了趟皇宫。说起玩毒,毒王玄阴可是玩毒的祖宗,让他去看看自然是为了让宁珏莹安心;最主要的还是想让医圣玄沁去给萧青羽开两个调理身体的方子。 不说其他,光看情(隔开)蛊反噬的解药才送到几天,医圣玄沁能将自己这么快调理好,就知道她的医术,那可不是那些凡夫俗子能比的。 明媚的阳光,渐渐从屋子的东边,挪到了西边。 宋浅语终于从桌案前抬起头,伸了个懒腰,脸上还带着些许疲累。 书情儿之前送来的关于她手上所拥有的产业清单和账册,她都好好的梳理了一遍。然后将确定要添加到嫁妆里的单独标出来;还有一些产业是早就打算好要交给哥哥的,还有冥域、清风楼的产业都要单独整理成份,派专人打理着。 此去云中,短时间内怕是回不来了;楼外楼明楼的那些产业用不着担心,都是摆在明面上的,合理合法;但暗楼的一些边缘产业就需要精简了。毕竟,没有了自己压阵,那些人如果贸贸然的出手,到时候自己就真的是远水救不了近火了。 不过那些杀手早就习惯了刀尖舔血的生活,自己如果贸然让他们安闲下来也不是什么好事;得想个两全的法子。 她正思索着,突然觉得眼前一暗,抬起头却看到一个情理之外却在意料之中的人;她眼底飞快地划过一抹诧异,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 “可是打扰了二姐姐?”宋依兰仍旧一如初见般,安静娴雅;话不多,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面前。 第755章 吐露心声(1) “无妨,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宋浅语略微收拾了下,她边说着,边从桌案后起身,朝宋依兰做了个请的姿势。 “四妹妹可是难得过来我这玉笙居一趟。” 隔着珠帘影错的拱月门外,就是布置得古朴典雅的会客小花厅。 宋依兰坐在凉榻上,因为天气转凉,上面铺了一层绣工精致,瞧着便不是凡品的薄毯。她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羡慕,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常,“妹妹今天来,是想替姨娘跟二姐姐说声抱歉。” “我以为你会怪我。”宋浅语诧异地抬起头。 “不知道不代表她没做过。”宋依兰聪明冷静,又非常能看得清楚自己的位置;这样的人就算出身不高,可最后过得一定不会太差。 宋浅语端着茶杯掩去嘴角勾起的情绪,似乎是在认真的聆听,又似乎是在思索。如果她足够的聪明,她倒不介意认下这个妹妹。 至少,从自己回镜都开始,她对自己是善意的。 “母亲在世的时候对姨娘和我很好,每每到了发月例的时候,母亲总会嘱咐嬷嬷多给我一份。说姨娘是她身边的丫鬟,没什么底蕴,没什么积蓄;合该她多照顾我们些。”宋依兰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不怕二姐姐笑话,小时候我多羡慕你,因为你是母亲的亲生女儿;因为你有一个全天下最好的母亲。所以当时,母亲过世的时候你做出那样的事情,我真的好恨你,好恨你。母亲生前最疼爱的就是你,你怎么可以那样……” 宋浅语听了,并没有答话,只是低着头有一搭没一搭的拨弄着茶杯的盖子。 宋依兰轻声笑了笑,眼角还带着泪,“可是后来你被父亲送去了澜城,莫姨娘和宋眉烟越发的受宠。父亲身边那些稍有姿色的通房丫鬟接二连三的出事,我也好几次险些被宋眉烟算计声名尽失,后来我才似乎明白了。” “李姨娘虽然算不上一个合格的母亲,但她心里终究还是有你这个女儿的。”不然,光凭年幼的宋依兰,又怎么能接二连三的逃脱莫云绣的算计。 “我知道,所以我没办法恨她;可是我却愧对了母亲。”宋依兰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落在膝盖上,哽咽着从怀里拿出个锦盒放到小香几上,推到宋浅语的面前,“这个东西是我收拾屋子的时候,从姨娘房间的暗格里发现的;我想对二姐姐应该有些用处。” “……” 宋浅语有些疑惑地拿过来,当着她的面打开;里面竟然是一张非常古朴的,用羊皮绘制的地图;瞧着就不是俗物。 她诧异地看着宋依兰。 “姨娘行事素来小心,甚至每次跟旁人接头时,都会用药将我迷昏。她自以为自己所做的伪装天衣无缝,没有任何破绽;可她却忘了,常在河边走的人,哪有不湿鞋的。或许是自幼就被姨娘下迷药,用得太多了,导致现在普通的迷药对我来说根本就不起作用。” 第756章 吐露心声(2) 宋依兰说着突然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宋浅语,“二姐姐,我知道我说的事情,或许你会觉得恨难相信。但我还是要说。” 宋浅语低首垂眸,一手紧紧端着茶杯的茶托,一手紧紧捏着茶盖。 “姨娘背后真正的主人根本不是莫云绣,她背后肯定有一个比莫云绣更厉害的人;莫云绣或许是导致母亲逝去的屠夫,但背后肯定有人在谋划什么。这地图是姨娘从别人身上抢来的。”宋依兰没说,那时她第一次亲眼看着李姨娘杀人,也是从那一次开始,她知道自己那个表面上不争不抢的姨娘,根本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这东西的确对我非常重要,谢谢了。”宋浅语紧紧抓着那地图,没有人知道此刻她心底的震惊。 这竟然是青云秘境的地图! 她也曾问过两位师父关于青云秘境的事情,秘境名为青云,自然跟青云门脱不了干系;事实上也没有错。青云秘境原本是青云门用来历练弟子的秘境,只是当年青云门那场大难之后,青云秘境之灵受到重创,打开秘境中枢的地图也失去了踪迹。虽然青云门特制的钥匙也能让他们达到青云秘境的核心地带,但想要接触到秘境的控制中枢是不可能的,有了这地图一切都不一样了,甚至他们还可以试着重新得到秘境之灵的认可。 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二姐姐客气了。如果没有母亲的庇佑,我当年怕是根本没办法活着出生。要说谢,也该是我谢谢母亲多年的庇佑。”宋依兰听她这么说,总算松了口气,她是真心希望自己能够为二姐姐做点什么,“如今莫云绣和宋眉烟已经算是……二姐姐也即将嫁入靖王府;可是我却没脸再呆在母亲的地方。所以……我想等二姐姐成亲之后就去闵城。” 宋浅语闻言,歪着头思索了片刻点点头,“镜都是个是非腌臜之地,离开也好。闵城么,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我记得苏家在闵城还有座别院。晚些时候我让宛泽将地契找出来,到时候拿给你。” “不,不用了二姐姐,这些年我自己也攒了些财物,在闵城那个地方,足够生活了。再说,我都要走了,父亲总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不管的。”宋依兰听了这话突然像是被什么呛住了般,憋得面色通红,连连摆手拒绝,说什么都不肯接受。 “给你,你就拿着。只是一套别院而已,平时没人过去空着也是空着,给你也算是物尽其用了。”宋浅语说着轻叹了口气,感慨道,“我这一生,不管是亲人还是姐妹都极是缘浅,你看咱们府上,自幼离家的宋锦惜我就不说了,宋眉烟、宋采薇她们见了我跟仇人似的。也就你,还能说上两句话。更何况,待你去了闵城,这辈子也不知道我们是否还有再见之日,那别院就当是我这个做姐姐的提前给你准备的添妆了。” 第757章 吐露心声(3) 似乎是怕她不接受,宋浅语扬了扬手上的羊皮地图,“你给我寻来的这东西比起别院可有用太多了,你要是不接受那别院,那这东西你也拿回去吧。” 闵城位于东镜的南边,气候温和,四季如春。 最值得称道的是,那是一座香火很盛的佛教之城;据说,那里的人都是善男信女,民风淳朴,倒是不失为一个好去处。 宋依兰沉默了半晌,才点头道,“那就多谢二姐姐了。” “我性子清冷,的确算不上是个合格的姐姐。不过无论怎么样,不管以后发生了什么,不管以后你走到哪里,你都要记住。你宋依兰,永远都是我宋浅语的妹妹。” 投我以桃,报之以李。 既然宋依兰是真心待自己,那她也不介意成为她的靠山。 “妹妹记住了。”宋依兰紧紧的抿着唇,用力地点头。她起身,往旁边走了两步,眼眶通红地看着宋浅语,突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四妹妹你这是做什么?” 宋依兰直挺挺地跪着,看着她,“我和姨娘愧对母亲,二姐姐你就让我跪一次吧。我只想求个心安。”说完,不等宋浅语反应,她直接给她磕了三个响头。 “……”宋浅语沉沉地叹了口气, 直到宋依兰离开之后好久。 宋浅语都怔怔的,没有回过神来。 “小姐如果真的这么担心,让闵城分楼的兄弟们多照看些就是了。”宛泽歪着头不解;闵城那个地方,夜不闭户,路不拾遗;民风淳朴得过分,虽然宋依兰打算独身上路,但以宋依兰的性子,平安到达定是不成问题的。 “女孩子想要支撑门户可不容易。”宋浅语懒懒地抬了抬眼皮。 前世的自己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她甚至都不愿意去回想,当年自己究竟是怎么从刘妈妈和翠柳手底下活过来的,澜城别院的那些下人,早就接到了莫云绣的授意;早几年对她尽情的磋磨,后来哥哥亲自来整顿了一番,将那些奴大欺主的下人,发卖的发卖,打杀的打杀,之后情况才好些。 不过闵城不是澜城,宋依兰也不是前世的她。 那蛇蝎心肠的莫云绣如今更是自顾不暇。 想着这些,宋浅语笑了笑,这么算起来,宋依兰的路倒是比自己要好走很多。她真的很聪明,宋眉烟倒了,自己出嫁了,整个尚书府就只有她和宋采薇两个女儿家。 宋立国经此一事,萧青泽那边自然是靠不上了。 至于皇帝萧靖苍留着他的用意,他比谁都要清楚;因为他心比天高,可惜却并无大才。这样的人留在兵部,掌控这个至关重要的地方,才能让他放心。 但皇帝如今已经有了禅位的意思。 每任新帝上位之初,为了巩固自己的位置,大肆清理超纲都已经成为了约定俗成的习惯。而宋立国,他想要保住自己的地位,又不敢借靖王殿下的势,所以联姻是必然的。 宋采薇的年纪还小,可不就只剩下宋依兰一人。 第758章 大婚(1) 罢了,看在青云秘境地图的份上,自己就帮她一把;往后,便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宋立国也不敢太过为难她。 宋浅语想通之后,吩咐宛泽将闵城别院的地契找出来。 合着一小箱子算不上顶顶珍贵,但也拿得出手的金银珠宝让宛泽带着人给她送过去。这些东西对她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可对宋依兰来说,却是立身之本。 既然她承认了这个妹妹,自然不想她过得不好。 “吩咐沿途的兄弟们都注意点,要是有那不长眼的,就别客气。”至于闵城分楼那边,她也发去了一道命令,当然并不是让他们成为宋依兰的保镖,只在有麻烦的时候,暗中处理掉就行。 斗米养恩,升米养仇。 她可不希望宋依兰有了自己做靠山之后,就失去了本心。 那样,她会失望的。 ……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整个宋尚书府在宋谨言的亲自操持下,张灯结彩,到处都点缀着大红喜绸。 丝竹弦乐的声音不绝于耳。 宋浅语更是寅时就被两个内事嬷嬷挖了起来,沐浴绞面,抹脸更衣。 秦王妃自告奋勇的充当了全福太太。 拿着精致的桃木梳,看着身着一袭大红色中衣,长发披肩,端坐在梳妆台前的宋浅语,秦王妃眼眶通红通红的。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秦王妃的声音比平时的低,眉眼喜悦地看着镜子里闭月羞花的女子,轻声念着,“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有头有尾,富富贵贵。” 梳头歌唱到最后,秦王妃竟有些哽咽了。 田嬷嬷赶紧上前接过桃木梳,一脸喜气地开口,“老奴伺候过那么多主子,就宋小姐生得最是标志。王妃娘娘可莫要担心,来之前靖王殿下特地吩咐,要老奴们好好伺候着宋小姐呢。” 阮嬷嬷也立在宋浅语的另外一边,手脚麻利的开始给她盘头,边做边说道,“那可不是。老奴们可是头一次见靖王殿下那副模样,宋小姐往后可有福气了。” 田嬷嬷和阮嬷嬷就是皇帝赐下来的内事嬷嬷,听说以前两人可都是内务府的好手;在宫里也算得上是很有名望。是宁珏莹听说了萧靖寒的想法之后,这才亲自去给皇帝求的,毕竟她们两个也到了出宫荣养的年纪,她们一生都呆在皇宫,虽有积蓄却并无儿女,到靖王府对她们来说,也算是个不错的出路了。 被宋谨言背着踏出宋尚书府的那一刻,一身凤冠霞帔的宋浅语伏在他的背上,终于没忍住哭了出来;前世今生的画面重叠,她心里当真是百味杂陈。 “今天可是妹妹你大喜的日子。”背上传来的湿意让宋谨言心头也不由得一酸,“还记得当年你出生的时候,那么小小软软的一个,眼瞧着就长大了,都要嫁人了。” 第759章 大婚(2) 就算再不想承认,过了今天之后,自己一直恨不能捧在手心的妹妹就是别人家的了。 他声音似乎有些哽咽,“是哥哥不好,这些年没照顾好你。” “哥哥,你别这么说。”宋浅语趴在他的背上,死死地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萧靖寒比哥哥能耐;往后你想做什么只管去做,烂摊子让他来收拾就行了。”自己的宝贝妹妹只需要快快乐乐的就行了,其他事情自然应该让萧靖寒包圆了。宋谨言强压下心中的酸楚,幸灾乐祸的想着开口道,“要是他敢说个不字,到时候就直接回家,哥哥虽然打不过他,但养你还是没问题的。” “他才不会呢。”宋浅语撅着嘴。 “都道是女生外向,这还没嫁过去呢,就维护上了。”宋谨言听了,心里越发的觉得不是滋味,甚至有些后悔,早知道自己就直接带着妹妹回苏家了。 “哥哥!” “好了好了不闹了。从今以后,你就嫁为人妇,不能再跟以前一样任性了。”听着妹妹的娇嗔,宋谨言心底沉沉地叹了口气;平心而论,萧靖寒在外身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东镜战神,当朝靖王;在云中又是云中当权嫡系嫡脉的长子嫡孙;能够为妹妹做到现在这样,真的很不容易了。 “嗯。” “就算跟他回了云家,也不要因为一时的意气之争而闹得不堪。云家千年大族,又是云中城的当权者,旁支末系,看中萧靖寒枕边位置的人可不少。你可不能仗着萧靖寒喜欢你就为所欲为,人的感情是经不起多少磨难的。”因为心疼妹妹自幼没有母亲的爱护和教导,所以前两日他特地厚着脸皮向两位内事嬷嬷请教了,就是为了让自己的宝贝妹妹能够在婚姻这条路上,长长久久的走下去,不要像他们的母亲那样…… “哥哥放心,妹妹知道的。”宋浅语搂着宋谨言的双臂力道不由自主地紧了紧,“倒是哥哥你,妹妹都嫁人了,你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嫂子回来?”其实,薛灵月倒是不错的,对自家哥哥一片真心,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再说吧。”宋谨言扯了扯嘴角。 “哥哥,我很幸福。我也希望你能幸福。”宋浅语泪眼朦胧,看着不远处的花轿。 “会的,我们都会幸福的。” 很快,宋浅语就被送上了花轿。 萧靖寒一身大红喜袍,上面用金丝银线勾勒出龙飞凤舞的图案;站在大门前,清隽的脸上表情虽然依旧冷冽,可那微弯的眉眼,微扬的唇角,还是能够看出他喜悦的心情。 不少文武大臣,看着站得笔直的靖王殿下,皆诧异不堪。 “靖王殿下不是素有腿疾吗?这怎么会……” “老兄,你这就落后了吧。” “看到那边那两位没……” “啊?” “那可是传闻中的医圣毒王!” “什么?” “今儿的新娘子,别看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竟然是医圣毒王的关门弟子!” 第760章 大婚(3) 听得众人恍然大悟。 医圣毒王的关门弟子成亲,他们总不能让自己宝贝徒儿的夫婿坐在轮椅上成亲吧。 类似的对话,不断从人群中传出来。 众人的唏嘘声,合着丝竹弦乐,吹拉弹唱的声音,让靖王府众人格外的有面子。 随着那声“礼成”响起。 萧青泽看着牵手离开的两人,心里酸痛得要命。 心里有个声音在不断的叫嚣着,那美好得不似凡人的姑娘,原本应该是他的。 原本应该是他的! 是他的! 他的! 他周身散发出那样浓烈的哀伤,让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女子沉默地低下头。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宋浅语只开心得想要落泪,终于她嫁给萧靖寒了,终于她没有再负了他;萧靖寒亲自牵着手将她送回焕然一新的喜房。 花园里。 远远看着那对新人被送进了新房的萧青泽捂着胸口,那里酸涩闷痛得让他想要落泪。那样哀伤,那样冷冽,那好像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离自己远去…… 他低着头,双手紧握成拳头。 “三皇兄,忘了吧。” 萧青泽闻言,默默地转身,看到来人时,眼底飞快地划过一抹诧异,他没想到来人竟然是五皇子萧青泠,尤其是他脸上的黯然,竟然跟自己如出一辙。 “五皇弟,你什么时候也……”如果他没记错,宋浅语跟这位皇弟接触得可不多;只有上次皇祖母病重,风无尘前来诊治的时候。当初,为了那碧玉箫,她可没少折腾这位,这位怎么就动心了? “那宛若天山雪莲般的女子,清灵出尘,她值得最好的。”萧青泠低着头,大抵连他自己也搞不懂自己心中的想法;手臂搭在萧青泽的肩膀上,“咱们兄弟很久没有把酒言欢了,今日不醉不归如何?” “好!” 这几日萧青泽总是回想起当年的事情,每每看到梦里那双清澈无邪的眼睛,那带着诧异,又慌乱的眼神,每次都会心痛到从睡梦里惊醒。 看着满目张灯结彩,刺眼大红喜色。 他想,或许这就是老天爷对他的惩罚。 新房中。 两名内事嬷嬷并六名婢女全都上下焕然一新,此刻一溜地站在宋浅语身边,向黑沉这脸的萧靖寒讨喜。 原本宋浅语不想让她们尤其是六名婢女全都陪嫁过来的;毕竟现在的尚书府往后可是哥哥的地方;就算宋立国不是兵部尚书了,皇家也没理由将院子收回去的。当年,皇帝赐给宋立国的院子可不是这一处。 可宋谨言说什么也不肯。 他这些年忙着查探各种证据,忙着报仇,忙着这样或者那样的事情,原本就很觉得愧对自己的妹妹。尤其是对自家宝贝妹妹的本事多了解一分,他的愧疚就更深一层。毒王医圣的关门弟子,这名头说出来好听,可谁知道他的宝贝妹妹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那是她自己九死一生为自己争取来的。 妹妹那样争气,他定然不能拖了妹妹的后腿。 第761章 大婚(4) 再说宛依宛泽她们那几个丫鬟都是妹妹用顺手了的,自己留下算怎么回事,更何况他又不是没有自己的人手。 在他的再三保证下,宋浅语才同意了将宛依、宛泽和琴棋书画四人全都带来;当然,等他们都离开东镜前往云中之后,她们也会轮流回尚书府小住;顺便打理宋浅语留给宋谨言的那些产业。 萧靖寒深吸口气,看着那几个碍眼的人。 青龙素来最懂自家主子爷的心思,赶紧从怀中掏了大红包出来,一人塞了一个;她们这才笑嘻嘻的道了喜,又每人说了两句吉祥话,这才从屋子里出来。 临走前。 宛泽还看着端坐在喜床上,因为盖着盖头看不到表情的自家小姐,戏谑地开口道,“王爷您可莫要忘记,待会儿您可是要出去待客的。” 别以为她们没随时跟着就不知道了。 这位王爷平时跟自家小姐在一起的时候,还没成亲呢!就搂搂抱抱的,抱着亲,搂着亲,压在墙上亲…… 艾玛,想想都面红耳赤。 现在成亲了,两人还不知道多激烈呢! 只可惜,自己修为低微,不敢来听墙角,不然…… “你想什么呢!”宛依揪着宛泽的耳朵,恨铁不成钢地轻喝道。 小姐和靖王殿下的墙角是那么好听的? “姐放手,痛痛痛!人家就只是想想嘛,连想都不准想吗?”宛泽撅着嘴。 “你就幸灾乐祸吧!等你成亲的时候,看小姐怎么磋磨你!” 两个内事嬷嬷瞧着这几个丫鬟说说笑笑,打打闹闹的;对视了一眼,不由得感慨,要是在宫里,那儿能看到这么没个正行的宫女;都道是宋小姐,不!现在应该是靖王妃了,都说她对自己的下人极好;现在瞧着果然名不虚传。 对下人不好的主子,可养不出性子这么鲜活的丫鬟。 新房里。 只剩下宋浅语和萧靖寒两人。 他们可不知道,别人心中的想法。 萧靖寒看着那静静坐在喜床上的女子,只觉得自己的胸口满满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了般,他终于娶到了自己想要的姑娘。 他紧紧抓着喜称,缓缓地走到床边,颤抖着手挑开那精致寓意吉祥的盖头。 宋浅语只看到一双黑底用红色绣着吉祥图案的软靴停在自己的面前,她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从嗓子眼儿里面跳出来了。 然后,眼前骤然一亮。 下巴突然被人用力地挑起。 抬起头,那张让自己沉沦,让自己恨不能刻入灵魂深处的容颜。 “阿浅。”萧靖寒双唇微微嚅动,近乎感慨。、 不等宋浅语回答,他已经一把将她拉入了怀中,紧紧地拥抱着;那么用力,那么恨不能将她揉入自己的身体,然后永不分离。 他说,“我们成亲了!” “是啊,我们成亲了。”宋浅语激动得想哭,虽然自重生开始,她就已经做好了嫁给他的准备。 可真正的成亲之后,那种彼此之间亲如一体的感觉,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第762章 大婚(5) 萧靖寒轻轻捏着宋浅语的下巴。 拇指在她的嘴角轻抚着,原本清明的眼神染上了几分幽深。 感受到那股熟悉的邪火从小腹处蹿升起来,他深吸口气在她的嘴角亲了亲,将她头上的凤冠取下来,放到一边。 “等会儿我要出去宴客,你要是累了就先休息。我让厨房给你备了饭菜,你记得先用一些。”萧靖寒强压下翻腾的火气,沉着声音嘱咐道。 “好。”宋浅语乖巧地点了点头。 “就没什么别的要对为夫说?”看着她这么乖巧的模样,萧靖寒的嘴角突然挑起三分邪肆;自己说了这么多,她一个字就像打发了自己? “呃。”宋浅语顿时有些心慌,“那,那你少喝点酒,注意身体。” “放心。今天可是我们的大喜之日,不会让你独守空闺的。”萧靖寒俯身在她的耳边,软软地吹了口热气,“本王可是很期待我们的洞、房、花、烛、夜呢!”他刻意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吐。 “你你你……”宋浅语低着头,只觉得侧脸烧得厉害。 虽然早就都知道这人无耻,可谁能想到她竟然能这么无耻;突然,她艰难地吞了口唾沫,脑子里飞快地闪过“逃跑”的念头。如果……自己逃跑的话,还来不来得及? 还有,要是逃跑不成,被抓回来腿会不会被打断? 萧靖寒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乖乖在房里等着为夫。别想着逃跑,今儿整个靖王府的守卫可全都是先天高手。别累着自己,有那功夫力气,留着晚上好好伺候为夫,嗯?” “……” 宋浅语闻言,原本就羞红得发烫的脸,此刻更是红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她抬起头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这人脸皮怎么这么厚,什么话都能说。 “阿浅,我们是夫妻了。”萧靖寒宠溺地将她拥入怀中,感受到属于女子娇躯所特有的柔软,还有那属于女子所特有的香气,他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绮念又浮上心头,“好好的休息,为夫该出去了。” “嗯。”宋浅语轻轻应了声,强忍着心底的羞怯低着头小声道了声“我等你。” 于是…… 萧靖寒终于圆满了。 他理了理没有丝毫不妥的衣衫,施施然从喜房中出来。 侯在门口不远处的两名嬷嬷见状,看着萧靖寒那整齐的衣衫和发髻,算了算时间,两人总算都大松了口气。 她们是皇族特地调教出来的内事嬷嬷,对规矩可最是看重。 虽然就算这位靖王殿下如果非要不按规矩办事,做点什么;她们两把老骨头也阻止不了;但看着靖王殿下这么尊重她们的小主子,心里还是非常开心的。 因为这说明,这位新主子是真的被靖王殿下放在心上了的。 所以才会忍着自己的欲望,没有匆匆要了她。 她们两个虽然一生未嫁,但一个男人欲上心头的时候是什么表情,她们看得比谁都多。刚才这位王爷分明就已经动情了…… 第763章 大婚(6) 可看着新出炉的王妃,只是揭了盖头,娶了凤冠,其他全都整整齐齐的模样,就能看出,靖王殿下对她有多珍视。 她们赶紧吩咐下面的人准备热水和饭菜, 宋浅语从寅时被她们从床上挖起来,连早饭都没吃;现在,终于礼毕了;她们可不希望饿着这个可心的主子。 是夜。 当醉醺醺的萧靖寒被青龙、白虎两人搀扶着送进新房的时候;两名嬷嬷非常尽职尽责的将那些想要闹洞房的人给挡了开去。 至于那些挡不住的,青龙白虎一左一右,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开玩笑,这位可是传说中让其他三国都闻风丧胆的战神,皇帝唯一的亲弟弟,堂堂靖王殿下;谁有胆子胆敢胡来? 反正婚礼也已经完了,热闹也看够了,大家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洗洗睡吧。 听着渐渐远去的喧嚣。 宋浅语听着门外房门被落锁的声音,艰难地吞了口唾沫,看着朝自己步步逼近的萧靖寒,心砰砰直跳。 尤其是他每走近一步,她的心就多悬一分。 “阿浅。”萧靖寒轻叹一声。 “嗯——?”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宋浅语猛的抬起头,看着萧靖寒,诧异道,“你装醉???!!!” “怎么为夫没有喝醉,阿浅看起来好像很遗憾啊。”也许是因为小登科,又或许是因为真的喝了太多酒的缘故,萧靖寒的表情不复平常的清冷谪仙,反而因为脸颊那微微酡红色,像是沾染了凡尘的妖精。 清隽的容颜,嘴角的坏笑,邪肆的眼神…… 他缓步朝着宋浅语走过来,压低嗓音,故意用那沙哑得惑人的嗓音,开口道,“娘子如果真的想看为夫喝醉的样子,不如由你来灌醉为夫如何?”他状似无意地瞟了眼桌上的白玉酒壶,“我们的合卺酒还没喝呢!” 宋浅语脸颊爆红,低着头,“谁想看你喝醉了。” “呵呵。”萧靖寒端着酒杯,将其中一杯放到宋浅语的手上;宋浅语几乎是本能地接过来端稳了;然后任由萧靖寒抓着她的手臂绕过去。 合卺交杯。 从此,他们就真的是夫妻了。 宋浅语怔怔地看着萧靖寒将酒杯拿走,看着萧靖寒脱掉外衫放到床头;她两只眼睛都快看直了;这这这…… 终于,还是要发生了吗? 她艰难地嚅了嚅唇,想说能不能申请缓刑。毕竟,真要算起来,她才刚及笄,年纪还小呢! “放在平常百姓家,十五岁都是孩子娘呢!不小了!”萧靖寒轻轻地将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怀中,伸手轻轻地撤开她的衣带。 之前的凤冠霞帔在拜堂之后,沐浴更衣就已经换掉了。 现在宋浅语穿的是另外一套鸳鸯戏水的喜服。同样是大红喜色,同样的精致绣工,是她在先帝遗诏宣布的隔天就开始准备的。 一针一线,都是她对他慢慢的情意。 只是,现在。 看着自己身上的衣衫一件件的被褪下去,就算已经拜堂成亲,名正言顺。 第764章 大婚(7) 可她还是紧张! 真的非常紧张,她觉得自己的心都快从嗓子眼儿里面跳出来了。 “呵呵。”萧靖寒低低沉沉地笑了两声。 宋浅语更紧张了,将头紧紧地埋在他的颈窝,说什么也不出来。 其实她也知道自己矫情了。 他们两人之间,除了最后那道防线,该看的不该看的,该做的不该做的;全都看过、摸过、做过了。 “咱们都已经拜过堂,成了亲了。现在才想起来害羞,是不是有些太晚了?”萧靖寒痴痴笑了两声,翻身直接将宋浅语的外衫褪了去,然后直接将她压在身下。 背下,喜床上的那些花生、红枣、桂圆,早就已经被清理过了。 宋浅语听到那压低的笑声,顿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奶猫;朝身上的人伸出自己的利爪,“谁谁谁,谁害羞了。” 可刚说完,她又后悔了。 不过本着输人不输阵的原则,她鼓起自己那比点墨的眼睛还小的狗胆,不断地扭着,“你你你,你还没洗澡呢!满身的酒味,真难闻。” 萧靖寒闻言挑眉,“难闻?” “难闻。”宋浅语一本正经地点头。 “……”萧靖寒听了这话,白哦亲瞬间变得扭曲起来,他邪笑地看着她,嘴角朝上挑起三分惑人的弧度,“难道刚才为夫没有告诉过你,为夫早已经洗漱沐浴过了?”竟然还敢嫌他身上难闻! 宋浅语刚才只顾着紧张哪里有听到他说了什么。 她抬起头,看到萧靖寒脸上那妖冶邪肆的笑,心里暗道一声“要遭!” “不过既然娘子嫌弃为夫身上的味道,那定然是为夫刚才没有洗干净。不如,就让娘子帮为夫好好清洗清洗如何?”萧靖寒邪气地笑了笑,俯下身,贴在宋浅语的耳畔,“为了咱们的婚事,为夫可是特地引了一眼温泉过来;就在咱们卧室的隔壁。” 说着,看着那精致白皙的小巧耳垂。 萧靖寒原本就黯然的眸子顿时燃起了熊熊大火,他张开嘴,直接将那耳垂含了进去;温软的舌头轻轻舔舐着,还不断诱惑道,“娘子以为如何?嗯?” 耳垂被人含着,温热的鼻息扑在自己的颈侧。 宋浅语只觉得一股酥麻的快感从被他含住的地方,不断的朝全身蔓延;小腹处也突然升起一股火热的感觉。 她喘着粗气,强撑着仰起头看着他。 “你你你,你在合卺酒里放了什么?” 按着宫里的规矩,皇家中人成亲的时候,为了达到不可宣之于口的目的,负责新房的内事嬷嬷都会在合卺酒里添加一些催情助兴的东西。一来是为了防止,女子初次承欢太过痛苦;二来皇家婚事大多是利益结合到联姻,自然是为了防止那些不想圆房的人。 只是,宋浅语早就知道这个约定俗成的做法;曾特地让两位师父跟萧靖寒提过这事;理由嘛就很多了;外人做的很多催情助兴的药都是有副作用的,对身体不好就是非常好的一个理由。 第765章 大婚(9) 他放在心底十余年的人儿,终于属于他了。 萧靖寒感慨着,纵然身体已经疼痛快要炸裂,可他却并不觉得痛苦;比起得到她的满足感,其他的全都可以忽略不计了。 直到宋浅语忍不住挣扎嘤咛的时候,萧靖寒彻底不再压抑体内翻腾的邪火。 她已经是他的王妃,他的妻! 他是她的夫! 她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是自己的了,那他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夜,还很长。 宋浅语只觉得自己就像是条咸鱼般,被人翻过去覆过来;这样这样,那样那样,到最后她觉得自己连动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 隔天。 宋浅语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全身好像被马车碾过了般,酸痛得厉害。 “怎么了?现在还疼吗?” 早已经洗漱完毕的萧靖寒守在床边,听到动静赶紧围上来,关切心疼地开口问道。 “哼。” 宋浅语张了张口,只觉得嗓子疼得厉害。想到昨夜,她实在不想看到他,侧了侧身子,却觉得腰身疼痛得简直都不像是自己的了。不过虽然疼痛,身子却很清爽,想来是他已经为自己清理过了;想到这里,她心底的怨气总算稍微平复了些。 只是听到萧靖寒那关切的声音,再看看他那满脸心疼的模样,宋浅语心底那刚平复下来的怨气“蹭的”一下又全都冒了出来。 她没好气地给了他一个白眼儿,现在知道心疼了?早干嘛去了! 她可没有忘记,自己昨夜都已经求饶了,可他却仍然不肯放过自己。像是煎鱼般,将自己翻来覆去,甚至最后她都已经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停下来的。 “媳妇儿。” “阿浅。” “小娘子。” 成亲之后,这人好像越发的没脸没皮了。 可是不管他怎么撒娇,怎么呼唤,宋浅语就是不为所动。这才刚成亲了,他就这样;要是以后天天如此,自己的下辈子岂不是就要在床上度过了?!!! 所以,坚决要遏止他的这种行为。 虽然昨夜到了后面,她也觉得挺舒服的。 “你要理解为夫,为夫可是为你守身如玉了二十多年。”萧靖寒可怜巴巴地趴在床边,其实他也知道自己昨夜太过分了;不过,她也要理解,自己饿了这么多年,前段时间她又给看不给吃,这压抑得久了,总会失控。 更何况,她那么甜美,那么美味,那么的让人恨不能是在她身上。 刚是看着宋浅语那露在被子外面的修长脖颈和纤细的锁骨,看着上面那被自己昨夜制造出来的斑斑红点覆盖着,他只觉得嗓子有些干哑,喉结微微滑动了下。一副熟悉的邪火又从小腹处蔓延了上来。 宋浅语虽然不知道他心中那荡漾的想法,可却本能地察觉到了不妙。 这人动情时候的眼神实在是太明显了。 “你你你,你……你千万别乱来啊。”宋浅语只觉得心里“咯噔”一下,心猛的就悬到了嗓子眼儿,她现在全身骨头都痛得厉害。 第766章 到底怎么突破的(1) 他要是胆敢再来,那自己真的要考虑是不是让他先废一段时间比较好。 听着自家娇妻那沙哑的声音,萧靖寒也心疼得狠了。 他爱怜地亲了亲她的额头,脸贴着脸,蹭了蹭她的鼻子,语气宠溺得几乎能沁出蜜来,“要不要再睡会儿?还是先更衣起床?我已近吩咐厨房准备了血燕。” 呆在床上,擦枪走火的几率可比其他地方要大太多了。 为了自己的小命儿着想。 宋浅语在心底轻叹了口气,“先起身吧,还有一堆事儿呢!” 她这脆弱的身子真的不能再承受之亲了。 嗯,亲昵的亲! 所以就算全身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她还是强撑着爬了起来。 萧靖寒本来想说,那些事情都不着急。可看着自家娇妻的动作,想了想还是顺着她的意思,动作无比流畅自然地从旁边取过干净的衣衫;一件一件的给她穿衣。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在菱州城,在巫谷那段时间,他们同吃同住同睡;擦枪走火是常有的事情;虽然每次到了最后他都能忍下来,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对服侍宋浅语穿衣这种有益身心的活动,格外的感兴趣。 宋浅语也早已经从最开始的羞涩推拒,变为了到后来的坦然接受。她隐晦地瞄了神采奕奕地萧靖寒一眼,明明出力的是他,可为什么受累的却是自己? 这一点都不科学!!! “现在什么时辰了?”宋浅语穿戴好之后,又从自己随身小药囊中取了一颗药丸服下,这才觉得嗓子那火辣辣的疼痛消散了些,开口问道。 “巳时刚过。”萧靖寒抬了抬眼皮,端着血燕粥喂食。 看着喂到唇边的勺子,宋浅语无奈地张口;倒不是她矫情,是真的疼得厉害。她的修为虽然跟萧靖寒比起来,修为低微,尚未踏入先天,可跟别人比起来可要好太多了。 这般想着,宋浅语本能地开始运转体内的灵力。 诶?? 宋浅语突然震惊了下,抬头看着萧靖寒,眼底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 她她她,她什么时候突破先天的? 萧靖寒看着自家娇妻那原本绝美的小脸上褪去了三分稚嫩,反而染上了几分诱人的妖娆。尤其是那双水润的眸子,此刻就这么亮晶晶地瞪着自己。 “别诱惑我,阿浅。” “……”宋浅语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下,这人简直精虫上脑! 简直,没有办法一起愉快的聊天了! 萧靖寒又怎么会真的不知道,她心底的想法;直到一盅血燕粥下去了大半,宋浅语推拒着再也不想吃了之后,萧靖寒这才端着白瓷汤盅,三两口将剩下的全部解决了。 然后,这才抱着宋浅语做到旁边的软榻上。 先天之下,修灵的人只能吸收天地灵气储存到自己的体内,却并不能调动周围的灵力;先天之后,人对灵气的敏感程度会大大提高;不仅如此,甚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的调动周围环境的灵气为己用。 第767章 到底怎么突破的(2) 宋浅语初入先天,此刻就像是小孩子得到了新玩具般。 不断的尝试自己的新能力。 她还是非常疑惑,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睡一觉就直接突破先天了。什么时候,后天和先天之间的这道坎变得这么容易了? 她可没有忘记菱州城的阴风二老,如果真的那么容易就突破了,那他们又如何至于蹉跎紫级巅峰多年? “你却定自己真的什么都没做就突破了?” 听到她那喃喃的自言自语,萧靖寒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扭曲又有些奇怪;连语气都不自觉的低沉了下去。 “昨天成亲那么忙,我哪有时间做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 宋浅语皱着眉头,非常用力,非常认真的想着,自己到底是怎么突破的。可不管她怎么想,根本连一点印象都没有。 “……” 萧靖寒原本明亮清澈的眸一点点暗了下去,他双手紧紧地环在宋浅语的腰上,掰正她的身子,迫使她与自己四目相对;嘴角微微勾起,邪恶的笑容越来越深。 宋浅语紧紧地抿着唇,虽然也察觉到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可是仔细去想又根本想不到。但看到萧靖寒那越来越幽深的双眸,她还是本能地察觉到了不好。 她双手撑在萧靖寒的胸前,轻轻地推了推,小心翼翼地开口,“阿寒,你你你……你想,想干什么?” “为夫想干什么,难道娘子还不清楚?”萧靖寒痞痞地笑了笑。 “你你你,你别乱来啊。”宋浅语挣扎着想从萧靖寒的怀中挣脱出来。 可别说她现在浑身酸痛无力,就算是她在巅峰状态的时候,也根本不是萧靖寒的对手;小白兔哪里能逃脱得了饿狠了的色中饿狼。 萧靖寒眼底的邪恶未退,轻笑了两声,“娘子你想到哪里去了。” 宋浅语仍旧警惕地看着他,似乎带着以后。 “为夫只是想帮你回忆回忆,你突破先天的过程。”萧靖寒剑眉一挑,无比正经的开口道,“毕竟,后天突破先天那可是非常重要的时候,难道你不想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突破的?” 大灰狼开始诱惑小白兔了。 可怜小白兔还懵懵懂懂的,看着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我很认真,我很正经”的大灰狼,迟疑着不知道到底该不该相信他。 “要知道从后天突破先天,需要的可不仅仅是灵力的积累,还有突破时机的选择和那种微妙的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感觉。”萧靖寒似乎想到什么,眼神暗了暗。 想到自己被温热包裹着,那种美妙绝伦的快感。 顿时只觉得喉头一紧。 宋浅语迟疑了下,看着萧靖寒,“你真的知道,我是怎么突破的?” “为夫什么时候骗过你?”小白兔开始上钩了! 萧靖寒一本正经地看着宋浅语,“要知道后天突破先天可是非常危险的,要不是为夫在你身边护持着,你以为真的能突破得那么容易?” 他不说还好,一说宋浅语更加好奇了。 第768章 到底怎么突破的(3) 萧靖寒心痒痒地看着自家娇妻那时而疑惑,时而迟疑的表情。 果然天真的像个孩子呐。 可她越是这样,他心底哪点儿邪恶的想法就越发的蠢蠢欲动,眼神也越发的幽深,反正是自己的娘子了,那他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不是吗? “哎,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我家娘子突破了就好了;至于其他的,别想太多了。”萧靖寒强忍着笑意,绷着那张清隽的俊脸,沉声安抚道。 “可……”我就是想知道啊。 宋浅语轻咬下唇,幽幽地抬起头,可怜巴巴又带着期望地看着萧靖寒;眼底一副“我真的好想知道,快告诉我,快告诉我”的模样。 “真的想知道?” 萧靖寒强忍着心底疯狂的笑意,表情为难的开口问道。 “嗯嗯。” 宋浅语觉得进入先天的感觉真的太好了,刚才全身还像是被人捏碎了骨头般;可这么短短的时间,她就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多了。 不仅仅是对灵气的感应更加灵敏,连吸收灵力的速度也快了好多。 如果能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突破了,说不定还能给哥哥借鉴借鉴经验;他们就要启程去云中了,哥哥的修为多提高一点,遇到事情也能多一点保障。 自己的哥哥,自己知道。 他定然不会满足于一直被自己纳入羽翼之下的。 “你确定不反悔?” 萧靖寒双眼微微眯着,再次确认。 “不反悔。” 宋浅语点头,直截了当。 “也不会怪我?” 萧靖寒似乎还是有些不确定。 “不怪!” 宋浅语这下觉得有些奇怪了,不过还是点头应道。 “既然如此,那为夫就却之不恭了。” 大灰狼终于成功地诱惑了小白兔,兴奋得直接叼起自己的猎物,兴匆匆地朝着自己的狼窝奔过去。 宋浅语被突然打横抱起,心里“咯噔”一下。 “阿寒,你你你……” “娘子不是想知道,你是如何突破先天的吗?”萧靖寒动作粗鲁却不失温柔地将她扔到床上,然后倾身覆下去;大手一挥,浑厚的灵力漫出来;喜床周围的幔帐骤然落下;整个空间暗了下来。 宋浅语终于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眼底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慌乱地推拒着,“我我我,我不想知道了,真的不想知道了。” 看到他现在这样的阵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从来没有现在这一刻这么后悔,昨天自己有意识的时候,肯定是没有突破的。那自己突破肯定就是在自己失去意识之后;失去意识之后在做什么?用脚趾头都知道了,她也是傻,竟然没想到这一层。 “现在才说不想知道了,不觉得太晚了吗?”萧靖寒痞痞地笑了笑,单手扯开宋浅语的腰带,眼神晦暗幽深;语气低沉,宛若大提琴般,“这可是娘子你亲口答应为夫的。放心,为夫这次一定让你真真切切的感受一下,你到底是怎么突破的。” 可知道的代价,那是要命的! 第769章 到底怎么突破的(4) 宋浅语心底哀嚎着,软的硬的十八般手段都用上了。 软的就说“阿寒,相公,夫君,你最好了,人家还是好痛!” 硬的就说,“你不疼我了,果然得到了就不珍惜了!” 可偏偏萧靖寒就是软硬不吃。 第一次,宋浅语清晰地感受到了丹田处的那股灵力,随着男人的动作一阵一颤,一张一缩好似呼吸般…… 身上那人像是不知疲倦的耕耘者,一进一出间,两人的灵力不断的交汇,吸收,然后又释放出浓浓的灵力反哺。 当两人同时攀上巅峰的那一刻,一股浓郁的灵力呼啸而过;在她的丹田处席卷一番,然后又渐渐温顺下来;从两人的交汇处,分开。 那是怎样的感觉? 那几乎是灵魂交融所带来的极大的快(隔开)感! 那种感觉,她觉得自己几乎看到了仙境。 待云雨再次偃旗息鼓的时候,天早已经是暗了下来;整个镜都,华灯初上。 宋浅语已经软得连手都抬不起来了,她能感觉到自己虽然累,可是丹田处的灵力却异常的浑厚兴奋,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双修? 看着身下的女人,那迷离的眼神,微微张开的红润小嘴,轻喘的鼻息,妖而不艳妩媚至极的眼神…… 几乎是瞬间,小寒寒瞬间又站了起来。 不过显然造成这种结果的罪魁祸首还没有任何知觉,她双眼迷离着,好似还没有从两人灵魂交汇那极大的快感中回过神来。 萧靖寒心底苦笑了下,他心里知道自己这次是有些过分了。虽然他们都是修炼之人,身体承受力比别人更强,但她毕竟是初次承欢。 亏得她自幼修炼,毒王医圣给她基础打得好,换了旁人怕是早就死在床上了。 他并不是重欲的人,可遇到她,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就全都化为了泡影。 不过就算心里知道自己的确是过分了,不过那种美妙绝伦的滋味,一旦尝到了,哪里舍得放手;所以虽然惹得自家小娇妻生气,可是他却并没有后悔。 更何况,突破先天之后。 自己的行为虽然过分,但绝对是在她的承受范围之内。 萧靖寒紧紧地拥着她,大红锦被下的两人未着寸缕,就这么肌肤相亲。他沙哑着嗓音,低声笑道,“这次阿浅可是感受到自己究竟是如何突破的了?” 对于他这令人发指的**,宋浅语真的是强忍着才没有给他一针;不过要是他再敢胡来,她就真的不敢保证能管得住自己那蠢蠢欲动的手指了。 她没好气地给了他个白眼,别开脸。 虽然那种攀上到了极致的感觉,非常的舒服。 虽然两人灵力交汇之后,其实她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疲累。 但是对于萧靖寒这种动不动就精(隔开)虫上脑的行为,绝对不能姑息。别以为她没有感受到他那顶着自己小腹的,让自己难受的始作俑者! “阿浅,我很开心,真的很开心。”萧靖寒用力地将宋浅语锁在自己的怀中。 第770章 圆满 她终于是她的了,完完全全,彻彻底底,里里外外都属于他一个人。 宋浅语听了这话,到底心灵震动。 她在心底叹了口气,双手搭在他的腰间回抱着他;他庆幸自己属于了他,自己又何尝不清醒,这样优秀的他也完完全全的属于了自己。 将脸贴在他的胸前,倾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鼻翼间全是男子清冽的气息;欢好之后的疲累,她终于没有抵抗住,自己睡了过去。 感受到自家小妻子的回应,萧靖寒只觉得心脏处被充斥得满满得。 他原本还想说点什么,可听到耳边传来那沉稳、绵长的呼吸;看着趴在自己怀中,熟睡的女人,心里轻叹了口气。 认命地起身,轻手轻脚地给她沐浴更衣;又亲自将床上那痕迹斑驳的床单换上之后,这才上床拥着宋浅语,好像怀抱着自己的整个世界,微笑着睡了过去。 …… 皇宫里。 虽然因为靖王大婚,与天同庆,免朝三日。 可皇帝萧靖苍这天仍旧起了个大早,甚至早早的让宁珏莹将后宫有头有脸的妃嫔都召集起来;等着萧靖寒带宋浅语进宫谢恩。 可他们一行人在萧太后的慈宁宫左等右等。 眼瞧着时近午时。 萧靖苍等人都心不在焉地用完了午膳,新婚燕尔嘛,起得晚了也实属正常;毕竟自己的皇弟早已弱冠却至今仍是个雏儿。那宋浅语又是他自己相中的心上人,所以他非常理解;再说了,下午才进宫谢恩的人可比比皆是。 可他等啊等啊。 那些妃嫔早就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茶水喝了一肚子又不敢在皇帝面前表现出来,只能强忍着;到终于忍不住了才迈着小碎步告罪离开片刻。 直到太阳落山,宫里都开始掌灯的时候。 萧靖苍终于忍不住招了暗卫前来,结果听说刚成亲的那两人今儿连房门都没出;心底暗道一声,“不像话!”当然这话也只能在心底念叨念叨,大手一挥,让宁珏莹将妃嫔都解散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直到第三天。 萧靖苍才终于见到了进宫前来谢恩的萧靖寒、宋浅语夫妻二人。 原本他还想着摆摆谱,打定主意说什么也得让他们收敛收敛,这要是让别国皇室知道他们整整两天没出房间,那还不得笑掉大牙。这两人也实在是太太太……太不像话了,就算是新婚,也不至于…… 可看着萧靖寒小心翼翼,满眼宠溺地揽着宋浅语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那些早就准备好的苛责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看自家皇弟那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宋浅语那恨不能离他远远的模样。 萧靖苍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单手握拳放到唇边轻轻咳嗽了两声,“皇弟啊,皇弟妹年纪小,有些事你还是得悠着点儿。别把人吓跑了到时候你可没地方哭去。”说着,看着自家那从来都是冷着一张脸的皇弟变了脸色,萧靖苍终于觉得圆满了。 第771章 临走前的安排(1) 当然,他也没忘了敲打敲打宋浅语,“宋家丫头啊,你既然已经嫁入了靖王府也算是我们皇家人了。皇弟他身子不好,性子也清冷,所以你多多担待。” 宋浅语听了这话,面色僵硬,嘴角抽搐。 担待,担待你妹啊担待!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这个皇弟禽兽起来多么的令人发指! 不过到底她还没有被气得失去理智,深吸口气,好险才忍住没当场爆粗口! 萧靖寒却像是个没事儿人似的,坐在软椅上,嗯,顺便将宋浅语抱着坐在自己的怀中;是不是捻块糕点或者切好的水果喂到她的唇边。 萧靖苍悠悠地看了眼与萧靖寒所坐的软椅只有一个茶几之隔的另外一把椅子,眼角抽搐,面色有些扭曲;知道你们恩爱,可也不至于这么腻歪吧。 “皇兄还有其他问题?”萧靖寒尽职尽责地服侍着宋浅语,也没有冷落了萧靖苍,两人不断的寒暄着,天南地北的,宋浅语听不懂也不想懂。 “咳咳。”萧靖苍将最近困扰自己的难题都扔给萧靖寒,在终于得到圆满答案之后,瞥了两人一眼,语重心长道,“皇弟啊,朕知道你们恩爱,可在外人面前,是不是也该收敛一点。” 恩爱这种事情,不应该关着房门,两个人慢慢恩爱吗? 萧靖寒甚至连眼皮都没抬,因为他发现自家小妻子很喜欢吃这种橘子,正在奋力剥皮,漫不经心的开口道,“皇兄难道也算外人?” “当然不算!” 萧靖苍被噎了下,面色有些扭曲,特么的就算朕不是外人,你能不能别在朕面前秀恩爱了;搞得好像朕没有人恩爱似的。 “那不就得了。” 萧靖寒现在满心满眼都只有自家小妻子,至于其他人不好意思,全都靠边站! “话说回来,你们去给母后见礼了吗?” “去过了。” 萧靖寒的语气非常的漫不经心,毕竟萧太后又不是他的亲生母亲;他们彼此之间都心知肚明;不过是走个过场,那个老女人竟然还想借着自己的小妻子拿捏自己不说,还想往自己身边塞人,难道他家阿浅长着一张好欺负的脸,还是觉得自己好糊弄? 他嘴角微微勾起,语气也陡然冷冽起来,“我看母后近来身子倒是大好了,竟有心思将娘家侄女都带在身边教养着;我瞧着那俩姑娘也是不错的。咱们东镜国多少守卫边关的大好男儿为国而耽误了娶妻,那俩姑娘姿色不错,不若就充入红帐吧。” “红帐?” 萧靖苍听了这话,顿时被茶水呛到了,把他们母后娘家的亲侄女充为军妓,这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不尊先帝遗诏,抗旨不尊,那可是死罪。本王只是将她们充入红帐算是便宜她们了。”萧靖寒冷声道,“当然如果皇兄不愿意的话,自己收了也行的。毕竟她们姿色还是不错的。” “……”萧靖苍闻言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下,亏他想得出来! 第772章 临走前的安排(2) 之前他还好奇,自家母后怎么突然就想念娘家侄女了,现在总算明白了。 萧靖苍看着那状似漫无表情,根本就不在乎的宋浅语;又看了看满脸的漫不经心,可开口就是要毁了人家两个女孩的一辈子。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就照皇弟说的办吧。只是母后那里……” “或许应该公事公办,诛九族?”萧靖寒挑眉。 “咳咳,这件事情就交给朕吧。”萧靖苍赶紧接下话头,转移话题道,“皇弟妹待字闺中的时候曾跟皇后交好。听说你们要入宫,她可是好久之前就开始准备了。如果得闲,你们到时可以去她那里逛逛。” 开玩笑,萧太后的母族虽然说势力算不上庞大,但经过萧太后这些年的经营盘根错节;真的算诛九族的话,那他们萧氏皇族也算是其中一族好不好。那俩姑娘也真是的,怎么就这么不长眼睛呢!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皇弟对皇弟妹可真真是疼到心坎里了;连固伦靖王妃的封号都给了她;还有母后也真是的。那俩姑娘不明白,她还不清楚,固伦二字的含义? 先帝遗诏。 那可是连他这个皇帝都要低头的存在,她们这不是尽给自己出难题嘛! “正好,我们找皇后也有点事情。”萧靖寒将橘子喂到宋浅语唇边,看她吃得开心,自己也非常的兴奋,淡淡道。 看着那对璧人相携离开的背影,萧靖苍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下,朕的话还没说完呐;你们两个是不是也太不将朕这个皇帝放在眼里了?! 不过,不管他心底怎么哀嚎,两人都听不见。 他们此次进宫本来就是打算将东镜国的事情都了结了的。 距离青云秘境看起的日子越来越近,可供他们浪费的时间也不多了。 从宁珏莹宫里出来的时候,双方脸上都带着笑意;显然,对于这次相见的谈话,双方都非常满意。 “浅语放心吧,那件事情我会帮你留意的。”宁珏莹微微一笑,尊贵端方。 “如此就有劳了。”宋浅语点点头。 “不过举手之劳,倒是你对羽儿的恩情,我们母女才是真的无以为报。”宁珏莹说着,眼泪又弥漫了整个眼眶。 经过医圣玄沁的调理,虽然只是短短几天,可萧青羽的情况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了起来;现在他已经能够搀扶着桌椅,慢慢的走上一小段路了。 宋浅语今天来的目的之一,也是帮他做最后一次检查,“只要按时服用药方,三个疗程之后再找个可靠的太医给四皇子检查检查,应是没有大碍了。” 宁珏莹连连点头。 从宫里出来之后,看着天色尚早,他们又去了趟秦王府。 秦王和秦世子都不在府里,不过整个秦王府却被秦王妃打理得仅仅有条。 当年秦王妃和自家娘亲之间的恩怨,宋浅语其实并不清楚;但秦王妃对自己表达出来的善意,还有屡次的援手之恩,她却是知道的。 第773章 临走前的安排(3) 所以临走前,她亲自上门了一趟。 秦薇可怜巴巴地拉着她的手,“浅语你真幸福,哪儿像我。为什么同样是女孩子,你就能够到处潇洒,我却只能呆在秦王府这方寸之地?” “哪里潇洒了,我的痛苦你可是没瞧见。”感受到秦王妃那无奈的表情,宋浅语轻声笑了笑,“在外面风餐露宿的,我还羡慕你能呆在王府锦衣玉食呢!” “说得好像靖王殿下缺了你吃喝似的。”秦薇这下可乐了,撅着嘴。 “你就知足吧,我的小郡主!”宋浅语轻轻捏了捏秦薇的鼻子,亲昵地抱着拍了拍,“这次离开之后或许要很久才能回来了。你这丫头可莫要再任性了,多跟王妃学学如何操持中馈,我年纪可比你小都出嫁了,你是不是也该嫁人了。” “哎。说起这个我就头痛。”秦王妃揉了揉太阳穴。 “人家才不要呢。人家就要赖在秦王府,嫁人有什么好的;我秦王府的掌上明珠凭什么要去别人家里受欺负。”秦薇也不知道听了谁的论调,对婚姻嗤之以鼻。 秦王妃更加头疼了,“这丫头越说越不着调了,也不害臊。” “本来就是嘛。”秦薇贝齿轻轻咬着下唇。 “你啊就嘴硬吧。瞧你现在说得信誓旦旦,说不定等我再回来的时候,你儿女都一大群了。王妃也莫要担心,缘分这种事情哪儿能真的说得清楚呢。”宋浅语轻笑着既安抚了秦薇,又安慰了秦王妃。 “她要是有你一半懂事,我就知足了。”秦王妃看着对宋浅语满脸宠溺的靖王殿下,心里不由得有些感慨。 女人这一辈子图的是什么? 不就是有这么一个将自己捧在手心里疼爱,怜惜的男人吗? 锦衣玉食,荣华富贵;那些都是虚的;再多的金银钱财,再多的奴仆成群,没有了那个贴心的人,一样都是虚妄。 苏姐姐情路不顺,可她的女儿却是幸运。 临走前。 秦王妃拉着宋浅语的手,走到一边语重心长的道,“丫头,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感情是需要经营的,别把所哟的一切都当成理所当然,你也要学会体贴,学着回应,不然再多的感情都是会被磨没的。”她边说,边抬头看了看大门外马车旁的萧靖寒,“我瞧着靖王殿下对你是真真的疼爱,你要惜福。” “多谢王妃教诲,浅语明白的。”宋浅语低着头,温顺谦恭。 “我就知道你是个一点就透的聪明孩子。”长辈最喜欢乖巧听话的晚辈,秦王妃自然也不例外。看到宋浅语那温顺乖巧的模样,更是心疼极了;心底不断感慨着,这么个丫头怎么就不是自己的女儿呢!要是早知道,早知道自己说什么也要抢在靖王之前将人定下来,哎…… 马车上。 萧靖寒盘腿席地而坐,揽着宋浅语的腰,让她坐在自己的怀里;下巴轻轻磨蹭着她的颈侧,“刚才跟秦王妃说什么悄悄话呢,嗯?我都看到你们两个偷偷瞧我来着,可是说我坏话了?” 第774章 干得漂亮 “可不就是说你坏话来着。” 宋浅语嘟哝着嘴,轻轻推搡着他的脑袋,那温热的气息弄得自己脖颈痒痒的。 “说为夫什么坏话了?嗯,说来,让为夫听听?” 萧靖寒并未当真,只眸色却沉了沉,不着痕迹地想着是不是该在走之前给秦王府的人找点事情做,一边躲过她推过来手又蹭了蹭香肩。 “都说了是坏话,哪儿能让你知道。” 宋浅语撅着嘴,“咯咯”的笑了两声,歪着头瞧着他,“你就这么想知道?” “嗯?” “那你猜呀!” “你呀!就知道跟我闹,是不是?” 萧靖寒没好气地点了下她的小鼻子,将她侧坐在自己的怀中,亲了亲她的侧脸,“现在秦王府也去过了,宋尚书府那边可还有其他什么需要安排的?” “莫云绣和宋眉烟如今的日子可是水深火热得很,哥哥自会安排好,哪儿用得着我操心。说起来,你跟皇上可是说好了?”宋浅语转头看向萧靖寒。 “娘子吩咐的事情,为夫岂敢怠慢。”萧靖寒垂眸凝着自家的小妻子,“如果不出意外,很快皇兄就会宣布太子人选。”端妃自以为靠上冷家就能够扶植萧青泽上位,殊不知,如今的萧氏皇族早已经今非昔比;更何况现在的冷家怕是自顾不暇呢! “干得漂亮!”宋浅语一个开心扑上去吧唧亲了一口,拍了拍他的侧脸,“这是奖励!”她可不想萧青泽当上皇帝之后,公然撇开宋眉烟呢! 那样自己所做的一切,岂不就是没有意义了。 萧靖寒神色悠悠地看着她,眸色暗了暗,“为夫为了帮你说动皇兄,可是费了多少力气。这奖励是不是太轻了些?” 宋浅语闻言,突然警惕起来,“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娘子不是应该很清楚?”萧靖寒的嗓音低沉,那火热的目光灼灼地盯着宋浅语,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你想都别想!”宋浅语想都不想就拒绝。 “阿浅。”萧靖寒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间竟透着几分隐晦的委屈。 “现在我还疼着呢!”宋浅语撅着嘴。 其实也不是真的疼,除了最开始那晚上自己被做晕了过去,以至于人事不知;后来的几次,他都刻意引导她双修,灵力体内运转,极大的缓解了身体的不适。但她还是非常不解,这人怎么就对这种事情这么热衷呢? “你这个小坏包,就知道磋磨为夫!” 萧靖寒岂能不知道她,自个儿就是神医,又怎么可能疼到现在;可就算知道她是装的,只要她露出那可怜巴巴的表情,他就不自觉的心软了。 “人家哪有。” 宋浅语撅着嘴,才不要承认呢! “……” 萧靖寒满脸无奈,紧紧地将她拥入怀中;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她都已经是他的了;还有什么好抱怨,好不满的呢!看着她那撅着小嘴儿,满脸阴谋得逞后的得意坏笑,又在心底轻轻摇了摇头。 第775章 哀怨 秦王妃果然得没错,就算她再有本事,性子再沉稳,可追根究底…… 她也还是个孩子呢。 马车外,坐在车辕上驾车的寒旗听着车厢内隐隐传来的欢声笑语,顿觉老怀安慰。 王爷有了王妃之后,更有人味了呢! 其实,他们真的没想到,王爷竟然会爱上这样一位小姑娘。 跟他们家早已弱冠,如今二十有四的王爷比起来,宋浅语那刚及笄的年纪,可不就是个小姑娘嘛。 转眼三日后。 镜都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全部安排好了。 宋浅语原本想将宛依、宛泽和琴棋书画全都留下,毕竟她们的修为太低,她却是在根本不知道云中到底是个什么形势的情况下,就已经得罪了云中四大家族中的蓝、冷两家;至于苏家和宁家,虽然有着微薄的亲缘,但她素来不是个喜欢依靠别人的人。 在那个实力为尊的地方,她并不希望带着她们去冒险。 只是她的决定却遭到了两位师父和萧靖寒的同时反对。 理由也非常的充分。 萧靖寒是觉得,那些丫鬟都是她用顺手了的,更何况就算实力为尊,云中也并非所有的人都是高手;她身边还是要有几个知根知底的人才好。 毒王玄阴更是叫嚷着,琴棋书画四人本就是以青云门为精英弟子培养守护的方式培养起来的;就算她们实力不高,但只要不遇上超级强者,拖到向人求救还是绰绰有余。 宋浅语独木难支。 只能答应带上琴棋书画四人。 这下不止是宛泽哀怨了,连向来清冷的宛依都有些黯然。 累得宋浅语又安慰了她们姐妹好久。 自己在外面可还有不少的产业,不说其他,光是楼外楼一项,她就不放心交到别人手上;最后好不容易才安抚住宛泽,甚至签订了好几个不平等条约之后,这丫头才欢欢喜喜的走了。 宋浅语累得懒懒地趴在软榻上,嘟哝着,“真是的,到底谁是小姐啊。一个个的都这么难糊弄。” 萧靖寒爱死她那带着几分娇嗔的撒娇小模样。 将她抱在怀里,轻轻点了下她的鼻子,“还不是你自己宠出来的。” 他发现自己的小妻子对身边认可的人,总是非常的纵容。她身边的那些婢女自是不说,可这些天他发现,连自己身边的亲卫都越发的每个正形了。其中以朱雀最甚,竟然敢公然跟自己谈条件了;难道这就是传闻中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你的意思是我很黑?”宋浅语怒! “哪有,为夫黑。我家阿浅白白嫩嫩的,哪里黑了。”萧靖寒冷汗。 “这还差不多。”宋浅语满意了,懒懒地吃着萧靖寒喂到嘴边的橘子,蹙了蹙没头,“该收拾的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不过我听朱雀说,如今的云中炼丹术早已经失传。你说如果我在云中开一个丹楼的话。” “可以是可以,不过得在解决了蓝家和神女墓的事情之后。”萧靖寒很认真地思考了下,点点头。 第776章 外人?内人? 毕竟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宋浅语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她在云中的身份,说起来虽然不差。 宁老家主是她的亲外曾祖,苏老家主是她的亲曾祖父;两位师父又是青云门的内门精英弟子,跟掌门女儿是师兄妹关系。 听起来个个都是牛叉闪闪的靠山。 实际上,这些靠山跟她的关系只能说是呵呵。 毕竟隔着那么一层,又从来没见过面;她可不指望遇到事情的时候,他们真的能为自己出头。便是萧靖寒所在的云家,她也没真的指望过。 靠山山倒,靠水水流,靠人人走。 所以什么都是虚的。 只有掌握在自己手中的,那才是自己的。 萧靖寒看着兴致勃勃的规划着报仇却将自己排除在外的宋浅语,挑了挑眉,“所以娘子你的意思是,为夫也是外人?” “哪儿能啊。” 那妖冶的语气,痞气邪佞的笑容,半眯的眼睛。 宋浅语几乎是瞬间就回过神来了,赶紧义正言辞地开口,“你可是我的夫君,我孩子他爹,谁敢说你是外人!谁说的站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他!” “现在才想起来,晚了!”萧靖寒也真的是忍了她很久了。 前几天。 她一心忙着安置那些下属,他忍了。 毕竟他们此去每个三五年是回不来的;不说其他,光是在青云秘境就需要带上一整年;青云秘境之后,蓝家的人怕是就再也坐不住了。 身为开启神女墓钥匙的苏素更是首当其冲。 那可是场硬仗! 更何况,他也不希望自家小妻子这么多年的心血就此全都付诸东流。 可现在,明明所有的事,所有的人,全都已经安排好了;她竟然还念念叨叨的,竟然倒好,自己竟然在她心中成为了外人。 “阿阿阿……阿寒,你你你,你冷静点儿。” 宋浅语磕磕巴巴的开口,艰难地嚅了嚅唇,情况似乎有些不妙。 “冷静?我就是太冷静了,以至于我的小娘子竟然会怀疑为夫对她来说是个外人。”萧靖寒语气邪肆,痞痞地笑了笑,“为夫只是想让她亲自感受一下,为夫对她究竟是内人还是外人。” 宋浅语泪目,让你嘴贱!让你嘴贱! 为什么每次不由自主的将脑子里面想的坏话说出来,最后都会被抓包? 这不科学! 镜都城门口处。 准备离开的宋谨言一行整装待发,却比提前约定好的时间多等了大半个时辰才看到姗姗来迟的打着靖王府标志的马车。 宋谨言看着马车上躺在柔软的小毛毯窝成的小床上,盖着小毯子睡得正香的妹妹,恨恨地瞪了萧靖寒一眼。 “出发吧。”萧靖寒像是根本没看到般。 这次前往云中,他们可以说得上是轻装简行;毒王医圣自是不说,独身一人;萧靖寒只带了四个亲卫,加上宋浅语身边的琴棋书画和宋谨言身边出现的一个陌生的面孔;统共也不过十四人。 虽然早就听说云中这样那样的传闻,可这才是第一次。 第777章 云中所在 宋浅语知道了云中城所在的真正位置。 如今大陆,位于四方的四国鼎立。 而云中城,则位于大陆的中心地带,也就是四国交界的一个真空地带;在那里有一片非常原始的森林;大陆人称始祖森林;同时也是这片大陆,赫赫有名的险地。 四国皇族包括江湖上有些名望的势力,也不是没有人觊觎过始祖森林;只是那么多的高手进去却没有一个人成功地走出来过。 宋浅语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她曾经提出要去始祖森林为医圣师父寻找救命的药材;可毒王师父却说什么都不肯。 原来,那是云中城的所在。 这片大陆非常之大。 从东镜国到始祖森林,几乎是要横穿整个东镜国;路程自然不是菱州那样的地方可比的。好在,萧靖寒他们足够的有经验,再加上他们这次并不打算跟宁苏两家打照面,准备直接前往青云秘境开启的地方。 宋浅语原本以为,云中城就在始祖森林之中。 所以云中城那些人刻意的营造出始祖森林的凶名,就是怕外界这些人误入云中城;从而暴露了云中城的秘密。 可真到了之后,她才发现自己以往的见识多么的浅薄。 云中城说是城不如说是岛,一个巨大的堪比整个东镜国那么大浮空岛;如果没有人带领,怕是穷尽一生也难以发现,这天底下竟然真有这么神奇的地方。 萧靖寒带着他们,熟门熟路的来到一处隐蔽的山谷。 谷口的山壁上,有两处明显被人刻意雕琢出来凹进去的一个房间;房间门口并不算宽敞的空地上,各盘腿坐着一名白须冉冉的老者。 萧靖寒拿出自己的身份玉牌验证之后,那两名老者连眼皮都没抬。 “他们是云中守护,如果有外人不小心闯进来,他们会消除那人的记忆之后将人送出去。”萧靖寒牵着宋浅语的手,边走边小声给她解释道。 “既然用了你的,就省了我们的。”医圣玄沁收回准备伸出去的手,心里松了口气。 她和师兄的身份特殊,能不暴露还是不要暴露得好。 虽然这些人是云中守护,说起来跟他们青云门也算是关系匪浅;但当年发生的事情,他们永远都无法忘记;小心驶得万年船;他们离开师门执行任务多年,也不知道门派到底如何了。 站上传送阵。 一阵头晕目眩之后。 宋浅语只觉得一阵温和的灵力扑面而来,睁开眼入目是青山绿树,绿水白云,空旷的草地上,碧草鲜嫩欲滴,各种不知名的小花开得正艳。 这里似乎是一个山谷。 在距离他们约莫五百米的地方,似乎有个人类的聚集地。 各色帐篷驻扎其间,不过看起来人并不多。 或许是正值午时,隐隐约约能看到那袅袅的炊烟和走来走去的人影儿。 “这里是青云门曾经的驻地,可不是每个地方的风景都这么好的。”萧靖寒怎么会不明白她心中的想法,微笑着摇了摇头。 第778章 直入青云 医圣玄沁只看了他们一眼就收回视线,“看起来青云秘境已经开启了。你们最好避开人群,尤其是小浅语。”说到这里,她面色陡然严肃起来,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是青云门弟子,更不能让别人知道你修炼的是青云诀!” 毒王玄阴犹豫了下,将一直带在手指上的戒指放到宋浅语手心。 然后,转身就走。 医圣玄沁见状,轻叹了口气也跟了上去。 萧靖寒看着宋浅语掌心的戒指,眼神暗了暗,拉着她的手,将其中一枚青云接引令放到青龙的手上,“进去之后,你带着她们四个去历练,无论如何,一年之后,务必确保她们到达先天。” 青龙闻言猛的抬起头,“爷,您的意思是……” “走了。”萧靖寒拉着宋浅语的手。 “你们不用管我,我自有去处。”宋谨言看着萧靖寒递过来的眼神,朝他扬了扬手上的接引令;他知道萧靖寒定然会想办法提高妹妹的实力,自己去也帮不上什么忙;更何况早前他就已经跟苏云希说好了的。 青云秘境的入口并不大。 入口处各方势力都有高层驻扎,为的就是防止有人心生歹心,抢夺旁人的接引令。 萧靖寒和宋浅语都易了容,瞧着并不出彩;可两个名额就浪费一块接引令的做法,还是险些引起了麻烦。 一块接引令可以带十人进去。 他们这样浪费的行为在其他人看来,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甚至还有驻扎在旁边的高层试图跟他们商谈,能不能让他们帮忙带几个家族的小辈进去;当然并不是无偿的,他们愿意用资源交换。 不过却全都被萧靖寒拒绝了。 当然也有人瞧着他们并没有什么靠山,想要强抢;却被萧靖寒直接武力镇压了。 “想不到竟然是凝丹境巅峰!”一名老者捂着胸口,手背横抹了把嘴角的鲜血。 “倒是不知道是哪家的精英;竟然跟表哥修为持平了。可惜,表哥现在还没回来,怕是要错过这最后一次青云秘境了。”老者旁边的少女眼神闪烁。 萧靖寒冷冷地睨了那老者一眼,趁着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拉着宋浅语直接进入了青云秘境。 进入青云秘境后的传送是随机的。 所以就算进入青云秘境的人并不算少,但想要碰上也是很难的。 “把地图拿出来看看,我们直接去青云秘境的中枢。” 两人传送过来的地方是一片草原,绿油油,水嫩嫩的;瞧着喜人得很。 可他们谁都没有心情欣赏。 宋浅语点点头,秘境之中处处危机,她是来提升修为可不是来旅游的。 秘境中枢是整个青云秘境灵气浓度最高的地方,同时那个地方还会有很多的奇珍异宝;萧靖寒之所以选在这里为她筑基,自然也是盯上了目标。 早前在不知道宋浅语修炼的是青云诀的时候,他想的是利用神器碎片的残留神力强行为她筑基;可这样强行筑基会有弊端。 第779章 一年后 就是本命法器的选择上,便只能选择跟神器碎片相合的法器。 神器碎片属水。 可宋浅语是医修,又是丹师,水属性与她来说并不是最好的选择;他曾一直纠结这件事情,甚至还去云家的藏宝阁逛了好几次,都没有选中合适的水属性法器。 不过在知道她是修炼青云诀的青云门人之后。 这个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早前他曾在青云秘境的核心地带发现过一个凤凰陨落之地。 凤凰陨落之地,必然会有涅槃火生成。 宋浅语是医修又是丹师,那只凤凰陨落之后留下的涅槃火,如果她能收服作为筑基之后的本命法器是最好不过的。 …… 一年时间,转瞬即逝。 宋谨言跟随着苏家队伍被青云秘境强制传送出来之后,就一直等在秘境出口。 这一年也不知道妹妹过得怎么样了。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 苏云希着急道,“怎么还不出来,不会在里面出意外了吧,我就说让小浅语跟我们苏家的队伍一起你偏不,现在……” “现在怎么啦?” 突然一道清脆莞尔的声音响起。 原本已经等得不耐烦,却碍于苏云希的身份不得不跟在他和宋谨言身后的苏家众人,全都抬起头。 只见一名身着大红衣衫的少女俏生生地立在那看起来同样清隽冷冽得不带一丝人间烟火的男子身边。她此刻正笑吟吟地朝着他们一行走过来。 这该不会就是他们等的人吧? 苏家不少精英弟子都猜测着,心底更是蠢蠢欲动;如果真的是,那他们岂不是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 就在他们期待的眼神中。 宋谨言已经快步朝着那少女走了过去,抓着她的双臂激动地打量着,“妹妹!” “哥哥!”宋浅语同样激动得,乳燕还巢般扑过去。 萧靖寒见状眼神暗了暗,只觉得这一幕有些刺眼;阿浅是自己的,只能自己抱;就算那个人是阿浅的哥哥也不行。 他走过去,不着痕迹地将人从宋谨言怀中拉出来。 在宋谨言那不满的眼神中,一本正经地开口道,“这里可是青云秘境的出口,难道你们要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叙旧?” 苏云希反手一拍额头,“走去我们苏家的地盘儿。” 萧靖寒闻言,沉默了。 “还是不了。毕竟我和阿寒已经成亲了,阿寒身为云家少主,我总得先陪他回云家认认门;这些是送给外祖母和外祖父的礼物,以后我一定带着阿寒亲自上门拜访。”宋浅语微笑着婉拒道。 周遭的苏家众人顿时一片唏嘘,小美女竟然已经成亲了? 看起来才十五岁吧?! 他们眼神不善地看着萧靖寒,小美人年纪还这么小,他竟然能下得去手!不过要是换了他们遇到这样一个看起来乖巧,又修为不俗的女子,肯定也恨不能早早的将她娶回家藏起来才好。 “嗯,这样也好。”宋谨言同意地点头。 不过同意归同意,该敲打的地方还是要好好敲打的。 第780章 她是我的命 他严肃地看着萧靖寒,“莫要以为我不知道云家那摊子的破事儿,别的事情我管不着,但如果因为云家伤害到了我妹妹,那可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 妹妹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她是我的命。” 萧靖寒语气铿锵,同样严肃的语气,像是在宣誓般。 “诶诶,你们怎么能这样。小言言咱们不是说好了……” 苏云希还在叫嚣着,他来之前可是在爹娘面前打了保票,一定会将小浅语拐回苏家去的;现在小浅语竟然跟着一个野男人跑了,回去之后的悲惨日子,真是用脚趾头都能想象得到。 不,不行。 他不能认命。 宋谨言一把拽着看着萧靖寒和宋浅语一行离开的背影蠢蠢欲动地想要扑上去抢人的苏云希,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下,只觉得头疼得厉害。 其实在青云秘境出口的地方也有云家的驻地。 不过萧靖寒并没有打算惊动他们;跟青龙八人汇合之后。 就直接回了云城。 赶路的这些日子,宋浅语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实力为尊。 那是跟外界完全不同的感觉! 在外界,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都要受到律法的束缚;正所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虽然这只是一定程度上的,背地里杀人放火抢劫的不要太多。不过,不管怎样,那些东西都是暗地里的,表面上大家都非常擅长粉饰太平,端恭维和。 但在这里,一言不合就动手,杀人越货的人不要太多。 不过比起那些阴谋诡计,背地里高小动作的外界,宋浅语倒是很喜欢这种把什么都摆到明面上,明刀明枪,打不过就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的氛围。 “这里靠近索菲平原,是云中著名的历练之地;那些都是有血性的雇佣兵,阴谋诡计的自然不多。但你可不要认为,所有的人都是如此。”萧靖寒好笑地摇了摇头,这丫头也不是没脑子,看她对付莫云绣母女就知道,可就是懒。 只要能不动脑子,就不动脑子。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那些世家大族不可能没有腌臜,我明白的。”宋浅语可不是单纯的小女孩,前世今生,她经历过的东西比萧靖寒知道的可要多得多。 “你知道就好。” “放心吧,想欺负我可是没那么容易的。”宋浅语罢了罢手。 萧靖寒:“……”谁担心他们欺负你,你不欺负他们就不错了。 回到云家。 萧靖寒刚将宋浅语安置好,还没来得及带她参观参观城主府,去认认认将她介绍给云家的其他人,就被他父亲派来的人叫走了。 来人非常急切,语气急迫。 宋浅语想可能是真的发生了什么大事,不然那个什么云城主应该也不会不让萧靖寒休息,所以摆了摆手,“你先去吧,说不定真的有急事呢!放心吧,我就在屋子里休息,哪儿也不去。” 当然,如果有那不长眼的人欺负上门,她也不是好欺负的。 第781章 自降身份 别以为她没有发现,刚才他们从大门口过来的时候,那个躲在暗处,眼神阴鸷,面容扭曲的少女。 不遭人妒是庸才! 就算那少女再嫉妒又如何,阿寒已经是她的了。 再加上他们之间的秘法盟约,宋浅语对萧靖寒可是放心得很。 “那我让人给你备水,你沐浴之后好好休息。我去去就回。”萧靖寒略微思忖片刻,在回来之前他已经跟父亲通过气了,当时他并没有反对。所以,他其实也担心,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青云秘境已经关闭,各大势力前往青云秘境历练的精英弟子都已经渐渐回族。 蓝家那边,怕也快坐不住了。 “嗯。”宋浅语点点头。 看着萧靖寒前脚刚离开,后脚其中一个呗萧靖寒指派来伺候她的婢女就借口给她准备热水,小跑出院子的背影,她轻笑两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淡淡的灵气从舌尖漫开,先是淡淡的苦涩,而后是淡淡的醇香。 拿起桌上的一块雪白点缀着红色果酱,看起来普普通通糕点,咬一口;甜而不腻,又带着淡淡的果香,清爽可口。 喝一口灵茶,咬一口糕点。 宋浅语吃得不亦乐乎。 琴悦儿和画扇儿已经自发的去规整行礼了,只有书情儿和棋妙儿在身边伺候着。 宋浅语虽然心疼她们,不过这里并不是宋尚书府也不是靖王府,有心让她们去休息;却被她们拒绝了。知道她们心底的担忧,她也不强求,只是看着满桌子的糕点,索性让她们也坐下来吃一点,吃饱了就去换另外两人。 书情儿和棋妙儿早已经习惯。 她们刚坐下来吃了两口,就看到一名身着黛色绣花暗纹曳地长裙,头上簪着凤凰吐珠步摇,满身贵气的夫人带着一名粉衫的娇俏少女,在一群下人的簇拥之下,款款走来。 书情儿和棋妙儿两人对视一眼。 来者不善! 她们快速放下手中的糕点,立在宋浅语的身后。 宋浅语秀眉一挑,慢条斯理地将手中的糕点吃完,又喝了口茶水之后;这才接过书情儿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手。 那贵妇人走到宋浅语面前,就这么看着也不说话。 宋浅语同样就这么端坐着不开口。 “见到长辈也不知道行礼,姑姑你看她,真是一点教养都没有。”粉衫的娇俏少女看着贵妇人随着时间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火上浇油,幸灾乐祸地开口道。 “哼!但凡有点教养的,又怎么会自降身份与婢女同食。”贵妇人开口更是不客气,她早就给她的儿子选好了儿媳妇。因为当年儿子中毒的事情,丈夫已经跟她离了心,她娘家本就势微,因为丈夫的漠视,她娘家这些年过得很是艰难。 世家大族,最是势利。 因为娘家的弱势,这些年她在云家的日子也不好过;便是说话都硬气不起来。只有娘家强大了,她才更有底气。所以她绝对不容许任何人来影响自己的计划。 第782章 找茬的说来就来 只要自己哥哥的女儿嫁给鸿儿,到时候她们姑侄联手,就不信扶持不起来娘家! 为了这个目的,早在五年前她就将自己的外侄女接到云家教养。 谁知道,素来对女子没有好脸色的儿子竟然带了个外界的女人回来! 这就不说了。 最关键的是,她收到密报;自己的儿子将这个女人看得比眼珠子还重要;真真是捧在手里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宋浅语眉梢一挑,“在我夫君的家里,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碍着你了?” “夫君?这也是你能叫的!” 身着粉衫的娇俏少女闻言,顿时面上一恼,狠狠地瞪了宋浅语一眼。 “三媒六聘,拜过天地,为什么不能叫?” 宋浅语语气不急不缓。 贵妇人看着这样的宋浅语,眼底飞快地划过一抹暗色,看来这丫头竟是个不好打发的。不过,到底还是年轻了点儿。 她捂着唇轻笑两声,“父母不在,倒是不知道你们拜的是哪门子的天地?不过,我瞧着你也是个正经人家的姑娘,你们外界的那一套在我们这里可是不作数的。” “那你的意思是,我跟阿寒的婚礼不作数?”宋浅语歪着头,天真无邪地开口。 “阿寒?你看看鸿儿连自己的真实名字都没告诉你,这算哪门子的成亲。”贵妇人笑得温和,坐在宋浅语的旁边,“我们云家到底是云中城的掌权,鸿儿又是云家少主;家族也不可能接受鸿儿有个来自外界蛮帮的妻子,你懂吗?” 宋浅语闻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更何况,鸿儿连自己真实姓名都未告诉你,想来跟你也未必是认真的。这位是云中大族楚家的嫡女楚香怜,家族挑出来意欲配给鸿儿的妻子。你如果安安分分的,等到怜儿和鸿儿成亲之后,我可以做主让你成为鸿儿的房中人。” 楚香怜闻言,有些不满地扯了扯贵妇人的衣袖,“姑姑!” 她偷偷地看了看宋浅语,这女人长得也太漂亮了些,她可不想以后跟这样的女人争宠;而且表哥明显就看中她的。 贵妇人没有理她,而是认真地看着宋浅语道,“这个提议,姑娘以为如何?” “我本就是阿寒的妻子,为什么要自降身份成为一个连侍妾都算不上的房中人?”宋浅语冷笑着看着那贵妇人,“更何况云中四大家族蓝、冷、宁、苏,我倒是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楚家。情儿、妙儿,你们可曾听说过?” “并不曾。”书情儿和棋妙儿早就气疯了。 竟然胆敢这么说她们家小姐,要不是这是小姐认可的姑爷家族,要不是这两人跟姑爷有关系,她们早就将人扔出去了。 贵妇人闻言,面色变了变。 楚香怜却是没忍住,“我们楚家虽然比不上四大家族,那也比你这个来自外界来的蛮帮女子要高贵。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以为鸿哥哥在外界娶了你,你就能成为云家的少夫人了吗?你做梦!” 第783章 护短的来了 “至少我还有梦可以做。”宋浅语不恼反笑,“总比有些人一厢情愿来得好。” “你,你算个什么东西?” 楚香怜绞着手帕,瞪着宋浅语,“我告诉你,鸿哥哥是我的。你要是识相就赶紧滚出云中,这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别给脸不要脸!” “姑娘你也说了,你是阿寒的妻子,跟我们家鸿儿可没关系。”贵妇人抓着还打算说什么的楚香怜,微笑着朝宋浅语笑道,“本夫人已经发出了请柬,半月后我儿大婚。到时候,还请这位姑娘赏脸来喝杯喜酒。” “那就却之不恭了。”宋浅语轻笑。 “不过在这之前,我们城主府可没有一个叫做阿寒的人,姑娘住在这里怕是不合适吧。”贵妇人双眼半眯,眼神冰冷地看着宋浅语,“想来你的父母应该也教导过你,这无缘无故住在别的男人家里,怕是有些不合适吧。” “的确不合适。” “哼!” 宋浅语看着面色难看的走进来的一行人。萧靖寒跟在两个同样面色难看,身穿雪白衣衫,连头发胡须都是全白的两名老者的身后,他身旁还有一名长相跟他有七分相似,不过此刻却面色铁青,气得磨牙的中年男子。 开口说话的是那两名白衣老者。 