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小神医》 第1章 香喷喷小妮子 “浪里儿浪,路边野花赶紧采呀,不采白不采……” 方奇草帽压到眉心,吊二郎当地挑着两个木桶,晃晃悠悠地刚要爬上黑龙潭,忽听坡上有哗哗的撩水声,心下大奇:这毒碌碌大日头的,谁跟我一样苦逼还跑来担水咧? 蹑手蹑脚踩着土坡上的石子,趴在土坡上朝上面看,就见坡上歪脖子皂角树下,一个身材窈窕的女子正在蘸着潭水擦洗身子,接着撩起衣服。 女子擦洗了一阵,突然站起身,方奇吓的赶紧一缩脑袋:饿滴娘,让她看到了?不会吧,我可是啥动静都没弄出来,再侧耳一听,又听到哗哗的水声,再一伸长脖子就见那女子已经解开腰带蹲下。 …… “噗”方奇摸摸鼻子,啊呀,喷血! 忽然逗比地想起有句古诗: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哎呀,真是开眼咧。又雪又香的,看的方奇小心脏扑扑直跳,血脉贲张。 这谁家的小媳妇? 自己才回来没几天,听说村东刘家娶女人,会不会…… 这小身段,这白白……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背后看着想犯罪,前面看着想撤退的那号。来个前脸瞅瞅蛮。 正瞎琢磨,不提防太紧张,脚下的蹬的土坷垃哗啦掉下一大块去,方奇身子向下溜摔倒了。 “那谁咧?”女子赶紧掩起衣服跑到坡上,就见个戴草帽的男人滚在草丛里,捡起石子砸过去:“是谁,滚出来!” 方奇缩着脑袋瓜,尴尬地爬起来:“这不是丽子嘛……哎哟!”蹦跳着闪身躲过扔过来的石子,“丽子,别砸啊,是我呀,我是方奇。” 张丽装不认识:“臭不要脸,敢不敢摘了草帽让我看看你到底是谁?” 方奇摘了草帽,滑稽地鞠个躬:“别紧张,我又不是什么好人……好不,咱们是自己人咧。晒迷糊,爬坡还摔了一跤,哎呦……手还疼哩。” 见是方奇,张丽脸色通红,手里的小石头子又丢过去,“讨厌,谁跟你是自己人!” 一想到自己还敞着怀呢,赶紧背身跑下去扣纽扣儿,“别过来,等会……好了。”手搭凉篷瞪眼看他。 方奇讪笑晃悠着两只水桶走上来,贼眉鼠眼地从草帽下偷看。 虽然是一道长大的,可小妮子跟这山里的野山椒一样泼辣,招惹不起。她爹是村委会会计,张丽也从来不拿正眼看他,跟有多高贵似的。 “呃——那啥,你不是在镇子卫生院上班吗?还是镇子上好啊,有吃的有玩的,还有……”方奇也是存心想气气她。 张丽手在水桶里搓洗毛巾弄的哗哗水响,没搭理他。 自己小叔好歹还是镇上街道主任哩,愣是给副镇长家的死丫头挤下来了,到底人家有后台。 “回来好几天咧,也没见着你哩。”方奇见人家不理他,只好自己找台阶。 到潭边用扁担上铁钩钩住桶放下深潭,待她转过身赶紧撤回目光。 “丽子,生气了?” “生你啥气嘛。”张丽心里幽叹了声,抖开湿毛巾搭在头上,蘸湿的鬓发贴在嫩白的腮帮子上,抬头看看天,“这鬼天,热的都要起痱子哩。哎,听说你不想上学了?” “嗯哩……你没听说过大学毕业就是失业吗?白浪费几年时间,还不如出去打工挣钱……你守这,我给你摘荷花去。”心里补上一刀,当然全是假话。我能跟这么漂亮的妹子诉苦吗? 黑龙潭下面就是黑龙河,这里水浅,长着不少的野荷花和一人高的菖蒲。方奇拎上一桶水,绾起裤脚就要下河。 “切,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你娘看病又花了好多钱吧。”丽子叉着腰,撇嘴奚落道,他家穷的叮当响,偏偏方奇走狗屎运上了重点大学,自己复读两年愣是连三本都没考上。 “你也不用把我剥得光溜溜吧。这叫人穷志气长,学校想留我偏不去,他们能怎么着我。要哥给你秀秀鸡肉,敢不敢跟我一起秀?”高奇贼心活泛,故意挑逗道。起身掀起草帽一脸浪笑地上上下下瞅了好几眼。 张德子家小妮子就是漂亮,分分钟就能完爆他们班眼睛插着大毛刷所谓的班花。 “瞅啥呢,眼睛又不老实是不?!”张丽又恢复了泼辣性子,从头上抽下湿毛巾。 方奇赶紧说道:“别啊,我只是看你子长大了嘛,那个啥……也大了。你把水桶放好,我把水倒给你。”拎着桶倒进她的铁桶里。 张丽低头扶住水桶:“你真打算去打工?” 她一回来就听传言说方奇退学不上了,他娘老毛病,他爹身子也不松爽,犁田打耙很吃力。他妹还在县城读高一,正是花钱的时候。人说:有啥别有病。 “咳,还不是娘病的太厉害,家里没人干活嘛……” 方奇倒水,桶里的水哗哗全洒到在外面都不知道。 张丽手臂上被浇上水猛一抬头看见方奇异样目光,不由羞恼抬手就是一巴掌:“死人,往哪看!” 方奇正看的出神,猝不及防“啊呀”地声脚下一滑,头朝下栽下黑龙潭。 冰凉的潭水瞬间淹没上来,还没等他挣扎,额头便撞在潭底破鼎尖上,殷红的血漫延着将破鼎包裹起来,那鼎一吸收人血立即放射出道奇异的光芒,随即光芒又钻入伤口。 刹那间他脑子闪出道白光,眼前好像做梦般浮现出一幅幅画面,好多穷苦人或躺或卧发出痛苦的呻吟声,有个白胡子白发苍苍的老头给他们喂汤药;一忽儿这老头拳脚似闪电般打倒一帮恶霸,手持铁棍驱赶开豺狼虎豹。 有个画外音响起:“孩子,咱们也算有缘啊,你就用这些本事帮着穷苦的乡民吧,别让他们受欺负。” 紧接着脑子里就闪过很多破旧竹板和骨板,那些文字像蝌蚪一样弯弯曲曲,上面还刻的好多花花草草和动物的图案,可是方奇竟然一下子看懂了。 第2章 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张丽吓的半死,连哭带喊叫来村里人下潭捞人。 王二猛把软塌塌的方奇推上潭边才爬上来,听下面赵三刚大骂返回头把他拉上来。 方奇额头上有条触目惊心的大口子,脸色灰白像个死人,张丽顿时瘫软在地,再也没有平日傲娇模样,嘴里喃喃道:“是我杀了他……” 二猛乱转挠头:“这小子,咋说死就死了呢。” 赵三刚忙喝喊道:“你不是干过护士吗?咋傻了,赶紧救人啊!” 张丽幡然醒悟,赶紧爬过去虽然脉搏微弱,可是还能感觉到心脏在缓慢跳动。 遂欣喜道:“还没死!”赶紧给他做人工呼吸。 赵三刚跑过来:“我来给他压胸,你给他吹气!”学着样子使劲按压,张丽就嘴对嘴吹气。赵三刚看她累的不行,“来,你给他压胸,我给他吹气。” 方奇张口嘴巴“哇哇”吐了几口水,睁开眼睛:“你俩是神仙?……我遇到神仙咧!”跟打了鸡血似的推开赵三刚,爬起身就往村子里跑,心说:这个月的初吻又没了,真操蛋,三刚哥你起什么哄嘛。 赵三刚被股巨力推的倒退好几步,撞倒王二猛向坡下滚去。 张丽也被撞的一屁股坐在泥水里,呆呆地看着方奇跑远,眼泪流出来:“疯了,他肯定是疯了!” 赵三刚从坡下爬起身,活动了下腿脚:“这小子力气老大咧。” 王二猛道:“都说这黑龙潭邪乎,底下有龙哩,会不会奇子让龙附体了?” 赵三刚扇了他个后脑勺:“龙你奶奶个脚丫子,老子长这么大也没见过龙长的啥模样,快上去看奇子到底咋样了。” 两人爬上坡,张丽还坐在地上哭。 王二猛瓮声瓮气道:“丽子,你坐这哭也没用啊。” 赵三刚拉起她道:“你咋又傻了呢,兴许是磕着脑门子磕坏了,赶紧带他去镇子上检查下,那么大个口子,万一感染可就要人命了,我去开拖拉机去。”回头对二猛说:“你赶紧收拾下扁担桶,跟我一道去镇上。” 她乱了方寸,听表哥这么一说,爬起身就往村子里追,等到她一口气追到村西方家,就见方奇呆坐在门口枣树下的石碌碌上发呆,嘴里还喃喃道:“我真遇到神仙哩……” 张丽气喘吁吁地跑到他跟前,此时也冷静多了,说道:“三刚哥马上带你去镇医院看看去。” “神仙,你是神仙姐姐?”方奇装疯卖傻地傻笑问道,其实头疼的已经麻木并一阵阵犯晕之外他头脑清楚的很,不赖上你我就不姓方!谁让你跟我玩高冷来着。 “你别发神经了,还大学生呢,瞧你这点出息!”张丽冷眼撇嘴道,虽然很不屑方奇的所做所为,可看见肌肉组织外翻惨白惨白的,也是心惊肉跳。狠心撩起自己的衬衫咬开一道口子,“嗤”地撕下来缠在他额头上。 赵三刚开来拖拉机,和二猛过来把方奇架放在拖拉机车斗里的稻草上。 张丽犹豫了下,跳上车坐下把方奇的头抱在怀里,真怕一路上的颠簸再把他的脑壳子给颠坏。 不是没有这事,前几个月,有个乡民脑门子划个大口子,送到医院两瓶水还没挂到晚上就断气了。 赵三刚挂上快档把拖拉机突突开的飞快。 张丽是他房下表妹,方奇真要是出啥事,表叔和婶子也没法活了,家里除了个傻儿子,就是这个闺女还算机灵,让她去坐牢,简直是要杀了他们一家人啊。 方家也不容易,奇子是岳山镇唯一一个考上重点大学的才子,是黑龙潭村的骄傲。 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方奇刚上一年大学正当花钱的时候。偏偏根柱婶老毛病又犯了,腰跟断了似的。去镇子上看,医生说要静养,不能再干活了。说的好听,庄稼人不干活吃啥咧? 咱们黑龙潭村啥时候才能到个头啊,连他这个村长也愁白了头。 其实张丽对方奇印象并不好,甚至有点讨厌。虽然他和她不在一所高中,可听说他经常打架,成绩也不是十分突出。爱耍小聪明,还厚脸皮,喜欢捉弄人恶作剧,才上大学一年又学会耍流氓了。 她跟他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如果方奇大学毕业兴许还会留在城市,不想现在居然又回来了——呆在这鬼地方能有多大出息? 不是人家仗着有权,自己好歹也能离开这个穷山沟子。如果自己不回来,又怎么会有这种事?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说到哪都是这么个理儿,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方奇出啥事,不然自己就要坐牢。 随着颠簸委屈的泪珠子也啪嗒啪嗒直掉,手指抚摸他额头:“你要死了,——我也不活了,呜呜呜……” 高奇听说要把他拖镇上去缝针,枕在张丽身上摇摇晃晃挺舒服,正好装死,借着颠簸劲往她怀里拱。 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张丽正难受,哪里想到高奇正怀着这龌龊心思。 二猛听她说的凄凉,忍不住张开大嘴哇哇大哭。 赵三刚回头扇他一巴掌:“你小子干嚎个啥劲,只会添乱,不许哭!” 对后面说:“丽子,别哭了,依我看不会有事,就是磕破了额头,打破伤风针再缝下就好了。一个月前我脚底还给石子划个大口子呢,拿泥糊吧糊吧就好了,这不啥事也没有。” 开了二十多里地终于到岳山镇卫生院,张丽原来在卫生院干过,认识很多人,看见前面穿着白大褂子头发花白的医生忙喊:“袁医生,快救救方奇!” 袁医生转过身来:“张丽呀,怎么了?快送进去。” 二猛把方奇放在病床上,袁医生解开绑在方奇额头的碎布条察看了下伤口,嘱咐道:“去拿碘酒来先消毒,我先给他打一针再缝合伤口。” “哎,”张丽答应着去拿碘酒,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医院当护士的时光。 袁医生脱下自己的白大褂子递给她:“你先穿上,露着多不好。” 外面有人喊着袁医生走进来,一眼看见张丽便撇嘴道:“哎哟喂,没毛的野鸡也穿上白大褂了呀。” 第3章 来啊,相互伤害 张丽不用看也知道是谁,反唇相讥道:“切,那你是有毛的野鸡喽。” 范媛媛哪里是张丽的对手,噎了下:“你……” 张丽端着碘酒:“请你闪开,没空答理你!” 二猛被范媛媛身上洒的香水呛得直打喷嚏:“哈欠!哈——欠!饿的娘呐,这什么味儿。” 范媛媛擦擦脸上溅的口水,想抽他个嘴巴子,可看他那块头,只好恨恨瞪眼:“土包子!” 刚一扭头看见门口站着个刷子头T恤衫小青年,跑去撒娇:“峰峰。” 峰峰看见张丽,像苍蝇见血一样咕咚吞咽口唾沫。 范媛媛赶紧把他拖出去:“带我吃冰淇淋,走嘛。” 袁医生打过针对方奇说:“马上给你缝合,不能打麻药,你忍着点啊。” 方奇呲呲牙:“没事,我不怕疼。” 张丽没好气道:“尽逞能,我给你找块东西咬着。”从里面找了块药棉塞在他嘴里,方奇咧嘴笑。 “笑个屁,人家给你吓死。”瞪他眼,可这妩媚表情把方奇的心都给萌化了。只听她又问袁医生:“我怕他有脑震荡,要不要给他查查?” 袁医生一边消毒一边说:“先住院观察两天再说吧,正好机子也坏了,不是很严重就别照了,别花冤枉钱。” 张丽嗫嚅道:“刚把他从潭底捞出来还嚷嚷见到神仙了呢,真怕他脑壳磕坏了,他是咱村唯一的大学生哩。” “哦?”袁医生抬起头来,“他就是那个大学生?” 张丽瞥了方奇一眼:“可惜他退学了。” 赵三刚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没事吧?” 二猛把他拉出去:“没事,正开刀呢。干嘛去了这么老半天?” “身上没带多少钱,这不,取钱去了呢。”三刚拿出烟来蹲在门口抽烟。 二猛捅捅他:“叔,丽子对方奇有意思哩。” 三刚回过头来瞅瞅他:“哟嗬,你小子咋看出来的?” “那是,我又不傻,啥子时候那个?”二猛竖起一根手指朝拳头眼里捅。 “卧槽,狗日的,看老子不扇死你!”三刚脱下鞋子跟在后面就追,吓的二猛调头就跑。 袁医生缝完最后一针,张丽夹药棉垫住伤口贴上胶布,这才掏出方奇嘴里的药棉:“疼不?” “疼!”疼是疼了点,不过为了张丽这朵鲜花,他怎么也要变成一泡牛粪。 袁医生收拾器械:“疼就说明没事了,你去办住院手续吧。” 张丽出去招呼表哥办住院,二猛扶起方奇往外走,有护士招呼:“这个房间没人,就住这。” 刚安顿好,二猛就被喊走,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倒在病床上,方奇脑子里还中午的事,好像只在网络小说上才会遇到这种奇遇,可是偏偏自己遇到了。 岳山是上古神农氏故里,山上还有许多纪念神农氏的庙观,难道老头是神农氏?真要是神农附体,让我治病救人帮着村民致富我也认了。 咱村太穷,祖辈都从土里刨食,一年到头也挣不到几个钱。娘生妹妹干活才落下病根子,不到五十就已经腰疼的站不起来了。 唉,说到底就是太穷,不然何至于退学?为他上大学可是拉了一屁股饥荒,也不知道多久才能还上。 一想到娘的腰疼病,脑子里马上出现个方子:杜仲和红枣煎汤服;五加皮、川断、木瓜、怀牛膝、当归、红花煎服。 咦,这明明是个药方嘛。 若真能治好娘的腰疼病,那可太好了。 方奇顿感兴奋,掀开被子想下床,张丽拎着盆子和几大袋方面进来:“你想干嘛?” “想去尿尿。”脑子还有点犯晕,张丽放下东西扶住他往外走。 身边美女相伴,脑子又神奇地接通回路:“丽子,你要是鲜花,我就是牛粪,咱俩绝配。” 张丽撒开手瞪起眼:“滚!你跟你是绝配!你害我破财还吓的要死,我怎么刚一回家就遇到你这么个倒霉蛋!” 这话可歹毒了点,方奇扶着墙放肆地看着她:“你真是属猪八戒的,我给你打掉潭子才摔成这样,居然还怪我?” 还不解恨,又嘿嘿冷笑:“你是觉得我只不过是个经常打架的小混混,居然上了重点大学,刺激到你了吧。” 张丽果然气的柳眉倒竖脸色通红:“方奇,我是看不起你,怎么了?你就仗着有点小聪明,连你妹方梅一半的用功劲儿都没有。除了口花花耍流氓,你还会什么?说是因为你娘生病,鬼才知道你是不是给学校勒令退学的呢。” “呃——”方奇差点给她噎死,眼睁睁地看着她跺脚离开。 回来见她身上还穿着白大褂子,撇撇嘴:“说的好听叫下岗,说的不好听叫滚蛋,还得瑟什么劲,真是的。” “你管不着,我就爱这样。”还烧包地在房间里转一圈子,故意气他,“怎么样,像不像个护士?” 方奇往床上一倒,“哎呀,智商感人!” 张丽嗤笑:“要你管!我真怀疑你是不是脑壳子得到二元一次脑震荡。”傲娇的像个公主,“我去食堂看看煮的鸡汤好了没有,好留给猪吃!” 方奇本来也没打算跟张丽弄成冤家对头似的,可是在手术台上缝针时,明显感觉到那个“蜂蜂”眼神不对,张丽还回眸一笑。 他顿时就觉得喉咙里跟卡了根鱼刺那么难受。 张丽一直瞧不起他,本来嘛,人往高处走,人家也没有不对。不知道那货是干什么的,那一身名牌货可不是假的,是个大土豪。 人家看一眼笑一笑又碍着自己什么事,可心里不舒服,就想挑刺就想挖苦挖苦她。 难道是喜欢上她了? 介个问题嘛,还没想好。 回想着她给自己做人工呼吸那柔软嘴唇的嘴唇,但一想到那个“蜂蜂”那眼神,就血气上涌有想揍人的冲动。 可是人家是有钱人,而自己只是个小吊丝,真是越想越气馁。 范媛媛进来绷脸扔砖头似的命令道:“量体温!”把体温计夹在他胳肢窝往外走。 刚巧张丽端着鸡汤进来,两人谁也没提防就撞个脸碰脸。 张丽“哎呀”地声失手,端着的砂锅砸在地上,滚热鸡汤溅了两人一身。 第4章 狂揍小混混 范媛媛杀猪般尖叫倒退靠在床栏杆上,张丽不是没觉得疼,而是被这突发变故吓呆了。 方奇一骨碌跳下床拉起范媛媛往外跑:“赶紧用凉水冲冲!” 张丽也醒悟过来,怨恨地看着他俩走远,一瘸一拐地跑到洗水池拧开水龙头冲洗腿脚,又是疼痛又是委屈,眼圈发红鼻子一酸掉下两颗豆大的泪珠。 范媛媛惊天动地的嚎哭也惊动了袁医生:“怎么回事?” 方奇解释道:“一个进一个出撞翻了鸡汤,烫着了。” 袁医生扶她上手术床:“坐上去。” 方奇扶着范媛媛躺倒在手术床上,袁医生一边忙碌一边指挥:“拿把剪子把张丽烫着的裤腿下面绞掉!” 方奇让张丽靠着门站着开始绞裤腿,感觉到她扶着自己身上的手还在颤抖:“莫急,越急越疼。” 但是张丽的眼泪还是止不住哗哗地流下来,按倒葫芦又起瓢,都是给方奇这家伙害的。 袁医生又指挥他:“快去把刘医生喊来。” 卫生院屁大的地方,范媛媛哭声已经惊动了所有医生护士,过来把张丽扶上手术台做清理创面。 方奇蹲在门口直抓自己头发,花钱事小,听二猛说范媛媛可是副镇长的闺女,这可咋办。赶紧给三刚哥打电话去,这么大的事,他不来可要抓瞎。 跑到医院门口的小店给三刚家打电话,赵三刚接电话也傻眼:“啥,又把副镇长的闺女烫咧?我滴个娘,这回把窟窿捅到上天喽。莫急,我马上来!” 方奇跑回医院时,两个护士搀扶张丽进病房:“你俩一个村的?” 年纪稍大的女子把方奇叫到外面:“你就等着花钱吧,范媛媛是个有名的不讲理,她娘更是个泼辣人,赶紧让你们村上来人,不然我怕丽子不得安稳哩。” 方奇道谢去收拾那只摔烂的砂锅,自嘲道:“还好,锅烂汤散鸡还在锅里。” 收拾起来打扫干净,拿湿毛巾给她擦脸,劝慰道:“等三刚哥来了咱们先回村吧,给那个范不讲理交上医药费,她家咱惹不起。” 平时一贯自有主张的张丽也没了主意,用毛巾擦脸,鼻音很重道:“那她爹能饶得了咱?” “杀人不过头点地,再说了双方都有责任,咱们给她付了医药费,还要咋样?我感觉呆在这可能会出事。” 心说你真是个惹祸精,中午把我扇到潭底,晚上又把人家烫了。可现在见她哭成一枝梨花春带雨的模样,又不忍心再扔她一砖头。 “你去打电话了?” “嗯哪,刚去打了。” 正说着话,就听到外面咚咚一阵杂乱脚步声,有个老娘们嗷地一嗓子:“谁烫了我闺女?滚出来,老娘饶不了你!” 方奇赶紧掀被子给她蒙上:“快躲起来。”顺势半靠着床护着张丽。 他刚靠好,门外就冲进来一伙人,那老娘们恶鬼附体般吼:“那个叫张丽的小表砸哪去了?” “不知道,可能出去了吧。” 谁知这母老虎眼尖的很,揪起方奇掀开被子对着躺在床上的张丽就没头没脸地抽,“臭表砸,当初就看你不是个好东西,敢跟我闺女抢饭碗,现在又把她烫了,看老娘不撕烂你!” “放屁!”方奇热血上撞,张丽傲娇的像个公主,何曾被人家这样辱骂过?挤到母老虎面前:“要打你就打我,你闺女是我烫的!” “嗬,还蹦出个臭虫来,打你怎么了!”抡起肥厚的手掌噼里啪啦抽方奇七八个嘴巴子。 方奇脸上流血气的浑身哆嗦,可就是倔强地怒视着眼前这个泼妇不让步。 张丽见方奇被打再也忍不住,爬起来把他挡在身后:“打吧,有种把我们俩都打死!” 本来那个峰峰跟在后面还想劝劝老娘们,可一想他俩这样不禁忌火中烧,“狗日的,你还敢逞强!” 跟几个小青年过来把方奇拖到一边又踢又打。 张丽猝不及防摔倒在地上,母老虎趁势骑在张丽身上又打又骂。 方奇身子散架一般钻心疼痛,老女人的咒骂声就像是把尖刀一样扎进他的心窝。额头上挨了重重一脚,伤口迸裂,脑子嗡地下,耳边又响起那个声音:“……保护他们!” 眼前红光一闪,身体顿时如遭电击,两腿打旋一下子扫倒两个;翻身爬起揪住两人来个脸对脸对对碰,随后又被踹撞在墙上。 转回身揪起老娘们狂扇十几个大嘴巴子,又把血葫芦似的老女人扔在地上,抱起头破血流的张丽怒目金刚般吼道:“谁特么再敢过来,老子就弄死他!” 四个小子平时在镇子上霸道惯了,哪里吃过这样的亏?寻思刚才也是没留神让这小子钻个空子,俩小子掏出弹簧刀:“范婶子,你就到一边吧,今天要不在他身上铆两个窟窿,咱哥们也没脸活了!” 方奇把张丽轻轻放在床上:“今天就是杀了我,也绝不让他们动你一根汗毛!” 张丽见他们掏刀子过来,凄厉地狂呼大喊:“他们有刀!” 俩流氓一左一右冲上来,方奇也不明白怎么回事,觉得他俩慢的跟过电影一样,身子略侧使个绊腿,再掐住他的脖子借势往前推,后面摔个狗啃屎,前面一头撞在墙上摔个屁堆。 屋子里所有人都没看清楚,那两人就给揍趴下了。 峰峰和剩下一人先后抄起板凳狠拍过来,方奇憋足了力气猛怼板凳,“咔嚓”那条板凳断成两段。 旋即飞起一腿踢中另外一人肚子,那小子呼地下从屋子里飞出去,手里的板凳挡在门框上,人却飞出去撞烂了对面的房门。 回头再看看手里拿着半条板凳的峰峰,那货吓的连连后退直往墙角缩,跟见鬼似的。 那老娘们也直接吓懵逼,张着大嘴,也不知道事情怎么突然会变成这样。 方奇虽然瘦弱,但此时却像头发飚的猛虎,躺在地上的两个家伙也不敢乱动。 正在此时一阵警笛声响,四个警察冲进来:“都不许动!” 第5章 老子就是王法 贾正道和镇上几位头头脑脑砌了一下午城墙,输的两手空空,刚端起酒杯就听说医院出事了,恼火的不行,匆匆带着三个协警从赶来。 一见方奇浑身是血站在当间,地上躺下仨。很明显是眼前这小子打人的,不由邪火爆发眉毛立起:“你敢在这里打人,铐上带回去老子剥你的皮!” 老娘们一见警察他们顿时来了精神:“贾所长,你看他把我们几个打的!” 贾所长扭头才看见躲在墙角的镇长公子胡峰,副镇长老婆阎菜花也是一脸血,不由挫了一截,陪笑问道:“嫂子,这是咋了嘛?” 阎菜花一指方奇:“那小表砸把我闺女烫了,我来论理,还被他打成这样。这龟儿子怕是要翻天了!打死他!给我往死里打!” 明明是这个泼妇是带人来打他们,却说自己是受害者,张丽不由怒火中烧:“你放屁!就咱俩人,咋能打过你们这么多人?!” 贾正道唬起脸:“说话放文明点,不然连你也铐上!”扭脸瞪起牛眼:“傻了?铐上带走!” 方奇冷眼旁观,果然是蛇鼠一窝没一个好东西,嘿嘿冷笑道:“果然是个假所长,你只听她血口喷人,也不知道睁开眼睛看清楚,到底是谁打了谁,这里还有没有王法?” 贾所长听了更是怒不可遏:“老子就是王法!你在医院打人闹事还有理了,带回去给你抻抻皮子!” 三个协警从一拥而上揪住他的胳膊肘儿,方奇料想进了所里只怕会被他们打死,就算在外面被打死也不能让他们抓住。 胸中怒火升腾,丹田处一股奇异力量迅速涌满全身,刹那两膀蓄满千斤之力,举起双臂,两个协警从毫不意外地撞的满脸是血,再一抖膀子,身上的协警从被股巨力震趴下了。 贾所长吓的倒的倒退两步,也是懵逼的不行,卧槽,这小子是练家子啊! 眼见他步步进逼,手赶紧在腰里乱摸,今天是在酒场子上半路拉过来的,哪里会带家伙,倒退数步色厉内荏喝道:“你特么还敢袭警!你……别过来。” 门口有人断喝:“方奇,你干什么!” 方奇看见赵三刚瞪着牛眼,身后还带来六七个壮实村民,不由心头一热:“三刚哥,他们太欺负人了。” 贾所长一看见赵三刚又挺起腰板:“你们村里人大闹医院不说,还打伤这么多人,你说怎么办吧。” 赵三刚看看屋子里的情况,真叫乱,但是要说方奇打人,打死他也不信,就他那小体格能把这一屋子人给撂倒了,这简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可是眼前台阶要下,遂嬉皮笑脸抽出香烟递过去:“贾所长,我看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我弟方奇是个大学生,你说他能有多大力气,能打倒这么多人?你看他瘦的都皮包骨了。” 贾所长阴着脸不接烟:“我刚才可是亲眼看见他暴力袭警,你敢说我们这仨是自己撞墙的?” 平时憨傻的二猛忽然脑洞大开,嘎嘎大乐凑趣道:“奇子真能揍倒这么多人,咱们村就再也不用受人家欺负了,你们信不信?” 身后的村民齐声道:“不信,他要是能打倒一个,那也是老天开眼。” 二猛吸鼻子:“反正我也不信,今儿个差一点掉井里摔死了呢,还是我跟三刚叔把他捞上来的。” 贾所长一时难以下台,这个方奇他也听说过,是重点大学的大学生,一个学生娃再牛逼能有多大本事?还能把街上的混混癞狗子和杨柱全打倒了?可是刚才自己亲眼看见他撂倒三个协警从的。 正踟蹰间,赵三刚又说:“肯定是这小子急眼了,兔子急了咬人狗急了跳墙,人家好歹是名牌大学的,说不定以后回来建设咱们新农村呢,你说是不是?” 贾所长一转念,倒也是哦,报纸上还常说大学生当村官呢,万一他真跑回来当镇长,老子小鞋是穿定了。肯定是我输钱输的眼花,要不就是像赵三刚说的狗急跳墙,逼急了就出人命。再说了,这狗日的带这么多人来,不就是摆明了要打架嘛,黑龙潭村都是特么亡命徒,真要是出人命,老子这所长也算到头了。 正想就坡下驴,不料阎菜花蹦出来叉腰大骂:“放屁!你也敢说老娘是自己碰的?” 赵三刚笑笑:“我也是这么一说,什么事大家都商量着来,这不我带了钱来垫付医药费的嘛。你们也不能把人逼的太狠,真要是捅死俩,从上到下恐怕都得倒霉,贾所长你您说呢。” 阎菜花听这么一说,又见来了这么多的土包子,真要玩起命来,不定谁先死,强忍着怒气伸出手来:“行啊,这可是你说的,拿钱来吧。” 赵三刚见气氛缓和下来,也想赶紧把这摊子烂事解决掉算了,便问道:“多少?” “一万!” 所有人都倒吸了口冷气,方奇叫道:“不成,这不是讹人嘛!” “讹人?切,”这老娘们得理不让人,“当着贾所长的面,这可是刚才他说的,要是我闺女的腿废了,你拿十万都赔不起!” 贾所长也跟着和稀泥:“依我看,拿钱消灾,大家了事,你看地上躺着这么多人,都住医院里你花一万都顶不住哩。” 赵三刚一咬牙:“好,我就给你一万,贾所长在这作个公证,你闺女的事两清,地上躺着的和他俩咱们各看各的。” 腿快的村民跑到护士值班室找来纸笔写上,两人分别在上面签字按手印,贾所长也签上大名。 赵三刚拿出皮包来点了一百张老人头给阎菜花,这女人蘸着口水点了三遍,得意洋洋的踢了地上的癞狗子一脚:“咱们走!” 贾所长看也没自己什么事了,假模假样地对赵三刚说:“赶紧让医生来看看,流了不少的血。” 他们都走了,方奇浑身瘫软坐在地上,想动都动不了。 二猛过来把方奇一身血衣脱下来,还有人去找湿毛巾给他擦血,腿快的跑去找医生去。 第6章 扛把子大哥 赵三刚来到张丽面前,张丽眼泪哗哗的泣不成声:“表哥,呜呜呜……” 三刚急道:“你别老是哭啊,走,我背你去让医生帮你看看,你看你身上全是血了。”背起她往外走。 袁医生给方奇重新缝合了伤口,叹气道:“小伙子,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花钱还遭罪。”给张丽检查了,除脸上浮肿之外,把腿上烫伤的地方又重新上了药膏包扎好。 原本方奇也只是想刺激刺激张丽,斗斗嘴罢了,哪成想事情会演变成这样。这一晚简直跟做了场恶梦一般,若不是赵三刚来的及时,还不知道怎么收场呢。 现在倒好,张丽刚给自己花了住院费,现在还赔了一万块钱。 晚上强出头挺身而出护着她,并非是藏着份私心,而是确实气坏了。那个泼妇带着几个流氓过来,不说张丽会不会受污辱,单单那疯婆娘也会把她打残的。 张丽再怎么泼辣,到底还是个姑娘家,知道主动替他挡着就已经非常不错了,算个有情有义的妮子。 医院屁大点的地方,范媛媛一嚷嚷全出来了,可她娘老泼妇带人来闹事愣是谁也没敢露面,可见这老女人有多霸道。 虽然挨了一顿揍,反而把他俩关系拉的更近,脸上身上还火辣辣的疼,心里有些小期待,这点疼痛算个毛线。 斜眼看她还在哭,便安慰道:“就算赔这一万多块钱也没啥嘛,大不了咱俩出去打工,要不了多久就能挣回来。” 张丽泪眼婆娑:“活该我倒霉,我就让那个范媛媛给挤下来,心里憋屈……现在又让那死娘们欺负了。” 她一哭,方奇的心里就跟猫挠似的难受,揪下一把餐巾纸帮她擦脸:“天也没塌下来,地也没陷下去,哭啥子咧。我不是也揍了她十几巴掌嘛,给你找回来了。你一哭,我心里也难受。呃,我多想一不小心……就与你白头偕老啊。” 搁平时张丽早怼他了,现在居然也没让开,任由他捏着餐巾纸擦她脸上的泪水。也没反应,只是瞪着哭红的眼睛发呆,也不知道到底在想啥了。 方奇真怕她有啥想不开,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咳嗽了声没话找话:“咳咳,那个胡峰是街上小混混?假所长对他倒是挺客气。”张丽回过神来,恹恹道:“他爹是镇长。” “哦,”方奇不可琢磨地嘿嘿怪笑,大有深意点头道:“我说呢,所长也得看镇长脸色吧,怪不得你跟他眉来眼去的。” “滚!”张丽顿时懊怒伸手要打,可身上实在是疼,夺过餐巾纸攥着抟成一团扔过来,“狗嘴吐不出象牙,你哪只眼看见我跟他眉来眼去了?!” 方奇一把捏住纸团,在鼻尖下嗅了嗅:“呵呵,我……哎,我也就看见他那装逼样就手痒痒,那小子吓尿了。” 张丽撂他个白眼:“你~真没个正形,连脸都是歪的。说,是不是原来在学校是不是经常跟人家打架了?” “那是,在县三中时我是扛把子大哥,二中和一中的人PK都拉上我,光看不打。出场费最少也得给五十,有时还给包中华。”说到混在三中,方奇嬉笑着一脸得意,至少看到这么多人来找茬他没慌张。 “切,”张丽鄙夷地撇嘴,“少跟你提你那光辉灿烂史,你要是把脑子都用在学习上,说不定清华北大给你免学费咧。” “嘿嘿,”方奇挠挠脑壳干笑,“我要没两下子,你今晚就吃大亏哩。”实然想起件事,“对了,我在三中时有个哥们,他家是开网吧的,那时候还叫我帮他看场子呢,我寻思着要不你去做收银员,我给他看场子。” 张丽没吱声,赵三刚拎着饭进来:“奇子丽子,吃饭吧。” 方奇扶着张丽靠床坐好,拉着赵三刚到外面蹲下划拉饭:“三刚哥,跟我说花了多少钱?” 三刚蹲在地上抽烟,半晌没吱声。 方奇捅了他下:“三刚哥?” “你又打啥鬼主意咧?” “我想带着丽子一道去打工。” 赵三刚瞅了又瞅,烟烧到手才慌忙扔了:“奇子,正好我这想问问你咧,你确实不想念了?” 方奇划拉完最后一口饭,把碗放在一边:“三刚哥,活人咋也不能让尿给憋死,你看我娘的疼的都不能走路,全靠我爹还不把他给累死啊,小梅还要上学,到处都要花钱咧。”伸手冲他要了只烟。 赵三刚叹道:“谁让咱穷哩,这不我也寻思着到哪寻点钱来。那啥,钱的事你不用操心,都在在村里东凑西借挪来的,还有从村支书那借的印子钱。” 方奇呼地站起身:“啥?你敢跟丧德子借印子钱?” 冯山德是黑龙潭村支书,心黑手辣,谁家找他借钱,那都是五分利。所以大伙给他起个外号叫:丧德子。 “那还能咋办,咱一村人都凑不齐这一万多块钱。”赵三刚眉毛揪成个疙瘩,虽然才三十多岁,却老的像五十。 “借了多少?”方奇也没了底气,借了印子钱跟剥皮没什么两样。 “一万。” 方奇气的一跺脚:“我的三刚哥哎……我跟丽子商量打工去。”转身要走,赵三刚揪住他:“傻小子,你还嫌丽子事不多啊,怎么着也得等她好了再说吧。” “二猛他们人呢?” “你想咋地?” “我去找那疯婆娘把钱要回来!” “你敢!”赵三刚真火了,“我可告诉你,你要是再敢惹事,我就把撕巴喽!”见方奇还杵着,恼火道:“蹲下!哥给你说点事儿。” 方奇赌气蹲下,拿着根树枝在地上乱画。 见他老老实实蹲在自己身边才放缓了声音道:“二猛他们去小饭馆吃饭去了,叫人家过来壮胆怎么也得让人家吃一顿吧。”看他不吱声又说:“咱村就是你这么一个大学生,这么就退学多可惜,我寻思着带一帮子人出去寻个事情做,打工赚钱把你供出来,你回来咱就有希望咧。” 方奇摆手:“哥,你就别说了,我决定不去上学了,就不信改变不了咱们这个穷山沟!”端起碗扭头往回走。 第7章 小倔驴 三刚愁苦地猛抽一口烟,恨恨地骂:“真是头小倔驴!” 原来他也是这么打算的,能把奇子供完大学,回乡好歹弄个官当当。 俗话说:朝廷有人好做官咧,咱村有了奇子,丽子也不会给人家挤下来,说不定支农款也能拨到每家每户,再也不用看那狗日丧德子的脸色。 “三刚哥,”方奇走了几步又回来了,“丽子她小叔不是街道主任嘛,难道一点也递不上话去?好歹也不能让那疯婆娘这么讹人吧。” “张小树?”赵三刚又喷出股烟气,“你就别提他了,那就是个胆小怕事的怂货,怕丢了绿豆大的乌纱帽,还怕老婆。为着丽子这事我可没少跑冤枉路去找他,丫的连个扁屁都不敢放。范家是副镇长,胡家是镇长,他哪个都不敢得罪。还口口声声跟我说是组织上的安排。组织他姥姥的臭脚丫子!” 方奇也听说张小树是个软蛋,可没想到会这么怂,见了本村人就远远躲开跟避瘟神似的,生怕人家到他家蹭饭去。对他亲侄女都这样,更别说对别人了。 大树(张丽她爹大号)小树真是一对怂包蛋! 见他又要走,赵三刚不放心,又叮嘱道:“奇子,你俩住一个病房,你可别让镇子上那帮坏子再来欺负丽子,我一会送他们回去。” “嗯哪,”方奇应了声回转,张丽业已吃完饭,碗筷放在床头柜上,瞪着两眼呆看天花板上呼呼旋转的吊扇。 回自己床前才看到那半只砂锅鸡:“坏咧,忘记还有只鸡,天这么热,放到明天就馊了。”端着砂锅坐在张丽床前,夹着撕下条大腿放在张丽碗里递给她。 “这鸡本来炖给你吃的……”张丽忸怩道,不过很快就拿起鸡腿大嚼,她不是那种惺惺作态的女孩子。 方奇拧下鸡脖子:“我也吃,我就喜欢吃鸡脖子,多多吃早点好,咱们好早点回家。” 张丽轻蹙秀眉,听他一口一个“咱们”有点刺耳:“要不明天回家吧,我去找袁医生要点药。也可以帮你拆线,我干过。” 方奇摸摸额头上的纱布:“你这么一说我脑门就不疼了。我要说遇到神仙,你又得说我脑壳子给撞坏咧。” 张丽翻个白眼,没好气道:“又说神仙,你咋不说遇到个龙女捏?尽胡咧咧!” 方奇用筷子把鸡身上的肉拆下面堆在一起拨到张丽碗里:“丽子,你说咱们要是一起出去打工,是分开住捏,还是住一起捏?” 张丽脸涨的通红:“又想作死是不?!”但是一想到下午要不是一巴掌哪会有这么多事,似笑非笑地哼哼道:“我说要跟你一起出去打工了?” 听她说这话的意思,好像没同意也没反对,哈哈,向前一小步成功一大步,遂一脸坏笑:“说真的,你可比范媛媛可好看多了,你瞅那张大饼子脸,眼睫毛跟小牙刷似的,要多丑有多丑。” “别提她,我恶心的吃不下。”虽然生气到现在,可是方奇逗她,说她长的好看,现在心情多少轻松了些。瞅瞅腿上裹的绷带:“你说我这会不会有难看的疤瘌咧?” 方奇鬼鬼祟祟凑到跟前要解她裤子:“丽子,让我瞅瞅。” 张丽嘴里包着块鸡肉没动,鼓起眼睛盯着方奇看。 方奇给她看的心里发毛,这是要发飚的节奏,赶紧往后退几步,防止她啐他一脸,要不随手扔个暗器啥的太近也躲不开,陪笑道:“咋了嘛?” “敢不敢过来?” “不敢!” 张丽扭过脸把碗使劲撴在床头柜上,赌气道:“端走!” 方奇自知又忤她逆鳞,站在一边吧叽吧叽嘴嚼的香,逗她说话:“丽子,喝水不?” 张丽扭冲脸扭过去不理他,两人正拧着呢,冷不丁赵三刚在门口咳嗽了声,把手里新买的衣服扔给张丽:“那啥,木有啥子事,我送他们回村了哈,奇子,你去打点水给丽子抹抹身子。” “哎,”方奇答应打来一盆凉水放在板凳上,突然想起件事,忙返身去追。 “三刚哥,”方奇追到拖拉机旁,“这地方住着怪咯应,明天就回家,反正丽子说她能上药,明天接我们回家吧。袁医生也说没多大事。” 赵三刚瞅瞅方奇,“丽子说的?” “嗯呐,刚才还唠这事咧。” “成,那我先回去。”赵三刚摇响拖拉机,突突开走,后面还绑辆板车,来七个人,拖拉机那小车斗根本坐不下。 往回刚走到梧桐树荫,就看见胡峰开着辆白色现代,呼地从身边碾过,水坑泥水溅了他一身。 “狗日的,眼睛长屁股上了!”骂也白骂,人家根本没听见,方奇郁闷地在门口小店买了包两块钱的“神农牌”香烟。 狗日的世道!有钱开好车,穷人看个病还得拉上一屁股饥荒! 想到今天破财又挨揍,得赶紧想想生钱的法子才好。 刚才丽子怕有疤痕,脑子里一闪又出来个药方。要不明天先去药房看看那几味药能不能抓齐,若能把娘的老病根除丽子的腿上没疤痕,那就真是遇到神仙哩。 想这等好事,又禁不住哼哼着浪荡小调回病房,想也没想推门而入。 刚推开门就懵逼了,张丽上身只穿着个小罩罩,露出一段身子,还没等到他反应过来,一团湿毛巾就砸在他脸上,接着就是张丽又呛又辣的一顿臭骂:“死不要脸的,快滚!” 方奇脸红心跳赶紧退出去,手里攥着那个湿毛巾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好香。 果然是姑娘十八一朵花!丽子就是咱黑龙潭村一朵爆米花,哈哈。 这个季节医院里人不多,他们住的病房又是拐角最后一间,这边也没什么人来,门外就是洗水池,很方便。方奇脱下衬衫裤子,只穿着大裤衩放心大胆地洗了把澡,又把衣服搓洗干净搭在走廊架子上。 回来倒没忘记敲门,里面没动静,方奇说:“你不说话我当你是默许了哈。”推开门见张丽瞪着两只大眼死死瞅着他,大有要拼个你死我活的样子。 方奇理亏,把毛巾搭在她床头,讪笑嘀咕道:“才这么一会就不认识我了?” 第8章 你是乖宝 张丽不说话,只恶狠狠盯着他看,绝不是含情脉脉的眼光,方奇看那碗里鸡肉也吃完了,收拾起碗筷和那件烂了的衬衫:“那啥子,你瞪空气,我洗碗去,顺利帮你洗洗衣服。”走到门口又嘀咕句,“让我瞅一眼又不少一块肉去,真是的。”赶紧关上门,防止飞来什么暗器偷袭。 就听里面咬牙切齿嘎吱嘎吱的声音,方奇头皮都发麻。 多大仇,恨成这样? 第二天一早,方奇就找护士要了纸笔写好药方子去老街药房抓药,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拿过药方扫了一眼又端祥方奇:“这方子谁给你开的?” 方奇不解:“咋咧?” “一看你这方子应该是治腰膝酸软无力的,大概不知道怀牛膝性凉,如果病人有痢疾是不能用的。” 明白他是好心,方奇笑道:“我娘腰疼,有个采药人留的方子,我先抓两付药试试。” 老头说道:“偏方治大病,不过他这药用的挺大胆。我先给你抓上,你试试。” 乡下开的中药房一般都是老中医,平时也给病人调理身体,看个小毛小病挂个水什么的。 又抓上治疤的药称好出来买了两碗稀饭十个小包子,回来时就看见梧桐树下停着那辆白色现代。这个辰光尚早,胡峰就来了,艾玛,看不出来这货倒是贴心暖男哩。 瞅瞅四下无人,捡块小石子握在手里从车边蹭过去,听那牙酸的动静就知道划的不浅。 刚划完就看见两个乡民走过来,方奇没事人一样哼哼着小调上住院部台阶,一眼看见胡峰从病房里走出来。 方奇心里嘎嘣一下,他丫的跑这来干啥子? 胡峰看见方奇倒没多惊讶,嘴角挂着诡异的笑昂然走下去。 这小子比方奇略高,是个细皮嫩肉的小白脸子。 如果跟方奇打过架,跟范媛媛又是那种关系,勉强可以叫大帅逼,但现在只能叫他大傻逼。 冲进房间一眼就看见张丽的床头柜上摆放着一篮子鲜花,白色满天星,黄色是康乃馨,中间还插着一支火红色的玫瑰。 “这是那小子送来的?”看见这花他就知道除了胡峰没人会送给这么贵重的东西。 岳山镇毕竟是个小地方,鲜花这种奢侈器只有县城里才有。 情人节那天,一只玫瑰是三十三块钱,就算是平时鲜花也不会便宜。 见张丽不吱声,方奇身上的血一下涌上头顶,拎起花篮砸在地上还使劲在上面跺了两脚。 “哎——”张丽刚喊出一声,方奇气的脚又在花上乱踩。 “你……你疯了?!” “人家昨晚才把我们打了一顿,还讹了一万块,你这么快就忘了?” “那是范家,不是他好吧。” 方奇嘿嘿冷笑:“你倒分的很清楚,他是范家女婿,现在来给你送花,你说是什么意思?这驴日的可没安什么好心。”又看见柜子上的肯德基汉堡和可乐,“倒是个温柔体贴的娘炮,我都纳闷,你和他是不是有什么……” 话没说完,张丽拿起汉堡就砸过去,方奇闪身躲开,汉堡掉地上滚了两圈被他捡起来在身上蹭蹭咬一口:“再生气也别跟吃的生气,好歹也是花钱买来的咧。” 把买来的包子和稀饭放在床头柜上:“吃吧。” 张丽赌气:“不吃!” 方奇解开塑料袋让稀饭和包子凉着,涎皮赖脸笑道:“真不吃可没的吃哈,三刚哥一会来接咱们回家。”怕她又把可乐扔过来,抢过去就喝。 “你凭什么扔我东西?” 方奇大嚼汉堡,起劲吮吸着可乐:“没原因,就是瞅他不爽。还记得小时胖娃欺负你不?” 胖娃是丧德子的二儿子,比方奇大一岁,仗着身大力不亏经常欺负人。有一次丽子被胖娃推倒狠狠跺了一脚,恰好被方奇看到掂起块石头照他胖脑壳上“咣”就是一石头。从此以后胖娃再也不敢欺负他们。 上县二中时,有个混混看张丽长的漂亮,跑到学校非要跟她交朋友,若不是恰好方奇去二中找人瞧见把混混支走了,张丽也难逃一劫。 “那也不该把花扔了!”想起这事,张丽的脸上柔和了些,方奇虽然招人恨,可对自己真没的说。 “不生气才是乖宝咧。” 乖宝是黑龙潭村的土话,只有亲近的人或者长辈才会这么说。 “谁是你乖宝!”张丽翻翻白眼,一努嘴:“你买那个干嘛?” 方奇拿过药来:“喏,不是你说怕有疤瘌嘛,我去问老中医,人家开了付药,保险能治好。顺便给我娘也买了治腰痛的药,人家说只要是病就都能治好。” “哦,”张丽心里小感动,跟没事人似的端起稀饭大口吃包子。 方奇边吃边说去县城打工的事。 说了半天张丽愣是一声不吭,去县城也许能挣个千儿八百的,可是昨儿袁医生说护士长下月就要调县城医院去,她老公调县城快半年了。 既然袁医生说的,肯定靠谱。 如果不是被范媛媛给挤下来,也许她就去卫校委培了,委培回来就可以是合同制护士,有了护士证谁也挤不下来。 方奇见她不吱声,便说道:“你得罪了范家人,以为还能回来?” 张丽嘟嘴把筷子放下,“能不能别败兴?难怪一看见你脚底就冒气。” 方奇笑:“就是有气也是脚气吧,让我瞅瞅。”伸出手在她小脚丫上挠痒痒。 张丽一偏腿,两眼瞪的要冒火:“你除了气我,还有什么本事?” 方奇见张丽说着说着就动气了,忙哄道:“其实我也是……为你好,就算你还能回来,恐怕会更憋屈。” 两人正说着话,赵三刚进来:“吃了?” “刚吃了呢,还有几个包子,三刚哥你吃吧。” 赵三刚也没客气拿过来几口就吃了,“赶紧收拾东西,我去办出院。” 方奇见张丽脸憋的通红,忙问怎么回事。 张丽忍了半天才说:“……扶我上厕所。” “你腿脚不方便,我背你吧。”方奇蹲在病床前,拎起地上的凉鞋背上张丽来到厕所门前,让她穿上鞋子自己进去。 回来时,赵三刚已经拎着东西站在门口,“我先把东西放车上,还有啥事?” 第9章 新来的妹纸 张丽指指那边:“我去让袁医院帮我们开着药去。”又对方奇说:“走,去找袁医生。” 其实也没多少药,就是几瓶子盐水和药膏纱布之类的东西,方奇拎着药屁颠屁颠走,肩膀上挨了一巴掌:“你当你是小汽车啊,还怕路上的坑!” “都说俺老猪长的胖,肚子大呀,耳朵长,有呀有福相,老猪今天喜洋洋,背着俺的媳妇儿……哎哟喂,干嘛掐我?” 脖子上被张丽掐了一把:“你不贫嘴会死啊!” 把张丽放在车斗上,自己也爬上车,赵三刚开着拖拉机出镇子。 一路方奇就啰里啰嗦说那药用纱布包着煎,敷药水洗趁着新肉没长出来肯定有效果。 太阳刚一出来就毒辣辣的晒的人头晕眼花,方奇把衬衫拿出来给张丽披在头上,“别晒黑了,黑了不好看。” 张丽狠狠横他一眼,却没再说什么。 倒是赵三刚开腔了:“奇子,你打算去哪打工?” “啊,我县城里有个同学,他家开网吧,老有人捣蛋,想让我去看场子。昨天还跟丽子说,让她去收钱。” “那倒不赖,少说也能挣个千儿八百的吧。” 方奇直瞅张丽,可是张现扶着前面的就是不说话,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考虑这事。 大太阳烤的难受,可是赵三刚不敢开快,车上俩病人呢,一个脑壳子坏了,另一个腿坏了。 客官,您瞧瞧这事儿,完全是一巴掌惹出的祸。俗话说的好,冲动是魔鬼,遇事千万三思而行莫冲动。 看张丽颠的难受,方奇对她做个口型:“坐我腿上来。” 也不知道张丽有没有看懂,反正只送给他个白眼。 前面的赵三刚问他,“方梅啥时候回来啊?” “听我爹说要补习一个月,到八月才放假。” 拖拉机穿过一大遍包谷地,一人高的包谷绿意葱葱,徐徐微风吹拂沙沙作响,硕大包谷棒子个个长的饱满喜人。 “三刚哥,晚上还去西山凹看包谷不?” “嗯哪,不看着都让猪獾糟蹋坏了,这两天二猛大成和你哥天天帮我守着哩。” 西山凹在黑龙潭西南边,再往西没多远就是西山峄,岳山山峦的一座小山,黑龙河从岳山主峰汇集泉水流向西山凹,从黑龙潭村后蜿蜒而流,一直注入岳山镇主河道,向东南与其他河合流在一起。 “那让奇子去帮你守呗。”说着瞟了方奇一眼。 “去就去,谁怕谁!”方奇一点也没在乎,按理说,西山凹是全村人的包谷地,守棚子每家都要派人,他去也不算冤枉。 赵三刚知道他俩闹别扭,嘿嘿笑着说:“都安排好了,谁家都得去,谁也别争谁也别抢。” “那丧德子家也派了?”方奇追问道。 “支书不去,他拿钱呗,你怕啥咧。” 方奇说道:“三刚哥,你办事公平,大伙儿都服你咧。” “切,马屁精!”张丽撇嘴道。 “那是,三刚哥对咱好,我就喜欢拍他小马屁,咋咧?可不像有些人,对她再好,都好像人家欠她似的……啊呀,有句话咋说来着,喂不熟白眼狼……” 张丽抽下衣服没头没脸地抽:“你这是指着秃子骂和尚咧,谁是白眼狼?你说清楚!” 方奇抱着脑袋瓜子:“作贼心虚了不,你咋知道我是骂你咧?” 赵三刚听他俩闹的疯,怕再掉下去摔坏了,吼一嗓子:“有坑,别掉下去!” 张丽收了衣服气咻咻地抱住车栏杆。 方奇嗤嗤偷乐,调戏小美女才是人生最大的乐趣,虽然现在离开大学校园,到什么山上唱什么歌,乡村爱情故事也一样精彩不断不是嘛。 看方奇乐不可支的样子,张丽恨如头醋:“你笑个屁啊!” 开始方奇还憋着,最后笑的放声大笑,张丽气的直瞪眼没咒念,赵三刚吼道:“熊孩子,脑壳不疼了?” 方奇好不容易止住笑,揉搓着肚子问道:“三刚哥,咱村还有多少人了?” “咋?”说着话拖拉机已经开到张丽家门口的老槐树下,方奇:“我背你?” 张丽也不理他,赵三刚熄火拎起一刀子荷叶包着的肉递给他:“你娘要割的猪肉。” “给钱了?” 赵三刚一摆手:“晚上去你家吃饭,让你娘烧俩菜。” 方奇拎着肉自个儿回家,他家在村西竹园,刚一进家门就愣住了,就见家里坐着个身穿背带牛仔裤的姑娘,正巧娘端上刚烧的开水:“你瞧,说回来就回来了。” 那姑娘一扭头站起来:“方奇,还认得我吧?” “刘璞玉?你怎么到这来了?”方奇扶住下巴怕掉下来。 刘璞玉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我为什么就不能来?” 方奇伸手象征性地握了握那双白嫩的小手,招呼她坐下,把手里拎着肉给娘:“三刚哥晚上要来吃饭。”回到桌子前坐下,给她倒了杯水:“在乡下,可别嫌弃哈。” “听说你办退学了,所以学校委派我前来调查,”打量了方家屋子,“看来确实挺困难的,你妈妈身体不好吗?”她也看出方奇娘老是佝偻着腰。 “唉,不瞒你说,我娘有腰疼的老毛病,一疼起来满地打滚。我下面还有个妹妹正在读高一,我爹一个人扛活,年纪大了,干不动。我上大学时还东拼西凑拉了一屁股债,今年要再找人借钱,也没人敢借哩。” 刘璞玉放下茶杯站起身:“陪我走走吧,我发现你们村风景真的很不错。” “那是,咱村可是神农的家乡,”方奇带着刘璞玉出门,遥指远处山峰:“看见没,那就是岳山,山上还有好多的名胜古迹咧。” 两人来到竹林下的河边,方奇掏出几张卫生纸铺在地上示意她坐下,自己捡起块石头扔进清浅的脉脉河水:“如果不是我娘疼的差点死过去,我也不能下那么大决心要退学。” 刘璞玉是学生会主席,接触过很多社会调查,自然知道穷人多苦命,“听说陈叶跟你分手了?” “别提她了,她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我们是门不当户不对,这么分了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毕竟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嘛。”刘璞玉拢了拢头发,偏过脸来问道:“你知道王教授为什么喜欢你吗?” 第10章 给妹子拔毒 王教授对方奇确实挺不错,可是他最多也就是理科稍好罢了,回头瞅见那双明眸,摇头:“不知道。” “他说你大气,将来必成栋梁。” 方奇只好呵呵:“你逗我吧,我哪有那么好。” 刘璞玉抱双膝支着尖尖的下巴:“是啊,之前我跑的几家都是系里的贫困生,但王教授从来没这样夸过一个人。你知道他有个外号叫铁公鸡吧。” 方奇嘿嘿笑,他确实叫铁公鸡,但并不是说他小气,而是说他金口难口,很少表扬一个人,但损人却是一套一套的。饶是如此,选修他课的同学仍然是系里最多的,人家的教学水平绝对是杠杠的,没毛病。 “方奇同学,咱们系贫困生有十个名额,其中特困生免得学费免住宿费,还有助学金,还能享受到助学贷款。听你妈妈说了,你是全镇子唯一考上咱们大学的人,所以你更要把握这个机会。” 方奇摇头道:“咱们村这么偏僻的地方,听说当年连小鬼子都不愿意进来,都不知道你怎么摸来的。谢谢你了大美女,虽然我已经没信心再继续念下去,但是真诚感谢你!” 刘璞玉“噗嗤”笑:“太夸张了吧,我建议你别这么慌着做最后的决定,还记得咱们学校的校训吗?” “德以明理,学以精工。” 每天在教学楼经过,他怎么会不记得呢? “嗯,”刘璞玉满意地点头,心忖道:这个方奇可是王教授眼里的宝贝疙瘩,王教授是徐老院长最后的门生,他的话一言九鼎,虽然不是校领导,可是他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若劝着方奇回去,也算我立了一功。 其实方奇和刘璞玉彼此都不太熟,方奇就是乡下来的穷学生。在大学里,穷学生和富学生有道天然鸿沟,富学生每天忙着找伴谈恋爱;穷学生则忙着找兼职。各人生活轨迹都不一样,自然相处不到一起去。 说起他和陈叶的事,还有点蹊跷,商人般精明的陈叶大约也看出方奇的潜力,才主动找他,一来二去,两人就成了恋人。刘璞玉打电话询问陈叶时,给她印象最深的一个词就是:潜力股。 方奇选择了退学,自然这种潜力股也就消匿了。 并且他跟时下流行的“高富帅”八竿子打不上,个子凑合,一米七七左右,黑瘦黑瘦的。走进民工堆里就能淹没的普通人,陈叶那样的小富婆都能看出他的潜能,说明肯定真有两把刷子。 “你在这玩会,我去找钓竿去,保证让你吃上原汁原味的乡下鱼。”一溜烟跑回家找钓竿。 灶堂下烧火的娘看他在门后乱找,便问:“找啥咧?” “我的钓鱼竿呢?” 娘一努嘴:“搁在房门后面了。” 方奇找到钓竿又去米缸里掏了两把米装口袋里:“娘,我买回来的中药你可别扔了,医生说能治你的腰疼病。”拎着小桶跑到竹园边。 方奇撅了根树枝找了块潮湿地挖土找蚯蚓,刘璞玉好奇地凑过来要帮着掂蚯蚓,方奇不让:“你看看就行,别弄脏了手。” 刘璞玉便蹲在一边侧着脸瞅他,他们系有三百一十七人,她还真从来没注意到这个黑小子农村娃哪里有什么出奇的地方。 方奇用树叶包起起蚯蚓:“这么多就够了。”见刘璞玉那样盯着他看,不由老脸一红:“我脸上有花吗?” 刘璞玉呵呵笑道:“有人说你是值得投资的潜力股,所以我就是好奇嘛。” 方奇知道她说的是谁,没言声儿,把鱼线放长,在钩子上串上蚯蚓,“你在这看着,一会给你钓上条大鱼来。” 连续多天不下雨,黑龙河水位下降了很多,必须要站在河滩的菖蒲草丛里才能够着河面。 方奇掏了米打下两三个鱼窝子,站在齐人高的菖蒲草里甩竿扔过去,听见身后沙沙的响声,回头对刘璞玉“嘘”了声,示意她别发出动静。 河面上纠缠着鸡头莲和水草,几棵鸡头米像莲花那样伸出水面,一只绿皮小蛙蹲在磨盘一样大的鸡头莲叶鼓起眼睛毫不胆怯地瞪着他们。 岸边柳树上的知了又开始聒噪,阵阵微风吹拂,那棵鸡头米突然被什么东西撞得颤了颤,吓的小青蛙“咚”地声钻进水底。 鱼线动了动,接着鱼竿一沉,方奇往两边摆了摆,鱼线一下就绷直了,再一使劲往上提起来,一条摇头摆尾的大黑鱼挂在钩子上,再往回一荡,伸手就捉住那条鱼。 刘璞玉跑上去拎来水桶接住那条鱼,对他直挑大拇指,小声道:“哇噻,好厉害!” 方奇也颇为得意,如果不是水这么浅,也难钓到两斤重的大黑鱼哩。 不大会又钓上几条草鱼和鲤鱼,个头都不小,至少都有八两到斤半左右的。看看差不多了,打算再钓最后一条就收竿,刚一甩竿就听到刘璞玉惊叫了一声:“蛇!” 方奇一扭头看见她惊呼着又蹦又跳,一条大黑蛇紧紧咬着她的脚脖子,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赶紧扔了鱼竿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她跟前:“别动!” 刘璞玉已经吓的面无人色,连喊都喊不出来了,但一听到他叫别动当真就停止挣扎。 方奇一把掐住乌梢蛇的七寸,另外一只手捏住蛇头把蛇牙丝袜上拿下来,在地上摔了几下蛇就不动了。又利索地脱下她的凉鞋褪掉中短丝袜子系紧脚踝。 那处被蛇咬中的牙印已经泛着淡淡的青黑色,方奇跪在地上抱住那只脚吮吸,吸出毒液之后吐出来再吸,舌尖都觉得有点发麻,直到挤出鲜红的血才停止。 抱起装鱼的水桶用水给她清洗创口,又灌了几口水漱口。 脑子里突然蹦出竹板刻成的图谱:花分三瓣叶分四枝,并出现草的样子,紫鸭跖草,又名紫竹梅,有蛇的地方必有此草,这东西又叫紫叶草、解毒草。 “入肝、胆、肾、膀胱四经。活血止血,解蛇毒。治蛇泡疮,疮疡,跌打,风湿……” 第11章 辣妹子也吃醋 方奇又跑到刚才刘璞玉呆的地方,果然发现叶分四枝紫草,搙了几棵放在嘴里嚼碎吐在她的伤口上,又去折了两片又宽又大的菖蒲叶帮她扎好。 “没事了,我抱你回家躺着,现在还不能乱动。”抱起刘璞玉就往家跑。 刘璞玉都吓坏了,脑子懵懵懂懂的完全不作主,任由方奇抱回家放在床上,娘见儿子抱着人家妮子回来的,忙问:“咋咧?” “让蛇咬哩,我把蛇毒拔出来了,你去问问旺大爷还有蛇创药没?” 自己一溜烟跑到张丽家,丽子正躺在堂屋的竹榻椅上看护理书,见他慌慌张张身上又是泥又草,奇道:“你家草堆倒了?” 方奇也没心思跟她逗乐:“我同学给蛇咬了,纱布和碘酒呢?” 张丽对正在做饭的娘说:“娘,把早上我们带回来的塑料袋给方奇。” 张丽娘拿过袋子递给他,“中午来吃饭不?” “不了,谢婶子。”拎起来就跑。 “哎~”张丽叫住他,“你傻啊,你全拿走我怎么吊水啊,看你慌的。”夺过塑料袋拿出纱布和碘酒,“找旺大爷要蛇毒药啊,”两眼紧盯他,“是女同学吧?” “让我娘去找旺大爷去了。”方奇抹把汗,心里直嘀咕,女人直觉咋恁准?也没言声接过东西往回跑。 娘站在跟前看着他跑远:“奇子是个好娃子咧。” 张丽“哼”了声:“是好娃子。”收起药来给娘放起来,刚巧哥回来,张丽招招手让他把耳朵贴过来嘀咕几句,张达伸长脖子傻笑点头:“嗯,成!” 方奇回家,旺大爷解开菖蒲叶子瞅了瞅:“奇子,你用的是啥药咧?” “紫叶草,旺大爷,成不成啊?”方奇就是不放心,才让娘去找旺大爷的。 旺大爷捏了捏花白的胡须:“紫竹梅么?” “嗯哪,蛇一咬上我就拔毒咧,没事吧?” “成啊,紫竹梅就适合当时拔毒,睡上一晌午就没事了,你把那袜子解开,血脉不畅不好咧。” 方奇又去解了袜子,把旺大爷送出来,“中午在这吃呗。” “不啦,家还有事呢。” 方奇想起件事:“旺大爷,过几天我要去守棚子,把你的火铳借我使使。” 旺大爷哈哈笑:“成啊,你不嫌累就拿去。” 看见傻达子:“咦,你干嘛来了?” 傻达子嘿嘿傻笑:“丽子让我来看看是男同学还是女同学,漂亮不。”又压低了声音:“她让我不许跟你说,就瞅一眼。” 方奇乐的肚子疼:“行,我不告诉丽子,你进去瞅去。”自己拿着刀和大脸盆去河边杀鱼去。 等他剥了蛇皮把蛇和鱼拾掇干净回来,傻达子还没走,蹲在水桶边逗鱼玩。 方奇把鱼竿子收好放门后,去灶下打个草绕子掐住那条两斤重的大黑鱼串上递给他:“傻达子哥,拎回去给丽子熬汤喝。” 傻达子接过去在手里掂了掂:“老沉哩。” “快回去,不然丽子中午就吃不上了。”把傻达子哄走,方奇把鱼和蛇肉交给娘,自己把蛇胆拿去放进大酒桶里泡着,爹干活儿累的腰酸腿疼的,喝点酒也能活活血。 打了盆凉水扯下妹妹用的毛巾端进里屋子,刘璞玉眼睛红红的不好意思地笑笑:“给你添麻烦了。” “还疼不?”方奇整了毛巾递给她擦脸。 刘璞玉擦擦脸还给他:“我哪有那么娇气的,小时候跟着我爸妈在武夷山住了段日子。”抿抿嘴,“那里才是恐怖,晚上也不知道是些什么动物在叫,我害怕,我爸就说恐惧就是自个儿吓唬自个儿。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你家这环境挺好,就是交通落后了点,你知道我怎么找过来的吗?” 方奇看她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自己,避开那眼神:“还真是个谜哩,十好几里地,你不会是走过来的吧?” “错,我看到镇子上有个人骑摩托车,给他五十块钱,让他送我过来的。” 方奇惊出一身冷汗:“现在的女大学生经常失踪,你胆子也忒大了。咋不通知我一声,我好去接你呀。” “哈哈,暗访当然是出其不意,难道我会提前告诉你吗?”刘璞玉促狭地眨巴眨巴眼,“大可放心的啦,我可没那么好对付,也不是那么好骗的。” “那是,没哪个被骗的女学生会承认自己脑子不够用。” “你是说我的智商低吗?” 方奇咳嗽了声:“跟智商没关系,人心险恶,你是没见识过。”说起自己以往的一段经历。他就是脑子够用,也曾经被人骗过,而且是个处的关系不错的同学把他骗到外面挨几个小混混围殴。 “哦?你还有过这样的经历。”刘璞玉忽闪着一双大眼,“有意思,如果按照正常人来说,你也算问题少年啊,经常打架嘛。”“嗯呐,我上初中时又瘦又矮,经常有人想欺负我,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你让着他,他以为你怕他,所以嘛就打出名了。”方奇倒毫不避讳自己的过往经历,反正自己也没打算再去上学。 心理没什么压力,刘璞玉跟他们那个惺惺作态的支部书记不一样,至少可以与之畅谈人生啊理想啊天气什么的。 刘璞玉短头发素脸朝天,算不上美的惊心动魄,但那气定神闲云淡风轻的气质确实与众不同。与这样的女孩子聊天也是种享受啊。 “我什么时候可以走动?” 方奇看看她雪白的脚踝,已经恢复正常,看来神农那老头果然诚不欺我,这药还真见效。但为了慎重起见,便说:“吃了饭,我再给你换一次药,活动应该没问题。” “那好,方奇同学,请你带我在附近转转,这里山美水美人更美,是个好地方。” 方奇只当城里人没来过乡下,什么都好奇,答应她:“好啊,下午带你去黑龙潭,那儿的水可甜了。” 刘璞玉看向他额头:“你妈说,你掉到潭里差点淹死,是不是啊。” 想起被张丽一巴掌扇下黑龙潭的糗事,也不知道娘有没有告诉人家,囧大了,红着脸道:“人穷命贱哩,哪有那么好死的。” 第12章 女儿香 两人聊的热乎,娘招呼道:“奇子,你爹回来了,让你同学起来吃饭咧。” 方奇给她换上纱布,不知道怎地,竟然喃喃说了句:“好白。” 刘璞玉想到方奇绑她吮吸蛇毒,不由的心里一颤,俏脸微微发烫,从来也没对任何男生有过这种悸动。轻咳道:“扶我起来,好吗?” 方奇省悟,也不用穿袜子,直接把软绊的凉鞋帮她穿上,扶着往堂屋里走。 爹抽着旱烟,瞅着一身城里人打扮的刘璞玉发懵:“介,你同学?” 刘璞玉大大方方地笑道:“叔叔好,我是方奇的同学,他要求退学,所以学校派我来暗访你们的家庭情况。” 爹干瘪胸腔子里发出一声沉重叹息,“闺女,我娃是个好娃,可咱家穷哩,供不起两个娃念书。”扯起条板凳呆在门口抽烟去了。 方家家徒四壁,除了墙上方梅的奖状是亮点,简直找不到任何像样的家具。 方奇端上嫩玉米:“尝尝吧,地上新掰来的。” 刘璞玉本来还想在饭桌上,把申请特困生学杂费全免的事说了,可是看到那张满是皱纹黝黑的脸,她却无法说出口。 学费全免奖学金又能如何?他父母已经被生活压垮,如果他不能解决家庭生计问题,可能两个老人家全会倒下。 刘璞玉一会尝起嫩南瓜藤,不停地夸赞好吃,一会又说炒葫芦很清香,连米饭都很好吃。 娘说:“闺女,这都是田间地头菜,没别的,就是新鲜咧,好吃你多吃点哈。” 吃完饭,又喝了一碗汤才放下筷子,难为情地笑道:“我在家从来也没这么贪吃过,你家这碗一只顶我们家三个。” 方奇说道:“大锅饭香嘛,城里还有饭店特意用柴火烧大灶,就是为了能吸引人。我扶你去休息一会不?” 刘璞玉站起来:“不用,你家旁边的竹园环境不错,陪我乘凉去。” 方奇撂了碗要扶她,刘璞玉笑道:“我还没老呢,这药挺管用。”撩起被风吹乱的鬓发展颜眺望绿意葱葱的田园,“这地方真好,空气也那么清新香甜。” “那是,比起帝王一刮风就跟要出黄毛妖怪可好多了。” 竹林生在河湾边,密密匝匝生长十分繁盛。微风掠过,芊芊翠竹发出沙沙的声响,声如细雨春蚕。 散步在幽静的林间小道,一时两人都陷入沉默,仿佛只要一开口便会打破这里的和谐静谧。 “呀!”刘璞玉突然像小鹿似向后一蹦,低头想事的方奇被撞个猝不及防,慌忙扶住她:“咋了?” “蛇!” 看到那条小蛇快速惊恐钻进腐叶,方奇笑:“没事,那是无毒蛇,不用怕的。” 刘璞玉花容失色,捂住起伏的胸口嗔怪:“人家才被蛇咬了,你还笑的出来!”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那有啥嘛,不信我逮来给你玩。”作势要去捉蛇,吓的刘璞玉紧紧靠在他身上:“别!” 两人靠的如此之近,方奇都能嗅到她身上散发出令人迷醉的体香,这就是传说中的“女儿香”?! “你干什么!”刘璞玉看方奇闭着眼跟小狗一样直抽动鼻子,又羞又恼一把推开。 “呃,”方奇像刚伸手便被人当场捉到,倏尔惊醒,脸热心跳挠头傻笑。 刘璞玉粉面通红,睃他一眼,她还不习惯跟和不太熟悉的男生靠这么近。 一时两人都有些尴尬无言。 “这条路通往哪里?”刘璞玉先打破沉默。 “哦,后面是我们村的一大遍水田哩。” 刘璞玉很快恢复常态:“方奇,我要批评你。” “昂?” “难道你现在有办法让你爸妈过的更好吗?人,最关键的时候就那么几年,要出人头地,必须要狠下心来忍受痛苦,大道理也不用我多说了吧。” 方奇垂手站立,像个犯错的小学生。 “谢谢你为我做的努力,只是爹娘年纪大了,如果他们有闪失,我会愧疚一辈子。你下午就走吗?” 刘璞玉怔忡住了,自己千辛百苦来到这个偏僻的小山村帮他,这家伙居然赶自己走,委屈跟诉去? 回来的路上,两人都没在说话。 方奇跑去采来一大把紫色草药,蹲下给她换药:“给你换药,多余的药你也带上,再敷一次就能彻底好了。” 刘璞玉执拗地扶着竹子,目光似乎已经穿越看到天上的白云。 方奇把嚼过的紫色粘液薄薄地抹上,刘璞玉心里些许感动,谁又能说他的选择是错的呢?诚然回去继续上完大学,也许可以出人头地,也许可以功成名就,但是如果他父母真的不在了,恐怕再好的前途也换不来一生的良心折磨。 方奇去赵三刚家借来拖拉机,又借了五百块钱,开着拖拉机去岳山镇,坐上开往县城的中巴车。 上车之前刘璞玉还说:“不用再送了。” 方奇笑道:“不光为了送你,还要给我妹送生活费。” 下车时,刘璞玉执意要跟他一道去看方梅,方奇拗不过她只好叫了辆突突三辆开往县一中,到学校门口两人下车。 刘璞玉看见一家文化用品店,便说道:“你稍等会,去去就来。” 方奇给妹妹打了个电话,让她出来下,等到妹妹出来时刘璞玉拎着崭新的书包走过来:“第一次见面,没准备。” 方梅愕然看看哥哥,方奇忙说:“她是我们大学学生会领导,既然是送你的,就收下吧。” “谢谢姐!”方梅接过书包背在身上,“那我先进去了哈。”蹦蹦跳跳地进了校园。 刘璞玉看方梅走远,瞥了方奇一眼:“不打算送送我?”拿出手机来:“把你号码给我。” 方奇报上自己的号码,刘璞玉气恼道:“难怪老是联系不上,你换号了?” “不好意思,回来就换了,我不知道你要来。” 方奇送她坐上车,汽车开动时刘璞玉再次说:“你再好好考虑考虑。” “路是自己选的,是苦是甜我也认了。” “臭石头!” 方奇听她扔过来这句话,笑着看着车子开远才掏出破摩托罗拉拨打出去:“高良宇,我是方奇!” 第13章 春花嫂子 高良宇叫骂了道:“猪蹄子,回来也不吱一声,老子还以为你死了呢。快过来,我家还是老地方。” 所谓老地方指的就是良宇网吧,良宇网吧离方奇原来念书的三中有七百多米,也是三中来上网最多的网吧。当然也是县城最为混乱的地带,这里地处城乡结合部。 来三中念书的又大多是乡村来的学生,因此这里也经常是小混混鬼混打架斗殴的地方。 方奇从汽车站走过两条街就到良宇网吧,正在吧台后坐着的高良宇一看见他跑出来又搂又抱:“你小子,啥时候回来的?”打开冰箱拿出冰红茶扔过来:“快跟哥们说说,是不是来会我来了。” “给我妹妹送钱来的,上次我娘病的厉害,没从你门口过直接就回家了。”方奇一边喝水一边打量网吧里空了小半的位子,“学生娃都回家了,现在生意不好做了吧。” 高良宇扔过来一只中华凑过来给他点上,“晚上人多,大学一年,交了女朋友没有?” 方奇捶他一拳:“毛线,退学了。” “退学?”高良宇瞪大眼睛,“你特么逗我玩啊,全县都知道你是唯一考上双料的北理工,让老芯知道还不砍死你。” 老芯是三中校长的绰号,也是方奇的班主任,如果不是老芯压着方奇,恐怕学校早就劝他退学了,可见当年方奇在三中也算有一号。 现在方奇成了三中“浪子回头”正能量宣传典型,据高良宇说,学校的光荣榜上还有方奇的大幅宣传资料呢。 老芯对方奇又爱又恨,知道这小子聪明,但却是个惹祸的主儿,知道他家庭困难还免了他两次学杂费。从这点上来说,方奇还是感激老芯,虽然他脸色难看,对方奇却是真正体现出“教书育人”的宗旨。 “你可千万别乱说哈,我对不起的第一人就是他。” “哥们,你是说真的啊。卧槽,真不知道你这脑子咋想的,唉,回来打算干什么营生啊?”高良宇见方奇说的一本正经,也知道他家困难不是一天两天的,感叹道:“方梅还在一中读书吧,也难怪你退学,一家出来两个念书的,一年就得好几万呢。” 方奇把烟屁股按进烟缸里,“还没想好,我特么让同村的妹子一巴掌扇掉黑龙潭里,你瞅瞅,昨天才出院。” 高良宇看他头上贴块纱布:“你也太糗了吧,居然让个妹子揍了。” “咳咳,不是潭边脚滑嘛,没在意。喛,正想跟你说个这事呢,打算去搬砖去。” 高良宇一拍他肩膀:“你回来正好,我就把这一摊交给你,我打算另外在二中旁边开一家。” “二中边不是有一家了嘛,去凑那热闹干啥。” “这不你回来的嘛,我就有底气了,跟赵老三斗斗,非干翻他不可。” 方奇正想劝劝他,破手机突然“蛐蛐”地叫起来,接听了下居然是刘璞玉打来的,“臭石头,我说的事你好好考虑下,回去再跟王教授好好商量下,也许能更有优厚。” 方奇咬咬嘴唇:“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麻烦你跟王教授说,我感谢他!”不待她回话就掐了电话。 高良宇一脸懵逼:“怎么个茬,还有人劝你?” 高奇拿起台子上的香烟又抽上一只,“我们学生会一妹子,千里迢迢跑来做特困家庭调查的,让我给打发走了,这不,还不死心。” 手机又响,拿起来一看是张丽打来,“歪,丽子,啥事?” 张丽气咻咻道:“你给人拐跑了?人呢?” 方奇瞄了高良宇一眼,站起来走到网吧外面,给她解释,“人家好歹来一趟,咱不能做那没良心的事,我送她回去的。刚给我妹送生活费去了,没有的事儿,她是学生会的领导……来调查特困生的,嗯,好,马上回去。” 回来对高良宇说道:“不好意思,扇我那妹子让我赶紧回去,这不,天也快黑了,回去换药咧。” “喛,别忙。”高良宇锁上抽屉,冲他招招手,“猪蹄子,咱们哥们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着,啥时候想好了跟我吱声。”带着他来到后面披厦,里面停着两辆摩托车,一个是又破又旧的建设250,另一辆是才买多久崭新的野狼。 “听说你家到镇子上都不方便,这辆建设扔了可惜,停这快一年也没人骑,再不骑就坏了。车子要经常骑,妹子要经常泡,不然就毁了。” 上前打开油箱看了看,里面还剩下点油,又捏捏轮胎,拿过打气筒把前后胎都打上气,“去加油站加点油,一上门跑的欢实。”这辆车上学的时候方奇就骑过,也没客气踩着了听听发动机声音,“还成,那我骑去了,啥时候换大奔再还给你。” 高良宇笑:“成啊,指望你换上大奔载上哥们我去兜风去。” 骑上车去加油站加满油往家赶,回到岳山镇时已经快六点了。 惦记着娘的病,跑到杂货店特意买了个泥炭炉和小砂锅,又在街上切了点卤菜和啤酒,把车弄上拖拉机开上往回赶。 拖拉机突突着开到包谷地,突然有人召唤了声:“三刚子,捎上我!” 方奇赶紧停车,扭头一瞅:“春花嫂子,你怎么在这?” 春花甩着两坨肉弹爬上机耕路,撸下头顶上的毛巾擦汗:“呀,是奇子啊。”一屁股坐在方奇身边,“我一听这突突声只当是赵三刚咧,你这是去镇子上了,哪弄来的摩托车?” “我去给我妹送学费来着,正好有个老同学破车不想要了,让我骑回来。” 拖拉机颠簸着行驶,这种小型拖拉机坐位小,春花半个屁股坐在上面侧身扯着栏杆,面对着方奇才不会掉下去。 可是方奇就尴尬了,挨着那么近,春花的怀里像揣着两个乱蹦乱跳的兔子在他手臂上擦来擦去,只得欠着身子扶着:“嫂子,你能不能到后面坐?” 春花瞅瞅后面,“小屁孩子,我都不怕,你怕什么?摩托车倒了……”她话还没说完,拖拉机“咣当”地下压过个水坑,绵软的身体一下子扑到方奇的身上。 第14章 老爹发飚 一股成熟女人气息混和着汗味扑鼻而来,方奇赶紧推开她,不料手却碰到两坨软软的东西,不由老脸通红,“嫂子……” 春花坐直了身子咯咯直笑,“奇子可是长成大人了哩,也知道怕丑咧。” 方奇难堪地挂档降速,身子往一边歪去。 春花嫂子是个寡妇,男人在外面打工从楼上摔下来死了,赔了十多万,可留下两个娃娃,还有两个老的,春花舍不得两个娃,也没再嫁,拉扯着两个娃。 村里除了赵三刚有辆拖拉机,就是支书冯山德家有辆三辆摩托车,其余几家都是自行车。只要赵三刚上镇子,就有人搭便车,但是没人敢借他家的拖拉机,都知道赵三刚婆娘何叶不好惹。 其实到了包谷地离村子也就不远了,到了村口把春花嫂子丢下,开进赵三刚家,一进院子就碰到何叶,“嫂子,三刚哥呢?” 也就方奇才有这个脸来借拖拉机,何叶一眼瞅见车斗里的摩托车:“还在田里哩。哟,奇子,哪弄来的摩托车?” “同学不要,送我了,正好三刚哥要上镇子买个种子啥的,也不用开拖拉机了,这车好骑咧。”拎下一塑料袋猪下水,“去晚了,也没啥买的。” 何叶不收:“你瞅你还客套啥咧,你哥回来还不骂死我!” 正好赵斗胜背着书包下学回来,叫了声叔,方奇把猪下水给他,“跟你弟就饭吃去。” 何叶帮他弄下摩托车,方奇说道:“哥回来你跟他吱一声,晚上去我家喝两杯去。” “成啊,一回来就招呼他。” 方奇骑着摩托车回家,引得几条狗跟着后面乱叫,进了院子娘就听见动静了,“你骑谁的车?” “咳,同学不要的,扔我骑了。”搬下啤酒进屋子,“爹还没回来?”又把买来的炭炉和小砂锅拿进门。 娘说:“没呢,天要是再不下雨,你爹就得累死。” 他家十几亩水田,全靠水车车水,不累死也累残,怎么也要想办法弄点钱来买台水泵。 “那女娃送走了?” “嗯哪,非要去看方梅,还给我妹买了个新书包哩。” 娘长长叹气,“好俊的妮子,长的跟磁娃娃一样,奇子,你要是娶了这个人娘也就闭眼哩。” 方奇好笑,“娘,人家是高才生,哪能看上咱这土娃子?”拆开纸箱子把啤酒放在水桶里冰着。 娘在灶堂烧火,方奇把洗好菜倒在锅里炒,跟娘说那药的吃法。 娘脸上荡漾着满满的幸福,“吃了那么多药,也没见有什么好转,你抓两付药就能吃好了?” 方奇辩解道:“那老中医说了,偏方治大病,你还偏不信。今晚就熬药,一会把剩下的火石子拔到炭炉里。” 娘笑道:“成,听我娃的。” 炒好菜全端上桌子,刚好爹在河边洗了手脚回来,方奇正忙着熬药,“爹,看见三刚哥没?” 正说着赵三刚走进来:“我跟你爹一起车水哩,哎呀,这鬼天,再不下雨稻子就完球了。” 娘招呼他坐下,方奇拎上啤酒:“来,井水里冰的。” 赵三刚咬开瓶盖一气灌了半瓶子,打个饱嗝:“哎呀,打肚子里往外冒凉气儿。”夹一口菜,“叔,你也一起吃。” 爹吧嗒着旱烟:“莫急,你们吃你们的,我吸足了烟才能缓乏。” 赵三刚接过方奇打给他的中华烟:“你小子能了啊,哪弄的?” “咳,进城见我老同学了,破摩托车扔我骑,还丢我包烟。” “我瞅瞅,啥摩托,”赵三刚跑到院子里才看见停在旮旯里的建设250,“好骑不?赶明儿我也试巴试巴。” 方奇说道:“把拖拉机送你家,还何叶嫂子说了,哥要去镇子上,骑上摩托又快又方便。” 两人正待回屋,就听有人站在门口骂道:“死方奇,还不赶紧来扶我一把!” 方奇一看是撑着拐杖的张丽:“咦,你倒赶的巧,我们刚拾起筷子。”来到她面前接过药,“我背你,只说吃了饭去你家换药呢。” 背进屋子扶上板凳,“来,正好买了菜,一起吃。”开了瓶子啤酒放她面前。 赵三刚夹口菜:“丽子,你来的正好,我还说吃了饭去你家找你爹去说事呢,那大窟窿还得让你爹跟你叔去借,不然这印子钱平白就得多出一两千去。” 一说这钱,张丽也愁上了,闷声不语地吃菜。 方奇说道:“今儿个见着我那同学了,他还想开家网吧,把三中边的的网吧撂给我管,”瞅瞅张丽脸色,“实在不成,咱们就去帮他看网吧。” 张丽喝口啤酒,“袁医生跟我说了,护士长要调县医院,会多出个名额来……” 赵三刚只好不吱声,方奇邪火直冒,“你得罪了那只母老虎,你以为能消停?”赌气狂灌一瓶子啤酒蹲在一边抽闷烟。 屋子里气氛尴尬,谁也没说话,爹滋溜滋溜地喝了口酒开腔道:“奇子,人家丽子也没说错,不管咋说护士也算个正经营生。”“奇子,听说你大学有个女娃来找你。”赵三刚岔开话题。 “人家是来调查来着,说减免我学杂费,还有助学贷款,我已经回了。” 赵三刚刚想要说话,冷不丁爹一拍桌子站起来骂道:“小畜牲,你咋不跟我们说?我跟你娘怎么煎熬也要供你念完大学,你咋这么不省事咧!” “反正我已经回了,爱咋说咋说。”方奇小声嘀咕道。 老爹气的弯腰捡鞋子,赵三刚忙按住他手:“叔,奇子都这恁大了,咋说打就打咧。” 爹老脸通红,气的呼呼直喘:“他多大都是我儿子,我想打还不能打咧?” 赵三刚劝道:“不是那么个事儿,叔,你听我说哈。您消消气儿,呆会他跟我去看包谷去。”朝方奇喊:“赶紧来吃饭,一会跟我去换张达子。” 吃了饭,三刚背起张丽回去,回头对方奇说:“你换好药去我家等着。” 方奇把熬好的药汤箅进碗里,“娘,睡觉前一定要喝了,明早放水再熬一碗,一包药能喝三顿。我去找旺大爷借火铳去。” 第15章 包谷地一夜 到春花家,一家人正吃饭呢,旺大爷没在,“嫂子,旺大爷呢?” 春花招呼道:“吃了没,一起吃。” “不了,刚吃哩,我来借旺大爷的火铳子,晚上去守包谷地咧。” 旺大娘要去取挂在墙上的枪,方奇赶紧说:“大娘,你吃饭,我来。”取了火铳子拎着铁砂子和火药,“看晚上运气,打得猪獾,也分给你们。” 大娃和小娃乐的齐拍手:“好咧,吃猪肉!” 春花笑骂道:“好个屁,没听你叔说看运气啊。” 回到家里,到河边担了一担水给娘洗衣服,顺便冲了把凉水澡,对着镜子换了药,这才背枪拎饭捏着手电去赵三刚家。 何叶正涮锅,两个屁孩子拿着香烟壳叠的牌巴子在地上轮流扇,看见他齐声喊叔。这两孩子一个比一个顽皮,名字叫的也奇葩,大的叫斗圣小的叫大圣,你说这两孩子能不淘气么? “嫂子,三刚哥回来没?” “没哩,八成又去丽子家去了。”何叶收拾好灶台,看他这身装备笑道:“看包谷啊,天干地旱连野物在山上也呆不住,听你哥说糟蹋不少包谷哩。” 方奇举举火铳,“没事,只要敢下来,我放它一枪,没准明天就能有猪肉吃咧。” 赵三刚进门:“何叶,找两件换洗衣服,在小溪边搓搓洗洗就成。” 拿了衣服两人朝着西山凹走,夏夜浓黑如墨燠闷无比,他俩又是一身的污汗。青蛙虫子在草丛里欢声大唱,他们走路声惊动那些虫子们一个个嘎然收声。 “三刚哥,你瞧,天边打闪了咧。” 赵三刚朝南边一看,可不是,隐隐还传来雷声,禁不住臭骂道:“造他爹,干了恁多天,老天爷终于开面儿,咱们快走,别淋在野地里。” 也就走出十多步,蓦然吹来一阵夹裹着雨腥味凉风,吹的包谷叶哗啦啦作响。天边的雨云说来就来,风也瞬间狂野起来。 “他姥姥,说下就下啊。”方奇撒开脚丫子紧跟着赵三刚一路狂奔向西山凹的看棚。 然而离看棚还有半里地,黄豆大的雨滴就砸下来,敲打在脸上身上脆生生的疼,痒酥酥的麻,还有些莫名的畅快。 大黄一路迎过来汪汪叫着又跟后面跑,狼狈不堪跑进看棚,两人早已成了落汤鸡。 傻达子嗬嗬笑着,“好雨好雨,咱家不用浇地咧。” 赵三刚干脆脱了衣服跑到雨里冲,当空喀拉拉一个炸雷,吓的他滋溜又跑回来。 傻达子捧着大海碗嘎嘎大笑,方奇脱下湿衣服拧干晾在看棚架子上,把带的饭肉骨头倒进狗盆子里,拍拍大黄脑袋让它吃去,问道:“傻达子哥,饭好吃不?” “好吃好吃……嗯,真好吃。”傻达子划拉着饭,嘴里包着鼓鼓的,“还有肉……真好吃。” 跟傻不愣登的王二猛比,张达才是真傻,不过他的傻不是天生的,而是小时候淘气从树上摔下来摔坏了脑壳子。所以张丽怕把方奇也摔成她哥这样,那乐子可就大了。 赵三刚拿毛巾擦干身子换上干净衣服,坐在稻草上又抠出烟来抽,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念叨着:“下吧下吧,给老子可劲儿下,啥时把水田里也下满了,老子给你烧香磕头。” 看棚离地约一米来高,就用砍的树棍子搭建而成,不怕雨水也不怕蛇兽,站在上面就能看到一大遍包谷地。这地方是凹口,从西山峄的山口,野兽要下山必须从这里走,又有大黄看着,守在此处就能守住一百多亩地的包谷不受野兽糟践。 “三刚哥,听说早年旺大爷在山里采过草药,后来咋不采咧?” 赵三刚抽了一只烟还不过瘾,从柱子上掏出旱烟袋狠狠剜了一锅子烟叶点上,吧嗒吧嗒抽了几大口才爽过劲儿,“娃儿没娘,说来话长,早年旺大爷可是村里采药人,家里比其他人家富裕,才给三个儿娶了媳妇。后来封山育林嘛不让进山,他就打猎,没打多久,又不让打……特娘的,守着个宝贝疙瘩不让弄,还弄球哩!一说就是几十年光景咧。” 马灯被狂风吹的吱嘎吱嘎响,风卷着暴雨一泻如柱,雷声隆隆电光霍霍,好似要将几个月的雨水一骨脑地全倒下来。 看到这雨水下的欢实,方奇嘎吧嘎吧嘴,“明早能捞鱼哩。” 傻达子把碗放在棚檐下给雨水淋,拍手道:“吃鱼吃鱼,明天吃鱼!” 赵三刚不耐烦他,“撒泡尿困觉去!” 傻达子嘟囔,“冰西瓜没吃哩。” 方奇往木桶里一摸乐了,“傻达子不傻,还摘俩瓜冰着咧。”捧出来剖开拣个最大的给他,“快吃,吃了困觉。” 傻达子吃饱喝足拍着肚皮钻进蚊帐打呼噜睡觉。这哥俩坐在稻草上边吃边唠,无非又是劝他再去念书之事,方奇无奈道:“我嘀哥哎,你当我不想去?我娘病成这样我咋去嘛,我妹还上学,开销一年比一年大,我爹说不准啥时候就累倒咧。” 赵三刚也抓瞎,只能闷闷地抽烟。说出去打工供奇子念完大学,可是这小子跟没断奶的娃儿一样撇不开爹娘,这要咋整嘛? 雨水下了一宿,方奇醒来,赵三刚已经回家了,大概把大黄也带回家了,没听见狗叫唤。只听见外面溪谷里水声哗哗啦啦,难得这么凉爽的天气,翻过身正要再睡,忽听傻达子推他:“奇子,有獾子!” 方奇一骨碌身爬起来往外瞅,果然看见一大两小三只猪獾从山凹里一路跑下来,进了包谷地跟猪八戒掰了人生果似的,撒欢地撅倒几棵就啃。 “拿铳子撒它个鳖养嘀!”傻达子摘了火铳子瞄准,果然是个傻家伙,连火药和铁砂都不用。 方奇飞快套上衣服,把黑火药倒时长枪筒子里,又塞上一小把铁砂子,“捂住耳朵,别吱唤!”趴倒在棚架上瞄向三只猪獾。 三只猪獾浑然不觉,以它们经验,这辰光棚子里应该没人,可以放心大胆地大吃一顿。 “轰”地一声闷响,火铳子喷出一股火焰,射出伞状的铁砂子打在包谷上哗啦啦直响。 第16章 来到妹屋前 三只猪獾嗷嗷惨叫着扭头就逃,但那两只小的并没有跑出多远就摔倒在地,兀自在地上挣扎,拖了一泥地的鲜血。那只大的也受了重伤,拖着条残腿拼命往山上逃。 “快追!”煮熟的鸭子哪能让它飞了? 方奇背起火铳纵身跳下看棚跟着追进山里。 跑过两只小猪獾身边时,那两个蠢物嘴里直往外吐血沫子,直剩下倒气了。看到傻达子紧跟在后,方奇一边追一边装火药和铁砂子,“达子哥,盯着点,逮到有肉吃。” 傻达子别的不会,逮个猪獾还是没问题,跟在后面猛追不舍。 搁平时他们也未必能追上,这只受伤的猪獾到处乱蹿乱钻,正值膘肥力壮的时候,一时竟然还追不上。 方奇忙活着装火药脚上不知觉就慢了十几步,等到他装好傻达子已经跑出快半里地了。 “日它姥姥,打中了还跑的恁快!”那只猪獾至少也有六七十斤,这么大个的猪獾基本上没人敢惹。这东西凶猛异常,发起疯来能把人给撕吧了。 现在身上还咕嘟咕嘟往外冒血,居然还这么彪悍。 想到这,方奇担心傻达子,掌起身子喊:“达子哥,别追太猛,小心伤人。”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就见人影子一闪,钻进密林子了。 方奇不敢怠慢,豁出跟人打架的本事加快速度追进密林。 有首歌词有句“翻过了一座山啦,又拐了一道弯,妹呀妹呀我来到了你屋前。”方奇现在就是拐过一道弯,翻过一座山,没来妹子在前面,愣是没能追上傻达子。 只能看见他跟只豹子似的紧紧咬住猪獾,方奇边跑边骂:“这个傻子哥,你要是摔着绊着,丽子非撕了我不可。”现在喘气都喘不匀,呼喊了几声傻达子也不理他。 转眼间就跑出好几里地去,眼见傻达子越追越高,这里的树林子也越来越茂密,林子里长满了各种野生的山藤、不知名的草药和菌类,还有许多小兽和鸟雀被惊的四散奔逃。 方奇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只要看见叶子和草茎马上脑子里就蹦出一个个草药名子,天麻、桔梗、川穹…… 顿时心里乐开了花,卖糕的,真是守着座金山银山哩,这要是挖出草药卖去,还愁没钱吗? 他心里尽想着发财的事了,全然没注意到傻达子已经追到了悬崖绝壁边。 “奇子,它跑不掉了,快来!”听到他喊方奇才回过味来,紧跟着爬上山坡。 就见那只猪獾困兽犹斗,退到悬崖边呲着獠牙凶狠地瞪着傻达子,随着呼哧呼哧粗喘嘴边白沫子也淌下来,这头獾子也是累的不轻,身上还在流血。但是那种宁死不屈的精神让方奇也不由的想给它敬礼:好大一坨,够咱们三家吃几天鸟! 端起火铳蹲下,“轰”地又一声枪响,那头猪獾被散射的铁砂子打瞎两只眼,身上还像扎漏似的往外喷血。 猪獾“嗷嗷”惨叫着在上面乱蹦,蹄子踩踏着崖边的石子往下哗哗直掉,傻达子也没问方奇,几步蹿上去想把猪獾摁倒,没料到那头猪,对,就是那头猪,猪八戒的后人,力气还大,一跃老高,带着傻达子骨碌碌滚下山崖。 方奇可吓疯了,扔了火铳两个箭步跑到山崖边往下瞅,就见下面雾气蒸腾,人和猪早就不知道摔到哪去了。 我靠,雁过留影,人过留名。这眨眼就玩大活人,问题是把活人给变没了,这可糟糕。 “傻达子哥,你在哪?”方奇几乎是带着哭腔朝悬崖下喊,一边喊了好几声。 冷不丁下面传来傻达子叫唤的声音:“哎哟,疼咧……” 方奇听到这动静无疑跟听到仙女唱歌般好听,扯起嗓子喊:“傻达子,你在哪?” “我在下面……” 方奇听动静不算远,心说这傻子嗓门儿还挺大,这打哪儿传来的?趴在山崖上往下瞅,就见傻达子趴在个内陷的岩石上面。看到岩石边斜生的一棵粗粗的古树,他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悬着小脏终于又回到腔子里,心说:苍井空老师保佑,不然自己可没法向张家人交差。 “达子哥,还能动不?”他还不放心,怕再摔残也不好办。 傻达子在下面哼哼哧哧直叫唤:“疼……” 再问他,还是叫疼。 目测了下面的距离还不算离的远,也就两三米的样子,便喊道:“达子哥,你别乱动,我马上救你上来!”转身跑下山坡,从腰间取下小刀割藤条,这里的藤条多年生长,又长又韧,割了好几根编成条长绳子跑到崖边。 把藤条绑在崖边一棵老树上试了试,才扯着藤条朝着崖下滑去。 落到傻达子身边,先检查他的身体,只看见他的后脑上渗血,别的部位却没有受伤。把藤条绑在他腰上才看见他身下压的那头猪獾。 猪獾身上全是血,被他压的两头冒,血和着屎尿,又臭又腥,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方奇嘿嘿直笑:“傻达子哥,还真有你的,猪也给你压死了。” 傻达子也跟着傻笑。 “我拉你上去,你解开绳子再扔下来。”扯起藤条使劲往下扯,傻达子手刨脚蹬终于爬上去,过不久藤条果然又扔下来,绑上猪獾又扯上去。 傻达子可不傻,知道拉上去有猪肉吃。 方奇接住丢下来的藤条正想自己攀扯上去,忽然脚下的岩石一阵晃动,害得方奇差点掉下去,拉扯着藤条总算稳住身子,朝脚下仔细一看,只见这块岩石如磨盘大小,上面层层叠叠长满层层的皱褶,岩面上也被猪肉染红。 这块石头一面镶嵌在悬崖上,另一面则是悬空的,经过这翻折腾,石头早已松动,方奇刚才站在上面使劲,岩石附着的地方就哗哗啦啦掉下碎石头,直坠落进深谷去,那动静让人毛骨悚然。 可是方奇脑子里突然冒出的一个词吓了他一跳:千年灵芝! 我那个擦!小磨盘一样大小的灵芝,这得值多少钱! 真是人走时运,马走膘,真是想拦都拦不住,我发财咧! 第17章 千年灵芝 他还怕看错,小心翼翼蹲下用手抹干净上面的猪血,脑子里再次跳出那四个字,还显示出千年灵芝年份:一千一百年! 方奇两眼冒光,天哩,真发财咧! 在自己腰上捆根藤条站在古树上,再把藤条分成好几股绑住灵芝晃几晃,碎石子哗哗掉下去,露出小臂粗细的根柄。灵芝是长在一棵稻桶粗枯树根部,烂掉树根底部根系又重新长出棵树来,这棵老粗的古树救了傻达子的命。 掰下灵芝才看到下面居然还伴生了棵小灵芝,小灵芝说小也有五十公分宽,呈长圆形。 方奇扯起藤条朝上面喊:“达子哥,快接住!” 傻达子嚷嚷:“把弄块石头上来干嘛要?做磨盘吗?” 方奇心说,跟你说了你也不懂,“是哩,我家磨盘没牙咧,爹想弄个大的。” 藤条再次丢下来,方奇暗下决心:我一定要把你傻病治好! 扯起藤条攀爬上去,一上山崖就浑身都发软累瘫在地,傻达子这浑人屁事没有:“回家吃肉!” 方奇强撑站起来检查傻达子后脑壳,小口子上仍往外渗血。看他脑壳脑子里就出现草药名:葛根止血川穹通窍……在崖边还真找到那几种草药,揪起来嚼成糊糊抹在伤口上。 这傻家伙嘴里就会念叨着“吃肉”。 一直到快十点,他们俩才回到看棚边。 方奇把乱七八糟包谷秸拾掇了下,包裹住那两块纠结在一起的灵芝。俗话说,树大招风。他最怕别人一窝蜂涌到山上乱采乱挖,那这宝贝山就毁了。 把灵芝卖了,先帮丽子还上印子钱,给傻达子和娘治病,要是有余钱还能买台抽水机,如果能把欠钱钱全还上就更好了……还有如能供上妹妹学费,那睡觉都会笑醒。 对了,他要去镇子上网查查,问清楚了再作打算。 傻达子把两只小猪獾弄到守棚下面,折了根树枝赶苍蝇,“奇子,我……我要吃肉!” 方奇把灵芝裹的严严实实的放在屋柱下靠着,乐乐呵呵地一屁股坐在石头上,“那啥,你先去摘个瓜,等三刚哥来……算了,我打电话给他,你去摘瓜。” “哎,那你,你赶苍蝇,别让苍蝇吃喽。”傻达子就是傻,只当苍蝇会吃猪肉。 打通赵三刚家的电话,传来个稚嫩的声音:“随?泥斯随?” 方奇大笑,“大圣,我是你叔,你爹在家没?” “爹?”冲着里面喊,“娘,爹搁家没?” 何叶笑骂道:“小塞子,你爹刚才还跟你说话来着呢。” “哦,饿娘所饿爹刚才和饿所话哩。” 方奇乐的肚子疼,“让你爹来听电话!”这熊孩子着实好玩。 大圣嗷嗷叫着到处喊爹,过不多会赵三刚拿起电话:“歪,奇子?” “三刚哥,你去我家把摩托车骑来,打了三只猪獾,傻达子头也磕破哩,要回家消毒上药。” 赵三刚吞咽了口唾沫,“算了,等你俩回来再说吧……我让二猛去换你俩。” 方奇听他口气明显是有事,便说道:“到底啥子事嘛,你说说。” “说了等你回家再说嘛。” 方奇也是个急性子,“太阳的,说半句留半句,你想急死我?快说,不然我也不安生。” “支书刚才找我要钱哩,我跟他吵的鸡飞狗跳,这不表叔骑车去镇子上咧。” 方奇顿时火冒三丈:“这个老泼才,不是说借一个月的,才几天就要了?说话当放屁哩!” 赵三刚也气的够呛,“这不跟他吵嘛,他儿说在城里买房子,急着用钱,要是今晚不还上,印子就翻倍哩!他姥姥,这不是逼人命嘛。” 方奇想到灵芝,便说道:“咱都想想办法,你赶紧嘀让二猛来换咱们回家,下午去县城,找我同学兴许能挪挪。” 