云夫人见状,面色突然有些尴尬;她赶紧起身,朝来人福了一礼,“城主,靖和、靖元两位前辈,您们怎么突然过来了?” 楚香怜此刻也收敛了先前的骄纵,低着头轻移莲步,跟在云夫人身后,温柔地行礼道,“香怜见过姑父,两位前辈。鸿哥哥,好久不见了。” “你是谁?”萧靖寒闻言,蹙了蹙眉。 “我,我是香怜啊表哥,姑姑小时候带我见过你的。”姑姑还说了,等我长大了就是鸿哥哥的新娘子。 不过这话,她没好意思说。 听着她那温柔的嗓音,娇羞地低着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宋浅语简直对她变脸的速度叹为观止。原以为一个宋眉烟已经够奇葩了,却没想到还有个更奇葩的。 “既然云夫人盛情相邀,半月后我们自然会带清瑶回来喝你儿子的喜酒。”靖和冷冷地哼了一声,看着似乎还有些云里雾里的宋浅语,“清瑶丫头,还不快收拾行礼。跟师祖回师门!” 哇嘞? 宋浅语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玄沁和玄阴究竟怎么收的弟子,这么木讷!”靖元也沉着脸。 “阿浅,快来拜见两位师祖。”萧靖寒压低嗓音轻唤。 “晚辈宋浅语见过两位师祖。”宋浅语上前福了福身。 “既是入了我门,自有道号。俗家名字,就不必再提了。”靖和的声音有些冷,“你两位师父都已经闭关了。你也跟我们走,待参加完云少城主的婚礼,也给我回山门闭关去!这修为,也忒低了些。” “靖和师祖。”萧靖寒忍不住压低嗓音。 “别叫我师祖,老朽可担待不起。” 青云门的人最是护短,萧靖寒不由得心中发苦。 第784章 护短的来了(2) 自己怎么刚回来就遇上这事儿。 他朝自己的父亲使了个眼色,早知道就应该早点带阿浅回来的;只要拜完宗祠,入了族谱;就算那个人再怎么蹦跶,也掀不起什么大浪。 想到自己刚才进来时听到的话,看着云夫人那带着忐忑的表情,还有跟在她身后的楚香怜;不过是个靠着云家发展的不入流的家族,竟然还敢讽刺他的阿浅! 简直不知所谓! 只是实现落在身旁两位气势越来越盛的前辈身上时,他又不由得心头暗恼。这两位可不是那么好忽悠的,要是真的让他们把自己的小媳妇带回了青云门,那想要再抢回来可就难了。 毕竟众所周知,青云门最不缺的便是各种历练弟子的秘境。 到时候他们随便找个借口将宋浅语往秘境一丢,到时候他们分开少则一年多则数十年;光是想想,萧靖寒就觉得脾气止不住的暴躁。 果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可不知道,这两位会出现在这里,那可不是偶然的。 话说医圣玄沁回了青云门之后,拜小师妹玄妍的其中一名追求者所赐,听了不少关于城主府的八卦。当然,其中也包括了这位云夫人。在听说了云夫人的事迹,又听说她亲自将外侄女带在身边教养了多年,就担心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刚好因为蓝家最近动作频繁,才央了两位顺道来城主府看看,顺便认认人,谁知道这就给他们撞上了。 “靖和师叔,这可是我们家鸿儿的妻子,我们云家上了族谱的少夫人。你们要带走,晚辈不反对,不过在这之前是不是也该让她先留在城主府认认人?”云莫笑刚才还面色铁青,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他视线落在宋浅语的身上,眼底划过一抹满意,乐呵呵地笑了笑,“虽然他们在外界拜了天地,成了亲;可到底云中跟外界不同,我们原就打算再给他们举办一次婚礼;请柬也早都发出去了,眼瞧着婚期将近,师叔您们却将鸿儿的新娘子带走了,这有些不合适吧?” 上了族谱的? 萧靖寒眼底不着痕迹地划过一抹惊诧,他怎么不知道? 还有婚礼? 宋浅语闻言猛的抬起头看着萧靖寒,又看了看同样诧异的云夫人和楚香怜。脑子稍微一转,就想过来了;这云城主是想让自己临时将楚香怜换下来? 她宋浅语什么时候要以这样的方式,委屈自己了。 云夫人也是难看,急切地打断道,“城主,这婚礼明明是怜儿和鸿儿的。您不能这样,请柬都已经发出去了,难道您就不怕云家贻笑大方吗?” “爹,我没同意。” 萧靖寒同样面色难看,他也不想以这样的方式委屈了宋浅语。 “那可是你自己看中的人。” 云莫笑有些诧异,心下略微一转就知道自己儿子心中的想法。难得的这位城主竟然开口解释了一句,“这婚礼本就是为你和你媳妇儿准备的,这件事情,老祖宗们也都是同意了的。” 第785章 护短的来了(3) 云夫人听了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双眸瞪圆了,看着云莫笑,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 “姑姑。” 楚香怜此刻也怔住了,老祖宗那天不是还夸她不错吗? “怎么,你这是在质疑老祖宗的决定?” 云莫笑冷冷地睨了云夫人一眼,当年如果不是因为她自己又怎么会……浓浓的恨意浮上心头,不过却只是一闪而逝。 但就是这么短短的一瞬。 宋浅语就已经感受到了,两世为人对人的气息变化最是敏感。她有些诧异地看了看云夫人那扭曲的表情,又不着痕迹地打量了眼,面色已经恢复如常的云莫笑。医圣师父不是说,云夫人是云莫笑的挚爱,甚至为了她,将那位素未谋面叫做玄妍的小师叔伤得很深。可她怎么看,也看不出来这两人之间有什么深厚的感情啊。 “我不信。我不信。” 云夫人可不知道宋浅语心中的想法,她两只眼睛都瞪圆了,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看先向云莫笑,“老祖宗绝对不可能同意她一个来自外界的蛮帮女子成为我城主府的少夫人的。云莫笑,你说谎!” 云莫笑甚至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低着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这副模样,落在云夫人的眼里却是赤裸裸的心虚。她顿时心里也有了底气,指着宋浅语越发的不客气,“鸿儿是我们云中城的少城主,是云中未来的主人。老祖宗绝对不可能让他娶一个没有资质的蛮帮女子为妻的,绝对不可能的!” “砰——” 萧靖寒听着云夫人左一个蛮帮女子,右一个蛮帮女子,心下恼怒,茶杯狠狠地摔倒桌子上,发出一声脆响。 “鸿儿,你……” 云夫人不敢置信地看着面色黑沉的萧靖寒。 “鸿哥哥,你怎么可以为了这么个女人,对姑姑发脾气。你知不知道,姑姑这些年到底过得多苦?” 楚香怜一脸不忿地看着萧靖寒,含嗔带怒,又透着几分羞涩,“那个姓宋的女人到底又什么好?以她的资质,难道能为你生出优秀的孩子吗?”只是到底是尚未出嫁的闺阁女子,说起生孩子这件事情还是有些害羞;所以到最后声音渐渐的就低沉了下去。 云莫笑闻言,眉头紧皱。 靖和与靖元两位则是玩味地看着端坐在旁边,优哉游哉地喝茶的少女;原本只觉得无聊,可现在却来了兴致。 “玄沁那丫头不说,这个徒儿是非云家小子不可吗,老朽瞧着这情形可不太像。”靖元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笑意,朝靖和秘法传音道。 “这丫头,不错。我喜欢。”靖和同样传音回道。 只是两人看宋浅语的眼光,就像是丈母娘看女婿,当真是越看越满意。不管是医术还是毒术,只要是跟药打交道的,就必须要能沉得下心,耐得住性子。不过别的,光她面对云家人的的表现就让他们对她非常满意了。 萧靖寒听到楚香怜的话,冷冷地抬起头,“她不能生,你能?” 第786章 天赋不好? 楚香怜原本也只是抱怨,可听到萧靖寒的回应,顿时心底“咯噔”一下,紧张得面红耳赤,抬起头,“我我我……” “我家香怜可是六级天赋潜力,生出的孩子自然不是外界那些满帮女子的血脉所能比的。连老祖宗都数次夸赞我们家香怜是个可造之材呢;单这一点,她就是鸿儿的良配。”云夫人闻言也是得意非常,要知道云中人修炼天赋虽高,但女子却少有人天赋在七级以上的。六级天赋在女子当中,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云莫笑闻言,眼神灼灼地看着那水晶球;虽然她已经是自己儿子认定的妻子,板上钉钉的云家少夫人;有个好资质,那也是锦上添花是不是? 对于云夫人的话,他都已经自动过滤了。 “姑姑谬赞了。” 楚香怜的想法跟云夫人差不多,此刻正得意洋洋地看着宋浅语,要是测出来她资质不好,看她到时候怎么见人。 只是视线落到萧靖寒身上时,又娇羞地低下头,柔声道,“怜儿这点天赋哪儿能跟鸿哥哥比还差得元呢。” “天赋?哼!”萧靖寒冷哼,他家小妻子的天赋可不是常人能比的。 这次青云秘境的历练,宋浅语可是最大赢家。 连他都没有想到,原本只是无心插柳,却让宋浅语真的成功收服了青云秘境之灵;成为了青云秘境的主人。那可是连青云门这么多年都没有人做到的事情。 最初他的打算是,让宋浅语先收服了涅槃火筑基再说。如果最后再有时间,去寻找青云秘境的中枢。当然如果能顺便收服青云秘境之灵那边是最好不过,就算没有,也不失望。毕竟,那种东西可遇而不可求。 既要筑基,自然要先寻找本命法器。 他原本只是想着那凤凰陨落之地的涅槃火是最适合她的本命法器;谁知道那陨落的凤凰,竟然灵魄未散,最后竟然跟秘境之灵融合了。 宋浅语身为青云诀的传承人,又手握能打开青云秘境控制中枢的地图钥匙。在收服那朵涅槃火的同时,就同时让秘境之灵认了主。她因此直接筑基成功不说,更是被涅槃火彻彻底底的洗尽伐髓。 她如果天赋还差,那这天底下怕再也找不到天赋好的人了。 当然,云莫笑都不知道这样的事情。 他冷冷地睨了云夫人和楚香怜一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不知廉耻!” “难道我说错了?”云夫人咬牙切齿,“我家香怜的资质,难道还不如她这个蛮帮女子?”这个宋浅语到底有什么好? 青云门,当真是专门出产狐狸精! 云莫笑冷笑道,“资质?就她现在的修为也好意思跟我说资质!云平、云安都是五级资质,可他们都在十五岁之前突破了筑基。她呢,六级天赋,呵呵。到现在都尚未踏破先天,资质比人好,资源比人多,修为比人差,还有什么脸在我面前提资质!” “就算没有突破先天,那又怎么样?” 第787章 谁是废物? 云夫人不忿,抬手指着宋浅语,“难道还能比她这个连灵力都没有的废物差?” “噗——” 靖元闻言,刚喝进口中的茶一下子就喷了出来,捂着胸口,咳嗽了好久。 他上下打量着明明已经是筑基巅峰的宋浅语,又看了看只是看看突破先天的云夫人和如今仍在自己徘徊的楚香怜,实力比人低自然看不出来宋浅语周身那暗敛的灵力波动;不过,他们家的丫头长得多水灵,多有灵气,她是没长眼睛吗? 没有灵力的滋润,能长出这么副天仙下凡的脸? 萧靖寒也真真是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们了,他眼角看着光顾着喝茶,同样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自己的小妻子,只觉得无奈极了。 “听说你是医毒双修?” 靖和冷冷地瞥了眼云莫笑这只狐狸,眼底飞快地划过一抹冷意,有些嫌弃地看了此刻还在擦拭身前茶水的靖元,往前走了几步,坐在宋浅语让出来的主位上,冷冷道。 长辈在上。 宋浅语又不是真的不懂礼貌,不知人情世故,早早的起身,现在就立在靖和身旁。 她闻言,乖巧地点了点头,“晚辈资质愚钝,只学到两位师父的皮毛。” “哼。还算你有点自知之明。”楚香怜听到这话在旁边压低嗓音小声嘀咕着。 可在座的众人,谁没听到? 靖元看着宋浅语那云淡风轻,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发生一丝变化,在心中点了点头。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个水晶球模样的东西,对宋浅语道,“资质这东西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不重要。你虽是玄阴和沁儿在外界收的徒弟,但却是他们唯一的衣钵传人。来将这东西握在手里,输入灵力就可以了。” 宋浅语闻言,眼底划过一抹狐疑,不过却没有拒绝。 “别担心,只是测一下你如今的修为境界和修炼资质。”靖元看着宋浅语迟疑的模样,乐呵呵地笑了笑,“你且记住,我们青云门的人就算是根草,那扒拉出来也一定是根草王。莫要以为我们青云门这些年低调了,就以为我们真的好欺负了。” 他看着宋浅语已经乖巧地将水晶球握在手中,水晶球里代表实力的那条线开始慢慢上涨,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今天就做得很好,别自降身份的去跟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人见识。就看着她蹦跶,实在看不得了,一巴掌拍死就行了。” 宋浅语边优哉游哉地朝水晶球输入灵力,边萌萌哒的点头道,“谨遵师祖教诲。” 靖和看了眼这么半晌了,水晶球上代表实力的那条线已经快突破先天,可代表资质的那条线却像是蚂蚁挪动般,缓缓地往前爬了好久也才只是二级。 他抿了口茶,看着她意味深长,“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其他都是虚妄。” “是,晚辈明白了。” 宋浅语在面对长辈的时候还是非常谦逊的。不止是因为他们是医圣玄沁和毒王玄阴的师父。 第788章 我们走! 更因为他们对他那毫不犹豫的袒护。 她就是这样的性子。 人敬我一尺,我还人一丈。 “说来说去,就算有点实力又如何,连灵力波动都这么微弱,说不定就是鸿哥哥用天地奇宝堆出来的。”楚香怜不忿,为什么这个外界蛮帮女子的修为都比自己高;只可惜就算再高又如何,还是个潜力天赋底下的废物。 她以为自己是在心里小声嘀咕。 实际上,却早已经将话给说了出来。 就在那“废物”两个字落地的瞬间。 水晶球中代表资质的那条线开始飞速上涨,三级、四级、五级……一直涨到九级之后这才缓缓地慢了下来;最后,渐渐的到了接近十级的时候,终于没有上涨了。 靖和和靖元却全都已经目瞪口呆了。 “十级,十级天赋!”靖元突然双手叉腰,哈哈大笑,根本停不下来。 靖和虽然比他沉稳些,可眼底那满意的笑意却怎么都掩饰不住。他朝宋浅语满意地点了点头,“十级天赋,筑基巅峰修为,在外界那样的灵气浓度下,的确是不错了。”如果她长在云中,现在怎么也凝丹了。 不过这样也好,基础打得牢实,往后修炼才会越来越容易。 “不可能!” 云莫笑还处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站在云夫人旁边的楚香怜就失口叫出了声。她两只眼睛都瞪圆了,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宋浅语手中的水晶球,“肯定是你们作弊了!她一个来自外界的蛮帮女子,怎么可能拥有十级天赋!连我们云中都没有出过几个……” 不仅仅是楚香怜。 云夫人也是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她双唇紧抿,手紧紧地捏着手帕,十级天赋,怎么可能是十级天赋;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她猛的抬起头看着云莫笑,然后就笑了。 “城主,你以为用这样的拙劣的手段骗得老祖宗同意她入门就行了吗?我没想到,青云门的前辈,竟然也和小辈联合起来干这种拙劣的勾当!” 靖元听了,刚才所有的高兴全都一扫而光,看着云夫人,气得险些没直接将手里的茶杯给扔过去,不过到底也没忍着。 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在他周围,除了他和靖和屁股下的椅子,其他的家具全都在那越来越强盛的气势中,化为飞灰! “我青云门的名声,也是你一介小辈能抹黑的!” 靖元脾气暴躁,但却直来直去。 靖和可就没这么好打发了,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深深地看了云夫人一眼,然后视线落在云莫笑的身上,“老夫自出生三百余载,还从未受过这样的侮辱。这件事情,如果你们云家不给我们青云门一个交代,那就休怪我们青云门翻脸无情!” 他说着,根本不管云莫笑和萧靖寒,冷声道,“靖元,清瑶,我们走!” 宋浅语颇为无奈地朝萧靖寒投过去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跟着起身。 靖元幸灾乐祸地冷笑了两声,朝空中扔出一个小东西。 第789章 宋浅语还看清楚就看到那小东西竟然越来越大,最后化作一艘飞船。 他抓着宋浅语朝飞船上一扔,与靖和一起,一人两个抓着琴棋书画四人,足尖一点,稳稳地落在了甲板上。 楚香怜看着宋浅语连带着她的婢女都被带走了,心里还有些庆幸。 反正城主府的请柬都已经发出去了,如今整个云中谁不知道云家的少主要成亲了;时间就在半月之后;那么多人特地赶来主城为他道喜;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婚礼是万万不能取消的;云家丢不起这人! 既然要举办婚礼,总不能没有新娘子。 那个姓宋的既然走了,那到时候自己不就能名正言顺地成为鸿哥哥的新娘子了吗? 楚香怜边想着,边抬头打量着萧靖寒,她原本觉得姑父是这天地下长得最好看的人,可不曾想鸿哥哥竟然比姑父长得还要好看。清隽的容颜,秀才的身材,略带慵懒的表情;就连那唇边微微勾起的哂笑,都格外的吸引人。 “鸿儿,这就是你看中的女人?为娘说她两句,她还跟着师门长辈跑了,简直是……”云夫人愤恨地说着,心里却是跟楚香怜一样,早就乐开了。 “啪——” 云莫笑死死地握着拳头,强忍着才没一巴掌甩过去,而是直接拍在桌子上,“楚琴凤,我云家的事情如何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云夫人不甘地抬起头,“怎么,难道我说错了?” “哐当——” 茶杯被狠狠地扔到地上。 “你别真的以为我不打女人!”云莫笑气得胸口上下起伏,如果不是当年自己不小心着了道,又怎么会将这个女人娶回来,又怎么会…… “你打啊,你打啊。打死我饿好去找那个玄妍是吧,云莫笑我告诉你,你休想!这辈子,只要有我楚琴凤在一天,她就休想光明正大的进我云家的大门!你别忘了,我才是你云莫笑八抬大轿娶进云家的妻子!云中城的城主夫人!”云夫人也恼了。 “城主夫人?哼,你这个城主夫人究竟怎么来的,你我心知肚明。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也别把我云莫笑当傻子!”他转头朝着云吉道,“立刻送她回房,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房门半步。还有将楚香怜送回楚家,告诉他们我云家不欢迎楚家的人。云祥吩咐下面的人,断绝跟楚家所有的往来。” “不!你不能这样!” 云夫人原本对这样的云莫笑都已经习惯了,反正只是禁足而已;对她来说无关痛痒,更何况现在自己的儿子回来了。云莫笑就这么一个儿子,她就不信他还能关她一辈子。 可听到后面,她脸上所有的不在乎全都一扫而光。 她猛的抬起头,眼神灼灼地看着云莫笑,眼底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你不能这样!楚家可是你的岳家,你难道要对楚家赶尽杀绝吗?” “拿着我云家的钱财扶植楚家,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云莫笑冷哼。 第790章 你就不怕我毁了云家? “这些年,你偷偷摸摸动用了云家多少资源,我有说过什么?要怪,就只能怪你不知道什么叫做知足。”如果楚家一直安安分分的,他倒是不介意养着他们。 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家族,上上下下所有人加起来也才不到三百人。 云家千年底蕴,又身为云中城的掌权,还不至于连两三百个人都养不起。只可惜,偏偏有人就是不知道知足。 他不屑地睨了楚琴凤一眼。 当年她自己以那种卑劣的手段嫁入了云家,害得自己……可她现在竟然还想妄图控制自己儿子的婚姻。简直是异想天开!别说自己的儿子已经有了心上人,这个心上人不管是身份地位,还是天赋实力,配上他儿子都绰绰有余;就算他儿子没有心上人,这云家少夫人的位置,也轮不到楚香怜来做! 萧靖寒呆在云中的时间并不多,可对自己父亲和母亲的感情也还算了解。外人口中的恩爱夫妻,他从来都嗤之以鼻。不过这还是头一次自家父亲当着外人的面这么不给云夫人面子。他倒没觉得多难堪。 对楚琴凤这个母亲。 他不是没有期待过,只是当年自己年幼的时候,楚琴凤就总是将他丢给奶娘,然后自己总往楚家跑;稍微年纪大些的时候,他以为是自己不够努力,不够出色,拼命的修炼,想得到母亲的一声夸奖,可楚琴凤却总是来去匆匆;直到那年,她竟然为了娘家的侄子,将他当做挡箭牌;害得他承受了这么多年的剧毒之苦。 他永远都无法忘记,在自己中毒之后的第一时间;他那个所谓的母亲想到的不是如何帮他解毒,而是逼他不许将事情的真相告诉别人;甚至不惜为了保住楚家,以命相逼。 呵呵…… 从此以后,他对楚琴凤这个母亲就已经彻底的绝望了。 楚琴凤两只眼睛都瞪圆了,“云莫笑,你真的要如此对我楚家?你难道忘了当年那件事情,难道你就不怕我……” 云莫笑甚至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冷笑两声,“你要说只管去说;难道我云莫笑还怕了不成。”他嘴角斜勾着,眼角睨了她一眼,带着浓浓的嘲讽之色。 “你……”楚琴凤没想自己拿捏着云莫笑二十几年的把柄竟然没用了。 “你就不怕我毁了云家?” “就凭你?” “我是城主夫人,不是吗?” 云莫笑虽然对楚琴凤没有感情,甚至连萧靖寒的出生都只是个意外;然而,当年既然他娶了她,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都给足了她身为城主夫人所应有的尊重和权力。甚至连藏书阁这样的一个家族的核心,都从来没有对楚琴凤设过防。 她说能毁了云家,是她觉得自己真的有这样的本事,不止是说说而已。 毕竟在实力为尊的云中,什么权利财富地位,所有的一切统统都是虚的。只有实力才是真的,拳头才是硬道理! 如果她将藏书阁的那些秘籍泄露出去。 那云家…… 第791章 你随意 “那就请你好好的、坐稳你城主夫人的位置。” 云莫笑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鸿儿,难道你也觉得为娘做错了吗?那个蛮帮女子有什么好的,我们家香怜知书达理,天赋超群,又懂事又乖巧;最难得的是她对你一往情深,等你跟她成亲之后,你如果真的喜欢那个蛮帮女子,到时候收房了就是。香怜也不会反对的。”楚琴凤瞧着云莫笑那离开的背影,深吸口气,强压下心底的不甘;转头看着萧靖寒又意味深长的道。 她就不信了,自己拿捏不住云莫笑;还制不住这个自幼就期望自己母爱的儿子。他们家香怜天赋好,模样好,性子好;更重要的是跟那个蛮帮女子比起来出生好。她的儿子虽然贵为云莫笑的独子,云家少主,但毕竟在蛮帮生活多年,想要在云中站稳脚跟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但如果有了自己的帮忙,那就不一样的。 她相信,自己的儿子,绝对不会是个不知道怎么选择的傻瓜。 “哦?”萧靖寒眉梢一挑。 楚琴凤瞧着他那不动声色的模样,在心里点点头,朝楚香怜使了个眼色;不过是个蛮帮女子,就算收房了又如何;没有娘家依仗,没有靠山,又没有名分,到时候要怎么做还不是任由她们拿捏。 以她们的手段,想要悄无声息的弄死一个人实在太容易了! 她还不相信自己的儿子会因为一个死了的蛮帮女子来找自己的麻烦。 “鸿哥哥若是,若是真的喜欢那蛮帮女子,怜儿也不会阻止的。”楚香怜接到姑姑使过来的眼色,赶紧表明心意。 “什么时候我云家少主的房中人还需要楚家的人来安排了?”萧靖寒冷笑。 “鸿儿,你这是什么意思?”楚琴凤恼。 “没什么意思。”萧靖寒清冷地笑了笑,看着楚琴凤,以往看在她生了自己的份上,就算明知道玄武是她的人,就算明知道自己当年中毒,甚至被逼迫得不得不离开云中都是因为她,可他却从未想过要跟她计较什么。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可以受委屈,但阿浅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疼爱的人。 “我只是提醒你一句,既然嫁入了云家就安安分分的做你云家当家的夫人。我云家不缺那点扶持楚家的资源。不过若是你做得太过,云家当家的夫人也不是不能换的。”萧靖寒这话说得云淡风轻,“这些年玄武没少给你汇报我的事情吧。既然本少主已经回了云中,那就请云夫人将你的狗领回去吧。” 话音落地。 楚琴凤和玄武的面色同时变得苍白。 “我是你娘!你叫我云夫人?”楚琴凤眼底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 “爷……”玄武同样不敢相信,虽然他是夫人的人,但这些年跟在爷身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我没时间跟你们纠缠,自己走,还是本少爷让人请你们走。”萧靖寒语气冷厉,带着不容违逆的高贵优雅。 第792章 做梦! 就那么静静的负手而立,身材颀长,若芝兰玉树般。 “鸿哥哥,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姑姑。”楚香怜再也忍不住。 “滚!” 萧靖寒双眼半眯着,宽袖一甩,浑厚的灵力倾泻而出。 众人甚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只听到“砰”的一声脆响。 大厅哪里还有楚香怜的身影。 楚琴凤终于回过神来,“云惊鸿,你怎么可以这么对香怜,她是你的表妹!” “我可没承认过。”萧靖寒冷笑两声,“云夫人也莫要忘了,当年本少主会中毒是因为谁!” “那个蛮帮女子究竟有什么好,你为了她连娘都不要了!她就是个祸……”楚琴凤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只觉得周身的空气陡然凝重起来,带着厚重的威压扑面而来,让她只觉得身子一僵,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她咬着牙,双手紧握成拳头。 “别再让本少主听到你说她一个字的不是。你的楚香怜连她一个头发丝儿都比不上。”萧靖寒的声音宛若寒冰万丈,“来人,送云夫人回房。” 玄武看着云夫人被带走的狼狈模样,犹豫了下,“爷,不管怎么样,夫人都是您的母亲。您这样对她,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萧靖寒讥诮地看了他一眼,“本少主要怎么行事还需要你来教吗?” “属下不敢!” “本少主可用不起你这样的属下;趁本少主还没改变主意之前,打哪儿来,滚哪儿去。不然,本少主可不介意多送一个人下阎王殿!” 玄武嚅了嚅唇,跪下给萧靖寒磕了三个头,然后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白虎双唇微微嚅了嚅,“爷——” “都该做什么做什么去。”萧靖寒冷冷地说了一句,足尖轻点,直接朝着云莫笑的书房去了;他忙着呢。 城主府,听风楼。 楚琴凤几乎是被人押送回房的。 待那两名押送的人离开之后。 她几乎将整个房间的东西全都砸了个遍;杯盘碗碟,玉器摆件,稀里哗啦的碎了一地;甚至连桌上的桌布都被她直接掀翻了。 “云莫笑,云惊鸿,好,好,好!” 楚琴凤两只眼睛都瞪圆了,双眸迸射出憎恨的火光,“他们竟然敢这么对我。为了一个不知道从哪儿蹦出来的蛮帮女子,他们竟然敢!” “姑姑,您别生气。鸿哥哥肯定不是故意的,定然是哪个不知羞耻的蛮帮女子给她灌了迷魂汤!他们青云门的人不是惯会如此吗?”楚香怜其实也不是很清楚自家姑姑为什么会如此讨厌青云门的人,但现在的情况自家姑姑明显是在气头上,她想要嫁入云家,还要靠自家姑姑从中周旋,自然要顺着她的气儿说。 “青云门,青云门!” 楚香怜不提还好,一提楚琴凤就像是疯了般,运起灵力恨不能将整个房间都拆了般,噼里啪啦的声音,让人心惊胆战的。 “哼!青云门的人想要嫁入我云家,做梦!” 楚香怜见状,只觉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上。 第793章 窃喜 不过听到楚琴凤后面半句话的时候,心里又稍微窃喜了一下。 她方才在惊鸿阁被扔出去之后以经典的平沙落雁式着地;尾椎骨生疼生疼的,可为了讨好楚琴凤也只是强忍着,低着头,要哭不哭的。 楚琴凤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吓到她了,“香怜乖,姑姑不是生你的气。”她深吸口气,想着宋浅语那跟玄妍那个贱人一模一样的故作端庄,紧紧地绞着手帕,“姑姑绝对不会允许那个小贱人嫁给你鸿哥哥的。” “可是……”楚香怜低着头,紧紧地抿着唇。 “男人嘛,不都是那样的。”楚琴凤突然像是想到什么,拉着楚香怜的手;缓步走到旁边唯一还算是完好的软榻旁坐下;“鸿儿那孩子自幼被送去了蛮帮,对云中、对云家能记得多少?你可是云家老祖宗亲自夸赞过的孩子,那个小贱人拿什么跟你比。” 楚香怜自幼被以云惊鸿妻子的身份接受教导,楚琴凤和楚家又各种宣扬她是云家少主云惊鸿未婚妻的身份;如果她无法成功嫁入云家,她这辈子想要嫁出去怕也是难了。别说再嫁给别人,光是楚家怕就容她不得。 她跟姑姑楚琴凤的身份可不一样。 “可是姑姑,姑父和鸿哥哥都很反对,我……” “他们反对有什么用。”楚琴凤突然拉着楚香怜的手,俯身在她耳边说了两句什么。 楚香怜先还面色如常,可越听到最后面色越红,到最后她两只眼睛都瞪圆了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看着楚琴凤,“姑姑!” “只要让鸿儿知道了你的好,到时候他自然就愿意了。”楚琴凤拉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男人和女人之间不就那么回事儿。像那个蛮帮女子,你以为她靠什么绑住鸿儿的心;鸿儿是云家的少主,身边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你也要大度些。” 楚香怜闻言,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不满,姑父不就只有她一个女人吗? 当然,这话她非常识相的没说出来。 “姑姑做的一切可都是为了你,你可要想好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依着鸿儿的性子,你最多只有一次机会。” 楚香怜犹豫了下,很快眼底就闪过一抹坚定;低着头羞答答的道,“姑姑,香怜愿意的。只要能呆在鸿哥哥身边,香怜做什么都愿意。” “好孩子。” 楚琴凤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报复的精芒。 是夜,很晚了。 萧靖寒才慢悠悠地跟着云莫笑一起从城主府后山的禁地出来。 后山禁地是云家那群化神老祖宗修炼的地方。 虽然他跟宋浅语已经成过亲了,原本想着只要禀告父亲一声,将宋浅语的名字写入族谱就可以了;也没那么麻烦;可谁知道刚回来就发生了这种事情。 那个楚琴凤还自作主张的安排起了他的婚礼,甚至连请帖都发出去了。 想到白虎他们查到的消息,楚家竟然在大肆的给楚香怜准备嫁妆,甚至宣扬楚香怜就要嫁入城主府了。 第794章 谁算计了谁(1) 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家族,简直不知所谓! 想到在禁地中那些老祖宗的话。 萧靖寒嘴角一勾,眼底满是嘲讽;他究竟是有个多伟大的母亲,从自己出生后就从未认真照顾过自己一日;这些年更是变本加厉,无限制的倒贴楚家;现在,为了楚家竟然妄图让自己儿子娶那样一个寡廉鲜耻的蠢货为妻。 刚走入惊鸿阁。 两名婢女就迎了出来。 他蹙了蹙眉,看向青龙,“我不是吩咐过,惊鸿阁不需要婢女?你们……”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跟着两名婢女从堂屋走出来的玄武;顿时声线冷了冷,“还有事?” “今天的事情是夫人冲动了;您回来之后一直都没时间休息用膳;夫人担忧所以特地下厨给您做了几样您小时候爱吃的菜,让属下送过来给您当夜宵。” 在萧靖寒那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万丈寒冰的情况下,玄武是硬着头皮将话说完的。想到夫人和表小姐的安排,他的心也一直悬着,有些没底。 “不管如何,夫人都是您的母亲,您好歹也用一些吧。” 看着萧靖寒迈步进入大厅,视线在桌上摆放的丰盛饭菜上停顿了几秒。 玄武赶紧开口劝道。 “既然你这么殷勤,那你就自己吃吧。”萧靖寒冷冷地甩手就准备离开。 “爷!难道您要让王妃还没入云家就担个不孝的名声吗?”玄武见状赶紧道。 “……” 萧靖寒闻言,果然脚步停顿了下。 人言可畏。 他可以不在乎那个女人,但在外面那些不知情的人看来就不是如此了。 到时候那些人嚼起舌根子来,怕是唾沫星子都能将人给淹了;更何况云中的人对外界的人有多排斥。宋浅语是苏素的女儿,跟苏家、宁家的嫡系都有关系是不假,但毕竟隔得远了,谁知道那两家现在是个什么态度。 他可以不在乎,但却不想让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疼爱的小人儿受到任何的诟病。 玄武见状,总算松了口气,“这些可都是夫人亲自用心做的,听说都是您爱吃的口味,您尝尝味道如何?” 萧靖寒慢条斯理的坐下,看着玄武殷勤的模样,听着他口口声声为云夫人说的好话;他心里就有一种吞了苍蝇的感觉。 他一开始并没有发现玄武是云夫人的眼线。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这四个是云家在他六岁启蒙礼的时候,按着祖制给身为云家少主的他挑选的伴从;地位上虽然都是他的从属,但实际上他们也跟云家或多或少有点血脉关系;可以说得上是他的远亲族兄;他对他们也从来都是一视同仁,有什么好东西都会留一份给他们。 尤其是玄武! 他年纪最小,不管做什么,大家都非常统一地让着他。 可看看现在,这就是他们当成兄弟,当成好弟弟般疼爱照顾了十余年的人! 青龙沉默地抿了抿唇,“爷有我们照顾就行了,你回去复命吧。” “大哥。”玄武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第795章 谁算计了谁(2) “别叫我大哥,我受不起!”青龙冷冷地睨着他,轻笑一声,嘲讽十足。 玄武低下头双唇紧抿,垂在身侧的双手也紧握成拳头;看到萧靖寒象征性地用了点饭菜;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素汤还算可口,他倒是多喝了几口。 他心底松了口气。 如果爷真的跟表小姐成了,那他的身份应该也没这么尴尬了吧。 当年,他们可都是从云家的远亲数千名同龄儿童中千挑万选出来的;不仅仅对他们来说算得上是一步登天;对他们所在的家族也都是无上的荣耀。 可他现在,身为云家少主的伴从却跟在夫人身边。 明着那些人虽然不说什么,但暗地里……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请回吧。爷自有我们兄弟三人照顾着。” 萧靖寒听到这话,放下手中的汤碗;其实他并不饿,只是这汤的味道跟宋浅语的手艺有些相似,所以他才忍不住多喝了几口。 他抬起头轻笑一声,“待婚礼过后,我会上禀执法堂,重新选一个伴从出来接替玄武的位置;我记得你本来的名字叫做赵方,我会安排下去通知你原本的家族。” “爷!” 玄武,哦不!现在应该叫他赵方了,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萧靖寒。 “我可担不起你这声爷,既然你想去服侍云夫人,本少主也不好拂了你的意思。这样,我们大家都好,不是吗?” 赵方面色惨白,连身子都不由自主的颤抖着,“爷,您真的要如此狠心?”如果真的被执法堂褫夺了伴从身份,那他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他不相信萧靖寒不知道被褫夺伴从身份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狠心?” 萧靖寒轻笑一声,“本少主以为,这是你梦寐以求的。左右你背着本少主侍奉了云夫人这么多年。本少主体恤你偷偷摸摸的也是辛苦,如今给你一个机会光明正大的跟在云夫人身边随侍着,爷怎么就担了个狠心的名声呢。青龙,你说说,像本少主到底哪里狠心了,嗯?” 他尾音拉长。 青龙低着头,“爷英明。” “好了,夜宵也吃过了,该说的也都说了;回去告诉云夫人,别碰着本少主的底线;不然,云家能扶持起来一个楚家,自然也能毁了一个楚家。”萧靖寒漫不经心地说着。 “是,属下知道了。”赵方艰难地吞了口唾沫。 看着他离开的萧索背影,到底是一起长大的情分;青龙眼底划过一抹不忍;不过也只是片刻就一闪而逝。 在被当选为云家少主伴从的第一天开始,他们所被灌输的思想就是忠心于他,至死方休!他们的主子爷在他们的心中就好似信仰一般的存在。可现在,跟他们一起长大的兄弟背叛了他们的信仰。 说不失望那是骗人的! 但失望之余,他们只会想要将事情做得更好! 至于赵方,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路是他自己选择的,不管爷做什么决定,他们都不会有意见。 第796章 谁算计了谁(3) “这种人根本就不值得同情。”萧靖寒拍了拍青龙的肩膀。 “属下明白的。”青龙应了声,只是十几年的感情,还是做不到无动于衷罢了。 “大家都累了这么久,早点回房休息吧。” 青龙沉默了下,点点头。 自家主子爷本就不喜欢有人近身服侍,有了王妃之后就更是如此。 …… 回到房间后。 萧靖寒径自取了套宽大的睡袍取了隔壁。 虽然他这个少主因为幼年时候的变故,不得不在外界长大;但该给他的却一点没少给。惊鸿阁身为他的院子,各种配置自然也是最完备的。 不说其他,但是特地从后山引来的那眼活泉所堆砌的温泉,就可见一斑。 原本他是想带着自家小妻子来个鸳鸯浴的。 想到自家那个娇娇软软的娇妻,很快就身体就起了反应。 萧靖寒垂眸看着精神奕奕地起立状的小兄弟,苦中作乐地调侃了句,“你以为就你想啊。我也想的,但女主人不是不在吗?” 想到那个小坏包走得那么干脆利落,丁点儿不舍都没有。 哼! 等他将她抓回来,到时候,他一定要将她这样这样那样那样折腾个够本。 不,不行了。 越想,身体越是发烫。 到了最后,甚至连他自己都已经控制不住了。 丹田处,好似有一把火在熊熊燃烧般;口干舌燥,好想好想现在能把那个小坏包抓回来,狠狠地疼爱一番。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难道是这个温泉有问题? 似乎像是想到了什么,他飞快地起身,穿好睡袍之后,就回了房间。 温泉的水是活水,就算有人在里面动手脚也很难留下证据。更何况,这种事情如果闹出去,最后到底是对自己不利;万一那个小心眼的姑娘以为自己忍不住红杏出墙,那自己可不就冤死了。 回到房间。 他狠狠地灌了自己几大口凉茶之后,这才稍微冷静下来一点。 突然。 背后一个略带着几分凉意的身子贴了上来。 萧靖寒只觉得腰上一紧,几乎是本能地运起灵力;却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竟然在慢慢的消散;该死的!他几乎是瞬间就反应了过来,扯开环在腰间的玉臂,朝后狠狠地一扔,看到那被扔到地上,未着寸缕的女人,“谁让你来的?” “鸿哥哥,怜儿到底哪里不好?” 楚香怜因为有楚琴凤这个姑姑的疼爱,这些年也是娇养着长大的,便是比起云家本家的那些嫡小姐也是不差的;尤其,今天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她还很是折腾了自己一番。现在,浑身上下都是白里透红,奶白色的肌肤里透着樱粉,诱人至极。 “不知廉耻!滚!” 萧靖寒只觉得自己的头越来越晕,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深吸口气,直接抓着楚香怜的手臂,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人扔了出去。 “不!” 楚香怜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丢出了房间。 为了引诱萧靖寒,她可是真真的未着寸缕。 第797章 谁算计了谁?(4) 萧靖寒最后的那一声厉喝,携着全身仅余的灵力。 巨大的动静,几乎震动了整个城主府。 早就侯在一旁,随时准备抓奸的楚琴凤听到动静,先还有些高兴;只要香怜跟自己的儿子生米煮成了熟饭,到时候她自然有办法让儿子娶了她。 可很快,她就发现了事情不对。 整个惊鸿阁所有的灯火瞬间点燃。 灯火通明。 萧靖寒早已经忍不住,“楚香怜对本少主下药,意图谋杀;来人,押下去送回楚家;让楚家主明儿亲自被本少主,给云家一个交代!” “不,你不能这样对香怜。” 楚琴凤听到动静之后,就带着人匆匆赶来;就看着那未着寸缕被两名侍卫抓着的楚香怜,赶紧将身上的披风脱下来将人包裹着;瞪着萧靖寒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云惊鸿!你怎么能这么对香怜,她是你的表妹!” 待字闺中的女孩子被这么多男人看了身子,还又谁会娶她? “不过是个不入流家族的女子,谁给她的胆子算计我云家的少主!” 楚琴凤这才发现,厅堂内云家三祖、云莫笑还有执掌执法堂的大长老都已经坐在了上位;甚至连原本应该中了药,情(隔开)欲难控的萧靖寒此刻也完好无损地坐在下首的地方,神色清冷地看着她。 “你你你……你们……” “楚氏你好大的胆子!”大长老语气一沉。 云家三祖的面色也不太好看,他素来喜欢楚琴凤这个小辈,嘴甜又惯会做人;最重要的是云莫笑对她没有多少感情,却从不出去拈花惹草。他以为,是她会处理两个人的关系,这样就非常好。他素来不喜欢云家的男儿对女人付出太多的感情,但偏偏云家的男人一个个的又都是痴情种,就连他自己本身也…… “妾身不知何错之有,以至于大长老如此生气?”楚琴凤本就不笨,只是在感情的问题上有些偏激;她也知道现在的情况如果处理不好了,对自己不利。所以,她低着头,紧紧地抿着唇,做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甚至连声音都哽咽了,“妾身的外甥女被这么对待,难道妾身质问妾身孩儿的资格都没有了吗?当年,要不是你们执意将鸿儿送走,我们母子又怎么会……” 萧靖寒冷冷地看着楚琴凤演戏,“云夫人果然是贵人多忘事。这么快就忘了,当年我被送走真正的原因?” 楚琴凤闻言,声音陡然一哽,“鸿儿,你……” “楚家的人既然有胆子给本少主下药,那就要有承受后果的觉悟!”萧靖寒声音一沉,冷笑了两声,“若不然人家还当我云惊鸿是软柿子,任谁都可以拿捏。” “香怜怎么可能会对你下药,是不是你弄错了。”楚琴凤听了,心里顿时七上八下的,如果真的承认了下药,那可就真的完了,不仅仅是楚香怜,连她自己怕都要吃不了兜着走;她垂下眼睑;深吸口气。 第798章 谁算计了谁(5) 云莫笑听了这话,再也忍不住咆哮出声。 什么温润如玉,全都是浮云! “鸿儿跟我从禁地出来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就吃了你送来的夜宵之后;不仅中了那种下三滥的药,还全身灵力全无;不是她下的药,莫不是你下的?” 话音落地的瞬间。 楚琴凤顿时面色苍白着,“这,这怎么可能。虎毒不食子,我怎么可能对自己的儿子动手。如果你们不相信,大可以直接拿那夜宵去让人检查。”说到这里,她心情似乎也终于平复了些,她很自信那些人肯定检查不出来的。 只可惜,那也只是她以为。 萧靖寒嘲讽地笑了笑,“那些夜宵的确是没有问题。” “还是鸿儿了解为娘;想当年你还是那么小小的一个,转眼间都长这么大了。”楚琴凤轻抿下唇,眉眼温和地看着他,像极了一个盼子归来的慈母。 “收起你那副假惺惺的面具。” 萧靖寒冷笑了两声,“拜你这个当母亲的所赐,我在轮椅上呆了整整十年;要不是遇到阿浅,我甚至现在也都要担忧那随时会爆发的奇毒。没想到,我好不容易回到云中,你竟然想要直接废了我的修为。你可真是我的好母亲啊。” “不,不是这样的。” 楚琴凤怎么都不敢相信这是萧靖寒,是那个从小就仰慕自己,依恋自己的儿子所说出来的话,“鸿儿,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云家三祖也疑惑地看向云莫笑。 当年萧靖寒身中奇毒,导致体内无法容纳过多灵力,而不得不将他送到灵气浓度更为稀薄的外界,这件事情在云家可是引起了不小的震动。不过,当时都说是意外中毒,难道真正的情况不是这样? 大长老素来不喜欢楚琴凤,不过碍于萧靖寒的面子罢了。 可现在连少主本人都发话了,他自然也不用给她面子,“朱雀已经确认夜宵那素汤中的苦栀子加上温泉水里残留的温泉花,两者相合就是最好的催情药。” 楚琴凤听了这话,两只眼睛都瞪圆了。 那个人不是说,这天底下不可能有人知道,两者相合的后果吗? “而且只要中了这种药,一旦与异**合,修为就会随着交合慢慢过渡到别人体内;是那些邪门歪道用来培养极品鼎炉的好药。我的好母亲,为了楚家,你可真是不遗余力,啊?……”萧靖寒的语气古井无波,就算是最后拉长的音调,也没有丝毫的感情,完全是冷漠的嘲讽,带着不屑。 “楚氏!” 大长老原本以为楚琴凤只是想撮合楚香怜和萧靖寒,此刻一听顿时恼了。 “你竟然想要毁了我云家少主!” 云家三祖同样怒不可遏,他是喜欢楚琴凤这个小辈,但再怎么喜欢也越不过自己直系血脉的嫡亲孙辈去! “不是的,不是的。” 楚琴凤此刻整个人都有些懵了,她真的只是想让楚香怜跟自己的儿子生米煮成熟饭,可为什么竟然牵扯到了什么培养鼎炉? 第799章 萧靖寒当年中毒的真相 “据我所知,温泉花只有蓝家才有。”萧靖寒漫不经心的补充道。 “你竟然与蓝家人勾结!”云家三祖失望地看着楚琴凤,深吸口气,“来人呐,将她们姑侄两人拿下!” 因为蓝家,云家已经损失了太多东西,甚至包括不少人命。 那是真真正正的血海深仇,没有丁点儿和解的可能。 楚琴凤看着听到命令围上来的侍卫。 “你们敢!我可是云家的家主夫人。老祖宗,我真的没有勾结蓝家,我没有。”她急忙地解释;算计楚香怜和萧靖寒生米煮成熟饭是一回事,可勾结蓝家对付云家少主又是另外一回事;她不傻,自然知道孰轻孰重。 “先是纵容楚家陷害于我,让我身中奇毒;再策反玄武让他助你监视于我;现在竟然妄图将我培养成供你楚家女眷修炼的鼎炉。云家的家主夫人,可真是好大的威风啊!”萧靖寒声音清冷,却字字诛心。 楚琴凤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看着他,“鸿儿你胡说什么?” “胡说?你敢对天发誓,用楚家全族发誓,我中毒跟楚家无关?玄武没有认你为主,今天晚上的夜宵里面你也没有下药!”萧靖寒的眼底冷冷的没有丁点儿情绪,从头到尾的语气都是清清冷冷的。 楚琴凤慌了,真的慌了。 她也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明明小时候那么依恋自己,只要自己一个眼神都能高兴好久的儿子,怎么可能对自己说出那么绝情的话?明明小时候,他那么听话,连中毒那件事情都说是自己不小心的,他是她的儿子啊,他这是想毁了他的母族,毁了楚家吗? “怎么,没话说了?”萧靖寒轻笑一声。 “不,不是的。你不是鸿儿,你到底是谁?”她的鸿儿最听她的话了,肯定不会这么对她的。 是了。 肯定是这样的。 萧靖寒嘲讽地看着她,“你以为我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还是那个只要你对我笑一笑,我就满足得什么都能答应你的小孩子吗?”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程度了。 屋子里的其他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我就说,鸿儿自幼接受的是云家少主的教导,怎么可能明知道那秘地里有奇毒才会进去!他又怎么会拒绝让别人帮他渡毒。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云莫笑两只眼睛都瞪圆了,怎么都不敢相信,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楚琴凤竟然是这么对他儿子的。 萧靖寒所中的奇毒,虽然解毒非常麻烦,但却可以在中毒十二个时辰之内将毒过渡到血亲的体内。 当年,萧靖寒中毒之后。 云家就有族亲主动提出要帮他承担体内的奇毒,谁知道竟然被萧靖寒拒绝了。现在想来,他体内的奇毒根本就是过渡而来,根本没有办法过渡第二次! “楚!琴!凤!” “不,不是这样的。鸿儿,你快帮娘解释解释。”楚琴凤只觉得自己的心头提到了嗓子眼儿上,转头看到云家三祖。 第800章 去执法堂说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老祖宗,当年鸿儿中毒你是亲自检查过的,明明当时都查出没问题的。你快帮我解释啊,老祖宗!” 云家三祖眼神闪烁了下,面色难看得厉害。 “当年,你还好意思跟我提当年!”他冷笑了下,“解释的话你还是留着去执法堂说吧。”说着,朝大长老使了个眼色,起身宽袖一甩就出了屋子。 “老祖宗,老祖宗,你听我说……”楚琴凤挣脱了侍卫的拉扯追出去的时候,那里还有云家三祖的背影。 “来人,将楚氏押下去。至于楚香怜,送回楚家,记得让楚家在明天太阳落山之前给我们云家一个交代;不然……”大长老冷哼。 “不,姑姑,我不回去,我不回去!” 楚香怜也惊了,她比谁都清楚自己被送回楚家意味着什么。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 惊鸿阁又安静了下来。 青龙看着自家主子爷,心里叹了口气,别人不知道,他还不清楚。今儿晚上这一出,原本就是自家爷安排好的;王妃可是医圣毒王的关门弟子,云夫人的那点小把戏,怕是在一开始就被自家爷看穿了。 萧靖寒端着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楚琴凤的把戏,他是看穿了不假。 但是却不是在一开始就看穿的。 毕竟,对于楚琴凤这个母亲,虽然并没有多少感情,但小时候那种依恋和儒慕还是没有消失的;如果可以,他自然也希望能跟这个母亲打好关系,哪怕只是为了宋浅语在云家的时候,稍微过得舒心一点。 只是,在温泉里感受到自家那股来势汹汹的欲望的时候,他就反应过来,自己怕是着了道了。 不过楚琴凤的胆子再大,也知道勾结蓝家的罪名可不是陷害他和楚香怜生米煮成熟饭这个罪名这么简单的。毕竟,虽然在云中实力为尊,但女人的地位还是要稍微低一些。就算他跟楚香怜发生了什么,吃亏的也还是楚香怜。 人大都同情弱者。 所以,他在察觉到事情不对劲的时候就顺水推舟的帮了他们一把。 他体内的灵力会缓慢流逝,当然不是因为那种劣质的催情药,而是……想到那次在青云秘境中,宋浅语实在被他折腾得不行了;可偏偏实力差距,她根本翻不了身。所以,在一次避开萧靖寒偷偷外出的时候,配置了这种药粉。 它能够让人在两个时辰内灵力尽失,毫无反抗之力。 不过两个时辰之后就会渐渐恢复,毫无副作用。 宋浅语本就是个知道分寸的,在青云秘境他们随时都会面临危险,所以在那几天她都在每天晚上休息的时候给他下药;让他没办法折腾她;天亮之后,灵力全都回来了不说,甚至还有着一丝丝的精进。 所以,从本质上;宋浅语还是很心疼他的。 想到这里,萧靖寒嘴角微微勾起了几分弧度;不同于之前的,他身上那愉悦的气势,实在是太明显了。 第801章 你是不是耳鸣,听错了? 青龙和白虎对视一眼。 朱雀见状,心底一喜,有戏!他实在是对这种能让人灵力瞬间消失的药粉太感兴趣了;眼神灼灼地看着萧靖寒,在心底小心翼翼地斟酌了下用词,正准备开口,就被青龙和白虎联手压制下来了。 “时辰不早了,爷要不要先回房休息?” 萧靖寒闻言,想到那被楚香怜触碰过的床榻被褥,蹙了蹙眉;“让人将房间里面所有的东西全都拆了换上新的,我去书房将就一宿。” 青龙:“……” 白虎:“……” “房间那些奇珍摆件是家主刻意寻来的,这……” 开口的自然不是青龙,也不是白虎,更不是心心念念只有神奇药粉的朱雀;而是惊鸿阁的管家;算起来,也是萧靖寒的心腹。 “扔了!” 萧靖寒毫不犹豫。 管家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下,那些东西可都是万金难求的;天知道,家主花了多少心思寻来的;要是家主听到这话,怕是会哭的吧。 “收回库房,找个机会拍卖了吧。” 青龙赶紧开口,在萧靖寒发怒之前解释道,“王妃最喜欢各种奇珍药材;顾北城不是有个不错的药圃对外出售吗?把那些东西卖了,将药圃买过来,王妃肯定高兴!” “那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 萧靖寒原本还想反驳,可想了想的确是这么个道理,“我记得除了顾北城,楚家好像也有几个不错的药园。三天之内,我要云中主城再无楚家!” “是!” “本少主不希望他们离开主城之后,还光鲜亮丽的。当年,他们暗算本少主的事情,也是时候收点利息了。” 感受到自己主子爷身上陡然凛冽的气势,青龙默默的替楚家默哀了三秒,当然嘴上答应得也是毫不含糊,“爷放心。” “都退下吧。” 萧靖寒现在越来越烦自己的这几个伴从了,尤其是在见到宋浅语身边的那几个贴身伺候的丫鬟之后。 真的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为什么自家小媳妇儿贴身伺候的人,一个眼神儿就知道自家小媳妇儿想要什么;自己的这几个伴从却都像是木头一样;什么事情都要自己亲自过问。 他觉得自己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不行,他想去找小媳妇儿求安慰了。 越想下去,对楚琴凤和楚香怜就越是恼怒,对楚家就越是憎恨。 管家立在旁边,看着结伴正准备离开的青龙三人,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道,“少主,不管如何;家主夫人都是您的母亲,楚家也是您的母族。您这样对待楚家,如果让旁人知道了,怕是于您声名有碍。” “本少主初回云中,哪有本事对付楚家。管家,你是不是耳鸣,听错了?”萧靖寒却并不以为意。 管家,“……!!!”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就退下吧。如果你觉得很闲的话,那就将这惊鸿阁里里外外全都给本少主重新弄过。”这些被楚香怜碰过摸过的东西,他可不屑,更不想委屈了宋浅语。 第802章 推倒重来 “那需要小的将惊鸿阁推倒重来吗?” 管家听到这话,嘴角狠狠地抽了抽,几乎是脱口而出。 “当然,如果可以的话。” 萧靖寒可不知道什么叫做客气,反正云家的又不是他的,虽然他身上担着云家少主的名号;但看他父亲就知道了,云家家主根本就是做苦力的。既然他们想要奴役他,那至少也得给他点儿甜头尝尝吧。 夜色下,整个惊鸿阁安安静静。 虽然没有月亮,但接着点点星火;萧靖寒还是能将整个惊鸿阁的大致看得清楚明白;除了房间里的那眼温泉,其他的地方,纵然美轮美奂,可总觉得不满意。 “既然决定了推到重建,那索性就按照宋尚书府玉笙居的那个格局来吧。朱雀,你平时跟阿浅手底下那几个丫鬟混得很熟,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萧靖寒对自己的想法非常满意;等阿浅回来看到全新的院子一定会非常高兴哒。 “啊?”被点名的朱雀满脸苦相。 “有问题?”萧靖寒挑眉。 “没有没有,肯定没有。爷您放心,小的一定将玉笙居整个复制下来,一砖一瓦都不差。”朱雀赶紧开口应声道,然后小心翼翼地陪着笑,“那……那个,主子爷?要是属下做得好的话,有没有奖励?” 青龙和白虎实在看不下去。 在萧靖寒变脸之前,直接一人朝萧靖寒做了保证;另外一人捂着朱雀的嘴,将人给拖走了! 这家伙,真的是为了药粉连命都不要了! 那东西可是王妃亲自为主子爷配的,他也敢肖想!便是真的想要,等王妃回来,去找王妃要不就行了;王妃又不会藏私。 这家伙,脑子呢? 不会是丢在镜都没带回来吧? “既然这样,管家你记得配合好他们。在婚礼之前,必须全部弄好;爷可不希望成亲的当日没有新房,懂吗?”萧靖寒冷冷地睨了还在愣怔中的管家一眼。 既然云家的婚礼请柬都已经发出去了,再成亲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好在云家的婚礼有一个曾经让他非常不理解,但现在却觉得非常棒的传统。 就是请柬上从来不会写新娘出自哪家。 当然这也是有原因的。 据传云家曾有一位老祖在历练重伤至极被山野的一名隐士的女儿所救;但那女子却并没有什么修炼天赋;两人日久生情之后;云家老祖禀明家族要迎娶她。云家对家族子弟的婚姻干涉得并不多;所以两人的感情之路走得也还算顺利。只是,谁都没有想到,在两家高高兴兴准备婚礼的时候,变故发生了。 那女子被蓝家一名实力强横的小姐杀死了。 当年蓝家和云家的关系还没有现在这么僵;云中五大家族还同气连枝的时候;蓝家的那名小姐爱慕云家那位老祖,所以在接到婚礼请柬的时候,恼怒非常。冲动之下,跑到女子家里将欢欢喜喜的试穿嫁衣的女子当场杀死! 云家那位老祖接到消息后,也殉情而去。 第803章 该不会是得罪了云家主吧? 自那之后,云家的人举办婚礼的时候,请柬上再也不会出现女方的名字。 管家虽然并不知道萧靖寒心中荡漾的想法,但他那清冷的语气足够让他心惊胆战的了。十天,要将整个惊鸿阁推倒重来不说,还要按着那个什么尚书府玉笙居布置;这就算了,关键是还要布置成新房!!!! 他擦了擦额上的冷汗,无奈地连连应是。 实际上心里,他此刻真是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耳刮子。 叫你嘴贱!叫你嘴贱! 现在把自己给坑进去了吧! 现在后悔还来不来得及? 安排好这些事情之后。 萧靖寒欢快地去了书房,当然表面上他还是那副清冷得宛若九天谪仙的模样;躺在对他来说略嫌有些宽大的软榻上,心里想着自家那个娇娇软软的小媳妇儿,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几乎是一个美梦到天亮。 但另外一边的楚家就没这么轻松了。 楚香怜被云家执法堂的侍卫押送回来,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身上只穿了身简单的中衣,那还是大长老看不过去才让人扔给她的,根本不合身。 执法堂的两名侍也是有趣。 将楚香怜押送回去,前因后果都没说;就只扔下了一句话,“家主说了,让楚家在明天太阳下山之前给云家一个交代!” 楚家主原本还在跟美妾娇妻翻云覆雨,三人行得不亦乐乎。 看到穿着明显不合身中衣的楚香怜,她外面披着的那件金丝银线滚云狐毛边看着就华贵非常的披风是自己妹妹的;他自然能认出来;心底还在想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非要在大半夜的时候将人送回来。 接着就听到那侍卫的话。 “不是,这位大哥,我妹夫他这使什么意思?”楚家主很是疑惑。 “字面意思。”侍卫冷着脸。 根本不顾楚家主的殷勤,将楚香怜往地上一丢,直接就走了。 因为楚琴凤的缘故。 这些年,楚家主在云家也还算有一定的地位,不说其他;云家的那些管事看到他的时候,谁不是恭恭谨谨的喊一声“楚家主”,可现在那两个侍卫竟然还敢给他脸色看。他面色一沉,心里想着,等明天找到妹妹,一定要让他们好好的喝一壶。 还是楚夫人看出来不对劲了。 她看着被扔在地上,面色潮红得有些不正常的楚香怜,“香怜你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非得大半夜的跑回来。”她可是好不容易才得了自家老爷的宠爱,虽然被那个狐狸精分了一半,可这才刚开始呢,就被人给搅和了。至于楚香怜这个女儿,反正她从小就跟自己不亲,反而跟她姑姑像是两母女似的;这么多年下来,也早已经失去亲近的意思了。 楚香怜低着头抽噎着,不管楚夫人怎么问就是不开口。 “哟,该不会是大小姐得罪了云家主吧?”旁边身穿一袭月牙色软烟罗抹胸长裙,外面披着几乎透明的湖蓝色薄纱的女子捂着唇娇声道。 第804章 到底为什么 “真的?” 楚家主闻言,眼珠子一转,脸色也沉了下来,想到刚才那两名侍卫对他说话的口气,他眼神闪烁了下,看着楚香怜的眼神暗了暗。 “红姨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楚夫人听了这话面色也有些难看,“整个云中主城,谁不知道我家香怜就快要跟云家少主完婚了。”虽说云家的婚礼请柬上从来不写新娘的名字,但知情的人谁不清楚。 “真要完婚,那两名侍卫焉敢如此对待大小姐?” 红姬笑得温婉,语气却嘲讽十足;尤其是楚香怜的脸色,明眼人一瞧就能瞧出问题来;“姐姐可莫要忘了,那两名侍卫可是说得清清楚楚;要家主给云家一个交代呢!” “……” 楚家主垂下眼睑,瞪着楚香怜,“你来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没什么。” 楚香怜可不傻,如果她真的将事情全都说出来,自己肯定会被爹爹打死的。 “没发生什么还让云家主不惜劳师动众大半夜的将大小姐送回楚家,看来大小姐在云家的地位果然是稳如泰山呢!” 楚香怜闻言,垂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拽紧了披风。 “你这个逆女,你说,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情得罪了云家主!” 楚家主听了红姬的话,想想觉得非常有道理;顿时狠狠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老爷……” 楚夫人轻唤了声。 “没问你,让她说!” 整个楚家,灯火通明。 虽然那些下人碍着没有得到吩咐只能远远地守在院外,但楚家上上下下光是庶子庶女就不少;再加上那些妻妾姨娘的。 不少人对楚香怜都表示严重的不满。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倒是说啊!”说话的是楚香怜的哥哥,“要是你真做错了什么事情,到时候咱们去找姑姑,道个歉也就是了。” 他的语气有些急切。 毕竟楚家之所以能有现在靠的是云家;如果楚香怜真的做了什么事情惹恼了云家;到时候他们可就没有现在这样呼风唤雨,吃香的喝辣的,偏谁都要给他们三分薄面了。 “……” 整个正屋,二三十人。 楚香怜嘲讽地看着那些一边理所当然享受着因为她和姑姑所带来的好处,一边质问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情的人;彻底的心凉了。 她最后也还是没有咬住,在楚家众人的逼问下,将事情全都倒了出来。 当然,她也不笨。 说自己对萧靖寒下药想生米煮成熟饭,那样的话,她敢肯定不等到明天,自己肯定会被打死的。 所以,她变了下说法。 只道是云家少主带了个狐狸精回来,那狐狸精在知道她即将跟云家少主完婚之后,就一直看她不顺眼。甚至,在今天的接风宴上,对自己下药,想让人毁了自己的清白。自己提前察觉到了不对强撑着药性逃开了。 可是,云家少主根本就不相信她,只听那个狐狸精的;以为她自作自受,甚至还让侍卫将她遣送了回来。 第805章 狐狸精 楚家主听得义愤填膺,几乎是拍案而起,“那个云少主也太过分了!” 同时心里暗道,怪不得那两个侍卫对自己全无敬意;原来是云少主派出来的人么。想到当年自己为了活命将奇毒过度到他身上的事情,他该不会还记恨着这件事情吧。 楚香怜低着头,盈盈抽噎着。 楚夫人已经将她搀扶起来,抱着一阵心肝宝贝儿的安慰着。 虽然对这个女儿并无感情,但她可是以后的云家少夫人;一旦她嫁入云家,那自己的身份就能水涨船高。 “云少主如此待你,难道姑奶奶就没说什么?”红姬疑惑。 楚家主也反映过来。要知道自家小妹对这个女儿素来疼爱,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她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的。 思及此,他眼神灼灼地看着楚香怜。 “鸿哥哥被那狐狸精迷了心智,连累姑姑也被禁了足。” 众人恍然。 楚家主皱眉,打发楚夫人先带楚香怜下去休息;至于明天,看来他得准备一下,去会一会他这个小外甥了。 只是,任他怎么都想不到,楚香怜没有说实话,而他印象中的那个小外甥也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对他、对楚琴凤逆来顺受的小男孩了。 隔天。 楚家主起了个大早,用罢早饭,他带着人气势汹汹的正准备去城主府找萧靖寒要个说法;可他刚走到大门口,一颗臭鸡蛋迎面而来,“啪”的一声打在他的额头上;腥臭的黄色液体顺着脑门留下来。 “这到底怎么回事?” 楚家的管家狼狈地躲过一颗烂白菜,“老爷有所不知,不知道是谁放出谣言;说咱们楚家亏空得厉害;原本那些跟咱们合作得好好的供货商家也全都跑来讨要货款;咱们的客户也不知道为什么,都婉拒了咱们的生意。” “怎么会这样?”楚家主疑惑。 大门处,被拍得乒乓作响。 楚家管家很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意思非常明显,您作为主人家都不知道;那他们这些做下人的怎么知道。 萧靖寒坐在楚家对面茶楼的顶楼贵宾室,居高临下地看着楚家主狼狈的模样;端着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小口,嘴角微微扬起,只是笑意却不达眼底。 “听说楚家主为了向爷您兴师问罪,特地起了个大早。”青龙轻笑一声。 “你很高兴?”萧靖寒挑眉。 青龙:“……” “我们已经通过云家和咱们暗地里的一些人脉向所有跟楚家有合作的商家施压;现在绝大多数的商家都已经跟楚家中断了合作;不过仍旧少部分人还在观望。”白虎赶紧开口转移自家主子爷的注意力。 “哦?”萧靖寒低下头再次抿了口茶,尾音微扬。 眼瞧着自家主子爷的注意力转移开来,青龙不着痕迹地擦了擦额上的汗珠;朝白虎递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好说好说。 白虎看了他一眼,在心底斟酌了下才开口补充道,“毕竟云夫人是您的母亲,单冲着这一点就足够让不少人趋之若鹜了。” 第806章 变天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这样简单的道理,萧靖寒还不至于想不明白。 只是…… 他冷冷地看了白虎一眼,“今天之内,我要楚鸿运眼睁睁的看着楚家是怎么败的。” “属下明白。” 白虎低下头,心里谈了口气;要不是曾经一个楚家旁系的子弟对他曾有过一饭之恩,他也不至于……不过瞧着爷的模样,是要下定决心了。 …… 短短的一天。 几乎是整个云中主城的人都知道,云中主城要变天了。 先是城主夫人的母族楚家不知道是招惹到了什么人,所有跟他们楚家有过合作的商户,不管大小,全都无一例外的受到了威胁,让他们跟楚家断绝来往。再是楚家的嫡长子在玉琼楼跟另外一名世家子争夺花魁的时候不小心摔下楼梯,结果摔断了腰椎;这辈子都只能躺在床上了。 原本高高兴兴准备嫁女儿的楚家,却像是沾染上了丧运般。 到了最后,楚家主也没有能如愿的去向萧靖寒兴师问罪,因为他根本连走出楚家大门口的机会都没有。 云莫笑看着手中下属传回来的消息,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那姑娘当真就这么好,就这么非她不可了?”他眼皮微抬,睨了坐在对面,几乎数年未见的儿子一眼;虽然这个儿子没有养在身边,但他们常年都有书信交流,因此父子之间的关系,非常亲厚。 “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萧靖寒撇撇嘴,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娶回来的人,刚带回云中就被气走了,他心里可憋着火呢。 “没出息。”云莫笑压低嗓音嘀咕了句。 “我有阿浅就够了,要出息做什么。”萧靖寒不以为意。 云莫笑嘴角抽搐了下,像是第一次见到自己这个儿子般,“真的决定了?就是她了?不反悔?”那小姑娘他见了,好是好;不过性子有些冷,又有些傲。 昨天的事情虽然是楚琴凤有错,但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口替自己这个蠢儿子说过一句好话。别以为他不知道,那两个老货根本就是掐着时机来的;为的,可不就是为了为难自己这个蠢儿子嘛。 “嗯哼。”萧靖寒挑眉。 云莫笑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儿子要嫁出去的既视感,“既然如此,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反正不管他同不同意,他想做的也没人阻止得了。 不过,听到下属汇报那些事情的时候,他还是有些感慨,又有些自豪。 他的儿子啊! 就算被那些人算计,不得不在外界长大,可却同样的优秀! 萧靖寒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当时你答应我的事情可别忘了。” “知道了。”云莫笑还没来得及笑出声,瞬间脸色由晴转阴,玄沁和玄阴那两人提出让自己亲自上门提亲定然就没存什么好心思;不过谁让自己儿子喜欢呢! “明天,你准备一下吧。对了,我打算将惊鸿阁推到重建,所以这几日要住在主院,你找人安排一下。” 第807章 要定了 使唤完了自家老子,萧靖寒拍拍屁股就准备离开了。 楚家发生的事情。 被禁足中的楚琴凤还不知道,他得尽快去安排一下。 虽然并不在乎那个人,但跳蚤总是在眼前蹦跶也很烦人的。 “楚家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棋子,玩玩可以,但别玩脱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知道了!” 如果楚家的人够识相的话,他也不会赶尽杀绝。 虽然非常不想承认,但楚琴凤是他的生身母亲这件事情是铁一般的事实。 …… 主城,青云门别院。 接到消息的靖和跟靖元两人正笑眯眯的喝着茶。 “自从玄沁那丫头离开之后,多少年没有喝到这样的好茶了。”靖和享受似的抿了口茶,感慨道。 靖元同意地点点头,应和道,“那可不是。要说咱们青云门会泡茶的人也不少,可要说到精通,还是沁儿他们这一脉的手艺是最好的。” “玄沁师父听到这话,肯定高兴。”宋浅语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被晾在旁边的云莫笑和萧靖寒两人,只能相对苦笑。 谁叫昨儿楚琴凤去找宋浅语茬的时候被他们撞了个正着呢! 两位前辈你来我往,就像是根本没有看到他们一般。 萧靖寒无奈地看向宋浅语,想让她开口替他们说说好话,可却发现对方根本就不鸟他;气得他恨恨地磨牙;等这事儿过了,看他怎么教训她。 “……” 宋浅语得意洋洋地看了萧靖寒一眼,花挑衅地扬了扬眉。 呵—— 萧靖寒气得不行,可偏生又爱死了宋浅语那傲娇的小模样;昨儿夜里,他被各种旖旎的心思弄得夜不成眠,这丫头还敢点火! 看着小两口恩恩爱爱的眉来眼去。 云莫笑开心地喝着茶,就算自己被冷遇了也好像没那么在意了。 靖和跟靖元看云莫笑不顺眼是真的,但也不是真的想要为难萧靖寒和宋浅语这小两口;毕竟自家人管自家事,当年的事情瞧着是玄妍受到了伤害;可云莫笑的日子也没好过到哪儿去。 所以,他们看着将人晾得差不多了,见好就收。 “小子,这事儿干得不错,比你爹有魄力。”靖和享受似的抿了口茶,看着坐在下方的萧靖寒,点了点头又朝着云莫笑道,“我们家玄沁、玄阴可就传下来了就这么一根独苗;看在云惊鸿这小子对我们家清瑶一往情深的份上,我们不为难你;但想要就这么轻易的将我们家清瑶给娶走却也是不可能的。” 靖元闻言,赶紧声援,“那可不。当年你云莫笑让玄妍心灰意冷的这笔账咱们可还没清算呢!要不是清瑶这丫头谁都看不上偏……” “靖元!”靖和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哎呀口误口误,老朽是真心不想让清瑶这丫头嫁入你们云家的。”靖元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轻轻咳嗽了两声感激补救道。 “呵呵,两位前辈有什么要求尽管提,这个儿媳妇我们云家要定了!” 云莫笑是个人精。 第808章 但凭师祖做主 虽然靖元的话被靖和打断了。 可他却已经琢磨出来了几分门道;再联想到最近下面的人传来的,这两日频频有青云门年轻一辈的弟子出入主城,很快就猜中了靖元话里话外的意思。 看来从这小姑娘被带走至今,这两位可没少让她想看青云门年轻一辈的俊才。 当年因为他和玄妍的事情,虽然他自认那件事情自己处理得还算不错。但毕竟玄妍受到了伤害,青云门上上下下对他都或多或少有些意见。 这两位自然就是其中最甚。 所以对于自家儿子催着让自己亲自上门提亲的事情,他也只是象征性的推脱了下就直接答应了。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 这两位带走宋浅语的目的可不会太单纯。 至少,他们口中说的,不想让宋浅语嫁入云家的事情,绝对是板上钉钉的。 就算不知道当时的情形,怕是这两位也没少跟宋浅语灌输云家的不好。不过让他惊讶的却是靖元话里透露出来的,这个小丫头竟然也是非自己儿子不可! 虽然自家儿子足够优秀,但青云门的年轻一辈也不是草包。 “话别说得太满,你们云家想要,难道我们家清瑶就要嫁吗?”靖和心底暗骂靖元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声音仍旧冷硬。 “都道是儿孙自有儿孙福。既然是两个小辈自己看对了眼,我们又何必要做那棒打鸳鸯的恶人。”云莫笑瞅了眼宋浅语,看来看去还是比较满意的。 “老朽就算真的棒打鸳鸯了又如何?”靖和挑眉,视线却是落在宋浅语的身上。 “一切单凭师祖做主。” 那如芒在背的感觉,让宋浅语顿觉虎躯一震!她赶紧开口应道。 云莫笑嘴角抽了抽。 靖和圆满了,向来沉稳有度的他竟然得意地朝云莫笑挑了挑下巴。 那画面太美。 宋浅语捂脸,真的不忍心看。 只是当事人明显没有这样的觉悟,反而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瞧着两位师祖的注意力终于不在自己身上之后,宋浅语捂着自己那还在砰砰直跳的小心肝儿,心脏还没有罢工真的是奇迹。她有些哀怨地看了萧靖寒一眼;都道是死道友不死贫道;你还是自个儿顶着吧。她清楚得很,现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要是还拎不清的跑出去表忠心,说什么非萧靖寒不嫁的话;那想让两位师祖松口同意他们的婚事,那可就真的是比登天还难了。 这样简单的道理,连宋浅语都能想明白的,萧靖寒自然不可能不懂,只是心里明白是一回事,当真听到的时候又是另外一回事。他脸上仍旧担着清冷的淡笑,抿唇不语;心底却暗骂了句,“果然是个没良心的小坏包!”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骂我!” 宋浅语用眼神狠狠地瞪了萧靖寒一眼,因为在场的人当中她修为最低;传音入密也很有可能被那几位截获,所以她只是用眼神怒道。 “乖,打是亲,骂是爱。” 第809章 女大不中留 萧靖寒无奈地耸了耸肩,那眼神带着淡淡的宠溺,一副安抚的模样。 “……¥%&” 宋浅语压低嗓音咒骂了两句,怎么搞得好像自己在无理取闹一样。 “呵呵。” 萧靖寒端着茶杯掩去自己那怎么都忍不住上扬的嘴角;他的阿浅呵,真的是怎么看怎么可爱;越看越爱。 两人之间,你来我往的眉来眼去,自然没有躲过三位长辈的眼睛。 云莫笑乐呵呵地笑着道,“你们两个的感情可真好,这才分开两天,就如胶似漆的。靖和前辈真的想要做那根打鸳鸯的大棒吗?” “……”没出息! 靖和狠狠地瞪了宋浅语一眼,心底暗骂。 “……” 宋浅语有些无奈地吐了吐舌头,低下头顺势剜了萧靖寒一眼;都是他的错;不然自己又怎么会中招;不过这位公爹也真是的,明知道两位师祖是想找个理由出出气,偏生还要跟他们对着干;果然这就是看热闹不怕事大? 他难道就不想想,万一真把自己的儿媳妇儿玩没了怎么办? 当然,云莫笑可不知道她心底的想法。 收敛了脸上的吊儿郎当。 他突然正色起来,“贵派的清瑶姑娘端庄贤淑,温婉淑宁,我儿心悦;晚辈愿以秋骊剑为聘,还请两位前辈看在我儿对清瑶姑娘一片痴心的份上,成全于他。”秋骊剑是他的随身佩剑,自得到以来从未离身。 靖和与靖元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的震惊。 以自己的随身武器为聘,这可是云中的最高聘礼;毕竟,在这个实力为尊的地方,钱财权力都是浮云。 宋浅语并不知道这种约定俗成的风俗,还有些奇怪。 一把剑作为聘礼,也不嫌磕碜。 萧靖寒虽然已经给云莫笑打过预防针,可也没有想到他能为自己做到这一步。 “我家清瑶可不是这么好娶的。” 震惊过后,靖和仍然不打算就此松口,只是瞧着宋浅语和萧靖寒两人你侬我侬,眉来眼去的模样就觉得牙疼,所以干脆打发了他们,“我瞧着今儿天气甚好,云家小子你带清瑶丫头出去走走。这丫头第一次来云中主城,想必还是很想到处看看的。毕竟,要回了青云门想再出来一趟,那就难了。” 听到前面半句的时候,萧靖寒还有些开心。 不过听到后面,他的脸瞬间就黑沉了下来。 “晚辈求之不得!” 不过不管怎样,能够跟自家小妻子单独相处,他还是非常乐意的。 “他跟我一样才刚从外界回来,哪里知道什么地方好玩啊,师祖。” 宋浅语撅着嘴状似撒娇的试探道;毕竟她是真的有些不解,这两位不是一直想要让自己改变主意吗?为什么现在竟然主动为她和萧靖寒创造单独相处的机会呢? “他可是在这里长大的,跟你能比?” 靖和哪儿能看不出她的小心思,没好气地冷声道。 “果然是女大不中留,女大不中留!” 靖元看着宋浅语眼底那一闪而逝的兴奋,气得在心底直叹。 第810章 听说你相看了不少人? “阿浅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萧靖寒恨恨地磨牙。 “行了,你们年轻人出去多走走,别总窝在家里。对了,那个迎宾楼的大师傅手艺还不错,可以去尝尝。”靖和说着从怀中扔了个钱袋给她,“看上什么自己买;咱们青云门虽然不富裕,但也不用什么都靠着别人。” “清瑶明白了。” 宋浅语还想再说什么,被旁边瞪得眼睛都绿了的萧靖寒直接拖走了。 看着两个小辈离开的背影。 靖和跟靖元对视一眼,“下面我们来谈谈,清瑶和云家小子的婚事吧。”哼!当年他们就说过,这个臭小子千万别犯到他们手上,不然,哼哼! 云莫笑的脸色也不由得严肃起来。 他很清楚,这两位将萧靖寒和宋浅语支走绝对是想要折腾自己了。 不过谁让自己的儿子看上了人家的徒孙呢! 更何况,当年那件事情的确是他负了玄妍。 …… 被萧靖寒拽出院子的宋浅语,心猛的提到了嗓子眼儿。 “看来为夫是不是太宠你了,所以导致你很是得意啊。” 出了院子,萧靖寒直接一把将宋浅语拖入角落的假山洞里;直接将人压在石壁上;眼睛闪着幽绿幽绿的光芒。 “哪有。” 宋浅语撅着嘴,小声嘀咕着。 “听说你这两天相看了不少青云门的俊杰?” 宋浅语嘴角抽搐,“师祖说让师兄们来刷个脸,免得以后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 “自家人?” 萧靖寒的语气妖冶,单手捏着她的下巴,一手环在她的背后,生怕山石凹凸膈应疼了怀中的小人儿,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嘴角,“阿浅。” 他突然轻唤,那声音千回百转,荡气回肠。 “嗯?” 宋浅语根本就还没有反应过来,她抬起头刚想开口相问;突然,两片温热贴了上来;含着她的,狂野而又用力的撒欢;带着恨不能将她吞吃入腹的力道。 刚开始,宋浅语还能到耳边那男子越来越低沉粗重的喘息声。 可到了后面,她整个人越来越迷糊。 整个人趴在萧靖寒的怀中,双眼迷蒙,无力地喘息着;如果不是萧靖寒及时放开了她,她甚至觉得自己会是第一个因为接吻窒息而死的女人。 “都这么久了,还是不会换气吗?” 因为怀中抱着自己的整个世界,萧靖寒的心情很好,因为刚才激烈的亲吻,声音显得有些低沉喑哑。 “哼。” 宋浅语撅着嘴,气喘吁吁地哼了声,“你再欺负我,我就回去告诉师祖,我不嫁了!” “你不会。” 萧靖寒低着头,看着趴在自己胸前那双眸剪水,脸颊泛红的女子,忍不住又亲了亲。 “你别这样。” 宋浅语轻轻推拒了下,这青天白日的又是在青云门的别院。 “你这个小坏包,说走就走了,当真狠心。” 萧靖寒虽然他爱死了这种感觉;但到底不忍看她忐忑的模样,给她整理了下并不算凌乱的衣衫;然后揽着她的腰从假山洞里走了出来。 第811章 有没有被诱惑? 站在不远处的青龙、白虎两人眼观鼻口观心。 宋浅语看着那虽然面无表情,可眼底明显带着戏谑的两人,心底别扭得很。 直到坐上了马车之后。 她才轻轻锤了下萧靖寒的胸口,“你这人就不能收敛一点。”虽然青龙白虎他们早就知道他们咳咳,但是这种青天白日的,她还是非常接受无能好吗? “不能。” 萧靖寒贴着宋浅语的耳朵,亲了亲她的侧脸;压低嗓音,以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道,“为夫可是已经两天没有碰你了,它都想你了。”说着,他还做了个特别猥琐的动作,往上挺了挺小腹。 宋浅语本就侧坐在他的怀里,背靠着他那有力的臂膀;侧脸贴在萧靖寒的胸前;感受到她的动作,那感觉,让她瞬间面色爆红。 她惊得险些从萧靖寒怀里跳出来,“你你你……” “与其想那些有的没的,娘子还不如好好想想要怎么补偿为夫。”萧靖寒轻声笑了笑,开玩笑自己可是渴望了好久;如果真的让她从自己怀里逃走了,那他就真的可以回炉重造了,他说,“为了给你守贞,为夫前儿可是冲了一整夜的凉水澡。” “怎么回事?”宋浅语闻言,语气一沉。 “阿浅这么聪明,就算为夫不说想必你也能猜到的不是?” “哼!她们倒是敢!” 宋浅语自然能够猜到;前世今生,什么样的阴谋诡计没有见过。跟前世后宫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手段来说,连莫云绣和宋眉烟都只是毛毛雨;更别说云中这些“单蠢”的女人。跟外界玩阴谋诡计如同喝水般平常的大宅后院相比,云中的环境还是单纯了些。 她突然像是想到什么,瘪瘪嘴,“那个赵香怜的身材应该不错吧,以她的性子,既然胆敢对你下药,那……”毕竟就能做出那种色诱的事情来,想到这里,她觉得自己的心情不是很好,“说你有没有被她诱惑到?” “没有。”萧靖寒撒谎脸不红心不跳。 “当真没有?你不是中药了吗?” “为夫只会被你诱惑,就算没有那种药,也会被诱惑。娘子,要不咱们今天晚上试一试?”萧靖寒可不想这难得的两人独处的机会被那些腌臜事儿搅和了,视线下移,落在她那粉嫩精致的耳垂上,张口直接含住,轻轻含吮。 宋浅语还没反应过来。 只觉得一股熟悉的酥麻感传遍全身。 她好不容易才忍住嘤咛,急促地喘息着;双手软绵绵的撑在萧靖寒的胸前,“你,你别这样啊。青龙他们还在外面。” 云中可不比东镜国。 在东镜国他是一言九鼎,手握重权的靖王殿下,就算别人发现了不妥也不敢说什么;可在云中那就不一定了。 她含羞带嗔地瞪了他一眼,他不要脸自己还要脸呢! 更何况,这两天才见了的师兄师姐们也不知道离开主城了没有,要是被他们撞到活春宫;哦,她简直想要捂脸。 第812章 名分是很重要的东西 “阿浅,别这样看着我。” 萧靖寒被她那含嗔带怒的一瞪,瞪得原本就荡漾的心神更是快要飞起来了;他只觉得一股非常熟悉的感觉从小腹升腾起来,他赶紧用手挡住她的眼睛。 “……” 对他动情的反应,宋浅语实在是太熟悉了,顿时她老实了。 被萧靖寒乖乖地抱在怀里,连动都不敢动。 萧靖寒也知道自己太急性了些。 可谁让这是自己放在心尖尖上多年的小人儿? 心上人就在怀里,如果这个男人还能忍得住不动情,那他不是柳下惠就是不举。 “这下知道要乖了?” 好半晌,萧靖寒才将那股翻腾的欲望压下去,伸手轻轻揉了揉宋浅语的头顶,嗓音还有些沙哑,“再有下次,我就直接在这里办了你!” 宋浅语缩了缩脖子,趴在萧靖寒的怀中,听着耳边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其实她也是想他的。 “我们这样走了真的没关系吗?两位师祖对你爹爹的感觉可不太好。”回过神来的两人终于想起正事了,宋浅语微微蹙了蹙眉。 “那也是你爹。”萧靖寒不满宋浅语的称呼。 这不是重点,好不好! 宋浅语无奈地瞪了他一眼。 “你别忘了,我们早已经成亲了。云家的这一次不过是走个过场。”萧靖寒对这个问题非常的严肃,名分是很重要的东西! “行行行,我爹爹;我就担心两位师祖为难我们的爹爹,行了吧。”宋浅语当真是被他给折腾得没脾气了;实际上,在萧靖寒面前,她本来也是没脾气的。 “呵呵,这就对了。”萧靖寒轻笑了两声,抓着她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小声安抚道,“放心吧,他们有分寸的。” 当年的事情虽然云莫笑没有跟他说过,但从玄阴、玄沁两位长辈的口中也得知了一部分。自古感情的事情,最难分出是非对错,那两位前辈瞧着对他不满,可实际上只不过是想找个借口磋磨磋磨他那个父亲罢了。 如果他们真的打定了注意不让宋浅语跟他在一起的话,早就带着她回青云门了。 “那倒是我白担心了。”宋浅语撅着嘴。 “为夫很开心。”萧靖寒在她的唇边轻轻啄了一下,他没有说;那两位虽然并不是真的对他不满,但他毫不怀疑,如果宋浅语真的移情别恋,爱上青云门的那些精英弟子,他们绝对举双手双脚赞成。 在东镜国的时候,因为她小时候折腾出来的名声,再加上莫云绣和宋眉烟的有意为之,爱慕她的人虽然不少但也不多;到最后不过是个没什么竞争力的萧青泽。可到了云中,虽然自信自己不比任何人差,但想到那些青年才俊,还有那个也不知道是单纯还是腹黑的蓝逸尘,还有青云门那些虎视眈眈的精英。 萧靖寒第一次生出了危机感。 他视线慢慢下移,最后落在宋浅语那依旧平坦的小腹;心底突然浮现出来一个念头;如果阿浅怀上了孩子的话…… 第813章 要个孩子吧! 是不是那些人就不会这么趋之若鹜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越发的浓烈了。 浓烈到宋浅语都能感受到那落在自己小腹处的灼灼目光。 她垂眸看着自己的小腹,还以为今天的衣裳有什么不妥;然后就听到那熟悉的,带着情(隔开)欲的沙哑嗓音,“阿浅,我们要个孩子吧!” 孩子…… 宋浅语的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将自己整个埋在萧靖寒的怀中;她又想起了前世那个刚出生就被剖心的孩子,她单手拢着自己的小腹;她重生了,可是她的孩子呢? 是娘对不起你! 她在心底不断的述说着,如果可以,可不可以再投生做她的儿子? 这一世,她一定会好好的保护好他。 “阿浅?” 感受到宋浅语周身突然迸发出来的浓烈哀伤,萧靖寒压低嗓音唤了声;心底所有旖旎的心思全都散了去;他垂下眼睑的同时,心也渐渐地沉了下去。 从再次相遇的时候。 感受到她偶尔爆发出来的没由来的哀伤。 起初他以为,那是因为苏姨去世之后,她独自在澜城生活心酸不易,所以才有了那些不好的回忆;可自己让人调查了许久,再加上后来暴露出来的,当年她根本还未到澜城就被毒王玄阴截了胡。 虽然在毒王玄阴那儿她可能吃了些苦头,但身为关门弟子,无疑是最受宠爱的;不然玄阴和玄沁也不会将青云诀交给她,更不会告诉师门长辈她的存在。 照理,她的童年除了当初被萧青泽误会的那件事情,就没有其他的了。 “我没事,让我靠一会儿。” 宋浅语趴在萧靖寒的怀中,鼻翼间充斥着男子清冽的气息,却让他觉得非常的安心。她不是不知道萧靖寒心中的疑虑,他那样沉稳细腻的一个人,怕是早就发现了自己的不妥;只是自己不说,他也从来不问。 一如前世的他,就那样默默的守护着她;即使是在临死前的最后一刻,都还想着不能对自己食言。 她真的觉得自己好坏好坏。 “……” 萧靖寒闻言,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紧紧地抱着她;力道之大,像是恨不能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一般,“如果你不想要孩子的话,那我们可以……”不要。 “等这里的事情了了,我们就要个孩子吧。” 萧靖寒的话还没说完,宋浅语就抬起头看着他,眼神清明,不带丝毫的勉强。 “好。到时候,我一定给你一个孩子。” 萧靖寒认认真真地打量着宋浅语,确定她除了眼角那两滴泪珠儿之外,没有其他的不妥之后,那颗悬着的心才总算是放了下来。然后,又开始说起来胡话。 “稀罕!” 宋浅语冷哼一声,撅着嘴。 “是啊,可不就是有人稀罕吗?” 萧靖寒轻轻点了下她的鼻头,看着她那微微撅着的粉色唇瓣,不由得又一阵心神荡漾;单手抬起她的下巴,俯身又印了下去。 不同于之前的暴风骤雨,这次他非常的温柔。 第814章 迎客楼 轻轻浅浅的好似三月最温柔的春风。 那样小心翼翼的像是捧着最心爱的珍宝,那种感觉,让宋浅语不由得心底一滞。 “阿寒。” 宋浅语轻轻喘息着,双手捧着萧靖寒的侧脸想将距离稍微拉开一些;萧靖寒却没打算如了他的意,执拗地含着她的唇,轻轻舔了舔。 “唔——” 宋浅语双眼已经有些迷茫,她别开脸。 萧靖寒却是顺势吻了下去;沿着那纤细修长的脖颈,在最后情绪即将失控之前,将头紧紧地埋在宋浅语的颈窝处。 粗重灼热的喘息,灼得宋浅语只觉得自己双颊绯红。 两人就保持着这个姿势,直到外面传来“吁——”的一声轻喝。 紧接着是青龙低沉的嗓音,“爷,咱们到了。” “到哪儿了?”宋浅语仍旧还没有反应过来。 “靖和前辈不是说了,迎客楼。”萧靖寒深吸口气,将心底哪点儿翻腾的旖旎心思给强压了下去;看着宋浅语那宛若刚出生的幼兽般清澈又带着迷茫的眼神,顿时不由得心底一动,喉头上下滑动了下。 他在心底谈了口气,这个坏丫头真是无时无刻不在诱惑着自己。 他伸手捂着她的眼睛,伏在她的耳畔亲了亲,压低嗓音道,“阿浅,你要是再用这种眼神看着为夫,为夫可不敢保证自己还能忍得住。” 温热的气息包裹着,宋浅语狠狠地打了个寒颤。 萧靖寒却是“呵呵”笑了两声,“还是说,阿浅不喜欢迎客楼?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直接跟为夫回别院如何?” 他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妖冶和邪恶。 “不,不用了。迎客楼是吧,呵呵,挺好的。” 到底两人在一起这么久了,他们又素来心思想通。尤其是萧靖寒那灼灼的眼神,宋浅语如果还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那就真的白活了。 她边推拒着萧靖寒,边推开马车车厢的大门,“瞧瞧这都已经快午时了,我饿了。” “饿着娘子是为夫不对。”萧靖寒轻轻笑了两声。 宋浅语却直觉有些不妙。 果不其然,下一刻萧靖寒的手就揽上了她的腰,“放心,为夫一定会好好的喂饱你!” 宋浅语觉得他这个“喂饱”肯定是个动词。 从马车上下来。 宋浅语几乎第一眼就看到迎客楼那古朴大气、绣闼雕甍的牌坊;上面笔走龙蛇,铁画银钩地写着《迎客楼》三个大字,跟清风楼注重的朴素淡雅不同,迎客楼以整栋七层高的小楼作为主体;远远瞧去殿宇恢宏,气势磅礴。 “喜欢?” 萧靖寒揽着宋浅语的腰,见她看着“迎客楼”的牌匾发愣,疑惑地问了句。 “只是想到了清风楼和福伯,有些感慨罢了。” 宋浅语轻叹了口气摇摇头。 “你如果喜欢,到时候可以将福伯接到云中来,我们也可以重新建一座清风楼。当然你要是不愿意,等此间事了,咱们就回去镜都生活。”萧靖寒拉着她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几乎不假思索道。 第815章 有病早治,不要讳疾忌医 “可以吗?”宋浅语黛眉微蹙,带着疑惑。 虽然对云家了解得不多,但毕竟是传承千年的大族。萧靖寒又是云家的少主,身上自然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这是世家大族的通病,你享受了家族带给你的权利和便宜,在家族需要你的时候,你自然也应该有相应的付出。 “爹爹正值壮年,无碍的。” 对云莫笑,萧靖寒可没有什么尊老敬老的想法;跟外界不一样的是,云中的人寿命都普遍较长;像云莫笑这样的元婴强者,不出意外能活到五百岁;但他还这么年轻,谁又能保证他不会突破到化神呢! “咳,咳咳。” 青龙瞧着那旁若无人亲昵的两人,看着迎客楼门前那些来来往往的都用异样眼神看着他们的人;他单手握拳放在唇边咳嗽了两声,“爷,少夫人,时辰不早了。” “有病早治,不要讳疾忌医。” 萧靖寒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拉着宋浅语就走进了迎客楼的大门。 “……”青龙闻言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下,转头看向艰难憋着笑的白虎。 “有病早治,不要讳疾忌医!”白虎装模作样地拍了拍青龙的肩膀,“要是需要请假的话跟我说一声,爷定然是不会对你这么狠心的。” “……”草! 青龙忍不住在心底爆了粗口,尼玛的,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 …… 走进迎客楼,宽敞的大堂整齐地摆放着近百张桌子;大部分都已经坐满了人。 宋浅语瞠目结舌地吐了吐舌头,“果然不愧是云中第一酒楼。” “两位客官,里面请。” 他们刚走进大门口,立刻就有店小二迎了上来,虽然两人非常面生,不过穿戴不俗,店小二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不知道两位想用点什么?” “七楼贵宾房,没眼力价的东西,还不快去将你们掌柜的叫出来。” 青龙满腹的怨气终于有了发泄的地方。 “这……”店小二有些为难,“客官有所不知,咱们迎客楼七楼的贵宾室只对云家和四大家族的直系血脉子弟开放。” 他上下打量着萧靖寒和宋浅语,他确定自己在主城从来没有见过这两人。 “瞎了你的狗眼,给大爷看清楚了,这可是咱们云家的少主和少夫人!” 青龙冷哼一声,装着大爷的样子,将萧靖寒的身份玉牌丢了出去。 “这,这……”店小二手忙脚乱地接过玉牌,瞬间面色僵硬了下,不过到底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他将那身份玉牌恭谨地还回去之后,立刻朝着萧靖寒躬身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原来是云少主和少夫人大驾光临;小的立刻带您们去七楼贵宾室。” 当然话虽然这样说,但他心里其实也是犯嘀咕的。 在迎客楼这样的地方,虽然他身份不高;但若是主城但凡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他必然也是能够听说一二的。而偏偏最近云中主城就流传着一件大事,据传云家暗中培养的少主已经回来了。 第816章 怕什么来什么 他这次回来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娶媳妇儿;而且连婚事都已经定下来了。 那意思就是,云家少主还没有成亲! 所以,这位云少夫人是怎么回事? 店小二想到这里,偷偷地看了宋浅语一眼。 呵—— 在看清楚宋浅语容颜的瞬间,他只觉得自己瞬间看呆了。这天底下怎么会有长得这么漂亮的女子;这一刻他突然觉得那些酸腐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根本不足以形容;这哪里还似凡间的女子,分明就是下凡的仙女啊;怪不得云少主这么护着她,连走路都不忘揽着她的腰;换了谁,不得将她宠着捧着,恨不能藏起来啊。 虽然心底非常疑惑,但店小二非常清楚自己的身份;只要身份玉牌没有作假,其他的事情就不是他这种小人物操心的了。 瞧着店小二竟然看宋浅语看呆了,萧靖寒只觉得心里一阵恼怒。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前面带路!”白虎轻喝一声。 这店小二当真是不要命了,连少夫人的婢女平时多跟她多说了两句;他们家主子爷都醋得不行;这店小二竟然还敢光明正大的看呆了! “啊?哦!几位这边请。” 店小二总算回过神来了,感受到萧靖寒周身那扑哧扑哧散发的寒气,还有那慑人的气势;他心有余悸的咽了口唾沫。 “噗嗤!”宋浅语见状突然轻笑了声。 店小二的心猛的悬到了嗓子眼儿上,天!他觉得自己真的快要魔障了,这位云少夫人不仅长得漂亮,连声音都这么好听。 “很开心?”萧靖寒揽着她腰身的手臂微微用力,直接将她禁锢在自己怀中;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笑得欢实。 “没有没有,真的没有。”宋浅语哪里敢承认。 她只是觉得这个店小二实在是太有趣了。 可现在被她心底打趣的店小二觉得一点都不有趣,这位姑奶奶难道没有发现,抱着她的云家少主那恨不能将自己给千刀万剐的凶残眼神吗? 不过话说回来,好像那个传闻中的云家少主的未婚妻楚家小姐的哥哥,就在二楼。 这要是给碰上了…… “砰——” 突然,只听到耳边一声巨大的声响。 店小二抬起头,瞳孔顿时一缩,心底哀嚎,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都怪你这个狐狸精!” 宋浅语根本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个就被带着劲力朝着自己的脸飞快地砸过来;萧靖寒拦着她的腰,足尖轻点,几乎是在那酒杯快要砸中宋浅语的瞬间,朝着旁边飞掠数步;然后稳稳地停在二楼一处观光用的空地上。 “哐当——” 酒杯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萧靖寒面带不善地看着那个罪魁祸首,周身散发出浓烈的杀意。 只是对方显然根本没有察觉到危险,反而指着萧靖寒的鼻子,“你竟然对外宣称这个狐狸精是云家的少夫人!表弟,你真的是被迷惑得神智都没了吗?她这种下贱的身份,怎么配得上云家?” 第817章 楚家找茬的来了(1) “啪——” 萧靖寒宽袖一甩,带着浑厚灵力的掌劲直接拍了出去;众人只听到一声脆响。 那原本叫嚣着的男子脸上瞬间出现一个硕大的巴掌印;看那男子嘴角流出来的一丝猩红就知道,这一巴掌打得可是实实在在,没有半分水分。 这下不管是吃饭的,聊天的,谈事的。 全都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手中的事情;眼神灼灼地看着二楼的那一幕。 甚至连高楼层的贵宾室的大门都打开了不少。 那些瞧着就身份不凡的人一个个倚在栏杆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下面。 感受到那些打量过来的视线。 萧靖寒只觉得非常烦躁,他将宋浅语往怀中带了带;迫着宋浅语整个靠在他的怀中,他可不想让那些纨绔子弟看到自己的小妻子。对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更没有半分留情,“这只是个教训,再敢让本少主听到你对阿浅不敬,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了。” “云惊鸿,你疯了是不是?” 楚霖琅捂着自己火辣辣的侧脸,不敢置信那小时候跟在自己身后屁颠屁颠讨好姑姑的人,现在尽然胆敢对自己动手。 他瞧着趴在萧靖寒怀中的宋浅语,想到一夕之间就破败了的楚家,而自己却不得不在迎宾楼对着以前那些自己不屑一顾的人小心翼翼的赔笑;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这个狐狸精造成的,“就为了这个狐狸精,你连母族都敢动手;怎么?是不是姑姑执意不让她嫁入云家,你连姑姑都要动手?” 听到他的话,众人原本对萧靖寒身份还有些疑惑,现在也明白了。 只是听说他竟然为了个女人出手对付母族,他们都或多或少心里有些想法;当然,更多的却是在关注,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人竟然有用这样的本事。毕竟,云家可是传承千年的大族,又是云中的掌权。云家培养出来的少主不应该这样肤浅才是,除非,他只是个幌子;可偏偏现任云中城的城主云莫笑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便是他们想猜测那种家族争斗都是不可能的。 “你给我住口!” 萧靖寒闻言,脸色难看,连语气都不由自主地沉了下来。 “那个狐狸精到底有什么好?婊子薄情,你以为你能……” 其实楚霖琅隐隐也知道,自家小妹回家之后并没有说实话;但现在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因为现在他才清楚的意识到,没有了楚家,他这个以往光鲜亮丽的楚公子就真的什么都不是;他迫切的想要让萧靖寒娶了楚香怜,这样楚家就又可以靠着云家发展了。 只是他却错估了宋浅语对萧靖寒的重要程度。 他的话都还没说完。 “啪——”侧脸又一疼。 这次,他整个人都被扇飞了出去。 萧靖寒全身扑哧扑哧地散发着寒气,那节节攀升的气势,让迎客楼中的绝大部分人都不自觉的避其锋芒;云家少主,果然不是池中物! “我警告过你了!” 萧靖寒的嗓音冷厉。 第818章 楚家找茬的来了(2) “我云惊鸿要娶谁做妻子,还轮不到你们楚家的人来安排!” 他捧在心尖尖上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的人儿,凭什么要拿给别人这么糟践?光是听到楚霖琅那声音就让人恶心,更别提他小时候对自己做过的那些可恶事。 “阿寒。” 宋浅语轻轻扯了下他的衣袖。 她不着痕迹地看了被扇飞出去之后,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的楚霖琅;只是有些诧异,她在看对方的时候,对方竟然也在看她。 “果然是惯会迷惑人的狐狸精!”楚霖琅咬牙切齿。 “楚霖琅,你就少说两句吧。”旁边有人开口劝道。 “你们不知道,那个狐狸精知道我妹妹要跟云少主完婚了竟然给我妹妹下药想要坏了我妹妹的清白。她就是心肠歹毒的蛇蝎,为了她,姑父竟然还将我姑母禁了足。”楚霖琅恨死了宋浅语,要不是她,楚家就不会破败,他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狼狈。 他们的声音虽然不大。 但迎客楼中的人,实力都不算差;就连那个局促地站在旁边,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的店小二都是初入先天。 大家自然将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楚明白。 当然,楚霖琅这也是故意的。 看着众人看向萧靖寒和宋浅语的眼神果然发生了变化。 在萧靖寒再次动手之前。 宋浅语却突然站了出来,她冷笑着眼神灼灼地看着楚霖琅,“你口口声声的狐狸精,口口声声说本姑娘心如蛇蝎,证据呢?” 刚才萧靖寒用自己隔绝了大部分觊觎宋浅语的视线。 了解自家主子爷心思的青龙和白虎则是为她挡去了余下的一小部分视线。 可以说在她自动站出来之前,整个迎客楼中除了那个店小二,旁人都只看到了她亲密地靠在萧靖寒怀中;只感觉那身段窈窕,长相应该是不俗的。 可是谁都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不俗。 耳边不断响起的抽气声。 连楚霖琅自己都不由得看呆了。 这天底下竟真有这样美得不是人间烟火的女子;端的是“不是人间富贵花,九天瑶台落凡家”,不说其他,光看那张脸就绝对没有办法将她跟狐狸精三个字联系起来。 “楚霖琅,你会不会,会不会是弄错了?” 刚才开口劝楚霖琅的公子轻轻扯了下他的衣袖,咽了口唾沫磕磕巴巴的开口;那样仙姿玉色,澄澈干净的女子;怎么可能是狐狸精呢。 “我整个楚家因她而败,我又怎么会弄错。” 楚霖琅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几乎咬牙切齿道;“你别看她长得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私底下可是放浪得很;不然你以为她是怎么将我表弟迷惑得团团转的?” “不不不……不会的吧。” 宋浅语眼底飞快地划过一抹冷厉,“放浪?你是在说楚香怜吗?本姑娘可是在到了云家的当日就被师门长辈接走,这下药毁她清白一事,从何说起?” “你敢对天发誓,你没有在接风宴的时候对楚香怜下药?” 第819章 楚家找茬的来了(3) 楚霖琅猛的抬起头,瞪着宋浅语;却发现自己对着那张白嫩精致得像是仙女般的脸着实生不起气来,索性直接别过脸来。 “嗤——” 宋浅语突然轻笑一声,嘴角微微勾起,带着十足的嘲讽;转头看向萧靖寒,“本姑娘怎地不知道,城主府什么时候特地为我们办过接风宴了?” 萧靖寒正待想要解释。 可宋浅语却根本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她眼神灼灼,气势逼人地看着楚霖琅,“难道你的那个好妹妹没有告诉你,本姑娘从进城主府到离开,统共也不到一个时辰?” 楚霖琅闻言,眼底飞快地划过一抹震惊。 “本姑娘从到城主府开始,你的好姑姑和好妹妹就各种对本姑娘找茬。本姑娘看在你姑姑是长辈的份上忍了;可现在这么大的一顶帽子扣下来;要是今天你不说清楚了,这件事情就没完!”宋浅语的态度非常的强硬。 她现在代表的可不仅仅是自己,也不是连她自己都不屑提起的宋家。她是青云门传承弟子的身份早晚会被泄露出去的;如果现在她漏了怯,到时候丢的可是青云门的面子。 “那我姑姑为什么会被禁足,还有我妹妹为什么会……”楚霖琅仍是不甘的嘴硬,想要反驳,只是说到后面,意识到了不对;又将话给吞了回去。 “说啊,你妹妹为什么会什么?怎么不说了?”宋浅语冷笑了两声。 楚霖琅,“……” “既然你不说,那本姑娘帮你说好了。”宋浅语现在务必庆幸自己之前在马车上追根究底的行为,她恨恨地瞪了萧靖寒一眼,冷笑两声,“你的姑姑是长辈,她为什么会被禁足,因为她得罪了两位青云门的前辈,我可有说错?” 楚霖琅紧紧地抿着唇,事实上从事发到现在他们根本连楚琴凤的面都没有见到;实在是事情真的太突然了。原本在主城还小有地位的楚家,一夜之间全部崩盘。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宋浅语,“你撒谎!云中谁不知道青云门自数百年前就隐世不出。别说是两名前辈,一名都不可能。” “对你这样的丧家之犬,本姑娘用得着撒谎?”宋浅语冷笑两声,“至于你妹妹,明知道我夫君已有妻室,却仍是不死心,趁着本姑娘离开的时候对夫君下药,想要生米煮成熟饭,迫夫君娶了她;只可惜,我夫君就算中了药都对她提不起兴趣。若非看在她是云夫人的外甥女,你们楚家嫡女的份上,光凭她胆敢给我夫君下药的行为就足以被当场打杀;夫君仁慈,只将人遣送回了楚家;怎么瞧着你们楚家倒是先不满了!” “不可能!”楚霖琅瞪着宋浅语,“云家少主即将成亲的消息,整个云中谁人不知;你说你是云家少夫人你就是云家少夫人了?” “你如何知道我们没有成婚?”宋浅语冷笑,“你以为你是谁?我们成婚还需要特地通知你不成?” 第820章 楚家找茬的来了(4) 众人听着这话。 不管宋浅语和楚霖琅究竟谁对谁错,光是话里面的内容足够他们津津乐道很久了。毕竟云家掌权云中上千年,是个素来低调到了极致的家族。族中的弟子在外行走也多是隐藏了身份,很少出现那种欺男霸女的恶人。当然,这并不是说云家将子孙后代教导得多好,也并非是说云家的那些小辈有多团结;相反,云家内部的阴谋诡计,勾心斗角比起其他家族来说,只多不少;不过他们的争斗是在内部的,一般都不会闹出来。 像现在这样,云家家主的夫人得罪了青云门前辈被禁足;云家家主夫人的外甥女竟然妄图对云家少主下药,妄图成其好事;这种事情,可不常遇到。 楚霖琅看着没有否认的萧靖寒,不断地摇着头,“我不信!我不信!你说的那些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我管你信不信。”宋浅语隔着远远的栏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别以为本姑娘脾气好,能容忍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口出恶言。” 话音落地的瞬间,她宽袖一甩。 数枚银针飞快地朝着楚霖琅身上的几处大穴射过去。 楚霖琅想要闪躲,可宋浅语的实力本就比他强;她用灵力加持过的银针那里是他这个吃喝玩乐被掏空了身子的楚家少爷能避过去的。 “唔——” 银针入体并不疼,可楚霖琅却明显地察觉到自己的下半身好像突然抽筋了一下,然后就彻底地没有知觉了。 他跌坐在凉椅上,双眼瞪圆了看着宋浅语,“你,你这个毒妇你对我做了什么?” “毒妇做的,自然是恶毒的事情。当年你们楚家害得我相公身染奇毒,不得不坐在轮椅上数载;现在,也该让你们尝尝这种滋味了。” 有些事情萧靖寒不想计较,但是她却没有那么大度。 尤其是在知道萧靖寒体内的奇毒竟然是在哪种情况下得来的,她真的不懂,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母亲。 楚霖琅两只眼睛都瞪圆了,“你你你……” “好好享受你躺在床上的下半辈子吧。”宋浅语轻笑一声,拉着萧靖寒的手,“原本是想好好尝尝让师祖赞叹不已的迎客楼大厨的手艺,可有些人实在是让人倒胃口;我们回去吧。” 萧靖寒从来就不会反驳宋浅语的决定;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之下。 他点点头,牵着宋浅语那白嫩的小手,转身就准备下楼。 “云少主,姑娘,留步!” 闻声,宋浅语转头。 只看到一名身材颀长,气质优雅的男子从七楼飘飘往下;踏空而行,悠然自得;好像闲庭散步般,落在两人的面前,“让两位在迎客楼遭遇这种事情,是我们迎客楼掌柜和店小二的失职;作为赔偿,今儿由在下做东,给两位赔礼道歉如何?” 一席话,虽然是赔礼道歉,但这样的软话却丝毫没有影响到男子那优雅的气质。 宋浅语有些诧异地看着他,然后又疑惑地看向萧靖寒。 第821章 上官琦(1) 男子微微笑着,瞧着宋浅语那疑惑又迷茫的眼神,突然脸上浮起几分尴尬;他轻笑了两声,“呵呵,瞧着我这糊涂的竟忘了自我介绍。在下迎客楼的少东家上官琦,两位若不介意,叫我一声上官就可以了。素闻云少主天赋卓然,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倒是这位姑娘瞧着有些面生,不知如何称呼?” 在萧靖寒那冒着寒气的眼神中,他话题陡然一转,抬头微笑着看着宋浅语。 萧靖寒在上官琦向他们走过来的时候,整张脸都黑沉了下来;尤其是宋浅语眼底那对他毫不掩饰的欣赏。 他的心沉了沉,拉着宋浅语的手,甚至连看都没看上官琦一眼,“阿浅,我们走!” “不,你不能走!” 楚霖琅强撑起上半身,恶狠狠地瞪着宋浅语急切地开口道,“你这个毒妇,你最好将解药交出来;不然本公子我姑姑不会放过你的。” 大庭广众之下。 因为楚琴凤嫁入了云家,还是云莫笑的正妻;又是云莫笑唯一的儿子,云家少主的亲生母亲;这些年楚家在整个云中主城的地位可谓是水涨船高。 楚霖琅身为楚家的嫡长子,出门在外的时候,自然也是倍加的光鲜亮丽;这么多年下来,他早就已经习惯了别人的奉承。 偏偏就这两天。 楚家一夜之间败了不说,那些人也不知道是被谁授意;没有一个人对他们楚家伸出援手;楚琴凤那边,他们根本就见不到,连云家对外的管事也都避开了他们。 现在,他竟然还在迎客楼被一个女人落了面子。 他哪里忍得下这口气。 宋浅语听了这话,突然觉得果然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楚琴凤和楚香怜那自以为是的性子,跟这个楚霖琅有什么区别。 “那本姑娘等着,我倒要看看你姑姑怎么不会放过我了。”宋浅语冷笑了两声。 上官琦皱了皱眉头,看着几乎是瘫在凉椅上的楚霖琅,面色一沉,“不是说了,所有楚家的人都不准进迎客楼,你么怎么回事?” 店小二闻言,擦了擦额头上冒着的细汗,“这,这……”毕竟来者是客,这句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还不快将楚公子请出去,若是干扰了我们迎客楼的贵客,唯你们是问。” 宋浅语对这个上官琦的行为非常的不解,她疑惑地看向萧靖寒。 萧靖寒本就对宋浅语关注别人这件事情非常不满,此刻更是巴不得早点离开迎客楼;早知道回遇上这种状况,他就直接将人拐回城中的私人别院了。 那样的话…… 宋浅语可不知道他心中荡漾的想法,只是眉宇颦蹙着,“上官少主客气了,毕竟来者是客,迎客楼打开大门迎客也没有为了我们开罪客人的道理。”就跟清风楼一样,有时候也会遇上死对头,可既然开的是酒楼,就不应该挑剔这挑剔那的;当然明里是如此,暗地里,福伯会做些什么,她可不会阻止。 第822章 上官琦(2) “以往若不是看在楚家是云家姻亲的份上,他连进我迎客楼大门的资格都没有。”上官琦却并不以为意。 有钱就是这么任性! 宋浅语还能说什么?她什么都没说。 上官琦看着她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就觉得心痒痒的。那种云淡风轻又不似那种高高在上的目中无尘,更不是那种懵懂无知的淡然;反而好像是一种看透世事之后的澄净。真是不知道,到底是哪个世家养出来的姑娘。 当然更让他看中的是她那一手出神入化的暗器。 如果他之前没有看错,她随手射出来的东西竟然是银针!一般来说只有精通医术的人才会随身携带银针,才会将银针当做武器。毕竟那种东西软趴趴的,实在不是暗器的首选;可这位不仅能随手将银针当做暗器扔出去,还能准确的封住楚霖琅周身的几处大穴;如果说用银针做武器是种巧合,那能如此精准的射中大穴就值得玩味了。也是为了应证自己的这种猜测,一向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号称懒死的上官少主才会挪动尊贵的身躯。 天知道,在闻到宋浅语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清淡的药香的时候,他的心里有多激动。他们上官家有位老祖在七十年前跟人打斗的时候被对方下了黑手,中了敌人的铁星砂;虽然老祖在第一时间将体内的铁星砂逼出来了大半,但还是有少部分嵌入了体内几处比较重要的大穴。 这些年,上官家遍访名医;可自从当年青云门销声匿迹之后,云中所有大夫的医术好像都受到了限制般;偏生云中的人几乎人人修灵,平时连个头疼脑热的都没有,那些所谓的名医,连老祖体内的铁星砂都察觉不到,更别提医治了。 如果是这位的话…… 那老祖是不是有救了?没办法,他们上官家的子弟修炼天赋并不算多天赋凛然;比起修炼他们更喜欢经商。所以说整个云中最有钱的不是云家,而是上官家。而那位老祖,就是他们整个上官家唯一还在世的化神老祖。 他的存在,对上官家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 当然,他并不是初入江湖的毛头小子,如果只是宋浅语那手出神入化的银针之术就让他来冒险;更重要的是她口中的青云门前辈。 云家的家主夫人因为得罪了青云门前辈所以被禁足的事情。 他不知道在场的其他人相不相信,反正他是相信的。 上官家跟青云门的关系虽然说不上亲密,但也没有什么仇怨;甚至在当年那件事情当中,上官家还曾给过青云门弟子一些庇佑。 虽然因为能力有限,他们其实并没有做什么。 但如果能顺藤摸瓜找到青云门的主事,或许能够让他们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求他们出手一次;那样老祖说不定就真的有救了。 为了老祖别说得罪一个家族破败了的楚霖琅,就算是得罪整个云家,他都在所不惜。 第823章 上官琦(3) 更何况,在自己的亲生儿子和外甥之间选择,傻子也知道该怎么选吧。 只是他不知道这个楚琴凤还真就不是正常人! 不过,反正她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 楚霖琅不敢置信地瞪着上官琦,“你你你……你敢!我姑姑可是城主夫人!” “……” 众人你看天,我看地,城主夫人好大的威风,他们真的好怕怕啊。 “上官琦,云惊鸿,算你们狠!我姑姑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给我等着!” “……” 楚霖琅不断的挣扎着,嘶吼着,在众人像是看白痴一样的眼神中,被迎客楼的一众店小二直接给抬了出去。 上官琦眼神灼灼地看着宋浅语,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些不妥,然后又开口解释道,“迎客楼可不是普通的酒楼,进来这里的人,都是拥有一定身份的。” 宋浅语闻言,眼底划过一抹了然。 “不是说想回去吗?”萧靖寒俩将宋浅语揽入怀中,挡住上官琦那想无视都无视不了的灼热眼神,他眉头紧皱,低着头看向怀中小人儿的时候,眼色不由得柔和了下来;那语气中所透出来的宠溺,简直能甜死个人了。 “也好。”宋浅语其实也有些事情想要问清楚的。 “既然都来了,何必急着走;云少主。”上官琦嚅了嚅唇,可老祖的事情定然是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的。 他那始终表情淡然的脸上终于染上了几分急切,“在下有点事情想跟云少主谈谈,不知可否请云少主移步七楼?” 萧靖寒虽然对上官琦死缠烂打的行为非常不满,但也看出来这人或许是有求于他们;再加上他看向宋浅语的眼神虽然灼热,不过却不带丝毫的情(隔开)欲。想了想,他低下头看向宋浅语,“阿浅,你觉得呢?” “既然上官少主如此盛情,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 宋浅语淡淡地轻笑了声。 如果萧靖寒真的不愿意留下来,那他大可以直接带着自己离开;想必这上官琦也不敢拦住他们的去路;他现在这样征求自己的意见,怕也只是顺坡下驴。 “云少主,这位……呃……姑娘快请。” 上官琦闻言,顿时两只眼睛亮晶晶的,朝着下面那愣怔地看着自家那行为反常的少东家的掌柜道,“还不快吩咐厨房将招牌菜都上一份到七楼月桂轩,要是怠慢了本少主的贵客,本少主拿你们是问!” 掌柜的闻言,赶紧连连应声。 月桂轩。 果然名副其实。 不仅里面的布置以各种桂花为主题,连里面的熏香都是淡淡的桂花香。 “这些都是用月桂木打造的家具。”上官琦瞧着宋浅语眼底的兴趣,赶紧开口介绍道,“月桂木会散发着一股天然的桂花香;非常难得。我敢说除了我们迎客楼,其他地方绝对没有用月桂木打造的家具了。” “你要是喜欢,我让下面的人去弄。”萧靖寒很是不满地看了上官琦一眼,冷不丁的来了句。 第824章 到底是为什么呢 上官琦看着萧靖寒那妒夫的模样,嘴角抽了抽,“月桂树对生长环境的要求非常苛刻;我们来上官家研究了上千年才培养出了那么一点月桂树。”言外之意是提醒萧靖寒,这东西虽然比不上天材地宝,但难得程度也不遑多让。最重要的是,除了他们上官家其他地方都没有,不是他想弄就能弄得到的。 “哦?”萧靖寒轻笑一声,尾音微扬。 “……”上官琦默,总感觉这语气带着为不可查却让人无法忽视的威胁;他眼角不着痕迹的看了宋浅语一眼;陪笑道,“当然我们上官家还有几棵千年的月桂树,如果云少主需要,我们自然愿意双手奉上。” 宋浅语听到这倒是来了兴趣,“据我所知,月桂木的树龄最长不过百年;你们上官家竟能培养出千年的月桂树?” 如果能够拿到千年的月桂木,那她就能够炼制出传说中的延寿丹了,这样就不担心福伯他们会因为修为不够而短命了。想到这里,她双眼晶亮晶亮的。 “呵呵,这是我们上官家的独门秘法。” 上官琦意味深长地看了宋浅语一眼,心里暗道,看来自己选择月桂轩果然没错;现在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位云少夫人的医术绝对不凡。因为现在已经很少有人知道,月桂树本身就是一味非常难得的延寿的药材。 能够延长寿命的药材,无一不是天材地宝,所有的人争夺的对象,但只有一种例外。 ……那就是月桂树! 因为月桂树的药效取决于它的生长年限,只有树龄在百年以上的月桂树才具有延寿的功效,不过因为对生长环境的苛刻要求,很少有天生天长的月桂树长到百年;更何况就算是百年树龄的月桂木能够延寿的功效也有限;除非月桂树的树龄更长。只可惜,多少人耗费了无数的代价和心血,却始终没有做到;渐渐的,这种曾在云中历史上引起人们竞相争夺的药材,渐渐的背人们所遗忘。 宋浅语听到这里,也并不觉得失望;毕竟她不是没有尝试过培养月桂树,只可惜,却无一例外的都失败了;如果可以,她想跟上官家做一笔交易。 只是,她还没来及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现在可以说了你费尽心思将我们请上来,又不惜抛出千年月桂木这样的诱惑,到底所谓何事了吧?”萧靖寒将宋浅语抱着坐在自己的怀里,拉着她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 “……”宋浅语闻言,眸色先是一亮,而后又有些懊恼地低下头。 谈判这种事情,都是先开口的先输;自从跟萧靖寒相认之后,被他捧着宠着,竟然连这么明显的事情都没看出来;当真是脑子都快要废了。 上官琦闻言,先是看了眼宋浅语,瞧着她略微带着几分懊恼地低下头,心里叹了口气,有些失望不过却并不气馁;原本就没打算这样简单就能将人拐到上官家去的。 第825章 有事相求(1) “云少主果然敞亮,只是这事却有些……” 上官琦看了看宋浅语,心里盘算着自己到底要不要冒这个险;老祖的病情已经越发严重,如果再找不到办法根治,很有可能会在十年内身死道消,到时候身为云中首富的上官家定然会引起各方势力的觊觎;可如果宋浅语对老祖的病情也无法,那老祖的病重的消息一旦传出去,上官家也不会有好结果。 他心里真的非常纠结。 不过坐在那边的两人却明显没有察觉到,亦或者说根本没有将他的纠结放在心上。 萧靖寒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喂到宋浅语的嘴边,“这茶倒是不错,尝尝?” 宋浅语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小口,而后又喝了一口,“甘而不腻,茶韵悠长,回味无穷;倒能算得上是不可多得的好长。”说完之后,她又发觉茶水入腹之后,有着淡淡的灼热感,体内的灵力也增长了一丝丝。 “竟然还是灵茶!” 上官琦见状,嘴角狠狠地抽了抽;这两个人真是的要不要这么旁若无人的恩恩爱爱,自己可还站在旁边呢? 简直是要闪瞎他的这双狗眼! 听到宋浅语的惊呼,他几乎想都没想就接过话头,“如果姑娘喜欢的话,那……” “我家阿浅要是喜欢,我自会给她准备好。”萧靖寒听了这话,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有事说事,干什么总是对自家媳妇儿献殷勤。 上官琦:“……” “如果上官少主没有其他事情,那我们就不多留了。” 萧靖寒看上官琦不顺眼的很,当然他绝对不会承认是因为他出场的方式太过骚包引起了自家小媳妇儿的注意。 “别啊,云少主。” 上官琦正有些着急,就瞧着掌柜的带着一众店小二捧着托盘走了上来;他顿时像是看到救星似的,笑着道,“你看这酒菜都已经送上来了,咱们边吃边说,边吃边说。” 掌柜的瞧着这副狗腿(?)模样的上官琦,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就算这两位在云中的身份非同寻常,但他们家少主也不用这样讨好于人吧? 上官琦瞪了眼愣怔的掌柜。 掌柜的瞬间反应过来,麻利地指挥一众店小二将酒菜摆好之后,一溜烟儿的脚底抹油了;天知道,他们家的少主瞧着虽然是个云淡风轻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实际上磋磨起人来,简直是要了人的老命了! 萧靖寒深凝了上官琦一眼,垂眸看向宋浅语。 宋浅语点点头。 上官琦这才松了口气,他真的很想知道宋浅语到底是哪个家族培养出来的小姐,可这位云少主的醋性实在太大了。 他在心底叹了口气,“今儿两位在迎客楼遇上那种事情,是我们的不是;这一杯酒算是在下的赔礼。” 萧靖寒也不矫情,端起酒杯遥遥举了举,“好说。” “其实请两位上来,上官的确是有事相求。”上官琦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才沉沉地叹了口气。 第826章 有事相求(2) “想必两位也已经猜出来了吧。” 萧靖寒神色淡淡,边尝着桌子上看起来卖相不错的菜色,顺手将自己尝着合胃口的夹到宋浅语面前的碟子上,对上官琦的话,并不置可否。 上官琦:“……” 这种旁若无人的秀恩爱神马的,最讨厌了。 他嘴角抽搐了下。 突然沉默下来的上官琦倒是让萧靖寒和宋浅语都有些诧异。 萧靖寒抬起头,略微带着诧异又饱含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虽然没有开口说话,但是那种“你继续说”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我记得你最喜欢酒酿丸子,尝尝味道如何?” “没有福伯的梅酿醇香。” 宋浅语含着勺子,蹙了蹙眉;因为她喜欢,福伯可没少在梅酿上下功夫;以至于她虽然对美酒没有太深的了解,但对酒酿丸子却非常的嘴刁;她努了努嘴,好不容易将口中的丸子咽下去;脸上的不满十分明显。 “在我说出我的请求之前,我可不可以问姑娘一个问题?”上官琦犹豫了下,避开萧靖寒那灼灼的眼神,看向宋浅语。 “我?”宋浅语疑惑地从碗里抬起头。 “方才在七楼时,偶然瞧着姑娘那一手出神入化的银针之术,虽然有些不厚道,不过还是想请问下姑娘,你是否懂得岐黄之术?”上官琦说着眼神灼灼,似乎带着孤注一掷的希望,当然如果忽略他身侧那紧握成拳头的双手。 萧靖寒闻言抬起头,眼神闪烁了下。 “你们家有人病了?”宋浅语闻言并没有回答,反而说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而且虽然那句话是以问句的形式问出来的,但语气却是十足的肯定。 上官琦只觉得自己的心肝儿狠狠地颤抖了下,抬起头看向宋浅语的眼神带着几分凌厉;不过很快又平复下来,“所以,姑娘的答案是?” 宋浅语轻笑一声,放下勺子;坐直了身子,“别总姑娘姑娘的,我师门道号清瑶,你唤我一声清瑶就是了。至于答案嘛,我想上官少主在请我们上来七楼的时候,就应该已经知道了。” 上官家在云中虽然无法跟云家及四大家族相比,但也是不差的。能够成为并坐稳这样一个大家族少主的位置,上官琦就不可能如同他表现出来的那么云淡风轻,毫不在乎。没有丁点儿把握,他不可能来这一场惊天豪赌。 “呵呵。”上官琦低下头,嘴角勾起几分苦涩。 “那生病的人对你,亦或者说对整个上官家族都很重要。”宋浅语看着上官琦突然又来了一句。上官琦刚平复下来的心情,又猛的掀起预料之外的惊涛骇浪;他不可思议地抬起头看着宋浅语,似不敢置信又似带着几分犹豫和隐隐的敌意,“清瑶姑娘这……莫不是猜出来的?” “不然呢?”宋浅语看着喂到嘴边的美食张口嚼吧嚼吧。 果然还是他家阿寒最懂得自己的口味了。 “能说说是如何看出来的吗?” 第827章 愿闻其详 上官琦深深地看着宋浅语,好像是想从她脸上看出来什么般。 “这么明显的事情还用得着问?”宋浅语像是看白痴样看着上官琦。 “愿闻其详。”上官琦并非心胸狭隘之人只是宋浅语的表现实在是太让人震惊。他们上官家老祖病危的消息绝对不能传出去;便是那些请到上官家替上官老祖诊治过的大夫,也根本不知道病人真正的身份。 “我长了这么大可还没有见过千年树龄的月桂树长什么样呢!”宋浅语轻笑一声,眼神灼灼地看着上官琦,一副“你懂的” 那小模样,当真是太可爱了! 萧靖寒心痒痒的,桌子底下的手轻轻捏了捏宋浅语纤细白嫩的柔荑。 “月桂树生长不易,也算是我们上官家族的至宝;月桂树我没办法做主;不过如果清瑶姑娘愿意为在下答疑解惑,一根月桂树枝还是可以的。”上官琦深深地看着宋浅语,心底却是震惊,难怪云家少主会将这姑娘像稀世珍宝般捧着纵着。 不说其他,光是那宛若仙女下凡的绝世容颜和这进退有度的通透,就不是那些所为的出身不凡的世家女能比的。更何况,她看起来不过刚及笄的年纪,竟然就已经是筑基期巅峰;这实力,天赋,可不一般。 就是不知道,到底是哪个家族,竟然能将这样的珍宝藏匿十余年。 不过想想也是。 要是他们上官家出了这样一名女子,怕也是恨不能将她藏起来吧;只可惜,这还没有长大呢,就被狼崽子叼走了。 想到这里,他突然又觉得乐了。 宋浅语歪着头看着他,眼神清澈,“我要带着月桂花和月桂果的树枝;而且花和果子都不能少于三个。”她说着,还俏皮地比划了个手势。 “可以。”上官琦没有犹豫。 别说只是月桂树的树枝,如果她真的拥有能够救治上官老祖的本事,就算将整个月桂谷送给她那又何妨? “其实很简单啊。”宋浅语嘴里包着萧靖寒刚围过来的肉丸子,边嚼吧嚼吧边顾着腮帮子瞪着萧靖寒;明知道自己正在谈论正事还这样对自己,别以为她不知道他这是不喜欢自己跟上官琦说话。 萧靖寒看着她那还清澈的眼底还未褪去的水光和含嗔带怒的眼神,眼神幽幽一暗。 “你身上有淡淡的药味,虽然很淡很淡,不过我的小鼻子可灵光了;更何况,如果没有人生病,上官少主干什么这么关注会医术的人?”宋浅语咯咯地轻笑了两声,“如果上官少主还想问,为什么我能猜出来那生病人对你来说或者说对上官家族来说很重要;这个嘛,就更简单了。” “自你出现到现在,你起码偷偷看了我七次,每次都是欲言又止的模样;如果那个人不是很重要的话;上官少主又何必这么劳心劳力又小心翼翼?” 上官琦听了这话,突然笑了,“清瑶姑娘可真是聪慧伶俐又心细如尘。” 第828章 当局者迷 他自认自己已经表现得很平常了。 可不想却还是露出了这么多破绽。 当然他最感兴趣的还是宋浅语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他抬手闻了闻自己的衣袖,又低头嗅了嗅,“清瑶姑娘说我身上有很淡的药味?” “……”宋浅语并没有说话,而是闭上眼;精致白嫩的小鼻子抽了抽,然后像是在思索般,“如果我没有猜错,生病的那个人实力应该不差;不过却筋脉受损,甚至伤及心脉;实力也因此固步不前。照例说他应该知道自己这种情况,不过他是不是想要强行突破,导致性命垂危?” 上官琦听着宋浅语的话,刚开始还不以为意,可越听到后面越是震惊。 这……这…… 她竟然能将他们上官家老祖的病情说对了七八分。 这一点,便是那些亲自给上官老祖诊脉甚至做过全身检查的大夫都没有做到的。 “光凭我身上的药味,就能知道这么多?”上官琦是真的不确定了,什么时候云中竟然多了这么个厉害的大夫?他看着宋浅语的眼神一变再变,如果她真的是敌人派人特地试探自己的,那上官家族危矣! 不行,他绝对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 甚至他已经开始怀疑,云中掌权的云家是不是对他们上官家族产生了什么想法;不然单凭这位姑娘怎么可能将他们上官家老祖的病情模得如此清楚。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 那他们出现在迎客楼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巧合的事情。 要知道他可不会在一个地方久呆。 萧靖寒冷冷地睨了上官琦一眼,将他眼底神色的变化看得清清楚楚,“上官少主如果对我们有怀疑,那另请高明就是。不过是些世俗的东西,我们云家还看不上!”他说着,拉着宋浅语的手就准备离开。 云家不缺资源这可不是大话。 不说别的,光是云家身为云中掌权这一点,就足够他们收敛更多的资源;更何况,云家可是当初神女亲自指定的云中守护家族,她为了保护住这块大陆不受旁人的侵害,可没少给云家留下天材地宝;便是对外人来说难得的丹药,对云家来说都并不缺。当然,经过了上千年的消耗,云家的丹药也并不算富裕;不过因为萧靖寒是云家少主,就算短着谁的丹药也不可能短了他的,再加上他呆在云中云家的时间着实短,并不知道这些。 别说是在外人面前,宋浅语不会驳了萧靖寒的面子;就算月桂花和月桂果再难得。但对她来说,天底下没有什么东西会比萧靖寒更重要。 所以,萧靖寒开口。 宋浅语就直接起身,任由萧靖寒牵着手,乖巧地跟在他的身边。 “云少主,清瑶姑娘!” 上官琦见状这才回过神来,知道自己想岔了,他赶紧叫住两人。 “……” 宋浅语闻言,脚步有着片刻的停顿。 “我们走!” 萧靖寒却是来了脾气,直接拉着宋浅语快步朝着下楼的楼梯而去。 第829章 你以为我们稀罕? 他家阿浅,他捧在手心,放在心尖尖儿上疼爱的宝贝儿,凭什么要让旁人这么怀疑。 “云少主留步!” 上官琦是真的急了,竟不自觉的运起了灵力移形换影瞬间就落在萧靖寒和宋浅语的面前挡住他们的去路;眼看着老祖的病情就要看到希望了,他知道自己今天决不能就这样让他们俩走了;宋浅语既然能够从自己身上那淡得几乎没有的药味判断出来老祖的病情,那她很有可能就是老祖唯一的机会了。 “上官少主这是什么意思?” 萧靖寒冷冷地看着拦路的上官琦,嗓音清冷,眸底风雪肆虐;让人好像突然置身寒潭般,饶是上官琦见过不少大场面,此刻也不由得狠狠地打了个寒颤,“云少主,清瑶姑娘;刚才是在下的不是,在下跟两位道歉。” 他表情急切,连下面几楼的客人都不由得探头探脑的。 上官家的这位少主可是出了名的任性随心,真的很难看到他这副模样;甚至有人在心底暗暗猜测;难道云家真的要对那些世家动手了?楚家的覆灭就是个先兆! “道歉?哼!你以为我们稀罕?” 萧靖寒虽然是云家的少主,可是对于跟其他世家的小辈搞好关系这件事情,他根本没有丝毫的觉悟;反正在他的世界里,除了宋浅语和跟宋浅语有关的人,好像根本没有其他值得让他费心的事情;其中自然也包括云家。 “清瑶姑娘?” 上官琦紧紧地抿着唇,满脸希翼地看着宋浅语;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云家少主是真真正正的将这位清瑶姑娘放到心上了的;不然也不会因为自己那一个怀疑就直接甩脸子走人!身在他们这样的位置,女人于他们来说都还真不是最重要的,至少少夫人这个位置,肯定不可能任由他们任性的想娶谁就娶谁的。 不说其他家族如何,反正他自己就做不到。 像他们这样享受了家族带来的荣耀,家族给以的资源;自然也需要牺牲一些东西;比如说婚姻。 他不知道面前这位云家少主究竟能不能如愿将这位清瑶姑娘明媒正娶,但如果她真的拥有那样出神入化的医术,或许他们还真的能够如愿。 毕竟人生在世不可能不生病,也没有人不怕死。 拥有一个医术好的媳妇儿,甚至很有可能是跟青云门有关系的媳妇儿,这代表着什么,云家的那些人不可能不知道。、 你问为什么上官琦会觉得宋浅语跟青云门有关? 那自然是因为楚霖琅之前闹事的时候说的那些话。云夫人是因为得罪了青云门的前辈所以才会被禁足。他虽然从未跟这位云夫人接触过,但单看她这么多年没有让云家主娶一门妾室就知道,这个女人不是那些胸大无脑的草包;更何况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去得罪青云门的人。那么她是为了什么得罪了青云门的前辈呢? 除非是是跟感情有关,那这就说得通了! 第830章 猜中了真相 他有足够充分的理由相信云夫人得罪青云门的前辈这件事情跟楚香怜被遣送回楚家这两者之间有着必然的关联。 楚香怜自五年前被云夫人接到城主府亲自教养的事情,整个云中谁人不知?那如果假设说这位清瑶姑娘是青云门弟子。 云少主看中了这位清瑶姑娘并且将她带回城主府,非卿不娶。云夫人的算盘被打破,那么云夫人很有可能为了楚香怜去苛责这位清瑶姑娘。青云门的人都护短,这事也是整个云中都知道的,那么所有的事情就都说得通了。 想通了这一层。 上官琦看着宋浅语的眼神灼热得惊人。 原本是想着宋浅语就算会医术,恐怕也不会多精通;毕竟年纪摆在那里,他就打算着通过云家跟青云门搭上线,然后伺机求救;可谁曾想,这位清瑶姑娘不仅自己本身本事不俗,连出身也是不差。 想想也是。 除了青云门,还有谁能有这样的本事,培养出来如此通灵剔透的姑娘? 除了青云门,还有谁能有这样的本事,将这样的姑娘藏起来这么久? 越想,他就越是激动;看着宋浅语的眼神,也越发的灼热。 宋浅语可不知道,只是三人这般短短对峙的片刻,上官琦心中就想了那么多;她眉宇微微颦蹙着,转头看向萧靖寒,“阿寒?” 那轻柔的嗓音,带着满满的信任。 上官琦毫不怀疑,只要萧靖寒说走啊,她会直接跟着他离开。 “云少主!” 上官琦的声音里已经透出了几分祈求。 “没有下次!” 萧靖寒眉宇微微颦蹙着,想到月桂树,想到自己的小媳妇儿似乎对月桂树有些执着;还是妥协了;只要上官家的条件不是太过分,对自家小媳妇儿又没有妨害的话,答应他们也是无妨的。 “我明白。云少主,清瑶姑娘,里面请。” 上官琦闻言只觉得自己要欢喜疯了,哪里还能想到其他的。 重新回到月桂轩中。 看着桌上那些虽然没有吃多少,但是已经冷掉的酒菜已经被换上了新的;萧靖寒倒是高看了上官琦一眼,拉着宋浅语走到桌边坐下。 “上官少主有话直说就是,我们可没有太多的时间跟你耗在这里。” 宋浅语一边享受着萧靖寒的投食好,一边看着犹犹豫豫的上官琦道;心说,这上官家的少主也忒娘们了些,拖拖拉拉的还不如个女人。 “清瑶姑娘有所不知,实在是这件事情事关重大,在下不得不小心为之。”当然上官琦可不知道宋浅语心中的想法,他低着头库笑了下,叹了口气,“既然两位都已经猜到,那在下也就不隐瞒了。我们上官家的老祖病危,如果找不到再找不到医治的办法,那老祖可能就要生死道消了。” 上官琦说到这里,她的眼神带着几分悲怆,双唇紧紧地抿着,“云少主和清瑶姑娘想必也听说过,我们上官家就只有这么一位化神老祖。一旦老祖不在了……” 第831章 坦白 他轻叹了口气,“那到时候我们上官家就真的是砧板上的鱼肉。” 要知道虽然上官家积累的大多是俗物,但随着这些年云中和外界联系的恢复;这些俗物也能起到不小的作用的;毕竟,也不是每一个云中人都拥有不凡的修炼天赋。 “所以你是想请阿浅给你家老祖治疗?”萧靖寒皱了皱眉。 “我家老祖曾因为一场恶战被敌人暗害,体内留下了一小部分的铁星砂。跟清瑶姑娘的诊断大致也不差,老祖的寿元已经不多,为了护持上官家族老祖强行突破,结果体内的铁星砂冲入心脉,如今已经是危在旦夕。”上官琦说着,脸上初见时的云淡风轻早已经不在,反而浑身都散发着浓浓的哀伤,“为了老祖我们上官家遍请名医,可都没有结果。最后还是一名忘年交看在以往的情分上告诉我,想要救治老祖,必须请一名在针灸之术上登峰造极的人用针阵之法护持住老祖的心脉,将老祖体内的铁星砂逼出来。” 可针灸之术乃是青云门的独门绝技,针阵之法更是青云门从不外传的秘术。 上官琦低着头苦笑了两声,他最初也只是瞧着宋浅语将银针运用得不错,想着她的医术可能不错,亦或者说想顺着她这条腾,摸出背后的师门;却不曾想过,这位自己就拥有这样的本事,她的师门更是…… 宋浅语听着,心里点了点头。 云中跟外界到底不一样。 一个化神大能足以撑起一个家族的繁荣;当然一个化神大能的陨落也很有可能导致一个繁荣家族的灭亡。 “阿浅?”萧靖寒闻言,低下头询问宋浅语。 知道萧靖寒这是在问她有没有把握。 宋浅语歪着头略微思索了下,“没有见到上官家的老祖,没有亲自检查过情况,非常难说。”如果受伤的是稍微年轻一点的人,她还是很有把握的;但上官家的老祖本就寿元将尽,这样的人身体的机能一般都好不到哪儿去。 “难道真的就没有其他办法了?”上官琦闻言瞳孔一缩。 “……”宋浅语摇了摇头,看着上官琦那渐渐黯然的眼神,想了想还是开口解释道,“铁星砂本就霸道,更何况现在已经冲入了你们家老祖的心脉。针阵之法固然能够在护持住心脉的情况下将铁星砂取出来,但这是又前提的。” 上官琦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宋浅语甚至都有些不忍再说了,不过她也知道不说清楚,上官琦是不会死心的,“一个人最重要的地方就是心脏和脑袋;如果不是你们家老祖实力不错,怕是在铁星砂冲进心脏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死了。虽然我不知道他究竟用了什么办法禁锢住了铁星砂,但这种情况无疑是非常危险的。如果他稍微年轻一点还好说,但你们家老祖,说得不好听,本身就已经接近油尽灯枯了;他的身体怕是根本承受不住后续的治疗。” 第832章 也不是没有办法 上官琦听了这话,原本一片死寂的眼神又亮了亮,“也就是说,并不是毫无办法。” “……” 宋浅语闻言,嘴角狠狠地抽了抽;这人到底会不会听重点,重点是就算有办法,以他家老祖的情况也根本撑不过去。 “吃这个。” 萧靖寒继续投食,瞧着自家小媳妇儿吃得开心他就非常高兴。 “清瑶姑娘,能不能……” 上官琦眼神灼灼地看着她,如果不治疗老祖终归也逃不过一个死字;但如果这位施以援手,那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 宋浅语扶额,“上官少主,难道你还不明白吗?铁星砂这种东西,一旦入体会如何,你应该非常清楚。像将它取出来只能剖开心脏;你家老祖的生机,怕是根本就撑不住这一遭;除非你们能找到足够补充生机的灵物。” 补充生机的灵物有多难得? 云中哪怕是一个刚踏入修炼门槛的小孩子都会告诉你,那简直就是无价之宝。 这些年云中多少老牌的化神期强者因为无法突破最终只能耗尽寿元? 补充生机等同延寿。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比延寿更加珍贵,因为只要拥有足够补充生机的灵物;就能够让人的身体机能渐渐恢复到巅峰状态。当然这是理论上的说法,实际上谁也没有试过;毕竟没有谁有那么多补充生机的灵物,也没有人这么浪费的使用灵物。 其实就算没有补充生机的灵物,也不是毫无办法。 别忘了宋浅语修炼的功法本身的灵力就富含浓浓的生机。 但是她是青云门弟子的事情,并不像暴露。 就算她觉得面前这位上官少主已经猜出来了。 “是不是只要有足够补充生机的灵物,你就有办法?” 原以为这句话会让上官琦打消念头,可谁知道上官琦不仅没有,反而双眼越发的晶亮;他眼神灼灼的看着宋浅语。 宋浅语可是知道补充生机的灵物有多难找。 当初她的医圣师父玄沁以为情(隔开)蛊反噬,生机流逝;为了她,她自家跑遍了几乎整个大陆,哪次不是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才能弄回来一点点;不然玄沁也不会保持着那副苍老的模样,数十载。如果不是玄沁修炼的也是青云诀,怕是她现在也都只能顶着那白发苍苍的模样了。 上官老祖的病情就算没有亲眼看过,宋浅语都能才到有多糟糕。 这种情况下,想要将人救回来那耗费的补充生机的灵物可不是一点半点的。 这一点她明白,想必这位上官少主也不会不清楚。 突然…… 她脑子灵光一闪,像是想到什么,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看向上官琦,“难道你们上官家培养出了月桂之心?”是了,传闻月桂树的药效会随着月桂树的树龄增加而增长,如果仅仅只是因为这样,怕还不至于引起整个云中的争夺;以至于现在几乎找不到树龄在十年以上的月桂树。月桂树的珍贵,还在于另外一个传闻。 第833章 命不该绝 那就是月桂之心。 传闻中,千年以上树龄的月桂树会有一定的几率会结出能够补充生机的月桂之心。当然这种有几率,谁都不知道到底拥有多大的几率。 毕竟,因为月桂树本身的属性和它对生长环境太过苛刻的要求,十年以上树龄的月桂树都非常难找,更遑论是千年以上。 上官琦闻言,张了张口。 一颗月桂之心意味着一棵千年以上树龄的月桂树的死亡。 “清瑶姑娘能否告诉我,是否只要拥有足够的月桂之心,我们家老祖就有救了。”上官琦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宋浅语,抬手随手在月桂轩布下一道灵力罩。 虽然迎客楼四楼以上,每个房间都布置有隔音的阵法,但这件事情实在是事关重大,他不得不小心翼翼。 宋浅语歪着头盘算了下,“如果有用三颗以上的月桂之心,应该没问题。”当然她这话也没有说死,毕竟月桂之心的存在只限于记载,曾经她也想着要为玄沁寻找月桂之心,只可惜连颗月桂树都没找着。 上官琦听了这话,总算松了口气,“三颗是吗?没问题!” 只要能够救活上官老祖别说是三颗月桂之心,就算是将整个月桂谷的月桂树都砍了,家族里的那些老不死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毕竟谁都清楚上官家的老祖对他们上官家族来说意味着什么。 “上官家这秘密隐藏得可真够深的。” 萧靖寒看着明显松了口气的上官琦,优哉游哉地开口道。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们上官家不敢不小心翼翼的行事。” 上官琦低下头眼底飞快地划过一抹苦涩,不管是千年树龄的月桂树还是月桂之心,那都是能够引来云中超级强者,甚至几大家族觊觎的东西;以他们上官家的实力守不住便也罢了;但最有可能的却是因为这东西引来灭门之祸。 如果不是因为上官老祖不行了,他们上官家族终也躲不过灭族的话;他也不会选择将这个消息说出来。 宋浅语轻笑一声,“那你还将这消息告诉我们,难道就不怕我们……呵呵……” “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上官琦深深地看了宋浅语一眼,这姑娘身上的气质太过纯净,太过清澈;以至于他真的很难将那些黑暗的心思跟她联系上,“当然,如果上官家真的因此引来灭门之祸,那最多我自尽去给上官家的老祖宗们请罪,毕竟识人不清,与人无尤。” “哼!” 萧靖寒冷哼一声,眼神带着浓浓的不满;现在这话说得好听了,刚才怀疑他们的时候也没见有多犹豫。 他心情不爽,所以连带着对上官琦的态度也非常不善起来,“上官少主该不会是想让我家阿浅免费给你家老祖治疗吧。” 天底下可没有白吃的午餐。 他可是知道自家阿浅的本事,如果她没有绝对的把握肯定不会应下;既然刚才她都已经那么说了,说明上官老祖的确是命不该绝。 第834章 不怕我狮子大开口? 不过,自己的小妻子凭什么要为他们上官家做白工? 上官琦听到这话,两只眼睛越发的明亮了。 他激动地看着宋浅语,上身本能地微微前倾,“这么说,清瑶姑娘你答应了?” 那激动的模样让宋浅语毫不怀疑,如果不是萧靖寒在她身边虎视眈眈的,他怕是早就忍不住朝自己扑过来了。 “我也只能说尽力而为。”宋浅语虽然有绝对的把握,不过这种事情谁都说不准;所以她没有把话说得太满。 毕竟意外总是常常发生的。 “这就足够了。”上官琦只觉得这么短短的不到两个时辰,自己的心情上上下下的;现在知道上官老祖有救了,上官家族有救了,他抬手紧紧地捂着胸口,放在心底这么久的事情总算有了解决的办法。 那种心情就好像是在沙漠中行走了很久很久,已经快被渴死的人突然看到了绿洲;如果不是宋浅语和萧靖寒还在屋子里,他早就忍不住蹦起来了。便是现在,他都觉得自己的心脏还没有罢工简直就是奇迹了。 萧靖寒:“……” 他有些无语地看着上官琦,突然有些怀疑。面前这个高兴得找不着北的人真的是哪个传闻中冷静自恃,钱多就是任性的上官少主? 许是感受到了他心中的想法。 上官琦坐直了身子,看了宋浅语一眼,然后飞快地挪开视线,看向萧靖寒。 这才有了几分谈判的架势。 不过他的姿态端得非常的低。 “只要清瑶姑娘能够治好我家老祖的旧疾,不管清瑶姑娘有什么条件我们都可以答应。”上官琦单手握拳放在唇边轻轻咳嗽了两声,掩饰自己刚才的失态。 “哦?什么条件都可以?”萧靖寒眉梢一扬,带着几分怀疑地看着上官琦,“你难道就不怕我们狮子大开口?” 上官琦听到这话却是连面色都没变,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要是我们要的是整个上官家呢?”萧靖寒轻笑一声。 “如果倾尽整个上官家族之力能救回老祖,便是散尽千金又何妨。”上官琦甚至连脸色都没有变一下。 从头到尾,他的眼神都非常的清澈。 宋浅语能感受到他是这么说的,也真的是这么想的。 “如果老祖没了,上官家族拥有的那些东西迟早都留不住的。所以,只要清瑶姑娘能救回我家老祖,我所说的话就一定算数。”上官琦语气铿锵。 “我记得你还不是上官家的家主吧。”萧靖寒挑眉,“你能够做主?” “自然。”上官琦非常的有自信。 “那我们可得好好的想想了。”萧靖寒低下头轻笑一声,转头看着旁边已经吃饱喝足,静静地看着他们两个你来我往的宋浅语,“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家阿浅不可能离开主城去你上官家族的族地。所以如果你真的想要我家阿浅出手替上官老祖治疗,那就请你们家老祖走一趟吧。” 第835章 大家的好奇 他语气非常的认真。 上官琦听了这话,有着片刻的犹豫;倒不是对萧靖寒的话有什么不满,只是上官老祖的情况真的非常不好;怕是根本经不起这样的长途跋涉。 “清瑶姑娘,这……”他试探性地开口。 “上官少主既然有本事坐稳上官家族少主的位置,不应该连主城即将发生的大事都不知道吧。”萧靖寒冷冷地睨了他一眼。 “……”上官琦这才想起来那张被他遗忘了的请柬。 方才在二楼的时候瞧着萧靖寒两人跟楚霖琅对峙的场景;他还以为那张请柬只是个笑话;毕竟那张请柬是云夫人全权负责的。 不过现在看起来似乎不是那么一回事。 云家人的婚礼请柬上不出现新娘名字已经是整个云中都知道的事情。不过随着时间推移,虽然云家不会明说,但大家都能够猜到一些迹象。比如之前楚家一直大肆采购嫁妆的事情,结合楚香怜被云夫人接到身边亲自教养这么多年;那这场婚礼的新娘,大家都早已经默认了就是楚香怜。 只是不曾想,这位云少主竟是到了婚礼前夕才姗姗来迟。而他回来的第一件事情,就让大家大跌眼镜;最难以让人捉摸的却是云家家主的态度。 楚家发生那样的事情之后。 不少好事者都在关注云家的动态,尤其是云家主和云夫人的反应。 虽然云家从来不对外讲,但楚家自从楚琴凤嫁给云莫笑之后,楚家就渐渐的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商家渐渐的发展起来;虽然到现在也还是个不入流的小家族,但在云中主城,谁见了楚家的嫡系不得给他们三分面子。 原本有些人还不信邪。 可后来在被云夫人明里暗里的整治过后,大家都学乖了。 云家的家主对此也从来没有表示过,后来大家甚至都在猜测,是不是真的如同外界传闻的那般,云家的家主云莫笑对楚琴凤情根深种,两人鹣鲽情深,所以才让云家主对云夫人那般纵容,甚至连云家的功法典籍都任由云夫人搬回楚家。 这也是为什么,萧靖寒对楚家出手之后,有些家族有些人明明已经接到了警告,可还是会对楚家出手相助的最主要的原因之一。 不过现在看起来似乎并不是这么回事了。 如果云家家主云莫笑真的对楚琴凤拥有那么深的感情,就不可能任由自己的儿子对他的妻族出手,而且那种不留丝毫余地的出手。 只是这样一来,大家就更好奇了。 到底楚家做了什么事情惹怒了这位刚回主城的云少主,甚至连一直纵容她的云家主都没有站出来为她说话。是了,在众人的印象中,就算云家主对云夫人并没有多深的感情,但云家主对云夫人是纵容的;甚至纵容到没有底线。 上官琦的性子素来冷静寡淡,对各家的八卦其实都不怎么感兴趣。之所以会关注萧靖寒和宋浅语也是因为青云门前辈的缘故。 第836章 流言 自楚家出事之后,云中主城就流传着一个流言。 云家这位刚回主城的少主被一个长相妖冶的女人迷了心智,竟然不惜为了她算计自己的母亲不说,还准备抛弃自己的未婚妻。 据传闻,那女人长得非常的漂亮,不仅迷惑了云家少主,更是连只有刚见面的云家主都被她迷惑了;以至于他们竟然想要在婚礼前夕利用云家婚礼请柬上面从来不泄露女方名字这个漏洞,让那女人取楚香怜而代之。 还有人说,那个女人其实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修炼千年的狐狸精。 还有人说,那个女人根本就不是什么正经人,而是出身风尘;所以才手段了得;连云家主和云少主父子两人都栽在了她的身上。 那些传闻,越演越烈;因为楚家、还有那隐在暗处的有心人在背后的推波助澜,流言也越来越难听了。 当然,这些话一直呆在云家的萧靖寒和被两位师祖带走之后就一直在别院拜见各位师兄师姐的宋浅语是根本就不知道的。毕竟,他们一个刚到云中,没有丝毫的根基;一个刚回家族,各种事情要处理,还有各种长辈要拜见,甚至因为对楚家出手,那么多的人来来回回的试探。 所以他们根本不可能有那么多的精力和心思去关注那些流言。 当然也不可能像是之前在镜都,在东镜国一般,什么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们。 上官琦虽然因为上官家老祖的事情,先前有些失态,不过现在压在心上的大石头终于放了下去;他平时的冷静聪慧也都回笼;当下朝两人笑了笑,“那倒是在下疏忽了。” 他说着还深深地看了宋浅语两眼,心里暗道,果然不愧是青云门培养出来的弟子;不说其他,光是这副荣辱不惊的态度就足够甩其他人好一大截了。那些人将她说得那么不堪,她竟然都没有想着出来反驳,更没有甩出自己的身份压场。 不得不说,这真的是个非常美妙的误会。 “……”萧靖寒甩给他一个你知道就好的眼神,什么话都没说。 “我这里还有两颗百草丸,以你们家老祖的实力,赶到主城应该没什么问题。”宋浅语想了想,从袖袋中取出一个玉瓶扔过去。 “百草丸?”上官琦小心翼翼地接过玉瓶,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他看着手中的玉瓶,只稍微打开了下瓶盖,一股清香的味道就蔓延了出来;那股味道让人神清气爽,精神奕奕;果然跟传闻中的百草丸一模一样。据传,在青云门隐匿之前,云中的丹师是个非常吃香的职业;尤其是以青云门出身的丹师最甚。只是后来,青云门出事之后,整个青云门搬迁,再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的门派驻地不说,云中的丹师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越来越没落。经过千年的洗礼,整个云中除了青云门竟是再也找不到一个丹师了。可是现在,他手上竟然握着两颗百草丸! 第837章 乾坤袋 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吊住性命的百草丸;他艰难地吞了口唾沫。 “清瑶姑娘想让我们上官家用什么交换?”上官琦拽紧了玉瓶,声音低沉又带着几分沙哑;如果说原本对面前这位清瑶姑娘出身青云门的事情,他只有七分相信;那么现在,他就是十二万分的肯定。 除了青云门,再没有人能随意地扔出两颗百草丸了。 要知道这东西,可是出现一颗都会引起整个云中化神大能争夺的。 毕竟,强者也怕死啊! “等为你家老祖治疗之后,本姑娘可不会客气的。”宋浅语轻笑了两声;朝萧靖寒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萧靖寒桌下的手轻轻地捏了捏她的柔荑,他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坏丫头的想法;上官家老祖的病情虽然现在知道的人没有几个,但等她将上官家老祖的旧疾治愈之后再助他突破了呢。 到时候上官老祖就会成为宋浅语行走云中的一块招牌! 他们现在的敌人是云中实力最强的蓝家。 但云中的化神老祖可不都是蓝家的,一些二流三流家族甚至散修也有不少。 宋浅语想要做的就是先拉拢这些散修,就算在跟蓝家对峙的时候他们不帮自己,至少也要保证他们不会投靠蓝家。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那些人能够修炼到化神,身上不可能没有暗疾;这些暗疾可必然会影响他们以后修炼,甚至有些是直接导致他们无法突破的沉珂。 宋浅语想得很清楚,不管是苏家、宁家亦或者是看起来非常护短的青云门都不可能为了苏素倾尽全力;而她的财力物力也根本没有办法跟蓝家相比,那么她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自己的炼丹术和医术。 只要将自己的名声打响了,到时候那些人便是看在她是云中千年不出一个的丹师的份上,也不可能与她为敌;便是有也只是极少数。 那么她跟蓝家的这场博弈,未必就是她一败涂地。 上官琦想了想,深吸口气非常郑重地玉瓶放进了腰间的一个灰色布袋里,“既然如此,那在下就不客气了。”反正债多不愁,更何况有了百草丸,他也更有把握说服家族里面的那些老不死的。 只是,他突然感觉到了两道略带疑惑的灼热眼神;以及旁边两道宛如寒冰般的眼刀。 他抬起头却看到宋浅语的视线直直地落在他手上的乾坤袋上,顿时他有些迟疑;又有些疑惑,“清瑶姑娘没见过乾坤袋?” 不应该啊。 她既然会针阵之法这种秘术,那就意味着她在青云门的地位绝对不低;又怎么会没有见过乾坤袋?毕竟,虽然乾坤袋非常难得,就连他手上这个也是跟家族磨了好久才磨来的,便是整个云中,怕也不过一手之数,但她的身份可不一般啊。 青云门素来财大气粗,更何况乾坤袋可是青云门出产的,她怎么可能没见过? “乾坤袋?”宋浅语彻底懵了,转头看向萧靖寒。 第838章 那我就不客气啦 得—— 上官琦看到这一幕还有什么不了解,这位青云门的精英竟真的没见过乾坤袋。要是换了旁的东西,以他们上官家族财大气粗的属性和他这个上官少主惯有的“有钱就是任性”的风格,肯定大手一挥,直接就送人了。 不过乾坤袋这东西…… 他诧异地看着宋浅语,“乾坤袋是用一种叫做空蚕的异兽苏吐出来的丝所织出来的布用特殊的方法炼制而成的,里面内有乾坤。不过大小却会因为空蚕的等级和炼制之人的手法不同,有大有小。不过在数百年前,空蚕似乎就已经灭绝了,乾坤袋这种东西在云中也是越来越少。”说到这里,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这个乾坤袋我已经认主过了,认主之后就只能自己用了,别人是打不开的。”毕竟人家可是非常大方的给了他两颗百草丸,可是自己却…… “阿浅想要?”萧靖寒看着宋浅语。 “阿寒难道不觉得有乾坤袋的话,出门在外的时候会方便很多吗?”宋浅语朝萧靖寒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只是看着上官琦的乾坤袋虽然渴望,可神色却非常的清明。 “清瑶姑娘如果想要,我们上官家族倒是还有一只。”上官琦略微思索,脑子飞快地一转,只是那一只却是放在家族祠堂的;用来放置上官家族的各种灵宝的。 “那我就不客气啦。”宋浅语轻轻一笑,这上官琦果然上道。 上官琦嘴角却狠狠地抽搐了下,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觉得自己被面前这位看起来轻灵通透的姑娘给算计了;好像她就等着自己说这句话似的。 吃过午饭。 萧靖寒想拽着自家小妻子回自个儿别院好好温存温存,毕竟将人送回青云别院之后;他们可是会有好长一段时间没办法单独相处甚至单独见面的;至于上官琦,自从结束了乾坤袋的话题之后,就一直挂心着族里状态一直不好的老祖宗;他想着,云少主和清瑶姑娘的婚期近了,总不能在人家新婚的时候去打扰他们把。咳咳,主要是这两人现在就如胶似漆的,到时候新婚燕尔,自己若是找上门去,怕是这位云少主能直接将自己给丢出来;更何况自家老祖那情况还真是拖不得。 双方都各怀心思,简直一拍即合。 …… 云中主城,青云门别院内。 云莫笑衣衫不整,连原本整齐的发髻都散乱了些,额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滑落。自从萧靖寒和宋浅语离开之后,他被靖和、靖元两人联手狠揍了一通之后,就被各种折腾;不过他却没有丝毫的不乐意。 “这次应该没有其他事情了吧。”他声音浅淡,笑容温润,坐在两人的下手,端着茶轻轻抿了一口;明明非常急切的动作在他做来却显得非常的优雅,合着那与生俱来的高贵;倒是让人忽略了他那一身的狼狈。 “哼!”靖元冷冷地哼了一声,不过那高扬的唇角,飞扬的神采却怎么都掩饰不住。 第839章 不急 “别以为你做了几件小事,就能这么容易让你儿子将我们家清瑶给娶走。” 靖和的性格跟火爆直率的靖元完全不同,说得好听叫处事沉稳,进退有度;说得直白点就是个芝麻馅的包子,腹黑。 “当然该给的聘礼,一点都不会少。” 云莫笑脸颊不着痕迹地抽了抽,这两个老前辈可是一个塞一个的不好糊弄;自己今天可是将整栋别院的杂事都做了个遍;什么修葺房顶,什么鱼塘挖泥;要不是为了自家儿子,他早就撂挑子了。 “不急。” 靖和端着茶杯,上下打量着浑身气势温和,被折腾了快一天可现在竟然还没有丝毫脾气的云莫笑;心里也在暗自咋舌,果然不愧是云家的家主,这气度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不过就算如此,也不代表他们要答应他的提亲。 “……” 云莫笑也不急,一边喝茶一边做出一个洗耳恭听的模样。 靖和最是见不得他这副模样,心里暗道一声“老狐狸!”当年要不是他…… 每次只要想到那件事情,他就恨不能将这小子拖出去狠狠地揍一顿! 今天总算是完成了自己的这个心愿。 不过…… 宋浅语虽然只是玄沁和玄阴在外界收的土地,并没有在他们青云门长大,甚至在这之前他们都没有见过面;但这几天的相处,他们对这个徒孙却喜欢得厉害;不说其他,她在医术和毒术上的悟性就远飞旁人能比;更何况,她的性子瞧着清冷,但对认可和在乎的人却非常的大方。这几天,青云门的那些小兔崽子可没少从她那里得到好东西。 云中不少人都以为他们青云门的炼丹术厉害,必然也不缺丹师。 但实际上,青云门的状况比云中也没有号多少。 云中城的起源,大家都已经听得耳朵都起了干茧;甚至不少人对神女的存在抱着怀疑的态度;甚至还有人觉得哪个什么神女纯粹就是云家杜撰出来,巩固云家对云中城掌控的一种手段和阴谋。 可身为云中城存在起,便存在的青云门却拥有更多的典籍,知道的辛密也远比旁人要多。所有的人都觉得青云门的人厉害是因为他们拥有更多的修炼法门和秘术,那些人又何尝知道,其实他们所有人的修炼都跟神女意志和气运有关。 当年,那些人对云家群起而攻之。 神女意志对云中降下了天罚。 这才是为什么这些年云中可供人修炼的资源越来越少最根本的原因;而炼丹师,同样也是一种资源,神女意志剥夺了云中所有人的炼丹师天赋,竟是连他们青云门都没有例外。这些年,不说整个青云门都没有新晋的炼丹师冒出来,便是他和靖元两人的炼丹术也自百年前就无法突破。不仅如此,青云门的一位长辈消耗了生命力启动天算,发现青云门甚至整个云中的气运都在渐渐的消散。 那位长辈燃烧了生命力,才算出来一线生机。 第840章 一线生机 不然身为青云门精英弟子的玄阴和玄沁又怎么会借着那场大难的时机跑到外界,一呆就是数十年。 神女意志愤怒的是云中,却没有波及外界。 可当年但凡拥有修炼天赋的人,都来了云中;外界能找到拥有修炼天赋,而且在医毒两道拥有悟性还拥有炼丹师天赋的人实在是少。 他们外出的目的,也正是为了寻找那一线生机。 传说中的天命之人! 只是他们谁都没有想到,天命之人竟然是个半大的姑娘。 至于为什么他们会这么确定宋浅语就是那个能扭转云中,甚至这片大陆结局的天命之人;其实他们也并不是十分确定,但是宋浅语身上却有一种让人非常着迷的气息,那种感觉就跟当年神女赐给青云门的宝物一模一样。 她很有可能就是神女意志留下的唯一生机。 只要想到这里…… 再看到云莫笑那双狐狸眼…… 靖和就觉得自己心肝脾肺肾都痛得厉害。 不管宋浅语是不是神女意志赐予这片大陆的唯一生机,单凭她在医毒两道上的造诣,单凭她那一手虽然略嫌生涩稚嫩但假以时日必成大师的炼丹之术,就足以让他们青云门引以为傲了。可这样一个得意门生,他们青云门还没焐热呢,就要被云家的狼崽子给叼走了;换谁,谁乐意? 不过想到靖元在苏家的那两个忘年交,想到宋浅语的身份…… 靖和又乐了。 那两人可是出了名的暴脾气,要是他们知道自己的外甥女被……嘿嘿,昨天靖元偷偷摸摸的给他们传信还以为自己没有发现;虽然他也不想将事情闹大,但能够看到云莫笑头痛对他来说就值回票价了。 至于宋浅语的婚事…… 他看着云莫笑,语气透着几分不善,“现在整个云中主城都在骂我们家清瑶是狐狸精;那些话难听得我们都听不下去。别的不说,单这一点你们打算如何处置?” “还有婚礼请柬的事情,整个云中都说云少主为了一个狐狸精背信弃义,抛弃了自己的未婚妻。别拿你们云家婚礼请柬上从不申明女方出身这一点给我说事,我们青云门的宝贝儿,可不是能任由你们云家这般委屈的。”靖元冷冷地哼了声,“这件事情你们云家不处理好了,就别跟我们谈聘礼的事情。” “两位前辈放心,关于这件事情,我们云家一定会给青云门一个满意的交代。”云莫笑闻言也正色起来,眼底飞快地划过一抹厉色。 “那你想怎么交代?”靖和挑眉,他可不是这么好糊弄的。 “就是,要是你不说清楚了。别怪我们直接带着清瑶回山门;到时候婚礼上没有新娘子,嘿嘿。”靖元贱兮兮地笑了两声,威胁地笑了笑。 靖和像是看白痴样看了他一眼,以云家的地位想要临时找个人顶替新娘子难道还找不到?不过倒是那个云少主,对自己清瑶一往情深的模样,倒是不担心这种情况。 