挂了电话,傻达子抱瓜回来,稀奇道:“咦,苍蝇咋都让你赶跑咧?” 方奇一瞅,不光苍蝇看不到,就连原来猪身上爬满的黑蚂蚁也没瞅见,真怪。蓦然一想就明白了,原来旁边靠着两个大灵芝哩。 灵芝又叫仙草,千年灵芝更是有避邪驱蚊蝇的作用,这东西真是宝贝哩。 傻达子有的吃就啥都忘了,把瓜剖开两人就坐在棚子底下啃。 “吃肉!吃肉!吃肉!”傻达子只记着吃肉,嘴里念叨着洗脸又去溪边拎来一桶水给方奇洗。 二猛骑着辆破永久自行车咣当咣当来到棚下,方奇懵逼,“我让三刚哥来驮猪肉的呢?” “不知道哩,他让我来我就来哩。”二猛表示很冤枉,瞅见三只猪獾,张着大嘴,“你俩能啊,这畜牲凶的狠哩。” 正说呢,远处一阵马达轰鸣由远及近,赵三刚支上车看见那头大的:“嚯,恁大个!这回有肉吃哩。”跟傻达子把三头猪弄上车。 方奇把磨盘也弄上大杠自行车,二猛和三刚问那是啥,傻达子嘴快:“磨盘!” “捡了块片石,回家当磨盘用呗。” 乡村人看见啥子都能用上,捡块石头也不奇怪。 路上方奇跟赵三刚说猪弄回去给旺大爷家留个腿子,借人家火铳使哩,不能白借。 赵三刚心里惦记着印子钱的事,漫应道:“你同学肯借不?” “谁知道哩,下午去问问。”心下合计灵芝和借钱一道问问,没弄清楚前不能乱说。万一张老蔫借到钱,自己再把钱还回去。 摩托车骑的快,赵三刚怕天热肉臭不好办,言声回家拾掇先走了。 方奇骑着破车咣当咣当一路往家赶,到家正撞见爹拎着条半尺来长的大鱼进院,“天老爷开眼,还捡了条大鱼,让你娘给你烧汤喝。”瞅见他车后的大“磨盘”:“这啥?” 方奇答道:“捡块石头,给娘磨药哩。”把大“磨盘”卸下来放在里屋床底,“你们可别乱动,给娘治病用的。” 娘端上饭菜:“刚好凉快些,这两天也不用浇地,吃了饭歇息会吧。” 方奇见娘说话腰直了些,问道:“娘,药喝了没?” “你花钱抓的药,娘哪里敢不喝,干了一天活……咦,咋就不疼了?”娘还纳闷着呢。 方奇心中大喜,那白胡子老头诚不欺我:“那就起作用了,人家老中医都说偏方治大病哩。” 第18章 小太妹 “正好下午去县城,再抓几幅药,让娘身体早点好。” 爹吧嗒吧嗒地抽旱烟,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 方奇知道他又想说啥,“爹,给娘抓药没花多少钱,我和梅子念书把你俩都累垮了,我寻思着能把娘病看好,你也别太累着,田里活我也能扛哩。” 爹磕掉烟灰:“瞎几巴折腾!” 方奇只好闭嘴不再言声,爹一直不满意他退学,他把刘璞玉回了,那坎还没过哩,再多嘴挨揍都没人拉,揍也白揍。 看爹咪了口盅酒,脸上的皱纹活泛开来,便说道:“爹,下午我去县城,你要捎点啥子不?” “不用,啥时候你挣钱了再给我买。” 咳咳,方奇听着这话不对味儿,也不敢再叽歪,闷闷地划拉完饭,娘说道:“你前天钓鱼还没吃完哩,要不拿城里卖去。” 咦,这个主意好,正好跟高良宇提借钱的事儿,把爹拎回来那条大草鲲送给他,总不能空手找人家借钱。 现在这世道,再好的哥们提什么都不能提借钱的事。 那条大鱼在桶里搅的水哗哗啦啦直响,木桶也小了点,鲲子在里面不得劲儿。 爹开口道:“你把那条大鱼捎去卖了吧。” 正这时,赵三刚骑车进院子,拎下半个猪身子挂在梁钩子上,“这是你的。” 方奇问:“旺大爷的腿子给了?” “刚送去哩,旺大爷说了,反正枪放家里也锈了,你使吧。” 爹娘招呼他一起吃,赵三刚说道:“怕奇子去县城,何叶让我把车赶紧送来。不了,沾了奇子的光,熬了一锅子的猪下水,等我回家吃饭哩。” 娘看那半片猪肉,“恁大个凶的狠哩,你旺大爷的腿就是让獾子咬的,你可不许再冒失。” 方奇不以为然,“你是没见这畜牲啃包谷哩,糟蹋一大片粮食。” 吃完饭把木桶绑在车后座上,又把鱼放桶里,骑上摩托车直奔县城。心里有事,车骑的也不慢,直到岳山镇通往县城的柏油路车速才快起来。 赶到良宇网吧,推门看见吧台后坐着个妹子,不由愣了:“那,良宇人呢?” 妹子撩起小毛刷一样的长眼睫,脸上绽开笑意:“蹄子哥,不认识了?” 方奇那个冏,仔细再一看:“原来是玉子啊。” 良玉从吧台后面出来,两条又细又长的大白腿上蹬着双水晶凉鞋,齐P裙小翘臀,上身穿着件无袖薄真丝短袖衫,头顶盘个丸子头,手指脚指都涂着紫豆蔻。 这哪里当初学生娃的样子,完全是个小太妹的打扮嘛。 方奇往后面看,“你哥呢?” 良玉从冰箱里拿出饮料,两只大眼直瞅他:“听我哥说,你退学了?” “嗯哪,不念了,噢,我还捎来条大鱼。”跑到外面把木桶拎进来,那鱼在桶扑打着水花,良玉看见了夸张地大叫:“哇哦,好大鱼!” 方奇把鱼拎进后面倒时浴缸里放水养上,那鱼甫一进入大点地方立即活蹦乱跳扑打着水花,良玉正蹲在缸边,冷不防被溅了一身水,立即湿身,短袖衫紧紧贴在身上,里面黑色凶兆清晰地露出来。 “啊呀,要死!”良玉娇斥起身面对方奇:“看我这身打扮好看不?鬼步更正点!”猛一伸手臂,方奇以为她要虎扑,赶紧撤身后退。 良玉咯咯娇笑直瞄他,手放下把短袖衫下摆绾个蝴蝶结,那两峰立即傲然耸立。两手叉腰,叉腰扭臀踢脚跳起鬼步舞,要命的是她人一动那峰峦立即会上下颤动。 方奇得鼻子发痒,忙移开脸:“玉子,我找你哥真有事儿,你去吱唤一声撒。”一年没见,这小丫头片子长了恁多。 拎木桶拧开门跑到外面,追她有人嚷嚷要上网,良玉唤道:“蹄子哥,帮我收下卡,我换了衣服就下来。” 方奇帮良宇干过,拿身份证在读卡机上刷卡,收下订金,想到自己也要上网查灵芝价格的事,便弹开一台空电脑坐下查阅资料。 以他的想法,那个灵芝最多也就向万块钱,没想到一查吓呆了,市场上根本没有超过九十公分那么大的灵芝,即使是四十八公分的灵芝也被当成镇店之宝,拍卖价格高达二百八十万。 卖糕的,详细了解了灵芝的生长习性才知道,这东西越大越值钱,大到一定程度就是国宝级的宝贝。这么大的野生灵芝说它价值连城都不奇怪。 因为这东西生长极为缓慢,又充分汲取了天地灵气,越大药性越高,还能防癌治癌,有延年益寿的作用。 其实方奇对这东西的了解,也只是看过了《白娘子》上说白娘子盗取灵芝救许仙命才知道,可从来没想到自己无意中采到的灵芝居然会这么值钱。 一时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呆对着电脑发愣,冷不防身后被人拍了一巴掌:“你小子,想好了?” 方奇醒悟,关了电脑接过香烟:“良宇,哥们遇到点麻烦,想找你借一万块钱。” 高良宇知道方奇家境不好,但以前从来也没见过他提过借钱的事。现在心里一喜,只要提钱的事就好办,正好让他来帮着自己,到时候还不了钱,自然不怕他不来帮自己。 打定主意,“咳咳,猪蹄子,早说嘛,我当多大事呢,正好我准备再开个网吧,你不来我一时还无法下手。”冲后面的良玉招呼道:“我跟蹄子去银行取钱,你看着点哈。” 来到旁边银行取出一万块现金扔给方奇,“走,正好我还没吃饭哩,陪我一道喝点冰啤。” 方奇心里急,可刚拿了人家钱就走确实说不过去,便跟着来到小饭馆坐下,早过了吃饭的点儿,小饭馆里没什么人。 高良宇冲着里面吆喝:“老板娘,炒俩拿手菜,来箱冰啤。” 打扮的花枝招展一身薄凉衫裙的老板娘从后面跑出来:“桌子上有菜谱,吃啥点啥,我让大师傅给你们炒上。” 方奇听着声音耳熟,一扭头:“罗金凤?” 罗金凤也看见他了:“你……是方奇?” 有人说:初恋犹如咖啡,尝的时候是苦的,细细一品,香味却愈久弥新回味无穷。 第19章 邂逅初恋女人 但是方奇的初恋却正好与那哥们所说相反,初品香味弥散,后来却是越来越苦。 他俩既是同村人又是同学,罗金凤比方奇大两岁,初三时就已经出落的发育良好身材出众,尤其是两只水汪汪的桃花眼,瞄人一眼就能让你心脏加速,有心脏病的多瞅上两眼肯定会血压升高嗝屁朝凉。 方奇打心眼里喜欢罗金凤,可已经成熟了的罗金凤对这个又瘦又小的屁娃子没一点感觉。 有次午睡时间,方奇溜号爬树捉知了,正瞅见“酱秃头”把罗金凤堵在自己办公室里上下其手。方奇顿时呆了,没想到自己喜欢的人被秃头那般,从树上溜下来掂半块砖头“咣”地砸碎了“酱秃头”的窗玻璃。 但是从那以后,罗金凤就退学了,后来听说到县城打工,再不久她就嫁了个胖厨师。结婚那天,方奇见到那个胖如肥猪已到中年的死胖子,自己坐在黑龙河边呆坐了大半天,为无疾而终的初恋难过。 没想到居然在这里见到出落的更加丰腴的罗金凤。 虽然有点小尴尬,但方奇很快就恢复常态,“这店你家开的?” 罗金凤水汪汪的桃花眼仔细打量着方奇,粉嫩的脸上荡漾着勾魂摄魄的笑意,“嗯哪,许多年没见面,你现在长的这么高了。听说你考上北理工,可为咱村争光露脸咧。” 高良宇见他们聊的热火,“咦,你俩认识?” 罗金凤瞟了方奇一眼,“我俩同村,还是同学哩。”拿起菜单,“那啥子,你们也不用点了,今天这客我请!”起身奔后堂去。 高良宇一直盯着罗金凤消失在厨房,吸溜着口水:“我擦,这婆娘居然跟你是同学,咋没听你说过。” 方奇点起只烟:“你问过我吗?”把他脸推转过来,“别打坏主意,人家可是有老公的人。”这小子就好这口,见到这样的就走不动路。 良宇也点上只烟:“知道,可惜了。”然后又伸长脖子大谈良家如何如何。 方奇听不得这些浮词浪语,虽然自己也喜欢聊女人,但毕竟是初恋,一到高良宇的嘴里就变的如此污秽不堪,觉得难受。站起身来,“别跟我瞎几巴得巴这些事儿,不吃咱们就走,我还有事哩。” 高良宇精虫上脑,忙拉住他:“别啊,真败兴。跟你说,你今儿个要是就这么走了,我跟你急!” 见他说的这么斩钉截铁,方奇还真不好拍拍屁股就走人,刚刚借了人家钱,现在就翻脸,未必太无情,他做不出这么绝的事。 罗金凤上菜倒是挺快,晃着大白腿和近乎透明的翠黄色褶衫裙端上辣子鸡丁和拍黄瓜,一口气开了十二瓶冰啤酒,往两人面前推:“也不用方便杯倒了,对瓶吹吧。” 刚要走,高良宇一把攥住她手:“别走啊,我和方奇是裤衩不分的好兄弟,借花献佛,喝几口再走吧。” 罗金凤挣脱手:“好,我先灌一瓶。”仰起脖子一口气喝干净,让他们吃自己去拾掇菜去。 “好!爽快!咱们也不外,我就是旁边网吧的高良宇。一回生二回熟,下次会经常在你家吃饭。”两眼直往她胸前两坨肉上瞄。 方奇手机又“蛐蛐儿”地响,拿起来看是赵三刚的,“三刚哥,借着了,嗯,今晚回去。”撂了手机,“我说有事吧,你非拉我来喝酒,真操蛋。” 高良宇伸着手在鼻子边嗅了嗅,完全没在意他在说什么,方奇见他这幅德性,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巴望着早点结束早点回家。 罗金凤又上了三个菜,这才坐下来招呼吃菜。 方奇说道:“金凤,别上那么多,吃不掉可惜。” 金凤拿起酒瓶来碰:“还有个肉丝汤,我家老金马上也来陪你们喝。” 方奇给高良宇使个眼色,心说:人家老公在家,你可别那么放肆。 高良宇眨巴眨巴眼,两瓶酒下肚,这厮脸上泛起了桃花红,也不知道看明白方奇的眼色没。 罗金凤比做姑娘时发福了,皮肤雪白肉感十足,不过也并不是太胖,应该叫丰满型,鸭蛋脸颌下微微有个双下巴,也不知道高良宇这浪货怎么就喜欢上良家呢。 “方奇,在北方生活还习惯不,听说那边口味重,是不是?” 高良宇听罗金凤说口味重,立马接上话茬儿,“蹄子现在口味变了,重口味小清新都喜欢,前两天还带回个学生妹哩。” 方奇在下面踢了他一脚:“你丫的胡说甚哩,那是我们学生会领导!” 罗金凤大约也听出高良宇话里有话,脸色微红问方奇:“交女朋友了?” “哪呢,你听他胡说,我退学了,学校派人来调查来着,就这事儿。” “啥子,退学?为啥退学?”罗金凤瞪大桃花眼,“别人想上上不了,你还不乐意念书?” 正这时,罗金凤老公端着大汤碗上来,冲两人点点头,认识高良宇:“是你啊。” 相隔不远,她老公没事也跑网吧去上网,彼此面熟。 高良宇敬烟,“辛苦辛苦,我叫方奇来喝两杯,没成想他和你家罗金凤既是同村又是同学。” 这胖子长的油光水滑的一坨,比当初又胖了,方奇看这夫妻俩坐在一起,就能打一城市名,倒是有点夫妻相。 胖子直点头:“听金凤说过,”举起酒瓶,“为咱村大学生干!” 罗金凤暗暗捅捅他,“他说退学不念哩。” “念书挺好啊,这是咋咧?”胖子不明就理。 方奇放下酒瓶:“过会我还得开车回去,不能多喝,你们随意。退学的事我也想了很久,我娘病的太厉害,我爹一个人扛活我不放心,我妹又在一中念书,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 罗金凤夫妻俩连叫可惜。 “哦,对了,我还要去药房给我娘买药,差点给忘了。”看看手机已经三点多了,便问附近哪有药房,高良宇连叫败兴,往东边一指,“兴隆老街有家老字号,你去瞅瞅。” 方奇连说不好意思:“你们喝,我赶紧去买药,也就不回来了,直接回家,下次有机会再聚。” 第20章 瞎扯蛋 回到网吧骑上摩托车去老街,果然看到个药房,门头上还悬挂块有些年头的黑色牌匾:“济善堂”,但是上边还有个大招牌“百姓大药房有限公司”。 方奇抬腿进去找到中药柜台把药方递给个中年大叔:“你好,我抓药。” 大叔拿了药方称药,方奇就询问旁边的小姑娘:“你们这收灵芝不?” 此处大山绵延,倒也经常有人来卖草药,并不奇怪:“收啊,你是什么草药?” “灵芝。” “看成色,你是人工养殖的还是野生的?” 方奇比划了下,“我哪有本事养殖那东西,是在岳山里采的,有两块,大的九十公分,小的五十公分。值多少钱?” 小姑娘上下打量他:“你不是开玩笑吧,哪有那么大的灵芝?” 方奇说道:“没事我跟你开什么玩笑?我在网上查过,不会弄错。” 小姑娘确信他不像是开玩笑,便说道:“你跟我来。” 跟着她来到后堂,“葛医生,他说他有个大灵芝想卖。”回过头来,“你跟我们葛医生说吧。” 葛医生头发花白,看起来应该是个坐堂切脉的老中医,招招手示意他坐下:“小伙子,你跟我说说你的灵芝。” 方奇把在山崖绝壁上采药的事说了,葛医生问道:“你带来没有?” “没,我想问问大概是什么价。”怕他不相信,把破摩托罗拉手机拍的照片给他看。 葛医生看了半天又还给他:“你家在什么地方?我想去看看,这东西要看货论价。只要是野生的没有破损,越大越值钱,往少了说几千,多里说几万。” 方奇想了想,不看到东西人家当然不可能随便讲价钱,便说道:“我家在岳山镇黑龙潭村,我叫方奇,我给你留下个电话吧。”葛医生接过纸片:“成,明天你在家吧,明天上午我就过去。” 出来付了钱拎着中药包骑上车往家赶,等他骑到后山镇已经六点多了,山里七点左右天就黑了。方奇加大油门,赶到赵三刚家时天色已经黑下来,隐隐有凉风吹来,恐怕又要下雨。 刚好他们一家人在吃饭,何叶嫂子招呼道:“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刚端上来的饺子还没吃呢。”冲着屋子里喊,“三刚,拿筷子来。” 赵三刚端着醋碗跑出来,脸上掩饰不住的兴奋:“你小子行啊,借到了?” 方奇拿出一信封钱丢在桌子上,伸手拿起蒜瓣逗三刚家的小儿子:“你咋叫大圣啊?” 大圣奶声奶气道:“大圣斯猴子哩。” “那你哥咋叫斗圣咧?斗圣就斯专门揍猴子嘀。” 大圣马上扔了蒜头,冲他爹娘嚷嚷:“我要当斗圣!” 赵三刚点完钞票笑骂:“熊孩子,名子哪能说改就改啊。” 抄起筷子对方奇说道:“赶紧吃吧,吃完去支书家还钱。” 方奇也没客气,“嘎吧嘎吧”嚼着蒜头吃饺子。 何叶嫂子又端上两大盘饺子:“可劲吃吧,这可是你打的猪肉包的饺子。” 方奇嚼着饺子:“味道挺好,你加啥子咧,茴香?小山椒?去了膻味儿。” 何叶又端来一小碗芝麻酱,“好吃就多吃点呗。” 赵三刚一口气吃了两碗饺子,扯下毛巾擦脸上汗:“奇子,你慢慢吃,哥去还钱去。” 方奇一推碗,“和你一道去,我倒要瞅瞅那个老杂种要多少利息!” 他这么一说,赵三刚迟愣了下,“算了,你回家吧,不用你去。”进里屋换了衣服出来,“丽子让你去换药,快去!” 方奇骑到张丽家院子,一家人也在吃饭,叫了叔婶,张丽的爹老蔫闷闷地哼了声,就这德性,不然也不会有老蔫这么个绰号了。婶子捅他一把,招呼道:“奇子,刚回来吧,一起吃。” “刚在三刚哥家吃了猪肉饺子,傻达子哥呢?” 张丽说道:“我哥摔成那样,一回来就不松爽,今儿个睡了一天了,寻思着让爹明天带他去镇子上看看。” 方奇有点难堪:“这事怪我咯,他追獾子跑的快着哩,我去看看他去。”来到后面屋子里撩开蚊帐,“达子哥?” 傻达子也不应声,侧着身子呼呼傻睡。 方奇见他后脑勺上已经贴上纱布,不知道怎么回事手指就切在他的静脉上了,只觉得他的脉搏杂乱无章,不由眉头皱起来,脑子里出现个奇怪的词:植物脑神经紊乱! 马上又蹦个药方子:川芎、红花、银杏叶……可兴奋大脑皮层,促进脑血液循环。 心里纳闷儿,难不成这傻病还能治不成?反正药也值不了多少钱,要能把灵芝卖掉,一定帮他治。 假如能帮张丽把她傻哥哥的病治好,那丽子肯定非我不嫁,美人在手,夫复何求? 想到这不由嘿嘿浪笑。 “你傻笑啥哩?”冷不丁张丽在身后冒出来,没好气地直翻白眼,“我哥摔成这样你还笑,摸摸你良心在不!” “不,不是,不是笑你哥。噢,对了,你哥到底是咋傻的,你知道不?”瞧她竟然没拄打拐杖,“腿好些了?那药管用不?” “嗯,结痂哩。走,给你换药去,别吵吵他睡觉。”张丽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方奇过来扶住她胳膊肘儿。 张丽轻轻推开,“让我爹娘看见。” “看见又咋了嘛,正好我跟叔婶子说去,我要娶你!”一想到罗金凤雪白丰腴的身子陡然胆子壮起来,已经错过了一个,绝不能再错过这个。 张丽扭过身,眼睛闪亮的吓人,“你……”终于还是没能推开,小声哼叽道:“谁知道你学校里是不是有个相好的哩。” 方奇吃吃笑:“你不是都知道了嘛,都退学了她还能非嫁我不可,我才不信哩。”扶着进了堂屋,“叔,婶子,跟你们说个事儿……” 胳膊上挨张丽掐了一把,赶紧住声,见张老蔫狐疑地瞅他,方奇只好干笑道:“叔,是这事,我今天去县城找了家老中医,本来是给我娘抓药的,偶尔说起达子哥的事,人家问达子哥是怎么傻的,如果是后期傻的叫什么植物性脑神经紊乱,还能治好。” 张老蔫剜了他一眼:“瘪犊子,尽瞎扯蛋!” 第21章 小农民 “噫,叔,这你还别不信,我娘吃了两幅人家开的药,现在腰也能直喽,也不疼的那么厉害了。咱们中药神奇着哩……” 张老蔫吧嗒吧嗒抽旱烟:“信你才见鬼哩。” 正好赵三刚进来:“表叔,钱还上咧,三百块钱利息。” 张丽娘闻听从灶间出来:“才四天就要三百,这丧德子也太黑了吧。” 张老蔫狠瞥了老婆一眼,他小名就叫“张德子”,这俩名叫的囫囵就一个味儿,昂起脸问道:“哪来的钱还的?” 赵三刚一努嘴:“奇子去城里找他同学借的,不然急着抓钱也抓不到哩。” 老蔫便不再言声,只郁闷地抽烟,估计去找他弟借钱也是抓瞎。 张丽拿过纱布和碘酒站在方奇面前没好气道:“坐下!”挤挤眼柔声道:“要不我把那药也给你洗洗?” 方奇乖乖坐下,任张丽给他清洗上药贴上纱布。瞅瞅气氛不对劲,冲在一起鼓着牛眼的张老蔫嘿嘿傻笑:“那药你用着呗。”换完药便起身说:“叔,你莫急,我同学家不缺钱,也不急这一万块。” 从张家出来,外面又刮起旋风,骑上车没走多远蚕豆大的雨点就砸下来,刚骑进自家院子,雨水就哗哗狂泻而下。 娘正在刷碗洗锅,“咋现在才回来?” “刚在三刚哥家吃了,又去丽子家换了药,这不雨就下咧。”把一塑料袋药放在桌子上。 娘欣喜道:“你买的药还真管用,去河边洗衣服弯腰也不疼哩。” “嗯,我今天又买了几幅药,肯定管用。娘你也不能太累着,人家医生说了,人不能太累。” 爹一边瞅着外面的雨水:“他姥姥,说不下,能几个月不下雨,说下还天天下。” 方奇扯了条毛巾去后面冲凉水澡去,脑子里还在想张老蔫阴阳怪气的表情,那老犊子阴的很,不好伺候。 老蔫十多岁时他爹让他把老母猪牵到镇子上配种,可怎么也配不上,人家说:实在不行只能人工配种了。老蔫挠头:行是行,可我怕母猪咬我…… 结婚当夜有人听房说:他老婆嫌他跟母猪那笑话不愿同房,直到傻达子出生才没人取笑,但是老蔫这个绰号却是甩都甩不掉。 洗完澡回到自己房间钻进蚊帐,双手枕着脑袋眼前又出现罗金凤雪白肌肤,一走路就抖动不停的两座山峰…… 外面风雨飘摇下了一夜,一早爹没吃早饭就下田看庄稼去了,娘吃了饭说要去菜园子看看豆角架倒没。方奇涮了锅碗挑上桶去村头石井刚担了一担水回到家门口,就有辆小汽车开过来。 从车上直下个长腿短发面容姣美的女子,天蓝裙装更衬着露在外面雪肤冰肌吹弹可破,无领上装下陷锁骨窝上挂着根银链,直垂到傲然屹立胸沟衣服里。 方奇傻看,葛医生走下来,“小伙子,你不是说要我们来看货的吗?” “哦,”方奇脸色一红省过来,“乡下泥土太脏,……你们进来吧。”把水倒进水缸里,招呼他们进家坐,钻进里屋掏出玉米秸捆绑磨盘般大小的两个灵芝。 剪断树藤把玉米秸扔灶下,还说:“这东西确实是个宝贝,自从拿家来,家里不招苍蝇蚊子。” 葛医生也算有见识的人,但看这么大的灵芝还是激动的双手颤抖,戴上手套老花镜拿起放大镜,镜下褐色的菌盖上布满了细密的小孔。可能是生长的年头过长,菌盖上面好像鱼鳞似的长了不知多少层。 方奇时不时忍不住瞄瞄蓝衣女孩,可人家傲娇的连对他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女王般的全程洋洋不睬。 葛医生在灵芝边缘不易察觉的地方轻咬闭眼品了半晌,对蓝衣女孩子使了个眼色。 方奇看菌柄上还夹着几根野草伸手想扯掉。 “别乱动!”女孩子突然发声,还狠狠瞪眼他上眼,“小农民!” 吓的方奇赶紧缩回手,咕哝道:“农民就农民呗,还小农民,欠你多少钱就这么怼我?!” 葛医生皱眉,不太满意孙女,冲着方奇问道:“说吧,你打算要多少钱?” 方奇笑笑,虽然他不懂怎么鉴别,但看葛医生的表情就知道灵芝是真的,“您是内行,给个良心价。” 两人彼此交换了下眼神,女孩说道:“爷爷做了一辈子老中医,我也不欺你,给你个四十万。” “四十万?!”方奇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原来他只当能卖出几万块的,没想到会这么高。一想到有了这四十万,马上就能买台抽水机,妹妹的学费也有着落了,就算给张丽家一半还有二十万哩。 虽然说在网上查阅过,有人卖四十八公分灵芝就卖出天价,就算再打对折最起码要得值七八十万吧。可是到底是不是真的,他心里也没底。 一转念,不对!看这老爷子的神态,好像是见着了什么无价之宝。 想了想便说道:“成,我考虑下,如果价格合适我肯定会卖给你们。” 葛医生和他孙女又相视一眼,“小伙子,灵芝也分紫芝黑芝,价格也是不同的,你的这棵灵芝生长期应该是百年左右,收购这东西就好像押宝一样,搞的不好就亏了。昭昭,你看呢?” 葛昭昭秀眉一挑:“爷爷说的对,收这东西全凭运气,我再加你十万,如果你觉得能卖,我马上给你打款。” 听这爷孙俩一唱一和演开双簧,方奇心里更有底,从门后抽出大麻袋把灵芝装进去。 “辛苦你们大老远跑来,我在帝都有同学,我让她帮我问问。还是那句话,价格合适,我肯定会先卖给你们。” 爷孙俩悻悻钻进汽车,葛昭昭撇嘴不屑道:“你还跟我说甚么山里人纯朴,我看就是穷山恶水出刁民。” 老头很不高兴:“昭昭,我说纯朴不代表你把价钱压的那么低,几年前我收了个一米高的何首乌还花了几万块呢。” “爷爷,你看这棵灵芝能值多少钱?” 葛老头叹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天灵地宝啊,宝贝都有灵性会识人,这小伙子眉宇间英气勃发……” “那也是个狡猾小农民!” 第22章 哥是逗逼升级版 见孙女面色不悦,改口道:“这么大的灵芝不说有上千年,几百年也是有的,更重要的还是双株连柄没有丝毫残缺,这可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葛昭昭赌气道:“爷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才并了两家店,再不快点益友公司就要把咱们全买下来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周然是个什么货色。” 提到这茬,老头一脑门子官司,脸都黑了:“算了,别提他!” 一时车厢里沉闷无比,真是各怀心腹事,愁煞这俩人! 刚开着车离开黑龙潭村,狂风暴雨再次席卷而来,那辆H6越野车在葛昭昭手里如同一片树叶轻飘飘的不听使唤。 “这鬼地方!”葛昭昭在心里咒骂着放慢车速,哪里还有刚回国时意气风发的气度。 方奇目送汽车开走,才拿出手机拨通:“长老,啊,帮主,不,嘿嘿……我是方奇。” 刘璞玉乍一听到方奇声音,不由心里一跳:“神码乱七八糟的,怎么着啊,是不是还想回来?” “呃——我想请你帮个忙,你认识医药公司的人不?” “你又搞什么?”刘璞玉又气又恼,闹半天自己表错情。 方奇耐心解释,“我想请你帮我问问,我手上有个灵芝到底能卖多少钱。” 刘璞玉想了想,“那好,你加我微信,把灵芝拍个照片发给我,我去帮你问问。”忽然想起那事:“嗳,如果卖了灵芝你是不是就能有钱念书了?” 方奇沉吟下,“嗯,这倒有可能。” 刘璞玉火往上撞:“方奇,你到底什么意思啊?是我求你,是吧?” 方奇赶紧说:“不,不是,我总得安排好吧,这几天找老中医给我娘抓了几贴药,吃了几天效果还不错,主要是想把我娘毛病看好。” “嗯,这还差不多。”从开始起方奇就惦记着爹娘。 人不孝无以立足!这也是刘璞玉想竭力帮他的原因,“把照片拍了发过来,别忘记喽。” 挂了电话,外面的雨水又下大了,方奇赶紧拿起雨伞往菜园跑,接回娘,娘瞅见门前车轱辘印儿纳闷,“谁开车到咱家来哩?” 方奇扶着娘还想把灵芝的事告诉她,可一想还是先搞定给他们个惊喜吧,话到嘴边打个囫囵:“呃——娘的病要是能治好,我们就是发财哩。” 娘嗤道:“发甚么财?只要平平安安没病没灾的,你和你妹都能从大学出来,我们就知足哩。” 把雨伞靠在墙边,帮着摘菜,方奇脑子里想着拍照片的事。 自己这个破摩托罗拉机根本没法用,人家都是智能机。买个手机至少要千把块,方奇又想到高良宇这个死党,先给他打过去:“良宇,多谢你帮我这个大忙,还有件事想找你。” “说撒,有话说有屁放!”听起来这家伙好像正在跟别人说话。 “想借你手机用用,我要拍照片发微信。” 高良宇愣了下,“蹄子,是不是泡上妞了?” “滚!”突然联想到他刚才鬼鬼祟祟的语气,“你现在不方便?” “没事,正玩呢,你说。” “上次大学里那个妹子让我加微信,把家里情况拍个照片发给她,我穷的只剩下裤衩,哪有钱买手机……” “哈哈哈,”高良宇浪笑够了,“当神码破事呢,正好我打算换个PLUS,手里这部手机还凑合,有时间你过来拿,挂了哈。”“啪”就掐了电话。 方奇握住手机发愣,特么土豪劣绅就该打倒,这逼货钱多的没处花去,一部PLUS可要五六千块哩。 快到中午雨才渐渐歇了,方奇吃了饭骑上车又往县城赶,刚走到张丽家门口的大槐树下,就见她撵着鸡团团转:“你吃饱了撑的?腿好了,撵它干嘛?” 张丽叉着小蛮腰:“它老丢蛋,你去哪?” “去县里,让我瞅瞅你腿咋样哩。” 张丽弯腰撸起裤腿来,除结痂的地方,其它地方已经长出嫩红的皮肉,“挺管用,没疤瘌。” “那成,等哥给你捎好吃的咧。”一眼瞅见她爹张老蔫阴沉着老脸站在门口,吓的他一拧油门滋溜蹿出去。 路上也不知道是烂泥巴缠的还是怎么着,车子骑着发飘,到岳山镇加满油找个修车铺把车子整整,刚上马路,一辆白色现代呼地从身边压过去,泥水又溅了一身。 “你大爷眼睛长在脚板上了?”方奇看到那辆车忍不住爆粗口,“长在脚板上也是个鸡眼!” 可是人家根本连停都没停,方奇着急自己的事儿,不然追上去也要扁丫的。 到县城,仍然是良玉在守店。 小太妹看到方奇眼眸一亮,伸长手指托腮嗤笑道:“蹄子哥,你咋这幅样子?” “咳咳,”方奇老脸一红,“半路上被人家溅了一身泥水,你哥呢?” “哥有事去了,我给你找身衣服换换。”说着就要出来上楼。 “别,算了,回去换。” 良玉直皱眉头:“这一身多脏,换我哥衣服洗个澡多好。” 方奇一想到上次那尴尬事,连连摇头:“不用忙活了,学校那妹子催的紧哩。” 良玉拿出手机放在台子上,两眼直睃他:“我哥上次跟你说那事咋样了?” 方奇心说我自己的狗屁事一大堆哩,哪有分身术?便应付道:“过两天我来找你哥好好谈谈。” 换上自己的手机卡试了下,这款华卫大屏机拍照效果还不错,登上网下了个微信安装上加上刘璞玉,没多久就通过了。 良玉凑过来看:“哟,这美女谁啊?” “我们学校学生会方丈。” “噗嗤”良玉咯咯笑出声来,“你还真是个逗逼。” “嗯,哥就一逗逼升级版。”方奇拿起手机揣进兜里:“跟你哥说一声,过两天来。” 回家把灵芝翻过来调过去拍了十几张照片发过去,刘璞玉说道:“问好了给你个信,等着哈。” 方奇洗了澡,换上干净衣服,手机响起来,却是个陌生号码,“方奇,我是早晨跟我爷爷一道来看货的葛昭昭。” 第23章 女王来电 “呃……”方奇愣了下,听这语气貌似已经软和了,难道有变化? 葛昭昭说道:“回来之后我们公司开了个会议,决定给你提价到七十五万。” 方奇的脑子嗡地一下,我勒个去的,就这么几个小时就翻倍了哈,心也止不住咚咚狂跳起来,舔舔嘴唇:“不好意思,是这样哈,我刚刚把照片发给帝都的同学,如果价格相差不大,我优先卖给你们。” 葛昭昭气结:“你——你到底想怎样?” 想像傲娇女王大人气急败坏的样子,方奇有点小得意,语气也吊二郎当:“没想要怎样,你别忘了,现在可是信息社会,我只是不想被人坑罢了!” 女王沉默了半分钟,才挤出一句话:“真是个狡狯小农民!” “嘿嘿,”方奇听到这鄙夷声冷笑,“我是小农民没错,蒙你夸奖,但是还不够狡狯这个词儿,比起坑人的我还算有点良心!” “你……” “你什么你?”方奇右手指抠着指甲里的污泥,拖长音调,“我有名有姓,叫方奇!无良商人哥见多了,你不收没关系,我可以另外找人,这东西学名叫黑芝,野灵芝中的雌雄同株极品,这么大的个儿少说也得值几百万吧。” 葛昭昭听他说的这么详细,顿感手脚冰凉全身脱力,气恼讷讷道:“那好,你就去卖几百万吧。”“咵”地挂断电话。 方奇拿着手机愣了会,女王果然是女王,真特么拽! 刚放下不料手机再次响起,好不耐烦:“跟你说了,合适我才卖……良宇?” 高良宇听的莫名其妙:“什么合适才卖,你要卖什么?” 方奇心说不如让他也帮我问问:“良宇,我在山上找了棵灵芝,你有熟人不?帮我问问什么价。”把照片发过去。 高良宇看了下照片说,“哇靠,这么大?我家旁边就有个益友医药公司,我让他们看看。” “成,有消息打我电话。”挂了电话,方奇心说多让两个人问问总不是坏事吧。即便是卖了钱,也不是他一个人的,还有傻达子哥,但东西没卖之前他还不想告诉张家,首先他对老蔫不爽。 但是对于张老蔫的不爽并不代表他会迁怒于张家其他人,也许多出的钱可以治好傻达子的傻病。 一想到钱能解决那么多事,方奇就心情大好,哼哼着把药倒进砂锅点上火熬药,中药的香气弥漫,充满着希望的味道。 先把炉子里的火闷上,方奇拎起篮子吹着口哨晃晃悠悠去菜园子。 “呦,看你得瑟个啥劲哩?” 冷不丁旁边菜地里站起个人,待看清楚是春花,忙打招呼:“嫂子哇,莫啥哩。干旱恁多天,人说天旱逢雨洞房花烛……”话说出来才觉得不对味儿,干笑两声,“咱靠老天爷吃饭哩。” 春花抿嘴咯咯笑,乐的胸前两坨乱抖。 你妹,小寡妇俏的没天理,虽然才三十多岁年纪,却生的皮薄肉嫩,跟雨后园子里长出的大白菜一样,可惜年纪轻轻就守寡。 “我去摘菜,嫂子忙。”一想到那天开拖拉机时的旖旎,方奇就禁不住脸红心跳,赶紧一溜烟跑走。 娘拿着稻草扎被风刮倒的缸豆秧,见儿子过来便说道:“来,扎秧子。” 方奇刚放下菜篮子,手机就响起,拿出来一看是高良宇打来:“蹄子,出大事了!” 方奇心里咯噔一下,忙问:“咋咧?” “益友药材公司的人已经派人去你家了,说要亲自看货。” “操蛋,你存心吓我,啥时候来的?” “已经走了,我把你电话也给他们了,事成了可别忘记哥们哈。” 方奇吐口唾沫:“呸,王八蛋,忘了你也忘不了谁!” 刚挂机又有个陌生号码打过来:“你是方奇?我是益友公司的,在家吧?好,一会到你家看看货。” 娘看过来,“啥事,一会一个电话的?” 方奇把摘下的缸豆和青菜装进篮子,“娘,有人来我家找我,我先回去了哈,你也别太累了,干不完就明天。”拎着菜蓝子转身往家转。 刚回到家,村子里就传来马达轰鸣声,一辆黑色本田S600飞驰而来嘎吱下停在方奇家门口。 方奇迎出来,车上下来两名中年大叔和戴太阳镜的帅哥,那帅哥招呼道:“你就是方奇?” “嗯,你们几位是来看货的吧?那请进吧。” 帅哥打量着院子:“挺不错,田园风光……”脚下不对劲,慢慢移开,赫然是一泡鸡屎,皱皱眉头嫌恶地在枣树下的磨盘上蹭干净,抬起脸来:“带我们看看东西吧。” 紧跟在后的瘦男人跑到前面开道:“你家的院子也太脏了,我们周总要来,你也不打扫干净?!” 周总摆摆手:“老赵,你让开,看货要紧,明天省城还有个会议,别耽误事儿。” 老赵二哈似的连连点头:“是是是,”转过脸来,“赶紧把东西拿出来让我们周总瞅瞅吧。” 方奇把麻袋里的灵芝取出来放在大桌子上,“你们看吧。” 周总取下太阳镜,紧盯桌子上磨盘一样大小的灵芝,两眼射出灼灼贪婪之光。 方奇见识过“见钱眼开”的算命瞎子,没想到这位上身DIKELONGT恤衫,下身Levi's休闲裤,脚蹬ECCO休闲鞋的土豪男居然看到灵芝会现出这幅嘴脸,当下心里有了计较。 老赵伸手就拿桌子上的灵芝,周总还算有见识,喝叫声:“老赵!” “啊!”老赵马上省悟,诺诺连声退到一边,搬了条板凳用袖子在上面擦了好几遍,一幅奴才谄媚相,“周总,您坐。” 周总没理他,反而转过脸来对身后的中年大叔露出笑脸,“肖药师,给好好看看吧。” 肖药师一看就是个丰富经验之人,不慌不忙从随身携带的黑皮箱子里取出手套套在手上,又拿出一架特殊的大头盔戴上,还取出一次性口罩,这才拧亮头盔上的聚光灯放下两色镜片仔细翻看。 第24章 傻子不够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总俯下身也在目不转睛地察看。 老赵一会看看他俩,一会上下打量方奇,这二逼货弄的方奇好不耐烦。心说那个姓葛的老爷子也没他们看的这么仔细吧。 过了一个多小时,肖药师看到不易察觉齿痕摘下头盔和口罩问:“有人来看过?” 方奇心道,我还是说的越多越好,至少他不敢随意压我价,“目前来说,已经有三四个人看过。” 肖药师从皮箱里拿出小镊子,在牙齿咬的那块摄了一小块碎片放进嘴里咀嚼了一阵,抽下手套放在桌子上:“小伙子,你手上有汗,贵重药材是不能直接用手摸的。”对周总使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来到竹林边。 “肖药师,你觉得如何?”周总取下太阳镜掏出软布轻轻擦拭镜片。 “成色不错,这么大的野生灵芝确实很少见,而且是雌雄同株的极品,这是个无价的宝贝。” “你有几成把握?” “七成吧。”肖药师见多识广,他见过有人用人工养殖的假灵芝粉沫淘成大块的野灵芝,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前段时间还听说有人用废纸箱造鸡蛋,那才是真牛逼。 “谁能保证是真货?骗子太多,傻子都不够用。”周然虽然觉得那么大的灵芝不靠谱,可这里的大山上长着千年古木却不是没有可能。 “葛老爷子,我虽然在省城,却也知道葛太宏是个有真本事的老中医,他治好省城一位大人物神经痛……”看看周总脸色马上识趣地闭上嘴。 “不知者不怪,他是我师父,也是把我抚养成人的养父,你说我要是收购济善堂的其它几家药房,他会怎么想?昭昭会不会求我睡她?”想到能征服那丫头脸上不由露出银笑。 不待肖药师开口,又说道:“我已经打通关节,准备拿下药房那几块地,到时候逼他们就范还是没问题。”话锋一转,“既然养父都出手,我出这个数……反正他们也没钱买。” 戴上眼镜回到院子里,老赵迎出来:“周总!” 周总看他欲言又止就是一皱眉:“怎么回事?” 老赵对后面一努嘴:“帝都给他打来电话,开价五百万。” 周然顿时火冒三丈,抬手抽老赵个嘴巴子,老赵被打的转了半个圈子一脸懵逼地看着周总进屋子。 方奇放下手机,嬉皮笑脸地讪笑:“周总,不知道你们会出多少。” “你说吧,我想听听。”周然坐下跷起腿,这还是他第一次坐在板凳上。 “有人愿意出五百万,有人出八十五万,不知道周总愿意出多少?”方奇面露得色,好像口袋里已经装上几百万似的。 周然什么话也没说,黑了脸起身来往外走,带着肖药师和老赵钻进车子。 方奇看着车子开远,把灵芝重新装进袋子放在床下,听外面有人喊他的名字,走出来一看:“二猛,你咋来了?” 二猛看看外面,“那车走了?我刚才在竹林子里屙屎,听见有两个人说话,说什么葛老爷子是他养父,他准备把他们几家药房地皮全买下来,逼他们走……还说什么睡了什么招招,嗯,还说什么次熊林遮值这个数。”说着竖起一根手指头。 “昂?”方奇眼前浮现出那个盛气凌人又傲娇的葛昭昭,葛老中医居然是这个周总的养父,大概他想出一百万。 “他们还说啥咧?” 二猛搔搔杂乱成一团的头发:“呃呃,我想想,哦,他还说要压价收购葛老爷子的药房,逼他们……嗯,还说省城有个大人物是葛老爷子治好的,还有,那个年纪大点的说灵芝是无价之宝,噢,就这么多了。” 方奇拍拍他:“你不傻,快去看看三刚哥在不在家,我找他有急事。” 待二猛走后,方奇蹲在院子里直挠脑袋,其实刚才电话是高良宇打过来的,他随口胡扯了一通。不过既然那位肖药师说是无价之宝,他上网查过。看来肖药师说的一定没错,肯定值老鼻子钱了。 妈蛋,这个周总果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人品有问题,葛老头养了条白眼狼啊。 这小子连他养父都能算计,有钱又有势,瞅他那眼神就不可能轻易放手。 接二连三有人来看货,二猛也看到人了,这个大嘴巴肚子里藏不住话,屁大的村子很快大伙儿就都传疯哩。 很快二猛就跑回来,“奇子,三刚叔下地了,他们说神码很值钱?” “前几天不是跟傻达哥去打猪獾子嘛,让我同学问了下,他们要活的,那东西学名叫次熊,还给个好听的名字叫林鹧鸪,说这东西如果能养好了就能发大财,好像能提炼出什么微量元素吧。”方奇胡扯,把二猛唬的一愣一愣的。 “那你刚才让我去找三刚叔是咋个意思?” “我想能不能不出去打工就能在家门口做点赚钱的事哩,他是村长,总得找他商量商量不是。” 见转身要走,方奇觉得过意不去,“吃饭没?” 二猛摸摸肚子憨笑,“你说是早饭还是中饭?” 方奇看看手机时间也不算早了,“我给你炒蛋炒饭先垫垫肚子。” 二猛钻进灶堂烧火,方奇拎下吊在梁上的筲箕,去鸡窝子里掏出三个鸡蛋炒了一大海碗香喷喷的炒饭,拿出爹的烟袋锅子圪蹴在门口抽烟。 二猛划拉着饭直说好吃,噎的真打嗝,舀了瓢凉水牛饮一气,拍拍肚皮蹲在方奇身边:“让我也抽一口。” 方奇递给他,想了想说:“算了,那事还没谈妥,就别跟三刚哥说了。” 二猛点头:“成!” 待他走远,方奇才把装灵芝的麻袋拎出来,找出几块塑料薄膜裹上藏好。 煮好饭炒了菜等爹娘回来,满脑子都是身怀巨宝的事,俗话说好:财不露白。但他干了件蠢事,万一有人下黑手,如此一想额头不由沁出一头冷汗。 不行,我得摸清那个所谓周总的情况,想来想去还是亲自去县城找葛老爷子,他的养子,肯定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第25章 丁香茹凉 打定主意,草草划拉一碗饭下肚骑上摩托车便往县城赶,又回到兴隆老街百姓大药房。 刚进药房就觉得里面气氛怪异,来到中药柜台正好遇到上次那个小妮子:“葛医生在不在?” 小姑娘睃他一眼,说话跟打机关枪似的:“不在!” 方奇心下纳闷,你妹的,早晨吃的是枪药?“他在哪?我找他有急事。” “说不在,你怎么这么烦人哩!” 方奇也火了:“我找他有很重要的事!” “嚷嚷甚哩,我说不在就不在!”这妞嗓门又大又冲,幸好方奇站的稳,不然能给她的机关枪扫趴下。 还是上次称药的大叔进来和颜悦色道:“小伙子,葛医生确实没在,他病了。” “葛昭昭呢?” 小妮子一指他鼻子:“你敢对我们葛总无礼!” 方奇央求道:“叔,我就是前几天来买药的,葛昭昭和她爷爷昨天还到我家去的……我找他们真有急事。” 大叔挠挠下巴,把他拉出去告诉他个地址,又低声叮嘱道:“可别说是我说的,” 葛昭昭给爷爷刚喂完药,听到门铃响,拧开门见是方奇,秀眉紧蹙:“怎么又是你!” 方奇就纳闷了,咱们才第二次见面好吧,神码叫又是我? 傲娇女王身穿件肥大宽松的居家装,双波若现若隐刺激得方奇鼻子发痒。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看来古人这首银湿深得其中之奥妙哩。只是一天没见,瓜子小脸已经憔悴了一圈,着实让人心疼。 “看什么看!”见小农民眼神不善,葛昭昭恶狠狠瞪他一眼,微微偏过脸双臂交叉自卫式护在胸前。 方奇感觉到她明显的敌意,自己是来打听情况的,肯定不能像昨天打电话那样怼人家,转移开目光:“我——呃,听说益友公司的周总打算买你们药房的几块地皮,要压价收购……”心里面还补了一刀:不是怕那色狼睡你,老子才不管你屁事哩! 葛昭昭瞪大眼心里扑通扑通乱跳,也不知道这一脸痞样的小农民是如何知道的。怔忡了几秒“嘘”了声回头听听屋子里的动静,回过头来:“你在这等我,我去换换衣服就来。” 方奇呆站在门口,打量着簇拥在繁茂的香樟树丛中复式楼房,忖度道:难道她还不知道? 待了好一会儿,葛昭昭才换了一身宽松休闲装出来,开车带着他来到德胜路的小茶馆要了间包厢,服务生送来茶水和点心退出去。 “说说,你到底听到了些什么?”葛昭昭已经恢复了平静,语气平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周,周总,说……” “周然,是我爷爷养子没错,还有呢?”葛昭昭纠正,语气虽然还有些嫌弃,但已经相当克制,若不是顾忌到爷爷的病和葛家产业,她根本不会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说已经找人准备买你们几个药房的地皮,压价收购,还说让你跪着求他睡你……” “放屁!”葛昭昭气的浑身发抖,猛一拍桌子站起来。 方奇吓了一跳,赶紧往后缩了缩,生怕这个小女王端着大茶壶扌周他脸上, 葛昭昭脸色苍白,紧闭的双眸沁出两滴清泪,扶着桌子的手臂都在瑟瑟发抖,身子摇晃随时要跌倒的样子。 方奇原本还想戏弄她几句,心里有个小方奇乐的直拍大腿:啊哟,原来这就是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噢,又涨知识鸟。好看好看,哈哈,不是拽的很么,咋就气哭了捏?来来来,哭一个给哥乐乐。 又冒出个小人来:喛,你小子瞅人家哭你就乐啊?有么有点同情心么? 小方奇划个小圈圈:人家挖苦讥讽你的时候还说你是个狡狯小农民哦,有仇不报非君子,有女不戏是娘炮! 脑子里两个小人打嘴仗,就见葛昭昭拿出香烟点上,方奇跟见鬼一样,傲娇女王居然还抽烟,当即就觉得自己肚子里的有个叫“节操”的小心脏碎鸟。 “我出去下。”一只烟还没抽完,葛昭昭就摁灭在烟缸里面,起身往外走。 方奇拿起那半截没熄掉的烟头,无聊地扒在桌子上往烟缸里面一戳一戳的。 他扎心的是那牲口居然还要玩弄这位女王大小姐。其实就算葛昭昭被人家睡了,又干自己屁事。可是内心总觉得不大对劲,冥冥中好像有股无形的细线将他和这个极度鄙视自己又傲娇的不行女王栓在了一起。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想了半天也想不通毛病出在哪里。 过了好一会儿,两眼红肿的葛昭昭才推门而入。 方奇给续上茶水,刚才有点小难堪,毕竟才第二次见面嘛,察言观色道:“你没事吧,要不,我送你回家。” “不,”葛昭昭倔强地咬咬嘴唇,扶着桌子沉声道:“谢谢你送信,周然来跟爷爷大吵一架,爷爷给气倒了。”想了想复又坐下,粉颈低垂微侧螓首,蛾眉间结满愁怨,两眼肿的像桃子。 方奇又看傻了,说实话他还从来没见过一个女人的侧面可以这么美,如果画下来绝对能把“蒙脸你傻”干掉。 记得以前语文老师朗读戴望舒的《雨巷》,他脑子里马上给葛昭昭安排个座位。 我希望逢着 一个丁香一样的 结着愁怨的姑娘. 默然彳亍着 冷漠、凄清,又惆怅. 像梦一般的, 像梦一般的凄婉迷茫. 像梦中飘过 …… 方奇脑子里跟过电影似的,飘过一幅幅让他悸动的画面,浑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当。 “济善堂马上就要变卖了,还有葛家其余几家店,是我太蠢,怨不得别人……算了,倒了,去了……”葛昭昭像是做梦一样噫语着,连语气都是那么凄楚无力,仿佛在说着不相干的事。 但在方奇的耳朵里却是炸雷般的响亮,“甚么?不是说周然还没能买下地皮么?” 葛昭昭瞥了他一眼,“等到他说出来,就已经是木已成舟生米煮成熟饭了。这人阴险狡诈善于伪装,连我爷爷都被他的虚伪骗了那么多年。” 第26章 造化弄人 复哀婉迷茫地一笑,“你能知道他十几年前还只是个要饭的穷小子吗?真是造化弄人呵。” 方奇被葛昭昭心如死灰般的神情所震撼,急道:“不是,你说说清楚,他既然还没买下地皮就说明仍有挽回的余地,你别想的那么坏。” “一个月前我就有朋友提醒我,周然要买下几家药房的地皮,我还蒙在鼓里,丝毫没能防备。前几天朋友又说,周然已经攻关好了,我仍然迷信地认为他只是想帮助我……我们葛家收购其他药房。直至他今天说济善堂……”说着说着就哽咽了。 方奇也懵逼的不行,揪起一团餐巾纸塞给她,“不是,你越说我越糊涂了。到底地皮有没有买下来?” 葛昭昭抬起脸,摇头自顾说道:“原来他向我……我还只当他是叔叔,谁曾会想到他就是个衣冠禽兽。” 方奇拦住她的话头:“说说地皮到底是咋回事。” “地皮,他已经找好人,也就是个手续问题。”拿起餐巾纸擦擦脸站起身来拎起自己的小手包要离开。 “请问,我那个灵芝到底值多少钱?” 葛昭昭停下,“对不起,我不是存心想压你的价,而是想抢在周然前面收购下那几家药店,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钱来。爷爷也瞧出周然不是好东西,打算收了你的灵芝打算以备不时之需。” “什么是不时不需?拜托你能不能跟我说清楚。”信息量太大,葛昭昭又说的含糊不清,方奇被触动了内心深处某种敏感部位,一时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为什么。但是他可以肯定地说,周葛之争已经像一把钝箭刺进了他的心底,如芒在喉不吐不快。 他想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跟自己毫不相干的葛家会跟自己牵扯在一起。 葛昭昭幽幽叹息道:“爷爷说宝物有灵气,它不可能无缘无故地被你找到,那棵灵芝至少生长了三四百年以上。这样的天灵地宝会识人寄托,只有有远见卓识的人才能充分发挥它的作用。其实我爷爷想收你那棵灵宝不是想卖钱,而是当作镇店之宝。你说迷信也罢,怪力乱神也成,反正爷爷就是这么想的。” 把宝押在收购这棵灵芝上,指望灵芝能带来好运,方奇怎么想怎么觉得幼稚可笑。 “就算再贵重的东西,总得也有个价码吧?” 葛昭昭刚推开门又说:“我爷爷说,那棵灵芝是天灵地宝,没法估出价来。” 方奇见她真的要走,忙喊:“昭……葛总,等等,我有话说!” 葛昭昭转过身来:“即便我收不起,周然也不可能买的起!虽然他已经在省城开了许多链锁店,可那都是空手套白狼祸害别人……他黑白两道都能找到靠山,你还是小心点吧。” 自己猜测的果然没错,但是听葛昭昭这么一说还是吓出一身的冷汗。 “那你怎么办?” 见方奇竟然关心起她来,诧异地抬起肿的像桃样的眼睛看他,“他愿意出多少?” 方奇避开她眼神,这妞看起来很知性,但这双眼能杀人哩,“他在外面跟姓肖的药师说愿意出一百万。” 葛昭昭发出“嗤”不屑的声音:“实话说吧,五个一百万也未必能买的下来。” “我听姓肖的说你爷爷救过省城一位大人物,能不能请这位大人物帮帮忙?” 葛昭昭坐下又取出只烟点上,“你以为大人物那么好请?爷爷说了,别开口,开口必被辱。” 方奇不服气,嘀咕道:“救人一命胜造七层浮屠哩,难道这点小忙都不肯?你是没开口,说不定人家正想找个机会报答哩,对于大人物来说也就一个电话而已,有什么了不起嘛。” 葛昭昭心中一动,打量着这个看起来很奸诈小农民,竟然产生了一丝好感,这大概就是惺惺相惜吧。只是自己的难处他又怎么会知道,再次提醒他,“你还是关心下自己的事吧,这个人我太了解,他要是想得到的东西肯定会志在必得。” 站起身来:“你骑摩托车来的吧,我送你回去取车。” 车子又开回她家小区,葛昭昭锁上车门:“周然很危险,且手眼通天手段毒辣。”说罢袅袅婷婷地登上楼梯。 方奇怔忡半响,心道,好歹巴巴烧几块汽油费来给你报信的,也不留老子吃顿饭,城里人太抠门,拽个屁啊! 闷闷不乐骑着车打算回家,手机“叮咚”一响,方奇停下支着车接电话:“喂,梅子,啥事?” 方梅长长吁一口气:“哥,还有几天我就要回家哩,要我帮你带甚东西不?” 方奇仰着天空翻卷的乌云:“不说月底才能回家的吗?” “老师说我可以早点回家嘛。”方梅撒娇道,“噢,上月末我获得一份助学金,三年学费全免!上次你们来我都忘记跟你说哩。” “哦?那感情好,回来哥钓大鱼烧给你吃,嘿嘿。”方奇心里一下子敞亮了,妹妹就是厉害,不怪丽子那么鄙视自己。 “嗯,哥太牛,我们老师都知道,拿我做典型……我很感激那个百姓大药房的人哩。” 方奇心里一跳,“百姓大药房,是不是个姓葛的女的?” “是哩,很年轻,又极漂亮,好有气质……”妹妹满嘴溢美之词,方奇都没听清楚,现在正焦头烂额着哩。“我刚刚和那位葛总在一起,她现在遇到麻烦了……听哥的话,如果不是一齐放假,你不用先回家,等我处理好事再打电话给你。” “你跟葛总在一起?”方梅懵了,“甚麻烦?” “啊呀,这事一时也说不清楚,反正你不用管了,我正想着这事哩。”方奇不想牵扯到妹妹。 “……那你能帮她不?”方梅一时也摸不清哥哥咋就跟百姓大药房认识上哩。 方奇心里慨叹,原来葛昭昭十几天前就资助一中贫困生,恰好妹妹也在资助之列,难怪自己鬼使神差的老觉得跟“傲娇女王”之间有啥子事似的,真就像她所说的是“造化弄人” “不知道哩,尽我能力吧。听哥话,在学校用功念书,你别回家哈。” “嗯,我听你的。” 第27章 凹凸曼 刚出小区老天就下起瓢泼大雨,方奇赶紧骑到前面的自助银行停下避雨,谁知那雨竟然哗哗啦啦下个没完没了。 这是另外一个小区门口,离超市和正街还有段路,想买个雨衣都没可能。 方奇抹抹脸上雨水,被小风一吹浑身打哆嗦,打兜里面掏出揉的皱巴巴的香烟点上正抽着,不料突然有人叫他:“是方奇吗?”循声望去,只见罗金凤打着把花雨伞站在台阶下,碎花超薄裙摆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隐约能看到里面的小衣服。 “金凤?你咋到这咧?” 罗金凤从下面跑上来,方奇眼前像两个大坨坨不安份地上下跳动。 方奇赶紧视线移到她脚下,那两条大白腿白的晃眼,NND,能不能表这么诱惑我,真让想犯罪蛮。 罗金凤举着雨伞使劲抖了抖上面雨水,前面又是一阵乱晃,方奇差点没把一口老血喷出来,脸赶紧扭到一边。 “我家就在后面,你咋在这?” “我进城办事来着,没成想刚骑段路就给雨淋上哩。” 罗金凤桃花眼上下瞅了遍:“你……淋湿了,要不去我家洗个澡,等雨下了再走,被冷雨淋病划不来。”她说话被旋风刮的断断续续。 可是方奇很严重地听见:啥身???! “啊啾!”方奇没忍住打个喷嚏,你妹,哪有你凹凸曼身材腻害呢。 “看看,感冒了吧,快跟我走,一碗热姜汤灌下去准保就好哩。”不由分说扯起方奇就往小区跑。 方奇有心说不去,可手被那双滑腻柔软小手牵着贼是受用,好歹是同学又是一个村子的,硬生生拒绝总不太好哩。 风是风雨是雨,刮的罗金凤手里雨伞西摇西摆的把持不住,方奇说道:“还是我来吧。”掐住伞根叉部牢牢遮在头顶上。 这雨伞实在太小,方奇把雨伞倾在前面遮住罗金凤,自己大半个身子落在雨水里面。 罗金凤回头瞅见,瞪圆桃花眼:“咋离我恁远,我又不吃了你,靠近点!”主动偎过来跟他挤在一起。 方奇甫碰到她,便要学老和尚念叫“二米托乎”:妖精啊妖精,猴哥俺可只对紫霞仙子有兴趣,一想到张丽,赶紧稍稍闪开点。 一进罗家,罗金凤就找块大毛巾扔给他:“快擦擦,我给你找两件干净衣服去。” 方奇打量着宽敞的客厅,半圈木楼梯通向二楼,上面还有几个房间,装潢虽然说不上大富大贵,却也是殷实人家。 “方奇!” 擦干了头上脸上的雨水,罗金凤已经换上一身酱紫色衣裙从楼上下来,把拎着个手袋递给他:“这是我小叔子的几件衣服,你先换上。” “大哥不在家?……不太好吧。” “甚好不好咧,见着老同学还能装看不见?”带他来到楼梯下的卫生间:“喏,你就在这泡个热水澡,我给你煮碗姜汤。” 话说到这个份上,方奇也不好多作纠结,关了门剥光躺在带按摩的浴缸里,水温比体温稍高,烫烫的水流小喷泉一样从下面的孔洞里面冲在皮肤上,艾玛,简直太舒服鸟,万恶的土豪生活就是爽。 冰凉的身体甫浸没在滚烫的热水,无比舒坦的感觉就从皮肤传导到四肢百骸骨头缝里,一闭眼就老有个“凹凸曼”在眼前晃来晃去。 方奇爬起来掏出最后一根湿溚溚香烟点上泄火,葛昭昭说周然志在必得手眼通天?老子就不卖给你,你能咋地?难不成你还能咬我? 好歹老子也算混过三中的好吧,怕你才怪! 五百万咧,后面得多少个零,我算算哈,六个零,发达咯发达咯,立马变土豪。 男人的实力就是你兜里的老头票,这话太对鸟。老子要把钱全铺在地上睡觉躺着,吃饭看着,做梦闻着,连上厕所都要…… 蓦然脑子里面有个如驴贯耳声音说道:“小ZEI,别犯混,包藏私心总有一天会吃亏嘀!” 方奇一哆嗦,烟屁股抖在地上,抹把脸。 你幺妹,做个梦还恁吓人咧。 有仇不报非君子,有恩不报是小人! 君子?老子压根就从没想做过啥子君子,既然假洋鬼子还能惦念着资学助学,这女王妹子不算坏,要不帮她一把?可是我咋帮她捏? 给她?呃,这灵芝可不是我一人说了算,是我和傻达子两人的哩。 真不该起贪念,张老蔫人不咋地,可他闺女饿中意哩。没有傻达子跌下崖,我也找不着灵芝哩…… “呯!呯!呯!”罗金凤敲门喊:“方奇,你咋洗恁长时间?姜汤都凉哩。” “喛,马上就好。”方奇省过来,还在人家澡池里睡上鸟,爬起来胡乱倒点洗发水在头发上搓搓冲洗干净,换上干净衣服来到客厅。 罗金凤可能也是刚刚洗了澡,乌发懒懒夹在脑后,上下瞅瞅他,“我寻思着衣服会小,没想到你还恁瘦,我给你热热姜汤去。”方奇看看自己身上衣服,鼓起胳膊肘儿上的肌肉,“别看我瘦,骨头里面全是肉。” 罗金凤咯咯娇笑,“肉个屁,骨头里面长肉的是螃蟹。”转身进厨房端上菜,“上次说聚聚,你没吃就跑了,今个给你补上。” 方奇瞅着窗外在风雨中摇晃的柳树,说道:“金凤,让你老公看见多不好。” “你怕甚咧,我又没偷人,要偷也是……”忽然住嘴不说了,只听厨房里面微波炉叮地声脆响,“我给你端来先喝了吃饭。”方奇脑子里百转千回,心说她怎么一个人在家,烈火勾动轰雷的万一擦枪走火咋办?虽然当年迷恋过,可毕竟几年过去,早已褪去当初的生涩,心智比当初成熟多了。 正胡思乱想,罗金凤端着姜汤出来:“快喝吧,别烫着哈,砂吊子里面还在煨骨头汤,我去端上来。” 方奇心里面一横,反正又没做坏事,怕毛线! 当下坐在餐桌前吹着气吸溜吸溜把姜汤喝光,不料大海碗底还卧着个糟心蛋和几个桂圆,也没客气拿起筷子全吃了。 滚烫的姜汤喝下去,额头上沁出细密滚汗珠子,鼻子也顺畅多了。 第28章 大祸临头 金凤端着砂吊对他努嘴:“吃啊,客气啥咧。”从酒柜上拎出瓶五粮液酒撕开盒子倒上,“来,尝尝这酒咋样。” 方奇端起来抿了口:“辣哩。”掮了两口菜,“你老公呢?咋没看见你家娃儿?” 罗金凤脸色一紧,旋即展颜,动手给他夹两块梅干菜扣肉,“去省城找他叔去哩,当着老同学面我也没啥不好意思的,我们家老金那个不行,他倒是想个娃儿咧。” 方奇愣怔地盯着她粉嫩透红的圆盘脸,如梦方醒,原来是酱紫啊。 罗金凤感觉到他的目光,桃花眼妩媚地看过来,“我知道你当初对我好,可是太穷了……金福好歹是个厨师,又有个叔在省城做大官。虽然年纪大了点,对咱家都挺好……我也知足哩。” “呵,看到你家搬到县城来,就知道他人不错。”方奇没料到她会提起当年的事,尴尬地举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吃菜吃菜,”金凤又给他夹菜,自己也端起喝,“这酒也是他叔给的,要不咱家那小饭馆也赚不些钱,他叔照应着也不用交税交费,还经常有人来照顾生意,不然也买不起这房哩。” 听她说金福叔叔在省城做大官,方奇脑瓜一闪念,难不成会是葛老爷子看好病的那位大人物?那我可得好好问问。 “金凤,他叔在省城做啥官啊,是不是得过什么神经痛的毛病?” “神经痛?”罗金凤瞪大眼睛,“没听说过,做啥大官我也不清楚,反正是住大院,金福看病还带我去过几次咧。” “那他叔叫啥名?” 罗金凤警觉起来:“你问恁细弄啥子?” 方奇只好扯谎:“我娘老腰痛,疼的直不起腰,上次去济善堂葛医生配了几付药,我娘吃了就好些哩。这不今天我来抓药,听店员讲有人要霸占济善堂……又听说葛医生给省城大官治病,都劝他去找那人,可是老爷子死活不干……” 罗金凤放下筷子,瞪着大眼问道:“有你啥事?” 方奇愣了下,讪笑道:“没我啥事,可是老爷子要是气死了,我娘病也就看不好。娘看恁多年也没人能看好,老爷子几付药就见效,间接也算有点关系吧。” 罗金凤一声叹息:“我劝你别趟这个混水,这世道不公平多了去了,你管的着吗?”端起酒杯,“好不容易看到你一回,别说这烂心事好啵。” 心知金凤是不愿意招惹,方奇心里面堵的慌,拎过酒瓶子给自己倒满,咕咚一气灌下去,站起身来道:“金凤,我是喜欢过你,你出嫁那天,我在小竹林塘边不吃不喝呆坐大半天……现在,完事咧。”起身往外就走。 “方奇!”罗金凤一下子扑上来紧紧搂住他,“恁大雨,你要往哪去?我不让你走!” 罗金凤一贴在方奇的身上,他只觉自己像二鬼子被土八路拿枪顶住,立即像施了定身法想动都挪不开步。 “其实,我也喜欢你,要不是你那砖头,我……”罗金凤此时完全像个一脑子升官发财的小特务,对方奇施展开威胁利诱。 刚刚酒灌的太猛,方奇脑壳像装个试管,那要命触感如同酒精灯在下面焚烧,浑身血液沸腾,试管里的液体啵啵上涌,随时都会爆表狂飚裂开。 “金凤,你别……” 方奇还是个才谈恋爱的小初哥,哪里能经得起这般冲击。 艾玛,难怪和尚们整天纠结“二米托乎?!”还说女人是老虎,果然会吃人哩。 就在危险之际,手机突然“叮咚叮咚”响起,方奇如蒙大赦,赶紧挣脱开掏出手机接听,“丽子,我在县城哩,给我娘抓药来着,甚么?我爹被人打了?我马上回去!” 回头就见罗金凤一脸的不甘,因道:“我爹出事了,我得赶紧回去。”刚想冲出去,被罗金凤扯住:“你傻啊,恁大雨水回村里你也倒了,莫急,我给你找件雨衣。”噔噔跑进房间找出雨衣雨鞋帮他穿上。 方奇疯了般冲进风雨中,一股劲冲到小区外ATM机,瞅见俩小子正抬着摩托车想弄走,就这么寸,晚来两分钟,连油驴子都没了。二话不说挥起老拳外加弹腿把俩人干翻,骑上车狂飚而走。 原本四十分钟的路程方奇只用二十四分钟,到了镇子卫生院,正撞见赵三刚:“三刚哥,我爹呢?” 赵三刚一把扯过他,眉眼立起,一幅要呼死他的表情:“混蛋,你到底得罪啥人哩?” 方奇一把推开他,通红着眼吼道:“我爹呢?我娘呢?他们在哪?” 赵三刚见方奇青筋暴突,忙安慰道:“莫急,你娘没事儿,你爹刚动完手术麻药还没过已经睡下了。”带他来到病房。 方奇一见病床上的老爹头上包的跟木乃伊似的,腿上也打上石膏倒吊在钢环上,扑上前叫了声“爹!”就呜呜痛哭。 赵三刚连拖带拽把他弄到走廊下,压低声音问:“你爹刚睡上,别吵吵。你说说,到底得罪甚人。” 方奇坐在台阶上,抹了把眼泪:“三刚哥,是谁打的?” 赵三刚抠出烟递给他,长长唉了声:“天还没摸黑,村里就来了三面包车人,我也是刚从地里回来,还不知道咋回事,二猛跑过来找我,说那帮子十几个跑你家去了,鬼子进村似的到处乱翻。等我们拿上铁锹到你家,你爹腿折了,那帮子混混也跑了。你到底干了些啥了嘛。” 方奇瞬间就明白,葛昭昭说的没错,周然就是个心狠手辣的家伙,他能把养父往死里逼,就能对自己下黑手。现在隐瞒灵芝的事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如果还一味地吃独食,把小命搭上也未可知。 打定主意,方奇说道:“三刚哥,你莫怪我,这事我没跟你说。打獾子那天,我和傻达子追上山采到棵大灵芝,我寻思着把灵芝卖掉,一家分一半来着。县城济善堂老中医和他孙女来看过,开价七十五万……” 赵三刚张着大嘴,下巴都要掉了,结结巴巴道:“浑小子,你,甚宝贝恁值钱?” 第29章 瘪犊子 “别急撒,话还没说完哩。我先去县城找同学帮我打听,还在网上查了。目前最大灵芝是四十八公分一百八十万,怕别人蒙我,又给帝都同学发了照片,原想谁家出价高就卖给谁。后后县城益友公司就派人来,我看他们不像好人,就想个法子故意说帝都人家估价至少五百万,把他们吓跑了……” “五百万?!”赵三刚下巴收回来,两只眼睛瞪的比牛眼还大,长恁大也没听说过草药能值五百万的。 “别打断我!二猛还听他们背后说益友公司周总要搞垮他养父的济善堂。我也没想着掺和他们的事,但济善堂的老中医很厉害,他能治好我娘的病,人挺好。吃了饭我就去县城找他,没成想老头已经被周总气倒了,老头孙女说周然是白眼狼,他看中会想方设法抢到手,还让我小心点。这不,接到丽子电话就急着往回赶。” “你说是那个……周然下黑手的?”赵三刚终于回过味来,“那你咋办?问问你同学吧,说不定他们给的价钱更高,这么着你也能再回去上学哩。” 方奇内心愧疚,后悔自己一时起了贪念,因叹道:“哥,我也没那么大野心,当初也就是想帮丽子把钱还上,还给傻达子和我娘治病来着,多出来的钱捐给咱村里修条路吧。” “不成,你上学还拉下一屁股债哩,怎么着也得把学上完,还有你妹妹的学费。” 两人正扯着,二猛拎着盆盆碗碗上来,把方便饭盒递给赵三刚:“奇子吃了吗?” 方奇说刚吃了回来的,二猛便说:“你那事我还没跟刚叔说哩。” “我刚全说了,你别管哩。” 二猛把他扯到一边:“你还不知道吧,那帮子流氓把你家房子都点着哩。” “啥?”方奇立起眉毛,一把揪住二猛胳膊肘儿:“烧房子?” 二猛大叫疼,方奇才放开他,“你说清楚!到底咋样了?” “来了三车人,跑你家又砸又抢,幸好你娘去旺大爷家去才没事,我瞅见恁多人堵你家门口也不知道出啥事,赶紧去找刚叔嘛,刚叔带着我们跑过去,你家已经烧着了,后来下雨,在石头碌碌边找到你爹……” “卧槽特么,这帮子驴几巴草的,老子跟他们拼了!”方奇奔下台阶骑摩托车要去县城。 慌的赵三刚撂下饭盒连滚带爬冲下来,一把拖住摩托车,吼道:“混账东西,你给我停下!”回头还冲着二猛骂:“你个瘪犊子,还不快下来拦着!” 二猛扔了手里的的袋子冲下来,从后面一把抱住方奇:“听刚叔的,别,别犯浑!!” 方奇要去找高良宇发动自己那帮子童鞋,好歹自己当年也是三中扛把子一哥,怎么也要跟周然斗一斗,这狗日的敢这么阴损! 赵三刚和二猛哪里扯的住他?紧着骂:“你个傻球球,你爹也不管咧?” 三人拉拉扯扯方奇一时还真挣脱不开,正僵持不下手机又响,二猛只好放开他手紧紧搂住他腰让他接电话。 一见是刘璞玉打来的,方奇心就禁不住呯呯狂跳,忙接听:“领导,多少?至少八百到一千万?……呃,国药专家还要来看货?野生的,对,对!好,谢谢你,我正愁哩,嗯,我会重新考虑。” 放下电话,方奇尒呆呆发会子愣,从车上下来:“你们也听见了,咋办?” 二猛一脸懵逼中:“啥八百一千的?” 赵三刚冲着二猛抬抬下颌,“你把送盆盆碗碗进去,别吵醒你爷。” 二猛伸着小手指抠耳朵眼,那样子大概不想走,被三刚一瞪眼吓的赶紧一溜烟跑上去。 赵三刚跑上台阶端起半盒饭对方奇努嘴儿:“跟我找个地儿去说道说道去。” 来到住院部后面的冬青树丛后,这后面是条杂草丛生的臭水沟,平时就不大有人来。俩人跟偷地雷的土八路似的隐在树丛后蹲下。 “奇子,财白动人心哩,别说那个周然想抢,搁谁谁不动心思,你说这是财还是祸?这事要是闹大了,连镇子上都想捞钱,今儿个是起暴雨没把你家房子烧完,就算是全烧了,你又能咋的?你是个文化人,哥是大老粗,只知道话糙理不糙,你可别不爱听,就算你不要这个钱,人家也不会放过你。” 方奇直挠头,刚才若不是他们拉着,自己去县上说不定就惹祸了,“那咋办?哥,你给想想法子嘛,爹娘身子都不松爽,我可不想天天有人来找麻烦。” 赵三刚三口两口划拉完饭,又抽上了:“这么多钱,我这个比绿豆还小的村长也没法保你哩。说不准村里已经闹的满城风雨哩。”回头看一眼,“我不让二猛听,就怕他嘴上没把门到处乱说。” 方奇接过香烟猛嘬两口,忽然想到葛昭昭:“那个葛医生人不错,医术也厉害,他孙女说这东西是天灵地宝,没法估价哩。要不……要不咱们联合起来。” “咋个联合法呀?” “咱们黑龙潭村紧挨岳山大门,守着宝贝山疙瘩愣穷成这样,憋屈咧。要不,咱们把东西委托给他们,让他们卖个好价钱,也给点他们代理费啥嘀,以后咱们挖草药都卖给他们……三刚哥,你说成不成?” 赵三刚点头:“倒也是个法子,可是奇子,人心隔肚皮做事两不知,你咋能信任他们哩?” “三刚哥,你相信天有命,人有运吧?今天梅子告诉我,她得到葛昭昭的助学金,我觉得他们人不坏,要不也不会被干儿欺负成这样。而且我老琢磨着咱黑龙潭村苦日子要到头哩……” “噢?那会不会是她故意的?”赵三刚警觉地瞪大眼。 “故意个屁啊,灵芝我是前天才找到的,她还能长了前后眼了?”方奇又把烟按在赵三刚嘴里,继续道:“如果他们能收草药,咱们就不用出去打工也能赚钱。咱们可以签订合同嘛,法律我多少还算懂点,到时候找个律师白纸黑字写清楚。” 第30章 半夜转院 “嗯哪,”赵三刚吧嗒吧嗒抽烟,点头道:“也是这么个理儿,以前看报纸上说公司加农户,发财又致富哩。” 靠方奇自己对付不了周然,可是如果和葛昭昭联合起来。先把风险转嫁出去,让全村跟葛昭昭的公司绑定在一起,周然要想搞他们可就没那么容易。葛昭昭没那么多钱买灵芝,可以让她先付几万钱还了欠的债,等到有钱了再修路,出村就不那么难咧。 越想越觉得是条出路,方奇因道:“三刚哥,我打定主意,明天就跟他们说去。那宝贝忒娇贵,万一被耗子啃了咱就白忙活咧。” “你东西藏好了?”赵三刚一巴掌呼死好几只蚊子,起身道:“成,这蚊子忒多,咱赶紧回转呗。” “嗯呐。”两人刚转过来就瞅见树丛后蹿起个人影子往病房跑,赵三刚眼尖,喝骂道:“是二猛?瘪犊子你给我站住!” 二猛停下挠头傻笑:“嘿嘿,我寻思你俩又去买吃咧。” 赵三刚唬起脸:“偷听啥咧?” “莫,莫没见……叔,别拿鞋底,真莫听见哩。”二猛见赵三刚脱鞋拔腿就跑。 方奇见二猛恁大个子,怕三刚哥跟老鼠见猫似的,呵呵道:“恁大人咧,别老吓唬他。” “这憨球一天不收拾能上房揭瓦!” “嗯~你直当他憨,二猛可不傻哩。” 两人回到病房,查房护士站在门口嚷嚷:“207是谁的家属?咋没人管咧?” 方奇忙着应道:“我!”一溜小跑进病房,只见爹已经苏醒,正哼哼叽叽叫疼,树皮般的脸疼的揪成团,心里难受的眼泪啪嗒啪嗒直往上掉:“爹!” 护士埋怨道:“病人病的这么重,你还不着边了,快扶住,我给他打止痛针。” 方奇扶着爹侧过身褪下裤子让护士扎针。 打完针,护士又说:“病人不能乱动,要是小便,用夜壶,只能吃流质。” 方奇瞅着口罩后面的大眼睛有点面熟:“你……姐,谢谢你了哈。” 护士愣怔了下,冲他挤挤眼小声道:“到护士房来拿药。” 赵三刚和二猛俩人进来时,方奇说道:“你们帮我看着点,我去拿药。” 跟着护士来值班室,护士忙着兑药水,半天也没理他的意思,遂问道:“姐,不是让我来拿药的吗?” 护士回头瞅瞅他后面:“把门关上,我有话说。” 关门,啥意思?看偶长的太帅想非礼?真要非礼偶,偶没心情咧,等爹病好了再非也不迟嘛。 方奇满脑子不着调的胡思乱想,就听护士问道:“你跟张丽啥关系?” 没想到竟然问起这事,马上想到上次那两个提醒他的护士,其中有一个眼睛贼大,应该是她。 “她是我……”寻思着说老婆还是女朋友,护士没等他回答说道:“技术最好的袁医生去市里学习去了,我瞅你爹疼的不对劲,你赶紧想办子转县医院吧,不然我怕你爹挺不住哩。” 方奇如遭雷击:“啥?” 护士低斥道:“嘘,你小点声!我瞅你跟丽子关系不错,不想害你,小医院技术有限……你可别乱说是我说的哈,只管去办理转院手续,别墨迹!” 方奇猛省,慌忙道谢跑进病房,一把拉扯起赵三刚:“哥,赶紧给我爹办转院,去县城!” 赵三刚懵的不行:“啥?啥?干嘛转院?” 方奇急的乱蹦:“人家说哩,我爹疼的不对劲儿,怕撑不住,你去找个车,我去办转院。” 赵三刚瞅瞅躺在病床上脸色腊灰的根柱子叔,也觉得真出事了,直骂娘:“这帮驴几巴草的,没本事你倒吱声啊,黑良心哩。”王二猛这阵子只剩下发傻了,张着大嘴一个劲嘟囔着:“那咋办哩?咋办?” 三刚才跑几步,又跑回来把一大把票据掏出来:“你嫂子房下有个侄儿开面包车,我用你手机给他打个电话,你先去办手续。”方奇一想到又要借钱,就是一阵的恓惶:“哥,这钱哪借来的?” “咳,你甭管哩,你家出事咱总得出头吧。”火急火燎地推着方奇去下面收费处办出院。 来到下面小窗口方奇把单子交进去:“给我办转院。”没一分钟赵三刚已经追上来,“赶紧去收拾东西,我来。” 方奇又往回跑,半路上拿出手机拨打葛医生电话,响了好一阵子才有人接电话:“谁?” 一听到葛昭昭的电话,方奇便心里一阵狂跳,也不知道人家能否肯帮自己,“葛,葛总,我是方奇,就是今天来找过你的那个方奇。” “这么晚了,有要紧事吗?” 方奇一听见冷冰冰的声音,心顿时跟掉进冰窖一般哇凉哇凉的,硬着头皮说道:“葛总,谢谢你的提醒,我爹让人家打断了腿,房子也让人点着哩。” 葛昭昭那边沉默了一阵,“那你怎么办?” “你有没有认识技术好的医生,我爹现在正难受呢……如果能帮我的忙,那事我们还可以谈谈。” “那你赶紧把病人送县城来,我给你找人,救人要紧!” 方奇还想说,葛昭昭已经挂断了电话,刚好赵三刚退了钱出来:“你快去收拾,我去接车!” 两人分头行动,可方奇还在想着刚才那事,这女人果然傲娇的不行,可一想人家自己事情还一团乱麻,这三更半夜的,能答应帮着找人,已经是天大的面子哩。 回病房时,二猛又把盆盆碗碗收拾整齐,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什么,见方奇进来问便往外走:“那我先送下去哩。” 看到爹眼睛紧闭额头上汗珠子滚滚,腮帮子紧绷牙齿咬的咯咯直响,方奇心如刀绞,扯下毛巾替爹擦汗,心里骂道:周然,不弄残你,老子就不是三中一哥! “爹,忍着点哈,我带你去县城去看病,等你好了我再好好收拾那帮鳖犊子!”听到后面脚步声忙抹干眼泪直起身。 大眼护士来到跟前细声道:“这些止痛药你带上,半路上要是醒了吃上一片。” 方奇接过小纸袋:“谢谢姐!” 第31章 麻瓜哥 大眼护士没理会,“我先测量下体温,等你们要走了我再拔掉氧气和心电仪。”拿出体温表示意他解开钮扣夹在胳肢窝里。 “你跟丽子是好朋友?” 大眼护士眨眨巴长长的眼睫毛瞟他一眼,没言声。 一时两人相对无言,方奇总觉得这双大眼后面隐藏了洞悉一切的秘密。 没能待多久,二猛就一路嚷嚷着飞奔上来:“奇子,刚叔带人来哩。” 护士取下体温表看了下:“三十九度六。”拆下仪器线和氧气罩,又叮嘱道:“路上弄块湿毛巾贴额头上降温。” “嗯哪,我记下了,谢谢姐!” 大眼护士小心把伤腿从吊环上取下来让二猛扶好,看着他俩把病人抱出去,才收拾仪器拖走。 三刚和司机接着老爹从后门搬进去放在被褥上,二猛坐在后面扶着伤腿,赵三刚坐在中间拿腿支起根柱叔脑袋,方奇把湿毛巾搭在爹额头上。 司机发动面包车朝着县城方向开去,赵三刚问:“哪家医院?” 方奇摇头,惶惶然道:“还没来电话。”一时大伙儿都陷入沉默。 蓦然手机刺耳响起,方奇接听:“人民医院骨科,好!”转话给司机:“从朝阳路进人民医院后门,葛总在急诊室等我们。” 半路上老爹果然苏醒,脸色扭曲直哼哼,方奇拿出片止痛药让老爹灌下去,没多久老爹又昏沉沉睡去。 一直到县医院急诊室门外老爹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赵三刚安慰道:“叔,给你转县医院哩。” 葛昭昭果然站在急诊门外,“我已经跟主刀医生说好了,不用担心。” 说话间,两个身穿草绿色手术装的护士推着架子车出来把病人推进手术室,过了会出来个护士探头问:“家属,转院记录呢?”方奇一骨脑掏出小本子交费单子给护士,护士拿着本子进去。 傲娇女王葛昭昭虽然仍然是那幅冷脸,不过此时方奇却心里暖暖的。见她脸色灰暗,便说道:“谢谢葛总,您先回去休息一会吧。” “出来,有话跟你说。”葛昭昭冲他使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急诊室到外面,“骨科何主任是我爷爷老相识,人不错医术也高明,里面我都照应过了,你不用再破费。那个,我先回去补觉,天亮再来。” 方奇再次道谢,一直看着她的车开出医院才回来,司机和二猛拎着日用品进来时,赵三刚已经去收费处办入院手续去了。 这次手术做了三四个小时才推出来,老爹虽然还在昏睡,可是脸色看起来好多了,他们要跟进去,人家护士拦住:“特护病房不允许进入,你们回吧。” 方奇懵逼:“那是我爹啊,咋还不让见咧?” 护士回答更绝:“你爷爷也不行!” 四个人只好又拎着东西回到车子里呆着,二猛往后面一倒就开始呼呼大睡。 赵三刚跑出去买了包好点烟打给司机:“辛苦。” 方奇接过烟:“三刚哥,你哪弄来的钱?” 赵三刚推开门,“外面抽去。”俩人边走边点烟,“还能哪借去,找旺大爷借呗。” 旺大爷儿子死了赔了十来万,可要想从他那借钱,比杀他全家还难,当初自己爹娘拎着两只阉鸡上门借学费愣是给老东西掘出来,后来还是何叶嫂子从娘家那拿来几千块钱。 村里人风言风语,说春花和三刚哥有一腿,也不知道真假,可是赵三刚愣是从瓷公鸡拔下几根羽毛来,这可不是盖的。 “奇子,你可别乱说哈,村里人就特么胡咧咧,没个真格的。”赵三刚说着还警觉地看看面包车那。 方奇听赵三刚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不禁好笑:“哥哎,你真是个麻瓜!” “其实旺大爷没你想的那么坏,你嫂子说是人娘家借来的,其实都是旺大爷给的,你小子还叫人家瓷公鸡,还有点良心不?” “呃,这事我还真不晓得哩。”方奇难堪地挠挠脑袋瓜子。 “你的学费东边二刘兄弟一家一千,北边李家兄弟仨拿了五千……连二猛那瞎眼老娘都凑了二百块钱。要说你是咱村供出来的大学生可一点不过分,除支书拿了一百,全村没谁家再少的。”说罢长叹道,“你说说,你这么就退学了对得起谁哩?” 方奇黯然无语,可是心里却打定主意,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不打算再念下去,就不信不能脱贫致富。 四个人就在车里迷糊了俩小时,天蒙蒙亮四周人声渐起把赵三刚吵醒了,看看时间尚早又迷糊了一会,睁眼看时身边却少了方奇,拉开车门站在外面四下瞄瞄,就见他圪蹴在花坛上抽闷烟。 “咋恁早就起来哩?”赵三刚也蹲在花坛上,伸手接过烟头点自己的烟。 方奇叹了口气,“心里有事,睡不着嘛。” “还想着合伙的事儿?” “嗯哪,我寻思着咋谈法呐。”方奇拧着眉头吐口唾沫拿起旁边的矿泉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抹抹嘴:“要不,让他俩先回去,你留下,代表咱村,咱得好好唠缠唠缠,大伙儿都得受益,又能解决问题。” “中啊,不过你说帝都你同学那也让人来看,这事你咋整?” 方奇弹出烟头:“不管啦,远水不解近渴。那周然肯定还会来麻缠,葛老爷子这边也不好过,大伙联合起来,周然就不大好办哩。” 赵三刚眉毛拧成个疙瘩:“奇子,你非拉上咱全村啥意思,大伙分钱么?” “不是,三刚哥,你是没想过这个坎儿。我的意思是,既然葛老爷子想要这灵芝,咱们就作价入股,他说灵芝是无价之宝,咱们先入上股,至于分多少钱看帝都那边来的专家怎么算。” “作股?咋个作法嘛?”赵三刚还没弄明白。 “咱全村入了这个股,以后采药材就全卖给济善堂。这边一签上合同,葛老爷子肯定就把灵芝弄走了,咱们也就脱开身哩,至少周然也不会再来找麻烦。葛老爷如何对付周然,咱们另外再想办法。他们先给一部分钱也能先渡过眼前的难关。” 第32章 赶脚被骗了 赵三刚咂吧咂吧嘴:“听你这么说,好是好,我就怕这葛老爷子也不靠谱哩。” 方奇倒没他想的那么多,“我的哥哟,你谁都不信,那就等着周然来抢吧。” “成啊,就按你说的办。”扔了烟头起身,“走,咱先找个饭摊填饱肚子去。” 回到车上,叫醒二猛和司机到医院外的早点摊子吃早饭,赵三刚先把钱给司机:“寿子,我先给你二百。” 寿子忙推让:“叔,你忒小瞧咱哩,甭说有这层亲戚关系,就是没有,也收不到些钱。” 赵三刚把钱卷起塞进他口袋:“你听我把话说完,你先把二猛带回去。我们哥俩还有其它事要办,如果打电话给你,还得麻烦你过来接我们。” 寿子揣了钱不好意思:“叔,你真见外了。成,你一打电话我准保过来。”吃了饭带了二猛回去。 俩人回到医院要看老爹,人家还是不让进,说是特护,有专人看护有饭吃不用他们管了。 方奇苦笑往外走:“那是我爹,特的哪门子护嘛。” 三刚捅捅他:“人家肯定都打理好了,只要你爹不遭罪,正好咱也去办事呗。” 说话间方奇的手机“叮咚叮咚”响,接了电话扯起赵三刚往外走:“葛总已经在医院外面等我们哩。” 出了医院北门,果然看见那辆白色H6停在道边,看见他们出来喇叭鸣响两声。 钻进汽车,葛昭昭从后视镜瞟瞟方奇:“你打算怎么谈?” 方奇说道:“既然你爷爷想要,就拿去。” “……”傲娇女王一脸狐疑盯着方奇。 “不过我们也是有条件的,咱们还是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聊聊吧。” 葛昭昭没有再问,发动汽车开出去,三拐两拐上了条笔直的大道,一看到这条路,方奇发了阵子愣,这分明就是她家的方向嘛。 果然H6SUV停在香樟树下,葛昭昭停下车:“来我家谈吧。” 葛家是三层复式小楼的一楼,有个不小的后院,白色一人高的铁围栏里面种满了草药,离的老远都能闻到药香,但也仅仅是一瞥而已。 但一闻到这混合着各种草药香味的气味,方奇立即脑子跟电击一般闪出好几十种草药的名字和功效,那气息如同仙气一般走七窍通六腑,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随着傲娇女王进了宅子客厅,拿出拖鞋给他们换上,俩人看看自己的臭脚没敢脱鞋,怕把蟑螂蚊子连笼子里的画眉都给薰死了。方奇说道:“咱们去上次的茶馆谈不是挺好吗?” 葛昭昭拿出鞋套给他俩:“我爷爷想见见你。” 方奇心说话,又不是相亲搞对象,干嘛还非得看我?不过既然老爷子说要见他,不妨再见一面。 穿上鞋套跟着她来到后面院子,只见葛老头正拎着喷壶给草药浇水,方奇顿时有种被蒙骗的赶脚:“葛医生……你还好好的?”葛老爷子放下喷壶招呼道:“难道你不想看我好好的?来,进来坐吧。” 赵三刚看了方奇一眼,那意思是说,咋跟你说的不一样啊? 方奇忙说:“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葛总说你病倒了。” 三人在客厅里坐下,葛昭昭泡上茶水,随后坐在她爷爷身边,接着话茬道:“爷爷确实是病倒了,不过他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这位是?”葛医生看向他身后的赵三刚。 方奇介绍道:“这是我哥赵三刚,黑龙潭村长。” 葛老爷子点点头看向方奇:“你想把灵芝卖给我们?可是咱确实买不起呀,那是无价之宝,已经超越了它的药用价值。自然界有许多灵宝是超过人们的想像的,有人说水杉是活化石,灵芝这东西年头多了自然也就是宝贝。” 方奇一指赵三刚:“这事我们也经过沉思熟虑,与其给坏人牟利,不如给好人带来好运。”便把商榷好的想法说了。 葛老爷子一脸的不可置信:“你不会是真的这么想吧?” 赵三刚补充道:“至于这棵灵芝到底值多少钱,帝都国药专家会鉴定的,有了权威人士撑腰,有人想打坏主意恐怕就难哩。我们合伙是共赢,大家都能得到好处。你们可以把公司规模扩大,咱村也能靠草药发家致富。” 葛老爷子并没有露出欣喜的表情,而是微微阖上眼没吱声,就连傲娇女王也是一脸的淡然,好像他们并不需要这份厚礼。 方奇和赵三刚俩人面面相觑,都觉得事情有点怪异,完全不是他们想像的那样。如果他们失算那就尴尬了。 过了好一会儿,葛老爷子才睁开眼睛盯着方奇:“你这祸水东移的法子倒是好的很呐。” “呃——”方奇惊的目瞪口呆,这老头看起来慈眉善目,咋就一眼看穿他的伎俩了? 讶异几秒旋即道:“老爷子,咱们这可是合作共赢的模式,若是您觉得不合适那就算了,卖了国药钱更多。” 捅捅赵三刚,“哥,咱走吧。”两人作势欲起身离开。 “慢着,我说不要了吗?”葛老爷子不愧人老成精,见方奇真要走便说道:“这样也可以啊,话说清楚,我可没那么多现款。”方奇早料到,复坐下,“我爹正在治疗,跟我一道采药的人也受伤了正在看,都等着花钱哩。” 葛老爷子沉声道:“钱我可以先给你们一部分,三十万够不够?” 赵三刚心脏一忽悠,饿嘀娘,有钱就是不一样,一开口就是几十万,刚想说话被方奇踩了一脚。 “老爷子,三十万咋分咧,还不如凑和整数给四十万得了。” 葛老爷子微微一笑,“成啊,再穷也不穷这十万。小ZEI,咱们的事儿都好说,你倒是想想办法,怎么能够对付那个畜牲?昭昭,你先跟他们说说情况,我先去服了药躺会儿。” 待老爷子走后,葛昭昭才把百姓医药有限公司目前的困境和周然的恩恩怨怨跟他们说了。 周然早年是个流浪儿,讨饭至此又病又饿倒在药店前,葛老爷子见这孩子实在可怜便医好他的病收留作药房学徒。周然吃过苦头,人机灵,脑瓜又灵活,自此跟着葛老爷子精心学医。 第33章 周然的底细 别说是人,就是捡到阿猫阿狗的养着,时间一长,也能处出感情来。 周然每天早开门晚关门守着药铺,辨别药材,晒药碾药,分门别类;还经常看书抄药经,跟着葛老爷子学习“望闻问切”传统中医,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一晃十几年过去,也算是继承了葛老爷子的衣钵。 葛老爷子医术高明,但其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却是丝毫不感兴趣,大儿子留学外国一直未归;二儿子大学毕业便去了沿海开放城市;倒是小女儿跟医学有点关系,不过学的是西医。 老爷子终身浸淫中医,到老反而面临后继乏人的尴尬局面,便有了将身后事托付给继子的想法。 可是自己的孙女回国后反而对中医大感兴趣,不愿意再出国,想留下在家乡做出一番事业。 葛昭昭在外国学的就是医学,深知西医与中医侧重点不同。 西医疗效立竿见影,但是副作用也强,用一句话来说叫: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中医则讲究调理内里缓火慢袪,对于疑难杂症及西医无法解决的重大疾病尤其有效果。 自她回国之后,潜心跟随爷爷学习中医。 本来周然一心想继承葛老爷子的家业,没想到事出意外半路杀出个“女咬金”。 但是周然颇有心计,早先就背着葛老爷子悄悄在省城置办了产业,不知道他是如何办到的,反正他的公司越来越大,而葛老爷子还什么都不知道。 直到家中失窃,老爷子才发现银行存款里还剩下个零头,那是笔一百多万的巨款,而且是数年前的事。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周然拿了那笔钱,但是葛老爷子终于看清楚了周然的真面目。 但他不相信周然会背着他去做与已不利的事情,直到周然要向葛昭昭求婚并动手动脚,葛昭昭才把事情告诉爷爷,葛老爷子才觉得周然是个极为危险的狼崽子。 可是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却已经太晚了,昨天周然来不是吵架,而是公布购买地皮的事。 方奇纳闷道:“你们的药房没有土地使用证?” 葛昭昭摊开手:“历史遗留问题,早先这里的房子都没有土地证,而是一个集体户头,如今那个大集体早已倒闭,等到我们去办土地证时,人家跟我们说这遍区域已经冻结,说是要开发。” 说着她凄然来个西方式的耸耸肩膀的动作,“我回来一年,可能不太懂得国内的法律,还一心以为只要好好研究医学,便能够造福百姓,我……” 原来方奇一直以为假洋鬼子的傲娇是线纯天然的,现在想来她大概遭受了如此大的打击才生出强烈的自我保护意识。 “你的朋友是咋说的?” “她说周然的购买合同已经生效,只待拆迁公司进驻,济善堂就不复存在了,最多也只会按照拆迁价收回房子。” 赵三刚暗中用膝盖碰了下他,方奇会意:“那我们出去抽只烟,一会儿回来。”两人出来蹲在香樟树下抽烟。 “我咋就觉得这事不靠谱哩?” 方奇折了根树枝在地上画圈,“你瞅瞅,这是葛老爷子他们,这是周然,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已经处于劣势,咱们要是把东西卖给周然,最多一百万,说不定都拿不到。” 又在圈子上划下:“你听葛昭昭说他是靠坑蒙拐骗兼并人家药房了吗?如果加咱村,就是两个圈,两个圈对付一个圈还能对付吧。最重要的是葛老爷子比较可靠,咱们虽然一时拿不到恁多钱,但东西存在他这放心啊,再说咱们签订合同嘛,出问题他得担着。”赵三刚搔搔脑瓜皮,“如果卖给国药呢?” 方奇嘿嘿笑:“哥,那就是一锤子买卖,没下回哩。我寻思着咋能放长线钓大鱼哩,老话说: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咱们如果能和葛家共同担待,以后对咱们也有好处不是?” 赵三刚拧着眉头还是不放心:“东西是你的,你咋说就咋办,我只是提醒你,那个周然可不好对付。” 方奇扔了树枝站起身:“咱也得想办法挖挖周然的消息,不然咋对付他咧?” 说的容易办起来难,他也知道周然既然把话撂那了,肯定已经是八字不差那一撇了,逼养父就范这种阴损的招都能使出来,他会会失手吗? 进了葛家,老爷子已经走出来,估计他也听孙女说了。 “你就是那个考上北理工的大学生?” 方奇点头,“是我,不过我们家穷,妹妹还在上学,承担不了俩人的学费,我已经退学了。” 爷孙俩瞪大眼,面露惋惜之色:“太可惜了!” 方奇不想在这问题上瞎扯:“葛医王,我也学小崔实话实说,不光是我们家穷,咱村人都穷。灵芝可不是卖给你,而是入股,价钱等人家国药看货再初步定价。我的意思是打算让咱村人种草药卖给你们,这两点如果你们不同意,我只好找下家。” 爷孙俩相视一眼,葛昭昭皱起秀眉:“这样吧,你先起草个合同,因为药店虽然是葛家占了大部分股份,但还有不少小股东,不是我们家说了算。” 葛老爷子盯着方奇:“那你有对付的办法了?那个小畜生可是已经下手了。” “哦,对了,我正想问这事咧。周然有天敌没?谁看他不顺眼,或者说他走通的是谁的关系?” 老爷子面露难堪,葛昭昭倒是快言快语:“丑事捂也捂不住,索性跟你全说了吧。还记得那天你问我,爷爷为什么不去省城找那个大官的吧?” 方奇点头:“对啊,你跟我说别开口,开口必被辱。” “因为周然当初背着爷爷找的就是他,出了这种丑事,我爷爷怎么去找人家?” 方奇一拍脑袋瓜子,“卖糕的,周然已经超前把你们的路子全堵死了。” 老爷子脸色也十分难看,起身道:“我已经让张姨做饭了,中午就在这随便吃点吧。你们聊着,我去后面透透气。” 第34章 撸SER 赵三刚瞅瞅方奇:“你爹咋办,总不能让他饿着肚子吧。” 葛昭昭说道:“我已经跟何医生说好了,有护理人员精心照顾,你们不用管了。咱们赶紧想办法对付周然才是。” 方奇挺感激葛昭昭:“既然你对我爹这么好,我也豁出去了,咱们马上就写个协约签订合同,我也会想办法拖住周然,让他暂且没法骚扰你们,争取最后的时间。” 葛昭昭拿来纸笔交给方奇:“合同你来写,咱们一步步来,灵芝放你家也不保险,迟早会出事。” 方奇拿过纸笔草拟一份合同,赵三刚和葛昭昭两人在一旁补充,不大会儿就修改完毕。 葛昭昭拿去给老爷子看,他俩商量怎么找周然麻烦,赵三刚愁的直挠头:“这可难为咱了,咱家里又没有啥有权有势的人,连你嫂子家都没有。” 方奇拍拍他手,“我去给我死党打电话打电话问问,一定要发动群众,发挥人民战争的作用。” 出门给高良宇拨打过去:“是我,方奇。” 高良宇听到是方奇,忙问:“咋样了,卖掉了吗?” “卖你妹,那小子叫了三车人把我爹腿打折,还放火烧我家房子,刚把我爹弄进医院,你说咋办吧。” 高良宇懵逼:“咋会有这种事?你在哪了?” “我现在就在县城。” “那你快来我家,我等你!” 赵三刚出来招呼他进去,方奇转回来,葛老爷子又提了几点意见,他也不放心灵芝那么贵重的药材放在他这,签订合同之后,就去找保险公司投保。 方奇听了觉得有道理,便说道:“我去找我同学想办法搞定周然,三刚哥你跟葛总还有老爷子把事谈好,咱们两边不耽误。” 葛昭昭见他要走:“你不吃了饭再走吗?” “不啦,我到我同学那蹭饭去,那小子不敢怠慢我。” 出了门打车直奔杏园高家,高良宇爹妈是机关干部,要是没后台,他的网吧分分钟就被人砸了。 刚下车,手机“叮咚”响,拿起来看是张丽打来的,一接通张丽就埋怨道:“你也不打个电话给我,爹咋样了嘛。” 方奇说道:“我爹已经转县医院哩,我现在知道是谁干的,正想找他算账哩。” 张丽奇怪:“听说那几天有人开车来你家,到底咋回事嘛?你还有啥子事瞒我?” 方奇挠挠头:“也不是瞒你嘛,我在山上采了棵灵芝,他们想抢灵芝哩……值老了钱了,人家愿意出一百万咧。” 张丽只道这个小混蛋又在逗她玩:“死不要脸的臭方奇,你啥时候能说两句真格的?你爹腿都打折了,你还寻开心闹着玩!” 方奇耳朵震的嗡嗡响,忙移开耐心解释道:“丽子,我开玩笑也不可能拿我爹来说笑话吧,是真嘀。” “甚么蒸嘀煮嘀,不想理你!” 张丽也不想听他解释就“啪”地挂断电话,摇头收起手机,我又没偷你们鸡蛋,又没说你爹坏话,这辣妹子咋对咱印象恁坏咧?一进屋子就见这小子打着赤膊穿个大裤衩收拾桌子上的毛片,撇嘴道:“你丫的就一撸SER,YOUR妹妹都给你带坏了。” “别拿我妹说事,”高良宇从大冰箱里取出红牛扔过来,“到底咋回事,跟我说说。” 方奇心说:你丫的还不知道你妹已经长大了吧。 拧开罐牛饮一通,拿起茶几上的烟就抽,“我可被你害惨哩,我同学打电话过来说国药愿意出五百万,那小子只肯出一百万,没卖给他。他姥姥的,居然趁我没在家弄了帮混混来抢。我爹可是现在躺在医院里抢救呢,我可跟你说清楚,不打断丫的狗腿老子不姓方!” 高良宇也看出方奇急眼了,忙劝:“莫急,你爹住院费交没,要不我先拿几万钱给你垫上?” “不用,老子借了两万的印子钱,你帮我查查这驴日的到底是啥来头。” 方奇知道高良宇的底细,丫的就是二世祖,不然他也不会想去二中去挤赵老三。要不逼逼他,丫的就忘记了良宇网吧天下是谁打出来的。 “成!成!你抽烟喝饮料,喝完自己拿,我去打个电话问问。”拿起PLUS跑进房间。 方奇脱了鞋子,把臭脚丫子跷在茶几上。 这套房子原先是他爹妈住的,后来又分了个大套,良宇便搬进来,时不时带个女人来鬼混。 撸SER跟所有的富二代一样人怂嘴硬,见到横的不要命的马上就尿裤子,要不上高中那阵子也不会死乞白咧地巴结他了。 不过这二货也有优点,对朋友出手绝对大方,泡女人也是绝对肯下本钱。 方奇靠在沙发上想着给周然下绊子的法子。 高良宇从里屋出来晃晃手机:“一会回我电话,你放心,我绝对让那小子大吐血赔你钱,专治各种不服!” 方奇听这货口吐莲花,冷笑道:“咱俩可不是一天两天了,你知道我脾气,老子要弄残他!” 高良宇陪笑脸:“你消消气,咱弄清楚再弄他个鳖养嘀。我给门口饭店打个电话让他们送几个菜来,咱哥俩喝几瓶。” 方奇点头,“成啊,反正我爹在医院里躺着哩,我就在你家盯这事。原来咱们那帮哥们都还联系了不?”见良宇打电话让人送菜便住嘴喝水。 高良宇挂了机叹服:“你丫的三中一哥都不在了,他们哪听我的?” “那好,把那帮孙子电话都给我,老子要开个群英会。” “那你打哈,他们根本不鸟我。”跑进里屋找到通讯录扔在茶几上,方奇照着上面一个个打过去。自从他上了大学就除了分手在酒店摆了一桌子,打那以后再也没联系。 那帮小子听是方奇一个个跟见鬼一样大惊小怪,方奇又骂又损,这帮兔崽子立马老实了。但他们借口花样百出,外出打工的,出差的,讨媳妇的,死爷爷奶奶的,在牢里呆着的,都来不了,能聚在一起的才五六个。 刚搁下手机,又有人回拨过来问是谁。 方奇放下手机苦笑:“这才特么一年,这就儿大不由爷,不听使唤哩。算了,靠人不如靠自己。” 第35章 老鬼 高良宇脸上挤出笑来:“你也不用连我都骂上吧。” 方奇脸上现上凶悍之色:“放心吧,哥们归哥们,对手归对手,这个我还能分的清。” 门铃一响,高良宇跑去开门,让送菜小哥把菜摆上,招呼方奇坐上。 方奇把大冰箱里的冰啤酒搬出来一箱,一嘴一个盖全咬掉放在桌子上,俩人对着瓶子吹。 高良宇放下酒瓶,夹着菜吃,问他:“你那灵芝哪弄来的?” 方奇就说守包谷地追猎獾子钻进深山找到的,高良宇一拍他肩膀:“哥们,我瞅你印堂发亮,这是人走时运马走膘哩。” 方奇拨拉开他的手:“少跟我扯蛋,这可是全村的。咱村穷的吊是吊蛋是蛋,我上学的学费是全村人凑的,要是国药真是五百万收了,我跟村长我哥也说了,除了我家和傻达子家欠钱还上,我妹上学还有达子家看病钱,剩下的钱修条水泥路,买几台抽水机,总之让村里人也沾光。” 高良宇张大嘴巴:“卧槽,你丫简直就是一救世主哩。” 方奇在他肚子上抽了一巴掌:“滚蛋,我说真格的,帝都那边已经说派人来鉴定。” 高良宇挠挠脸:“你咋不想着去上学?让老芯知道还不剥你皮?” 方奇摇头喝酒:“爱咋地咋地,反正我是不去了,我这种穷吊就是能念完大学,也跑不了一个穷字。你没进大学,根本就不知道人穷志短是啥滋味,帝都那可是大都市。” 想想自己天天累成狗,兼两三份家教的事,真没啥好显摆的。 高良宇见他情绪不好,劝他吃菜:“人说莫笑少年穷,说不准啥时候就咸鱼翻身,你现在不也这样嘛。” “咳,别瞎扯蛋。咸鱼换个身还特么是咸鱼,还能翻出金元宝来了?” 几瓶子酒下肚,高良宇察言观色才小心翼翼地说:“蹄子,我说话你可别生气哈……我、我爸那朋友说了,下午上班才能给回话。” 方奇丝毫没疑心:“那就等他们上班呗。” 俩人喝完一打啤酒,桌子上只剩下残汤剩菜,方奇一拍肚子:“我,撒尿去。”摇摇晃晃去卫生间放水,回来时高良宇已经斜靠在沙发乜斜着眼都睁不开了。 “瞅你这尿性,才三瓶!”方奇伸出三个手指头比划下,往沙发上一靠,眼皮子跟打胶水似的睁不开。 不知睡了多久,等他瞅见墙上的电子钟指向一点,一骨碌爬起来吱唤高良宇。 找遍几个屋子都没看见,跑到客厅听到门响,高良宇趿着人字拖汗背心走进来,把爱疯手机往茶几上一扔:“蹄子,你听我说哈。” 方奇一看他那德性,就知道情况不对,鼓起眼问:“咋回事,瘪了?” “是这样……周然是回家乡投资,所以县上把他当作个投资商,我看这事……能不能算了?” 方奇立刻就毛了:“啥?算了?他放火点我家房子,把我爹腿打折,这就算了?”拿起手机往外走。 高良宇跑过来一把抱住他后腰:“蹄子,别冲动,那家伙不好对付,你听我说。” 他一甩手,胳膊肘儿撞在高良宇脸上,高良宇“啊呀”地声摔在地上。 方奇转过身来瞪他一眼,大踏步走出去。 来到街上,方奇还气的呼哧呼哧直喘,烈日照射在他身上,竟然有点眩晕,站在原地好一会才缓过劲来。 高良宇的话再明白不过了,这小子混了个“投资商”的称号,那些当官的把他当大爷供着哩。 从口袋里抠把出两块钱的香烟点上抽了几口,慢慢向小区门口的梧桐树走去。 现在要想办法把周然拖住,让他一时脱不开身去签劳什么子地皮合同,只要能拖上几天,等国药的人来了就好办。 天热的邪乎,才从空调房出来没多久,方奇就热了一身汗,在小区门口小店买了瓶水才喝一口,一辆破面包车就嘎吱一声停在他身边。 方奇张嘴就想骂,一眼瞅见开车的是个黑不溜秋的大号胖子:“靠,你是老鬼?丫的差点儿撞着我!” 老鬼伸手跟他怼了一拳,粗声大气道:“咱这技术还能撞着你,刚才我看就像是你,多咋回来的?” “没几天,瞅你这滋润的,是不是长坨了。” 这货不光腮帮子上蓄满胡子,这胳膊比自己腰还粗,也不知道这货是咋长的,跟李逵有的一拼。 “上车,上我狗窝窝喝酒去!”老鬼嘎嘎这声,震的方奇耳朵眼发痒。 “蹄子,发现咱们那么多同学,我不服药就服你。打架吧,三中一哥,稍微一动脑子愣上了北理工,你把一中二中校长都气吐血。” 方奇拿起驾驶台上的烟嗫了一只:“很遗憾地告诉你,蹄子哥已经宣布退学,不上鸟!” “啥!”老鬼一踩急刹车,“嘎吱”一下,方奇差点撞破车窗钻出去,气的大骂:“你大爷的,能不能别玩心跳,我有心脏病!” “你真退学了?”见方奇一点不像说笑的样子,猛然一踩油门,方奇脑袋猛地磕在椅子背上。 “沃草,这才叫潇洒,牛逼!”老鬼挑起大拇指,一脸的崇拜,“啊呀,蹄子,你的形象又高大了。” 方奇哭笑不得:“老鬼,你知道个蛋啊,还潇洒还牛逼,我特么是被逼的!” “昂?那不是牛逼是咋地?别人削尖脑袋瓜子都进不去哩。你丫的说不去就不去,不是潇洒是咋地?” 方奇怕他又玩心跳,一拍驾驶台:“你先安心开车,坐你车我血压飚升一百八。” 破面包出了城在公路不远岔路上修车铺前停下,方奇一看到门前招牌上写着:“老鬼修车”就想笑,“你小子跟劫道的李逵似的,谁敢来修车?” 老鬼下车:“爱来不来,反正就是混饭,也没打算发多大财。” 进了地上摆的乱七八糟各式汽车零件的蓝铁皮房,没成想里面停着别克腾越几辆小汽车,看样子生意不差,“你小子行啊,这样干几年你就成魏百万哩。” 第36章 林叔 老鬼招手:“过来,咱哥们喝酒。”从大冰柜里一口气拎出七八瓶子冰啤。 方奇把小圆桌子上的塑料袋打开,里面全是卤菜:猪脸子、猪大肠、红皮鸭子、酱牛肉、酱驴肉、素鸡、海带花生米,还有道菜黑乎乎叫不出名字,竟然有七八个菜。 “你小子能吃完吗?买恁多。” “这不是你来了嘛。”拿着瓶子就咬盖子。 “你别开恁多,我刚从高良宇那喝了来的。” “那个娘炮?”老鬼不屑道,有些赌气似的一口气全咬开排成一排,“你不喝我喝!”拿起一瓶子来咕咚咕咚一气喝个底朝天。 见老鬼这样,方奇也拿起瓶子一气喝干,放下酒瓶环顾下铁皮房:“就你一个人?” “小徒弟回家相亲去哩,正好今天也没大事,咱好好唠缠唠缠。你到底咋地了嘛,干嘛要退学?” 方奇和老鬼边喝边聊,把自己的尴尬处境说给他听。 老鬼看他拿出两块一包的“神农”烟,从柜子里拿出几包芙蓉王放在桌子上:“给你的,没蹄子你,也没老鬼我今天。” 见方奇懵逼脸老鬼一拍他肩膀:“你忘了三四班的锤子那帮狗日的老欺负我了?” “哦,”方奇想起来,其实老鬼跟他是同级不同班,高一时老鬼又黑又瘦,还傻不拉叽的,三四班的班霸外号叫锤子,把老鬼当呼来唤去的佣人,不听吱唤就挨揍。 方奇也就是那时把锤子揍的服服贴贴,见面就叫“奇子哥”,他那舌头还含糊不清,叫着叫着就叫成“蹄子哥”了。 高三时老鬼也没上完就跑去学修车去了,就这么两年,黑瘦小子硬是长成个“黑李逵”。 “好狗护三邻,好汉护三村”。方奇跟山大王一样,把三中这帮惹事生非的家伙全收服了,外校的只要敢来欺负人,方奇必定带人出战。 但是方奇也想不到自己会对老鬼影响这么大,“你这话说的好像我资助你几百万似的。” “人争一口气,佛为一柱香。你要是不帮我把锤子揍服了,我到现在还直不起腰来哩。” 方奇蓦然想通是咋回事了,青春期人是易变的,这在心理学上叫啥子抑郁症,貌似小崔童鞋就有这毛病,估计他也是小时候让人给欺负的。 说到方奇那事,老鬼嚼着猪耳朵:“恶人还得恶人磨,你鬼点子多,肯定有法子对付那驴日的。” 方奇愁的直挠头,“多个毛线啊,我寻思着找找你们给出个主意,三个臭脚丫还能薰倒一头象哩。在良宇家打了一圈子电话,这帮小子不是死爹就是抱娃,能来的就四五个。” 老鬼直翻牛眼珠子,瓮声瓮气道:“你咋不吱唤咱咧?不是我瞅见你,又不着面哩。” “我哪有你电话?这也是一脚踩到猴子便便——猿粪啊。” “那小子长啥样子?” 方奇把手机拿出来,这还是向葛昭昭要来的电子图片。 老鬼看了看:“成,我记住喽。咱们这小县城屁大点地方,没有我不知道的。” 举起酒瓶子跟方奇碰,“噢,对了,蹄子,我给你介绍个人。实话说吧,咱这人吧,长处没有,但能记住人家对我好,我能记一辈子,到死也忘不掉。” “甚人呐?”方奇也不知道这黑又粗到底想说甚么。 “看见没,这么大地方,包括这铁皮棚子全是我的。我是遇到位爷,这位爷给我支招,要不我也闹不出啥名堂哩。” 这货打着酒嗝儿,看着地上一溜排空酒瓶,“再喝点?” 方奇拍拍肚子:“又灌了一肚皮,不成,败给你哩。” 老鬼举起筷子:“那就吃菜。” 方奇直摇头:“你吃你的,我抽烟。” 冷不丁门口有人问:“小魏,车修好了吗?” 老鬼跟坐在电门上似的,呼地弹起来:“林叔,早修好了,车也给您洗干净咧。” 门口进来个中年人,瞅瞅方奇,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你朋友?” “是哩,我同学方奇。”扭脸对方奇挤挤眼,“这就是刚才跟你说的恩人林叔。” 方奇站起身规规矩矩叫了声林叔。 林叔嗯了声,微微点头,转脸问老鬼:“你咋说起我哩?”脸色似有不悦。 老鬼顿时脸涨成猪肝色,吭哧吭哧道:“我……我说有恩不报是畜牲,方奇比我还那啥,他就是咱县去年考上重点的唯一大学生。” “哦,”林叔面色稍缓,看了方奇一眼,“修了多少钱?”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五张老人头递给老鬼。 老鬼跟火烧似的倒退好几步,撞的空酒瓶子叮当咣啷全倒了,“林叔,要是收您钱,我还是人嘛。” 林叔斥道:“你傻啊,修车不要钱,你喝西北风去?快拿着!” 老鬼挠挠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抽出一张红票子,顺便抽自己个嘴巴子:“林叔,我可收您钱哩。” 林叔也不再相推,收起钱包:“那成,车我可开走了。”钻进汽车时还回头望了方奇一眼。 老鬼一直把林叔送到外面看不见车才回来,一边走一边抽自己脸:“我特么真混蛋!” 方奇从看到这位林叔第一眼起,就觉得那人身上好像长着渗人毛,无时不刻不透着一股子隐隐的威压气息,直到那人走了,他身子才像开了小喷泉似的冒出一身的汗水。 长长吁出一口憋着的浊气:“这人到底是干嘛的?” 老鬼抬头看他一眼:“他就是帮我的林叔。” “我知道,这人是当大官的吧?” 老鬼摇头:“我也不知道他是干嘛的,只知道他帮我天大忙,是我恩人。” 方奇别提多丧气了,一拍老鬼肩膀:“你算遇到贵人哩。这人绝对是当大官的,世上有两种当官的有官威,一种是奸臣,一种是忠臣。普通人绝对学不来。” 老鬼讷讷道:“我不知道啥奸臣忠臣,只晓得他对我好,是我恩人。” 方奇跑到冰柜又拎出几瓶子冰啤酒,“你也别放在心上,这种人对钱根本不会在乎。卧槽,给他吓的酒劲全没哩。” 第37章 大股东 “你也这感觉?”老鬼接过酒瓶,“还以为只有我恁没出息哩。” 方奇想想刚才那人两眼让他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一拍自己脑袋:“对,我也是个没出息的怂货。” 俩人一瓶子酒下肚,又恢复常态,老鬼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拍拍方奇:“放心吧,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来帮你搞定。” 方奇放下瓶子,狐疑道:“你咋搞定?” 老鬼摆手:“不用管哩,喝酒!” 方奇以为老鬼跟林叔有这层关系,能通过林培来压制周然,真要是这样,那就好办了。看刚才林叔对老鬼提起他不高兴,便不好再追问下去。 又喝了三瓶,方奇手机响了,拿出来接听,是赵三刚打来的:“奇子,你跑哪去了?合同已经打好,等着你回来签字哩。” 方奇忙说:“好,我一会回转。”站起身来,“老鬼,你号码多少,我回来了,咱多多联系。” 怕老鬼酒驾,也没让他开车送,老鬼把他送上公路拦辆“蹦蹦车”载着他回葛昭昭家那个小区。 进门几个人都在,方奇拿起合同仔细看了三遍,“成啊,就这么着吧。”拿起签字笔在上面签字,他代表的是他和傻达子,赵三刚签字代表的是黑龙潭村的全体村民。 葛昭昭也签名画押,看看电子钟:“还有四十八分钟,咱们去公证下,公证完回来咱们就去取灵芝,我马上就可以打款给你。”这妞也是个做事利索的急脾气,带着他俩开车往公证处去,路上给一连打了两个电话,一个打给公证处让他们稍等几分钟;一个打给保险公司,让保险公司派几名押解员跟着。 赵三刚直拿眼瞅方奇,那眼神好像说:这位葛总可真厉害。 方奇见葛昭昭办事滴水不漏,心里煞是佩服,这么一来那棵巨宝就万无一失了。 打完电话葛昭昭问方奇:“你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呃,”见葛昭昭这么一问,方奇顿时脑门子上冒汗,虽然老鬼说帮他办,可到底怎么办,什么时候能办好,老鬼没说,他心里也没谱啊。 葛昭昭从后视镜见方奇吭哧吭哧说不出话来,脸色冷峻道:“明天周然就要参加签字仪式,只要签字生效,咱们可就白忙活了。” 方奇心里那个骂:你姥姥的,事情搞到这种地步怪你好不好!我特么真是嘴贱,我多句嘴干嘛呀我! 可是事到如今,说什么也是白搭,就算CIA派个007过来也不赶趟啊,这可咋整? “你知道周然住在哪里吗?” “你想干嘛?”葛昭昭眼光如刀,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 啊呀,这妞眼睛能杀人哩,方奇鼓起勇气跟她对个眼,“大不了,老子上门干他个狗日的!” 葛昭昭“噗嗤”讥笑道:“果然是个小农民!” 这笑跟这话跟刀子捅了方奇一下似的,方奇脸色涨的通红:“我……我是小农民,咋地啦?是你同意的,我现在就是百姓大药房第一大股东,对……领导,你说话不能没礼貌!” 不光是葛昭昭气乐了,连赵三刚也憋不住笑在他腿上捶了下:“你莫急,回来咱再想法子。” 方奇扭脸疑惑地瞅瞅赵三刚,心说:你们有法子了?这不是逗我玩嘛! 很快车子就开到公证处,里面的公证员倒挺客气:“葛总,快请坐,把要公证的东西拿出来吧。” 葛昭昭拿出签定的合同递给公证员,那男的看了下合同,又看看葛昭昭身后的方奇和赵三刚:“就你们仨?” 三人俱点头,公证员说道:“你们先坐下,我去问下主任。” 过了好一会儿,公证员才走出来,招呼他们:“葛总先交钱,你俩过来拍照,这些是要存档的。” 公证处几个人忙着扫描证件,有人给他们三人拍照,仔细核对后公证员出具了一份公证书盖章签字。一式五份让他们各执一份,其余两份备档,办完后所有手续,已经过了五点。 葛昭昭的电话一响,原来是保险公司打来的,他们已经在约定地点等候了。 三人又马不停蹄开去说好的地点,公证处的大众也跟着来了。到那里就见停着辆依维柯,葛昭昭对坐在里面的司机招手示意,自已的H6开在前面,大众和依维柯在后面紧紧跟随。 方奇纳闷儿,灵芝只有磨盘大小,这车能装几十个大碌碌了。一想不对,里面肯定是人,难道是带枪的武装押运?这可真刺激,料想周然胆子再大,他也不敢公然劫车吧。 但是只有想不到,没人做不到,车队开出城不久后面就远远跟着辆黑色东风标致,转过几条路,那辆车都是紧咬不放。 “葛总,咱们被人盯上了哩。”方奇提醒她。 葛昭昭显然也发现不对劲了,但仍然神色淡定道:“没事,他们不敢的。” 出了城,路灯渐稀,开过几公里,连路灯也没了,路上黑漆漆一遍,只有车灯照在路面上的白色分道线快速后退,路过个只有一盏路灯的十字路口时,方奇还回头看了一眼。 那辆标致依然紧紧咬住他们,可就在那车将要开过路口时,突然从黑暗中飚出辆车向着标致撞去。方奇都没看清楚到底是咋回事,后面就轰隆一声巨响,两车撞击在一起。 方奇心里咚咚狂跳,忙扒着后面车窗朝那边望,可是后面两辆车的车灯太亮了,根本看不到是怎么回事。 拿起手机拨打老鬼的手机,老鬼好像才吃晚饭,嘴里含混不清地问:“蹄子,吃没?没吃我接你来继续喝。” 方奇拍拍自己胸口:“吓死我了,成,等我回来找你喝酒。”挂了手机。 赵三刚问道:“咋回事?”前面开车的葛昭昭也狐疑地往后面瞄了一眼。 方奇忙打了个岔:“莫啥哩,能拿到灵芝咱们就算完成任务哩。” 前面的葛昭昭问道:“东西你藏好了吧?” “嗯哪,除非有人在我家掘地三尺,顺便把我家房子拆了——真要拆房子,我就算败给他们哩。” 第38章 小棺材 这三辆车雪亮的灯光划破宁静的山村夜晚,引的全村的狗狂吠不止,车子一直开到方奇家门口停下。 方奇从车上下来,看见烧塌了半间屋子的家不禁一阵嘘唏。 也不知道晚上那辆东风标致车上坐的是不是周然,真要是那驴日的,这仇报的舒坦。 可惜不是自己亲自动手,等事情弄妥了一定好好感谢感谢老鬼,这才叫刎颈之交的哥们! 赵三刚下车见方奇瞅着破烂的屋子发愣,只当他难受,悄悄捅了他下:“奇子,别愣站来,人家都等着你哩!” 方奇猛省,一眼瞧见葛昭昭正瞅着他,脸上不知是哭是笑:“不好意思,我有点……那个吧,咱们取货?” 从依维柯车上蹦下四个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一看就是“正规军”,腰间鼓鼓囊囊的,似是别着家伙事哩。 车前座还下来一男一女,俩人都戴着白手套,女的胸前挂着照像机。 就听那男的对那几名保安人员说:“守在四面,别放闲人进来!” 大众车上也下来两名公证处人员,也是一人拿着记录本皮尺,另一个人拿着照像机。 葛昭昭对方奇略一点头:“你去取出来吧。” 此时村子里村民也不知道方奇家发生了什么事,老人孩子大人全跑过来围观,还有端着饭碗屁股后面跟着狗也奔来看热闹。 方奇来到院子里那棵枣树下的石碌碌跟前,对赵三刚说道:“三刚哥,跟我搭把手。” 赵三刚跟着他把粗重的磨盘挪开,露出下面的磨的全是绳沟的石头井圈,井圈里塞满了柴草,取出里面的柴草,下面就是塑料袋包裹的灵芝。 旁边两个照像机不停地打着闪光灯拍照。 一看到塑料袋,方奇紧绷的小心脏终于落下,脸上也露出欣喜的笑容。 但是葛昭昭一看这个小农民竟然拿塑料袋包裹灵芝,顿时脸上不太好看。 不过方奇他们的注意力全在塑料袋上,根本没人注意到葛昭昭脸色变化。 方奇和赵三刚俩人小心翼翼地拎出塑料袋解开,又取出里面的麻袋。 保险公司那两人已经在地上铺了一层白布,对方奇说道:“还是我来吧。” 方奇知道自己手上有汗,不能随便乱摸宝贝,便交给那人。 那人取出灵芝放在白布上,公证处和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开始忙着测量登记拍照。 方奇这回再瞧那块黝黑的灵芝,已经不再是简单的一块木头,而是成捆红彤彤的老人头大票子。 我嘀娘呐,就这东西能让周然那狗日丧心病狂地带着几车人来抢啊! 工作人员在测量拍照时,葛昭昭一直默默地站在一边看着,方奇偷偷瞄她一眼,她隐没在人影子后面,看不出是啥表情。 她梦寐以求的东西终于拿到手了,不知道这丫头片子还会不会还吆喝他是“小农民”。 这么一想,竟然有种割舍不断的难受。 这玩意儿真是宝贝哩!自打放爹娘床底,家里不招蚊子苍蝇,别盛放在筲箕里的隔夜饭都不会馊哩。 这要是天天搂着这宝贝疙瘩睡觉,会不会长帅?会不会变牛逼? 方奇正满脑子跑火车,忽听院外有人嚷嚷:“死方奇,你娘你不要了?” 一听到这动静,方奇头皮发麻,忙挤出去扶住娘:“娘,你莫事吧?” 娘一脸惊恐之色:“奇子,你到底惹啥事了,来恁多人?该不是逮你的吧?” 方奇鼻子发酸:“娘,莫事莫事,我把爹送县里就报案哩,人家来查案嘀。” 那边何叶嫂子也在吵吵:“赵三刚,你给我死过来!”大圣斗圣那俩娃子嚷嚷着叫爹,这些吃瓜群众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一时闹闹嚷嚷的甚是热闹。 方奇腰眼上被人捅了下,扭头一瞧是张丽,忙扶着娘挤出人群。 到了背静之处,张丽叉着腰扫了他几眼:“我就说你准是有啥事瞒我,恁多人来你家干嘛来了?” 方奇跟赵三刚路上就说好了的,现在可不能乱说是在岳山上挖到宝贝,不然村里就疯了,跑山上乱挖事小。 山上封山育林,不知道藏了多少野兽,伤着人死了人惊动了镇上就不好办哩。 俩人统一口径就说是报案的,人家是来查案的。 方奇这么一说,张丽果然信了,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看着他,似笑非笑道:“我说吧,你还跟我蒸的煮的犟哩。” “那我娘现在住你家咧?”方奇跟呛嗓子眼的小辣椒没法说清楚,先问清楚娘的住处。 “那还能咋地,你跑的不着家,老娘都不要哩。” 方奇心里热乎乎的,“那啥,别忘记给我娘熬药,那药可得天天喝。”回头瞅娘跟赵三刚两口子说话,把张丽拉到阴影里,悄声道:“丽子,你等着,回来我就娶你!” 还想来个拥抱吻别啥的,葛昭昭在院子里喊:“方奇?方奇!” “喛,就来!”方奇吱唤声,飞快地在张丽脸上亲了一口,怕又挨巴掌,扭头就跑。 院门堵着两名保安,方奇家院墙也就一人来高,个子高的只能看见一群人在枣树下又是拍照又是在小本子上记;半大的娃子爬到树上朝下看,也闹不清这些人到底在干嘛。 方奇跑到葛昭昭跟前,葛昭昭问他:“你给周然看过,还给什么人看的?” “没啊,我只是用手机拍了照片发给我同学来着。” 此时,他们差不多已经测量登记完毕,保险公司的人又拿来着长方形木头箱子,轻手轻脚用白布包裹起灵芝放进木头箱子,用碎纸把空隙的地方填上。 过来两名保安抬着箱子往院外走,村民一看见长箱子都哧了一跳:“妈耶,小棺材!” 爬在树上娃子鬼扯:“死人哩,饿还瞅见他们用白布包着哩!” 方奇气的要吐血,站在院外大骂:“谁家的贼娃子?甚死人?甚小棺材?这是来查案的罪证,你们不懂甭瞎几巴得得!” 葛昭昭抿嘴窃笑,这村人还真是逗的很。 刚才赵三刚在外面已经说是来查案的,既然来查案肯定有罪证,他是村长,说话自然有人信。 方奇这么一骂,众人也不言声了,只敢窃窃私语咬耳朵。 木箱子放进保险柜锁上,葛昭昭对方奇说:“让你哥也跟着,咱走吧。” 第39章 美女喂我蒙汗药 赵三刚和方奇钻进汽车开动,一帮屁孩子跟在后面嚷嚷:“小汽车跑的快,上边坐个老太太,要五毛给一块,你说奇怪不奇怪!” 葛昭昭终于忍俊不禁“噗嗤”声笑出来。 赵三刚探出脑袋喝骂:“熊孩子,家去!再嚷嚷把你们全逮去!” 那帮孩子一哄而散。 很快汽车便驶上包谷地中间的机耕路,车子颠簸的厉害,葛昭昭只得放慢速度,“方奇,你打算拿那些钱做什么?” 方奇脑子里还在回味刚才跟张丽那出奇不意的甜蜜一吻,说话也没经脑壳:“娶媳妇儿!” 葛昭昭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愣怔了几秒:“你家蛮困难的,你不想去修完学业?” 方奇话刚出口就省悟过来,我现在是堂堂的大股东,怎么能张口就说娶媳妇捏? 干咳了声,说道:“是这样,我寻思着先把欠全村人的债还上,剩下的钱给我娘看病,给我妹上学。另外二十万给傻达子看病。”指指脑壳,“他这儿不好使。” 葛昭昭没料到这个小农民会这么做,“那钱可不是一点半点,可能是几百万呢。” “那也没啥子嘛,我和我哥都商量好呐,先给咱村买几台打水机,再修一条水泥路,一直通到镇子上。先让咱们种地不那么吃苦,再让他们去采药。这事还得从长计议,是吧,三刚哥?” 赵三哥叹了声,从口袋里抠出烟来想抽,可一想在人家葛总车上,又揣上。 “当着葛总的面,我说你回村种田总不是个正经营生,大学毕业在县里镇上指不定能弄个官当当,也好照应咱村不是?” 见方奇不吱声,又说道:“咱村苦着哩,提留款、支农款、救灾款啥也到不了咱老农民手里,去年一年支书才人头发了八块八毛钱,这钱哪去咧?” 葛昭昭奇怪:“你是村长,怎么还不知道?” “狗屁村长,这些钱从省里下来就开始层层盘剥,县里镇上都剥皮哩,到了支书这块我都闹不清他是咋整地,一人就剩下八块八哩。” 方奇插话道:“张老蔫也不是啥子好东西咧。” 赵三刚心知肚明,可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戚,张大树能做账做的根本查不清楚,明知道钱被支书截留了,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一时车厢里沉闷无比,葛昭昭也闹不清他们村到底是咋回事,反正是听出到处都是捞钱的,而且是捞这些苦哈哈老农民的钱。 赵三刚天真地以为方奇能做官,村民就好过,钱就到他们手头了。 汽车刚开上山林间道路,迎面开来辆汽车,雪白灯光照刺眼,葛昭昭忙切换到小灯上,对面车却毫不领情,直开过来,两车交汇,他们才看清楚开车的是个胖子,旁边还坐着个妖冶的女人。 胖子也扭脸看向这边,方奇才依稀认出来:“冯二胖!” 等到二胖的车开过去,方奇扭脸问赵三刚:“二胖现在在弄啥哩?” “咳,那小子刚开始不是在镇粮站上班嘛,弄了粮油厂,后来不知道怎么折腾的又弄进供销社,现在跑县里开个大超市,赚老鼻子钱哩。” 方奇想到他哥大胖:“他哥原先是县供销系统的吧。” 赵三刚点头:“嗯哪,我倒忘记这茬,他妹在种子公司也可劲捞钱,去年我去县上买的稻种泡烂了都没开苗,这一家坑死人哩。” 一说起这些烂心事儿,赵三刚就止不住往方奇身上扯:“你说说,你要是当个一官半职的,他们哪敢这么坑咱咧?” 方奇都烦了:“哥,你真会扯犊子!” 葛昭昭虽然同情他们,可听一个大老爷们整个唉声叹气也觉得不舒服,说道:“赵三刚,既然咱们签定合同了,你们还是想想采些药材来赚钱吧,农村那点钱你们就别指望了。” 方奇为美女战友主动投入他的战壕而高兴,帮腔道:“就是,就是,我跟我哥俩大叫驴就是尿不到一个壶里去。我说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歪财不富,他偏偏让我去当官,你说你累也不累!” 葛昭昭“噗嗤”笑,虽然听着方奇说的都是大实话话,可是他嘴里迸出来粗俗的乡村俚语当真让人忍俊不禁逗人发笑。 赵三刚斗嘴斗不过方奇,“你能,我说不过你,成了吧。” 葛昭昭因道:“你们这哥俩还真好玩。不过呢,总体上我比较认同方奇的说法,你们靠种田永远翻不起身!” 方奇得意洋洋,“怎么着,哥,你服了吧?人家葛总可是美国回来的专家。” 葛昭昭忙说:“方奇,你可别给我戴高帽,我是从美国回来的,但不是专家,只是读西医的大学生。说起来我回国也是因为我爷爷,说了你们可能不知道。只有学过西医的才能明白西医是治病,中医是治根。所以我才决定回国好好研究下中医。” 方奇叹道:“可是现在从上到下都迷信西医,可恨的是还有精蝇说咱中医是巫医,要取缔哩。” “正因为如此,咱们才要把中医发扬光大呢。” 赵三刚见他俩唠的火热,自己也插上嘴,靠在座椅上阖上眼打盹儿。 葛昭昭听见后面响起呼噜声,说道:“你哥可累坏了。” “是哪,他就是个热心肠,没他我还真玩不转哩。”看着倒车镜后的两辆车,“这回去还要签合同吧?” “嗯,对于他们来说是笔大生意,对于我们来说求个安全。”扭脸瞥了方奇一眼,“你还不明白我爷爷为什么迷信这个吧?” “昂?”方奇也觉得灵芝再能驱蚊虫,说它像招财猫一样招财进宝,那也扯蛋,但他不知道葛老爷子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那是我的主意,其实这东西再贵被人买去,你拿到的也就是个死钱。我没打算卖,而是当作镇店之宝,有了这件宝贝,咱们就能从银行贷款,起码能解决眼前问题。更为重要的是很多医药公司就会慕名而来,主动跟我们打交道。无论是你们卖药材,还是我们生意肯定会兴隆发达!” 方奇眼睛睁的跟牛眼一样,简直要重写一本《拍案惊奇》了,艾玛,傲娇女王给我喂了一剂美女蒙汗药哩! 第40章 智商是个好东西 葛昭昭见方奇半天不吱声,因问道:“怎么,后悔了?” “莫有哎,我当初就纳闷你爷爷咋就迷信这东西能给你们药店带来好运哩,现在终于懂了。”直拍脑袋瓜子,“美女,还是你脑子好使唤。” 葛昭昭扭脸一笑:“真是个小农民!” 虽然仍然叫他小农民,但在方奇现在看来这已经不是鄙夷,竟然有点“打情骂俏”的嫌疑,干咳了声:“饿有媳妇哩。” “什么?”葛昭昭没听清楚。 话说出口,方奇就想抽自己的嘴巴子,忙说道:“我说你很有吸引力,难道周然那小子会……咳咳,咦,到哪了?” 葛昭昭明知道这小子犟嘴狡辩,也不揭穿他,看见前面一遍明亮的灯火:“要进城了。” 汽车开始打灯减速,后面的依维柯加速冲到前面,葛昭昭再次加速紧跟在后,三辆车次第进城开进保险公司大楼门前。 剩下的事相对简单多了,先是保险公司开来辆叉车把保险柜运进去,葛昭昭带着方奇和赵三刚签字,有人过来带着葛昭昭去交纳保险费。 方奇看了下保单上五字后面一长串零,惊的汗水跟小喷泉似的,还不相信似的又数一遍后面的零:“五亿!” 赵三刚已经完全没有概念,说五亿还不如那四十万来的实实在在。 投保五亿,也就是说假如灵芝出了问题,保险公司得赔款五个亿,而不是济善堂药店他们要拿五亿出来。 想想半路上葛昭昭所说的“金点子”,说明她的想法是对的,假如投保一千万,绝对没什么震撼力。只要事情张扬出去,名不见经传的济善堂县城小药房投保五亿的药材,那绝对是件轰动医药界的大新闻。 仅此一点,就等于免费帮济善堂药房做了次广而告之。 那些医药界的大佬们还不争先恐后地跑来观看到底是什么宝贝啊,这事情越闹越大,济善堂就算是大获全胜。 就算周然后台硬,买通甚么官员,要想动济善堂恐怕也得三思后行。 恁大的新闻绝对把周然给盖住,县上领导也不是瞎子,马上就会见风使舵,给济善堂树立一块民营企业家的“金字招牌”,有了这块招牌,恐怕没人再敢乱动济善堂。 方奇脑瓜急转,瞬间就想通了这里面的圈圈绕绕,没来由地又出一身冷汗,幸好蹄子哥我脑瓜好使唤,不然就攥着一把钱,村里乡亲们拿了钱又能咋地?大钱又不能生小钱娃子,花完还是穷。 越想越觉得葛昭昭这小妮子不简单,她哭她笑她还伪装成丁香菇凉,感情都是个套儿。 我说明天周然都要参加购买地皮签字仪式了,葛昭昭咋还这般淡定哩。 啊呦,智商真是个好东西,咱得多努力! 又一想,咱可是大股东哩,葛昭昭也得听咱嘀,只待国药的人来估价,就能知道咱占了多少股份,一想到此就忍不住呲牙嘿嘿乐。 赵三刚直搔头皮,看着密密麻麻的字脑仁子都疼,见方奇跟傻达子一样嘿嘿傻乐,捅捅他:“傻乐啥哩,帮哥看看,这啥意思嘛。” 方奇知道他只是初中文化,笑道:“我的三刚哥哎,你现在也是老总哩,赶明儿个让春花嫂子给你做秘书。” 赵三刚一时没回过味儿来,过了一分钟才悟出来,弯腰就要脱鞋子,吓的方奇大叫:“别闹,你的臭脚把人家薰倒了算你打劫!” 赵三刚唬起脸:“熊娃子,你听谁瞎几巴扯蛋哩?” 见赵三刚动怒,方奇不敢再开玩笑,陪笑道:“放心吧,我是不会跟何叶嫂子说嘀。” 此时,葛昭昭已经出来,后面跟着公证处和保险公司人,保险公司的负责人是个大秃瓢,大肉包子一样的脸上挤成包子褶紧握着葛昭昭的小手不肯放开:“啊呀,还希望葛总多多支持我们的工作呀。” 方奇瞅着好生不爽,急步上前一下挡在葛昭昭面前,硬是把她的小手拽出来,自己握住大秃瓢的肥手使劲摇:“你好,我是百姓医药公司新任老总方奇,以后还要跟贵公司多多合作。” 大秃瓢见方奇又黑又瘦,穿的像个农民工,眉头蹙紧脸子一下撂下,心说:哪冒出个农民工来,刚想发火。 葛昭昭忙闪出来解释:“对,他就是咱们公司的方总,你别看他年纪轻,他可是北理工的高材生呢,这不刚从深山考察药材基地回来。咱们方总对贵重药材都要事必亲躬亲自照看。” 大秃瓢马上又挤成包子褶,握住方奇的手摇摇:“啊呀,真是人不可貌相,方总年轻有为,佩服佩服!” 扭过脸问手下:“包厢订好了吗?” 那名属下回道:“早订好了,那边就等着咱们过去了。” 大秃瓢扬起右手做个请的手势:“为了表示合作诚意,我们在喜客来酒楼订了个包厢,请方总葛总一道前往吧。” 三人钻进车子,葛昭昭还抿着嘴偷笑,方奇郁闷了:“葛……总,那死胖子捏我的手,我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咋能忍受的哩,还笑?” 葛昭昭发动汽车开出停车位,正色道:“方奇,现在的人都是以貌取人,你要跟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必须要学会随机应变。”过了会儿又说:“晚饭后,我带你们去新华商都买几件衣服。” 赵三刚看看自己的衣服:“我衣服还好好的哩,要买啥子衣服嘛。” 方奇说道:“我的哥哎,你脑子咋不开窍哩,明天葛总要开新闻发布会咧。” 葛昭昭瞥他眼:“也没你想的那么大,但是知会广播电视台还是有必要的。” 方奇马上给自己的智商加十分,这是打击周然的第一步,好戏在后头哩。 赵三刚不解:“知……会广播电视干啥子?” 方奇扭头看了看赵三刚:“回去跟你解释。” 葛昭昭从自己的小坤包里拿出张卡来:“喏,这里面有四十万,密码是六个九,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自己办个电子银行直接转账。” 方奇拿着那张卡就像拿着块烧红的铁板,都不知道怎么拿是好了,一瞬间脑子翻过来转过去就仨字:钱!大钱!好大钱! 第41章 锤子 喜客来酒楼坐落在繁华地段,车来车往灯火辉煌,酒楼下的停车场停着路虎捷豹宝马等车,恐怕就数葛昭昭这辆H6差了。 拐过去时竟然还瞅见辆宝蓝色马莎蒂尼,那造型,那圆滚滚的小屁屁,方奇看着都眼热,心说啥时候咱也弄辆开包谷地看棚去。停好车跟着葛昭昭步入富丽堂皇的酒楼,下面这层是散客,靠近迎街的是一排火车座,小情侣老情人啥的勾勾搭搭卿卿我我说说耳朵窃窃私语。 方奇脑子又溜号了,心道:等我赚钱了,老子买下这个酒楼,里面就俩人。跟丽子就坐在火车座里,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嘿嘿,多得劲! 踏着实木本色楼梯上了二楼,上面一溜排包厢:刘备厅张飞厅关羽厅甚么的,反正能用上的名字全给用上的。 赵三刚咧着大嘴咕哝道:“乖乖龙嘀咚,韭菜烧洋葱!城里人吃个饭也恁多规矩哩。” 方奇当年请客可没敢在这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饭店,但高良宇请客他还是见过世面,忙扯了他下:“哥,待会别说话,叫吃菜就吃菜,让喝酒就喝酒。” “嗯哪,听你的。”赵三刚直点头。 他们进了桃源厅,这里面比较宽敞。 保险公司来了四个人,方奇他们三个,公证处两个,一共九个人全部坐上还是挤上仨。 大秃瓢请方奇他们上坐,方奇也没客气,大剌剌坐上去。 葛昭昭抿嘴想笑终于憋住了,这个小农民倒是毫不知道推让。刚刚力挽狂澜,正是大局初定之时,心情大好,看方奇也不觉得狡狯滑头了,跟着坐在旁边,赵三刚也跟着她坐下。 待他们仨都坐下,大秃瓢又让公证处的俩人,那两人百般推脱,大秃瓢只好上去坐在方奇身边。 大秃瓢手下那名小个子看起来是个小头目,拿着精装菜谱躬身请示:“叶总,您看要点什么菜?” 叶总拿过菜谱来放在方奇面前:“方总是贵客嘛,当然得方总先点喽。” 方奇知道大秃瓢相挤兑自己,也不看菜单,拿眼看服务员小妞:“听说你们酒楼有桃源三结义招牌菜。”其实他狗屁不知道,完全是瞎蒙。 小妞面现喜色:“是的,招牌菜分大中小三个套盘,是我们店的金招牌。” 方奇点头:“那好,就上你们的招牌菜吧。”回头还假惺惺地问大秃瓢:“叶总,您瞅合适不合适。” 叶总心里大骂:混账,你都点了我点个毛啊!脸上不露声色,挤出包子褶来,一挑肥拇指:“好,果然是北理工的高材生,三结义恰如其分。” 又把菜谱给葛昭昭:“葛总也点几个菜呗,据我所知,这套盘菜非常精致,量也不多。” 葛昭昭也没再推,随便点了几个清爽菜。 大秃瓢又看向赵三刚:“这位是?” 葛昭昭笑着介绍道:“这位是咱们公司的药材种植专家,是赵总,他常年在药材基地。赵总就是咱们药材界的袁隆平,别看他不怎么说话,可是对药材种植可以说是首屈一指不遑多让!” 方奇瞅她一本正经的样子暗自好笑,三刚哥就是个泥腿子乡巴佬,经过葛昭昭的嘴里,马上就高端大气上档次鸟。 唬的大秃瓢忙站起来伸出手臂跟赵三刚握手:“久仰久仰!”丢下一脸懵逼的赵三刚对葛昭昭说:“贵公司真是藏龙卧虎啊,连这么贵重的药材都能搞到,真是厉害!” 服务员小妞还不肯走,问道:“还要加点什么菜吗?套盘菜量少,刚才那位美女点的全是素菜凉菜,这么多人我怕不够吃。” 叶总拿过菜谱来,一口气点了七个,小妞又问要喝什么酒。 “给我拿三瓶二十年的五粮液吧。”叶总说道。 葛昭昭忙说道:“叶总,这酒我们是不能喝了,你们请自便。主要是明天省晚报电视台还要过来采访,我们晚上回去还要开个紧急会议。” 方奇马上又给自己智商加二十分,想想不对劲,二十分也太少了点,加一百才过瘾。 公证处的工作人员跟大秃瓢和葛昭昭说:“我们晚上回去也得加班,资料整理汇集成册再送保险公司和济善堂。” 叶总见葛昭昭和他们都说出一大串理由,不无遗憾地咂咂嘴:“那好,下回补上。” 无酒之宴吃的特别快,大伙都以茶代酒过过干瘾。 因为大伙儿有事,才一个小时不到就结束战斗,几个人出了包厢,方奇灌了几大杯水正尿急,问清楚厕所位置急急跑过去放水。刚系上裤带一转身愣住了,就见个头顶着一撮小黄毛胳膊肘儿上刺着大青蛇的混混叼着牙棍从格子间里出来。 “锤子?” 一撮毛愣了下,待瞅见是方奇,嘴巴咧开跟要哭似的:“蹄子哥?卧槽,还真是,我说早晨起来咋听到门口喜鹊叫喳喳哩,你啥时候回来的?” 上来又是敬礼又是敬烟,滑稽的不行。 方奇接过烟凑着他的打火机点上,抬抬眉头上下打量着长的跟板砖似的锤子:“回来快半拉月哩,你这是做啥子?” “嘿嘿,咱们几个哥们正喝哩,快来,哥儿们非请你。”拉着方奇就往外走。 正好方奇也想查查到底是哪帮子杂种点自家房子的,来到张飞厅一推门,里面乌烟瘴气,五六个跟锤子打扮差不多的混混正抠着脚丫子蹲在椅子上交叉着划拳呢。 还有个光头哥楼着个大耳环小太妹亲嘴儿,待看清楚才知道他俩是在嘴对嘴喝酒。 锤子和方奇一进来,一屋子人全停下手望着他们。 方奇扫了一眼,除了个小瘦子有点面熟,其他都不认识。 锤子进来拍拍手道:“哥儿们,给你们介绍个人,这就是蹄子哥,三中一哥。” 小瘦子把嘴里嚼的骨头“呸”地吐出来,阴着脸道:“蹄子啊,坐下陪哥喝一杯吧。” 方奇蓦然想起来,这小子叫张波,外号“小霸王”,当年就是这小子想坏张丽的,没想到在这里会遇上他。 走到桌前拿起大半瓶酒倒满玻璃杯举起来示意,端起来一仰脖子全喝下去,把杯子撴在桌子上。 锤子站在一边嘎吧几下嘴,但没敢言声。 小霸王也不甘示弱,倒上一杯干了,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推:“说吧,啥事?” 第42章 老子要你一条腿 “前几天晚上,是哪个狗日的带了三车人去黑龙潭村点我家房子的?”方奇说这话时,两眼死死盯着“小霸王”张波。 张波嘴角抽搐了下,歪着嘴皮笑肉不笑,慢条斯理道:“呵呵,原来那是你家房子,你得罪什么人,知道吧?” 方奇两眼充血脑瓜皮一阵阵发紧,抄起桌子上的酒瓶子就扔过去。 这张波原来也不含糊脑袋瓜子一偏,“哗啦啦”酒瓶子就在地上摔的粉碎。 那小太妹尖叫着跑出去,锤子还劝呢:“蹄子哥……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被方奇拔拉到一边:“特么给我死开!” 其余几个混混跳开,拎起椅子要开干。 张波歪歪头,把脖子拧的嘎吧嘎吧直响,这货倒淡定的很,歪歪嘴:“用不着你们,我来收拾他!” 那帮子混混呼呼啦啦全出去,还把门带上。 方奇看看这货装逼,冷声道:“张波,你老了!干脆我给你改个名字,叫老王八!” “小霸王”张波面对方奇羞辱,竟然没动气,只是脸色更加阴沉,全身肌肉突起,那是随时应战的节奏。 方奇摇摇手指头,摆出绝对的痞样,嘬着牙花子啧啧有声,一字一顿道:“没-用-的,老子要你一条腿!” 张波桀桀怪笑,突然弹起一条腿绷的满桌子上的杯盘一齐砸向方奇。 方奇一挫身抬腿绷在桌子上,一时间屋子里盘子碗乱飞,桌椅砸的嘎嘎直响。 张波是老牌混混,天天过着刀头舔血的日子,靠打架斗殴吃饱的,自然有两下子。 可是现在的方奇有三下子四下子,比他还牛逼比他还横,这叫三个手指头捏田螺——吃定它了。 俩人怼上拳脚,张波才觉得自己力有不逮,根本不是一个体量级的,眼见方奇出拳头如电自己都没能看清楚。 几拳头落在脸上,张波顿觉脑子嗡嗡直响,跟钻进几百只蜜蜂似的。赶紧双臂护住头部,一挫身蹲下,看起来他好像要落败似的,右手出其不意地从小腿弯里拔出刮刀,单手往外一递扎过去。 那刀扎过来时,方奇左腿抬膝猛顶张波的下颌,尖刀从左大腿边刺过去他却浑然不觉。 但这一膝盖顶上张波的下巴颏儿,张波脑袋又撞向墙壁,“咚”地声闷响,便再也支撑不住挨着墙壁倒下去。 方奇弯腰拉起他他右腿铺在倒在地上的椅子背上,铆足力气抬脚跺下去。 张波“嗷”地声惨叫,声动窗子玻璃“喀啦啦”直响。 站在外面的几个混混听这动静直觉得毛骨悚然,一个个脸如土色面带惊惧,锤子魂都吓飞了,结结巴巴说:“霸……霸哥,这声音,是……是,是霸哥……” 那小太妹蹲在墙边瑟瑟发抖,一把鼻涕一把泪,脸上妆彩抹的跟鬼画符般难看。 这几人正抖着不知道咋办才好,就见房间门一响,方奇从里面走出来,跟刚打扮完似的一边整理衣服,一边掸着衣服上溅的菜汁。 那几个混混靠着墙站成一溜儿,锤子站在门口另一边,方奇牛不牛狠不狠他最清楚,高一的时候没少挨揍,当年去找小霸王张波给他撑腰,连张波都不愿意出头。 方奇扭脸看锤子直挺挺靠墙站着,气定神闲地问:“你有没有去?” “没……没,他们,他不带我。”锤子结结巴巴回道。 方奇又来到门那边找个块状最大最壮的,“啪啪”拍打他的脸:“你点我家房子了?” 那小子嘴咧的跟开口的荷包蛋似的:“蹄,蹄子,哥,他们,他们逼着……” 话说没说完,就挨了七八个大嘴巴子,只觉得下面一热,一泡搔哄哄的尿从大裤衩顺着大腿一直流下去。 方奇挨个儿抽嘴巴子,光头挨了几个嘴巴一屁股坐在地上号淘大哭:“蹄子哥,我们不知道是您老人家的,要不打死我也不敢啊。” 站他旁边的板寸头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其余几个一看也纷纷跪下,跟磕头虫似的脑壳撞的地板咚咚直响。 走到那小太妹跟前,看她吓成那样,“呸”了浓痰:“不上路的东西!” 抖抖被血染红沾在腿上的裤子,问锤子:“明儿个你去城东的老鬼修车铺,把电话号码给老鬼,叫你随叫随到!” 锤子磕头如捣蒜,连连应声。 方奇环顾了下二楼,心里还纳闷儿,刚才还挺热闹的,这会儿咋就没人哩。 下楼时就瞧见下面围了一圈子人议论纷纷,见他下来跟看见个大章鱼似的一齐住嘴看着他,自动给他闪开一条道。 方奇面带微笑走过去,心里舒爽无比,现在就差周然一条腿了,老子不光弄断一条腿,还要丫的给老子盖上四间大瓦房,你真当老子的方家府邸是你的烧烤柴火?! 忽然身后有人叫:“这位……壮士留步!” 方奇差点儿笑喷,回过头来,见是个四十多岁挺有威严的中年人:“你开的是龙门客栈?” 围观的吃瓜群众都憋不住低声“吃吃”笑,心说这老板是个逗逼,小伙也真是逗的不行。 “咳咳,”老板脸色挺尴尬,“请问您贵姓?”见方奇面色不善,忙从口袋里掏出张名片双手递过来,“哦,是这样,这是张贵宾卡,您来吃饭可以随时免单。” 方奇翻看着软软的金色卡片,眼光不经意地往二楼暗处的人影子瞄了眼,收起名片:“成!”转身往外走。 他不傻,在这么高档的酒楼打架人家没报警,还给他免单,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是咋回事。 出来时,就见那个大秃瓢还拉着葛昭昭得巴得巴说个没完,也不知道在说啥子。 公证处的人已经走了,赵三刚正蹲在地上抽烟,看见方奇出来埋怨道:“我寻思你掉茅坑里呢,咋撒个尿恁长时间,屙屎了?”方奇漫应着掏出手机,还以为多长时间呢,从进厕所到出来十分钟都没要。 大秃瓢瞅见方奇出来,也不好再跟葛昭昭唠缠,挥挥手钻进小汽车一溜烟开走了。 方奇走到葛昭昭面前,迎着路灯光,葛昭昭一眼瞅见他腿上的血,讶然道:“你怎么流血了?” 第43章 特殊服务 赵三刚才看见,蹲下身上嚷嚷:“熊娃子,流了恁多血,你咋整的?” “没啥嘛,蹲大号,让破门板划了下。”方奇没敢说刚刚在上面打断人家一条腿,怕吓着傲娇女王。张丽就老拿自己打架的事怼他,女人都不喜欢打架斗殴的男生,由此推论,葛昭昭肯定也不喜欢。 因此之故,方奇要撇开跟一切打架的事,跟葛昭昭相处时间还长着哩,留下个帅逼印象还是必要嘀。 葛昭昭解开自己脖子上系着的冰蚕丝围巾给他系上,嗔怪道:“你现在是大股东,可不能随便受伤还不当一回事。” 方奇听她拿这话来挤兑他,挠头嘿嘿傻笑,一时还真不知道咋接这个话头。 “快上车,带你去包扎下,还有正事呢。” 葛昭昭对这一带极为熟悉,车开不多远就找到家诊所,看到那个血糊糊的大口子,吓的心惊肉跳:“你还真不小心,划这么大不觉得疼吗?” 诊所医生与葛昭昭认识,边缝针边问:“葛总,你朋友?” 葛昭昭点头:“是朋友。” 方奇随手把丝巾捏成一团想揣自己荷包里,葛昭昭也没意,看着墙上的价格表发呆。 缝完针贴上纱布,赵三刚帮他付了账,三人钻进汽车往新华商都开。 方奇见葛昭昭不吱声,问道:“想啥子哩?” “我想扩大经营,不能只做中医,还要兼营器械和药品。” “噢,”方奇没词了,他对经营药品狗屁不通,更不知道怎么去扩大经营。 “你难道不给我出个主意?” 方奇干笑:“我也实话实说,我只知道挖药材,不知道怎么经营,也不知道这里面有哪些弯弯绕绕。” “你这么聪明,一学就会。经营药品是暴利,一只皮炎霜进价三毛钱,上柜能卖到七块多,周然给大医院医生回扣,所以他的药卖的快,仅仅卖药这一项他一年至少能赚三四百万。” “啥?三四百万?”赵三刚一下坐起身,“难怪咱老百姓看病看不起哩。” 方奇问道:“你也打算这么卖?” 葛昭昭没在意,“大环境在这,在做这行业之前我建议你先考察下市场。” 方奇内心叹啘,没吱声。 新华商都灯火辉煌,晚上前来购物逛街的人真不少,还有很多人是特意跑来蹭空调的。 葛昭昭带着他俩乘坐电梯直奔三楼男装,方奇和赵三刚瞅着灯光灿烂的各式名牌的男装柜,只觉得眼花潦乱。 方奇随手拿起个吊牌看:“卖糕的,卖豆米糊的,咋恁贵捏?” 赵三刚凑过来看也是真咂舌头,“天呐,这哪是卖衣服,是卖人咧。” 葛昭昭随手取下一件藏青色啄木鸟T恤递给方奇:“去试试。”又找了件给赵三刚:“赵哥,你也试试。” 赵三刚猛一听葛昭昭叫自己赵哥,手脚都不知道咋放了,接过衣服讷讷吐出几个字:“忒贵哩。” 葛昭昭正色道:“明天省城电视台真来采访,我没跟你们开玩笑!” 俩人套上衣服在镜子前照来照去,方奇烧包地摆个POS:“哥,你黄晓明像不像我?” 赵三刚头直摇:“不认识哩。”在镜子前照照,“别扭!” 旁边的导购大姐打趣道:“黄晓明都没你帅呢。” 这阵子葛昭昭又拎来一大堆衣服往柜台一扔,“都试试哈,我给你们看看鞋子去。” 方奇换上裤子又在镜子前烧包地搔道弄姿,导购大姐临晚来笔大生意,乐的不知道怎么是好了,一个劲地夸方奇是衣服架子,穿着什么都好看。 就数赵三刚墨墨迹迹的,一会嫌紧一会嫌松,把导购大姐忙的转转团。 方奇咧着嘴笑:“三刚哥,你是嫌贵吧。”又故意问导购:“大姐,你能打折不?” 大姐陪笑道:“这可是大牌子,我倒愿意能打折多带点生意呢。” 葛昭昭过来见方奇穿上新衣服,马上精神头就不一样,赞道:“方奇,你穿着还真够个潮男!” 方奇腆脸道:“那我可穿上了哈。” 赵三刚别别扭扭地穿着一身新衣服对着镜子照,嘴里喃喃道:“这回家,你嫂子还不跟我急?” 葛昭昭乐的弯下腰:“赵哥,你放心吧,不用你付钱,公司给报销的。” 换上全新的衣服又带他们来到鞋柜,一人买了两双皮鞋。 走出来时赵三刚像个机械人,生怕把衣服压皱了,把方奇和葛昭昭两人乐的走一路笑一路。 “方奇,回去好好教教你哥礼仪。” 方奇取笑赵三刚:“是呢,可别拿村长不当官,别说蚊子腿上没有肉哩。” 赵三刚横了方奇一眼:“熊娃子!” 出来后葛昭昭又带他们去美发店理发,老话说:人靠衣裳马靠鞍,俩人这么一拾掇,站在镜子前倍儿精神。 方奇简直就是黄小名,而赵三刚更像是一脸沧桑有故事的溜的滑。 俩人被带到葛昭昭家附近的宾馆住下,走时还叮嘱他俩:“明天等着我电话。” 待她走了,赵三刚才说:“奇子,我觉得跟做梦似的。” 方奇三下两下剥光衣服:“那你就继续做梦吧,我去洗澡。” 两人洗完澡倒在松软的席梦思上,赵三刚在席梦思上连摔了好几次:“娘呐,这床比婆娘还软和哩。” 方奇嘿嘿笑:“三刚哥,今天你是把葛昭昭乐的不轻,没准儿人家一路回家都在笑哩。” 赵三刚终于安逸地倒在床上:“奇子,你说,咱村到处挖药材,那山上哪有恁多药材挖哩。” 方奇把老鬼给他的烟扔给赵三刚两包:“抽吧,兄弟给的。”自己叼一只,“你看见葛老爷在院子里种药材了吧,咱哪,也能照葫芦画瓢。” 赵三刚一骨碌身坐起来:“噫,这倒是个法子,只要咱全村都种上药材,又不愁卖不出去,这可不赚钱了嘛。” 使劲拍打自己的脑壳,可能想到刚才买衣服的事儿:“唉,我这脑瓜忒笨,奇子,你可得提醒我哈,不然给人家看笑话。” 两人越说越起劲儿,突然床头柜上的电话响起来,赵三刚拿起来接听:“啥?啥特殊服务?” 方奇忙夺过话筒挂上:“哥,你傻啊,介是小姐!” 门铃一响,方奇直挠头:“看看,这不人家上门服务咧。” 第44章 我要娶丽子 赵三刚也憷头了:“你没说,我咋知道啥叫特殊服务?” 方奇裹上条大毛巾:“你别吱声,我去把她支走。”一拉门果然看见门口站着个衣着暴露的女郎。 “先森,你们呼叫特殊服务的吗?”女郎嗲声嗲气问。 方奇打个长长的哈欠:“不可能,我和我哥都喝高了,”瞅瞅斜对面房间,使上坏水:“噢,想起来了,我们回来时三零八房还打开说咋服务的还不来,估计他要的。” 女郎扭着一走路三道弯的水蛇腰噔噔向三零八去了。 方奇关上房门,赵三刚探出头来咕哝声:“饿嘀娘,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哩。” 两人又接着刚才种植药材的事继续说,正展望前景一片光明,门铃又响,方奇啐了口:“这服务还真多哩。”裹上大毛巾去开门,就见几个警察站在门外。 “例行检查,请配合!”也不等方奇说话,拨拉开他就冲进房间,四个警察把房间里里外外全搜查了一遍,还撩开床单看看床底。 赵三刚和方奇都懵的不行,方奇问道:“桶子,你们啥丢了?” 胖警察瞪他:“把身份证拿出来!” 查看了两人身份证,又还给他们:“有人呼叫了要要零,是不是你们干的?” 方奇直觉不对劲,平白无故我神经病吧我没事拨打要要零玩?“桶子,你们是不是找那个呼叫特殊服务的?”往外一指,“我知道,三零八好像就呼过。” 胖警察使劲瞪起眯缝眼:“你怎么知道的?” “有人来敲门,被那边叫过去咯。” 四个警察对个眼色匆匆出去,方奇关上门坐在床上愣了半天,自言自语:“日他姥姥,这是有人想陷害咱哩。” 也不知道是不是周然使的坏,赵三刚拿起床头柜上的宝石花表:“不早哩,快困吧。”自己倒先打起鼾声来。 方奇可睡不着,脑瓜里闪过几个念头,一骨碌身又爬起来:“哥,你带了纸笔没?” 吱唤半天也没见他言声,从他枕头边拿起他的破拎包,掏出一沓子印着“黑龙潭村委会”的信笺纸,还有个像战场归回断腿裹着白胶布战士的破钢笔。 拿起钢笔在信纸上画了几个圈圈,掏出手机想看看时间才发现没电了,找出充电器插上充电,摁下开机瞅墙上的WIFI链接上网,一弹开微信手机就跟神经病似的“叮咚叮咚”一个劲响,划开看就傻眼了。 就见刘璞玉在里面发了十几条信息,还有语音,点开就听到小妮怒不可遏的声音:“臭石头,快接电话!明天专家就到你们县了,死哪去了?臭臭的石头!……” 再点开电话,果然有十多个未接电话,真郁闷,怎么个茬儿?在手机上弄半天,原来不知道怎么把飞行模式弄开了。 “造他大爷!”钻进被窝先给刘璞玉回拨过去,“方丈,不好意思,我手机有点问题,明天就到,那好,我去接他们!好,谢谢领导!”一嘚瑟对着手机打个啵。 挂断再看高良宇还打了三个电话来,寻思这小子可能睡了,明天再说吧。 撂了手机坐在床上愣了半天,脑子还闪着高良宇被他撞倒时的模样,但很快就被国药专家明天赶到的消息刺激的热血沸腾,这事得先告诉葛昭昭,让他安排下。 翻出傲娇女王的号码拨打过去,这妞果然还没睡,声音亢奋着呢,“方奇,什么事儿?” “刚接我同学电话,国药专家明天就到咱县哩,你看看咋安排下。” 葛昭昭一激动,冒出句英国牛屎:“VERYGOOD!我已经通知所有大小股东,明天早晨七点准时到利丰大厦四楼召开股东大会,你们可千万要提前,咱们还有事要商量。哦,另外你再问你同学,他们是几点车,我亲自去车站接他们。” “歪狗子!”方奇也学着回了句,寻思道,人家也不可能明早七点就能到,明早打电话也不迟。 回到沙发跟前又在信纸上乱画一通,随手还写了几个字:国药?专家?种植?药材? 粮食价贱,镇上粮油厂那帮鳖孙子又死命压价,咱们就换个法子赚钱。咱村头就是一大遍开阔地,山明水秀,黑龙河环绕,地理环境特殊。若都种上药材,那家家户户可就赚大发哩,只是现在还不知道种啥药材能赚钱。 正好明天专家过来,咱请人家实地考察下,让专家们给点意见。 咱村成了药材种植专业村,种植出的药材又不愁销路,葛昭昭给咱兜着底儿哩,那可是稳赚钱咯。 想到葛昭昭说药房公司说要扩大经营,既然要收购药材,又要销售药品,肯定要扩大经营范围,光靠食物链末端销售肯定是不行嘀。 到底是海龟派来的,脑瓜好使,听说现在北大清华都有商学院,是专门教人怎么做生意赚钱的。 要是有赚钱了,咱也去镀镀金! 瞅见在床上呼呼大睡的赵三刚,三刚哥可是个庄稼把式,说耕田犁地泡种插秧绝对是个好手。种药材跟种庄稼也没啥两样,一样长在地上,一样要浇水翻地施肥通风。 要不,让葛老爷子教教他? 嗯,这个法子蛮好咯。 我三刚哥要是成药材把式,种药专家,那可太棒哩! 三刚哥就是个热心肠,有他在,咱村村民没有不富的。 越想越是这么个理儿,怀着一脑壳希冀爬上床困觉。 可一想到老爹还在医院躺着呢,要不明天待开完会去让葛昭昭给咱开个后门,那是我爹哩,愣是不是让……会不会那小丫头片子绑架了咱爹? 咳咳咳,这个念头一冒头,自己都觉得忒小心眼儿。 脑子里跑火车一样想周然到底在干啥了,那车是不是老鬼撞的?那小子找林叔帮忙的吗? 又想张丽要是知道自个儿咸蛋大变小超人,辣妹子会咋想哩? 回去一定跟张老蔫摊牌,拿麻袋装上钱砸他丫的老脸上,然后对他庄严宣布:“我要娶丽子!” 胡思乱想直折腾到三点半才迷糊糊睡过去。 第45章 大茄子 第二天一早爬起来时,没看见赵三刚,“哥!哥?” 方奇拿起手一看,才五点十分,外面已经是大天亮,跑到厕所也没瞅见赵三刚。 “大清早的,吱唤啥咧?”赵三刚瓮声瓮气的声音从阳台上传过来,方奇跑过去一瞅,就见他只穿着条大裤衩圪蹴在椅子上,瞅着下面早起买菜的人们吧嗒吧嗒地抽烟。 “咋恁早就起咧?”方奇接过烟倚在玻璃门上问。 “换个地儿困不踏实嘛。” 听赵三刚闷声闷气地说睡不好,方奇咧嘴笑:“哥,是不是又想着……嫂子了?”本来想说春花嫂子的,可看他鞋子就在椅子下放着呢,怕鞋底抽他。 “咱家一夜到亮,也没人要给咱特殊服务,也没警察来例行公事……咳,这瞎几巴折腾,简直跟做梦似的。” 方奇哈哈直笑:“要是有人打你家给你特殊服务,何叶嫂子还不跟你拼命!” 想起葛昭昭昨天说让他教教礼仪的事,便说:“我同学打电话说专家今天要过来,你好歹也算个村长,咱不能太丢人。来,我教教你。” 赵三刚瞪大眼:“啥?专家要来?”从椅子上出溜下来趿上拖鞋,“那咱得准备准备。” 俩人又冲了把澡换上新衣服,这玩意儿穿在赵三刚身上就跟铁盔甲似的,立马就让他变成机器人。 方奇帮他整理好衣服:“哥,你这么着可不成,自然点大方点,要拿出村长的派头。看看丧德子没,人家走哪都是一幅当官的模样。” 赵三刚一听把手背在身后转悠两圈子,方奇乐的肚子疼,“不成,你再戴个破帽子,活脱脱就是个赵本山。咱是新农村的新干部,要活出扬眉吐气新面貌来。” 手在他后背上拍拍:“挺胸,眼珠子平视前方,就算是看见大领导也不能弯着腰,目光平视对方,但不能盯着领导的眼睛看。走路要自然……成,走两步我瞅瞅。” 赵三刚在屋子里绕了几个圈圈,又回到方奇跟前:“别扭哩。” 方奇点头:“成,就这样,哥,现在你也算是名人哩,以后说不定经常会有报纸电视来采访,你可不能太寒碜,给咱村丢脸。”手在他腮帮了上扯扯,“脸上要微笑,心里念茄子,嘴角微微上翘。嗯哪,对头。” 让他自己去穿衣镜前对照着练习,自己去穿衣服。 “哥,我昨夜想了一宿,今儿个专家来了,顺便请他们去咱村看看种什么药材合适。咱村头那一大遍地要是全种上药材,又不愁销路,咱村就发哩。我还想让你多琢磨琢磨种药……” 一扭头赵三刚又不见了,跑到阳台上就见他扶着栏杆往下瞅呢。 “你瞅啥呢?” “莫啥咧,我就是透个气儿,这一两千块钱的衣服鞋穿在身上不得劲哩。” 方奇心里感慨万端:“哥,要是咱村都赚钱了,你就脱了这层穷气儿,甭说这两千块一套的衣服,就是八千一双的鞋子你也照穿。” “天呐~八千的鞋子,那咋走路咧?扛着腿下地?” “你是没见着那个周然,他一双皮鞋就是一万三,他开来的车叫大奔S600,那辆车怎么着也得二三百万哩。” 赵三刚不言声,方奇扳过他的脸:“跟我说,大茄子!” “大茄子!” 把赵三刚拖进屋子里,让他继续练习,在一边开导他:“你是村长,咱全村发财致富的担子就落在你身上哩,你要是挺不起腰杆子,咱村就没希望。你得有赚大钱发大财的野心,不能整天佝偻着腰跟个老农民似的……春花嫂子不就是看中你像个男人么?” 赵三刚身子一震,横过眼来瞅方奇,终于没去脱皮鞋,长吁道:“咱当年也是条汉子哩!” “你现在也是条汉子!男人四十是朵花,越老越有味儿,要不,春……”瞅他脸色赶紧踩刹车。 赵三刚挺直腰板,仿佛又重拾起信心,咧开嘴笑道:“你娃哪听来的?” 方奇直乐:“全村人都知道,就瞒着何叶嫂子哩。” 一说到这事赵三刚又没了底气,挠着脑壳又要蹲下,方奇忙吱唤:“别犯老毛病!” 赵三刚滞碍了下,又挺起腰杆子,“奇子,你给哥出个主意,这事纸包不住火早晚得露馅,你嫂子脾气你知道,要是撒泼能拎菜刀撵我几条街哩。” 方奇鬼畜畜地笑:“哥,你终于承认了?我倒是有个好主意,能长治久安,保险何叶嫂子不拎菜刀撵你。” 赵三刚凑到跟前:“说嘛,只要你嫂子不满大街追我,我啥都听你嘀。” 方奇拍着大腿乐:“一个萝卜一个樘,占俩坑肯定会出事嘀。”见他面现不悦,忙收敛了嬉皮笑脸,“你现在要是咱村的致富带头人,种植药材大户,嫂子点老头票都来不及,哪有心思管你这破事?” 一语点醒梦中人,赵三刚一拍大腿喜上眉梢:“这法子好哩,大伙儿都忙着赚钱,没谁来管咱作风问题。” 方奇怕他还纠缠在两个女人间的事,劝解道:“这个法子能糊弄一时,糊弄不了一世。长远来看,不管是你还是春花嫂子,你们隔的越远越好,不然早晚会出事哩。” 赵三刚思前想后,点头道:“对头!先渡过眼前这关再说。我听你的,好好带着大伙儿种药材赚钱,全村人都有钱了,事儿就好办。” 终于帮赵三刚甩开思想包袱,方奇心里也高兴,看看时间不早,便说道:“咱下去吃早饭,葛总让咱七点前去利丰大厦开会哩。” “利丰大厦?” “咋地?你知道那地儿?”方奇停下脚步。 “那就是县种子公司大楼,冯山德闺女在那儿卖假种子坑了咱咧。” “他大爷,真不是冤家不聚头,在这地儿也能碰上丧德子家人。”扯扯赵三刚,“先不管哩,咱开会要紧。” 你还别说,方奇给赵三刚支的招就是好使。走路方奇还仔细观察他走路的样子,果然像脱胎换骨变了个人似的,但在前面一瞅他那老脸,方奇就高兴不起来了。 “大茄子!” 第46章 女王大忽悠 赵三刚咧开大嘴埋怨道:“你鳖老盯着我好不好嘛,人家看哩。” 方奇嬉笑:“那是看你帅蛮。” 到了街上找家早点铺子,要了两碗牛肉面两笼包子吃着,方奇撂在桌子上的手机又响,拿起来看是高良宇的:“良宇?” 高良宇忍了半晌开口道:“蹄子哥……昨天怪我没跟你讲清楚,我对不起你,啥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顺便去看看方叔。”听他这口气,大概也听说昨晚方奇废了小霸王张波一条腿的事了,打电话来服个软儿。 张波是二中赵老三扯的虎皮,没小霸王罩着,赵老三也头疼。以前方奇和张波各霸一方互不干涉,但是张波主动触方奇逆鳞,方奇自然不放过他。 要不高良宇也不会一味拉扯着方奇去挤赵老三的地盘了。 方奇抽抽鼻子:“吃饭就错了,咱哥俩又不是外人,别跟我玩套路!” “是是是!哪敢呢,我就是想提醒你一声,你查的那人官面有人哩。” 方奇废了张波,估计这小子还贼心不死,还想占人家地盘。昨晚出了那口恶气,现在想想高良宇也就是个怂包蛋,犯不上跟他治气,便道:“你要想去治赵老三,我给你支个招。” 高良宇大喜:“那你说说。” “三四班的锤子你知道不?那小子跟着张波混着呐,张波的事你知道了吧?” 高良宇一愣,忙说:“昨晚有人跟我说了。” “张波几个手下被我修理了一顿,那些人我信不过,锤子是被我打服的。我让锤子今天去城东老鬼的修车铺报到,估摸着他们都一道过去。张波废了,他手下肯定又会扯帮子。你要是牛逼,把他们收下看家护院。” 高良宇半晌没吱声,好一会儿才讷讷道:“哥哎,我哪有你那么牛逼?他们肯听我的?” 方奇呲牙冷哼了声:“我可是为着你好,这帮孙子除了张波能打,其余都是怂货,能不能收下就看你的了。” 高良宇忙说:“那成,我这就去找老鬼。” 挂了电话,赵三刚嘴巴里含着半个包子瞪圆眼珠子看他:“啥?啥?你这是弄啥呐?” 方奇微微一笑,“没你啥事儿。”抄起筷子吸溜吸溜吃面条。 “你是不是又跟人打架咧?”赵三刚不依不饶追着屁股问。 方奇见躲不开,索性直说了:“是,把我爹腿打折的那驴日的被我废了,现在就差没收拾周然,咋地?” 见他一放横劲儿,赵三刚都憷头:“成,想报仇,咱就报,你可别惹事!” 方奇三下两下捞完面条,端起海碗喝半碗汤,一拍肚子,“哥,你多咋见过我到处惹事了?” “你昨说要去捅周然,还不是惹事?” 方奇拿着牙签剔牙:“那是气话,你也当真哩。杀人烧山牢底坐穿,那种傻事我可不会干哩。” “那成,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家要是出啥事,比杀我还难受哩。” 方奇自然知道赵三刚这人把自己当亲兄弟般看,心里热乎乎,和声道:“快吃吧,一会葛总准打电话来。” 想起件事,“噢,对了,我把这手机给你,我去买了新手机,顺便给丽子买点啥。除了还了丽子那一万块,剩下钱给你带上。”赵三刚摇手:“不用给我,你要真对丽子好,就亲手交给她。” 在街上溜溜达达找到ATM机取出一部分钱来,来到移动营业点,方奇换了部“辣机中的战斗机”——小米,帮赵三刚办了张电话卡,相互拨通记下号码,把华为手机给赵三刚:“你现在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哩,咱不能太寒碜。” 又跟他说怎么用怎么用,赵三刚也没客气,接过去揣在身上。 在街边搭上“蹦蹦车”开往利丰大厦,没想到大厦楼下已经停着葛昭昭保险公司公证处十好几辆车。 方奇知道昨晚那事儿还没完,公证处要出具灵芝的各项材料证明这东西确实没问题,保险公司也要公证处的证明,防止以后出现法律纠纷。 再说今儿个国药专家派人来鉴定,这是权威性估价,也会给济善堂巨额投保起到决定性指导意见。不然弄个假货来投保,保险公司还不赔死? 而且省报纸和电视也来做采访报道,这可马虎不得。 所以一大早,公证处和保险公司的头头脑脑都汇集在利丰大厦,继续讨论细节问题。 他俩上了四楼就见里面七嘴八舌煞是热闹,葛昭昭一见他俩起身带头鼓掌欢迎:“欢迎我们公司的新股东方奇和合伙人赵三刚先生!” 长圆形的会议桌上响起参差不齐的掌声,这些男男女女大概也听葛昭昭介绍过了,都瞪大眼睛看着他俩。 方奇一看这些大小股东,不禁有点气馁,这些人除了大妈大嫂大姐就是大爷大叔大哥,而且大妈们占了绝对多数。 心忖道:葛昭昭这妮子果然是发动大妈战争的好苗子,把跳广场舞的大妈们全召来了。 可一想,大妈们的实力可不容小觑,网上说大妈们去欧洲把LV奢侈店挤爆,一人拎了十几个包包;大妈们把一百二十三亿黄金抢购一空;大妈们租条游轮把小本子的大米运回国,连马桶盖都没留下…… 大妈!腻害了,我的大妈! 葛昭昭让方奇和赵三刚坐在她旁边:“方总,请你给我们的股东说几句吧。” 方奇心说,你让我说个毛啊,可箭在弦上,总得胡扯两句,见过电视剧上老总发言,先站起身鞠躬,然后装模作样地清清嗓子:“初次见面,还请大家支持!葛总应该已经给你们介绍过,我也没啥好说,就俩字儿:可劲儿赚钱!” 大妈大爷们都笑起来,葛昭昭起身道:“你们可别看他年纪轻轻,他是北理工的高材生呢。” 又一指赵三刚:“这位就是发现特大灵芝所在地的黑龙潭村长赵三刚,我和我爷爷多次考察过岳山,发现他们那个村地理位置特别好,很适合种植贵重药材,所以就和赵先生签定了种植收购协议。以后咱们公司要发展壮大,还离不开赵三刚先生的支持……” 方奇傻傻地听葛昭昭口绽莲花,心道:这妮子要是跟赵本山搭档,绝对能忽悠倒全国的大妈们。 第47章 出口惹祸 葛昭昭这妞能跟大秃瓢那样老奸巨猾的家伙打交道,捉住这帮大妈们的痛脚自然能把她们哄的服服贴贴。 果然气氛被她煽动起来,大妈们热烈鼓掌,比对方奇的热切希望真诚多了。 不是因为赵三刚变帅了,而是那地方是实实在在看的见摸的着的,而方奇只给她们开了个空头支票,大妈们很现实。 赵三刚一激动站起来:“既然大伙儿这么热情,我也说几句。咱们村是神农故乡,方奇这次发现特大灵芝就是在咱村不远的山上,咱村山美水美,气候环境十分适合种植草药,就这事我也跟葛老爷子交流过,他也认为咱村可以建设个种植基地。所以呢,咱们大伙共同致富共同赚钱!” 大妈们又是一阵热烈鼓掌。 葛昭昭宣布:“现在要等国药专家来鉴别估价,省新闻媒体也要来采访,中午已经在岳山大饭店订下宴席,还请各位股东参加。下面我们三人要去和公证处保险公司洽谈事宜,大伙儿可以自由讨论。” 招手叫来助手小王,跟她说向股东们介绍百姓大药房的规划情况。 看到投影仪上播放的PPT动画和介绍,这妮子也是蛮拼的,估计昨晚一夜没睡大概就是捣鼓这玩意儿来忽悠大妈们的。 小王又去叫来另外一个姑娘,方奇刚出门一眼就瞅见那位“机关枪”姑娘,那妞见方奇和葛总在一起,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 估计她想破脑壳也想不通这到底是咋回事吧。 “方奇,有没有给国药他们打电话?”葛昭昭边走边问。 方奇一拍脑袋瓜子:“你看我这忙糊涂了,你们先进去,我马上打。” 先给刘璞玉打了个电话,刘璞玉说已经把他的手机号给专家了,他们到时会跟他联系。 刚挂机就打来个陌生电话:“你叫方奇?我们已经坐上车了,估计快到中午才能到你们县。” 方奇忙说:“那成,快到时,我们去接您!” 进了办公室,里面的会计财务正忙成一团,公证处和保险公司人也在核对项目账单,只待专家估出灵芝价格就填报上去报省公司报批。 原来昨晚那个五亿元保单还只是个暂时措施,真正的保单必须等到估价和国药评估证书才能下正式保单。 葛昭昭也说葛老爷子说是三四百年的估价,如果这个估价成立,那方奇脑子里亮过一千一百年简直就是翻了四倍,投保金额至少会超过十五亿。 辣块麻麻耶,介东西简直不是人间才能有的宝贝哩。 如此贵重的药材谁能吃的起?难怪葛昭昭这妞花式点子真不一样,还镇店之宝招来祥瑞之气,这分明就是靠这宝贝拉动经营嘛。现在想来周然如此疯狂也能理解了。 面对十多亿的巨富,没人能够不动心。 走到最后总经理办公室,这里也是一屋子里人,大秃瓢叶总和公证处主任正坐在沙发上和葛昭昭谈论什么。 方奇听到个小尾巴,大秃瓢说省公司已经派人下来现场审单,而公证处主任也表示上上极也派出人手来特事特办。 见到方奇进来俩人都站起来,大秃瓢叶总这回算是知道谁是真正的老板,满脸堆出包子褶来:“方总,我们久候多时了呢。”公证处主任紧着往前凑,满面堆笑伸出手来:“哎呀,方总真是年轻有为啊。” 方奇不会种药材,不会阿谀奉承,但装逼的本事还是有的,略一握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果酱果酱,全靠大伙支持啊。” 葛昭昭这丫头片子也挺会来事儿,亲自给方奇泡了杯茶端过来,方奇正襟危坐捏足了架子,悄声道:“中午才能到咱县。” “嗯,省媒体大概也要到中午才能赶到,正好可以见证下这个历史时刻。” 方奇一努嘴,“你们刚才聊什么?” “哦,叶总说按照七亿的估价,省里会派出特派人员来专办。” 方奇摇头对大秃瓢说道:“请你打电话给你们省公司,估价可能会翻上三四倍。” “什么?”屋子里包括赵三刚都张大嘴巴。 葛昭昭蹙起眉头,不满地瞪了方奇一眼,那意思大概是说,你怎么敢信口开口胡说八道!我爷爷做了一辈子老中医,估计那药龄大概也就三四百年,你倒好,一下拔高将近千年。 这药龄越大价值整倍往上翻呢,假如真是千年灵芝,那就估价就是不会是二十亿了,可能会是五十亿,一百亿! 脑子急转向叶总和孙主任解释道:“请你们稍等。”对方奇使个眼色,自己往办公室里面的屋子里走。 方奇跟着进了那间屋子,才发现这是个简单的休息室,有个单人床小沙发小冰箱,还有个圆角玻璃围成的小浴室。这里面的弥漫着也是女孩子特有的清香气息。 葛昭昭关上房门,用杀人般的眼光瞪着方奇:“你怎么不经过我同意就满嘴跑舌头?你有什么证据证明那是千年灵芝?” 方奇突然发现这妞的杀人目光也蛮可爱嘀,那张小脸要是捏下不知道她会是啥反应,会不会像赵三刚一样直接脱鞋子抡起来抽,还是像张丽一样抬手就甩过来一个嘴巴子。 一想到张丽,方奇赶紧收敛了绮丽想法,伸出小指头挠挠鼻子,“昭昭,我在那处山崖边发现一处唐代修行石洞,上面有残碑说长出灵芝的树是个和尚栽的,那颗树断了,在树桩上长出这棵灵芝,你说这棵灵芝能有多少年?” 葛昭昭脸色变幻不定,迟滞了几分钟才说:“那你也不能说有一千多年吧。”话虽然含怨艾,面色却是稍霁。 方奇笑:“我啥时候说有一千年了?我只是说估价要翻三四倍。” 葛昭昭一时也无法断定,爷爷毕竟只是估计而已,这个误差可能会有几百年。但如果真是千年灵芝,那就是神物了,其存在价值远比药用价值高出若干倍。 “如果专家鉴定是千年灵芝,他们还敢不敢保?” “我也不知道啊,所以你不能乱说话,他们要是不保,把这东西放你家我家会招祸的。” 方奇想了想,“成,先按估价吧,实在他们不保,咱们去找总公司投保。” 第48章 穿越三秒钟 葛昭昭点头道:“我来圆这个谎,你可千万不能乱说话了。” 方奇点头,心里还是挺佩服这妞的,睁眼说瞎话连草稿都不用打,抿嘴笑道:“我不乱说话,全听你的。” 俩人出来时,那大秃瓢正跟赵三刚打探内幕消息呢,连孙主任也竖起耳朵听着,见他俩出来忙坐好,笑眯眯看着他俩,想从两人表情上看出点啥来。 方奇仍然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不喜不忧地端起杯子淡定喝茶。 “呃,是这样,我们方总发现这颗灵芝的地方刚好有个已经坍塌的明初小庙,上面残缺的碑文说是建庙栽树,这棵灵芝就是长在那颗树根上的。所以方总才推断是明朝遗物,咱们也不能妄自揣摩,得等到专家鉴定才知道,对吧?” 叶总和孙主任脸色舒缓开来。 这东西事关重大,太贵重了省公司肯定会重新审议,一时能不能保还不敢说,假如嫌太娇贵不保了,叶总的指望这个升级助力就泡汤。 孙主任也是一样,毕竟他们的县级公证处还从来没公证过金额如此巨大的财产,出具公证书就相当于自愿承担相关法律责任,万一公证错了扯上官司,别说是他,就连上级,上上级都跟着倒霉。 无欲则刚,关心则乱。如此重大的事情,关系到他俩的利益前途,要是不紧张才怪。 两人说了会子话,外面下属来找。 待他俩出去,赵大刚抹把额头上的汗瞪方奇,一幅“我要呼死你”的表情:“你瞎几巴扯甚犊子呐!” 方奇看了葛昭昭一眼,一本正经道:“赵总,说话请注意文明!” 赵三刚气的打算脱鞋子来着,想想还是不能脱,跑过来扯起他往外就走。 一屋子人看他俩拉拉扯扯不知道咋回事,一齐望着他俩出门。 他俩到走廊尽头没人的地方,赵三刚才放开他:“你瞎扯蛋跑了,那俩人跟审特务似的一个劲地问我,你咋恁不着调咧?葛总也生气了吧!” 方奇拍拍赵三刚胳膊肘儿:“哥,我跟葛昭昭说了,暂且按照估价。这事儿怪我,没跟你们通气就乱冒板儿。” 见他面红耳赤的,确实被那俩逼急了,本来让赵三刚这种庄稼汉来当老总纯属拿撵鸭子上架——没谱儿。应付两个老滑头当然没法对付。 就在一边拿着手里策划书又是给他打扇子,又是劝戒,“哥哎,咱们这才开始,今儿个是第一回,见的次数一多,你脸皮就厚了,子弹打不透冲击钻望你叹气。” 一扯他衣服:“你看见在会议室里那发宣传册的小妮子了嘛,我第一次去找葛总,她手指头都戳到我鼻尖上来了,说话跟打机关枪似的,我愣是把葛总家的地址给弄到哩。这要是你,还不跟人打起来?” 赵三刚嘟囔道:“你就直接说你脸皮厚得了。” “哥哎,你消消气,晚上还你去撸串儿喝冰啤,给你赔礼道歉,成不?” 赵三刚一把拍掉他的手:“你少来坑蒙拐骗的那套!” 方奇嘻嘻笑着拿肩膀撞他下:“走,带你吃雪糕去。”看他手里拎的磨破皮的拎包,“我给你买个新包去,算我给你赔礼。” 赵三刚拗不过方奇,跟着下楼来到街上,路过种子公司门市部时方奇还探头往里面瞅瞅,看冯绿珠在不在里面。 “瞅啥呢?”赵三刚在他脖子上拍了下。 “我瞅瞅丧德子闺女长啥样儿。” “你没见过?”赵三刚诧异道。 “记不起来了,她比二胖只小一岁,比我大,一直在县上念书,只过年才回家嘛。” “嗯,是哩,”赵三刚点头,“她哥在县里上班,若不是依稀记得叫冯绿珠,也不知道是她,貌似是门市经理。” 对冯家实在提不起啥兴趣,两人说着说着就走到对面,方奇在门口买了两只雪糕,前后脚进了皮具店。 看赵三刚一个劲地问人家姑娘那种老式拎包,方奇说道:“我给你挑挑,你甭管。” 在架子上挑了个文件夹似的小包,付了账让赵三刚把东西掏出来,把旧包扔了。 那姑娘还送了只玻璃杯,正好能插在拎包侧面的小网袋里。 俩人晃晃悠悠从对面往回走,炙日快到升到正中间了,方奇惦记着专家的事儿,掏出手机来看了下,嘴里还嘀咕道:“快到了吧?” 下班的车辆也多起来,赵三刚边走边让车子,到马路对面回头还吱唤道:“你小心点!” 冷不丁地,就听到汽车加速时轮胎摩擦水泥路刺耳的吱吱声,方奇耳根台子突然抽搐了下,猛一抬头,就见辆马自达从十几米外突然冲向自己,那车速绝对超过一百二十码。 也就是数秒钟的时间,眨眼间那辆车便已经冲到眼前。 方奇的身体撞在车前杠上之时,他的腿已经像苍鹰的爪子收缩起来,但是马自达挟带着巨大的冲击力仍然从他的身体下撞过去。 只觉得自己像只被狠抽一记的陀螺,身体在车厢顶上翻了好几个滚摔在地上。 但就在他脑袋瓜子即将着地之时,猛一撑地面,在水泥地上翻了十几个滚才停下。 一瞬间就觉得世界在疯狂地旋转之后,慢慢地停止转动,阳光和天空,路灯和车辆,喧嚣和喇叭声都像被蒙上隔绝的黑布,四周寂寂无声。 赵三刚看的真真的,像狼般惨嚎一声,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方奇的身边,抱着他用变调的声音嘶叫道:“救人咧!救命啊!” 方奇清醒过来时,四周是一遍白茫茫的空间,心里还逗逼地想:我给撞穿越了?摄影师,视角!摄影师?特么把视角调整过来啊,是唐朝还是宋朝?我是王爷还是太子? 冷不丁镜头里探进张老脸来,还是个红肿眼泡,气的方奇大骂摄影师:搞毛啊,说好的穿越捏? 幕后摄影师摇头表示无故挨骂很冤枉。 那张老脸瞅他半天:“奇子!” 一听到老男人说话这个味儿,方奇顿时想把臭哄哄的脚丫子踹他脸。今生记忆里的陈芝麻烂谷子都给翻出来,心道:三刚哥哎,你搞毛线啊,真败兴!我做太子三秒都不到哩。 第49章 机关枪小妞 “奇子?你醒了哈,我是你三刚哥!” 方奇心里腻歪透了,死活不睁眼,甭解释,我知道你是谁。上次丽子给我做人工呼吸,你非用臭哄哄的嘴来薰我,这回……咳,介就是:一脚踩到猴哥便便——猿粪呐。 “奇子,丽子来看你来了!” 方奇再也不敢装佯,一骨碌身爬起来,两眼在房间乱找,看见赵三刚一脸坏笑才发现上当了。 这回没法再装了,看看身上除手掌上缠着纱布,身上屁事没有,什么零件都没缺。 啊呀,幸好没撞坏,不然都没法找配件去。 赵三刚鼻音很重地说道:“熊娃子,我可让你吓毁了。”扔过来一只烟,伸过打火机帮他点上。 他去拉开窗帘时方奇才突然想到接人的事儿,到处翻手机,“现在都下午了吧,人接到了吗?” 赵三刚回来从包里掏出手机和银行卡:“早接到了,还有个学生妹子打电话过来问哩。” “你咋说的?” “我说方奇童鞋在屙屎,她让你完事给她打电话。” 方奇还没从穿越的梦境里完全清醒,嫌恶地瞅了赵三刚一眼:“你真恶心人!” 赵三刚无所谓地晃晃肩膀:“你被撞的事,除葛总任谁我都没说,怕扰乱了咱们的计划。” 方奇瞅瞅他,倒是觉得赵三刚智慧跟着抬头纹一块长了不少。 “你没给我做人工呼吸吧?” “没,咋咧?” 方奇猛抽两口烟,“你要是给我做人工呼吸,我能把前年饭都能吐出来。” 赵三刚不以为意,说道:“葛总来看过你一次,医生说没事她就走了。这时辰大概在吃饭,咱们也出去找点吃的吧,下午回公司。” 方奇看这房间简陋的就是一张病床,连个板凳都没有,更没有呼吸机心电图仪啥的,自己看到白茫茫空间就是刷成雪白的天花板。 出了病房才知道这栋住院楼才竣工不久,走廊里还堆放着乱七八糟的病床方凳床头柜啥的。 “你们也太不拿老总当官了吧,我刚睁眼还以为进太平间了呢。”方奇嘀咕道。 “嘿嘿,你知足吧,人家医生说你就蹭破点皮,嘛事么有,能给你个床躺下就不错了,不然早给你掘出去了。” 找到家小饭馆,一人点了份盖浇饭坐下开吃。 赵三刚还一直想不通方奇怎么可能被车撞成那样,还只蹭破点皮:“奇子,你是不是会啥功夫?” 方奇划拉几口青椒肉丝饭,抬眼道:“哥,你是不是网络小说看多了,还是美国大片看多了?” 赵三刚嘿嘿笑,“我还真怕你出事,你查出了事,我都不知道咋跟你爹娘开口哩。” “放心吧,我是土狗子命,怎么折腾都死不了。”看看手上的纱布,方奇也纳闷自己都快要变蜘蛛侠了,就差几根绳子。 吃了饭打车回利丰大厦时,葛昭昭她们还没回来,幸好会议室门锁是虚挂着的,钻进屋子把椅子放成一排躺下困觉。 这次方奇连个屁都没来得及放一个,就沉入睡眠之中。 待有人进来把他俩弄醒,方奇睁开惺忪睡眼看是“机关枪”小妞,忙问:“葛昭昭回来了?” 这小妞以为他俩是在卖药材的,当场发飚,手指真戳到他鼻尖上:“你敢直呼我们葛总的名字!” 方奇也是存心想逗她:“叫名字咋了,名字不就是人叫的吗?” 话音刚落一本宣传册就砸过来,机关枪小妞尖声道:“不许你直呼其名!” 方奇一拨拉,把宣传册放在桌子上,见赵三刚要说话,对他挤挤眼,问小妞:“那我叫葛总,行不?” 小妞脸色稍霁,但眼神可不善,跟小刀似的,左一眼右一眼,上一眼下一眼,把他俩刮个遍,那做态竟然颇有葛昭昭的神韵。 妞儿面带嘲弄道:“换上新马甲,当我不知道你了?” 赵三刚懵呢,“甚马甲?” 方奇心里感叹,这女王大忽悠咋给她们洗的脑子,这绝对是死忠铁杆分子。啊呀,这个葛昭昭还真不一般,俨然已经成了机关枪小妞的精神领袖。 “你叫啥名字?” 小妞翻个白眼:“不告诉你!快起来,这是会议室,不是你们睡觉的地方!” 这小妮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头发扎个小马尾,长的还行,但是这伶牙利齿比张丽还呛还辣。 “我们来找你们葛……总,她回来了吗?她一来我们就走,总成吧?”赵三刚怕他俩又干起来,忙插话说。 “不行!”这妞连个回旋的余地都不给他们,“我说了,这是会议室,马上股东会要来开大会,你们脱了臭脚丫子,这算什么,出去!” 方奇再会使坏,遇到这横丫头也是没咒念,只得穿上鞋子跟赵三刚灰溜溜出去。 估计这丫头是头一拨回来,同回来的还有早晨跟她一起的小王,小王正在财务室打扫卫生。 赵三刚要过去问,方奇扯住他:“算了,人要回来,她还会在那扫地吗?咱出去透透气,这丫头把我气成内伤!” “也怪你,好好跟人家说话不就成了?” 方奇挠挠下巴道:“咋好好说,这丫头跟吃了炮仗似的,我要不是老总,不跟她一般见识,早怼她哩!” 下楼时正碰到一群老头老太太大妈,方奇赶紧拉着赵三刚闪开道,“这些可都是咱股东哩。” 赵三刚当然知道这些大小股东得罪不起,等他们走完才回头瞅瞅,咕哝道:“这咋吃个饭就变老咧?” 方奇捅他:“咱不管,去找葛昭昭。” 走到街上抽了两只烟,不仅没瞅见葛昭昭,连保险公司和公证处的人都没看见。 方奇掏出手机来瞅:“这都快三点了,这饭局太忒长了吧。” 正疑惑不定,有辆出租车嘎吱停在门前,身穿公证处制服的大姐匆匆下车,噔噔往楼上跑。 方奇忙问:“大姐,葛总他们呢?” 大姐瞅他眼:“他们都在保险公司呢,我回来拿东西……” 方奇一拍脑袋瓜子,真是裤裆放屁弄两岔去哩,急忙吱唤道:“那咱们跟你一道去!” 大姐回头道:“你们先上车等着,我马上下来哈。” 第50章 百老大闹保险公司 等到大姐拿着文件夹下来,赵三刚还问:“那电视台来采访了?” “是呐,好多人跑来看热闹。” 方奇又问:“专家来鉴定了?” 大姐回道:“嗯呐,七个人,挺隆重的,刚吃了饭就去看灵芝,咱们县都轰动了。” 方奇脑壳里想像人山人海的画面,摄像机、“长枪短炮”,呆会自己往台上一站,是不是该摆个COOLCOOL的POS,好好装一把,万一被星探发现了捏,咳咳……上台肯定要发言,咋说捏? 正鸡冻的不行,赵三刚捅捅他:“该不会采访咱吧?那可露脸哩。” 方奇好不丧气,嗯了声,“哥,别忘记早上咋教你的,要淡定,把你在股东会的那套词再背一遍,OK?” “成!” 车到保险公司大厦楼下,只见那里挤满了黑压压看热闹的老百姓。 赵三刚都纳闷儿:“奇子,咱们股东又增加了?咋恁多老头老太太大妈?” 方奇从车上下来瞅着恁多人也是懵逼:“不对劲吧,就是看热闹也不可能全招老头老太太啊……这要坏事!”联想到在利丰大厦遇到的那帮子人,忙扯上赵三刚:“快跟我去找葛昭昭!” 仨人从人群里往上挤,保险公司的保安排成一排,拦在门口居高临下不让这些人进去。 那老头都没牙了,说话都不关风:“卜梭腰发钱嘛?咋卜让进哩?” 下面马上有个老太太应声道:“对嘎,还说有鸡蛋拿!” 更多人应和:“还有大米!” 保险公司大玻璃门紧闭,大秃瓢叶总和葛昭昭急的满脸通红站在门口耐心跟人家解释。 方奇一听就知道这是有人煽动老头老太太们来闹事儿,这帮人年纪大了,脑子不用够,随便听谁那么一说,就跑来领东西。 可面对这帮人讲道理是讲不通嘀,脑袋瓜子一闪念,打不得骂不得,要是挤在保险公司门口,而且人越聚越多,人越多越容易出事儿。 便挤到葛昭昭跟前:“你先进去,我来跟他们说说。” 葛昭昭见是方奇:“你没事吧,这么快就出院了?” 方奇摆摆手,示意以后再说,先把眼前这帮闹事老人先支走。 “各位爷爷奶奶大爷大妈大伯阿姨大哥大姐,你们跑错地方了,领钱领鸡蛋领大米不在这领,刚才我瞅见前面有个超市,门口排了一大圈子人,有人拎鸡蛋有人拎大米……不信,你们去看看。” 可惜他没葛昭昭会忽悠,这帮人根本不信,七嘴八舌嚷嚷。 “不可能,我们刚刚从那边过来,人家根本就没这活动!” “是啊,有人印传单,说保险公司有活动,我们才大老远跑来。” “天这么热,让我们来又说没活动,你们还有点良心没有?” “就是就是,不给鸡蛋大米就不走了!” 方奇心里骂,谁特么这么缺德,这狗日也坏了,弄帮子老头老太太来捣蛋。 回头看大厅里站着一帮扛摄像机拿话筒的人,看起来像是省里的记者,咱县这脸可丢大了。 对身边的赵三刚耳语几句,赵三刚从包里掏出几张钱塞给他:“你可小心点!”自己从下面挤进大门。 方奇亮开嗓子吱唤:“我刚刚说了,你们不信,谁愿意跟我走,我带你们去领鸡蛋!”自己率先从台阶下往下走。 人群静止了片刻,这帮人一时也摸不清方奇说的到底是真是假,也有人跟着走。 有一个就有两个,有两个就会有三个,不大会儿方奇屁股后面就跟了七八个。 超市离保险公司倒不是很远,拐个弯就到,到超市门口方奇站住:“大伙儿都排好队,咱都是有身份证的人,要文明购物,不能哄抢,不能多拿。一人十个鸡蛋……” 那些老头老太太交头结耳:“我说嘛,肯定有活动,不然怎么会巴巴去发传单。” 