第841章 果然是一群老狐狸 只是,他们家的清瑶对那个云少主又何尝不是非君不嫁? 他们跟宋浅语之前的关系。 说起来是长辈,是师祖;但毕竟没有怎么相处过;宋浅语对青云门也未必拥有多少归属感;在能两全其美的情况下,他们还是愿意跟云莫笑好好周旋周旋的。 云莫笑低下头抿了口茶轻笑一声,“婚宴请柬上不提女方的名字和出身并不代表没有女方的身份标记。不然岂不是谁都能够冒充我云家人的新娘子了?” 靖和闻言,眼底没有丝毫的意外。 倒是靖元,目瞪口呆地看着云莫笑,“那你的意思还是?” “两位莫不是忘了,云家的婚礼开始之前,可是会由祖灵验证血脉的。”其他东西都可以作假,但祖灵却是无法糊弄的。 这也是为什么,在萧靖寒将他和宋浅语成亲的消息传回来之前,他就回禀了老祖宗将宋浅语的名字刻入了族谱。 云中的族谱可不是跟外界那样直接写上去就可以的。 那是需要用人的精血刻上去。 云家的婚礼请柬,都是由祖灵之地的特殊材质所制造的;上面带着一丝祖灵的意志;如果婚礼上的新娘子不是原本定下的;那是根本没有办法进入云家祭祀的族地的。 “果然是一群老狐狸!”靖和冷笑。 “……”云莫笑只当是没听到,该喝茶喝茶。 “就算如此,在没有将楚家解决之前,我们拒绝商量聘礼的事情。”靖元一脸的理直气壮;其实心里也在泛着小嘀咕;谁让他一时嘴贱将这件事情告诉了苏家的那个男人婆;要是他们师兄弟二人擅自应下了,到时候那个男人婆指不定能打到青云门驻地去。 青云门诺大的一个宗派。 虽然因着当年那件事情险些被灭,但却不会因噎废食。 现在大部分的人之所以不知道青云门的所在,是因为青云门觉得没有必要;但还是有不少跟青云门交好的人都知道他们门派的驻地的。当然,这些人也不会向外面大肆宣扬,这就造成了,几乎所有的人都觉得青云门是销声匿迹了。 云莫笑歪着头,看了看天色;气度优雅地起身朝两人行了个晚辈礼,“三天之内,云中主城再无楚家。至于聘礼的事情,到时候咱们再行商议如何?” 靖和闻言倒是高看了他一眼,要知道当年他可是为了楚琴凤拒绝了玄妍。 外人传得沸沸扬扬,说云莫笑对楚琴凤一往情深,不少青云门弟子甚至连玄妍本人都信以为真;但他们这些长辈却并不认为如此。当年云莫笑跟楚琴凤的婚礼,虽然因为玄妍的缘故,他们青云门很多人都拒绝前往观礼;但云家毕竟历来和青云门交好,当年神女在时,青云门的掌教也曾答应要与云家守望相助,所以他们还是捏着鼻子让人送了贺礼去;不才当年送礼去的人当中就有靖和。 他本是打着就算拼着名声不要,也要恶心云莫笑一把。 第842章 绝不会放过 至少不会让他开开心心的将心上人娶回去的。 谁知,到了婚礼开始的时候,他才发现。 哪里还用他出手,这位新郎官可半分没有小登科的喜悦模样;反而从头到尾都黑沉着脸;那些前去观礼的人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惹急了这个疯子。 他一直以为楚琴凤就算不是云莫笑所钟爱之人,但对他来说,肯定有着非常特殊的意义;不然,以他的性子绝不会这么容易妥协;也不可能任由楚琴凤这些年挖空心思的补贴楚家。 可现在,他竟然要为了自己的儿子对付楚家。 原本以为他能放任萧靖寒对付楚家就已经是极限了。 “可以。”靖和点点头。 “师兄,这怎么可以!难道我们家清瑶就白白被那些人骂了?”靖元却老大的不满意了;天知道他在知道那些流言的时候简直恨不能将那些人抓起来一人给一个大耳刮子;他们家清瑶又乖巧又漂亮能力又好,那里像是狐狸精了。 还有出身勾栏! 是在嘲讽他们青云门是勾栏院,还是说苏家、宁家是勾栏院? “靖元前辈放心,所有欺负过清瑶的人,我们云家都绝不会放过的;毕竟,她也算是我们云家的人不是吗?”云莫笑眉眼间带着笑意。 “呸!谁是你们云家的人!” “难道清瑶没告诉你们,他们在外界已经成亲了?”云莫笑对自家儿子这一点可是满意极了;要是当年他也有自己儿子这样的魄力,又何至于沦落到现在这种境地;想到记忆中那张明媚的笑颜,那天真烂漫的女子,他跟她之间,或许永远都没有机会了。 在靖和与靖元发怒之前。 他轻笑了两声,“时辰不早了,小子就先回去了。待楚家的事情处理完毕之后,小子再带着不肖子上门拜访。” “滚滚滚快滚,看到你就来气。”靖元嘟着嘴。 靖和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朝云莫笑挥了挥手,打发他离开;对自己这个师弟;他也真的是无奈了;早知道自己就不该跟他一起出来的。 他睨了靖元一眼,“你还是好好想想要怎么应付宁芮那个男人婆和苏青阳那只老狐狸吧。”他没说的是,苏家代代都性子豪爽好相处的一根筋,可偏就苏青阳这么一个例外;说他腹黑,那就是抬举他了,简直就是黑死人不偿命的。 苏青阳性情清冷寡淡,唯独在乎宁芮这个媳妇儿。 偏偏苏素这个早年因故被送去外界的女儿是宁芮的心病;当初在得知蓝家的人将苏素抓去了族地之后,宁芮跑到蓝家族地大闹了三天三夜;最后还是蓝老家主亲自出面,保证不会苛待了苏素之后,宁芮这才作罢。 不过,对于蓝家抓了自己宝贝女儿这件事情,虽然因为家族实力差距;她没办法救出自己的女人,但那个泄露了苏素消息的家仆,她却直接灭了人家一族!别说那个家仆有多无辜,要不是贪图蓝家的钱财,又怎么会…… 第843章 闹翻天的苏家 所谓的因果报应,不外如是。 当然如果只是这样,还不至于让蓝家对这位小祖宗谈之色变。 宁芮连自家的仆人都没有放过又怎么会放过罪魁祸首的蓝家?所以这些年,她明里暗里的可没少给蓝家的人添堵,偏生她的身份特殊,宁老家主对她稀罕得要死,蓝家人对她是打不得骂不得,只能每次看到就远远的避开。 只是避开就有用了吗? 别忘了他身边还跟着个护妻狂魔。 你避开了,还得问你是什么意思,是不是看不起他们夫妻? 一个大帽子扣下来。 简直让人欲哭无泪! 那段时间,蓝家的弟子出门,都得小心翼翼的;什么被套麻袋狠揍一顿都是轻的;还有不少蓝家弟子被以各种理由卖进了勾栏院、小倌馆;最后让蓝家的主家不得不拿着钱财和资源去赎人的。 就算明知道是这位小祖宗做的,他们还是不得不捏着鼻子忍了下来。 靖元表情有些悻悻的。 他可不知道,因为他的那一通传音,整个苏家可是直接闹翻了天。 起因是因为,那原本应该在宁芮身上的传音石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丢了,刚好被出关的苏家老祖捡到了;偏生就是这么巧,出关的这位苏家老祖宗苏天明,正是苏青阳的祖父,同时也是个老顽童。 他原本是恶趣味的想着,能给宁芮传音的人不是自己的乖孙,就是乖曾孙;想拿捏着传音石逗他们一逗,可惜手一抖灵力输了进去,刚好听到靖元的声音。自己的乖乖曾曾外甥女要被小兔崽子叼走了,这还了得! 他将传音石扔给苏青阳的贴身小厮,一个箭步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天明同样是化神老祖,因为身体的暗伤修为早已经没办法精进,说得不好听的,就是混吃等死型;不过他的性子非常的直爽,对生死看得也很淡。但那时他自己,苏家的人对这位随时会发病的老祖“离家”出走的事情,简直是要疯了。 其中,就以苏青阳为首的。 他自然舍不得苛责丢三落四的娇妻,如果不是那天自己没忍住,咳咳,也不至于将那传音石给丢到了庭院里;但是,他却将院子里伺候的下人全都狠狠教训了一顿。只是,在他教训下人的时候,宁芮不知道什么时候听到了传音石里的内容,跟着自己的儿子苏云希狼狈为奸,也不知道许了那个兔崽子什么好处,竟然掩护他娘逃了! 苏青阳简直是焦头烂额。 一边处理苏家的事情,一边在心底给苏云希狠狠地记上了一笔。 至于被他狠狠记了一笔的苏云希,此刻却拉着宋谨言一起,在偷溜前往云中主城的路上;理由都不用找了,身为宋浅语嫡亲嫡亲的哥哥,自然要去参加自家宝贝妹妹的婚礼的。虽然之前在东镜国已经成亲了,但那是萧靖寒为了圈地的所作所为;这次,可是关系着自家妹妹在云中的名声和在云家的地位问题,可不能马虎了。 第844章 都怪你! 宋浅语自然不知道,因为她要嫁给萧靖寒的消息在苏家掀起了怎样的轩然大波。 隔天。 她被萧靖寒送回青云别院的时候,只觉得整个腰肢都不是自己的了;全身上下像是被马车碾过般,没好气地瞪了那神清气爽的某人一眼。 “阿浅,别这么看着我。” 萧靖寒看着宋浅语那水色未退,含嗔带怒的眼神;不由得又心神一怔,将她拉到怀中坐下,又在她的侧脸亲了亲,轻叹了口气道,“今天过后,我们又有好几天见不到了。” 见不到才好呢! 宋浅语低着头小声嘀咕着,要是天天这样,自己非得死在床上了不可。 “小没良心的。” 萧靖寒又怎么会猜不到她的想法,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子,环在她腰间的手却开始不轻不重地帮她按摩着;他也知道自己昨天晚上闹得有些过分了。 “哼!” 那带着温润灵力的按摩让腰间的酸痛好受了不少,可宋浅语却仍旧没有给他好脸色看;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待半个时辰之后。 宋浅语才觉得腰上好受些了,萧靖寒这才将她送到靖和跟靖元两位前辈面前。 “哼!” 靖元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瞪着萧靖寒,冷冷地哼了声满脸的嫌弃。 “下不为例!” 靖和同样面色难看,冷冷地吐出四个字;却是狠狠地剜了宋浅语一眼。 “都怪你!” 宋浅语不着痕迹地朝萧靖寒使了个眼色,又讨好地朝靖和笑了笑。 青云门跟云中主城云家的那些恩恩怨怨,其实都算不上什么恩怨,只是那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玄妍师叔是两位师祖最疼爱的小辈之一,当年被云莫笑那样对待,他们找着机会自然是要将场子找补回来。 送走了萧靖寒。 宋浅语非常乖巧地立在两人的跟前,一副洗耳恭听,任凭教诲的模样;两人心中就算是有再多的气此刻也全都消了。 只是靖元还是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指着宋浅语的鼻子,“你当那个云惊鸿是什么好人,外面那些人都把你说成什么样了;还有他那个未婚妻,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做人言可畏,你竟然还心大的跟他回别院,你你你……你简直是气死我了!” 宋浅语也不说话,低着头满脸乖顺。 “虽然那个未婚妻的名头是怎么来的,我们都一清二楚;但外人可不知道。如果云家不将这件事情给摆平了,说什么我们也是不会让嫁过去的。”相比靖元的义愤填膺,靖和的语气显得要温和很多,不过也更加的严肃。 他说着,认真地看着宋浅语,确定她没有丝毫的不满之后;这才在心里点点头,继续道,“虽然说你们曾在外界有过一次婚礼,但清瑶你却需要记住,今时不同往日。那楚琴凤虽然满嘴喷粪每一句好话,但有一句话却说得非常在理,这里是实力为尊的云中,外界的那一套在这里可都是不作数的。” 第845章 没那本事 宋浅语闻言,原本还有几分不以为意,现在心却是彻底地沉了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靖和,虽然疑惑和眼神却非常的清澈。 靖和见状,心底更加满意了;不愧是传闻中的天命之人,光是这份澄澈和通透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他微微一笑,“更何况,你们两个的那场婚礼,在我们这些人看起来。”他想了想,换了个比较好听的说话,接着道,“却是儿戏了些。” 这倒是让宋浅语真的不解了。 在东镜国的时候,萧靖寒可是按着萧氏皇族的律例,按着王妃品级八抬大轿迎自己过门,那可是上了皇家玉碟的。 “双方父母都不在,你说你们拜的是哪门子的天地。”靖和轻笑了声,虽然说的话跟楚琴凤那日说的话一模一样,不过宋浅语却听出来了。 眼瞧着宋浅语的面色有些沉沉的。 靖和又轻笑了声,“不过你也别难过,现在可是他们云家的人亲自上门求娶你。我瞧着那个云惊鸿倒是个不错的,比他老子要明白。” 宋浅语听到这话,轻声笑了笑,“这话要让他听到,肯定高兴得快上天了。” “想上天,他还没那本事。”靖元坐在旁边哼唧了一句。 虽然相处的时间并不久,但宋浅语多多少少已经摸透了些这位老祖的脾性;心里有些无可奈何。别看这位师祖比她和萧靖寒的年纪加起来还要大上个好几倍,但其实就是个老顽童。都说老小老小,就是老还小,她现在指定说什么都是不对的。 索性她直接转移了话题,说起了上官琦和上官老祖的事情。 虽然看在萧靖寒的份上,她应了下上官老祖的事情;不过,不管怎么样她现在都是青云门的弟子。不说其他,便是看在之前在城主府靖和、靖元两位师祖无条件护着她的份上,她也愿意承认自己青云门弟子的身份。 所以,这件事情还是应该要跟他们说一下的。 靖元听了她说的话,两只眼睛都瞪圆了,“你你你……你说的是谁?” “……”呃。 宋浅语被靖元的反应给怔住了,难道上官琦没有对自己说实话? “上官家的老祖除了上官祖希还有谁。”靖和没好气地瞪了靖元一眼。 “我还能不知道上官祖希!问题是,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答应帮上官祖希疗伤,你到底知不知道你……”靖元明显是被宋浅语的行为给震惊了。 “难道这其中有什么隐秘吗?”宋浅语此刻心里也有些七上八下的。 如果真的涉及到云中一些势力的隐秘,那就算失信于人怕她也不只能对不起上官琦了。如今的她人小式微,有些人她还得罪不起。 倒是靖和像是看透了她的想法一样,轻笑一声道,“上官家的老祖上官祖希的事情算不上什么辛密,毕竟这些年上官家的动作太大,便是我们青云门隐世不出也都有所耳闻。只是他的病情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第846章 玉不琢不成器 “当年他才受伤的时候,你一位跟他有旧的师叔祖曾亲自前往给他瞧过,最后却都束手无策;你确定你可以?” 靖和的语气沉稳,面色严肃,看起来并不像是夸大其词。他抬起眼皮看了宋浅语一眼,瞧着她那放空的眼神,叹了口气果然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呐,“铁星砂这种东西,虽然是死物但却拥有自己的本能,这么多年,上官祖希体内的铁星砂沾染了他的血脉气息,怕是更难祛除了。” 这清瑶丫头到底涉世未深,如果实在不行,怕也只能他和靖元走一趟了。 这样想着,他倒是放心了几分。 毕竟自家的丫头答应替他疗伤是一回事,这无能为力又是另外一回事;对宋浅语她还有一点非常满意,就是没有事先收取人家的东西;不然这事就更加麻烦了。 宋浅语闻言,迟疑了下,“铁星砂虽然嗜血,而且拥有同化性;但它更喜欢纯粹的灵气;上官家……”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下,月桂之心的事情不知道到底该不该说出来;她为难的模样落在靖和跟靖元两人的眼中。 “上官家可是云中首富,便是有些好东西也没什么好意外的。”靖和轻笑了声,对宋浅语还是比较满意的。 “其实上官祖希的伤不是不能治,只是不好治。不过听玄阴说,你的针阵之法已经到了登堂入室的境界;上官祖希的事情既然是你亲自应下的,那这两天就别出去乱跑了;晚点我把清鹤、清淼两个臭小子叫回来,再让你靖元师祖好好指导指导你的针阵法诀。”要说对宋浅语最满意的,就是她医毒两道之上的悟性了。 她在东镜国做的那些事情,虽然他们并没有亲眼见到,但玄阴和玄沁可丝毫没有隐瞒;甚至包括她小时候毒死过几条蛇,救过几只兔子他们都一清二楚。可就是因为清楚,才对她更加的满意。 以她后来的本事,抬手间毒倒一城人的本事不是没有;可她却仍然选择了那样隐晦的方法报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是他们青云门一直倡导的。死亡不是唯一的解决办法,她对莫云绣和宋眉烟所做的那些,让他们两个老东西可是满意极了。 宋浅语乖巧地点了点头,“清瑶求之不得。” “别看你靖元师祖平时是个不着调的,可但凡涉及到医术上的事情,他就会非常的认真;到时候你可不能哭鼻子。”靖和乐呵呵地笑了两声。 “才不会呢!”宋浅语沉着脸,撅着嘴。 “不会就好。你在针阵之法一道之上拥有卓绝的天赋,到时候我可不会手下留情!”靖元笑眯眯地看着她,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着要怎么调教调教这丫头了。 毕竟玉不琢不成器。 “请靖元师祖多多指教!”本着输人不输阵的原则,宋浅语下巴一样,语气坚定。 “呵呵,那师祖我可就拭目以待了!”靖和端着茶杯抿了一口。 第847章 打脸好痛 感受到两位师祖眼底十足的戏谑。 宋浅语脸颊狠狠地抽搐了下。 “……” 她就知道自己那两个顽童般的师父肯定靠不住,竟然连自己刚学针灸之法被那修长的银针吓哭的事情都抖了出来,她贝齿紧紧地咬着唇,心里盘算下次见面的时候要怎么教训教训他们;这都是什么人呐。她都还没有把玄沁师父中了情(隔开)蛊,又被反噬、险些生机流尽的事情抖出去呢! 更何况要说靖和师祖严肃,她可能还会相信还会有些畏惧;但是靖元师祖……上下左右,怎么看怎么是个老顽童,她实在无法想象他严肃起来的模样。 很快,宋浅语就被打脸了。 而且是那种啪啪啪,脸都快被打肿了。 靖元平时就是个二五八万不着调的样子,谁知道进了药房之后;整个人立刻就变了一副模样,甚至连周身的气势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果不是亲眼看着靖元师祖身上发生的变化,宋浅语甚至都要怀疑,这是不是换了个人。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 宋浅语每天都过得水深火热。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靖元像是恨不能将自己的毕身所学全都传授给她一般;虽然很多东西在之前玄沁师父已经教过她了;但毕竟玄沁常年昏迷,很多东西她都是自己摸索着来的;便是那炼丹之术,也就最开始的时候玄阴指导了她简单的入门之法之后就直接扔给她一大堆典籍,让她自己摸索。 现在跟着靖元学习,她就像是一块海绵,绵绵不绝地汲取着自己所需要的知识;甚至还发现了一些以往自己所没有发现的误区。 只是刚开始的兴致勃勃,完全抵挡不住好像地雷般随时都会爆炸的靖元。 靖和不愧是最了解靖元的人。 在涉及到医术的问题上,他容不得一丝一毫的差错。 这日。 宋浅语再次抹了把靖元喷到脸上的口水,面无表情地看着咆哮的靖元,与两位师兄对视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底深深的同情。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眼神了。 “连朱浪花和朱颜花都分不清楚,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两者之间,一字之差,天壤之别。弄不好是要死人的!”靖元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宋浅语,将她抓好的药包扔到她脸上,“重新配药炼丹,练完之后继续练习针阵之术。” 宋浅语早就已经无力吐槽了。 明明是这位故意将朱浪花和朱颜花用颜料弄得一模一样,甚至连气息味道都如出一辙,又要求她不能尝,不能弄碎花朵,光靠眼里能分辨出来才怪。 要怪就只能怪他造假造得也太逼真了些。 靖元看着她脸上的不以为意,又气不打一处来,又开始了自己的喷口水大法,对着宋浅语就是一通怒吼,“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我看了,你的针阵之术之差临门一脚就能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才算是彻底掌握这门秘术懂吗?” 第848章 完胜! 宋浅语抓着药包,不着痕迹地避开那四溅的口水。 “你不要以为治好上官祖希是这么简单的,铁星砂这东西别说已经在他体内潜伏了这么多年,便是刚入体的时候都不是那么好治好的。想要治好上官祖希,你就必须将银针当成是自己的手指;心念所动,银针所到;只有达到人针合一,你才有治好上官祖希的本事。”可能是骂累了,靖元的语气稍微平复了几分。 他拎起旁边的茶壶对着壶口狠狠灌了好几口水,看到宋浅语正在处理药材,顿时气又冒了出来,“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这翠阴晶石必须先用明火炙烤,变色后研成粉末;你看看你手上这颗晶石……” 宋浅语别开脸,暗暗抹了把脸上的口水。 翠阴晶石本就是个娇贵的玩意儿,只有在极阴之地才会形成少少的几颗;偏生又只能以粉末的形式入药,想要将它研制成粉末就只能用明火炙烤。可这炙烤也是有条件的,火太大了不行,会损失了药性;太小了也不行,根本起不了作用。 她之前可从未接触过翠阴晶石,那里能够这么快掌控好火候。 当然,这话她是万万不敢说的。 在旁边的两位师兄,幸灾乐祸地看着她,朝她挤眉弄眼。 宋浅语恨恨地磨了磨牙,朝他们扬了扬手边的银针,让你们幸灾乐祸! 清鹤见状,赶紧讨好地朝她笑了笑,带着几分祈求。 清淼也是满脸菜瓜色,可怜巴巴地看着宋浅语,一副求手下留情的模样。 宋浅语下巴一挑,无声地发出一声冷哼。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宋浅语完胜! …… 等宋浅语再次成功的走出靖元的药房已经是三天之后。 靖和幸灾乐祸地看着她,嘿嘿笑了两声,“清瑶丫头感觉怎么样了?” “好,好的不能再好了。”宋浅语后槽牙磨得吭哧作响。 “嗯。这丫头虽然不聪明但胜在有悟性,假以时日,可青出于蓝。” 许是因为刚从药房走出来的缘故,靖元仍旧严肃地板着脸。别看他之前对宋浅语各种嫌弃,其实心里对她可是满意得不得了,要知道就连当初的玄沁,最开始跟他学习医术的时候都被骂哭了好多次;这丫头竟然能将三天坚持下来,的确非常不错了。 其实,原本他只打算教授两天的。 毕竟在他的想法中。 玄沁那丫头的医术虽然不错,但却还算不上登堂入室,只能算是半吊子。当年要不是因为发生了那件事情,他们也不会让还没有学成出师的玄沁和玄阴两人前往外界还担负起那样的重担。 宋浅语是玄沁和玄阴的弟子,虽然说是关门弟子,但他还能指望两个半吊子的师父能教出什么样的徒弟来? 其实不止是他这样想,便是连靖和也是如此。 所以他们之所以急着想要给宋浅语指导一番,也是为了在遇上上官祖希的事情之后,希望宋浅语不要太丢了青云门的脸。 第849章 本事大了 当然,这种想法非常的隐晦。 宋浅语不说十分清楚,但隐隐也是能猜测到一些的。 正所谓久病成良医。 其实那些病重多年的人,请来的大夫能不能够治好自己,在短暂的接触之后;他们自己心里面就会有种感觉;这种感觉虽然飘忽,但是却非常的准。 如果她真的医术不堪,难保人家会觉得他们青云门后继无人。 不过…… 在开始之后,靖元才发现,宋浅语在医术上的天分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高;医学药理一点就通;对人体各大筋脉穴道更是了如指掌;一手银针之术出神入化,虽然针阵之法还有些稚嫩,不过说是登堂入室也没有丁点儿的夸大;假以时日,她说不定真的能够青出于蓝;如果她不是玄沁和玄阴两人的关门弟子,靖元甚至都想将她抢回去继承衣钵了。 靖和可不知道他心中的想法,但对这个师弟还是了解的。 见他将原本打算的两天指导时间延长到了三天,靖和心里就已经有了几分计较。 “既然如此,那你们先各自回房洗漱休息吧,其他的事情明日再谈。”靖和看着虽然精神奕奕却难掩疲累的两人轻声道。 靖元和宋浅语的确都累了。 这两天一个教,一个学。 教的人脾气火爆,一个不小心就像是被点燃的炮仗;让宋浅语不得不小心应对,精神更是一直十二万分的绷紧。 学的人天分不凡,不仔细观察还真发现不了她的纰漏,让靖元不得不一直眼神灼灼地盯着她,抓紧一丁点儿错漏就狠狠地骂一顿,生怕她骄傲自负! 就这样整整三天。 便是铁打的人都受不了了;他们索性都顺着靖和的话回了房。 等两人都离开之后。 靖和这才将视线落在两人身后那相互搀扶着,满脸菜色的清鹤和清淼身上,看着两人明显龇牙咧嘴,可却难掩上扬的眼角,“来跟师祖说说,得了什么好处让你们都快被扎成马蜂窝了还笑得这么开心的?” 清淼一只手搭在清鹤的肩膀上,抬起头朝着靖和笑着道,“小师妹下手可真是狠,不过这也不是没有好处;师祖也知道之前我们师兄弟去暮沧渊探险的时候不小心伤到了几处静脉,虽然并没有什么太大影响,但修炼速度总归是落了下来。” 靖和听了,眉梢轻轻往上一条。 清淼嘿嘿地奸笑两声,“小师妹用银针帮我们把因伤堵塞的静脉打通了不说,还用灵力帮我们将静脉蕴养了一番。” “你的意思是说,清瑶那丫头的青云诀已经进入第三层了?”靖和有些不敢置信。 “师祖也觉得不敢置信是吧。”清淼得意地笑了笑,看来他们可是第一个发现这个秘密的人呢,“这些都不谈,小师妹说为了感谢我和清鹤的牺牲,特地送了我们每人一瓶固元丹呢!师祖要不要瞧瞧,小师妹可是比靖元师祖要大方多了。” “哦?清瑶竟然能炼制固元丹了?” 第850章 我会贪墨你们小辈的东西吗? 靖和语气诧异。 固元丹可不同于培元丹,培元丹只是最初级的丹药,对外面那些人虽然难得;可青云门能炼制培元丹的初级丹师可着实不少。固元丹可是三品丹药,起码也要中级丹师才能炼制;而且成功率还只有一两成。 靖元该不会是用药草将清瑶丫头砸成了中级丹师吧? 这种念头刚浮起,就被靖和自己给拍飞了回去。 他自己也是丹师,所以非常清楚丹师想要晋级有多么的不容易;可越是清楚,就越是急切,“拿给我瞧瞧。” 清淼闻言,有些警惕地看向靖和,“师祖,这可是小师妹送给我的。” “你这臭小子,我这个师祖还能贪墨你一瓶固元丹不成?”靖和没好气地说道。 “那师祖你可得小心些。”清淼不情不愿地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 靖和接过来,拇指挑开瓶盖将固元丹倒出来一颗放到掌心,一股带着药香的清灵气息立刻就升了起来;他的神情立刻就变了,这固元丹的纯度竟然达到了九成;便是靖元亲自动手,也不过这个程度而已。 他将丹药放回去,抿唇瞧着清淼,“你们确定这固元丹是清瑶那丫头亲自炼制的,而不是你们靖元师祖?” 清鹤闻声,眉梢一挑,似乎发现了什么,将宋浅语送给她的固元丹往袖袋的深处藏了藏。倒是清淼像是个傻大个般,“是小师妹亲手炼制的没错啊,我们亲眼看到的,那还能有假。” 靖和闻言,眼底飞快地划过一抹诧异;轻笑一声道,“既然如此,那这固元丹我就先拿去研究研究,你们没事也都先回房休息吧。” “师祖您怎么能这样!”清淼哀嚎。 清鹤却是一副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表情。 “行了都快回去休息,你们小师妹出身外界在那样灵力稀薄的环境下都能修炼到筑基期巅峰;你们要是再不努力,被你们小师妹超过了,到时候看你们有什么脸自称师兄。”靖和板着脸不痛不痒地训斥了两句,然后悠闲地迈着步子离开了。 留下一脸苦瓜色的清淼,“师祖他老人家怎么能这么无耻!” 刚还说不会贪墨他的固元丹的。 “活该!”清鹤轻啐一口,如果是平常的固元丹,靖和师祖必然看不上;但那时小师妹亲手炼制的不说,这才多久就炼制出了九成纯度的固元丹,没见之前靖元师祖眼睛都快绿了吗? 只是他们不知道。 表面上风情浪静的靖和,此刻心里却早已经是惊涛骇浪;他不断在心底感慨着,难道这就是神女最后的意志所赐予天命之人的能力吗?不到凝丹境就突破青云诀第三层的人,古往今来也只有开山祖师能将青云诀修炼到这种境界;传闻,青云诀修炼到极致能够腐骨生肌,起死回生;也不知道那丫头能不能成为第二个将青云诀修炼到极致的人。 不过不管她能不能,光凭她这一手炼丹之术就足够立足云中了。 第851章 我去安排还不行吗? 这丫头,可真是让人意外啊。 宋浅语可不知道,在不知不觉中,她在靖元跟靖和两位师祖中的地位又上升了几分;更不知道在她跟靖元学习医术的那几天,也不知道云莫笑和萧靖寒用了什么办法说服了靖和,竟然成功的让靖和收下了他们的聘礼。 当然,靖和也没有要告诉她的意思。 不说婚期往后推延了半个月,光说婚礼的事情也根本不用宋浅语操心。 此刻休息好了的宋浅语神清气爽的跟两位师祖闲谈中才发现,在距离云中主城不远的地方有座不小的森林,里面可能会有铁星砂最喜欢的乌画草。既然已经答应了,要给上官家的老祖疗伤,那自然还是周全些好。 所以在禀告完两位师祖,取得他们的同意之后,宋浅语直接包袱款款地出了城。 原本靖元还有些担心她独自上路会出问题,想跟着去的,却被靖和拦下了。 “瑶瑶修为低下,让她独自出门要是出了事儿咋办。”靖元恨恨地瞪着自家师兄,他现在可是对这个小徒孙满意极了,单看称呼的变化就知道了,甚至隐隐将她视为了自己的衣钵传人,反正也没有人规定不能将衣钵传给徒孙嘛。 “医毒两道最重要的是什么,你难道都忘了?”靖和又何尝不担心,只是他到底比靖元更有理智。 “我那不是担心吗?想要历练,等她凝丹了,哦不结婴了,到时候她想去哪儿不行。”靖元撅着嘴小声嘀咕着,他还能不知道医毒两道最总要的是游历,是自己亲自去森林里面采药,然后才能更加深入的了解草药的特性。 他们这一脉的人,当医术或者毒术学习到一定的境界之后都会外出游历。 当年他们是如此,玄沁玄阴是如此。 宋浅语也不会成为例外。 靖和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你怎么不干脆让她化神之后再放她出去历练?” “要是能的话,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靖元可不管这些。 “你你你……”靖和气得不行。 可是你说打吧,靖元虽然平时性子不着四六,但修为却委实不错,再加上天资非凡,两人伯仲之间,谁也奈何不得谁;你说骂吧,这人那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你说再多人家只当吃了一盘点心,到时候被气死的还是自己。 他狠狠地瞪着靖元,“我警告你,别想着偷偷跟上去;我已经通知了门里,清瑶的婚礼,我们可不能弱了青云门的名头;你去安排一下,掌教师兄要亲自带人前来。” “什么,靖圳要来?不是吧……”靖元听到这名字就开始头痛了。 “你要是胆敢妨碍瑶瑶历练,到时候别怪我将你上次偷喝五灵酿的事情告诉掌教师兄。”靖和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果然是一物降一物,自己拿这个顽劣的师弟毫无办法,但他却是听到掌教师兄的名字就害怕。 “我,我知道了。我去安排,我去安排还不行吗?” 第852章 偶遇一枚老顽童(1) 靖元压低嗓音小声嘀咕着。 虽然自己不能亲自前往去保护宋浅语,但暗地里却是遣了两名死卫跟上;他还自以为自己的安排天衣无缝,心里偷着乐;实际上靖和早就发现了,那两名死卫也是得了靖和吩咐的,不到宋浅语生死存亡的时刻,他们是不会出现的。 倒不是不心疼宋浅语,只是青云门的弟子所要面临的危险太多了;多参加些历练,多些经历,对她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宋浅语可不知道这些。 她此刻正兴致勃勃的烤着一只肥美的兔子,在她的身边还跟着一只通体雪白只额前顶着一撮黑色绒羽、三色尾羽的灵鹊;落在她的肩膀上,不断地用脑袋蹭着她的侧脸,然后发出欢快地“咕咕”声。 “好了点墨,别闹了。”宋浅语将点墨从肩膀上抓下来放到旁边的树枝上。 她上次收服涅槃火的时候,点墨阴差阳错地落进涅槃火里;原本以为它会被烧成飞灰,她伤心之下险些被心魔入侵,谁知道,它竟然完好无损地从涅槃火里飞了出来;不仅如此,它还发生了进化,也更有灵性了。 萧靖寒说,那是它的机缘。 只要它努力的话,以后很有可能会再次进化,最后成为真正的灵兽。 想到灵兽,宋浅语又垂眸看了看自从出了青云秘境之后就一直沉睡的小蛇。青云秘境的灵药灵植不计其数,当时萧靖寒说,小蛇是异兽,不能像她那样宝贝着,那样会磨去它的凶性;所以在她找到地方闭关之后就将它彻底放飞了。 直到青云秘境关闭前夕,它才回来。 也不知道它那段时间到底经历了什么,连萧靖寒都看不出来它到底是怎么了,就好像是普通的冬眠一样,如果不是它们之间那若有似无的联系未断,甚至宋浅语都要怀疑它是不是已经…… “咕咕。” 似乎是感受到宋浅语身上散发出来的哀伤,点墨又轻轻叫了两声。 “就你嘴馋,吃吧。” 宋浅语心念一动手上出现一个巨大型的药瓶,随手倒出好几颗莹白的丹药放在掌心;点墨见状,立刻欢快地扑腾着小翅膀,小鸡啄米般,刚吃了两颗丹药。 突然,宋浅语只觉得一阵风迎面袭来。 原本落在掌心的点墨和手掌中的丹药包括药瓶都不见了。 她定睛一看,却只看到个身着青衫的白发老者,正一手抓着点墨,一手握着药瓶,不拘小节地坐在她旁边的大石头上。 他闻了闻丹药又尝了尝,“哪家的小娃娃竟然拿上品的培元丹喂鸟,忒是败家了。”说着,他玩儿似的扔了颗培元丹进嘴里,吧唧吧唧嘴,“嗯,味道不错,挺正的;小娃娃你师父是谁?” “咕,咕咕。”点墨看到自己的口粮被人抢了,立刻挣扎着。 “你这个小东西别闹。”老者就轻轻点了下点墨的额头,点墨立刻就不闹了;然后他又眼神灼灼地看着宋浅语,鼻翼耸了耸。 第853章 偶遇一枚老顽童(2) 顺着那股香味,视线落在不远处火堆上那只散发着诱人香味的烤兔上,他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好香,真的好香。 宋浅语看了点墨一眼,虽然他们之间没有签订什么契约,但她能感受到它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面前这位前辈也并没有恶意,索性不管它了 她从靖元奖励给她的乾坤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各色调料,手腕微动,快速地洒在已经烤得椒香的兔子上;原本只是酥脆的椒香,一撒上调料立刻变成诱人的浓香;色香味俱全,在这荒无人烟的山谷显得格外的诱人。 就连隐在暗处的两名死卫都觉得肚子有些饿了。 老者看着宋浅语的动作,眼睛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突然,他又故技重施。 正当他准备将烤兔抢过来的时候,却发现宋浅语飞快地一个移形换影,抓着烤兔子,人已经退到了十米开外。 “你这小娃娃好生无礼,一点不知道尊敬长辈。”老者似乎有些委屈了。 “……”宋浅语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下,慢条斯理的拿出一个盘子将烤兔子切盘;边还不忘旁边炖的汤和米饭,“这是嫩香兔,腌制的时候又添加了土寇子和川穹香却是不适合你吃;前辈若是当真饿了,倒是可以喝点鸡汤;里面放了当归黄芪和轻灵花,倒是对你体内的暗伤有好处。” 老者闻言,原本泛着精光的眼眸瞳孔一缩,眼底的忌惮和狠戾一闪而逝;他饶有兴致地坐到小矮桌旁边,“哦?你这小娃娃能看出来我体内的暗伤?” 要知道就算是他体内的暗伤最开始的时候就连族里的那些朝夕相处的小家伙都不知道,甚至那么多的大夫都没有看出端倪;要不是有一次暗伤爆发实在没办法压制,也不会闹得如今族里人心惶惶;面前这小女娃娃难道真的就只凭一双眼睛就能看出来? 如果她是对手的人…… 他想着要不要直接了结了她,可每每升起要对她动手的念头,心里都有一股非常强烈的不舍;罢了罢了,不过是个小女娃娃,难道有个能入眼的晚辈。 宋浅语轻笑一声,对老者眼底的狠戾和犹豫都在看眼里,当然也没有放过他最后的释然和轻松,“前辈的呼吸沉稳,只可惜气息却有些紊乱了;而且,这气息的温度也有些不太正常。” 当然这可不是光凭一双眼睛就能看出来的,是刚才他从她手上抢夺点墨的时候,她感觉出来的。 老者轻笑一声,“你这小女娃娃倒是细心。那你说说,那土寇子和川穹香怎么就不适合老朽了。这可是家家户户都会用的香料。” “不过是很简单的五行之理,只是大家平常没注意到罢了。土寇子和川穹香都偏土属性较多,可嫩香兔却木属性,土生木,木生火;容易助长前辈体内的那股邪火;前辈没事的时候还是多吃点清火的黄芪当归,虽然没办法根治暗伤,但至少不会助长了邪火的气焰。” 第854章 手艺回潮了? 宋浅语慢条斯理,不急不忙的将烤兔切盘后。 看着老者那眼巴巴的模样,想了想又拿出自己之前出城时备好的存货,炒了几个小菜,又弄了个适合老者吃锅包肉。 前世的时候为了讨好萧青泽,她还特地跑到御膳房跟几位掌勺的御厨学习了好久;手艺虽然算不上顶好却也是不差的。就这么简单几样家常菜,小菜鲜嫩欲滴,锅包肉泛着金黄的酥脆,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她最后才盛了汤和米饭,将其中一碗放到老者的面前,“这是青粳米,尝尝看。很多年没下过厨了,也不知道手艺有没有回潮。”说到后面倒像是自言自语,她甜甜一笑,“如果不好吃的话,前辈可莫要嫌弃。”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宋浅语存在的那股特殊的感觉,亦或者是肚子真的饿了,还是打着别的什么主意,他倒是没有拒绝,反而不客气地扒拉着面前淡青色的青粳饭,连声嘟哝道,“不嫌弃不嫌弃。” 原本以为米饭都是淡而无味的,谁知道这青粳饭竟然还带着淡淡的清甜,入口软糯也不粘牙;咽下去之后还有一股淡淡的暖流从小腹升腾起来。 看到他眼中的诧异,宋浅语笑着轻声解释道,“这青粳米是灵稻,虽然等级不高,不过对于调理身子最是合适。”就他们吃的这些,可是她好不容易从森林的深处找到的,她手上的也不多呢,还有留一点做种,毕竟野生的灵稻可是不多见的。 “你运气不错,竟能寻着野生的灵稻。”老者吃了几口之后就有些兴致缺缺;扒拉一口米饭,又眼巴巴地看着那盘色香味俱全的烤肉。 宋浅语见状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下,这人怎么跟个孩子似的。 如果换了旁人,她早就开口撵人了。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或许是这辈子亲缘非常薄,所以遇着慈祥温和的长辈总是愿意多给几分善意,将锅包肉推到他面前,“这锅包肉里面我特地用灵露水浸泡之后又用好几种灵药腌制,多吃些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老者瘪瘪嘴,倒是没有拒绝。 只是嘴里吃着锅包肉,眼睛却紧紧地盯着那烤肉不放。 宋浅语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下,夹了块锅包肉,难道真的是久了没下厨,所以手艺回潮了?可她咬了一口,还是那个味道,酸甜可口带着酥脆,不难吃啊。 “这都是我的。” 老者看着她的动作,赶紧一手将锅包肉扒拉到自己面前,哼唧了两声,“你都有烤肉了干什么还要跟我抢锅包肉。” “……” 宋浅语觉得自己的脸都要开始抽筋了,到底是哪家的老人走丢了,快领回去好嘛。 只可惜她的愿望要落空了。 因为这个老者彻底地黏上她了。 随后的好几天,他都紧紧地跟在宋浅语身后。 刚开始,碍于人家是长辈,宋浅语在采摘采药的时候,偶尔还会给他解释一下这些药材的名字啊功效啊什么的。 第855章 等着救命呢 可到了后来,这人完全就是一本现实版的十万个为什么。 宋浅语已经彻底无语了。 偏生这人还特自来熟,还特听不懂人家委婉的拒绝,屁颠屁颠的跟在宋浅语的后面;每次只要一到饭点就坐在旁边,一副等着被投喂的模样。 直接导致宋浅语原本打算五天的行程给硬生生的拖到了七天。 当然,对她来说也不是没有好处。 老者偶尔会指点一下宋浅语的修炼和实战经验,甚至会跟她讲自己凝丹、结婴和化神的一些心得和感悟;这些东西可不是谁都会对你讲的。 无形之中,两人的关系倒是拉近了不少。 从两人的对话中。 宋浅语也了解到老者是离家出走跑来找他的曾曾外甥女的;据说他的这个曾曾外甥女被逼婚了,男方还忒不是人竟然不通知人家长辈就想直接将人娶回去;根本就是赤裸裸的逼婚。 老者越说越是激动,越说越是气愤;周身的气势更是节节攀升。好在最后关头的时候,被宋浅语给控制住了,不然,那气势过处怕是这一片就要寸草不生了。化神大能的破坏力,还可不只是说说而已。 这天。 宋浅语几乎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战胜了一头三阶的灵兽,将乌画草收入囊中;转身仰头看着瞧着二郎腿,坐在一棵参天大树的树杈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优哉游哉,在他战斗的时候还时不时指点两句的老者,“明老,我这次进山就是为了这颗乌画草而来,现在已经拿到了,我得回去了,你呢?” 苏天明瞧着二郎腿,看着眼神清澈,即使是在知道自己是化神大能之后,也没有丝毫的变化,心里叹了口气,为什么这样的好姑娘不是自己家的呢。 他闻言蹙了蹙眉,“这么快啊?” “不快了。救人如救火,还有人等着草药救命呢!”宋浅语听他这么说,微微蹙了蹙眉,心里盘算着上官家的老祖应该也快到主城了。还有她跟萧靖寒的婚事,虽然说好了只是走个过场,但她的身份,萧靖寒的身份都注定了不能马虎。 其实她心里不止一次的后悔自己当初那么草率的答应了上官琦。 这种后悔在两位老祖跟她说,曾经青云门的师叔祖都拿上官老祖的伤情束手无策之后就越发的强烈起来;她虽然自信却并不自负,自然也不希望因为自己的无知和贸然给人带来希望又让人家绝望。 没有人比经历过前世今生的她更明白那种希望被打碎之后的绝望有多痛苦。 不然她也不会冒险前来采摘乌画草。 事实上不管是云中还是外界,关于乌画草的记载都极少;倒不是说乌画草有多珍贵,而是因为它除了根系的灵力精纯一点,并没有什么大作用、甚至连药草都算不上不说,偏生还极为难寻。偏偏,它的果实又是金乌一族最喜欢的零嘴,谁都不想为了那一点点精粹的灵力而去跟以战力强悍出名的金乌一族硬碰硬。 第856章 准备回去了 虽然两人相处的时间并不多。 但苏天明也知道宋浅语的性子,直到她不是无的放矢的人,轻轻叹了口气,“罢了。老朽也得去找我那个曾曾外甥女了。”其实他对自己那个曾曾外甥女倒没有多大的感情,毕竟连曾孙女都没见过,更何况是曾孙女的女儿。 他只是非常不爽云家的态度。 当然,宋浅语此刻也根本不知道,面前的这位跟她相处了七天,看起来非常慈祥的老者就是她那个便宜外家,苏家的老祖宗;而自己就是她口中的那个曾曾外甥女了。 因为宋浅语并没有告诉苏天明自己的名字,而是谨遵两位师祖的教诲,报的是自己的道号,还是在外界行走的时候惯常用的化名凤清瑶。 所以,两人竟是谁都不知彼此的真实身份。 “那我也继续去找人吧。”苏天明知道宋浅语对待病人有多认真,顿时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想到云家又不觉气不打一处来。 宋浅语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渐渐西斜。 想到苏天明那馋嘴的模样,这次回去之后或许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天色不早了,我明日一早便要启程回云中主城了,明老你呢?”她只知道苏天明是出来寻找曾曾外甥女的,但是却不知道他要去哪里找,所以才有此一问。 “就是去云中主城。”苏天明轻哼了声。 “……” 宋浅语听了这话,眼底飞快地划过一抹失望不过又有一些庆幸,“既然如此,那我们倒是顺利。这天色不早了,您去那边山洞休息片刻,我去猎几只兔子,备点干粮好路上吃。” 听到有好吃的,苏天明自然不会拒绝。 事实上,他之所以这么孜孜不倦地跟在宋浅语的身后,很大程度上就是为了美食。再加上宋浅语做出来的美食还不止是简单的美食,哪怕是最平常的清粥小菜,她也会根据自己身边有的或者能在森林里找到的一些药草进行处理;做出来的成果不仅色香味俱全,同时还带着一些意想不到的效果。 比如他体内的暗伤。 那时当年他跟一只火属性的灵兽大能激战的时候留下来,当时他虽然成功击杀了那头灵兽,但是自己的丹田却被灵兽临死前所喷出来的邪火入侵;他用了多少办法都没有成功将那股邪火给驱逐出去,反而这些年那邪火的气势越发强盛。 他体内的灵力绝大部分都用来压制那股邪火了,不然以他的资质不可能这么多年还在化神前期止步不前。 对自己的资质就是这么自信! 这次离家出走,其实也是他已经隐隐的察觉到体内那股邪火快要压制不住了;也意味着他的大限快到了。 在苏家呆了一辈子,临死前却是想要出来走走了。 寻找宋浅语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当然,这是他在遇上宋浅语之前的想法;在遇到宋浅语之后,当然更确切的说,是在宋浅语有意无意的替他调理身体之后,他的想法变了。 第857章 上官家出事了(1) 在他看来。 宋浅语如今不过才十几岁,年轻得过分。 她这么年轻竟然就能通过简单的食疗将自己体内那蠢蠢欲动的邪火给压制下去;那如果她用的是灵草灵药甚至是天材地宝呢?虽然如今那邪火被压制的效果不是非常的明显,但到他这种境界之后,对自己的身体了解程度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他能感觉到比自己刚从苏家跑出来那会儿身体是好些了。 能好好的活着,谁都不想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不是。 苏天明想着便是这丫头如今的医术不能将自己彻底治好,那她的师父也一定有办法将自己的身体调理得更好;至少不用他花费大半的修为去压制。 那样的话,他就有机会在修为上更进一步了。 毕竟能培养出对医术如此精通的小丫头,那将她培养出来的师门绝对简单不了。 宋浅语可不知道他心里的这些弯弯绕绕。 除了准备两人回城的烤肉当干粮,她还将自己这些天的成果整理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云中炼丹师稀缺的缘故,宋浅语竟是在这森林里面找到了好几株典籍上记载着能用来炼制高品阶丹药的灵草;当然目前的她还用不上,但是却可以用来送给靖元师祖。 至于靖和师祖,她也给他准备了几只罕见的花斑变异毒蛛。 进森林的时候还不觉得,出来的时候;他们倒是遇上了好几拨人;她本就初来云中,对云中这些人的生活方式本就不十分了解;所以来时,她一直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那些人;回程的时候,因为有苏天明这尊大佛在,倒是不用避开了。 也不是没有遇上过觊觎宋浅语美色的纨绔之辈。 只是他们甚至连宋浅语的衣角都没有碰到就直接被苏天明给打发了。 宋浅语这边因为苏天明的存在而风平浪静,云中主城的城主府却是暗潮汹涌。 这天夜里。 云莫笑处理完了公务之后,看着暗卫报上来的消息,他眉头紧皱;整个人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好久之后,这才像是下定了决心般拿着那信笺起身,瞒着所有人秘密的来到萧靖寒的房间。 “爹你怎么来了?” 别看萧靖寒对楚琴凤没什么感情甚至连一声娘都不曾喊过,他跟云莫笑之间的感情却是非常好的;就算是萧靖寒在东镜国的那些年,两人之间也都一直没有断了书信来往;所以这声爹叫得是没有半点陌生。 倒是云莫笑先怔了下。 算起来他也是真的有很多年没有听到萧靖寒这么叫他了。 不过到底是云中城的城主,很快就反应过来。 那种转变非常的快,快得连萧靖寒都没有发现他那一闪而逝的愣怔。 他阻止了萧靖寒点灯的举动,拉着他直接来到主院的一处密室之后,这才面色严肃地将那密信拿出来,“上官家出了奸细。” “什么意思?”萧靖寒不解。 “上官祖希病重的消息已经被传了出去,如今整个越城的人都知道了。” 第858章 上官家出事了(2) 云莫笑说着,轻叹了口气,“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上官祖希前脚刚离开上官家的族地,越城的其他几大家族立刻就对上官家族动了手。”云莫笑面色凝重地将密信放到萧靖寒的面前,“不仅如此,上官祖希来主城的路线也被人知道了,我们的人只收到消息,上官琦危在旦夕,上官祖希命悬一线。” 正如同宋浅语没有瞒着靖和跟靖元,自己已经答应替上官家的老祖上官祖希疗伤的事情;萧靖寒也没有将这件事情瞒着云莫笑。 所以,素来不关注这些消息啊云莫笑特地吩咐越城的暗桩多注意一下。 谁知道,这才几天就出了事。 “那现在情况如何了?” 萧靖寒倒不是担心上官琦和上官祖希,只是他们两个可涉及到自家宝贝媳妇儿想要的月桂树,要是上官家真的倒了;怕是上官一族最后拼着同归于尽也不会将那些月桂树留给敌人。 “与其担心别人,还不如担心担心自己。”云莫笑冷冷地看了萧靖寒一眼,“我问你,你前头是不是说过,清瑶丫头给了上官琦两颗百草丸?” “嗯。有什么问题?”萧靖寒不解。 “问题大了。”云莫笑紧紧地抿着唇,“暗桩传回来的消息,上官祖希是身中剧毒,命悬一线,而且是在上官琦回家族之后,才传出来的消息。而上官琦在这件事情之后,态度强硬地非要带着上官祖希来主城,却被家族的长老阻止;事情闹得太大,不然也不会被敌人抓着机会,一网打尽了。接下来的话不用我说得太明白,你也应该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了吧。” 萧靖寒闻言,顿时面色微变,周身气势节节攀升,竟是带着愠怒,“他们这是怀疑阿浅给他们上官老祖下毒?哼,我们跟上官家族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为什么要给他们下毒!”他没说的是,宋浅语可是毒王的亲传弟子,青云门那个曾经让人闻风丧胆的医毒双煞的徒孙,她如果真的想要给人下毒完全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根本不用浪费两颗千金难求的百草丸。 “你这么想,别人可这么想。”云莫笑冷冷地来了句。 “所以上官家的那些人,这是要打算对阿浅动手了?”萧靖寒深吸口气,强压下心底的怒火,抿唇咬牙切齿道。早知道如此,他就不该让自家小妻子答应帮忙的,区区一个上官家,区区几棵月桂树而已,他抢过来不就行了。 他现在是真的有些后悔,早知道自己说什么也不会让宋浅语趟进这趟浑水的。 如果宋浅语像之前那样好好的呆在青云别院不出去还好,不管是上官家的人还是那潜伏在上官家的奸细,亦或者说是那背后操控着这件事情的人,借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擅闯青云别院。可偏偏,偏偏就是宋浅语不在别院啊!他双手紧握成拳头,那薄薄的一张密信被他捏成了纸团。 第859章 上官家出事了(3) 云莫笑何曾见过自己的儿子这般模样,他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看来自己这个儿子比自己当年栽得还要深,不过他倒是比自己要幸运得多。 想到宋浅语,想到她那双清澈的眼睛。 虽然性子清冷些,不过她看向自己儿子时,那样的欢喜,那样的依恋;那种发自内心的感情是根本没有办法掩饰的。 他轻轻地拍了拍萧靖寒的肩膀,轻叹了口气,“你也别太着急了。你那个小媳妇儿的身份虽然没有公开,但别忘了她之前可是住在青云别院的。给上官元十颗熊心豹子胆他也不敢擅闯青云别院。”只是他没说的是,上官元不敢不代表着那些潜伏在上官家的奸细不敢。如果那些奸细真是故意的,那到时候不管宋浅语遇到了什么,发生了什么,他们都完全可以将事情推到上官家的头上。 想到这里,他刚松开的眉头又不自觉的皱紧了,毕竟这背后算计的人可是将他们云家和青云门一同算计进去了。 上官家虽是云中首富,也经不起云家和青云门的同时问责。 亦或者说,整个云中,没有哪个家族胆敢直接跟青云门叫板,包括云家;所以最有可能的便是,那潜伏在暗中的人打的便是借刀杀人的主意。 他都能想到的事情,萧靖寒又怎么会想不到。 只是让云莫笑想不通的是,宋浅语到云中城也不过才区区不到一个月,那暗中的人到底是指怎么盯上她的;虽然从自己儿子口中也知道了宋浅语那复杂的身份,不过真要较真起来,不管是宁家还是苏家都未必会将一个素未谋面又隔了好几代的血脉放在心上;如果是为了她的身份,那大可不必如此。 “我可不管他们是为了什么,如果他们真的敢对阿浅动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萧靖寒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云莫笑叹了口气,他自然能看出来自己儿子这么说可不是开玩笑的。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上官家身为云中首富,虽然我们几大千年世家并未将其看在眼里,但对其他家族来说,不可谓不是一块肥肉。”云莫笑紧紧地抿着唇,对于自家儿子会同意让宋浅语帮上官老祖治疗的目的,他多少也能猜到一些,“你也别将事情想得太严重了,上官家本就不太平,或许只是家族的内斗呢!” “哼!”萧靖寒眉头紧皱。 “虽然这件事情上官琪做得有些不太沉稳,但不得不说他和上官元父子的确还算是不错的。既然事情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啊,索性帮人帮到底。”云莫笑心里盘算着,看着自己儿子突然投射过来的带着疑惑不解的目光,他只觉得自己的那点小心思非常的阴暗,“鸿儿,你别忘了,咱们云家可是有不少生命力快走到尽头的老祖。” 云家,身为神女亲自指定的云中守护家族。 虽然他们的嫡系血脉修炼天赋上都天资非凡。 第860章 上官家出事了(4) 神女在涅槃之前也赐予了他们超强的巨大底牌,但毕竟大环境如此,云家再厉害也没办法跟整个云中对上,正如同俗话说的,蚂蚁多了咬死象。 云家再厉害,也只有区区数千族人;跟云中数百万比起来,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再加上因为当年的那场大难和蓝家的势大,那些化神的老祖但凡损失一个对他们云家的影响都是巨大的。所以从内心上讲,他是真的希望宋浅语能够治好上官祖希,这样上官家就会欠下她一个大人情;便是让上官家多舍几颗月桂之心,他们定然也不会推诿。 对上自家儿子那清冷晦暗的眸色,云莫笑心里也有些苦,“鸿儿,咱们云家真的再经不起任何的波折了。” 萧靖寒深吸口气,“所以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做?” “我已经跟靖和前辈联系过了,清瑶丫头身边有死卫跟着,再加上她去城外森林历练的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所以不用太担心她的安危。”云莫笑抿着唇,“倒是上官琪和上官祖希,我们云家明面上的力量不能轻举妄动,我希望你能让你暗中的力量帮助他们顺利来到主城。” 萧靖寒,“……” 他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而是认真地看着云莫笑。 云莫笑有些哭笑不得,“你这孩子,难道我这个做父亲的还会害你不成。如今四大家族哪家不盯着云家的动作,这件事情如果我们云家参与进去,那性质就不一样了。云家虽然不是没有自己的底牌,但是同时对上四大家族,最后也只能两败俱伤。” 看着萧靖寒仍旧油盐不进的模样。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直接换了个说法,“好吧。就算你不为我们云家考虑,你总要替那个丫头想想吧。当时你和她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上官琪邀请上七楼的;跟你们分开之后上官琪就直接回了家族,接着就爆出来这些事情,难道你觉得这真的是巧合?” “……” 萧靖寒又何尝想不到,别说是上官家这样首富家族,就算是那些不入流的家族都有家族的内斗,上官琪这个少主的位置,上官家族里不知道多少人看着呢。 “上官琪手中的百草丸的来历,早晚有一天会被人查出端倪。与其被动地等着那些人找上门来,不如咱们主动出击。只要上官琪和上官祖希进了青云别院,到时候靖和跟靖元前辈就是清瑶丫头的护身符你懂吗?” 到时候就算上官祖希的伤好了,他们也大可以说那是靖和跟靖元努力的结果;反正以他们的修为和资历,不可能有人胆敢跑去问他们究竟是不是。但,如果是宋浅语动的手,那事情就大了。 强者也怕死! 尤其云中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无法突破最后不得不含恨而死的化神强者不要太多;就算是为了活下去,那些人怕也会铤而走险。 别忘了。 蓝家的那个老祖之所以那么疯狂的寻找神器碎片是为了什么! 第861章 总能遇上渣 不就是因为无法突破寿元将近! 不就是为了打开神女墓葬,想要通过得到神女墓葬中遗留的神力而得到永生吗? 父子两人在密室里僵持了很久。 反正到了最后,云莫笑到底是成功到说服了萧靖寒。 他暗地里的那股势力是这些年他自己发展的,跟云家没有丝毫的关系,也没有动用丝毫云家的资源,虽然不知道云莫笑为什么会知道;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了。 跟云莫笑分开之后。 萧靖寒让青龙通知了自己的心腹,而自己和身边的人全都该做什么做什么。 云家的势力是在无数人关注着。 他如今又何尝不是在风口浪尖。 不说其他,光是楚家败落,还有他和宋浅语的婚事,那一波三折,再加上楚家人刻意营造的流言;多少人看着他。 待上官琪和上官祖希被暗中接应到达云中主城的时候。 萧靖寒才发现,情况竟然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严重;不仅他们两个,这次连上官元夫妇竟然都抛下家族跟了过来。 “那个清瑶姑娘呢?她怎么没在?”上官元在看到萧靖寒的时候,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眼底带着孤注一掷的绝望。 跟在他身边的女子,长相温婉只是却双眼通红,看起来非常的憔悴;她双眸无神地靠在贴身丫鬟的身边,像是木偶般。 “阿浅被师门长辈遣出去历练了,应该就这两天回来。”萧靖寒对他那近乎质问的语气非常不满,眉头紧皱着,“这里是青云别院,你们住着就行,可别乱跑。不然到时候如果惹怒了青云门的人,别怪我保不住你们。” 上官元闻言,突然双眼泛着精光,“那能不能,能不能……”请青云门的前辈帮他儿子和老祖看看。 “你可以自己去请试试看。” 从青云别院出来,萧靖寒就给宋浅语传了个口信;让她尽快回来。 …… 本就在回程的宋浅语,心情着实不是很好。 “我说小娘子,只要你跟了我,吃香的喝辣的,怎么也比跟着之前那个糟老头子强啊,至少小爷我也舍不得让你独自呆在城外森林受苦啊。” 一名身着锦衣华服的少爷模样的人,看着宋浅语那绝美的容颜只觉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两只眼睛瞪圆了,看着宋浅语的眼神赤裸裸的,像是恨不能将她的衣服给扒光了般,看得宋浅语非常的不舒服,“如果我说不呢!” “哈,哈哈——” 周围那些瞧着像是护卫模样的人哈哈大笑起来。 “小娘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小爷我可是狂蟒佣兵团的少主夏剑,惹怒了小爷可没你的好果子吃。”夏剑表情狠戾地威胁道,看着宋浅语沉默着似乎是害怕了,顿时又轻佻地笑了笑,“当然你要是在床上将小爷伺候得舒服了,小爷倒是可以将你给抬回去给你个小妾的位置;不然,等小爷尝个鲜,那些护卫可都不是会怜香惜玉的人。” 随着他说的话。 第862章 他们欺负我 那些护卫看着宋浅语的眼睛都快看直了;甚至还有不少人已经轻浮地朝宋浅语吹口哨;那恶心的眼神,让宋浅语气的面色通红,胸口上下起伏着,宽袖下手指尖的银针若隐若现;面前这位纨绔少爷的气势很强,她打不过他。 这种被威胁的感觉很久没有感受到过了;偏偏现在苏天明又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跑了出去;现在都还没回来。 如果实在不行,就只有用靖和师祖给她护身用的剧毒了。 靖和师祖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许动用那种剧毒。 可是现在,她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打定主意。 宋浅语那悬着的心总算放回了心底,听到夏剑的名字,她轻笑一声,“看来你爹果然是有先见之明。看着你的模样,果然是有够下贱的!” “你找死!”夏剑闻言,顿时恼了,“来人将这个贱女人给我抓起来。等小爷尝完鲜到时候兄弟们见者有份。” 话音刚落,那些护卫顿时全都围了上来。 夏剑自诩身份,根本不屑出手;宋浅语不过区区筑基期,在他眼中那些护卫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完虐宋浅语。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宋浅语虽然修为上去了,但实战经验到底差了些。 虽然苏天明指导了她不少,但毕竟时间有限。 很快,宋浅语就落了下风。 眼看着那些护卫就要将她抓着,宋浅语也随时准备着将那毒粉撒出去之后跑路;就听到一声厉喝,“竖子尔敢!” 听到那熟悉的嗓音。 宋浅语看着凌空而立,朝着她飞速赶来的苏天明,顿时像是看到救星般。 前头还不屈不挠。 现在眼底就直接蕴上了眼泪,她委屈巴巴地看着苏天明,纤细白嫩的指尖指着夏剑委屈道,“明老,他们欺负我。” 夏剑虽然纨绔,可也知道什么人能招惹,什么人不能招惹。 别看他在宋浅语面前的时候一口一个糟老头子,真的面对苏天明的时候,他可是连大气都不敢出;听到宋浅语的话,他也只觉得险些一口老血吐出来。 “前辈,没,没有。我们没有欺负……” 夏剑感受到苏天明身上越来越凌厉的气势,很快就意识到这位老者根本就不是他先前以为元婴前辈,根本就是一名化身老祖;那种感觉,跟他曾经在一名狂蟒佣兵团的化神客卿身上感受到的气势一模一样,甚至隐隐更强。 “滚!” 苏天明看着宋浅语那委屈巴巴,要哭不哭的模样,只觉得心疼极了;要不是刚才差点被那两个臭小子看到,他又怎么会为了躲人丢下宋浅语一个人。 连她护着的人也敢肖想。 他想都没想,宽袖一甩,直接把那个夏剑给拍飞了;其他护卫见状,一窝蜂的作鸟兽散模样;也是急急忙忙的去寻找他们的少爷了。 “好了好了没事了,我这不是帮你报仇了吗?要不,我去狂蟒佣兵团将他们的驻地给掀了?或者将他爹绑到你面前给你出气?” 第863章 活腻歪了吧 苏天明看着不跟他说话,也不理他的宋浅语,只觉得心肝脾肺肾都开始疼了。他现在可稀罕宋浅语了,所以对那个惹她不开心的夏剑可讨厌了。心里想着要是再给他遇到那个夏剑,看他不狠狠的这样这样那样那样,让他做不成男人! “哼!” 宋浅语冷哼一声,撅着嘴;要不是他非要跟着自己早就回到主城了,又怎么会遇到这种事情。 苏天明无奈了。 他只能割地赔款,答应了不知道多少个不平等条约之后,宋浅语的脸色这才好了些。 直到一张传音符飞过来。 宋浅语听了传音之后,心情瞬间就好了起来。 …… 另外一边。 宋浅语跟着苏天明前脚刚离开,后脚一女两男就赶到事发现场。 女子眼神灼灼地看着其中一名年轻男子道,“乖儿子你确定自己不是眼花看错了,你真当看到了你曾祖父?” “你儿子我这眼神可是遗传了我的亲娘你啊,我怎么可能看错。”男子看着那女子坏笑了两声。 偏生那女子却像是觉得男子的话根本没问题般,一本正经的点点头,“说得也是!” 又来了!!! 另外一名男子长相温润,面色却难看得很。 听着两人之间熟悉的对话,抬手狠狠地揉了揉太阳穴,开始自己的壹万零一次后悔,早知道这两人出了门之后是这副德行,她就改自己一个人独自上路的。没得每天受刺激。 女子看着温润男子的表情,疑惑地探了探头,“小言言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难道你也人出来你的曾曾外祖父了?呃,应该是叫曾曾外祖父吧,儿子啊?” 我怎么知道。 男子在心里嘀咕着,脸上还堆着笑,“娘你可真聪明。” “那是。”女子嘿嘿一笑。 很显然,这三人就是继苏天明之后离家出走的宁芮、苏云希和宋谨言一醒了。 宁芮得意洋洋地跟苏云希勾肩搭背,另外一只手摩挲着下巴,做出一副很是认真的思索模样道,“据我观察,这里刚才肯定发生了一件大事。如果小希希你真的没有看错的话,那你曾祖父肯定找到新玩具了。”她两只眼睛泛着精光,像是恨不能马上找到苏天明,然后一起胡闹一般。 苏云希狗腿地点了点头,“那娘啊,你说这里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你自己不回去问啊?简直笨死了,小言言你说是不是?”宁芮转头想跟宋谨言搭话,可眼前哪里还有宋谨言的身影;抬头一望才在不远处一个佣兵小队的聚集点看到宋谨言的身影。 她不满地拍了下苏云希脑袋,“我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儿子,看看人家小言言!你还不快去打听打听,简直蠢死了。” 苏云希揉了揉并不算疼的头顶,哀怨地看了自家老娘一眼,又看了看在不远处很快就跟佣兵小队称兄道弟,跟他们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宋谨言,“小言言不是已经去打听去了嘛。” 第864章 别跟我说被调戏的人是宋浅语 “你知道个屁!都说是三人成虎,万一他们欺骗小言言怎么办?”宁芮义正言辞的指着另外一边的几个散人道,“你去问问他们!” 苏云希看着那几个长得稀奇古怪的人,面带难色。 你说长得稀奇古怪的也就算了,偏偏一个个的还是万二八五,眼睛长在头顶的模样,跟他们打探消息,他有阴影。 “你到底去不去?”宁芮阴测测地挑了挑眉,朝他扬了扬手上的传音石;“要是你不去的话,我就告诉你爹,是你怂恿我离家出走,还趁着我在外面没有靠山欺负我!” 每次都来这一招! 早知道就不带她一起离家出走了! “算你狠!”苏云希嘴角狠狠地抽了抽,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宁芮丝毫没将他的不满放在心上,从乾坤袋中拿出小毛毯直接就地一坐,又拿出小木桌开始准备午饭了。 很快,宋谨言就打探到想知道的消息回来了。 去的时候,他面色难看。 回来的时候,面色更加难看。 甚至比跟那几个奇葩纠缠了半晌的苏云希面色还要难看。 因为对苏素的心疼和愧疚,连带着宁芮对宋谨言都偏爱几分;同时在跟他相处的时候还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她看着宋谨言这模样,赶紧朝苏云希使了个眼色。 又是我! 苏云希早就已经习惯了被宁芮压榨,只能任劳任怨地走向宋谨言,“怎么样,打听到了吗?刚才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狂蟒佣兵团的少主强抢民女结果撞上了铁板。”宋谨言的语气非常的沉,沉得连苏云希都发现了其中的猫腻。他突然灵光一闪,看着宋谨言带着几分不敢置信,“你别跟我说,被调戏的民女是宋浅语那丫头吧?” 宋谨言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狠狠地啃了一口烤肉没有说话。 “不不不,不会吧!”苏云希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下,想到宋浅语整治人的手段,那狂蟒佣兵团的少主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更何况那丫头浑身上下都是毒,那个什么劳什子的少主是活腻歪了吧。 宋谨言仍旧沉默着没有说话。 宁芮一边吃着烤肉,一边疑惑地看着苏云希。 苏云希双手一摊,他也不知道啊好不好。 不过…… 这里是云中主城的城外森林,宋浅语那丫头跟着萧靖寒回了云中主城说不准还真的就会出现在这里;可她都已经是筑基期巅峰了;而且就萧靖寒那将她眼珠子的态度,那可是真真的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飞了的;他应该不会让宋浅语一个人跑来城外森林冒险了吧。 这么想着,他又觉得肯定是宋谨言想多了。 于是他将自己的想法跟宋谨言说了一遍。 “你们可别忘了,云家可不是只有萧靖寒一个人。就算他是云家的少主,可毕竟是在外界长大。”宋谨言的面色并不太好看。 可能是因为出身外界,在外界长大的缘故,就算这具身体有着云中人的血脉。 第865章 她该有多难过? 可那些人却从没把他当做自己人。他也了解到了更多的东西。 以往在外界、甚至还包括在青云秘境的时候,因为苏云希的缘故,接触到的那些人并不敢在他的面前表现出来什么不满。 他甚至一度以为这里跟外界其实没有什么不同。 可是从青云秘境出来去到宿城之后,他才发现自己以前的想法是多么的天真。毕竟青云秘境的时候,他跟苏云希几乎可以说是形影不离,但到了宿城,就算他是苏素的儿子,是宁芮和苏青阳的亲外甥。 旁人便是看在苏家,看在苏青阳和宁芮的份上愿意让他几分。 但那也是在人前! 总有他们照顾不到的时候。 他知道了,云中的人称外界为蛮帮。 光是从这个称呼就足以看出云中人对外界来人的鄙视,就足以看出云中在外界的人面前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自己在苏家好歹还有掌握实权的外祖父护着,那妹妹呢! 这一路上他听了太多的流言。 他知道了萧靖寒的母亲云夫人早已经给他相中了一个未婚妻甚至已经接到城主府亲自教养了五年。自己的宝贝妹妹有多骄傲,他比谁都要清楚,如果她在云家受到了欺负,那…… 他真的无法想象到底是什么缘故,竟然让自己的妹妹亲自跑到城外森林来采药。在他看来,自己的妹妹会亲自来采药无非是两个原因,要么是有人受伤了请不起大夫,要么就是缺钱! 可是为什么会受伤,为什么会缺钱? 除了跟萧靖寒闹翻了,他想不到任何理由。 不然有萧靖寒这个云家少主护着,她怎么会受伤,怎么会缺钱? 如果是以往。 如果自己还在妹妹的身边。 自己的妹妹跟萧靖寒闹翻了也就闹翻了,甚至他还会举双手双脚赞成,他宋谨言的宝贝妹妹,他宋谨言捧在心尖尖上疼爱的人凭什么拿给别人那么糟践。 可是同时他也比谁都要清楚自己的宝贝妹妹对萧靖寒的感情。 他真的无法想象,现在自己的宝贝妹妹究竟有多难过。 当然这些话他是不会说出来的。 苏云希朝宁芮耸了耸肩膀双手一摊,表示自己实在无能为力了;这个外甥深沉起来的时候简直就跟自己老爹的性子想了个十成十。 “来给老娘说说,刚才你去打探消息的时候,那些人怎么说的?”宁芮眉头紧皱地看了宋谨言一眼,俯身在苏云希的身边压低嗓音小声道。 “就他说的那样啊。不过那个狂蟒佣兵团的少主干这种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听说刚才有个高手抬手就将那人给仍进了森林,跟那个少女一起的。”苏云希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跟宁芮说了说,其实说实在的,他在刚听到那人形容的时候第一反应也是宋浅语。 不说其他。 因为宋浅语绝对是他生平见到过最漂亮但却不艳俗的人,那种漂亮并不是第一眼就让人惊艳,而是非常的耐看带着温婉又透着疏离。 第866章 还真当是她! 但她的那种疏离并不刻意,仿若浑然天成,也并不会让人觉得违和,就仿佛她本该如此般。 不过他还没有那种听到一个漂亮少女就往自家拉的习惯。 宁芮闻言,想了想磨蹭到宋谨言的身边,“我说小言言啊,虽然他们都说那个少女长得很漂亮但是并不一定就是小浅浅啊。你别忘了,小浅浅已经跟他师祖在一起了。” 她不说还好,一说宋谨言就更加的担忧了。 那些人不是说那漂亮少女身边跟着个伸手高深莫测的前辈吗?想来就是自个儿宝贝妹妹的师祖了。 宋谨言想着,心情更差了!周身气势也越发的深沉了。 “云中很缺大夫。” 他怎么会不知道苏云希和宁芮的想法,所以开口解释了句。 宁芮和苏云希却被他这句没头没脑的话给弄得一头雾水,刚想开口询问的时候,宋谨言已经提着一头烤羊,两坛酒朝着之前那队佣兵去了。 宁芮眉头紧皱着,“云中是很缺大夫没错啊,没毛病,有什么问题?” 苏云希抿了抿唇,“浅语那丫头医术很好。” “真的?”宁芮眼底闪过几分狐疑。 “青云门的人调教出来的,你说真的假的。”苏云希像是看白痴样看着自家老娘,要说宋浅语也是运气好,如果让青云门的人知道她跟苏家和宁家还有与云家的渊源,肯定不会收她为徒的。 宁芮想到的却不是这些,她在跟苏云希确定宋浅语的医术很好之后,顿时就乐了,“太好了,以后老娘我再也不担心自己受伤了。” 苏云希:“……!!!” “不过这有什么问题?”宁芮乐完之后顿时又做出一副无比正经的模样。 “我怎么知道。”苏云希本能地怼回去,可话刚出口他瞬间反应过来,“是不对。刚才那些人说,那少女是去森林里采药的。” “难道还真的是小浅浅?”宁芮狐疑地开口。 毕竟在云中,大夫和药师都是非常吃香的职业;虽然也有不少女子学医但都学不精通,顶多是自己多了解一点常识而已。可他们说那个被调戏的少女身上带着药香,那必然是常年累月接触药材才会留下的。 “别说这还真有可能。”苏云希点头道,“毕竟以往咱们云中可从没出现过医术好的姑娘家。自家那各外甥女很有可能是独一份的,当然前提是青云门的那些弟子不算。不过青云门的那些人肯定没自家外甥女漂亮!” 所以这意思是,自己那还没见过的乖乖外甥女真的被人调戏了! 宁芮顿时就恼了,扬起手往面前的小木桌上狠狠地一拍。 “咔擦!” 原本就不甚结实的小木桌顿时香消玉殒。 苏云希看着那一桌从迎宾楼打包的酒菜,这还没吃两口呢。 宁芮有些尴尬地收回手摸了摸鼻子,然后轻轻咳嗽了两声,“那个那个是个意外。不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该死的什么狂蛇佣兵团少主竟然胆敢调戏我家小浅浅!” 第867章 掀了他的蛇窝! 她气匆匆地叫嚣道,“看老娘不掀了他的蛇窝!” “那是狂蟒佣兵团,不是狂蛇。”苏云希压低嗓音小声嘀咕着。 宁芮直接一脚狠狠地踹在苏云希的屁股上,“嘀咕什么呢,还不快去给老娘打听那个小蛇佣兵团在什么地方。胆敢欺负老娘的外甥女,看老娘不掀了他的祖宗十八代!” “都说了是狂蟒,是蟒不是蛇了。” 苏云希可怜巴巴地揉着自己再一次惨遭蹂躏的屁股,亦步亦趋地朝着宋谨言走过去。 那边宋谨言也已经知道了自己想要的消息走过来。 “打听到了?”苏云希屁颠屁颠的问道。 “嗯。”宋谨言点点头,胆敢欺负她宝贝妹妹的人他绝对不会放过的。 宁芮本就不是个安分的,加上个心思深沉一心要为妹妹报仇的宋谨言和一个唯老娘是从的苏云希,三个人简直是一拍即合。 浩浩荡荡的朝着狂蟒佣兵团的驻地去了。 …… 这边宋浅语可不知道。 只是因为那些佣兵的几句话就让自家哥哥认出了自己,并且还自行脑补了很多自己过得悲惨的画面,甚至已经带着宁芮和苏云希去狂蟒佣兵团驻地给自己报仇去了。 一般情况下,宋浅语这人是不记仇的。 因为她有仇当场就报了! 所以此刻她非常开心地坐在马车上。 “你这个坏丫头,很高兴?” 同样马车上的苏天明狠狠地啃了一口烤肉;看着笑得眉眼弯弯的宋浅语,有些不开心地哼唧了一句。 “快回家了,肯定高兴啊,你可别忘了答应我的东西。” 宋浅语神采飞扬地点了点头,她早上的时候接到了萧靖寒的传信,说会来城门口接她呢!之前在森林的时候,因为随时都要提防可能出现的野兽,倒是并不觉得;可出来之后,她就发现,虽然跟萧靖寒只分开了短短的十几天,可她却觉得过了好久好久。 “忘不了!没出息!” 苏天明自然知道了她跟萧靖寒的事情,不过因为宋浅语报的名字叫凤清瑶,她说她相公又是姓萧的,他倒是没有将自己的曾曾外甥女和云家少主身上想。 “我想自己的相公,干嘛要有出息。”宋浅语撅着嘴,“倒是明老您,连自己的曾曾外甥女都没见过也是可怜。你确定你见到她能认得出来?要是她以为你是骗子的话,那你岂不是很冤枉?” “哼,她不认识,她男人认识就行了。呸呸呸,老头子我还没承认他们的婚事呢!”苏天明说了两句,在说起那男人的时候跟个小孩子一样耍赖。 乐得宋浅语一抽一抽的,捂着肚子直叫疼。 “居然看老头子的笑话,活该你肚子疼。”苏天明幸灾乐祸地笑道。 “明老,你要是对你家曾曾外甥女也这样,她肯定只当不认识你。”宋浅语同样不甘示弱地打趣回去。 这苏天明和宋浅语一老一小虽然互相都不知道彼此的身份,但相处起来却还真是有那么几分忘年交的味道。 第868章 女生外向 因为之前苏天明爆发过。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老人家的实力不凡,所以除了最开始之后,竟是再没有人上来找茬;回程的路途格外的顺利;连两位师祖千叮咛万嘱咐要小心应对的劫道者和黑市佣兵竟是一个都没有遇上。 在临近主城的城门口时。 宋浅语远远的就看到牵着马,坐在茶棚边喝茶边朝这边张望的萧靖寒。 她急急地喝停了马夫,也不用别人搀扶直接从马车上跳下来,几乎是直接飞扑进萧靖寒的怀里,“阿寒,阿寒。” “嗯。”萧靖寒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视线却落在跟在她后面下马车的苏天明身上。 他语带疑惑地问道,“阿浅,这位前辈是……” 苏天明冷冷地哼了声。 宋浅语俏皮地朝苏天明吐了吐舌头,“这位是我在城外森林遇上的明老,他是来主城找人的。”说着,她突然灵光一闪像是想到了什么,朝着苏天明道,“对了明老您的那个曾曾外甥女和逼婚的那家人到底叫什么名字啊,真的是在云中主城的话,或许我家阿寒能帮得上忙。” “谁稀罕他帮忙了,我自己就能找到。”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宋浅语朝萧靖寒飞扑过去的那一幕,苏天明就觉得非常的刺眼;胸口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般,难受得厉害。那种感觉就好像是,自己的宝贝被别人给抢走了一般,他是真心将宋浅语当做自己的小辈疼爱的。 他瞅了瞅萧靖寒,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怎么看怎么不满意。 这么好的闺女,怎么早早的就嫁人了! 要是能拐回苏家多好。 他眉头紧皱,鼻子眼睛都快皱成一团了,他们苏家可还有不少单身的优秀子弟呢!只是看着宋浅语那傻乐的模样,“你这丫头找男人的眼光也忒差了,下次要是被欺负了,可别找我哭鼻子!” “阿寒才不会欺负我呢!”宋浅语嘟着嘴,老大的不满意了。 “女生外向,女生外向!” 苏天明气得连连说了两句,说罢不等话音落地,干脆的宽袖一甩,直接朝前迈了两步;人早已经走出了百米远;索性眼不见心不烦了。 “明老的曾曾外甥女不知道怎么回事被人逼婚了,他担心着呢,你别跟他生气。”宋浅语瞧着面无表情的萧靖寒,轻轻扯了下他的衣袖压低嗓音轻声解释道。 “这个前辈可不简单。” 萧靖寒深深地看着苏天明离开的方向,眉头紧皱。 听到宋浅语这么说了之后才收回眼神,看着宋浅语眼底那淡淡的担忧,只觉得有些好笑;将她的手背拉到唇边亲了亲,“嗯。” 不管那个前辈是什么人,只要他对对宋浅语并没有恶意就好。 不然自己今天还真不能保证能护得住她。 只要想到,因为自己实力不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人带走的场景,他就觉得自己的心一抽一抽的疼痛。 抓着宋浅语的手也不自觉的微微用力。 实力……实力…… 实力为尊! 第869章 别担心 萧靖寒从来没有这么清楚的意识到这一点。 他转头看着那盯着苏天明离开的方向,似乎还有些遗憾有些感慨的宋浅语,看来他是应该好好的修炼修炼了。他已经想好了,等上官家的事情处理好了,他们的婚礼之后,他就去秘地接受传承历练。 原本是不想跟宋浅语分开这么久的。 可如果不努力提高实力,他真的没有把握能在这即将大乱的云中护住她;甚至他都已经开始怀疑,自己将她带来云中是不是个错误。 那天晚上。 云莫笑跟他商量完上官家的事情之后,父子两人又秉烛夜谈了好久。 云中表面上仍旧风平浪静。 可实际上,早已经是暗潮汹涌。 乱世将起。 只有拥有足够的实力,他才能在即将到来的那场角逐中,护住自己想要护住的人。他紧紧地抓着宋浅语的手,这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疼爱的女人,是他的妻,是他拼了性命也要保护好的人。 “阿寒?” 敏感地察觉到身边男人情绪有些不对,宋浅语有些担忧地轻唤了声。 “嗯?” 萧靖寒闻言,垂眸看着她;在看到她眼底的担忧时,又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别担心,没事的。” 宋浅语抿唇不语,只是那好看的眉宇却紧紧地颦蹙着,她不过是跟他分开了几天,怎么就觉得他的心思沉了这么多? 她敢肯定他一定有事情瞒着自己。 只是他不说,她也不逼问。 “那我们快回去吧。” 萧靖寒一个利落的翻身上马,然后拉着宋浅语的腰,两人同乘一骑;策马扬鞭。 “其实距离别院不远,不用这么着急的。”宋浅语眉头紧皱。 萧靖寒却一直策马狂奔,直到远离了人群。 萧靖寒才双手穿过宋浅语的腋下,牵住缰绳,控制马儿的速度慢下来。 “是不是出事了?”宋浅语直觉非常不对;尤其是看着萧靖寒那眉头紧皱的模样,“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两位师祖都是化神强者又出身青云门,应该不会有人去捋老虎须才是,难道是云家出事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咯噔”一下。 “别乱想;不是云家。”萧靖寒见状轻轻地叹了口气,“是上官家出事了。上官琦遇袭身受重伤,生死未卜;上官老祖身中剧毒,命悬一线。” 宋浅语闻言,顿时心肝一颤,“身中剧毒,命悬一线是什么意思?” “上官琦身边出现了奸细,所以上官老祖是在服用了你给的百草丸之后中的毒。”萧靖寒抿着唇,看着宋浅语眼底带着愧疚,“阿浅,对不起。” 可对不起三个字还没来得及出口。 宋浅语就直接抬手捂住了他的唇,阻止了接下来的话,“我们之间有什么对不对得起的。当初那百草丸也是我自己要给的,现在被人拿来做筏子也只能说我自己考虑不周,怨不得人。更何况你别忘了,有小蛇在,什么毒都难不倒它。” 那可是真正的万毒之祖,万蛊之王。 第870章 你就是凤清瑶? “别安慰我,小蛇先前吞食了琥珀胆,再加上巫谷那条青花大蟒的能量,没个三五年根本就醒不过来。”萧靖寒闻言轻笑了声。 沉睡和冬眠一样,都是蛇类自我保护的一种方式。 “你也别忘了,我跟小蛇是有契约的。” 虽然没有办法让小蛇彻底清醒,但让它稍微醒过来一时片刻还是没问题的。 萧靖寒闻言,紧紧地拥着宋浅语。 他又何尝不知道她这是在安慰自己,以她的性格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轻易唤醒小蛇;在进化的沉眠中被唤醒,很有可能会影响到小蛇以后的成长。 以她的性格又怎么会做出这种伤害小蛇的事情。 