方奇摆摆手:“大伙儿别吵吵,做活动是有嘀,你们领了鸡蛋可别走,跟我回保险公司转悠一圈儿再回来,听到没?” “听到喽!”年纪虽大,免费领鸡蛋还是激动人心嘀。 方奇跑到超市里跟领班经理说:“门口有八个人,一人十个鸡蛋,你马上派人去发,我给你付帐。” 人家称了鸡蛋,方奇顺手拿瓶子矿泉水放上面,付钱时可肉疼了,咬牙切齿地心里骂:你大爷的,谁特么做的这块事,明天老子把这些人都鼓捣到你们家去! 嗓子眼都要冒烟,狂灌了大半瓶子才舒服了些,出来时人家超市已经在发鸡蛋了。 有个大妈拎起来就要走,方奇忙喊住:“刚才说好的,不听我的没得鸡蛋!” 大妈只好嘀嘀咕咕又回来,看一人手里拎着一塑料袋鸡蛋,方奇吱唤道:“成啊,大伙儿跟我再回去,转悠一圈子回来领大米!” 这回老头老太太们都排的整整齐齐一溜排往回走,一边走方奇一边想歪点子,这要是几百号老头老太太都跟着我,早晚会给他们掐死,不成,我得溜!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滴。 方奇带着这帮人回来,挤在台阶上的人全看见了,都说:“啊哟,真在超市领导啊,快去看看!”“快走,不然就没了。” 方奇怕人多出事,忙吆喝一嗓子:“大伙儿排好队,不许挤不许抢,人人有份儿,去领大米!”把个老头拉回来,“听到没,不听指挥的,没得领!” 老头只得老老实实又回来排队,保险公司的保安也下来帮忙,几百人排成三条队伍,由领了鸡蛋的八人带队浩浩荡荡朝着超市开拔。 方奇抹了把汗,生怕有人识破他的诡计,一溜烟钻进保险公司玻璃门,对大秃瓢叶总嚷嚷:“赶紧关门,一会他们肯定还会回来!” 叶总指挥保安把卷帘门呼呼隆隆放下,又派出人手守住后门,这才掏出纸巾擦擦秃脑门子上的汗:“这谁干的事!” 方奇问他:“报警了吗?” 大秃瓢咧开嘴:“这么多老头老太太,你以为警察敢管啊?没出人命,他们远远呆着看。方总,我不服墙就服你!” “葛总呢?” “专家们在地下保险库鉴宝呢,电视台的记者们都下去了。” “那走,咱们也看看去。” 第51章 大眼贼女记者 保险库在地下室,整个地下室有三四米高,全是鸭蛋粗细的精钢围成的围栏。在中间有个大圆形钢门,至少有二十公分厚。 里面敞开,并不算大,估计也就三十个平方,两边全是一排排货物架。 几个专家正手拿各种仪器正在对铁皮桌子上的灵芝做鉴定,还有人举着小试管对着灯光观看。 里面除了七个专家,还站着两名记者,摄像师在一旁摄像,记者们拍照。 葛昭昭站在铁门外面正对着记者的麦克风讲话,旁边两名记者举着小型录音笔录音。 赵三刚傻站在一边,见方奇过来冲他招招手,低声问:“那帮老头老太太咋样哩?” 方奇咧嘴笑:“让我给支走哩,娘呐,害的我花了一百多块钱,这谁干的,非抠出来捻死他不可!” 赵三刚瞟瞟正做采访的葛昭昭:“还能是谁,肯定是冤家对头哩。” 方奇点头,拉扯他:“轴,这里闷死了,咱去透个气。” 大秃瓢站一边也觉得颇不自在,人家各忙各的,下面也有专管员照应。也没人搭理他,便说道:“走,去我办公室坐会,我请你们喝喝茶。” 乘上电梯一直到十层,电梯叮地声响,门打开。这上面不光有财务室,还有副总经理室,会议室和文印室。 走廊尽头就是总经理室,跟着大秃瓢走进宽大的办公室。 这大秃瓢也会享受,整个靠南那面墙全是落地式玻璃幕墙,站在边就能看到半个县城景色。保险公司大楼虽然不是最高的,但坐落在小山坡上,无形中就拔高了眼界。 说“一览众山小”那是吹牛逼,但是确实有俯视众生的赶脚。 方奇站在窗外朝下看,那帮老头老太太大妈们正堵在超市门口呢,也有人跑回到保险公司门口,这才发现被人忽悠了。 赵三刚往下瞅了一眼就退回去:“恁高,眼晕呐。” 大秃瓢刚才大概是去拎水的,这阵子从他身后的柜子里取出一套紫砂茶具,拿出包装精美的纸盒,取出茶叶放时壶中冲上水,示意他俩坐下。 “这是上好的谷雨前西湖龙井,用紫砂壶泡,那绝对是山野美人的味道。”说着将几盏小茶盅排出三只,先倒一点点冲洗,“紫砂杯有灵气,先润润。” 靠,方奇暗说句粗话,死秃子就是讲究,喝水也能翻出花样来。 举起紫砂壶往小茶杯里倒,一股清香气息在室内弥漫开来,确实香的很优雅,且若有若无。 脑子里蓦地想到,若是葛昭昭穿上旗袍泡茶斟茶,不知道会是怎么样的风情。又忽儿想到在小竹林中嗅到刘璞玉身上那股清幽幽的处子之香,这香味配上刘璞玉还是很相宜的。 只是恁优雅的香气,面对的是个锃亮的大秃瓢,未免太煞风景。 “二位请!”胡萝卜似的肥手指捏着小茶杯柄端起来,轻碰了下嘴唇。 方奇和赵三刚也端起小茶杯,学猫洗脸似的碰碰嘴唇,别说赵三刚不得劲,就是方奇也觉得难受。 这小茶杯跟老爹喝酒的小酒盅大不到多少,别说喝,就算是碰碰,嘴唇都没完全醮湿,也只能闻到一股子清香罢了。 “跟咱包谷地的气息一个味儿。”赵三刚很肯定地说道。 叶总嘎着嘴哭笑不得,心说:这可是上万块一两的茶叶,跟包谷地一个味?我撞死算了。 方奇知道这是个好东西,不过对于他们这种泥腿子来说,是乌龟吃大麦——糟蹋粮食,可品不出啥子山野美人。 “多谢叶总,我哥常年在山野里,吃的是粗茶淡饭,对这东西不太感冒。” 叶总尴尬地笑笑:“没啥嘛,赵总天天闻的都是草药灵芝的香味,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方奇问道:“专家鉴定多久了?” 叶总看看手表:“他们先吃完就要求来鉴宝,五个多小时,快个六个小时了吧。” 赵三刚也想不通:“咋恁长时间还没结束?” 突然方奇手机一响,是葛昭昭让他们下去,正好面对大秃瓢他也嫌晃眼,把小茶杯端起来一口喝了,“我们下去。” 到下面时,原来是记者要采访,方奇就对着镜头简单叙述了下,他结束了,轮到赵三刚介绍了下,跟葛总合作进行农户加公司的形式脱贫致富的路子,葛昭昭在一旁时不时补充几句。 方奇被个眼睛贼大的女记者拉到一边刺探情报,伸出小手来:“自我介绍下,我叫肖灵,省城晚报记者。”接着问个刁钻古怪的问题:“据我所知,这棵灵芝是你发现的,有没有想过有人愿意花五亿十亿收购你的灵芝,你拿到这笔钱打算干什么?” “介个嘛,”方奇挠挠鼻子,“我想把钱全取出来铺在家里,睡在上面,吃饭看着,屙屎看着……你瞅我做啥呐?” 大眼贼记者直皱眉头,纤长的右手做个手势,“难道你没什么高大点的想法?比如说为农民铺路,建所希望小学,募捐给灾区人民。” 方奇头乱摇:“不用不用,咱村机耕路挺好,三刚哥的拖拉机在上面跑着恁快哩。学校嘛,没想过,募捐就甭想了,咱这钱捐出去还不知道落谁手里哩。咱村一年的支农款到手里就剩下两包方便面钱,你当我傻啊。” 肖灵伸出手指头在短头发上挠挠,“我听说你们村很穷,而且你是全村供养的唯一大学生,难道你对你们村的人没什么想法,比如说帮助他们走上小康道路?” “嘿嘿,他们根本不用我帮助,人都跑光哩。等我有了钱,非拿钱先把村支书砸死不可,这个缺德带冒烟的,他丫的放印子钱,盘剥咱哩。” 肖灵干脆掐了录音笔,气咻咻道:“你是北理工的大学生,难道一点帮助济困的觉悟都没有吗?” 这套词儿肯定不能写进报道里,不然会给社长骂死。 看肖灵气急败坏的样子,方奇心里直乐,“你能不能给咱揭露下,为啥到咱农民手里的拨款只剩下八块八毛钱,我配合你。” 第52章 信口雌黄是砖家 肖灵强笑道:“我不是法制口子的,你反映的情况,我会回去跟领导汇报,让法制口子的记者来采访揭露。你先谈谈你的理想好吧?” “理想?”方奇嗤笑声,“不好意思,早戒了!” “你!你这什么态度?你还是大学生吗?!……”话没说完,自己气的胸脯起伏。 葛昭昭看到这边已经呛上了,赶紧跑过来拉大眼贼:“灵灵,我就说他不好对付吧,你还不信邪。”狠狠剜了方奇眼,俩人到一边说话。 看起来她俩好像不是一般的热乎劲,方奇脑子一转,我说这丫头片子咋说省里来采访,还真就把人弄来了,原来是介样啊。 再瞅那铁耗子洞里,专家们还在忙碌不停,方奇也纳闷,这咋越高级的专家就越费劲捏? 人家葛老爷子就是看看闻闻,顺便咬一口就判定这是个宝贝,这帮人还弄试管弄仪器弄个没完没了。 赵三刚刚被电视台采访完,现在又被肖灵缠上,葛昭昭还在一边帮腔。 当然她讲的都是即将迎来接地气正能量的新农村新面貌,那大眼贼倒是满脸笑容,方奇听的牙都酸倒了。 看来不管是记者还是葛昭昭都喜欢说假话听假话,糊弄人,难怪丫的能把那帮大妈糊弄住。感情这丫头坑蒙拐骗啥都会咧。 好不容易采访完,葛昭昭过来见他捂着腮帮子,问道:“你怎么了?” “牙疼!” “我看看。”葛昭昭拉开他的手让他张嘴,对着亮光看看里面,又看看外面,纳闷道:“没红肿没发炎,会不会是给车撞的?”方奇见她看的很仔细,秀眉轻蹙,真好像遇到了难题,这丫头还是挺关心自个儿的。 “可能吧……但最主要是刚才酸了下,现在就疼哩。” 葛昭昭瞪他愣了几秒,大概猜测出他想表达什么意思了,赌气抽回手:“幼稚!” 嗬嗬嗬,方奇牙都要气掉了,想分辩几句,但碍着这么多人,又把话憋回肚子里。 赵三刚走过来:“咋呐?” 方奇顿觉兴味索然,“没咋地,咱出去抽只烟。” 两人走进办公大厅,在等候区坐下抽烟。 虽然已经快七点了,但外面日头仍然斜挂在西边,方奇闷头抽了会子烟,赵三刚问:“你刚才跟人家又闹啥咧?” “莫啥。” 赵三刚抽他一巴掌:“你又跟记者弄啥嘛。我可跟你说,明天电视台记者们和专家全上咱村里采访去,你可不能胡咧咧,知道不?” 方奇“嗯嗯”地漫应,紧锁眉头仰躺在椅子背上。 一直到八点钟天黑,他们才从地下室里走出来,葛昭昭带着这群人呼呼啦啦去饭店吃饭,没有那些大妈股东,他们就在饭店上包了个大包厢。 大秃瓢叶总非要请客,席间话里话外都在旁敲侧击专家那宝贝疙瘩到底值多少钱。 可是那七个一直没能说出个具体年份,只含糊地说几百年肯定是有的。 回来的路上,葛昭昭对车上领队专家说:“酒店已经订好,送你们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去黑龙潭村做实地考察。” 领队紧握住葛昭昭的手,操着一口假不真的京片子:“你这个桶子很好嘛,咹,就听你的安排。”瞅瞅坐在葛昭昭身旁的方奇,压低了声音凑近问:“介位桶子是你们自己人?” 方奇斜眼瞄瞄这个脑满肠肥的家伙,不是葛昭昭给他下死命令早抽他丫的了,尼玛都多大年纪还揪住能做孙女的葛昭昭手不放。葛昭昭强笑道:“他是咱公司的方总。” “哦,”胖砖家显然没有了解方奇的兴趣,“一路上大伙儿都挺辛苦,晚上有什么节目没有啊?” 方奇刚咳嗽声想发言,被葛昭昭狠狠掐了一把。 “有啊,都安排好了。另外还有些茶水费……”使劲抽回手,拿起小坤包取出张卡塞给胖砖家。 “哈哈哈,这样不好嘛,我也是为国家做贡献发挥余热,但是其他专家很辛苦,我帮他们代为保管。”悄没声地把卡收进口袋。 到了县城最豪华的酒店,把他们送进客房,方奇尿急,跑到走廊尽头的小卫生间放水,刚拉上裤子,后面又进来个胡子拉茬的高度近视眼。 这人也是专家里的一员,好像就他最辛苦,其余砖家全是站在一旁装模作样的。 方奇冲他点点正欲离开,这位大爷突然开口道:“你叫方奇?” “是,”方奇停下诧异地扭头看他。 “听说你是北理工的,咱俩是校友。” “哦,那您是学长。”方奇对此人印象还不错。 “其实鉴定结果早出来了,知道多少年吗?” 方奇心里咚咚直跳,生怕他说出三百年四百年,“您说,多少年?” “一千年!”近视眼哗哗啦啦放水,“真是人间少有的宝贝……但是我们戴主任不会给你们发鉴定证书的,发证要担着责任,他可想承担这样的责任。” “为啥哩?” “因为科学解释不了,这东西跟树木不一样,戴主任发表过一篇论文,说真菌类药材不可能存活到千年,这个证书发给你们是打他的脸,懂了吗?” 卧槽,还有这么回事,方奇心里不甘啊,明明是千年灵芝,到砖家嘴里愣是变成几百年的了,这不是造假吗? “那咋办?我可是在那地方发现残碑说是唐朝植树,这棵灵芝就是从树桩上长出来的,这是指鹿为马信口雌黄哩!” 近视眼:“你可千万别胡乱说啊,他造假又不是一次了,利用所谓的学术界权威胡说八道。真正做学问的没有出头之日,反而是像这种不学无术的人到处张扬。” “可是,我们葛总给他茶水费了呢,他也不开面儿?” “茶水费?”近视眼摇头苦笑,“他就是那种拿了好处费又不办事的砖家。” “草特么,这人也太坏了吧。”方奇忍不住爆粗口。 “小校友,这就是现状,认了吧。”近视眼取下眼镜撩起衣角擦拭瓶底般的镜片。 “那其他专家呢,都来蹭饭的?”眼看希望成了泡影,是什么样的后果,方奇用屁股都能想像出来。 近视眼重新戴上眼镜:“我建议你们还是去找找境外拍卖机构,他们有专业鉴定师,不敢乱来。” 第53章 太无耻 待近视眼走了好久,方奇也没缓过神来,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满心希望国药专家能给个肯定,谁想遇到一群骗子,唯一的一个真正的专家还不敢说真话,这特么真坑爹! 直到葛昭昭的电话打过来,他才省悟,出了酒店钻进轿车。 那位司机已经先走了,车里就他们仨。 葛昭昭表情复杂沉默不语地开车,方奇忍不住问:“你给了他多少钱?” “你问这个干嘛?” “我刚才在厕所里碰到一个真正的专家,人家说了这棵灵芝至少一千年。那个胖子说啥子了?” “没什么,你也别再问了,我很累。” 方奇看着一脸疲惫的葛昭昭蓦然有点心酸,车到昨天住宿的宾馆停下,对赵三刚说:“哥,你先上楼,我跟葛总有话说。” 赵三刚疑惑地瞅了瞅前面的葛昭昭,下车走了。 车里只剩下他俩时,方奇才说:“我知道你强颜欢笑,心里也很难受。可是咱花了钱,还弄来一帮子蠢货,还不给发鉴定证书,咱请他们来做啥呐?” 葛昭昭伏在方向盘上不说话。 “昭昭?你听见我说的了吗?” “你说完了吗?”葛昭昭突然抬起脸发怒,“说完了下车!” 方奇呆愣了几秒,突然觉得表面刚强一脸淡妆的葛昭昭是如此的脆弱,讷讷道:“那货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下车!我让你下车!你听见没有?”葛昭昭突然竭底斯里地揪住方奇使劲往外拾搡。 方奇简直吓傻了,怎么也想不通一贯稳重优雅的傲娇女王,咋会如此失控。 忙一把攥住她的手,“你疯了?!快告诉我,是不是他要对你做啥坏事了?” 葛昭昭拗不过方奇力气大,又无法挣脱开,终于憋不住哇地声痛哭失声。 方奇也没料到她会这么大的反应,悻悻松开她的手。 葛昭昭伏在方向盘上哭的肩头耸动,方奇都觉得眼睛发涩。 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停止哭泣,抬起脸来揪起驾驶台上的面巾纸擦擦脸上泪水,用很重的鼻音说:“给我只烟。” 方奇掏出烟点上递给她,这是他第二次看到她抽烟。如果说第一次还有诓骗他的成分,这次肯定不是,而是实实在在的委屈。 “他让我陪他一夜才能发证。”这句话从那张精致的红唇随着烟雾喷吐出来,显得尤其的诡异。 “你真打算把我们甩开去陪他?” 沉默,沉默…… 方奇脑门上青筋乱迸,牙齿咬的咯咯直响,连手指都攥的生疼,“这驴几巴草的,老子去弄死他!”推开门下车。 葛昭昭一把揪住他,大叫:“你干什么!”泪水又涌出来。 方奇一时还挣脱不开,但是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这特么是个牲口,弄死一个少一个,省得害人! “回来!你听我说。”葛昭昭扔了烟死死把他拖进车厢,顺手锁死车门。 方奇气的呼呼直喘粗气,“你说,咱们到底咋办,他又不给证,光凭嘴说,人家保险公司又不傻,到时全完蛋。” 葛昭昭撩起散乱的头发:“我知道,没有鉴定证书公证处是不会给公证的,保险公司也不可能给个假货投保。所以我也很难受,但是咱们现在是求着人家,不能撕破脸。我也知道你说的很在理,你还有颗公正的心,可是现在的社会从根子就烂了,咱们只能顺应,不然会撞的头破血流。” 方奇拿出烟来叼在嘴上猛吸几口,顿时车厢里烟雾弥漫,但是纵然如此呛人,也比这肮脏的社会干净百倍。 见他不吭声,葛昭昭手按在他的手上,“方奇,你难受,我比你更难受,这张鉴定证书涉及到咱们公司的发展前途,也关系到你们村人能不能赚钱。咱们除了委屈求全,还能怎么办?” 半天方奇才闷气闷气道:“那你答应我,别去陪那个老牲口。” 葛昭昭抿抿嘴,“好,我答应你,你有什么办法?” “那个近视眼跟我说了,要不咱们就去找嘉德拍卖行吧,他们会请专业鉴定师,不敢乱来的。既然国内不认可,咱们请境外人吧。” 葛昭昭苦笑地瞅着方奇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你知道这个世界最黑暗的不是深夜,而是人心吗?假如他们鉴定出这是棵千年灵芝,故意勾结竞拍人怎么办?” “啊?外国也是如此?” “我在美国呆过,见过离奇的骗局太多了,就算是道琼斯那样世界闻名的股市也一样闹出骗取上亿美金的丑闻呢。相比美国咱国内还算是干净的。” 方奇也懵逼:“那咱们就这么认了?” “不,”葛昭昭轻轻摇头,“办法肯定是有的,只是咱们还没想到。” 方奇突然想到刘璞玉来,“哦,对了,我那同学人还挺不错,要不,我问问她,让她帮咱们再找几家鉴定机构,不一定非得在这一颗树上吊死。” 葛昭昭想了想,点头道:“这倒不失为一种办法。我还有个想法,只不过要麻烦的多。” “你说,仨臭脚丫还能薰死一个诸葛亮呢。” 葛昭昭“噗嗤”笑:“你倒是还有心思说笑话。咱们可以委托保险公司去鉴定,以他们的名义会比我们正式的多,他们也不敢乱来,只是如此一来会增加许多费用,但相比现在的状况,咱们还是有希望的。” 方奇眼睛一亮:“这个法子不错,我先问问我那同学,如果有办法,咱少花点钱。”掏出手机触动手掌上的伤,咬牙倒吸了口凉气。 葛昭昭忙问:“是不是刚才给我弄疼了,我看看。” 方奇伸出右手,左手拨通刘璞玉的号码:“方丈……” 刘璞玉大骂:“方你个头啊,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方奇嬉皮笑脸道:“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扰你。” “不好意思,你还来打扰。说吧,又有什么事儿?” “是这样,”方奇把专家不肯给鉴定证书的事说给她听。 刘璞玉也郁闷:“鉴定是人家的事,咱不能外行管人家内行的事吧。” “内行个屁啊,除了一个正经专家,其他人是来骗钱的!” 第54章 夜路遇鬼 方奇又把近视眼说的话复述一遍,还把死胖子逼葛昭昭陪他的事说了,刘璞玉半天没吭声。 “领导?在听吗?” 刘璞玉不易察觉地幽叹道:“这样吧,你们先按照原计划进行,我帮你问问看,不过我提醒你一声,别抱太大希望,懂我的意思吗?” 方奇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一样:“我懂的,那就麻烦你了。” 刘璞玉没好气道:“少来,什么时候乖乖回来念书就是对我的最好报答。” 挂了电话,只见葛昭昭捏着他的手发愣,“又怎么了?” 葛昭昭放开他的手:“你伤口迸裂了,我带你去重新包扎下。”发动汽车缓缓开上路面。 “方奇,你那位同学是什么来头?” “咋呐?” “没什么,你听懂她说的意思了吗?” “她让我别抱希望。” 沉默了几分钟,葛昭昭忽悠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也许你真是应该回去把大学念完。” “又咋了嘛?”方奇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葛昭昭一直开到人民医院急诊室都没有再说话,值班医生给方奇换了药重新包扎好,出来时葛昭昭说道:“走,我带你去看看你爹去。” 方奇扇了自己个耳光:“我真是混蛋,连爹都忘了。” “你没忘,只是放在了心底。” 方奇愣愣地跟着她走,不明白这丫头怎么会知道恁多,好像钻到他肚子里的猴子。 特护病房庆一处环境优美小花园式的僻静三四栋三层小楼,能在这里养病的不是高干就是离退干部。若不是葛昭昭的关系,方奇老爹根本没资格住进来。 在护士站跟值班护士说好,两人跟着护士来到病房。 老爹听见门响,瞪大两眼看向这边:“奇子?你把我弄出去,急死人咧。” 护士略一检查就走了,葛昭昭说道:“我在外面等你。”也退了出去。 方奇见爹脸色变了不少,好像还长胖了,“爹,现在不疼了吧?” 爹摇头道:“疼是不疼哩,急着哩,啥时候能回家?猪,是你娘在喂?稻田晒干没?” 方奇看看老爹挂在吊带上的伤腿,脑子里又闪出一剂药方,虽然腿是接上了,但那是粉碎性骨折,再好的医术也不可能完全恢复,而这付药方则可以助长骨骼再发育。 “爹,你安心养病吧,不用操心哩,我娘好着哩,田里二猛和傻达子照应着。等几天差不多就接你回家。” 老爹贼眉鼠眼地瞅瞅外面:“刚才那俊女娃谁咧?” 方奇见老爹这副嘴脸就想发笑:“就是她上次帮咱找人住进医院嘀,人可好咧。” “她凭啥帮咱咧?” 方奇给老爹麻缠弄的心烦意乱,“你甭管了好不好,让你住这就住这,还管的恁多哩!” 老爹让儿子一通抢白半天不吱声,方奇瞅老爹一脸委屈心里愧疚,低声道:“你歇着吧,过几天就接你回家。” 出来时葛昭昭见他一脸肃然,轻声问道:“吵架了?” “他非问你和我啥子关系嘛。” 葛昭昭柔声道:“那就直说好了。” “奶奶的缠脚布哩,越扯越远。”走到护士站时,问她:“我爹是个老农民庄稼汉,住恁好地方光吃不干活,他也不踏实,要家转看着猪娃鸡娃的心里才舒坦。啥时候就接他回家养着?” 葛昭昭抿嘴,“这事我可不能作主,得问问何主任。”看看腕上的表,“今天不早了,明天我问问吧。” 钻进汽车往回开,葛昭昭忽然摸摸肚子:“我饿了,陪我一起去吃个夜宵,行吗?” 方奇点头:“成,我跟你一道吃。” 到街上,街边还有两三家摆夜摊的,下面条炒面皮什么都有。 两人要了炒面皮边吃边说话,方奇一打眼瞧见对面街过来几个打着赤膊手里拎着家伙的青皮混混,腿在下面碰了她下:“待会你躲在车上,别乱跑。” 葛昭昭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了?” “快吃!”自己三口两口划拉完,漫不经心地掏出只烟叼在嘴上点烟。 这帮吃夜宵的瞅见那帮子人冲过来,早吓的一哄而散,可苦了这几个摆摊的,跟在后面嚷嚷:“给钱!还没给钱哩!” 葛昭昭也发现异样,面皮也不吃了掏二十扔桌子上,拉起方奇:“咱们走!” 一个赤膊混混肩膀上扛着钢管拦住去路:“哪走啊?陪小爷我喝一杯呗。” 葛昭昭把方奇挡在身后,叱责道:“旁边就是医院,你们敢乱来,马上保安就能出来!” 几个混混浪笑道:“哟哟,这小嘴还真会说,你让他们出来试巴试巴。” 两人把长矛大刀放在桌子,吆喝老板:“弄俩菜,把啤酒给爷们搬上来!” 那摆摊的中年夫妻吓的直哆嗦,男人嘴里应声道:“几位小爷先坐着,我给你们弄去。” 五六个人围住他俩,一时想走也走不掉。 方奇听出这几个混蛋跟小霸王张波应该没什么关系,悄悄地拉了下葛昭昭的衣服,示意她坐下继续吃饭。 几个小子见方奇低头抽烟,面面相觑:“这小子干嘛的,咋不跑?” “欠抽吧。” 对面那小子猛然一拍桌子,一条腿踩在板凳上:“你特么还不滚,等着挨抽啊!” 方奇拉起葛昭昭就要走,旁边那混混顺起钢管:“咦,没让你走吧,陪爷们快活了才能放你走,听到没有,妞儿。”伸出左手来掐她的脸。 葛昭昭身子往后一退,撞在方奇身上,那货道:“哟,还知道害羞啊,老子喜欢的紧。来,让爷们拱拱,保险让你爽翻天……”腆脸凑到近前。 方奇冷不丁一拳头砸在他脸上,这货“哎哟”地声倒退好几步摔倒在地。 别说其他人没看清楚,就连葛昭昭也没弄清楚咋回事。 那几个货发现不对,捡起桌子上的片刀和长矛倒退几步,又把他俩围在中间。 方奇突然说:“谁认识小霸王?” 几个人愣了下,相互对视一眼:“你想怎样?” “不想怎样,张波腿断了,你们也没人管了,是吧?”方奇说的轻描淡写,好像没拿眼前这几个混混当回事。 “老子们跟他丫的没关系!” “那你们就是老杆子汪红旗的狗子?” 那几人懵逼,手拿长矛的混混狞声道:“你特么谁啊?” 第55章 老杆子汪红旗 摔倒的那货从地上爬起来捡起钢管冲过来:“特么敢打老子!” 钢管挂着风声就砸下来,吓的葛昭昭捂住脑袋瓜子蹲下去,她一闪开方奇倒能腾开手脚了,左手出其不意攥住钢管绷起弹腿弹射出去,那货就跟撒气气球似的“嗤”地飞出去不知道有多远,摔在地上连屁都没放一声。 那几个瞅的真真的,但还是没看清楚到底是怎么飞出去的。吱哇一声怪叫就扑上来,可惜他们的动作实在是太慢了,方奇绷出去两个,右手捏住长矛挡住砍刀,一磕膝盖撞在那小子裆下,顺手反扭,矛杆勒在拿长矛混混的脖子上。 这小子给勒的脸红耳赤,又蹦又跳,可是怎么也挣脱不开,勒的他直翻白眼儿,方奇一撒手,他就瘫软在地剧烈咳嗽起来。 方奇一脚踩在他腰眼上:“这几位摊主客人都给你们吓跑了,损失你们赔,一个摊一百。” 那货直叫唤:“哎哟,哎哟,疼,腰断了……” 那几个混混从地上爬起来,却再不敢耍横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八毛的凑钱,可是怎么凑也凑不到三百。桌子上堆了一堆零钱,方奇脚一拧,那货大骂:“狗日的,赶紧掏钱!” 那几位哭丧着脸:“鸡哥,咱吃饭从不花钱,哪凑去?” 几个摊主哪里敢收他们的钱,纷纷求情。 葛昭昭见方奇眨眼母鸡变老鸭,也闹不清咋回事,劝道:“算了,咱们走吧。” 方奇没理会,“我问你,今天保险公司那帮子老头老太太是不是你们弄出去的?” “哎哟,甚老头老太太?” 脚下跟踩熊孩子故意踩烂泥巴似的又揉搓了两下,疼的那哭爹叫娘眼泪鼻涕全冒出来,还“嘭嘭”蹦了两个屁。 “大,大哥,我招了……是,是我们发传单的。” “谁让你们干的?” “大哥,不敢说呀……哎哟,我说,我说,汪老爷子。” “他住哪?” “花家巷二十七号。” “这样吧,明天你们继续发传单,地址改花家巷子二十七号,就说汪红旗老爷子做八十大寿,送大米送鸡蛋,还送红包,知道不!” 那小子不敢吭声,方奇脚下使劲拧了下,这小子杀猪般干嚎:“知,知道……大哥饶了我吧。” 方奇放下脚:“到时候我亲自去,要是没看到人去贺寿,你们几个谁都跑不掉,你们想跑也成,先去问问张波,问他腿咋断的。” 几个混混终于知道惹了不该惹的人,参差不齐一叠声地求饶。 “滚吧!” 那几个扶起地上的去找摔的不见影子的那货一齐开溜。 葛昭昭上前一步好像发现新大陆,用陌生的眼神盯着他看,脸上冷峻的吓人:“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奇拉她:“车上说。” 葛昭昭一把甩他的手,跟着来到车上扶着方向盘:“说吧,我可不想跟黑涩会有任何牵扯!” 方奇挠挠鼻子:“娃儿没娘,又臭又长,我原来在三中上学给他们打的,后来就学会天天打架,再后来就出名哩。” “就这些?” 方奇睃她眼,“我又不是杀人犯,还能咋地?” 葛昭昭发动汽车,把方奇扔在宾馆门口一溜烟开远。 方奇闷闷道:“果然妹子都不喜欢打架的。”郁闷地回自己客房,赵三刚已经打着呼噜困上了,冲了把澡方奇也爬上床。 第二天方奇睡的迷糊就给赵三刚鼓捣醒了,咕噜声翻了个身捂住脑袋继续睡,赵三刚冲他耳朵边嚷嚷:“葛总打电话让咱跟着回村哩!” 方奇屁股装了个弹簧似一骨碌爬起来刷牙洗脸,跟着赵三刚去楼下吃早饭。 赵三刚瞅他蔫不叽的样子:“你们昨夜弄啥去咧?” 方奇翻他个白眼:“八卦婆!” 赵三刚瞪他半天,也没见他抬头看他一眼,只得闷头吃早点。 回黑龙潭村一共去了三辆小车,一辆租来的中巴,公证处保险公司和葛昭昭各一辆车,国药的砖家们和记者们坐中巴,一路浩浩荡荡开往黑龙潭村。 本来这是件挺高兴的事儿,可是昨夜那事搞的谁都不高兴,车厢里气氛压抑。一路上葛昭昭绷脸除了开车一句话都没说,方奇更是抱着胳膊打盹儿,赵三刚也不知道他俩闹啥矛盾,也不好多问。 车子开到包谷地中间的机耕路时,方奇给颠簸醒了,揩干嘴角流的口水往外瞅瞅:“哎哟,到家哩。” 心想呆会进村子得找近视眼好好唠缠唠缠,人家是专家,对种植药材肯定有建设性意见。但一想到不给鉴定证书的事,心里跟猫挠似的心神不宁,也不知道刘璞玉帮他问的事咋样了。 葛昭昭接到肖灵的电话要求停下车拍摄一段画面,还要安排专家和赵三刚对着镜头说几句。 昨天肖灵采访方奇闹的不愉快,肖灵也没再找他,正好方奇也懒得过问,就躲在车子里困觉,睡的迷糊,车窗被葛昭昭敲响:“下来做个采访!” 这妮子脸毫无表情,连说话都跟甩过来一砖头似的。 方奇只得下车对着镜头胡说一通,但他没敢像昨天那样哪壶不开提哪壶,拣着粉饰太平冠冕堂皇的套话说了一遍。至于记者们满意不满意,干他屁事,本来他就没打算说些假大空的话。 倒是那位指鹿为马信口雌黄的权威砖家对着镜头滔滔不绝,好像某个画圈子的大领导,慷慨激昂一脸喜悦,若不知道这人德性,真当他丫的就是一货真价实搬砖的家伙,简称砖家。 几个专家对着镜头好像轮流做庄似的,又是规划又是憧憬。 方奇圪蹴在地头发呆,近视眼来到他身边蹲下;“小校友,你们村环境确实很适合种植药材,白天晚上温差较大,水源日光充沛,地理环境很特殊啊。” “那又怎样么,适合不适合不是主要的,人才是关键因素。” 近视眼“嗯”了声说道:“天时地得人和,缺一不可。现在市场上马卡畅销,而且这东西一直很好销,你不愁没销路……” “打住,打住!”方奇忙吱唤道:“你刚才说啥?马——卡?啥玩意儿?” 第56章 全疯了 “马卡是一种装阳药材,人称小萝卜,我看你们这里早晚温差应该比较大,微酸性沙土壤,光照充足。这东西原产墨西哥,是种完全的生物药材,跟西药不一样。最大的好处就是副作用小,平时可以泡茶泡酒当作饮品。” 从道边抓了把泥土在手里捏搓了下,果然泥土颗粒碎成沙子状。 近视眼站起身看看四周,“你们这遍小平原形成十分特殊,若干年前也许是山洪爆发冲积下来的泥土。背面有高山挡住寒流,冬天不会太冷,东南面又有山口,较为开阔,热气流可以涌进来在此形成雨水。这么得天独厚的地方简直是上天的恩赐。你们如果不好好利用,真是有罪。” 方奇跟着站起来四下看看,原来只是觉得闭塞,现在被近视眼一说,简直是块风水宝地。 “咱村头这遍地种稻谷可不行,地里漏水哩。种个包谷花生棉花啥子的倒是壮实的很。” “就是,药材大多数喜欢这种土壤,空气流通阳光温差能保证药材的良好药性,这就是为什么东北人生价最高,这是地理环境决定的。” 此时那几位砖家也采访完了,这大帮人上车继续朝村里开去。 这次肖灵坐在副驾驶座上,不时跟葛昭昭咬耳朵窃笑。赵三刚捅捅方奇:“你跟那眼镜儿说啥咧?” “莫啥嘛,就说咱村适合种药材种马卡?” “马——卡,是个啥嘛?” 方奇瞅前面俩女生,故意大声说道:“马卡是装阳药嘛,男人都懂嘀!” 果然她俩从后视镜里恶狠狠向后面方奇瞪眼,方奇撮起嘴唇吹个口哨,两眼瞄着外面一人高碧绿的包谷杆。 赵三刚再不懂,也听出个七七八八来,忙打岔:“葛总,恁多人,在哪吃饭,咱可莫准备哩。” 葛昭昭说道:“你不用管,他们下午要走,中饭回去吃。” 车子一开进村,方奇就看见家家户户门口堆着晒太秧子的草药,甚么川芎、山姜、天冬、铁皮石斛、苍术…… 方奇顿时脑子嗡嗡直响,急忙叫喊:“快停车!” H6嘎吱声停在路边,方奇一下蹦下车,赵三刚还不知道咋回事,也跟着下来:“咋咧?” 方奇蹲在王六家门口拿起一束天冬嫩苗,那东西离成熟还早着呢,只有过了霜期才能有药性。把嫩苗摔在地上,两眼乱瞅,脸色黑的吓人,吼道:“这特么是谁干的?” 赵三刚掂起一把草药问方奇:“这是草药?”脑子也回过味来,“这帮人疯了吗?挖恁多嫩草药能做啥子嘛。” 院门探出个小脑袋瓜子,赵三刚忙喊:“狗蛋,你爹娘呢?” 狗蛋扭头往院子里跑,赵三刚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去揪那娃:“你聋了,我问你爹娘呢?” 狗蛋才四五岁,被凶神恶煞似的赵三叔吓的“哇哇”大哭。 从屋子里冲出个七八岁的小丫头,把狗蛋护在身后,瞪着大眼拧着脸瞅赵三刚,那架式跟护犊子的小兽似的。 “狗丫,你爹娘们?莫怕,我是你三刚叔哩。”赵三刚蹲下和颜悦色问道。 狗丫用袖子帮狗蛋抹抹眼泪,一指西南:“咱村人都去山上采药去哩,能卖大钱!” 不用说,狗丫的爹娘也上山了。 连跑了四五家,都空荡荡的没人,只剩下半大的孩子守家门。 方奇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二猛:“肯定是二猛那小子走露风声,咱们赶紧上山,不能让他们乱挖,这么挖会把环境破坏的!” 葛昭昭和肖灵跑过来问:“这怎么回事啊?” 方奇说道:“也不知道谁说我挖到宝贝了,村里人都疯子一样全跑山上挖,这不,恁嫩的苗苗根本不能用咯。” 葛昭昭抓了一把瞅瞅丢在地上,连叫可惜。 后面车上人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全下车跑过来问。 方奇问赵三刚:“哥,你在大喇叭上吱唤声,他们能不能听见?” 赵三刚摇头:“太远,咱还是上山吧。你的油驴子呢,快去骑上!回头捎上我。” 方奇撒腿往自家跑,正撞见娘要挎着篮子下塘洗衣服:“噫,你咋回来咧,你爹呢?” “爹好着哩,我去骑油驴子上山……”跑进小披厦推出摩托车。 “你上山做啥嘛?山上全是人哩。” 方奇跨上车:“娘,咋一村人全不着家,在山上挖甚呐?” “咳,你们那晚回来不说是警察查案嘛,支书家二胖正好回转嘛,也不知道他哪得的话,说你在山上挖到值钱的灵芝,故意糊弄大伙儿,想昧良心钱,说那山是公家的,挖出来东西大伙儿分,丧德子也在一边帮腔。打那天起,就有人跑我家来砸碎石子儿倒大粪骂街哩,把我给气的……这不大伙都背上口袋镢头上山挖哩。” “二猛呢?” 娘叹道:“谁知道,猫眼不见猫鼻子,几天哩。奇子,你到底弄甚呐?” 方奇踩响油驴子:“娘,你搁家呆着,哪儿也甭去,有人来骂就给他掘出去!我先带着三刚哥上山。” 一溜烟开到村口王六家前的大树下,却不见一个人,中巴司机听见动静探出脑袋瓜子:“你找他们的吧?全上山了。” 方奇一拧油门跟在后面猛追,不大会就追上大队人马,车停在赵三刚身边:“三刚哥,快上车!” 赵三刚才坐上,油驴子就嘶吼着朝着包谷地看棚驰去。 “娘说,是二胖和丧德子煽动村民,说我挖到灵芝卖大钱,跑我家泼粪骂街哩。” “肯定是二猛那驴日的嘴上没把门的胡咧咧!” 说话间,摩托车就开到看棚边,俩人一看那遍包谷地都傻眼了,就见足有半亩地包谷让人砍倒,三个一堆两个一坑,地上还架着树棍烧火的痕迹。 啃光的西瓜皮棒子瓢和乒乓球大小的小瓜球扔的到处都是。包谷地头空地勾的一小遍西瓜秧也让人弄的乱七八糟,都打蔫了。 “傻达子!大黄!”赵三刚两眼喷出火来。 “喛……我搁这哩。”坡下溪沟下传来傻达子应声。 紧接着大黄“汪汪”两声从坡下蹿上来,见着赵三刚和方奇,亲热地直扑上来。 第57章 山谷枪声 赵三刚猝不及防,被浑身透湿的大黄扑了一身水,恨的死命一脚踹开。 大黄没成想几天没照面,赵三刚会这么狠,“咣咣”呜咽着在地上翻了好几个滚躲闪到一边去了。 坡下有人嚷嚷:“三刚叔,你咋打狗咧?”从下面爬上来。 赵三刚一见是王二猛,一脑门子邪火顿时爆发,从看棚上抽下根大拇指粗细的树枝奔过去没头没脸地抽。 二猛刚从水里洗澡出来,上身衣服还没穿上哩,顿时后背上落下几条紫棱子,疼的他连蹿带蹦吱唤往地头跑:“叔,你打我做甚呐?” “抽死你个狗日的!让你嘴巴不上锁!让你尽跟人家胡咧咧!” 王二猛惶急,也没跑利索,脚下让包谷秸绊倒,被赵三刚摁住死命抽。 “叔,我啥也莫说咧……哎哟,疼死哩,叔,瘪打咧……叔!” 赵三刚哪听他申唤,疯子一样雨点般打打下去。 方奇刚开始也认为是二猛说出去的,但现在看不对劲,几步奔上前从后面抱住他弄到一边:“三刚哥,介事蹊跷着哩,你先停下,可别打坏了。” 赵三刚抖着手里断成一截的树条,呼呼直喘着骂:“咱事只有他知道,他不说二胖咋知道嘀?” 二猛抱着脑袋倒在地上,后背都抽烂了,血糊糊的一遍。 “饿啥也莫说,你冤屈好人哩!”爬起身来咧开大嘴哇哇这通嚎。 “咱的事还有周然知道哩,你不觉得那晚回来正撞上二胖忒巧了吗?” 方奇一说,赵三刚也冷静下来:“这狗日的阴魂不散哩,咱在县城的事都是他弄的鬼,也不定和二胖认识,背着咱鼓动大伙儿闹事。” 二猛一边嚎一边嚷嚷,又是跺脚又是发誓。 赵三刚也后悔自己莽撞,可又磨不开面儿低头认错,皱眉头喝斥道:“纸糊的驴子嗓门大咧!鳖嚎,人家电视台记者来采访哩!” 方奇过来劝慰道:“别瞎干嚎,记者专家来了一大帮,一会就到地头哩。”扯起他往溪边跑,见傻达子吓在忤在棚子下不敢动,对他吱唤道:“找件破褂子来。” 二猛五大三粗恁大个的人受了这般冤屈,还哼哼叽叽地哭,嘴里咕噜着:“知道你们那是大事,没敢瞎吱唤咧,还让揍的……”方奇哄道:“知道你不傻咧,这事错怪你哩,赶专家记者走了,我让三刚哥请你吃肉总成了吧。” 傻达子倒是耳朵尖:“我要吃肉!” 方奇抄水给二猛洗干净后背上的血,心里直骂赵三刚手黑,打二猛也恁下的了手。这要是叫瞎子大娘知道还不得疼死?! “二猛,你三刚叔是给丧德子气疯了,你莫怪他,也鳖跟大娘说,听到没?” 二猛点头,泪珠子跟黄豆似的掉下一串串来。 “你莫动,我给你弄草药贴上,两天一过就好咧。”在溪边坡头搙了几把分一半给傻达子:“达子哥,跟我学,放嘴里嚼碎糊在伤口上。”自己先塞一把放嘴里使劲嚼。 “饿不是驴!” 卧槽,这傻家伙还不傻哩,知道驴才啃草。 方奇一瞪眼:“话多,让你嚼就嚼!” 傻达子只好把草药塞嘴里吧叽着大嘴嘎吱嘎吱大嚼。 方奇把嚼烂的绿色汁液吐在伤口上,让二猛背放平,用手指在伤口上涂抹着药糊。 “味儿难闻哩!”傻达子含混不清地咕噜道,方奇瞅他嚼的差不多了让他吐出来,冲溪边说道:“去漱口。” 把药糊好,把破褂子蒙在草药上裹到前面系好,叮嘱他:“要是痒痒可别挠,洗澡蘸水搓巴搓巴就成,知道不。” “嗯哪,”二猛翻身爬起来,听见坡上吵吵嚷嘛的,伸长脖子:“哎哟,恁多人哩。” 方奇又说道:“一会电视台要采访,你可别瞎胡说。”跑到下面掬起溪水漱口,又叮嘱二猛:“看好大黄和傻达子哥。” 从下来上来,葛昭昭正跟赵三刚说话呢,没把村民劝回来,让守林员瞅见非闹事不可。 骑上油驴子开到他们面前:“哥,咱们得上山把他们劝回来。”又对葛昭昭他们说:“你们就别上山了,路不好走,别再出啥事儿。” 不待她回答一捏油门朝着山间小路蹿出去。 方奇跟傻达子来过一回,知道哪路好走,沿着林间小路向前,一路上就瞅见地上全是镢头刨的坑,没骑出多远就瞅见小坡上王六夫妻俩撅着屁股正刨呢。 赵三刚忙拢起手吱唤:“王六,快下来,不许刨了!” 王六夫妻俩瞅见方奇和赵三刚:“你们去县里发财,扔下咱不管哩,咱自个儿来刨,咋地?” 赵三刚骂道:“刨你奶奶个脚丫子,出大事了!省里都派电视台和记者来采访哩,就在咱屁股后边。一会警察就来逮人,你丫的想吃八大两是吧?” 王六夫妻俩胆儿小,听赵三刚连吼带骂的先自怯了,“真嘀假嘀的?” 赵三刚指指他俩:“你们要不赶紧下来,等着瞧吧!”拍拍方奇肩膀,“咱去通知别人去!” 方奇一加油门轰地下又往山里蹿起,这回撞见的是村后翟家兄弟,连婆娘带半大的娃子,还有翟大爷大娘,整个一家全上阵。 翟老大听见摩托车声抬起脸来:“哟哟,这是发财哩,行头都换上咧,跟咱们穷爷们显摆来咧?” 知道这兄弟俩不善乎,方奇拦住赵三刚仰脸道:“大哥二哥,咱明人不说暗话,我是在山上挖到宝贝哩,但我也说了卖钱给咱村修路买抽水机,我扯上三刚哥去县里就为这事。还有咱村乱挖山林的事省里都派人来调查哩,电视台记者就在后面,你们要是不信,让铁蛋跑到包谷地瞅瞅。咱可不是说着玩的,这事儿闹大发了,说不定警所马上就来拘人!” 翟家兄弟相互瞅瞅,“奇子,你小子要是敢诓我,我把你骨头拆了喂狗!” 翟老二唤来铁蛋:“跑快,下去瞅瞅。” 那小铁蛋跟小猴子似的,溜溜地就下山,隐没在山林里没了影子。 赵三刚下车走上前掏出烟来打给他兄弟俩:“我说你们哥俩还真是糊涂,你们胡刨乱挖,人家守林员会不管?” 话音刚落,就听到西边山上传来一声沉闷枪响,凄厉啸叫在山谷间传出多远。 第58章 守林人老曹 所有人都是一震,赵三刚脸色瞬间黑下来:“他姥姥的,出大事了!奇子,快走!”跨上油驴子往枪响的地儿开过去。 这动静绝不是火铳子发出的,而是真正的枪打出来的声音。 就算是守林员也只是双筒子猎枪,声音沉闷,也没这么清脆。赵三刚守看棚时听到不止一次那种猎枪的响声。 方奇感觉到赵三刚身子在瑟瑟发抖,忙说:“人家也许只是警告下,吓跑他们就成,不会真打人吧。” 赵三叔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对,这好像不是猎枪的动静。” “那还能是啥枪?” 赵三刚没说话,直紧紧拽着铁架子,心脏一个劲儿地狂跳。 路上还遇到几个村民,这帮人也吓懵逼了,傻站在原地不敢动,赵三刚怕赖着不肯走,存心吓唬他们:“警所来拘人哩,还不快跑!” 有的人已经拎起口袋往山下跑,有的还在犹豫。 方奇也没停下,一直开进山林深处,就见几个警察已经把村东二刘兄弟俩铐上往山上押呢,大刘媳妇儿连哭带骂跟在后面。二刘新媳妇没来,估计跟大刘家俩小子守在家里了吧。 人高马大的守林员身上背着猎枪,手里牵着条小牛犊子大小的狼狗“咣咣”狂吠不停。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协警,正一路向山下搜捕而来。 “可坏事哩!”赵三刚噌地从车上蹦下来,冲那守林员吱唤道:“曹师傅,辛苦了哈。”起身迎上前。 那守林员是个苦瓜脸,跟赵三刚照过面儿,有时巡山到包谷地还坐一起抽个烟啥的,可现在看到赵三刚就跟不认识似的,瞅他半天才说:“你们村人可跑来挖了两三天哩,老子警告很多次都没用,你这个村长是吃屎的?!” 卧槽,这话可太掘面子了,方奇熄了火翻身从车上下来往上走:“姓曹的,你早晨刷牙了没?” 老曹可是一米八几的大个,长的跟一块石碑似的,本来那脸就长,这会能拉到两尺。 冷脸瞪圆眼睛盯着方奇:“兔崽子,你说甚?你爹娘咋养出你这么个龟孙子!” 方奇本来就憋着一肚子气,别看老曹长相吓人,他还真没放在眼里,嘿嘿冷笑:“龟孙子恐怕是你吧,你后背上的石碑呢?” 论骂人,方奇能翻出一百二种花样来,这老曹本来就忌讳人家骂他鞋靶子脸绿乌龟之类的,现在也动了肝火,一纵手里的牵绳:“咄!” 那条狼狗跟下山猛虎相似,飞身扑向方奇。 赵三刚走到俩人中间,不上不下,还没反应过来,这两人就呛呛上来,现在一见老曹放狗可吓尿了:“老曹,快……” 也不知道老曹是不是故意的,那条狗冲下来时还从他身上蹭了下,赵三刚当即没能站稳,顺着山坡骨碌碌滚下去。 方奇一看那狗,也是一阵紧张,恁大的狼狗,说不害怕那是吹牛逼。扭脸看见旁边有颗粗刺槐,扭脸就瞅见那狗已经离他不足十米,抬腿扭腰跑起来,一脚蹬在树干上,借助着这个惯性一直在树干上蹬出两米高,再一扭屁屁。 那条狗刚好扑到近前,他的身子也在空中翻了个滚,稳稳落在狼狗后面,脚尖一勾,把狗绳子拿在手里。 狼狗扑下来十分凶猛,但是一下扑空,就弱了势头,再回过头来扑山坡上扑,又弱了气势。 方奇两手紧攥比裤带还宽厚的狗皮绳子往前一绷,正好卡在狗嘴里,顺着狗嘴缠了几圈子,狗嘴就让他扎上。 这狗被扎上嘴不得劲儿,两只凶眼瞪着方奇直哼哼,想纵身再扑,可是嘴里绳子还在人家手里攥着呢。 一个要扑,一个不让扑,一人一狗僵持不下对峙上了。 方奇圆睁二目,一眨不眨死死盯着狗眼。初时这狗还“呜呜”低吼,渐渐地就没了动静,过了会这条狗“狺狺”哼了几声,眼里凶悍完全不见了,大尾巴往裆下一夹,怂了。 方奇慢慢松开狗皮绳子,那条狗甩开系在嘴上的绳子灰头土脸地灰溜溜地溜回老曹脚下,呜呜地叫着好像要闹罢工。 老曹气的吐血:“畜牲!怂货!”抬腿一脚踢过去,那条狗呜呜哀鸣躲闪到一边去了。 赵三刚已经从地上爬起来,自己担心的一幕没发生,剧情还逆反转。但他心里清楚,这么闹下去,只会越来越僵不可收拾。忙向上走了几步陪笑道:“曹师傅,我弟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有时间我请你喝酒,一定让你喝高兴喽。” 后面几个协警也看见方奇把狼狗制服了,这几人其中有俩正是在镇卫生院跟方奇怼伤的那两人,伏在老曹耳朵边不知道嘀咕了什么。 老曹一时有点迟疑不决的样子,他虽然冷脸,但还不是傻子。眼见几个协警察止步不前,自已忤在这儿跟石碑一样,不知道如何收场。 赵三刚察言观色,觉得事情有松动,又凑上前掏出香烟,老远就陪着笑脸:“曹师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是弄啥呐。前两天嘛,省电视台和报纸记者要来采访咱村嘛,就为这事儿去县城,这不他们也跟来哩。” 回头一看,还真不含糊,葛昭昭那丫头片子带着一大帮子人瞎咋呼,好像人家不知道似的,边走还边嚷嚷:“给咱县好好宣传下,你看咱岳山多好的环境。帝都的专家也帮咱推广推广嘛,咱这可是神农故里,神仙之乡。” 那帮子协警一瞅不妙,悄悄地脚底抹油开溜。 老曹脑瓜再不好使,也不可能当着省里记者和帝都人撒野,往前凑了两步,悄声问赵三刚:“真是来宣传咱哩?” “那还有假?看到扛着摄像机的没有?后面专家人家是派来考察的,你说咱们要是斗起来,咋给宣传啊?” 老曹接过烟来:“成,这事咱就揭过这篇去,你可得好好管管你村的,这么整就乱套哩。我,我,就不用照了,我回去到那面山转悠转悠去。”唤上他的狗往回走。 方奇忙吱唤赵三刚:“三刚哥,二刘还让人家给逮走了哩。” 赵三刚忙一路叫唤着追老曹去了。 第59章 妖精会勾人 这一路不算近,方奇还真佩服葛昭昭能把他们给忽悠过来,若不是她咋呼,那帮子协警不一定能走,老曹也没那么容易就退缩。 上边肯定还有警察,方奇倒不是怕,可自己这按倒葫芦起了瓢,大事未了小麻烦不断,再节外生枝,只会更加不妙。 也不知道三刚哥能不能把二刘捞回来,先等着吧。 葛昭昭他们边走边看,好像闲庭散步一样,年轻人不觉得怎样,把那帮脑满肠肥的砖家可累惨了,肥脸成了猪肝色,扶着树呼呼直喘。见方奇呆在上面便不再上前。 倒是大眼贼好像只小燕子忽扇忽扇飞到方奇身边,“村长呢?” “哦,到上面去了,咱们村两人被人家抓走了,捞人哩。” 大眼贼手里拿着纸巾做的扇子一扇一扇,两眼在山林间环顾:“真是个好地方,住在这里能多活几年。” 方奇说道:“那是你们城里人这么想,咱这四周全是山,没啥子好稀罕的。” 大眼贼脸上露出诡诈的笑:“我可听昭昭说了,其实你很有公德心,还想着帮村里修路,还想着带着村民致富。是不是啊?” “切,别给我戴高帽,我可戴不起。” 大眼贼两眼骨碌碌乱转,“方奇,有个好消息,想不想听?” 方奇小心脏“咣啷”下像狗叼似的在地上砸了几下,忽悠下甩在天上,两眼紧盯着她,忙问道:“甚好消息呐?” 大眼贼看下手表,手上纸巾突然加快速度,嘴里还嘀咕着念叨:“啊呦,不早了,天真是热死人呢!”连看也不看他一眼,昂着小脑袋瓜子一摇三晃朝下面的葛昭昭走去。 方奇心还悬在半空中,半天也没下来,嘎巴着嘴愣愣地看着大眼贼跟得胜将军似的走下去,满脑子都是“好消息”“咣咣咣咣”全特么是问号。 有心跑下去把那把他弄的上不上下不下卡在中间的妖精拉回来问个清楚,恁多人不好下手哩。那葛昭昭肯定知道,问问她?呃——,从昨夜到现在俩人都处于冷战状态。 方奇也实在磨不开面儿去主动问她。 不用问,大眼贼绝对是存心的,就要让他不舒服,故意要弄的他心烦意乱! 介妖精! 方奇抓耳挠腮,一会想可能是那死胖子突然良心发现,同意出具证书?可一想近视眼已经说的很明白了,给他们出具鉴定证书就是打他自己脸。显然这条说不通。 刘璞玉找到鉴定机构了?那总得先跟我说吧? 那会是啥事? 方奇跟小猴子似的一会站起来,一会蹲下,一会看着树林,一会猛捶树干。 啊呀,真滋味,真是百爪挠心,说不出的难受。 直到赵三刚空着两手下来吱唤他们走,后面还跟着双眼通红的大刘媳妇儿,方奇忙问:“咋咧?” “叫他们给带走哩,咱们赶紧回去,不然怕这兄弟俩吃亏。奇子,你先把青枝送家去,我们就在村口等着你。” 方奇骑上油驴子让青枝坐上去,挂上档位慢慢滑下去。 经过葛昭昭和大眼贼身边时还说:“嫂子,你可抱紧点,别摔下去。” 山路并不算陡,但是落叶积厚路面不平,很不好走,往下出溜比开上来快不到哪去。 路上还见到几个村民,也有看见二刘给逮走的,大约说话让青枝听见了,青枝在方奇背上吭叽吭叽地哭。 方奇安慰道:“嫂子,莫急嘛,等三刚哥下山,我跟他一道去捞人哩。” 青枝边抽泣边说:“你大刘哥死脑子,让冯家二胖一麻缠,就吆喝人跑山上要找宝贝发财哩。我寻思着山上要全是宝贝,那苦瓜脸咋不先发了,他可天天在山上转悠哩。” 这事方奇也不好多说什么,自己确实是挖到宝呐。可是这上山到处乱刨乱挖,人家鞋靶子脸肯定不干。 青枝见方奇不吱声,“奇子,你和三刚是不是真挖到宝呐?” “嗯呐,”方奇含糊应道,“可是咱挖到也不全归咱的,我和三刚哥说了,有了钱先条水泥路,还要给咱村买几台抽水机哩。” “那你们还没卖着钱?” “屁啊,你看见那一帮人没,那些鉴宝专家,在县里鉴定了半天也没给个准信,这不又跑咱村来看是不是适合长宝贝的地儿。跟三刚哥说咱们是风水宝地,适合种药材发财哩。” 方奇东一榔头西一棒槌胡扯一通,不光青枝听明白了,连方奇自个儿也信了。 挖到宝贝了,可是人家没说值钱不值钱。但是人家专家说黑龙潭村种植药材会很赚钱。 本来青枝也憋着一肚子气呢,凭什么让赵三刚和方家挖宝,别人就不能挖?可是现在完全不像冯二胖说的那么回事。 气先消了大半,吱唤道:“奇子,咱家大刘是个属鹅的直肠子,人家说屎能吃他都信。往你家泼粪水是他不对,回转我骂他,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方奇心里大骂,果然是属鹅的,那边吃这边屙,恁缺德的事也能做的出来。 话到嘴边变味了:“哪能呢,我上大学大刘二刘哥还借咱学费哩,这事不怪你们,搁谁也想发财。这不电视台都来采访了嘛,其实我和三刚在县上为的就是咱村的事儿。没成想让二胖钻了空子。” “是哩,三刚人我信的过,丧德子一家不得好死哩,出门遭雷劈,上街被人撞,屙屎掉茅坑里淹死!” 方奇忍不住打个寒噤,大刘媳妇儿嘴可够毒的,被冯二胖撺掇的时候,恐怕把赵方两家也骂了个遍。 到了包谷地看棚,傻达子和王二猛正在拾掇地里的包谷秸和西瓜皮,瞅见青枝吱唤道:“咦,大刘哥二刘哥捏?” 青枝没好意思说让人家给逮去了,随口道:“后面哩,我脚疼,让奇子先送我回转哩。” 把青枝嫂子一直送到村东她家,学军和学民这俩娃奔出来:“娘,饿爹和叔捏?” 方奇调转车头:“我先回了哈。晌午估计就能回来。”骑上车先赶去张丽家,没料到是铁将军把门,一只芦花鸡在她家院墙外草柯里生蛋,昂起脖子傲慢地瞅瞅方奇,开始吹牛逼:“个大,个大,个个大!” 第60章 蛇精脸 看到这只母鸡,方奇就想到张丽的样子。曾经她也那么连瞅他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可是,现在自己却在想着她。想着她那双火辣辣亮亮的眼神,想着要娶她做媳妇儿。 瞅瞅王六家门口仍然只有几辆车,但是家家门口的草药堆却不见了,还有两个屁娃子把自家门口的草药捡干净,回头瞅瞅方奇“咣当”关上院门。 回家把油驴子推进披厦,娘听见动静出来:“奇子,已经做饭了,吃了再走吗?” 方奇看娘腰板挺的直直的,不由嘴角咧开:“娘,腰还疼不?” 娘往后摸摸:“挺管用,这药恁好哩。” 方奇舀起一瓢水咕咚咕咚牛饮一通,抹抹嘴巴:“娘,爹在医院里好着哩,就是天天躺在床上瞎吱唤,吵着要家转看猪娃鸡娃哩。” 娘也笑道:“你爹就是闲不住哩。” 方奇正看手机时间,赵三刚就打电话过来说马上要进村了,让他赶紧回去。 “娘,我还要回去,二刘让人家逮了,咱还得去捞他。” “那你去呗。”娘相跟着送出来。 方奇想说二刘兄弟泼粪来着,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娘大概还不知道谁做的坏事吧。这真是欺负人哩,心里酸酸小跑回到村口。大眼贼从后视镜朝后面瞄瞄方奇,就见这家伙两眼瞅着外面,心事重重的样子。 赵三刚大概跟葛昭昭已经说好去捞二刘兄弟的事,H6进镇子直接开到警所门前。 警所里的协警大概也没想到他们能追到这来,一个个懵逼地张大嘴巴。 “贾所长呢?”赵三刚身后跟着记者,胆子也壮多了,“帝都专家来咱村视察,连省里记者都来采访,二刘是咱村模范人物哩……” 那位协警忙一溜烟跑到二楼,赵三刚跟着屁股就跑上去。 贾正道早看见赵三刚带着一大帮子人进了院子,狠狠把烟屁股摁在烟缸里:“特娘球球,闹的不安稳哩!” 方奇跟着赵三刚跑上楼,滑稽的一幕出现了,只见贾所长拉着二刘兄弟俩又说又笑,这兄弟俩还一脸懵逼不知道咋回事。 看到赵三刚上来笑道:“赵村长,咱们不打不相识。”过来低声道:“把你的记者团全带下去!” 赵三刚见二刘兄弟都没事,冲方奇一使眼色,“让省电视台和专家们都回去!” 方奇下去冲赶来的葛昭昭直挤眼:“他们出来了,咱们赶紧回县城吧。” 葛昭昭又转身让大伙儿回县城。 等到赵三刚回车上,方奇说道:“有人就是好使哩。” 一路加快速度回县城,已经十二点多了,找了家酒店吃了饭,专家们要先走,葛昭昭对方奇和赵三刚说:“咱们去送送专家。”回头又对大眼贼说:“你们慢慢吃,等我回来。” 电视台的记者坐不下去:“咱还有事呢,既然你忙,也就不耽搁了。” 见他们这样肖灵也不好再呆下去,拎起相机和包包:“我也得回去赶稿呢。昭昭,来省城可得来找我。”睨了方奇一眼。 葛昭昭只得带着方奇和赵三刚送他们下楼,挽起大眼贼的手:“我什么时候去省城也不会忘记你啊。” 电视台和大眼贼都是开车来的,倒是很方便。 他们走了之后,方奇哥俩钻进车跟着中巴送专家去车站。 方奇问葛昭昭:“那……啥子给咱了?” 葛昭昭从包里取出一张鉴定证明递给他:“打电话给你同学吧,没人家帮忙,咱一辈子都拿不到这玩意儿。” 方奇捏着薄薄一张纸片,这东西原来就是个盖了章的证明,上面写着鉴定年份为七百三十年,下面是戴砖家的签名。 “咋就这么张纸啊?不说是鉴定证书吗?” “人家回去才能给咱寄来,你以为那玩意儿还能随身带啊。” 方奇顿时一颗心落在腔子里:“这帮子坏蛋!” 赵三刚接过那张纸看了看:“就为这么张纸,看你愁成啥样了。” 方奇捏着纸瞅了又瞅,鼻子发酸:“这么张破纸片,花钱还找人儿……没这玩意儿,公证处不给公证,保险公司不给保险,咱指望能向银行贷款,能招来其他投资的计划就全泡汤哩。” 赵三刚哪知道会有恁多的套路,嘎巴着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完成这么件大事,方奇顿觉心轻如燕,虽然专家仍然没给按照千年灵芝给鉴定证书,但是七百多年的证明也算是超出期望值了。瞅瞅前面的葛昭昭:“那回来咱也庆祝下,行不?” 葛昭昭仍然在生他的气,紧绷着脸没吱声,闹的方奇好生无趣。 到车站,方奇抢先去购票,那边喇叭就催促上车,三人上前一个个握手道别。 戴砖家脸色虽然不太好看,但仍然保持绅士风度,方奇跟他握手时,使劲摇摇:“感谢戴领导,没您……嘿嘿,事就办成哩,辛苦费您装上了吧,可别弄丢咧!” 虽然不能揍他,但狠狠刺激他下还是必须嘀。至少让大家都知道,丫的他收钱了,甭想独吞! 戴砖家肥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住了。 方奇也没看他脸挨个往后握手,到最后的近视眼时附在他耳边轻声道:“老学长,希望咱下次再见面!” 回来的路上,就见葛昭昭俏脸拉的跟鞋靶子一样:“方奇,你怎么回事?太讨厌了!” 方奇抽出香烟点上:“说点难听话对丫的我这是客气,没把他打残废,算我输哩。” 葛昭昭打开车窗,狂按喇叭,前面行人没理他,倒把交警给招来:“你怎么回事,喇叭响怕人家听不见啊!” 方奇一拍车门,跟人家拉上了:“嘿,哥们,在这站着哪,回头一齐喝酒去。” 绿灯一亮,车开出去,把一脸懵逼的交警甩在后面。 赵三刚问道:“你同学?” “不认识,我就瞅他长的顺溜。” 葛昭昭“噗嗤”笑出声来,方奇瞄她眼:“不生气了?话说你再拉脸就根本不用去韩国做手术,整个一蛇精脸。” 第61章 绳套 “讨厌,不逗我笑会死啊!”葛昭昭翻了一白眼。 虽然受了一白眼,但方奇心里却像开了两扇门似的那么畅快。 “别忘记给你同学打一电话,好好谢谢人家……顺便说下,我真觉得你还是回去把大学读完的好。” 赵三刚听了这话,跟地里旱了半年突然听到打雷,终于找到了知音,忙说道:“是哩,我劝他不听,这是头驴子,倔着哩。” 果然,就见方奇皱起眉头:“哥哎,你真是个没牙的老太太!” 葛昭昭终于发现他的弱点,挑衅道:“跟我说说,为什么不愿意去念书?”然后还鬼鬼地瞟他一眼:“哦,懂了,是不是看见人家身份太高了,自卑啊?” 方奇要吐血:“拜托,你这脑洞开的太大。那同学不过是同系不同班的学生会领导,跟我毛关系木有哩。” “那你告诉我,她为什么这么帮你?”葛昭昭不依不饶。 方奇挠挠鼻子,“我也纳闷儿,她跟我说别抱希望来着……我问问她。”掏出手机拨打过去,可是手机嘟嘟响,一直没人接听,一边拨打两个电话,也没打通。 “别打了,我早跟你说了,你那同学背景不简单,你要乖乖听话回去念书,肯定还有更多好事等着你。” “切,才不信哩。”方奇收了手机,陈叶家还是上市公司哩,结果听说他退学还不一样吹灯拔蜡?人家不嫌弃他家穷,但不能容忍他半途退学。 他当然也不会相信刘璞玉会看中他这个小农民,人走茶凉,社会就这么现实。 车子开回利丰大厦公司,俩人跟着葛昭昭进公司,迎面看见“机关枪”小妞像瞅怪物似的他俩:“葛总,这俩卖药的咋还没走?” 方奇一脑门黑线:“小丫头片子,你打哪看出我们是卖药的?我是你们公司老总!” 葛昭昭真怕方奇又跟孙绮云又吵起来:“绮云,他是咱公司的新老总方总,后面那位是赵总。” 这丫头一脸的问题,好像警察看嫌疑犯似的,那小眼神,也没谁了。 进了总经理办公室,葛昭昭探头问外面办公室的女职员:“小黄,文件打好了吗?” 小黄拿起一沓子打印好的文件送进来,葛昭昭递给方奇:“你先看下,咱们再商讨商讨。” 虽然证书是拿下了,但要做的事还多着哩。不说别的,单单公证处出具证明,再到保险公司正式投保。这个阶段还得有几天,剩下就是筹备新公司,筹备新公司还得上省城医药局报备,还得找银行贷款,招徕新的投资商。 同时黑龙潭村也要开始种植药材,组织人手去外地参观取经…… 这些事儿一环扣着一环,一步都马虎不得,缺少一环或者错走一步,后面的事就不好办。 譬如现在资金缺口巨大,招徕投资商是必须的,百姓医药公司势单力薄,根本不足以承担起收购加工一条龙服务,仅仅是收购利润太薄,而药材的暴利恰恰在深加工上。 没有深加工能力,别说公司赚不到钱,就是黑龙潭村也赚不到钱。 但是深加工流水线动辄就是上百万千万,哪有那么多钱啊? 看到给晚报和电视台的广告费用也是高的吓人,但是仔细看完整本计划书,方奇还是打心眼里佩服葛昭昭,人家真是干事业的人。 所有的计划都作了具体分析具体规划,甚至连投资风险也一一列表具署。 把计划书递给赵三刚:“三刚哥,你也看看吧。咱葛总可是女强人哩。” 恰好葛昭昭从里面出来,她已经换上一套休闲装,上身上淡雅蓝小条纹小尖领衬衫,下身是米黄小萝卜裤,头发绾着夹了个大号发夹,脚下穿着平底软鞋,好像个居家婆姨,倒是另有一番风情。 “看完了?”葛昭昭坐在皮椅子上,两手交叉放在桌子上,“说说你的想法。” 方奇确实是佩服,对她晃晃大拇指:“你说的这些事我都想不到,佩服,佩服,实在是佩服!” 本来他要是只说一个“佩服”可能还显得真诚,可他摇头晃屁股一连说了三个,葛昭昭秀眉挑挑:“你调侃我,是吧?” “呃——”方奇傻眼,“哪能呢?我是在自内心嘀。” 可他这一脸坏相说出这话,也跟猥琐大叔骗孩子似的:“来,蜀黍给你买棒棒糖!” 葛昭昭绷起脸正色道:“方奇,我得跟你说说,你得改改你这臭毛病!就说今天这事儿,人家都同意给证了,你怼人家,什么意思啊?你这么干可不是一回两回了,你心里有气,咱得放在心里,你得学会跟不同的人打交道,要学会城府。” 葛昭昭这小脸一绷,两眼如刀,方奇就憷这个,当下也不敢再嬉皮笑脸了,作洗耳恭听状。 见他这样子,葛昭昭心里微叹了声:小屁孩! 见她不吭声了,方奇才抬起头来:“成,我改!” 手机叮咚响,方奇摸出来看是刘璞玉打来的,站起身:“我出去接个电话。”来到外面走廊接听。 “臭石头,又是什么事儿啊?” “呃,你是不是找人跟那戴砖家说了,他才肯给我们发证的?” 刘璞玉:“怎么,没发?” “发了发了,我想知道,是不是你帮的忙?” “嗯,也算是吧,怎么着,这下高兴了吧?” 方奇心生感激:“那我太感谢你了,你下次来我给你钓好多鱼吃,一定得带你去神农观瞅瞅。那是最……” “你别跟我瞎胡扯,你答应我的事呢?” 方奇一时语塞。 刘璞玉说道:“原来你没钱上学,又不想领助学金,怕人家笑话,这我能理解。现在你有钱了,是不是该给我个明确答复了?”方奇挠挠后脑勺,嘿嘿傻笑:“东西没卖出去,我还是个穷光蛋哩。” “你还等着这东西卖出钱,才能回来,是这意思吧?” “呃——”方奇本来想说是的,可仔细一琢磨,这丫头貌似话里还设了个套儿,他只要一说是,那绳子套马上就会收紧,他就像一只兔子勒着脖子,怎么挣扎也跑不掉哩。 第62章 痛苦抉择 咳,跟这丫头斗智斗勇还真是费思量,犹豫了好一阵,也不知道该咋回答这个问题。 刘璞玉见他不吭声,揶揄道:“是不是能卖出很多钱,就不想回来念书了?在你家做个土豪?过上纸醉金迷的生活了?” “不是,”方奇回道,“你是不知道咱这多复杂,为了这东西,我爹让人打折了腿,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我家房子也让人烧了。我们村里人还让人逮去,不是我们去的及时,恐怕又要吃苦头了。” 刘璞玉在那头沉默不语。 方奇一咬牙:“我一人有钱改变不了咱村的现状,我想帮着大伙儿赚钱,让咱村的人都不再受人家欺负……” “你,是铁定了心不想回来了?” 刘璞玉虽然语气很平淡,但方奇仍然听出她那缓慢的话语里透着失望,甚至是——些许的愤怒。 怎么看,也像是方奇欺骗了人家。 人家千里迢迢来劝他回去把学业修完,还苦口婆心地帮他申请助学金助学贷款和奖学金,费心费心地帮他搞定了鉴定证书的事,可是他却忽悠了人家一把。 方奇除了愧疚地沉默,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话筒那头传来几不可闻的幽叹,接着就是嘟嘟忙音。 方奇捏着手机,傻傻地站在走廊里,心里憋闷的难受,举起拳头朝着墙壁使劲怼。 “咚咚、咚咚、咚咚……”一拳两拳三拳,雪白的墙壁上迸溅着鲜红的血滴,点点滴滴洒开,一如白雪中怒放的红梅。 可是方奇根本没觉得疼,直到赵三刚跑出来抱住他大骂:“瘪犊子,你疯啦!” 葛昭昭也跑过来,看他这样子就明白怎么回事,让跑过来的孙绮云云拿绷带和碘酒。 撕开他手掌上包着的胶布,让小孙倒碘酒,自己拿着纱布擦洗伤口。 赵三刚看方奇这样子,心里也难受:“奇子,心里要是难受,你就哭吧。” 给方奇重新包扎好右手,轻声道:“先回办公室吧。” 回到办公室用眼示意赵三刚先退出去,关上门坐在方奇身上:“我也真心希望你回去念完大学,咱们的合同照样有效。我知道你心里放不下赵哥,放不下你爹娘,还有村里人。但你知道不知道大学四年是什么的黄金时光?” 方奇低头不语,道理他都懂,可是周然的事还没摆平哩,丧德子一家尽整事儿,谁知道他一走,他们又会闹啥妖蛾子?昨夜那个死胖子还逼着葛昭昭要潜规则哩,要不是他发现的及时,恁好的姑娘就给毁了。 “葛总,我不能走,咱这地儿坏种忒多,只要一想想都觉得难受……好歹我还有一双拳头,还有一身硬骨头,谁敢欺负你,欺负咱,咱就绝饶不了他!” 葛昭昭也想到昨晚的事,柔声道:“我比你大几岁,私下里你就叫我姐吧。” 给他倒了杯水:“这事你再考虑考虑,可别一口回绝了人家,那姑娘对你是真心的,你这么做很伤人……有空的时候给人家道个歉吧,别说人家给咱们帮了这么大忙,就算没帮成,咱也不能让人家寒心哪。” “嗯,姐,我听你的。”方奇仰起脖子把水喝了。 “明天咱们就跟公证处和保险公司正式办理手续,这事还是我来吧。噢,对了,你爹那治疗费你就不用管了,那是周然做的坏事,又是我爷爷的养子,这事我理应承担下来。那四十万你够还钱吗?” 方奇嘎巴着嘴,“这事……一码归一码吧,我迟早会找周然把账算清楚,该我花的钱我花。还有,那四十万有一半是另外一个傻子的,正好我也想问问你,植物性神经紊乱能不能治好?就是我那傻达子哥。” 葛昭昭偏着脸想了想,“植物性神经紊乱是临床上所说的植物人状态,按理说,有恢复的可能。你怎么知道这些?” 方奇没法说是自己脑壳里钻进个神农精魂,编个谎话:“我在网上查了好多有关信息,有人说能治,还有康复的病例。” “只能说有康复希望,”国内外不乏有植物人苏醒的例子。 “那就好,我打算把他这钱还给他治病。” 葛昭昭摇头:“这可是个无底洞,不说高昂的医疗费用,单单这时间拖的你都会受不了,就算拿出两千万来,也未必有医生敢打包票说能治愈。” 方奇呵呵笑:“没事,咱村在山里,经常能碰到采药人,上次有人给我个偏方,是治三叉神经疼的,我问他这事,他说能试试。” 中药跟西药药理不同,只要不是剧毒,即便用错药,也不至于出人命,这点葛昭昭还算放心,因道:“那你带着了?我让爷爷给你看看。” 方奇找张纸头写下来,葛昭昭看了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奇妙的地方。 “今晚,我请你和你哥吃饭吧,你跟赵哥也回宾馆洗个澡,咱们去叠云轩吃饭,你们也不用回公司,直接打车过去吧。我还有点事儿要办。” 方奇看看时间也不早了,拉开门出去找赵三刚,一直走到走廊尽头的楼道口才看见他正圪蹴在那抽烟哩。 “哥,你瞅你这臭毛病!” 赵三刚赶紧站起身来讪笑道:“这不是莫人嘛。” 方奇扯上他:“咱回去洗澡,葛总请咱吃饭哩。” 俩人走到街上,赵三刚突然停下脚步:“你瞅,那不是撞你那车吗?” 方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斜对面梧桐树的阴影里停着辆红色马自达,梧桐树遮住了车牌号看不清楚。俩人小跑过马路,方奇边跑边瞅车牌。 要说别的不一定能记住,但是撞他后逃逸的这辆马自达车牌号他能记住一辈子。 两人还在马路中间,那车司机就觉得不对劲了,车轮划着刺耳的摩擦声倒车——进档——拐弯一气呵成,吱吱蹿出去。 “草特么,想跑!”近在眼前的肇事者要是让他溜了,方奇就能找块豆腐撞死,也不知道他哪来的劲儿,右腿弓起身子就蹿起来,飞身越过停在路边的小车,像只奔跑的豹子绕过梧桐树狂追下去。 第63章 逗逼保镖 那辆马自达在人行道上跑也不得劲儿,只开出五十米不到,躲避前面的老头“咣”地下撞在水桶粗的梧桐树上,这下乐子可大了,整个左车灯撞的粉碎,连前盖都拱起来。 方奇放慢脚步上前敲敲车窗,车窗贴了黑膜,也看不清到底是谁,但是连敲好几下里面人就是不肯出来。 扭头在地上找了半天掂了块板砖要砸车门,右侧车门忽然打开,从里面蹿出男人没命价地跑。 方奇顺手把手里半块板砖砸过去,那小子被砸中脚后跟,踉跄了下接着跑。 “还能让你跑喽!”方奇左手一撑车顶人就蹦过去,甩开两条长腿飙着那人就追。不曾想这小子是属泥鳅的,跑的还倍儿快,穿街过巷,简直跟上演警匪片似的,一口气竟然跑到城外的龙河大桥。 这小子跑到桥上扭头看方奇还追呢,自个儿两腿跟弹琵琶似的再也跑不动了,一偏腿跨上桥栏另一条腿还没跨利索,就让方奇揪住衣服摔下桥栏。 方奇跑的嗓子眼冒火,喘着粗气扶住膝盖骂:“你……特么,还是奥运冠军?刘翔都能败给你!” 那小子倒在地上,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有狂喘的份儿,凭由方奇拖着他的腿往回走。 方奇累的臭死,边走边骂,走了一阵拖不动了,回头一看,这小子把脚别在栏杆上,趁他回头的机会,两只手死死抱住栏杆。 “你特么给我装死哈,说清楚,谁派来撞的,老子保证不揍死你!”见这货死死抱住栏杆不吭声,方奇手也黑,揪住他头上一绺短头发对着栏杆上就是一下。 这小子嗷地声惨叫扭过脸来,半边脸立马肿起通红一块。 方奇怕他动家伙事儿,在他腰间腿上摸索一阵,没想到还挺干净,摸到腰间顺手把皮带抽下来。 蹲在他眼前把皮带一抻,“啪”地声那小子就是一哆嗦。 “说,谁让你撞我的?” 这小子舔舔嘴里的血:“我说了,你别打我?” 方奇哧地笑了声:“叫你小子真是高抬你了,你也老大不小了吧,按理说,我也该叫你声叔。你说你恁大年纪了,还做这种缺德事儿,真是寿星佬尿坑不想好了。” 那人摆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式:“你答应我不打我,我才说。” “成,你说,我保证不打你。” “我是周然的保镖。” “昂?”方奇倒是愣了,“卧槽,周然居然还请了你这么个怂的只剩下求饶只知逃的保镖?要是周然被人揍了,你不是跑的比谁都快?真是晃瞎我合金钢狗眼哩。” 这剧情反转的出乎意外,怎么也想不到周然会请这么个保镖,简直太可乐了。 “嘿嘿,”方奇忍不住发笑,“你既然是保镖,总得会点三脚猫四脚狗的功夫吧?” “会点,”那人点头道,“我会咏春拳。” “哦,我知道,叶问打的那拳。成,你别老赖在地上,起来,就用你会的那咏春拳,咱俩怼怼。说实话,你说是周然保镖,我都替他掉价。” 保镖从地上爬起来,捏着拳头又蹦又跳比划两下,就是不进攻。 “你是属蚂蚱的,光蹦不打啥意思?” “我,热身!” 方奇都要笑喷了,硬憋着招招手:“过来!” 保镖摇头:“我不!” 方奇怒了,吼道:“你特么到底过来不过来?” 保镖咕哝道:“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方奇再也憋不住,扶着栏杆放声大笑,这保镖不光怂,还是个大号逗逼,笑死人不赔钱。 等到他笑够了,捂住肚子站起身:“你没把我撞死,但是你把我笑死了,不扶不行,不扶栏杆我得服你。”伸手揪住他脖领子,“走,回去,带我去找你主子。” 这保镖也不敢拗他,缩着脖子被方奇推着往回走,边走边问他:“你主子给你多少钱一月?” “三千。” 方奇胸口一热,又要吐血的节奏。 自己遭遇一帮骗子砖家,没成想丫的周然还带着一骗子保镖,这尼玛真是骗子的天下,精明如斯的周然照样阴沟翻船。 真不知道是自个眼瞎了,还是骗子太多,骗不胜防。 “你跟谁学的咏春拳?” “自学成才。”怕方奇不相信,还补充了句,“叶问是我师傅!” 这回方奇再也笑不出来了,拍拍他肩膀:“大叔,你好腻害,我早见识了。”心忖道,我特么遇到那死胖子,人家好歹还有过论文和学术专著。 可周然这保镖纯粹一自学成才的保镖,这得多高的智商才能把周然给唬住? “我就不信周然会辣么笨,他就没让人试过你是真假?” “试过,我全胜,PK过太极拳传人。” 方奇愣了,重新审视这小子,心说这小子不会是武侠小说里的怪才吧,真正上了战场才会爆发出小宇宙。 保镖见方奇这么瞅他,有点心虚:“我花钱买他输,我还有个武术比赛冠军的金腰带……也是花钱买的。” “卧槽!”难怪周然也着道哩,这小子是摸透了人家心理。三千请一保镖,还是武打冠军,咋算也是捞便宜了。 虽然这小子开车想撞死自己,可方奇一点也不恨他,这智商简直逆天了,得跟人家好好学学。 方奇掏出烟来递给他一只,保镖还掏出打火机帮他点上,讨好地说:“我虽然是个冒牌货,可也知道你很厉害。你要是不让我跟周然照面,我给你说他的秘密。” “为啥不能照面?你怕他炒了你?” “不照面我还能糊弄他,他现在躺床上也动不了,腿让人给撞折了,丫的辣么有钱,不坑他才是傻子。” 方奇心里一激动,一把揪住他手腕子:“他腿咋断的?” “哎哟,疼!” 方奇放开他,“你说!” “前多少天晚上他开车出去,刚好我在教兄弟们练拳,后来听医院打来电话说撞车了,才知道的。” 感情那晚在后面跟着的真是那狗日的啊,原来他还寻思周然不会在那车上,因为在他家里,周然说要去省城开会。这小子躺在病床上也没闲着,把他们整的人仰马翻。 “你知道我是谁?” 第64章 带路档 “当然知道,你叫方奇,你挖到棵很大的灵芝。周然一直让我盯着你,要是把你弄死弄残,我答应给我五万到十万。” 难怪这小子一直在盯着自己呢,因问道:“你打算说些什么能打动我?” “我跟了你好多天了,”保镖倒也没隐瞒,“第一次没把你撞死,我可吓坏了,可是周然逼的很紧,我只好冒险开车盯着你寻找机会。” 方奇不想听这些,“你甭跟我瞎几巴扯这些没用的,周然有啥秘密,你想告诉我。” 赵三刚只瞅着方奇追着就没影子了,转悠了好几条街也没见着人,怕他吃亏,掏出手机打过去,半天才打通:“你弄啥咧?跑的没影……嗷,那成,我回去等你哈。” 听到方奇说没事,赵三刚才放下心来,龙河大桥离他们住的地儿还有十好几里地,寻思方奇怎么着也不可能赶在他前面,反正也离宾馆不远,不如步量回去。 回到宾馆找出葛昭昭给他买的新衣服,捧在鼻子上闻了闻,衣物上还混合着包装纸袋的气味,恁好闻哩。 这葛总真是个好女子,只是不知道哪个男人能享上这个福。 呆想了半晌,去浴室刷牙洗澡,浴室里飘荡着洗发水的香味儿,略烫的热水从花洒喷溅出来,击打在他麦栗色的皮肤上,舒服的他直哼哼。 啊呀,在城里呆久了,也学会享受哩,在家里至多就是下河搓巴搓巴,哪里会有这般舒爽? 方奇说种上药材就能卖钱,等到赚钱了咱也整一个这样的洗澡间,没事在里面洗澡也得劲哩。还有那婆姨一样软和的褥子,那叫席啥咧? 脑壳里琢磨半天还是没想出来。对,还有那啥,大彩电,挂墙上的,城里人真会享受哩,哪像咱还看黑白大肚子电视。 等咱有了钱,全给他整一套,洗完澡咱就倒在席?软褥子上瞅大彩电,搂着自个婆娘,啊呀,真是享受哩。 可那药材咋种?跟小麦稻子一样,还是跟包谷一样? 这脑壳里一想到赚钱的事儿就收不住脚,直到洗完澡,坐在沙发上抽了只烟,脑壳里还琢磨这事,一抬眼看墙上的电子钟,吓了一跳:“都快六点了,咋还不回来?” 掏出手机来刚要打,方奇从外面进来,手里正接电话:“啊呀,你稍等哈,我有好消息,我们一会就到。”把手机往床上一扔,三下两下剥光衣服冲进浴室,过了会在里面吱唤开来:“哥,给我拿下衣服。” 赵三刚拿了衣服递给他,还埋怨道:“你咋恁不懂事呐,让人家葛总等咱!” “咳,让她等会又咋了嘛,我有大事要告诉她哩。” 赵三刚听他进来就嚷嚷好消息,便催促道:“那咱就快去。” 出来时还提醒道:“把你兜里东西掏干净,不然服务员来收衣服去洗弄丢哩。” 到外面打了辆车直奔叠云轩饭庄,这家饭馆坐落在闹市的岔街口,外面用栗色木头装饰成古色古香的木楼,门侧还斜挑个旗子,上面有个大大的“酒”字。 进去之后直接上二楼,在一排靠格子窗口的格子间找到葛昭昭,酒菜已经上齐,葛昭昭正在给人打电话,貌似是熟人,咯咯笑个不停。 兄弟俩坐下,葛昭昭说:“你帮我安排,办完手头上的事儿,就去省城找你,BYB。” 原来是跟大眼贼通话,方奇问道:“你跟大眼贼啥关系?” “大眼贼?”葛昭昭愣了下,旋即明白他说的是肖灵,忍不住笑起来,“你随便给人家美女起外号,也不怕她骂你?” 方奇不以为然,“怕啥子嘛,她又听不见。” “我和她嘛,是很小时候的闺蜜,回来之后又和到一起了。”拿起啤酒倒酒,“咱们就喝啤的哈。” 方奇和赵三刚都不好酒,无所谓,端起啤酒来碰杯。 “我今天抓住那天开车撞我那小子,你们都猜想不到这小子是什么来头。” “什么来头?”葛昭昭果然被吸引住了,瞪起大眼瞅着方奇,等待他揭谜团。 “周然的保镖!” 葛昭昭吓一跳:“什么,他居然还有保镖?你跟他打没?”两只大眼真往他身上睃,好像要找出他身上伤似的。 “姐,你对我恁没信心?”方奇夹口菜,不满意道。“实话说吧,我也没想到他那保镖是个冒牌货,他说周然腿让人家撞折哩,你们还记得咱们那天晚上回村时,有辆东风标致跟着咱吧,就那车。” 葛昭昭初听到这消息,根本不信:“怎么可能,你当周然傻啊,还冒牌货,不会是诓你的吧。” 方奇点头道:“对,我也以为他是诓我,但他后来跟我说几件事,我信了。” 接着方奇把保镖告诉他的事都说个明白,葛昭昭脸上浮现出一种怪异的神色,想了好一会儿,才点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这个保镖真成了咱的带路党,咱们就有办法了。” 赵三刚在旁边听的没头没脑,他不懂,又不好插嘴,就在旁边喝酒吃菜。 “什么时候你也能变成熟点。” 方奇愣愣的端着酒杯,一时摸不清葛昭昭是什么意思。 葛昭昭浅笑笑:“别愣着了,吃菜啊。” “难道你不相信这人?”方奇揣摩着她的意思。实际上他没相信那小子能竹筒倒豆子——全说出来,万一他说一半真又说一半假,那又怎么知道是真是假? “任何人说话都会为自己考虑后果,你想想他全告诉你对他有没有好处。” 方奇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我也可以从侧面印证下。” 已经太晚了,明天去找找老鬼问问,顺便让铁锤去打听下老杆子的消息,老子要不折腾折腾这老东西,算我输。 保镖把周然收买小霸王张波和汪红旗的事都说了,甚至把冯二胖也给供出来。 周然虽然躺在病床上,可一直没闲着。 至于周然是不是老鬼开车撞的,只有见到老鬼才知道。 “你帮我问何主任了吗?” 葛昭昭抬起脸来,“伤筋动骨一百天,虽然手术很成功,你爹恢复的也很快,但毕竟是大手术,最快最快也得等几天吧。” 第65章 拜马头 赵三刚插嘴道:“叔咋咧,急的吧?” 方奇:“那可不是,他呆不住,就惦记着家里田里事儿哩。我寻思着把他弄回家养病,他心情一好兴许恢复的更快。” 葛昭昭促狭一笑:“人家何主任说了,再等两天就让他回家。不过人家也说了,你爹无论如何是不能再做重活了,更可能有点跛,你要有点心理准备。” “哦,对了,你看看这方子对促进骨头愈合生长是不是有好处。”方奇从兜里掏出抽空记下的药方。 葛昭昭看下,甚么归龙阿胶、麝香、七厘散一大串,摇头道:“我不是很懂,拿回去给我爷爷看看。” 方奇说道:“那治植物神经痛也让你们药房帮我配上,我一齐带回去。” 赵三刚也纳闷:“你啥时改学医咧?” 方奇嘻嘻笑,“你可别不信,偏方治大病哩。你看旺大爷跟谁学过医?人家治蛇咬伤一治一个准,这可不是吹嘀。” 这倒是没啥异议,人说久病成医,旺大爷早年采药,甚么扭伤蛇咬都有小偏方自个儿治。 自从治好的丽子腿上的疤瘌,娘的老腰疼一天好似一天,方奇就对脑壳里的蹦出来的神仙药方倍有信心,是骡子是马牵出来溜溜嘛。 明天还有一天的事儿要忙,他们吃完饭,葛昭昭开车把他俩带到宾馆丢下回来。 赵三刚吱唤道:“奇子,你爹还有几天,我老在这呆着也不是个事儿,也帮不上啥忙,要不我明天家转。村里闹那么一摊子事儿,我怕他们听了支书的话又瞎几巴折腾哩。” 方奇点头,“也成,那我爹出院你可得开拖拉机来接咱,到时我打电话给你。” 哥俩洗完澡靠在床上又唠了会,赵三刚乏了,没多会就打起呼噜。 方奇一时睡不着,拿起烟搬了把椅子到阳台上抽烟。 夜晚的县城流光溢彩非常漂亮,又想到在北理工读书的日子,虽然大都市更漂亮,但方奇还真没时间多瞅几眼,天天行色匆匆地蹬着破自行车辗转于三个家庭,为了就是赚点可怜的生活费。 陈叶跟他虽然一起上课打饭,但极少过问他的私事,不像有的小情侣交往没两天就跟两片牛皮糖似的粘一起拽都拽不开。 她家在沿海城市,是个低调的小富婆,有点小资。 俗话说:女追男隔层纸,男追女隔座山。倒追这种事,在大学并不多见,除非高富帅。 追求她的人不少,可是陈叶偏偏把目光圈在方奇身,所以瞬间方奇身上就笼罩了一层神秘光环。 可是即使如此,放暑假时在一起吃饭时方奇提出退学,陈叶仍然毫不犹豫地就拜拜了。 跟第一次初恋一样无疾而终,不同的是第一次觉得难受,而这次则没有任何感觉。 想到刘璞玉,掏出手机在微信里打了几个字,又清除掉,想想都尴尬,对人家咋说咧,对不起?这仨字值多少?唠点别的?会不会给骂死。 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如何下手,自己可是铁了心要退学的,跟人家咋个说法嘛。 啊呀,可愁死哩。 抓耳挠腮地想了半天,还是打了“对不起”仨字按下发送键立马退出来。 第二天赵三刚收拾东西回家,方奇则跟着葛昭昭跑了一天,公证处已经把文件都打好了,填写上公证年份,至于能值多少钱,那不是他们能估算的事,拿了公证文件又去保险公司签订正式保险合同。 大秃瓢叶总要请他们吃饭,葛昭昭婉拒说回去还有一摊子事。 晚报和电视台次日就作了专栏和新闻采访,招商广告也登刊播出。 这期间也有人打电话来询问,表示有兴趣,但多是问问罢了,真正有投资意向的一个没有。 倒是生产设备的厂家电话一个接着一个没完没了,别说葛昭昭电话接到烦死,就是连方奇看着都累。 虽然招商暂时没什么进展,但是种植药材的事还得做。 葛昭昭布置下去,让员工在网上找种植马卡的商户,这种药材是俏销货,因为马卡对种植环境要求较高,产量不稳定。 先征得方奇的意见后,先小批量进购一批马卡种子做试验,如果能成功再大面积推广。 方奇只在公司呆在俩小时就溜了,呆在这了除了碍事,还碍眼,什么忙帮不上。对葛昭昭做个打电话的手势就出门先给老鬼打了个电,“老鬼,那天晚活是不是你做的?” “没啊,我倒是找人打听他消息,也没辣么快啊,后来听说他丫的被人撞了。” “没?”方奇愣了,挠挠头没想出头绪来,“你没做,难道另外有人帮咱?” “我哪知道……你让高良宇来找我了?” “嗯哪,他麻缠让我罩我,他找到锤子了?嗯,好,没事咱碰碰头,成,挂了哈。” 掐了电话,方奇去对面小店买了瓶水,正好店前有个小马扎,坐在上面抠出烟来抽,怎么也想不通到底是谁干的。 想起老杆子汪红旗的事儿,扔了烟头前往花家巷。 要说这人,方奇是只闻其声没见过面,这老小子是天字一号老流氓,你看他名就知道他是什么年代人。 狐老成仙人老成精,这老杆子也是了得。在这小县城混世的混混小崽子们没有不卖他面子的,当年小霸王张波闹腾的时候,也挺横,但见了汪红旗照样哆嗦。 这老家伙可能收了周然的钱了,不然不会这么来捣蛋的。 走到超市门口,方奇踟蹰了下弯进去,再出来时手里提溜着两箱子价值不菲的五粮液礼品套装。 何意百炼刚,化为绕指柔。 葛昭昭说的话他倒是真听进去哩,一味逞强好胜寸芒毕露,只会招来更多麻烦,说不定早晚会栽大跟斗。 对付汪红旗这种老流氓,方奇自忖没有张波辣么多阴招,连张波都憷老杆子,这人绝对不简单。 想着汪红旗这事,蓦地地就想起在老鬼修车铺见到那位神秘的林叔,脑门子上不由沁出细密的冷汗。 人,若是到这种不怒自威的地步,那是何等牛逼! 第66章 老小流氓 花家巷在城西,不远就是尖尖的芦笋山。 这里是原来的老城区,又是老县府的所在地,依稀还能看到墙皮剥落后面暗红色标语。 二十七号在小巷深处的芦笋山下,门前有棵粗大的柏栎树,树木倚着青砖墙生长了不知道多少年月,盘虬的树根把下面的石头和青砖都拱起来,树皮粗糙褶皱的像个年愈古稀的老头。 伸手按上面的电铃,好不一会里面才有人言声:“谁?” 方奇没吱声,继续按,门上铁皮窗打开,探出个大妈的脸,方奇举举手里的酒:“我是来看汪老的。” 大妈打开门,吱唤里面:“东家,来客人哩。”对方奇说道:“东家在屋子里,你进去吧。” 东家,这是甚称呼?搞的跟过去称呼地主似的。 堂屋是两扇虽然陈旧但古色古香的双开门,正屋子是三间青砖小瓦平房,上面落满了树叶,上面还长着灰白色多肉的瓦松。 小院虽然优雅僻静,但怎么感觉也像个老气横秋的迟暮老人。 一只飞鸟掠过上空嘎然收声,敛翅溜走。 方奇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稳稳心神抬脚走进屋子。 堂屋迎面放了一张老式藤条躺椅,上面躺着个干巴瘦的光头老头,老头身穿大绊钮扣青布衣衫,脚上是踢死牛的千层底布鞋。右手里拿着着说唱机,正播放着京剧。 方奇站在那等了半天,这老杆子连动都没动,好像睡着了一样。 直等到播放完了,汪红旗才缓缓睁开眼睛,搔着头皮用公鸭子般沙哑的声音咕哝着:“啊呀,岁月不饶人哩。”好像才发现方奇似的,“这位小哥是?” 方奇放下酒,顺手拉起条板凳坐下:“这小子过的清闲哩。” 汪红旗坐起身:“也不消停,这不,前两天那几个小王八蛋把一帮老头老太太弄我这来吵啊闹的。” 方奇呲呲牙:“来而不往非礼也,大爷你也是这么对付我的哩,不管咋说,咱们互有胜负。今儿个我不是来找茬的,是来给大爷送酒来的。”把黄金酒放在汪红旗椅子下边。 “冤家宜解不宜结,咱们是一丘之貉,都为财,你帮周然找我麻烦,有点掉价。” 汪红旗两眼睃睃方奇,嘬嘬牙花:“后生娃,可别把话说的太绝,我是找过你的麻烦,但未必是帮周然。” 方奇蓦地省悟:“你想弄那灵芝?” 汪红旗嘿嘿笑着站起身,搔着大秃瓢:“灵芝就算丢了,跟你也没关系。如果我猜测的不错,已经有人在打宝贝的主意。” 方奇一脸懵逼:“那可是存放在保险公司的保险库里,你们……” 汪红旗从桌子上端过个碟子,撕开塑料袋倒上花生米儿,拎过张板凳放在上面,顺手拿出瓶酒倒进青花瓷碗。 “来,闻名不如见面,咱尝尝这酒咋样。” 方奇拿着他的样子捏起茶碗抿了口,一条火线直通肠胃,顿时脑子嗡嗡直响,脑瓜一闪念捻了几料花生米撂嘴里:“我出去下。” 来在厢房的小厨房里,那位大妈正坐小板凳上摘菜,方奇扯了根大芹菜撕巴撕巴放嘴里嚼。 回来时汪红旗瞄了他一眼,略带嘲弄地:“后生,不行了?” 方奇端起碗咕咚咕咚灌完,又倒上酒,“咱接着来。” “后生娃,不行别逞强,知道不。” 方奇捏着小茶碗又几口干了,“大爷,人说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不服老可不行。” 汪红旗嘿嘿阴笑,“成,有你的。” 搔着秃头:“我原先只道张波是条汉子,不成想他丫的被人打折了腿。人啊,千万可别说自己怎么怎么牛,怎么怎么厉害,强中自有强中手,能人背后有能人哩。” 方奇嚼着花生米,“大爷,我不想听你拿出老杆子架子教训小字辈,更不想听你撂这吹牛逼,咱明人不说暗话。你说谁想打灵芝的主意?” 汪红旗撅起嘴,想说什么又没说,端起小茶碗喝酒。 一瓶酒喝完,他才问:“你是打算收买我?价码儿你知道吗?” 方奇就呵呵,“大爷,你太高看自个儿了吧,我说过要收买你了?”撕开另外一瓶子倒上:“咱——继续。” 汪红旗两眼露出寒光:“兔崽子,你是故意的吧。”右手五指一蜷,指尖露出个银白色的刃尖来。 方奇瞄了一眼:“大爷,这都什么年代了您还玩这个,你也不显寒碜?” 话音刚落,就觉得腮帮子一凉,脑后嗡嗡直响。 方奇端着小茶碗对他一挤眼又灌下去,此时后背上像冰凉的小蛇一样流下一绺冷汗,心里直骂王八蛋,看老子不折腾死你! 汪红旗却不喝了,“成,我告诉你谁打这个主意,但你也得答应我个条件,咱们公平交易。” “成,你先说,在我能力范围内,我肯定答应你。” 汪红旗一拍手掌:“好,痛快!”那双枯瘦的手在光头上摸摸,“我要你们公司一成股份。” 方奇瞪大眼,“你想发财想疯了吧。一、公司不是我说了算,二、公司现在是多少股,我还不知道哩,又怎么可能给你一成股份?” “后生娃,你还真是个麻瓜,你现在是最大股东,居然还不清楚公司有多少股份,难道你不怕有人做手脚?” 方奇突然间想到葛昭昭所做的一切,起先方奇来找她不过是送个信,后来听梅子说她是助学金的出资人才决定要帮她,同时也甩掉麻烦,难道葛昭昭…… 汪红旗又倒上酒,“我没疯,是个人都知道宝贝值钱,电视报纸上我也看了,知道那东西的价值。再说,你分我一分的股份也不白分,没人给你们使绊子挖坑,还能给你打探消息,这个买卖划的来。” 方奇放下茶碗拧起眉头:“你在威胁我!” 汪红旗从兜里掏出包牡丹掐掉过滤嘴叼在嘴上,划火柴点上,“威胁还谈不上,咱们这是在谈生意。” 方奇心里直骂:老王八蛋,谈个蛋啊,你丫的分明是在抢钱!就打算能卖五个亿,一分的股份至少也有不少钱哩。 第67章 傻达子娶媳妇 “不急,你考虑好了再告诉我,反正保险公司给投上保了,就算是丢了,也有人赔钱,对不?” 方奇一个激灵,卧槽,真要是如此,老子可亏大发了。那个吊毛砖家只给评估七百三十年,离一千一百年还差着个哩,保险公司也只估价九亿。连葛昭昭都说了,如果真是千年灵芝,那价钱可能是五十亿一百亿。 见他不吱声,汪红旗慢条斯理地坐下抽烟嚼花生米,好像根本不在乎那一成的股份。 突然门外卷进一阵旋风,方奇忍不住打个哆嗦,此时他才觉得看似简单的事情,实则水很深。 “周然是你找人做的?” 汪红旗把烟灰弹进小茶碗,“后生娃,你还年轻,世上最难猜的是人心哩。” 从花家巷出来一直走到街上,方奇的心还沉浸在那鬼屋般的阴森气息里,直到炎炎烈日晒在他身上,才回魂般清醒过来。 打辆车去找老鬼,他正一身油污躺在一辆本田车下,瞅见进来的是方奇,吱唤道:“你先喝上,酒菜在冰柜里,我弄好出来。”方奇拿出酒菜坐在破沙发上抽烟,如果说葛昭昭让他学成熟是提醒,那么汪红旗那个老流氓教会他的就是震撼。 “老鬼,那个林叔来过没?” “没呢,你问他作甚咧?” 方奇揉揉脸,“莫啥咧,就是随便问问。” 老鬼从车底退出来,扬扬满是油污的手:“马上回来。” 过了会换上干净衣服,拎起啤酒瓶,两只瓶子撞击在一起发出“叮当”声。 老鬼掂起只鸡爪嚼的嘎吧嘎吧直响,方奇也想学学他的洒脱,可惜做不到。 晚上给赵三刚打个电话让他明天来开拖拉机来接人,又给妹妹打了个电话问她明天愿意不愿意回家,妹妹诧异:“你不说不让早回家嘛。” 方奇说道:“咱爹住院哩,明天出院,三刚哥来接咱,正好你也能看到咱爹。” “爹病了,啥病?” “莫事呐,见面再跟你慢慢说。” 清早,葛昭昭就在宾馆下面给他打电话,方奇钻进车,葛昭昭指指后面座位上的药,“我爷爷都看了,没什么大问题,他只是奇怪你在哪弄来的这些偏方。” 方奇笑笑:“咱村不远就是岳山,看包谷经常能遇到采药人哩。” 到医院时,赵三刚还没到,两人寻思都找个摊吃早点,方梅离的老远就吱唤:“哥!哥!” 跑到近前,方梅瞅见葛昭昭愣了下:“葛总!”扭脸问方奇,“哥,你咋跟葛总在一起咧?” 葛昭昭大概也认出方梅来,笑道:“你是方奇的妹妹呀,真厉害,寒门出贵子啊。你哥现在是咱们公司的大股东,走,咱们边吃边说。” 方奇接过妹妹的书包,“回来这一个月,弄了一大堆事儿。” 把事儿一说,方梅听的一愣一愣的,喃喃道:“那咱就再不愁没钱交学费了?” 葛昭昭瞄了方奇一眼:“是啊,你哥还说要退学,人家学校还派人来调查要给他助学金,这事你知道吗?” 方梅扭脸看方奇:“哥,是真的?” 方奇点头:“嗯哪,上次送你书包的是我们系的学生会领导。” “那你干嘛要退学?说撒。” 方奇瞪了葛昭昭一眼,心说,瞅你闹这事儿! 葛昭昭不为所动,“劝劝你哥吧。” 吃完早饭去医院看老爹时就接到赵三刚的电话,说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推出来一看仍然是上次寿子开来的面包车,车后面垫了个门板,上面还铺着被褥。 赵三刚、王二猛、寿子、方梅几个人帮着把老爹架上车,方奇跟葛昭昭和何主任说话。 何主任交待病人注意事项,多多注意吃些高钙食品,还叮嘱只要有问题马上送医院来。 和他们告别坐上车,方梅坐在老爹身边啪嗒啪嗒直掉眼泪,二猛在一旁小声道:“姨,你这是哭啥咧?” 方奇拍他一掌:“咱家水田你给看了没?” 二猛道:“晒干着哩,爷是庄稼把式,那稻长的可好呐。” 老爹长吁道:“打死也不住院,闷着哩。” 寿子笑:“叔,你可算说对呐,谁没病跑来住院呐。” 回到镇子时,时辰尚早,方奇要给爹买点肉骨头熬汤,才想着家里连个冰箱都没有,对赵三刚吱唤道:“哥,把我爹送回转,你陪我去买个冰箱,天热放不住哩。” “成!”赵三刚也割了两斤肉,买了些菜,“要不让寿子帮你问问哪家好使。” 一车是拖不了,还得来一趟。 把爹送回家安顿好,几个人又坐车回到镇上,置办了冰箱彩电和电风扇弄上车,二猛比谁都高兴:“奇子,咱天天去你家看电视,成不?” 赵三刚说道:“看电视可以,你得付电钱。” 二猛挠挠头:“咱莫钱咧。” 方奇笑:“听你叔胡咧咧,咱电视天天摆屋里让你们看哩。” 把东西拖回家,又引的一帮屁孩子挤过来看热闹,赵三刚忙活完带着寿子和二猛回家,屋子里弥漫着熬骨头的香味儿。 方奇看到烧塌的半面屋顶已经补上,问娘谁给修的。 娘说道:“还能有谁咧,三刚带着咱全村人忙活一天哩。” 方奇咧着嘴笑:“成,这手艺还成。”提溜起中药,“我给傻达子哥送药去。” 心里高兴,嘴里哼哼着小曲“里儿弄里儿弄”直往张老蔫家走去。 还没到那棵大槐树下,就看见傻达子撵丢蛋的老母鸡:“傻达子哥!” 傻达子一瞅见他,马上丢了鸡迎上来:“啥吃嘀?” 方奇提起药存心逗他:“肉,要吃不?” 傻达子抢过药:“吃,吃,我要吃肉!” 方奇忙让开:“别闹,弄洒哩。” 进张家,张丽娘系着围裙正做饭:“婶,人家老医生都说这叫植物性神经问题,能治哩,这是药。” 张丽娘招呼让他坐:“谢谢你哩,刚瞅见你家围了好多娃,弄啥咧?” 方奇突然想起那二十万的事来,“哦,人家医生要我爹多吃点含钙的东西,寻思天热放不住,买了台冰箱哩。” 傻达子从后面蹦出来,手里举着张照片:“娶媳妇!我要娶媳妇儿!” 张丽娘见方奇发愣忙说道:“哦,镇长给丽子安排在卫生院上班,还给傻达子找个媳妇哩。” 第68章 晴天霹雳 “啥?”方奇如遭雷击,顿时呆住了,“镇长给丽子安排在卫生院上班?” “是咧,你坐哈,胡镇长找人安排的。这不,丽子已经上了好几天班哩。”张丽娘围着灶台又忙活上了。 方奇后来也没听清楚她到底说的啥,苶呆呆出门回转,也不知道是哪条腿先迈哪条腿后迈。无论如何他也不相信,仅仅是这么十多天,事情就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胡镇长帮丽子安排工作,还给傻达子哥说媳妇儿……天下哪有恁好的事?一想到在医院时胡峰看丽子那眼神,方奇就禁不住一阵阵颤抖。 还没进屋子,他就一屁股瘫软在石头碌碌上。 方梅拎着洗菜篮子进来,一瞅见他这样子,吓了一跳:“哥,你咋咧?哥!” 方奇被妹妹搡醒悟过来,浑身无力地嘎吧着嘴,“莫啥哩,就是有点头晕。” 妹妹的叫声把娘也引起来了,“奇子,你咋这样哩。” 相持进了屋子里,方奇把药放下:“梅子,这是给傻达子哥治傻病的药,那药是给咱爹治腿的,可别弄混喽。” 娘说道:“你刚刚不是说送药去的嘛,咋没送哩?” 方奇撑起身来:“你们先吃,别等我,我得去镇上找丽子去!” 这娘俩看方奇失魂落魄的样子,一人拖住他一打胳膊不让走,急问道:“到底出啥事了嘛?” 方奇喃喃道:“我要娶丽子,我要娶她!” 娘突然明白过来,扯住他胳膊抹眼泪:“傻儿子,人家老蔫看不起咱家哩,去穷巴结镇长,咱也别去凑热闹了。” “不成,我就要娶她!”挣扎着往外走。 妹妹跺脚大哭:“哥,人家葛总比张丽好看一万倍,你那同学也比张丽强,你咋一根绳上吊死哩?哥!那一家人就是势利眼,你图啥哩?咱不差钱,娶个什么的女子会比她差?” 老爹在屋子里听见动静吱唤:“嚷嚷啥咧?不嫌丢人?奇子,你进来,我和你有话说!” 方奇虽然执拗,但老爹发话不敢不听,进屋子见爹吧嗒吧嗒抽烟袋,老脸拧的像树皮,不敢再叽歪。 “奇子,你的事梅子都跟我说哩。张家是啥人咱也不去说他,只说你这事,咱没偷没抢没腆脸跟人家要,你挖到的宝贝那就是你地。人家丽子一心想去卫生院上班,那是好事儿,你俩的事也是你情我愿,人家丽子要是同意嫁你,你还能咋地?” 方奇嘎巴嘎巴嘴,一句话也说不出,张丽确实没答应要嫁给他,连当初他提出一起出去打工人家都没同意。可是他眼前一浮起张丽那娇俏模样,再想到张老蔫那阴翳的眼神,想到胡峰从台阶上下来那洋洋自得的样子,就止不住胸口发闷。 “爹,那灵芝不是我一个人的,是我跟傻达子一齐上山追獾猪找到地,这钱有他一半。那个胡镇长家儿子对丽子没安好心,张老蔫阴坏,不代表他儿女也坏。丽子对我咋样,我心里清楚着哩。这事咱不能不管,看着她往火坑里跳。” 老爹拔掉旱烟袋,“嗬嗬,看你能的!丽子对你啥样了?她答应嫁给你了?还是追过你了?” 方奇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我不管,反正我要娶她!” “嗬,你个兔崽子,翅膀硬了是不!”老爹也是火爆子脾气,两句话说呛,手里的烟袋锅子就抡过来。 方奇往旁边一跳躲闪开,方梅赶紧扶住爹,劝慰道:“爹,你可别给他气着,他现在是人家公司老总哩……” “他啥总我也敢揍他!”老爹当真气的不轻,要不是躺在床上动不了,早抡起鞋底抽儿子了。 方奇直对她哥使眼色,方奇趁机溜出来,这么一闹腾,倒把那股傻瘪气给冲了,也不闹着去找张丽,坐在板凳上呆想。 葛昭昭让他学城府,老杆子让他学精明,刚回家就给这事气成这样,何来的精明城府? 不成,绝不能让丽子往火坑里跳,更不能眼睁睁看着镇长胡作非为! 汪红旗敢称老杆子,就说明此人不一般,他要是背后整谁,那人死都不知道咋死地,要不,咱找他帮忙?可这老王八蛋也不是个好东西,谁知道他以后会对自个儿使甚阴招。 可一想张老蔫恰恰正是一肚子阴招损招,这个老东西不给他丫的治治毛病,他都不知道怎么折腾是好哩。 合计了一会儿,拿起手机往外就走,妹妹正好出来瞅见:“哥,你干嘛呢?” 方奇举举手机,“蹲茅坑哩。”回头在门口塑料袋里揪出一把纸。 他家茅坑在小竹林里,蹲下拨打:“是我,方奇!” 汪红旗一点也没觉得意外,“想好了?” “嘎!”突然竹枝上蹿起只鸟扑啦啦飞远,方奇吓一跳,稳稳心神:“咱们的事后来再说,你先帮我办点事儿。” 从茅坑里出来时,寻思着下午还要去镇上取钱,把欠全村的钱给还上,吃饭时让娘把记账的练习本找出来下。 娘还不明就里:“哪来的钱还账?” 方梅划拉着饭说道:“娘,你甭管咧,我哥现在是有钱人,咱不差钱。” 爹在屋子里吱唤:“先把人家钱还喽,咱村里人恁肯帮咱,咱不能亏欠人哩。” “那是,爹说的对!我下午就去镇上取钱。”见方奇这么一说,老爹也不好再阻拦。 娘端着肉骨头给爹吃,妹妹扯着方奇的胳膊肘儿:“带我去,不然我告诉爹,你要去找丽子姐!” 方奇怕爹听见,忙瞪她:“瘪瞎吱唤!” 爹倒是真在屋子里言声了,“有钱咱也不能瞎折腾,浇个地忒费劲,要不去县里买台抽水机吧。你妹的学费饭钱也得留下,还有……” 娘吵吵道:“话恁多,就你脑子好使,肉堵不住嘴!” 兄妹俩压低声音哧哧直笑,爹娘吵吵大半辈子,娘一言声,老爹就得吃瘪。果然里屋只听见吸溜吸溜的喝汤声。 妹妹捅捅她哥:“我看出来了,那个葛总对你可好哩。” 方奇一瞪眼:“不言声没人当你是哑巴!”正头疼哩,让老爹听了又得打破砂锅问个没完没了。 第69章 麻烦找上头 推出油驴子方奇还叱她:“以后瘪在爹娘前提这些事儿,我爹老脑筋,你又不是不知道!” 方梅一吐舌头,乖乖坐在车后面,开上机耕路还在后面问道:“哥,你说掏心窝儿话,昭昭姐是不是喜欢你?” “呃——”这丫头…… “你哪只眼看出她喜欢我咧?尽胡咧咧!”一想到茶馆里的丁香菇凉,啘叹道:“人家是歪果仁,比我大三岁哩,会喜欢我?”方梅嗤笑:“年龄不是问题,女大三抱金砖哩,人家唐僧老婆大了许多呢。” “人家是大腕名人,咱嘛也不是,就一小农民,咋个比嘛。” 说话间已经到了镇上,方奇去农村信用社把卡递进窗口:“给我办个卡,转十九万进去,再取一万三千。” 妹妹一边摇摇他胳膊肘儿:“哥,给我也换个手机呗,这破手机要不就掉电,要不就没声儿,不好使哩。” 方奇点头:“成,咱别在镇上买,又贵又不好看,下次去县里给你买个好看的,OK?” 方梅兴奋一举起两根手指头:“耶!好哥哥!” 方奇瞅瞅妹妹身上的衣服:“要不多取点,给你,给咱爹娘也扯上几件衣服,你瞅你这牛仔裤都洗的发白哩。” 妹妹言声道:“不说要去县上嘛,咱一道买嘛,这衣服不多又不好看。” “成,听你的。” 说话间,卡办妥,钱也取出来了,里面的营业员吱唤道:“下次来取一万两万的就提前吱一声,今儿个正好是有人存进几万,不然你也拿不到哩。” 出了信用社,妹妹挎上他胳膊:“走,我也去见见丽子姐去。” 方奇停住:“你见她干嘛?做电灯泡?” “走嘛,女生好说话,你脾气又不好,指不定两句话一说就得呛呛上哩。” 方奇挠挠鼻子,这倒真是,他和丽子说话都跟针尖对麦芒似的,谁也不服谁。上次都没能劝服她,现在她都来卫生院上班了,还能劝得动她回去? “那成,我暂时不见她,”两眼在街上溜溜转,看到对街窄窄的老街树起的大牌子,“我去给娘抓药去,要是有事就打我电话。” 妹妹刚要走,又被他叫住:“你跟她说,我给傻达子哥卖了治傻病的药,还有她家分的钱……” “知道咧!”方梅转身朝卫生院走。 方奇一直瞅着妹妹拐进街口不见人影才往老街的药铺走。 话说:关心则乱,还真是,从信用社到老街药铺不过一两百米,可他一脑子里装的全是张丽的俏丽倩影。 张老蔫虽然可恨,可张丽没错啊,那是个知道自尊自爱的女子。又辣又呛嘴巴还不饶人,跟山里的小山椒似的,可是跟她在一起,自个儿就觉得天也蓝水也绿,心里跟开了两扇子小天窗似的,那么舒坦安逸。 有过两次失败恋爱经验的方奇也闹不清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爱情”,以前总觉得这玩意儿瞅不见摸不着,这种感觉猝然而至的时候,他却有点茫然。 走进药铺,一身白大褂的铺子老头从老花镜上面睃睃他,“药吃完咧?” 方奇猛省,呲呲牙:“您还认识我啊?” 老头取下老花镜:“记着哩,你娘身体咋样?” “您药好,我娘腰板能挺直,也不疼哩。再给我抓半月的,中药治病慢,得巩固。” 老头摇手:“不用掏药方,我也记着哩,有你这份孝心,你娘病肯定能好。”一边抓药一边唠嗑。 “听说你们村有人挖到几百年的灵芝,一下就卖了几个亿,是不是哩?” 方奇诧异:“这谁恁能胡咧咧?” 老头从桌子上拿起报纸往他面前一扔:“你瞅瞅,报纸上都登出来地,电视上也播哩。” 方奇拿起晚报瞅,第一版面就是个黑体字的大标题《神农故里发现稀有百年灵芝》,上面是记者大眼贼肖灵的名字,看完报道方奇那个瀑布汗。 幸好配图是几个人的侧影,背景是高高的岳山,没照他的正面照,不然马上就成了全县的轰动人物。 即使这样,方奇也是大名远扬。 这是连续报道,前面内容大概前几天就登上来了,后面是采访几位帝都砖家,还有诸如方奇、赵三刚要带领全村种植药材;最后还提到与县城百姓大药房公司合作,采访了葛昭昭,葛总说要用公司加农户的模式帮助黑龙潭村走上一条脱贫致富路。 虽然报道基本属实,可是方奇总觉得猴子还没出场,这铜锣敲的咣咣响,似乎有点不妥。但事已至此,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撵鸭子上架也得上哩。 老头抓好药包扎好,“是你村事不?” 方奇只好点头:“嗯哪,”掏钱要付账。 谁知老头推开他手:“不收你钱,就算是咱买你的药方。” 见老头坚持不收,方奇也只得作罢,“我妹去有事儿,我搁你这坐会。” 老头坐下:“成啊,你爱坐多久坐多久,咱这铺子现在也没啥人来,就我一个守这几十年哩。咱岳山有灵气,可惜那些人只知道搂钱不干人事儿……你村怕是要招祸哩。” 方奇脑瓜顿时一懵:“咋地招祸咧?” “你想啊,省里记者来采访,你们村那么穷,路那么破,镇子上领导脸上好看吗?肯定会想办法让你们掏钱集资修路,说是为民办事,嘿嘿~。你瞅集贤村,前几年闹腾的凶,又是采访又说大力支持,结果咋样,钱收上去,修了条石子路。” 方奇倒是知道集贤村是个千人大村,也知道养貂专业村这个名号。去县城还能看到路边树着破烂不堪的大招牌,那条路确实是条石子路,没成想轰轰烈烈一场竟然会弄成那样。 方奇正没慌慌没寻思处,赵三刚就打来电话:“奇子,你去镇上咧?” “嗯哪,跟我妹都在镇上哩。” “那你来镇府大楼,镇长给咱打电话,让咱们来开会哩。” 方奇懵逼:“开会?咱又不是村官,让我去开啥子会嘛。” 赵三刚吼道:“让你来就来嘛,咋恁多话哩?” 第70章 救镇长 方奇没办法,跟药铺大爷道谢提溜着药去骑油驴子,想给妹妹打个电话,又怕俩人唠的正好打搅她们,只得作罢骑上车往镇府大楼去。 赵三刚圪蹴在富丽堂皇的镇府大楼前花坛上抽烟,到底是庄稼汉,一辈子也改不了往那一蹲的毛病。 方奇把油驴子支在停车棚,“哥,咱又不是村官,又不是先进分子,嘛不是,开啥子狗屁会嘛。” 赵三刚横起眼:“就你话多!呆会他们说啥,你瘪吭声,任他说翻天,咱只管听着。这叫尊——重——领——导,知道不?” “嗯呐,”方奇心说,若是不对味儿,老子立马就把丫的桌子给他扌周翻! 大门口竟然还摆放两尊张牙舞爪两米高的石头狮子,丫的真是衙门口朝南开,有理没钱莫进来哩。 会议室在四楼,他俩进会议室时,偌大的会议里竟然只有几个人。一个是肚大腰圆颇有官威的胡镇长,一个瘦瘦的副镇长,还有一名年轻的秘书。 让方奇没想到的是张老蔫居然也坐在里面,同坐的还有村支书丧德子冯山德,这还是方奇回村第一次见到这老家伙。他与张老蔫坐在一起好像说对口相声的演员,一个瘦一个肥,一个脸色寡白,一个则是黑皮灿灿。 这个搭配也是绝了。 他俩进来时,会议室里正开着空调,这伙子人手捧茶杯正吹牛逼哩。 胡镇长一见他俩进来,站起来吱唤道:“咱药材村的村长来哩,还有那位大学生,快来坐下。黄秘书,快给倒茶。” 方奇俩人坐下,就听胡镇长说道:“赵三刚桶子,你太不应该了嘛,咹,省记者要采访咱村,你总也得给镇上打过招呼,让咱们镇上给接待下嘛。让省记者和帝都专家好好给咱镇子宣传宣传嘛。” 赵三刚争辩道:“镇长,那事可怪我不得,是县上的医药公司请来的人。” 旁边的副镇长道:“你这位桶子,就是一味强调别的因素。有条件咱们要上,没条件咱们克服困难也要上哩。” 胡镇长摆手,“咱先不谈这事,你们村在岳山采了个特大灵芝,按理说呢,这是国有土地的东西,你们应该上缴给国家,而不是私自拿出去卖去。如果都照你们这么干,咱不是乱套了?咹?” 方奇刚想说话,被赵三刚在下面按住。 “镇长,我弟方奇还说是块石头弄回家做磨盘,后来才觉得不对劲,拿到县上人家就收下不给哩,还签定了白纸黑字的合同。方奇家穷,这不兄妹俩都上学,学费都是全村一块八毛借地,咱村支书借了一百哩。” 对冯山德一努嘴,“支书,咱没说错吧。咱村会计也在这,他也知道方奇念书拉了一屁股饥荒哩。” 冯山德好不难堪,阴着脸没吱声。 赵三刚又道:“方奇今年实在借不到钱哩,正寻思着要退学,人家说给几万块钱,这不就签上名哩。” “糊弄鬼呢,恁大个灵芝就卖几万?”冯山德冷不丁冒出句,“我可瞅报纸上说了,那是无价之宝,保险公司投保五六亿哩。”“能卖五六亿咋咧?”方奇忍不住吱唤道。 “没啥,你说这山是咱村的,地是咱村的,你一个人拿去了,是不是吃独食?”冯山德阴阳怪气地吸溜着茶水。 “对头,咋说你也是住在咱村嘛,你一个人吃肉,也不让大伙儿喝点汤?”一直不说话的张老蔫赶紧捧臭脚顺风接屁。 方奇嘿嘿冷笑:“你们想杀肥猪,让咱把这些钱大伙儿都分了?” 黄秘长插话道:“你们村在咱镇上,又不是神仙,还能飞喽?” 方奇回过脸来瞅他:“镇上也得打个秋风?县上还没下来,还有市里省里,这钱咋着也不够塞牙缝的哩。” 胡镇长吸溜吸溜地喝水,抬起肥脸,“咱不说这个,咱只说你们村既然已经跟县医药公司签订了销售合同,咱们镇上领导开了个碰头会,研究了下,咹,介个介个……咹,咋说来着?”扭头望副镇长。 副镇长咳嗽了声,小声道:“把黑龙潭村建设成富有特色的药材种植村!” “哦,对,富有特色的药材种植村。咱们镇上当然不能袖手旁观,总得为民谋些福利嘛,咹……” 方奇扫了一圈子,就见个个酒气冲天,脸红脖子粗的。 这位胡镇长说话跟含个大萝卜似的,得得个没完,真特么瞎扯几巴蛋! 胡镇长说完,“下面请咱副镇长发言,给大伙儿说说工作开展情况。” 副镇长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打印纸,“我下面就说几点,第一点,成立个药材村管理办公室,啊,领导带头,群众加油嘛。第二点,准备集资修通到黑龙潭村的水泥路,省里来采访,咱不能只做做样子,还要干点实事……” 方奇撇嘴冷笑,他姥姥的,还真让那位药铺大爷给说中,这叫借着集资名义搂钱,平时可没这机会。尼媒,果然给咱村招祸哩。下面他们都吱唤个啥,方奇一句也没听进去。 他正抠手指,忽听副镇长惊叫声:“老大,你咋地咧?”方奇猛一抬头就见胡镇长好像醉倒一般,“呯”地声人扑倒在桌子,把前面茶杯撞倒,茶水顿时四溢。 “啊呀,镇长咋哩?”众人慌张涌上去想扶起。 “表乱动!”方奇纵身跳上会议桌,两指掐住胡镇长下巴,左手托他后脑勺,对一旁的副镇长一努嘴,“帮我把他扶起来。”两指顺手搭在他的脖颈上。 冯山德瞎吱唤,“赶紧地,送医院啊,别墨迹。” “你想让镇长死?!”方奇狠狠睃他一眼,“来不及了,赶紧抬上桌子!” 众人只见胡镇子脸呈猪肝色嘴唇发紫,吓的一时没了主意,七手八脚把胡镇子弄上会议桌。 方奇解开他衬衫钮扣,又让人关了空调打开窗户,对旁边黄秘书道:“赶紧去镇长家看有没有治疗冠心病的药,这是冠心病,喝酒过多引起心肌梗塞。” 又抬起右手指有节奏地叩击着他的胸口,“打电话赶紧让医院来弄人吧。” 副镇长还算临危不乱,张老蔫小声吱唤:“你啥时候成医生咧?镇长要是有个马高凳短非把你弄进去……” 第71章 村霸回乡 冯山德捅捅他,张老蔫把半截子话咽下去,但是大伙儿还是听的清楚。 方奇呲嘴皮笑肉不笑,“我不是医生,但没吃过猪肉也听过猪叫唤,知道冠心病人如果乱动必死无疑!” “都别瞎几巴胡扯!甚马高登凳短?甚猪叫唤?”副镇长黑下脸叱道,“你俩去瞅药拿来没。” 张老蔫两人跑出会议室,一路咚咚跑下楼去。 副镇长解开衣领来到窗前使劲扇扇,刚才这么一下,把他也吓的不轻。 就见躺在会议桌上的胡镇长脸色稍有好转,但脸上肌肉却是扭曲的吓人,喉头还发出咯咯的怪声,好像有口浓痰卡在里面。 方奇伸出二指压住他的舌头根让他呼吸顺畅,对身后的赵三刚说:“弄杯凉水来下药。” 不大会下面就像接力赛似的冲上来一拨人,方奇接过药塞进他嘴里灌了几口水,轻轻拍打他胸口让药顺下去。 镇长老婆也来了,站一边吱唤:“老胡!” 又上来一帮子医生护士,大伙儿七手八脚把镇长弄上单架,有人给接上氧气包弄下去,十几个人呼呼啦啦下楼。 瞬时偌大的会议室里空空荡荡,方奇从桌子上蹦下来接过赵三刚递给他的烟:“天天喝酒,早晚得死在酒桌上哩。” “奇子,你咋知道他是冠心病嘛?” “咱老师有次就犯这毛病,犯了两次,见过。” “走吧,咱回去。”方奇骑上油驴子:“我捎上你!瞅这帮子人不是干事的人嘛。” 赵三刚骑在后面:“帮着他们搂咱村钱的缺德事,我不干!你带我去大众超市,我咣啷车还撂那儿哩。” 到了超市门前,把赵三刚丢下,骑着又朝卫生院去。 半路上就接到妹妹电话:“来接我撒,哪去了?” “镇长让咱开会哩。” 说着就到医院临街小门,就见张丽和妹妹说话,样子还挺亲热。 方奇不知道怎么心里一下宽敞了些,上前吱唤她:“丽子!” 张丽仍然像山野里一朵灿烂的山花,俏生生地站在那,“梅子都跟我说哩,我知道你是为我好,那药我让我哥拿回去吃……” 方奇掏出转上十九万的银行卡:“这是我跟傻达子哥找到的东西,我说过,一家一半,你收下,瘪跟你爹说哈。” 张丽推回来,“奇子,这钱我不收,别说是你救我哥,就算东西是我哥找到,他也没这个福气哩。”说完扭头就往回走。 方奇攥着银行卡怔忡在那,你说张老蔫咋就生这恁好的闺女,那可是十九万呐,人家愣是瞅都没瞅一眼。 “哥~哥!”梅子搡他一把,“呆愣啥嘛,她不要咱给她收着,反正这钱咱也别动。” 回来路上,妹妹见他一直不吭声,柔声道:“哥,丽子姐是个好女子哩,只是人家铁了心要做护士,咱们也别埋汰她哩。” 方奇总觉得心里缺少了点啥,“她说啥咧?” “她说以前看你不起,现在吧,觉着你人还不错,是个好人哩。” “好人?”方奇哧地笑问,“你说我要娶她没?” “人家没言声嘛,我也不好再追问哩。” 过了会子,妹妹又说道:“哥,丽子姐是个好女子,咱也不能在这根绳上吊死嘛,我瞅昭昭姐更不错,有文化有涵养,还是公司老总,你俩要是成了,咱们村也能沾光哩。” 方奇骂道:“死妮子,又胡咧咧,这话可不敢在咱爹娘面前说哈。” 妹妹咯咯直笑:“你该不是憷人家吧。” “瘪胡扯!” 车开到机耕道上,两边包谷迎着晚风和斜阳流金铄石般哗哗啦啦作响。 妹妹哼哼着歌曲,方奇就郁闷了,“你咋恁高兴咧?” “莫啥,就是高兴咧。” 方奇嘎吱声停下车,扭脸看妹妹:“你是不是啥事隐瞒我没说?” 妹妹撩起被风吹乱的碎发,促狭笑,“我还啥事瞒你嘛。” 她愈这样,方奇的心就越跟狗咬似的,“说嘛,死妮子,你想急我呵。” 妹妹咯咯笑,“瞅你急的,人家说了嘛,也喜欢你的啦,成了不。” “嗷噢——”方奇内心狂喜地一拧油门,油驴子嗷地下蹿出去,吓的方梅紧紧抱住哥的后背:“哥哎,疯驴子!” 油驴子在机耕路上又蹦又跳,真是像极一头疯狂撒野的小毛驴。 刚回到家,傻达子就奔过来:“奇子,肉,我要吃肉!” 想起逗他的那事,让妹妹进屋子里提溜着药包给他,自个支上车,傻达子提溜着那串“肉”一路吱唤着家转。 进屋子没见娘,倒是挤来一帮半大熊娃子瞎吱唤:“叔,给看大彩电不?” 方奇道:“家转吃饭,自个带小板凳菖蒲薰蚊子,吃了饭来看。” 这帮娃子一哄而散,各归各家各找各妈。 拿条毛巾准备下河洗澡,赵三刚吱唤:“来我家吃饭,商量事哩。”方奇又想起还想的事,对妹妹招呼了声朝三刚哥去。 走到歪和尚家门口,听见里面吵吵的凶,好像还打了,忙跨进院子,就见歪和尚抱着一个大个子腿死死不放:“那是咱家下蛋鸡,你弄走,咱还要换钱咧。” 方奇过去:“咋回事?” 这大个子也是高的出奇,足足有两米,那脸比守林员老曹脸还长,老曹也算够高的,但站他跟前还矮了一个头。大个子低头瞅瞅方奇,“没你啥事,死开!” 方奇也认出这人,这大个子叫霍占豪,老两口死后,霍占豪好吃懒坐偷鸡摸狗顺包谷踹寡妇门,什么缺德干什么,也是祸害黑龙潭村一霸。 后来让镇中学篮球队看上,又被县球队选去,再后来好几年都没见了,现在咋突然跑回来了?这王八蛋一回村,准保鸡犬不宁四邻不安。 村民怕这大个子,方奇可不憷他,“人家有个抱蛋鸡,你给人抱走,和尚哥咋过日子?” “支书请我吃饭哩,抱鸡关你吊事?滚!”霍占豪弯腰就掐歪和尚脖子,方奇一抖毛巾缠住他手腕死命扯住。 歪和尚老婆披着湿漉漉头发顺手抄起靠在墙上的铁叉要过来拼命。 第72章 哥有男人味 这回霍占豪有点害怕,忙把手里的鸡扔了,甩甩手腕子:“放开呗。” 歪和尚放开手,方奇也松开毛巾道:“嫂子,别乱动,出人命哩。”打烟给霍占豪和歪和尚,劝道:“占豪哥,你搁县上好好地,咋回来咧?” 霍占豪跟着出了院子,吱唔半天道:“篮球队早散咧,给人家扛活哩,这不,遇上冯二胖嘛,说咱村发达咧,咱就回转哩。” 卧槽,又是二胖搞的鬼! “你咋说支书请你吃饭咧?” “搁镇上碰到支书,让我去他家吃饭哩。” 方奇都要笑喷:“支书在医院守着镇长哩,咋个请你嘛。要不,你跟我走,去三刚哥家吃去。” 霍占豪小眼珠子转转:“算了,我还是去支书家吧,他让我去我就去。” 方奇见他真往村支书家走,心忖道:这小子回来只怕是捣蛋来的,也不管他径直往赵三刚家去。 赵三刚正坐在院子里跟两个娃闹着玩,见他进来让坐下,“你是文化人,看今儿个这事咋办?” 方奇端起啤酒喝:“咱村这事跟镇上屁关系莫有,丫的就想捞钱刷存在感,你越理他越来劲。”想到欠村人钱的事,“你在大喇叭里吱唤声,我把钱还哩。” 赵三刚摆手:“莫急,咱们先商量好这事儿……”眼睛瞅向后面。 方奇一扭头:“卧槽,支书不是请你吃饭的嘛。” “锁着门哩。”霍占豪拿小板凳坐下,拎起瓶子啤酒“嘎嘣”咬掉盖子,一仰脖子咚咚灌下去。那喉头一上一下滚动,卧槽,这小子就一大个驴! 赵三刚认出是霍占豪,但瞅见就跟瞅瘟神似的,“县上好的很呐,你听二胖胡咧咧,哪里发达哩?” 霍占豪抄起筷子大口吃菜,又咬开一瓶子啤酒灌,丝毫也没给个村长一丢丢面子,眼瞅着这小子一口气干了十瓶子啤酒,桌子上还剩下残汤剩菜,他才打着酒嗝儿摇摇晃晃出门。 两个娃子出来一瞅没菜了又哭又跳,赵三刚在斗圣屁股上呼了两巴掌:“灶上还有菜哩,端来!” 三刚看着脚下一堆空瓶子,皱眉啐骂道:“这狗日的回来,咱村又不得清静哩。” 方奇撇嘴,“娃子淘气,揍揍就好哩。”瞅瞅斗圣:“你娘咧,咋不来吃饭嘛。” 三刚言道:“她胸口闷,中午就不松爽,老毛病哩。” 方奇在斗圣着上摸摸:“带我去瞅瞅你娘,兴许我家那药能治好你娘病咧。”跟着斗圣来到里屋。 何叶大概也听见他说话,翻转过身子,“我这老毛病哩,啥药能治?” 方奇手搭在她腕子上,只觉得脉搏跳速很快,脑瓜里有了主意,开玩笑道:“嫂子,是不是我哥从来没给你气受哩。” 何叶嗤笑:“你哥不给我气受?我能给他气死,当这个破村长,没捞到半点好处,有事还得扛着。你瞅人家张老蔫村支书活的多好。” 赵三刚也跟进来,“你跟奇子胡咧咧个啥咧。” 方奇起身道:“哥,你跟我去我家,我今天新抓的药,你也拿点给嫂子干嚼嚼试试。” 回到家,娘和妹妹刚吃饭,招呼一起吃。 赵三刚气道:“我和奇子正吃着呢,霍占豪那个牲口跑进来把酒也喝光了菜也吃光哩,俩娃气的哭。” 娘拿碗分了大半给他,三刚嗫嚅着:“你看,我让奇子来吃饭的,倒跑你家来端菜哩。” 方奇拆开药包拿出些像干枯笋片一样的东西用纸包上递给他,“你让嫂子胸闷就含上一片,保管一会就好。” 给霍占豪一闹,方奇也不想再去了,就在家吃了点。 这阵子一帮熊娃子拎着板凳要跑来看电视,方奇把电视搬出去放在屋檐下插上电演给他们看。 正洗碗呢,三刚带着俩娃又来了,这两个娃看到恁多人看电视,也吵着要看,方奇问他可好些了。 何叶走进来拉板凳坐下,“奇子,真神呐,啥药这么灵?” 方奇呵呵笑道:“说穿了也没啥,你那是供血不足心跳慢,含片人参就补上气就会好点。” 三刚瞅瞅他:“你啥时候学的?” “下午跟梅子一道去镇上,人家药铺大爷说的,原先给我娘治腰疼没这味药,我听他说年纪稍大,要补点气,这东西就是治气血不足地。” 何叶直点头,“那感情好,赶明儿个让你哥也去给我捎点,也补补气。” 一家人出去看电视,赵三刚又问他:“镇上今天说的这事,肯定行不通,我听说集贤村也是闹这么一回,钱没少收,屁事没干,人家那是大村,咱村这么穷,可经不起折腾。” 方奇拿出烟来,赵三刚不爱抽,“你爹旱烟袋咧?抽那个得劲儿。” 方奇进里屋拿出爹的烟袋给他,自个儿还是叼着烟,“这事我看得跟葛总商量商量,她有主意。再说了,咱村是跟公司签合同,碍着镇上什么狗屁事嘛,丫的一插手就得坏事儿。” 赵三刚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嗯,是这么个理儿。不过你也瞅见了,这冯家就爱整事儿,他要是不闹出点事,怕人家不知道他是支书哩。” “这事好办,公司跟咱村签合同,咱村也可以跟每户签上合同,愿意种的咱支持,不愿意种的咱不强求,你爱种不种。” 赵三刚一拍桌子:“成,这个主意好着咧。好歹我是个村长,这点权还有,冯山德想揽权,咱不尿他。” 方奇笑道:“哥,你现在还有点男人味儿。” “我让他们给气的,又想杀肥猪,又想打秋风,当咱钱是大风刮来的?” 方奇点头,“哥,有你这话就成,咱撇开他们自个儿干,就这么着!” 正唠嗑,门外又进来俩人,大刘和翟老二,方奇忙招呼坐下递烟,大刘言声道:“你家热闹,我娃吵着要来看电视哩。” 翟老二也说道:“可不是,铁蛋没撂下碗就吵着要来。” 赵三刚磕掉烟灰又装上一锅,“正好你俩来,跟你们说个事儿,我代表咱村跟县药材公司签了合同,上次专家来也说咱村适合种药材,如果你俩要是肯种,咱们明天就答合同。” 第73章 扬名小神医 大刘知道药材值钱,“那感情好,咱种有人收,这事能干。” 翟老二点头:“让咱赚钱,谁不干谁傻。不过这事咱得问问清楚,咋个种法,种甚么药材,咋收的。” 赵三刚笑,“合同在我家,咱按照人家公司的指导种什么药,肯定还得去外地取经啥的,这收购也是按照合同办事。总之种药材可比种包谷强多哩。” 方奇在一边帮腔,“我从县上回来,公司已经订购了一批马卡种子,过不多久就运回来,公司老总说了,先挑选几个人做实验,种的好再推广。” 说罢打开手机上网,搜索马卡的种植方法的收购价给他们看,这俩人转着看了半天掐手指算下:“乖乖龙咚,这要种上一亩地,能收好几万哩。” 翟老二坐在板凳上抽烟,突然身子一瘵歪,整个人“咚”地摔倒在地,众人吓了一跳,赶紧过来扶他:“翟老二,你咋咧?” 方奇忙让三刚和大刘把他身子扶正,手指切在他的脉搏上,只觉得的脉象紊乱的厉害,忙吱唤道:“三刚哥,快去把我爹床前的电风扇拿着对着吹。” 跑到自己房间里翻箱倒柜找出一盒甘油,抠出一大块让大刘撬开他的嘴,把那坨甘油压在他的舌根下面。 外面人听见屋子里吵吵都跑进来看,方奇吼道:“都出去,要闹人命咧。”扭过脸让赵三刚把门别让人进来,自己抬起五指轻轻叩击翟老二的胸口。 过了半个钟头,方奇再切脉搏,已觉脉搏逐渐趋缓,不由长长出了口气,抹了把汗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刘搔着头皮:“这咋突然就倒下,不行咧?” 赵三刚问方奇:“有事没事?” 方奇灌了一瓢水抹抹嘴道:“暂且没事了,放地上让他缓过劲来,别乱动。啊呀,娘呐,吓死人。” 赵三刚吱唤自己婆娘:“何叶,快去翟家送个信。” 方奇追出来:“让他们抬个门板来。”再次蹲下切脉,这回脉象终于恢复正常。 过了好一会儿,翟老二才缓缓睁开眼睛,“我,这是咋咧?”强挣扎着要起来。 方奇忙按住:“别乱动,再躺会,别说话哈。” 不大会儿,翟老大就带着人跑来,一见兄弟在地上躺着不由怒火中烧:“你们还有良心没,见我兄弟摔倒了也扶起来?” 大刘申辩道:“你家兄弟差点儿死掉,奇子救他条命,你还有理了?” 方奇拿着开好的药方递给翟老大:“明天你按这个药方去抓药,二哥是不是经常胸疼胸闷?” 翟老大诧异,“你咋知道?” 方奇点头,“我知道,二哥气血不旺,蜷缩久了血脉不通哩。”蹲下身子问翟老二:“二哥,好些没?送你家转了哈。” 见翟老二轻轻点头,方奇对他们招手,“搭把手,轻点,起!”把人弄上门板,又叮嘱道:“大哥,回去躺在通风的地方,明天就能好。” 翟老大直点头:“成,我先抬他回去,明儿个再来谢你。” 待他家人全走了,大刘问道:“你咋知道人家这毛病?” 方奇瘫坐在板凳上,“我今天去抓药,就遇上个老头倒在药铺门口哩,症状跟二哥一样,我也是照猫画虎,不然这条命就交待了。” 大伙儿围在屋子里,听了也是心惊胆战。 出了这么档子事,大人坐不住,纷纷扯起孩子回家。 方家院子瞬间冷落下来,方奇坐在外面的石头碌碌上想想还有些后怕,万一翟老二没活过来,那麻烦可大了。此时脑壳里有个苍老的声音说道:“治病救人医者本分,若是怕人死,你还能救人吗?” 方奇在脑子对老头嗤之以鼻,“切,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要是死在我家,屋子非给人拆了不开。” 老头嘿嘿直乐,“放心吧,咱叫神农可不是白叫的,这个神家呢,既然看病,又能品药,还知道咋个种植法儿,还有呢,我会揍人哦。” 方奇听了老感觉这老头跟电视里演的周伯通一个味儿,有点小本事,但是个老顽童,也就是俗话说的老不正经。 “大爷,别跟我装逼了,我一直没敢给人看,就是怕按照你的医术把人给治死了。先弄点小药方给我娘治治,给张丽治治,嗯,效果还成,但是咱可从来没治过恁大的毛病哩。” 老头嘎嘎大笑:“我以为你是个贼胆大的后生,没成想胆子还恁小。这样吧,念在你孝心可嘉,为人还不错,我免费送你一套即时诊断法,让你一瞅见人,就知道他啥毛病。” “大爷,你逗我玩呢,现代科技也没这么牛,尽跟我吹牛逼!” 老头不乐意了,“混账小子,咋这么榆木脑袋捏,跟你说我是神农,你偏不信。”生气地一抖袖子,“切,不信拉倒,拜拜!”“噫,别走撒,你说这即时诊断法是免费,那前面是有偿服务咯?” 老头停下,捋捋花白的胡须,“咳咳,好像是这么回事吧,天下没有掉馅饼的,就是有,也是馊的。” “那你要多少钱?咱可是穷吊丝,要钱莫有,要命一条。”方奇摆出一付无赖汉样。 “嘿嘿,”老头鬼畜地贼笑,“命,不要你嘀,钱嘛,以后再说,现在是让你帮助老百姓,给他们看病,咱不收钱,这叫为人民——币服务,收钱多不好听,收礼只收人民——币。” 方奇“噗”地要吐血,“这还不叫收钱?” 老头摇摇手指头,“本老人家只是不想你被砍死嘛,都不收钱,你没饿就先被人砍死。” 方奇一寻思,可不是,他要不收钱,医院就来找他麻烦,会得罪一大批人,现在的麻烦已经够多的了。 “嗯,听你的,收礼只收人民——币。” 方奇正跟老头玩“鱼儿问答”,妹妹跑出来:“哥,外面清冷的,你老坐这干嘛。” “哦,”方奇打个哈欠,伸伸懒腰,“刚才被吓着哩。” 方奇一早起来挑水,瞅见路边草丛里挂着露水碧绿叶片:“咦,这是啥药材?” 第74章 捣蛋专家 那碧绿叶片上沾着晶莹剔透的露珠,瞅着十分爽眼。脑子马上闪出种药材名:豆谷草,具有明目化翳的作用。一株三瓣为上品,两瓣为极品,一瓣为仙品。 方奇瞅瞅那三瓣叶子,别说甚么极品仙品了,上品也牛逼啊。可惜这只长了一棵,要不然多弄点给二猛瞎眼娘治治,那多得劲! 跑回家找个瓦盆铁锹挖开一大块移到盆里,把边上的杂草搙掉,高高兴兴捧回家放在后院墙角。 娘去了趟菜地,妹妹已经做好早饭,一家人正吃着,翟老大拎着个大礼盒带着铁蛋进来:“吃着呢,一早去镇上给我弟抓药哩,药铺问我是哪个开的,我说咱村小能人小神仙。人家直说这药配的好,不光能化淤还能顺气补气。” 说话间,翟老二进来,还直喘粗气:“要不是奇子救我,就毁呐。” 方梅赶紧拉板凳让他坐下。 “你们这是去镇上了?”方奇瞅翟老二脸色不正,“不是让你别乱动的嘛。” 翟老大挠着乱蓬蓬的头发嘿嘿笑,“别怪咱……我带他去医院查下,人家说在家养着,这毛病治不好哩。” 方奇心知他是不相信自个,这也有情可愿,毕竟自己是学生娃,突然给人家看上病了,任谁也不放心嘛。 “二哥,这毛病是你心瓣肌无力,没法治,只能用医慢慢调理,恢复心肌收缩力。” 翟老大提溜着一大礼盒东西搁桌子上,“咱也没啥好东西买,根柱叔养伤,咱给买了些奶粉。” 娘忙推辞,“老大,这么见外可不成,咱乡里乡亲嘀,互相帮忙哩。上次你不也一起帮咱家起屋子嘛。” 方奇心道:毛蛋啊,老头让我收人民——币,你丫的送奶粉。 翟家兄弟死活不肯拎起,相扶着出门,老大还回头道:“奇子,你说那种药的事,咱第一个报名呐。” 把他们送走,娘瞅瞅那大盒奶粉,“啊呀,这兄弟俩也真是。” “哥救了人家一命哩,给咱就收下。”方梅拎下送进里屋。 方奇问妹妹:“给咱爹那药也熬上了不?” 里屋方梅言声道:“吃了都快两天哩。” 方奇刚端起碗,赵三刚在门口吱唤:“奇子,出来!” 端碗跑出去,就见赵三刚手里抱着个纸盒,“这是啥?” “还能是啥,马卡种子,我说咋恁快,原来是空运,葛总说怕误了季节,直接发咱村,送翟家兄弟去镇上才刚取了来。” “那咱快给他们发下去呗,刚才才说这事哩。” “成,我去通知他们,一会你也来我家,咱们签合同。” 爹在床上吱唤着让儿子先去村后水田瞅瞅,方奇放下碗扛上铁锹去水田转悠一圈子,又想到买打水机的事。葛昭昭打来电话:“方奇,我听赵哥说你们镇上想插手?” “嗯哪,那帮孙子想搂钱,整垮个大村,又想歪点子搂咱村哩。” “我已经跟咱公司律师说了,他说跟镇上一点关系没有,你们可以不用理,如果他们想搞事儿,咱律师会下公函给他们。真要是闹腾起来,让肖灵来给他们爆光。” 方奇眼前浮现出大眼贼的样子:“那丫头片子有这胆儿?” “噗,”葛昭昭忍不住笑,“你才多大,叫人家丫头片子,跟你说吧,这话可不能乱说哈,你们放心大胆把种植搞起来,谁敢捣蛋乱插手,咱给他好看!” “哇噻,姐,你牛了。”方奇想到当初,她可是像只可怜的小羊羔,咋一眨眼就变成花斑豹子咧? “呵呵,还告诉你个好消息,外省有家医药过几天来咱公司考察参观,等我电话。” 方奇顿时心里透亮,“OK,姐你么么哒!” 公司不发展,他们种植的再好也只能卖给别人,大钱让别人赚。 还没回村就听见村里大喇叭吱唤:“……咱村要是种上药材,大伙儿都能发家致富……想签合同的来我家!方奇?听到吱唤快来咱家!” 方奇一撂蹶子飞奔回家,揣上钱和账本小跑去赵三刚家。 还没进院就听到翟老大的大嗓门儿:“大伙儿听好喽,咱要想赚钱,就得种药材,人家专家都说咱村是个好地方,这钱不赚是王八蛋!我第一个报名!” 方奇挤进去举举手里的帐本,“大伙儿都别吵吵,我去年上大学借了咱全村的钱,今儿个就把钱全还上。大伙儿帮我,咱也不能亏欠,这钱按照印子钱给。” 众人一齐叫嚷:“奇子发财哩,咱也好沾光呗。” 刘三刚立起身:“他从开始就跟我说造福咱村,不能一个人拿钱。但是这钱已经投了县上公司的股份,大伙儿也知道根柱叔被人打折腿,吃了闷亏。这钱公司一时也拿不出来,那灵芝也没人能买的起。但人家跟咱村签了药材收购合同。” 方奇插话说道:“以后公司慢慢给钱,咱再掏钱修路,给大伙儿造福利,不收大伙钱。” 也有人不相信,“还有恁好事等着咱?” 方奇说道:“你要是不相信,咱也莫办法,过两天我和三刚哥去县上买几台抽水机给大伙使。咱可得说清楚,东西大伙儿使,还得有人管,谁用坏谁修,无偿为咱村服务。” 翟老大一拍桌子立起来:“咱以前也不相信奇子是恁好人,可是他昨晚救了我弟,人家医生都说治不好,人家药铺老中医都说咱奇子药开的好开的绝,说他是个神医!就凭这,咱服,谁也不服找我说话!” 这丫的满脸络腮胡子长的跟猛张飞似的,谁见了谁憷,一时屋子里冷场,没人说话。 赵三刚晃晃手:“老大,你坐着歇会,别吓唬大伙。”对奇子说道:“你给大伙儿还钱呗。”接过他手里帐本一个个念下去。 念一个,方奇就把本钱加利息算上递上:“你再算算,出门可不认账。” 还有几个没能来的,一个是王二猛,一个是张老蔫家,支书冯山德,还有村后两家。 方奇说马卡跟种萝卜一个样,这东西收购价高,种子也贵的吓人,除大刘翟家没几人要买的。 正吵嚷着,就听外面有人瓮声瓮气道:“这是发钱哩,有我一份没?” 第75章 怒怼霍占豪 大伙儿一听到这动静,脸上都露出怯意,有几个挨挨挤挤地先溜了,霍占豪过去祸害全村人,把他们都欺负苦了,是以一听到“捣蛋专家”来了,谁都不言语了。 就连刚才还咋咋呼呼的翟老大也偃旗息鼓没个屁放,卷巴卷巴种子揣身子起身回家。 大刘二刘这兄弟俩更是蔫了,把种子钱付了,蔫不叽地想学翟老大脚底抹油——溜走。不料霍占豪往门口一堵,跟扇子门板似的,进不来出不去。 赵三刚拧起眉头:“占豪,你又要弄啥咧?” 霍占豪伸开芭蕉扇样的大手:“不说分钱嘛,咱也是村里的,有你们的也得有我的!” “人家方奇是还账来着,甚分钱?纯扯几巴蛋!”赵三刚虽然也头憷,但镇长架子还得硬撑着。 “嘿嘿,我不管你们还账分钱,我是村时的,咱也有份。”霍占豪摆出一付无赖嘴脸堵着门。 一屋子人全不吱声瞅着门口这个大家伙,一时僵持住了。 方奇从洗脸架上抽下条毛巾放水里浸湿,“占豪,钱是我发的,咋了?是不是想打我身上抢啊?” 霍占豪两手扒在门框上,那张大驴脸上小眼睛骨碌碌瞅瞅一屋子人,“奇子,咱俩没过节,我是找管事的,咱家屋子都塌了,你咋也不给咱修修,咱地里都长草,你也不给种上庄稼,你还是村长不?” 赵三刚怒目横眉:“你当你特么是我爹啊,老子凭什么要伺候你?你祸害咱乡邻还不够?!” 方奇一把推开他挡在前面:“赵三刚是我哥,也是全村村长,咋了?是不是丧德子给你灌啥迷魂汤了,你就混帐成这样?” 霍占豪两手扒在门框上弄的嘎啦啦直响,尘土飞扬土石直掉,狞笑道:“可不是我想收拾你,你自找的!”大手往里一捞,朝方奇就抓来。 方奇力贯右臂,那只缠着毛巾的手攥拳迎面照着那只大手就是一拳头。 这拳头打过去,方奇没觉得咋地,可是霍占豪可吃了个闷亏,抱着右手“嗷”地声倒退十几步,从堂屋门口一直退到院外,像头野兽般狂吼乱叫又蹦又跳,弄的外面灰土乱飞地皮子都震颤的像是发抖一般。 屋子里的人顿时跟泄放出来的洪水,呼噜噜全跑出来,全是没人走,只远远站着看,都知道方奇惹上这家伙恐怕是要遭殃。 赵三刚也急眼了,从门口拿出铁锹给方奇,自个拿着根扁担,气冲冲道:“老子偏不信,这驴日的要反天!” 方奇把铁锹靠门上,“昨晚我跟你咋说的,熊娃子不听话,揍揍就好!你别动手,我来!”从屋子里晃晃悠悠出了屋子。 赵三刚也知道点方奇经常在县上打架的事,为这事当初根柱叔可没少了抽他。可霍占豪恁大个子,方奇都够不上他一掐巴,不放心哩,拎着扁担也跟出去。 方奇踱步出来时,霍占豪还抱着手腕子在那蹦跶哩。 “咋着了,还能打不?”方奇把脖子手脚扭的嘎吧嘎吧直响,这是他以前惯使装逼扮老虎吃猪的绝招,要不这般淡定,当年小霸王张波也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霍占豪到底是打过几年篮球,那身板壮的跟座山似的,瞅见方奇出来,直起身子嘿嘿直笑。 瞅他这怪异的笑,方奇蓦地感觉似乎不太妙,我扮老虎吃猪,他丫的扮猪吃老虎,跟我满拧……卧槽,这是让我上当呐。 当下浑身绷紧,两眼紧盯他的两只手,提防他的动作。 霍占豪并不傻,他只是这付样子给人看起来好像脑子缺根弦,实则比谁都精。刚才被方奇揍了一拳,确实是吃了个暴亏,但活动活动就好多了。 一想到支书许诺他的好处,只要把方奇打残打瘫在床上。揍趴方奇,就算弄断赵三刚的胳膊肘儿,把赵三刚挤下去,说不定自个儿还能捞个村长干干,以后就不用出村讨生活哩,自然有人好吃好喝好招待 想到此,霍占豪抡起油锤般的拳头朝着方奇砸来,这家伙简直跟绿巨人,拳大力猛威猛无比,呜地声就砸过来。 方奇一看这阵仗,也不敢跟他怼拳头,脑瓜一卜楞拧起腰眼,右手掌抬起来晃开,掌上湿毛巾就散开,左手扣住毛巾另一端随手一弹,这招速度极快,霍占豪也没看清楚就觉得眼前一花,“啪”地声脸上挨了下。 那湿毛巾跟小皮鞭似的,一下抽在霍占豪的眼上,顿时霍占豪眼疼如针扎,左手一捂眼,“嗷嗷”怪叫右手胡抡起来。 方奇体力上占了劣势,怎么着也不可能跟他缠斗个没完,所以抖开毛巾先取他的眼。 等抽上他的眼,霍占豪已经看不见方奇在什么地方。 方奇跳到一边重新裹上毛巾,专在他肋下找有骨头有肉的地方打。 霍占豪一连挨了十几拳,疼的怪叫,可是眼皮肿的睁不开,愣是只有挨揍的份儿。 方奇也是经常打架打出经验来了,怕把他内脏打坏了,又在皮少骨多的膝盖弯上用脚尖猛踢两脚。 霍占豪再也站不停,“扑通”地声摔倒在地,疼的在泥土上翻来滚去。 方奇跳到一边:“占豪,还打不打了?” 霍占豪拧着大脑袋瓜子恨声道:“方奇,老子是光脚的,要闹的你家破人亡!” 方奇转到他身后,抬脚蹬住他的屁股,双臂较力掐住他脚本背使劲往前一压,顿时霍占豪惨叫连连两手乱抓,可这小子也是个倔种,只叫唤不求饶。 “要闹我家破人亡,是吧。老子先弄死你再说!”膝盖顶住他的腰眼,抖手又展开毛巾搭在他脖子上,一手压他双腿,一手扯着毛巾使劲勒。 这回霍占豪连叫都叫不出声,张着大嘴,嘴里发出喀喀动静,脸涨成红色,又变成猪肝色紫色,两个眼珠子直往上翻。 赵三刚怕出人命,忙吱唤着跑上前扯起他:“奇子,你要把他弄死哩!” 方奇一收毛巾缠在手掌,上去踹霍占豪:“起来,别特么装死!” 第76章 昭昭小风情 “瘪踢来,再闹要出人命呐。”赵三刚死死抱住方奇,一迭声招呼刘家兄弟,“别撅着,快来帮忙!” 二刘上前帮着把方奇拖到一边,那伙围观的吃瓜群众怎么也没想到方奇能把这位“捣蛋专家”给揍的这么惨,这时也回过味来,纷纷上前劝解。 几乎大半个村子人都远远地围观,山村人彪悍,经常也有一言不合就开打的,但是能跟霍占豪打的没一个,只有他揍人欺负别人的份儿。 大伙儿今儿个总算开眼了,方奇狂揍霍占豪,也真是黑龙潭村的特大新闻。 方梅从人群中挤过来,拉过方奇,两眼上下瞅个遍:“哥,这咋回事嘛?” 方奇推开妹妹的手:“没事儿。” 方梅眼尖还是一眼瞅见他胳膊肘儿上划破的一块皮肉,气恼道:“还说没事,快跟我回家。”扯起她哥家走。 这帮子村民还跟看怪物似的围了一圈子看哩,二刘兄弟轻声说道:“揍他一顿能管几天哩。” 赵三刚直挤眼,心说都是马后炮,刚才怎么不横? 霍占豪在地上扭动了下,连声咳嗽强撑着坐起来,这被揍的都懵逼的不行,都没弄清楚咋回事,就给人家干趴下了。现在勉强能睁开眼睛,就见周围围了一大圈子人正瞅他呢,胸口一鼓“呸”地啐出两口带血的浓痰来。 村民一哄散开,就瞅他从地上摇摇晃晃爬起身,一瘸一拐地往西北方向自己家走。 “大伙都散了吧,莫啥好看的,啊。”赵三刚吱唤着撵走众人,但仍有人三个一群俩人一伙议论刚才那场恶斗。 方奇坐在桌子前让妹妹清洗包扎,上次张丽没用完的碘酒绷带带剩下不少。 老爹在里屋骂人:“惹谁不好你去惹他,你惹上他咱家还能安生?” 方奇想反驳两句,被妹妹在手臂上狠狠掐了把,示意他别吱声,让老爹冲着墙发会子脾气,一会就没脾气了。 赵三刚跑过来问伤的重不重,又问那剩下的种子咋办。 方奇言声道:“咱两家分分,也没多少哩。我正好种在后院,我爹不能干重活,让他活动活动照应着没事哩。” 人家说动骨伤筋一百天,可是自从用了方奇自己配的药后,老爹竟然一月就能移动身子了,估摸着再过十几二十天,就能拄着拐杖走路。 “成,咱两家分分,你可要教教我。” 方奇笑:“你是庄稼把式哩,还用得着我教?葛总打电话说外省有公司要来考察,让我去一趟,咱们还得去买抽水机,一道去。” 赵三刚自然高兴的了不得,搓着手道:“恁快就有消息了啊,那感情好。” 把种子分分,方奇付了钱,又说了会子话,赵三刚要回家刨地,方奇也找来镢头去后院翻地,妹妹也来帮忙。 “哥,这东西真的很赚钱吗?” “那是,咱国内只有云贵高原才长这玩意儿,物以希为贵嘛。” 方梅好奇:“哥,你那灵芝到底值多少钱?” “嘿嘿,这还真没法说,帝都专家给少报了年数,真要是上百亿的东西,人家保险公司也不敢保呐,现在只保了九亿。” “那意思是,如果灵芝坏了,保险公司就得赔九亿,是这意思不?” 方奇点头,蓦然想到这东西在大铁皮桶子里,万一被虫子蚀,自己真是亏大了。 一直到晚上天擦黑,才把地翻好,方梅撒上种子,方奇云挑两担水浇个透,单等发芽生长了。 得到通知的第三天上午葛昭昭就让方奇去县上,说人家已经上路,下午就能到。 赵三刚又叫上寿子去县里买抽水机,买完抽水机把他俩送走方奇才回到利丰大厦的公司。 一进公司,就觉得眼前一亮,办公场地已经粉刷一新,还制作了个崭新的标牌挂在入口处。里面也收拾的很干净,迎面有个接待吧,方奇一眼就瞄那接待小妞正是“机关枪”孙绮云。 也不知道她在搞什么,完全没注意到方奇进来。 “我要见葛昭昭!” “机关枪”一抬头刚要发怒,瞅见是方奇,那眉头跟动画片里的人物似的好看地扭了扭,一伸手:“葛总在里面。” 方奇好笑的紧,这妮子比张丽还横,放在前台做接待,还不把客人吓跑了? 会计室移到另外一间屋子,总经理办公室扩大了一倍,外面仍然是文印室,里面的小黄见方奇进来站起来打招呼:“方总!” “嗯,葛总呢?”猛然听到有人叫他方总,心里倍儿爽,腰板也挺起来。 “在里面呢。” 方奇无声无息推开门,就见葛昭昭短头发扎着个紫色蝴蝶结,身着铁锈黄无袖小风衣,里面衬着白色薄纱毛衣,两条秀腿绞在一起,秀足上穿着双咖啡色软底鞋。螓首蛾眉唇红齿白,那脖子好像天鹅的脖子一样,扭曲成一个优美的弧度。额头上耷拉下一缕头发,她都不及撩起,正全神贯注写什么东西。 方奇也没打搅她,而是退到沙发上坐下,细细打量着葛昭昭的样子。 若妹妹不一再说葛昭昭啥的,他可能还没这个感觉,现在来看这妞还真是耐看。 “咳咳……”方奇故意咳嗽了声,葛昭昭一下惊醒,抬眼见是他,撩起头发,嗔怪道:“来也不知道敲下门,吓死我。” 方奇自动在前面加上俩字“坏人!” “我见你那么专注,都不忍心打扰你嘛,所以就静静地坐在这看了会儿。” 葛昭昭看他脸上浮起不可琢磨的笑,脸色微红了下,旋即正色道:“你来的正好,我刚刚起草了份股权书,你先看下。” 方奇想起汪红旗说起股权分配的情况,心里也是好奇,接过那沓纸过来翻看,头一项就是他:股权九亿,备注:按保险公司保价拟定,若后期有变化再改动。 第二大股东:葛昭昭,七百六十七万。当然她的七百多万并不是纯资金,而是包括了几处药店不动产和两处仓库,还有一部分现金。 接下来的小股东就多了,最多的是五十万,最少的几万,这些人都是现金入股。 如果不算上方奇投保的五亿,他们大概是一千万不到。 “这钱太少了,咱们得敞开入股渠道。” 第77章 神奇小子 “是啊,我们的资金是太少了,买条流水线都买不起。”葛昭昭感慨道,右手玩弄签字笔。 小黄送来茶水,方奇看看墙上的电子钟,“走,我请你吃饭。” 葛昭昭诧异地看着他:“好好的,干嘛要请我吃饭啊?” “没啥嘛,就是谈谈人生,谈谈理想。” 葛昭昭“噗嗤”笑,起身锁好抽屉,跟着方奇下楼。 “你爷爷的生意多不多?” “怎么,你想抢我爷爷生意?” 方奇瞟她眼,葛昭昭要是不用杀人般的眼睛看人,还是相当相当有魅力嘀。这般想着就鬼畜畜地伸出手来悄悄捉住那只小手,不料那手像泥鳅般一缩。 “你什么意思嘛?” 方奇在梧桐树下停住,故作潇洒地一手插在口袋里,“想跟你谈笔生意,我觉得这个办法也许能救我们于危难。” 葛昭昭上下打量他一番,这小子今天还真是拉风的不要不要的,碎头发在额头前翘起,身上穿着自己给他买的衣服,皮肤呈健康的小麦色,左额头上有道浅灰色伤疤没入发际,挺帅气挺酷。 方奇让她瞅的心虚,两眼溜溜转,“咋了嘛,我帅的这么让你着迷吗?” 葛昭昭撩起鬓发,眼睛瞅向街道:“不说请我吃饭的吗?” 走到前面的装潢优雅的秋月饭庄,葛昭昭还在想,这小子怎么突然来电了?不料方奇继续往前走,走到家新开的麦尔事西餐厅,她又在想,这是找情调呢,到底想干嘛?不由有些脸红心跳。 谁想方奇两步就跨过去走到巷口,对着支着塑料篷的面摊老板吆喝道:“给下两碗面,外加荷包蛋,咦,还有烧饼?那再来四烧饼!” 拉条板凳坐下回头对葛昭昭吱唤道:“快来坐啊,一会人多没地儿坐。” 葛昭昭气的要吐血,这小子号称请自己吃饭,丫的居然抠门抠成酱紫!勉强在他身边坐下。 “想让你帮我宣传下,我能治癌症等等一切疑难杂症,至少为什么会治,这是商业机密。如果咱们……” “得,得,打住!”葛昭昭若不是知道方奇是大学生,还以为他脑壳坏了,这种大话也敢吹?“你说癌症能治?” 方奇点头,葛昭昭恨不得把新端上那碗面倒在他脸上,“方奇,我知道你有很大志向,但是你能不能成熟点?” “你不信我?” “信你才见鬼!”葛昭昭真有点生气了,起身便走。若是进饭店西餐厅也许没这么大气,可方奇居然偏偏拉她来这种面摊。跟看不起无关,其实她自己还经常跑小摊上吃东西,这是不尊重她。 “喛……”眼见葛女王越走越远,方奇只好回过头来对老板说:“麻烦你给我打包,我请咱老总吃饭哩。” 幸好老板戴着口罩,没看出什么表情来。 方奇一手拎一碗面急急追进公司,跑到她办公室放她面前,自己拖了把椅子:“回来也挺好,安静,我知道你是嫌吵,怕咱俩说话让人家听见。” 葛昭昭有种想端起面摔他脸上的冲动,难怪他帅到没女朋友,真是个自以为是的家伙! “我说的是真事儿,要不咱们……唔,测试下。”方奇呼啦呼啦吃着面条,又拿出烧饼嚼的倍儿香,见她根本没坐,仰脸瞅她,“赶紧吃啊,再不吃就糊了。” 葛昭昭坐下,整理下思绪,“这事太无聊了,你能不能说点让我感兴趣的事儿。” “我想了好多天,想来想去,大概就这事你最感兴趣。” 葛昭昭拿起筷子有一搭没一搭吃面条,俄而说道:“我算是败给你了,你想做什么测试,说来听听。” 方奇瞅她片刻忽然凑到跟前说了句话,葛昭昭脸腾地红了,又羞又恼地瞪他:“臭流氓!” “嘿嘿,你让我测试嘛,现在又骂我流氓,横竖你都有理儿。”端起方便碗吸溜吸溜地喝汤。 葛昭昭定定心神,正色道:“方奇,不许你跟我搞鬼!” 方奇哑然失笑,“搞鬼你给我发工资吗?我没跟你说假话,不信你再叫来个人我给你看看。” 葛昭昭拿起筷子开始有滋有味地吃面条儿,方奇拿出只烟来:“我去阳台上抽烟哈,好了你告诉我。” 方奇一只烟还没抽完,葛昭昭就来招呼他:“走,跟我走!” 两人下楼钻进汽车,葛昭昭一边开车一边想,这倒是个神奇小子,他怎么看出我有那个病的?多试两个就知道真假,要敢诓我,看我怎么怼你! 车子来到大华街她的另一间药房,两人进店时,这帮子店员七嘴八舌地打招呼,一齐拿眼看她身后的方奇,然后低声议论葛总身后的帅小伙是谁。 “王师傅跟我来下。”葛昭昭带着方奇进入里面小办公室,对方奇一努嘴:“喏,你看看这位王师傅什么毛病。” 方奇抱着胳膊肘儿在王师傅脸上扫了扫,“得过急性黄疸,不过现在已经做过手术,恢复不是太好。”王师傅面露讶异。 葛昭昭问道:“那你说说怎么调理?” 方奇从桌子上拿起纸笔,随手在上面写了几种中药,“一天喝三次,一月见效。” 葛昭昭看看药,抬头对王师傅说道:“让李花进来。” 过了会一个胖胖的大妈走进来,方奇瞅了眼:“肺切除三分之一,原来烟尘吸入过多,气虚血亏。”又在纸上写上药方,“这个时间有点长,大概半年才能看出效果。” 一边叫了四个人,方奇都纳闷:“你店里怎么全招老弱残兵啊?怎么没个好看点的MM啥的?” 葛昭昭根本没心思跟他逗笑,这方奇已经不是神奇小子了,而是个小神医。她爷爷看了一辈子病,也没这本事。 “我带你去见个人。” 车子开到一所撤消技工学校校园内,进了教学楼方奇才知道这地方已经租给葛昭昭做药品仓库了,看仓库的只有个瘦瘦的大叔,葛昭昭打招呼:“钱师傅,还没吃呢?” 钱师傅转过脸来放下淘米篮子,干瘦的脸上浮起笑容:“哎呀,是葛总啊,怎么您到这来了?” 方奇凝眸一看,不由怔仲住了:“骨癌!” 第78章 女王也疯狂 葛昭昭和钱师傅说话,方奇就在一边观察。 这位钱大爷已经是骨癌中期,骨髓已经坏死五分之一,恐怕这种疼痛也绝不一般人所能承受的。看到他嘴边磨破皮就知道他疼的受不了肯定咬什么东西哩。 “钱师傅,这位是咱公司方总,他想和你说几句话。”葛昭昭介绍下就退出去。 方奇在钱师傅面前坐下,对他示意,钱师傅迟疑地伸出手来。 二指一搭在钱师傅的脉搏上,方奇都能感到生命如指尖流沙般逝去的触动。 “大爷,您病重成这样,怎么还在这守仓库啊,家人呢?” 钱师傅浓粗的眉毛倏忽抖动了下,瘦削的脸上肌肉抽搐,“他们嫌我是个拖累……葛总还肯收留我,就算是拼上这条命,我也得守好仓库!” 方奇蓦然瞅见他裤子上的血渍,伸手在上面摸了摸,“这咋回事?” “咳,几个小混混,给我吓跑了。”说着他脸上露出微笑,浑然不在乎的神色。 方奇讷讷地看着眼前这位坚持的男人,终于明白“机关枪”孙绮云为什么会那么护着葛昭昭了。 默默走出仓库,葛昭昭站在野草丛生的一架拱形水泥柱长春藤下,那藤蔓已经很久没人收拾,长的恣意灿烂,野蜜蜂和小银蝶在蓝色的小花朵间嘤嘤飞舞。 听到脚步声,葛昭昭没有立即回头,而是冲着花藤吸了吸鼻子,旋即从衣袋里取出面巾纸擦脸。 方奇近在咫尺,轻轻扳过她的肩膀,只见她两眼通红,想起白居易的两句诗:“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娇容寂寥可怜可俐,真想有一拥入怀好好疼爱的冲动。 可是他现在完全没有亵渎的想法,眼前的葛昭昭一如哥伦比亚影片开头举着火把的圣女,自带发电机照亮别人。 “好了?”葛昭昭微低着头,带着很重的鼻音问道。 “昭昭,看起来的选择没有错。”方奇没叫姐,现在想来妹妹的直觉是对的。 “昂?”葛昭昭微有讶然地抬起脸。 “钱大爷是骨癌中期,虽然可以治疗,时间却是漫长。他是条汉子,能硬生生撑到现在,咱们一定要帮他!” “需要我做什么?”葛昭昭两眸露出异样光彩。 “我给你写个药方,第一阶段五天应该可以控制住癌细胞,巩固一个星期,剩下就是慢慢修复骨髓再造功能,可能一年二年也未必就能治好……” “能控制病情发展就已经非常不错了。”葛昭昭欣喜地叫道,俄顷又问道:“需要不需要用西药?” 方奇摇头:“不需要,咱们中医博大精深,完全可以对付。倒是用了西药我怕会引起别的病症来。” “好!咱们现在就去抓药!”葛昭昭兴奋地一把拉住他的手往汽车那就跑。 方奇调侃道:“昭昭,你用得着为别人这么高兴么?好像你自己的亲人一样。” 奔到汽车边,葛昭昭拉开车门,回眸一瞥钻进去。 那一眼好像特种兵的激光瞄准光点,一下点中他的要害,让他一时动弹不得。 “快上来,发什么呆啊?” “哦,”方奇省悟过来,转过去坐在她身边。 葛昭昭发动汽车,倒车——打弯——开出大门,一气呵成,拐上大街。 “我一直在研究中药治疗重症绝症,但是我的功力实在太浅,而中药知识实在是太精深,接触越深就越觉得自己太浅薄。” 方奇拿起前台上的《中医药典》翻看了下,“你想自学?” “NO,我已经考上中医药大学药理学系校外生,打算好好研究药理学知识。不知道是你如何办到的,但是我知道你肯定会有本武功秘籍什么的,你记性好,一下就能记住……这也算是好事,至少能帮我打开一扇门,让我知道哪些药的奇妙组合可以攻克西药不能解决的问题。” “哇,原来你还藏着私心呢,利用我可是付出代价的哩。”方奇以为她可能装腔作势说为了职工,或者说靠着方奇公司就能赚大发了。可是没想到这古灵精怪的小妞居然是为了研究中药药理学知识。 “只要我能办到的,我会尽量满足你。”扭脸瞟了他一眼,忽然发现神奇小子脸上挂着神秘的坏笑,不由心慌慌,“不许你打坏主意!” “姐,这算是警告吗?”方奇心情大好,忍不住就想戏谑起大美女。 她的手机嘟嘟响,按开免提,里面传出“机关枪”小妞的声音:“葛总,杜总他们已经来了。” “哦,好,你们接待下,我们马上回来!”猛一踩油门朝公司驶去。 这妞跟疯了一样一个劲地狂飚而回,方奇在车厢里东倒西歪,一迭声吱唤:“喛……慢点……卧槽!” 葛昭昭咯咯笑道:“你没飙过车吧,我教你。” 方奇拉住扶手坐好,“姐,你还真刷新我感观哩,居然还会飙车?” “那是,我可是印第安那州飙车赛第三名!”傲娇女王得意地昂起小脑瓜。 方奇刚想说“俺只开过拖拉机”,H6就嘎吱声刹车停在利丰大厦下面。 两人一前一后跑进办公室,就见小黄正端着两杯茶往里走,看见他俩小声道:“来了,在里面呢。” 方奇跟着进去,只见个中年男人正抱着手臂看墙上的贴画,沙发上还坐着个年轻人,中年男人闻声转过身来。 “杜总!”葛昭昭疾步上前握手,“我和方总正在下面检查仓库,您就到了。” 杜总方面大耳颇为富态,握住葛昭昭的手:“闻名不如见面,葛总果然是个大美女,哈哈哈。” 又握住方奇的手,脸上很是惊奇:“你就是那位发现灵芝的方奇?这么年轻这么帅气,”又下下打量一番,点头道:“少年才俊啊。” 方奇只道他是客套话,没放在心上,也跟着应酬几句。 打眼一瞅,就见杜总虽然看似举止不俗颇有大企业家风范,但额际鬓角却隐隐有些灰白色皱褶。 这是病,得治! 第79章 一尊“神”(经病) 回到沙发边,杜总介绍站在一旁的年轻人:“他是我的副手小岳。” 小岳上来微微躬身握手,十分客气。这种人身兼数职,司机、档枪子的、秘书、埋单人,最后是总经理助理。 “你们公司我调查过,也不用再看了,咱们直入主题吧。”杜总倒是快言快语,但是同时也微微透露出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威压感。 葛昭昭面带微信微微颔首,“您请说。” 小岳从公文包里拿出本资料递给杜总,杜总又递给葛昭昭:“这是兼并收购意向,如果你们同意,咱们可以商榷下细节。” 不光葛昭昭讶异,就连方奇也是面带茫然,想问问到底是咋回事,可见葛昭昭翻看意向书,把话又咽回肚子里。 葛昭昭翻看了下递给方奇,起身去自己的办公桌拿杯子喝水。 方奇翻开看了下,不由眉毛一挑,收购价上赫然写着:十三亿! 十三亿是个什么概念?如果拿钱把他家四间瓦房屋里屋外,连前院后院厕所猪圈,甚至是院子里的枣树石头碌碌全贴上毛爷爷,还能多出一大堆。 卖糕的,这是位不差钱的姓“金”的大爷哩,叫他姓“钱”都委屈。 “杜总,既然你们已经调查过,应该知道咱公司总资产,怎么会溢价几个亿?”方奇纳闷,谁会白给他们几个亿?那可是钱,不是废纸! “这当然是我们董事会做过考良的结果,我虽然是亚华药业集团总经理,但是收购这种事是要通过董事会的。” 这老滑头,居然使出太极手,轻飘飘地就把问题给推开了。 方奇回头看看葛昭昭,这女王正低垂细长瓷白的脖子细细地啜茶,丝毫没在意他们在说什么。 “这样吧,我是公司第一大股东,有绝对否决权,贵集团的意向我不同意!”把意向书又放回到茶几上。 杜总一滞,脸上仍然带着微笑,但是嘴角却勾出个藐视弧度,“小伙子,你还年轻,有这些钱可以做很多事,不必要死守着这么个小地方吧。我听说你是北理工在读大学生,原来因穷退学,现在有了钱,完全可以完成学业,过上不错的金领日子。” 方奇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卧槽,这货牛逼,这情报做的跟美国CIA有的一拼。丫的是不是连自己干过啥坏事都调查清楚了? “看起来,你们调查的很清楚,那应该知道是农户加公司的运营模式吧,咱们要振兴中医药,把中医文化推广出去……” “恕我直言,”小岳在一边插话,“咱们亚华药业是做西药的,跟你们那什么种植药材一点关系也没有;还有咱们杜总长期跟美国人打交道,做的也是美国杜邦和联华总代。” 卧槽,感情这位杜总还是个黄皮白心的变种香蕉哩。 这么一介绍,杜总形象好像瞬间高大,方奇一下联想到美国二十一世纪电影公司的片头,肛肛肛~杜总脚下无数探照灯往上照……卖糕的,丫的是一尊“神”——经——病! 杜总摆手哈哈笑道:“这些都是小CASE,如果合作成功,我们打算在此兴建一座制药厂,为当地百姓提供就业机会,也算是为民谋利嘛。我想你们当地领导肯定也会举双手赞成。” 方奇不由浑身发紧,这种西药制药厂是个什么货色,他也算了解一些:污水横流臭气四溢,有毒化学品直接排放……真要是在这神农故里建造大型制药厂,要不多久这青山绿水的岳山就会成为癌症高发区。 “不好意思,我再投上两只臭脚丫子:否决!”方奇根本没看葛昭昭的脸色直接就下了逐客令。 杜总悻悻然站起身:“葛总,我再建议你们好好开个会研究下,这不光可以让你们一举成名,也能让你们过上富足的日子,更能让当地领导高看,当然老百姓也会很高兴。” 把他们送下楼,杜总又说道:“此次匆匆从美国飞回来,还有三天又要回美国参加亚太会议,时间无多啊。” 看着那辆雷克萨斯RX疾驰而去,两人才默默回到办公室。 见葛昭昭郁郁的样子,方奇不由问道:“你真想卖掉公司?” “不,我从来就没这样的想法……我只是担心罢了。” 大概她也担心亚华公司会把重度污染的制造厂放在岳山吧,这个担心不无道理,岳山县是个山沟沟里的穷县,冷不丁来个大公司投资,这帮领导还不赶紧跪下舔人家鞋底? “担心也是白搭,咱们管不着。但是让这小子就这么溜了,我总有点不甘心哩。” “你又有什么坏点子?” “嘿嘿,坏点子还谈不上,”方奇挠挠鼻子,“这位杜总全身免疫系统出了大问题,能活到现在是拿钱砸出来的,而且长期运用西式治疗,很可惜啊,有钱也挽救不了他的命!” 葛昭昭惊讶地抬起脸:“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假的,”方奇促狭地诡笑,“恐怕他想早早把这一摊子易手,你看出那位小岳有什么异常了吗?” 葛昭昭一脸懵懂,“你真能扯,说说到底杜总是怎么回事。” “我在做病情分析嘛,他既然对咱们这么了解,咱们也得挖挖他们的老底……我觉得这里面有文章可做!” “啪!”葛昭昭把手里签字笔往桌子上一摔,“你到底想说什么嘛,跟我说清楚!” 方奇鬼畜又邪恶地瞄瞄女王,呲牙咧嘴道,“姐,其实你生气也是蛮好看的哦。” 他这幅嘴脸跟混在街上,肆无忌惮瞧见美女的小混混没啥两样,葛昭昭脸色一红,板起脸来:“我可真生气了啊!” “好,”方奇拿起签字笔,从文件夹里抽出张纸,“我给你分析下,这位杜总到底是何方的神——经——病。”随手画个圈圈,又在旁边画个小圈圈。 “这是杜总,这是小岳,这位小岳桶子是早期免疫力下降……” “你说他们是……” 第80章 冒充神棍 “对,他们是有血缘关系的,这就是个切口,咱们得好好利用。” 葛昭昭两眼放光:“私生子,你是说小岳是杜总的私生子?” “呃,我只说他们有血缘关系,是不是私生子,还得挖挖他的老底子。”方奇又在纸上画了个圈圈,“能不能治他的神经病是合作至关重要的一步,我可以保证稳定他的病情不让其发展,但想彻底治好,嘿嘿……” “你不想治好他的病?” “别说的这么白嘛,饿虎只吃一分饱才能任意使唤。” 葛昭昭托着腮帮子,“这话说的可能太早,咱们还没做过重症病愈的实验,他又只有三天时间,回去可能就会有变化,咱们没法掌控啊。” 方奇挠挠鼻子点头道:“你的也对,刚才我开的那些药方你都让他们用上。咱们动作要快,这个杜大叔我想办法。” 葛昭昭拿出他写的药方让小黄去办,给方奇泡了杯茶,坐在一边瞅着他拧紧眉头抓耳挠腮的样子,直觉得好笑:“是不是又想抽烟了?” 方奇起身:“我去阳台抽去。” “算了,就在这抽,我不嫌弃你。” 方奇点上烟,“姐,你只要点出他俩的毛病,就能让他发生十级大地震,不用多说,让他来跪舔咱们。” 葛昭昭娇媚一笑:“你确实挺坏的!”起身道,“我马上就打。” 打完电话直接挂机又回到方奇身边,“这样的集团公司,想让他低头,不容易。” 话音刚落,她的手机就响起来,葛昭昭看了下,扭脸作征询状,方奇说道:“不接!挫挫他的臭脾气,这种假洋鬼子老……我最看不起哩。” 葛昭昭脸红:“你也不用指着秃子骂和尚吧!” “哦,爱门扫锐。”突然想起葛昭昭就从美国回国的,“你跟他不一样,同样是人,境界是不一样嘀。” 手机又响了一次,直到第三次葛昭昭才拿起来接听:“啊呀,不好意思杜总,刚才出去办事忘记带手机了,嗯?我们方总看出来的,对,他说自己有透视眼,特异功能。好!” 挂了电话,“他们马上回来。” 方奇从办公室上拿起笔撕下块小纸片,在上面写了个小药方递给她:“这是杀手锏,事情谈拢才能给他。” 葛昭昭随便瞄了一眼,反正也没看懂,叠好装起来。 “姐,你不怪我不跟你商量吧?我是为咱们公司好,也是为着咱们县好。” “知道,怎么会怪你,呆会咱们一起谈。你给我说个底儿,也让我心里有数。” 方奇喝口水润润嗓子:“我准备让他们大放血,至少投资两条流水线。” 葛昭昭心里没底,“你虽然看出人家有毛病,但……这可是真金白银的投资。” “所以咱们得拿出坑蒙拐骗的手段,恫吓带诈骗会不会?”看到葛昭昭摇头,方奇都笑了,你不会才真是见鬼了呢,我也可是跟你学的,都玩出境界来了,你丫的还跟我装清纯。 “你把药方给我吧,我觉得咱们坑他两条流水线都用不上这么重磅的武器。”伸手找她要药方。 葛昭昭简直要吐血,“你这自信爆表爆到我都懵,真不知道你到底哪来的信心。” 方奇接过药方揣在身上,“呆会我来跟他谈,你拍板就OK,咱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非把他丫的整到跪下唱征服不可。” “你得跟我交底啊,到底怎么说?”葛昭昭起急,“开始我还半信半疑……现在才知道你有这本事,可是杜总也不好对付。” 房门一响,小黄进来报告:“杜总又回来了。” 两人忙起身,方奇在她耳边小声道:“别急,看我的。” 杜总一跨进门就主动伸出手来:“哎呀,怎么不早说呢,害的我们还开了很远一段路。” 葛昭昭笑道:“我们方总看的很准,前几天还给省里一位大领导看过呢,当然,初次见面嘛,有些话不太好说。” 杜总紧紧拉住方奇的手,两眼放射出虔诚的光芒:“大师,我早就看出您不同凡响,果然果然。”随手关上门,小岳竟然没跟进来。 “咦,杜总的助手呢?让他进来一起喝喝茶聊聊天。”方奇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挑动他神经。 “嘿嘿,这个,咱们谈话,他就不用再听了。”杜总干笑着坐在沙发上。 葛昭昭又重新泡上两杯茶,然后拿着小本子坐在一边,安静的好像个书记员。 方奇坐在沙发上,两眼半眯半闭两手掐诀冒充神棍,葛昭昭扫一眼就能笑喷,硬憋着低下手玩手里的签字笔。 过了快小时,杜总也没听方奇说话,轻轻移移屁股干咳:“咳,这个,大师,您看我这病还能治吗?” 方奇缓缓睁开眼,端起茶水来抿了一口,“啊哈,不好意思,刚才入定,差点睡着了。杜总,你说。” 杜总张着嘴,看看葛昭昭,又看看方奇,心说你让我说个毛衣啊,但是这大师脾气古怪,得罪什么人都不能得罪大师,只好又把刚才的话说了遍。 “哦,这样啊,”方奇点头,“只要是病,就能治,没有过不去的坎没有治不好的病。我看那位小岳跟你关系非同寻常啊,”一拍大腿,“还真让我看对了。”端起茶水吸溜吸溜弄出各种怪声音。 这杜总让他弄的心烦意乱,“他是我助理啊,咱不说他。大师,我这病……” “我们公司打算上四条流水线,你懂嘀,大师又不是神仙,也要穿衣吃饭蹲茅坑上厕所,所以想赚俩小钱嘛,顺便带动下农户,葛总你说是吧。” 葛昭昭直点头:“嗯呐,方总要不是身有祥瑞之气,也不可能采到那么大的灵芝。” 杜总心里大骂:你特么少跟我胡扯神码几巴蛋,老子对你的公司加农户不感兴趣,这小子胃口倒不小,一张口就是四条流水线。但是又不好发火,强忍怒气和缓脸色说道:“我知道大师心系黎民济扶苍生,古人说达则兼济天下穷独善其身,大师穿衣吃饭的事好办,请说个数,大师要多少钱。” 第81章 饿嘀神呐 “钱?”方奇摇头晃屁股,头上差顶方士帽,手里少把羽毛扇,不然冒充诸葛亮能把曹操气的吐血而亡。“钱是死物,占艮卦,主金器戋音,一戈是为凶。你就算给我一百万两百万又能如何?” 杜总马上就能昏倒在地,这穷子上鬼上身还是装的,穷疯了吧,真当老子是印钞机?! “方总,咱们说正事好吗?你就直说多少钱能治好我这病。” “好,既然杜总开口,咱们就聊点正经的,小岳跟你的病一样!” 杜总如遭雷击,睁大两眼跟见鬼似的瞅着方奇,足足过了五分钟才挤出一句话:“不可能!” 方奇歪坐在沙发上,半眯着眼睛,“既然你不相信,请回吧,咱们没什么好谈的。”起身掏出烟去阳台上抽烟。 杜总两只拳头攥的喀喀直响,葛昭昭惊恐地问:“杜总,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杜总喘息着搓揉着脸,完全失去了初来时的儒雅和淡定,好半天才镇定下来,求救似的望向葛昭昭:“葛总,能不能请你出去下,我想……和大师淡点私事。” 葛昭昭狂喜,忍不住在心里给方奇一百个点赞,不,一千个都不算够,一万! 但脸上很平静,故作关心的语气:“杜总,您是不是病了?要我送你去医院。” “不不不,我是心病,方总,不,大师说到我心里了,我想跟他好好谈谈。” 葛昭昭站起身出去,轻轻门带上门。 杜总站起身步履蹒跚地走到阳台玻璃门边,方奇正东张西望,看见下面一过马路的美女还打了个呼哨,杜总心说,这大师怎么跟小流氓差不多啊?可是人家说的太准了。 拉开玻璃门:“大师,您请进来坐,咱们事好说。” 方奇皱眉,“没走?” 杜总这就尴尬了,干笑道:“没等到您的开示,不敢走啊。” 方奇回来斜靠在沙发上,“咱又不是讹你钱,请你入股几条流水线嘛,你占着股份,多好的事儿。” 杜总嘿嘿道:“大师,我虽然是总经理,但也只占了百分之十七的股份,出资占股的事我说了不算,必须要回去报董事会研究才行。” “十七的股份已经不少了,你既然是总经理,肯定会有话语权,如果能入股四条流水线,想必对杜总家庭也有莫大的好处。”方奇露出一付完全替杜总着想的嘴脸,让人看了都会忍不住跪下抱住他大腿:神啊,饿嘀神呐! 杜总也是被他打败了,唏嘘了一会,抬起脸道:“他是我的私生子是没错,但我怎么也想不到他也会得这种病啊,我做过什么孽才遭到这样的报应?大师,您看还有救吗?” 方奇捻捻手指头,“当然能救,看你心诚不诚了。” 杜总现在也是狗急上墙,头乱点:“肯定诚心,我不想这么大的家业拱手送给别人。” “那好,搞定四条流水线,我帮你想办法!” 杜总狐疑不定,自己长期在美国看病都没看好,人家可是顶级专家,都说没治了,还给他说死亡时间。这大师真能有办法? “大师,不瞒您说,我可是在纽约州立大学医院看的病,那是世界一流医院,人家说有这病就等于判死刑,您是什么办法?” 方奇站起身来:“说到底,你对我还是没信心,那你干嘛还要跑回来?我说想办法可没代表一定就能治好你的病,你知道病情严重,还指望我能起死回生,你当我是神仙吗?” “呃——”杜总嘎巴着嘴,一时说不出话来,但又一想,有办法总比没办法好吧。牙一咬,下定决定:“好,我来想办法!” 可一想不太对劲,“大师,我要是弄来流水线入股,你会不会救我?不过这事我也不敢打包票,跟您一样。” 方奇心里暗笑,你特么要死的人了,老子就不信你不急。但这逼还得装一装嘀,微笑着颔首道:“没事啊,搞不定就搞不定呗,反正我们还在招商呢。” 杜总又问他需要什么样的流水线,方奇出来叫葛昭昭坐在一起商谈,搞了快两小时弄出份意向书,两人各执一份。 当然,这种意向书是不具备法律效应的,只作为双方约束的一种手段。 方奇根本搞不清到底要什么样的流水线,没想到葛昭昭早有计划,拿出需要的设备名单。方奇瞄了眼,都是些中药加工设备,甚么切片研磨胶囊药丸等等,分的十分细致。 杜总一看头都大:“大师,说好的四条流水线呢,这上面有七八条啊。” 葛昭昭知道他不懂,耐心解释道:“切片流水线包括筛选、切片、烘干、分捡、消毒、称重和包装好几台机器,组合在一起才叫流水线。” 杜总整理好文件,葛昭昭拿了个文件袋给他装上。 “杜总,祝我们合作愉快!” 杜总嘴咧的跟嚼了苦瓜似的,心思完全不在这里,但是跟方奇握手时跟抓住救命稻草似的,两眼冒出强烈求生欲望的光芒:“大师,如果您真想到办法,可千万要救救小岳!” 方奇漫不经心地哼哈漫应:“放心吧,必须的。” 杜总又掏出手机,“您号码多少?” 方奇报了号,瞅他输入方大师几个字,心里窃笑不止,你妹,老子赚大发了,远远超出预计的两条流水线。可一想,到机器运来才作数呢,万万不能高兴太早。 “那我马上回去就请求召开董事会。”杜总转身要走。 “杜总,咱们随便吃个便饭吧。”葛昭昭还假情假义地挽留呢,这妮子的坑骗手段也是出神入化直入臻境。 “不用客气,我只有三天时间,这三天必须办妥,请留步。”转身大踏步走出去。 两人站在阳台上看见杜总钻进雷克萨斯开远,葛昭昭问道:“你什么都没给人家,这招能行吗?” “没事,他蛋蛋在咱手里捏着呢。”话刚说完,手臂就挨了一掐。 疼的方奇往后一蹦,摸摸那掐红的一块,“你丫的也太狠了吧。” 第82章 仇人合作 “不许在我跟前说脏话耍流氓!” 看女王面红耳赤,方奇挠挠后脑勺难堪地嘿嘿道:“哦,我已经很注意咧,但还是冷不丁冒出小农民的高大形象咧。” 知道他是故意找茬,因葛昭昭开始时就挖苦他是小农民,回眸剜了一眼转身进屋子。 看看时间不早,方奇想搭车回家,便从兜里掏出种子钱来,“姐,马卡种子已经全卖完,钱交给你?” 葛昭昭:“下次交账到财务室,给范会计。” 跟她一道来到会计室,把钱交给范会计,签上自己的名字。葛昭昭还说让他回去跟赵三刚说,村里也要健全财务制度。 知道他事多,葛昭昭也没留他,只是叮嘱杜总要是有情况提前通知她一下。 方奇走上街,太阳还没落下,赶的及能搭上去岳山镇的车回家。 正想拦辆“蹦蹦车”,突然一辆红色马自达“嘎”地冲到他身边,方奇本能往旁边一蹦,待看清楚是周然保镖不由大骂:“狗日的,又想撞老子?” 保镖腆脸陪笑道:“哪敢呢,快上车吧!” 方奇略一犹豫,心里翻了好几个,这小子不会下甚套子让我钻吧,可一想,人死吊朝天,不死万万年,怕他个毛! 保镖递给他只烟,方奇点上,“你想干嘛?” “带你去见周然!” 方奇脑门子上脑筋蹦了几蹦,卧槽!这特么要去见仇人哩!又一想,不对劲,因问道:“怎么个意思,想弄我?” 保镖听出他说话带着肃杀之气,从后视镜里瞅他一眼:“他想见你。” 方奇心里扑通下,从与周然接触那天起可就一直斗到现在,今天想见他,甚么意思?而且看保镖神色也不大正常,完全没有那天逗逼样。脑子里转了多少个圈圈,想来想去最大的可能就是周然想引他去个没人的地儿,弄一帮子人干他。 但又一想,周然虽然很坏,但是个生意人,也讲究无利不起早。灵芝现在不在自己手上,就算把自己打死打残,又能如何?况且,他想搞自己,也没那么容易。 如此一想,心下坦然便多了,翘起二郎腿吊吊地叼起烟来背靠椅子将手搭在两边,摆出一付浑不在乎的样子。 “也好,咱们的仇早晚得清算哩。” 保镖瞄后面一眼,没开腔。 “哦,对了,你叫啥名字?” “我?哦,王启明。” “是不是周然弄了几个打手在那等着我啊?” “我不知道啊,但是他真是想见见你。” 方奇见从他嘴里也掏不出什么话,便不再问。 马自达开到城东南新城区,这是在龙河边新建的小区,车拐到绿意葱郁小山包,从山包绕过去,他才看到这里依山建造了好几栋小别墅。 别墅不算大,但前面的院子却不小。 县城小的一泡尿绕三圈子,这里却建着别墅,有钱人特么就是拽。 保镖把车开到别墅前停下,院子里养了条大狼狗,拖着铁链子哗哗直响。别家的狗见生人都叫,偏偏这狗直死死盯着方奇阴阴地看。真是什么人养什么狗,周然阴坏,连他养的狗都酱紫,咬人的狗不露齿哩。 保镖在前面带路,方奇跟着进了别墅,原来他以为里面肯定极尽奢华,但进来才觉得还没有外面看的气派。家俱全是实木装饰,就连旋转楼梯都是木本色。有种回归自然的感觉。 葛昭昭说周然收购人家药房是坑蒙拐骗。心说这栋别墅恐怕也未必是他自已的吧。 一路过来方奇都是忐忑不安,两眼溜溜打量可能藏人的地方。 上了二楼,保镖开门,开门的是个护士,里面还有个医生正给病人吊水,还一边小声说着什么。 见方奇进来,周然摆手示意医生出去。 看这家伙躺在床上,方奇一点也没觉得解气,只觉得太可惜,自己没有机会亲自收拾他。 周然眼神疲惫,完全没有当初盛气凌人的气势。 “坐吧。” 方奇走到床斜面的小沙发坐下,沙发边开着落地灯,绘着仕女图的大灯罩发出柔和灯光,小茶几边的垃圾桶里还有沾着血污的纱布没来得及清理。 “找我甚意思?”方奇掏出烟叼在嘴上,拧着鸭子腿点火。 “我,想跟你合作入股!” 方奇诧异,“你没毛病吧?” “除了腿脚骨折,我脑子还是好的。”周然一笑,扭过脸去看落地窗外夕阳。 本来势不两立,现在突然要合作,完全出乎方奇的意料,透着莫名诡异。 “据我所知,你并没有多少资产,换句话说,你就是利用别人的房产套现,再兼并下一家,你这套玩的很溜,所以暂时还没出大问题。但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周然倒没觉得奇怪,“你知道的只是昭昭那丫头跟你说的,大概你还不知道我为什么还能做的这么成功吧。” 凭心而论,从开始葛家说周然偷了一百多万起家,到现在全省排的上号的连锁药店,你不得不说人家确实有本事。 但一想到他用的那些下三滥手段,方奇就忍不住嗤笑:“你是什么人,葛昭昭已经跟我说的很清楚了,你做的成功并不代表你是个人!” 周然脸带厉色:“咱们是谈生意,你不要把这些事搅和在一起!” “道不同不与谋!一是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二是我说了不算,你想葛昭昭会跟你合作吗?”方奇站起身往外走,“对你身残志坚的志向我表示很敬佩,可惜我没那兴趣!” 方奇也没去想周然为什么会提出合作的要求,也不屑去想,损他两句就往外走。 楼下有佣人在打扫屋子,出来时不见保镖和车,气的方奇大骂,把自己扔在这鬼地方,离城里还有段路哩。 骂也没用,只得顺着来路往回走,从周然家出来时落日已然下山,山包下的树林子更是幽暗。 转过道弯儿,猛然看见离他二十多米的树上吊着个人,这人身形枯槁好像个吊死鬼,宽大衣服被夜风吹飘飘荡荡。 方奇虽然不信鬼神,但在乍一见到,也吓的心咚咚直跳。 第83章 老坏蛋支招 环顾下四周,周然要是真在这里埋伏几个人,自己还真不容易脱身。俗话说:猛虎还不敌群狼哩!当下取下钥匙,将钥匙环扣住中指钥匙尖冲外,万一打起来自己也不至于太吃亏。 偏偏这鬼地方离两边都有一里多路,而且正处在弯道的位置,这边就算是打死人,别墅和小区居民也未必能听见。 微风徐来,两边树林上浓密的树叶也随之沙沙作响,似乎每棵树后都暗藏杀机,那风吹在身上不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方奇只当有人围攻,当下小心翼翼踩着碎步一点点朝着悬吊的人影挪动,突然左后侧传来一阵细微动静,方奇侧耳倾听不敢再走。 眼前影子一晃,方奇定睛看去,前面吊着的人竟然没了! 有鬼! 凝立半晌,方奇突然右腿屈膝猛弹想开溜,还没跑出几步,就觉得身后凉风飞飞,顿时后背冒出一绺细汗。心中暗骂:你就算是鬼,老子也要和你怼上一怼! 猛然停步,身子旋转右腿横扫出去。待他腿扫出去人转过来后,才发现身后确实有个人影子,正是刚才悬吊在树上的那人。 方奇也是怒了,两手如风朝着那条人影猛击七八拳,甫一交上手,心里不由大骂:“狗日的,跟老子装神弄鬼!” 世上哪有鬼还有身体的?分明就是人! 但是那人虽瘦,手上却是绵软无力,方奇每拳打出去都能被人家轻易化解,也就十来招方奇不打了,这般打下去自己就算是累死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周然花了多少钱让你这般卖命?”方奇也是好奇,这是周然请来助攻的?有两下子! 那人轻轻咳嗽声,“小王八蛋,一言不合就动手?” 方奇一听那声音不由心中大慰,就笑道:“老王八蛋,谁让你人不做,做鬼来着?!”老杆子虽然坏,毕竟跟自己还利益相关,丫的再坏也能拿自己怎么样。 汪红旗骂人一句又被骂回来,心里着实恼怒,但到底多活几十年,没被激怒这点涵养还是有的。 “跟我走!”抬腿向原先悬吊地方走去,到了跟前拉开车门钻进去启动。车灯亮起来,方奇才看清楚老杆子悬吊的那棵歪脖子树不禁大笑:“我以为这吊死个小寡妇,吓老子一跳。” 汪红旗一脑门门黑线:“留着口德吧!”一踩油门直直往别墅方向开,速度很慢,好像这位汪大爷也是驾校除名自学成才。 方奇纳闷呢,“大爷,你特意跑这儿不会是专门等我的吧?” “对,你算说对了。当然,我找你,是为了要那一份的股权。”这老家伙倒毫不隐晦。 “上次跟你说了嘛,一不是我说了算,二是我说了不算……当然,我有否决权哩。” 汪红旗问道:“你没答应周然的合作?” “他打折我爹的腿,我会跟他合作?葛昭昭能跟他共事?这就是个笑话。” 汪红旗半天没吱声,车子一直开到别墅区深处的一栋独立别墅门前停下。这里显然还没有装修好,院子里堆放着磁砖釉面砖水泥等等材料。 “大爷,你带我到这来干嘛?”方奇打量着黑灯瞎火的别墅,有点阴森感。 汪红旗停车却没熄火,仍然开着空调。 “这里好说话嘛,不怕别人偷听。” 老杆子能说出这种话,方奇不由心里打个突突,讪笑道:“有话直说,别这么鬼头鬼脑的。” “我早跟你说了,要你一份股份不白要,你要办的事已经帮你办好了。另外,我得提醒你一句,没人会跟钱作对,周然虽然得罪过你,但这人能搞出恁大的摊子,难道你没什么想法吗?” 方奇脑瓜里电光石火般一闪念,倒吸了口凉气:“你让我吃掉他?” 汪红旗摆手道:“我可没说让你吃掉谁,你娃子年轻,有的是机会。但是机遇这东西可不是死鱼,会等着你去捉。韩信能受胯下之辱,你爹折了一条腿又算甚。” 方奇咂咂滋味,还真是这么个理儿,一味逞强蛮干只会越弄越糟。 “大爷,那小子可不是省油灯,真要是合作起来,不定谁吃掉谁哩。” 汪红旗嗤笑,“你是省油灯?从听说你那天起,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让你和周然在一起,你也能学学人家的本事。”发动汽车倒了半个圆圈往回开。 方奇脑子里消化老杆子给他说的这些事儿,一时也没再言语,直到车开到街上才问道:“大爷,你就为了那一份股份才给我支这么个招?” 汪红旗摸摸秃脑袋瓜子嘿嘿笑,“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只能跟你说这么多,剩下的事儿办成办不成可与我无关。”把桑塔纳2000停在道边,“行了,下车吧。” 方奇下车目送车开远,抠只烟叼在嘴里,寻思着这老家伙真特么跟CIA一样,他丫的咋知道周然要跟自己合作的?在周然家安装了窃听器? 既然要合作,这事肯定得跟葛昭昭通个气,周然那摊儿复杂着呢,自己摸不清状况恐怕会吃亏。 给葛昭昭打了个电话,这妞第一句就问:“怎么着,来消息了?” 方奇说道:“我还在县城呢,出了点事,你来接我,有话跟你说。” “出了什么事?”葛昭昭语气惶急问道。 听女王这般问,方奇心里好生舒服,这妞儿对自己倒是挺关心的哩,故意逗道:“我让人拐到山沟沟里哩……” “你在哪?受伤了没有?我马上来!” 方奇刚说个地名,葛昭昭就挂了,估计她肯定一路会狂飙过来。 啊呀,被个美女惦记着就是美,浑身辣么舒坦。 方奇斜倚着电线杆扭着鸭子腿抽烟看风景,果然没半个小时就看见那辆H6跟发疯的小豹子似的一路狂奔而来,在前面猛一打弯“嘎吱”地声停在他面前。 葛昭昭蹦下车蹿到跟前,上一眼下眼瞅了半天,秀眉紧蹙恼怒道:“你存心的?知道不知道我连闯了四个红灯?混蛋!” 第84章 抢包妞 见美女真怒了,额头上也全是亮晶晶的汗水,方奇不敢再逗,讪笑道:“姐,我真让人弄到山沟沟哩,没开玩笑。” 葛昭昭过来扳着他胳膊肘儿,跟买衣服似的翻过来调过去看,确认他没受伤才放下心来:“上车!” 钻上车,方奇不待她问就老实交待了情况。 “他要合作?”