只是…… 宋浅语却有些好奇了,“那上官琦看起来也不像是个蠢人,又怎么会让人有机会给百草丸下毒?”她真的疑惑,毕竟在炼丹师稀少到凤毛麟角的云中,百草丸这种高品阶的丹药,只要出现一颗都能引起整个云中大能的争夺;上官琦不会不知道它的重要性。 “谁说下毒就一定是要在百草丸中下毒。” 萧靖寒听到这话,轻轻点了下她的鼻子,“只要有心,想要做出上官祖希服用百草丸后中毒的假象,也并不是件多难的事情。” 宋浅语点头会意。 前世的时候,在后宫,这种事情经历得不要太多;那不就是宋眉烟惯常用的手段吗? “你放心,上官元不是那些没有脑子的蠢货,连这点事情都想不明白。” “嗯。” 两人说着话,很快就回到了青云别院。 刚到大门口就看到侯在那里左顾右盼的青龙。 “你怎么来了?”萧靖寒面色有些难看。 “这……”青龙有些心虚地看了宋浅语一眼,然后转头看向自家主子爷,嚅了嚅唇,却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宋浅语有些好笑地看着自己,面露尴尬色的青龙,朝萧靖寒笑了笑,推搡道,“青龙这个时候来找你,定是有十分重要的事情。我这都已经到了青云别院了,难道还有人胆敢跑到这里来撒野不成;正事要紧。” 萧靖寒想了想又叮嘱了宋浅语两句,这才依依不舍地跟着青龙走开。 目送他离开之后。 宋浅语原本是打算先去跟靖和、靖元两位师祖报备一下,顺便将自己从森林中给他们带回来的礼物送过去;谁知道,她刚将自己的衣衫整理好,还没有来得及去往主院,直接在大门口处就被人截住了。 “你就是凤清瑶?” 看着面前那着锦服华裘,穿金戴银,生生将她原本温婉清丽的气质给压得俗气不堪的面生女人,宋浅语眉头紧皱,不记得青云门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号人。 明明青云门上上下下都不喜身上太多累赘。 她眉宇微微颦蹙着,略带迟疑地开口道,“我好像并不认识你。” “你当然不认识我,你这个蛇蝎毒妇,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心非要毁了我们上官家,非要毁了我的琦儿。”温婉女子情绪失控,直接破口大骂。 第871章 没有下次 宋浅语目瞪口呆,一头雾水。 “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把我的琦儿给治好了,我饶不了你!” “……” 宋浅语看着那没有丝毫形象地撒泼的女人,原本看那长相还有些好感,只可惜却是个没长脑子的;她面色难看,当初要不是上官琦求着她,又拿出她感兴趣的月桂树,她才不会将百草丸拿出来;更不会答应替上官老祖疗伤;合着他们上官家出了奸细,现在还都是自己的错了。 “你这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小贱人,你……” “啪——” 宋浅语忍无可忍,直接一巴掌甩过去。 前面她骂的那些话,宋浅语都可以当做耳旁风。 但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骂她的母亲。 “你敢打我,你竟然敢打我!” 温婉女子似乎没有想到宋浅语竟然敢直接对她动手,在她的心里,这件事情就是因为宋浅语而起,他们上官家之所以会大乱,上官琦之所以会身受重伤,上官祖希之所以命悬一线,所有的所有都是宋浅语的错。 宋浅语就应该站在原地任由她撒气,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 “就你这种出口成章,没有教养的泼妇,我打了又如何?” 宋浅语冷笑一声,别说她现在代表的是青云门,就算不是;她也绝不能容忍任何人辱骂她的亲生母亲。纵然记忆中对苏素的印象已经非常非常浅薄了,但是她还是能隐约的记得,那个温婉贤淑的女子给了自己最温暖、最欢乐的童年。 她看着仍旧骂骂咧咧不依不饶的女子,听着她嘴里不干不净,扬起手正在考虑要不要直接将人给拍飞出去。 突然就远远的听到一句,“清瑶姑娘,手下留情!” 宋浅语抬起头。 一名身着青衫,身形俊逸的中年男子急匆匆的踏风而来;纵然焦急,可那姿态却端的是从容不迫,淡雅悠然。 几乎是一眼,宋浅语就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萧靖寒口中的那个上官琦的父亲,上官家族的现任家主上官元。 “上官家主。”她冷笑着挑了挑眉。 “清瑶姑娘实在抱歉,内人因为上官家巨变,受了刺激,所以才会神志不清,胡言乱语。”上官元急切地开口解释,希望宋浅语不要跟自己的妻子一般见识。 宋浅语深深地看了眼,自上官元到了之后,将自己的爪子全部都收起来了的女人,心底冷笑两声,“既然知道她神志不清,就请上官家主管好了。不是谁都跟本姑娘一样,这么有耐性的!” 她这话可不是作假。 不说靖元、靖和两位师祖,青云门的那些师兄师姐哪一个不是年少气盛的,今儿这事要换了个人,就算将人当场打杀了都是可能的。 上官元原本瞧着宋浅语如此年轻,心底对自家儿子的话还有些怀疑。 可听到她那丝毫不示弱的话,心底不舒服的同时又觉得理当如此。 他苦笑着连连点头,道歉。 “没有下次!” 宋浅语冷冷地甩下一句,直接走人。 第872章 你到底知不知道她是谁? “诶清瑶姑娘,你别走啊,清瑶姑娘……” 上官元原本还想问宋浅语到底什么时候能去给自家老祖和儿子诊治的;毕竟住在青云别院的这两天,他已经将该知道的消息都打听得差不多了。 虽然青云门传闻中的“医毒双煞”两位前辈都在别院。 但他们还真就没有要给上官家面子的意思。 这么几天,他们除了最开始的时候露了个面,这两天更是连人都见不到。 所以他一直祈祷着这位清瑶姑娘能早点回来。 毕竟老祖是他们上官家的顶梁柱,不管家族里的那些人闹得再凶再厉害…… 只要老祖没事,一切都是枉然。 上官元的性子其实非常淡泊,一如他表现出来的那般淡雅悠然;身为云中首富家族的家主,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儿的铜臭味,反而带着股子文人的清隽。 同时他也是个难得的聪明人。 对什么都看的非常通透。 他比谁都要清楚,如果老祖没事也就罢了,那些被越城其他几大家族霸占的资源,早晚有一天他们怎么拿走的,就得怎么给他们送回来。可如果老祖没了,就算他们现在保住了那些资源又如何,没有越城的那些家族,也会有江城、灵城…… 只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 自己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盼回来的人,竟然被自己的妻子给气走了。 饶是他再有风度,此刻也忍不住了。 他压低嗓音近乎嘶吼道,“周秀雅,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我……” 周秀雅本是越城一个小家族的女儿,原本的性子也是人如其名,温婉秀雅;上官元也是真心喜欢她,所以才娶了回去。只是这些年,因为自己的丈夫是上官家的家主,自己的儿子又是上官家的少主;不管是在族里还是在外面,走出去那些人对她都是阿谀奉承,渐渐的,她就变得骄纵起来。 她哪里见过上官元发这么大的火,顿时被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什么你,你到底知不知道那姑娘是谁?” 上官元看着周秀雅那手足无措的模样,就觉得头疼;当初他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个蠢货;以往在越城的时候仗着上官家族的势耀武扬威也就罢了,现在竟然…… 周秀雅可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小声嘀咕着,“不就是个想攀高枝的小贱人嘛,你至于这样吗?反正不管怎么样,我不会同意她嫁给琦儿的。” “啪——” 上官元忍无可忍,直接一巴掌甩过去。 “……” 周秀雅直接被他打蒙了。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面色铁青的男人,这些年虽然自己也闹过不少笑话,甚至做过不少傻事,可他却从来没有跟自己动过手。 可是现在他竟然因为那个小贱人打了她。 她单手捂着自己的侧脸,瞪着上官元,“你打我。” “我……” 上官元面色难看地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手,其实在那一巴掌甩出去之后他就后悔了。 第873章 你给我适可而止 不管怎么样他都不应该对她动手的,不过下一刻他就不这么想了。 “你竟然因为那个小贱人打我!” 周秀雅像是发疯了般,撒泼起来,指着上官元的鼻子,“你说,你是不是也看上那个小贱人了!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个小贱人跟勾栏院那个红牌长得那么像,你看上她了是不是,你想将她抬回去是不是,你连自己儿子的心上人都抢,上官元你简直不是……” “啪——” 上官元再也忍不住,反手又是一巴掌甩过去,“周秀雅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 “我适可而止,我做了什么了要适可而止?” “你,你,你简直不可理喻!”上官元气得面色铁青。 他真的是被气得狠了,那巴掌没有丝毫的留手。 周秀雅嘴角已经有血丝流了出来,她瞪着上官元不服气的还想说什么。 “要是你想彻底毁了上官家,彻底害死老祖和琦儿你就尽管闹!闹到两位前辈直接将我们给扔出去,我们一家三口加上老祖都死在云中主城,刚好合了二弟三弟的心意最好!”上官元声音冷厉,看着周秀雅的眼神不带丝毫的温度;果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除了争风吃醋,就知道撒泼耍赖。 周秀雅可不知道此刻他心底的真实想法,听到自己可能会害死上官琦之后,顿时也不哭了,她这才真的有些担心起来,“不,不会的吧。明明老祖和琦儿都是因为那个小贱人……”说着,感受到上官元看过来的凌厉视线,咬着牙换了说法,“要不是她给的百草丸老祖又怎么会身中剧毒,二弟三弟又怎么会有机可趁。” 说到这里,她似乎又有了些底气,“我们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样全都是她害的。她有什么资格将我们扔出去!” “谁告诉你老祖中毒是她害的?”上官元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周秀雅,只是语气中又带着疑惑,这周秀雅虽然不聪明但也不应该这么蠢,除非是有人故意误导她。只要想到这种可能,他就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别管谁告诉我的,反正我就是知道!”周秀雅犟着脖子。 “你知道,你知道个屁!” 上官元强压下心底的疑惑,到底夫妻几十年,对周秀雅这点了解还是有的。她不想说的东西,不管怎么逼问她都不会说的。背后挑拨的那人想必也是看准了这一点。 他深吸口气,却怎么都压制不住心头翻腾的怒火,“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们现在是在谁的地盘上,青云门的那两名前辈随便一个出来都比咱们家老祖还厉害,他们要是真的想对上官家动手,我们上官家连丁点儿的还手之力都不会有,人家干什么还要大费周章的对老祖下毒?更何况你以为百草丸是大白菜吗?人家为了上官家这点东西,搭上两颗百草丸?” 周秀雅闻言,眉头紧皱着,死死地咬着下唇,狐疑地看着上官元。 其实这也不能怪她。 第874章 上官家?我呸! 毕竟她所出身的越城周家甚至连家族都算不上,就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平民之家;只不过是她嫁入上官家之后,上官元不忍自己妻子的娘家过得太贫穷所以才多有拉拔,如今勉强也只能算是个小康之家。 这样出身的周秀雅对云中的局势还真就不了解。 除了掌控云中城的城主云家,什么四大家族,什么青云门,她根本就不知道。 在她刚嫁给上官元的那段时间,其实上官元还是有心想要提携她的;两人相处的时候也会有意无意的跟她说起一些事情。大到云中的局势和一些不能得罪的大族;小到应该如何应对族中和外面的那些人。 只可惜周秀雅就是滩付不起的烂泥。 渐渐的上官元对她也耗尽了耐性,觉得在越城上官家也算是有头有脸,谁都会卖他几分薄面;就算周秀雅稍微愚蠢些也不妨事。 谁知道…… 上官元想到这里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可想要从她口中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又不得不按捺住满腔的火气,跟她讲道理,“那清瑶姑娘可是云家少主的未婚妻,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要是她将今天的事情告诉了云城主,到时候我们上官家就等着被灭族吧!” 对周秀雅这种人,就只能以权压人。 果然…… 听到这话,她瞬间就懵了。 “云云云……云少主的未婚妻?”周秀雅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磕磕巴巴道,“就就就,就是那个云家?”她说着还指了指主城城主府的方向。 “除了那个云家还有哪个云家。”上官元冷声。 “这这这,我我我……”周秀雅额头上冷汗都冒出来了,“我不知道啊。”要是早知道那个小贱人是云少主的未婚妻,借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那样跟她说话啊。 在她的心目中,云家就跟外界的帝王家差不多。 云中虽然灵气充裕,但也并非是人人都拥有修炼天赋,更不是人人都有修炼的。至少周秀雅就没什么修炼天赋,对那些什么世家大族根本不了解。 她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有些茫然地看着上官元,“那,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现在知道害怕了?你早干什么去了!” 上官元没好气地甩给她一句,努力的让自己维持着平和的心态,可遇上这种愚蠢的人,饶是脾气再好也很难忍得住,“要是因为你,清瑶姑娘拒绝给老祖和鸿儿治伤的话,那你就自己准备一条白绫吧,省得到时候落到二弟三弟的手上受辱!” 他甩下这一句话之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周秀雅这个人实在是不聪明,所以他要留给她一个安静的空间让她自己去想清楚;同时他也需要点时间去安排查证;到底是谁在故意误导周秀雅,那个人的目的又究竟是什么。 想到这里,他的面色就是一暗。 主院堂厅。 靖元面色难看得厉害,“上官家我呸,什么东西!” “……”靖和虽然沉默着没有说话。 第875章 心慈手软? 但是从他的脸色能看出他心情也不是很好。 前头在大门口处发生的事情,宋浅语没指望能瞒得过这两位的耳目;毕竟从苏天明那里她知道了不少关于化神强者的常识;化神强者素来都五官敏锐,耳聪目明,别说周秀雅那撒泼的声音尖利得能刺透人的耳廓,便是寻常的悄悄话也很难躲得过他们。 宋浅语表情无奈,乖巧地将自己给他们带的礼物双手奉上。 “果然不愧是我的乖徒孙,这竟然是七阶灵草!”果不其然,很快靖元就忘了之前的不愉快,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一颗颗鲜翠欲滴的灵草,将所有的玉盒扒拉在自己怀中。 然后警惕地看着坐在旁边纹丝不动的靖和道,“这些都是我的,不许跟我抢!” 靖和闻言,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下。 眼看着两位师祖又要开始对掐了。 宋浅语赶紧将关着五彩变异毒蛛的小瓶子拿出来,“靖和师祖也有的。” “那是什么?”靖元一脸好奇地探过头。 “几只变异的五彩毒蛛,是在梓桑草旁边发现的。”宋浅语轻声开口解释道;正常的五彩毒蛛应该是很不喜欢梓桑草的,因为梓桑草成熟之后会结出直接大小的红果子,这种果子是五彩毒蛛的天敌蛇类和蛙类的最爱, 靖和原本还不以为意,毕竟变异的毒虫非常多,变异的五彩毒蛛虽然难得,但五彩毒蛛的毒性并不算强烈,便是变异了也剧烈不到哪儿去。 可听到宋浅语这么说,他就有些按捺不住。 他看着那半透平的瓶子里装着的几只五彩毒蛛,果然还非常鲜活;瓶子里面还有几颗并不算太大的叶子,“你在里面放了梓桑草?” “嗯。多亏了梓桑草,不然想抓住它们还有些麻烦呢。” 虽然因着玄阴和玄沁在她年幼时那些稀奇古怪的药浴,宋浅语可以说得上是百毒不侵,又有小蛇这个护身的招牌;不过五彩毒蛛每一只都有成年男子的半个拳头大小,浑身又都长着色彩斑斓的容貌,看起来就让人毛骨茸然,如果不是因为想到靖和师祖会喜欢,她才不去费这个劲呢。 “喜欢梓桑草的五彩毒蛛,这倒是稀罕。” 靖和笑着将那个瓶子拿过来,轻轻晃了晃,里面的五彩毒蛛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紧紧地扒拉着梓桑草,相互碰撞着,反应也是有趣得紧。 他看着宋浅语,“那梓桑草你应该也采了些吧。” “我仔细检查过了,梓桑草的药性并没有发生变化,在梓桑草聚集的地方也发现了蛇类和蛙类的痕迹。”宋浅语从乾坤袋里取出一小把梓桑草递过去。 梓桑草只是非常普通的草,算不上灵草更说不上灵药,所以她没有刻意保存。 靖和接过之后点点头,按捺住想要研究一番的冲动朝着宋浅语道,“上官家那边先别理他们,晾他们几天再说。”说着,看着宋浅语微微蹙起的眉头,虽然对她的心慈手软有些头疼。 第876章 给老子滚出来 不过还是非常喜欢他对待医术的态度,“虽然你两位师父都教导你医者仁心,但这仁心也要是看对谁;放心吧,那两个人暂时还死不了。” 他说着冷哼一声,“住在我们青云门的地盘上还敢这么嚣张,还真当自己是祖宗了不成。” 听到这话,宋浅语就知道。 两位师祖明面上虽然没有出面,但暗地里应该也是做了安排的。 至于靖和师祖觉得自己现在还秉承着医者仁心这个误会,她就不打算解释了。其实,她只是担心上官老祖就这么挂了,自己的月桂树和月桂之心就没着落了而已。 宋浅语可从没觉得自己是个好人。 不得不说。 这真的是个美妙的误会。 宋浅语点头应声,“清瑶省得。”没得人家刚指着她的鼻子辱骂了,她还屁颠屁颠上赶着的去给人家疗伤治病吧,便是放哪儿都没有这样的道理。 “既然这样,你先回房好好休息几天。” 靖和上下打量着宋浅语确定她没有受伤也没有任何不妥之后,这才开口道,“我先去药房了,有事找你靖元师祖,没事别打扰我。” 说着,抱着装着五彩毒蛛的瓶子和那捆梓桑草直接就走了。 “师兄,你什么意思啊。” 靖元听到这话就不满意了,可靖和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看着已经连背影都看不到的靖和,他老大的不满意了,“我也要去药房研制紫瘴丹,有事没事都别找我!” 短短片刻。 整个主院堂厅就只剩下宋浅语孤零零的一个人。 她招来个随侍的小厮,吩咐了两句;然后就优哉游哉地飘回自己的房间沐浴更衣、休息去了。虽然说修炼到了他们这种地步,随时随地都能释放灵力维持自身的清洁,但宋浅语到底不是云中土生土长的人,对他们不洗澡的行为总是不习惯。 这次去城外森林大半个月。 前头因为不放心周遭环境并没有机会沐浴,后来身边跟了个苏天明就更不可能了。 所以她现在最想的就是回房,美美的泡个澡。 至于别院的事情,交给这些小厮就行了。能够被选来青云别院伺候的人都是青云门的外门弟子中的精英。 将别院交给他们,她放心得很。 跟青云别院的小打小闹不同,云中主城的城主府此刻已经快要闹翻天了。 苏天明可是半分没有客气,全身气势全开,直接跑到城主府的上方,加持着灵力的声音不断地吼着,“云霄一你给老子滚出来!” 此刻。 云莫笑正在书房跟几位长老讨论七天之后,萧靖寒和宋浅语婚礼的大小事宜。因为两人在外界的时候已经成了亲了,虽然在他们看来并不算数,但萧靖寒已经将最重要的一环都做过了,他们也只是走个形式;说是婚礼不如说是给萧靖寒和宋浅语正名。 不过就算如此。 该有的东西,该准备的却是一点都不能马虎。 不说萧靖寒是他们云家的少主,关系着他们云家的颜面。 第877章 别太过分了 光是宋浅语背后站着的那两尊大佛,那两尊大佛背后的青云门,他们就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书房中。 大家各抒己见,商量得如火如荼。 突然,一股凌厉的强者威压铺天盖地而来。 “化神强者。”一名长老艰难地吐出四个字。 云莫笑首先反应过来,顿时面色变了变,他面色难看地看着同样因为强者威压而呼吸不畅导致面色铁青的几位长老,“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运转内力,好不容易还抵抗住了那威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云霄一你给我滚出来!” “你给我滚出来!” “滚出来!” “出来!” 整个城主府都不断回想着。 那强者的威压越来越沉,越来越重;就算不是刻意针对他们,云莫笑包括一干长老都只觉得身上好像笼罩着一座大山。 他们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保证自己没有被压瘫下去。 在他们当中。 云莫笑的修为最低,所以抵挡得最是艰难,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的往下落;众位长老看着这样的他,便是有心让他出面去跟来者交涉,他也没有那个能力。 “轰——” 突然,只听到耳边一声轰隆隆的巨响。 城主府的众人都只觉得脚下的地狠狠地颤抖了几下。 “云霄一,你再不出来,我就打碎你的这个乌龟壳!”苏天明抬手一道浑厚的灵力朝着城主府最高大的建筑物而去,自己好不容易遇到个合眼缘的丫头,虽然知道是别人家的,但也有可能成为自己家的啊。现在倒是好,竟然被兔崽子给叼走了! 他心里可是不忿得厉害。 所以云家和城主府简直就是遭了池鱼之殃,这事赤裸裸的迁怒啊! “苏天明,你别太过分了!” 一道与苏天明不相上下的气势从城主府后山的境地缓缓升起,苏天明打出的那道浑厚的灵力也瞬间消融与无形。 与此同时。 云莫笑等人也只觉得身上陡然一轻。 他不着痕迹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还好老祖宗出来了。” “这到底是谁啊?”有人好奇地开口。 他们云家这些年发展势头虽然不及其他四大家族,但云家拥有的底蕴却远飞那四大家族可比;再加上当年的那场震慑,云家在云中的掌权地位还是非常稳固的;再加上云家素来宽厚仁和,与人为善,怎么会又强者突然跑来找茬的。 “这个等老祖回来就知道了。”云莫笑也非常的好奇,是真的非常好奇。不过他好像听到了苏天明的名字;那好像是苏家的老祖宗;想到宋浅语的身世,难道是因为萧靖寒和宋浅语的婚事,跑来搅和的? 不得不说,云莫笑的脑子的确非常好。 只是从一个名字,就已经猜测出来大半的真相。 不过这些,在外面对峙的两个人是不知道的。 苏天明看着因为匆忙出关而略嫌有些狼狈的云霄一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一点也没有打扰了人家闭关的自觉。 第878章 你放屁! “云霄一你这个老不死的终于舍得从你的乌龟壳里面爬出来了?啧啧,这么多年了,可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苏天明,你不好好在宿城在你们苏家族地带着,又跑到我们云家来发什么疯!”云霄一足尖一点飞到给苏天明齐平的位置,就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凌空而立。 两人遥相对峙。 苏天明冷哼一声,“老子想去哪儿就去哪儿,难道还要跟你这个老不死的报备?” “你死了老子都不会死!”云霄一被气得额头上青筋直冒。 “放心老子一定死在你后面,免得没人给你收尸!”苏天明一副吊儿郎当,气死人不偿命的模样。 “你放屁!” 云霄一面色铁青,脸颊抽搐,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他指着苏天明的鼻子道,“老子的子孙后代多着呢!哼,不像有些人上梁不正下梁歪的,老子云家的子孙要是胆敢为了个女人私奔,看老子不打断他的腿!” “老子私奔,老子骄傲,怎么地!” 苏天明可没有丝毫觉得苏青阳和宁芮私奔了就名声不好了,反而因为他们两个本身都很优秀不说,又生出了一个天赋卓绝的苏云希,他对那两夫妻的喜欢可是日益剧增。 “你你你……” 虽然早就知道苏天明此人不要脸,却不知道他居然这么的不要脸;云霄一被气得面红耳赤,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什么我,云霄一你这个废物,我告诉你,老子不想跟你多说废话,将老子的曾曾外甥女交出来,不然老子跟你没完!”苏天明叫嚣着,自从看到宋浅语之后,他对自己的曾曾外甥女是越来越期待了。 “你这个泼皮,老子可没见过你的什么曾曾外甥女。” 苏天明听了这话只当是云霄一撒泼,当下就恼了,抬手一道凌厉的掌风朝着云霄一拍过去,同时整个人足尖一点,“老子就知道你们云家没有一个好人,老子告诉你,不将老子的曾曾外甥女交出来,老子就拆了你们云家的城主府!” “你敢!”云霄一原本不打算跟苏天明这个无赖计较,可见到他竟然真的动起手来,顿时也来了脾气;运起灵力就迎了上去。 一时间。 整个城主府上方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两个化神强者没留丝毫余力,交战的余波波及到的建筑物全部都遭了秧;周围十几座小院全都被拆了个七七八八,虽然不是城主府的主院,但听着下方那些狼狈的哀嚎声、痛哭声,求救声…… 云霄一直接黑了脸,他瞪着苏天明咬牙切齿,“你是故意的。” “老子就是故意的怎么地。”苏天明笑嘻嘻地看着面如锅底色的云霄一,幸灾乐祸道,“刚才那道灵力可是你自己拍出去的,怪不得别人。”他虽然是个不着调的,又因为苏家那些人惯着捧着,随心所欲惯了;但却不是个草菅人命、心狠手辣的主儿。 刚才他的那一击看似没留余力,实际上…… 第879章 有本事你别跑 只要云霄一轻轻就能将攻势消融;倒是云霄一的反击,他是真的一点儿都没有想帮忙挡下来的意思。 偏生他还是幸灾乐祸的性子,简直看热闹不嫌事大。 他坏坏地笑了两声,嘚瑟道,“要不要老子帮你广播一下,是他们的老祖宗在帮他们拆房子呢!” “苏!天!明!” 云霄一面如酱色,两只眼睛瞪圆了,后槽牙磨得吭哧作响。 苏天明歪了歪头,将耳朵朝向他,还装模作样地用手指掏了掏耳朵,“哎呀,老子的耳朵好得很,不用这么大声的叫,老子听得见!” “你——” 云霄一看着那周遭的断壁残垣,气得胸口不断上下起伏着。 “我说的可是大实话。”苏天明双手环胸,一脸嘚瑟地看着他。 见云霄一两只眼睛都开始泛红了。 苏天明还像是没有刺激够般,懊恼地低下头,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道,“哎。现在像我这种老实人可真是不多见了;谁让我就是善良呢!” “噗——” 云霄一终于再也忍不住被气得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苏天明,我杀了你!” “呿。” 看着那周身气势凌厉,节节攀升地朝着自己攻过来的云霄一,苏天明身形一动,侧身躲过一招,足尖一点整个人倒飞出数十米远,沉着云霄一反应的时间,一个箭步落到他的身后;也不跟云霄一正面对打,而是边跑边躲,时不时的还调戏一下云霄一,“我说云霄一,你这个老不死的每次来都是这招,烦不烦啊。” “有本事你别跑!”云霄一已经被气红了眼。 “不跑?不跑你当我傻啊,就你这气势……”苏天明眉梢一挑,耸了耸肩,可脚下却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意思。 “你你你……”云霄一本就嘴笨又遇上苏天明是个无赖的,那里是他的对手。 “我什么我,有本事追上老子再说!”苏天明嘚瑟地朝他拌了个鬼脸。 “老子不跟你磨嘴皮子,咱们手底下见真章!”云霄一是真的被气晕头了,连着几道灵力朝着苏天明打过去。 苏天明哪里会跟他硬碰硬。 毕竟要论实力他还真不是云霄一的对手,不过要论脚底抹油的功夫,整个云中他敢称第二的话,那没人敢称第一。 “轰——” “砰——” “咚——” 声声闷响伴随着震天动地的颤抖声。 书房中的云莫笑及一干长老早就已经转移阵地,跑到了屋外的空地上。 “这老祖宗到底怎么回事,再这样下去整个城主府怕是都要拆了重来了。”一名长老不断地叹气,尤其是看到那被损毁的建筑物;他负责的是城主府的府库,江湖人称铁公鸡,抠门起来的时候简直是一毛不拔,平时跟他要钱,为了一两银子都能跟人磨蹭好久;现在这些被损毁的东西需要的钱财可不在少数,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关键是城主府的那些族人,现在这个时辰大家大半都在屋子里休息,如今怕是受伤的不在少数。” 第880章 就这点力道是在给老子挠痒痒么 站在铁公鸡旁边的江湖人称大头李。 他负责的是城主府所有的护卫;平时跟那些护卫关系好得恨不能穿一条裤子,现在这么多人受伤他不心疼才怪。 “你们说的这些都还好,可是你们想过没,少主和清瑶姑娘的婚事临近,这千疮百孔的城主府怎么办婚宴?要是让其他势力的人瞧了,莫不以为我们云家已经败落到连城主府都修缮不起了。” “就是就是。” “据说清瑶姑娘还是靖元、靖和两位前辈的得意徒孙,连青云门的掌教真人都为了她的婚事亲自出山。让其他势力的人看了笑话倒是不妨,要是让青云门的人以为我们是在对清瑶姑娘不满,那就糟了!” 众位长老你一言我一语。 合着不远处接二连三传来的轰隆声,每一声都让铁公鸡觉得自己的心脏痛了一下。 “这样下去真的不行,家主还是通知另外几位老祖出关吧。” 铁公鸡站在高台上看到那原本恢弘巍峨的城主府,如今除了他们所在的这边,另外一边的建筑物几乎全部坍塌,想到将这一大半的城主府重新修建所需要的钱财,他觉得自己现在已经不仅仅是心痛了,简直心肝脾肺肾都在痛。 “可是好几位老祖宗都在冲关的关键时刻。” 他们想到的事情,云莫笑又何尝想不到,只是云家有云家的难处;身为云中掌权,他们必须要有比其他家族更为强大的力量才可以。可是现在,偏偏云家在家的那几位化神老祖都寿筵将尽,修为又卡在瓶颈处,正在闭死关以求突破;稍微年轻一些的都外出闯荡游历去了,短时间内怕是根本就赶不回来。 现在这种时刻,原本就是危险;如果贸然打扰,怕是会得不偿失。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毁了城主府吗?” 云莫笑紧紧地抿着唇,眉头紧皱着,他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下,如果他们几个人一起上是不是能够唤回霄一老祖的神智。 虽然因为修为差距,他们并没有办法干涉两位老祖的对战;但是稍微阻挡一下还是可以的;只要霄一老祖恢复了神智,想来事情就不会更糟。 云莫笑想着就直接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这些长老的注意力又被转移到了,他们要怎么样才能唤回霄一老祖的神智上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苏天明看着气得失去理智,不断追着自己打的云霄一,又看了看那被毁得千疮百孔的半个城主府,心里得意极了。 当然他也不是丝毫没有分寸。 单看他只是引着云霄一在这并不算太重要的半边城主府游走,而那边城主府最重要的主院、库房、藏书阁等重要建筑物却丝毫未损就能看出来。 毕竟这些只是供那些护卫所住和训练的地方。 他简直一点压力都没有,“来呀来呀来呀,就这点儿力道,是想给老子挠痒痒么?”在他再次借力打力,将云霄一的灵力反弹到一处院子之后。 第881章 你还有理了 估摸着已经折腾得差不多了。 他心里想着,这下看他们怎么在十天之内举办婚礼。胆敢拐走他苏天明的曾曾外甥女,看他阴不死他。 “有本事你别跑啊。”云霄一双眼通红,此刻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耳边全是苏天明的叫嚣,心里也只有一个念头,杀了苏天明! 偏生他根本连苏天明的衣角都碰不到。 “傻子才不跑呢!”苏天明坏笑了两声,指着其中一处稍微完好的院子,阴测测地提醒道,“哎呀那边竟然还有一处院子是完好的,来来来,云霄一再来一招。” 云霄一被苏天明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弄得有些懵。 他低下头一看,顿时瞳孔一缩。 满地的断壁残垣。 居高临下看得格外的清楚,隐约还有那些受了轻伤扶着重伤的人从断壁残垣里面爬出来;耳边隐隐能听到那窸窸窣窣的谈论,或疑惑或不解或淡定。 其实这些人不管是资质还是实力都并不算差。 到云中主城的城主府当差,其实也是云家自家家族的子弟历练的一种方式;所以对于强者之间的对战,他们并不是毫无经验;如果他们的实力够强,完全可以用自身的灵力撑起防护罩,保护屋子不受到波及。 然而他们之中最高的修为也不过凝丹巅峰;跟化神期相差了整整两个大阶,他们被那股威压压得站都站不住。稍微好一点的瘫坐在地上,差一点直接保持着五体投地的姿势根本爬都爬不起来。 原本巍峨雄壮,肃穆庄严的城主府。 现在大半已经成为了废墟!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竟然是失控的自己。 云霄一当场没有忍住,再次一口老血喷出来;整个人竟然直直地朝后倒了下去。 见他如此,苏天明是早有准备,小声嘀咕着“明明知道自个儿的毛病,却每次都要跟老子争个你死我活的有意思吗”,他一个箭步上前,只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将云霄一搀扶起来的时候,就被旁人抢了先。 “明知道霄一这性子受不得刺激,你偏每次都来这一招也不嫌麻烦。玩了这么多年,还没玩够?”来人看了苏天明一眼,转头视线落在嘴角带着血色,面色铁青的模样,叹了口气,倒是没有责怪苏天明。 倒是苏天明表情讪讪的,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那也不是我的错啊。” “你还有理了。”云溪看着满目的断壁残垣,也觉得头疼得厉害。 他可是接到自家侄孙要成亲的消息回来的。 不说女方在青云门的地位不低,光是青云门掌教亲临这一点就容不得他们怠慢;可是现在这城主府的样子。 云溪掏出丹药喂给云霄一,确定他没有什么大碍之后,这才有心思想到别的。可只要想到几天之后的婚事,他就头疼得厉害。他狠狠地瞪了苏天明一眼,“上次不是来信说体内的邪火有压制不住的迹象吗?你不好好的在你们苏家的族地呆着,跑到云中主城来做什么?” 第882章 弄错了? 当初那可是一只无限接近大乘期的灵兽大能要不是因为意外本身消耗太多实力,本就已经性命垂危,光凭苏天明一人能不能逃出生天还是一回事更别说反杀了。 所以那灵兽大能为了报复留在苏天明体内的邪火也是异常的霸道。 苏家为了自家老祖宗特地花了大价钱买了一块千年寒玉的玉心制成玉床供苏天明这个老祖宗修炼;如果不是这些年苏家不计成本的给他寻找可以压制邪火的东西,怕是他早就被那股邪火给烧得连飞灰都不剩了。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们云家做得太过分,我至于千里迢迢的跑来吗?” 苏天明小声嘀咕着,委屈巴巴地看了眼云溪。 完全是敢怒不敢言的小媳妇模样。 “嗯?你的曾曾外甥女?”云溪眉宇微微颦蹙着,不解地看着他。 想到自家那个还没见过面的曾曾外甥女,想到靖元给自家乖孙媳妇儿宁芮的传音,苏天明又来了底气,“哼,就是你们云家少主抢来的媳妇儿。”他说着说着,戏感又来了,顿时哀嚎起来,“我那可怜的曾曾外甥女,刚到云中,这还没见到自己的亲人呢,就有人强抢民女!” 那语气,那表情,那叫一个唱作俱佳! 云溪见状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下,他深深地看着苏天明,面色黑沉道,“你听谁说我们云家少主强抢民女了?” “我……”苏天明抿着唇像是想到什么,有些心虚地别开脸。 “我们云家少主的妻子可是出身青云门,你别跟我说,你的曾曾外甥女是青云门的精英。”云溪冷冷地看着苏天明。 众所周知,青云门招收弟子从来不跟四大家族扯上关系。 至于宋浅语,那是个意外! 苏天明闻言,觉得云溪说得很有道理;难道自家曾曾外甥女不是被云家少主强抢民女,而是被别的云家子弟?他倒是没有想过会有别的云家少主,毕竟整个云中就只有这么一个云家,其他的人可没胆子自称云家。 他想着当时靖元的传音是怎么说的来着,好像还真的没有说是跟云家少主成亲。 想到这里,他狐疑地看了云溪一眼,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你们云家除了那个什么云少主,还有别的人成亲没?” “没有!”云溪想都没想就回绝道。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云溪真的要疯了,他面带不满地看着苏天明,“所以你就因为一个不确定的消息,跑到我云中主城,故意惹得霄一发怒?”他眼角看着下面那满地的断壁残垣,只觉得自己这辈子的修养都快要喂狗了,他好想把眼前这个罪魁祸首拉出来狠揍一顿,肿么破! “我我我,我那不是弄错了嘛。”苏天明心虚的低下头嗫嗫嚅嚅。 别看他在云霄一面前嚣张得很。 在云溪面前,他可是乖巧得很;虽然不管是年龄还是辈分,云溪都比他小上了不少,但是他跟云溪的关系非常的微妙。 第883章 吐着吐着就习惯了 在他没有跟那个灵兽大能决战感染邪火之前,他们经常结伴历练探险。 苏天明虽然年纪大但就是个活脱脱的老顽童,性子跳脱不说好奇心还重得很,好几次都差点被自己的好奇心给害死;要不是有云溪,他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渐渐的,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就形成了现在这样的相处模式。 瞧着倒更像是云溪是长辈,苏天明是晚辈一般。 至于他跟云霄一之间的恩恩怨怨,那就不足与外人道了。 曾经云溪不是没有想过要跟这两位调和一下矛盾,毕竟云家跟苏家虽然算不上亲厚,可他们私底下的关系还是不错的。 不过…… 不管是苏天明还是云霄一对于他想要做和事佬的行为都嗤之以鼻。 偏生两人对他们之间的恩怨还守得比谁都紧,直到现在除了他们两个自己,谁都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才闹成现在这样。 你说他们两个是敌人吧,可每次相处的时候,都没有对彼此下死手;也没有非要闹得个你死我活的剑拔弩张感! 你说他们两个是朋友吧,可每次只要一遇到,两人就开始各种斗嘴;最后无一例外都是以云霄一被气得吐血而告终。 对于为什么云溪对云霄一被苏天明气得吐血不追究的这一点。 当然也是有原因的。 云中能够修炼到他们这样化神境界的人,身上或多或少都会存在一些暗伤。毕竟,修为到了一定的境界之后,就不是闭门造车就能行的了。只有外出历练,在生死边缘的时候,才能迫使人突破极限。 这吐血就是跟云霄一的暗伤有关。 跟苏天明是丹田感染了邪火不同,云霄一是在一次历练的时候意外突破;当然那样的情况,危机四伏根本来不及寻找一个安全的环境;但突破这种事情说来就来,根本不会给你准备的机会。 他在那次突破时被蓝家的人故意打扰,以至于受到心魔的感染;虽然最后他凭着自己顽强的意志力撑了过来;但心魔入侵还是给他留下了后遗症。他的丹田被心魔留下了一丝魔气,只要情绪失控,就会让那丝魔气找到可趁之机,从而影响他的神智。 不过魔气的存在依赖于气血和那口憋着不散的郁气。 只要吐两口血就没事了。 正所谓吐着吐着就习惯了,不仅仅是云溪,便是连云霄一自己也早都习惯了。 云溪瞪了他一眼,指着那些断壁残垣道,“就因为你一句弄错了就毁了我云家大半个城主府。”说着,他看着想脚底抹油的苏天明,冷笑了两声,“你要是敢跑,信不信我直接将你丢回宿城去。” 他在回来的时候就收到了苏青阳的传信。 因为苏天明的状况这几年一直时好时坏,前些年为了替他压制丹田中的邪火苏家寻了不少冰系的天材地宝,但是渐渐的这些天材地宝对那股邪火就失去了压制;唯有呆在千年寒玉的玉心床上时,邪火才会稍微乖顺些。 第884章 都是靖元的错 以往苏天明离家出走,也只是在宿城的周边,可这次他竟然千里迢迢的跑到了万里之外的云中主城;这怎么能让苏家的人不担心?就算他是化神强者,可体内的邪火一旦爆发,到时候一个手误腹肌之力的孩童都能直接要了他的命,更何况苏家的仇敌可是不少。 云溪之所以会这么快的赶回来。 虽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萧靖寒和宋浅语即将成亲,青云门掌教亲临,他们云家不能没有个像样的人出面主持接待;但也不是没有苏天明的原因。 他们之间的关系,虽然不是亲如手足,但也情同兄弟。 偏生苏天明又是个任性胡来的。 撒泼耍赖,插科打诨,简直是怎么随性怎么来;这要是平时还好,要是他突然犯病,那可就真的是…… 云溪这一路上紧赶慢赶的,就生怕自己回来晚了这苏天明将自个儿给折腾没了。 不得不说,在看到苏天明精神奕奕地遛着云霄一的时候,他真的是大松了口气。不过这种话,以他的性格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 “你,你不讲道理。”苏天明低着头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害怕被家长责罚又忍不住要开口替自己辩解的模样 云溪冷冷地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 “大不了我赔还不行吗。”苏天明压低嗓音小声嘀咕着,“你说要多少钱,等我回宿城之后就让我家乖孙给你送过来。” 反正他家乖孙厉害得很,这云溪可糊弄不到他。 云溪哪儿能看不出他的那点小算盘。 让他去跟苏青阳要钱,还不如让他去如梦渊猎虚空龙呢! 苏青阳那小子也不知道到底是遗传了谁,年纪轻轻的,精得跟只狐狸一样。明明小时候还挺乖巧的,软软糯糯的一团。 “你不会忘了,我们云家跟青云门可是在几天之后就要结亲了。你这个时候毁了我们的城主府,一句赔偿就算完事了?”云溪冷笑。 “那不然你想怎么办?”苏天明低着头,双唇紧抿,也知道自己做的也有些不厚道。可这都是靖元的错! 嗯,都是他的错,都怪他谎报军情。 苏天明这么想着,心情总算舒服多了;他想着等自己打发走了云溪一定要跑去青云别院跟靖元那个老不死的好好说道说道,这赔偿怎么也得让他出一份。 只要不是苏家全赔,乖孙应该就不会生气了吧。 想到苏青阳生气的模样。 苏天明打了个寒战,肯定不会的!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 对这人的性格,云溪早就已经摸透了,根本不指望他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反正不管你怎么跟他讲道理,最后你都会发现他说的都是道理!!! “我懒得跟你磨嘴皮子,告诉苏青阳,让你们苏家协助我们云家修缮城主府;要是三天之内修缮不好,那就别怪我有样学样的去你们苏家族地走一遭。”云溪冷声道。 苏天明噘着嘴,“这云溪咱们商量商量,这,这……” 第885章 还真是忍无可忍 “这件事情没得商量。”云溪冷冷地看了眼苏天明,“你最好给我在云中主城好好呆着,你要是敢跑……哼!苏青阳让我告诉你,他两天之后就到。要是到时候他见不到人,你自己看着办吧。”云溪丝毫不担心苏天明听到苏青阳的消息会脚底抹油。 这世上能管制住苏天明的人,只有一个半。 其中一个自然就是苏天明的乖孙子苏青阳;至于那半个嘛,自然就是云溪了。 苏天明抿了抿唇,不情不愿地将自己的身份印信扔给云溪,“自个儿拿着去苏氏商会的管事,他会按着要求配合你们云家的。” 早知道自己的曾曾外甥女不在城主府,他就不跑来跟云霄一打了。 虽然折腾了云霄一一通,他觉得自己从头到脚、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舒坦了,可遇上云溪,要赔钱这就不怎么开心了。 都怪靖元那个谎报军情的! 苏天明在心底再一次咒骂道,损失了一大笔钱财的他想着,等打发走了云溪,自己一定要去青云别院找靖元好好的说道说道;怎么样也得将自己的损失找补点儿回来。 不然自己可就真的亏大发了。 “哼!”云溪反手抓到印信往怀里一揣可没跟他客气。 “那我先走了啊。”苏天明讪讪的。 “你不走我也没空搭理你。”云溪面色难看,想到城主府倒塌的房屋,因此受伤的人数,就觉得头疼得厉害。 从城主府出来。 苏天明就直奔青云别院,找靖元撒气去了。 …… 青云别院。 在城外森林里呆了那么久都没有洗澡的宋浅语早就已经受不了了。 所以当婢女准备好热水之后。 她先是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将自己清洗了一遍,然后又让人换了热水,打算美美的泡个花瓣澡。 可她刚坐进浴桶里。 突然就只听到天边传来一声“轰隆隆的”巨响,连地面都狠狠地颤抖了一下。 她一时不察,被浴桶里因为地面颤抖而扑腾起来夹着花瓣的水花给浇了一脸;顿时什么泡澡的好心情全都没有了。 任是谁吞了自个儿的洗澡水,那心情都好不起来。 她正准备从浴桶里面爬出来问问外面的婢女发生了什么事情;突然地面又是一震,她好不容易才抓着浴桶的边缘站稳,地面又开始接二连三的震动起来。 好不容易终于没有动静了。 宋浅语只觉得自己的手都快要断了,浴桶里的水花弄得地面到处都是。 她刚从浴桶里站起来,小心翼翼的抓着浴桶壁,确定不会再次震动之后,这才伸出手去够婢女放在旁边的浴袍。 可她刚伸出手。 又听到天边传来一声巨响。 宋浅语心里暗道一声“要遭!” “咚——” 饶是她早有心理准备,却还是被那动静给弄得直接跌倒回了浴桶,整个人像是落汤鸡一般,刚到手的浴袍也因为她跌进浴桶而弄湿了。 宋浅语真的忍无可忍。 足尖运气,也顾不得自己刚从浴桶出来全身还带着水。 第886章 狼狈的医毒双煞(1) 直接落地床上抓着被单往身上一裹;将自己的头发用灵力烘干之后,这才穿好衣裳;招来门外随侍的婢女。 “雪芫,这到底怎么回事?” 因为之前发生的事情,她心里郁闷,语气也不是很好。 “这我不太清楚,只瞧着这动静约莫是元婴以上的强者在交战。”雪芫说着,脸上似乎还带着犹豫,她迟疑了片刻才接着道,“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交战似乎并不激烈。不然就不会只有这么一点动静了。” 雪芫是青云门的外门弟子,因为资质并不算好,所以当靖元去发任务的时候,她便自请来这里照顾别院。 她说完之后看着宋浅语那仍旧黑沉的脸色,以为她在担心便安慰道,“师叔不必担心,在云中,强者便不是交战,相互切磋也是常有的事情。而且这里可是云中的主城,那些强者便是有再大的恩怨在这里也会注意控制力道的。不然惊动了执法者,那可就不是好玩的了。” 毕竟化神期的强者都拥有搬山填海的能力,要是真的任由他们在主城随意打架切磋,哪怕是整个云中主城都不够他们毁的。 宋浅语闻言点点头,挥退了雪芫之后。 她心里仍旧上上下下,忐忑得不行。 先前青龙来的时候表情非常的焦急,莫不是城主府那边出事了? 她跟雪芫的感觉可不同,之前自己隐隐约约感受到的那股强者威压,跟之前她在森林里从苏天明无意识散发出来的威压不相上下。所以她能肯定如果真的是有人交战,那绝对不会是元婴强者,至少也是化神初期以上。 如果真的是化神的强敌来袭,那青龙那么着急的原因就能解释得过去了。 可越是这样想着,她便越是担心。 只是她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走到了两位师父的药房外面。 靖和跟靖元在没有拜入青云门的时候是堂兄弟,进入青云门后又是师兄弟;两人又都没有娶亲,不管做什么事情都素来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连两人的药房都在同一个院子里;院子非常的宽敞,中间隔着个大花园,两人的药房就正对着。 “你怎么过来了?”靖和有些狼狈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宋浅语。 宋浅语闻声回过神来,看着唇色乌青很明显是中毒症状的靖和跟头发爆炸很明显被火烧过之后,脸上还带着黑色锅烟灰的靖元,嘴角狠狠地抽了抽。 她迟疑地看着两人,“所以刚才那动静是两位师祖又掐架了?” “胡说什么!” “不要乱讲!” 素来喜欢抬杠的两人这次倒是难道的两人异口同声地朝着宋浅语低吼道,从他们两人的脸上似乎还能看到几分懊恼和愤恨。 “要是给我知道,是哪个该死的竟然胆敢在云中主城闹事。”靖和咬牙切齿。 “我看弄不死他!”靖元顺口接过话来。 “我一定要让他尝尝万毒噬心的滋味!”靖和两只眼睛都瞪圆了。 第887章 狼狈的医毒双煞(2) 很显然,两人都气得不轻。 刚才那突如其来的震动,根本打了他们两人一个措手不及。 靖和拿着变异的五彩毒蛛和扶桑草正准备好好研究一番;谁知道他刚将这些小可爱从瓶子里面弄出来,还没有准备好就因为那突如其来的震动跟小可爱们来个了非常亲密的接触;传闻中让人闻风丧胆的毒煞竟然中毒了!!! 靖元的情况也没有比他好到哪儿去。 宋浅语给他带回来的是七阶灵草不说,还是他一直在研究的一种丹药所却的主药,现在材料终于齐全了。他兴匆匆地抓着灵草就去了药房,好不容易将所有的药材准备好了;可他刚将辅药放进药炉,还没来记得放入主药就发生了意外,因为那突如其来的震动,火候发生了变化,直接导致传闻中云中丹师第一人医煞竟然炸炉了!!!! 这简直是他们兄弟生平惨事! 要是让别人知道,还不得笑掉大牙。 两人此刻的模样委实狼狈,再加上他们今儿又穿了一身白衣;现在两人的状况,真的不是一个狼狈能形容的。 “那两位师祖可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宋浅语眉头紧皱。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家家的别管。”靖元瞪了宋浅语一眼。 靖和同样面无表情,“你去看看别院还没有其他损失,我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话音落地,他直接飞身而起。 “师兄等等我,我也去。清瑶,别院的事情就交给你了!”靖元见状赶紧丢下一句。 徒留下宋浅语独自一人在风中凌乱。 她敢用自己的人格发誓,刚才靖和师祖那句话肯定是对靖元师祖说的;合着自己是躺着也中枪;早知道她就自己去看情况了。 不过转念。 化神强者的交战还真不是她这个小小的筑基期能够干涉得了的;那样凌冽的气势,便是隔着这么远,便是没有刻意的针对;都让她觉得呼吸困难。 单看就这么短短的瞬间。 两位师祖的背影都已经看不到了就知道了。 宋浅语在心底感慨道,这就是化神强者的力量,化神强者! 总有一天,她也一定会成破婴化神的。 刚从两位师祖的药房出来,宋浅语正准备遵着两位师祖的叮嘱,召唤一下别院的管事看看其他地方有没有别的损失的;只是念头刚升起来,就远远的看到别院的管事雪羽,急匆匆地朝着她跑过来,“师叔,师叔,出事了。” 宋浅语闻言眉头紧皱,“怎么了?” “有前辈打上门来了,您快请两位老祖宗出去看看吧。”雪羽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汗珠,想到刚才那打上门来的人那样强烈的危机感直到现在都让他心有余悸。 “前辈?”宋浅语面色一沉,“现在到哪儿了?” 两位师祖前脚刚走,这人后脚就打上门来了;到底是巧合还是故意惹事?要知道这里可是青云别院,不管是了解的不了解的,谁都不会主动跑来触青云门的霉头。 第888章 有人闹事 雪羽艰难地吞了口唾沫,“那前辈还在大门口叫骂。” 他们真的已经尽力了。 如今整个青云别院所有的护卫几乎身上都挂了彩,可就这样他们连那个前辈的衣角都没有碰到,当真是说出去都丢人得很。 “那我去看看。”宋浅语听了这话,抬脚作势就朝着大门口的方向走去。 雪羽见了这种情况,那里敢让这位小祖宗出去,赶紧将他拦了下来,“小师叔,那位前辈的修为太高了,现在又明着是来找茬的。您还是去请两位老祖宗出来吧。”万一这位小祖宗跟那位前辈起了纷争,磕着碰着了,到时候以那两位老祖宗的手段,光是想想他就觉得脊背发凉。 “我倒是想,可他们刚才已经离开了。”宋浅语的脸色同样不太好看。 “啊?”雪羽的双眼顿时就沉了下来,脸上也浮现出一股悲伤,“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两位师祖不在,整个青云别院根本就没有能跟那位前辈抗衡的存在。 “我去看看情况,应当不妨事的。”宋浅语边走边道。 “不,不用了。”雪羽哪里敢让她去冒险,他拦在宋浅语的面前;倒不是他看不起宋浅语这位小师叔,实在是她现在的实力还不如他们护卫队的那些护卫呢。就算她去了,也就是多一个人去挨揍而已。 宋浅语差不多也能猜到雪羽心中的想法。 她推开他的手,摇了摇头,“不管怎么样总得出去个说得上话的才行,我相信那位前辈也不会不讲道理。” 倒不是她不怕死。 只是她想着,既然雪羽口中的前辈胆敢光明正大的打上门来那必然跟两位师祖是有恩怨的。不过这恩怨嘛,要说起来就很有讲究了。要是不死不休的仇敌,哪里会当真骂骂咧咧的,怕是早就直接将整个青云别院屠尽了撒气了;既然不是不死不休的仇敌,那就好说了;她只需要将人恭恭谨谨的请回来,至于剩下的事情,就只能等两位师祖自己回来处理了;这样总好过让别人看笑话来得好! 更何况,她似笑非笑地看了雪羽一眼,“你不会因为那位前辈拿你们这些护卫撒完了气就会作罢了吧。” 雪羽低着头,他哪里敢这么想,赶紧摇头如拨浪鼓。 “既然如此,还不快前面带路。”宋浅语压低嗓音轻喝道。 突然她又想到靖和跟靖元两位师祖临走前吩咐的事情,又转头朝他道,“可曾统计过,之前地动的时候,别院可有人受伤,有没有地方发生损失的?” “别院住的人本就不多,倒是没有什么人员伤亡。只是……” 雪羽赶紧摇头,不过说起原因的时候又有些犹豫;他抿了抿唇到底还是开口解释道,“刚才地动的时候,大家都在库房清点要送去云家的嫁妆。”说到这里他看了宋浅语一眼,确定她没有生气之后这才接着道,“虽然人员没有伤亡,但是嫁妆还是损失了些。” 第889章 这声音好熟悉 虽然他们已经尽力抢救了,但是那些嫁妆里面有不少的瓷器玉器。 平时还好说。 但今天大家都在忙着清点造册,刚才那震动又突如其来,连人都站不稳了哪里能顾得上那些东西。 “没有人员伤亡就好。”宋浅语闻言松了口气,看着雪羽道,“嫁妆损失了多少?”到底是已经成过亲了,她本也没有将这次成亲当成什么重要的事情,走个过场而已。所以说起自个儿的嫁妆,简直是脸不红心不跳。 雪羽闻言,赶紧匆匆道,“并不多。只是损失了五件瓷器和两件玉器。” 只是他说完之后,还是有些忐忑。 毕竟两位老祖宗对这位小师叔有多看重,他们整个青云别院的人都是知道的;虽说他们云中的人对嫁妆中的玉器瓷器什么的这种俗物并不太看重;可毕竟这位小师叔来自外界,外界的人对这些东西都是非常看重的。更何况,能够被两位老祖宗拿出来给这位小师叔做嫁妆使的,定然不会是凡品。 这一点,只要有脑子的人谁都能想到。 虽然这位小师叔对损失的嫁妆并没有表示生气,雪羽有些意外,不过到底还是松了口气;只是松了口气的同时,他对宋浅语这位小师叔也多了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怎么说呢!虽然云中是实力为尊,听说这位小师叔虽然只是筑基期巅峰,但她毕竟年纪还小,便是在云中这个年纪的筑基期巅峰都已经算得上似乎天之娇子了;更何况还是来自外界。 但不管怎么说她都是女子,这女子说起自己的嫁妆都是这么……呃…… 不知道是他在青云门修炼太久以至于现在云中的姑娘都如此剽悍了,还是说,外界的姑娘都已经开放到这种程度了。 宋浅语可不知道雪羽心中这突如其来的别扭。 在她看来,她跟萧靖寒早就已经是夫妻了;两人都已经洞房过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要是真的那么害羞,她早就被萧靖寒给羞死了。 就在那种尴尬的气氛中。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大门口处。 “靖元你这个老不死的,你赶紧给老子出来;你他妈竟然胆敢骗老子,老子今天跟你没完!靖元……” 远远的就听到那声声嚣张的叫骂。 宋浅语只觉得那声音有些熟悉,不过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只是非常疑惑;她转过头看着雪羽,“这位前辈就一直这样叫骂吗?” 她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下,怎么听怎么像是泼妇在骂街。 “嗯。”雪羽艰难地点了点头。 他也很不想承认,但事实上用泼妇骂街来形容那位前辈他们都觉得是抬举他了。 还没到大门口,但几乎能够看到那边的情形了。 那些护卫全都一瘸一拐的相互搀扶,还有人锲而不舍的凌空上前。 “前辈,您还是歇歇吧。” “滚!” 那毫无形象地张着八字腿盘腿凌空坐在大门之上的前辈衣袖一挥,上前的人立刻被拍飞了出去。 第890章 靖和老祖宗的小可爱 只听到不远处传来的一声闷响和痛呼声。 然后又一名护卫凌空上去了。 很快又是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声。 如此循环往复! 就宋浅语从旁边的院子绕过九曲回廊来到大门口这么短短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已经有七八名护卫锲而不舍的上前被拍出去了。 “他们都是这么的,不知变通的吗?”宋浅语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下,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难道就不痛吗?便是他们不觉得痛,她都替他们觉得痛。 若非这位前辈瞧着对他们并没有什么恶意,换了个人在力道上夹着点灵力,他们这是不死都得半残。 雪羽又怎么会不了解她的想法,只是…… 他压低嗓音小声道,“那位前辈一直这么叫骂,到底影响不好。我们也只是想将前辈请下来。”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匆匆的跑到内院去请那两位老祖宗了,可谁知道,那两位老祖宗早没事,晚没事;偏偏在有人上门找麻烦的时候,有事去了。 宋浅语不赞同地摇了摇头,光听那语气就知道这前辈是个任性的;光凭他们可没办法将人给请下来。 “小师叔。”有人眼尖地看到了宋浅语,赶紧叫了声。 “雪羽你怎么把小师叔带来了。”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责问。 “我们没事的,小师叔您还是快回房吧。” “……” 那些看到宋浅语的人都你一言我一语,有意无意的将宋浅语挡在身后;就怕上面那位前辈一个心血来潮伤到了这位小祖宗。 面对众位师兄弟你一言我一语的责问。 雪羽真的是有口难言。 知道他们是关心自己,宋浅语对他们没有表示丝毫的不满,反而从头到尾都笑眯眯地,看着有好几个护卫护着自己的后腰;想着他们肯定是摔到了;还从自己的小药包里拿出药膏给他们,让他们别去招惹那位前辈了。 “小师叔,您该不会打算自己上吧?”雪羽震惊。 在宋浅语那“难道我不行”的表情下。 雪羽只觉得天昏地暗,心都快从嗓子眼儿里面跳出来了,“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小师叔,要是您出了事儿,靖和老祖宗回来非得将我们集体扔去喂他们的小可爱不可。” 说起靖和老祖宗的小可爱。 围在宋浅语周围的那些护卫不禁狠狠地打了个寒颤。 宋浅语嘴角也狠狠地抽搐了下,谁能想到平时那处事沉稳,进退有度的靖和师祖,竟然拥有这样独特又让人无法理解的癖好。自从见识过一次他口中的那些小可爱之后,宋浅语就再也不想见识第二次。 跟靖和师祖比起来,毒王师父养的那些毒虫毒蛇,宋浅语都觉得是小意思了。 盘腿凌空叫骂的人一直不停歇的骂了好久。 突然,他发现有些不对。 青云门那些不知变通的来给自己送乐子的小兔崽子们呢? 他低下头往下一看。 呵—— 好家伙,他们这是围成一圈做什么呢。 心念一动,整个人也随之一动。 第891章 小师叔求不闹 立刻众人如临大敌般看着他。 后面的师兄弟们则是整齐划一地将宋浅语挡在身后。 别说那前辈因为从空中降下来了。 宋浅语因为身形纤细,再加上年纪小,长得本来就比云中的女子要娇小一些;被这些青云门弟子这么一挡,还真是挡得严严实实的,让人连块衣角都看不到。 “前前前,前辈您有话好好说。我们老祖宗出门办事去了,很很很快就回来。”这位被吓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滚滚滚小兔崽子,老子不想跟你说话。” 那人一把将挡住他的人。 “前辈可是累了,要不请去里面喝杯茶,歇歇脚?” 雪羽想得倒是非常好,只要将人带走了,宋浅语的危机就解除了。 “歇个屁,歇歇脚能把老子的曾曾外甥女歇出来吗?” 那前辈突然又破口大骂。 被挡在人群之后的宋浅语听到这句话总算是有些回过味儿来了,她说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熟悉呢,原来是明老啊。 之前在城外森林的时候还没有发现,原来明老竟然还有这么有趣的一面。 苏天明可不知道人群之中的是宋浅语,更不知道宋浅语已经将他认出来了;要是知道,他早就脚底抹油了;毕竟他自认为自己在宋浅语面前还是需要维持形象的。难道遇到个合他心意的小丫头,可不能把人给吓跑了。 不过正因为不知道。 所以才能这么肆无忌惮的叫骂。 雪羽无奈地抹了把被喷到脸上的口水,“前辈,晚辈跟您说过很多次了。我们家老祖宗真的没有见过您的曾曾外甥女,您要是不信,就等两位老祖宗回来亲自跟您说。” 宋浅语轻轻推了推挡在身前的一位弟子。 “小师叔别闹了。” “就是,小师叔,您快躲到那边的假山后面去!” “……” 这些青云门的外门弟子虽然资质算不得顶好,但人品却是顶顶好的;或许是因为前世经历过太多的阴谋诡计和勾心斗角,宋浅语真的非常喜欢这种单纯的环境。 她轻笑了声,“你们别担心啦,这位前辈是我认识的。” “小师叔您可别骗我们。” “就是!” 他们谁不知道这位小师叔来自外界啊;而且听说她从外界来云中就直接去了青云秘境;从青云秘境出来就来了云中主城,哪有机会认识这样的强者。听到宋浅语这么说,他们都只当是宋浅语为了替他们解决麻烦才故意这么说的。 “小师叔您别担心,我们皮糙肉厚的被前辈摔一摔也不妨事的。”说这话的人还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宋浅语。 他没说出口的是,他们被摔一摔死不了,但宋浅语这小身板要是磕着碰着了。 “可是我真的认识啊。” 宋浅语听了这话,简直是满头黑线。 “好吧,就算您真的认识也不行啊。这前辈明显是来砸场子的,钥匙他知道您是两位老祖宗的徒孙,那就糟糕了。” 万一这老前辈将小师叔抓走做人质怎么办? 第892章 我真的认识啊 让宋浅语更黑线的是。 这么以为的人竟然还不止一个。 看着那些有意无意的将自己护得更严实的青云门弟子,甚至还有人为了防止她故意跑出去,用灵力将她周围都封了起来。 虽然他们都按着辈分叫她小师叔,但要论修为,她却是连他们当中最差的都比不上。 宋浅语没去过青云门自然不知道青云门的规矩。 便是青云门的外门弟子,在凝丹之前都是没有资格从青云门驻地出来的。 当然也许有人会好奇。 毕竟修炼一道可不是闭门造车。 修行修行,除了修炼还需要远行,增长见识才能稳固心境;不过这些对青云门来讲都不是问题;因为青云门掌握着很多的历练幻境;像青云秘境这种失去掌控的秘境毕竟是少数;哦,对了青云秘境的中枢已经被宋浅语炼化,现在那秘境,可以说是宋浅语的私人后花园了。 苏天明原本就是个任性的性子,好奇心比猫都重。 看着面前这些人将宋浅语护得越紧,他对宋浅语的身份就越是好奇。 眼看着挡在前面的师兄弟们被一个个的扔开。 护在宋浅语身前的那些青云门弟子就越是紧张,他们一个个的如临大敌;还有人不忘劝宋浅语赶紧躲起来。 宋浅语也是真的无奈了。 她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大喊了声,“明老。” “小师叔!” “哎呀,糟了糟了。” “雪羽你快带着小师叔回内院,启动护院大阵!” 说什么都不能让这位前辈将小师叔抓走,要知道小师叔如今可是关系着青云门跟云家两个势力的颜面呢!要是这位前辈任性的将小师叔带走了,那几天后的婚礼没有新娘可不就是遭了。 宋浅语简直哭笑不得了。 苏天明同样非常的疑惑,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没有发现宋浅语的身影啊。 他压低嗓音小声嘀咕着,“我怎么好像听到了清瑶那丫头的声音。” 他并没有刻意避开众人。 听到这话的众人,顿时疑惑地看着宋浅语。 “我早说了我认识这位前辈了。”宋浅语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双手一摊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是你们自己不信的。” “那是因为我们都以为……” “太好了,这样这位前辈总不会再,那啥那啥了吧。” 当然他说得非常的隐晦,但是众人都在一瞬间就意会意会了。 苏天明是什么人,他还能听不到他们自以为是的小声嘀咕,“你们这些小兔崽子,别以为我没听到你们说我坏话。”只是嘀咕虽然嘀咕,刚才那种撒泼耍赖的无赖姿态却丝毫不自觉地收敛了气啦。 众人瞧着他这副模样,虽然非常好奇他是怎么跟这位刚来云中不久的小师叔认识的;不过看他这模样对小师叔似乎没有恶意,所以也不挡着宋浅语不让她跟面前这位前辈见面了。 宋浅语乐呵呵的不费丝毫力气就拨开人群走出来,“明老的坏话还用他们说啊。” 第893章 伸张正义的苏天明 苏天明顿时脸色白了、黑了、青了、紫了。 “明老,您这是怎么了?”脸色变得跟调色盘似的。 “我屮艸芔茻!清瑶丫头,竟然真的是你!”苏天明觉得自己受到了一万点暴击!他的形象,他在小丫头心里的形象,崩塌了! 都怪这些小兔崽子! 他视线凌厉地往周围一扫,带着几分怒不可遏的姿态。 现在雪羽他们对他可没有先前那般的警惕和畏惧了,反而兴致勃勃地看着自家小师叔,都觉得有趣的很。这位撒泼耍赖,堪比泼妇骂街的前辈竟然在自家小师叔面前这么的,嗯,故作斯文。 宋浅语可没错过他眼底那一闪而逝的威胁,似笑非笑又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是啊,可不就是我吗。” “……” 苏天明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心里却是想着也不知道刚才自己叫骂的样子清瑶丫头听到了多少;自己应该没有骂什么不该骂的吧。 其实他也不确定。 毕竟他任性起来,能将人的祖宗十八代不重样的问候一遍。 那刚才自己到底有没有问候道清瑶丫头呢? 应该没有的吧! 嗯,肯定没有! 这么想着,苏天明心里就好受了;他嘿嘿地笑了笑,“清瑶丫头你怎么会在青云别院的?”突然,想到之前在城外森林遇上的那个强抢民女的狂蟒佣兵团少主吴剑,他突然福临心智,心底一喜,难道是这些青云门弟子有样学样强抢民女? 哼哼,这下自己总有机会在清瑶丫头面前刷好感了。 只是他却完全忽视了雪羽他们对宋浅语的称呼! 小师叔!!! 他顿时收敛起眼底的散漫变得无比的正经起来,指着雪羽等人义正言辞的开口道,“你们青云门的人竟然也玩起强抢民女这套了。清瑶丫头你别怕,我保证把你救出来。走,你明爷爷带你去跟青云门的靖邕好好说道说道!” 雪羽一种师兄弟顿时面色扭曲了。 这位前辈是不是脑子坏了,他们敢强抢民女? 还是抢他们自个儿的小师叔? “这位前辈……”雪羽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下,看着旁边忍着笑又不敢笑出声的宋浅语,刚想开口就被苏天明打断了。 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正经过,大手一挥,“别想贿赂我,我不会帮你们隐瞒的!我告诉你们,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告诉靖邕让他好好的教导教导你们。” “……”他们好冤枉好嘛。 “你们也不打听打听,清瑶丫头是谁护着的人!” “……”当然是他们青云门护着的人啊。 “要是别人也就算了,清瑶丫头你说说你想怎么教训他们。有明老在,保他们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你想怎么出气就怎么出气!” “……”他们家小师叔那么善良才不会打他们呢! “清瑶丫头你觉得怎么样?”苏天明屁颠屁颠的跑到宋浅语面前,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这形象,简直太高大了。 看着他那一副眼比天高,趾高气扬。 第894章 恭喜你,答对没奖励 那自以为是的伸张正义的模样。 让宋浅语满头黑线,站在宋浅语身后的那些青云门弟子的表情更是一个赛一个的像是见了鬼的表情。 偏生苏天明却像是根本没看到般,眼神灼灼地看着宋浅语。 一副表功的模样。 宋浅语一本正经地点头,“嗯,很好。” “嘿嘿,现在知道你明爷爷我对你好了吧。”苏天明得意洋洋,看向雪羽等人眼神带着十足的威胁,“清瑶丫头,你说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睛的将你抢回青云别院的,是他是他还是他……” 被他点到的人赶紧摇头,把头摇得跟拨浪鼓般。 强抢小师叔? 他们可没有吃熊心豹子胆,这个罪名可是要死人的好伐! “不是他们,怎么办?”宋浅语想着自己刚到青云别院的时候,要说是强抢来的,那还真是!可不就是被两位师祖强抢来的嘛。 只是她瞅了眼苏天明,又想象了下两位师祖! 在心底打了个大大的叉! 就凭他一个人,还真就不是那两位师祖的对手;更何况两位师祖的毒术可不是摆着看的;靖元虽然被人称作“医煞”,但鲜少有人知道,他的毒术委实不错;只是因为他的性子太过跳脱,在好几次闹得整个青云门人仰马翻之后,靖元就彻底的被他们的师父勒令不许他碰毒;也是从那之后,他才会在面对医术的时候变得无比的正经。 苏天明可不知道只是这么短短片刻,宋浅语心里就拐了十八道湾。 他思忖着,“不是他们,难道是靖元那个老不死的?” “恭喜你,答对了没奖励。”宋浅语完全是一副调侃的语气。 可苏天明却当了真! 他当下直接就怒了,“那个老不休都一把年纪了,竟然还学人家强抢民女,那个老不羞的,哼,走清瑶丫头,明爷爷带你去青云门找靖邕,咱一定要讨个公道回来。” 说着,他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往前凑了两步,上下打量着宋浅语;然后又很是不善地瞪了雪羽等人一眼,神秘兮兮地跟宋浅语说悄悄话道,“靖元那个老不死的,他没有欺负你吧?” 话刚说完,宋浅语还没领略到苏天明的意思就看到他面红耳赤,甚至有些不自在地别开了脸;大概是觉得有些话题跟小辈说起来非常的别扭。 原本还有些疑惑,靖元师祖怎么欺负自己的宋浅语,几乎是瞬间就领悟了! 宋浅语顿时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下。 几乎是瞬间,她的脸色白了、青了、黑了、紫了;看着苏天明的表情简直扭曲中又带着不敢置信,这这这……这人的思想怎么可以这么污!!! 雪羽等人还非常的奇怪。 刚才自家小师叔跟这位前辈谈得不是挺投缘的吗? 那前辈刚才跟自家小师叔到底说了啥,竟然让小师叔的脸色这么难看? 众位青云门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致决定将雪羽推出去;谁让他是被老祖宗随手指定的别院总管呢! 第895章 就是这么任性! 对的,没有看错! 就是靖元那么随手一指,雪羽就被抓壮丁似的成了这一批历练弟子中最劳心劳力还不讨好的别院总管! 就是这么任性! 被推出来的雪羽表情也犹豫得很,他刚往前走了一步。 苏天明就立刻神经兮兮地站到他和宋浅语的中间,整个身子将宋浅语遮挡得严严实实的,他怒目瞪着雪羽,“当着老子的面你还想威胁清瑶丫头?我告诉你,老子不会让你们这群小兔崽子得逞的。”说着,他还一本正经的转头看了看宋浅语。发现她的面色非常难看,他还自以为是因为宋浅语被雪羽吓到了,赶紧开口安抚道,“清瑶丫头别怕,有你明爷爷在,他们没办法将你抓回去的。” 雪羽闻言,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下。 宋浅语的面色也非常的扭曲,她怎么就没发现这个明老的眼神就这么的…… “话说回来,那个臭男人呢!”苏天明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 他跟宋浅语在城门口分开的时候,她是跟着萧靖寒一起走的;既然宋浅语被抢回了青云别院,那个男人难道是死了? 虽然他很想这么问,不过看着宋浅语那难看的表情,他还是忍住了。 宋浅语眼角狠狠地抽了抽。 她觉得再跟苏天明掰扯下去,自己的脸抽筋得都要扭曲了,“他自然是回家去了啊。” “什么?” 苏天明顿时音调拔高了至少两个八度,“他竟然丢下你一个人回家了?我就跟你说了,那种小白脸最不可靠了你偏不信,现在看清楚了吧。” “要我说你直接跟着你明爷爷回家算了,随便拉扯一个都比那个小白脸强。” “还有靖元那个老不羞的。” “清瑶丫头你等着,等你明爷爷给你报了仇,找到我的曾曾外甥女,你就跟明爷爷回去!你放心,族里的那些小兔崽子要是敢像他们一样欺负你,看我不打断他们的狗腿!” 真的是躺着也中枪的雪羽等人表示无奈得很。 当然也有那些神经大条的人,一本正经的想着;这位前辈族里的后辈都是狗腿的话,那岂不是说这位前辈是狗的祖宗? 那些弟子好努力才强忍着没笑出来,突然旁边就有人笑出了声。 “噗,哈哈哈——”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笑声,苏天明就不乐意了。 到底是谁竟然敢在自己这么一本正经的时候,拆他的场子;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转头一看。 刚好看到从半空中,优哉游哉好似闲庭散步般朝他走过来的靖和跟靖元两个人。 那笑得跟朵花儿似的人,可不就是之前追着靖和师祖背影而去的靖元师祖么! “好你个靖元,你还敢回来。看招!” 苏天明本就因为靖元“谎报军情”导致自己大闹云家城主府从而赔进去一大笔钱而极度的不满,谁知道到了青云别院又发现自己好不容易遇到的一个合心意的小辈竟然又被靖元“强抢民女”,甚至很有可能被靖元给“欺负”了。 第896章 心里是崩溃的 当下新仇旧恨,齐齐涌上心头。 靖元的性子本身就不是个安分的,再加上刚才跟在自家师兄的身后,连热闹都没看到一点,就被自家师兄给拎回来了。 现在心里也同样别着气儿呢! 看到苏天明竟然主动送上门来讨打,他哪有避让的道理;一个箭步就欺身而上。 两人你来我往。 很快整个青云别院大门处的假山、池塘、花园就全都遭了秧。 原本围在一处的那些青云门弟子全都一哄而散。 开玩笑。 两个化神期级别的老祖宗交战,他们留在这里也是当炮灰的命好吗? 当然,他们走的时候还不忘提醒了下宋浅语。 只是有人在他们之前护在了宋浅语身前并且在宋浅语没反应过来之前,直接带着她凌空一跃,整个人已经立在了看热闹的靖和身边。 “轰隆隆——”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隆声,宋浅语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站的位置,此刻已经成了一个诺大的窟窿。 她两只眼睛都瞪圆了,后怕地捂着砰砰砰跳得欢快的小心肝,长长地吐出口浊气。 “现在知道害怕了?” 萧靖寒气得咬牙切齿,抬手狠狠地戳了下她的太阳穴,“你这丫头什么时候能长长心,这是发呆的时候吗?” 好在不管是苏天明还是靖元的性格都非常的跳脱,现在两人扭打在一起用的都几乎是最原始的肉搏的方式,只偶尔才会不小心甩出道灵力来。 不然,两位化神期强者,光是威压就足够他们喝一壶了。 “我那不是还没反应过来嘛。” 宋浅语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其实她也发现自己的毛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养成了在自己认可的地方放松警惕的习惯。 青云别院是她的师门,不说青云门本身的积威甚重;平时根本不会有人有那么大的胆子跑到青云别院来闹事;光是靖和跟靖元两位师祖的坐镇,她就根本不用担心。 虽然她并不清楚化神强者到底有多么的强大。 但是她却明白,至少在青云别院,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在两位师祖的眼皮子底下;就算他们不刻意的想要监视谁。 那种感觉没有道理,但却非常的精准。 萧靖寒闻言,面色又是一沉;刚想开口指责,又看到宋浅语那跟小奶猫般撒娇讨好的小模样,顿时心里再多的气都没了。 他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这丫头,要是这是在战场上;等你反应过来,小命儿都要没了!你说你这么迷糊,要是没有我,你看怎么办唷!” “嘿嘿。”宋浅语才不管他怎么说呢,只要不生气了就好。 靖和听到这话却是没好气地瞪了萧靖寒一眼,他们青云门的精英弟子,他靖和的乖乖徒孙难道没有了他云惊鸿还活不下去了不成。只是下一刻他就非常庆幸自己没有将这句打脸的话说出来。 实在是宋浅语那讨好的模样,简直太不堪入目了! 靖和觉得自己心里是崩溃的。 第897章 靖和的小心思(1) 好在很快他就被那打斗的两人转移了注意力。 “靖元你个老不羞,一把年纪了还学人家强抢民女,我一定要去告诉靖邕!” “你才强抢民女,你全家都强抢民女。” “你别想狡辩,老子有证据!” “你这条老狗还特么的知道证据,老子行的正坐得端,你拿出来啊拿出来啊。” “……”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叫骂声,夹杂着偶尔传来的几声或假山或花园遭殃的闷响。看着那明明已经是化神期的强者,现在却跟两个泼妇似的你一拳我一脚,甚至直接扭打得滚在地上的苏天明跟靖元。 宋浅语抬手捂着自己的眼睛,那画面太美,简直让她不忍直视。 萧靖寒就安安静静地立在靖和的身边,一手揽着宋浅语的腰,一手抓着她的手轻轻揉捏着,见状又把她将自己的怀里带了带,让她的脸贴在自己的胸前。 “砰砰砰——” “轰——” 直到整个青云别院的大门口处就只剩下那巍峨彰显着无比气势的牌楼和两扇大门还突兀地挺立着,整个青云别院的大门处简直一片狼藉。 宋浅语有些不解地看着靖和,“靖和师祖,您真的不去阻止他们吗?” 再这样打下去,怕是整个青云别院都要遭殃了。 “不用。”靖和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 看着下面那两个打的难舍难分的人,靖和整个人优哉游哉的,甚至连周身的气势都没有发生丁点儿的变化,哪怕是看着靖元吃亏了,都没有任何的动静。宋浅语能看出来靖和不是在装模作样,而是真心的,一点点的担心都没有。 宋浅语不解地看着靖和,却发现自家这个靖和师祖的眼神却非常的意味深长。 看着那些已经被毁了的假山、池塘和花园。 宋浅语突然想了起来,他们刚到青云别院的时候,这位师祖说过什么来着?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位师祖说的是…… “那大门口的假山也太丑了,赶紧的给我推到重来,还有那个池塘,就这么一丁点儿大;还不如挖大一点!” 当时靖元师祖还在旁边叫好来着,还不忘发表下自己的看法,“挖好之后也别种这种粉荷了俗气得很,种点九转金莲既能炼丹又能展现我么青云门的霸气!” 当时她才跟这两位师祖见面,还有些摸不准他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所以并没有太上心。 可是现在想起来…… 莫不是这位靖和师祖是想着借他们的手,将青云别院大门前的这些假山、池塘、花园全都毁了,好能重新来过? 宋浅语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想法给震懵了。 话说靖和师祖虽然是传闻中的“毒煞”,但他行事素来沉稳有毒,光明正大;肯定不会有这种小人想法的。 她心底的小人儿赶紧像是甩拨浪鼓般不断的摇头,企图将那乱七八糟的想法给甩出去。可下一刻…… 马上就被打脸了,而且还是那种啪啪啪的,直接朝着脸来的那种。 第898章 靖和的小心思(2) 因为就在宋浅语努力的想要摆脱那念头的时候。 靖和瞧着自己不满意的地方已经被毁得差不多了,连池塘都按着自己的心意被扩大了整整两倍;更不说在他眼中俗气的假山、花园,早已经是樯橹间飞灰湮灭。 于是…… 他转头朝着宋浅语道,“将刚才被他们毁了的东西全都记清楚了。等他们打完了记得让他们两个自己掏腰包赔偿。” 靖和觉得虽然两人之间打架是苏天明挑起来的,但毕竟自家师弟也有错;其实也是因为青云门跟苏家的关系虽然不亲厚,不过到底念着跟苏天明的交情;不然,就不止是让苏天明赔偿一半这么简单的了。 虽然他觉得自己已经非常厚道了。 可在宋浅语听来,却不亚于晴天霹雳! 她原本觉得自己的想法已经够阴暗,够无耻的了;没想到自家靖和师祖竟然更甚;竟然是放任他们毁了让他不满意的青云别院大门,然后再让别人掏钱将大门按着他喜欢的想法修好;这简直就是无本之利,太太太……太特么的无耻了! 不过这话她肯定是不敢说的。 只能点点头表示记住了。 心里却是狠狠地为苏天明捏了把同情之泪。 靖和看到宋浅语非常认真的应下了之后,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慢悠悠地朝着两人飘过去;左手右手一人一个。声音虽然并不严肃,但却让两个人都同时一怔,“你们两个闹够了没有?” “明明就是他先冤枉我,这话说得也忒是难听了。”靖元委屈巴巴地。 “你放屁!老子会冤枉你,要不是你谎报军情,老子又怎么会被云溪那只老狐狸给敲诈了一大笔资源。”