葛昭昭诧异地扭脸看他,“你见到他了?” “嗯,”方奇点头,“在床上躺着哩,腿骨趾骨断了,这瞒不了我。” 葛昭昭阴郁着脸没吭声,只顾着开车。 瞅她这脸色,方奇一时也不敢吱声,女王要是怒了,后果很严重。虽然当初方奇只是抱着送个信的想法,不想后来竟然纠缠在一起了。老天要咋安排,谁又能知道呢。 但是周然对葛昭昭这丫头做过不可描述的事儿,肯定在她心里留下阴影了。现在让她接受合作的现实,恐怕有困难。 H6直接拐上她家的那条路,停在她家那栋复合式楼下,方奇跟着她进屋子。 这妞也没跟他说要干什么,把他就扔在客厅里,自己跑进她爷爷的屋子里去了。 方奇寻思这妞会不会拉来助攻,让她爷爷帮她揍自己。正忐忑不安时,葛老爷子走出来见方奇立在门口发愣,便说道:“换了鞋子来坐会吧,我让昭昭给你下点面条吃。” 老爷子虽然脸色也不好,但还没到要抄家伙揍人的地步,方奇便找了个鞋套套上,到沙发上坐下。 葛老爷子坐他对面,腰板挺的笔直,两眼盯的方奇尾巴根冒凉气,心说这老爷子不会在运气功吧,猛地给我个大嘴巴子,我就尴尬了。 方奇提防着老爷子突然出手,连屁股都没敢坐实,万一他突然动手自己也好夺门而逃。 “谁给你出的这主意?” “呃——”方奇张大嘴,“老爷子,是这样哈,前段时间周然保镖开车撞我,被我逮到……然后今天他来说周然要见我,把我带到龙山别墅,周然亲口跟我说要合作入股,我没答应,后来出来寻思了半天,咱不能跟钱作对是不……” “啪”地声老爷子猛然一拍沙发,方奇吓了一跳,就见葛老爷子凌厉的眼神盯着他,心忖葛昭昭这丫头那小眼神咋辣么厉害,原来这是遗传的,这老头瞅人的眼神一样让人发憷哩。 “你知道这个牲畜对昭昭做过什么吗?” 方奇摇头,霸王上弓了?还是没上弓?这是个谜,没上弓他会气成这样? 正胡思乱想着,就听葛老头说道:“你这是在我心口上捅把刀!” 呃!方奇心说,果然没法说下去,葛昭昭人房间里出来低着头快步进了厨房,看样子好像哭过,这事挺尴尬,方奇脸上也不好看,站起身来讪讪道:“葛总,你就不用忙了,我还是回吧。老爷子,我,我……你就当我没说。” 扭身出了葛家走出小区,自己也郁闷的不行。你妹的,老子可是为了公司好,现在弄个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算了,这事先搁着吧,反正让周然那狗日没头绪急急也不是坏事,谁让他丫的做事辣么缺德来着。 先去找吃地,从小区出去拐上另外一条街就是他和赵三刚上次住的宾馆,可是那附近只有家早点店。想找晚上摆摊的还得继续往前走。 走过条巷子,看到里面支了个摊,五脏神正闹意见哩,方奇也想再找转进去对老板吱唤道:“给我炒份蛋炒饭,再来俩荷包蛋。” 趁着空闲掏烟时才发现烟没了,在巷口小店买了包烟拿瓶饮料正付账,忽听旁边有人尖叫:“抢劫哩!”扭头一瞅,就见两个瓜娃子骑着摩托车,后面坐着那小子手里提溜着小包包。 方奇弯腰捡起块小石子扔过去,“啪”地打在开车小子头盔上,那小子正想逃跑,冷不丁被这石子打在东倒西歪,没能开出多远就撞在电线杆上。 方奇叼着烟走上前捡起包包还给那女人,那女的倒好,接过包包连个道谢都没有扭头就跑。 摔在地上那俩小子从地上爬起来,开车那小子连头盔都摔歪了,摘下头盔往方奇身上砸:“卧槽尼马!”随手从身上抽出把小刀来。 方奇一看就笑:“哎哟喂,又干上抢包新营生了?” 那小子待看清楚是方奇,一时僵住:“我……我们不是有意的。”弯腰扶起摩托车就想跑。 方奇喝住:“特么我让你们走了吗?” 后面那小子摘下头盔就砸过来,“你还想怎么样!” 声音尖细不像个男的,看清楚那个秃头,方奇又笑:“感情是你们这对野鸳鸯啊,咋几天就见就玩的这么酷?” 咋辣么寸,这俩人正是他打断张波腿那天站在外面瘦子和那妞,想想张波恐怕半死不活躺在床上,他手下这帮人多半也是树倒猢狲散,但是怎么也想不到会恁惨,沦落到抢包的地步。 瘦子扑通下跪在地上:“大哥饶了我们吧,我们也是没办法……” 那妞倒来了脾气,一把拎起他:“你咋恁没骨气!还是个男人嘛!” 瘦子一把抱住她鬼哭狼嚎:“屁骨气,你要是死,我跟你一块去从桥上往下跳!” 方奇皱眉,仔细一瞅,才发现不对劲,这抢包妞做着化疗呢,那脸跟吸血鬼一样苍白,竟然是白血病晚期! 这对野鸳鸯抱在一起哭的惊天地动鬼神,已经到了浑然忘我的境界,不大会就引来不少围观看热闹的吃瓜观众。 “别哭了!哭也救不活你们,跟我走。”方奇往回走了两步,见这俩人还抱在一起干嚎,拧起眉毛提高声音:“你俩咋回事?!” 这对鸳鸯只得扶起摩托车乖乖跟着方奇来到巷口小吃摊。 “坐吧,你俩吃没?”见那瘦子摇头,对老板说道:“再来两碗一样的。”自己饿的前心贴后心,划拉饭大口吃起来。 吃完饭喝了几口水,摸出只烟来:“你俩是不是打算去龙河大桥寻死啊?” 第85章 野鸳鸯 瘦光头放把脸抹把脸上泪水,“倩倩几天前查出是白血病晚期,带她去做了一个病程的透析带血浆,十八万就没了……我连我爷留给我的小房子都卖了,还不能救她一条命,活着还有啥意思,不如去死了算了。这不,偷人家辆车骑到这,倩倩说饿,我寻思着抢个包弄点吃地……” 倩倩再也听不下去了,趴在桌子上号淘大哭。 摆摊的大爷听了都心酸,“后生,饭我也不收钱了,你俩慢慢吃。”摇头叹息着拿碗又去掮了四个茶叶蛋放他们面前。 方奇摆手,“你先吃着吧,我有办法救她,吃完我再跟你俩说。” 瘦光头也没存心想去死,这是逼的没办法,听说有办法,饭也不吃了,扑倒在地上就磕头。 那脑袋瓜子砸在水泥地上嘭嘭直响,方奇都觉得脑门疼,扯起他:“你先起来吃饭,倩倩还男人要有骨气,你磕膝盖咋恁软哩。” 待他俩吃完饭,方奇让大爷给弄两碗汤给他们喝,付账时大爷死活不收。 方奇说道:“大爷,你也不容易,这客算我请,见天不收钱,你吃啥哩?”扭过脸来问瘦光头:“她这病才发现时间不长,之前有过啥症状?” “头晕,我只当她是贫血,也没去检查。现在的医院哪敢进哩,感冒吊个水就是几百块。” 方奇又问他俩家庭情况,瘦光头叫马卫东,爹妈离婚后妈带个弟弟嫁到南方去了,爹也跑出去打工,连爷爷死了都没回来。女娃叫程倩,原先跟小马童鞋家住门对门。 自爹妈离婚小马混黑,程倩混在三中时比方奇也还晚几届,也经常受人欺负,小马童鞋主动当护花使者,一来二去俩人就王八找绿豆对上眼了,为此程倩没少挨爹妈打,越打逆反心理越重。 到最后,俩人干脆同居,她爹妈声明不认她这个闺女。程倩退学,和小马童鞋一道跟着小霸王张波混呗,每天出去收点地皮费啥的。 张波一倒,锤子扯上一帮子人跟高良宇搭上头。小马童鞋还想去收地皮费,开始还能蒙,到后来那些小商小摊的知道了都联合起来揍他,这小马也是怂货,每次让人家揍的鼻青脸肿浑身是伤的,也不敢去收了。 听到这,方奇都感慨万端:做混混有风险,想入行须谨慎哩,这行饭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吃嘀。 “那你俩现在住哪?” 小马瞅瞅程倩,“屋檐下,绿化带,银行ATM机屋子,哪都凑合过。” 方奇掏出手机,“我救你们莫关系,你俩可千万可别再做偷鸡摸狗的事儿,听到没?”见他俩直点头,拨打给高良宇:“良宇,我是蹄子!” 高良宇一听先软球了:“蹄子哥,啥事?” “你不是缺人手吗?我这有俩人,包吃包喝包住,钱的事,你看着给。” 高良宇一时懵逼:“你给我找的啥人哩?” “两条腿的人,你在网吧不?一会我带他们过来,顺便把那钱也给你。”挂了电话对小马说:“走,我给你安排个住处,你俩帮人家看店。” 推上摩托车让他俩坐后面,骑上往良宇网吧去,半路上去ATM机取出一万钱让小马拿着。 高良宇一瞅见马卫冬还认识,陪笑打招呼:“冬哥……这你们咋弄到一起地?” 方奇冲马卫冬努努嘴:“既然你们认识,直接说吧。”把程倩拉到一边,“我跟你说服药的禁忌,明天让药房给你送药来。你老实跟我说,你们是不是嗨过粉。” 程倩低下头踢着脚尖,“以前不懂事儿,以后肯定不敢再嗨哩。” 方奇点头,“成,我相信你,但我不相信马卫东,这小子别看为了你能卖房子,但是吸粉这事可不是说戒就能戒的,我只要发现你们俩再碰那玩意儿,马上让你俩滚蛋。” 程倩抬起头来,咬关牙道:“蹄子哥,我向你保证,他要再敢碰,你不找他,我也能把他弄死!” “好,”方奇对马卫冬伸手,“钱。”接过钱来在手里捋了下,拿钱抽他脸,“你特么都死到临头了还敢黑老子的钱?!”马卫东张着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程倩抽了俩嘴巴子,“贱种,谁也敢黑!”从他兜里掏出两张毛爷爷递给方奇,“蹄子哥,我来收拾丫的。”揪着耳朵拎到外面又踢又踹。 高良宇咂咂嘴,“哥,你看你给我弄来这啥玩意儿。” 方奇把钱砸在他胸口:“良宇,马卫冬啥人,你也知道,有这犊子给你镇店,有人想来闹事儿也得掂量掂量。咱不说这事,我只是可怜程倩,好好的闺女让这牲口给毁了。” 高良宇接过钱咧嘴,“这钱你用着呗,咱又不差这一万。”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朋友归朋友钱归钱,一码归一码儿。你数数,少了我可不认账。”扭头看外面,“我把灵芝卖了百姓大药房了,那当家的是美国人,她有办法能治这病。” 高良宇瞪大眼,“卧槽,哥你行啊,又勾搭上美国人了?” 方奇抽出烟来递给他,高良宇忙说:“你看,到我地盘上,抽我的。”跑到柜台里拿出包中华打上一只,顺手把烟塞他口袋里。“蹄子哥,你可别指望着我能捐助多少钱救她命,至少也就给份比别人稍高点工资。” 方奇拍拍他肩膀:“放心吧,那药是试验药,免费的,我不会让他们给你找麻烦的。你要是发现马卫冬手脚不干净,跟我说声,我立马让他滚蛋。程倩这妞比马卫东懂事儿,你要是有啥事交她办就行。” 这高良宇也是个大方人,“成,我听你的。”出去就见俩人还抱在一起哭,马卫东小脸给抽的全是手印,估计程倩打他他也不敢还手。 “马卫东,高良宇现在是你的东家,你要想救程倩就必须听他的,打现在开始这网吧冲保安卫生网管都是你来做。” “网管?我不会啊。” “你不会跟人家学呀,瞅你脑瓜也不是木头做的,老子一眨眼母鸡就变鸭,这你咋会的?” 程倩擦干眼泪:“哥,自打我得了这病除了马卫东就没人搭理过我,别的话我也不说了,你就放心吧!我肯定能管好他。” 第86章 大亨杜公博 里面有人要退机,高良宇招手让程倩去跟他学操作,方奇刚要走被马卫东扯住:“蹄子哥,我特么不是人!”说着使劲抽自己嘴巴子。 方奇冷笑,“少跟我装,我管不着你,有人会收拾你!”扭头往里面走,手机叮咚叮咚响,掏出来一看是葛昭昭打来的。 “你在哪儿?” 方奇心里一热,“我在新丰街哩……”还想说两句的,电话就神奇地响起嘟嘟声,估摸着她开车过来了,进去跟他们仨打招呼:“我姐们来接我,就不和你们聊了。” “啥?你还有姐们?我瞅瞅。”高良宇跑出来四下乱瞅,“在哪儿呢?” “我只说她要来接我,你激动个啥劲?” “嗨,咱不是关心你嘛。” 正说着H6就开到跟前,车窗摇下,葛昭昭在里面喊:“上车!” 高良宇弯腰跟人家打招呼:“嗨,我是蹄子哥儿们。”见人家根本没鸟他,讪笑缩回手咕哝道:“啊呀,盘子真靓哩!” 方奇钻进去,这妞猛踩油门吱啦声就划出去,害的他赶紧拉住扶手,“卧槽……哎,慢点!喛,你这是往哪开哩?” 葛昭昭也不理他,拐上公路一直朝西南方向开去,速度还不慢,方奇看马达上的红针一个劲地往外倒,不觉得心惊肉跳。 “姐,你想自杀,可表拉上我啊,我还没活够哩……” 葛昭昭一口气狂飙三四十公里才缓缓放慢速度,这里是山间道路,岳山山岭连绵起伏一直延伸到远方。她把车停在路边较为宽敞的空地,熄火下车。 方奇心说,这是要跟我谈理想人生?去球吧,晚上那个梗还没过哩。 葛昭昭爬上前盖盘腿坐下,拿出香烟抽烟。 方奇靠在车前也点上只烟。 两人许久都没说话,葛昭昭抽烟抽的很凶,但她那是女士烟,有淡雅的清香味儿,应该不会有太重的口臭,要不呆会万一要是接吻亲嘴啥节目的,岂不是太煞风景? 他正满脑子跑火车大开脑洞,葛昭昭开口道:“你知道他为什么要合作入股?” “我哪知道?他让保镖来找来我,我还觉得挺突然哩。”方奇虽然知道周然是一环套了一环拆东墙补西墙套款,还真不知道他为啥要入股。 “他的资金链要断了,要想维持那个烂摊子必须在出事前想出别的花招。” 方奇蓦地想起周然不惜代价地想把灵芝搞到手,原来他跟葛昭昭也是一样啊,无非是谁先死的问题。现在他的希望破灭,就只能在死前先拉上一个垫背的。 “那咱们要是不同意他入股,他会不会死的更快?” 葛昭昭摇头:“不会,有人给他撑腰,还能捱过一阵子,短时间内肯定死不了。” “那咱就给他来个安乐死?” 葛昭昭扭脸看他,“什么意思?” 方奇弹弹烟灰,“咱们可以让他入股,但是入股前一定要清算他的账目,并且要大张旗鼓地搞,让大眼贼在省城给咱请个资产管理公司专门负责清算。他屁股不干净,只要一查就全是漏洞,这样他不就死的更快吗?” 葛昭昭不相信似的看看他:“你怎么会这么清楚?” “我又不傻,他想入股,我肯定也得上网查查呗。”方奇打起哈哈,他当然不会说这是汪红旗支的招,同意入股也是有要求的,负资产大于盈利入股等于把债务转嫁给百姓药房公司,迟早会被拖死。 葛昭昭想了会,“嗯,这个办法倒是可行,可是我不想看到那人。” “这个好办,咱们只让他入股,不让他参预经营,公司的事他插不上手。” “好,就这么办。”葛昭昭心情似乎好了些,眼眸在黑暗熠熠闪亮,“还告诉你件事儿,亚华集团包括这位总经理杜公博我都查出底细了,杜公博虽然只占了百分之十七股份,可是在私人股权里他仍然是最大股东,其余几位大股东依次是城投银行、软银证券和东海油。总资产达一千亿。” “晕呐,恁多国有资产啊,哪一个拔根汗毛也比他腰粗哩。” 葛昭昭哼哼着笑,“可是有个很有趣的现象,这位杜公博的舅舅是东海油董事长,他大舅哥是城股银行是城投行的副董事长,你明白了吧。” 方奇顿时兴奋起来:“那就说,控制了杜公博,咱们就等于摇控了亚华?” 这个消息太让人浮想联翩了,也就说如果他们公司运作起来,直接就能挂上亚华集团公司走上快车道。要想跑的快,全靠火车带!信春哥得永生哩。 只要公司牛逼了,说不定老子也弄个大奔S600坐坐,出门后面带着一串保镖。老子要在黑龙潭村造个大别墅,周然的别墅算个毛啊,跟鸡笼猪圈似的。老子的别墅要超级大,在里面弄个游泳馆,甚么葛昭昭啊,甚么丽子啊,大眼贼啊,对了,还有刘璞玉,一人发套泳装穿上。 甚么海天盛宴算个毛,老子让用24K纯金打造个大马桶,让丫的上厕所都是得小心翼翼嘀,嘿嘿嘿…… 方奇正在自动脑补哩,冷不防葛昭昭捅他下:“你笑什么?” “哦,”方奇摸摸脑袋,收起美好憧憬,“那周然……是不是对你那个啥了?” “你什么意思?”葛昭昭语气尖锐,听着就不善乎。 方奇赶紧离的稍远些,防止她冷不丁地抽自己,晚上程倩抽马卫东可是“BIABIA”的,那胞脆生劲儿,听说都长肉。 “呃,我也就是随便问问,我知道你恨他……要是你看他不爽,我让人去砸断另外一条腿。” 葛昭昭知道方奇上学时就打架出名,那天晚上一敌四把人家揍的服服贴贴,想收拾周然恐怕也不在话下。 沉默了一会,微叹道:“没能把我怎么样,主要是心里无法承受这样的现实,人若这般无耻,世间的道德就没了。我爷爷也很后悔当初收养他。” 方奇无来由地小心脏“咣啷”地下落回腔子里。 “可是我永远也无法忘记那样恐怖的夜晚……”葛昭昭又点起只烟。 第87章 五十度灰 方奇心又拎起来,好像坐上葛昭昭这辆车,他从来就没安稳过,跟坐在过山车上一样,忽上忽下很刺激。 葛昭昭娓娓而谈,方奇也听的很仔细。 那时她刚从美国归来,周然对她挺亲热,原来她以为周然只是作为长辈对晚辈的亲呢,毕竟是她小叔叔啊。后来经常丢小衣衣袜子什么的,开始还以为钟点工顺手牵羊,也没在意。 但是越丢越多就觉得不对劲,想在个法子在自己卧室装了个微型摄像头,调出录像一看就傻眼了,画面里出现的就是周然不堪描述地拿着她的衣裤做各种不可描述动作。 把此事跟爷爷一说,爷爷也气坏了,拿棍子把他打了一顿,赶去看药房不准回家。 有天爷爷上门给人家看病,很晚都没回来。 葛昭昭不舒服吃下感冒药就倒床上睡觉,正睡的迷糊就觉得有人在动她,睁开眼睛一看可吓坏了,就见周然好像疯了般扳她身子,周然像头野兽般两眼射出莹莹的光。 她也是健身过的,急中生智弓腿就是一下,正撞在他的裆部。 周然惨呼着落荒而逃,第二天她去药房没见到周然。回家才知道家中失窃了,爷爷报了警,警察正在询问,葛昭昭把爷爷单独拉到一边说了昨夜发生的事。 毕竟在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爷爷对他还是有感情的,长叹一声说:“算了,他拿走就拿走吧。”出来跟警察说撤消报警,也不想真让他去坐牢。 哪里会知道,周然拿着钱跑到省城那上当年爷爷治好头疼病的那位大人物,那人虽然已经退下来,但是仍然有余威。靠着这层关系周然越做越大,直到后来又回到县里打起爷爷药房的主意。 方奇听完,心里百味杂陈,这就是个现代版本的“农夫和蛇”的故事,虽然老套又狗血,但还活生生地发生在葛家。 “你爷爷现在还会原谅他吗?” 葛昭昭摇头,“我也不知道呵,要知道我爸爸很早就出国了,我叔叔上了大学就去外省,也是很少才回来。所以我能理解他对周然的感情。可是他这么做周然未必会领情,感情这东西真没法说,有人一味付出,有人却一味伤害。基督教说人性本恶,现在我觉得也有道理。” 方奇黯然无语,清官难断家务事,这笔账恐怕永远也无法算的清楚。 “可是周然却是一步步把你们逼上绝路,你爷爷难道就没有一点悔悟吗?我觉得这事跟周然的关系倒不是很大了,主因在你爷爷,是他一次次纵容周然做坏事,又一次次原谅他。” 葛昭昭也说:“是啊,这话我跟爷爷说过,可是你能懂得一个儿女长期不在身边老人的心情吗?孤单无助,生个病都没人照顾。” 方奇突然说道:“姐,你知道是谁给我出的主意吗?” “谁?” “你可能不认识,原来城里混黑的老家伙,叫汪红旗。” “汪红旗?”葛昭昭突然间好像被冻住一般,怔忡了好一会儿才说,“我知道,听我爸爸说过,当年我太爷爷就是被他批斗而死,我爸爸也是大毒草兔崽子。” 方奇倒吸口凉气:“恁复杂?你家和他家有仇?” “我也只是听说而已,那个混乱年代,像我爷爷这样的中医世家也是被铲除的对象。我听说汪家才是城中最大的财主,他为了躲避批斗而参加运动。” “哦,我懂了。”方奇现在明白去汪红旗家那大妈为什么称呼他为东家了。 “这人一直到运动结束还进县里当上了领导,后来还做了几年县长,据说他当年救过个当大官的,清算的时候也没能清算到他,还混到平安退休。” 方奇想起网上流行的段子:不是现在老人变坏了,而是当年的流氓都变老了。 想想现在到处都是老人碰瓷,动不动往地上一倒抱住人家腿要赔钱,这个段子透着普通百姓对道德崩坏的无奈。 “汪红旗还想坑害你家?好像没道理呀。我看他丫的好像就光杆司令一个人儿,也不知道是不是无儿无女。”方奇想不通都几十年了,汪红旗当年整死葛老太爷,现在还惦记着葛家是什么意思。 “不对劲儿,这老王八蛋虽然阴坏,但还没到想帮周然来整你们葛家的这种地步。” 葛昭昭问道:“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我啊,呵呵,他是老流氓,我上学时就听说过他的名字。别看这王八蛋已经老了,可是在这县城他还能吱唤起一帮小混混,上次在保险公司门口的老头老太太,还记得不,就是他让那帮崽子到处发传单招来的。上次我去招呼他别跟我捣蛋,否则弄他。你猜他咋说。” “你胆子可真肥,什么人你都敢招惹。”葛昭昭虽然语气有点责怪,但已经不像那天晚上那么绝了,毕竟方奇解决了问题,不然她还真想不出能有什么办法来对付那帮老头老太太。 “你别打断我,他说去找我麻烦不是为了周然,而是为了灵芝。有句话,斯人无罪怀璧其罪,而且他也明确说有人动灵芝的主意。” “他打算抢保险公司?”葛昭昭锐叫道,无论如何她也不相信什么人能冲进防守严密的安保系统,从地下保险柜中把灵芝给抢走。 “是啊,我也不相信,但这老小子信息很灵通,不由我不信,至于他从哪弄来的消息,他不肯说,让我转让一成的股份给他,还说会帮我摆平麻烦事,我才觉得事情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 “你答应他了?”葛昭昭语气惶然,好像方奇要把整个公司拱手送给别人似的。 方奇摇头:“我还没答应他,只是应付他,但是越到后来我感觉到恐怕非得白送他一成股份才能安生哩。” 葛昭昭沉默,她也能想到,这么个隐藏在暗处的敌手要是想对付他们,也是轻而易举的事。世上的事从来就没有非白即黑的,社会就是这个现状,五十度灰地带的人更容易掌握局面。 第88章 很纯很暧昧 “你拿主意吧,咱们要想发展起来,肯定不能到处树敌。”面对现状她也只能选择低头。 “姐,你同意就好办,老家伙让我接受周然,肯定是有道理的,现在我算是想通哩。”方奇拿出烟来叼在嘴上,葛昭昭对他勾勾手:“给我一只。” 两人点上火,方奇继续说道:“他让我学学周然,周然铺好了路,咱们正好可以借机上位,不过在同意他入股前咱们要把他的账理清楚,这样咱也不算吃亏吧。汪红旗要是有一成股份,他也会受益。” 葛昭昭点头:“这么说来,也有道理。如果同意他入股咱们也能解决流动资金的问题,不过咱们还是得小心地提防他们,这是与狼共舞。” 方奇嘿嘿笑:“放心吧,姐,不管咋着咱也不能让他丫的占了先手。” 葛昭昭仰望黛玉般深邃的夜空,“这里的星星看着特别清楚,空气也清新。” 方奇可没那么好的心情来欣赏什么星星,摸摸身上打湿的衣服:“姐,下露水哩,咱走吧。” 坐进车子里,两人各揪了面巾纸擦拭头发上的露水,方奇看葛昭昭后面翘起的小尾巴辫上还沾着晶莹剔透的露珠,叫了声:“别动,我帮你擦。”揪了好几张纸轻轻包上那条可爱的小尾巴上。 两人凑的如此之近,方奇鼻子里闻到她头发上散发出的幽幽香气,忍不住凑近在她那长长天鹅般优雅细长的脖子,正纠结着要不要KISS下,冷不防脖子被她胳膊架住。 后视镜上印着葛昭昭凝然如玉脂般白皙又蹙起的秀眉,方奇有贼心,可一瞅见那两只放电的眼眸就禁不住一阵打憷。这电放的是超大功率,方奇根本承受不住,只得干咳了声讪笑着缩回去:“你这么瞅,我鸭梨山大哩。” 葛昭昭扭过脸来,“那我应该怎么瞅你?” 呃,这么正儿八经的,根本找不到那种很纯很暧昧的赶脚。 “姐,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方奇满脑子狂补车震、床震、野外震、地震?呃,地震还是不用了,别来脑震。再加一个“荡”字就能进医院照CT了。 葛昭昭两眸盯着他看,这回收敛了那种超大功率放电,目波柔柔的,让人猛然会生出许多绮想。 “呃——我是说,嗯,你有没有喜欢过……我?”方奇壮起贼胆儿挤出这一句话,小心脏“呯呯”直跳,几分期待几分忐忑,还时不时拿眼瞄下葛昭昭的表情。 葛昭昭憋住笑,伸手盖住方奇两只不安揉搓着抠指甲的手,他的手立即安静下来。那种触感由手背沿着手臂一路上行传导到脑子的二极管里,二极管立即“哔”地声亮起红灯。 你妹,能不能瘪这么这着?红灯停绿灯行,懂不? 二极管光线变暗,一眨一眨的,可是眨来眨去也没能变成绿灯。 方奇认为葛昭昭的放电信号是错误的,抬起脸来,果然看见葛昭昭脸上的笑不是那么回事,顿时像扎漏汽的皮球,从里到外的泄气。 “方奇,原来吧,我只当你是个狡猾的小农民,现在呢……” “是啥?” “你不光是小农民,还是个小神医……” “呵呵~”方奇心里那个美,小农民也没啥嘛,小神医才牛逼,专治各种不服! “还有嘛,就是你很有正义感,好多人做不到……” 方奇越听越不对味儿,脑子里那个小方奇一个劲地喊:死倒扑!打住!黄牌警告!这楼歪的,已经歪到姥姥家哩!说好的“喜欢不喜欢”的呢? “姐,我纠正你下,我刚才问的是——你——喜——欢——我吗?”还特意加重了语气,怕她听不出来。 “Ofcouse!我很喜欢你这种敢当大任的脾气,真的,超喜欢!满意了?” 方奇哭笑不得,咧开嘴呵呵两声,“姐,你就别忽悠我了,我说的喜欢是指男女之间的那种,跟这神码正义感当大任屁关系木有,油俺的斯旦的?” “啊,原来你喜欢我啊?那好嘛,正好我也喜欢你,要不要打个KISS?”说罢挑衅地拿眼瞅他。 方奇丧气地缩回手:“算了,当我啥也没说。”这根本不是“爱情”那个套路,按剧情可不是这么发展嘀,若有一方自主发挥,那导演肯定会叫停。 葛昭昭咯咯笑,“你想法还真多。”拧响发动机,一踩油门打了个旋儿往回开。 “不过说真的,我确实挺欣赏你的,从你第一次来给我送信,我对你的印象就有很大改变。怎么说呢,你好像一团阳光,虽然灼烈让人不舒服,可那才是太阳的光辉,Youaresun'sboy!” 方奇耳朵里全是“博爱”这个词,除了一语皆无再也没有刚才脑补时的亢奋。 妹妹算是说对了一半,在英文里live和love是两个意思,喜欢仅仅是喜欢,不代表爱。介个歪果仁分的清楚着哩。 葛昭昭灭了顶灯开始加速,夜风从车窗的罅隙里吹进来,连带着车轱辘摩擦柏油路面的声音呼呼直响,方奇有些倦怠,靠在座椅上打起盹来。 迎面飞驰而的汽车灯光照在他的脸上,葛昭昭还时不时瞄他一眼,说不出是什么样的表情。也许在她的心里,方奇还只是个大男孩,心理上还未达到她这种成熟。 方奇像山间的一棵树,茁壮挺拔,虽然在学校经常被别人欺负跟别人打架,但是他的心地依然那般纯良。也许对于他来说,拒绝是一味良药,迟早他会明白她的苦心。 车到益家宾馆前停下,方奇仍然在沉睡,葛昭昭甚至不忍心叫醒他,只借助着灯光斜斜投射进来的微光打量着,伸手从驾驶台上拿起烟来却没能点上, 方奇的手机突然叮咚作响,惊醒过来之后第一个反应就是接听:“喂,嗯,是我……唔,明天过来?好,我等你!”挂断电话猛地一把抱住葛昭昭。 “姐,我搞定了!” 第89章 海龟派来的 葛昭昭吓一跳:“什么什么就搞定了?” “杜总说已经通过董事会表态,他明天就过来签订投资合同。” 葛昭昭眼睛一亮,“你先放开我!” 方奇本来想混水摸鱼的,只得讪讪地放开。 葛昭昭见方奇兴味索然,悄声道:“把头伸过来,我跟你说句话就走。” 方奇伸长脖子凑过来,脸上被个柔软的东西蹭了下,还想继续下去,不料就听葛昭昭说道:“下去吧,不早了,我回去还要赶一份合同,你也早点睡。” 方奇只好恋恋不舍地下车,目送白色的H6开走才摸摸脸,心说,这里皮恁厚,没啥感觉嘛,要是在嘴唇上来下那该多美妙! 等到杜总过来至少也要到下午,正好可以放心大胆地睡个懒觉,早上醒来看看时间尚早,又睡了个回笼觉,一直到十点被葛昭昭的电话吵醒,让他去公司一趟。 墨墨迹迹哼哼着小曲拾掇好到公司都快十一点了,估计早晨已经开过会,公司里一遍忙碌。进了总经理办公室,葛昭昭把打好的合同给他看。 方奇翻了下又还给她:“你比我想的细,我看不出啥问题来。”突然想起答应帮程倩治病的事,要了张白纸写上药方递给她,“我昨天救了个要跳河自杀的白血病人,这钱算在我头上。” 葛昭昭拿出去交给小黄去办,进来说:“你可不能这样,自己贴钱给人家看病,病人多着呢,你照应不过来的。” 方奇笑笑,也没和她争辩。 “走,我请你吃饭。”葛昭昭锁好抽屉起身往外走。 两人走过饭庄和西餐厅又来到那个面摊上找个位置坐下,方奇点头:“谁都不服,我就服你,你这是打击报复,我立恁大的功,你居然请我吃面条。” 葛昭昭巧笑嫣然:“你还是最大股东,请我也就吃这个,不过为了表扬你,我可以让老板给你多加个鸡蛋。” 说归说做归归,方奇当然不会因为葛昭昭请自己在街边摊吃面条而翻脸。边吃着边自吹自擂:“我这个人吧,好养活不挑食,是挣钱居家好男人的不二人选,走过路过你可千万别错过。”最后还吆喝下。 葛昭昭看看周围侧目而视的吃面群众,横他一眼,“你真是够了,还有你这样吹嘘的人,也不怕别人笑话。” 方奇瞅瞅,“会哭的孩子有奶喝,咱要不吱唤几声,谁知道咱现在还是个光棍汉哩。再说咱跟你恁好看的老总在一起吃面条儿,咱们可是倍有面子!” 葛昭昭嗔怪道:“这是在外面,别开这种玩笑。是不是觉得很不爽啊,让你也体会一把我当时的心情撒,这叫震憾教育。” 方奇环视周围,嘿嘿坏笑,“要不咱给你大声吱唤两声?” “停!”葛昭昭连忙叫停,“我算是败给你了。” “败给我得付出代价。” 看着方奇促狭地诡笑,葛昭昭只瞟了下不由一阵脸红心跳低下头,“我请你吃西餐吧。” “西餐?还是算了,我又不是假洋鬼子……”想起葛昭昭的身份,不禁笑起来,“我不是指和尚骂秃子哈,只是……唔,我总是忘记你是海龟派来的,欠我的记上账,到时一把还吧。” “海龟派来的?”葛昭昭脸上“咣咣咣”打上无数个问号,旋即回过味来,细咬贝齿笑靥如花,看他面前,“吃完了吗?咱回吧。” 两人并肩而行,方奇看看她又笑:“姐,你看你比我差一头哩。” 葛昭昭看了下:“傻大个儿!” 方奇气懵,“大个就大个,还傻大个儿,你老损我!” 可不是,从开始葛昭昭就在名词前加个形容词:小——农民,怎么听怎么憋屈,小——神医,嗯,介个还成,傻——大个儿,呃呃…… 葛昭昭怕这种事情越来越进化,虽然连蒙带装地婉拒了方奇,可不代表两人之间起变化。稍稍正色道:“咱们还得回去准备些资料,不打无准备之仗。” 见女王陛下这般正经八百的,方奇只好抖抖肩膀,“那走吧。” 进去时,就见“机关枪”小妞眉眼乱动,不停地瞅瞅前面的葛昭昭,又瞅瞅后面的方面,那表情简直可以做个表情包,太逗了。“葛总,城西药房的李花和王师傅都打电话来……”瞅瞅后面的方奇又闭上小嘴巴,好像迟疑不决这个秘密是不是也要当着不明身份的“方总”说出来。 “他们怎么说?”葛昭昭回头看了方奇一眼,“没事,你说。” “他们说,有效果了!” “哦?”葛昭昭看看手腕子上小巧玲珑的手表,对方奇说道:“走,咱们看看去。” 车一直开到城西大华街药房,两人一前一后进去立即被那帮员工围住,七嘴八舌说话:“葛总,真神了。”因为上次看的可不是一个两个人。 王师傅脸上露出欣喜之色,“原来我老是心悸,晚上也睡不好,整天没精打彩的。自从吃了这药,走路也有劲了,上楼梯也不喘了,吃嘛嘛香,身体倍棒!” 人群中有人怼他:“你给人家做广告哪。”四周响起善意的哄笑。 李花也说道:“我家男人原来是油漆匠的,我帮他打下手,切除了肺之后总觉得肺不舒服,憋气难受,好像肺里还有什么东西没清除干净。喝了一天药,一天咳好几次,吐出的全是黑色痰块,我自己瞅见都害怕哩。” 方奇插嘴道:“大妈,再清几天,药喝完就可以进入下个阶段补气填虚了。” 葛昭昭介绍道:“你们可能还不太清楚,他就是咱们新来的小神医方总,你们上次的药方全是他开的,别看他年纪不大,本事可大着呢。” 李花握住方奇的手,眼睛里忽然蒙上层水雾:“我给这毛病可折磨苦了,我家男人就是因为得了肺癌早早死了,如果能活到现在,你也能治不?” 方奇点头:“能!仓库里的钱大爷,我们也给送药去了,但他的效果可能没你们这么快。” 李花抹把眼泪:“你真是神医,我去医院花了多少冤枉钱也没能治好。”扭脸问葛总:“葛总,我想入股咱们公司,你看成不?” 第90章 神经常病 葛昭昭含笑道,“大妈,你也不用这么着急入股,先看好病再说吧。有信心了咱们再入股,”看看周围员工,“你们说好不好?” “不好!” “昂?”葛昭昭诧异地环顾了下,万万没想到员工公开跟她唱反调。 王师傅呵呵笑道:“葛总,你别误会,大伙儿对咱们这位小神医有信心嘛,怕别人一知道这事股权就不够分的。我们钱其实也不多,能拿几万就几万。但大伙儿齐心一致,也能让咱们公司发展的越来越好。” 其他几位员工也一致赞成:“是啊,葛总,就让我们入股吧。” 葛昭昭笑了:“原来你们是抱着这个心思啊,还别说,今天就有个大投资商投资流水线,下午就到……”手机突然响起来,拿起对大伙儿示意别说话,“绮云,怎么了,到了?好,我马上就回来!” 掐了手机对大伙儿说道:“哎呀,说曹操,这曹操就到了,投资商已经来了,要跟咱们签订正式合同。” 这帮子员工可炸锅了,纷纷嚷嚷:“葛总,屙屎还有个先来后到的呢,咱们都是先入股的,让我们入了吧!” 看到这些人热切的目光,方奇也觉得有道理,对葛昭昭说道:“公司有福利也应该让员工一齐享受,葛总拿个主意。” 葛昭昭本来也没想拒绝大伙入股,这些年来她一直也是吸引闲散资金入股,今天也只是吊吊众人的胃口,也好能散播出有益于公司的传言,便说道:“这样也好,你们先去办公室去登记下。” 众员工哄地下全跑到办公室去登记。 “咱们走吧。”葛昭昭开着车问他,“这次来你打算怎么应付他?” 方奇两手掌交叉,两个拇指绕来绕去,“签下合同,先给他个能阻止病情进一步恶化小药方嘛,这家伙黄皮白心,这病得治治,看我收拾他吧。” 本来葛昭昭对方奇“看”人治病的法子还抱着存疑的态度,一直担心这弓拉的太满到时不好收场,没料到第一批药发出去效果会这么显著。 按照中药慢,西药快的原则,中药是不可能有这么快的,但是现在事实出乎意料之外。虽然她还太懂得几种中药配方的机理,但也算知道不同的中药搭配会产生不同的效果。 “方奇,你让我信心大增,这下咱们谈的也有底气了。”葛昭昭由衷地佩服,“什么时候也能把你的武功秘籍让我看看。” “昂?武功秘籍?”方奇窃笑,“姐,你真信这个啊,服你了。可这是商业机密,任何人都不便说的。” 是啊,他掉黑龙潭爬上来第一句话说是:遇到神仙了。丽子、二猛和赵三刚都认为他脑壳给摔坏了。现在再说遇到神仙,估计大家都会说他神经病。 神——经常病?这可不好玩。 咱可以做神,但不想经常病。 葛昭昭当然明白秘密是不可以随便说的,这个秘密比那个直径一米的大灵芝更有吸引力。 “行,你不愿意说,我也不问了,能把我们公司发展起来才是硬道理。” 果然,杜总就坐在总经理办公室里心神不定地喝茶,这次他没带司机也没带小岳,只一个人来的。见两人进屋赶紧站起来主动伸出手来:“葛总……方大师!” 方奇自打一踏进这间办公室门就开始自动鬼上身,微微点头象征性地握下他的手:“来了啊,我看你印堂发黑,可不太妙哦。”杜公博陪笑道:“本来医生嘱咐我要静养,不能急躁,可是摊上这事,我能不急吗?回去就请求董事会开会,这不一做出决议案我就赶过来了。” 葛总话外有话说道:“杜总果然很有魄力,我们都说杜总想办成的事肯定能办成。” 杜总蔫能听不出弦外之音,干笑着:“请你们体谅,我也是豁出老命了。”拿出合同来,“你们看下,这四条流水线是我们公司下面的工厂淘汰下来……” 看两人瞅他眼神不对,忙解释道:“你们可千万别误会,虽然是淘汰下来的,但是绝对有九成新。只因为当初的投资策划是中药厂,我们后来上的是西药流水线,所以嘛,这批流水线就只好淘汰下来。” 又作讨好方奇的表情,“方大师,天地可鉴,我绝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我可以以基督发誓,但是这批流水线折旧到三成新的价,我绝对是想给大师献上份礼物,满足大师达济苍生的愿望。” 葛昭昭翻看合同和后面折旧价,折旧价是请物价部门做的评估,上面盖着官方印章,这个可信度还算比较高。四条流水线若按照新的计算大约需要三千多万,但折旧下来才八百多万。 “我也是怕你们不信任我,毕竟咱们才第一次打交道,所以才请物价局评估。这些机器没使用多久就拆下来闲置在仓库里,我来进也让机修工试了机器,保证不出问题,这个你们大可放心。” 方奇瞅葛昭昭,只见她冲着自己微微一挤眼,那意思是“没问题”。转脸对杜总道:“你先坐坐喝茶休息一会,等会我给你做个静神安神小手段。” 杜总连连说好,退到一边休息去了。 这几天连轴转他也是累坏了,见得到了方奇的许诺,瘫坐在沙发连动手端茶的力气都没有。 方奇拉把椅子坐在办公桌旁边一页页翻看下去,合同文本做的很到位。人家是大公司,自然能推敲的滴水不漏,连后面都签署了律师事务所的章和大名。 放下合同小声道:“让咱们公司公司也来看看有没有法律漏洞。” 葛昭昭略一点头拿着合同出去让小黄打电话给律师。 方奇继续装逼,一走三摇地来到杜公博面前:“杜总,真是辛苦你了,来,把衣领口解开双手伸出来。” 杜公博解开衬衫钮扣,把手腕子的钮扣也解开,伸出肥厚的手掌。 方奇双手覆盖在他手掌上,两只手掌的中指都搭在他的脉搏上缓缓闭上眼,突然睁开眼:“啊呀,不对劲啊。” 第91章 神奇屁功 杜公博吓的一哆嗦,“怎么回事?” 方奇低头看看他两只手,“不好意思,天呈日月人分阴阳,我看你两边脉搏不太一样,是以惊诧,这是心绪繁乱所致。你先闭上眼平静下来,感觉下左掌进右掌出的气脉。” 杜公博虽然怀疑他装神弄鬼,可是气功的神奇还是明白的,当下闭上眼睛,慢慢平息心境,渐渐地就觉得果然有道炙热之气从方大师的手指间流入他的脉搏,所过之处如沐春风般的舒爽。 直做了约半小时,方奇缓缓睁开眼睛,自己觉得憋闷的慌,不光自己额头上全是汗,就连旁边的杜总也是汗流满脸。 杜总见方大师收回手才睁眼,惊奇道:“大师,你真厉害,我从来也没有这样心旷神怡的感受,觉得越来越热,这气功真是厉害!” 方奇觉得不对劲儿,心说,自己挤个屁还差不多,愣要挤出气来,我又不是打气筒,哪有甚么气啊。这屋子里是不是没开空调啊?扭脸往柜机一瞅,卧槽! 这个谎言还不能戳破,不然就不好玩了,站起身道:“杜总,咱们一齐吃个简单的便饭吧,正好我也有些话要你说。” 两人出来,葛昭昭正坐在外面,合同给律师看过,没问题,但律师没走,待会签订合同时还需要他盖章签字承担法律责任。 其实葛昭昭开门两次都没敢进来,见方奇正装神弄鬼地给杜总做“功”呢,心里暗笑,这个方奇还真是,好莱坞要不发他个小金人都对不起他,见两人满头大汗出来忙站起来:“杜总,好些了?” 杜公博心情舒畅,连连点头:“大师就是大师,真不同凡响,我现在气定神闲,精神好多了。” 方奇怕再说露馅,忙说道:“咱们去饭庄坐坐,顺便聊下其它事情。” 因为涉及到杜公博的病情,所以葛昭昭也没让律师跟着,让在这等着他们回来。 三人来到秋月饭庄进了包间,方奇拿着菜单说:“杜总现在要忌重油大荤,咱们弄点清淡的菜吃吧。”一口气点了八个菜给杜总看,杜总一看菜单,脸上满是惊奇:“腻害了我的大师,都是我喜欢吃的菜,尤其是这个六神汤,我几乎天天吃。” 葛昭昭拿过来一看,所谓六神汤是人体胎盘里加了枸杞西洋参十八味等等贵重药材,起到调整人体机能平衡的作用,当然这汤的价钱也贵的吓人。 方奇其实只知道免疫系统破烂的人很是忌口,但并不知道他喜欢这道菜,只是瞎蒙,却不想还蒙个正着。嘿嘿笑道:“杜总这病平时得注意调养,这汤不是西药所能比的。” 杜公博佩服的五体投地,“大师说的太对了,之前我迷信西药,自然见到您,我算是知道高人隐于市这话真对。不瞒您说,我也看过不少所谓大师,去过五夷山龙虎山武当山峨嵋山,可是没人能能我这样的开悟。我现在也不想别的,大师若能救小岳,我给您做牛做马都行。” “呃,这话可不对。我习的是中药,医道鼻祖神农就是为天下苍生,所以中医才是咱们的根本,甚么做牛做马的咱就不淡了。既然有缘,我也愿意结交你这么个大亨。我给你开点小药方,因为这是祖传秘制药方,需要我亲自动手才行……” 话未说完,杜公博就紧紧捉住方奇的手全身颤抖,嘴唇都哆嗦上了:“大师,我激动,我感动……我不知道怎么感激您是好了。” 方奇拍拍他的手安抚下他的情绪,慢条斯理呷了口茶说道:“杜总,你也不用这么激动,我只说能给你开药方,但不敢保证能治愈你的病,你千万可别误会。” 杜公博直点头,“明白,我明白,高人都非常谦逊,从来不会把话说的太满,我听您的!” 葛昭昭在旁边看的直想发笑,这个方奇也是牛了,明明牛皮吹上天,满天全是牛,杜公博还愣说他谦逊,方奇要是能谦逊,这天下谦逊的人也没谁了。 杜公博拿出手机,“我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马上就把机器运送过来,再派来几个安装工帮你们安装调试起来。” 卧槽,这速度,都赶上火箭点火了! 葛昭昭也没能料到会这么快,愣了好一会儿对方奇挤挤眼,一道出包厢:“这也太快了吧,厂房还没准备好呢,我晕死。”急的在过道里转来转去。 新建厂房显然不可能,根本来不及,方奇突然想到技工学校空出来的房子,忙说:“咦,技工学校那房子不是有教学楼嘛,可以跟校方联系下先租下来再说,教室打穿了做厂房照样没问题。” “可是机器也许三四天就运来了,不一定来的及呢。” 方奇知道她心里着急,“姐,我给你做个气功,让你也安静一会儿。” 忽悠别人还行,竟然跑到她跟前耍花枪,恨的葛昭昭狠狠白他眼:“屁功!你少逗我玩!” 见服务生已经上菜,方奇说道:“你这样可不行,淡定,一定要淡定!一步步来,我们先进去吃饭,一会你先走去把房子定下,我陪杜总再聊会儿。” 葛昭昭百爪挠心,也是没办法,只能这么做了,进去前方奇还叮嘱道:“你可要沉住气!” “嗯!” 俩人进去,就见杜总坐立不安,见两人进来才重新坐下:“说吃饭的,你们倒没影子了。” 方奇解释道:“主要是六神汤时间太久,我们去催催的。” 服务生也说,“这汤是在瓦罐里煲着的,但是中药材不能先放,所以后期还要细煨才能入味儿。” 杜总连连点头,“说的很对,药材要是不到火候那就起不到效果了。” 葛昭昭说道:“那你们慢慢等汤上来,我先吃了走,还有点急事。”三勺两筷子就划拉完先走了。 杜公博细嚼慢咽吃的很慢,反正方奇也不急,陪他慢慢耗时间,终于等到汤上来,服务生一揭开瓦罐盖,一股扑鼻药材香味立即充溢满屋。 “这家店可能用的食材都是本地产的,比我家那味道好,大师您也尝尝吧。”杜公博拿起小勺子要给方奇舀。 方奇的手机一响,赶紧拿出来走出去接听:“什么?三百五十万!” 第92章 老污鬼 葛昭昭在电话里说道:“是啊,狮子大开口呢,还让我们一订五年交上押金,我都要吐血。” 方奇挠挠鼻子,“你别急,也别走,我找个人打个招呼看能不能管用。”掐了电话打给汪红旗:“老头子,我们公司打算租下技工学校教学楼,你认识他们领导不?” 汪红旗嗤笑,“小王八蛋,你特么当老子是抹布啊,想用的时候就扯过来抹下?” 方奇正色道:“老污龟,我这不是听你的要接受周然入股嘛,你让我接受现在却撒手不管了,你可不地道!” “你们租教学楼干嘛?” “那破房子还能干嘛,不就是做仓库堆放东西嘛。” 汪红旗咂咂嘴:“啊呀,你小子从来没跟我说过掏心窝子话,我要的那一成股份呢?你可别想赖账!” “门我不扶就服你,见我一回说一回,我都蛋疼。实话跟你说吧,昨晚已经跟葛昭昭说过,她同意了,接下来几天会做股权分配。” 汪红旗哼了声:“成啊,我早跟你说了嘛,不白要你的。这件包我身上,不过我先跟你透个底儿,我跟他们说只说把底下两层全租下,上面让他白送,不信他能飞上去。” 卧槽,这老污鬼也忒毒了点,我稀饭!不过对那帮只会坐办公室看报纸吹牛逼的二货们,就得这么对付丫的。 “好,事成我请你喝酒,成了回过电话我哈。”挂机给葛昭昭回电话让她等着。 刚进屋子板凳还没捂热,汪红旗就打过来:“成了!” 方奇又给葛昭昭打电话,进进出出的好几趟,杜公博笑道:“大师是个大忙人。” “咳,没办法,人怕出名猪怕壮嘛,到处都来找我,有些事就直接推了,但有些人是官府的,咱是老百姓,又不好得罪,只好勉为其难。”正好找个吹牛逼的机会,机会岂能错过,方奇逮着可劲了吹。 “我知道啊,跟他们打交道也要会点太极手,想来他们有求于大师,肯定你们公司在这里发展的也会很好。” 对于杜公博来说,他们的集团公司可能会让当地捧着宠着,可是对于葛昭昭的小公司来说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省晚报也一刊发了,电视台也采访了,可是县府愣是好像没注意到似的,连个屁都没有一个。只要那帮子衙门老爷不认账,百姓大药房公司永远都是后娘拖油瓶子带来的,姥姥不疼舅舅不爱。 如此一想,又对老杆子汪红旗高看一眼。只要周然存在一天,县府就不可能认可百姓大药房公司的正式地位,毕竟人家周然走的是省里的路子。 这叫朝廷有人好做官。 同意周然入股相当于小三扶正,这事儿就好办了。 这个老污鬼,果然是个人才,离了他还真玩不转哩。 俩人边吃边聊,一直吃到下午三点葛昭昭才回来,看她那得意洋洋的样子就知道事情办妥了。又坐了会儿,看吃的差不多了,方奇对葛昭昭说道:“咱们送杜总去休息吧,我还要亲自给杜总配药哩。” 这是大事,当然不能耽误,杜公博也没让他们送自己开车去找宾馆。 俩人坐在车,葛昭昭一连捶打了方奇几粉拳,把他打的直接懵逼:“喛,喛,这是咋了嘛。” “你有办法为什么不早说,害的我差一点急晕过去!” “呃,姐,你也忒不讲理了吧,我哪知道杜总会这么急,也不知道汪红旗就是说句话的事儿。哎哟……内伤!”捂住胸口直叫疼。 开始葛昭昭还真以为打伤他了,还在他胸口上摸来摸去问哪疼,见他鬼头蛤蟆眼的样子就知道上当了,粉脸通红轻咬银牙啐道:“臭流氓!” “呃——”方奇往后座上一倒,“我刚挨你怼,现在又躺枪,你好毒!”顺口哼哼起张学友的“你好毒”。 “我送你去配药吧。”开起汽车往兴隆老街去。 “服了你,空调不开愣让杜公博以为你发功呢,你这忽悠人的本能也是绝了。” 方奇抱拳:“果酱果酱,论忽悠你是我师傅,你要是有机会跟赵本山搭档,绝对能让全国大妈都上当。” 葛昭昭小发感慨,“怎么能和你比,我忽悠大妈们也就是十块八块的入股,你一忽悠就是上千万的投资,如果真是跟我学的也是青出于蓝而用于蓝。” 车停在药房门口,方奇先让抓药大叔离开一会,自己拿起药袋打开抽屉抓药,待二十多味中药全部抓好交给大叔:“麻烦你碾成粉末做成药丸,每颗跟黄豆差不多大。” 葛昭昭给他拿来瓶水,靠在柜台上:“这店已经存在了百十年了,比你年纪还大。” 看那木头柱子上刷的斑驳暗红色的漆就知道有些年头了,可是店里只有中年大叔一个人,遂问:“这里咋就一个人啊?” “全让我叫到技工学校打扫卫生了啊,那么大地方清理干净也得好长时间呢。” 方奇想起正事来:“对了,你证办的如何了?这事可不能耽搁,原来你是销售,现在是生产销售代理全做了。” 葛昭昭放下矿泉水瓶子:“放心吧,交给肖灵帮我申请了呢,批复还得一段时间。” 想想剩下的事方奇也插不上,便说道:“那药丸烘干后交给杜公博就行了,我给他写个药物禁忌。” 葛昭昭睁大眼,“你又要回家?” “咋了?舍不得我走?”方奇拿着纸袋在上面写字,冷不防手臂上又挨了一掐,忙手摸摸,“啊哟,你属于大龙虾的吗?别……我服了。”赶忙撤身让来。 眼见这女王脸如桃花眼波盈盈,揶揄她:“中午没喝酒吧,你是不是发S—A—O了?” “滚!” 这回看她眼神就知道玩笑开大了,嘿嘿讪笑着操起村子里的土话说道:“猪娃鸡娃莫人守着,怕让黄皮子叼了去哩。”其实心里还藏着个小心思,准备去看小辣椒张丽。 胡峰那小子不是啥好东西,让辣么朵鲜花开放在那鬼地方,好比让狼守着小羊羔分分钟就能打个牙祭,让人提心吊胆心神不宁哩。 第93章 坏蛋进村 至于清算周然公司的事,两人已经达成一致意见,仍然请大眼贼出面找资产管理公司从省城开始清算。 回来时在车上给保镖王启明通知周然,正式同意他合作入股,不久周然就主动打电话给他,暂且达成口头协议。方奇又打给葛昭昭,至于怎么去办,他就不用管了,傲娇女王肯定把事情摆布的妥妥贴贴。 车还没到岳山镇,赵三刚就打电话给他:“奇子,坏事哩,胡镇长带人下乡进咱村咧。” “咋回事?”听三刚哥说这话的意思就好像小鬼子进村似的。 “还能咋地,还不是逼着咱村集资修路嘛。昨儿个支部就跟我说这事不办我咧,说这是公然对抗政府,日他姥姥嘀!” 方奇忙安慰道:“莫急嘛,哥,你是个汉子,咋一见当官就脚软咧?他们进村没?” “没哩,刚打电话通知,让全村人不许外出,任哪不许去。” 方奇冲着手机吼:“饿嘀哥哎,你真麻瓜,让你不跑你就不跑啊?麻溜地跑呗,让他们找不着人,我看他们咋个集资,这哪里是集资,分明是抢嘛。” 赵三刚期期艾艾,“他要掳了我村长咋办?” 方奇气的吐血:“绿豆大的村长,你护着干嘛吗?爱咋地咋地!” “我怕他们欺负咱村哩。” “你屁大个村长,麻缠事儿都找你,不拿工资整天挨骂,你要这个村长干嘛用嘛要,去球,咱不要!” 赵三刚一咬牙:“好,听你嘀,我马上在大喇叭里吱唤声,让大伙儿跑!” 旁边坐着个三十多岁的大叔,操着一口外地口音:“你们镇了怎么啦?” 方奇收了手机,“别提了,镇长逼着咱穷村集资修路呢,上次就开会做过动员,没人听他的,现在倒好,亲自带人下乡抓人哩。这帮子当官的跟土匪没啥两样。” 大叔倒挺感兴趣,“集资修路是为你们好,为什么要跑呢?” “嘿嘿,修修钱就没了,集贤村就闹过这么一回,又跑到咱村来搂钱。” 大叔奇怪道:“现在很重视农民问题,你们完全可以去县里告啊。” 方奇比他更惊奇,“你打火星来的?能告还出一而再再而三弄出恁多屁事!” 大叔点点头:“我懂了,小伙子,呆会你能不能带我一道去你们村看看?” “你干嘛的?” “我……我可是听人说你们镇三农政策没抓好,所以想来了解下。” 方奇脑子里自动接通二极管,上次跟大眼贼怼过,“哦,我知道了,你们是法制专栏的记者吧?” 那人不置可否地笑笑,没吱声。 方奇现在还气大眼贼:“上次他们来采访,只念好听山歌,咱村的事屁也没说……正好你们来了,也可以看看这帮子人是咋欺负咱们农民的。” 大叔点头:“小伙子,你挺有正义感的,我很佩服你。” 方奇翻翻白眼儿,“啥正义?少拿大帽子压人,跟啥正义感屁关系莫有,咱村穷死,他们还来搂钱,我说两句也叫正义感?正义感也忒不值钱咧。” 大叔有点尴尬,“是啊是啊,我也就是这么一说,为了生存,好吧。” “这还差不多。” 车到镇子停下,方奇没料到跟这位大叔一起的竟然有六七个,但一想上次省城来的也不少,没觉得什么好奇怪的。 正好这帮人要去村里,他们在街上租了辆面包车,还是寿子开的那辆,方奇没花钱搭上这趟便车进村。 还在机耕道上就听到村里大喇叭在“咣啷咣啷”地吱唤:“躲在山上的村民们,你们快回来吧,跑了和尚跑不了庙,不回来的牵猪赶羊拆房咧!” 方奇气的大骂:“卧槽特么,这帮驴日嘀忒狠哩!” 寿子也帮着骂,“都这么整,咱老百姓没法活咧!” 那几人相视一眼,没吱声,只让寿子快开进村。 汽车一停在赵三刚家门口,就看见他家门前停了一溜车,几个青皮小混混正抬着抽水机往卡车上架,赵三刚家门口还或站或坐几个协警。 方奇一见就爆了,从车上蹦下来狂奔过去:“狗日的,给老子放下!东西是我的!” 跑到跟前一瞅,不由头发直竖,“杂碎,上次没打死你们!” 那几个小子正是在医院开干的镇上的混混癞狗子、杨柱和另外个不知道名字的家伙,这仨一见是方奇,把抽水机往卡车上一撂,阴着脸围上来。 方奇也是急眼了,好像只猛虎攥起拳头就冲过去,这回可没给他们任何反抗的机会,一个小钢炮就把癞狗子打的仰面摔倒,杨柱见势不妙拔出刀子抡砍过来,被一腿绷在肚子上,飞起来三四米摔个狗吃屎。 剩下那小子还没来得及撤身,就被方奇掐着脖子踢在腰上,这一脚忒狠,把那小子踢出去十多步远扑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方奇的速度太快,在门口叼烟吹牛逼的协警还没弄清楚咋回事,这三个就干趴下了。 但是这次的协警几乎全出头了,差不多有十个,一齐抽出警棍嗷嗷冲上来乱抽。 真是“落霞与警棍齐飞”,纵然方奇牛逼如斯也不得不抽身而逃,边跑边骂:“狗日的,有种跟老子单挑!”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好汉架不住人多,方奇又不是变形金刚,哪能扛住这么多人来揍他,往村子里跑时,迎面正撞见大个子村霸霍占豪扛着台抽水机往这走,一瞅见他跑过去把肩膀上的抽水机往地上一扔,扭头撒腿就跑。 方奇追着霍占豪跑,那帮协警就追着方奇的脚步。 边跑方奇就觉得不对劲,要说这帮人真是记者,怎么着也得出来富有“正义感”地大吼一声:“住手!”然后这帮小子就萎了。可是现在满不是辣么回事,人家连个屁都没一个。 霍占豪那条长腿撩起来也快,如果放在北宋年间他丫的肯定能把戴宗的名号给抢了,蹿沟越坎的那个溜。 后面的协警倒是黄鼠狼拉鸡——越拉越稀,剩下两个也不敢再追,手扶磕膝盖看着前面的方奇和大个子。 方奇也累的不行,站直了身子瞅后面,霍占豪也停下瞅他,三队人谁也不想再追,这特么玩命跑又不给发奖牌,还不是马拉松比赛,跑个毛啊。 第94章 快使用双截棍 原地歇息了好一会,后面的协警像打败仗的残兵相扶着撤退。霍占豪瞅方奇不走他也不敢走,两人就僵持着,方奇抠出只烟点上抽了口,就听大喇叭里有个陌生声音吱唤:“村长赵三刚,你带着村民们回来吧,我们是来查三农问题的,快快下山,我们还要向你们了解一些情况。” 方奇愣住了,心道,这咋回事儿,他们是来调查问题的,不说是记者吗?又怕三刚哥带人下来让他们逮个正着,对霍占豪吱唤道:“占豪,你冲山上给三刚哥嚎两嗓子,让他们别下山,等我弄清楚再说。听见没?你要是不说,我揍你!” 这招还真管用,霍占豪对着山上就嚎起来:“赵三刚,方奇说他弄清楚再让你们下山!”连着吱唤了十几声。 方奇走到空地柴火垛子抽了根一人长手臂粗细的树棍子,心说你们再敢追,老子把你们全揍趴下! 有棍在手,揍人不愁! 过小竹园时,猛然从里面蹿出七八个来,除了上次在医院怼过四个,剩下全不认识。这几个呼啦一下把他围在中间,手里拎着警棍摆出跃跃欲试的样子。 方奇“哈哈呼哈”怪叫一声,棍子抡起来,吓的那几个连连后退。 “特么一帮子没尿性的怂货,阉了算哩!”方奇毒嘴损人从来不用打草稿,出口成章。 有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挥舞手里的警棍:“怕毛,咱们恁多人哩,一齐上!”呼喝着一齐冲上来。 方奇抡起棍子猛然一划拉,顿时扫倒三个,但那棍子也不给力,“喀嚓”声从中间断为两截。 剩下那几个“嗷”地声往前冲,方奇右脚尖一勾地上的棍子:“吼吼哈嘿,快使劲双截棍!”两手掐住两根树棍抡开开打。 那帮人心生怯意,也就是仗着人多,哪有方奇来的猛烈,这树棍抡开又砸又抽,剩下那几个没打几下就干掉了,趴在地上的那三个爬起来又打,方奇三下两下又给撂倒。 可是这场混战,手臂和后背还挨了几下,火辣辣的疼。 地上躺着一堆人呻吟叫唤,方奇也没停留,拎着着树棍朝着赵三刚家走去。 癞狗子那三人坐在赵三刚家门口好象三只猴子,相互撩衣服看伤势,一见方奇衣服也烂了,手臂上赫然是一条被抽打的紫棱子,那脸狰狞的就像黑脸金刚一样,慌忙爬起身就跑。 方奇也没管他们,推门想进了院子,不料院门被人从里面销住,要不是三刚哥家的门,他一脚就能把门给踹了。 在门上擂了两下:“开门!” 前来开门的正是在车上那位大叔,见方奇这幅样子还关切地问:“哎哟,你打架了?” 方奇也没理他,一把把他拔拉开,一脚踏进院子。 待他进了院子看清楚里面的状况,一时有点懵逼。 只见冯山德、贾所长、副镇长手上戴着银白的铐子在屋檐下蹲着哩,张老蔫没戴手铐,但手腕子上戴着个牛皮绳一样的东西。这帮人蔫头搭脑全没了趾高气昂的样子。往堂屋一瞅,就见胡镇长坐在小板凳上趴在矮桌子上写材料。 跟着方奇一车来的那六人正在整理材料。 我擦,这咋回事? “你叫方奇?”那位大叔笑眯眯地问他。 “嗯,是我。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有人向我们举报岳山镇的情况,正好现在省里要抓抓这股坑害农民的坏风气,我们是带着任务来的,请你跟村长赵三刚喊话,让他带着村民们下山吧,还有些资料我们需要村民举报核实。” “懂了,成,我来吱唤三刚哥!”来到中间的的麦克风面前打开,对着麦克风吱唤道:“三刚哥,上面派人来调查咱镇子三农问题哩,让你赶紧带人下山,说有情况找你核实!”一连吆喝了好几遍。 “方奇,能不能帮个忙?”那位大叔又说道。 “成啊,你说啥事吧。” “我请你守在门口,别让那帮子小混混和协警进来,他们要是一冲进来咱们事儿就办不成了。” “成,我给你把门儿!”提溜两根树棍子开门站在门外。 过了好一会儿,那帮子协警扶着歪歪倒倒地回来了,但他们不敢靠近,远远地站在知儿家门口观望。再看南边,杨柱那仨人倚靠着粗大的刺槐树抱着胳膊肘儿看哩。 方奇心里倍儿爽,拧着鸭子腿靠在院墙上抠巴只烟来叼在嘴里唱歌:“吼吼哈嘿,咱使唤的是双截棍!”唱罢还哈哈怪笑。这小子本来就是个歪毛淘气,你说他邪恶也不过分。 那帮协警和小混混十好几个,楞是给他一个人揍的恁惨,让谁看到谁都泄气。 大个子霍占豪远远地嚎叫道:“我吱唤过哩,你可别揍我。” 卧槽,那十来个协警更泄劲儿,这小子长的跟怒目金刚似的,竟然向又瘦又黑的方奇服软,这也没谁了。 又过了会,赵三刚带着村民三三两两回来,见方奇站在他家院门外忙问:“这,这咋回事儿?” 方奇朝着院子里比划大拇指:“上面派人来调查咧,全铐上蹲你家屋檐下哩。” 后面的歪和尚夫妻抱着娃牵着娃跟在后面,远远的二刘兄弟,后面还跟着自己的娘和妹妹。看到翟老大和大刘抬着门板方奇蓦然想起自己的老爹来:“我爹呢?” “莫事儿,你爹他们抬着哩,一齐家转。”赵三刚瞅瞅那边十来个协警,看到方奇胳膊肘儿上的紫棱子,心疼的直嗫牙花,“啧啧,你跟他们较啥劲哩,那帮人都是流氓收编嘀,莫伤着吧?” “没事哩,哥你得找几个人守着门,刚才里面的头头让我守这,怕他们进来捣乱哩。” “那成,”赵三刚掂起脚尖吱唤刘家和翟家兄弟,“你们快些,别墨迹咧!” 方奇看霍占豪还懊丧地忤在大槐树下,冲他招手:“我不揍你,你过来给我把门儿!”待他近了吱唤道:“现在是你立功赎罪的好机会,你要是敢炸毛,可别怪我弄残你,知道不?” 霍占豪一个劲点头:“成,不敢哩!” 第95章 偷地雷 方奇迎着娘和妹妹跑过去,“我爹没事吧?” 翟老大说道:“放心吧,他们要想弄走你爹就先从我身上踩过去!” 娘和妹妹瞅见他身上胳膊肘儿上的紫棱子,心疼地直叫唤:“你傻啊,不会朝山上跑啊!”妹妹鼻子直抽抽要哭的样子,方奇忙说:“恁多人哩,让人家笑话,咱家转。” 老爹躺在门板上还不老实,四下找东西要打方奇:“就你能,腿长你身上,不知道跑嘛!”找半天除了个旱烟袋,还够不着只得作罢。 娘在一旁怼老爹:“心恁狠哩,我娃被人打成这样,你还要打他?!” 方奇被妹妹扯到一边,跟着翟老大和大刘一道往家走,那帮协警远远瞅见,早躲的远远的让开。 他俩把老爹弄床上躺下才走,妹妹让哥哥脱下衣服给他上紫药水,大喇叭里赵三刚又在吱唤让他过去。 方奇穿上个背心回到赵三刚家,里面一大帮子人跟斗地主似的,七嘴八舌地吵着说冯山德和张老蔫咋合起伙来坑人。 那帮人给吵的不行,对赵三刚说:“你让方奇给他们记录下,然后再念给他们听,没错的按上手印。” 方奇拿了纸笔招呼:“别吵吵,咱们去歪和尚哥家去做记录,大伙跟我走!”带着他们呼呼啦啦全去了歪和尚家。 一直吵吵闹闹到九点钟才把事儿全部说完,全村人都受这丧德子和张老蔫的祸害,情况基本上都差不多。 弄完一沓情况说明,拿着去找赵三刚,这边事儿还没完哩。 那位大叔看看手表:“赵三刚,方奇,请你们俩协助我们去镇子上。” 方奇一看他那表情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悄悄捅捅赵三刚,扯到外面:“三刚哥,我咋就觉得不对劲哩。” “咋了嘛?” “你想啊,真是来调查的,为啥不敢白天去镇子上查?直接跟着我进村哩。” 赵三刚身后闪出那位大叔:“方奇,你的担心是对的,我也挺担心,因为这次没经过县里,镇上也不知道,我怕会失控,所以才直接来你们村里了。你们敢不敢把这帮人绳之以法?” 方奇瞅瞅赵三刚,赵三刚又瞅瞅方奇,两人谁也没说话。 这事让个老百姓来担风险把胡镇长这帮坏人法办,未免有点太搞笑了。 方奇直摇头:“实在对不住,我有家有爹娘,这事我不干!”扯住赵三刚道:“你也别干这麻瓜事儿,要不嫂子会跟你拼命!”扭头往家走。 “方奇!”大叔追上来,“我知道你担心报复,我跟你透个底吧,咱们已经有人派出来了,而且已经控制了这两位镇子的家人,你大可放心,我们不会让你们来担这个风险。因为你俩是村里这次事件的见证人,也是个人证,所以我们必须要掌握一切材料才能逮捕他们。” 方奇多了个心眼儿:“不是我不是相信,你有啥证据能让我相信你?” 大叔掏出一张红头文件:“你看了就知道我没说假话。” 方奇就着歪和尚院子里的灯光仔细瞅了下,果然是市府下发到的一张公文,关于彻查岳山镇大小官员贪赃枉法胡作非为的文件。下面还盖着市府鲜红的大公章。 原来这位大叔是从市里直接下来的,莫非汪红旗把这事给捅到市里去了?当时老杆子说的糊涂,方奇也听的莫名,现在想起来恐怕跟这老污龟有关系。 “成,我陪你们去!” 回来跟赵三刚说了下,赵三刚又问:“要不咱多叫俩人?” 大叔说道:“不要搞的声势浩大,咱们这是秘密查案,可能会牵扯到某些利益,你们要守口如瓶不能乱说。” 两人点头,方奇心忖:这事还真是蹊跷了,等有时间我来问问那个老王八蛋,要是他搞鬼,也得吱唤我一声吧,咋弄的恁复杂? 屋子里几个人收拾了下,押着这帮子人上车,方奇和赵三刚也跟着上了面包车,寿子看的清楚,看这阵式没敢吱声。 一直到镇子上,果然见镇府大门口停了两辆大客车,车里有什么人灯太黑,看不清楚。 但是门口守着四名干警可是货真价实一点不带掺水的,肃穆威武。看的方奇和赵三刚俩人脚跟发软,我次,这事儿得闹的多大才会派出恁多人来掐胡镇长? 到底出啥子事了? 心里直骂汪红旗,老污龟老王八蛋,老子愣是给你吓尿了,你咋也不跟我通个气嘛。哎哟,活活坑死爹哩! 镇府大楼里灯火通明,好像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没放走,你就是重症病人也不会放你走掉! 到了一间小屋子里,那位大叔才说道:“你们也看到,至于是什么事儿,我也不便跟你们说,这是组织要求必须保密!你俩是当事人和见证人,先在这里写份见证资料,呆会有人会送盒饭来,你们晚上简单吃点,晚上还有行动!” 刚走到门外又返回来:“哦,对了,把手机给我保管。” 俩人只好交了手机大眼瞪小眼,都懵逼的不行,过了好一阵,赵三刚才讷讷道:“我还蒙在鼓里哩,啥事弄这么大?” 方奇直摇头:“我的哥,我跟你一样懵逼呢,咱赶紧写吧,这位领导说晚上还有行动,肯定让咱们也一起去。” 这个材料不复杂,俩人还没写好,就有人送来盒饭,匆匆把材料写好,吃盒饭。 方奇总觉得这事闹的有点太大的,这阵式绝对跟偷袭敌营一样,饿嘀娘,这胡镇长杀人了?还不是一个两个,是十个八个?咋想咋觉得都不靠谱。就算是杀人也轮不到他们来查案。 这绝对是经济大案,而且不是一般的案件!!! 他俩忐忑不安地划拉完饭,那位大叔过来招呼道:“写完了?” 两人交上材料,大叔看都没看就交给旁边那人,“走吧,咱们走,你们跟在后面就行,别说话,听见了吗?” 他俩屁也不敢放一个,一个劲地点头。 跟着一帮子人进了新建的镇府小区,看这些人严肃的跟敌战区偷地雷的老八路似的,可是方奇怎么也好笑不起来,只觉得心里呯呯直跳。 第96章 美女来的微信 其实这个小区也就那么几家,都是小别墅式的建筑,要说有什么特色,无非是中间有个在公园。一直摸到最后一栋别墅,那帮人一个个别在墙边。 他脑子开火车时,就已经有人砸门了。这镇长也牛逼,别墅造的跟保险柜一般坚固,那防盗门都厚的出了号了。估计里面有人通过监控已经看到外面的状况,死活不开门。 方奇无来由地想起网上一个梗:老乡啊,快开门呀,我们是军人,我们的方针是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快开门呀,再不开门我们就开枪了!!!草,你个老东西肯开门了啊!兄弟们除了一针一线其余的全部拿走! 有人在门上装上微爆炸弹,“呯”地声闷响把锁头炸坏冲出去,这别墅里面建造的十分奢华,简直跟皇宫似的。 方奇觉得胡峰开那辆破现代都怪委屈的,照这个有钱的主儿,开个两辆法拉第都不成问题。 这帮人把胡镇长的老婆和儿子铐上弄出去,胡峰还阴毒地盯了方奇一眼,方奇表示老子可是躺枪啊! 当然,他再说也没人会信他。 那位大叔在屋子里转了好久,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最后有人报告说发现地下室,撬开地下室,有人惊喜交集地喊:“这里有保险柜!” 方奇和赵三刚也跟着下去,你绝对无法想像地下的空间比上面还大了一倍,倍儿牛逼。靠近墙边摆放了一排的保险柜,这保险柜并不是密码锁啥的,而是进口的声控锁。 办案人员研究了好久才说:“这需要说八个字的密码,不然打不开。” 大叔想了想,说道:“芝麻开门芝麻开门!”保险柜没反应,其他人又试了半天,神码“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神码“我为人人,人人为我”…… 大叔也挠对,对身后人说道:“把胡业平带来!” 胡镇长被带到保险箱旁,胡镇长清清嗓子:“清正廉洁,执政为民。” 保险柜应声而开,露出里面大量的的金银珠宝和名人字画。 又让他把其它几个保险柜打开,方奇以为自己的眼睛花了,只见里面金光闪闪,竟然全是整块整块的黄金。 饿地娘呐,不光方奇和赵三刚傻眼,就是那些工作人员也目瞪口呆,这得有多少金块啊。 随后胡镇长被人带出去,方奇和赵三刚也被请到外面,有个面也严肃的人对他俩说道:“今天的事无论是谁都不能说出去!”叫来人:“送他俩回村!” 两人一直到村里还懵逼的不行,怎么也弄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小小的镇长咋会贪污恁多的黄金,那可是黄金,不是钱,不是毛爷爷! 回到家时,何叶嫂子正扯着两个娃在唠嗑呢,见他回来忙问:“三刚回来了?”扯起两个娃飞奔回家。 经历这么一摊子事儿,村里也没屁娃子跑来闹着要看电视了,娘大概是累着了,早早地躺下。 妹妹瞅他脸色不对:“哥,你咋了?” “没事没事,我累的不行,先困了。”也没洗澡洗脚倒床上就睡。 方奇想起那人对他说的话,都禁不住噤若寒蝉,说不怕那是吹牛逼。打小长到恁大,方奇从来也没见过真正的黄金长啥样,今天看到那整柜子的黄金,直接震撼了。 俗话说:人有多大肚皮,就有多大的饭量。 可是胡镇长充其量就是个小镇长,他丫的哪来的辣么多金块?这事绝不会那么简单,事出反常必有妖,今天这个领导也是奇怪,大概他也无法想像胡镇长家会藏匿着这么个东西吧。 不然他也不会让他俩来参加行动了,逮胡镇长的事本来没他俩啥子事,为什么要让他俩参加?越想脑子里问号越多,在床上跟烙饼一样翻天覆地的闹腾到快四点才迷糊过去。 一直睡到快中午妹妹才把他叫醒,“哥,起来吃饭了。” “哦,”从床上爬起来,想想昨晚的事,犹如做了个离奇古怪的梦,情节跟阿里爹爹和四个葫芦娃的宝藏类似。 下午去了趟水田,隔壁二猛家打水灌溉把他家田里也浇了水,也没啥好看的,回来寻思用那豆谷草给他的瞎子娘治治眼病也不知道行不行。 回来瞅那豆谷草倒是分岔了,可惜还太小,只能再等等。 下午闲的无聊,拿起鱼杆去河边钓鱼,妹妹则相跟着拿着书和小板凳去小竹园看书。 方奇钓鱼也是心不在蔫,老想着昨晚的古怪事儿。 手机叮咚一响,掏出瞅了瞅,竟然是刘璞玉给他发来的信息:“臭石头,快看微信!” 一看到刘璞玉给他起的这外号,方奇瞬间心情变的轻松无比,上线划开微信,就见刘璞玉发来好消息,一则则看过去。自从他上次发过去三个字就再没上线过。 但那些消息全是今天发来,头一则是:“臭石头,我帮你问了,咱们学校还有个校外院,你可以转到那个院去,跟在校生一样,在家照样可以完成学业哦。” “大学四年是段宝贵时光,你竟然说放就放了……” “臭石头,敢不敢发来你现在干嘛的照片让我瞅瞅?” “臭石头!回话!” …… 方奇看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若不是家里出了这么多事儿,也许他真的会心动,真的会返回校园。可是现在他却无法再做这样的选择,因为老天已经帮他选好了。 那就是:立足黑龙潭村,帮村民们干点实事,让以后的张奇王奇刘奇不再受这个麻缠! 想着时候,手机叮咚声:“照片!” 方奇对着手机镜头臭美地摆个耍COOL的姿势,喀嚓声拍摄下来发过来,还给她发个消息:“刘璞玉,感谢你,你也让我瞅瞅呗。” 谁知那边竟然发来两个字:“不行!” 方奇捏着手机打个问题的小脸,过了许久手机才叮咚脆响,弹出刘璞玉的照片。 “嘎嘎嘎~”方奇一看那照片不由一阵大乐,这张照片是PS过的,画着卓别林一样的小胡子,还歪戴着顶帽子,这妞还真是个捣蛋鬼。 第97章 呆爹眼神 发出几个字:“猴子,你又调皮了!” 刘璞玉就发来:“八戒,不许笑!” 俩人在手机上逗乐不停,方奇根本没注意到他的鱼杆已经被鱼拖着滑落下去,待他发觉时,揪住鱼杆猛然一拎,鱼已经脱钩子跑掉。 索性收了鱼杆,给刘璞玉发去信息:“淘气包,一条大鱼跑掉了。” 刘璞玉发个委屈表情:“伦家跟你逗着玩嘛……哎,说正事,我跟教授叫了,他说你在网上修完学业,回去做毕业论文,肯定没问题。” 刘璞玉带来的确实是好消息,方奇也想试试,既不耽误在家务农看病做逍遥小神医,又能修完学业,何乐不为呢。 想到这,还得去县城买台电脑,家里还要安装宽带,有许多的事要做。 给刘璞玉回复道:“你这么说,我倒想起来了,还要去买电脑装宽带哩。” “那好,等你装好,咱们网上聊!” 方奇收拾起鱼杆和小板凳吆喝道:“梅子,要去县城不?” 妹妹跑过来:“咋又要去县城嘛,昨天才回来的。” “我想买台电脑,家里装条宽带。刘璞玉跟我说,咱校有校外院,一样能读完大学,我想试试。” 妹妹眨巴着大眼:“刘璞玉,就是上次送我书包那个姐姐吗?” “嗯,是她哩。” 妹妹夸张地做个表情:“哇,刘璞玉,这名字真好听!” “别捣蛋,去不去嘛,我还说给咱爹娘和你扯两件衣裳来着,一道去吧。” 方梅瞅瞅天:“今天去还得住一家,咱就是不差钱,也别花那个冤枉钱,攒钱给你娶媳妇呢。” 方奇伸手在她脑门子上爆个栗子,“甚娶媳妇,小屁孩!那成,咱明天去,要不要让葛昭昭帮我看看电脑,咱就不用再跑来跑去折腾,只去扯两件衣裳就成哩。” 妹妹揉揉脑门:“哥,你把耳朵伸过来,我跟你说个秘密。” 方奇不知是计,果然伸长脖子,冷不防脑袋瓜子上挨了下,瞅着妹妹咯咯笑着跑开,骂道:“死丫头!我钓鱼给你吃哈。”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见,又自言自语道:“要不给小昭昭也捎上两条?” 一想到小昭昭不免得又贼心不死地大开脑洞开火车,甩下鱼杆继续钓鱼,这回还真不赖,浮子一沉猛然一拎,就是条活蹦乱跳七八两重的大鲫鱼。 钓到太阳西斜,妹妹跑过来看,只见小水桶里七八条大小不一的鱼儿撒欢地乱跳乱蹦。 “哥,收了吧,太多,咱吃不远,死鱼不好吃。” “给昭昭姐带上几条哩,城里没咱村里鱼新鲜。”方奇收起鱼杆拎起小板凳跟着妹妹回家。 吃晚饭时妹妹鬼头蛤蟆眼地跑出来扯他:“爹要训你。” 方奇挠挠头,“咱是他儿哩,想训咱也没办法啊。”墨墨迹迹着来到房中。 老爹已经吃完饭,精神倍好,正撅着嘴抽旱烟:“奇子,你和你那个格宗的事咋样了?” 方奇懵逼半天,才想起老爹说的恐怕是葛总,“我能和她啥咋样,她是老总,我也是老总哩。” “你俩能成不了,那女娃倒是好看,可惜不好生养娃儿。” 方奇顿时想吐血:“爹爹,你这老眼看啥哩,咋尽往不该看的地方看啊。” “我能咋看,就看能不能生娃呗,屁股大好生娃!” “爹,咱能不能说点别的。” “不成,你也二十了,手上有钱不娶媳妇,难道放手上败啊?” 妹妹在外面吃吃直笑:“爹,你真是老脑筋,追我哥的人多了去了,你还怕他娶不着媳妇?” 方奇离他远远的,生怕挨揍,“爹,你天天在床上睡着就想这事啊,赶明好了下地去,我还小着呢。” 老爹瞅瞅儿子,要不是腿动不了,他早摸鞋底呼上了,这是儿子跟老子说的话吗? 幸好娘端来水给老爹洗脸,方奇才脱身,端起碗来见妹妹还在吃吃笑,恼火道:“是你打我小报告了?” 妹妹撇嘴,“切,当你小报告多值钱似的。” 方奇郁闷地划拉着饭,妹妹悄悄捅捅他,示意他听里面,只听老爹说道:“我瞅冯家村的冯寡妇的女娃挺好,肯定能生出一堆来!” 方奇差一点儿没给饭噎死,直着嗓子嚷嚷道:“爹,你要是敢给我作主,我一辈子都不回来!” 老爹当即发飙:“你敢!你跑到老鼠洞子里,老子也要把你抠出来!反了你个贼娃子!” 娘又跟他怼上:“你真是吃饱没事撑的难受是不,天天搁床上瞎琢磨啥呢!” 老爹只好闭嘴不说了,方奇问妹妹爹娘的药用完没,妹妹说:“不多了呢,明天县城再买点,这药还真管用哩。” 娘刚一出来老爹在里面又瞎吱唤:“又去县城干嘛?” “给你买药哩。”方奇可没敢说扯衣裳,不然又得挨骂。 老爹哼哼着,“也成,给你娘多买点,这方子挺不赖哩。” 有了老爹这话,兄妹俩也觉得轻松了一大截。 晚上给葛昭昭打了个电话,让她帮忙问问电脑的事。 葛昭昭回道:“杜总欢天喜地地回去了,他明天就飞美国,我猜测他可能是怕这病给耽误了。那边已经装车,晚上就发车往咱这运呢。还有个事,最近好像出大事了,一时也没闹清楚是怎么回事。肖灵那边证件已经审批下来,我可能要去省城一趟,见见资产管理公司的人……你要是有什么事跟我打电话。电脑我让孙绮云帮你办。” 一想到“机关枪”小妞,让她帮自己办事,恐怕也就是卖葛昭昭的面子,否则她根本不会鸟自己。 又问了看仓库钱大爷的情况,葛昭昭说,有好转,但不是很明显,疼痛已经降低了不少。钱师傅看见人就说方总是神医呢。 方奇得意地笑笑:“能治好他的病,说明咱医术不差。” 妹妹洗完澡披散着湿漉漉的头发进来,“你甚医术不差,又跟谁吹上咧?” 方奇背靠着床:“梅子,咱在县城弄套房子住,你看成不成?” 妹妹吓一跳,“你作死哩,爹才骂过你败家,你又在瞎折腾!” “咱又不是买房,你看你们一中一个宿舍挤八个,一人放屁七人遇难,我想给你弄个好点环境嘛。” 第98章 你是我亲哥 妹妹嗤笑,“也成啊,”想想不对,“租房不又得花钱?” 方奇笑道:“放心吧,肯定不找你要钱,我今天跟昭昭姐谈下笔大买卖,把技工学校的房子租下来了,离你们学校又不远,过条街就到。我跟昭昭姐说,弄个单间让你住着。以后咱们公司有啥事,我也住那。” “那感情好,咦,你们公司租教学楼干嘛?” “谈了几条做中药的流水钱,暂且就放在技工学校了,今天下午才签的合同。” “哇,哥,那你是大老板了?” 方奇翘起脚丫子,“那是,我是咱公司第一大股东哩。” 妹妹听这话已经不下二十遍了,当下皱皱鼻子:“爬起来洗澡去!” 早晨吃了早饭他们才出发,经过赵三刚家门口时正遇到三刚哥蹲在门口喝稀饭:“哪去?” “城里咩,想买台电脑,帝都同学给我说网上也能上学,到时也能毕业。” 赵三刚呼啦呼啦喝完稀饭站起身来,“支部和老蔫表叔还没回来,我婶子可急坏了,你看,我又不敢说。” 方奇说道:“他们屙屎自己坐,干咱们屁事!”想想又不太对头,那是三刚的表叔,还是自己未来的老丈人,便说道:“我去也扫听扫听,你让婶子也别太着急。” 骑上车出村,妹妹在后面问:“到底他们贪污了多少钱?” 方奇想想昨天那人的警告,直摇头:“咱就是一吃瓜群众,懵着哩。恶人肯定会有恶报,咱村的苦日子算是到头哩。” 早晨的包谷穗上还挑着露水,映照着东方的朝阳发出晶亮的光泽,空气清新沁人心脾。远处的薄薄雾气像一层纱巾飘浮在岳山山岭下面。 梅子在后面说道:“咱村风景真是好,出了咱村就找不到恁好的地方。” 方奇笑道:“那成,以后你嫁咱村吧。” 妹妹擂他一拳头:“臭蹄子!” 方奇嘿嘿笑,小时候妹妹生气就会骂他臭蹄子。 开到镇子上时电信点还没上班,方奇也没停留直接加速往县城开,路过镇府时只见里面死气沉沉好像一座大坟墓。心里不免得有些唏嘘,胡镇长在位时多么风光,一夜之间就成了阶下囚。 月有圆缺,人有祸福。这话真是一点也没错。 到县城时,还没到九点,带着妹妹先去公司,前台已经换了个女生,见到葛昭昭时,她说孙绮云一早就去敲人家门去了,先坐着等等吧。 方奇把昨晚跟妹妹说的弄个房间的给梅子住的事跟葛昭昭一说,她皱眉道:“你这个做哥哥也太不负责了吧,一个女孩子你让她单独住那地方?” 方奇还真愣住了,“她们宿舍住了八个,睡不好吃不香。” 葛昭昭说道:“我家挺宽敞的,爷爷一个人呆在家里还着急,要不让梅子住我家好了,也好给我作个伴儿。” 方奇瞪大眼睛:“这,这……不好吧。” 住人家虽然安全些,但是不方便呢。 葛昭昭问梅子,“愿意住姐姐家吗?我家你哥哥去过,太大,空荡荡的没人气。” 梅子拿两眼看方奇,方奇想了想,“那咱得说清楚,一月多少房租,多少水电费饭钱,要不咱不去!” 葛昭昭站起身:“那,中午到我家吃饭,我问问爷爷意见,总行了吧。” 过了会,机关枪小妞就跑进来:“葛总,人家送来了。”后面跟着个小伙抱着两个大箱子把东西放在地上,方奇问了多少钱掏钱付账,还对孙绮云说了声:“谢谢你哈,机关枪!” 这妞一脸的复杂表情,也不知道是是不是后悔帮“仇人”买了这台机子。 葛昭昭瞥他一眼:“你都多大了,还怼人家小姑娘!” 方奇直叫冤枉:“从一开始她就看我不顺眼,左瞅不是右瞅不是,你说我哪得罪过她了。” 问了市场上买衣服时间,方奇也觉得这个点不对,一般来说自由市场下午才会有人出摊,而大商场基本上做晚上生意。 正好方奇也没有其它事,说上次救个跳桥的人,现在去看看她,没让妹妹跟着直接开车去了良宇网吧。 一进门就看见马卫东在拖地,程倩跟他配合抹桌子椅子,他俩一看见方奇停下手里的活过来叫哥。小马童鞋还打出只烟给方奇,凑他跟前帮他点火。 方奇仔细瞅了下程倩的脸色:“有没有觉得好受些?” 程倩摇头:“没呢,才一天,应该没这么快吧,不过头倒是不怎么晕了。” 马卫东在一旁插话道:“蹄子哥,我瞅她脸色好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这药的作用。” 方奇点头:“对,这药有作用,只要你们不去嗨粉,肯定会一天比一天好,离完全恢复可能时间有点长,但是总是有希望的。”程倩把他拉到一边,悄声问:“哥,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跟我说这药是花了多少钱。” 方奇愣了下:“你想还钱?” 程倩郑重其事地点头:“你救我,咱不能昧着良心装着不知道,我晓得你帮我付了钱。” “钱是我付的,没错,首先跟你说清楚,我不是什么人都愿意救,我只愿意做对的事,救还有希望的人,社会渣子咱就不说了。你明白吗?” 程倩两眼大睁着,忽然滚出一大串眼泪,猛然抱住方奇:“哥,你就是我的亲哥哥。” 方奇尴尬地伸开手,眼睛望着马卫东,这怂货居然还拄着拖把在一旁抹眼泪,方奇心道:你这个蠢货,还不把你老婆带走! 可是这二逼只顾着抹眼泪,哭的跟小寡妇上坟似的。 哭了一阵子,程倩抹干眼泪:“这药好不好,我自己最清楚,放心吧,哥,只要你不嫌弃我,我会好好干给你看!” “成,多话咱也不说了,能看到药对你的病有效果,我才是最高兴的,真的。因为这根本不是是什么外国进口药,而是我亲手配的,目前还有位大爷得了骨癌,服药两天已经不怎么疼了。他比你还惨,疼的把嘴唇都咬破了。” 两人惊异表情全写在脸上:“你……不是开玩笑吧?” 第99章 台上幕后 方奇笑笑:“我还真没开玩笑的想法,现在我是济善堂药房的股东,他们大药房有好几个生病难愈的,见效非常快。所以我今天特意过来看看你,看看有没有效果。” 马卫东讷讷道:“医院都判死刑了,你还有这本事,我真服了。” 程倩比小马童鞋脑瓜快,“哥,这么一来,你岂不是赚大了?”脸上浮起笑容,“我认个神医哥哥,还是个财神哥哥!” 方奇哭笑不得,“少跟我来这个,你俩现在是改变,我也不想寒你们的心,你叫我哥我也认了,你可别趁火打劫哈,我现在穷的叮儿当的。” 程倩噗嗤笑:“跟你开个玩笑,你还真经不起逗。你帮我们,我们感激不尽,还真没想打劫你啥的,放心吧,咱不做那么没良心的人。” 方奇看看楼道:“良宇还没来?” 马卫东拣起抹布继续抹桌子,“咳,这小子就是个喜欢玩的主儿,现在把网吧就扔给我们俩了。” 这倒出乎方奇意料,心说高良宇这狗日的也是钱多烧的,他不知道马卫东手脚不干净吗? 马卫东大统也看出方奇的意思,扭捏道:“放心吧哥,我肯定会改改毛病,再说了钱柜上还栓着只老虎呢。” 程倩马上抡起抹布抽他,“站住,你说谁是老虎!” 他俩在里面打打闹闹,倒是让这双野鸳鸯到平添了几份喜庆,人家说吵吵打打是冤枉呢。 “那成,你俩好好干,我走了,那边还有点事儿。”告辞两人骑上油驴子往技工学校开去,一时学校就见学校大门正在整修,教学楼里也在简单装修。 一间间教室要打穿,还要粉刷。听葛昭昭说那边已经发车,只是不知道这边是不是能来得及。 进仓库看见钱大爷正在堆货,推开门招呼声:“钱大爷。” 老头从小梯子上蹦下来:“方总,哎呀,真是太感谢您了,那药管用着呢,现在没以前那么疼了。” 方奇看看他脸色,点头道:“大爷,这钱您继续用着,什么时候好了我和您说哈,你也别担心药钱,咱们公司肯定不会放任你们不管的。” 钱大爷眼圈一红,背过脸去抹把脸,回过来脸来难为情地笑笑:“你看我,这么大年纪,说哭就想哭。” 方奇拍拍他胳膊肘儿,“你也悠着点,干不动的活就放那别干,葛总也是看这边活轻松些才让你过来的。” “您和葛总都是好人,我一辈子会记住。”钱大爷吸吸鼻子,跟方奇招手道别。 骑出校园我,方奇停在树下,拿出只烟来抽,如果说程倩保住了年轻的生命,钱大爷就是历经了人间沧桑,冷暖自知呢,大概也只有到了这把年纪才会有如此的感动。 看看时间尚早,给汪红旗打个电话骑上车直奔花家巷,照例在超市提溜了两箱子好酒,这老污鬼好酒,不让他解馋掏不出他的话来,按响门铃仍然是那大妈开门。 进了古墓似的小青砖房,这老家伙正倒在藤条椅子上听京戏哩,这回没在装13,直接一骨碌碌爬起来关了说唱机,但一开口说话就能呛人一跟斗:“大清早的,小鬼上门可不是什么好事。” 方奇差一点儿就狂飙粗话了:“小鬼见老鬼,又有什么不对?你瞅你这三间屋子跟老坟似的。” 汪红旗要是跟方奇斗上嘴,也是半斤八两不分上下,当下也是气的够呛,不过他有涵养,气一撒就没事儿。 瞅他提溜着两箱子酒:“又找我喝?大爷我早晨不喝酒。” 方奇笑,“少跟我装大爷,我问问你,昨晚是怎么回事?” 汪红旗故意装作听不懂,摸摸大光头:“昨晚怎么了,闹地震了?” “跟闹地震也没什么两样,我到现在还懵逼的不行,到底怎么搞的弄出恁大动静儿?” 汪红旗直接跟他装上了,“什么跟什么?你说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一看这污鬼装的跟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方奇就知道自己不该问了,问也白问,当下唉了声道:“我知道你消息灵通,没什么你不知道的,你不说也就罢了,别把我搅和进去。神仙打架,干咱老百姓屁事,他们爱怎么打就怎么打,咱不管。” 汪红旗从茶几上端起小茶壶对着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那你还瞎几巴打听什么,发生过什么,没发生过什么,跟咱们没关系,你也犯不上为这种事麻缠。” 方奇心说,果然是老污鬼,门清着哩,嘴巴比谁都严实。 “成,咱不掺乎,说说咱的事儿。你的一成股份从我的股份里分,我赚钱你也发财,等到股权认购全部完毕,我会把股权书给你,你到时领花红就成。咱们丑话可说在先,这是你的干股,你无权私下转让,也没法变现。成吧?” 汪红旗哈哈大笑:“我就说小鬼登门没什么好事,原来是跟我叨叨这个,成啊,大爷我也没在乎过。” 方奇警觉起来,这老家伙可是不差钱的人,他愣是插上腿这样帮我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是受人指使? “行,你充大爷,我就叫你声大爷,别看你说什么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点小钱你根本不在乎,是不是你身后还有什么人在下盘更大的棋啊?” 汪红旗又摸出牡丹烟掐掉过滤嘴叼在嘴上,“后生娃,世界上从来就没有无缘无故的事情,假如你像周然那样以为自己可以掌握命运,你就错了。” 方奇倏尔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周然是被人谋害的,这事绝对跟汪红旗有关,既然没关系,他也是知情者。这也难怪周然能低下高昂的头颅,向他请求合作入股呢。 如此一想,这幕后操纵者到底该有多牛逼的手段,能把周然玩弄于股掌之间?再联想到昨夜发生的事,又似乎有某种内在联系,又好像毫无关联。但是越想就越觉得寒彻骨髓般的恐怖。 “汪大爷,你上次可答应我的,给你股份,你说出谁想打灵芝的主意,现在可以说了吧。” 第100章 葛老头有病 “成啊,把股权书给我。” 方奇怒了,“老东西,你上次可没说要股权书!” 汪红旗摆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神色:“可是你刚才说要给我股权书的啊。” 方奇只好呵呵,这老污鬼也是无赖,居然跟他抠字眼,可是现在还驳不倒他,摇头道:“大爷,我终于给你打败了,到底是你老鬼,我小鬼玩不过你。” 站起身抱抱拳头,“那我告辞!” 汪红旗举举手里的茶壶,“慢走,不送!” 把方奇气的也只能在嘴里翻来覆去骂老污鬼老王八蛋罢了,这些话对于汪红旗这种人来说犹如清风过耳,浑不在乎。 骑上车又回到公司,葛昭昭看看电子钟:“就等着你了,看不出来你城里老朋友还挺多。” 方奇就当没听见,心里咂摸着昨晚那事到底跟周然和汪红旗有什么关系,周然是靠着省里大人物起家的,难道跟那人有关系?可是上次就问过葛昭昭,人家不愿意说。 葛老爷子更绝,根本不愿意提这事。看起来葛老爷子跟那位大人物并不如传说的那般美好,似乎曾经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如果真是这样葛家对那人讳莫如深也就可以理解了。 妹妹刚才不知道跟葛昭昭聊了什么,上车之后还叽叽喳喳有说有笑的聊个不停,听妹妹那意思好像在打听出国留学的事。 这丫头比自己还败家,要是老爹知道非气死不可,出国留学可不是十万八万能搞写上的,动辄就是几十万上百万地砸钱呢。大概也是碍着方奇在车上,妹妹说着说着就不说了。 到了葛家,葛老爷子仍然在侍弄小花园里的草药,好像这老头已经不去药房给人看病了。 老头恢复的不错,穿着一身白色绸布对襟衣裤,和他那白发相衬,还真有点仙风道骨气息,可惜稍胖了些,要是瘦点,长一绺小山羊胡,眉毛再耷拉下来,那就更有趣了。 妹妹倒是嘴巴跟糊了蜜糖似的,直接叫人家爷爷,我去,把老头哄的可开心啦,葛昭昭介绍道:“这是方奇的妹妹,也是我上次资助奖学金的第一人,还是个学霸,比她哥还厉害呢。” 方奇心里苦笑,默默坐在一边,看着老头和妹妹说话。 也许是受方奇的影响,妹妹打小就调皮捣蛋,用好听的话来说叫:阳光女孩。 方奇也是淘气,可到了葛昭昭嘴里就成了:臭流氓。 钟点工已经烧好饭菜,妹妹跟着葛昭昭进厨房端饭菜,葛老爷子瞅瞅方奇:“我又没准备打你,你跑什么?” 方奇嘿嘿干笑没说话,心说让你呼上就晚了,真让你呼咱一嘴巴今天还能来吗? “方奇,昭昭后来做我的思想工作,我也想开了,根本不用那么累,天天在家养些花花草草,养养画眉,闲来看书抄抄药经,这样也挺好。” 方奇接口道:“知足者常乐荣辱不惊,也是人生乐事。”心里补上一刀,老头你恁大年纪了,不好好在家呆着,还跑出去逞啥能嘛,不乖不乖真不乖! 葛老爷子“嗯”了声:“有道理,让你们这些后生娃去蹦达去吧,咱不管了。”话锋一转,“方奇,我听说你有个古谱方,治了好多病,能不能给我也看看。” 方奇笑道:“老爷子,您真会开玩笑,您是医道圣手,我怎么敢跑您门前卖柴火?” “唉,铁拐李是神仙,还不能治不好自己的腿呢。你给我看看,无论对错,我也不怪你。” 方奇右手拇指跟四个手指头捻了一阵子:“老爷子,既然你这么说,咱也实话实说,您的病不该给我看。” 葛老爷子看方奇不停捻动的手指,幡然醒悟:“嗯,后生可畏,你比我更有灵气啊。” 方奇只能陪笑不语,这可是葛昭昭的爷爷,自己和葛昭昭关系非同寻常,无论怎么看心理上都会有偏差。算命先生还算人不算已,更不会测算自己的家人,不是没有道理。 如果真算上一把,也是凶多吉少,这事情没什么道理可讲,完全是行业旧规。方奇捻手的动作就表示有口难言的意思,老爷子也是沿袭旧时诊治手法过来的人,蔫有不懂的道理。 但凡各行各业都有一定之规,懂得的人一看明了,用现代话来说叫职业道德。医者仁心,若医生都坏了良心,那医术也会随着道德下降而迅速泯灭。 还有个规矩,就是别人有秘方秘术,你不能随便乱打听,或者想办法窃取人家的东西。 葛老爷子头一个就犯了忌讳,看到方奇的手法后自知自己做错,当下不再询问。 “一起吃饭吧。” 方奇也没客气,四人一人一方吃饭。 自打葛老爷子气倒之后就很少过问药店的事,除非葛昭昭问他,否则他绝不主动打听。 所以饭桌上气氛很沉闷,方奇使唤的那碗太少,三口两口划拉完问葛昭昭:“你家有大点的汤盆没有,我这要是跑十几趟,你们看着难受。” 葛昭昭憋着笑起身:“成,我给你找个大点的。”进去把电饭锅端上来,问方梅:“你要不要再添点,这锅可全是你哥的啊。”方奇就尴尬了,“你们不能这么欺负我吧,让我端着锅吃饭多难看。” 葛老爷子笑道:“没事,我和昭昭在家,吃不了多少饭,碗也小,还真委屈你了。” 方奇先问葛老爷子再问葛昭昭,挖了一勺子饭给妹妹,还真是直接抱着锅吃上了。 葛老爷子放下碗筷:“你们慢慢吃,昭昭跟我说要方奇妹妹到我家来住,我欢迎,不过小丫头,我怪毛病可多,比如说早晨起的比较早,而且喜欢逗鸟,晚上也睡的较早。你能受得了吗?” 葛昭昭撅嘴:“爷爷,你这是欺负人家吧,人家除了学习努力,没毛病。” 老爷子哈哈笑道:“这丫头我挺喜欢,家里也是空房子多。” 方奇放下饭勺子:“呃,听我说一句,我跟昭昭姐也说过,水电费房租饭菜钱,我必须给,否则我不带妹妹来!” 爷孙俩相视一眼,葛老爷子知道这小子脾气倔,便说道:“好,我每月收你五百。” 第101章 吃下去吐出来 葛昭昭本来就没打算收钱,只是想把家里气氛闹的热闹点,没成想爷爷还真收了,也没好再什么。 方奇用支付宝划过一年费用,能在葛昭昭家住下,这里的环境是再好不过,以后给妹妹买辆自行车,让她天天骑着上学,也方便。 葛老爷子进里屋休息,方奇让葛昭昭拿来纸笔在上面写下几个字交给她:“这是给你爷爷的药方。” 葛昭昭也没看揣在身上,收拾桌子,妹妹跟着忙活。 洗碗的事由下午来上班的钟点工做,葛昭昭泡上茶水端上来,想起刚才方奇开的那药方掏出来看了看,脸上露出怪模怪样的笑容:“你确信管用吗?” 方奇嘿嘿傻笑,“这事,你信则有,不信则无,跟管用不管用没关系。” 葛昭昭点头翘起大拇指:“高明!” 因下午要出去买衣服,喝了会茶水,葛昭昭就开车带他们去大市场买衣服,爹娘的衣服买了好几套。要给妹妹买时葛昭昭直翻白眼表示鄙视:“大姑娘了,你也在这买衣服?!” 方奇心说:你是崽卖爷田不心疼,我回家得挨抽哩。可这话跟人家没法说,只得相跟着来专卖店给妹妹挑了几件,妹妹一看那价格就咂舌头。 葛昭昭说道:“别看你哥,他那身衣服就我给他买的,你看帅不帅?” 妹妹直点头,“昭昭姐,你太厉害了。” 付账的时候,葛昭昭一一砍价,最后还削掉个小尾巴,“下次让孙绮云来带你们买东西,那小丫头更厉害,我比不了她。” 方奇心说,那机关枪少女腻害着哩,谁敢招惹她,注定会被她怼一辈子! 回来时方奇路过骑行者店买了辆小巧的自行车,把妹妹乐的合不拢嘴。骑在车上拉风地转了好几个圈子。 到公司时方奇惦记着回去还得办宽带网的事,搬上东西架在油驴子上开车回家,路过药房时顺便把药材也买齐了。 妹妹买了新衣服,那个高兴劲儿就甭提了,一路上哼哼叽叽唱个没完。 方奇说道:“咱们得编个谎,不然爹又要唠叨个没完。” 妹妹也觉得这次花钱多了,想了半天:“哥,咱就说捡了个钱包。” 方奇要吐血:“你开什么玩笑,老爹要看还剩下多少钱,你咋吱唔?” “那咱就说赚钱了呗,反正花了也是花了,又不能给退的。” 方奇点头:“嗯,这个馊主意还成,回家我对付他,你表吱声,问你就说全是我干的,都推我身上。” 妹妹也是调皮,“他要是抽你咋办?” 方奇挠挠头皮:“你还真是个熊孩子,我都让你给吓住了。” 到镇子电信店办了宽带又花了一笔钱,方奇就觉得银行卡跟吃了减肥药似的,缩水越来越厉害。 去菜市场买了些肉骨头和肥肉,才想起来说好给昭昭带鱼去的愣是给忘记了。 回来路上还碰到骑车往回的郑大志,这大志在街摆摊子,时不时回家一趟,媳妇老娘全接到镇上住了,家里还有几亩地,农忙时回家侍弄下,平时就呆在镇上做生意。 见他俩弄恁多东西打招呼:“去县里了?” “大志哥,又没收包谷,咋就回来咧?” “咳,不说咱村有啥子事嘛,我才知道,去问问赵三刚去。” 说着油驴子已经越过他开远了,妹妹在后面问:“这大志看着咋不对劲呢?” “咋了?” “我瞅他脸色黄的吓人哩。” 方奇两个眼珠子只盯着前面的电脑,生怕给颠簸掉了,也没在意看,听妹妹这么一说,松开油门缓缓停下等着大志赶上来,哪知道这大志不知道是太阳晒的还是咋地,骑车着乱晃,一下轧进坑里人就栽倒在地上。 方奇赶紧停下车,让妹妹扶住车紧跑到大志跟前:“大志哥,你咋咧?”手指一搭他脖子吓了一跳,赶紧对妹妹吱唤道:“赶紧去叫三刚哥,他要是没在家叫人抬门板过来,赶紧嘀!” 把大志拖到一边,扒拉着在草丛里寻找草药,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一簇丛生在一起的鹅掌草,揪起来在手里揉搓成汁液捏着滴进大志的嘴里。 大概这种草药的味道不好,大志直嘎巴嘴,但也就是这么一折腾,大志睁开红通通的双眼,但是话也说不出来了。 方奇给他遮盖住太阳光:“大志哥,恁热天你也不戴个草帽?你得了急痧症哩。” 手里也没有就手的东西,只能用鹅掌草挤汁给他去毒气,等着村里跑来几个男人,大志已经好转多了。闹哄哄把他抬回走,方奇让人骑上自行车,自己骑着油驴子在后面跟着。 大伙把大志抬到刺槐树下,方奇瞅瞅吆喝道:“不能搁这里,把他抬回家,有牛角梳子的给我找一个来。”先把东西送回家,骑上车又往大志家的老屋子赶。 大志家的屋子在二刘家南边,院墙已经破烂不堪,但三间瓦房还经常回来住。 把他抬进屋子里放好,方奇让人把他翻个儿,掀开后背上的衣服,捉住牛角梳子齿从后脑勺开始一直往下刮,只刮了十多下,大志就后背就起了一层紫色血点,乌毒毒的吓人,沁出的黑水又腥又臭。 用干毛巾抹干净上面的黑水,再刮了一遍,大志直叫疼:“啊哟,娘呐,疼死我哩。” 看热闹的歪和尚和二刘兄弟嘎嘎直乐,“疼也得忍着点,咱神医给你治毛病哩!” 这次刮完,方奇已经累的通身是汗,把他身上衣服拉下来,怕着风寒。 大刘掏出烟来敬方奇:“这病莫事吧?” 方奇:“急痧症是急病,不及时会死人哩,说死就死。” 几个人吓一跳:“恁严重咧?” “大志哥肯定吃了啥冰东西,一冷一热相激,小命就保不住了呢。” 郑大志挣扎道:“奇子,你神哩,回来看冰箱里还有半个冰西瓜,全吃了,路上就觉得不对劲,也幸亏是遇到你。” 方奇道:“你就别吱唤咧,省点力气,吃下去你还得吐出来。” 他也就是刚说完,郑大志身子扭曲,扶着门板对着地上哇哇狂吐,四人在屋子里呆不住,捏着鼻子跑到屋子外。 “卧槽,可真臭!” 第102章 头颅里有针 方奇找了块湿毛巾蒙住脸:“快把他弄出来!”招呼三个人又把郑大志弄到外面树下,有人进去把那块呕吐物洒上灶堂灰盖上待会一道铲出去。 结果大志又在树下吐了一大滩,二刘要给熏昏了,冲到外面呆着。 就数歪和尚还能憋的住气,又弄草木灰来盖住,跟乡下熊孩子屙屎似的,吐一滩就移个位置。 最后吐出来的全是清水,方奇吱唤他们把屋子里点上菖蒲薰染下,自己去野地里又揪了几把鹅掌草叶揉搓碎了塞他嘴里,大志死活不张嘴,喘息着叫唤道:“死了死了呗,这东西太难咽哩。” 方奇捏住他下巴硬塞进去,还给他灌了几碗水,不大会儿又吐上了,如此三番,大志给折腾的直翻白眼儿。 最后才把他抬里屋子床上盖上被子,方奇捏了捏二刘的手腕子:“少弄点那事儿。” 歪和尚在一旁嘎嘎大笑,二刘弄了个大红脸,搔搔头皮:“神呐,你咋啥都知道咧。” 听到里屋大志打起呼噜声,方奇才放下心来,“二刘哥,你离的近,给他煮点稀饭汤喂着,明天就活蹦乱跳哩。” 二刘真格的跑回家叫上他的新媳妇来做稀饭,方奇一瞅这新媳妇长的不赖,难怪二刘身是个空心瓤子,这是一走路三道弯的水蛇腰哩。 急痧症来的快,去的也快,没啥后遗症。 跟他们说声家转,走一路脑子还想着那妖精只怕早晚会把二刘给吃了,连个渣子都不剩下。 还没进院就听老爹在屋子里吼:“……这个败家子,花了多少钱?等他回来非抽他不可!” 方奇听这动静愣是没敢进屋子,悄没声地往傻达子家去了,推开虚掩的门吱唤道:“傻达子哥?” 傻达子从屋子里出来:“奇子,打哪来?” 方奇一愣,仔细看了下,“傻达子哥,婶子呢?” “我娘去镇上哩。” “还吃肉不?” 傻达子犯迷糊,“吃啥肉咧?” 卧槽,方奇一阵激动,“我给你的药都吃咧?” 傻达子可并没有完全恢复神智,有时还会犯迷糊,但是冷不丁蹦出来几句话跟正常人没啥两样。 方奇继续逗他,“你爹说给你娶媳妇了不?” 傻达子挠着脑袋瓜子,嘿嘿一阵傻笑,“我娘说那个女子不好,等我好了娶个好女子。” 方奇扯条板凳坐下,让他坐自己对面,捏着他的手腕子切了会子脉搏,脉象倒是波动不大,可是脑子时灵时不灵的跟有故障的电视机似的,一会有信号一会又没了。 “你瞅咱村谁家媳妇好看?” “那还用说,二刘家的呗。”卧槽,这又搭上了。 方奇仔细撩开他的后发隙看了半天,蓦地脑子里出现个奇怪的画面,看那图像好像看CT片一样,完全是反色的,好像个头颅的模样,但是在发隙下的骨缝隙里插进去一样细细的针状物。 奇怪,方奇用手在那处按了下,傻达子大叫:“疼!” 方奇琢磨了一阵子,吱唤他:“去给我找纸和笔来。” 这种情况可太特殊了,难道说是他当年摔倒的时候脑子里插了根针?不可能啊,针这东西后面没什么支撑是不可能直接插入头颅这么深。 傻达子找来纸笔,方奇按脑子里浮现的画面画下来揣在身上,和傻达子说话:“傻达子哥,你妹子呢?” “丽子?在镇上医院哩,我去看她,她好像不高兴。” 方奇心里一跳,“为啥不高兴?” 傻达子摇头:“不知道哩。” 方奇掏出手机来打给张丽,打了三次都没人接,让傻达子找个手机来还是不接。 估计恐怕是为了张老蔫的事,可是张老蔫也不知道给他们那帮子人弄到什么地方去了。 傻达子脑壳里插的绝对不是什么木屑之类的东西,如果真有这东西,几十年时间也会融解掉,或者是被肌肉组织给包裹起来。但是这根针绝对是傻达子致傻的一部分原因。 方奇越想越不对劲,问傻达子肯定也问不出啥名堂,不如去找三刚哥,也好跟他商量下。 出了门给赵三刚打电话,他说在看棚里守着哩,方奇悄悄摸回自家院子正碰到妹妹对他挤眉弄眼的,让他别回来。方奇打个手势推出油驴子骑上就往看棚开去。 只有赵三刚一个人在,听见摩托车声,赵三刚探出头来:“电脑买了?” “嗯哪,”支好车方奇爬进棚子,接过烟来,从兜里掏出画的那张纸,“三刚哥,这是我在傻达子哥脑壳上发现的,你还能不能记得他是咋傻的?” 赵三刚瞅半天:“你画的这是啥?” “达子哥后脑勺里插了根针!” “啥?插根针,开啥玩笑,那还死了。” 方奇解释道:“脑壳上插根针,一时死不掉,但时间长了就出事儿。” 赵三刚直挠头皮:“吓人哩,表叔和表婶他们知道不?” 方奇摇头,“我也是才知道哩。” 赵三刚拿出手机:“那我来给丽子打个电话。”连着拨打了好几次还是没人接,“这事可蹊跷哩。” 方奇拿下他手机,“别打哩,我也打了好几遍都没打通,可能是为她爹的事。” “这都几十年,谁能说清楚是咋回事。” 方奇吞咽口唾沫:“所以才要找她爹娘问问清楚蛮,最好能带到县医院去照照。” 赵三刚啐了泡口水,“也是哦,去医院一拍片子就知道咋回事哩。” 方奇又问道:“那你知道当年谁跟张家有仇咧?” “有仇?”赵三刚寻思了下,“我跟你说,你可不敢胡咧咧哈。” “哪能呢。” “那时候好像就支书跟表叔一家不对付,后来不知道咋又好上咧。” 这可是开国际玩笑,是个人都知道支书和会计张老蔫合伙起来坑人,他俩咋会不对付呢? “咱也是听说,表叔当年是会计,表婶也长的好看,后来不知道咋整的,支书掐表婶让表叔瞅见哩,两人就犯上相,再后来又好上咧,到底咋回事,也没人闹的清。” 第103章 老䦆头 哥俩聊了会,觉得这事儿还得去问问傻达子的爹娘,可是这种帽子有点绿的事儿,赵三刚也不去问,想来想去还是让方奇去找张丽,也只有张丽才能问她爹妈当年的丑事。 但是张老蔫让人抓去,到现在还没能释放回来,去问张丽只怕也会给怼回来。方奇也憷那个又呛辣的小山椒哩。 末了,赵三刚又问起镇子上的事,最后俩人还是一脑子浆,谁也没能弄明白。 方奇问道:“哥,你害怕不?” 赵三刚点头:“娘呐,咱跟做梦一样……不害怕才是鬼哩。”又吧嗒吧嗒抽烟。 一时两人无言,方奇说招来四条流水线,就这两天就能安装上。当然这几天在县城里乱七八糟的各种“奇遇”直接忽略掉了,自己都没能弄清楚,说给赵三刚听,他只怕会更迷糊。 “啥,开上大工厂咧?”赵三刚一付拍案惊奇的样子,“那咱以后种的药材就能直接在县里加工?” “嗯呐,所以咱们也得加快进度,早点把种植药村的事做起来撒,可不敢耽误事儿。” 赵三刚咧开大嘴,“葛总那丫头还真行呐,这变化杠杠嘀哈。对,咱们不对拖了后腿哩。哦,对了,小萝卜长出恁长点点小苗哩。”手比划了下。 方奇挠头:“我还没看哩,不这今儿个去城里给爹娘扯了衣裳买台电脑,回来挨骂哩,爹要揍我。” 赵三刚嘎嘎笑的,“你爹跟我念叨过一回要给你娶了寡妇家的妮子哩,啊呀,你爹也是个老䦆头!” “你还笑,也不劝劝他,我跟他说不到两句就得呛起来,麻缠着哩。” 赵三刚笑的更欢畅了,好像老家面对丰收在忘的田野,嘴巴都咧到耳根台子。 “你爹说不过你娘,让你娘治治这个老东西!” 方奇想了半天,除了这招,别的啥任嘛都对付不了那老东西,跟茅坑石头似的又臭又硬,遂道:“那成,有点饿哩,烤俩包谷吃。” “成,我给你找找。”赵三刚蹦下看棚,进包谷地找嫩穗子,方奇跳下去就在旧火堂子拨开草木灰,去弄些干燥柴火点上,跟赵三刚串上包谷放火上烤。 “何叶嫂子又扯着俩娃去娘家咧?” “她娘家俩侄儿一个娶亲一个生娃,这酒也得喝上一阵子,咱光棍儿一人在家乐的快活。要不,你晚上来给我搭伴不?咱们哥俩再唠缠唠缠。” 方奇想想一时也不敢着家,“那感情好。” 俩人吃的满嘴全是灰,王二猛骑着破车过来:“噫,来的早不如来的巧。”把车往棚下一靠奔过来剥光衣子放火上烤。 方奇想起要帮他娘治瞎眼病的事:“二猛哥,大娘眼还能看到亮不?” “瞅倒能瞅见,一遍白哩。” “那就成,”方奇知道那是眼翳眼,并不是真正的瞎眼,而是眼角膜分泌物过多造成,不然去先弄点药给瞎眼大娘洗洗?再内服中药调理内分泌机能?想想白血病都能有效果,这白翳病算个啥嘛。 遂道:“二猛哥,我在城里问个方子,能治大娘的瞎眼病,有时间去镇上我给你买药去。” 二猛还不明就理,大嚼着包谷,“别逗,我娘瞎了多少年了,从来没听说过还能治好哩。” 方奇手机叮咚响,拿出来看是张丽打来的,忙转一边接听:“丽子,你爹咋样哩?” 张丽心情不大好,鼻子有点塞,“我爹还在镇上让人押着哩,倒没啥事,不就是急嘛。” “你娘在你哪不?” “在哩,刚出去,我才回来看见我哥和你都打电话来。” 方奇心里一松,安慰道:“你爹没啥大事,也就是问问,交待清楚一准能放回来。” 张丽不以为然,“难说,丧德子还给弄走哩。” 方奇顿时一惊,“连丧德子都弄走咧?娘呐,他到底犯啥事了嘛。” 张丽叹气道:“奇子,你可莫怪我,我真想做护士,也没听你劝莫跟你说就没镇上……可是现在瞅这事儿,只怕连窝子还捂不热哩。” 可不是,也不知道张老蔫走通的是胡镇长啥路子,才把她又弄进卫生院,胡镇长出了恁大事,她还能呆的长吗?方奇虽然当初恨胡家,可丽子很无辜,指不准啥时候又得给人拨拉下来。 “丽子,你听我说哈,人无前后眼,你也不知道会出啥事,真要有人把你挤下来,咱认了,别老在一棵树上吊死。要是有人气你,你跟我说,我去怼他!” 说了阵子,张丽语气轻松多了,因道:“奇子,我去打听打听,真要拿钱换我爹回来,你能借我钱不?” 方奇愣了下,“丽子,那钱本来就是傻达子哥的……哎,想起件事,我下午去你家咧,你哥能说两句人话哩……不是,我是说他脑子一阵清醒,一阵迷糊。还说后脑勺疼,我给他瞅了下,他后脑勺里插了根针。” “啥?”张丽吓了一跳,“你可莫吓我。” 方奇解释道:“你们院机子能用不?要不你带你哥去县上查查,那不像是现在插进哩,是几十年前的老印儿。” 张丽急问:“奇子,你可不许吓唬我……” 方奇也不敢跟她说自己救了几个重症病人,怕这妮子又怼他,“这事我跟你胡扯啥咧,是真是假查查就知道哩,上次带的药给你哥吃嘛,我瞅有些好转,仔细看他后脑壳才瞅见。事没清楚前,你可谁也不能乱咧咧,你爹娘都不能说,我寻思你哥小时候,你爹娘是不是得罪过啥人。” 张丽在电话那头估计粗喘了一阵,估计是给吓毁了,过了阵才问道:“那你让我咋办?” 方奇想了想,见赵三刚凑过来,对他做个别说话的手势:“要不,我明天去镇上找你,顺便把你哥也捎着,咱们一道去县上查查,你就跟你娘说同学让你去县上有事儿,可别露馅。任谁不能说哈。” 张丽言声道:“成,我跟医院请个假在街上等你们。” 方奇放下手机,“明儿个帮傻达子哥查查脑壳里到底是个啥,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 第104章 出事了 “要我跟你一道去不?” “不用,我叫上丽子捎上傻达子哥去就成。”抬头看看天色,“咱家转吧。” 妹妹打来电话:“你又跑哪去咧?咱爹叫你回来哩。” “他不打我不骂我,我才回家。” 妹妹细声说道:“让你先回来,娘老怼他,莫事儿。你不回来我也不知道咋把电脑装起来。” 方奇:“成,一会儿回去。”骑上油驴子见赵三刚也骑上车,便说道:“我先回家去弄电脑,弄好去你家。” 油驴子就是快,没多久就开到家门口,把车推进披厦,进屋时就瞅见妹妹在煮药,鬼头鬼脑地对西屋子指指,妹妹对他做个OK的手势,示意他进来。 方奇蹑手蹑脚地进了妹妹的屋子,纸箱子全拆开了,可是妹妹把线插错了几根,拔掉重新插上打开电源,一阵开机音乐响起顺利进入WINDOWS界面。 妹妹贴过来说道:“被娘怼了一顿,躺床上生闷气哩。” “嘿嘿,”方奇笑,“三刚哥说的对,只有咱娘能对付这个老钁头,娘呢?” “娘去菜园地哩,你让开我玩会。” 方奇站起来,“我去三刚哥家,晚上不回来了哈,何叶嫂子不在家,让我跟他搭伴哩。药你可别煎糊了哈。”蹑手蹑脚地正打算出屋,冷不丁老爹在西屋子里吱唤声:“奇子,过来!” 方奇跟施了定身法站住不敢动,妹妹探出小脑袋瓜子冲他吐吐舌头扮个鬼脸子,方奇伸手没打着她又缩回去。 只得墨迹着来到西屋子,“爹,你不好睡觉瞎吱唤啥咧。” 老爹瞅瞅儿子,“你救了大志?” “嗯呐,”这又不是啥丑事,治病救人的事方奇还是敢于担当嘀。 “你打哪学来的歪毛淘气?” 呃——方奇瞅瞅爹,“救人咋是歪毛淘气咧?咱又看着人家倒地上死吧。” “我问你打哪学来的,你不是医生,又不是护士,咋看见人家倒了你就扶?我瞅电视上演,有人扶老太太被人讹钱哩。” “哦,”方奇松口气,要是老爹真问起打哪学来的医术,自己要说是神农附体,没准老爹一烟袋锅子就会砸过来,连个申唤的机会都不给。 “我去抓药嘛,没事跟人家老中医唠嗑,人家还给我两本老书让我瞅哩。” 话说完才觉得不对劲,自己什么毛病老爹一清二楚。果然老爹哼哼着牙疼似的笑:“你啥人我还不知道?打小你就没爱看过书,还给你老书瞅瞅,你把书拿来我也瞅瞅,看能治病不。” 方奇傻眼,嘿,这老榆木疙瘩,还真是存心要找他麻缠哩。 大眼瞪小眼瞪了会儿,方奇最终在老爹犀利的眼神下败下阵来,老爹这眼能瞅出哪个女子能不能生娃,方奇自忖没这本事。 “书人家给我瞅啥,又没让带回家,你恁较真干嘛。” “我瞅你麻瓜,扶人都能讹上,你治死人,人家还能饶你?” 听了老爹这么一说,方奇心里大感宽慰,原来老爹还是关心儿子嘛,虽然教育方法方式不对,动不动就拎鞋底拿大烟袋锅子,可心还是为了儿子好。 方奇凑到跟前摸摸老爹的腿,“爹,真没事,我又不傻,知道麻缠早躲开哩。不疼了吧?” “疼倒是不疼了,可咱心里有气哩。” 方奇知道老爹也挺郁闷,儿子不听话,还挨娘怼,整天只能躺床上。便说道:“爹,要不我扶你起来转转。” 老爹犹豫了下,“能成?” 方奇点头,一高兴就溜出句:“信春哥得永生!”说出来才觉得不对,眼瞅着老爹眨巴着眼没听懂,把在堂屋子里的妹妹逗的吃吃直笑。 扶着老爹慢慢捱下床,方奇整个身子都支在老爹的胳膊上,试探了下:“不疼吧。” “嗯,不疼,就是腿跟根棍似的。” 挪移了两下,老爹居然还能动了。 妹妹赶紧跑过来架着他另外一条胳膊肘儿,慢慢从里屋挪到堂屋子,又从堂屋子挪到院子里,把方奇累的一身是汗。 “爹,你长肉了呐。” “天天睡床上吃还不长肉?”老爹好像久病卧床的人突然来了精神,“扶我到石头碌碌上坐会儿,梅子,把我烟袋拿来。” 把老爹扶在石碌碌上靠着枣树坐好,方奇蹲在一边给老爹装上烟叶点火递给他,老爹美美地抽了口,长叹道:“舒坦!” 方奇见老爹基本上恢复了差不多了,因说:“爹,我明天进城给你买个轮椅,你自己就能走。” 老爹一听又要买东西,取下烟袋,拿眼瞅儿子。 方奇一见不对劲,赶紧闪开。 但是,老爹最终没砸他,只是重新把烟袋含在嘴里吧嗒吧嗒地抽,良久才说道:“你这么败钱,我心疼哩。” 妹妹在屋子里吱唤道:“爹,你真是老脑筋,哥赚钱哩,他现在是药房的总经理,给你买轮椅你还叽歪。” “啥总敬礼不敬礼!我就知道你恁败家,早晚连媳妇都娶不上!” 方奇退到一边,这老钁头真来了脾气,任谁都招架不住。 “爹,要不咱弄个便宜的,弄付拐杖。轮椅太贵,得好几千拐,杖便宜,才几十块钱。你早晚也能转悠转悠,省得老窝在屋子里闷坏哩。” 方奇耍了个小花招,明知道不可能买轮椅,偏要说贵的,换上便宜的多的拐杖老钁头就容易接受。 果然,老爹舒展了皱纹,“成,那就买副呗。” 妹妹在屋子里对哥哥做个倒V的手势,方奇咧着嘴笑。 “咱穷怕哩,有钱也不能这么花,不然娶了媳妇,还要生娃,抓个鸡娃猪娃,哪里不要花钱?” 方奇凑到跟前帮老爹敲打烟灰,重新装一袋烟,“爹,我听你的!” “嗯,”老爹知足地吧嗒着烟,长长地吐出口烟雾来。父子俩难得这般温馨地坐在一起。 娘突然慌慌张张跑进来:“你咋坐这咧?出事哩,奇子,快去老蔫家,傻达子倒在地上跟死了似的。” 方奇一听,顿时脑子一窒,娘呐,怕出事还是出事,蹦起来蹿出去忙着给赵三刚打电话:“三刚哥,快来丽子家,傻达子哥出事哩!” 第105章 脓疮有破时 方奇狂奔到张达家,院门开着,堂屋子里亮着灯,他冲进去时差一点儿被一篮子菜绊倒,西红柿和黄瓜滚了一地,原来娘是来给傻达子家送菜来的。 拿脚把菜踢到一边,进去看见傻达子倒在地上,浑如死人一动不动。 “达子哥?”方奇伸出两指搭在他脖子动脉上,感到一跳一跳的搏动心下大安,把傻达子翻过身弄成脸朝上,再看脸色赤红如血,嘴唇呈紫色,好像中毒了一般。 傻达子的病比任何人都要复杂,甚至比程倩的白血病和钱大爷的骨癌还要复杂数十倍。 他们的病虽然很严重,病理却很单纯。 而傻达子是被人有预谋的加害的,而且加害之人心如蛇蝎忒歹毒,把针插进脑壳里,开始也许只是刺疼,时间稍长身体就会自动激发保护机能,把钢针包裹起来,并且慢慢适应。 但是遇到十分特殊的情况,就会把隐藏的病灶激活了,比如正好摔在原创口,或者像方奇给他用药,药理作用于脑叶,脑叶会起到重新检测脑壳状况,使昨隐性病灶显性地表现出来。 方奇想有可能是药物作用去除了钢针周围的包裹物,使得钢针完全曝露。这根钢针已经插时头颅几十年,估计已经锈蚀的不成样子,所以才会引发铁中毒。 正寻思解毒的招,赵三刚跑进来:“咋地咧?” 方奇吱唤道:“你赶紧烧水,把他家大澡盆拿出来,烧出来的水就往里倒,我去找点药草。”东找西找找来手电筒,刚出门就撞上妹妹。 “达子哥咋地了?” 方奇说道:“中毒哩,我去找些药草,三刚哥在里面烧水,你去搭把手。”跑到自家西边的小竹园,这里也许有能解毒的一种尖头菌,这东西当然不是随便用的,此种尖头菌俗称“鬼打伞”,又叫毒蘑菇。 误食后会让人四肢抽搐口吐白沫直至昏迷,对脑组织有一定伤害。外国有医药组织对尖头菌做过临床试验,有人食用后产生幻觉。但这东西还有个好处,就是可以助长颅脑产生大量溶解性溶液,恐怕这也是产生幻觉的一个重要原因。 方奇想用这东西溶解一部分铁锈,使之松动,方便取出来。 当然这种方法也是极为危险的,若不是自恃有神农精魂护体,他也不也这么做。 找了半天终于在一棵腐烂的树根下找到几株,采摘下来小心翼翼地用竹叶轻裹起来,出了竹林又在河边揪了些药草才匆匆忙忙回张达家。 屋子里热气腾腾充满了水蒸汽,方奇拿出个干净碗把鬼打伞放在碗里放在柴火余烬里干焙了一会儿,让妹妹先回家,呆会儿要给傻达子脱衣服不方便。 对赵三刚说:“哥,你去找几根棍子搭在澡盆上,呆会还要把达子哥放上面熏。” 揪下一小片菌盖放在碗里碾成细沫,又把其它几种药草分开各放进碗里榨成汁液。这些催吐药是必用的,掌握分寸不多不少才是最好的,要不然钢针完全溶化全在脑壳里会出人命。 把菌沫冲成汤来到傻达子跟前捏着嘴灌下去,估计下等待时间,招呼道:“三刚哥,帮我抬起来架上澡盆。” 把傻达子弄上去熏蒸了会,赵三刚也不知道方奇打算怎么弄,便他绝对迷信方奇无所不能,是以也没吱声,只是默默地帮着打下手。 方奇让他坐在澡盆另外一边:“哥,你可要扶好他,呆会他要动,不能让他乱动。” 赵三刚点头道:“你弄吧,没事,我扶着哩。” 方奇端起草药水又给傻达子灌下去,不大会儿就听到他肚子里咕噜咕噜直响,紧接着傻达子就跟螃蟹似的口吐白沫子。 赵三刚可吓坏了:“奇子,这,这咋回事。” 方奇沉着脸:“你扶好他,别让他动!” 果然傻达子身子跟过电似的一抽一抽的,猛地一挺腰板,“哇”地声狂吐出来。 方奇早有准备立即扶着他侧转过身子,让他吐在地上,这只是把多余的鬼打伞给吐出,有部分的药力已经随着血液循环进脑部,那里才是药物作用关键所在。 吐了几口,又抽搐了几下,傻达子终于安静下来。 “咱们把他衣服脱了放进澡盆里,慢点哈。” 这小子跟个死人相似,还真不好脱,扶在板凳上坐下,先脱上衣再脱裤子,剥光了慢慢放进澡盆里。 这种澡盆其实是一种特殊的打稻谷工具,叫“货桶”。又长又大,跟个小船似的,把傻达子放进去完全没问题。 想排出脑液非常困难,只能通过增加血液循环来加速脑液流动。 泡了一阵子,水不热,赵三刚又去烧水,一连加了三四次热水。再看傻达子脸,紫色已经淡去,脸上布满了汗珠子,但是脸红是热水泡的,基本上把铁锈引起的脑中毒排除了。 哥俩可累的不轻,赵三刚坐在小板凳上:“饿嘀娘,这活真累人。” 方奇说道:“虽然危险暂且没了,一会傻达子哥能醒来,但是针还在他脑壳里呢,咱们得送医院。” “黑里送去?” 方奇摇头:“不用,今晚让他歇息一晚上,恢复下体力,明天再送吧。我来打电话给丽子。”拿出手机给张丽打过去。 张丽一听他哥昏迷吓坏了:“快说,我哥他咋样了?” 方奇安慰道:“现在没事了,我娘送菜来才发现他倒在地上,我和三刚哥在这抢救半天,明天一早就送县上。” 张丽娘在旁边听见急的直哭:“快问问,还能说话不,哎哟,咱家咋恁倒霉,你爹关进去,达子还出事……” 赵三刚在旁边说道:“莫哭咧婶子,奇子救过来哩。” 旁边躺着的傻达子突然吱唤道:“娘!” 张丽娘抢过电话一迭声问:“达子,你咋样咧?” “娘,头晕……难受,想吐……” 方奇心说,是个脓疮总有破的时候,让张丽娘知道也未必是坏事,起码她知道当年发生的到底是啥事。 张丽娘瞬间泪奔,哽咽道:“达子,没事就好,让奇子和三刚照顾你,明天咱带你去医院看去。” 第106章 惹祸精 赵三刚说道:“那啥子,我给你弄点吃的来。”问方奇,“要忌口不?” “没啥好忌的,要口味重点的,他嘴里没味儿。” 赵三刚答应声回家,方奇就跟傻达子闲聊:“想吃点啥不?给你弄几瓣蒜头哈。”跑到灶间揪了蒜头来剥给他吃。 傻达子嘎吧嘎吧嚼着蒜,丝毫不嫌辣。吃了两瓣不想吃了,突然说道:“摔跤那天,二胖打过我!” 方奇手里的蒜瓣差一点儿掉在地上,仔细看看他脸色,确定他说出的是正常话儿,而且还回忆起当年的情况,这可是第一手材料。二胖虽然比傻达子小一岁,却长的高大,打傻达子肯定没问题。若要联系上当年的那狗屁事儿,二胖下黑手还是很有可能的。 如此一想,额头上不由惊悸出一层的汗珠子,吞咽口唾沫,“达子哥,你说说他是咋打你的?” “我去石榴树上玩,他也过来玩,还把我摁在地上……打我脑壳,好疼……后来他就把我弄到树上,我迷糊着,就摔下来哩。”方奇明白了,原来是二胖打的黑手,这小子才七八岁,心就恁歹毒哩。 赵三刚把小饭桌子都搬过来了,往屋子里一放,问道:“达子,能吃不?” 方奇扶起他坐在小竹椅子上:“三刚哥,这事是二胖干的!” 赵三刚拧眉毛瞪眼睛,“啥?二胖干的?这个小塞子!我知道他是个坏种,可没想到他会恁毒,才多大做这么缺德的事。” 傻达子咕哝道:“我给他打,后脑壳疼哩,现在还疼。” 张达是张老蔫的独苗,二胖下这么重的黑手,要是让张老蔫知道他会不会气疯了。他丫的整天跟条狗似的跟在丧德子后面屁颠屁颠做假账黑钱坑村民,还不知道人家早几十年前就狠狠地阴了他一把。 方奇想想都替张老蔫心酸,这人要是做了狗,人家也没拿你当成人! 给傻达子端上半碗饭,夹了几块大肉:“达子哥,吃饭吧,吃饭才有力气。” 傻达子端起饭碗划拉着饭,泪珠子哗哗往下掉进碗里。 赵三刚抹抹眼,举起瓶子:“奇子,你在村里就对了,要不咱能让人给欺负死哩。” 方奇拿起手机看时间:“你给寿子打个电话吧,让他来村里接人,咱们明天得起早哩。” 赵三刚放下酒瓶给寿子打电话说好时间,又猛灌啤酒,也是受了傻达子的影响,喝着喝着眼泪跟洪水似的哗哗往下掉。 方奇忙说:“你俩吃个饭还弄的跟奔丧似的,咱还吃不吃了?”对傻达子说道:“达子哥,你就别哭了,咱砸锅卖铁也要把你的病看好,给你娶个像二刘媳妇那么好看的女子。” 赵三刚甩甩头自嘲道:“咱是越老越没出息哩,喝酒喝酒。” 两只酒瓶子碰在一起发出叮当清脆悦耳的声音。 晚上哥俩也没走,就守着傻达子一宿,唠着唠着就迷糊上了,直到寿子的电话打过来三人才惊醒过来。 急急忙忙出门,寿子已经开车往村里来了,傻达子跟好好的人没什么两样,只是有时会犯晕,上车就往镇子上开去,在卫生院那条街上接着张丽和她娘,她娘抱住傻达子就哭开了。 方奇坐在后面就苦劝呗,哭哭说说车就开到县最近的中医院,方奇说为防万一,中医院做过再去人民医院做,反正两边都做,看看到底是啥情况。 来的早,很快就把傻达子推进CT室做脑部拍片,张丽把方奇扯到没人的地方询问详细情况。 方奇说道:“你哥头脑一时清醒一时糊涂,我怀疑他脑子里那根针时间太长,已经锈住,医院给不给做手术还不敢哩。”掏出那张十九万的银行卡塞他手里。 “先拿着,不够咱再想办法。” 张丽攥着卡,眼泪汪汪的:“奇子,现在想想事情我做错了,我对不起你。” 方奇二极管暂时短路,继续懵逼中,“啥就对不起我了?到底啥事?” 张丽抽抽噎噎地哭,“你采到灵芝的事,是吃饭时我无意中跟我爹说的,我也不知道他咋回事,就跑去跟丧德子说去了。” 方奇愣愣地瞅着哭的跟泪人一样的丽子,当时自己确实跟她说过灵芝的事,这话传到丧德子耳朵里就演变成全村人跟疯了一样,跑到山上又刨又挖。继而胡镇长也知道了,不仅知道了,还策划了一起“开会”的把戏,让他把灵芝吐出来大伙儿分了。 一计不成,又想出集资的损招,最终导致一场超级大地震,把张老蔫也给弄进去了。 开始他和三刚哥都以为是二猛胡咧咧说出去,赵三刚还把二猛给揍了一顿,这二猛着实很冤枉。 真是想不到,追根究底的祸源还是在张丽这。 一瞬间方奇就爆发了,冲她吼道:“你爹是个蠢货,你不知道啊!他惹了多大事你知道吗?”手指指她,“丽子,你,你就是一个惹祸精!”扭头朝外走。 张丽吓的一哆嗦,脸色惨白捂住脸蹲下大哭。 张丽娘和赵三刚闻声跑过来问张丽咋回事,张丽只捂着脸哭死活不说话。 赵三刚跑出大门到处找方奇,终于在路边的绿化带找到他,圪蹴在他身边:“你俩咋回事,咋一见面就干上哩?” 方奇长叹一声,“这堆祸事都是丽子惹下的,我采到灵芝的事她跟张老蔫说了,张老蔫又告诉丧德子,丧德子又去报告给镇长,你瞅见了吧,咱俩还怪二猛。” 赵三刚抽着烟不吱声,半晌才闷闷说道:“行了,祸也惹下了,她爹也给抓起来了,闹的鸡飞狗跳,咱啥话也别说了,丽子要知道会弄出恁多事儿,她也不敢说。” 方奇靠在树根上,“三刚哥,傻达子哥这事我看恐怕没人敢给他开刀,咱们恐怕还得多想想办法才成。” “嗯哩,咱先查着吧,不行再想办法。” 那边张丽娘打电话过来说达子已经推出来了,赵三刚扯起方奇回医院。不管咋说,救人要紧。 第107章 那女孩谁啊 把傻达子扶出来,四个人坐在外面等片子出来。张丽已经不哭了,但是眼哭的像桃子,方奇也没心情去哄她,背靠椅子发呆。一会有医生来喊病人家属。 他们三个都跟着医生进去看片子,方奇丝毫没有兴趣,仍坐在椅子上一动没动,傻达子也呆坐在旁边,俩人一个表情。 过不久张丽娘哭着被张丽和赵三刚扶出来,不用看方奇也知道自己说的没错。 三人来到椅子边坐下,方奇捅捅赵三刚:“咱们去人民医院检查下呗。” 赵三刚说道:“这边还要研究手术风险,不知道等多久。” “那咱先去人民医院回来再问好了。” 人民医院就是上次方奇爹住院的地方,一直等到中午片子终于出来了,结论跟中医院一样,不过人家建议他们去大医院做开颅手术,而且要尽快,因为头颅内已经发现感染。 出来时张丽娘已经哭晕,大伙儿手忙脚乱把她弄上车休息。 方奇想着去买些药给二猛瞎眼老娘治眼睛,正好赵三刚说要吃饭,路过药房时买了一大堆中药放在车上。先找了个小饭馆吃了饭,接着就是商量这事得咋办。 葛昭昭打来电话说流水线已经运来了,问他要不要来看看。方奇正没个寻思处,说道:“你管着就成,不用我看哩。钱大爷的病咋样了?” “嘿嘿,越来越精神呢,直夸你是神医。” “你在哪?在技工学校吗?好,我离的不远,马上就到。” 放下电话见众人都瞅着他,问道:“商量好了?” 赵三刚说:“表叔还没出来,咱得先回去,他是一家一主哩。” 方奇对寿子说:“哥,你开车从前面街绕个弯去技工学校,咱们公司流水线运来哩,我也去看看。” 这车里除了赵三刚知道内情,连张丽都懵的不行,方奇现在也不想跟他们解释,他估摸着去省市医院人家都不会愿意做这手术,这风险人家根本不愿意承担。 傻达子现在情况不妙,如果不早做打算,迟早会把命弄丢了。他想做个简单点的手术,但张家人信任不信任他是个很关键的问题,若不相信他,说破都不会同意他这么干。 带他们去看看他亲手治过的病人,也可以感化张家人,起码能相信他的医术。 到了技工学校,就见几辆超长的大卡车进慢慢开进校园,里面还有两辆黄色大吊车跟变形金刚似的,正吊着机器往车间安装,但是教室毕竟不够宽大,挺费劲。 方奇下车往人多的地方去,远远的就看见葛昭昭和别人说话,身边有几个办公室的人,机关枪小妞也在内。 估计那妞也看见方奇了,叫葛昭昭,葛昭昭扭头一看是方奇又笑又跳地跑过来。 这妮子今天完全是幅知性女人的打扮,头发做成清汤挂面,下面还稍稍往里面弯。里面是淡蓝色无袖衫,外面披着件白色薄纱衫,下面是白色短腿小萝卜裤,半高跟橘黄小皮鞋。怎么看怎么清爽。 “不说不来的吗?”葛昭昭笑靥如花,跑到方奇跟前,“看看这些机器怎么样,我正没想到会这么新,你为咱们公司可是立了大功了。” 两眼瞅到他后面跟来的赵三刚他们,“你不是特意来看机器的啊?” 方奇苦笑:“姐,我摊上一摊子烂事哩。” 葛昭昭迎上去打招呼:“赵哥,你们是有事啊?” 赵三刚一指后面的张丽和表婶:“咱们是来看病的哩,这不奇子听说流水线运来要跑来瞅瞅。” 葛昭昭又跑过去叫孙绮云看着点,对方奇说道:“我们在这边新弄了个办公区,说起来这事还是你的功劳,我都没想到上面空那么大的地方,我想以后咱们把公司全搬过来算了,走,我带你们看看去,正好也可以坐坐休息下。” 张丽和她娘惊奇地看着方奇跟个漂亮女人在一起,这女人好像还是个大人物,拉扯着赵三刚小声打听。 他们来到原先做仓库的那个门进来时,这里的货已经清空,也不知道运到哪去了。 “钱大爷呢?”方奇问道。 “准备把他放在门卫室,他这样的人我放心,现在恐怕在上面收拾了。”沿着楼梯爬上去,葛昭昭还介绍说准备做个电梯。 方奇点头,“这个可以有,不过现在就不用了,咱们还是先把产业作起来吧。” 后面的张丽和她娘听赵三刚说他俩这一个多月的事,张大嘴巴,简直不相信方奇现在都成乡村神医了,还弄出恁大的工厂,跟着爬上四楼听见长长的走廊有个房间里有人说话,便走进去。 这个房间里堆放的全是暂时的办公桌椅,那个美女和方奇正跟老头说话,老头说话嗓门儿还贼大:“方总,不服不行,您算是给我第二次生命呢,现在饭量也见涨。” 张丽娘问赵三刚:“他啥病啊?” “听说是骨癌吧,奇子给他看,一个月都没到,这不人就精神哩。” 那边钱老头招呼道:“你们是方总村人?快进来坐呗,我倒点水你们喝。”倒来水递给他们。 张丽娘就拉上钱大爷问这问那,方奇看看房间里堆放的东西,“这是打算做办公区呢?” 葛昭昭一拉他:“走,我带你去看看你的办公室。”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走廊尽头,只见迎面门头牌子上写着“方奇总经理办公室”,旁边的房间是“葛昭昭副总经理办公室”。 方奇笑:“姐,我真不合适做神码总经理,还是你来吧。” 葛昭昭推开门,只见里面家俱已经简单地摆出个大概雏形,房间是新装修的,里面还有浓重的涂料味和新家具的气味。 “那可不行,你是最大股东嘛,当然喽,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交给我来做好了,不用你操心,你只要管着大事就OK。”转到后面的大窗户,“这可是特意给你做的大窗户,咱们所有人的窗子都没你的大。” 方奇走到窗子前,从这里就能看到一中校园,采光度也非常好。 葛昭昭冷不丁问:“跟在后面那个女孩子是谁呀?” 第108章 紧急手术 “咋了?”方奇转过脸来,见葛昭昭两眼直盯着他,遂笑笑:“你说的是张丽吧,今天就是带她哥来看病的。”叹气道,“她哥小时让人家在脑壳里钉进一根钢针,昨晚昏倒在家里,我给救过来发现他已经有感染的迹象。” 葛昭昭微蹙秀眉:“谁这么歹毒,医院怎么说的?” “咳,医院不敢做手术,我估计省市医院都不会接收这样的病人,这需要开颅取出针来。” “你也不敢做?”葛昭昭不相信方奇连治骨癌都有手段,会取不出钢针。 “不是我不敢,而是她家人相信不相信我的问题,没征得人家同意,我肯定不能瞎搞。” 葛昭昭笑:“我懂了,你带她们过来看,就是让她们相信你有这个本事,是吧?” “算是吧,”方奇两眼瞅向门口,“丽子,你来的正好,我和昭昭姐正在商量怎么给你哥做手术哩。” 张丽慢慢走过来,两眼看着葛昭昭,和人家站一起,她不由感到自惭形秽,自己是个乡村小麻雀,人家可是城里的金凤凰。 “昭昭姐。”张丽给葛昭昭鞠个躬。 葛昭昭拉起她手,“你可能还不知道方奇是个小神医吧,你看到那个钱师傅了,他骨癌中期每天疼的跟下地地狱一样。看到咱们运来的流水线了吧,这是人家亚华药业集团的老总投资咱们公司的。他也是种不治之症,长期在美国接受治疗,方奇只给他一付药,他就已经遏止病情发展。” 扭脸看方奇:“今天还打电话过来说,过几天飞回来一定要见你,说你的药是中药的神奇配方,跟可口可乐一样必将在世界畅销。” 方奇笑道:“我知道他又动歪脑筋了,想拿我的药去赚大钱。” 葛昭昭回过脸来,“你哥的病情很危险,刚才我们讨论了下,即使你们去省市医院人家也不一定敢做开颅手术。” 张丽点头:“知道,我在做护士。” 葛昭昭又说道:“我想了个折衷方案,我帮你们找人在人民医院做手术,人家医生不敢给你哥做,但方奇敢做,最重要的是医院里有各种设备,以防万一。你去跟你妈商量下,如果可以我马上打电话。” 张丽“哦”了声转身往回走,她还没走出房间就听见赵三刚在那扯着嗓子吱唤:“奇子,不好咧,达子又昏迷哩。” 方奇闻听慌忙从房间里跑出去,跟着赵三刚一路跑出去,后面的张丽半扶半架着她娘往下跑。 一直到面包车跟前,只见寿子急的又蹿又蹦,正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方奇钻进车子,只见傻达子已经歪倒在座位上,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只觉得脉象紊乱的厉害,以手摸在他的额头上烫的厉害,扯起嗓子吱唤道:“赶紧送医院!” 赵三刚也跑过来,“咋了嘛?” “颅内感染,已经发高烧,再不送去没命哩。” 正说着葛昭昭打来电话:“赶紧送人民医院,我马上跟何主任打招呼。” 方奇让寿子直接开进人民医院,张丽娘此时已经完全没了主意,“奇子,只要你救了达子,我给你做牛做马都成。” 张丽接连遭受打击,两眼呆滞,再也没有往日的灵气,只呆愣愣地重复着一句话:“救救我哥,救救我哥……” 车到了医院,马上有人推着单架车把傻达子弄上车推进去。 有个戴眼镜的医生拦住他:“方奇!” “哦,何主任,您好。” 何主任一脸严肃:“开颅手术风险非常大,我们医院无法承担这个风险,所以需要你让病患家属签字。”带着他们来到办公室,正好葛昭昭也赶来。 方奇让张丽签字,跟着何主任匆匆忙忙进了手术室,有人给他穿上蓝色手术衣戴上手套。 几个助力已经给傻达子接上氧气和各种仪器,何主任走到方奇身边:“麻醉对头颅效果不明显。” 方奇说道:“不用,我有办法。”从口袋里掏出焙干的“鬼打伞”掐下一小片来塞进傻达子嘴里。对何主任做个整体翻转的手势,手术床缓缓翻转上来,无影灯下,能照见后脑勺发隙间隐隐有个黑点。 方奇在那地方画个圆圈,助手过去把那地方剃光,又有人拿来手术刀和电锯。 方奇攥紧手术刀在创口的地方开个十字形口子,马上何主任来用小钳子把头皮四下撕开,露出里面薄薄血红的肌肉组织。方奇脑子出现头颅两块骨头接缝,这根针正是插在骨缝之间的。 捏着电锯轻轻沿着骨缝切开,鲜血滴滴嗒嗒从创口渗出来,细小的锯片摩擦切割着骨头发出吱吱的声音,可是傻达子却浑然不觉,好像死了一般。 随着锯片的深入,方奇额头上的汗水也滴出来,何主任拿毛巾给他擦脸。 方奇心说,这个何主任也算是人民医院的大佬级人物了,竟然给他做下手,给他擦脸,恐怕葛昭昭把自己救人的事全跟他说了。一侧已经被电锯摩擦的发亮。 方奇伸出手:“给我把钢钳!” 有人递上钳子,方奇捏着钳子夹住那点突起轻轻用力,也许是昨晚上做过脑液溶化的作用,钢针竟然往外面退出一点。 方奇松开钳子喘口气,何主任马上拿着毛巾擦掉他脸上的汗水。 当他再次盯着那个黑色突起用钳子朝外抽,那一刻所有的人眼睛都紧紧盯着他的手,好像他拎着个极为贵重的东西。 近在咫尺的何主任只听见抽出钢针发出的吱吱摩擦声,方奇终于拔出那根锈蚀斑斑的钢针来,叮地声轻响针被放进手术盘子里。大伙儿都觉得心脏又回到腔子里,不由都长长了松了口气。 接下来颅内爱感染的脑液需要排尽,不然可能会引发二次感染,这个道理何主任是懂的,清理了创口后用纱布简单地贴在创口处,让人把手术床翻转过来。 做完这一切,再看仪器并无太大波动,手术室里响起哗哗啦啦的鼓掌声。 第109章 医院特骋 这个等待感染病灶脑液的时间可不是一时半会能排干净的,有人把傻达子架上单架床送进病房。 在洗手池洗手时,何主任问方奇:“你学过医啊?” 方奇摇摇头,“没呢,我刨过地。” 何主任张着嘴巴,“开玩笑的吧,葛昭昭说你很厉害我还不信,现在我信了一半。还有一半等到他彻底好了我才会完全相信。”“何主任,你是大医师,咱是小手段,可不能比哎。” 何主任看看洗手间没人,“就咱们俩人,当着你咱们也不说假话,现在的医院。”连连摇头,“越大的医院越坑你,靠的是医疗器械,而不是人的技术。当然,我只是说普通现象,不能一概而论。” 方奇对这个戴着眼镜的家伙陡然生出些许好感来,能见面就说掏心窝话的人,可以说几乎绝种。 也明白医院为什么拒收傻达子哥的原因了,不是不能做,而是根本不愿意承担责任。 “我跟昭昭姐说一声,有时间请你吃个饭。我先出去。” 出来时那大帮子人正两眼盯着门看呢,单架床是从另外一个通道送出去,他们没看见。 张丽娘扑上来,眼含殷切,“奇子,咋样?” “婶子,针拿出来了,呆会让医生清洗下,这可是谋害的罪证。” 何主任也跟着出来,“张达家属,你们的病人在四零七,该准备什么东西都准备准备吧。” 赵三刚捅捅方奇,悄声道:“要不要给点啥?” 方奇摇头:“放心吧,哥,他跟昭昭姐关系不错,我刚也跟他说了,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正说着,葛昭昭进来,何主任招招手示意她进去,待葛昭昭进他的办公室从里面反锁上门,不知道他们有什么悄悄话要说。 这边赵三刚领着张丽娘俩往上找,方奇出去站在台阶上抽烟。 老话常说:关心则乱。一点也没错,不是跟张家关系至深,他也不至于如今紧张。想想刚来时把张丽臭骂一通,隐隐有点后悔。这丫头本来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没啥坏心眼儿,说灵芝的事恐怕也只是当笑话一样的讲出来,哪里会想到引起恁多的麻烦。 一只烟还没抽完,葛昭昭就笑眯眯地出来了,大大咧咧地一拍他肩膀:“嗨,我跟你有话说。” 方奇就纳闷了,“姐,我这几天可是隔三岔五往县城跑,你啥时候跟我少说过了?” 葛昭昭回头瞥了一眼:“说的不够嘛,还得接着说。” 两人钻进汽车,葛昭昭说道:“你的生意来了,何主任刚才跟我说,准备借调你,意思是说比如像今天这个手术,如果放在平时他们肯定不怕收下,但是有本宫给你担保,他们医院也赚了一笔……” 方奇明白了:“让我给人家做手术,他们医院光赚钱不愿意承担责任?”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好意思,这事我不干,别说他们给我钱,就是给多少钱我都不干!” 葛昭昭两眸定定看着他,“我都搞不懂你了,你有这技术为什么不想赚钱,那你干嘛还收下我的四十万,干脆捐给我,我给你发个大奖杯。” 方奇哭笑不得,因说道:“姐,这跟钱无关,也不是我架子大,而是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没功夫来客串。” “哦,你是为你村吧。我懂了,这样吧,我也不劝你,今晚就请何主任吃个饭,你们俩谈,其实这事也不是他做主,上面还院长副院长呢。他只是觉得你是个人才,不用上太可惜。” 有人打电话过来,她放下电话,“你是走是留下?公司里有事等我去办。” 方奇惦记着傻达子的病,钢针是拿出来了,但是离他的傻病恢复还早着呢,这药还得吃。便说道:“你等等,我去拿药。”跑到寿子的面包车把药拿下来,“走吧,这是给我那傻哥哥准备的药,正好去药房加工下。” 葛昭昭又牵出那个话头来:“方奇,那妹子跟你是什么关系?” “哪个妹子?”方奇装傻充愣。 “甭跟我装,她看你绝不是一般人能用的眼神。” 方奇浪心大起,“那是什么样的眼神,姐,你给我学学。” 葛昭昭回眸瞟他,恨恨道:“不是看你刚做完手术,抽不死你!” 方奇嘿嘿笑,这女王现在跟变了个人似的,完全没有当初内敛贤淑又傲娇的脾气,倒是变的开朗泼辣了。 “实话说吧,当初我接手爷爷的药店也没打算跟他后面学‘看闻切问’,只是想搞懂中药的神奇疗效,但现在……” “嗯,受我的影响了,是吧。” 女王点头,“没错,原来我是一叶障目不见森林,只知道我爷爷医术高明,却根本没想到你更牛。” “可是我不会告诉你,你会不会生气啊。” “哦,对了,你把药直接给了杜公博,他如果拿到实验室化验出成分,自己去捣鼓,你怎么办?” “哈哈,”方奇突然大笑两声,又嘎然而止,笑的葛昭昭莫名其妙:“怎么,你还有杀手锏?” “哎呀,昭昭姐,你只学到中医的皮毛,根本没学到精髓。我就是把药村全给他看,他也配不出完全一样的东西。即使是能配出一模一样的东西,药性也不一样,这才是中医的精华。” 葛昭昭似乎明白了些,“我懂了,你说中药是看什么人用,量多量少都不一样。” “算你说对了,当你真正懂得药理的时候就知道中医和西医本质上的区别。” 车开到药房,方奇下车拎着药村让人加工,自己又回到车上:“你把我送回原公司吧,我和三刚哥昨晚折腾了好久,困的不行。” 把他送回利丰大厦让他去休息,葛昭昭又开回技工学校。 方奇也实在是累,倒在沙发就睡上了,心里无事,这一觉睡的十分香甜,看看电子钟竟然睡了快三个小时。爬起来倒了杯水喝,又站在阳台上抽了只烟看风景。 葛昭昭打来电话让他下楼去吃饭,刚走到走廊又接到赵三刚的电话问他哪去了,方奇问了傻达子情况,说是已经醒了叫疼哩。方奇说跟葛总在一起,一时半会回不来,让他们自己解决问题。 第110章 一帮傻X 葛昭昭选的地方就在何主任家附近,装修的很低调,进去一看才知道是庭院式的小四合院。院里种着棵桂花树,还没到开花时节,但是墨绿的叶片间都长着一簇簇小花苞儿。树下有个石头大鱼缸,里面游弋几条肥大的锦鲤。 房子也是仿古带回廊的青瓦白墙,门和窗子都是格子式的木雕,色泽斑驳陈旧,也不知道是从哪淘来的,右侧就是他们订的“松风斋”。 推开门两人坐下一边品茶一边等何主任,葛昭昭说:“肖灵老是催我去拿证,等着流水线安装调试完毕我再走。” 方奇喝着茶说道:“好家伙,一下子弄来四条,我看一条能开工就不错了。咱们还得搞个药物研究室,研制些药物,只要能开工制药,咱们才能赚钱。” “是啊,所以我打算敞开收购药材,也算是咱农民做点事吧。” 说话间何主任推门进来,服务员过来要他们点单,葛昭昭把菜单给何主任,看样子他经常来,随手点了几个,转过脸去问葛昭昭:“说了吗?” 方奇给他倒上茶水:“谢谢何主任,可惜我的事情比任何人都多,今天救的那人是我们村的,我们村穷的你难以想像。所以我想帮着咱村的人赚钱。” “现在人家都是少数人先富起来,再带动大伙致富,你倒好,自己这么好条件偏偏要带着大家致富。” 方奇嘿嘿笑,不再吭声。 何主任喝了两口水,“你们村在哪?” “岳山镇东北边黑龙潭村,也是进岳山的神农峰的最主要通道,可是现在只剩下咱们这些穷小子。” “岳山镇?是不是那地方出事了?” 方奇满脸惊奇:“出了什么事,我怎么不知道?” 葛昭昭也挺感兴趣,“快说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啊,恐怕永远不会有人知道到底出了什么大事,但县里查了一帮子人,咱们院长副院长吓的都不敢上班。要不我也不敢接收你们村那个病人。” 服务生上菜,葛昭昭问何主任喝什么酒,何主任连连摇手:“我最近血压不太正常,少吃油腻少喝酒,多做运动多走走。”一打断这个话头就没接上,估计他也是听人说的路边社消息。 本来方奇是可以帮他降降血压,可一来并不太熟,人家跟葛昭昭关系热络,这就够了,没必须逮谁都给人家开付药方。 光吃菜聊聊天,喝喝茶也挺不错。 三人胡扯些县城里发生的事,聊的挺尽兴。 出来时葛昭昭出去结账,何主任扯着方奇直道可惜,方奇呵呵笑道:“你是正式编辑都不敢担责任,让我这个野路子咋想啊。”正这时,对面屋子里吵起来,紧接着有人扭打着撞倒木门跌倒在外面,等那门倒了,方奇才看到里面还不是一个人打,好几个都缠打在一起,杯子盘子乱飞,酒瓶直往头上擂。 卧槽,好看! 方奇就是个恨没热闹看的人,抱着胳膊肘儿站在走廊下笑呵呵地看着这两帮子人打,何主任早吓的滋溜一下蹿出去。 其它屋子里的客人也不敢出来,服务生远远地躲在角落里不敢端菜。 这帮人打架完全没啥手法,就是胡抡。你敲我一下,站在原地不动,再等着我去敲你一下。 方奇看的嘿嘿直乐,这伙人也太逗逼了,忍不住喝彩:“好!真棒!哎呀,文明打架呀,也不怕一会全给你们弄局子里去?” 他这么一嗓子纯属刚刚吃饱饭撑的,人家打架关你屁事,你看就看吧,还喝彩叫好,这不找抽的吗?! 果然那帮子逗逼也不打了,站起来的还把打倒在地上扶起来,一齐看向这边。 方奇一看这些人穿着打扮也不像个混混,虽然穿耳洞打鼻环,也有人纹身,但看起来更像富二代。 “这小子特么是干什么的,咱们哥俩打架干你什么事儿?!揍他!揍他!”五六个一齐围拢上来。 方奇连动都没动,揍这帮子二世祖都不用动手,吓唬吓唬他们就成。 “想动手是吧,小爷我手可黑,要不谁先过来练练?”冲长的最壮的那大块头一招手,“过来过来。” 大块头当在这么多人,要是不敢过去还跌份儿,从地上捡起个乱滚的空酒瓶子一甩手砸过来,嘴里还骂骂咧咧:“卧槽尼马!”方奇抬手接过酒瓶子反手扔回去,这瓶子正砸在他嘴上,大块头当即抹脸蹲下。 那几个人也不敢乱动。 方奇呲着牙走到大块头跟前,一腿踢翻,脱下他的耐克鞋子照着他脸呼了几下:“敢骂我的,打脸!” 葛昭昭付了账没见方奇出去,听院子里说话声就知道不对,跑进来扯起他就走,这妞说话绝对比方奇高明,“把人家小霸王的腿都打断了,你还打呀!” 小霸王是谁,估计一般老百姓不清楚,但这些二世祖们没有不知道的,本来还想跃跃欲试弄来帮子人揍他,听说张波的腿就是他打断的,一个个懵逼地站在那不敢动了。 几个人的眼神都是崇拜的无以复加。 方奇本来就是多事,怕葛昭昭说他,是以乖乖地跟着她走,也不再吭声。 等到他们走后,这帮子二世祖才过来扶起大块头:“你看看你,让你过去你就过去,傻不傻啊?” 还有人说:“如果说张波是小鬼,特么这人就是阎王。我可听张波那帮手下说了,这小子手绝对黑,没弄死你算你找便宜。” 大块头“噗”地吐出口血水,连门牙都给砸掉一颗,“都特么倒霉!” 两人坐进车子,葛昭昭才不满道:“你是不是几天不打架就不舒服啊?” 那边就有警车一路鸣着警笛开过来,葛昭昭开出车子上路:“你问问赵哥在哪,我送你过去。” 方奇问清楚是家小旅馆,跟葛昭昭说地点,下车时葛昭昭让他别动,嗔怨道:“你现在是总经理了,也不注意修边幅?!”在他头发上摘下一片树叶,还笑,“你看,秋天到了,你的叶子都掉了呢,说不定脚下长……你这样看我干嘛?” 第111章 去年花开 方奇推开门下车,葛昭昭还愣愣地瞅着他走进旅馆。蓦然觉得脸上有异,伸手摸摸发烫的脸,暗骂自己:脑子坏了,人家再好,也不是你碗里的菜! 找到208房,赵三刚倒在床上看电视,“你吃咧?” “嗯呐,”方奇脱下上衣,坐在床上,“医生给打杜冷丁没?” “打了啥药咱不知道,反正达子还迷糊着哩。”赵三刚支起腮帮子,“我明天一早家转哩,你回去不?” 方奇过去把电视线拔掉,“咱说话哩,让它吱吱歪歪的烦死了。” 赵三刚笑。 “哦,对了,我给傻达子哥配了些药,今天拿去药房加工,明天拿过来让他吃。还有,这流水线弄回来哩,咱得赶紧种上药材,别误了季节。” 赵三刚瞅他,“咱不是已经种了马卡了嘛。” “那些马卡算个屁,不够喂机器的。咱还得种点别的,我打算收了包谷就洒上种,冬至前还能收上一季,过冬还能种点啥,开年打春就能收哩。” 赵三刚丢了烟头,“成,你种啥,咱就种啥。” “张婶在医院咧?她可熬不住。” “没呢,丽子守着。医生说手术很成功,除了迷糊啥都正常。” 方奇脱衣服洗了澡又爬回床上,赵三刚已经侧翻了身打起了呼噜。 可自己方奇下午睡了一觉,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又穿上衣服去瞅傻达子去,正好也可以替丽子睡会儿,来到病房时张丽正用毛巾蘸水给她哥抹身。 方奇过去捉住那只手,“我来吧。” 张丽颤抖了下,但没动。 方奇柔声道:“你出去歇息会儿。” 张丽默默缩回丢下毛巾退出去。 隔壁床铺的老太太鼻子里插着饲氧管,看样子住了段时间了,有气无力地说道:“你,对象?” 方奇点头。 老太又说:“她一直,在哭呢。” 方奇没吱声,只手里紧着忙活,出来时见张丽坐在走廊椅子上发呆,两眼肿的像桃。 “你回旅馆也睡会儿,我来守着。” 张丽站起身来,身子一歪,方奇忙扶住:“我送你回去。” 走到马路树荫里,张丽停下,幽幽道:“奇子,你现在是公司经理,又有那么好看的……为啥还对我那么好。” 方奇扳过她的肩膀,定定地看着她的双眼,“丽子,不管我是当啥经理,我还是像原来那样喜欢你!”捧起她的脸,拇指擦去流下的眼泪,“别哭了,我——爱——你!” 张丽抱住方奇哭的更凶了,方奇双手搂住她瘦削的身体,这几天的折磨,丽子已经瘦的只剩下骨头。 “我给你惹祸……你不恨我?” 方奇拥着张丽,“你也是无心,那是你爹造孽,跟你无关,我怎么能怪你。” 张丽两手在方奇后背上抓挠,“可,我心里难受着哩。” 方奇闭上眼,“你要难受,我会比你更难受,别哭哩。” 跟她说了房号,方奇看着她走向旅馆那条街才回转,胸前被张丽的眼泪溽湿了一遍,贴在身上很不舒服,可是方奇却觉得胸前像搁了块冰,让人通体凉爽舒适。 一高兴,叼着烟就哼哼上了“浪里儿浪,浪里儿浪,路边野花也得采啊,不采白不采……” 回到病房瞅了下,傻达子还没醒,仪器嘀嘀轻响,那老太也好像是睡着了。 退回到外面走廊拿手机上网,刘璞玉又发来好几条信息:“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帮你申请了,但还需要你在网络上填写登记下哦。” “臭石头,快死粗来!” “这几天忙着呢,哈哈,又要去准备迎接新学弟学妹……” “天高云淡,望断南飞燕,你如果现在在帝都,一定得请我撸串,面对难得的秋色,不撸串太对不起这天气了。” …… 方奇笑起来,随手回复:“好啊,不请小玉儿,我是小狗狗,汪汪汪~” “你在线?”刘璞玉秒回。 “还没睡?” “没呢,跟童鞋做了一大堆社会调查,正整理呢,啊呀,累成狗。” “怒摸狗头,安慰下~哈哈哈。” 刘璞玉发来个撅嘴搞怪PS表情,“臭石头,本宫最近心情不好,陪我说说话好不好,嗯~说说你不开心的事儿让我也乐乐。” 方奇打个吐血表情,还加个身穿袈裟方丈的GF动画图片,“方丈~你就从了师太吧。” 刘璞玉发个笑的翻身打滚小表情,“朕要辣手摧花,嘎嘎嘎~” “秃驴,休要嚣张……本师太先上小号。。。” 刘璞玉很快打个笑翻的表情。 从厕所里出来,连打几个问号,这家伙居然下线了。 看看时间已近半夜,回到病房里,瞅瞅仪器上的绿线不断跳出波纹曲线,方奇坐在椅子上趴着病床刚合眼就听那老太说话:“小伙子。” “昂?” 老太太指指旁边的小折叠床,“这是我儿子睡觉的小床,你先睡上吧。” “哦,那谢谢了哈。”方奇过去打开小折叠床,床上还有条小薄被,铺好被坐在上面,见老太瞅他,问道:“老太太,你是什么病?” 老太脸上绽出笑纹,“老了,快不行了。” 方奇没想到老太太对死会看的如此坦然,仔细瞅了下,老太太并不是要死了,而是很严重的血栓。“您儿子咋没来啊?” “他忙着呢,这几天事儿更多,我怕他累垮,今晚就让他好好休息,儿媳也是下午才走。” “老太太,其实你没事儿,只要让血液浓度降低就没毛病哩,几付中药就能好。” 老太笑,“你知道的还挺多,我也没什么遗憾,当了一辈子老师,晚年也没遭罪。” “老师?您是几中的?” “一中啊。” “老芯,啊不,任先知您认识?” “哈哈,他是我最得意的学生,现在是三中校长,今天还来看过我呢。” 方奇顿时头大,讷讷道:“他是您学生?我是他学生哩。” “哦?那,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我叫方奇。” “方奇?去年理科状元?”老太太两眼放射出亮光,“任先知今天还跟我说,今年的学生娃没有一个能比的上你的,看他对你相当看重啊。” 方奇挠挠头嘿嘿笑:“其实我挺憷他的,我,退学了呢。” “啊?”老太惊讶地瞪大眼,“为什么要退学?” 第112章 神秘大叔 “我家太穷了,借了全村人的钱才勉强读一年,今年实在没法再借。我爹娘身体又不好,我妹还在一中念书,供不起哩。” 老太太定定地看着方奇,“太可惜了!”随即说道:“不行,我明天给任先知打电话,好不容易出个苗子还上不起学,我们要发倡议书,给你捐款!” 方奇摇手:“谢谢老师,我已经退了,一心想让咱村富起来,让以后的读书娃有钱念书。” 老太不甘心:“你这样不是太委屈自己了?我给几个学校打电话,他们肯定会卖我个面子,给你捐上学费肯定没问题。” “谢谢老师,我真不想再回去了。北理工上月还派人来我家调查,要给我申请助学金和无息助学贷款,我没同意。真的,谢谢老师,现在在村里种些药材也挺好。我现在正在学中医,让他们也能看得起病。” 老太太看了半天,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方奇,你让我感觉到这世界上还有太多美好的东西。” 方奇嘿嘿傻笑。 “我姓吉,你就叫我吉老师好了。” “吉老师,您要是信任我,我给您开个中药小药方,帮您恢复身体机能,让血液变清。” 怕吉老师指指躺在床上的傻达子,“送来的时候,医院不愿意收,脑子里的针是我开刀拿出来的。” 吉老师惊异道:“那些医生护士说的小神医就是你?” 方奇笑:“也没他们说的那么神,他们怕担责任,可是如果不马上开刀,我哥就会颅内感染而死,等不及了呢。” 吉老师伸出插着针管的手理理白发,“行,我相信你。本来我也没打算活成个老妖精。” “我给您切切脉吧。”方奇伸出手搭在那只瘦削的手腕子上,脉象虽然平衡,但是无力,说明血液不流畅心脏负担挺重。 “吉老师,您经常气短心慌,喘不上气来,而且四肢麻木,还时常有痉挛现象……” “对,说的太对了。我觉得自己就像个老掉牙的大座钟,越摆越慢,说不定哪天就停摆了。” 方奇笑道:“吉老师,您太悲观了,您的病也就是血栓严重,如果调理好再活几十年不成问题。” 吉老师非常高兴,“那感情好,我就全权委托你帮我治病!” 两人又说了一阵子,护士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个中年大叔,方奇一见这人就愣了。 大叔也是一愣:“方奇,你怎么跑这来了?” 吉老师摸不着头脑:“你们……认识啊?” 大叔解释道:“这可是黑龙潭村敢做敢当的人呢。我们执行任务,他帮不少忙。” 护士在那边说:“张达家属?” 方奇赶紧过去,护士交待道:“大概天亮就能苏醒,给他吃点清淡的食物,忌油腻辛辣酸咸食物,多吃点补钙汤。”换上药水又转到吉老师病床前,“没什么不舒服吧,注意休息哈。”换了药水退出去。 方奇见人家母子说话,自己也不好呆在里面,悄悄也跟着退到外面。 没多久大叔也出来了,坐在方奇身边。 “方奇,没想到你还是理科状元,你小子行啊,有志气有理想。” 方奇嘿嘿道:“别给我戴高帽,也别跟我谈神码志气理想,哥……我早戒了。” 大叔跟他打过次交道,知道这小子是个刺儿头,不好惹,和缓了语气道:“但你这么放弃学业可不应该啊。” “咳,自打我回来,每天都有人在我耳朵边吱唤,我下决心不念了,让咱村人不再受穷。” “好,想法很好,可是现实很残酷,你想做点事,总会有一大堆麻烦事找上头。” 方奇想想自个儿回来遇到的这堆麻缠事儿,说道:“咱村恁好的地方……事情总得有人做哩。” “我们认识下吧,我叫沈国栋。”伸出手来。 方奇瞅瞅他,跟瞅怪物史克来似的,勉为其难地握了下。 “你还是个小神医是吧,我妈答应让你她治病,我也相信你。她的病虽然不很严重,但却是治不好的老毛病,一年有半年躺在医院里,我也挺难受的。”揉搓下脸,“我老不放心她,睡了会又爬起来看看。” 方奇见他两眼通红,脸泛灰色,安慰道:“放心吧,吉老师长寿着呢。我守这,你回去补觉吧。” 他起身往外走,方奇又叫住:“喛,少喝浓茶多吃蔬菜。” 沈国栋笑着摇摇手告辞。 第二天一早,方奇就去买了两份杂粮稀饭和馒头,回来时傻达子已经清醒了,正瞪着两眼发呆。 “还疼不?” “疼!” “不能再打针了,那玩意儿不好,咱忍着。”把稀饭送到吉老师跟前,回来喂傻达子。 吉老师说儿子会送饭呢,方奇一指稀饭:“买都买了,倒了可惜。你让沈叔别送了,他怪忙哩。” 傻达子一边吃稀饭一边吱唤着太淡,方奇就笑着弄点小菜塞他嘴里,“哥,再过几天,你就能蹦达哩。”半碗稀饭喂下去。张丽娘俩和赵三刚也相跟着来了。 看他们还拎着包子面条,方奇说早吃了呢,达子哥一早就醒哩。 张丽娘说道:“咋办,要不倒了?” “我还没饱哩,中午早化了。”赵三刚拎到外面吃去。 张丽接过碗:“你也歇息会,别累着你。” 方奇出来没见赵三刚,出门时才看见他圪蹴在花坛边呼噜呼噜吃面条。 “哥,今儿我要回去哩,你回不?还得问昭昭姐有啥药种,回去又要刨土翻地,一大堆事儿。” “成,一道回转。”赵三刚吃完一碗,又端起另一碗,吱唔道:“半夜就饿的难受。” 方奇惦记着给吉老师配药,先发个药方短信给葛昭昭,让她给药房加工和昨天的药一道带来,还要给爹买付拐杖。 发出去没多久葛昭昭就打来电话:“不说不给人家看的嘛,怎么又看上了?” 方奇回道:“我老师的老师,咱不能不管。哦,对了,你那有啥药种子,也一道捎来,我回去就种下去。” “好,等我过去送给你。” 方奇挂了电话,赵三刚丢了方便碗回来:“你昨晚又斥丽子了?回来哭成那样。” “没啊,”方奇摸摸头,“就她那小脾气,我敢斥她?” 第113章 老虎变猫越变越孬 估计张丽是愀懊她爹张老蔫的事儿,“张老蔫不给力,做娃的除了难受还能咋说。” 赵三刚叹道,“我那表叔,咱不提他,提他来气。”拿出烟来两人抽烟。 又问方奇:“你说这把二胖告了,法院受理不受理?” 方奇直摇头,“都几十年了,只要不是死人,人家没法管,过了时限哩。达子哥吃个闷亏呗,不过咱可不能让那狗日的就这么算了,早晚我得帮达子哥出了这口恶气。” “对,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咱跟他没完!” 方奇突然想起昨晚吃饭时揍的那大块头:“哥,你知道二胖家有儿子不,长啥样子?” 赵三刚皱眉头想了想,用手比划下:“二胖结婚早,我见过一次,他儿子长的也不善乎,大块头,才十多岁长的恁高。” “你跟我就说脸是脸样的吧,甭瞎比划,比如宽脑门,脸上有豆啥的。” “跟他爹长的差不多,鼻子边有颗黑痣,枣核脸。” 方奇一拍腿:“卧槽,真是因果报应,昨晚我揍的就是他了。让我一酒瓶子砸过去牙就揍掉了。” 赵三刚懵逼,“你吃个饭也能打一架,真服你了。” “他骂我,这小子也是欠抽的货,个子倒是挺大,可没他爹凶,老虎变猫,越变越孬哩。” 扯了会,就见葛昭昭走进来,今天又换了套装束,白色运动装运动鞋,头发扎成小辫子,大墨镜架在脑门子上,走路跟清风摆柳似的袅袅婷婷。 “东西带来了,你自己上车拿吧。”把钥匙扔给方奇,站在一边跟赵三刚唠嗑,估计是聊她爷爷帮他们种药材的事。 方奇把东西全拎出来,零零散散好几大袋子,用拐杖穿着挑回来的。 把钥匙还给她,拎起两袋药给傻达子送去,进病房分出一袋手捏了捏,里面全是制作成小药丸分成的小袋子,拿着来到吉老师病床前:“吉老师,这药已经分好,每顿饭前服三粒,几天后就有效果。” 吉老师掏出钱包问多少钱,方奇摇手:“这是中药,正好咱们公司在做活动准备大量生产,如果效果显著,您给宣传下就成。”“行,我们那批退休的老师几乎有这毛病,我帮你宣传。” 方奇拿了药给张丽:“今儿个我和三刚哥要回去翻地种药材,这药给达子哥天天吃,一次吃四粒,钱要是不够你再打电话跟我说。” 张丽相跟着出来:“奇子,我知道你恨我惹祸,恨我爹干恁多坏事,可他毕竟是我爹呀。”低着头两手绞来绞去,“你回去能不能看看我爹?” 方奇沉默了下,说道:“成,我帮你问问吧。” 出来时葛昭昭已经走了,两人拎着药种出门打车路过良宇网吧时,正巧程倩在路边洗拖把,方奇吱唤声:“程倩!” 程倩猛一抬头瞅见方奇追着跑几步:“哥!” 看这丫头活蹦乱跳的,心知肯定没事了,赵三刚瞅瞅后面:“你哪又找个妹妹?” 方奇想解释下,程倩打来电话:“哥,你过来也不下来看我?” “我刚把事情忙完,家里还有事,看你好好的就不用下车了。” “那你下次来可一定要来看看。” “成!” 挂机说道:“哎呀,娃儿没娘,又臭又长,我,就不说了。” 赵三刚支楞起耳朵想听来着,没成想他就踩刹车了,悻悻道:“让我跟春花离的远远的,你还到处沾花惹草。” 方奇大乐,“哥哎,我没结婚,你俩个娃儿,我能跟你一样嘛。” 赵三刚只好一边郁闷去了。 坐上回镇子的车,方奇把里面开的收据分了下,自己买的药和拐杖自个儿付账,药种得大伙掏钱,这回的种子不少,天麻、天冬、三七、白术、当归等等十多种。 卖药种的事当然就交给赵三刚了,抽出十多张收据给他收好。 车到镇子上,方奇想起张丽交待的事,跟赵三刚说了声,两人来到镇政府大楼,问了人才知道张老蔫还没放,关在里面呢。 进去就见门口守着两个警察,面孔很陌生,拦着不让进。 刚巧里面出来个人,这人就是“偷地雷”行动那晚对他俩声色俱厉吓唬他们别乱说的那位,“你们来干什么?” 赵三刚掏出烟来递给人家,那人一脸严肃,连接都没接。 方奇直憷头,想问问到底犯了啥事,可明显人家是不会说的,只得说:“他儿子被人家下毒手,现在躺在医院哩,能不能让我跟他说说。” 那人盯着方奇看了会儿,“跟我来吧!” 他俩相跟着来到二楼一间屋子,只见张老蔫坐在椅子上,面前放张桌子,桌子上放着白纸。几天没见这张老蔫头发已经灰白,抬脸见他俩,张着嘴半天愣了半天。 赵三刚叫了声“表叔”就难受的说不出话来,那人站着冷眼旁观,方奇捅捅他:“快说!” “表叔,达子差点死掉,要不是奇子早发现就没了。二胖在他脑壳里钉根钢针,把他变傻了,现在才发作……” 张老蔫在椅子上摇摇晃晃摔倒在地上,那人急忙上前扶起来,额头撞在桌角上磕破了,血渗出来流在那张灰黑的瘦脸上,显得特别恐怖。 方奇看不下去,转身出去,就听张老蔫在里面嘶哑着嗓子干嚎:“天哪,丧德子,你咋恁狠毒哩,连我娃儿也不放过!” 里面闹闹嚷嚷的,方奇想回去那人冲出来朝着下面喊人,下面呼呼啦啦跑上来一大帮子人,把赵三刚也给掘出来了。 那人退出来,脸跟黑张飞似的:“你俩快走吧!” 方奇也知道恐怕把张老蔫给折腾死了,这还不知道要挖什么证据呢,人要死了还审个毛线啊。 两人出了镇政府大楼,回村还有十好几里地呢,方奇见赵三刚神情萎靡,叫辆三轮蹦蹦车往村里赶。 怕三刚再倒下了,直把他送回家才往回走。 刚走到知春家门口,郑大志就骑着车过来一见他跳下来:“到处寻人寻不见,你们哪去了?” 第114章 老蔫要死了 “送傻达子去县上看病哩,好些了?” 大志抻抻胳膊肘儿,“今早就好哩,三刚哥回来了?” “嗯,在屋里哩,你去找他吧。” 赶到家,妹妹正在喂猪娃,瞅见方奇跑过来:“呀,这拐杖真好看呢,多少钱买的?” 方奇伸出手指头。 “三十?” 方奇赶紧斥她:“小点声儿,三百哩。” 妹妹一吐舌头,“恁贵,我给咱爹拿去哈。” 方奇叮嘱道:“只能说三十哈,要不咱爹抽我都不用烟袋哩。” 妹妹窃笑着拿进里屋:“爹,拐杖买了哩,三十呢。” “听见呐,三十买恁好的东西,我娃会买。” 方奇也不敢笑,进屋冲里面吱唤道:“我给瞎子大娘送药去哈。” 爹在里面嚷嚷:“那你从田里绕绕,看咱田还缺水不。” “哎,”方奇答应声朝着西面的小竹林走去,二猛家在小竹林后面,从这条道近些。二猛家是三间夯土茅草屋,她娘正端着笸箩在门口唤鸡。 “大娘,喂鸡呢。” 大娘听出是方奇的声音:“哎哟,奇子呀,咋到这咧?” “我给你买了治药眼的药,你摸摸。”方奇扶她进屋,拿出小药袋倒出药丸放在她手里。 大娘拿着药丸放在鼻子下闻闻:“嗯,香着哩。” 方奇让她一次吃几粒,一天吃几次。大娘点头道:“听二猛说你救了翟老二哩。” “嗯哪,吃几天,看看效果咋样,二猛咧?” “他除了去包谷地还能去哪。” 方奇想起药材种子的事,便说道:“大娘,我和三刚哥带些药材种子回来哩,二猛要是回来,你让他去三刚哥家去领,咱早早种上早早挣钱。” 想着上次也没把马卡种子分二猛点,要不入冬就能有收成,回去查查看能不能移种。那东西跟萝卜一样,移种应该没问题。 又从水田绕了一圈子,就瞅见二猛正坐在田头打水,看见二猛把自家田封上,水直流进他家田里,叫唤道:“二猛,你家田咋不浇?” 二猛回头:“爷躺在床上,你又忙的不沾家,咱是闲人,顺便把你家地也浇哩。” 方奇在他身边坐下:“还恨你三刚叔不?” “不呢,咱家房子漏雨都是他给收拾的,打稻子也帮咱,咋恨他嘛。” 方奇在他乱蓬蓬的脑袋瓜子上揉搓了下,“成,你小子不傻哩。” 二猛嘿嘿傻笑:“傻达子现在咋样咧?” “住院呢,没几天就能回来。刚才给你娘捎去一袋治眼病的药,你可时常跟她说,别忘了。” 二猛抬头问:“奇子,她要是真能瞅见了,咱家这么穷,会不会难受?” 一句话把方奇问愣了,盯着他看了半天,心里酸酸的难受,说是能帮村里人,可是多久才能翻身呢? 拿出烟来一人一只:“二猛,这次带回来好几种药材种子,你可得给我好好干,种出药材就能卖钱哩。” 二猛吱唤着:“你是文化人,咱听你的哩。” 想起马卡的事,“烧完地,你去我家给你分点马卡回家栽去,上次倒把你给忘了,冬至就能有收成。” 二猛掐着手指算来算去也没能算清楚到冬至还有多长时间。 方奇搡搡他:“你算个屁啊,我们收了吱唤你一声不就成了。” 看自家田里水差不多拿铁锹要堵住,被二猛夺过去:“你事多,我来!” 回家时娘已经拎了菜回来做饭,见娘不仅腰板笔直,就连脸色也变的红润润的,吱唤在里面玩电脑的妹妹:“梅子,出来帮娘做饭!成天就知道玩!” 妹妹嘟着嘴唇出来:“就你瞎吱唤,我才开机哩,正跟同学聊作业的事儿。” “网装上了?” “昨天就来人给安上哩。” 方奇赶紧跑进妹妹屋子里查马卡移栽的问题,就听娘在外面说:“你又不是蜘蛛,还成天上网上网哩。” 妹妹咯咯直笑,直嚷嚷娘是老土。 百度里搜索了下,果然有移栽的办法,但是移栽也有窍门,移栽前要浇水保湿,移栽后要防晒。 方奇出来挑上水桶去河边担水,见二猛回来问他地刨了没,二猛一拍脑袋瓜子“噢”地叫了声扭头往回跑,方奇吱唤道:“上点底肥!”不知道这小子有没有听见。 担了三四担水把后院水缸挑满,娘问道:“天天浇水哩,你又挑水干嘛?” 方奇找来小铲子:“我移点苗给二猛,水田全让他给浇了。” 娘说道:“我瞅这苗长的恁大了,也不知道该不该移。”跟着来到后院铲起一块块土用小塑料袋包上,一直到妹妹喊吃饭才挖了十分之一不到。 下午娘仨齐上阵忙到三点才移出一半来,挑着嫩苗送到二猛家地头,二猛已经上好一层底肥,这家伙不惜力气,那肥也上的足。帮着他一直干到天黑全部移栽上,浇水之后撒上稻草遮阳。 娘和妹妹先回家,二猛问多少钱,方奇说道:“你数数多少苗,到时给我种就成。”其实是存心逗他,料到他也数不清,这家伙不识数。 果然第二天一早,方奇在后院移苗他跑来直挠脑壳:“奇子,数不清哩。” 乐的娘和娃娃嘎嘎直笑,方奇摆手,“数不清咱还咋算账嘛,等你数清再还我。” 赵三刚跑进来:“才移哪,我几天前就全移种过哩。”对方奇招招手示意他出来,方奇洗了手跟着来到前院。 “表叔回来哩,精神不大好,你去瞅瞅?” “成,我跟你一道。”方奇换下脏衣服来到张丽家。 “表叔?”赵三刚吱唤声进了屋子。 “里屋哩。”张老蔫在里面应声。 方奇也跟着进屋子,“啪”地声张老蔫拉亮电灯从床上坐起来。 只见他好像从坟里爬出来似的,脸上灰白灰白的。 方奇一见他这样儿就是一阵怔忡,心里直叫这世界上的事情真是奇妙,真有因果报应这回事吗?现在的张老蔫明明就是要当机的节奏,胰腺癌晚期! 张老蔫用手按在胃部,对赵三刚努努嘴:“你去把院门关上,我和奇子说会话。” 第115章 大写的服 待赵三刚出去,张老蔫才说:“奇子,我听丽子都说了,是你救了我娃。你采灵芝是我跟冯山德说的,你别怪丽子,我娃一点都不知道。刚好二胖回来,咱们就商量整治你的法子……我对不起你,我亏欠你的。” 方奇抽着烟没吱声,寻思这个老棺材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知道帮着丧德子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坏事,而且还牵扯到镇里县里甚至上面,没交待清楚人家肯定不会放他回来。 果然,就听张老蔫又说:“我给冯山德做了半辈子狗,到头来落这和个下场,我要不把他祖坟给刨了掘出骨头来,我忍不下这口恶气。” 方奇冷声道:“你跟丧德子恩仇是你俩的事,说这些给我听,啥意思?” “我是相信你咧……” “哼哼,”方奇冷笑,“我要你相信有啥用,你能把他黑了咱村人的提留款和支农款给吐出来?你帮着他干坏事出馊点子损招,自己落个啥了?” “我有钱!我有!好多钱!”张老蔫跟发疯似的在床底乱掏,也不知道在床底下弄个啥东西开了,发出牙酸的嘎吱声,接着从里面拖出个四角包着铜皮的木箱子,箱子倒是不大,但这玩意儿看着古色古香的,一看就是个老货。 张老蔫也知道从哪摸出把铜钥匙扭开铜锁头,立即一股浓浓的霉味扑面而来,呛的两人直咳嗽。 只见箱子里放着整沓整沓不同版本的毛爷爷,不光如此里面还有几块小金条和袁大头,甚至几个玉镯子几个银首饰。 卧槽,这是多少钱?这老棺材一直在憋宝呢。 难怪他把赵三刚支出去,可是偏偏把方奇放进来看这些钱,这是什么意思? 方奇盖上木箱子,问道:“你想买命?” 张老蔫摇头惨然道:“我马上就要死了,还买啥命。人家给我查了,是胰腺癌晚期,这钱我打算给我娃娶媳妇,我信的过你。你能分出二十万给丽子,还救了我娃,咱也没话说。” 方奇也搞不懂这老棺材到底哪根神经搭错了,说要死还没死呢,好歹也能等张丽他们回来,实在不行打个电话就能叫张丽回来一趟,干嘛要给他看? 见他一脸懵逼,张老蔫又说:“我想请你保管着,说不准那些人又会来抄我家哩。” 方奇蓦然明白,这老东西原来是这么个打算,呵呵笑道:“你连三刚哥都不相信,恐怕这些东西婶子也不知道吧。” “除了你,我任谁都不信哩。”张老蔫眼里放射出灼灼的光芒,真像极一只垂死的老狐狸。 “钱肯定是你从村民身上刮的,那些金条和手镯子是咋回事?” 张老蔫嘿嘿怪笑道:“你知道为啥冯山德会给逮起来?” 方奇摇头。 “其实我早就知道是他坏了我娃的,我表面上应承他,实际上我偷偷挖开他家的祖坟哩,坏了他家的风水,这些东西就是从他家祖坟里弄出来嘀,果然他要遭受因果报应哩。” 呃,方奇就算是胆子贼大,也没想到这张老蔫会干出刨人家祖坟的丧阴德的事,这老家伙也不比丧德子好多少,暗中还阴了冯山德一把。 至于冯山德倒霉是不是因为风水的问题,恐怕只有天知道。 只是可怜了傻达子,遭受了几十年的折磨。 方奇直摇头,只觉得他们冤冤相报,真是父一辈的冤子一辈的仇,何时能了? “你不信?”张老蔫弯腰又把木头箱子塞进床底,咳嗽了几声,说道:“村里人大概没几个知道冯山德还有侄子在外面做大官,这次的事就是出在他侄子身上。胡镇长的小舅舅官更大,他俩既是同乡,又是熟人。咱省咱县还有外省的想找他俩办事升官都不敢直接送,都送钱送到胡镇长家,胡镇子再给冯山德……” 卧槽,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难怪从胡镇长家挖出恁多金砖,想必那帮人也把丧德子家掘地三尺翻了个底儿朝天。 “那他们也搜过支书家了?” 张老蔫摇头,“我打他家转回来,没见啥动静,我寻思着咱俩晚上去挖挖,挖到东西咱俩一人一半。” 方奇简直大口吐血了,这老污鬼特么比丧德子还狠,不仅刨了人家祖坟,还要挖人家屋子。 “算了,你找算人了。”方奇扭头就走。 本来他还想看在傻达子和张丽的面子上救张老蔫一命,现在看来完全没那必要,这种丧尽天良的人救他又有什么用?死了死了一死百了。 “你不想娶丽子了?” 方奇站住,鄙夷地啐了口痰:“你巴结胡镇长,就是打算把丽子嫁给他儿子吧?可惜丽子是个好女子,没听你的!” “你听我说,这是关于咱村的事。” 这回方奇真停下了,“你说!” “是,你看不起我,全村人都看不起,连你婶子和自己闺女都看不起我,可是我把这些年冯山德黑了哪些钱都记上账哩,咱们要是挖出他的钱,就能按照账本上的钱分给大伙儿。” 方奇心里一动,也不知道这只老狐狸死到临头还要闹什么妖蛾子,一时狐疑不决。真要是像他说的那样,马上就能让全村人先分上点钱,起码不会像现在这么恓惶,可是又一想真要跑人家里挖去,那是要触犯法律的。 便说道:“那好,我去叫三刚一道来商量商量。”转身要走。 张老蔫一拍大腿:“嗨,我话还没说完哩。” 见方奇停下,又说道:“你们如果报官,他们钱就是搜到也不会再还给你们,这些贪污的款都得充公,你还寻思着能让咱村分到钱?” 方奇想想,可不是,从来也没听说贪污受贿钱分给老百姓的。 这老狐狸虽然即将嗝屁朝凉,但这脑壳子可不是一般的好使唤,难怪他暗地里阴了丧德子,丧德子还啥事不知道哩。 这是大写的“服”啊,方奇自恃有点小聪明,可也比不过人家张老蔫这脑壳。 俗话说: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这老棺材可以说是机关算尽,啥后果都想到哩。 第116章 剧情反转 想到此,不由放软了语气,“你和丧德子勾结起来黑咱村人的钱,你说说如果挖到钱咋又不让镇府找咱麻缠?你要是想私吞,我马上就去跟三刚哥说去,你信不信?” “我信!我信你还不成吗?”张老蔫陪笑道:“你莫走,坐下来我跟你好好嘛,我有主意。” 听他这么一说,方奇还真扯条板凳坐下,“你要是帮咱村做好事,大伙儿都能替你想办法。” “好,你听我说哈,其实冯山德家里不会藏多少钱。” 卧槽,方奇一下站起来,“你忽悠我?” “你莫急撒,听我慢慢说。”张老蔫摆摆手,又是一阵咳嗽,捂住胃部,很痛苦的样子。这绝不是装的,方奇看出来了,这胰腺癌连着消化道都会产生病变,他肠子如果没烂算他祖上积德,既然没烂肚子烂肠子,恐怕那肠子也硬的跟石头一样。胰腺癌晚期就是这个症状。 “冯山德不傻,他代他侄子收的金银赃款全分给几个儿子保管着,刚逮到我们押送回镇子我就悄悄提醒过那些人,也算是立功吧。但我没交待其它事儿,实际上他们主要是来查卖官受贿,跟咱村屁关系没有。把我拘在镇府就是想让我再交待些其它事儿。” 又是一阵咳嗽粗喘,好一会儿才接着说。 “第一次他让我去跟人家接头,我接到一手袋钱,偷看了下吓坏了。就知道不是甚好事儿,回来跟他说不干了,这老狗就百般麻缠哩,还想欺负达子娘,有次让达子娘划伤了手。后来达子摔坏脑壳,我可真害怕哩,人家有权势,咱小门小户弄不过他,无奈才答应他继续干。” 原来是这么回事,要说起来这张老蔫也不是从开始就坏的淌脓,也是被逼的。 “当时我就怀疑是他做的手脚,可怎么也想不到他会指使他儿做出恁歹毒的事儿。当年我接收到的每笔钱都记上账哩,人在做天在看,做恁坏的事咱心里不踏实,他黑了咱村多少钱也有账本。” 方奇心说,这老东西精于算计,跟小诸葛似的,他能做出这种事情倒不足为难。按照人之常情,他只是个打酱油的,接送货物没谁会单单再记个账本,他交待了这些估计人家才放他走。 再说了,他已经是行将入土的人,人家也怕弄出事来。 现在想想二胖是给人秘密拘留起来了,不然他儿子怎么会跑出来跟人家喝酒打架?又或许他那个二世祖根本就不知道家里出了什么事,所以照常在外面胡来。 想到丧德子也许真会跟张老蔫一样,在床底刨个坑,把钱埋在床下,遂问道:“那你有啥办法让咱全村分到钱?” 张老蔫说道:“那你得答应我,替我保管这箱子钱,我不怕你黑我的钱,但我怕你把钱全拿出来分了。” 卧槽,这老家伙居然还讲起条件来。 方奇冷笑:“你贪污咱村多少钱?吃下去还不想吐出来?” “嘿嘿~嘿嘿~”张老蔫笑的居然如此放肆,笑的如此恬不知耻,还带着几份的嚣张。 把方奇给笑愣了。 “奇子,我背了几十年的黑锅,当了几十年的狗,你真以为我是丧德子那样的人?”张老蔫居然还得意洋洋的挺起腰板,俨然他是全村的英雄,全然没有了往日的猥琐。 方奇也没闹清这么老棺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因问道:“那你到底是咋回事?” “你这个瘪犊子还真小看你大树叔我哩,我能骗过丧德子,也能骗过咱全村人!贪污多少钱,我也给自己上了本账,钱全跟账本搁一起哩,我就寻思着总有一天会有人找我算账。箱子里的钱全是从接送的巨款里抽出来嘀,跟咱村一点关系没有。” 方奇张大嘴巴,这老家伙可真是腻害了,几十年如一年守着清苦日子,不敢乱动贪污的钱,甚至就连上次张丽闯祸的一万钱还是三刚找丧德子借的。 这剧情反转的,让人简直下巴都要掉了。 去掉这么个心病,方奇也顿时轻松多了,既然他说有账本,拿着账本查好了,还怕他耍妖蛾子? 遂说道:“那好,你倒是说说,咱们怎么去把丧德子家的钱弄出来。” 张老蔫说出憋了这么多年的话,人也显得放松多了:“成,你只要答应我,我就把账本和他藏钱的地方告诉你。” 方奇想想他既然能说出恁多的黑幕,只怕也没有耍花枪的必要了,便说道:“好,我答应你,这钱给傻达子哥治病,给他娶媳妇儿,行了吗?” 张老蔫点头:“好,说话算数,吐口唾沫是个钉,口不应心烂嘴烂舌头!” 方奇心里大骂,你个死棺材,人蔫坏发誓也恁毒!冲地上吐口唾沫,只觉得隐隐的后怕,万一没帮傻达子娶媳妇,老子岂不是嘴巴舌头都没了?你大爷的! 张老蔫见方奇应了誓言,整个人如同回光返照一般,脸上都笼罩了一层的光辉。 “咱们今晚就去找钱,这事除了你我赵三刚仨人能知道,别人任何人都不能说。我怕再晚了,丧德子会把家里的钱也供出来,所以这事咱们得做圆满了。根据我的看法,冯山德肯定会判刑,他老婆一直跟着大儿子过,所以没人会发现钱没了。把钱找到再翻账本,把每家的钱都算清楚。但是这钱先别动。等到秋后镇子给咱村发支农款时再一道发下去。即使是镇府发现了,也是法不责众。” 方奇不由拍案叫绝,这个点子太妙了,全村人要是问起来为啥发恁钱,就借口说查出贪污钱再补发的,大伙儿高兴还来不及呢,没人会傻到怀疑这其实是丧德子历年贪污全村人的钱。 “成,这主意好,叔,我太服你了。”这还是方奇第一叫张老蔫叔。 张老蔫嘿嘿笑,“那咱们就说定了,我把箱子给你,你帮我藏起来。” 第117章 夜盗赃款 方奇想了想:“要不这样吧,这箱子我不拿,另外藏个地方,我给你看病,肯定把你看好,你看咋样?” 张老蔫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好,放我家是个祸,迟早会出事。你身上揣几十万天天跑来跑去都没事,我信的过你。” 卧槽,这老家伙是把祸水转移到我呀,上次灵芝的事就已经发生过一次了,我再傻逼也不敢惹这麻烦事啊。 “要不这样吧,我去县上帮你存上,把卡给婶子你看成不?” “不成!我刚才说了除了你谁都不信,你咋还不明白?” 我擦,连自己婆娘都不相信,这张老蔫……我跪了! “那好,我回来给你,还帮你治好病,这总成吧?” 张老蔫长长地叹口气:“你这贼娃子,心肠咋恁好咧。实话跟你说吧,我是怕他们查出钱款不实再把我弄进去!” 这回方奇终于明白了,这老狐狸真是任谁是不敢相信,不管是给婶子还是给张丽,都会给他们惹上大祸。 “好,我给你保管着。”从张老蔫手里接过箱子,找个麻袋先裹上再到后院找此柴草弄的跟磨盘似的,提溜着回家。后院里传来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好像赵三刚、二猛都跑来帮忙了。 方奇也没进屋子,直接来到披厦,这个小棚子里堆放的全是耙和犁头之类的农具,钻到最里面把东西压实藏好。 退出来到后院找赵三刚:“三刚哥,你跟来下。” 赵三刚洗了手出来:“咋着,能看好不?” 这是在自家,老爹还在隔壁呢,没法直说,“估计能放他出来,也是看他快不行哩。” 赵三刚急了,“那你不想想办法?” 把他扯出院子方奇才笑道:“看你急的,放心吧,我能治好他的病,但治不好他的心病。” “心病?啥心病?”赵三刚懵逼。 “到了你就知道哩,走吧。” 到了张家方奇插上院门,相跟着来到里屋子,只把要取丧德子的贪污村民赃款说了,张老蔫在一边补充。 等他俩说完,赵三刚彻底懵逼,嘎巴着嘴半天才说:“表叔,闹半天,你早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张老蔫点头道:“账本和钱咱们晚上挖出来,明天你们去县上存起来,回来把账算清爽,秋后再给大伙分钱吧。” 连方奇都深信不疑,赵三刚更是没的说。 商量完了,方奇给张老蔫掐了脉搏,虽然确实没几天活头了,但是再难也架不住有神医啊,心里有数。寻思明天去县里存钱的时候一道抓药,只要催生新细胞生长出来,软化清理腐烂的肠道和胰脏排泄出去,这人就算没事了。 各自回家吃饭,老蔫和赵三刚都是独自开火,正好赵三刚中午有剩饭,加把火泡泡饭就着剩菜就能糊弄过去。 回家时他们已经移栽结束,二猛还帮着浇上水才走,让他留下吃饭死活不干,惦记着家里老娘哩。 吃晚饭时娘问:“你跟三刚咋回事,一会出来一会出去的?” 方奇说道:“张老蔫得了胰腺癌,已经是晚期,快死哩。” “啊?”娘和妹妹都放下筷子,“咋好好的,说死就死咧?” 爹又在里面吱唤上了:“扶我下来!” 方奇赶紧进屋子里去扶他,递给他拐杖拄着一点点蹭到堂屋,妹妹也过来扶他坐下,老爹说道:“打今儿个起,我上桌子吃饭。天天跟床粘上了,屁股疼哩。” 娘嗤笑道:“说的谁不让你上桌子吃饭似的。” 方奇直皱眉头:“你没上桌子吃饭咱吃饭都和和气气的,你一上来准得吵。” 老爹乱摸拐杖:“你咋说话呢!” 方奇赶紧躲闪到一边,“早知道也不给买拐杖了,现在打我都不用烟袋哩。” 娘拿过他的拐杖放在墙边:“吃个饭也叽歪!” 这么一打岔把刚才说张老蔫的事给忘了,老爹问后面苗子的事,方奇说冬至就能赚钱,老爹说:“现在我也能动了,我给你浇水除草。” 妹妹插话道:“爹,你干脆也种药材算了,挣钱多还不累人。” 药草因为有怪味,所以很少会生虫,也就是播种除草收获那么点事儿。 方奇跟老爹一说,老爹说:“成,只要比种庄稼挣钱咱就种上。” 