苏天明同样义愤填膺。 “老子怎么谎报军情了。” “你不是说老子的曾曾外甥女被云家强抢民女了?” “老子什么时候说了?” “哼!你这个伪君子!老子倒是没发现云家的人强抢民女,倒是你这个老不羞的竟然连人家十几岁的小丫头都不放过;清瑶丫头,清瑶丫头……”苏天明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光顾着跟靖元打架了,竟然忘了那丫头还在旁边了。 真是糟糕! 他在心底暗道一声,看着周遭的一片狼藉,被毁了的假山碎石散乱一地,那丫头该不会是被他们给波及了吧。 苏天明心虚地想着,正想去翻看那些乱石堆呢。 “我在这儿呢,明老!” 宋浅语无奈地用手肘怼了怼萧靖寒的胸膛,示意他带自己下去。 没办法她现在只是筑基期巅峰尚未凝丹,只有到了凝丹境之后才能勉强凌空而立;而想要这样随心所欲的踏空而行则是至少要破丹成婴之后才行。 她现在全是靠着萧靖寒支撑着呢。 萧靖寒原本还想看热闹来着,感受到自家小丫头的焦急,这才耸了耸肩膀带着她直接飘落在靖和的身后。 听到宋浅语的应答声,苏天明这才大松了口气。 可是下一刻他就看到了宋浅语身边的萧靖寒。 第899章 你可别被他的花言巧语给骗了 他很是不满地瞪着萧靖寒,似乎还有些不解,“清瑶丫头,他他他,你不是说他已经回家了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自己想错了? 清瑶丫头嫁的这个臭男人就是青云门的人? 这样想着他的心情更不好了。 “回家了难道就不能再过来嘛。”宋浅语满头黑线。 苏天明很是认真地看了看宋浅语,又看了看萧靖寒,最后视线落在靖元的身上;而后相当的一段时间内,他的眼神就在萧靖寒和靖元的身上不断的扫来扫去;最后像是认定了什么般,他满脸心痛地看着宋浅语,往前走了两步。 萧靖寒几乎是本能地警惕看着苏天明,他可没忘了这人之前对宋浅语说的那些话。 苏天明对着靖和跟靖元或许还有几分忌惮,可对萧靖寒这个不过刚破丹成婴的小子可没有丝毫的顾忌。他看着萧靖寒那警惕的目光,直接用灵力将他禁锢在一边,“我有问题要问丫头,你们可不准偷听!” 这话自然是说给靖和跟靖元听的。 然后…… 他就直接拽着宋浅语去了一个小角落里面。 靖元刚想反驳,自己的乖乖徒孙凭什么要听他说话;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呢,就被自家师兄给阻止了;气得靖元浑身灵力暴动;原本就已经面目全非的青云别院大门口处;又凭空添了几分狼狈。 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疼爱的小人儿就在自己的怀中被别人抢走。 而且还是以这种强硬到让自己根本没办法反抗的方式。 萧靖寒心底那股浓烈的不甘又翻腾了起来;同时更是坚定了想要变强的决心。他此时此刻才真正的感受到,元婴期在化神期面前,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以往心里的那点儿自得全都在此时此刻被击得粉碎。 这些暂且不说。 被苏天明抓到角落处的宋浅语,此刻也是一头雾水。 她满头黑线地看着神秘兮兮的苏天明,嘴角抽了抽,“明老您到底想要跟我说什么啊?”有话就直说好不好,非要弄得这么神秘兮兮的。 要知道就算隔得这么远,她都能闻到萧靖寒牌的醋坛子散发出来的浓郁酸味。 “他们三个看起来明显就是一伙的,我们当然要走远一点。”苏天明可不知道宋浅语心中的想法,他看着宋浅语,又是心疼又是无奈,“我问你清瑶丫头,那个臭小子是不是跟靖元联合起来欺骗你了?” 他气恼地道,“我跟你说你可别被那个臭小子的花言巧语骗了就帮他帮他……”他说得语焉不详,嘀嘀咕咕的,“我告诉你,那臭小子一看就是个小白脸,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要是你帮他得了靖和跟靖元的好处,到时候他再去找别人你可没地方哭去。” 看着苏天明那神秘兮兮,又带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再联想到之前他说的靖元师祖欺负自己话。 加上那段语焉不详的…… 宋浅语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她的脸彻彻底底的扭曲了! 第900章 叫你冤枉我!!! 她真的很想知道,面前这人的脑回路究竟是怎么长的,连这种事情都…… 也真是亏他想得出来。 难道她家阿寒就长着一张不靠谱的脸? 还有他竟然以为自己会为了阿寒,甚至不惜用自己的身体去讨好靖和跟靖元两位师祖?好吧,虽然他不知道那两位跟自己是师祖跟徒孙的关系,但是这种想法,它本身就很有问题好不好。 “明老您想什么呢。”宋浅语语气一沉。 “你别怕他们,有我在他们不敢再强迫你的。你跟你明爷爷说实话。”苏天明却是一副认定了宋浅语受了委屈不敢说的模样。 宋浅语真的无力了,“可是真的没人欺负我啊。” “要是没人欺负你,你又怎么会在青云别院;还有刚才你都不敢看靖元那个老不羞的,如果不是他强迫了你,又怎么会……”苏天明还在喋喋不休。 宋浅语却是抬手无可奈何地揉了揉太阳穴,她算是发现了,这位根本呢就不是个能听进去别人说话的主儿。反正只要他自己以为是,那就是了。 这边宋浅语无奈的很,那边同样不平静。 靖和还好。 他对偷听别人的谈话根本就没有兴趣,更何况他如果真的想知道,直接问宋浅语不就行了;反正他对这个乖乖徒孙满意得很。 靖元就不一样了。 他从来都不是个安分的性格,最喜欢的就是跟别人对着干;别人越是不让他做什么他就越是要做;不仅要做,而且是要做得彻彻底底的那种。 刚开始听到苏天明的话,他还有些疑惑。 可听到后面。 那个苏天明竟然说自己强迫了清瑶丫头。 他虽然没有成过亲,但也知道强迫两个字应该用在什么时候。 顿时他就爆发了。 一个灵力球瞬间在掌间成型,然后朝着苏天明狠狠地扔过去。 “好啊,苏天明你这个老不死的;没想到你的心思竟然这么龌蹉!”靖元气急败坏地厉吼着飞扑过来,灵力球爆炸的“轰隆”声也同时响起。 宋浅语只听到自家靖元师祖吼了一句什么明,应该是在叫明老的名字;只可惜却并没有听太清楚。 那边萧靖寒倒是听清楚了甚至隐隐已经猜测到了苏天明的真正身份,但是看着那已经又跟靖元打着在地上滚成一团的苏天明,又看了看站在两人不远处满头黑线,面带无奈之色的宋浅语,想到苏天明之前说的那些话,顿时打消了告诉宋浅语的念头。 “你个老不死的,叫你冤枉我,叫你冤枉我!” 不知道是不是靖元因为太过气愤还是因为他占了先机,这次苏天明竟然从头到尾都站在下风;被靖元压在身下,狠狠地蹂躏了一番。 那简直是拳拳到肉。 宋浅语都有些不忍心看了。 但是想到苏天明之前所说的那些话,又将自己想要阻止的蠢蠢欲动的心安抚了下来。这人的脑回路的确是跟正常人太不一样,也的确需要有这么一个人给他个教训。 第901章 师祖啊 让他记住,什么叫做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 毕竟刚才他所说的那些话要是真的被人传了出去,那不管是自己,还是阿寒和靖元师祖,怕是都会成为云中茶余饭后的谈资! 那些好事者可不会管这些传言是真的还是假的。 只要对他们来说足够劲爆就好了。 等两个人打得差不多了,体力也都消耗得差不多了之后,累得气喘吁吁地瘫倒在地上之后,靖和这才大手一挥招了几个青云门的弟子上前将两人搀扶着送回房。 当他们再次齐聚在青云别院的主院堂厅时。 靖元跟苏天明两人都是鼻青脸肿了。 “哈,哈哈!”靖元看到苏天明那青一块紫一块的脸,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简直笑得乐不可支。 “笑什么笑,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脸。”苏天明冷哼一声昂着下巴,一副傲娇十足的小模样。 “我再怎么样也比你的脸好;老子长得比你帅,你羡慕不来。”靖元不甘示弱。 “你放屁!想当年老子可是云中第一美男子。” “我呸!就你那猴子屁股样的脸,还想自称云中第一美男子?” “你想打架是不是?” “打就打,我怕你啊啊!” 眼看着两人又开始剑拔弩张,又要打起来了。 宋浅语瞧着那仍旧稳如泰山,优哉游哉地喝茶的靖和师祖,又看着不知道想到什么,嘴角微微上扬,眼底含笑的萧靖寒;只能认命的出生阻止道,“靖元师祖,明老,你们两个就不能冷静冷静吗?” “冷静个屁!”靖元本就是个口不择言的。 苏天明却是终于听清楚了宋浅语的称呼,“清瑶丫头,你刚才叫他什么?”他抬手挖了挖耳朵,试探性地开口问道。他刚才怎么好像听到清瑶丫头叫靖元那个老不羞的做师祖??? 肯定是他听错了。 嗯。 他眼神灼灼地看着宋浅语。 宋浅语对苏天明那自我安慰、自欺欺人的性子已经无奈了,她双手一摊,耸了耸肩,然后指了指靖和跟靖元,“他们两位都是我的师祖啊。我叫清瑶,青云门清字辈的弟子,这难道不是恨明显的事情吗?” 苏天明这下是真的听清楚了。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你你你你你你……” 苏天明两只眼睛都瞪圆了,他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看着宋浅语,“清瑶丫头,你告诉我,我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虽然我很想这么告诉你,但事实上你真的没有听错。”宋浅语双手一摊。 苏天明顿时像是受到了很大的刺激般。 他只觉得自己的双眼一黑,然后直接就往后倒了下去。 “明老!你没事吧!” “喂!你这个老不死的别装死,你给我起来!” “……” 最开始在场的所有人,甚至包括宋浅语在内,他们都觉得苏天明是在装晕,毕竟这人就是个十足的老顽童;只有你想不到的,绝对没有他做不出来的事情。 不过这次他们还真就冤枉了苏天明。 第902章 掬一把同情之泪 他是真真正正的受到了刺激,然后直接被刺激得晕了过去。 要说这苏天明也真是点背。 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个合眼缘的丫头,却偏偏是自己死对头的徒孙!这也就算了,偏偏他还自以为是的表演了大半天,赶紧自己是在耍猴戏给别人看呢。 等到苏天明再次醒过来的时候。 他哪点儿小脾气也上来了,甚至连对宋浅语都爱答不理的。 好在宋浅语的耐性也足够。 前世今生。 她经历过多少别有用心的讨好她,接近她的人;可面前这个苏天明,虽然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也不知道他是自己的曾曾外祖父,但是宋浅语能感受到他对自己的关心是发自内心的,那种想替自己讨回公道也是真心的。 所以苏天明那点儿小脾气,她还真的不是不能容忍。 为了让他开心。 宋浅语特地下厨做了既符合苏天明口味,又对他的身体好的糕点和饭菜;每天都小心翼翼的讨好着。 最后看到靖和跟靖元都有些泛酸了。 虽然说宋浅语是苏天明的直系小辈,这么讨好长辈也是应该的;但是现在问题是宋浅语并不知道这件事情啊,更更重要的是,这个乖乖徒孙都还没有这么讨好过他们呢! 靖元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着,自己要不要也找机会来这么一次。 靖和自然是不屑的。 虽然宋浅语在讨好苏天明的时候,也没有忘了他们的那一份;但总觉得有些不是滋味;于是,师兄弟两人难得的再一次统一意见,不到最后一刻绝对不告诉苏天明和宋浅语他们两个的真正关系。 于是…… 这天,众人再次围坐在一起。 靖和这次一本正经的跟苏天明提起了赔偿的问题。 当然用的理由跟云溪大同小异,他们青云门可是要跟云家联姻了,这婚礼眼瞧着就要开始了,现在这个时候你把我们青云别院的大门口给毁了,总的表示一下吧。 苏天明刚才赔出去一大笔的赔偿。 要是换了以往,只是修缮一个大门口,这点儿东西他自然不会放在眼底。 但这是青云别院的大门口!!! 就算便宜了街边的叫花子也不能便宜了靖元这个老不死的,于是他理所当然的拉靖元下水;表示虽然当时是他先动的手,但是别忘了青云别院的大门可不是他一个人弄坏的;要赔偿也可以,大家一半一半吧。 靖和本也没想着让苏天明一个人出,只要他认下一半就好说了。 看着答应得如此干脆利落的靖和,苏天明突然有种自己跳进了别人挖的坑里面;偏偏他左思右想,却根本就想不到,靖和心里面揣着的那点小心思。 倒是宋浅语,真的不忍心的为他鞠了一把同情之泪。 靖和师祖真的是太太太……太过分了! 如果靖和师祖真的不想让他们毁了青云别院的大门口,在他们刚开始掐架的时候,甚至在还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的时候,他明明有的是机会阻止的。 第903章 好样的你,苏天明! 可是他不但不阻止。 还变相的引导着两人的攻击。 别以为她宋浅语的修为不高就看不出来,如果不是靖和师祖用灵力罩护着其他地方,那苏天明跟靖元师祖打架的时候又怎么会将别院大门口破坏得那么刚刚好。 刚好将这位师祖不喜欢的全部毁了,他喜欢的则是完好无损。 苏天明掏出传音石,给苏青阳扔了一句话;然后在苏青阳发怒之前赶紧关了传音石,抬头看着靖和道,“赔偿的事情我已经跟我孙子说好了,那么我们是不是该来说说,你谎报军情欺骗我的事情了。” 当然,后面半句话是对着靖元说的。 靖元本就跟苏天明不对盘,之前是因为两人之间的一些无法言说的陈年旧事,再加上苏天明那恶意揣测他跟宋浅语之间的关系,让他实在忍无可忍;之后嘛自然是因为宋浅语的态度。 他当下直接就闹了,险些没蹦起来指着苏天明的鼻子,“你特么的说什么呢,老子什么时候欺骗你了。”越说越是气愤,竟是直接拍案而起,“今天你要是不把事情给我说清楚了,老子跟你没完!” “哼!没完就没完,你以为老子怕你!” 苏天明同样站起来,“我问你,是不是你跟我乖孙媳妇儿说,老子的曾曾外甥女被云家抢婚了的?” 宋浅语:“……”怎么听起来觉得有些奇怪。 靖元听了这话想到自己跟宁芮那只母老虎传的话,他不着痕迹地看了宋浅语一眼,面色有些扭曲。不过想到苏天明之前那么折腾自己,当下直接脸不红心不跳的否认道,“老子是跟宁芮说,她的乖乖外甥女要出嫁了,老子什么时候说抢亲了。” 萧靖寒嘴角微勾,心底却是狠狠地划上了一道。 好样的。 竟然胆敢这么诬陷他。 虽然宋浅语从来没有表示过,从青云秘境出来之后也在云家和苏家之间选择了跟他回云家;但是萧靖寒知道,在她的心里还是对苏家这个外祖家非常在乎的。 不然当初在巫谷的时候她不会那么拼命的将苏云希救回来,甚至险些赔上自己的修为。不然,她也不会同意宋谨言跟着苏云希去宿城。 只要想到…… 自己和宋浅语的婚事和关系会因为得不到苏家的承认而发生波折,萧靖寒就恨不能将靖元拉出去先叉叉圈圈再圈圈叉叉!!! “你别狡辩,传音石我还留着呢!”苏天明恨得咬牙切齿。 “不可能,我自己做过的事情,我自己怎么不知道。”靖元反正就是一副打死不承认的模样;他就是不承认,看苏天明能奈他何。 好在苏天明也没有跟他纠缠云家抢亲这件事情。 他瞪着靖元,瞪了好久。 半晌才像是泄气了般。 他鼓着腮帮子,孩子气的道,“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这个老不死的,老子又被云溪那只臭狐狸敲诈了一大笔资源,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这可全都是你的错。怎么你也得赔偿我一半。” 第904章 原来是你这个老家伙 靖和闻言,脸上瞬间浮现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所以把云家的城主府毁了大半的那个化神高手就是你?” 虽然是问句,但语气却非常的肯定。 他之前研究五彩变异毒蛛的时候因为自己竟然意外中了毒,心情很不好,所以往着交战的方向想去看看到底是哪个罪魁祸首竟然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只可惜,等他赶到的时候,已经是大战初歇,只看到满地狼藉的城主府。 当时。 看着头疼地指挥那些轻伤的侍卫处理断壁残垣的靖和还非常的开心,觉得非常的解气;连自己中毒的事情都抛诸脑后了。 这就是典型的“看到你这么糟心,我也就开心了”的代表。 虽然没有找到罪魁祸首,他在回来的时候还有点小郁闷。 不过当时刚好又遇上苏天明来青云别院找茬,那点小郁闷很快就不见了。不过谁知道,事情就是这么巧合。 宋浅语也听懂了靖和师祖的话,迟疑地看着苏天明,“不是吧,明老。你竟然还跑去将城主府给毁了?”她抬起头,眼神探寻地看向萧靖寒;却发现萧靖寒神色扭曲地朝她点了点头,竟是真的! 她嘴角狠狠地抽了抽。 看来她还是小看了这位明老的任性程度! 萧靖寒看着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宋浅语,补充道,“可不止城主府,因为他跟云家老祖交战可是波及到不少城中的居民;由于城主府的护卫因为房屋坍塌伤了大半,现在云家的长老团亲自带着执法者去统计损失了。” 宋浅语这才想起来自己泡澡时候的囧状,面色铁青铁青的。 她怒目瞪着苏天明,显然非常的恼火。 “原来是你这个老家伙!” 靖元也反应过来了,“你到底知不知道,就因为你,毁了老子花了近百来收集起来的七阶灵草!那可是七阶灵草,用来炼制七阶丹药的,你居然还敢找老子要赔偿!你先把老子的七阶灵草还来!” “你说七阶灵草就七阶灵草啊,又不是老子让你在那时候炼丹的。”苏天明犟着脖子,坚决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更何况要不是你这个老不死的谎报军情,老子至于跑到城主府去找晦气?” 想到这件事情,他还憋屈着呢。 “你特么的跑到云中主城来,闹得大家人仰马翻的,你还有理了。我告诉你,你今儿要是不赔我的七阶灵草,小心老子让你走不出青云别院!”别看靖元平时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跳脱模样,只要一旦涉及到医术和丹药,那变脸之快见状跟变了个人似的。 “就凭你?”苏天明不屑地冷哼一声,根本没将他放在眼底。 坐在旁边的靖和,看着剑拔弩张随时都有打起来架势的两人,根本没有劝阻的意思;反而优哉游哉地端起茶杯抿了口茶;心里还不忘感慨地点点头。 果然不愧是玄沁那丫头调教出来的徒弟,别的不说,这茶艺可真是好得没话说了。 第905章 老子忍不住了! 瞧着还在磨嘴皮子却根本没有实质性动手的靖元跟苏天明,他阴测测地想着,自从自己拜师进青云门之后,这都已经多少年没中过毒了;他竟然胆敢让自己中毒,不好好的教训教训他,还真以为这全天下的人都姓苏,都得惯着他呢。 当然身为处事沉稳,进退有度的靖和祖师,报复这种事情,他是不会亲自动手的。不过挑拨两句,还是轻而易举的。 尤其他还有个嗜药如命,偏生又跳脱火爆的师弟! 于是…… “你想打架是不是?”靖元双眼充血,恶狠狠地瞪着苏天明。 “打就打,你以为我会怕你这个软脚虾?”苏天明丝毫不以为意。 “你才是软脚虾,你全家都软脚虾!” “老子忍不住了!” “没人让你忍着,来啊。” “来就来,老子还怕你了不成。” 宋浅语瞧着这两人马上就要打起来了,可靖和师祖却仍旧稳如泰山、岿然不动;心里有些阴暗的想着,难道这主院又有哪里惹了这位师祖的不满,所以他想借着这次机会将整个青云别院推倒重来??? 那边苏天明也不是个傻的。 虽然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之前是被靖和坑了,但并不妨碍他学乖。 他看着那随时都有可能爆发的靖元,当下双手竖起手刀交叉在前,做了个暂停的姿势开口道,“等等。打架老子可不怕你,不过咱们可要把丑话说在前头。” “打就打,磨磨唧唧的做什么。”靖元面色难看。 “哼!要是等会儿打起来的时候,你们青云别院受到了战斗波及,到时候可不准再找老子要赔偿。”苏天明虽然是个肆意妄为的老顽童,但却并不是没有顾忌;毕竟这才短短几天,他已经赔出去很大一笔资源了。如果再毁了青云别院,怕是明天他那个乖孙就会直接跑到抓人了。 靖和听了这话,眉梢一挑,这是学聪明了啊。 宋浅语闻言也有些诧异地看着苏天明,他竟然还能想到这一层,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苏天明是谁? 纵然有时候脑子是不怎么的好使,但到底是化神强者。 靖和的神色还好,到底还有些隐晦。 可宋浅语那就是赤裸裸的诧异了。 他当下不满地瞪了宋浅语一眼,“我说清瑶丫头,这那样看着我做什么,老子又不傻才不当这个冤大头呢!” 宋浅语顺着他的话,用力地点了点头,“嗯,是不傻。” 然后在心里小声嘀咕了句,才怪! 苏天明却不知道她心中的腹诽,满意地点了点头。 靖元却是早就忍无可忍,“我说软脚虾你磨叽完了没,磨叽完了就来啊。老子分分钟教你重新做人!” “嗤——” 苏天明不屑地发出一声轻哼,“就凭你?” “就凭老子怎么地?”靖元高高地扬起手,然后直接拍案而起,双手撑在身前的桌沿上。 宋浅语很明显地看到桌子上的杯盘碗碟全都跳了起来,然后又稳稳地落了下去。 第906章 反正都是你的错 那些茶杯跟桌面亲密接触之后,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好险没有直接翻倒。 她才刚刚松了口气。 却看到苏天明低吼了句,“你以为就你会拍桌子,老子也会。”然后就有样学样的,扬起手一巴掌朝着面前的桌子狠狠地拍下去。 宋浅语甚至根本来不及阻止,只能心里暗道一声,要遭。 果不其然。 下一刻…… 只听到“咔擦”一声脆响。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稀里哗啦”。 桌子应声碎成了碎片,上面原本摆放着的杯盘碗碟也全都落到地上摔得粉碎。 好在萧靖寒眼疾手快抓了宋浅语一把,才让她免遭于难。 “明老!”宋浅语是真的有些恼了。 “呃——” 苏天明也没想到,靖元那么用力的拍都没事,怎么自己轻轻一拍就碎了;不过他会像是反思承认自己错误的人吗? 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于是他摸了摸鼻子,看着桌子的残骸,“我都没有用力它就倒下了,肯定是这桌子不结实。”说着,他还朝着靖和一本正经道,“我说靖和,你们青云门该不会穷得连张桌子都买不起了吧,连这种货色也敢拿出来待客!” 靖和顿时面色扭曲了。 “你放屁。这桌子可是上好的金丝楠木打造的。”靖元不服气地低吼。 “金丝楠木有这么脆?”苏天明嗤之以鼻。 靖和抓着座椅扶手的手顿时又怔了下,好不容易才忍住扭曲的面色,深吸口气朝着宋浅语开口道,“记得将桌子还有打碎的杯盘碗碟全都记在账上。想必这位大名鼎鼎的化神强者不会赖账才是。” 苏天明刚想反驳两句。 可听到后面,顿时又觉得不过是一张桌子的事儿,要是再耍赖也太降低他的格调了。 于是他索性承认了。 “不过既然你们的账算清楚了,那靖元咱们是不是也该来算算咱们俩的账了。”苏天明可没有忘记自己跑来云中主城的目的;虽然说从家里偷溜出来放风才是他最主要的目的,但来救他的曾曾外甥女于水火之中也是目的之一。 倒不是说他苏天明对晚辈有多疼爱。 只是觉得,不管怎么说都是他苏天明的直系血脉,虽然隔了一二三四代,但要是让人传了出去,说他苏天明的曾曾外甥女被人逼婚了,那岂不是变相的在说他无能嘛。 他是绝对绝对不能容忍这种情况发生的。 靖和闻言,眉梢一扬。 “老子跟你有什么账可算的。”跟苏天明磨嘴皮磨久了,靖元竟然也开始爆粗口了,“别跟我说你曾曾外甥女的事情,她有手有脚的,老子怎么知道她跑哪儿去了。”他说着,还有些心虚;然后隐晦地看了宋浅语一眼。 发现宋浅语根本毫无所觉之后,他这才松了口气。 苏天明却是不依了,“靖元你别跟老子扯那些有的没的。你不把老子的曾曾外甥女交出来,老子跟你没完!”说完他还哼哼唧唧的,“反正都是你的错。” 第907章 竟然还没成亲! “还有我给云家的赔偿,你怎么也得替我出一半!” 靖元可不傻,他可没忘记自己看到的那城主府大半的断壁残垣,满地狼藉;要想在短时间内将城主府修缮好需要的资源可是不少。 他干什么平白无故的要损失这一大笔资源。 眼看着他不说话,苏天明却是急了,“要不是你老子怎么会跑去云家,又怎么会跟云霄一杠上;又怎么会被云溪敲诈。” “没有没有反正就是没有。就算你说破天了,那也没有。”靖元不耐烦了,他瞪着苏天明,“我说你这个老不死的该不会是知道我们青云门要跟云家联姻了,所以跑来搞破坏的吧。你说说,你这到底是何居心?” “谁来搞破坏了,你别冤枉人。”苏天明觉得自己可委屈了。 “不是就别打扰我们给清瑶丫头准备嫁妆,我们可忙得很。”靖元哼唧了句。 “清瑶丫头?”苏天明听到靖元说起宋浅语,顿时好奇地看着跟萧靖寒恨不能一直黏糊在一块儿的宋浅语;然后惊讶道,“你你你……你们竟然还没有成亲就就就……”就那么的亲密? 萧靖寒将宋浅语的手握在掌心,神色不明地看着苏天明;心里很是庆幸,还好自家阿浅的性子不像这个跳脱的苏天明。 倒是宋浅语。 怎么说也是女孩子,虽然她跟萧靖寒已经成亲了,不过那是在东镜国。 她来自外界的这个身份虽然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但毕竟不好对外界宣扬;所以除开云家一些高层和青云门的人,外人对宋浅语的底细是不清楚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苏天明才没往哪方面想。 靖元对宋浅语跟萧靖寒那无处不在的秀恩爱,原本也是非常的不齿加不满的。倒不是说别的,主要是因为这两个人实在是太黏糊了;就算是他们已经在外界成了亲,可你见过几个成了亲的少男少女恨不能时时刻刻都黏在一块的? 不过现在看着苏天明那气恼的模样,想到他知道真相后的脸色,瞬间他的心情就好了很多;连带着对萧靖寒这个拐骗了他们青云门精英弟子的狼崽子态度都和善了不少。 苏天明可不知道靖元心中的想法。 他此刻满心满眼的都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受到了伤害。他哀怨地看着宋浅语,要是她早跟自己说她没有成亲,就算拼着得罪云家、得罪青云门他也要将这丫头抢回去啊。不过转念一想反正没有成亲,“清瑶丫头,要不你别嫁了?” 话音尚未落地,宋浅语只觉得身边这个男人周身的气势陡然一凛。 她只觉得自己眉心凸凸直跳,心道这个明老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要不是现在还有两位师祖和那场即将来临的婚礼做挡箭牌;她敢保证,自己绝对会被萧靖寒折腾到下不来床的! 以前还没成亲的时候就算了。 自从嫁给他之后,宋浅语才彻彻底底的发现,她嫁的哪里是人。 第908章 再好好考虑考虑? 根本是一头披着人皮的狐狸,还是属狼的那种。 只要那些人说了让她离开他的话,也不管她的态度,直接折腾完了再说。 非得折腾着她求饶,折腾着她说不会离开他才作罢。 偏偏苏天明根本不知道宋浅语心底的苦恼,甚至把宋浅语瞪他的眼神当做期待和认同。顿时,他又来了兴致,心想联姻嘛能有多少感情。 所以他再接再厉道,“那个小白脸有什么好的,一点男人味都没有。” 陡然。 宋浅语只觉得一阵寒气从旁边散发出来,她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我跟你说,这嫁人可是一辈子的事情,可千万马虎不得。清瑶丫头,你听你明爷爷的没错,你再好好的考虑考虑。这天底下的大好男儿可多得是。”苏天明用眼角不着痕迹地看了眼神色难看的萧靖寒,心里哼哼唧唧的想着,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这个臭小子对老子不满意很久了;你不仁我不义,老子可不是好惹的。 随着苏天明的话,萧靖寒周身的气势越来越低。 宋浅语只觉得自己心尖尖上都拔凉拔凉的,甚至她现在还在思考着,如果自己主动认错求饶的话,能不能争取宽大处理? 她抓着萧靖寒的手轻轻拍抚着,无声地安抚着他。 随着她的努力,眼看着萧靖寒的面色总算是稍微好看了些。 偏生苏天明像是就是看不到她好一般。 他朝着宋浅语开口道,“我跟你说,不说别的。我们家的子弟就是个个都顶顶好;要不我让他们来云中主城……哎呀不行不行那些小兔崽子最近忙着呢,要不还是清瑶丫头你跟我回家?你看上哪个要哪个,怎么样?” 这是挑大白菜吗? 还看上哪个要哪个? 宋浅语听了这话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下,眼看着萧靖寒就要暴走了,她赶紧压下心底哪点儿腹诽的小心意,赶紧朝地朝苏天明开口道,“明老你说什么呢这又不是挑大白菜,再说了我和阿寒都已经快要成亲了,你不是都已经知道了。”话说婚期都已经临近了,现在才想起要来挖墙脚,是不是有点晚了。 呸呸呸! 她都要被苏天明带歪了。 这心思要是被萧靖寒知道,她绝对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她想着,小心翼翼地看了萧靖寒一眼,心想他应该不会发现的吧。 肯定不会的,嗯,她努力的安慰自己。 从某种程度上讲,其实宋浅语的性格跟苏天明还真是非常的像。 萧靖寒冷冷地斜睨了眼正庆幸自己把那岔了路的小心思不着痕迹地拉回来,还没有被萧靖寒发现的宋浅语,在心底冷笑了一声;现在就算了,自己也不跟她一般见识了。等到了婚礼之后,看他怎么教训她! 想到这里,他原本就黯然的眸色显得越发的幽暗深邃。 靖元对宋浅语的态度满意极了,“我们青云门的墙角可不是你想挖就能挖的。” “哼!” 苏天明冷冷地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第909章 怎么对她不好了? 然后,他瘪了瘪嘴道,“我看你们也不见得对清瑶丫头有多好。” “我们怎么对她不好了?”靖元这就不依了,他瞪着苏天明,“你给我说清楚!” 虽然最开始他跟靖和是因为别的事情才来云中主城,但宋浅语也是其中一个主要目的;那个时候,他们或许是抱着前来查探她究竟是不是天命之人的心思,但自从接触过宋浅语之后,他们对这个徒孙可是真真喜欢的。 不说其他,宋浅语在医术和炼丹术之上的天赋就让靖元稀罕得很。 正因为如此,他才容不得别人丝毫的诋毁。 不说脾气暴躁的靖元。 连素来沉稳的靖和的脸色和眼神都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天命之人对他们青云门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青云门上上下下,是生是死全都在她的一念之间。 他绝对不容许任何人离间宋浅语跟青云门之间的关系。 更何况对宋浅语,他也是打心眼儿里喜欢这个小辈的。 撇开这一层关系不谈,这宋浅语也还是自己宝贝徒儿的关门弟子呢! “我们对清瑶好不好,还用不着你来评说。不如我们问问清瑶自己如何?”靖和倒是对宋浅语非常的有信心。这丫头瞧着性子清冷了些,但其实最是重情重义,单看她对这个云中少主的态度就知道。 据他们了解,当初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这萧靖寒对外还是个残废呢! 可就那样,清瑶丫头都对他不离不弃的。 甚至玄沁那丫头和玄阴那个臭小子不是说了,最开始玄阴本来很不看好宋浅语,只是有些不忍心看到她死于那那两个叛主的下人之手,所以才一时不忍将她救了回去。刚好,玄阴想要收个徒弟;就从各地捡了数百个孤儿;并告诉他们,他们可以自相残杀,最后只有一个人能从历练之地走出来,最后走出来的那个人就是他的弟子。 跟别的小孩子不同。 当时不过八岁的宋浅语,她的年纪在那一众孩子当中虽然算是大的;但毕竟生活环境太过单纯,自幼是娇养着长大的大家小姐;甚至玄阴都曾想过要不直接放他走算了。 可宋浅语却提出了一个问题。 是不是只要她从历练之地走出来,就能够成为他的徒弟,就能跟他学习医术。 当时的玄阴并不知道宋浅语是怎么看出来他会医术的,虽然他擅长的是毒术;但自古医毒不分家,就像玄沁虽然更擅长医术但她的毒术同样不弱一样;他点点头。既然答应了要收徒弟,这身本事自然会倾囊相授的。 他以为宋浅语只是因为她的母亲是病故的,所以才对医术格外的渴望。 可让他诧异的是,她又提了个问题。 跟他学习医术能够让腿受了伤必须坐在轮椅之上的人站起来吗? 她还特地强调了,是在宫里的那些太医检查之后,确定没有办法站起来的人。 玄阴回忆说,从来没有见到过那样一个姑娘,那样的认真。 第910章 千金难买早知道 不过就算如此。 玄阴说他也没抱希望,宋浅语能从历练之地走出来。 他虽然是青云门的子弟,可善良厚道什么的都是对内门子弟,对外人可没这一说。救下宋浅语已经是他为数不多善心大发的时候了。 既然宋浅语坚持要去送死,他自然也没道理拦着;毕竟不管是拼脑力、体力还是动手能力,他都不认为一个娇滴滴的大家小姐能跟那些常年劳作或者乞讨的孤儿相提并论;她去往历练之地,最多也是别人的垫脚石。 只是最后的结果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最后从尸山血海爬出来的人却是她! 因为这个并不合心意的徒弟,脾气暴躁的玄阴可没少磋磨她,当然效果也是非常明显的;至少在他们两个老家伙看来,宋浅语的根骨就熬打得非常好,根骨就相当于是修建房屋的地基;如果地基没有打好,当修建房屋的时候,如果修建得高了,很有可能会直接崩塌;而根骨熬打好了,才更能稳步向前。 宋浅语听到这话,很是诧异。 平时跳脱不着调的靖元师祖跟苏天明吵起来也就罢了,怎么连素来沉稳的靖和师祖都掺和进来了。 不过看靖和师祖那严肃的表情。 她赶紧点头道,“明老您可别再乱说了,两位师祖对我很好。两位师父曾对我有过救命之恩。”救命之恩,恩同再造。 更何况玄阴当时的举手之劳,救的可不仅仅是她。 因为玄阴改变了她未来的生命轨迹,让她拥有足够的力量抗衡宋立国,让她拥有足够的底气去向莫云绣,向宋眉烟,向萧青泽复仇。 最重要的是,让她如今有足够的能力和底蕴去救出母亲。 青云门之于她的恩情,是穷尽这一生一世都还不清的。 苏天明哪里知道这些,他一副恨铁不成钢地表情看着宋浅语,“你这丫头你傻不傻啊。他们要是真的对你好,会让你去跟云家联姻?”他说完,还不屑地瘪瘪嘴,瞪了靖和跟靖元一眼,“一个有能力的门派和家族,是不屑于联姻的。” 当然他没说的是,就算要联姻也是跟他们苏家啊。 凭什么要把这么个德艺双馨,讨人喜欢的丫头送给云家;想到云溪那只老狐狸,想到云霄一那个老乌龟,想到他们以后仗着宋浅语在自己面前嘚瑟,他就觉得自己心肝脾肺肾都开始一抽一抽的。 “说得比唱的还好听。”靖元冷哼。 靖和瞪了宋浅语一眼,嚅了嚅唇,到底是没有继续跟苏天明争论;只是那表情里面的潜意思实在是太明显了。 如果可以他们青云门也不想跟云家联姻好吗? 只是…… 宋浅语有些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想到两位师祖跟云莫笑的那些恩怨纠缠,她在心底叹了口气,真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是造了什么孽了,才把苏天明这个讨债的捡回来。早知道,当时在城外森林的时候就不理他了。 只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啊! 第911章 怎么证明是你是自愿的? 偏生这苏天明还是个异常不会看人脸色的。 他得意洋洋地看着靖和跟靖元,“那我至少会唱,总比你们两个老不死的连唱都不会唱好吧,清瑶丫头我跟你说,他们这样最不靠谱了。” “就你靠谱,你敢说你们家族就从来没有联过姻?”靖元冷笑两声,意味深长地看着苏天明。 “我……”苏天明哼哼了两声,想到自己的乖孙和乖孙媳妇儿又偃旗息鼓。 “你什么你,你们家哪点儿破事儿谁不知道,还好意思说别人。”靖元看着被他怼得说不出话来的苏天明,再接再厉。 “那他们至少是两情相悦的,我可没有逼他们。” “说得好像是我们逼迫了清瑶一样。” 未免这两位之间从嘴仗发展到干架。 宋浅语赶紧开口打断道,“明老您快别说了。跟阿寒成亲的事情,是我自己愿意的。”虽然已经嫁给了萧靖寒,但是要开口说这种事情,她还是觉得挺难为情的。这不,话刚出口,别人还没怎么着呢,她自己先羞得低下了头。 她只觉得自己脸颊都在发烫 “呵呵。” 耳边传来男人那低沉又带着几分愉悦的轻笑,真的很轻很轻,不仔细听根本就听不见;可宋浅语也不知道自己是距离太近还是对他的声音太过敏感,她真的听得非常的清楚;可就是因为清楚,她更加的害羞了。 苏天明却只把宋浅语的害羞当成心虚,当下对她更是心疼了,“哎哟我的傻丫头诶,你乐意你乐意什么啊,撒谎也不知道找个好点的借口。” “真的是我自己乐意的啦。”宋浅语觉得自己真的是败给他了。 “那你能怎么证明?”苏天明探了探头,狐疑地看着宋浅语,又看了看坐在旁边的靖和跟靖元,像是想从他们脸上看出点儿蛛丝马迹般。 宋浅语听了这话,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下,这个能怎么证明? 她难道能跟他说,她来自外界,其实跟萧靖寒这个云家少主在东镜国的时候就已经成过亲了,这次在云中主城成亲只是为了走个过场;甚至她都已经进了云家的族谱了? 其实萧靖寒也很想知道,她会怎么跟苏天明证明。 所以他一直岿然不动。 苏天明眼神灼灼地看着她,一副我就知道如此的模样。 眼看着这个脑回路跟正常人不一样的化神前辈又要开始比他修为更为高深的见解和碎碎念,宋浅语心一横,直接抓着萧靖寒的手扬起来,将袖子往上一撸;露出萧靖寒左臂上一个非常明显的浅红色的印记;然后她又撩起自己的衣袖,露出那纤细晶莹的皓腕儿内侧,也有着一个同样的印记。 这下不止是苏天明,就连靖和跟靖元都有些被震惊了。 “清瑶丫头,你你你……你们这是……”靖元指着那两个非常眼熟,但也只是在传闻在典籍中看到过的印记,他两只眼睛都瞪圆了,磕磕巴巴的,甚至连话都已经说不清楚了。 第912章 远古同心印 靖和虽然比他要镇定些,但那紧握座椅扶手的双手,还有那微微前倾的身子和紧抿的双唇,都能够看出来,他的心情远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原本以为他们在外界只是走了个过场定下了名分而已,却怎么都没有想到,萧靖寒竟然对自己这么狠,竟然为了宋浅语,连这种东西都拿出来了。 宋浅语的出身摆在那里,连他和靖元都没有的东西,玄阴和玄沁不可能有。她也不可能会有其他渠道得到这种东西,所以这种东西绝对不会是她的主意。 只是虽然震惊萧靖寒的真心,但是对玄阴和玄沁竟然知情不报的行为非常的恼怒!宋浅语对他们青云门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他们怎么能容忍他们如此胡来! 倒是苏天明。 他并不懂医术毒术,对那些枯燥的医毒典籍更是不感兴趣;甚至连瞄一眼都觉得犯困;此刻看到宋浅语和萧靖寒的身上竟然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印记。 “这,这是什么东西?” 靖元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没见识的乡巴佬,那可是同心印!”而且是只有用秘法喂养的噬魂虫结成的同心契才会产生的同心印。 “同心印不是都应该出现在胸口的吗?你可别骗我,弄得我好想没见过同心印一样。”苏天明不满地瞪了靖元一眼;突然他又同情又心疼地看了宋浅语一眼,指着靖元跟靖和,“该不会是你们为了逼迫清瑶丫头嫁给这个小白脸,逼迫她跟这个小白脸签订了同心契约吧。” 这种事情在云中是非常常见的。 很多大家族在定下儿女亲家之后都会在三媒六礼之后,让两位小辈定下这样的同心契约,为的就是防止有的小辈为了追求所谓的真爱而背信弃义,最后导致整个家族成为云中的笑柄;这样的例子不是没有。 “你以为我们青云门跟你一样无耻?”靖和此刻真的很不敢置信地看着萧靖寒,根本懒得搭理苏天明。 包括素来吊儿郎当的靖元,都严肃了起来。 他没好气地白了苏天明一眼,“你以为这是普通的同心印?这样的同心印要是出现在胸口,那他们两个早就没命了!” 苏天明这下更不懂了,“为什么?” “那可是以秘法喂养的噬魂虫为引,用两人的精血签订的远古同心契。”靖和感慨似的看着萧靖寒,眼神灼灼;他主修毒术,噬魂虫恰好就是他最感兴趣的毒虫的一种。不过噬魂虫好找,但培养噬魂虫的秘法却难寻。 如果不是时间不对,地点不对。 他早就将萧靖寒抓进药方去好好拷问一番了。 苏天明这才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虽然还是不懂,不过他却知道,凡事只要是沾上了远古两个字就是非常厉害非常厉害的意思,不过,“远古同心契跟我们现在用的同心契有什么不一样的?” “哼!一字之差,天壤之别!”靖和冷哼。 倒是靖元幸灾乐祸地看着他。 第913章 愁死个人了 然后他对着苏天明很是冷嘲热讽了一番之后,这才好心的开口给他解释道。 “我们现在用的同心契约只是保证男女之间在婚前不会对别的人动心,多是用来限制未婚夫妻的行为;在他们成亲之后,这种同心契约却是可以解除的;本身存在的意义并不大。但远古的同心契却是用在爱侣之间,但凡愿意签订远古同心契的人无不是两情相悦、鹣鲽情深之辈。更主要的是,只要签订了远古同心契,他们之家的性命就彻彻底底的连在一起了。” 从此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更重要的是,这种契约是没有办法解除的。” 靖元说着深深地看了萧靖寒一眼,带着感慨;当然同时也看他更加顺眼了。 “竟然还有这种契约?” 苏天明突然打起了小九九,他此刻也顾不上自己跟靖元之间的恩怨了,屁颠屁颠的跑到他面前,“真的没有办法解除?” “除非他们两个其中一方死了。” 靖元又岂能不知道这个老货心里打着什么主意,所以他冷冷地看着他。在苏天明还没有打定主意是不是要将萧靖寒给咔擦了然后将宋浅语抢走之前。他又狠狠地给苏天明泼了一大盆凉水,“不过只要其中一个人死了,另外一个人也活不长了。” 听到这里。 苏天明这才拉耸着脑袋败下阵来,接受宋浅语这个自己非常喜欢非常喜欢,非常合自己心意的小辈是真心的要嫁给萧靖寒这个小白脸的。 看到苏天明这么不高兴,靖元就觉得高兴了。 他看着萧靖寒冷哼一声,又颇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道,“不过这个契约签订了之后,从此这个臭小子除了我们家清瑶谁都不能碰了。他要是胆敢碰别的女人,哼哼!” “师祖,您说这个做什么!” 宋浅语顿时面红耳赤,她只觉得自己的脸颊烧得厉害。任是谁被自家长辈把这种事情拿出来打趣也会觉得不自在的吧。 “我又没有说错。” 靖元没好气地看着她,“而且你别以为我没见过就不知道,普通的同心契是在合卺礼之后才能解除;但远古同心契却不一样。” 他凑上前去看了看萧靖寒胳膊上的那个同心印,仔仔细细认认真真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都看了一遍,然后这才非常正经的开口道,“如果我没记错,远古同心印在合卺礼之后会将两人的性命连灵魂都连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可不是说着玩的;而且两人之间的心意越是想通,联系越是密切,那同心印的颜色就会越浅;我看你们这个同心印的颜色,粉粉的都快看不见了……” 宋浅语生怕靖元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来,赶紧将萧靖寒的衣袖放下来。 “哎呀,你放这么快做什么,我都还没有研究完呢!”靖元眉头紧皱,语气带着老大的不满意了,她瞪着宋浅语,“依我之见,你们两个之间的联系肯定不浅而且……” 第914章 打就打谁怕谁 “好了靖元!” 看着面红耳赤地低着头,恨不能从地上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宋浅语,靖和赶紧厉声呵斥打断靖元的话,只是他到底也不好将话说得太明白,只能含糊地转移话题道,“远古同心契一事非同小可。” 他说着,心底那点不自在也很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严肃和慎重,“这件事情就此作罢,我不希望有在座之外的其他人知道。清瑶和云小子,你们两个也注意些,这事若是暴露出去,势必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虽然他们青云门不惧麻烦,但这种东西能少些总是好的。 宋浅语只觉得自己双颊发烫,不自在地点了点头。 “所以现在前辈不会再怀疑,阿浅是不情不愿的嫁给我的了吧。”萧靖寒垂眸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嗓音低沉中带着愉悦。 他真的没想到,宋浅语竟然会用这样的方式。 但无疑,他真的非常开心。 苏天明只觉得自己的心尖尖都开始疼了,看着萧靖寒怎么看怎么不满,不过不得不说人家真的很聪明啊,直接跟这丫头签订了远古同心契,让别人想挖墙脚都不行。 他冷冷地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别以为这样你就能欺负清瑶丫头了,不然老子有的是方法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虚张声势。”靖元瘪瘪嘴。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苏天明耳尖得很,瞪着他。 “再说一遍就再说一遍,你以为我怕你?” “你是不是想打架?” “打就打,谁怕谁?” “……” 眼瞧着刚平静了不到半刻中,又开始争锋相对,剑拔弩张的两人;宋浅语很是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反正她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要打滚出去打。”靖和也来了脾气。 靖元闻声,有些怕怕地缩了缩脖子;不情不愿可是却非常乖顺地坐了回去。 “兄管严。”苏天明幸灾乐祸地笑道。 “明老!”宋浅语压低嗓音轻喝,在苏天明和两位师祖之间,她自然是更偏向自家师祖的。 苏天明这下心痛了,脸色白了青了。 他捂着小心肝哀怨地看着宋浅语,只可惜对方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他只能自己蹲在脚落地画圈圈。 靖元顿时心里就平衡了,得意洋洋地看了苏天明一眼,顿觉神清气爽。 只是他不知道,在不久的将来,苏天明知道宋浅语的真正身份之后;因为这件事情发了狠,将他拎到城外森林胖揍了一顿。 当然,现在的苏天明还并不知道宋浅语的真正身份。 所以对于她更偏心自家师祖的行为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心底却是非常的哀怨,为什么这样讨喜的丫头却偏偏是青云门的弟子?是青云门的弟子这也就算了,还偏偏是靖元这个讨厌的家伙的徒孙! 老天爷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他决定了以后要学青云门的方法,将家里那些混吃等死的家族子弟全都丢出宿城去历练去。 第915章 说得轻巧 青云门主院这边的气氛是剑拔弩张,凶潮暗涌。 客院那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 这都已经是他们到了云中主城的第十天了。 可是因为周秀雅的那次无理取闹之后,靖和跟靖元就发了狠,不许宋浅语私自去给上官琦和上官祖希疗伤;当然知道他们没有生命危险之后,宋浅语也没有了先前的急切。对于周秀雅那冒犯的行为,她可不是圣母能云淡风轻地揭过去。 再加上因为靖元跟苏天明的事情。 她这几天根本就没想起上官家的事情。 反正该着急的人又不是她。 她是不着急,这边的上官元却是有些着急上火了。 眼看着自家老祖和儿子都躺在床上人事不知,他不是没有想过直接去找宋浅语,可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每次只要他问起宋浅语的行踪,别院的那些下人就顾左而言他。 至于主院,他根本就接近不了。 强闯? 他还没有那样的能力,当然也没这个胆子。 在又一次打探宋浅语的行踪失败之后,周秀雅再也忍不住,怒道,“不过是些伺候人的贱丫头,横什么横。” “你到底闹够了没有?”上官元气得恨不能一巴掌给她甩过去,要不是这个女人,自家老祖和儿子又怎么会直到现在都得不到救治。 “我怎么闹了,我怎么闹了?”周秀雅不依不挠,“只有你才会傻傻的相信那个什么凤清瑶,她要是有本事早就出现了。我跟你说是她故意给老祖下的毒,你偏不信。还害得我的琦儿,我的琦儿……”说着说着,她又哽咽了起来。 现在,她越发的肯定,肯定是那个凤清瑶看上了他们上官家的钱财,所以才欺骗了自家的宝贝儿子,然后给老祖宗下毒。 她瞪着上官元,“不行。不管你同不同意,今天我一定要带琦儿去找大夫。” “找大夫?哼,说得轻巧。”上官元冷笑一声看着周秀雅,眼底满是嘲讽,“你有钱还是有资源?你以为现在你还是原来那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上官家的家主夫人吗?这里可不是能让你横行霸道的越城!你别忘了,那天被你指着鼻子辱骂的女人,是云家少主的未婚妻!” 看着陡然偃旗息鼓的周秀雅,上官元眼底满是嘲讽。 周秀雅闻言嚅了嚅唇,“就,就算是云少主的未婚妻,她也不能命令全主城的大夫吧。”她说着似乎像是想到什么,又陡然有了底气,“不然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的看着琦儿在这里等死吗?” 上官元嘲讽地看着周秀雅,“你想去送死自己去,别带上我儿子!” “那也是我儿子!”周秀雅不甘示弱。 “哼!周秀雅我告诉你,你最好给我安分些,要是我上官家的老祖宗和琦儿因为你有半点损伤,到时候别怪我将你们整个周家连根拔起!”上官元是真的发了狠。 原本他还指望能够骂醒周秀雅,让他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挑拨离间的。 第916章 果然是不要脸的狐狸精 可谁知道这周秀雅思考是思考了,可是却更加认定宋浅语他们是故意联合起来算计上官家财产的;她早已经被人洗了脑,根本就说不清楚。 周秀雅紧紧地抿着唇,气得胸口上下起伏着。 看着她那副模样,上官元觉得只有让她吃了亏之后,她才能真正的醒悟到底谁是好人,谁是坏人。说到底,在他心里虽然对周秀雅非常气愤,可还是觉得她只是被宠得太过,太不知世事,凭她一己之力也闹不出什么风浪来。 同时也因为他比谁都要清楚,周秀雅根本就走不出云中主城,最多便是被自己的二弟和三弟的人抓住,受一番皮肉之苦,到时候拿来威胁自己罢了;不会真的伤她性命。 可他、上官琦和上官祖希却是不同。 他们三人。 一人是上官家族的顶梁柱,唯一的一位化神老祖; 一人是上官家的现任家主; 一人是上官家的现任少主! 如果他们三人中的任何一个,一旦走出青云别院的大门,怕是就别想再活着回来。他真的没有想到,在他面前素来兄友弟恭的二弟和三弟竟然会做出那样丧心病狂的事情,这一路逃出来,要不是云家派人接应,他们一家三口怕是早就已经在黄泉路上团聚了。 周秀雅听了这话,诧异地看着上官元眼底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你,你怎么可以……”她是真的不敢相信,对她素来疼爱有加的上官元竟然能对她说出这种话来,难道真的像是那个人说的那样。不仅是上官琦被那个凤清瑶迷惑了,连上官元也…… 她双手紧握成拳头,紧抿双唇,死咬牙关。 果然是个不要脸的狐狸精! 不! 她不能让自己的儿子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她得想办法将她弄出去。 上官元看着倔强地周秀雅,知道现在的她根本听不进去自己的话;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这几天你就在客房好好呆着吧,没事别去招惹别院里的人。”想了想,又特地强调了下,“哪怕是别院伺候的下人。” 青云别院可不是其他地方,便是别院里伺候的那些下人也都不是等闲之辈;他好几次听到他们私底下都是互相称呼师兄师弟,甚至直呼清瑶姑娘做小师叔,这一切的一切都表明,他们根本就是青云门的弟子。 周秀雅已经得罪了宋浅语这尊大佛,不能再让她得罪了旁人了。 明明上官元是好心提醒,可是这话落在周秀雅的耳朵里,却又是另外一番意味。在她心里,自己可是上官家的家主夫人,不管走到哪里,人都要给她三分颜面的;可现在上官元竟然连青云别院的下人都不准她得罪,难道不是说那些下人的身份都比她周秀雅要高贵吗? 突然眼前又浮现出那天在花园看到的那张清灵绝美,澄澈中带着一丝妩媚的容颜,她心里有着刹那的晃神;而后眼底又带上了不屑;果然狐狸精就是狐狸精。 第917章 青云门掌教来了 此刻宋浅语正在靖和跟靖元两位师祖的带领下,忙着拜见青云门的一众长辈;自然不知道继楚家之后,自己又成了别人心里祸国殃民的狐狸精。 因为青云门的掌教靖邕带着一众青云门精英弟子到了;其中也包括刚回青云门就被赶去闭关的玄阴和玄沁两人。 等简单的拜见之后。 靖和就打发了这已经许久未见的师徒三人叙旧去了。 原本宋浅语是想着,婚期将近是不是要先把客院的上官家的事情先处理了;不过看着靖和师祖郑而重之的模样;虽然不知道那位看起来冷冰冰地长辈到底在青云门是什么身份,不过那人的气势太强,看起来就是常年上位的人身份怕是不低。 总不能因为上官家的事情耽误了两位师祖的正事吧。 所以,宋浅语将到了嗓子眼儿的话又咽了回去,乖巧地跟着两位师父许久去了。 主院的书房中。 靖和轻笑了两声,朝着主位上冷冰冰的男子道,“掌教师兄觉得那孩子如何?” “的确不错。”靖邕抿了口茶微微颔首。 “玄阴于修炼一途资质有限,不过在看人方面却是不错的。”靖和这话虽然是有贬低玄阴的意思,可那语气分明带着骄傲和自豪。 靖元顿时不满了,“清瑶丫头明明是我家沁儿找到的。要说眼光也是我家沁儿的眼光好,哼!别忘了,我家沁儿才是大师父!” 靖和却是连理都懒得理他,而是看着靖邕,带着几分商量的语气,“我有意将衣钵传给那孩子,掌教师兄以为如何?” “什么?不行不行不行。” 靖元原本还想着要跟靖和掰扯几句,怎么也不能让玄阴一个人将功劳全揽了过去;可听到后面这句话,什么功劳全是狗屁;他直接从座位上蹦起来,连着三个不行,瞪了靖和一眼,然后委屈巴巴地看着靖邕,“掌教师兄我跟你说,清瑶那孩子对药材有着非同一般的直觉,她在医术和炼丹术上都天赋非凡,最适合传承我的衣钵了。” “你不是要将衣钵传给玄沁那丫头?”靖和面上一沉。 “我改变主意了不行?”靖元同样不甘示弱。 事关传承别说是堂兄弟、师兄弟,就算是亲兄弟都不能想让。他们青云门的人这么多年在外游历,你以为真的只是为了历练自身吗?那真是笑话! 青云门那么多的秘境不去历练,非要跑去外面? 如果非要说目的,还不是为了找个合心意的传承人。 在遇到宋浅语之前,靖元对玄沁这个徒弟也是非常满意的;不说其他,但从她那沉稳的心思就非常合他的心意。毕竟不管是医术还是炼丹术,都需要人沉下心思去学习去了解;只有在熟悉每一种药材药性的情况下才能在医术和炼丹术上取得长足的进步;才能有将这两门技能都传承下去的能力。 无疑在这一点上,宋浅语是真的完完全全的符合了靖元对衣钵传人的要求。 第918章 毒娘子(1) “你……”靖和被他气得不轻。 “我什么我。要是清瑶是个男孩子也就算了;姑娘家家的总是跟那些毒虫毒草打交道,像什么话。莫不是师兄还想培养第二个毒娘子出来不成?”靖元本就是个缺心眼的,说起话来更是毫无顾忌。 话音刚落。 靖邕就面色一变,厉喝一声,“靖元你给我住口。” “我……”靖元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有些讪讪地看着面色一片惨白的青紫;他紧紧地抿着唇,“对不起师兄,我不是故意的,我……” 靖和紧紧地抓着座椅扶手。 如果看得仔细的话还能发现,他浑身都在颤抖。 一时间,整个书房都安静了下来。 气氛凝滞,那压抑的气氛让人觉得连呼吸都非常困难了。 靖邕恶狠狠地瞪了靖元一眼,这个家伙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明知道毒娘子的事情是靖和心中的痛处,他还偏偏要提;靖和这些年可当真是白疼他了,他也不想想这些年靖和给他收拾了多少烂摊子,给他擦过多少次屁股。 靖元也有些讪讪的,他低着头嚅了嚅唇,解释的话到了嗓子眼儿;可看到靖和沉痛又带着悲愤的表情,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可是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也懊恼得很,自己怎么就忘记了那个毒娘子当年做出那样的事情一直是靖和心中的痛;如果不是靖邕跟靖和还在屋子里,他真是很想给自己一巴掌。 毒娘子原名温岚,是青云门一个外门弟子的女儿,以她的资质根本达不到青云门的收徒标准;是靖和的师父跟她父亲有几分故交,所以收留她让她在药田做些杂活养活自己。当时靖和跟靖元也才拜入青云门不久,也正是学习药草熟悉药材的时候;所以对于温岚这个年纪比他们小很多又特别懂得察言观色、跟他们一样每天都泡在药田里的小女娃非常喜欢。尤其是靖元,他性子跳脱,又静不下心,很多时候功课都做不好,还是温岚偶尔提点他,才让他不至于被逐出师门。 一来二去,三人之间的感情倒是越发的好。 十年过去。 靖和跟靖元都已经继承了各自师父的衣钵;靖和的师父也像是终于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般,撒欢似的跑去秘境历练了。 只是他这一走,温岚也没有留在青云门的理由。 当时她已经长成十八岁的大姑娘了。她的母亲因为生她的时候难产去了,父亲也在一次历练中亡故,所以当执法堂的弟子来请人离开的时候,温岚跪在靖和的面前,说愿意做牛做马服侍他。 当时的靖和跟靖元一样,虽然年纪比温岚大,但却都是初出茅庐的小伙子;根本看不懂温岚眼底的情愫。 靖和也是怜惜她举目无亲,又不忍拒绝,所以就直接对执法堂的弟子说,他愿意收温岚为徒;这样温岚也算是青云门的弟子了。 当时这件事情遭到了门内不少长老的反对。 第919章 毒娘子(2) 毕竟温岚的修炼资质的确算不上好,又因为在娘胎里的时候受过重创根骨先天上就比旁人要弱很多。如果当初她刚到靖和师父这儿的时候,靖和师父愿意收她为徒的话,那时候她年纪小,好好的熬打熬打倒是也能熬打出一副好根骨;只可惜,靖和师父从来都不是个勤快人;根本想都没想过还要再收一个徒弟。 最后还是靖和力挽狂澜,直言她的修炼天赋虽不好,但对药材一道却拥有非常扎实的功底;他们那一脉的修为向来不是最重要的。 长老们到底也没有拗得过他。 所以真要较真起来。 温岚应该算是靖和的第一个入室弟子。 当时靖和收温岚为徒之后,靖元还为他们两个高兴了好久。 只是他们师兄地二人谁都没有想到,温岚留在靖和身边的目的并不单纯。而旁人就算有那看出来温岚不单纯心思的,又不好开口提醒这对师兄弟。要知道天仓峰一脉的人最是护短,简直个个都是护短的疯子。偏偏这一脉的人又会医善毒,整蛊起人来,简直让人躲无可躲,避无可避;让人生不如死,简直轻而易举。 万一温岚开口倒打一耙,说他们冤枉自己,那他们岂不是很冤枉? 因为靖和只有她一个徒弟,所以温岚利索当然地担负起照顾靖和的日常起居的责任;甚至连内事堂那边遣送来的杂役弟子也全都被温岚给退回去了。 期初的时候,靖和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毕竟不管是他师父还是他,都没有使唤杂役弟子的习惯;平时大都是自己动手,更何况他们研究毒术或者闭关修炼的时候,有时候一闭关就是数月。 不过自从一次门内的一个师姐过来拜访探讨一种新发现的草药的药性的时候,看到温岚和靖和的相处,笑着打趣了句,说温岚和靖元的相处简直跟老夫老妻似的。 靖元是个缺心眼的,抓着这个做把柄还嘲笑了靖和好久。 后来靖和才发现了不对劲。 每次只要有人开玩笑说他跟温岚师徒处得跟人家夫妻似的时候,温岚都会非常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抿着唇,面红耳赤一副少女心事被拆穿的模样。再联想到当初温岚跪在自己面前,说当牛做马服侍他的话,靖和这才猛然反应过来。 他的徒弟温岚竟然对自己抱着那样旖旎的心思。 当时靖和年少气盛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发现温岚的心思之后,只觉得自己被侮辱了;恨不能直接将温岚赶走,只是到底是自己主动收的徒弟;他只能生忍了下来。只是却不再让温岚随意进出他的屋子,也拒绝了温岚的服侍,反而从执法堂要了个杂役弟子;甚至屡屡告诫温岚要好好修行,不要丢了他们这一脉的脸。 温岚本来就心思敏感,如何不知道靖和的意思。 看着乖巧的听话去闭关的温岚,靖和还非常的欣慰,觉得自己这个大弟子也不是无可救药。 第920章 毒娘子(3) 只要时间久了,那些风花雪月的心思自然就没了。 可谁都没有想到。 就在温岚准备去闭关的前一天,之前跟靖和开玩笑说他跟温岚相处得像是老夫老妻的师姐拗不过自家姑姑的意思,竟是来探靖和的口风,想撮合靖和跟自己的表妹;同时也表明,她知道靖和跟靖元这对师兄弟都是一心扑在修炼上的人,所以并不强求,只希望他能跟自己的表妹一个相处的机会。 这样的要求已经非常低了,靖和也不好拒绝,想着刚好也需要个理由摆脱温岚,让温岚彻底死心,索性就答应了下来。 这种事情在青云门并不罕见。 只是错就错在这事儿竟然被温岚撞了个正着。 那师姐可不像是靖和那般,对女子的心思一点都不了解;她只用了一眼就看出来了温岚的心思,只是以往靖和就跟个木头一样,根本没有发现;她也不好点破。可是现在,她很明显的发现了靖和对温岚态度里的闪躲。 当时她在面对温岚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 直接说完事情,拒绝了靖和的挽留,直接就匆匆的告辞了。 靖和看着跟自己汇报说不想闭关想出门历练的温岚,他歪着头想了想就同意了。他们天仓峰一脉的弟子,大都是历练疯子,很少有人愿意呆在一个安逸的地方“混吃等死”的。所以峰主的位置,在其他峰来说,是炙手可热,对天仓峰的人来说却是避之唯恐不及。也无怪乎靖和的师父在将衣钵传给靖和之后,就匆匆跑去了小秘境。 事情发展到这里的时候。 所有的人,甚至包括靖元和靖和本人都觉得,温岚应该是想通了;毕竟他们之间隔着辈分,隔着师徒的名分;就算没有这些,靖和本身也没有哪方面的意思。 可谁曾想。 不过短短几天。 靖和就收到了那位师姐传来的噩耗。 那位师姐的姑姑一家老小,七十二口人竟全都被人毒杀了!!! 靖和当时还不明白,那位师姐为什么会特地将这件事情告诉他,可听到后面竟才知道,坐下这件事情的人竟然是温岚。 做下这些事情之后,温岚并没有逃走,而是就在那里等着青云门执法堂的人。 对自己坐下的事情,她并没有否认。 只是在执法堂的长老审问的时候,她一直在述说自己对靖和的感情,一直强调是那位世界拆散了她和靖和,是那位师姐的表妹横刀夺爱;所以她该死! 对于这样的结果,靖和恨不能接受。 甚至一度关闭了天仓峰,将天仓峰上所有的女弟子全都赶了出去,从此毒娘子温岚就成了整个天仓峰乃至整个青云门的禁忌。 没有人胆敢在靖和的面前提起毒娘子,甚至连温岚在青云门存在过的痕迹都被天仓峰的弟子们在一夕之间抹灭得干干净净;就好像从来没存在过这个人般。 靖和在处理好这些事情之后,就直接宣布闭死关,这一闭关就是九十多年。 第921章 毒娘子(4) 如果不是他的师父在小秘境中历练重伤危在旦夕,怕是他也不会出关。 只是从那之后,靖和跟靖元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对女弟子都避之唯恐不及;就连玄沁,就算她的资质比玄阴好上太多,但她却花了几乎是玄阴十倍的努力,最后才成功的拜在靖元的门下。 靖和紧紧地抓着座椅扶手,脸色是一变再变。 两百年了。 他都已经整整两百年没有听人提起过毒娘子这个名号了,可却不曾想竟还有被人提及的一天;毒娘子温岚,那是他这辈子都没有办法抹灭的污点。 谁都不知道。 那件事情刚发生之后,甚至每天晚上闭上眼他都好像会看到那七十二条无辜的冤魂在向他诉苦,在责问他,为什么他会教导处那样一个徒弟。 当年如果不是他心软留下了温岚,如果不是他心软收了她做徒弟。 温岚又怎么会拥有那样制毒的本事! 她又怎么有能力在一夕之间,灭了安家七十二口。 他真的无法接受,自己竟然曾经收过这样一个徒弟,这样没有人性的徒弟! 靖元一直忐忑地看着靖和。 直到好久,好久之后。 靖和才睁开眼,古井无波地叹了口气道,“罢了。你说得对,清瑶是个姑娘家,的确是不适合常年跟那些毒药毒虫打交道。” 靖元听到这话却没有了先前的庆幸和开心,他有些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清瑶丫头重情重义恩怨分明,我我……我只是……” “她若真是那样的好苗子,你们的衣钵便是都传承给她又如何。你们别忘了,你们两人的衣钵传承本就来自于一人。”靖邕看着面色平静,似乎没有受到影响的靖和;一直悬在嗓子眼儿上的心这才总算是稍微沉下去了些,开口转移两人的注意力道,“不过我瞧着那丫头年纪还小,你们可以再多看看,多考验考验。” 他虽然看出来宋浅语的性子是个不错的,沉稳有礼,进退有度;如果真的是胸怀正气,让她承了天仓峰的衣钵也算是他们青云门之幸了。 只是天仓峰的衣钵可不是那么好传承的。 青云门别的峰的修炼都讲究越早越好,可天仓峰一脉却并非如此。 医术毒术这种东西,年纪太小了可掌控不好;毕竟小孩子都不定性,医术毒术都免不了要跟药材接触,是药三分毒更遑论天仓峰的毒草可不要太多。所以虽然天仓峰收徒的时候,也会尽量选取年纪不大,修炼根骨好的;但这些弟子在十岁之前都不会真正的拜师;基本上在十岁之前都只是在背诵、熟悉药材和药理,根本接触不到核心的东西。 当然修炼自然是必不可少的。 靖和闻言,抿了抿唇,抬起头看着靖邕,语气又变得严肃起来,“这件事情再说吧;我倒是有件事情要跟掌教师兄汇报。” “嗯?”靖邕闻言,微微调整了下坐姿,褪去了之前的三分悠闲,变得正色起来。 第922章 天仓峰的秘密 靖和跟靖元对视一眼。 他深吸口气,抬手浑厚的灵力从掌间划出将整个书房笼罩得密不透风;之后才沉了沉声道,“当年玄阴和玄沁之所以会暴露行踪受袭溃逃出云中,是我们有意授意的。” 靖邕闻言面色变了变,周身的气势变得凌厉。 “掌教师兄可还记得当年紫亦师叔用天算推算出我们青云门的气运全都系在天命之人的身上这件事情?”靖和并没在意他面色的变化。 靖邕郑重地点了点,“你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个?” 为了那次天算,紫亦师叔付出了百年修为;甚至直到现在都还卧床不起;如果不是每年他们青云门不惜花大代价炼制的生息丹,怕是他早就已经身死道消了。 那是天道之威。 天意不容凡人妄测。 靖和低下头,苦笑了下。 连素来性子跳脱的靖元也都低下头了,身上弥漫着浓浓的悲伤。 “当年这件事情被我师父和师叔直到之后,他们拼着重伤的残躯,以燃烧修为和最后的生命力为代价,启动了命盘。”靖和闭上眼,深吸口气;他永远都无法忘记,师父和师叔最后离开的模样。 靖邕也怎么都不敢相信,“你,你的意思是说,紫刖和紫薇两位师叔并不是重伤不治,而……而是因为他们启动了命盘?” 命盘,那是青云门的镇派至宝。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天仓峰在青云门有着那样至高无上的地位,也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天仓峰代代都人丁稀少;可却仍旧能在青云门内门独树一帜。 那是历代天仓峰的传承弟子和历任青云门掌教才知道的秘密。 天仓峰守护着青云门的命盘,命盘镇压的是整个青云门的气运。这才是为什么靖元在知道自己竟然收了温岚这样一个蛇蝎毒妇做徒弟之后,会那么懊恼,会那么的愤怒的真正的真相;他们天仓峰输不起。 靖元苦笑,“师父和师伯虽然重伤,可还不至于连启动命盘都做不到。他们之所以会……不过是因为,他们利用命盘偷窥天意;为了青云门的延续,不得不以身证道,用毕生修为和生命力,镇压住本就异动频繁的命盘。” 说到这里,靖元早已经泣不成声。 连靖和都眼眶红红的。 身为天仓峰的传承弟子,他们背负着这样的秘密已经够久的了。 靖邕看着悲恸的师兄弟二人,嚅了嚅唇可安慰的话到了唇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难怪自从两位师叔身死道消之后原本移动频繁的命盘又安静了下来;他原本是以为那是气运的正常波动,可谁曾想到过竟然是两位师叔…… “师父在临死前曾告诉我,青云门的气运全都系在一个人的身上。那个人是真正的命盘之主。前些年命盘的异动,是因为命盘之主命运波折,或许是受到了危难波及生死和灵魂,命盘才会受到牵引,那是命盘本能的想去护主。”靖和低着头,一滴眼泪顺着眼角落在地上。 第923章 是天命之人还是异数? 他抿了抿唇,望着天花板,深吸口气,“他告诉我,天命之人不在云中;并且会以蓝家为牵引;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天命之人让她回归本迹。” “所以这事跟那个清瑶有关?” 靖邕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他猛的抬起头看着心情低迷的靖和跟靖元两人;眼底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你们该不会告诉我,那个清瑶就是天命之人?” 靖元低着头没有说话。 靖和看着靖邕,严肃地点了点头,“我和靖元推算过,那丫头的命格我们看不透。”要知道他们天仓峰虽然以医术毒术而闻名,可他们最擅长的却并不是这个。 天仓峰所有的传承弟子在接受传承之后,必习的功课是玄术,真正的奇门玄术,能掐会算。只是他们对外从来都不会表现出来。 他和靖元的玄术境界虽然比不上师父和师叔,但也是不差的。 靖邕自然也是知道的,他诧异地看着靖和,这天底下竟然还有他们俩看不透命格的人;他眉宇微微颦蹙着,“你们别忘了除了天命之人的命数看不透,还有一种人的命数也不在五行中。” 这种人一般被称为异数。 至于宋浅语到底是天命之人还是异数,他并不置可否。 “掌教师兄觉得我们连天命之人和异数都分不清吗?”靖和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要是师父和师叔还在,怕是会忍不住跳起来打人的。”只是他那通红的眼眶和悲伤的眼神,那浓郁得像是要溢出来的怀念。 靖元难得的没有跟靖和抬杠,他认真的点了点头,“掌教师兄或许不知,清瑶在医术和炼丹术之上的造诣,甚至已经快超过我了。她对药草,或者说对那些动物和花草,都有着非一般的直觉。而且有一件事,连师兄都不知道。” 靖和闻言,抬起头眉梢一挑,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靖邕也非常好奇,这靖元平时的性子跳脱得厉害,竟然还能发现靖和发现不了的事情;这可是青云门一大奇闻,一定要好好的听听。 看着他们两个都正色起来。 靖元这才像是卖关子般,带着几分自得开口道,“传闻中的天下独一无二的异兽赤练蛇,已经认清瑶丫头为主了。” “你是说真的?”靖和闻言,顿时身子一怔,微微前倾;甚至有那么一股找宋浅语验证一下这个消息是不是真实的冲动。 不过到底是成年人,他深吸口气忍了下来。 不只是他。 就连靖邕都险些整个人从座位上站起来。 “难怪,难怪普济一脉在离开云中近百年,前些年又突然回来了。”靖邕喃喃自语,似乎是相信了,又似乎是没有相信。 靖和疑惑地看着他,“掌教师兄是说,自称赤练守护的普济一脉?” 靖邕无意识地点了点头。 “可如果赤练真的认主,那普济一脉不应该随侍左右的吗?”靖和很是不解。 普济一脉在整个云中知道的人并不算多。 毕竟他们是真的非常低调。 第924章 我就这么一说 靖邕如果不是青云门的掌教,怕是也不会关注到这种向来一脉单传的门派。 不过普济一脉自诩赤练守护,至于他们为什么会放任赤练之主流落在外? 这个问题他也曾经好奇过。 “众所周知,天地间只会有一条赤练蛇。所有的人都以为是上一代赤练死亡之后才会出现下一条赤练,却不知天地间曾出现过的所有赤练其实都是最初的那一条。”靖邕说着有些感慨,“赤练蛇在遇到自己命定的主人之前,永远都无法突破一阶;那时候的赤练不说那些有心之人,就说是那些高阶的灵兽一巴掌就能拍死它。所以老天赐予赤练守护一族无上的灵悟,谛听天地。要求他们守护每隔百年便会涅槃的赤练。”而赤练认主,他们的使命便也完成了。 靖和跟靖元彼此对视了一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靖邕垂下眼睑,强压下心底翻腾的惊涛骇浪,原本以为宋浅语虽然是玄沁和玄阴两人同时收的关门弟子,最多也只是天赋稍好些。在她接受天仓峰传承,成为传承弟子之前,还不够资格得到他的重视。 他之所以会亲自走这一趟,更多的却是看的靖和、靖元以及云家的面子。毕竟青云门的弟子众多,他这个掌教不可能谁成亲都亲自出席的。 可谁曾想到,他们竟然给了他这么大的一个惊喜,亦或者惊吓? 果然是天不亡青云! 他激动得身子都在微微颤抖着,紧紧地抓着座椅的扶手,胸口上下起伏着,好久好久都没有再说出一句话来。 他们倒是谁都没有提及如果宋浅语真的是命盘的主人,那她将命盘带走了怎么办,一来,他们对宋浅语的品行有信心,到底是玄沁和玄阴和徒弟,不担心她会因为一己之私而置整个青云门于不顾;二来,命盘是有灵性的灵宝,并不是谁想带走就能带走的,哪怕宋浅语是它的主人。 靖元却是见不得别人开心,冷冷地哼了声,“掌教师兄可别高兴得太早了;你们可别忘了清瑶丫头现在还真是筑基期便是连凝丹都没有,要等到她彻底掌控命盘后温定命盘,起码也得等到她化神之后。” 从筑基期到化神,那可不是短时间内能做到的。 有些人甚至一辈子都卡在元婴期巅峰! “难道你觉得云家那小子没办法让清瑶丫头化神?”靖和像是看白痴样看着靖元;暂且不说云家本身拥有远超其他家族的底蕴,单说宋浅语本身资质也是不差的。 “我就那么一说。”靖元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靖邕深吸口气强压下心底的激动,重重地拍了拍靖和的肩膀,“这些年真是辛苦你们了!”天仓峰的传承弟子本就背负得比旁人更多,再加上命盘之主这个秘密,他真的不敢想象,他们竟然能这么多年都没有露出丝毫的蛛丝马迹;还有玄沁、玄阴重伤被逼迫得不得不离开云中避祸的事情…… 第925章 真的累了 靖和长长地吐出口浊气。 这么多年…… 因为师弟的跳脱,师父和师叔临死之前将所有的任务都交给了自己。 独自一人背负着青云门的未来,守护着青云门的气运,还要守护着隐隐有着异动的命盘;这些事情,他只能独自咽下,无处述说。 他是真的累了。 直到现在,这副重担总算是卸下来了;至于之后的事情,那便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靖元倒是没有靖和那么多的感慨,嘿嘿地笑了笑,看着靖邕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辛苦倒是不辛苦,不过掌教师兄,你看我们家清瑶丫头修为这么弱,你这个当师叔祖的是不是也该给她点儿见面礼?” 靖邕听了这话,眉心突突跳了两下,瞪着靖元,“见面礼刚才不是给过了?”那可是一整瓶的固元丹,最适合宋浅语现在筑基期巅峰的情况,固本培元将灵力凝练得更加精粹,等她凝丹的时候,会容易得多。 “我们家清瑶自个儿就能炼制出九成纯度的固元丹,她才不稀罕呢!”靖元瘪瘪嘴,小声嘀咕着;他可没有丝毫炼丹水平被自家徒孙赶上的羞耻感,反而引以为傲。 “九成纯度的固元丹?”靖邕吃惊地瞪着他,眼底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他转头看着靖和,两只眼睛都瞪圆了。 别看固元丹只是三阶丹药,但丹方的复杂程度已经能媲美四阶丹方了。 虽然青云门能够炼制固元丹的炼丹师着实不少,但能炼制九成纯度固元丹的炼丹师却不超过一手之数。 莫说是他,便是靖和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也被狠狠地震了下。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个小玉瓶递给靖邕,“掌教师兄应该清楚。”他说着转头深深地看了靖元一眼,然后才接着道,“靖元的性子虽然跳脱,做事也总是颠三倒四的不靠谱,但是涉及到医术和炼丹术的时候,他却很认真。他不可能会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事实上,清瑶炼出来的固元丹,纯度远超过以前我曾见过的。掌教师兄可以来掌掌眼。” 靖邕这下是真的被震住了,“如果我没记错,连玄沁丫头炼制的固元丹都只有七成纯度吧。”他机械地接过玉瓶,打开光是闻到那气息就已经让人神情气爽,不仅如此他体内的灵力竟然隐隐的有着几分波动,顿时他心神一怔。 他迫不及待地倒出一颗服下,闭上眼细细地感受药力在体内化开。 然后,他猛的睁开眼。 “这这这……这固元丹当真是那丫头炼制的?”靖邕两只眼睛都瞪圆了,脸上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他紧紧地抓着那个小小的玉瓶。好久之后,他才按捺住心里的激动,深吸口气,“九成纯度的固元丹在我们青云门虽然少见却并非没有,可我却从来没听说过谁炼制的固元丹能对元婴期以上的修者有效的。” 事实上在整个云中,都没有出现过这种功效的丹药。 第926章 忒没诚意了 自然也包括他们青云门。 别说是精纯灵力这种实用的,便是那些鸡肋的丹药,能够对化神期以上的修者产生作用的都少之又少。 不过到了元婴期之后,元婴本身就拥有精纯灵力的功效,所以这些修者虽然遗憾,不过却并没有强求;毕竟丹方本就难得,炼丹师更是稀少。 能用得起丹药的人,本就不多。 可宋浅语炼制的固元丹竟然能对他们体内的灵力产生影响。 虽然那种影响并不大,只能剔除灵力中一丝丝的杂质;可别小看了这一丝的杂质;那是经过元婴精纯灵力之后的杂质。 他们这些化神期的老家伙,哪个不是在化神期蹉跎千百年不得突破;除了身上本身拥有的暗伤,体内灵力不精纯是很大的一个原因。 这跟他们修炼的方法没有关系。 而是因为…… 整个云中,不止是云中是整个大陆的灵气都因为当年域外强者入侵的时候就污染了;神女为了抵御外敌,为了净化天地不惜以自身为引,可被污染过就是被污染过,就算神女全力净化之后,灵气中还是残留着丝丝缕缕的杂质。 虽然他们修炼的时候能够将大部分的杂质摒弃在体外,但总有杂质残留。 这些辛密是青云门祖祖辈辈传下来的。 所以靖邕比谁都要清楚,对化神期都有用的固元丹,这对青云门,对云中,乃至对这片大陆都拥有多么重要的意义。 他眼神灼灼地看着靖和。 靖和当然知道他为什么这样激动,所以非常郑重的点了点头。 “果然不愧是天命之女,果然不愧是命盘之主!”靖邕连连感慨。 只有靖元疑惑地摸了摸鼻头,小声嘀咕了句,“不就是九成纯度的固元丹吗?我炼制出来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这么激动。” “跟你自个儿的徒孙吃醋,你还真是……” 靖邕没好气地瞪了他一样,倒是没有给他点破;别说是靖邕就连靖和都丝毫没有要给他答疑解惑的意思;因为他们都太清楚这人的德性了。 “谁跟徒孙吃醋了,哼!那可是我的徒孙,我的我的我的!” 靖元激动得险些没从椅子上跳起来。 “……” 靖和瞪了他一眼,倒是没跟他继续争执。 “别以为转移话题就行了,掌教师兄,你那见面礼给得也忒没诚意了。不行,我让清瑶丫头将那固元丹还你,你怎么也得给我家丫头补偿一份上得了台面的见面礼。” 靖元不依不挠地嘟哝着。 靖邕是差点没忍住喷他一脸,固元丹这东西在门内那可是凝丹期巅峰的弟子都趋之若鹜的存在;要不是看在她是靖和跟靖元徒孙的份上,他还舍不得给出这么一大瓶呢! 身为一派掌教,他可是需要很精打细算的好嘛。 不过现在知道宋浅语自个儿就能炼制出来更好的固元丹,那先前给的见面礼着实就鸡肋了些;他也不想让宋浅语这个小辈觉得自己这个掌教师叔祖抠门。 第927章 你怎么不去抢啊? 所以靖邕歪着头想了想,只要他们的要求不过分。 他朝着靖元道,“那你说吧,你觉得什么才是上得了台面的见面礼?” “嘿嘿。” 靖元闻言顿时两只眼睛亮了起来。 靖邕眼神一暗,突然觉得有股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 靖元直接开口道,“我记得在典籍上记载着祖师爷有个能够承装活物的乾坤镯还留在藏宝阁中,嘿嘿。” “那可是祖师爷留下的,你可真会狮子大开口。”靖邕瞪着他。 “反正那东西留在藏宝阁也只能蒙灰,还不如给我家清瑶丫头物尽其用呢。”说实在的,能够承装活物的乾坤镯,这消息如果传了出去那可是整个云中都能掀起腥风血雨的存在,毕竟这种宝物实在是太逆天了。 他自己倒是没有想过,但是在知道宋浅语对药材、对动物都具有天生的亲和力之后,他就突然有了这种想法。 靖邕咬牙切齿,“你怎么不去抢啊。” “那不是我抢不到嘛!”靖元顿时委屈了,镇守藏宝阁的那可都是化神期巅峰无限接近大乘期的存在,哪里是他这种化神初期的小虾米能打得过的。 “你……” 靖邕是真的要给他气乐了,感情他要是打得过那几位师叔祖他还真想去抢啊。 “掌教师兄,你别磨磨唧唧的,直接说给不给吧。” 靖元嘟着嘴。 “这东西我还真给不了。”靖邕深吸口气,强压下心底的火气,瞪了他一眼,然后才悠悠的道,“别以为我不知道,青云秘境的中枢被那丫头炼化了吧。” 靖元听了这话,瞪着他,一副“艾玛你怎么知道”的表情。 那愚蠢的模样,简直让靖和不忍直视。 他轻轻地咳嗽了两声,认真地看着靖邕,轻声道,“能得到青云秘境那是清瑶那丫头的机遇。时也命也,青云秘境自当年脱离我青云门的掌控就注定了能者得之,这可不能算是掌教师兄给的见面礼。” 靖邕这下算是看出来了,感情这两人是联合起来给那丫头讨好处来了。 他倒是好奇,“那丫头当真有那么好?” 什么天命之女,什么命盘之主。 这两位的性子他可是了解得很,如果不合他们心意,就算你是天王老子都没用;不过现在看来,那丫头怕是真入了这两人的心了;不然他们也不会这么用心的护着。 靖和闻言,笑着点点头,“门下难得出了这么个合心意的孩子,自然是得好好护持着。”他没说的是,喜欢宋浅语不仅仅是因为她的天赋和能力,更是因为她的品行,因为她对外物的不喜不悲。 去城外森林历练,明明讨厌五彩毒蛛却为了他去抓,明知道七阶灵草的珍贵给靖元的时候却眼睛都没眨一下;那股灵透的性子才是他们真正喜欢的;也只有这样的性格才能在修炼一途之上走得更高走得更远。 至于靖元,他想的倒是没有靖和那么多,但是却不妨碍他对宋浅语的喜欢。 第928章 没欺负你吧? “好吧。”靖邕妥协了,瞧着靖和一本正经起来,“说吧,你们到底想要什么;我知道你们两个早有成算。” 他说完又瞪了靖元一眼,“祖师爷的乾坤镯就不用再说了。” 靖和闻言笑了笑,他们原本也没有指望靖邕能真的将乾坤镯拿出来;所以退而求其次的为宋浅语要求了一枚乾坤戒。 这件事情在宋浅语回来跟他们说起从上官家哪里敲诈了个乾坤袋的时候就有了。 虽然他们也给了宋浅语一个乾坤袋。 但是比起乾坤戒,乾坤袋里面的空间太小了不说,挂在身上也太显眼了;但乾坤戒就没有这种烦恼了;至于靖元心心念念想要的随身药田,青云秘境其实就相当于一个而大型的药田了;宋浅语只需要在里面开辟一块药田就可以了,反正她炼化了青云秘境的中枢,想什么时候进去都是可以的。 别看只是一枚乾坤戒。 靖和跟靖元两人和靖邕扯了快一个小时的皮,最后靖邕被闹得没办法了这才答应了下来;放了这么多的血,靖邕简直心痛得在滴血;但是想着反正是给了他们青云门的弟子,这才稍微好受了些。 不过…… 他却提出想去看看宋浅语。 毕竟之前的见礼只是纯粹的形式,从头到尾他都只看了宋浅语两眼,然后宋浅语就跟着玄阴和玄沁走了。反正暂时也没什么事情,索性去看看都快被靖和跟靖元夸成一朵花儿的丫头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 此刻,宋浅语正开心的跟玄沁和玄阴许久。 师徒三人自从当初一别,这都已经一年多了。 玄沁上下打量着宋浅语,有些担心地看着她,“云家没人欺负你吧?还有那个萧靖寒他娘,我们可是听说了。” 玄阴仍旧是酷酷地冷哼了声,瞪了宋浅语一眼,“就算受了欺负那也是她自找的。” “就你嘴硬,当初也不知道是谁非得让师伯来城主府走这一趟的。”玄沁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拉着宋浅语的手轻轻拍了拍,“别理他这个小心眼的,我跟你说,如果那个楚琴凤胆敢给你气受,你就狠狠地揍回去;别管什么长辈不长辈的。要是萧靖寒胆敢偏心楚琴凤,到时候就跟我们回青云门。” 当年的事情,如果不是小师妹玄妍拦着不让,他们师兄妹八人非得将整个楚家给踏平了,哪儿能让楚琴凤好吃好喝的过了这么多年。 宋浅语能看出来,在说起楚琴凤的时候,玄沁眼底的满是不屑。 玄阴被拆穿心思,面色越发的阴沉。 宋浅语赶紧笑着解围道,“玄沁师父快别说我了,阿寒是什么样的人你们还能不清楚。我们之间可是牵着同心契呢。再说,现在整个云中主城已经没有楚家了。”她想着,这也算是自家阿寒间接的给那个叫做玄妍的小师叔报仇了吧。 “哦?到底怎么回事,给大师父说说。”玄沁一听果然将注意力转移了过来。 第929章 本性暴露 “你是谁大师父?” 玄阴听到这话,冷哼一声,原本稍微好看点的面色顿时又沉了下来。 “我是阿浅的大师父怎么的,别忘了当初是谁嫌弃咱家小浅浅不是男儿身来着。” 玄沁抓着当初玄阴嫌弃宋浅语的过去不放。 “那你也别忘了,她先进的可是我毒门。” 玄阴同样不甘示弱,毕竟当年玄沁被情(隔开)蛊反噬后,生命力流逝得很快,为了保存生命力,一年中绝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所以宋浅语最先接触的并不是医术,而是毒术,这样算起来他的话也没错。 “可她却是先叫的我师父!” 这句话也没毛病,在宋浅语从历练之地走出来之后没多久,玄沁刚好醒了一会儿;那时候宋浅语刚好被玄阴的药浴折腾得筋疲力尽;当玄沁走过来的时候,她以为是玄阴又想了什么方法折腾她,求饶似的叫了声师父。 所以其实这一切都是非常美丽的误会。 然而…… 玄沁和玄阴却并不这么想。 只要他们两个在一块儿,不管说什么事情,他们都能够扯到“到底谁才是宋浅语的大师父”这个问题上。 宋浅语表示,她也很无奈啊! “玄沁,你到底讲不讲道理!” “跟你用得讲道理吗?” “要不是我,你早就已经死了,你的良心呢?” “被你吃了啊。” “你想打架是不是?” “打就打谁怕谁?” 眼看着两人争执得越来越烈,竟隐隐有动手的趋势。 一直明哲保身的宋浅语再也按捺不住,“玄沁师父,玄阴师父,你们这是做什么呢!” “你别管!” 玄沁和玄阴异口同声地朝她吼道。 “……” 宋浅语有些尴尬地抹了把脸上的口水,还好她天生丽质并没有涂脂抹粉的习惯,不然这三天两头的就被人喷一脸的口水,她也是…… 当靖邕在靖和、靖元的带领下来到宋浅语的院子时。 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靖邕像是见了鬼般,瞪着那一脚踩在椅子上,一手搭在膝盖上,瞪着玄阴身子前倾的玄沁和双手环胸靠在窗棂边,带着几分慵懒又透着不屑的玄阴,又看了看站在门边,满脸着急又无可奈何的宋浅语。 靖元面色一沉,“玄沁你这是在做什么。” “啊?师父!” 玄沁闻言,转头看到靖邕三人的时候,顿时双目大瞪,然后赶紧从椅子上将脚收回来,讪讪地笑了两声;又狠狠地瞪了玄阴一眼。 “掌教师伯,师父,师叔。” 玄阴不慌不忙地走到三人面前行了个弟子礼,然后这才悠悠地走到旁边。 “掌教师伯,您们不是有要事要说吗,怎么突然就过来了?” 别看玄沁平时在玄阴面前大呼小叫,踩凳子拍桌子无所不能;但是在长辈面前却是标准的乖乖女;单看靖邕、靖和跟靖元三人的表情就知道,他们是真的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沉稳温婉的玄沁,竟然还有这么活泼的一面。 靖邕看了看眼玄沁身旁的靖元。 第930章 玄阴的小心思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有其师必有其徒?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呢,隔得老远都能听到你们吵架。”靖和倒是并不意外,玄沁这丫头从小就喜欢玄阴,这一点靖元不知道他却看得非常明白。 原本当初在看出来这件事情之后,他就想将玄沁逐出天仓峰的。 天仓峰的污点有一个温岚就足够了,不需要再多一个玄沁。 或许是他的表现太明显。 偶然发现他想法之后的靖邕找他谈了一次话,玄沁性子温婉平和,跟温岚不同;更何况他怎么知道玄阴不喜欢玄沁呢? 靖和这才忍了下来。 原本以为等他们两个成年之后,会成为一对眷侣;可谁曾想,后来会发生那样的事情;玄沁竟然被人设计种下了情(隔开)蛊;再后来他们两个佯装中计,溃逃出云中;一来二去竟是蹉跎了近一个甲子。 别看他们现在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模样,实际上两人加起来都超过一百五了。 玄沁听了这话,讪讪地笑了笑,然后在众人看不到的方向狠狠地瞪了玄阴一眼。 玄阴则是一脸无所谓地朝他挑了挑眉。 哼! 玄沁只觉得自己的肺都快被气炸了。 倒是宋浅语赶紧站出来替这两位解围道,“两位师祖,掌门师祖,两位师父这是在问清瑶鸣不平呢。嗯,就是,那个……对了刚才我们正说到楚家从云中主城消失了的事情;就是那个,那个……”想到玄妍是面前这位掌教师祖的女儿她又恨不能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自己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嘛。 她说得磕磕巴巴,颠三倒四的。 那想给两位师父解围,又似乎是懊恼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的懊恼。 落在靖邕的眼底觉得格外有趣,“哦?你倒是说说,楚家从云中主城消失了跟他们两个吵架有什么联系?” “啊?”宋浅语惊诧地看着靖邕,心里想着果然是生气了;所以抓着自己不放了吗?她低着头,为难地蹙了蹙眉。 “掌门师伯。”玄沁压低嗓音轻唤了声。 靖元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给我闭嘴,女孩子家家的,踩什么凳子!” 玄沁没好气地瘪瘪嘴,心道这还不是你这个当师父的教得好吗?当然这话她可不敢光明正大的说出来,只能在心底过过嘴瘾罢了。 “云惊鸿那小子,连自己的母族都能下手,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变心了一脚将我们家清瑶丫头也踹开;我就不喜欢那小子,玄沁去非说他好。”玄阴冷冷地哼了声,算是间接的给玄沁和宋浅语解围了,看向玄沁的时候,眼底的宠溺一闪而逝。 只是不其然的却发现掌门师伯靖邕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哦?” “咳咳。” 被看穿了心底那点小心思玄阴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下头,自然没有看到宋浅语那几乎是感动得热泪盈眶的眼神。 玄沁原本还对玄阴挺感激的,可看到宋浅语的表情,顿时又不高兴了。她恨恨地瞪着玄阴。 第931章 靖邕的考验 就知道在小浅浅面前刷好感,简直过分! 靖邕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如果我没有记错,清瑶和云家少主在东镜国,是这个名儿吧?”他说着转头看向靖和,看他点头之后这才接着道,“他们在东镜国成亲的时候,可是你们俩都同意了的。” 玄阴心底有些拿不准这位掌门师伯的意思,索性全都推到玄沁的身上,“玄沁同意了我也没办法;师伯您是知道的,她那脾气拧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幸亏你没拉回来。”靖邕也不逗他了,轻声笑了笑,“云家那小子既然敢跟清瑶签下远古同心契,那必然就是非她不可了。”说着,又转头看向宋浅语,“断人良缘那可是要遭天谴的。” “掌门师祖!”宋浅语含羞带恼地低喝了声。 “哈哈。”靖邕豪放地笑了起来,“好了,不打趣你们这些小辈了。” 玄阴、玄沁这才同时大松了口气。 幸好这几位都没有追问! 毕竟刚才他们两个争执的事情,要是让他们知道了,可真得让人笑掉大牙了。 宋浅语倒是有些拿不准他们来自己院子的目的;照理说虽然这位掌门师叔祖是来参加她的婚礼,那也是看在云家的份上;她可不认为自己有这么大的面子。毕竟噶刚才也已经见过礼了,现在他们却突然出来,莫不是有要事找两位师父商量? 她想着,探寻地看向靖和师祖。 可偏偏这位师祖连看都不看她一眼,至于靖元,算了,她根本就不指望这位能给自己一点提示;事实上,她觉得靖元自己都未必知道。 “两位师祖,掌门师叔祖,你们可是找两位师父有要事商量?”要事有的话,那她就圆润麻溜的滚了给他们腾地方。 “怎么这么问?”靖邕抿了口茶,只觉得眼前一亮。 “呃……” 倒是靖和,喝了好几口茶之后这才抬起头,“清瑶丫头别乱想了,你掌门师叔祖是来找你的。” 这下不止是宋浅语。 连坐在末尾处的玄阴和玄沁都同时正色起来,疑惑地看着靖邕。 靖邕倒也不卖关子,“我听你两位师祖说,你答应替上官祖希治伤了?”当然这件事情并不是才听他们两人说的,而是宋浅语将这件事情告诉靖和跟靖元之后,他们传信回青云门顺便查探了下,当年上官祖希受伤的真相。 所以他们才会知道当年门内曾有一位师兄给上官祖希治疗过。 宋浅语有些拿不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你可知道当年你有一位师叔祖也曾给上官祖希瞧过,最后却无功而返?”靖邕的语气不咸不淡,既没有过分的夸大也不带指责,就好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般。 “两位师祖曾说过了。”宋浅语点头并没有否认。 “那你还坚持自己的想法?”靖邕挑眉。 “毕竟是我自己答应的事情,我不能食言。更何况连试都不试,又怎么知道我真的做不到呢!” 第932章 握九言七 宋浅语这话说得有些轻狂了。 玄沁有些畏惧地看着靖邕,“掌门师伯,清瑶她不是故意要……” “沁儿,你掌门师伯还没说话呢,你这么着急做什么。”靖和沉声。 “我……”玄沁嚅了嚅唇,到底是没再说什么只是担忧地看着宋浅语;她真的非常非常喜欢这个弟子,自然不希望她被掌门师伯苛责。 出乎人意料。 靖邕反而赞赏地看着宋浅语点了点头,“说得好!试都不试,怎么知道自己到底做不做得到呢!不过,上官祖希的伤那可是致命的,一旦开始,不成功就只能成仁了;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性命,你还这么年轻医术比起你两位师祖,甚至是你两位师父来都差了不少,连他们都没有把握的事情。” 宋浅语嚅了嚅唇,正待说什么。 却听到靖邕陡然话音一转,“上官家跟我们青云门也算是有几分浅薄的交情,能救回上官祖希也算是好事一桩。所以,对他的伤,你有几分把握?” “七分。”宋浅语突然就笑了。 “哦?”靖邕转头看了看玄沁。 玄沁抿着唇,点了点头。 靖邕这下是真的惊讶了;天仓峰的医门一脉从来是握九言七,意思是即使是有九分把握对外也只说七分,剩下两分却是给自己留下的回旋的余地。 宋浅语这么说,那就是说她有绝对的把握了。 “既然如此择日不如撞日,索性大家都无事,不如清瑶丫头今儿当着我们的面去给上官祖希治疗如何?”靖邕提议,是了这才是他的目的。 靖和跟靖元自然没有拒绝,他们相信宋浅语不是无的放矢之辈;没有绝对的把握,她根本就不会答应给上官祖希治疗。 玄阴和玄沁却是有些迟疑,两人对视一眼,而又不约而同地看向宋浅语,眼底都带着担忧。连他们师叔辈的人都没有做到的事情,他们的这个小徒弟真的能做到吗? 可现在连掌门师伯都开口了。 宋浅语已经是骑虎难下。 不过宋浅语倒是没有任何为难,直接点了点头;她原本就想着尽快将上官家的事情解决了;毕竟她和萧靖寒的婚礼马上就要到了;虽说只是个过场,但关系到青云门和云家的颜面,可容不得半点马虎。 再者…… 因为这次的婚礼,萧靖寒已经连着素了大半个月了,等到成亲之后,指不定怎么折腾她呢!到时候她是肯定没有这个精力来做这种需要绝对的集中精神力的事情。 当即,大家一拍即合。 因为有靖邕、靖和跟靖元这三尊大佛在,他们到客院的时候没有惊动任何人,只让人请了上官元来;至于周秀雅,别说宋浅语特地吩咐了要瞒着周秀雅,就算没人特地吩咐,他也不打算告诉她。 周秀雅已经疯了! 上官元原本知道青云门的掌门和医毒双煞亲自过来的时候,还非常的激动;可当真到了上官祖希的房间却发现从头到尾动手的都只有宋浅语一个。 第933章 唯一的机会 靖邕、靖和跟靖元三人轮流上去给上官祖希检查了。 “清瑶丫头你要想好了。”靖邕面色凝重地看着宋浅语,上官祖希体内的铁星砂已经跟他融为了一体,想要取出来根本是天方夜谭。 靖元也面色沉了下来。 “我可以。”宋浅语深吸口气。 萧靖寒当初让她答应下来定然有他的目的,他为自己做了那么多;难得自己有能帮到他的时候,她不想让他失望;更何况上官祖希的伤在她看来虽然很重但并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只是麻烦一点而已。 靖元想说什么却被靖和阻止了。 靖邕眉头紧皱着看着宋浅语,良久叹了口气,“你准备好了就开始吧。” “当初我提的条件,上官少主可曾转告上官家主?”宋浅语转头看向上官元。 “已经准备好了。”上官元赶紧从怀中的乾坤袋里取出一个用灵力层层封印的玉盒很是郑重地交给宋浅语。 宋浅语接过来随手放到旁边的桌上,“嗯,你去外面等着吧。在我出去之前,不许任何人进入房间。记住是任何人,不然后果自负!” 上官元知道她说的是周秀雅,他哪里敢让周秀雅来捣乱赶紧点了点头。 “琴悦儿、棋妙儿你们两个也出去守着。”宋浅语冷冷地看着上官元离开的背影,想到上次那个胡搅蛮缠的周秀雅,她根本就不信任他。 两婢闻言,躬身朝众人福了一礼,恭谨地退了出去。 靖邕等人为了不打扰宋浅语全都推到了外间。 隔着月牙门也能清清楚楚的看到宋浅语和被她留下来当做助手的画扇儿和书情儿。 “都准备好了吗?” 宋浅语深吸口气从乾坤袋中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阵盘输入灵力然后往虚空一打;整个房间像是被什么笼罩起来,完全与世隔绝了般。 书情儿和画扇儿点点头。 上官祖希现在的命就只靠九转回魂丹的药性吊着,她必须先用月桂之心给他补充生机,然后才能进行下一步。 在靖邕他们看到阵盘的时候,还只是惊讶。 在看到月桂之心的时候,才是险些连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好险。 他们才看看忍住没有惊叫出声。 …… 屋外。 随着时辰一点一点的过去。 上官元心里也焦急了起来;虽然明显感觉到了灵力的隔绝,他还是忍不住在门边徘徊;想推门而入,可想到里面那三尊化神期的大佛,也只能作罢。 最后还是琴悦儿和棋妙儿看不下去,直接将她撵到了不远处的小亭。 只是此刻他并不知道。 他以为不知道宋浅语和靖邕他们来了客院的周秀雅,却已经得到了消息。 周秀雅双手紧握成拳头,“他当真那么说?” “毕竟上官家的老祖只有一个,上官家的子孙可是很多。奴婢亲耳听着那个凤清瑶问老爷,说上官老祖和上官琦只能留一个的情况下,让老爷选的。”那丫鬟模样打扮的女子低着头,“现在那个凤清瑶就在老祖的房间给老祖疗伤呢,老爷还特地吩咐不要让您知道了;夫人,这是您唯一的机会了!” 第934章 敢骂我泼妇? 周秀雅气得双眼通红,“琦儿也是他的儿子啊!他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 她气得连声音都在颤抖着,“老祖宗的命是命,难道我琦儿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夫人您难道没发现,老爷对您的态度已经越来越冷淡了吗?”那丫鬟继续道。 “我,我……” 周秀雅最在乎的便是上官元,不得不说这丫鬟准确地抓中了她的软肋,她脸上的怒意散尽,迷茫地看着眼前的人,“不,不会的,老爷不会这么对我的。” “不会的,不会的。” 她不断地摇着头,不知道是在说服自己,还是说服别人。 “夫人,您别再自欺欺人了。” 丫鬟抓着周秀雅的手臂,眸底飞快地划过一抹轻蔑和嘲讽。 “你骗我!老爷是爱我的,老爷是爱我的!” 周秀雅一把狠狠地推开那丫鬟,跌跌撞撞地朝着外面跑去;她可以忍受上官元凶她骂她不理他,却唯独接受不了他不爱她。 只是她没有想到,等她跑到上官老祖房间所在的小院时。 看到的却是上官元跟一名长相端庄的女子坐在凉亭中,也不知道那女子说了什么,上官元突然会心一笑;女子也随之轻轻笑了起来。 这副画面彻底地刺激到了周秀雅。 “贱人,你竟然敢勾引我夫君!”她直接冲上去张口就破口大骂。 看到突然出现的周秀雅。 上官元几乎是本能地蹙眉,转头朝琴悦儿抱歉,“琴姑娘抱歉,我夫人她神智有些失常了。”说着,这才瞪着周秀雅将她拉到一边,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道,“不是让你在房间好好休息吗,谁让你过来的?” 说话的时候,他还紧张地往那紧闭的房门看了看;想到里面老祖的情况,这都已经过去了快三个时辰了。越想他越是担心,心都悬到嗓子眼儿上了。就算知道房间外面被灵力罩笼罩着,里面的人根本听不见他们的对话,可他还是本能地压低了嗓音。 “怎么怪我过来打扰了你的好事是不是?你的儿子现在还躺在床上生死未卜,你倒还有心思在这里勾搭那个小贱人!”周秀雅简直怒不可遏。 因为气愤,她的声音没有丝毫掩饰。 就算是琴悦儿她们修为并不高,可只要没有耳聋的人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棋妙儿眉头紧皱,“琴姐姐你也当真忍得下去。”这左一个贱人右一个贱人,要是换了她早就一个大耳刮子抽上去了。 “不过是个泼妇,跟她一般见识做什么。”琴悦儿的生母早逝,后娘进门之后更是对她百般蹉跎,如果不是遇到了自家小姐,现在要听的怕是比这更要难听千倍百倍的话。不管怎么说周秀雅都是上官元的妻子,上官家的当家主母,她只是不想给宋浅语惹麻烦。 “还是琴姐姐有见识,可不就是个泼妇嘛。”棋妙儿看了周秀雅一眼,嗤笑了声。 “敢骂我泼妇?” 周秀雅可没有错过两人的谈话。 第935章 到底有没有良心? 看着上官元那怒不可遏的态度,听着琴悦儿和棋妙儿的嘲讽。 周秀雅可管不了她们是什么身份,直接张牙舞爪地扑过去,“你这个有娘生没娘教的小贱人,你敢勾引我丈夫,还敢骂我泼妇,老娘打死你,打死你!” 她一把抓着琴悦儿的头发往后一拽。 琴悦儿一时不察,被她抓住头发,身子朝后踉跄了下。 棋妙儿见状直接一个手刀,砍在周秀雅抓住琴悦儿头发的手臂上;周秀雅立刻吃痛地放手;旁边的上官元见着三人打成一团,他眉头紧皱,面色焦急,可是却又不好动手。且不说琴悦儿和棋妙儿都是宋浅语的婢女,光说周秀雅先动手的,她就站不住脚跟。 “琴姑娘,棋姑娘。” “你们这两个小贱人,你们最好赶紧放开我。不然,老娘跟你们不客气。”此刻的周秀雅面色扭曲,哪里还有先前半分温婉的模样。 那一口一个贱人,一口一个老娘。 听得上官元眉头紧皱,他甚至怀疑面前的周秀雅真的是他认识的那个周秀雅吗? 琴悦儿眉头紧皱,反手一巴掌甩过去,“贱人这是骂谁呢!” “贱人骂你呢!”周秀雅早就已经失去理智了。 “嗤——” 棋妙儿嗤笑一声,顺势又是一脚狠狠地踢在周秀雅的肚子上,看着不远处一个丫鬟模样的人匆匆跑过来,她这才慢条斯理的收回了脚,整了整自己的衣摆,“琴姐姐可是听见了,贱人这是在骂你呢!” “可不是。”琴悦儿轻笑。 周秀雅虽然生在云中,可就是个普通的家庭;在出嫁之前根本没有修炼过,嫁给上官元之后;越城几乎是上官家一家独大,她又满心满眼都在上官元的身上,哪里有修炼的心思;所以别说以一对二,便是任何一个她都讨不了好。 此刻周秀雅当真是狼狈得很。 看着琴悦儿和棋妙儿两人是真的不生气了。 上官元他这才松了口气,看着鼻青脸肿,捂着小腹瘫在地上,因为疼痛面色扭曲的周秀雅,还是有些心疼;毕竟是自己真心喜欢过的人,“秀雅,你没事吧?” “你还管我有事没事?”周秀雅冷笑。 “你能不能不要再胡搅蛮缠了。”上官元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还有这样一面。 “我胡搅蛮缠?上官元,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刚才棋妙儿对周秀雅可没有丝毫的留情,周秀雅只觉得自己肠子都疼得厉害,偏偏自己的丈夫还觉得是自己在胡搅蛮缠,“这个贱人到底给你吃了什么迷魂药?上官元,我跟你说,只要我周秀雅在一天,这个贱人就别想进上官家的大门。” 原本紧闭的房门却在此时突然打开。 宋浅语站在门口,刚好听到这番话;此刻她脸上满是疲惫之色,可听到这样一番话,顿时气得怒不可遏,她两只眼睛狠狠地瞪着那个捂着小腹瘫在地上像是泼妇般的女人;又抬头看了看自己的两个婢女。 第936章 我们上官家的事情,关你什么事? “呵上官家,还真是好大的威风呐。”宋浅语疲惫得连声音都带着嘶哑。 此刻。 匆匆赶到的丫鬟已经将周秀雅搀扶起来了。 因为上次在花园中的事情,因为知道了宋浅语是云家少主的未婚妻身份,在面对她的时候,周秀雅始终有些拘谨。 此刻看到宋浅语的时候,她还有些懵。 宋浅语可管不了这些,她颤颤巍巍地朝她走过去。 “这是我们上官家的事情,关你什么事。”周秀雅到底意难平,顶了一句。 只是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一句话唤来的竟然是一个巴掌。 宋浅语抬手几乎是用尽了全身仅剩的力气,“我告诉你,我凤清瑶的人可不是谁都能欺负的。”许是因为太过气愤,一巴掌扇过去之后,她自己的身子倒是往后退了两步;好在书情儿及时上前搀扶住她,“小姐,您没事吧?” “上官家主可是听到了,既然上官家的事情跟本姑娘无关,那就请吧。”宋浅语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扇周秀雅耳光上了,她无力地靠在书情儿的身上,做了个送客的姿势。 上官元顿时就急了,“清瑶姑娘,我夫人她神智失常您别跟她一般见识。我替她跟琴姑娘和棋姑娘道歉,琴姑娘……” 他转头看着琴悦儿,眼底带着浓浓的祈求之色;暂且不说现在自家老祖宗的情况到底如何了还未可知,单说自家儿子的伤势,还有二弟、三弟的人在青云别院外虎视眈眈,这种时候带着两个昏迷不醒的人离开,根本无异于自寻死路。 周秀雅可不知道他心里的这些想法。 只是看到上官元如此低声下气,心里也不好受。 “好一个神志不清,神志不清就能侮辱我们青云门的人了,就算上官祖希清醒的时候,也不敢这样跟老朽说话。”靖元当真是气愤得很,或许是爱屋及乌,当然也因为琴棋书画这几个婢女着实将他的胃伺候得很好,如果不是靖和拦着,他早就忍不住了。 靖邕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别一口一个老朽,你师兄我还年轻得很。” 上官元是真的急了。 他着急地看着靖邕,“前辈,我夫人她真的不是故意的。能不能看在我们上官老祖跟青云门故交的份上,原谅她这一次?” 靖元冷冷地哼了声。 靖邕倒是不置可否,只是转头看向靖和,“你怎么说?” 上官家跟青云门的故交说起来还跟他们天仓峰有关。上官祖希曾经跟靖和的师父紫亦有旧,虽然说不上关系多好,但彼此也算是能把酒言欢的好友。 靖和想了想,看着宋浅语那苍白的脸色,眼神冷了冷,“有些事情可一可二不可再;清瑶以为如何?”他说着,转头探寻地看向宋浅语。 如果她不同意,那自己也不会那做这个坏人。 “那就按师祖说的办吧。”宋浅语点点头。 靖邕倒是有些诧异,他以为像她这样正是年少气盛时候的姑娘,应该是有些心气的。 第937章 居然喜欢这个调调的女人 他本打算看靖和笑话呢! 谁知道她竟如此简单的同意了。 上官元可不管旁人怎么想,几乎是千恩万谢地送走了宋浅语一行。 在临走之前,琴悦儿还意味深长地朝上官元说了句,“真没想到上官家主喜欢的居然是这个调调的女人;可当真是让人意外。” 她们四个表面上是宋浅语的丫鬟,可实际上却是玄阴特地培养出来的守护。到了云中之后,虽然因为实力不济很多时候都只能做些丫鬟做的杂事,但暗地里该做的事情她们可是一点都没少做;比如说打探消息之类的;虽然不能说面面俱到,但至少现阶段应该知道的类似常识类的事情,她们都是清楚的。 直到所有的人都离开之后。 上官元这才擦了擦额头上被宋浅语那类似撵人的话所吓出来的细密汗珠,他长长地吐出口浊气,瞪了那丫鬟一眼,“浣朱还不快将你家夫人送回房间休息?” 被称作浣朱的丫鬟点点头,连声应是。 周秀雅不依还想再挣扎两句,浣朱不着痕迹地在她耳边说了两句什么,她这才强压下胸口的怒气,任由浣朱搀扶着走了。 上官元可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 当两人离开之后。 他几乎是急切地进屋查探上官老祖的情况。 虽然自家儿子回来后跟他说起过宋浅语的只言片语,也能猜到个大概;可当真在看到那伤口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 入目那床榻边上堆着的是被鲜血浸透的床单。 上官老祖仅着雪白的中衣躺在床上,双眸紧闭,面色惨白,如果不是他的胸口还有着微微的起伏,甚至他都要以为老祖已经身死道消了。 尤其是在看到自家老祖胸口处被染红的衣衫,还有那明显包扎的痕迹。 他眉头紧皱,刚才因为周秀雅那大脑一番,让他现在去向宋浅语问问老祖的情况都不能;他正迟疑着,总不能让老祖就这样躺着吧。 就在他这样想的时候,门外一个瞧着二十出头的男子匆匆而来。 上官元还没来得及说话。 就看到那人将一个药包扔到桌上,冷声道,“我家小师叔吩咐了,瓶子里面的丹药每天一颗,另外这药三碗水熬成一碗,让你们没事别打扰上官祖希的恢复。” “哦,好好。”上官元激动的还没来得及问上官老祖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那人已经匆匆地走了。 边走还边嘀咕,也就小师叔性子好;要换了他,不杀人就不错了;还给丹药,他都还没吃过小师叔炼的丹药呢! 上官元这才回过神来,又是激动,又是苦涩。 看着药包里那晶莹的玉瓶,紧紧地抓在手里;他们上官家欠那个清瑶姑娘的,当真是越来越多了。 再说周秀雅,被浣朱带回房间之后。 她就一直怔怔地依在软榻上,愣愣地发神;要不是那眼神时而冷厉,时而凶狠,时而又带着悲怆,浣朱甚至都要以为她已经睡着了。 第938章 夫人,您真的甘心吗? 房间里静悄悄的。 浣朱取了房间里的医药箱边给周秀雅上药,边带着抱怨小声嘟哝道,“老爷也太过分了,没见夫人都伤成这样了吗?他竟然还帮着那个什么琴姑娘说话。” “……” 原本像是没有了反应的木头人般的周秀雅听到这话,顿时胸口几个急促的上下起伏;连带着呼吸都沉重了几分。 “夫人,您真的甘心吗?” 浣朱的手艺很不错,给周秀雅擦了药膏,又包扎了下。 “……” 周秀雅仍旧没说话,只是双手却死死地握成了拳头,甘心?她怎么可能甘心! “您是没瞧见老爷刚才那态度,对着那个凤清瑶像是捧祖宗似的;我看着那个琴姑娘跟凤清瑶的关系匪浅,那个琴姑娘也不像是个安分的;要是凤清瑶开口,老爷可能真的会动心思的;夫人您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浣朱将周秀雅脸上和手臂上的伤口都处理了之后,这才解开她的衣裳,在看到小腹处的青紫时,顿时倒抽了口凉气。她紧紧地抿着唇,“夫人您真的没事吗?这伤要不要请大夫来瞧瞧?” 她当然知道,她们现在呆在青云别院根本不可能有人会去给她们请大夫;毕竟青云门能医擅毒的人都在这里了;再让人去帮她们请大夫,这不是在打他们的脸吗?可就是因为知道,她才故意这么说,好挑拨离间。 果不其然。 当下周秀雅就怒了。 她冷笑一声,“请大夫,请什么大夫?我看现在他们那些人就巴不得我死了。” “那夫人,难道您就真的这么认命了吗?” 浣朱紧紧地抿着唇,抬头看了周秀雅一眼然后又飞快地低下头,用软布沾了药酒轻轻地替周秀雅推拿;那一片淤青光是瞧着就让人觉得触目惊心。 “认命?不,我不会认命的,老爷是我的!那个小贱人敢跟我抢老爷,我就杀了她!”周秀雅突然像是受到刺激般,翻身而起,面色扭曲。 浣朱没想到周秀雅竟然会这么激动,一时不察,险些直接摔倒。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 看着周秀雅的动作,她赶紧上前关切道,“夫人您别激动,您小腹上还有伤呢!”说着,又似抱怨似嘀咕,好像是在说给周秀雅听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的道,“老爷也真是的,一到云中主城就好像换了个人似的;这要是换了以前,夫人便是稍微磕着碰着,老爷都心疼得不行。现在倒是好……” 她不提还好,一提周秀雅就更加气愤。 “他现在有了新欢,忙着讨好那个小贱人呢!哪里还能看得到我。”以往上官元不是没有过别人,毕竟他身为上官家的家主不可能只守着她一个;但就算是有人,上官元却从来不会将她们带到她面前,碍她的眼;甚至这些年连庶子庶女都很少,而且那些庶子庶女都是养在别院的。 有这样一个处处为她着想的夫君,她的日子过得也算是非常舒服了。 第939章 你说真的? 只可惜周秀雅却是个不经宠的。 不说这些年性子早已经没有了当年她跟上官元初遇时候的温婉娴雅,不过之前在越城的时候,周秀雅会装,上官元也多想。 直到现在…… 周秀雅面色扭曲,甚至指甲都掐入手心了。 浣朱瞧着已经挑拨得差不多了,这才轻声道,“夫人您也别太生气了,老爷他或许只是一时被美色迷惑。您别忘了,您还有少主,只要少主好好的,您上官家当家主母的位置便谁都动摇不了。” “可现在琦儿他现在的情况,我们又像是被关了紧闭一样,在这什么劳什子的青云别院里面,连个大夫都找不到。我真的好害怕,浣朱,浣朱你说我该怎么办。”说起自己的儿子,周秀雅的态度终于软化了几分;她双唇紧抿,眼底盈满了热泪;她突然有些手足无措地抓着浣朱的手。 “……” 浣朱边给她推拿腰间的於伤,边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现在的上官元心里只有他们上官家的老祖,眼里只有那个狐狸精;我和琦儿算什么,指不定人家还希望我们娘俩都死了,好给人腾位置呢!”周秀雅哭笑着,周身都散发出一股浓浓的悲哀。 或许这就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果然蠢货就是蠢货。 浣朱看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现在都已经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思去想那些风花雪月事情的周秀雅,其实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会发现,上官元看宋浅语的眼神是敬畏,看琴悦儿的眼神是祈求和感激,根本不带丝毫的感情色彩。 可周秀雅早已经是被猪油懵了心,再加上浣朱的有意挑拨。 “其实也并不是毫无办法。” 浣朱看着周秀雅那哭哭笑笑的模样,低下头眼底飞快地划过一抹嘲讽,语气却是带着几分犹豫和担忧,说的时候她刻意将声音压得很小,还警惕地看了看大门口处。 “你说真的?” 周秀雅听到之后立刻抬起头,连哭声都顿了下来;她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双手紧紧比扒着浣朱的手臂,“浣朱,你真的有办法?” “奴婢……” 浣朱紧紧地抿着唇,眉头紧皱,似乎是非常犹豫的模样。 “浣朱,难道你也不肯帮我吗?” 周秀雅祈求地看着浣朱,他们从越城逃出来带的下人并不多,整个青云别院,周秀雅能找的人也就只有浣朱了。 “……” 浣朱始终低着头,非常为难。 “我不要其他的,只要你帮我找个大夫救救琦儿;我知道你喜欢琦儿,只要你帮我找个大夫救救他;我可以答应让你做琦儿的良妾。”周秀雅实在没有其他办法了。 “夫人您忘了,这里可是守卫森严的青云别院。”浣朱犹豫了下,低着头小声解释道,“别说以哪个凤清瑶的身份,我们在云中主城能不能找到大夫,就算能;我们也根本没办法将带进来。” 周秀雅听了这话,想到宋浅语那张绝美灵动的小脸。 第940章 只是…… 想到上官元跟琴悦儿谈话时的那会心一笑,她深吸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看着浣朱,认真的一字一句道,“既然大夫进不来,那我们就带琦儿出去!”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 浣朱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飞起来了,终于要达到自己的目的了。 不过她还是强压下心底的欢喜。 她面带为难地看着周秀雅,“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琦儿留在这里也是等死;将琦儿带出去,他还能有一线生机。”周秀雅深吸口气,难得的脑子清醒了一回;她抿了抿唇认真地看着浣朱,“你老实告诉我,你刚才说有办法,你是不是在云中主城有相熟的大夫?” 整个云中大夫都是稀缺产物。 直接导致云中的大夫不说全部至少绝大部分都是眼高于顶,平常人等是根本请不来的;所以她才会有此一问;毕竟浣朱跟家里其他的丫鬟不同,她是周秀雅在一次外出的时候救下来的;当时浣朱狼狈的逃命;听她说,她曾是云中主城一户富户的女儿,双亲意外亡故之后,受到亲戚的迫害所以才不得不慌不择路的逃命。 在周秀雅救下她之后,她便自愿留在了周秀雅身边当个丫鬟。 或许是因为她以前生活在云中主城见多识广的缘故,浣朱平时总能不动声色的对周秀雅多方提点;那段时间,周秀雅发现周围的人看她的眼神变了很多;最重要的是,连上官元都对她赞赏不已。 所以这次从越城出来,那些原本伺候她的丫鬟,她一个都没带就只带上了浣朱。 甚至直到现在她都还很庆幸,幸好自己带上的是浣朱。 “夫人您也太抬举浣朱了,浣朱身份低微哪儿能认识什么大夫。”浣朱低着头,似乎是有些犹豫,“只是……” “只是什么?” 浣朱听了突然“砰”的一声跪倒在地,“夫人,是三老爷,他听说老祖宗和少主受伤了之后,千里迢迢的将越城的齐桓大夫带来了。奴婢前几天出门去给您买栗子糕的时候碰到了三老爷,奴婢就,就说了两句。” “是三弟。” 周秀雅听了想到上官元曾经说的老二和老三联合起来想杀他们的话,又有些犹豫。 “三老爷真的很担心老祖宗和少主,他还给了药给奴婢,可是老爷一直对二老爷和三老爷心怀芥蒂,所以奴婢一直都没有拿出来。” 浣朱低着头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抿了抿唇,“三老爷说,这是他花了大价钱才得来的专治内伤的玉露丹,只要一天服用一颗,就能保证少爷的伤势不会继续恶化。” “当真?” 周秀雅拿过玉瓶打开,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瞬间传了出来;虽然并没有见过玉露丹,但光闻到这种味道就知道不是凡品。 “真的,夫人对奴婢有救命之恩,奴婢是万万不敢欺瞒夫人的。” 浣朱点头如捣蒜,怕周秀雅心有怀疑不肯给上官琦用药,她更是直接道。 第941章 浣朱你会帮我吗? “如果夫人怀疑这丹药有问题,浣朱愿意为了少爷以身试药。” 周秀雅哪里肯舍得拿这么珍贵的丹药给浣朱试,可如果不试,直接给自己的宝贝儿子吃,她也觉得不是很放心。 跟在上官元身边,天天耳濡目染的,对老二和老三她也有了些许的不信任。 “只要是为少爷好,奴婢做什么都愿意的。” 浣朱跪在地上,朝她磕了个头道。 “那好吧。” 周秀雅左思右想,觉得还是稳妥一点比较好;所以她小心翼翼地倒出一颗丹药递给浣朱,见她吃了的确是没什么问题之后,这才将玉瓶交给浣朱,吩咐她记得按时给上官琦喂药。 浣朱点点头,然后又像是想到什么般,压低嗓音小声道,“可齐大夫说了,玉露丹虽然是好东西可也只能保证少爷的伤势不继续恶化,想要让少爷彻底的好起来,还是需要尽快治疗的。” 周秀雅听了点点头。 她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心一横俯身在浣朱的耳边说了几句什么;浣朱先是震惊而后又慢慢平复下来,“夫人您真的要这么做?” “为了琦儿只能如此了。”周秀雅深吸口气,“浣朱你会帮我吗?” 浣朱点点头。 …… 正开心于自家老祖的伤势已经得到控制并且正逐步好转的上官元并不知道,一件对他来说不亚于晴空霹雳的灾难正在逐步接近。 宋浅语刚给上官祖希疗伤,花了太多的精力和灵力现在也疲累得很。 刚才注意力高度集中,还没有发觉。 可现在放松下来,她只觉得全身都发软,甚至已经快站不住了。 “你这丫头快别强撑着了,回房休息着吧。”玄沁心疼地看着宋浅语。 其他人也都没有意见。 宋浅语给上官祖希的治疗全程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甚至他们谁都没有想到,她竟然胆子那么大;那可是真真正正的开膛破肚;甚至在宋浅语划开上官祖希胸口的时候,他们甚至都怀疑,上官祖希没有被铁星砂折腾死最后也会被宋浅语给折腾死。 可谁曾想。 上官祖希不仅没有死而且他体内的铁星砂竟然全部被宋浅语用那种直接粗暴的方式,加上乌画草的药性,直接取了出来。 他们也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将别人的胸膛开膛破肚之后像缝衣服一样给缝回去。 “清瑶那丫头的医术是你教的?”靖邕眉头紧皱地看着玄沁。 玄沁点点头,眼神却看向了玄阴。 毕竟那些年她每年都有大半的时间陷入沉眠,她虽然也教过宋浅语一些东西,但更多的却都是玄阴教的。 靖和可没有放过这师兄妹二人的互动,“玄阴这是怎么回事?” “徒儿和玄沁师妹虽然是清瑶的授业恩师,但她的医术却并不是全部来自于我们。”玄阴想了想,还是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当初因为云少主双腿有疾,清瑶丫头为了给他治疗腿伤,翻阅过不少的孤本典籍,她很多的用药习惯都来自于此。” 第942章 不一样 “外面的那些大夫,医术很好?”靖邕斟酌了下,开口问道。 玄沁虽然在外界呆了这么多年,但对外界的情况了解得还真心不多;索性就坐在位置上沉默着,等着玄阴回答。 至于玄阴…… 他歪着头想了想,“外界的大夫跟我们云中的大夫不太一样。” 靖和跟靖元闻言,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靖邕也似乎是在思索。 “师父,师叔,掌门师伯,你们应该清楚,外界的灵气浓度比云中要淡很多;外面那些人的体质跟云中的体质也很不一样。外界的大夫更多的是着重于追根溯源的治疗,讲究的是气血通畅、邪正消长和阴阳调和;他们更注重病因、病性的探究;所以在用药上更讲究的是五行平衡;而跟他们比起来,我们云中的大夫更像是药师。” 玄阴想了想,换了个最通俗易懂的说法,“打个比方说,有人流血受伤之后;云中的大夫想的就是怎么止血,怎么让伤口愈合;但如果是外界的大夫,他们除了会止血治伤之外还会考虑补血养气。” “清瑶到底跟我们不一样,她接触的东西是两者兼有,所以她考虑问题的方式跟我们也非常不一样,不知道您们有没有发现,清瑶在给上官祖希祛除体内的铁星砂的时候,将上官祖希体内的一些暗伤也都顺带的给治好了。”因为在宋浅语给他治伤之前,他们就轮流去给他检查了下身体,所以对上官祖希的身体他们都很清楚。 上官祖希也算是成名的化神期强者了。 像他们这样的人,体内或多或少都有些暗伤;哪怕上官祖希是昏迷着的;可他们还是能感觉到他体内的灵力运转有些凝滞。 这种状况其实是大多数化神强者都有的。 然而在宋浅语给上官祖希治疗之后,他们发现上官祖希体内灵力的运转顺畅了不少;虽然不是说一点凝滞都没有,但程度已经有了明显的好转。 靖邕听了这话,“果然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不是没有道理。玄阴我问你,外界的那些大夫是不是也跟云中的这些大夫一样?” 虽然他没有明说但几乎瞬间玄阴就会意了他的意思。 他摇摇头,“外界的那些大夫倒是没有云中的这些这么固执;大多数的大夫都会带着学徒;而且外界的大夫地位可没有云中这些这么的高。” “那……”靖邕闻言,突然眼前一亮。 “掌门师伯别忘了,我们如果想要避开其他势力将门下弟子大量送出云中,是根本不可能的。”玄阴没忍住给靖邕泼了一盆凉水。 “不能大量,那你的意思是少数几个还是可以的?” 玄阴歪着头想了想,“按理说是可以,但是掌门师祖这是打算让青云门现于人前了吗?”因为一些不可说的原因,青云门一直处于半隐居的状态,他是知道的;所以当这位掌门师伯通知他和玄沁出关,甚至亲自带队前来云中的时候,他真的非常震惊。 第943章 暴殄天物啊 可现在看情况是…… 这位掌门师伯是打算借自家徒弟成亲的契机,让青云门重出江湖? 靖邕看了靖和一眼,但笑不语。 玄阴却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莫不是还跟自家师父有关? “咱们青云门可没有缩头乌龟。”靖和冷冷地看了玄阴一眼,所有的人都以为青云门是因为当年那场变故所以不得不关闭上门,可实际上那不过是因为命盘异动频繁,为了不让命盘挪位,他们只能如此。 再加上那时的青云门的确是风头太盛,导致门下弟子的道心都有些不稳,所以便趁机关闭山门让门内上上下下都沉淀一下。 “我觉得掌门师伯与其想办法将门下的弟子送出去,倒不如想办法多弄些典籍回来,到时候有什么不懂的地方直接问清瑶就是了。”玄沁到底还是没忍住,在其他几人灼灼的眼神下,她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师兄说的是不错,外界的大夫医术是不错,但水平却大都参差不齐,而且不是每个人都有清瑶的悟性。” 每个人的悟性不同学到的东西自然不一样。 “这倒是个好办法。”靖邕点点头。 他之前没想到倒不是因为脑子不好使,而是因为在云中除了青云门的那些人会将自己的行医心得写成笔记传承下来,其他大夫大都是口耳相传。 靖元听了他们说的话,两只眼睛晶亮晶亮的,恨不能现在就跑去外界抱一堆典籍回来研究个够;只是想也知道,这种事情是根本不可能落到他身上的。 靖邕歪着头想了想,“医术这种东西不是一两日能学会的。暂且可以不急,我现在考虑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清瑶既然拥有这样高超的医术,又是我们青云门的弟子,如果不利用起来,是不是也太暴殄天物了。” 话音落地,感受到四道灼灼不善的目光。 他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不妥,立刻换了个说法,“我的意思是,我们青云门可有不少老祖因为体内的暗伤卡在化神期巅峰不得寸进,如果让清瑶将他们体内的暗伤都解决了。”再加上宋浅语炼制出来的对化神期都有效的固元丹,到时候…… 只要想到那结果,靖邕就觉得自己热水沸腾。 “清瑶丫头现在的修为还是太勉强了,等她凝丹或者成婴之后倒是可以去试一试了。”靖和眉宇微微蹙了蹙,光是给一个上官祖希治疗就耗空了宋浅语体内所有的灵力甚至险些伤到了根基,要是再多几个,那岂不是要命了。 “我也没说让她现在就去啊。”靖邕难得的有些心虚。 “青云门的那些老祖宗都已经在化神巅峰卡了数百年也不差这几年了;倒是苏天明;可是让清瑶休息好了之后去给他瞧瞧。”靖和歪着头想了想,他们自然是知道宋浅语跟苏家的关系的;现在做好了还能卖苏天明一个好。 不然要是到时候等事情曝光了再说,就不好了。 第944章 天降红雨了?(1) 且不说苏天明那个老顽童会怎么折腾他们青云别院,折腾他们青云门的弟子,光说他们自己,应付起来就觉得头疼。 更何况到了那时候,让宋浅语怎么想? 那可是跟她血脉相连的老祖宗;连别人家的都救了,反而自家老祖宗却放任他那么痛苦不管?宋浅语是多孝顺的孩子他可是清楚得很,如果真的那样,到时候就算是不怨他们,必然也会因为对苏天明的愧疚而偏心苏家更多。 这种情况可不是他们愿意看到的。 再加上他们青云门跟苏家的关系虽然算不上多亲厚,但也是不差。现在因为多了个宋浅语做纽带,往后自然会越加亲近的。 现在苏天明虽然并没有表现出来任何的不妥,但他们都是化神强者,从一个人的呼吸就能感受到很多东西;更何况苏天明这个人实在是太好懂了;看他没上蹿下跳的折腾就知道,这人怕是旧疾复发了,而且还病的不清。 这两日都不怎么出门了。 靖元刚听到靖和的话,原本还有些不满;可听了靖和的分析之后竟然觉得非常有道理;让自家的乖乖徒孙到时候更偏心苏家,他肯定贵呕死的。 “那等清瑶休息好了我就去跟她说。” …… 隔天。 听下面的弟子说宋浅语的精神好了不少;靖元就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 宋浅语修炼的可是青云诀! 青云诀本身就有快速恢复的功效;所以靖元是真的一点都不甘心宋浅语没有休息或者恢复好;这话传到靖和跟靖邕的耳朵里的时候,两人更是一点点都没有担心。 只是听了靖元的话之后,宋浅语却有些不解。 她挖了挖耳朵,“靖元师祖,我没听错吧?”说完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靖元,要知道这位跟苏天明的关系那可是真真正正的狗见羊! 现在这位居然会提议让自己去给苏天明祛除体内的旧疾? 她本能的往窗外望了望,想看看到底是天降红雨了,还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靖元虽然并不知道宋浅语心中的想法,但是看着她的动作也知道准没想什么好事;当下冷冷地哼唧了声,“算那个老不死的运气好。”谁让自家乖乖徒孙是人家的曾曾外甥女呢! 虽然并不知道苏天明跟自己真正的关系,不过对靖元的提议宋浅语并没有拒绝;早在慈宁宫城外森林回来的时候她就有这个想法了,只是碍于这样或者那样的事情一直拖延了下来,原本她也是打算等事情了了之后去给苏天明疗伤的;可现在既然苏天明旧疾复发,早早的将旧疾祛除了也好。 见宋浅语竟然问都不问缘由就答应下来。 纵然是自己的提议,但靖元心里还是有些酸酸的。 宋浅语此刻却是在想着,苏天明体内的那股邪火虽然经年累月,但因为苏天明控制得好,想要完全祛除并不算难事;难的是需要的药引非常难找。 她想了想,“靖元师祖可保存有冰皇草?” 第945章 天降红雨了?(2) “没有!”靖元想都不想就直接开口拒绝道。 “原来没有啊。”宋浅语原本也就是那么试探的一问,并没有真的指望靖元能有冰皇草;最多只是想从他口中得知些许冰皇草的消息。可现在看他回复得这么快且迅速,当下心里就了然了。 靖元本就是直肠子的人,哪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 在他想来,自己肯让宋浅语去给他疗伤就已经够大方了,还想让自己拿冰皇草出来,不可能!那冰皇草可是他历经九死一生才得到了,平时稀罕得很。 宋浅语故意沉沉地叹了口气,“哎,如果是平时还好;可现在明老体内的邪火正盛;没有冰皇草做药引,那我也没有办法了。” 她说着还耸了耸肩,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虽然不知道这位跟苏天明明显不对付的靖元师祖为什么会突然跑来跟苏天明说好话,但这原因并不重要;她只要知道靖元师祖希望他治好苏天明这就够了! 靖元听了这话,顿时只觉得牙疼,心里很是后悔自己将这件事情揽过来了。 “反正我听明老说,他的孙子带着孙媳妇儿很快就要到云中主城了。他们家自有能压制邪火的东西,到时候让他们将人带回去也就是了。”宋浅语很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这话落在靖元的耳朵里却不亚于晴天霹雳! 他两只眼睛都瞪圆了,怔怔地看着宋浅语,“你,你,你是说真的?那个老不死的孙子和孙媳妇儿快来了?” “是啊,我骗您干嘛!”宋浅语很是不解地看着靖元,不是装的,是真的非常非常的不解;连她这个跟苏天明相处不久的人都发现了,苏天明对那个孙子是非常非常的忌惮,她就不相信靖元不知道。 现在人来了将人带走难道不好吗? 靖元听了这话,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下;他深吸口气不断的安慰自己没事的,反正苏青阳那个小狐狸也没见过宋浅语;怕就怕…… 他看了眼宋浅语,听说这位乖乖徒孙的哥哥是跟着一起来了云中;然后去了苏家的;要是他也跟来了…… “那个老不死的有没有告诉你,他们什么时候到?”靖元盘算着反正自己话都已经说出来了,如果等苏青阳他们一行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回了青云门,那他的冰皇草不久能保住了吗? 宋浅语看着眼神闪烁的靖元也不拆穿他的小心思,轻声笑了笑,“明老说我跟他有缘,想让他孙子收我做干女儿呢!所以特地去信催了催,让他们赶在婚礼之前来呢!”不过听苏天明的意思,好像他孙子原本已经到了云中主城,不过因为要寻找什么人,所以才耽搁了;不过这话她没有说出来。 “我屮艸芔茻!” 靖元忍不住爆了粗口,赶在婚礼之前那不就是说自己的冰皇草肯定保不住了吗?不然,要是让自家乖乖徒孙知道自己有冰皇草却舍不得拿出来,到时候她偏心苏家。 第946章 别拿你明爷爷寻开心 乖乖徒孙的医术,乖乖徒孙炼的丹药…… 全都被苏家那个老不死的利用乖乖徒孙的愧疚给顺了去;那种日子当真是想想就觉得异常的难过。 不行,绝对不行! 可是冰皇草…… 他真的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宋浅语看着靖元那一变再变的脸色和眼神,心底有些好笑;难怪靖和师祖最喜欢逗他,实在是看他变脸太好玩了。 “那个老不死的旧疾没有冰皇草就真的不行?”他忍不住再次开口确认。 她故意板着脸一本正经地看着靖元开口,“的确是不行。” 靖元深吸口气,从自己的空间戒指里拿出一个玉盒丢给宋浅语,然后单手捂着胸口别开脸,“那你尽快去给那个老不死的疗伤吧,我还有事先回房了!”话音说完,甚至不等宋浅语回答,一个箭步就跑出去了。 “……” 宋浅语打开玉盒看着里面保存完整的冰皇草,想到之前靖元师祖的表情,就忍不住勾了勾唇;其实她刚才的话并没有说完。 苏天明体内的邪火固然顽固,但她的本命火却是涅槃火;对上涅槃火,那邪火根本一点胜算都没有;之所以需要冰皇草是害怕那邪火和涅槃火在争执互相吞噬的过程中伤害到苏天明;所以其实她只需要一片冰皇草的叶子就够了。 不过靖元师祖那肉痛的表情实在是太有趣了! 这冰皇草找机会再还给他吧! 虽然给上官祖希疗伤很累,也很疲惫;但这种疲惫并不是没有好处的;至少在灵力恢复只有,宋浅语感受到凝丹期那原本非常稳固的壁障好像松动了些;所以她现在真的是精神满满。 距离婚期越来越近。 给苏天明疗伤的事情,还真当是宜早不宜迟。 所以她只是简单的给随侍的书情儿打了个招呼,拿着冰皇草就朝着苏天明所住的院子里去了。 自从知道苏天明犯病之后。 宋浅语几乎是每隔两天就要过来一趟,所以她的到来,苏天明没有任何的意外;只是看到她之后就从冰桶里面爬出来,灵力运转一圈儿,原本散发着冰雾的整个人瞬间变得干燥。 许是因为犯病。 雪羽特地让人给他准备了不少冰盆,直接导致他住的房间都比别处要冷上不少;好在宋浅语现在修为身后,倒是不惧。 离了冰桶之后的苏天明有些懒懒的。 他瘪瘪嘴,“清瑶丫头你怎么又过来了?不是说这两天不用过来了吗?你放心吧,你明爷爷身子好着呢,等你婚礼那天,明爷爷一定会出席的;你快回房去吧,这屋子温度太低,别冻坏了!”冰桶的温度对别人来说是冷得刺骨,但是对他来说却舒服得很。 知道宋浅语忙着出嫁的时候,每次过来他都会这么说。 “我这次过来可是特地给您祛除体内的邪火的,您确定要让我回房?”宋浅语扬了扬手中的玉盒,微微笑了笑。 “行了丫头,别拿你明爷爷寻开心。你明爷爷这可是老毛病了!” 第947章 真的是冰皇草 苏天明知道宋浅语的医术好,对五行研究也很深;但对她能够治好自己旧疾这件事儿还真没报什么希望;倒不是不相信宋浅语的本事;而是他已经经历过太多次的失望;而且宋浅语也实在是太年轻了。 宋浅语当然知道他的想法,瘪瘪嘴,“不就是一股邪火嘛,明老您放心好啦,更何况我可是为你找来了好东西哦。你看看这是什么?” 苏天明接过玉盒打开,顿时只觉得一股凉凉的气息扑面而来;体内的那股邪火似乎都被压制住了。他似乎像是想到什么,猛的抬起头看着宋浅语,眼底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甚至连话都快说不清楚了,“这这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冰,冰皇草?” “嗯哼!” 自从被邪火入侵,苏家为了他可没少费时费力。 知道冰皇草能压制邪火,可这么多年,苏家花了多少时间力气,却连冰皇草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宋浅语,“清瑶丫头,你从哪里找来的?” “从哪里找来的您就别管啦,您只需要好好配合我就行了;今天过后,丫头保证您以后再也不用受那邪火的困扰了。”宋浅语拿过玉盒朝他俏皮地眨了眨眼睛,“而且您已经卡在化神初期巅峰百余年,只要拔出来邪火,以您多年来的底蕴,说不定就能直接突破化神中期了,您就不想试试?” 这话可真真是说到苏天明的心坎里了。 像他们这样的修者,虽然说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但能够好好的活着谁愿意悄无声息的死去;更何况突破化神中期之后,他就可以拥有大把大把的时光去追求更加极致的力量;说不定最后真的能如同先祖流传下来的那般踏破虚空,飞升成仙;那是每一个修者与生俱来的渴求。 “反正不管我怎么动手,最差也不过是恢复原样,更何况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哦。”宋浅语继续诱惑道,“对了您还不知道吧,昨天我给上官家的老祖上官祖希疗伤的时候,顺手将他体内的旧疾全都清理了;他醒过来的话说不定就能直接突破了,到时候他就可以比你修为高了一小阶哦。” 她也是前不久才知道,苏天明跟上官祖希竟然也有这交情。 不过看上官元当时那扭曲的表情,以及靖元师祖那幸灾乐祸的表情;宋浅语觉得,不是损友就是损友;两人之间的关系肯定不会太融洽就是了! 想想也是。 苏天明这样的性子,有时候闹腾起来,真的让人想抽死他! “什么?上官祖希那个娘娘腔竟然要突破了,不行不行。”苏天明果然中了宋浅语的计,乖乖地跳进了宋浅语给他挖的坑不说,还满脸严肃地道,“清瑶丫头,我相信你,你一定能行的。” 没道理上官祖希都可以,自己不可以是吧。 现在他完全将自己之前的担忧丢到了爪哇国;对宋浅语的要求更是百依百顺。 第948章 士可杀不可辱 没办法他跟上官祖希的关系,额,怎么说呢。那是非常非常的微妙,以前都是他仗着修为占上风的,要是这次上官祖希醒过来之后修为比他高了,那他肯定会死的很惨很惨很惨。 士可杀不可辱! 宋浅语轻声笑了笑,拿出一颗药丸给苏天明服下;很快,苏天明就觉得一股冷流从喉头划过没入小腹,那种冰冰凉凉的感觉让他觉得舒服极了;很快一股困意浮了上来,他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反应就直接睡了过去。 苏天明体内的旧疾跟上官祖希的情况完全不同。 不过铁星砂的特性跟那股邪火的特性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是上官家到底不是苏家。 在受伤之初的时候,没有好好的处理;不然他也不会落到先在这样的境地。 可就算如此。 为了给苏天明治伤,宋浅语也是费尽了心力。 书情儿和画扇儿就在门外候着。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 眼看着房间的门窗都已经凝结出了冰花,化了之后又凝结出新的冰花。 画扇儿朝自己的掌心呵了口气,又双手轻轻地揉搓了几下,看向书情儿,“书姐姐,你不冷吗?” “还好!”书情儿素来内敛,就算冷也不会表现出来。 “也不知道小姐在里面怎么样了?”画扇儿看着门窗上凝结得越来越多的冰花,很快整个房间都好像被冰冻住了般,白糊糊的一团。 “小姐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情。”书情儿的语气铿锵,可如果听得仔细,还是能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一丝丝的担忧。 她们来的时候,才不到辰时。 可现在太阳都已经快落山了。 画扇儿眉头紧皱,她贝齿轻咬着下唇,“可是小姐都已经快在里面呆了一天了。早上小姐就没有吃多少东西……” 这相当于一整天滴米未进。 更何况自家小姐的性子她们又怎么会不清楚,一旦忙起来根本就顾不上吃的;虽然说她的修为高了,可俗话说得好,人是铁饭是钢,这总是不吃饭怎么受得住! 书情儿眉头也皱紧了。 就在两名婢女都想着要不要上前去敲门的时候。 靖邕带着靖和跟靖元过来了。 看着那几乎被冰碴给包围了的屋子,三人都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 “早上清瑶丫头说要来的时候,你怎么不跟进去看着!”靖和没好气地瞪了靖元一眼,就算自家乖乖徒孙的医术再好;可毕竟修为摆在那里;要是苏天明有个什么反抗或者异动,到时候受伤的还不是自家乖乖徒孙。 靖邕虽然没有说什么,但那难看的眼神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书情儿和画扇儿赶紧上来见了礼。 “清瑶进去多久了?”靖元急忙问道。 “已经快六个时辰了。”书情儿压低嗓音。 “什么?”靖元的声音陡然拔高。 靖邕一眼瞪过去。 他顿时缩了缩脖子,噤了声。 “怎么办师兄,我们要不要进去?”靖元有些担心。 靖和同样眉头紧皱着,转头看向靖邕。 第949章 等不下去了 “再等等看看!” 靖邕紧紧地抿着唇。 身为化神强者,他自然能够感受到屋子里面的动静;只是碍于害怕打扰到了宋浅语,所以一直克制着,生怕自己的神识影响到她。 至于靖和跟靖元,纯粹是因为关心则乱。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屋子外面的冰花渐渐凝成了冰雾,然后又成了冰墙,最后是整块整块的冰将整个屋子都包裹了起来。 “不行,我等不下去了!”靖元再也按捺不住起身。 为了不妨碍宋浅语。 可几位老祖宗又实在担心。 雪羽只能干脆着人搬来了桌椅,让他们坐在院子里等着。 靖和虽然什么话都没说,可那难看的脸色和担忧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靖邕也开始有些拿捏不住了。 宋浅语真的想要替他祛除邪火就势必要以自己的力量侵入苏天明的丹田。不管怎么样,苏天明都是化神强者;丹田又是如此重要的位置,一旦苏天明无意识的反抗,那…… 一旦对宋浅语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伤害,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这可不光是对他们青云门。 便是苏家那边也不好交代。 可如果他们轻举妄动,伤害到了苏天明…… 一时间,他们竟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局面。 靖元越来越暴躁,虽然碍于宋浅语在里面治疗不敢弄出太大的声响;但周身的气压却越来越低;饶是坐在他旁边的靖和都忍不住往旁边挪了挪;站在几人身后的雪羽、书情儿等人更是咬牙坚持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的往下掉。 还是靖邕看不下去,挥手替他们拂去来自靖元的威压。 几人这才大松了口气。 就在他们都已经忍不住要破门而入的时候,紧闭的房门终于打开了。 宋浅语表情疲累,朝书情儿招了招手,“快过来扶着我,要站不住了!”她说完之后,这才抬起头看着靖邕、靖和跟靖元三人,“两位师祖,掌门师叔祖您们怎么突然过来了?” “再不过来,我看你就要冻成冰雕了!”靖和拉着宋浅语的手腕儿,果不其然冰冷得厉害。 “哪有您说得那么恐怖。”宋浅语轻声笑了笑,只是因为实在太累了,声音非常的微弱;她有涅槃火护体,如果不是怕引起那股邪火的暴动,身上的温度也不至于这么低。 “他怎么样了?”靖元扭扭捏捏的。 “已经没事了,等他清醒过来再调养几天,估计就能突破了。”说起这个宋浅语脸上倒是浮现出几许轻松 “行了没事就行,你们现送清瑶回房休息。至于其他的,等清瑶休息好了之后再问也不迟。”靖邕看着宋浅语,那眼神异常的灼热。 这丫头能拜入他们青云门下,果然是青云门之福。 青云门当真有救了! 当然这些宋浅语是不知道的。 自从给苏天明治疗完了之后,她就一直窝在自己的房间里面休养。 上官元曾经数次想要前来拜访,想让她去给上官琦看看。 第950章 扎堆的突破 都被靖和安排的青云门弟子兢兢业业地挡在了门外。 周秀雅甚至借故大闹了一场。 然而青云门的弟子都只当她不存在;不过事后雪羽倒是去跟上官元言辞恳切地详谈了一番;只道是,他们青云别院如今正是在忙碌的筹备婚礼的时候;自家小师叔都已经不顾新嫁娘的身份给你们老祖疗伤了;你如果再任由你夫人这么闹腾,那就不能怪他们青云门不讲情面了。 外面可是有不少人瞪着上官元他们一家被丢出青云别院呢! 这一点上官元清楚,青云门的弟子们也不是睁眼瞎。 几次循环往复之后。 上官元也知道了青云门的意思,转头就狠狠地训了周秀雅一顿,心里很是后悔;早知道就将周秀雅仍在越城自生自灭就好了。 与此同时。 经历过治疗的苏天明也在隔天醒转,在他醒来之后;原本将房间包裹起来的冰墙也瞬间融化,随之而来的是那节节攀升的气势。 那凌厉的气势爆发的瞬间天地变色,甚至惊动了不少云中主城潜修的强者;就连云家的那几位从外界赶回来的老祖宗都拿不准跑来瞧了瞧情况。甚至还有一个人在知道是苏天明在突破的时候还气得直接毁了他们青云别院的两座假山这才作罢。 虽然过程比较艰辛,然而结果却是喜人的。 因为在苏天明开始突破的第二天,原本经历过治疗却一直昏迷未醒的上官家老祖上官祖希也开始醒转。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苏天明突破引来大量灵气的缘故,上官祖希清醒之后不过半刻中,就直接宣布他要突破了。 上官元庆幸得简直喜极而泣。 这天。 当雪羽面色焦急地闯进宋浅语院子的时候,宋浅语正满脸困顿地倚在萧靖寒的怀中;说为了惩罚她连日来的冷落,昨儿夜里这人竟然重操旧业。像是之前他们还未相认时一样,玩起了夜探香闺的招数。 宋浅语甚至都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做到避开那些青云门的弟子跑进来的。 “困了就再睡会儿嗯?”萧靖寒喂她喝了点水,眼底全是满足。 宋浅语恼怒地瞪了他一眼,边懒懒地打着呵欠,边推开萧靖寒喂到唇边的杯子嘟哝道,“那你说,我这样都是谁害的?” 只是那眼神对萧靖寒来讲着实没有任何吸引力,相反她的眸底还带着尚未褪去的水光和媚态,让萧靖寒只觉得心下一热,喉头动了动;原本搭在宋浅语腰间的手有意无意的在她的腰上滑动了几下。 几乎是在他异动的瞬间,宋浅语就察觉到了。 “你你你……” 她像是看什么怪物般,瞪着萧靖寒,两只眼睛都瞪圆了。 “这可不能怪为夫,要怪只能怪阿浅你太诱人了。”萧靖寒可不会放过送到唇边的肉,抓着她指着自己的手指放到唇边亲了亲,然后拉着它放到自己已经苏醒的小兄弟上,“你自己说说你已经冷落它多久了,就算你不体谅为夫也得体谅体谅它。” 第951章 有阿浅就够了 宋浅语几乎像是触电似的缩回手。 她瞪着萧靖寒像是看怪物般,面色胀得通红,几乎咬牙切齿道,“你简直不要脸!” 虽然自从他们在镜都成亲之后,两人之间欢好无数;可就算平时在床上的时候,对那东西宋浅语都是能避则避,能不碰就坚决不碰。 天知道她有多害羞。 当然在给病人看诊或者疗伤的时候除外。 那种时候她可是没这么旖旎的心思。 “呵呵。” 萧靖寒轻笑了两声,那笑声比平时的更加低沉醇厚,像是能让人不自觉的连心神都被吸引了去,“我有阿浅你就够了。” “……” 宋浅语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下,只觉得眼前的人再一次刷新了她对下限的认知;原来真的有人可以这么不要脸! !!! 当敲门声响起的时候。 看着表情遗憾的萧靖寒,宋浅语无比的庆幸;心底默默的对书情儿点了个赞。 萧靖寒也不拆穿她心底的想法,反正还有五天时间他们就要成亲了;到时候满足的人还是自己;至于现在,就当是哄哄她了。 听说雪羽过来了。 宋浅语几乎是本能的想从萧靖寒怀中挣出来,可一只脚刚落地就觉得脚下一软,险些整个人直接瘫倒在地上。 “叫你逞能。”萧靖寒演技手快地将她捞回怀中。 “都怪你!”宋浅语现在真的是觉得自己的脸都快丢尽了,她将整张脸埋在萧靖寒的怀中,根本不敢去看那还守在门口的书情儿。 “嗯,怪我!” 萧靖寒轻轻笑了两声将她抱到花厅。 许是因为有外人在,难得的他没有再闹宋浅语,只是动作轻柔地将她放到软榻上;还动作体贴地给她腰后塞了个软枕让她靠得舒服些。 雪羽在看到萧靖寒的时候还诧异了下。 他没听前院守卫的师兄弟说过云家的少主什么时候来访的啊;这位可是靖和老祖宗和玄阴师祖千叮咛万嘱咐要重点关注的对象;如果他真的来访,那边不应该一点动静都没有的啊。 就算宋浅语竭力想表现得若无其事,可她那水光潋滟的眸光,那娇艳欲滴的唇瓣,真是让人想不知道她做过什么好事都难。 雪羽只是小小的诧异了下,疑惑萧靖寒到底是怎么跑进青云别院以及感慨宋浅语这位传闻中的小师叔跟云家少主的感情果然好。 这还没成亲呢,就这么的…… 这要是等他们成亲后,怕是自家小师叔会被啃得连渣渣都不剩了。 就是不知道自家小师叔这娇弱的小身板承不承受得了云少主那高大威猛的身躯了。 只是到底心里装着其他事情。 很快,雪羽的注意力就转到其他地方去了。 宋浅语这才狠狠地松了口气。 这种事情两个人知道就行了,连被书情儿她们发现,她都会觉得不自在;更遑论是自己名义上的师侄。 不过很快她就发现自己这口气松得太早了。 “你说什么,上官家的少主上官琦命悬一线,生死未卜?” 第952章 又闹幺蛾子 雪羽看着激动的自家小师叔,感受到另外两道灼热中带着凌厉的视线,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他艰难地吞了口唾沫点了点头。似乎是想到什么,气愤道,“还不是上官家的那个夫人,她竟然勾结了外人想趁着那两位前辈突破,咱们不敢太过靠近的时候趁乱将上官少主带出别院。好在巡逻的师兄弟发现及时!” 他的语气带着一点委屈又带着一点不忿,还有一点竟像是在告状。 “唷,什么时候咱们雪羽大管家也学着小孩子委屈的噘嘴了。瞧瞧这小模样可怜得,来给小师叔说说,小师叔疼你哦。”宋浅语闻言,微笑着打趣雪羽着难得露出的小孩子姿态;毕竟对青云门这批精英弟子的实力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只是话音尚未落地。 感受到环在腰间的猿臂陡然一紧,差点儿没把她的纤纤柳腰给勒断了。 宋浅语心底暗恼,最近跟这些青云门弟子相处得着实愉快,尤其是在那日苏天明在青云别院大门口叫骂之后,他们之间的感情那是蹭蹭蹭的往上涨。 可她怎么就忘了,今时不同往日。 旁边还坐着一只行走的醋坛子呢! 雪羽倒是没有注意自家小师叔神色的变化,只瘪了瘪嘴道,“那可不是!您可是不知道,咱们好几个师兄弟可都在抵抗的过程中受了伤呢!” “到底怎么回事?”宋浅语听了这话赶紧起身,也顾不得自己发软的双腿了。 听到后半句,她又蹙了蹙眉,“咱们青云门的弟子受伤了?” “都是小伤,不碍事。”雪羽连连摆手恨不能给自己一个大耳刮子。 “带我去看看。”宋浅语语气一沉。 “真的没事,小师叔您还是先去给上官少主看看吧。”雪羽连连摆手,他们师兄弟的伤不过是小事,但上官少主跟这位小师叔好像有些关系,可不能因为他们这点皮外伤耽误了小师叔的大师。 可宋浅语哪儿管得了那么多。 且不说靖和、靖元两位师祖对她无条件的包容和宠爱,单说玄阴、玄沁两位师父对她那恩同再造的救命之恩、授业之恩她就没办法置青云门这些受伤的弟子于不顾。 至于上官家。 既然事情是他们上官家的夫人闹出来的,那就让他们先受着吧。 对周秀雅,宋浅语是真的失去耐性了。 雪羽嚅了嚅唇,还想再说什么;可看到宋浅语那黑沉的脸色和虽然清澈可是却带着明显不容违逆气势的眸;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自觉地走在前面带路了。 心里想着,小师叔不愧是天仓峰的两位师祖教出来的弟子。 不说其他,这通身的气势就绝对有天仓峰传承弟子的气度! 还好这话他没说出口。 不然宋浅语还不知道要怎么想的。 她毕竟前世是做过皇后的人,那常年上位的气势是渐渐磨砺出来的;虽然那段时间很短很短,但那种上位者的气势却是从骨子里面透出来的;便是重生之后想改也改不了的。 第953章 小师叔来了(1) 青云别院占地着实不小。 或者说宋浅语见过的,整个云中的建筑格局都是如此;跟外界的那些别院建筑非常的不同,这里的别院都讲究个环境,讲究美化。 许是因为那些花草更贴近自然,更能提供一个好的修炼环境;云中这里的人在修建别院建筑的时候,都会留有大块大块的空地用来种植花草,或者挖塘造湖。 从她的院子出来。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才走到青云门那些弟子们所住的地方。 远远望过去,就是一排排的类似单间的独门小院的存在;在那一排小院的前面还有个类似训练厅的大堂。 现在所有的人都在大堂里面。 还没走进去,就能听到里面那些人的叫骂声。 “我艹我艹,你给老子轻点儿。” “给你推拿就不错了,刚才都叫你退后了,你特么的自己在乱跑。” “老子怎么知道那个小贱人竟然会群控。” “行了雪飞你就别嚷嚷了,人家雪银背上可是被砍了两刀都没叫唤呢!” “老子那是叫不出来了。嘶……特么不是你自己的肉你自己不痛是不是?” “不然你自己来!” “老子要是能自己弄还要你!” “……” 听着里面那些青云门弟子的叫骂,宋浅语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下。 雪羽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那个小师叔他们平时都不这样的,今天是意外意外。” 走进训练厅。 看着那满地的狼藉,脏兮兮的衣裳被扔得满地都是。 宋浅语似笑非笑地看了雪羽一眼,“意外,嗯?” 呃—— 雪羽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朝着那些青云门弟子道,“你们还瞎愣着干什么呢,雪晨你们几个还不快点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收拾了;还有雪星你们几个赶紧将衣服穿上,还有你们你们几个……像什么话!” “我说雪羽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怎么不来收拾……” 被点名的雪晨刚想反驳,可转头看到站在雪羽后面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笑得满脸灿烂的宋浅语,顿时像是看到鬼般,磕磕巴巴的道,“小小小……” “小什么小,雪晨你是不是……” 有一个人转过头看到了宋浅语,顿时两只眼睛都瞪圆了,“小,小师叔?!!!” “什么?小师叔,在哪儿?” “啊——” “雪莨还不快将你的那些臭汗衫收起来。” “别光顾着说我,雪袂你的那些训练服也是一样!” “我艹,雪晨能不能不要总是将带着你臭汗的衣裳塞我柜子里!” “你给我放一下怎么了?” “……” 很快那些青云门弟子全都乱做了一团;整个乱七八糟的训练厅,几乎在短短半盏茶的时间就像是变了个样般。 看着乖顺地立在面前,朝她讪笑的青云门弟子。 “小师叔。”雪晨被推出来做代表,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您怎么突然过来了?” 宋浅语似笑非笑,当真是没有想到这些青云门弟子竟然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第954章 小师叔来了(2) 原本雪晨就因为之前那事儿非常不好意思。 现在宋浅语这么一笑,他就更不好意思了。 看着那些平时像是活宝似的现在却一个个害羞地低着头,像是恨不能找到地缝钻进去的青云门弟子。 宋浅语也没了要打趣他们的心思,顿时转移话题道,“听说有有几个师侄受了伤,有些担心所以过来看看。”说着,她还轻笑了声,“不然等我回门派的时候,我那些还没见过面的师兄师姐不得揍我。” 她也是自从靖邕来了之后才知道。 这次前来青云别院历练的弟子,除了雪芫少数几个是原本就资质不好的外门弟子之外;其他的大都是青云门内门的精英弟子,甚至不乏各峰的传承弟子。 “小师叔可真会说笑。”雪晨摸了摸鼻子,然后在宋浅语转身的瞬间恨恨地瞪了雪羽一眼,明知道他们这里这么乱还将小师叔带过来看他们笑话。 等小师叔走了之后。 哼哼…… 不仅是雪晨,几乎所有训练堂的弟子心里全都有着同样的想法。 看着那些绿油油的像是饿狼般瞪着自己的师兄弟们,雪羽心底哀嚎,自己当真冤枉,小师叔这次真的是要害死他了! 当然宋浅语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可不知道她心底的哀嚎。 此刻。 她已经走到了旁边看起来像是一个小药房的地方。 到底是青云门的精英弟子。 就算周秀雅跟外人勾结打了他们一个触不及防,但其实真正受伤的人并不多。 宋浅语在给他们检查完确定没有致命伤也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了之后,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给他们留了一些自己研制出来的疗伤的特效药。 在给这些弟子检查身体的时候,她发现他们虽然是自己师侄辈的,但体内的暗伤可着实不少;她在心底蹙了蹙眉,难道云中的这些人不知道暗伤对修炼的阻碍吗? 这批精英弟子的资质本就是青云门顶尖的,如果毁在那些暗伤上也太可惜了。 看来她得找个机会跟两位师父说说。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跟掌教真人靖邕说,宋浅语表示跟他不熟。 其他那些没受伤的人,都眼红地看着宋浅语留下的那些伤药。 让宋浅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让书情儿从药箱里又拿出来些,给每个人都分了一份,“那是药,你们又没受伤,至于这么的……”跟饿狼看到肥肉似的。 拿到药之后的人全都乐呵呵的。 雪羽没好气地瞪了这些人一眼,“小师叔可是深得靖元师祖真传,您可不知道在咱们青云门天仓峰传承弟子制作的不管是伤药还是丹药,那可都是炙手可热,可遇而不可求的。您也太惯着这些小兔崽子了。” “师兄你说谁是小兔崽子?” “明明是小师叔心疼我们,你这个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 “走走走,咱们去小黑屋好好聊聊人生。” “……” 看着他们那毫无芥蒂的相处,宋浅语笑得几乎是乐不可支。 第955章 小师叔来了(3) 倒是萧靖寒。 看着这些青云门的弟子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尤其是在看到那几个伤员穿着单薄的中衣,连胸前的肌肤都露在外面;他更是眼神幽深,不着痕迹地挡去宋浅语的视线。 他家小娘子凭什么要看这些臭男人的肉! 众人这才注意到萧靖寒。 这人是什么时候来别院的? 他们怎么不知道! 看着他们也跟自己有同样的疑惑,雪羽顿时心沉了沉,看来他们的防守还是太弱了;看来得找个机会跟玄阴师祖说道说道。 因为周秀雅的事情。 上官家的所有人都被严防死守,禁止接近主院和宋浅语的院子。 眼瞧着自家老祖的伤势好不容易好了些。 上官元还想着下次见到宋浅语找机会跟她说说,什么时候给自己的儿子瞧瞧;可谁知道他还没有找到机会,周秀雅又给他来了这一遭。 他着急得都快上火了。 所以在听说宋浅语去了青云别院护卫的训练堂时,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 “清瑶姑娘。” 宋浅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此刻的上官元那里还有初见时的悠然清雅,那里还有那时的淡泊悠哉,许是因为太过担心,整张脸上满是疲累之色不说,下巴上还带着稀稀拉拉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就非常的颓然。 她本就是故意在这里等他的。 所以只是装模作样的推拒了一下,就跟着上官元来了客院。 那些青云门弟子临走前还狠狠地瞪了上官元一眼。 其实他们都没有敢告诉宋浅语,最初周秀雅想将上官琦弄出青云别院的时候,他们原本只是打算将人拦下来就是了;对他们来说并不是做不到。他们之所以会和对方火拼,以至于有人身受重伤,完全是因为周秀雅嘴巴不干不净;口口声声的侮辱他们的小师叔! 虽然跟宋浅语接触不久。 但是在他们眼中,宋浅语虽然是他们的小师叔,但是她年纪小,性子又直;尤其是那双眼睛水灵水灵的,他们嘴上虽然叫着小师叔,可心里却是将她当做小妹妹疼爱的。 “上官家主。” 宋浅语还没说话,萧靖寒就先表示了不满。 “云少主。” 虽然知道宋浅语跟萧靖寒之间的关系,但是看着两人同进同出,甚至从进屋开始,萧靖寒的手就一直没有离开宋浅语的腰,宋浅语也不反抗,就这么柔顺的任由他以占有欲十足的姿势抱着;上官元很是诧异,原本以为两个门派的联姻,就算两人没有反对,可感情也不会好到哪儿去,可现在瞧着,这两人明明就是两情相悦。 那如胶似漆的模样,便是比着自己当初新婚那会儿也不差什么了。 当然现在可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上官元认真地看着萧靖寒,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我家阿浅为了替你上官家的老祖宗治伤,可是整整卧床休息了三日这才稍微好些了,你夫人又来这一遭是想做什么?”萧靖寒冷冷地看着上官元。 第956章 愿意交出月桂谷(1) 上官元嚅了嚅唇。 可他什么都来不及反驳,就听到萧靖寒接着道,“别拿你夫人受到刺激,神志不清来敷衍我。”说着,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弦外之音不言而喻。 “云少主,我……清瑶姑娘!” 上官元闻言,眼底瞬间浮上几分苦涩;他转头祈求地看着宋浅语。 “都说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当初我们跟上官少主的条件是为上官家的老祖宗疗伤;那时候,上官少主可没告诉我们,你们上官家有这么多的麻烦。”萧靖寒冷冷地看着他,“上官家主不会是想让我家阿浅做白工吧。” 说句不好听的,就凭那周秀雅做出来的事儿,就算宋浅语直接让人将他们赶出青云别院都没人说她半句不是。 这个道理萧靖寒懂,上官元没道理不懂。 他低下头苦涩地笑了笑,“内子的事情我真的非常抱歉。”他紧紧地抿着唇,当初自己儿子跟他们的交易,他自然也是知道的;想到上官家内部的那些事情,想到自己的二弟三弟,想到陪了自己数十载的枕边人,他低下头自嘲地笑了笑,然后抬起头眼神却落在了不远处随侍的雪羽和书情儿身上。 宋浅语眉梢一挑,朝两人使了个眼色。 雪羽本来还有些担心,可看到萧靖寒那投过来冷冷的目光,嚅了嚅唇被书情儿推攮着,也只好跟出去了。 “上官家主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吧。”宋浅语轻笑一声抿了口茶。 上官元诧异地看了宋浅语一眼。 直到萧靖寒都有些不满了,他这才将视线收回来,心道;果然如同自己儿子所说的那样,是个通透的拥有七窍玲珑心的姑娘,怪不得能在青云门如此受宠。 萧靖寒可不管那么多,自家小妻子哪儿能让别的男人这么盯着看。 “我知道,清瑶姑娘答应替我上官家老祖治疗是看中了月桂树。亦或者说,是看中了月桂之心。”上官元压低嗓音,紧紧地抿着唇,“其实这一直都是我们上官家族的秘密;只有历任家主和少主才有资格知道。我也没想到,琦儿他为了老祖竟然会将这件事情抖出来。” 月桂树当年在云中掀起的那阵腥风血雨,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一旦上官家拥有千年月桂树乃至月桂之心的事情传了出去,到时候就不是越城那几大家族围攻上官家;怕是他们整个上官家都会成为众矢之的,被整个云中的修者群起而攻之了。 那可是能补充生命力的灵宝! 但凡涉及到生命力的东西,不用人说,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有多珍贵。 宋浅语只是边听着,边喝茶,并不说话。 萧靖寒的表情却有些不自在。 虽然他对那个劳什子的月桂之心并不在乎,只是碍于云莫笑哪天跟他说的话,虽然对云家并没有多深的感情;但也不希望看到云家就这么败了。 他歪着头,认真地看着似为难,又似下定某种决心的上官元。 第957章 愿意交出月桂谷(2) 上官元说着深深地看了宋浅语一眼。 “说实话我真的很感谢清瑶姑娘对我们上官家伸出的援手,原本以为……”他说着抿了抿唇,眉头皱紧了,眼神带着浓浓的悲戚,“不说这些了。” 萧靖寒轻哼了声。 上官元摇了摇头,“清瑶姑娘为我们上官家所做的事情,在下真的无以为报。”说着他抬头看着萧靖寒轻声笑了笑,“有云少主,有青云门想必清瑶姑娘也不缺什么,所以我们上官家愿意将月桂谷的所有权拱手相送。” “哦?上官家主这么大方?”萧靖寒倒是来了兴致。 原本他只是想让上官家多交几颗月桂之心出来交差的,谁知道上官元竟然这么上道直接交出了整个月桂谷;这倒是意外之喜了。 宋浅语闻言,轻声笑了笑,“我要是真的应下了,难免有趁人之危之嫌。” “清瑶姑娘可千万别这么说。”上官元听了这话,认真地看着宋浅语,发现她并非是开玩笑的之后,对她的认知又深了几分;心下感慨果然是灵透的姑娘。果然好姑娘都早早的被别人拴住了,他感慨道,“老祖宗的存在对我们上官家拥有的意义远超月桂谷。” “答应他。”萧靖寒歪着头想了想。 “可是……”宋浅语并不想接下这个活计。 月桂谷啊。 那可是生长有千年树龄的月桂树的月桂谷,说她是真的不想要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这种相当于能增加生命的东西,谁不想要。 可宋浅语有自知之明。 现在的她在云中,如果没有萧靖寒,没有云家,没有青云门,那她根本连渣渣都算不上;筑基期巅峰的修为虽然瞧着在她这个年纪是很不错了;但真的打起来谁会管你是不是年纪小? 月桂谷这种棘手的存在,就算拥有也保不住的。 萧靖寒又怎么会不知道她心中的想法,“你难道忘了青云秘境?” 宋浅语迟疑了下,“你的意思是将月桂树移植到青云秘境去?”说完她自己就猛的开始摇头,“不行的不行的。月桂树对生长环境的要求实在太苛刻了,贸然移植只会害死那些月桂树。” 要知道月桂树生长不易,每一棵都是上天的赐予。 如果因为移植死了,那也太暴殄天物了! “不用移植,你可以将整个月桂谷都收进去。”萧靖寒丝毫不避讳的在上官元面洽说这件事情;因为青云秘境的中枢早已经别涅槃火炼化,而那涅槃火如今又成了宋浅语的本命火;整个青云秘境其实就已经相当于是宋浅语的本命法器了。 这是连他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青云秘境本是天生的洞天福地,却被她阴差阳错生生的炼制成了本命法器,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错有错招? 如果不是这几天在藏宝阁疯狂的翻看典籍,他也不会知道这种事情。 毕竟,当初收服涅槃火之后。 不管是他还是宋浅语都以为那涅槃火是宋浅语的本命法器来着。 第958章 本命法器 为了这件事情。 当初宋浅语还遗憾了好久好久。 涅槃火虽好,也非常的适合她;但毕竟不能当做攻击法器用。 可宋浅语却并没有领悟萧靖寒的意思。 她疑惑地看着他,眉宇微蹙。 “傻丫头,难道这么久了你就没有试着感应一下青云秘境?”萧靖寒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本命法器这种东西还是要本人亲自感受才最清楚。 可偏生宋浅语是个缺乏常识的。 萧靖寒虽然懂得比她多,但古往今来她这种状况还真是头一遭。 宋浅语顺着萧靖寒的话感应了下,突然眼前一亮;果不其然她竟然发现自己跟青云秘境的联系好像越来越深;那种感觉就好像青云秘境本身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般,只要她一个念头,就能够进入青云秘境。 不过现在问题又来了。 她低下头,“将整个月桂谷收进去,是不是有些不现实?” “月桂谷本身就是一个小型的浮空岛,清瑶姑娘若是能将它迁移到秘境那是最好不过了。”上官元倒是没有丝毫对青云秘境的觊觎,反而非常庆幸。 毕竟宋浅语对他们上官家的恩情实在是太深了,如果因为月桂谷给宋浅语带去了灾难,那他想不仅是他,便是老祖和儿子知道了,也不会安心的。 宋浅语非常诧异地看着上官元,这人当真是个商人? 不是都说商人是无利不起早的吗? 不过不管怎样。 能得到一个月桂谷,宋浅语还是非常开心的。 那样就意味着她可以做更多的事情,以后也不用眼睁睁的看着明明寿元未尽,却因为暗伤、旧疾或者其他原因过度消耗了生命力的亲人而不得不提前离开了。 萧靖寒抬手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低下头俯身在她的耳畔轻声道,以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道,“现在身子还酸吗?” “……” 宋浅语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这人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上官元一眼;发现他并未看到自己跟萧靖寒之间的小动作这才大松了口气。 “呵呵。” 萧靖寒可没有错过她那明显松了口气的表情,轻声笑着道,“如果身子还撑得住,那就去看看上官琦吧。” 瞧着上官元那明显焦急却又按捺着故左而言他的举动。 毕竟拿了人家这么大的好处,总不好再拿乔了。 虽然身子还有些不适了,不过宋浅语素来不是娇气的人;当然这只是她自以为的;当下她点了点头,“其实上官少主的伤势并不严重,他是心力耗损太过;多沉睡沉睡对他的伤势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这也是为什么她明明从城外森林回来时就知道上官琦受伤了,可却偏偏一直都没有来给上官琦疗伤的原因。 至于周秀雅,不过是一个教训她的借口罢了。 听到宋浅语这么说,上官元一直悬在嗓子眼儿的心这才总算是稍微放下去了几分;心里对宋浅语也更加的感激了。 第959章 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儿子 她既然对上官琦的伤势如此了解。 那就说明,她并非如同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对上官琦毫不关心。 “走吧,先去看看上官少主的伤势。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再去看看上官老祖的恢复情况。”宋浅语算了算时间,如果不出意外,就是这两日上官祖希也该醒了。 上官元激动得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到了上官琦所在的客房。 衣衫褴褛,神色狼狈的周秀雅就焦急地站在上官琦的门前,门前还有两个明显是青云门弟子模样的人守在那里。 因为隔得远。 所以听不太清楚周秀雅跟那两人说了什么,只见她神色焦急;可守门的两个弟子却根本不为所动;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周秀雅伸手去推其中一人。 可那两个守门的弟子却像是脚下生了根般,纹丝未动。 宋浅语见状,眉头不着痕迹地蹙了蹙。 上官元比她更加着急,明明他已经让人将周秀雅关起来的,她怎么又跑出来了。他赶紧往前走了几步,原本是想先将周秀雅打发走。 可谁知道却周秀雅提前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看到宋浅语,原本朝着那两个守门弟子骂骂咧咧的周秀雅顿时转身朝着她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凤清瑶你这个小贱人,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儿子啊?你说啊,你明明已经有了云少主了,为什么还不放过我儿子,为什么?” “你这个小贱人,今天我就毁了你这张勾人的脸。我倒要看看没了这张脸,你拿什么去勾引男人!我倒要看看没了这张脸,云少主还会不会要你这个不知廉耻的……” 周秀雅张牙舞爪骂骂咧咧得厉害,可是却根本连宋浅语的衣角都没有碰到;甚至都不等她和萧靖寒出手,上官元毫不留情地一巴掌甩过去。 “啪——” 只听到一声脆响,周秀雅整个人踉跄了下。 她抬起头,“上官元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砰——” 上官元只觉得自己的眉心凸凸地跳了两下,抬手一个掌刀下去;周秀雅整个人直接就失去了意识,软绵绵的瘫倒在地上。 他面色难看,瞪着那两个手足无措的侍卫,“我不是让你们看好夫人?” 那侍卫涨红着脸,嚅了嚅唇,可辩解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上官元转头看向宋浅语,“清瑶姑娘抱歉,我……”他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自己千辛万苦将人求来,可周秀雅却…… “不妨。”宋浅语冷笑一声。 有了这次想必上官元对周秀雅的感情也被磨灭得差不多了。 她甚至连看一眼这人的心思都没有,“还是先去看看上官少主吧。” 上官元尴尬地点了点头。 在萧靖寒发怒之前,让两名侍卫将周秀雅送回房去;自己则紧跟在宋浅语的身后;在周秀雅一次又一次的冲动,一次又一次的胡搅蛮缠之后;他跟她之间除了一个夫妻的名分,当真是半点夫妻的情分都不剩了。 第960章 你们给他吃了什么 只是宋浅语虽然发话了。 可萧靖寒却丝毫没有要跟上去的意思,反而死死地瞪着周秀雅。 上官元嚅了嚅唇,可看到这位云少主眼底的冷冽,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宋浅语往前走了两步才发现不对劲。 看到萧靖寒反应的时候,有些好气又有些好笑。 她往后退了两步,拉着他的手轻轻捏了捏,“不陪我进去看看吗阿寒?” “走吧。” 萧靖寒抓着宋浅语的手,只是心里却是狠狠地给周秀雅记上了一笔;连带着对上官元都有些不满;不过是个越城的普通平民,他有的是方法收拾她! 当真以为嫁给上官元就能非常枝头变凤凰了吗? 宋浅语又怎么不了解萧靖寒的睚眦必报。 只是她却并没有打算劝阻。 这是她的男人在为她抱不平,她为什么要为了所谓的大度而拂了他的一片好意? 当然上官元可不知道他们心中的想法。 此刻他正为这两人的没有追究而庆幸不已。 …… 上官琦所在的房间采光很好。 刚走进房间。 宋浅语就清楚的看到躺在床上,表情安详得就好像是睡着了般的上官琦;只是因为受伤失血过多,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只是那却丝毫不影响他的清雅淡泊。 一如初见时候。 那样的潇洒淡然,带着春风般的感觉。 很难想象周秀雅那样的女人竟然能生出这样优秀的儿子。 宋浅语带上书情儿递过来的天蚕丝手套;这是萧靖寒昨天晚上特地送来的;然后检查了下上官琦身上的外伤。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路上护着上官祖希和自己的父母。 上官琦身上的伤口最多不说,还非常的深;甚至有好几道伤口都险险的划过要害;好在之前照顾他的人处理伤口的手法不错;现在伤口大都已经结痂了。 当宋浅语搭上上官琦手腕探脉的时候。 上官元还非常的好奇。 云中的大夫可是没有望闻问切这一说的,更没有什么脉象之类的说法。 之前听宋浅语说,上官琦的伤势恢复得非常好,只要再好好养养很快就能恢复了;他还有些开心,毕竟是自己最心爱的儿子;可谁知道他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笑出来,下一刻就看到宋浅语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清瑶姑娘,可是我儿的身体有什么不妥?” 萧靖寒闻声瞪了他一眼。 上官元立刻噤了声。 宋浅语眉毛轻轻蹙了起来,放下上官琦的右手又去探左手,两只手的手腕儿如此交替往复了好几次;最终才确定自己的确没有感觉错。 她转头瞪着上官元,“你们到底给上官琦吃了什么?” “啊?没,没有啊。” 上官元也是被问住了,当下心又悬到了嗓子眼儿上,紧张兮兮地看着脸色难看的宋浅语,“一直以来琦儿和老祖的伤势都是雪,雪沫姑娘照顾的。” 雪沫…… 这个弟子她倒是知道,跟雪芫的关系不错,两人都是青云门的外门弟子。 第961章 很快就用不上了 虽然资质不好;但是青云门弟子的品行,宋浅语是绝对信得过的。 听到上官元这话,她的面色立刻就沉了下来。 上官元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立刻补救道,“我没有怀疑雪沫姑娘的意思,只是琦儿的状况她是最了解的。” “雪羽去把雪沫叫来。”宋浅语冷声。 雪羽闻言顿时有些急了,“小师叔,雪羽愿意用性命担保;雪沫师妹绝对不会害上官少主的。她性子单纯……” 雪沫是个很乖巧很有礼貌的孩子,年纪虽然并不大,可在别院内却非常讨喜;毕竟谁都更喜欢乖巧听话的孩子,更何况雪沫是那种乖巧得让人心疼的孩子。 宋浅语听了有些哑然,“我只想找她问问情况而已,你想哪儿去了。” 雪羽听了这才大松了口气。 一时间整个房间的气氛陷入了凝滞。 谁都没有说话。 很快,雪沫就跟着雪羽过来了。 “弟子见过小师叔,云少主,上官家主。”雪沫像只小松鼠般躲在雪羽的身后,那双黑亮的水眸带着点好奇看着宋浅语;在宋浅语看她的时候,她又突然缩了回去。 宋浅语见状突然轻声笑了出来,朝她招了招手,“听说上官少主是你在负责照顾? “嗯。”雪沫迟疑了下走到宋浅语身边,点了点头。 “那你跟我说下,从上官少主道青云门别院至今,你都是怎么照顾他的。”宋浅语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声音温柔宛若三月的春风般。 雪沫歪着头想了想,“刚来的时候,靖和老祖宗让我给上官少主服用过一颗凝香丸,后来靖元老祖宗又让我每天给上官少主服用一颗培元丹。”说着,她还非常乖巧的将装着培元丹的玉瓶拿了出来,“老祖宗给了我一百颗,现在还剩下七十七颗。” “可是……”上官元刚想说话却瞬间觉得脊背一凉,声音一噎。 宋浅语抬手揉了揉雪沫的头顶将玉瓶还给雪沫,“从今天开始不用给上官少主服用培元丹了,剩下的这些你自己留着好好修炼。” 上官元闻言更是面色大变。 雪沫看了看躺在床上仍旧跟以往一样,人事不知的上官琦低下头,“小师叔不可以的。”她甚至鼓起了好大的勇气才抬起头看着宋浅语道,“雪沫可以自己修炼的,这培元丹是老祖宗给上官少主的,雪沫不能要。” 一席话固执中带着天真。 宋浅语意味深长地看了上官元一眼。 上官元只觉得自己脸颊发烫,自己竟然会怀疑这么单纯的一个孩子。 “长者赐不可辞,更何况很快上官少主就已经用不到培元丹了。”宋浅语冷声。 “难道上官少主的伤要好了吗?”雪沫惊喜得两只眼睛都晶亮晶亮的。 宋浅语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下,果然是个天真得让她都不忍打击的傻孩子,只顺着她的话不否认也没承认,“雪沫你在照顾上官少主的这些天,除了你可还有其他人来过这房间?” 第962章 死人是不需要要的 雪沫有些疑惑,自家小师叔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 突然想到之前两位老祖宗交代自己的,让她好好照顾上官少主,不许别人靠近一步;她面色突然又“唰”的一下变得苍白。 她两只眼睛都瞪圆了,小手不断地绞着衣角,“小师叔,我……我……” 那又是担忧,又是害怕的小模样。 旁人一瞧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说吧,到底有谁来过了。”宋浅语坐在椅子上就着萧靖寒喂到唇边的杯子小口小口喝了茶水,然后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雪沫似乎还有些犹豫。 “小师叔问你话呢,还不快说。”雪羽真是着急得不行,这傻丫头都到这时候了,也不知道在神游个啥;现在是该犹豫的时候吗。 雪沫闻言迟疑了下。 她转头看了眼上官元。 “我是来过,可我总不会害我自己的儿子吧。”上官元这才像是意识到什么急急忙忙的开口解释道。 雪沫低着头小声嘀咕着,“那这么说上官夫人也总不会害自己的儿子呀。”可刚说完,她这才猛的提起头看着宋浅语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小师叔?” 难道小师叔口中的不需要培元丹是因为……上官少主快死了? 死人是不需要用任何丹药的! 只要想到这种可能,她只觉得自己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上,她整个人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明明两位老祖宗都说了,上官少主的伤于性命是并无大碍的。 她紧紧地咬着下唇,眼眶通红,一副要哭又不敢哭的模样。 “凝香丸是疗伤圣药,培元丹的功效我不说上官家主也应该清楚。我们青云门的人如果想要对付上官家,还用不着这么拙劣的手段。所以雪沫你好好想想,除了你喂给上官少主的凝香丸和培元丹,他还吃过什么。”宋浅语的语气不咸不淡。 雪沫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太单纯太固执。 “你可要想好了,现在上官少主的命可都捏在你的手上了。如果能够找出他吃的什么,或许我还能向两位师祖请教请教,对症下药;可如果找不到,那我们也就只能说是有心无力,爱莫能助了。” 话音刚落,全屋子所有的人视线都齐齐看向了雪沫。 雪羽听了这话更是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下,以他看来自家小师叔明明就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说得这么严重还不是为了逼出雪沫的话;要是上官少主真的没救了,他才不相信这位小师叔能这么淡定的喝茶呢。 不得不说。 雪羽不愧是靖和亲自点的别院管家,旁的本事暂且不说,光是这察言观色的本事就不是旁人能比的,当然他心里腹诽归腹诽,倒也不敢真的拆宋浅语的台。 只是到底心疼这个小师妹。 雪沫早已经被宋浅语这话给吓得面色苍白,连身子都开始微微颤抖着;她两只眼睛瞪圆了,朝着宋浅语张了张口,又紧紧地抿着唇。 这让上官元看得着急得不行了。 第963章 到底是谁要害他? 宋浅语懒洋洋地靠着椅背,白嫩的柔荑握着座椅扶手,食指有节奏的在桌面上轻点着发出“吭、吭”的声响。 整个屋子安静极了。 雪沫只觉得那一声声并不算大的声音却好像是敲击在自己的心脏上一样。 “子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 萧靖寒冷冷地看着雪沫,对这种女人他最是不屑,甚至连看都不想多看她一眼,什么天真什么单纯,其实都只不过是因为太愚蠢罢了。 他的这句带着微微凉意的话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本低着头身子颤抖着的雪沫,突然“砰”的一声跪倒在宋浅语面前。 “真的有人要害我儿?”上官元看到这一幕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再也顾不得其他,猛的上前两步一把抓住雪沫的前襟,“是谁?到底是谁?” 雪沫哪里经历过这等阵仗,当下面色一白,原本刚要出口的话全都噎在喉头。 “上官家主你冷静点儿。”雪羽见状赶紧上前。 “冷静?我儿子都要被害死了,你让我怎么冷静?”上官元眼睛都红了。 “我我我,我没有。”雪沫无辜地开口。 “你没有?当初靖和跟靖元两位师祖将上官少主交给你的时候是怎么吩咐的?”许是因为萧靖寒身上散发出来的冷冽,许是因为雪沫的吞吞吐吐,终于让宋浅语耗尽了最后一点耐性;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气势凌厉地看着她,“现在上官少主躺在床上生死未卜,便是你放任的结果。” 萧靖寒握着宋浅语的手,轻轻揉了揉,“阿浅莫恼。” 雪羽眼瞧着小师叔已经生气了,心里不禁为雪沫你了把冷汗。 “……”雪沫贝齿紧紧地咬着唇,嗓音细弱,“我,我没有。” “你没有?所以你的意思是上官琦从头到尾都只有你跟他接触过?所以上官琦现在之所以会落到现在这种境况是你一手造成的?”萧靖寒这辈子所有的温柔全都给了宋浅语,对别的女人可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心思;说的话更是一句比一句毒辣。 直说得雪沫头冒冷汗。 上官元的情绪已然接近崩溃。 雪羽也忍不住有些急了,“除了上官家主还有谁来看过上官少主,雪沫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知道的话你倒是说啊!” “是,是上官夫人。” 宋浅语嘴角微微上扬,意料之中的答案。 话音落地之后,上官元也骤然冷静了下来。 雪沫几乎是带着哭腔,又颤抖着声音开口道,“是上官夫人说,说她找人给上官少主寻了一味疗伤的丹药。浣朱已经试过药了,是,是没问题的。”当时她不是没有反抗过,只是周秀雅到底是上官琦的母亲,都道是虎毒不食子;更何况私心里,她其实也觉得两位老祖宗对上官少主这么干晾着有些过了,所以才会自作主张。 “上官家主听到了?”宋浅语冷冷地看着上官元。 “周!秀!雅!”上官元咬牙切齿。 第964章 自己去领罚 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宋浅语冷冷地看了一眼雪沫,其实对她印象还不错,只可惜却没想到竟是这样的性子;尤其是看着她面色苍白、哭哭啼啼的模样,就让她不禁想起了前世的宋眉烟,从来都是这副楚楚可怜,梨花带雨的模样。 当下也没有了要护着的意思。 她看着雪羽道,“雪沫自己去领罚吧,至于上官少主这里,我想上官家主还是亲自守着罢。”没得他们青云门的弟子辛苦了,还要遭埋怨和怀疑的道理。 对上雪沫那求救似的目光。 雪羽看着宋浅语张了张唇,又紧抿着,求情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清瑶姑娘,我儿,我儿他……”上官元现在最忧心的就是上官琦,毕竟是他最心爱的儿子;就算他娘周秀雅是个不着调的,但这个儿子却很可心。 宋浅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等上官家主处理好你们上官家的家事再来找本姑娘吧。”周秀雅这个人瞧着就执拗得很,如果不把问题从根源上解决了,那就算她救得了上官琦一次,总不能救他一世吧。 而且现在她有了更重要的发现。 上官元不是笨人,听了这话就知道自己的儿子短时间内是没有生命危险的;但时间拖久了难保出现意外,对宋浅语的话更是不敢反驳,连连点头如捣蒜。 走出房门的时候。 宋浅语看着尽职尽责地守在门外的两名青云门弟子,朝雪羽道,“让他们都回去休息吧;以后客院这里,不用你们守着了。” “是!”雪羽哪里敢反驳。 毕竟他们师兄弟当中,不少人都被周秀雅明嘲暗讽过;身为青云门的精英弟子,他们何曾受到过这样的对待;要不是碍于两位老祖宗的吩咐,他们早就将周秀雅这个聒噪的女人给扔出青云别院了。 更何况现在这位小师叔明显就在气头上,他是傻了才会上杆子的往枪口上撞。 至于雪沫…… “师,师兄……” 对上到雪羽投过来那意味不明的视线,雪沫楚楚可怜的低下头,声音还透着几分委屈;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要受罚。 “老祖宗的吩咐,就算天塌下来就必须顶着;可是你呢……” 雪羽虽然对雪沫这个小师妹很是疼爱,但却不是个是非不分的;想要做好一院总管那可不是这么简单的;恩怨分明是基础,既然犯了错就应该受到惩罚。 “我……”雪沫紧紧地抿着唇。 “觉得小师叔太过分了?”雪羽挑眉。 “雪沫不敢。” “小师叔素来待人和善,况且要不是小师叔有意护着你,这事儿捅到掌教老祖宗面前;到时候可就不是简单的惩罚了。”雪羽看着雪沫的眼神也冷了冷。 雪沫听了这话,这才狠狠地打了个寒颤。 …… 上官元到底不愧是上官家的家主,就算是心里再焦急,也还是毕恭毕敬的将雪羽等人送到了远门之外,还给他们道了歉之后,这才步履匆匆地回房。 第965章 都死了吗 周秀雅被上官元打晕之后,两名侍卫不敢违反自家家主的吩咐;将她送了回来。 到底是自家家主的夫人。 就算上官元对她再生气,但这么多年的积威下来。 他们还是将周秀雅安置到了柔软的软榻上,还特地取了软毯给她盖上。 所以…… 周秀雅悠然醒转的时候,除了觉得自己的后脖颈有些难言的疼痛之外;并没有感觉到其他不舒服的地方。 她睡眼惺忪地唤了声,“浣朱?” 然后这才想起来自己的丫鬟浣朱已经在今天自己意图带自己的儿子出青云别院的时候,被趁乱打出别院去了。 想到这里,她就越发的恼怒。 “来人啊,人呢?都死了吗?”之前那通大吼大叫,再加上刚醒来只觉得口干舌燥;所以听到门外的脚步声之后,理所当然地呵斥了起来。 其实门外倒也不是没有人。 只是那两名护卫之前将周秀雅抱回来就已经是逾矩,这会儿他们那里敢进房间。 周秀雅可管不着这些。 她随手抄起手边的一个珐琅镶金镂空云纹的熏炉就朝着门口扔过去,“人呢,都死了是不是?” 远远的就听到在房间里大吵大闹的周秀雅。 上官元眉头紧皱着,脚下步履不由得又加快了几分。 谁知他刚推开大门。 就感觉到一个不明物体朝着自己迎面飞过来。 他赶紧侧身躲过去。 随之而来的“哐当”一声重物落地。 他低头一看,原本雕工精致的熏炉已经碎成了两半,里面的香料洒了一地。 原本上官元就气愤得厉害。 现在更是觉得怒火中烧。 他狠狠地瞪着周秀雅,“你到底闹够了没有?” “没闹够!”周秀雅只觉得自己渴得厉害,嗓子都快冒烟了;可又不愿意在上官元面前露了怯;想到他之前跟那个狐狸精眉来眼去,眉开眼笑的模样,又看着此刻上官元面色阴沉的模样,不由得又嘲讽地笑了两声,“怎么,你的清瑶姑娘这是没本事治好你儿子,所以让你恼羞成怒了?” 她早已经被妒火冲昏了头脑,说起话来更是口不择言。 不得不说。 到底周秀雅也是上官元身边数十年的枕边人,虽然不说对上官元全然了解;自然还是能够从他的神情中看出一些端倪;比如说现在。她心里清楚得很,如果宋浅语真的已经将上官琦的伤治好了,那上官元绝对不会是现在这样一副死了爹的表情。 所以她才敢开口光明正大的嘲讽。 上官元可不知道她心中的想法,冷冷地看着她,“我儿子!在你心中,琦儿只是我儿子;怪不得你竟然敢光明正大的陷害琦儿。” 他原本就怒火中烧,两只眼睛都通红通红的;整个人像是一只发狂的雄狮。 偏偏周秀雅也不是个擅长察言观色的。 只能看出表面,却看不到本质。 “你说啊,老二和老三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下手?”上官元三步并作两步上前。 第966章 死人是不需要要的 周秀雅听了这话怔了下。 “你说啊,怎么不说了?周秀雅,虎毒尚且不食子,你连那些畜生都不如!”上官元现在连掐死她的心都有了。 “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会害琦儿!”周秀雅终于反应过来。 “你还敢狡辩!”上官元一把抓住她的前襟,“要不是你,琦儿又怎么会是现在这副模样,你给我老实交代,你到底给琦儿吃了什么东西?” 周秀雅听了这话,顿时面色唰的一下变得苍白。 她看着上官琦,眼底带着疑惑又带着不敢置信,“谁跟你说的?” “果然是你!” 上官元死死地捏着拳头,像是恨不能将她给生吞活剥了般。 “是不是凤清瑶那个狐狸精跟你说的?她那个狐狸精就知道诱惑你,要不是她非要将我们留在青云别院,我琦儿身上的伤早就好了。”周秀雅喋喋不休,正是愤怒的时候,“你还敢骂我,要不是我给琦儿找来的疗伤圣药,琦儿怕是早就已经不在了!” “啪——” 上官元再也忍不住,一个巴掌扇过去。 “……” 周秀雅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话竟然换来的是一个耳光;她单手捂着侧脸,死死地瞪着上官元,直到现在她都仍然不觉得自己有错。 “你这个蠢货!” 上官元气得面色苍白,胸口上下起伏着,一只手掐在周秀雅的脖子上。 “你,你想做什么?” 周秀雅双手死死地抓着上官元的手腕儿,感觉到喉间那只手的力道越来越大;呼吸也越来越困难;她两只眼睛都瞪圆了;从来没有感觉到死亡距离自己这么近过;从来没有这么清晰的认识到,面前的这个人是真的想掐死她。 “想做什么?我恨不能杀了你!” 上官元的后槽牙磨得吭哧作响;他两只眼睛泛着浓浓的怒火,“说!你到底给琦儿吃了什么东西!” 疗伤圣药? 哼! 这天底下除了青云门还有谁敢说自己手中的药丸是疗伤圣药?就凭周秀雅…… 周秀雅何曾被上官元这般对待过。 当下脾气也上来了。 她甚至连看都不看上官元一眼,直接别开脸;反正自己手上的玉露丹还有一些,只要自己找机会给琦儿服下,很快琦儿就能醒过来了;到时候谁是谁非自然一目了然 上官元还鞥你不了解她的想法? 他是真的要给她气死了! “啪——” 反手又是狠狠地一巴掌。 “周秀雅,你不要以为我不敢杀了你!我告诉你,要是琦儿有个三长两短的,到时候我一定会让你们周家九族都给我的儿子陪葬!”上官元从来都是个脾性温和的人,但那时因为没有被逼到绝望的份上。 “你敢!”周秀雅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娘家,听到上官元这么说也有些害怕了,不过却还是死鸭子嘴硬。 “你看我敢不敢!” 上官元现在的心态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别说只是妻族周家;如果上官琦真的有个什么,怕是他毁了上官家的心思都有了。 第967章 你这个蠢货 周秀雅从来都知道上官琦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到底这么多年的习惯,她有些畏缩地缩了缩脖颈,压低嗓音,连带着周身气势都降了几分,“怎么,那个狐狸精不给我的琦儿疗伤难道还不允许我这个做娘的去给我儿子找药吗?我儿子受伤了你这个做爹的不心疼,我这个当娘的心疼!” “琦儿可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又怎么会害他。” 她嗫嗫嚅嚅地说着。 “你这个当娘的不会害他,难道我这个做爹的就恨不得他死了?周秀雅你这个蠢货,你到底知不知道,就因为你喂给琦儿的所谓的狗屁疗伤圣药,现在琦儿已经身中剧毒,命悬一线了!”上官元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来。 高高扬起的手,看着周秀雅那瞪大的双眼中的不敢置信,却怎么都落不下去了。 “你说什么?” 周秀雅顿时失了神,像是不敢相信吧,紧紧地扒拉着上官元的衣袖,“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琦儿现在身中剧毒,命悬一线!你开心了,你满意了?” 上官元瞪着周秀雅。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你骗我!” 周秀雅怎么都不敢相信,明明自从服用了玉露丸之后,琦儿的状况越来越好;这几天连脸色都好看了很多。 她深吸口气,不断的在心底安慰自己;突然她像是想到什么,猛的抬起头看着上官元,“是你,是不是?是凤清瑶那个狐狸精,是不是?你们想害死我的琦儿,你想害死我的琦儿,然后好跟那个狐狸精再生一个儿子出来是不是?” “上官元,我真的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 看着这样疯狂的周秀雅,上官元也相信她对上官琦的感情,但是这人的脾气执拗起来;当真是让人头疼得很。 上官元死死地瞪着周秀雅,嚅了嚅唇,气得半晌没说出话来。 “怎么被我戳中了心思,所以没话说了?” 他的沉默落在周秀雅的眼里无疑就是默认,这更刺激了周秀雅那本就脆弱的心弦,她张牙舞爪地厮打着上官元,“你想要弄死我们母子,让我们母子给那个狐狸精腾位置,我告诉你,你休想!” “上官元,老娘当初真的是瞎了眼了才会嫁给你!” “既然你不想要琦儿这个儿子,那就放我和琦儿走!我们母子才不稀罕这个劳什子的青云别院;我自个儿的儿子我自个儿心疼!” “……” 听着周秀雅越说越不像话,手上厮打的动作也越来越没有章法。 嘶—— 突然,周秀雅的指甲划过上官元的脸颊。 “我打死你,我打死你这个负心汉。我要毁了你这张勾三搭四的脸;我倒要看看,你毁了容那个小狐狸精还会不会上杆子的扑上来!” “砰——” 上官元真的是忍无可忍,抬手直接将周秀雅甩出去,“你到底闹够了没有周秀雅?” 周秀雅被扔到软榻靠着的墙上,额头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第968章 真的不要她了 “就算我看上了琴姑娘又如何?就算我想娶别人那又如何?” 上官元居高临下,冷冷地睨了她一眼,“你也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跟泼妇有什么区别?至少人家琴姑娘知书达理,不像你这么的,让人讨厌!” 周秀雅只觉得自己脑子里嗡嗡嗡的,她怔怔地看着面色难看,冷冷地看着自己的上官元;嚅了嚅唇,可是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喉咙般,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跟自己恩爱了数十年的相公竟然说自己讨厌。 别看她跟上官元吵,跟上官元闹,可却是拿准了他对自己的感情不会真的对自己怎么样;可是现在她却是不确定了。 如果,如果上官元真的不要她了…… 只要想到这个结果。 周秀雅就只觉得自己脊背发凉;这些年身为上官家的家主夫人她可没少得罪人;如果上官元真的要休了她再娶别人,那落井下石的人绝不在少数。 不,她不能。 “你不能这么做,上官元,当初是你答应我的,你答应过我的!”周秀雅喃喃着,整个人哆嗦着靠在软榻的角落处。 她本就生的温婉,现在周身气势全无就好像是被拔干净了全身倒刺的刺猬;无害而又无辜;嘴里不断的喃喃着,“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的。” 眼泪顺着眼角,一滴一滴的落下来。 那模样端的是楚楚可怜,让人看了都忍不住揪心。 若是以往,看到这样的周秀雅。 上官元怕是早就忍不住将她拢入怀中呵护一番了;可是现在,上官元却没有这样的心情;不光是因为身中剧毒,生死未卜的上官琦;更重要的是周秀雅这些天的所作所为真的已经快将他对她的感情消磨殆尽了。 他冷冷地看着她,语气都冷厉十足,“周秀雅,你别跟我装疯卖傻!说,你到底给我儿子吃了什么东西!” “是,是玉露丸。”周秀雅嚅了嚅唇,声音很小的应道。 说着,似乎又害怕上官元生气。 她赶紧开口解释道,“我让浣朱试过药了,那玉露丸明明没有毒的。琦儿是我唯一的孩子,我怎么会害他。”说着,她几乎是爬着跪在软榻上,双手紧紧地抓着上官元的手臂,“阿元,阿元,你信我阿元!” 别不要我! 上官元冷冷地看着她,宽袖一甩直接将人给拂开。 气头上的上官元根本没有刻意地控制力道,就这么轻轻一拂,周秀雅就直接往后倒去;索性是在软榻上,倒也没有摔疼。 “玉露丸,我可不记得我们从越城出发的时候有带这种东西!” 上官元的语气仍旧清冷,视线凌厉,直逼得周秀雅身子不断地往后退;直到退到墙角退无可退之后,她将自己蜷缩起来,双手抱着膝盖。 玉露丸,是云中的药师根据上古疗伤圣药九华玉露丸的丹方研制而来;药效虽然比不上正宗的九华玉露丸,但在丹药稀缺的云中,也算得上是疗伤圣药了。 第969章 和离吧 只是就算如此。 玉露丸也不是那么好得的。 毕竟云中那些药师跟大夫一样,个个都是眼睛长在头顶上的;这个暂且不谈,光是他知道的,能够炼制玉露丸的药师,除开青云门外的其他人,加起来也不过一手之数。 玉露丸难得,可见一斑。 他们上官家在越城或许还有点名望,但到了主城…… 他可不认为人家会看在他们上官家的面子上给周秀雅提供这种东西;如果说是看在周秀雅的面子上,那就更加不可能了。 “我,我自己弄来的。” 周秀雅虽然不聪明可是也不傻,她素来知道上官元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情对二弟、三弟都心怀芥蒂;如果自己现在胆敢说出玉露丸是三弟给的,那上官元一定会掐死自己的;不过亲兄弟那可是血脉手足,她深信老三给自己的玉露丸是没有问题的;所以这才壮着胆子嘟哝了一句。 “你自己找来的?周秀雅,你这脑子里面装的都是屎吗?”上官元是真的要给她气死了,“说吧,那玉露丸到底是哪儿来的。” 不问出来。 宋浅语那边是肯定不会对上官琦出手相救的。 “……” 周秀雅虽然对这样气势冷冽,眼神冷厉,语气冰冷,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浓浓寒气的上官元非常害怕,可她脾气里的那股倔强上来了,她紧紧地咬着牙蜷缩着。 “行周秀雅,你行!既然你不说,那这辈子你都不要说了。” 上官元怎么会不了解她。 周秀雅听了这话刚松了口气,可听到后面心又悬了起来,什么叫做这辈子都不要说了。她抬起头刚想开口想问,就听到上官元接着道,“从今天起,我上官元跟你恩断义绝,等老祖宗醒了,回到越城我就请族老开宗祠!” 他说着深深地看了周秀雅一眼,自己招惹的麻烦还是自己亲自处理了;不然总有一天自己的儿子会被这个蠢娘给害死的。 “不,你不能这样对我!” 周秀雅是真的慌了,她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上官元;开宗祠,将她的名字从上官家的族谱里除去,这是要彻底跟她划清关系的意思。 她不断的摇头。 “不这样对你,那要怎么对你?再等着你喂那些来历不明的药给我,将我也毒死;好将上官家留给你们周家吗?”上官元这话透着浓浓的嘲讽。 “那玉露丸是三弟从齐大夫那儿得来的,不是来历不明!” 周秀雅再也忍不住直接反驳出声。 “好好好!” 原本周秀雅不说还好,一说上官元的面色越发的难看。 他抬手指着周秀雅,气得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他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最后双手撑着桌子才险险地站稳。 他抬起头看着周秀雅的眼神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一连三个好字;把他最后心底对周秀雅的那点情意都给磨没了,他真的很不理解,“周秀雅,那上官伟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还嫌他害我们一家害得不够惨是不是?” 第970章 心惊 周秀雅嚅了嚅唇,想要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老祖宗会中毒是为什么?” “琦儿又为什么会身受重伤?” “周秀雅,你的脑子是被狗吃了吗?连上官伟给的东西你都敢喂给琦儿,是不是嫌琦儿死得不够快,是不是?” 上官元真的是要被气死了。 自从到了云中主城,自从住进青云别院,他不知道多少次跟她耳提面命,告诉她老二和老三的所作所为;如果可以,他也不愿意相信跟自己兄友弟恭了数十年的兄弟竟然会做出欺师灭祖这种狼心狗肺的事情。 可事实就是事实。 其实他对什么权势地位真的恨不感兴趣。 如果老二和老三真的是有这个能力,他真的一点都不介意将上官家家主的这个位置交出来;从此江湖逍遥,优哉游哉。 可事实上。 当初他的父亲还在世的时候就跟他讲过。 会将家主的位置传给他,不是因为他是发妻嫡出的嫡长子;二是上官家的家主之位,能者居之;虽然他性子淡泊清雅,但上官家并不需要一个野心家;只需要一个正值的家主,守住祖宗留下来的基业就行了。 这一点…… 上官北做不到,上官伟也做不到。 可是就算他继承了家主之位。 他扪心自问,自己也从来没有薄待过他们两家;除开每年该给的份例,逢年过节的红包更是从来不少;连琦儿在外行走弄回来的稀罕物事,也都会有他们的那份。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便是自己这样,他们还是会有篡位的心思。 他更没有想到的是,他们一家三口加上老祖宗都险些死在老二和老三的手底下;周秀雅这个蠢货竟然还会相信他们。 “我,我没有。”周秀雅嚅了嚅唇,“三弟对你那么儒慕,绝对不可能做出那种狼心狗肺的事情的;是你,是你被凤清瑶那个狐狸精迷了心智。”可说到这里,感受到上官元那冷冷的目光,她又缩了缩脖子,偃旗息鼓了下来。 上官元深吸口气,“那玉露丸呢,可还有剩下的?” “都,都在浣朱那儿。”周秀雅磕磕巴巴。 “浣朱人呢?”上官元的视线在屋内逡巡一圈,这才发现原本应该在周秀雅身边随侍的浣朱却连个人影都没有看到。 周秀雅低着头,恨不能将头埋在双腿之间,“跑,跑出去了。” 虽然她说得语焉不详,可上官元又不傻。 今天那事情闹得这么大。 他就说,虽然平时没有时时刻刻的将周秀雅盯着,可有青云门的弟子守着;周秀雅根本就没有机会走出青云别院,又怎么可能跟上官伟接上头;看来有问题的是浣朱这个丫鬟了。 想到浣朱,她跟在周秀雅身边也有两三年的时间了吧。 就是不知道她是后来被老二老三收买的,还是本身就有问题。 如果是前者,那还好;可如果是后者,他真的不敢相信,如果是那样,那岂不是老二和老三早就已经开始谋划这件事情了? 第971章 那老祖宗之所以会旧伤复发,是不是也跟他们脱不了干系? “福安,去浣朱房里给我搜。”上官元面色一沉。 周秀雅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可上官元却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 他冷冷地看着她,轻声笑了笑带着十足的嘲讽,“既然你这么相信上官伟,等这件事情了结之后,你就跟上官伟过日子去吧。” “上官元你无耻!”周秀雅怎么都没想到上官元竟然会对她说这样的话,让自己的女人去跟别的男人过日子! “我以为我这是在成全你。” …… 另外一边。 当宋浅语拉着萧靖寒匆匆走进主院的时候,靖和、靖元跟靖邕一起正在讨论几日后的婚礼细节;看到闯进来的宋浅语时,他们先还有些愣怔可看到随后进来的萧靖寒,靖元的脸瞬间就沉了下去;靖和虽然没表现得那么明显可周身的气息也压抑了好几分。 “你现在带他来做什么?”靖元没好气地瞪了萧靖寒一眼。 萧靖寒也不理他,只是环在宋浅语腰间的手臂力道却紧了紧。 宋浅语只觉得自己眉心突突的,很是无奈;为什么自家两位师祖跟阿寒就不能和平相处呢?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的滋味,贼难受! 眼瞧着靖元又要发难。 她赶紧开口打断道,“因为我刚发现,上官琦竟然中了傀儡蛊。” “傀儡蛊?”靖和、靖邕似乎不敢置信,异口同声地反问道。 宋浅语点了点头,“小蛇对所有的蛊虫都有特殊的感应,这一点我是不会看错的。”其实小蛇虽然能够感应到蛊虫但却并不能感应到蛊虫的种类;至于她为什么会那么确定是傀儡蛊,那时因为之前在巫谷的时候,她曾特地跟桂灵茜套过话;从而了解到了不少蛊虫的特性。 不过从古至今,人们对赤练蛇的了解都不多。 再加上之前她就得知了云中人对蛊术的厌恨,所以她就顺水推舟的推到小蛇身上了。 “当年巫族惹下滔天大祸,终导致灭族;却不曾想在那样的绞杀之下,竟还有余孽留存。”靖邕眼底飞快地划过一抹狠戾。 倒是靖和的反应稍微平和些,他修习的是毒术。 从某种程度上讲,毒术和蛊术都是对毒虫毒草的研究;两者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眉宇微微颦蹙着,“傀儡蛊师父在世的时候曾与我讲过些许皮毛;一旦上官少主被母蛊控制,到时候……的秘密可就守不住了,清瑶你可有办法解除?” 中间的那些话靖和说得含糊,然而在座众人却都听懂了。 上官家最大的秘密便是月桂谷,月桂之心。 那可是万年难得一见的宝物。 如果可以他们自然不希望将月桂之心的存在闹得人尽皆知。 宋浅语想了想,便将上官元以月桂谷为代价请她为上官琦诊治的消息说了出来;不出意外,三人的眼神全都灼灼地看着她。 只是想到傀儡蛊…… 靖邕的眼神又暗了暗,心底很是可惜。 第972章 如果月桂谷的所有者是宋浅语,对他们青云门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只是傀儡蛊这种东西,到底他也没有敢报太大的希望。 反而是靖元。 他早从玄沁口中得知了不少关于宋浅语的事情。 在外界的时候,她还没入先天的时候就敢独自跟蛊术高手对抗,甚至逼得对方不得不溃逃回山;再加上宋浅语此刻的表情可没有丝毫的紧张。 他敢赌一根鸡腿,宋浅语绝对有把握治好上官琦。 傀儡蛊虽然是高级蛊术。 但对现在的宋浅语来说还真不是什么难事;她拇指轻轻地抚了抚正用蛇信轻舔着她手腕儿的小蛇;它的提前醒来就是她最大的杀手锏和护身符。 “所以清瑶你是想利用上官琦找到当年的幕后黑手?” 靖邕诧异地看着宋浅语,眼底带着几分不敢置信;当年青云门的那场大难,虽然说这些年他们一直都在追查可却总是像雾里寻风,看不见摸不着。虽然上官琪体内的傀儡蛊很有可能是那同一伙人所为,但人家也不傻不可能等着她去抓的。 青云门也不傻。 在云中胆敢跟他们青云门叫板的人可不多。 “他们害得我师父沉睡数十载,甚至几近丧命。徒儿替师父报仇,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宋浅语眉梢一挑。 别人害怕蛊虫,她可不怕。 她低下头轻笑了声,“那人会对上官琦动手,目的虽尚未可知。不过这次的婚礼,玄沁师父是必然要出席的;到时候那人总会得了风声。”对玄沁下情(隔开)蛊的人怕是笃定了她无法活着回来。 宋浅语甚至在猜想着。 那幕后的人或许早就已经知道玄沁体内的情(隔开)蛊已经解除,对上官琦动手也不过是想探究她跟上官琦到底有什么交易罢了。 所以说,那幕后之人是冲着自己来的。 虽然这种感觉非常飘渺,但她却非常的肯定。 更何况她心里早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 只是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目的了。 思及此,她周身的气息不由得又沉了下去。 坐在她身后的萧靖寒最先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握着她柔荑的力道微微加大,用这样的动作无声的安抚着她。 靖和眉宇微微蹙起,瞧着宋浅语的神色又岂能真的一无所知;他沉沉地叹了口气,“清瑶丫头,这件事情怕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玄阴是他徒弟,那些事情自然是不会瞒着他的。 “不试试怎么能知道?”宋浅语抬起头朝着他自得地笑了笑。 “……” 靖和深深地看了宋浅语一眼,果然是自古英雄出少年,他们这些老不死的已经多少年没有过这样神采飞扬的时候了;虽然心里担忧她的安危,担忧她会铤而走险,可内心里又何尝不是期盼着她能成事。 毕竟当年他们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太大了! “靖和?” 靖邕深深地凝着靖和,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 那异样连素来大大咧咧的靖元都意识到了。 第973章 背叛 屋子里的气氛一时间显得有些沉凝。 不过到底他们都没有沉默多久。 因为很快一股灵力的异常波动飞快地自青云别院朝着整个云中主城乃至更远的地方漫散开来;精粹的灵力不断地朝着青云别院聚集。 “他们终于突破了!” 不知道是谁说了句,靖元早已经按捺不住,一个健步飞快地朝着上官祖希和苏天明所在的院子去了;至于靖和跟靖邕脸上同样带着激动;虽然突破的并不是他们,甚至不是他们青云门的人,但这两人的突破对他们来说同样意义非凡。 这证明着宋浅语的方法是有效的! 同时也意味着,他们青云门那些寿元将近的老祖不用再坐等涅槃了。 只是此刻他们都不知道。 在云中主城另外一端的民居内。 “主人,浣朱知道错了。”身上横七竖八全是鞭痕、发髻散乱,衣衫褴褛的女子狼狈地跪在地上,声音近乎哀求。 坐在上方的男子,身着黑衣,神色慵懒,修长好看的手指拢着一个酒杯大小的白瓷薄胚的茶杯;就好像是一幅画般。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浣朱,轻笑一声,“知道错了?” “是是,奴知道错了。”浣朱连连点头。 “错哪儿了?” “奴不该自作主张,坏了主人的大事。”浣朱低着头,没有人看到她眼底那一闪而逝的疯狂。 “哼!” 男子懒懒地从软榻上起身,朝浣朱走了两步;食指轻佻地挑起她的下巴;“啧啧,还真是我见犹怜的一张脸呢!只可惜,太贱!连那个一只脚迈进棺材的人的床你都能爬上去,还有什么是你不能做的?” 浣朱听了这话,顿时瞳孔缩了缩;那件事情他不可能知道的,不可能的。 “很好奇,本座怎么知道的?”男子只一眼就看出来了她心底所想。 浣朱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 “你以为整个蓝家还能有事情能瞒过本座的耳目?”男子邪气地笑了笑。 “你别忘了那是你老祖宗!”浣朱再也忍不住低吼了声,可刚吼出来她就后悔了;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身子本能地想要往后退;可因为下巴被钳制住,她根本就动弹不得;她一颗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儿上。 “老祖宗?嗤——” 男子眼底带着浓浓的不屑,“你莫不是忘了,云中流传的规则。” 强者为尊! 浣朱自然不会忘记,那可是深深地刻入每个云中人骨髓中的东西。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男子,怎么都不敢相信,“那您为什么要来……” “本座之所以会听话的来找宋浅语,可不是为了那个老不死的。”男子似乎很是耐性;亦或者是快要达成目的,所以心情极好,倒是极有耐性地给浣朱解惑,“毕竟那样一个清灵绝美的无双少女,如果能拿在手心把玩,实在是一种人生乐事,不是吗?” 浣朱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之人。 他竟然背叛了老祖宗! 第974章 何谈背叛? “本座从来就没有效忠于他,何谈背叛?更何况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都已经那么老了,就算得到神女留下的力量又能如何,还不如将机会留给本座;只要本座成为了云中至高无上的强者,到时候谁还敢说我们蓝家半句不是。” 男子单手握拳,放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模样。 至于宋浅语…… 她如果是徒有虚名那也就罢了,他也不介意送个庸医到那个老不死的身边耗着;只可惜,怪就怪在她竟然真的有那等让人突破的本事。 上官祖希和苏天明都是成名已久的化神强者。 随随便便一个人突破的动静就足以惊天动地,更遑论现在是两个人一起突破。 那种强者叠加的威压。 就算他竭力控制也仍旧忍不住的心悸;那就是他一直所要追求的力量;所以他不可能将宋浅语送去蓝老祖的身边,这样的一个女子若不能为自己所用,那就只能毁了她! 思及此,他周身发出一股凌厉的气势。 少主已经疯了! 浣朱看着已经陷入魔障中的男子,心底突然闪现出一个认知;她不能再坐以待毙;等少主反应过来第一个肯定是要杀她灭口。 所以她飞快地拿出事先藏起来的通讯石。 只是她根本来没来得及输送灵力,通讯石就被人夺了去。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男子。 “浣朱啊浣朱,你当真以为本座会是那等伤春悲秋,连身边发生的事情都不知道的人?”男子嘲讽似的看着她。 浣朱这才反应过来,震惊地看着他,“你,你是故意的!” “你以为本座为什么会告诉你这么多?” 男子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浣朱,眼神冰冷,薄唇微微开合,吐出来的话却直接将还珠推向了绝望的深渊,“因为能够保守秘密的只有死人!”而死人就算知道得再多,也是没有办法开口的。 “不,少主您不能这么对我,我是老祖宗的人,您不能……” 浣朱激动地开口,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声音就戛然而止。 一颗圆咕噜的头在地上滚了滚,最终滚到一个角落处,那双眼睛还死死地瞪着男子。 “这天底下没有本座不能做的事情!” 男子轻笑一声。 立刻有属下进来将浣朱的尸体收拾了;很快整个屋子又焕然一新,甚至连一丁点儿的血腥气都不曾沾染,就好像浣朱根本不曾存在过一般。 “让你们准备的东西可都准备好了?” “是。” 暗处有人声音铿锵。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好好的等着喝一杯喜酒了。”男子轻声笑了笑,伸手捞起旁边小香几上的画轴;那画上一名女子迎风而立,身姿窈窕,容貌绝美,尤其是那双清澈的眼睛好像能看透人心般。 如果宋浅语在这里,一定能看出来那竟然是她和萧靖寒刚走出青云秘境时候的模样。 男子轻轻地抚摸着画上女子的脸,笑声低沉又显得有些阴鸷,“让人看好我哥,别让他搅和了本少主的大事!” 第975章 吐血 暗处的人似乎没想到他会提出这个要求怔了下。 虽然不是整个蓝家。 但跟在少主身边的人谁不清楚蓝逸尘少爷的性子? 倔强,执拗! 他一旦决定的事情就算是天塌下来都改变不了的。 从这一点上讲,蓝逸尘少爷不愧是自家少主的双胞胎哥哥! 暗卫们如是想着。 蓝逸风似乎也知道他们心中的想法,倒是没有强求;不过他也不会一点事情都不做;上次在菱州巫谷的时候,他就看出来哥哥对那个宋浅语情根深种;可恨的是那个宋浅语,明明已经嫁人了还不停的招蜂引蝶! 如果她还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家,他倒也不是不能成全了哥哥。 只可惜残花败柳,如何配得上冰清玉洁的哥哥? 不得不说蓝逸风此人虽然早已经陷入了魔障,但对蓝逸尘这个哥哥的感情却是毋庸置疑的;只是却用错了表达感情的方式。 他歪着头略微思索,“派人将药尘引去暮沧渊!” 暗卫闻声瞳孔一缩。 那可是云中绝地! “将这消息透露给我哥知道,然后从蓝卫中调一队人过去护着!”蓝逸风眸底有着片刻的温情不过却一闪而逝。 暗卫立刻应声而去。 蓝逸风嘴角微微勾着,心里在盘算着自己到底要怎么对付青云门那几个老不死的才能顺利的将宋浅语带走;只是他还没有来得及想出来,突然只觉得胸口闷痛,喉头间更是一阵气血翻涌;他忍不住张口“噗”的喷出一注鲜血。 “主人您没事吧?” 暗处一名全身上下都包裹在黑色斗篷中的人突然出现,只从声音能听出来是个苍老的女人;她声音很是沙哑;但如果宋浅语在这里,肯定能认出来此人就是当初在安国寺的时候,想要帮助宋眉烟毁了她贞洁的中年女子! “退下吧月隐,本座不妨事。” 蓝逸风抬手阻止了她的接近,右手的拇指轻轻擦拭着嘴角的猩红,然后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原本俊逸的容颜,因为这个动作显得格外的妖娆,连带着他周身的气势都升腾了起来,他闭上眼,深吸口气强行运功压下体内蠢蠢欲动的母蛊。 “母蛊躁动看来咱们的傀儡蛊被人识破了。” 月隐拄着拐杖,脊背都已经有些玩去了,她抬了抬头,只是沉沉地叹了口气,“听月奴说那宋浅语跟巫族桂氏一脉的关系匪浅,当年桂氏一脉携圣物出走,主人还是应当注意些的。” “本座如何行事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蓝逸风抬起头眼神妖冶中透着弑杀,他表情阴鸷地看着月隐,抓着座椅扶手的手背青筋直冒;两只眼睛半眯着,显然是已经忍耐到了极致。 “傀儡蛊是四级蛊虫却能被轻易识破,主人……” 月隐说着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滚!” 蓝逸风抬起手宽袖一甩,月隐整个人直接倒飞了出去;甚至撞破了门框,然后只听到重物落地的一声闷响和有人压抑的痛呼声。 第976章 来了 “婆婆!” 清脆带着着急的声音响起。 “咳,咳咳。” 月隐看着面带焦急的少女,任由她搀扶着;只是瞧着她那明显心不在焉的表情和时不时往那屋子里飘去的眼神,她又何尝不明白。 总是少女怀春! 只可惜那人却是天上的月。 “月奴,那不是你该肖想的人。” 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丫头,老了老了倒是心软了;月隐压低嗓音提醒。 “……” 被唤作月奴的少女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身子先是僵硬了下;然后又飞快地低下头,“多谢婆婆提点,月奴明白的。” 只是话虽如此,却没有人看到她眼底那一闪而逝的不甘。 “明白就好!” 月隐到底年纪大了,又经过重创精神头竟有些颓然了;对月奴的心,不是不知道,而是没精力也不想去多管;提点两次她能听就听,不听等经历之后自然就明白了。 就好像当年的自己! 房间内。 将月隐拍飞出去的蓝逸风也并不好过。 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两只眼睛瞬间变成血红色,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森森的阴寒气息;就连暗处守着的暗卫都忍不住将自己的身子往再角落的地方缩了缩。 “噗——” 再次张口喷出一注险些。 品尝着久违的腥甜,蓝逸风深吸口气,将视线转向小香几上的画轴;看着那话中的女子,他的神情突然显得有些深不可测,“竟真让你将傀儡蛊解了,呵呵。” 他冷笑了两声,左手轻轻地抚弄着话中女子的侧脸;然后不知道感受到什么,他突然脸色一变,单手做爪将那画轴给捏成一团,“宋浅语!” “劳蓝少主将本姑娘的闺名记得如此清楚,倒是本姑娘的荣幸了。” 清脆却不失愤怒的声音猛的响起。 蓝逸风猛的抬起头,赫然看到身着湖蓝色衫裙的少女宛若闲庭散步般踏步而来;明明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他却能从她那双清澈干净得让自己自惭形愧的眼睛中看出她浓浓的愤怒和不满。 “阿浅,你是我的。” 萧靖寒很是不满宋浅语刚说的话,所以根本不顾其他人在场狠狠地在她唇上啃了一口;直到她痛呼出声这才放过她。 “云惊鸿!” 靖元不满地哼唧了两声。 “也不看看现在什么场合!” 玄沁也先是狠狠地瞪了萧靖寒一眼,然后这才看向蓝逸风,嘴角微微勾着,周身的气势却是越来越冷,“蓝少主好久不见,该不会不认识故人了吧。” “怎么会。” 看到宋浅语被萧靖寒拦在怀里亲吻的那一幕,蓝逸风只觉得自己愤怒到了极致,宽袖中的右手紧握成拳头,直到指甲刺破掌心这才回过神来;却刚好听到玄沁的话。 “哼!” 不管蓝逸风心中如何想,玄沁心中如何想,宋浅语他们又是如何打算,如何跟他说的;反正靖元是忍不住了。 他冷冷地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瞪着蓝逸风眼神不善,眼看着就要动手。 第977章 证据呢 夜风呼啸。 靖元周身攀升的气势让整个房间的烛火闪烁了下。 蓝逸风却像是根本没有感受到威胁般,仍旧神色慵懒地坐在软榻上,抬起头朝已经运气掌间的靖元轻笑了一声,“前辈这是要不顾当年签订的盟约,对世家子弟动手了吗?” 靖元听了这话,运气的手紧握成拳头;两只眼睛变得通红,“你放屁!要破坏盟约也是你们蓝家破坏在前!当年你对沁儿动手的时候,也没见你顾虑什么盟约!” 当年玄阴和玄沁的遭遇虽然是他跟靖和默许的。 但却并不代表着他们不愤怒! “哦?我对玄沁前辈动手?什么时候,有证据吗?”蓝逸风微微一笑,视线落在宋浅语的身上;当看到她那鲜红欲滴,明显是刚被狠狠疼爱过的唇时,不由得瞳孔一缩,心里暗骂一声,贱人! 旁人没注意。 可萧靖寒却明显注意到了蓝逸风对宋浅语的关注,他面色难看地站在宋浅语的身侧;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又紧了紧;以无声的姿势宣告自己的所有权。 “蓝逸风你别以为我不敢杀你!你包庇巫族余孽的事情一旦暴露,到时候别说云中,就算是你们蓝家怕也容不得你!”靖元愤怒得很,当年的事情虽然他们做得很干净;但也并不是一点儿证据都没留下! “说起巫族余孽,似乎宋小姐跟他们的关系也是不差的。”蓝逸风轻声笑了笑。 靖元双眸迸裂,几欲爆发。 “靖元!” 靖邕轻喝一声。 “掌教师兄!” 靖元深吸口气强压下心底那股要暴走的欲望,两只眼睛却是狠狠地瞪着蓝逸风。 “如蓝少主所言,你说我们家清瑶丫头跟巫族余孽关系匪浅,证据呢?”靖邕轻声笑了笑,“毕竟我们青云门传承千载,蛊术的记载也不是没有;只是不知道蓝少主这一身蛊术又是从何而来?” 蓝逸风轻笑一声,“还是那句话,靖邕掌教说我修炼蛊术,证据呢?这空口白牙的话,可做不得数的。” “证据这东西,端看蓝少主如何理解了。” 宋浅语轻声笑了笑,今天之所以会带他们前来只是为了确认一件事情;也是为了让掌门师祖靖邕心里有个底。蓝家的动作可比他们以为的要大得多,不仅仅是在云中,就连外界,四国怕是也有不少权贵都在蓝家的掌控之中。 “嗯哼。” 蓝逸风似乎浑不在意般,轻哼了声。 “既然蓝少主要证据,本姑娘就给你证据如何?” “……” 不知道为什么,蓝逸风听了这话,突然心底浮现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 下一刻他就看到宋浅语轻笑一声,慢条斯理的拿出一个晶莹剔透的拇指大小的小瓶子;瓶子里面关着一只张牙舞爪让人叫不出名字的虫子。 蓝逸风见状面色瞬间变了变。 他两只眼睛死死地瞪着宋浅语,单手紧握成拳头,心里却早已经是气血翻涌,体内的蛊虫更是蠢蠢欲动。 第978章 给你答疑解惑 “这东西是本姑娘方才前不久才在靖和跟靖元两位师祖的帮助下从上官家的少主上官琦体内逼出来的蛊虫;蓝少主可认识?” 宋浅语眨巴眨巴眼睛,眼神一如既往的清澈干净,带着疑惑显得可无辜可好奇了。 “……” 蓝逸风恨恨地磨牙,之前母蛊躁动反噬他只当是那蛊虫已经被赤练蛇吞食;他耳目众多,所以赤练蛇认宋浅语为主的事情,他自然是知道的。 如果真要说起来。 赤练蛇从青云秘境出来之后就一直陷入沉睡这件事情,还有着他不小的功劳。 他倒是没那胆子谋害赤练蛇,不说赤练蛇是天地的宠儿,如果他真的对赤练蛇动手;单是赤练守护一脉的普济就不可能放过他。普济一脉虽代代单传,但却都是实打实的疯子;其他事情还好说,一旦涉及到赤练蛇,那就是根本没道理可讲的。 所以他利用天地灵宝让赤练蛇陷入沉睡。 只是…… 他抬头看着宋浅语,眸色沉了沉,这宋浅语竟当真有本事让赤练蛇提前醒来;她难道不知道提前醒来对赤练蛇有多大的危害吗? 瞧着是个善良温婉的,实际上也不过是个自私自利的贱人! 女人! 蓝逸风心底不屑的想着。 宋浅语可不知道他心中的想法,如果知道了肯定会啐他一脸;当初在城外森林九死一生的时候她都不曾唤醒小蛇,又怎么会因为上官琦这号人物唤醒它。 她可从来不是什么好人。 如果中蛊的是她嫡亲嫡亲的哥哥,或者是萧靖寒、或者几位待她如亲人的师父、师祖或许她还会考虑考虑;上官琦对她还没那么重要! “看来蓝少主是不认识了。” 瞧着蓝逸风那愤怒却沉默的表情,宋浅语突然轻声笑了笑,“既然蓝少主不认识,那本姑娘今儿就做个好人给你解释解释;这东西便是那修炼蛊术的无耻之人给上官琦体内所下的傀儡蛊;也幸亏本姑娘的小蛇对蛊虫有着非一般的敏锐;这蛊虫还未醒来就被本姑娘发现了,不然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不过……” “嘶嘶嘶——” 听到自己的名字,小蛇微微探出了头。 宋浅语用拇指轻轻地安抚着小蛇,自从进阶醒来之后,小蛇显得格外的活泼,动不动就想跑出来展示一番存在感;这让她很是头疼。 听着宋浅语的话,蓝逸风深吸口气,心越来越沉。 宋浅语却像是根本没看到他那难看的脸色般,仍旧轻声笑着,“不过蓝少主也不必担忧,这蛊虫醒来被母蛊控制之后才会起作用,至于现在嘛,你看看它多乖巧;不仅不会影响到我们,甚至还会帮我们找到母蛊的位置呢!” 话音落。 宋浅语捏着水晶瓶的手轻轻一晃,原本沉睡的傀儡蛊瞬间清醒了;它在水晶瓶中不断地挣扎着;腕儿间的小蛇似乎也感受到了食物的味道,不断的想要冒头出来。 “宋!浅!语!” 傀儡蛊虽然是子蛊但毕竟等级摆在那里。 第979章 你到底想怎么样? 一旦它受损,母蛊也会伤筋动骨;便只是宋浅语折磨子蛊,他体内的母蛊都已经不断的躁动着;隐隐又有着反噬的趋势。 若是宋浅语有心再做点其他的,那后果…… 思及此。 蓝逸风恨恨地瞪着宋浅语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三个字,果然是最毒妇人心! 瞧着蓝逸风那面色通红,额头青筋直冒的模样,宋浅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折腾傀儡蛊的动作越发的欢快了;边折腾边道,“蓝少主叫我做什么,莫不是还有什么没听懂的,需要本姑娘再给你解释一番?” 听到这里,蓝逸风再也忍不住张口,再次喷出一口鲜血,“噗——” “主人!您没事吧?” 暗处一名身着黑色劲装侍卫模样的人走出来,紧张地看着蓝逸风,怒目瞪着宋浅语。 “退下。” 蓝逸风面色不虞,眼神阴鸷地看了宋浅语一眼然后压低嗓音喝道。 “可是……” 那侍卫模样的人深深地看了宋浅语一行。 “嗯?” 蓝逸风抬起头,那微微拉长的尾音让侍卫只觉得心底一颤,他低着头朝蓝逸风行了一礼然后身形一闪,不知道又隐没到了什么地方。 瞧着这一幕。 宋浅语却只是笑,并不言语;倒是手中折腾傀儡蛊的动作并没有因之缓慢下来;反而手腕儿一抖,傀儡蛊猛然受到冲击,挣扎得越发厉害。 母蛊跟子蛊的关系本就是种非常微妙的存在。 两者之间虽然说不上一荣俱荣,但却是一损俱损;更何况如今子蛊跟母蛊的距离如此之近,傀儡蛊受到的冲击越大,母蛊的反应自然也更加强烈。 眼看着蓝逸风的面色从涨红变得苍白。 紧抿的唇间不住的有鲜红色的血液溢出,却仍旧压抑着一声不吭的模样。 宋浅语只觉得快意得很。 “你到底想怎么样?” 蓝逸风深吸口气不得不用灵力隔开母蛊跟傀儡蛊之间的联系。 “蓝少主这话说得好笑,巫族余孽人人得而诛之。本姑娘嫉恶如仇,只不过想接着傀儡蛊折腾一下那个自己不敢出头只敢躲在暗处利用傀儡蛊这种污秽下贱之物的鼠辈而已;倒是蓝少主,你这么激动做什么。莫不是……” 宋浅语说着轻声笑了笑,后面的话虽然并未出口,但大家都明白的。 “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你到底想怎么样?” 蓝逸风沉沉地看了玄沁一眼,然后视线又落在宋浅语的身上;这个女人果然不容小觑;不过到底还是太年轻了! 想到自己手上的筹码。 至于他修炼蛊术的事情…… 既然宋浅语会将傀儡蛊带过来,那就绝对不会轻易将这件事情捅出去。 不要问他为什么会有这种自信,那是一种直觉。 不过倒也让他猜对了,宋浅语的确没打算将这件事情捅出去! 暂且不说蓝逸风的实力,光凭他是蓝家少主这个身份,就很难凭借一只没头没脑的傀儡蛊将他如何;蓝家的实力能跟云中主宰的云家叫板。 第980章 被刺激疯了? 那可不只是说说而已。 宋浅语听到这里,手腕儿用力一晃;水晶瓶里的傀儡蛊被直接给震晕了! “噗——” 蓝逸风也同时受到了波及,再次喷出一口鲜血;他猛的抬起头眼神灼灼地瞪着宋浅语,那阴鸷狠戾的模样像是恨不能将宋浅语给生吞活剥了般。 可宋浅语并不在乎。 她浅笑晏晏地看着蓝逸风,“子蛊反噬的滋味如何?” “你……”蓝逸风咬牙切齿。 “这还只是开始。” 宋浅语轻笑着瞧着蓝逸风那光风霁月的模样,虽然从未修炼过蛊术,但从桂胥借给她翻阅的那些典籍她就知道,子蛊反噬的强度跟子蛊本身的威力有关。 有些子蛊一级二级,本身的威力有限就算反噬对母蛊来说也不过是如同挠痒痒般,根本可有可无,但对傀儡蛊这种本身威力就巨大的四级蛊虫来说,一旦反噬,怕是母蛊不会太好受,更何况刚才她不过是送了他一点点开胃小菜而已。 当年若非他因为一己之私对玄沁师父动手,玄沁又如何会因为情(隔开)蛊反噬卧床多年,直接导致伤了根基;就算回了云中也不得突破! 这件事情不管是靖和跟靖元,还是玄阴和玄沁都从未对她提及。 如果不是偶然察觉到玄沁身体状况不对劲。 怕是她还要被蒙在鼓里。 蓝逸风冷笑,“宋小姐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本少主接着就是!哼,你最好祈祷你别落到本少主的手上,不然……” 后面的话彼此心知肚明。 如果真落到他的手上,宋浅语也没想他会厚待自己。 所以她直接当着蓝逸风的面将傀儡蛊喂给了小蛇。 傀儡蛊的死亡对蓝逸风的影响当然是巨大的,前头一直被他压抑着的母蛊也感受到了子蛊的死亡,顿时在他体内不断的啃噬着。 蓝逸风再也压抑不住,嘴角猩红不断地流下来。 可饶是狼狈如斯,他却仍旧慢条斯理着将嘴角擦干净;然后看着宋浅语眼神狠戾中透着几分欣赏;看着宋浅语那快意的神色逐渐被疑惑取代。 蓝逸风低下头再也忍不住低笑出声,“呵呵。” 这人莫不是被刺激疯了? 靖元神色悠悠地看了宋浅语一眼,眼底全是明晃晃的疑问。 靖和跟靖邕倒是稍微好些,他们一个是修炼与蛊术有异曲同工之妙毒术的宗师;一个是青云门掌教,对蛊术这种东西虽然了解不深但常识还是有的。 “你笑什么?”宋浅语冷冷地看着他。 “宋小姐管天管地难不成还能管得住本少主哭笑不成?”蓝逸风眉梢一挑,带着唇边的浅笑,那刹那间端的是风情万种;尤其是那眉目含情的模样。 不知道为什么,宋浅语突然觉得眉心突突跳了两下。 “本少主突然有些欣赏你了!”蓝逸风认真地看着宋浅语道。 “可惜本姑娘对你这种损人利己的人欣赏不来。”宋浅语双手一摊。 两人之间褪去了最开始的剑拔弩张。 第981章 跟了我如何? 竟是有些老朋友般的熟稔。 屋子里原本紧张凝滞的气氛,也随之渐渐的轻松下来。 感受到环在腰间的手臂力道又加大了几分,宋浅语赶紧朝萧靖寒讨好地笑了笑。 看着这样的宋浅语。 蓝逸风突然眼神闪了闪,“宋小姐,本少主是真的很欣赏你。”这个女人够狠,哪怕是明明看到自己已经吐血了,却没有丝毫女人该有的柔软。 可说她狠,却偏偏能转头就朝别的男人笑得那样的花枝乱颤。 那种幸福的模样可真的是好碍眼呢! “所以你不如考虑考虑跟着本少主如何?”他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像是想到什么,原本阴鸷的眼神突然变得饶有兴致起来,他淡淡道,“凭你那一手妙手回春的本事,再加上本少主的能力,别说这云中便是整个天下也早晚有一天会落到我们手上。” 话音尚未落地。 他就察觉到站在宋浅语身侧,始终一语未发的萧靖寒周身气势陡然一寒。 宋浅语本能的就要开口反驳。 可他却没有给她机会。 他轻笑一声,淡淡道,“宋小姐先别急着拒绝。本少主虽然身份比不上云少主尊荣,但本少主自然也不比别人要差。其他的暂且不说,至少本少主不会放任自己的女人去给别的男人调戏;尤其是吴剑那种上不得台面的男人。” “你这话什么意思?”萧靖寒闻言面色突然变得异常难看。 蓝逸风却根本没有搭理萧靖寒。 反而认真地看着宋浅语,语气透着慵懒又带着几分挑拨的意味,“宋小姐本少主真的很好奇,你确定你爱着的是这样一个男人?” “阿寒,你别冲动!” 眼瞧着萧靖寒就要暴走,却被宋浅语拦了下来。 宋浅语没好气地瞪了蓝逸风一眼,狠狠地磨了磨牙,看来自己果然还是对他太仁慈了;早知道如此就应该再狠狠折磨他一番的。 “宋小姐你再好好考虑考虑?” 蓝逸风却像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又补充了一句。 “没什么好考虑的,本姑娘对你这种草菅人命的人不感兴趣!” 宋浅语几乎是咬牙切齿,反正她想证明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至于靖邕他们要如何想,要如何做那就不是她能左右的了,现下的当务之急却是安抚自己身边的这个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 想到萧靖寒…… 她又觉得头疼得厉害,如果不是蓝逸风提起来她早就忘了当初在城外森林拦着她叫嚣的那个倒霉孩子了;毕竟她家男人可不是一般两般的小气。 谁知道…… “倒是蓝少主好本事,现在还有心思想这些风花雪月的事情。不过我玄沁的徒弟哪怕是嫁给阿猫阿狗也不可能嫁给你们蓝家人!反正话我们已经撂这儿了,蓝少主你好自为之吧!”玄沁深深地看了蓝逸风一眼,带着刻骨的恨意。 话刚一说完,她直接拉着宋浅语就朝着门外走去。 谁都不知道此刻的玄沁心里是怎样的天人交战! 第982章 决不允许节外生枝 她又究竟是花了多大的力气才压抑住自己想要立刻手刃了蓝逸风的冲动。 当年的事情。 虽然说是自己的师父和师伯有意放任,但他们却谁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如果不是自己的宝贝徒弟…… 甚至连她都不知道,当年那样残忍的事情,牵头的人竟然是素来光风霁月的蓝家少主。直到现在,她都恨不能那就是一场噩梦,梦醒之后,梦中种种都随风而散。 她从不曾对谁言语。 当年她与师兄逃出云中之前,究竟是怎样从那一个狼窝逃出来的! 宋浅语原本还想再说什么。 可感受到玄沁拉着她的那只手,手心冰凉;甚至连身子都在微微的颤抖;她到底没有拒绝,随着她的力道走了出去。 既然宋浅语已经离开。 靖邕他们也没有了留下来的理由。 毕竟以他们的身份和实力还不屑于去跟一个小辈计较。 不过这并不代表着玄沁的事情,就是他们白吃亏了! “蓝少主也别得意得太早,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萧靖寒深深地看了蓝逸风一眼,然后直接转身离开。 “这句话同样转送给云少主,本少主对宋浅语可也是感兴趣得很呢!”看到萧靖寒那黑沉的脸色,蓝逸风突然觉得胸口的闷痛都减轻了不少。 果然看别人痛苦,就是最大的快乐! “主人,咱们真的就这么轻易放他们离开吗?那蛊术的事情……”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侍卫模样的人又从暗处走了出来;只是与一开始不同,他的脸上除了对蓝逸风的担忧,还带着一抹淡淡的决绝。 “放心他们不会对别人说的。” 蓝逸风深吸口气吐出涌上喉头的鲜血,他不想在宋浅语面前一而再再而三的露怯,更不想让宋浅语看到因他难受而脸上露出来的快意,所以一直压抑着因为母蛊反噬而涌上喉头的鲜血。 “可是……” 侍卫仍旧非常担心,毕竟当年巫族闯下弥天大祸以至于成为了整个云中的公敌;如果宋浅语他们真的将自家主人修炼蛊术的事情传了出去,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没什么好可是的,只要他们不蠢就不会轻易捅出去。” 蓝逸风勾起唇角邪气地笑了笑,端起小香几上的茶杯将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隔了这么久茶水早已经凉透,可对他来说却刚好能中和母蛊反噬带来的那股火辣辣的疼痛。 他微微抬眸,瞧着欲言又止的侍卫,许是心情好,他又解释了句,“别忘了,马上就是宋浅语跟云惊鸿的婚礼了。” 云家少主的婚事。 在整个云中主城乃至云中,那可都是头等大事! 暂且不说之前因为楚家发生的事情,已经导致这门备受关注的婚事同样备受争议;光说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而一而再再而三推迟的婚期,就已经让这门亲事势在必行了!所以这种时候,不管是云家还是青云门都绝不会节外生枝,绝不会让任何事情影响婚事的顺利举行。 第983章 去吧,好好解释(1) “可这件事情毕竟事关重大,那宋浅语本就不是安分的性子。如今又有青云门和云家撑腰,万一将这件事情捅出去,到时候咱们会非常被动。”侍卫模样的人听到这话,虽然脸上的担忧少了些,可还是没有完全放下心来。 巫族余孽,人人得而诛之! 如果让人知道自家主人跟巫族余孽有关,那到时候他们所筹谋的一切都会付诸东流! 蓝逸风神色悠悠地看了侍卫一眼。 侍卫只觉得自己脊背一凉,也知道自己在主人面前放肆了;他低着头单膝跪地,“如今尘少爷对宋浅语已经是情根深种,如果再放任她下去,到时候必然会成为咱们路上的阻碍,请主人三思。” “那你的意思是让本座直接了结了宋浅语?”蓝逸风的语气轻飘,仿若天外而来,抓不住可却又非常的清晰。 “我……”侍卫顿时怔了下。 宋浅语的修为虽然不如何,但她身边可是有五位化神强者,再加上云家从外面赶回来的那些,想要杀了她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蓝逸风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侍卫突然眼神闪了闪,“属下曾听说宋浅语还有个哥哥跟她一起来了云中,听说他们兄妹感情很好。”如果能抓住宋浅语的哥哥,到时候不怕她不就范。 他正为自己的这个主意沾沾自喜,觉得再没有比这再好的办法了。 蓝逸风却是冷哼一声,“如果你能将宋谨言抓来本座自是没有意见,顺便说一句,如今宋谨言就跟宁芮在一起,去吧,本座看好你!” 宁芮…… 听到这个名字,侍卫就狠狠地打了个寒颤,怎么会跟那个小魔女在一起? “哼——”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却说另外一边。 从蓝逸风处出来,天早已经黑透。 虽然他们一行人个个修为不凡,但深秋的夜风习习还是让他们觉得有些凉意。 玄沁拖着宋浅语,走出好远好远之后。 她这才松开了宋浅语,“你们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走走。” “可是师父……”宋浅语眉头紧锁,眼底带着浓浓的忧色。 “回去吧!”玄阴上前轻轻拍了拍宋浅语的肩膀,然后又转头看了看自从蓝逸风处出来后就一直面色不虞的萧靖寒,留给她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顺着他的视线。 宋浅语也注意到了萧靖寒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顿时想起之前蓝逸风所说的事情,顿时又不由得觉得阵阵头痛。 果然只要遇上蓝家人就准没好事! “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坦诚,那孩子瞧着是个不错的。去吧,好好解释解释。”靖和朝着宋浅语温和地笑了笑。虽说在云中有婚前男女双方不能见面的习俗,但别人不清楚他们还能不知道?这两人早就已经是夫妻了!更何况现在这种状况,有些事情还是早早的解释清楚为好。 靖元就是看不惯萧靖寒,可对靖和的话却难得的没有反驳。 “多谢两位前辈体恤。” 第984章 去吧,好好解释(2) 修炼之人向来耳聪目明,虽然隔得有些距离,可靖和的话,萧靖寒还是听得清清楚楚,不仅听得清楚,还将宋浅语脸上的窘迫看得更清楚。 他根本不等宋浅语开口,直接朝靖和、靖元道了谢然后拉着宋浅语就走。 “阿寒,阿寒,你做什么呢!” 宋浅语一时不察被萧靖寒拦腰一个腾空而起,顿时慌张得抱紧了他的腰身。 “你快放我下来!” “……” 听着那渐行渐远的娇嗔。 靖和的眼神有着刹那的柔和,倒是靖元没好气地瞪了靖和一眼。 只是很快,他们的心思就被另外的事情给霸占了。 蓝家少主竟然跟巫族余孽搅和到了一起。 这个消息虽然早前不是没有过怀疑,但当真确认的时候,还是让他们忍不住的心悸。直到走出好远之后,靖邕还是没忍住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只是不知道这到底是蓝家的意思还是这个性子张狂的蓝家少主自作主张了。 “连清瑶丫头都知道巫族余孽,人人得而诛之。蓝家的人既然胆敢包庇他们,那就要有承受后果的觉悟!”靖元素来是一根筋,说话也不经过大脑,“我就不信了,蓝家难道还能比当年的巫族更难对付!” 靖和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别忘了当年对付巫族的可不仅仅是咱们青云门!”那可是整个云中齐心协力的结果。 “……”靖元听了这话抬起头,嚅了嚅唇刚想反驳。 就看到靖和一个眼刀甩过来。 “蓝少主可不是巫族,这种事情没有绝对的把握就捅出来对我们可没好处。万一那蓝少主倒打一耙。我们青云门是不惧麻烦,但麻烦这种东西,能少则少。”靖邕考虑得比靖和跟靖元都要多。 “可是……”靖元还想再说什么。 靖和却是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别忘了,再有两日就是清瑶丫头跟云少主大婚的日子了!”这门亲事虽然他心里也憋着气,但如果真的搅黄了,到时候丢的可不仅仅是他们青云门的面子! “难道你以为将这门亲事给搅和了,清瑶丫头会开心?” “我也没说什么啊。”靖元压低嗓音小声嘀咕着。 靖邕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跟靖和四目相对,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些许的凝重;尤其是那蓝逸风最后说的话,“我会安排下去。蓝家小子想将清瑶丫头带走,可没那么容易!别忘了客院的那位可不是吃素的。” 他说的当然不是上官祖希,而是苏天明。 以他对宋浅语的满意和紧张程度,如果知道宋浅语就是他心心念念的乖乖曾曾外甥女,别说蓝逸风,怕是萧靖寒想要顺利的娶走她都要花好大的力气。 殊不知此刻。 他们口中的宋浅语正处在水深火热当中。 “我不敢了,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宋浅语气喘吁吁的躺在床上,眼泪顺着潮红色的脸颊下落直接没入脑后的枕头。 “当真不敢了?” 萧靖寒神色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