吃了晚饭方奇扶着老爹在门前转悠了两圈,回来时妹妹又坐在电脑前,方奇说:“别整天玩电脑,对眼睛不好,让我玩会。” “切!”妹妹鄙视他,“想玩就想玩,还说出恁多道道。” 方奇在网上查药种播种季节和注意事项,妹妹在一边做着作业突然抬起头来问:“哥,那个刘璞玉姐姐来过电话吗?” “咋?”方奇突然想起答应人家在网上报名的事来,果然搜到校外院,去找出学生证和身份证在网上报名,又登陆QQ,马上好多的死党给他发来消息,还有陈叶发的消息。 方奇登陆WIFI问刘璞玉QQ号码加上,刘璞玉把登记号发给他,顺利地登陆到页面上。课程跟之前的没什么两样,老师竟然还是铁公鸡,方奇都纳闷,这老头还真是阴魂不散,自己走哪他跟哪。 因为是同步教学,现在还没到开学,虽然有扫描的书页,但没人讲课。 退出来跟死党聊天,也回了陈叶的消息。 这些消息都是很多天前的了,只能跟刘璞玉聊天逗乐。 妹妹凑过来要看,被方奇爆了个栗子溜回去做作业去了。 半夜两点,方奇悄悄爬起来溜到张老蔫家,三人会齐朝着冯山德走去。 冯山德家在村子中间,四面谁也不靠,是个大院子。比别人家牛逼的是,他家不光全是红砖大瓦,连砖墙都全是红砖砌成,而且像四合院似的,前院两边是厢房。 而条件稍好的翟家和刘家也不过是里面土坯外面镶片砖,其余人家全是土墙瓦片。 三人在外面观察了一阵子从墙边爬树翻进去,平时冯家也就是冯山德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地方,现在黑灯瞎火的显得特别阴森。 有张老蔫带路,三人轻车熟路地从小巷子猫进后院子,后院里种着高粱和蔬菜,还有个不小的池塘。 张老蔫来到卧室后窗户一捅窗销拨开窗子跳进去,时间不长从里面提溜着皮箱出来,三人刚要走,突然一道雪白的电筒光划过来。 第118章 钱丢了 三人怎么也想不到这半夜三更的会有人来偷东西,当然他们三人不叫偷,叫物归原主,丧德子那才叫偷。 看那亮光是从前院照进来的,好像已经进了院子。 赵三刚可能只当是本村人,可是方奇听了张老蔫说过调查组的人,极有可能会趁其不备悄悄进村,不由浑身发冷。说起来是本村人的钱,可是人家不会跟你讲这些道理,只要搜到赃款一律充公。 张老蔫到底是老奸巨滑,低声道:“跟我走!”带着他们穿过菜地朝着西北角而去,那里墙角还堆着一堆没用完的砖头,从砖头爬上围墙,外面是棵大杨树。 这老棺材肯定是踩了很多年的盘子,这套动作表演的如行云流水,一点也没发出异样动静。 半路上张老蔫就说:“东西让奇子带回家,咱们各自回家。” 既然是调查组的人来了,放他们两家自然都不安全,方奇只得背着大皮箱摸回家。 人家常说家贼难防,方奇无论是出门还是进门,都没弄出一点动静。把皮箱放在床一前还弄开看了一眼,只这一眼,他今晚就没法睡觉了。 冯山德一年贪一万,这也得有几十万,但他绝对不止贪污几十万。他弄的钱还给他儿子闺女用,那也得花很多钱。 方奇现在终于明白,发到咱老农民手里为啥只有一袋方便面的钱,原来这钱过个衙门就会给刮下一层去,到狗日的冯山德这里已经是最少的了,他也能刮出恁多的钱来。 胡思乱想的一直到天蒙蒙亮,方奇并没有拎上皮箱就跑,而是先去张老蔫家探探风,到张老蔫家时院门是虚掩的,屋门也是敞开的。 一进里屋子就见张老蔫半个身子横在床上,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方奇一掐脉搏,离死还远,心里顿时有了主意,慌张跑出来叫赵三刚。 赵三刚穿着衣服出来问咋回事,方奇说道:“赶紧给寿子打电话,张老蔫昏迷哩。” 两人往张家跑,赵三刚就给寿子打电话让他赶紧开车过来。 两人大呼小叫的引来不少村民,虽然大伙都恨他,但是要死人了,还是肯帮忙的,来几个男人忙着卸了门板铺好被子把张老蔫抬上去,方奇回去把大皮箱里的钱全装进麻袋,外面又套了条蛇皮袋。 到竹园放水的时候瞅见条蛇,拿竹枝把蛇叉住捏起来带回家装进蛇皮袋,万一有人问就说里面的蛇是卖的。 娘起来问他咋起的恁早,方奇说张老蔫快死了,正准备往县上送哩,连老爹都爬起来拄着拐杖要去看。 妹妹拖住斥道:“你都这样了还凑啥子热闹。” 娘把饭倒进锅里炒大碗西红柿蛋炒饭端上来:“快吃,送他去医院还不知道要忙到啥时候哩。” 刚吃完饭赵三刚就打电话过来说车了,赶紧过去。 方奇一手拎着蛇皮袋一手拎着“磨盘”跑到张老蔫家门口上车,村民倒没在意,他们的注意全被将要当机的张老蔫给吸引了。 人命关天,寿子一路开的飞快,到县人民医院时人家还没正式上班呢,先送到急诊室抢救,治不好归治不好,这个样子要装装。赵三刚又给张丽打电话。 张婶子当即就昏厥过去,这个乱哦。 一直安顿好,方奇心里惦记着那两箱子钱哩,丢了可就出大事了,跟赵三刚说了声先下楼。 回到家上寿子已经靠在车座位上睡回笼觉得,方奇把蛇皮袋子先藏好,拆了木箱子外面的柴草拎着麻袋去找银行,离医院不远就有家银行。 但是这家银行太小,要存货必须找最大的银行才行。拦住辆车让司机带自己找最大的支行,开到银行时人家刚刚开门,连营业员还没坐在里面。 方奇找个位子用铜钥匙打开箱子,把里面的现钞全掏出来要清点。 里面的保安一见他掏出那么多钱,以为他是建筑工头,把他请进大客户室,又是倒茶又是递烟客气的不行。客户经理来了拎来点钞机又点来两个刚上班的营业员帮他点钱。 清点了半天她们报了个数字:“八十九万!” 方奇傻眼:这张老蔫也够狠,愣从受贿款里弄出恁多钱来,让营业员把钱分成两张存,各存一半。又问经理贵重物品能不能保存,经理说行,还把他带进一个专门通道进了大铁栏杆围成的地方,里面有好几道门,走路都两个保安跟着,生怕他来打劫似的。 到了最里面,里面有密码柜,经理打开个柜子让他把那只木头箱子放进去,还让他按了指纹设上密码。 方奇心说:万一手指被人剁了,或者十一月十一号光棍“剁手节”,这些宝贝肯定是拿不到了,全归银行。 办好一切手续,经理还把两张卡插进机器里让他验收下里面的钱。 服务倒是挺贴心,可是方奇就是怕后面会少零,或者只剩下小数点后面的利息,网络上曝光这种事不少。 反正不管他怎么逗逼地满脑子跑飞机,钱和东西反正都存进去。 张老蔫半死不拉活的,楞是给方奇增加了不少思想负担,还得帮傻达子娶媳妇儿,真是日狗了。 打车回到人民医院停着面包车前,没看到寿子,也不知道这小子跑哪去了。绕到另一侧看到车窗上的大洞方奇脑子嗡地下,跟钻时了几百只苍蝇似的。 慌忙手伸进去拧开车门,再找那只蛇皮口袋,哪里还能找到。 这下方奇可慌了,赶紧打赵三刚电话,赵三刚跑下来听说钱丢了脸都白了,哆嗦着打电话给寿子,寿子可能是饿了,正在对面早点摊子上吃早点,听说丢东西了也吓的不轻,饭也不吃了慌忙跑过马路。 那里面有多少钱,赵三刚不知道,方奇也就是早晨收进口袋里估计着大概至少有三四十万。但现在不能跟寿子说有这么多,只能说是全村给张老蔫治病的救命钱。 寿子吓坏了,直说要报警,赵三刚哪敢让他报警,方奇说道:“咱们问问这边看门的扫地的开店的,都问一遍,有人提供线索咱给钱。” 三人撒开,一个个问去。 第119章 切手指砸饭碗 方奇知道查找越快,才能越容易找到线索,时间越久越不好办。一连问了好几个人都说不知道,方奇急的满身是汗。 寿子在那边叫他们过去,两人跑到医院门卫室,看门的保安吞吞吐吐的说可能是看错了,方奇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按在墙上,恶声恶气道:“你们医院的何主任是我老乡,我可跟你说清楚,分分钟让你滚蛋,滚蛋还不算,还特么把你打残废。你要是说清楚,从口袋里摸出五张老人头,看到没,这就是你的。” 保安见他面目狰狞两眼通红,都要吓尿了,忙说:“我说,我也是没办法,知道你们是送病人来看病的。” “快说,别特么扯几巴蛋!” “我看见一高一短两人砸玻璃的,从里面拎着东西跑了。” 方奇又问:“高的什么样?” 保安想了下,“瘦高瘦高的,刀条子脸头顶一撮红毛。往那边跑了。” 方奇把钱摔在他脸上,对赵三刚说:“咱们赶紧去找找。” 三人朝着左边跑过去,这一溜除了开店的,没地方可以躲藏。偷东西肯定想快点离开现场,所以他们只可能顺着这条街一直跑。跑出五百米连个高矮俩贼人毛都没看见。 又往前面跑了几米,前面出个小区,小区外围是半人高的水泥墙,墙上扎着铁栏杆,小区和医院之间有个窄小的一人巷子。 方奇指指前面:“你们到前面去找找,我进去看看。” 小巷子进去没多远就瞅见围墙上的铁栏杆让人扳掉两根,方奇踩在围墙上钻进去。 这下面是一米五左右的架空层,靠墙停了几辆电动车,只是这个架空层弯弯曲曲有好多承重柱和承重墙,里面还很复杂,在里面绕来绕去就听到里面嗡嗡的好像有人尖叫。 方奇弯着腰一溜小跑过去,只见拐角里坐着俩人,大概是刚刚打开面前的袋子,从里面蹿出条蛇把那两个小子吓懵逼,那蛇从袋子里爬出来游走了,俩小子还靠着墙一个劲地骂。 里面光线有点暗,距离又远,看不清到底是红光还是黑毛,但是看他们面前的口袋方奇心里大喜。 目测了下距离,猫腰走到外面半人高的一排密密匝匝的冬青树丛外,朝着现在跑到近前,隐约能听到那俩小子说放。 方奇也坏,从脚下抠出块花砖朝着坐在外面小子扔过来,那小子“啊哟”一声中枪,紧接另一个小子蹦出来开骂,还没骂两句,方奇另一块砖头又砸过去。 开骂的也挨了下,俩人觉得不对劲,同时从架空层下钻出来:“狗日的,有种出来练练!” 方奇大笑站起身:“你们特么砸了老子车,偷老子的蛇,还特么比老子还横!” 这一高一矮正是说的高的刀条脸小红毛,两人拔出刀子一左一右跳过灌木丛。 这里确实是个打架的好地方,两栋楼背靠背,中间是小花园式的种植着绿化树,鹅卵石铺的小路在草丛里弯来弯去。平时根本没人会这里走。 方奇看看俩人:“一齐上吧,别耽误,老子还有正事。” 两人端着尖刀从两个方面刺过来,方奇弓起右腿猛踹矮子,左手则搭上小红毛的手腕子,猛地一掐再一抖,小红毛惨叫着直接跪下,那矮子也给踹的够呛,趴在地上跟乌龟似的。 方奇捡起地上的尖刀,按住他的右手,手起刀落切掉夹皮包的两根手指,小红毛叫的跟狼嚎似的。再来到矮子面前照样来一下,“敢偷老子的东西,老子端了你们的饭碗!” 扔下这俩人,进架空层打开蛇皮袋,里面麻袋绳子都没解开,解开绳子看钱还好好的,拎起来就往小区外走。给赵三刚打个电话,让他打发寿子先回去。 寿子在这不好办事,两人会上面,赵三刚抹了把汗:“饿嘀娘,吓死哩。” 方奇说道:“去银行先存上,这责任也怪咱俩,钱照给,玻璃咱赔。你打个电话跟人家吱唔一声,不然钱虽然找到了,人家心里也不痛快。” 朝银行走时赵三刚给寿子打了电话说了。 到银行就好办多了,人家看钱多,照例请他们进了大客户室,当他们的面拿点钞机清点,点了好几遍共有四十三万,存入银行用的是赵三刚的名字办的卡。 两人出来回到医院门口,见面包车竟然还没走,方奇给赵三刚使个眼色:“你去看看,他是不是难受了?刚才饭也没吃好,又急下,要不一起去吃个饭再走。” 赵三刚过去,扒在车窗劝了半天,寿子才下车,面色确实不好看。 到对面直到吃完早饭赵三刚拿钱硬塞给他,寿子实在过不去,跑到商店买了两包中华甩给他俩一人一包才高高兴兴把车子开走。哥俩相视一笑,赵三刚说道:“还真操蛋哩,天天往县城跑。” 方奇想起张丽她们还没吃早饭哩,又回头买了早点去住院部。 到傻达子病房时,吉老师倒是走了,可是现在却换成了张老蔫,一家四口两人住院,搁谁也得难受。 张丽娘跟傻了一样坐在张老蔫床边只知道哭,张丽也在一边抹眼泪。傻达子睁大两眼瞪着天花板。 赵三刚先劝表婶,方奇就把张丽扯到外面哄她吃饭,好说歹说她总算端起碗。 方奇又去喂傻达子,傻达子确实好多了,吃着还问:“能不能换个口味,天天吃这个,嘴里没味儿。” “好,一会给你买棒棒糖去。”方奇逗他说话,看他恢复了多少。 傻达子看看还在昏迷的张老蔫:“奇子,你能不能救救我爹?” 方奇心里一喜,知道他现在已经不像之前一会说正事一会又说糊话,说明恢复的很好,完全康复还需要时间。 “放心吧,我答应你爹的,不光要救他,还要帮你娶媳妇儿。”又问医生有没有来给换药,后脑勺还疼不疼,傻达子回答的很清晰,说明以后再也不能叫他“傻达子”了,而是叫他“达子哥”。 第120章 绝对阴谋 张婶子也听见方奇答应救张老蔫,给赵三刚劝了一会儿,抹干眼泪吃饭。 赵三刚过来接过碗:“你去给表叔看看,咋抢救了还不睁眼,婶子不安心哩。” 方奇过来叫婶子到外面吃,自己好给叔切脉,张婶子顺从地端着碗去外面。坐在张老蔫的病床前,仪器上曲线一直在跳动,两指搭在张老蔫的手腕子上。 估计他就是醒了,也只能吃流质。 如果不是自己能看出他的毛病,还真以为他是装的,昨夜鬼精鬼精活蹦乱跳,今儿个就倒在床上了。 唉,旦夕祸福,无人能解。 待赵三刚喂完张达,方奇拉扯他出去,张丽母女俩坐在椅子上默默吃饭,赵三刚说:“没事,表叔一会就能醒。我俩出去商量事儿。” 两人又来到“老根据地”——花坛边蹲下抽烟。 方奇说道:“叔在医院里住的时间可能会有点长,达子哥没几天就能起来了。待会你跟婶子说,她在这么熬着肯定会垮掉,咱们在这盯着,让她多休息休息,也能让丽子多睡会,你看她那身子熬的瘦成骨头哩。” “嗯,你跟我说说表叔严重到啥程度。” 方奇掏出手机来看看时间:“肠子硬化,胰脏已经坏死,人家说的没错,如果不救,没几天活头。待会我去药房配药,你在这照应着。” 一只烟抽完,方奇上街拦车去济善堂配药,这次抓药的换了个大姐,方奇不认识,但是大姐却喊了声:“方总,您来了。” 方奇愣了下:“你咋认识我?” 大姐笑道:“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前天我还和葛总在技工学校看他们卸机器的哩,开会时你也在。” 方奇实在想不起来,笑笑:“不好意思,我破事儿实在太多。” “那您来有事?” “嗯,抓药呢。” “我帮您抓。” “不用,这是救人命的,还是我自己来吧。” “那好,呆会要研磨制作药丸吧?” 方奇点头:“是啊,我先抓上,呆会请你帮忙。”进了药柜,已经抓了好几次了,拿起药袋子张开口,随手捏起一把把药材放进袋中,交给大姐。 又拿起个药袋继续配药,把几袋子药送到研磨机跟前:“给我记上账哈,我都闹不清欠了多少钱。” 大姐噗嗤笑道:“方总这么抓药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我们都是用星秤称的。放心吧,都记着呢。” 出来给葛昭昭打电话,不料她说已经在省城了,正在跟资产管理公司洽谈清算费用,让他去跟周然签订份入股清算协议书。 方奇直挠头:“姐,你明明知道我对协议书之类的不在行,这不是为难我吗?” 葛昭昭咯咯笑:“早知道你笨笨的,所以我已经把所有东西都弄好了,你去利丰找孙绮云跟你一道去谈。我已经跟她交待过洽谈事宜,你跟她交流下。” 方奇一阵头大:“那小丫头不鸟我呀,她又会怼我。” 葛昭昭更乐的不行,“看你说的多委屈似的,她好坏能分的清,你别把她当傻子。速战速决,我们马上就要开始行动了,我怕他会做手脚。” “好吧。”挂断电话,方奇才想起起来找周然必须还得打车过去,不然那鬼地方连个车都找不到。 回到店里对正忙碌的大姐说:“大姐,还得麻烦你件事,药丸做好之后请个人送到人民医院的407室交给个叫赵三刚的人,治张老蔫的病。”怕她记不清楚,又拿出张纸写下来。 不敢耽误,打上车开到利丰大厦下面,不料那“机关枪”小妞已经手拿文件夹站在楼下等着了。 这妞打扮的,呃,有点故意模仿葛昭昭的嫌疑,头发上用发夹卡在脑后,上身是白色大翻领的韩式小西服,下身是米色小萝卜裤,脚上穿着双平底淡米黄小皮鞋。 方奇就纳闷了,难道女人都喜欢小萝卜? 不过这身打扮倒穿出异样风情,本来只是个小丫头,愣是能误会成二十多岁女子。 车到跟前,孙绮云拉开车门上车,把文件夹里的协议书拿出来:“请方总先熟悉下。” 方奇从后视镜看了下,这妮子脸上还薄薄地抹了层粉,嘴唇上是淡淡的口红。 这绝逼是葛昭昭干的坏事,把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片子变成这个鬼样子。大约她也看到方奇在打量她,那小眼神也没谁了,方奇只能自己慢慢体会,想了半天大概的意思两个字表达:坏蛋!三个字:臭流氓! 反正不是什么好词儿。 方奇叹气打开文件一目十行地看了看,与其把这个叫协议书,不如叫刑讯逼供更合适,满套的词都是跟法律有关的,虽然都是公文式的词汇,但是看着让人很是不爽。 难怪葛昭昭会让“机关枪”小妞来干这活,这绝对的阴谋,这是逼着周然就范。 不过想想周然干的那些烂事儿,这么对他也不算过分,恶人需要恶人磨,这话用到周然身上量身定做恰如其分。 方奇咳嗽了声,清清嗓子:“小孙童鞋,你打算怎么谈?” 机关枪小妞只当他是大客户,买了东西顺带着白送了个白眼儿。 “协议书里已经写的很清楚,咱们要让他签字就OK?” 方奇略显尴尬,这样谈傻子都会,还用的上机关枪吗?葛昭昭是不是用错人了? “你知道周然是干什么的?” “骗子!” 方奇要吐血了,这哪里是谈判啊,这简直就是葛昭昭复仇的加强版!是个端着机关枪少女扫射一切坏人的形象! “还有呢?” “臭流氓!” 方奇赶紧让司机停车,司机把车停在路边。 方奇扭过头来:“孙大小姐,咱们要对付的是个头脑清醒思维敏捷的很有职业道德的骗子,不是去杀人。你这样,我们怎么谈?” “你说要怎么谈?” 我次,这妞简直就是复仇女神的化身啊,连跟自己老总说话都这么冲,这哪成? 方奇想了想,掏出手机要给葛昭昭打电话,不料才按开,手机就被后面的孙绮云抢过去。 “不许打给葛总!” 第121章 开房 司机不耐烦了:“到底是走还不走?” 方奇拿出钱来,吱唤后面那家伙:“下车!” 看起来很有必要给她好好上上课,不然她能上房揭瓦! 机关枪气哼哼下车站在一边不理她,在这地方上课肯定会招来一帮闲的蛋疼的吃瓜群众,瞅瞅旁边也没有茶馆饭店之类的地方,不远处倒有是个三角形的绿化带,灌木丛修剪成一米五六左右围成一圈子,里面栽着几棵宝塔状的雪松。 “走我走!”方奇绷着脸斥着。 机关枪小妞瞅瞅他脸色,只得相跟着,到了绿化带入口处,就见十来个大妈大姐老太在屁大的空隙间又是扭又是跳,还特么是小苹果。筷子兄弟恐怕做梦也想不到,他们的成名不是因为他们有多牛逼,而是这首烂大街的小苹果。 这帮大妈也是牛,任何一小块地方都会占领,据说已经发展到美国了。 方奇心说:你们要是能占领华尔街,我算你们真牛! 没办法只得继续找地方,小公园的南面街不远有个宾馆,方奇又往那地方走,推开宾馆门掏出身份证:“开房!”扭脸看呆立在外面的机关枪小妞:“拿你身份证啊!” 这妞小眼神复杂的程度,估计超级计算机如果录入计算都得爆机。 迟疑不决地拿出身份证,还不肯递给他。 方奇一把夺下,把白眼送还回去,往柜台一摔,理直气壮地道:“要个单独的安静点的房间,”回头瞥她一眼,“我怕她叫!”店主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看看这两人的表情,一付我懂的表情,给两人登记上,拿出钥匙拎上开水瓶带他们上楼。 这大叔走到拐角还回头瞄瞄他俩,看起来那小妞貌似挺害羞,现在的年轻人嘛,只晓得玩床震。 一直到走廊尽头打开最后一个房间门,把开水瓶放下:“这里环境最好,最安静,很适合说悄悄话。” 方奇把文件往床上一摔:“进来!” 机关枪小妞再没眼神,也知道得罪这位看起来很痞很流氓的方总,但就算要骂也不至于要开房吧。开房不好听,好像要对自己做什么坏事似的。 方奇见她死活不肯进来,冲上前一把揪住她手腕子拖进来,顺手关上门反锁上。 这丫头呼吸急促脸上通红,还拼命挣扎。方奇一放手,她立即像个受惊的毛毛虫缩在门角,惊惧地瞪大眼睛盯着他。 瞅她怕成这样,方奇心里大感快慰,这死丫头终于怕我的时候,我得吓唬吓唬她,给她来个猫洗脸,不然以后我威信何在,给个小丫头片子成天怼我。 “说吧,葛总咋跟你说的?” “……” “说啊!”葛昭昭在那省城里等着呢,急病遇到慢郎中,这不要人命嘛! 这妞儿缩在墙角,只剩下害怕了,嗫嚅半天说不出话。 方奇急了,几步来到她跟前,两手扶住墙,跟只老虎似凶狠地盯住机关枪小妞。 “说啊!你哑巴了?”拳头还在墙上捶打几下,咚咚作响,方奇捶下,这妞就闭下眼。 “你咋回事?咱们还有正事呢!”方奇差点把眼珠子瞪到她脸上了,别说是这妞,就算是大男人瞅见这凶恶眼神也得哆嗦。“你—到—底—说—不—说?!” 方奇都要气疯了,这句话从牙齿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说一个字拳头在墙上擂一下。 咚—咚—咚—咚—咚— 小妞害怕的缩成个刺猬,紧紧地抱着头,哆嗦、哆嗦、哆嗦、哆嗦、哆嗦…… 突然——“哇”地声哭起来,这声哭好像狂暴的洪水在堤岸上撕开个大口子,瞬间爆发出来。 “哇啊——” 这分贝高的都离谱,方奇中弹之前脑子里马上逗逼地回忆起某部电影里神码神功,直接把对手震的吐血而亡。 方奇耳朵里“嗡”地声,倒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床上,随后从床上翻滚过去到窗户边推开窗子。这声浪频率太高,马上窗玻璃全啪啪爆炸,他还得赔钱。 小妞这叫声,足以惊天地动鬼神,就边街上人都停下脚步,纷纷朝这看。 连楼下的老板都给惊动了,“卧槽,开个房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惊动警察可就不好了!”慌忙爬上楼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到房门前,就听到里面“哇哇”的哭声。 老板伸出手想敲门,又觉得不太好。 方奇站在窗前,等了好一会儿,才把那妞发出超高分贝尖叫哭声释放出去,耳朵里也恢复了听觉。心里直叫好险,这妞人不大,这爆发出的杀伤力简直了,哥扛不住啊。 看着小妞在那哇哇大哭,方奇也觉得挺无趣的。算了,今天谈不成签不了就明天呗,让葛昭昭再等等,反正又不是我的错,这妞不是去谈判,而是去杀人的。 这特么是打算做生意吗? 叼着烟一边抽一边瞅在那哭的汹涌、澎湃浪遏飞舟的小妮子。 女人对付男人有三招:一哭二闹三上吊。任你是如来佛祖都没办法,他老人家从来不敢收女弟子。 机关枪小妞哭的没完没了,方奇无聊地重新拿起协议书翻了翻。心说,以葛昭昭一贯的头脑冷静,怎么会把私下的仇恨带到工作中来呢?难道她不明白合作的重要性? 绝对不可能啊,上次他就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县府之所以到现在还没动静,是因为茅坑还让周然占着哩,周然找的是从上到下的关系,下面的人再愚蠢也不可能会开罪上面的领导。 县府没有表态,去银行贷款也要打个折扣。 再看眼前还在痛哭失声的小妞,方奇脑子里迸出个念头。 “孙绮云,这份协议书是不是你打出来的?” “……” 方奇给她闹的没脾气,把协议书往旁边一摔,仰倒在床上双手抱着后脑勺瞅着那哭,心说,我倒要看看你能哭多久,如果时间够长,我帮你申请个迪斯尼世界记录。 看了一阵,那哭声频率够长,而且能够保持一致。说明她肠胃脑部发育良好气血充足,没毛病。 第122章 杀猪般的动静 机关枪小妞拉长声腔嚎哭,恰似温柔的乐曲,方奇给催的眼皮子发粘,不大会儿竟然打起呼噜。 孙绮云刚开始确实挺害怕,她再横也是小姑娘,被方总拖进房间,朝她一通吼叫,还以为接下来会发生无法想像的事情,结果……就酱紫了。 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瞅那家伙竟然没心没肺地打起呼噜,悲愤啊!悲愤,接着就是生气,伦家哭的死去活来,他还睡上了!手里还攥着手机,扔过去砸他! 孙绮云把手机扔过去,太远了,手机在床上弹跳几下,没砸着。 左右瞅瞅,可恨眼前没砖头,不然砸死他丫的! 抬起手来才发现你里攥着大文件夹呢,双手抱住文件夹走过去劈头盖脸朝方奇砸下去。 “叫你横!我叫你横!……” 方奇昨夜半夜三更爬起来偷东西,今早又一早就爬起来送张老蔫上医院,存钱追小偷配药,接到葛昭昭电话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这事说都得说上一会。 正睡的迷糊,不提防身上挨了几下,一下子惊醒慌张爬起来,揉揉惺忪睡眼懵逼着呢:“你——干嘛打我?” 停了会才想起来刚刚发生的事,见这妞正横眉冷对两只大眼跟锥子似的盯着他,不由倒退一步。 “咋不哭了?我正寻思着给你申请个迪斯尼世界记录呢,知道不?” 小妞保持着怒目横眉的姿势,好像见了欠钱又耍赖的老赖似的。 面对这凌厉的小眼神,方奇也只得暂避锋芒,叼起只烟来歪着脑袋瓜子挑衅地瞅瞅她。 “多大仇!” 伸手在她面前晃晃,“嗨,你是猴子派来的吗?还会玩定身法?” 孙绮云冷不丁扬起文件夹抽过来,方奇一缩手,见她一招走空,不由邪恶又鬼畜地怪笑起来:“嘿嘿,你真当你是机关枪少女啊?那是动画片,知道不?跟葫芦娃叮当喵一个味儿……” “呼”地声文件夹就飞过来,方奇一闪身,文件夹砸在中窗帘掉在地上。 “没砸着,有本事过来怼我!”方奇也是存心逗她玩,不驯服这头小马驹,自己以后在公司还怎么混下去,怎不能天天见她绕道走吧。 小妞低头瞅见床上手机,弯腰捡起来作势要扔过来,这下方奇可不淡定了。 “卧槽,那玩意儿可不能扔!”冲她伸手,“宝宝乖乖,把手机给怪蜀黍,给你买棒棒糖……喛,瘪摔……” 说话间,手机就从小妞手里飞过来。 不过这妞虽然蛮横无理,也知道摔了方总的手机后果很严重,那手机也不是摔,而是扔过来的。 方奇施展探爪神功,眼瞅着手机在空中翻滚而来,伸手一把抓住,刚拿到手,葛昭昭就打来电话:“谈的怎么样了?” 方奇瞅瞅还在那鼓起大眼憋着生气的小妞,拿着手机开门走到外面:“姐,这份协议书是不是你起草的?这小机关枪……小孙半路上就跟我干起来了,刚才还要摔我手机。” “协议书是我让绮云弄好的,我跟她说了几个要点,一定要着重提出来……你俩怎么了?她干嘛摔你手机?” 方奇摸摸脸:“你给我派了个极富有复仇效果的精神病人,这家伙在车上就跟我怼个没完,我都怀疑周然是不是顺便也把她给欺负了。” 葛昭昭在那边沉默了一会,“你让绮云接电话。” 方奇推开门:“让你接电话!” 小妞接过手机,“嘭”地锁上门。 方奇只好呆在过道里抽烟,这小马驹厉害着呢,又踢又叫又咬,就是不听话。真不明白葛昭昭为什么给他安排这么个助手,那边还等着清算呢,这不是添乱嘛。 一只烟没抽完,门锁一响,但是没开。方奇拧开门走进去,就见小妞坐在床那边哭,手机还扔在床上。 方奇也不知道葛昭昭是不是骂她了,瞅这阵式应该是受委屈了。 边抹眼泪还边恨恨道:“我什么时候骂过你了?我什么时候摔过你手机了……你说话还有没有点良心……555。” 方奇懵逼地站了会儿,“葛总跟你咋说?” “让,让我听你的。” “好,既然让你听我的,你就得听我的……” “我什么没听的了?冤枉人,555……” “呃,”方奇想来想去,这家伙除了横了点,说话跟吃饱了子弹似的,貌似也没有怎么样。 和缓了下语气,“行了,别哭了。咱们是去签协议,你别整的跟复杂女神似的。”看看手机,这么一耽误,想去周然家蹭饭的机会都没了。 从梳妆台上揪起面巾纸递过去:“擦擦脸,咱们先去吃饭,吃饭回公司。” “回公司?”小妞抬起红肿的泪眼,“不去了吗?” 哎哟喂,这妞儿长的俊俏,这哭过样子也那么好看,让人心疼,可惜方奇不敢招惹,这家伙就一浑身长满刺的小刺猬。 “啊,不是,咱们这协议书得改改,重新打,下午再去。” “哦,”妞儿不会化妆,更不知道怎么擦脸,拿着面巾纸在脸上胡乱抹擦,结果就杯具了,弄的跟猴子屁股似的。 方奇瞅她那样子,实在憋不住,哈哈大笑着指指她脸。 小妞还不知道咋回事,歪着身子对着梳妆镜照了下,才觉得脸上实在太难看了,捂着脸溜溜地进卫生间洗脸。 方奇收拾起协议书重新塞进文件夹里,拿起文件夹冲着在里面弄出哗哗水声的妞儿喊:“我下去等你!”来到下面柜台退房。 那老板盯着方奇看了几秒:“这女孩子第一次嘛……男孩子你得体贴点。” 卧槽,这是什么话? 方奇看了猥琐大叔半天才回过味儿来,嘎巴嘎巴嘴想解释下,小妞从楼上噔噔下来,老板扭头看了眼,咕哝道:“你俩真行,整的跟杀猪似的!差点把警察给招来。” “沃日,这特么是……” 方奇刚想抬手扇他俩嘴巴子,机关枪小妞袅袅婷婷地走过来:“怎么啦?” 第123章 美人心计 “啊,没啥,跟大叔聊天呢。”方奇打岔取了两人身份证和押金出了宾馆,四下看看,找吃饭的地方,想来想去还是刚才来的地方貌似有个饭店。 两人又转回去,确实有个“农家小厨房”,带着妞儿跨进去。 现在正是饭点儿,木头式的火车座坐着几个人吃饭。老板娘招呼两人到迎街的玻璃窗下:“就这挺好,你俩点什么菜?” 方奇一努嘴:“喜欢吃啥,自个点。” 小妞拿起插在架子上的塑料菜单报一串菜名,方奇叼着烟看窗外街景,脑子里盘恒着协议书上每个条款,待会回去该咋个改法。签协议嘛,既要守住自己的底限又要不能给对方任何回旋的机会,还要适当地放出诱饵。 精明的周然一看刚才那份协议书,指不定就会摔回来。 方奇跟着葛昭昭和汪红旗打了几次交道,深知其中奥妙。 昨天又给张老蔫深刻震撼教育一回,假如他有张老蔫那般的精于心计谋划,绝逼能将周然玩弄于股掌之间。别说周然了,就是汪红旗,恐怕都能斗上一斗。 “喛,喝吗?” 方奇一回头,小妞递过来一盒鲜奶,瞅她小脸已经洗干净,露出本来面目,前刘海盖在眉头上,如果不放刁,这妞还能看看。 见方奇盯着她看,小妞垂下眼帘,撅着小嘴巴喝着牛奶,“那老板刚刚说了什么?我看他不像好人!” “他……说你整的像杀猪的。” 小妞撩起眼帘,眉眼夸张地动了动,估计她也没能往那上面想,不然那盒牛奶一准会摔在方奇脸上。 不大会,老板娘就端上饭菜,两菜一汤。一盘蘑菇腊肉片,一盘鸡丝炒尖椒,榨菜肉丝汤。 “你刚才不是点了好多菜的吗?” 小妞挤挤眼,“退了!怕你不爱吃。” 划拉着饭吃了口尖椒鸡丝,立即被辣的到处找垃圾桶。 小妞见方奇满脸通红直吸凉气,抿嘴直笑,“快喝牛奶!”撕掉吸管插上递给他。 方奇猛了一口,感觉自个就好像某个广告片似的,满身的火焰立即从头顶降到脚底,放下牛奶直喘气:“卖糕的,这也太辣了!” 小妞得意洋洋地夹起尖辣椒放进嘴里,方奇看的目瞪口呆:“哇哦,腻害了,妞儿!” 难怪这妞成天跟吞了炮弹似的,就她大口大口吃这辣的辣椒,脾气不火爆才怪。 人家吃辣椒肯定长上一脸的痘,她倒好,小脸溜光水滑白白净净,这肠胃也是牛了,只怕吞条板凳腿下去,照样给你化成水。 吃完饭,方奇喝了点汤,放下碗筷瞅她吃,那盘鸡丝尖椒很快就被消灭干净,而蘑菇肉片她根本就没吃,方奇也吃多少,还剩下大半。 方奇去付了账,那妞手里提溜着塑料盒:“给你打包呢,晚上吃。” “呃,”方奇直接跪了,这妞也太厉害,剩下半盘子菜还让她捎上了。不过想想,咱是小农民,浪费粮食可耻,捎着就捎着吧。回公司方奇先拿起协议书在上面修改交给小妞:“照这个打印两份出来,把优盘带上,防止有变化。” 小妞打开电脑劈啪敲打好打印出来,方奇又审了遍确认没什么需要改动的让她带上章,“我为什么要改动这几处,你知道吧?”“不知道。” “咱们让人签协议,这是双方都愿意都能认可的东西,你不能掐着人家签,所以语句要明确委婉,让双方看的舒服放松警戒,这样签订的把握才会更大。” “小孙童鞋。” “昂?” “能不能改改你的臭脾气?” 小妞瞟他眼,抿嘴笑笑。 “好,你这个态度,我就认为你默许了哈。我唱白脸,你就唱红脸,我拿萝卜,你得抡起大棒,咱俩一直折腾他丫的。” 这小妞毕竟太嫩,不像葛昭昭那么能跟他配合的天衣无缝珠联璧合。 蓦地,方奇悟出葛昭昭为什么要派这妞儿给他做助手了,还给她弄出这身打扮。 葛昭昭亲自面对周然肯定会很尴尬,即使能谈好,肯定也会有疙瘩。而把这妞派出去倒腾成这样,多少有点“美人心计”的意思,况且这是知性女子的装扮,跟葛昭昭的风格很类似。恐怕在某种程度上也会起到搅扰周然心思的作用。 想通了这里面的弯弯绕,方奇觉得葛昭昭确实比自己厉害。 只是这妞还太稚嫩,还需要磨练磨练,说不准以后就是“葛昭昭2号”。 估计省城那边葛昭昭办事也没那么顺利,拖个一天两天应该没问题。 “准备好了?” “嗯。” “去把你头发收拾下。” 小妞跑到正衣镜前拿下发卡把头发重新梳理了下,夹上发卡,还对着镜子把后面左右拉扯了下,扭过脸来问:“行吗?” 方奇瞅了下,“走吧。” 在外面拦住辆车,扭脸看看她:“你多大了?” “十七。” 方奇头晕,“昭昭姐这是雇佣童工。” “我不是童工!” “好,”方奇听她语气不善,举起双手,“咱们不聊这个,只说怎么去把周然搞定,OK?” 见她点头,才说道:“你可能根本不清楚咱们要面对的是什么人,我来给你解释下吧。周然从开第一家店仅仅几年时间,连锁店已经遍布全省十多个县市,他的起家的资本是一百万。” “我知道,他用这一百万打通大人物关系,让大人物帮他盘下一家店,用这个店去银行抵押,再收购下一家,再抵押收购,他收购人家店只支付一部分资金,这样他就一直能骗下去。” 方奇惊奇地瞪着小妞,心说,葛昭昭背后还做了不少工作啊。这脑子给洗的,用的全是昭昭牌去污粉呐,难怪这妞对周然的评价就是“骗子”“臭流氓”。 自己有必要扭转下她这种极端的看法。 “周然不仅仅是骗子流氓,还是个非常专业的攻于心计的策划大师!” 小妞瞪大眼睛:“你为什么要说他是策划大师?” “因为他在短短几年就做出这么高的成就,你可以鄙视他空手套白狼,但你不得不承认人家是成功的。咱们得站在公平的角度上看待他的功过是非,做出正确判断,才能促使合作成功。” 出租车“嘎吱”声在别墅前停下。 第124章 公公偏头疼 两人先后下车,方奇找司机要了张名片:“师傅,我给你打电话,你来接我们。”司机答应着倒车离去。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镇定!” “嗯!”小妞郑重点头。 刚进院子竟然碰到正在洗车的骗子保镖王启明,“周总有空吧?” 王启明放下布掸子:“在上面呢。” 方奇似乎看出王启明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似的,但他又低头蘸水擦洗那辆黑色奔驰,上次王启明带他来时开的是红色马自达,并未看见奔驰,难道楼上还有其他人? 先上去看看再说。 佣人并没有放他们上去,而是一人拦住他们一人上去通报,过了会才下来:“周总请你们上去。” 进了周然的房间方奇才看见屋子里还有三个人,一个就是马屁精老赵,另一个就是上次鉴定灵芝的中年大叔,还有个精瘦的像猴子一样的男人。 这男人大约五十多岁,短头发茬,深蓝T恤牛仔裤,下面是皮凉鞋,个子不高,但那双眼神透露出不可明状的精明。 三个人一齐看向方奇,那两人是认识的,鉴定大叔甚至还微微点头,并没有感到吃惊,想来他们早已知道方奇现在的身份。 “周总,好些了吗?”方奇扭脸看向周然,假情假义地问候一番,示意让小妞把鲜花摆放在床头柜上。 周然一瞅见孙绮去,眼神在脸上身滞留了几秒,随即才看向方奇,“还好,恢复嘛,总得需要时间。” “希望周总能早日康复,今天我是就周总上次提出的合作带来协议,请周总看看。”从小妞身里取出协议书递给他。 周然接过去翻看了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对那个猴精的男人说道:“穆经理,你给看看。” 瘦男人接过协议书翻看了下,抬起头来好像征询的意思。 “你直接说吧。”周然闭上眼,虽然还躺在床上,不过脸色看起来好多了。 “我觉得这份协议书要求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方奇反问:“难道让我们来背上你们的债务?” 穆经理说道:“那也不能由你们指定人来清算咱们的资产。” 方奇提醒他,“穆经理大概还没看清楚,双方清算核对,有分歧的地方还可以商谈。” 穆经理坐下跷起腿来仔细翻看,“不良资产?指的是什么?” 方奇回答道:“以次充好的药材器械,或者是已经抵押没有全产权的固定资产,咱们都需要核查清楚。” “既然是公平合作,不如我们也请人来清算你们的财产。”穆经理提出这么个刁钻的问题。 方奇:“我只能呵呵了,我们公司股权分的很清楚。而贵公司是独资公司,你若不嫌麻烦,咱们签订互查协议,你也可以对我们公司进行清查。” 他可以断定,以周然超常规的扩张方式,只要一清查,他的巨额资产马上就会缩水,至于缩水多少,恐怕只有清算之后才知道。 见穆经理不吭声,方奇又说:“还有种办法,周部完全以资金入股的方式,这样大家都不麻烦。周总,你看如何?” 周然睁开眼:“穆经理,我方委托人清算下吧,双方共同进行。”他也清楚这是绕不过去的坎,胡搅蛮缠没有任何意义。让他全拿资金来入股根本不可能。 “那,这份协议?”穆经理举举手里的协议书。 “拿过来。”周然在床头柜上拿起笔在协议书上逐字逐句推敲。 方奇仔细打量周然,听葛昭昭的介绍,这小子至少有三十多岁,但是这张脸上居然光光溜溜白白净净,跟二十啷当岁的小鲜肉一样鲜嫩。也不知道这货咋长的,不仅脸上没皱纹没斑点,甚至连胡子都不长。 这特么是个公公吗? 葛昭昭说他有B态行为,估计这家伙心理可能有毛病。 方奇虽然能看出人身上的隐藏的毛病,但是却无法直视精神上的问题,更无法辨别人性的心理扭曲。 他打量周然时,周然却丝毫不为所动,两眼紧盯着协议书修修改改,差不多快一个小时才放下收起笔,把协议递给穆经理:“你再看看。” 搞不懂周然为什么会对这位穆经理会这般客气,自己修改过的协议还让他再审审。 这回穆经理仔细看了下,也拿出笔来修改了下,又还给周然:“周总再把把关。” 机关枪小妞不耐烦了,蹦出来:“很简单的事,你们搞的也太复杂了吧。你们的资产要入我们的股,我们肯定要清查,清查结果得到你们的认可,咱们才能进行下一步,这么点事你们还商量来商量去。我都怀疑你们是不是有其它目的。” 方奇也嫌烦,搞来搞去没完没了的,所以也没制止小妞。 老赵在一旁叫道:“你是干什么的,就敢在我们周总面前大喊大叫?” “不好意思,我是方总的助理,也就是说方总不在这,事情由我拍板!” 卧槽,连方奇也吃惊地瞪大眼,心说,这是葛昭昭跟你说的吗?让你来协助我,可不是让你来拍板的呀,你特……抢我饭碗哪!周然皱眉头看看方奇,方奇只好点头:“对,小孙是总经理助理,我不在由她拍板!” 这回小妞有方奇撑腰更加飞扬跋扈,从周然手里抢过协议书来念:“什么什么双方要协商,什么什么知会对方?”把协议书卷起来摔在床上。 “是你们请求合作,不是我们来求你,你拽的跟八万似的。说句不好听的话,只要我们一清查,周总,您的大奔是租的吧?您这别墅银行恐怕得收回去,您睡马路上屁股后面都会追着一帮子讨债的!” 这妞说话又尖又锐跟打机关枪似的,一个劲儿地突突扫射。别说周然受不了,就是方奇也连连叹气,完了完了,肯定玩砸了了,葛昭昭,你派来这丫头这哪是跟人谈判,分明是个搅屎棍! 房间里所有人脸上都变了颜色,周然脸色由红变白,由白变红,又由红变黑,跟玩川剧变脸似的。 突然周然抱住脑袋瓜子,脸上肌肉痛苦地扭曲:“疼啊、疼、我头疼……” 卧槽,公公闹上偏头脑哩。 第125章 有埋伏 老赵立即跑下去叫医生,鉴定大叔走过来:“请方总和这位助理到隔壁房间稍坐吧。”带着他俩来到另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就是个会客室,布置简洁,中间是环形的大真皮沙发,中间是个长方形茶几。 方奇坐下,心里还在想,这份已经修改过的协议就已经让公公闹上偏头疼,真要是原来的协议书,周公公岂不是要大口吐血?虽然葛昭昭跟他透底说周然资金链快要断了。 但是断跟死是两码事,假如这事谈崩,双方都没有好处。周然等死,而葛昭昭这个公司至少短时间内无法得到官方认可,甚至会给他们下绊子挖陷阱。 想拓展业务做起生产销售器械绝非易事,药监部门对发证这块控制的极为严格。 按照这个推测,葛昭昭谎称证已经有眉目,恐怕也是释放出的烟雾弹,目的大概是给方奇和这傻妞信心,让周然产生误会。 翻天覆地地一想,方奇真想抽自己个大嘴巴子,我特么干了件蠢事。 可爱的昭昭姐已经把各种后果都考虑进去了,所以才派出这妞儿来搅局的。 正想着这事,这小丫头凑过来悄声问:“会不会把他气死?” “呵呵,”方奇现在都没法说她这么做到底是对是错,葛昭昭可是下棋高手,早已算出会如何,才会出此招的。至于效果如何,还需要拭目以待。 “你刚才说那句太给力了!”小妞攥起小拳头在方奇面前晃了晃,这小表情太萌太可爱。方奇都没法绷着脸跟她说话。 房间门是开着的,隔壁乱哄哄闹的动静挺大,方奇他们在这边都能听的很清楚。 开始还能听到周然叫头疼,后来声音逐渐式微安静,好像注射了镇静剂打了止疼针什么的。 小妞突然蹦起来,都没跟方奇打招呼就跑到隔壁,把画的跟鬼画符似的协议书拿过来,冲方奇一歪小脑袋瓜子:“咱们走!” 方奇心说,这特么是手握尚方宝剑的家伙,自己充其量就是个撑门面打酱油的,既然她说走咱就走呗。 跟着小妞往外走,路过周然房间时还瞅见医生正在给他吊水,透过缝隙看到周然紧闭双眼好像在昏睡。 下楼走到院外,方奇掏出手机打出租车司机电话,刚拨通就见老赵追出来:“方总稍等。”到了近前,老赵说道:“周总留下话了,他一会就能清醒,让你们别走。” 方奇和小妞对视一眼,“那就再等会吧。”跟着老赵又回到刚才那间会客室。 这回那位穆经理主动伸出手:“方总,我是负责清算的省总公司穆棱,以后还需要多多交流。” 卧槽,原来周然也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了,我说他丫的怎么把这帮子人给弄过来,刚才差点给他耍了。妈蛋,周然果然狡猾狡猾嘀。 “请拿出协议书吧。”小妞拿出鬼画符那份。 穆棱笑:“你们应该还有几份干净的。” 小妞又拿起一份干净的协议书,穆棱拿去复印了几份,此时老赵去端上茶盘和点心,阿谀逢迎地谄媚道:“请方总和助理喝茶吃些点心。” 方奇中午只吃一小碗饭,还真饿了,也没客气,拿起来就吃,端起茶来喝。 穆棱坐在对面吃着点心说道:“协议只是清算资产,咱们后期还需要大力交流合作,尽快促成公司走上正轨。” 这个穆经理看起来也算个人物儿,不敢说他是老大,至少周然也得参考他的意见。但是他的这番话却露出马脚来,方奇怎么听怎么觉得他们丫的可能快要挺不住了。 遂不露声色道:“大概穆经理也耳闻亚华药业入股咱们公司了吧,目前四条流水线已经安装完毕,咱们公司虽然现在规模不大,但是跟亚华搭上关系,想发展起来还是不难的。” 周然既然想算计葛昭昭,前期情报工作肯定已经做足,对百姓公司的情况不敢说了若指掌,发生的一些大事件肯定也非常清楚。但是穆经理却没接这个话茬儿,呵呵笑道:“方总真厉害,竟然能跟杜公博也搭上关系,不知道方总能不能给我们周总也治治病啊?” 方奇心里咯噔一下,特么果然有内奸,而且这个内奸就在葛昭昭身边,不然他怎么会知道方奇给杜公博看病的? 虽然当时没避开办公室和财务室的人,但是他们在葛昭昭的谈论的事情却没几个人知道。 方奇哂笑,“你们周总的病我看不了,你应该清楚我为什么看不了,所以还是换个话题吧。” 穆棱当然也知道这里面的尴尬事,也没再继续下去。 “不知道咱们合作之后的主营业务是什么,现在来看你们是打算转做制药,实话说,咱们国产药和国外药相差悬殊。就像亚华一样,他们做国产药,却代理销售外国药,利润还是国产药的数十倍百倍。” 方奇摊摊手,“不好意思,现在公司还没有讨论这方面问题,所以发展方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老赵过来招呼:“请方总过来说话。” 三人拿着协议书来到周然房间,周公公已经清醒,跟穆棱一打眼已经会意。 “拿过来我签字吧。”老赵递上笔,双手捧着协议书让周然签字,那边穆棱也签字,取出印章盖上,方奇和孙绮云签字盖章。双方相互交换了协议书,至此合并工作才算做出第一步。 穆棱和鉴定大叔把他俩送出来,让假保镖王启明送他们回公司。 大奔在马路上奔驰,里面空间大,座位也舒服,把身体包裹在柔软的真皮里,开过崎岖不平的道路丝毫没感觉震动。周然这小子真特么会享受,只是不知道这车到底是不是他的。 王启明从后视镜上瞟瞟他俩,“你们签订过合同了?” 方奇觉得这家伙挺奇怪,脸上浮现出阴阳怪气的假笑,好像局外人在看一出戏。不由警觉起来:“你什么意思?” “嘿嘿,”王启明又是一声皮笑肉不笑,“你没想过有什么不对头吗?” 方奇顿时汗毛竖起来:“哪里不对了?” 第126章 蓝瘦香菇 以方奇原来对王启明的印象,丫的就是一混吃混喝顺便骗钱的混蛋,所以当他露出这样的表情他都觉得头皮发麻。也闹不清这狗日的到底算哪头的,妈的搞的他跟双面间谍似的。 “哈哈哈,”王启明放肆地大笑,好像看见极好笑的事。 小妞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瞅瞅方奇又瞅瞅王启明,那小眼神跟锥子似的刺的方奇脑门子一阵阵刺痒。 这丫头可是葛昭昭的铁杆死党,若方奇要把葛昭昭卖了,第一个蹦出来找他算账的肯定是她。 方奇相当恼火,拉下脸来:“你特么到底是什么意思?玩我是吧!” 王启明见方奇发怒,慢慢收敛笑容,“告诉你也无妨,反正我也不怕你会出卖我。你们公司什么情况,他们都知道,他们之所以全聚会在这,是因为早在多少天前已经做好了准备工作。” “什么准备工作?”小妞也憋不住了,急问道。 王启明哼哼道:“周然绝对是个搞阴谋的专家,具体什么准备工作我也不清楚,因为我只是个保镖,这种机密事他们是不会让我听到的。但是我看到周然频繁跟他们通电话,就知道事情绝不是像现在这么简单。” 方奇还以为他有什么内幕消息呢,闹半天丫的又冒充大头鬼,这小子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然好几次都会露出异样表情。 但是现在没弄清楚之前,还是少说为妙。 一路上这小子都时不时瞄他俩,搞的小妞疑神疑鬼的,方奇没有任何表情。 如果说他丫的想离间他俩,他算成功了一半。本来这妞对方奇就是横竖不对眼儿,现在更有理由怀疑他了。 到了公司,方奇闷闷地下车把协议书交给小妞:“传真给葛总吧,我这个酱油党算完成任务了。”转身就走。 “喛,你去哪儿?”小妞在后面叫。 “跟你没关系,我去会会老情人!”方奇连头都没回,掏出烟来点上,往街口走去。 之所以会这么难受,完全是因为葛昭昭和周然斗法,把他夹在里面跟傻瓜一样,都不知道背后到底是什么样的内幕。若把小妞看作葛昭昭的心腹,那么葛昭昭这么做就太让他心寒了。 虽然之前他还想小妞可能是促进签订协议的关键,但前思后想,只觉得自个儿就特么一局外人。 方奇孤形吊影地站在街头,飒飒阵风有些寒意,夏天还末完全离去,秋天却已经来临。 拦了辆车直开到老鬼的修车铺,这小子正在敲敲打打,瞅见方奇:“草,咋这个鸟样,跟人家欠你多少钱似的。” “别逗我,酒呢?” “在冰柜,你把里面的菜全拿出来,喏,那边有微波炉。” “有白酒吗?” 老鬼仔细瞅他,“失恋了?” “滚!” “墙角,自个拿。” 方奇把冰柜里冻的硬梆梆的烧鸡烤鸭猪脸子全掏出来,去墙角拎来两瓶子高粱大曲。 手机叮咚叮咚响,拿出来看是葛昭昭打来的,没接扔破沙发上让它响去。 老鬼指着破沙发:“嗨,电话!” 方奇也没理他,老鬼咕哝道:“有病!” 微波炉打的噼啪响,老鬼一指墙边的柜子:“那有花生米,你先喝着。” 方奇掏出花生米,倒上满满一杯白酒,手机又响,他端起酒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下去,那酒一下肚立即像在胃里燃烧起熊熊大火,好像火热的岩浆在他的血管里奔窜,瞬间就冲上头脑。 脑子“嗡”地声,连着食管里的酒气一下子蹿上来,呛的他眼泪汪汪的。 “卧槽,你丫的疯的?”老鬼瞅他不对劲时,那瓶子酒已经见底了,赶紧把另一瓶酒提溜走,把微波里的烧鸡端出来,找个塑料袋蒙着撕下一条鸡腿塞他嘴里,“快吃,马上去抠出来!” 方奇就瞅见两个老鬼慌手慌脚地跑去洗手换衣服,心里直骂自个儿:我特么肿么一瓶子就倒了?太怂! 老鬼跑过来把那只含在他嘴里的鸡腿弄出来,连拖带拽架起来弄到外面,伸出一根跟小棒槌的手指插他喉咙里使劲抠。 方奇正迷糊着,那只还沾着油污味的手指就捅到他嗓子眼了,胃部本能一阵阵痉挛,“哇哇”狂吐出来。 除了糜烂的花生米,几乎全是酒,呕吐出来的酒冲进鼻腔里,从鼻孔眼里往外冒,那个难受劲儿就甭提了。 这老鬼也是虎逼,一只手臂抱住方奇,另一只手指抠个没完,把方奇掐巴的跟蹦上岸的鱼似的,又蹦又跳挣扎。 等到他吐的差不多了,又把他拖到水缸边舀起瓢水给他猛灌。 方奇给他折腾的死去活来,连声求饶,老鬼才拖着他回去扔在破沙发上。 睡在沙发上不知道睡了多久,方奇睁开眼睛,就见老鬼一口酒一口菜吃的正香,翻身坐起来,脑子还有点发懵。 “谁把你甩了?”老鬼嚼着骨头伴随着打嗝。 方奇嘿嘿笑,伸手掂起块猪耳朵嘎嘣嘎嘣地大嚼,还是这种生活适合他。 老鬼抽出烟来,两人凑在一起点上。 其实老鬼一个人自言自语惯了,问方奇他不说话,老鬼也没觉得有什么难堪的。 “你肚子空了,吃些东西,别那么傻了巴叽的猛喝,你当你是酒桶啊。”撕下半只鸭子递过来,方奇接过来大吃特吃。 “那妞来了十几个电话,你咋不接啊?”老鬼捅捅他手里的鸡爪子指指破三角沙发上的手机。 方奇嘴里嚼着肉含糊道:“咱们吃,别说她好吧。” “干我鸟事,又不给睡!”老鬼举起瓶子灌完最后一口,“来点啤嘀?” 方奇摇头,“我帮你吃,喝你还是自个儿解决吧。” 老鬼放下鸡爪,“放尿去。”他们后面就是农田,帮人家免费施肥,还是纯天然的,连坑都不用。 “我也有。”方奇跟着他来到后面,俩人站成一排哗哗啦啦放尿。 远远的就看见一排汽车灯光打的雪亮从东面飞驰而来,方奇问道:“这特么谁家晚上接亲咧?” “接毛!这帮是城里的飙车党富二代。这不道路才加宽嘛,原来是三车道,现在是六车道,丫的天天跟疯子一样飙哩。” 这帮不要命的主也是够疯狂的,这里已经快进城了,车速仍不减,一路狂轰过来。 忽然前面有辆车也知道出了啥问题,“嗡”地一下子从公路上弹射起来翻滚着向他俩砸过来。 第127章 预谋杀人 “卧槽!”老鬼怪叫一声扯起方奇就往铁皮棚子里跑,两人刚跑出铁皮棚,就听到后面轰隆一声汽车砸下面的声音,铁皮棚被砸的“啌”声巨响。 两人对视一眼,又往后面跑,后门被砸陷下块,钻出去就见一辆红色TT半个身子侧翻在稻田里,车轱辘还在嗡嗡转动,惨白的车灯照射在绿莹莹的稻棵上。 “快,救我!”两人跳下稻田,那人绑着安全带吊在上面,车玻璃全碎了,车门一侧瘪了一块,两人扳了半天也没弄开。 “我去拿撬子。”老鬼蹿上去找工具,防爆气囊包裹住那人,也看不清到底伤在哪里,怕他窒息而死,方奇扳下块碎玻璃刺破气囊放气,才看清楚那人脸上血肉模糊,鲜血洇红了气囊膜。 老鬼举着大撬棍插进车缝一较力,车门嘎吱吱给撬开。 方奇伸长手臂弹开安全带把那人轻轻拖出来,这人胳膊腿耷拉着,小腿骨和右胳膊臂骨刺穿露在外面,血还在滴滴溚溚往下流。 扛着这人起方奇还不忘记在他脖子上摸了一把,还有心跳。 老鬼先爬回头把方奇也拉扯上去,老鬼跑出去鬼嚎:“死人咧,快来救人哩!” 方奇狂骂:“你特么嚷嚷个屁啊,快来找绳子找板子!”慢慢把人放在长沙发上,先把他骨折的地方重新接上,老鬼也不知道打哪拆来几片板子。方奇就用那大小不一的板子夹住断胳膊断腿再绑上绳子。 吱唤老鬼:“快打急救电话!”又拿绳子扎住胳膊腿止血。 此时外面闹闹哄哄的开来四五辆车,雪亮的灯光全照在铁皮棚子里,刺的他俩睁不开眼。 “特么这帮子傻逼!”老鬼抄起铁撬棍蹿出去一通猛砸,吓的那帮子富二代紧急倒车开出几百米远。但他们并没开走,从车里取出千斤顶大钣子跑过来。 老鬼大骂:“你们特么傻逼啊,这人都要死了,你们还不赶紧叫救护车来!” 前面的大个子抡起大钣子:“黑胖子,你给老子死开,老子就是来救人的。” 老鬼知道这几个人跟开TT的是一道飙车的,但还是不放心,以他的经验,TT是让人侧撞才翻车的,便道:“那你们叫救护车!”大个子不耐烦,低喊了声:“打!”几个人一拥而上抡起铁手灭火器乱砸。 方奇刚扎好就瞅见老鬼跟人家群殴上了,怕他吃亏,从工具箱里抽出个大铁手就跑过去,一小子正举着灭火器往老鬼背上砸,方奇蹦起来一钣子砸了在灭火器上,那小子承受不住倒退七八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随即旋起的一条腿绷在大个子的肚子上,再一拳头怼在另外一人胸口。几招之内就把这帮子家伙揍的跌跌爬爬。 老鬼抡起起撬棍要跟后面撵,吓的那帮小子连滚带爬跑远,方奇忙喝住老鬼:“别追!” 大个子还站在原处没动,只冷冷地看着方奇,直到远远的看到救护车和警车开过来,他们才上车开走。 方奇问老鬼咋回事,老鬼说道:“这车是被人故意撞翻的,估计他们想弄死这人。” “不会吧。”既然是一道飙车,说明私下关系肯定还不错,怎么会想弄死他?但是看刚才这架式,恐怕真被老鬼猜对了。 救护车和警车开到修车前的空地,医生和护理人员抬着单架跟着他俩进去抬人,方奇留了个心眼儿,问医生是送哪个医院,警察又跑过来询问并作记录。 闹闹哄哄一直到快十二点,警察才走。 老鬼真叫倒霉,收拾着后面被撞坏的铁皮。方奇跑到那辆四脚朝天的TT车里翻了半天从上面夹层里抽出一张照片来,照片上应该是个扮鬼脸的捣蛋鬼假小子,看身材好像就是那断胳膊断腿的车主。 把照片揣身上回到铁皮屋子,老鬼看着沙发上全是血,看着都吓人,让方奇帮他弄到外面扔了,以后再去捡个回来。 在外面用冷水冲了把冷水澡,方奇把血衣脱下来洗洗搭在铁丝上,风吹一夜明天就能穿上。 躺在大木床上,老鬼睡不着,用脚踹方奇:“蹄子,起来抽烟。” 俩人靠着抽烟说话,老鬼问:“他们为什么要害他?” 方奇摇头:“你这是十万个为什么,我哪知道。” “刚才他们那车速至少有一百二十码,这帮孙子也是吃饱饭撑的难受,玩啥不好要玩命。” 方奇扔了烟头:“你可得小心点,这帮孙子坏着呢,指不定以后还会来找麻烦。” 老鬼轻蔑地啐口唾沫:“去特娘嘀,怕球,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对,老子不信他们不怕死。” 瞎几巴得得了一阵子,老鬼就打起了响亮的鼾声。 折腾了这么下,方奇也睡的特别香,第二天早晨醒来老鬼已经在水缸边洗衣服,方奇看老鬼那黑不溜秋的毛巾,自己抄把水洗脸。穿上衣服往回走的时候看泥土里亮晶晶的,拿脚踢开是串链子,上面还吊着块小小的十字架。 也不知道是谁掉了,这么小巧玲珑的东西估计是那假小子的。老鬼不可能戴恁秀气的项链,随后揣在口袋里。 老鬼的早饭也简单,干饭加烧鸡烤鸭,难怪这小子长的跟秤砣似的,吃饭时葛昭昭又打来电话。 “你怎么回事,昨天我打了那么多电话你不接?” “哦,我跟哥们喝高哩,事情咋样了?”被昨晚那事一冲,方奇也没多少记恨了。 “今天就会联系省公司进行清算。”葛昭昭微微叹口气,“你是不是觉得我骗了你?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这些事儿回来再跟你说吧。” 方奇嗯了声:“那好,等你回来我请客。” 葛昭昭浅笑了声,语气有些落寞的味道,“方奇,是你支撑着我硬着头皮走下去,你这样啊,我很难受。” “就这样吧,回来再说。”掐了电话,心里有说不出的各种滋味。 老鬼冲他浪笑:“你把人家睡了?” “牲口,滚犊子!”方奇踹他一脚。 从老鬼那坐车回人民医院时,方奇掏出那个滑腻的链子和照片上的假小子一对比,还真是她丢的。 第128章 大老黑 这假小子并不很漂亮,但是两只眼睛很灵动,让人看一眼就能记住。把她从车里弄出来一直到替她绑上断腿断胳膊都没往那上面想,只觉得这小子很轻,骨骼纤细。 一进医院就碰到张丽和赵三刚提溜着面条和饺子,张丽问他吃没,方奇说:“吃了呢,药房的药送来了吗?” 张丽说道:“送来了呢,我爹醒哩,我哥能下床走了。” “哦?”方奇挺高兴,没想到张达会恢复的恁快,“上去瞅瞅。” 来到四楼走廊,就见达子扶着墙一步步挪着走,张婶子在一旁护送他。这小子一瞅见方奇就嚷嚷:“奇子,我能走哩。”语言表达清晰正常,脸上表情丰富。 看到他这样,方奇当然很高兴:“好小子,再过几天你就会跟蚂蚱一样蹦来蹦去哩。” 张婶子也是笑逐颜开,“真快哩。” 方奇进病房去看张老蔫,老棺材躺在床上两眼瞪着天花数绵羊。见他进来呲开嘴巴笑,方奇知道他心思,附在他耳朵边说道:“放心吧,都办好哩。” “嗯,我住你娃。”张老蔫一张嘴说话,发出的腐烂臭气差点没把方奇给薰死。 赶紧离的远了点,“叔,你这病可别指望一天两天就能好,药要天天吃,过几天稳定病情就到处溜达,别老躺在床上。” 张老蔫点头,方奇给他把把脉,目前还看不出药物作用。 现在老蔫已经完全靠打点滴维持身体机能,连吃饭都会加重病情,连尿都是用导尿管流入下面的尿壶。 出来时看一家人和和美美地坐在椅子上吃饭,方奇又要跟赵三刚去抽烟。 下楼时就见个中年女子神色慌张地冲进来跑到值班室询问,方奇跟赵三刚说:“哥,你先去,我去撒尿。”那女子冲出这栋楼直往后面的四号楼跑去。 四号楼是特护病房,方奇老爹上次就是在这栋楼上救治的。 远远跟着那女子来到三楼,那女的询问护士台,有护士带着她穿过电子铁门进去。 上次方奇就被拦在铁门外面,看这样子他是进不去了。 退出来去找赵三刚,估计那女人一时半会出不来。 赵三刚已经蹲的不耐烦了,正东张西望哩,见他过来才说:“当你给水冲走哩。”点上烟,“奇子,老在这呆会心慌慌哩。” “你慌个屁啊,嫂子喝酒,娃儿都带上,你家歪和尚帮你照应哩。” “不是,是怕误了药种哩。” 方奇才想起来,现在正是播种几种药的时候,安慰道:“莫啥咧,晚两天就晚两天嘛。达子哥现在也不用吊水,连氧气仪器都撤了,明后天就能家转。” “那感情好,咱回去正好种下药材。” 方奇两眼瞄着医院出入口,猛然瞅见一个大老黑正往医院里走,吓了一跳:“卧槽,老芯!”急忙扭过脸猫到赵三刚身后,看他走进住院部,心还兀自呯呯直跳。 赵三刚还不知道咋回事,昂着脑袋瓜子乱瞅:“啥老芯?” 方奇憷老芯可不是一点半点,当初狠狠揍过他,那可是真揍,按倒在课桌上把把木头尺子都抽飞了。比老爹还狠,方奇虽然在外面招事惹事,可一到老芯面前就犯怂。 不是怕他揍,而是怕他撵他混蛋,老芯捉住他这个痛脚狂虐施暴,他丫的连个扁屁都不敢放。 现在想起来,若不是老芯逼的紧,他也不可能成全县理科状元,更不可能考上北理工。 不大会张丽就打开电话说他校长找他,方奇只得硬着头皮跟赵三刚回到四楼。 一进走道就瞅见老芯脸跟李逵闹穿越似的,“你小子回来也不去找我?” 方奇直挠头:“你瞅瞅,我连放屁的功夫都没有哩。” 老芯伸着长臂猿般的手臂搂住他肩膀:“走,去我家。” 被这家伙掐住想跑可难,你跑出三四步他都能逮住你。 方奇只昨相跟着来到外面,骑在他车后一路向他家小区开去。 小区在竹笋山北面,新楼套着四五层的旧楼,把车子停进车库,跟着他爬上五楼,这是个三室一厅的套房,一进门老芯就嚷嚷:“家芝,咱们状元回来了。” 从厨房里出来个胖女人,方奇赶紧打个招呼,在屋子里打游戏的儿子也给老芯拎着耳朵揪出来:“熊孩子,你瞅瞅人家。” 儿子直翻白眼:“你说了八百年了。” 老芯气的到处找工具,儿子吓的溜进房间反锁上门。 大阳台上有个头戴帽子的老头坐在藤椅上看呆,方奇只瞟一眼就知道这老头是老年痴呆。 客厅墙上挂着张老芯和方奇的合影留念照,看到那张照片,老芯就感叹:“你的成功是无法复制的,几年才出你这么个人物。”这个喜欢家暴的家伙在学校了除了对方奇可以使用,任何家长都不可能接受他这么体罚自己的娃儿。 老芯泡上茶水,拿出相册放在茶几上,进去又拿点头糖果之类的。方奇翻看着相册,上面都是历届毕业生的照片,当然有特殊才能的会有单独合影照片。 方奇一边翻看,老芯在旁边充当讲解员,翻看了几页他看到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跟老芯的合影,“老师,这谁啊?” “高珣啊,比你高一届,咱校培养出来的篮球队员,已经进省队了,听说有人要挖他进职业队呢,可牛了。” “他家是不是特有钱啊?” “嗯,他爸是咱县得益粮油公司老板,开厂开的早,千万富翁吧。” 吃饭时,方奇问邢师娘是不是有血脂高的毛病,老芯一拍桌子:“对,我倒想起来,吉老师跟我说你小子现在又改学医了,现在号称小神医。那药她吃了觉得很舒服,问在哪买的。” 方奇笑道:“我自己配的,以后咱们药房就有的卖,邢师娘这病我也给你开个药方,你拿着药方去济善堂抓药让人给你做成药丸,用不了多久就能根治,连糖尿病也捎带着给你治好。” 老芯找来纸笔让他写下来,方奇又叮嘱道:“这药只是开给你的,每个人情况不一样,别人不能乱吃,会出事的。” 邢师娘喜不自禁,连连答应着收好药方。 方奇又问起高珣家的情况,老芯奇怪:“你想跟他打篮球?” 第129章 救人还得签合同 方奇笑:“是呢,上大学时技不如人,被人PK惨哩,有这么牛逼的学长,我想跟他学学。” 老芯也是热心人,“那好,我给你找找他的号码,有空你跟他联系。”找出小本子号码,方奇拿手机拍下来。 几句一说又回到让方奇头疼的老问题上了,老芯说道:“吉老师跟我说你退学了,我怎么也不相信。你那时就调皮捣蛋,现在说改学医,我也不觉得有什么好奇怪的了。” 方奇说道:“其实我也不算是正式退学,教我的那教授比你还拧,还派个小美女来我家对我威胁利诱使出各种手段,我坚持抵挡住他们发送的糖衣炮弹,又回到咱村哩。结果现在在校外院学习,到时回去参加考试。” “哦,那挺好,现在的大学很人性化,能不退学我们也算安心了,不然作为你的老师我都惭愧呢。” 方奇看出老芯说的是真心话,好不容易培养出个人才,才退学了,说出来他脸上也无光,现在也有吹牛逼的资本。 吃完饭,方奇借口医院还有病人需要照顾,也没要大老黑送,溜溜达达去找汪红旗。 这老污鬼知道很多事儿,可丫的嘴里根本掏不出话来,方奇贼心不死抱着言多必失的想法去撩撩他。 到花家巷他家门口摁了半天铃也没人出来应声,掏出手机拨打他手机,这老棺材死活不接。气的大骂:“你大爷的,老东西,你死了吗?” 里面根本没人应声,只得怏怏而回。 反正也是闲的无聊,不如走回去,正好可以瞅瞅风景,瞅瞅漂亮妞儿。 走到一红砖教堂边瞅瞅上面的十字架,掏出那串链子呆看了会,忽然里面门一响,从里面涌出好多做礼拜的男女老少。方奇退在一边让道,待人走的差不多了他刚要走,忽见里面出来两个穿着黑衣的嬷嬷扶着个中年女人,那女人捂住嘴好像哭了。 把这女人一直送出来嬷嬷们才关上门回去,中年女人身材高挑很纤瘦,女人走向停靠在路边丰田,从里面出来个司机打开车门。方奇赶紧叫了声:“阿姨,请等等!” 女人停下扭过脸来,脸上泪痕宛在,但却是说不出的悲戚。 方奇紧走几步来到她跟前:“阿姨,这东西是你女儿的吗?” 女人一把抓住链子,眼泪又涌出来,掏出手帕却忘记了擦眼泪,颤抖着问:“你在哪找到的?” 方奇又拿出照片:“在犯罪现场,有人蓄意想谋杀你女儿。” 女人抢过照片捧在胸前,此时她已经控制住激动的心情,冲着方奇点头:“能不能请你进车子谈谈?” 方奇跟着女人钻进车子,把昨晚发生的事说给她听。 当然,自己查到凶手高珣的事并没有说出来,现在他还没能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还不便插手人家的事。毕竟自己只是个局外人,等弄清楚也再说也不迟。 女人紧闭双眼咬着嘴唇微微点头:“好的,太感谢你跟我说这些线索。”从自己的小手包里取出个小手机,“你的电话号码,我一定会重重酬谢你!” 方奇没报号码,而是淡淡地笑道:“你女儿的胳膊断了是我接的,腿断了也是我接的,还帮她止血……” 女人忽然明白过来,“我懂我懂,我马上打钱给你!”对前面的司机说道:“家平,把刷卡机给我。” “阿姨,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没说要钱,我只想告诉你,我和朋友把你女儿从车里救出来时,还有五六个人想杀了她,你懂了吧?” 女人脸色瞬间惨白,哆嗦着嘴唇问:“你说的是真的?” “我没必要骗你,我和朋友把那帮人打跑了,随后警察和救护车才到。顺便告诉你,你女儿的骨折我可以治愈,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请说。” “你得保护我哥们的安全,我怕他也被人找茬。” 女人急急道:“你刚才说可以治愈我女儿的骨折,我没听错吧?” “没有,如果我没说错,你女儿的脸也被碎玻璃划破毁容了,我也可以帮她恢复原样。” 女人上下打量他,满脸狐疑:“你是?” “我是济善堂百姓大药房公司的老总。”这名字说出来方奇自己都感到泄气,太不给力了。 “济善堂?”女人眼里一亮,复又疑惑道:“不是姓葛的老中医吗?怎么换人了?” 方奇咧咧嘴,这个问题解释起来恐怕又臭又长,“啊,我是他们药房最大的股东。” 女人还是疑惑不解,“医院也能治愈我女儿……” 方奇只觉得跟她解释真忒费劲,遂说道:“这样吧,你总认识人民医院的何主任吧,你找个电话问问他,就说方奇要帮你治愈你女儿。” 女人果然拿出手机拨打电话:“喂,何主任,有个叫方奇的人,他说能治愈我女儿的骨折。” 打完电话,还是不太相信的语气:“他说你是小神医?要不这样吧,我带你回医院,我听他说你给个病人取出头颅里的钢针,我,想去看看。行吗?” 方奇点头:“行啊,我现在还在医治被医院判了死刑的胰腺癌晚期的病人,也在医院,不过他昨天才送来。” 女人对司机说:“回医院吧。” 车子停在医院门前,方奇带着女人来到病房,何主任也来了,见了女人非常恭敬:“苗董,您看看吧,方奇是全中药治疗,病人恢复的很快,说句惭愧话,他做手术时我还给他打下手呢。” 苗董没表态,方奇只默默跟在后面,到了张家那个病房,张达在张丽的扶持下正在一步步移着走。 何主任让张达转过去给苗董看后他后脑勺上伤疤,又带着她进了病房看张老蔫。 最后何主任把苗董单独请到一边交流了几句,苗董回头看看方奇。 方奇虽然不太痛快,但也能理解,毕竟人家个大姑娘交给他来医治,出了啥事,人家还不悔死? 他之所以肯帮忙,是怕那帮子富二代哪天去把老鬼给揍死,那帮小子恁黑,能害死这假小子,同样也能杀了老鬼。 苗董走过来,“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这么年轻会有那么大的本事,我让律师跟你签个合同吧。” 第130章 五百万救你女儿 方奇张大嘴巴子,这女人也厉害,我主动帮她,还让我签合同,好像我存心要害她女儿似的。可想想,啥叫艺高人胆大?自己连频死的人都都救活,还接不好她女儿的腿? 可是既然要签订合同,那就不好意思了,别怪我狮子大开口。 方奇抱起手臂挠挠鼻子点头道:“行啊,我帮你女儿接好骨折容貌恢复成原样,给你个折扣价吧,五百万。还有个附加条件,就是保障我朋友的安全。” 苗董这回瞪大眼,“不说不要钱的吗?” 方奇笑:“不好意思,那是不签订合同的价码,你想有个心安,我肯定会让你心安,而且恢复的速度还医院治疗速度还要快。”苗董一咬牙:“好,我给你五百万!”拿出手机给律师打电话。 赵三刚跑过来:“奇子,弄啥咧?” 方奇把赵三刚推到一边:“别捣蛋,我马上给你挣五百万!”看着他傻愣愣地退到一边。 没多久,手夹公文包的律师就匆匆赶到,何主任单独让他们进一间配药室洽谈,律师拿出合同书:“方先生,你看清楚,既然要签订合同,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方奇浏览了下合同书:“行,没毛病,我来签字。”接过笔来在三份合同上龙飞凤舞地签上自己的大名。 五百万巨款分五次付清,根据治疗进程付款,现在是一个钢蹦都不会给他的。 苗董也签上自己的名字,律师签字,各自按上手印,合同即时时生效。 方奇肯定不能从医院里直接把人弄走,那样何主任也无法交差。如此一来何主任三面都讨好,医院钱照赚,苗董和方奇这也能捞到好处。 当然方奇高超的医术才是拿到好处的最大保证,要不然他也不会死乞白咧地拉方奇帮病人做手术了,现在他至少已经达到了一部分目的,不然他怎么可能会极力推荐方奇来做手术。 苗董是生意场上人,这里面的弯弯绕太清楚,所以才要求签订合同。 三人各执一份,苗董说道:“那请小神医去给我女儿看看吧。” 何主任带着他们去特护病房,假小子还没能苏醒,一大堆仪器占了半面墙的位置。 方奇看了病床上的铭牌,病患姓名:苗苗,年龄:十八。 哇,姑娘十八一朵花咧,可惜现在断胳膊断腿躺在病床上,如果按照医院的技术,估计这妞以后会成个跛子。就像有个段子所说的那样:后面看了想犯罪,前面看过想撤退,那多让人扫兴哩 方奇扯把椅子搭在苗苗的玉腕上,闭着眼睛开始装神弄鬼,两边的腕子都搭了脉,还站在病床上眯缝着怪眼来个木匠单吊线。话说那病床上包裹的像木乃伊一样的苗苗一无所知。 苗董站在一旁看这个号称“小神医”的家伙就像个十足的江湖骗子,若不是何主任推荐,方奇又跟她签订了合同,她早命人把这厮给打出去了。 方奇把何主任叫到一边窃窃私语了几句,何主任脸色就变了,两眼紧盯着方奇:“方奇,可别开玩笑,这是骨科主任亲自主刀接骨的。” 方奇摇头:“跟谁主刀没关系,我要是跟苗董说这事,恐怕不太好吧。” 何主任犹疑了下:“别乱说话!”来到苗董面前,“您看,小神医已经知道病况了,他马上要准备配药。” 他俩鬼鬼祟祟的苗董看的清楚,可当时没说什么,坐进汽车里她才问:“方总,刚才你和何主任说了什么?” 方奇自然不会把骨科主任接错骨头的事说出来,反正说与不说骨头都得重新接,便说道:“我跟何主任说了,你女儿肋骨也断了,他并不知情。” 何主任是外科主治大夫,当然不了解骨科的情况,把苗董算是糊弄过去了,方奇看了之后就知道骨头接错位了,苗苗以后康复不仅是个跛子,还是个歪脖子,这不坑死人家妹子了嘛。 按照方奇的指引来到济善堂大药房,照例是他自己亲自抓药交给人研磨制成药丸。 里面的员工都认识方奇,一个个恭恭敬敬叫方总,这时苗董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些。 员工按照方总的要求制好药丸送到骨科特护病房,按合同苗董马上给方奇的银行卡上打了一百万。 随后司机又带着他们来到现场,此时警车的吊车正在把失事TT往路上拖。 方奇把昨晚发生的事说给他们听,老鬼还在一边补充,几个人几辆车,车速是多少,怎么撞的,他Y的是专业人士,比方奇讲的有根有据让人信服。 估计苗董心里有也有账,得罪什么人,什么人想害她女儿,她都很清楚。 聊到老鬼的安全问题,苗董打量着老鬼说道:“既然你技术这么好,不如给我当司机吧。” 哪知道老鬼是个散漫惯了的人,哪里愿意整个跟条狗一样伺候个女人,哂笑道:“算了,我还是开我的修车铺,你要是愿意,以后把你们的车全给我修,我也不多收你们钱,公平交易。” 苗董正巴不得呢,若不是方奇一再要求保证他的安全,她才懒得去管他的事,当下一口答应。 方奇知道老鬼是个性情中人,不想被约束,既然人家都谈好条件了老鬼也同意,自己也不好多说什么。 离开时方奇拍拍老鬼的肩膀,“你可得小心点,那帮二世祖绝对不好玩。” 老鬼嘿嘿笑道:“怕个毛啊,人死吊朝天,来一个弄死一个……” 方奇不想再听,这家伙吹牛逼都不打草稿,昨晚要不是自己出手够快,老鬼就吃大亏了。 直到车子开动,方奇还听老鬼在那粗野地嘎嘎大笑。 苗董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方奇挠挠头:“自然需要你派出人手保证你女儿的安全喽,说不定人家现在正在想办法害你女儿哩。” 听方奇这么一提醒,苗董的脸色也阴沉下来,从开始方奇就一再说是有人要谋杀她女儿,直到现在她才醒悟过来,掏出小手机开始拨打电话:“曾跃,给我派十二个好手过来!” 第131章 下黑手 方奇在一边听的心惊肉跳,这个苗董是干神码嘀,黑涩会?特种兵?X系统穿越者?十二人够装一箱子哩——刚好一打啤酒的量嘛。 苗董放下电话:“治不好苗苗,你知道后果!你先下车,我让何主任给你找个房间单独住,在这期间你不可以离开苗苗!” 方奇最不爱听这种居高临下的语气,冷冷道,“苗董,咱们签订合同的,你我都需要尊重,咱们按照合同办事儿。当然,合同上并没有赋予你限制我人身自由的权力,我去打台球去,拜拜您呐!”拉开车门下车去找玩地。 苗董气的脸色发白:“家福,给我查查这小子的底细!” “是!”家福开着车子开走。 方奇溜进对面巷子打完几桌台球才出来,已经不见那辆的丰田和牛逼哄哄的个苗董。话说既然丫的辣么牛逼,为毛她闺女没人保护?这就蹊跷了! 时间尚早,他也是闲的蛋疼,边走边东张西望,就看见巷口停着辆白铁皮车,上面写“美味鸡丝面”,下面是介绍,无非是祖传三百年,今朝重兴祖业云云。 妈的,造假已经造到胡扯八道的地步,就连路边卖油条的都说那油是祖上传承下来的老油。 不过,小车边倒是围了仨美少女战士?呃,美少女,没战士。 方奇一打眼就看出人家三围尺寸,但这技术与他自带的诊病系统无关,完全是靠着寝室狗的耳濡目染谆谆教诲和自学成才。 中间那个个子最高,波浪长发,胸前也傲人,脸跟胸成正比;靠左的倒是纤巧玲珑,清汤挂面头,可惜满脸相思豆,皮肤也黑了些;最右的是个小胖妞,那胳膊腿儿长的跟小萝卜似的,唯独没凶。 本来方奇还想挤过去凑个热闹,扫描了下,便不敢再看第二眼。昨晚救的那妞身材没的说,可叹是个乒乓球队员,知道苗苗是个女的,今天才仔细观察到,这面都没发开嘛。 仨女的走了,那鸡丝面小伙骑在车上吆喝:“祖传手艺,好吃忘不掉!” 走到跟前瞄了眼,车厢里摆个炭炉,上面是不锈钢锅,旁边面条、鸡丝、佐料一应俱全,看着还挺干净。 想着这两天达子哥老嚷嚷嘴里没味儿,便说:“给我来一碗!”想想不好,刚刚收入了一百万,就当偶请客好了,掏出钱来:“再下四碗,一共五碗!” “好呐!”小伙可高兴了,手脚娴熟地又抓了四卷面投进锅里,嘴里还问:“住院的吧,我给你下生点哈。” 方奇点头把钱放进钱盒里,拎着面条往回走,刚走到马路中间,忽然拐过来辆依维柯,差一点儿撞到他,刚想大骂,那车嘎吱一声急刹车,愣把他挡住,后面车门一开,从上面咚咚跳下十几个清一色穿黑西服戴墨镜的人。 想骂人赶紧把话咽回去,尼媒,今儿个是什么日子,黑客帝国闹穿越吗? 这帮人下车之后在依维柯又开走,黑客们跟着前面的带队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医院大门。方奇数了下,十二个,一下明白了,这是苗董所说的十二个好手。 看这架式像练过,但不像是军人。这帮人一进来立即引来好多围观者。 方奇心说,这帮人吓唬吓唬那帮富二代还是够用的。 回到四楼时,达子已经可以自己走了,只是还不太快,四肢和头脑动作协调还需要时间练习。 看见方奇上来,就直往他这边走:“奇子,你瞅我能自个走哩。”来到方奇跟前一把抱住他。 方奇怕弄洒了面汤,忙喊:“你个傻球球,把面都要弄洒了,快放开!” 达子赶紧放开手,笨拙地拎起一个小袋子打开闻闻:“香!” 方奇说道:“去坐着吃,可别开一身油。” 张丽闻声出来赶紧来接:“看你就两只手,咋一下子拎恁多嘛。” “赶紧吃,不然化了。”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后面来的赵三刚和张婶子。 张婶子接过面碗:“奇子,我们全家都不知道咋谢你咧,你还买这买那的。” 方奇道:“咱村嘛,跟一家人一样,分啥你我,再说就见外哩,赶紧吃吧。” 张丽说道:“那咱给哥今天办出院,你们明天家转?” 方奇咧嘴:“三刚哥,你带达子哥先回家,我走不脱哩。” “那,那苗董让你给她闺女治病?”赵三刚抬脸问道。 “嗯哪,”方奇呼噜呼噜吃面条,“交待你个事儿,一、召开个村民大会,商量种植药材的事儿,大伙儿没钱先赊账,我先垫上。二、找人丈量咱村到镇上的多少路,修条宽米的柏油路需要多少钱。征多少地需要多少钱,算个账,等我回去咱先把路修上。” “咋?”所有人都抬起脸来吃惊地瞅着方奇。 赵三刚吃完面条抹抹嘴:“你知道修路要多少钱就瞎吱唤?” 方奇把空碗放在墙角,“要想富先修路嘛,咋是瞎吱唤咧?流水线已经建起来,包谷马上也要收哩,一种上药材大车小车就得来运货,你那破路谁还敢进来?咱得先规划,年底前就修上!钱,我想办法,你甭操心。” 他们虽然不知道方奇替苗董闺女看病赚多少钱,但看他信心满满的样子,都挺高兴。 “那感情好,我回去就开全村动员大会。”赵三刚大手在短头发茬上抓抓,“啊呀,咱奇子回村,咱村一天一变化哩。走,咱再去唠缠唠缠。” 刚下楼,自己手机响拿出来看却是机关枪小妞打来的:“喛,葛总让你回来主持会议!” 方奇刚想怼她,小妞就掐了,郁闷好一会。神码叫“喛”?我可是方总,连个名儿都省了,回去我得斥斥她,这小丫头片子太没礼貌。 难道昭昭姐回来了?省城的事办的咋样了? 这么一想,心里着急,对赵三刚说道:“昭昭姐让我回公司哩,我瞅咋回事儿。” 赵三刚知道他又是总经理,又是医生,忙着呢,便说:“成,你忙去。我明天带着达子娘俩就回村了哈。” 张丽一个人照顾她爹肯定没问题,一家人全呆这也着急。 方奇出了医院大门往路边去找车,冷不丁的就听见一阵摩托车加速的声音由远而近飞驰而来,脑后“嗡”地声有物袭来。 第132章 小妞蹭饭 方奇本能地一塌身子,那钢管就从后脑勺扫过去,待他抬起身发足狂追,摩托车猛轰油门迅速逃逸而去,追了十来步没能追上。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所有人都没能看清楚,那俩人就没了。 也没啥子好捋的,方奇在县城得罪人太多,昨天还切断人家两根手指,人家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 拦了辆车直接回利丰大厦原公司,待他走过会议室时才看到里面坐满了人。推门进去,里面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听着别提多泄劲了。 孙绮云示意他坐在正位子上,方奇瞅瞅围在一圈子人,没有葛昭昭,想来她还没回来。这小妞假传圣旨诓自个儿回来的,便朝她狠狠地瞪眼。 又看看这些人,有认识的,但绝大多数人都很陌生。 方奇环视了下,“大多数人我都不认识,要不这样吧,大伙儿都作个自我介绍,从我开始。”站起身鞠躬,“我叫方奇,目前葛总给我安排个位置叫总经理,其实我还得听葛总的。” 大伙儿哄笑。 机关枪小妞站起来鞠躬:“我叫孙绮云,是方总的助理。” 方奇盯了她一眼,心说助理个毛线,你丫的就一小特务! 接着是办公室的小黄,一直到下面位大姐:“我叫秦彩莲,是济善堂药房经理,葛总提拔我没几天,还请大伙关照!”一路介绍下去,方奇总算知道这里来的大多都是各药房的正副负责人,这些人才是公司的中坚力量。 “其实我也没啥好说的,既然小孙把我召唤回来,我就简单说几句吧。一、咱们的流水线已经安装完毕,葛总也说经敞开收购药材,你们要做好准备。二、我在外面接医治病的药方你们要收好,并对病人作定期回访,这就是咱们公司以后要制造的药品。三、咱们要扩大经营范围,可能以后的医院会加强跟咱们之间的联系,就这三点。” 大伙儿全低头作记录,剩下的事情就是有不明白的提问。 方奇回答了问题,对小妞说:“你把他们回馈的信息整理下打印出来,有时间我再看下。”看看众人,“没什么事情就散了吧。” 小妞瞅他直瞪眼:“你这叫开会吗?三句话就完了?” 方奇站起来让开位子:“成,你来主持,我上厕所。” 气的小妞白眼廉价送,根本不要钱。 秦彩莲走过来问:“方总,您是不是让个姓邢的女人拿药方来了?” 方奇点头:“对啊,那是我师娘。” “我都记着呢,还让她留下电话,以后要有什么活动,我们也会通知她。” 方奇点头:“咱药号名气大,知道的人挺多,你们事情恐怕也最多。” 进葛昭昭办公室前方奇本来还打算叫小黄进来问问,但一想没必要,有这么个内奸未必是坏事。让周然知道百姓公司已经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他的益友公司将垂垂迟暮不久就会完蛋。 方奇坐在大靠背皮椅子上抽烟,小妞嘟着嘴巴抱着一大堆东西在旁边的办公桌坐下。 方奇就纳闷了,这妮子咋跟牛皮癣上粘上就没完了? “你不是站前台的吗?怎么跑这儿了?” 小妞不理他。 方奇好生无聊,一只烟抽完,起身要走,手机一响,看是杜公博的电话,拿起来接听。 “方大师,哈哈哈~” 卧槽,这小子脑壳坏了,咋笑成这样? 没等到他问,杜公博又说:“你的药效果确实不错,比美国杜邦的药还好,我让实验室分析出了药物成分,如法炮制了一份,可惜效果跟你的药完全不同。我百思不解其解,大师能给我解惑吗?” 方奇乐的牙疼:“看来你真的是假洋鬼子,你知道咱中医讲究的是天人合一吧,不是简单的分析成分就能炮制出来的。跟配药的化学元素完全不同,咱们是纯天然药品。也就是说,我就算给个配方,你也制造不出来这样的药。” 杜公博听了半天也不知道他说什么,讷讷道:“那么说来中药不适合大规模经营喽。” “你的话只对一半,对于传统中医来说,确实不适合大规模经营,但是我已经解决了这个问题,至于是什么原因,不好意思,这可是商业机密。” 杜公博感叹道:“方大师,你不是人,是神呢。” 方奇笑:“你只要不说我是神经病就成啊,还在美国吗?” “是啊,我让这边纳米实验室帮我制造出药丸,小白鼠吃死了,把我可吓坏了。你这不会里面含有剧毒物吧。” “哈哈,这几种药材是无毒的,但是配合在一起就会产生一定量的毒素,是专门针对你身体里的病变细胞,至于是怎么个机理,我也不说了,总之是遏止病情发展的。爱油撕蛋?” “明白,我彻底服了,我准备回国找你医治,你可得好好帮我呀。” 方奇笑道:“没问题呀,只要你到咱村住个一年半载的,肯定会逐渐好转。” “对啊,我听葛总说你们村是神农家乡,风景很好,处理手上这些事我就回去,一定要去你们村看看。” 掐了电话,方奇心说,若能把诓到咱村来投资,咱村可就发达哩。 心情一好就忍不住哼哼:“浪里儿浪呀,路边野花可劲儿采!” 小妞直瞪眼:“喛,你能不能别打扰我!” 看看天色渐黑,也没心情去跟这妞斗嘴,伸个懒腰:“啊呀,咱找个饭局去。”其实不用找,路边就有,这是故意说给小妞听的。 “喛,你的菜还在冰箱里呢。”小妞提醒道。 “晕,你真行!”去冰箱里取出方便盒出门,寻思着让老板热热,就不用要卤蛋了,刚下楼小妞就追出来:“捎上我!” “我次,我去吃个面条,你也蹭饭?” “怎么了,蹭饭是看得起你!” 嘿,这话说的,蹭饭还这么横,简直了! “成,谁不服就服你。” 到对面街边让老板帮着热菜,又下了两碗清水面条,吃面时这妞嚷嚷道:“加两个卤蛋,再加两个荷包蛋!” 气的方奇吐血:“蹭饭我也就认了,你把我一个星期的饭都吃了!” 忽然老鬼打来电话:“蹄子,快过来,出事了!” 第133章 疯狂车手 听说有人围攻老鬼,方奇慌的冲他喊:“跑!”掏了半天也没能掏出钱来,冲着小妞喊:“这次你请我,下次我请你!” 小妞那眼神,方奇不用看,也能体会到。看到街边停了辆摩托,车主大概在吃饭,连钥匙都还没拔掉。方奇蹿上去骑上就跑,等车主回过味来,方奇早跑的没影子了。 方奇猛加油门,这车开的跟疯子一样见缝插针地在下班车流中乱蹿。司机开着开着突然面前就冒出辆摩托车,赶紧踩刹车,后面的车刹不住直接撞在后面车上,后面一个撞一个撞成了一长串儿。马路上马上就引起车梗阻。 他边开边逗逼:“卧槽,这技术,真臭,看哥的!” 一捏油门“嗡”地声轰上前面车顶,这就牛逼了,直接在一长串汽车顶上飙车。到了路口时恰好遇到红灯,方奇一轰油门,那辆宗申摩托车“呜”地从这头跃至对面马路,下面车流滚滚。 两边停的车司机就觉得眼前一花,一个东西飞过去,也没看清楚到底是什么。 摩托车刚一落地,巨大的惯性力携带着车子冲撞出去。方奇赶紧扳起龙头,整个摩托车呈六十度角人立而起“呜呜”呼啸而去,顺行道的司机也有瞅见的,一个个懵逼的不行:“卧槽,这是个疯子!” 交警连车子长啥样子都没看见,那车就飙成一道黑线。 开出几百米方奇才压下龙头,继续加速闯红灯,从来来往往的车辆间穿梭而过,交叉口的车子顿时划着尖锐的刹车声停下,很杯具的又撞成一串串。 拐过一个路口,突然前面横出一辆长长的厢式大货,方奇想刹车都来不及,两眼紧盯大货。就在离大货还有三米远时,猛然一扳车龙头,整个摩托两轮朝前,超强的惯性带着车体和人倒入车厢之下。 方奇眼前一暗,货车轰隆隆响,两只大车轮碾过去时,他和摩托车却已经从车轮边擦过。钢铁支架划过路面,摩擦出一道亮丽的火花。 货车司机却浑然不觉,其他司机有看见的,都没能反应过来。 方奇滑出二十多米,身子向右倾倒猛然扳起龙头,顺利扶起摩托车,人又重新坐回到摩托车上。 尼媒的,人说:要想死的快,就用一脚踹,这特么就是玩命! 可是现在方奇只惦记着老鬼的安危,根本不会去想这一路会不会把自己给撞死,或者是摔死,不管是怎么个死法,反正没一个是好看点的。不是血肉横飞,就是骨断筋折身首两处。 摩托车只稍稍减速,又重新轰响。 “嗡~嗡~”暴躁的的摩托车马达声好似一只狂躁的猛狮,挟带着风雷般的速度一拐弯驶进大市场。方奇知道,这条道可以少走不少冤枉路。 市场街口还有摊主还摊夜市,扯起的临时灯泡照着摊子。还有逛夜市的人们三五成群转来转去,听到狂吼的马达声吓的急忙朝着两边闪开。 方奇一边开一边狂喊:“快闪开,这驴子惊哩!” 擦,这特么是驴吗?逛街的人们都来不及骂,摩托车就“呜”地声开过去。 方奇一眼瞅见路中间不知道避让呆站着个才几岁的娃儿,那娃可能也吓坏了,不知道该咋办。 左右两边全是人,只要一偏龙头就能撞倒几个,方奇根本来不及多想,手指一拧油门,“嗡”地声摩托瞬间加速到最高,再猛然一提龙头,摩托车像只蹿起的老虎,呼地下从那娃的头上飞过去。 那娃还扭头看看,卷起的狂风吹的她头发散乱,发现也没啥子好看的,叫着爹娘又跑回店铺里。 方奇轻轻吐出浊气,越往里面人越少,到最里面好多铺子都已经拉上卷帘门打烊了。 但是开到最后面时他傻眼了,只见大市场的另外个出口已经锁上大铁门,大铁门外还堵着两辆装货的卡车,车上盖着油布,不知道装已经装上了什么货物。 按照这个车速,即使是紧急刹车,车子也会撞上铁门。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他再次把油门加至最大,那轰鸣声顿时狂暴无比,目测还有七八米远的距离,方奇猛地一提龙头,机车立即从地面弹射出去,飞跃起来的恰好可以越过铁门,紧接着车子就开始向下坠落,砸在卡车货物上发出“咚”地声巨响,随后便从货车上冲向地面。 方奇微微一提龙头,那辆车落地时后轮先着地,不然肯定会摔跟斗。 果然一如他预料那般,摩托车顺利落在地面上。 看门的老头只觉得好像一架轰炸机掠过铁门上空,跑出来看了半天也没看到天上有什么飞机。 大市场很长,外面这头连接着外环公路,方便货车进出,这里的停车场也不小。从停车场出去有条小路直通外面公路,但是开到近前却有座石桥,方奇稍微放缓速度从石桥上开过。 石桥过去是条不宽的石子路,路边还有个三五户的小村子,从村子边出去不远就能到老鬼修车铺,骑在车上就能看到老鬼的车铺前停车场上停着几辆车,雪白的远光灯照着修车铺。 场子上一群人正在殴斗,不用说他也知道那帮子富二代是来报复老鬼的。 当下加大油门飞速驰向那里,近至五百米远时就能听到那时传来叫骂和惨叫以及铁棍相撞的声音。 方奇猜测的确实没错,这里确实是在群殴,但是富二代们群殴的并不是老鬼一个人,而是好几个小弟兄。他们打的很混乱,方奇也也没看清楚到底是谁揍谁。 摩托车大灯的雪白灯光从下面的小路一跃上老鬼修车铺前的停车场,所有的人也不知道是哪面来的助拳,全停下手一齐朝着这边看过来。 车子开上停车场空地,方奇瞅见老鬼手里举着铁撬棍站那,屁事没有,心中大安。缓缓停下车支好甩腿从车上下来摘了头盔。 “天空炸雷一响,我特么都闪亮登场了,你们这帮孙子居然也不欢迎鼓掌?” 这句话太逗逼,是以群殴这帮人都直接懵逼。 第134章 二虎相争 “蹄子哥!”锤子大喜过望大呼小叫着跑过来,脸上还带着血,手里还拎破烂的灭火器。 那帮子富二代也明白过来,人家是来帮手了。但是这帮人可不是四五个,而是十四个! 老鬼这边除了锤子,加上老鬼才五个,连人家一半都不到。 这帮富二代除了不会打之外,就是心狠手辣,逮住能往死里弄。并且他们请来的帮手也绝不是普通人,而是会打架的练家子。 方奇一打眼就知道那几个身穿运动服的人是干什么,老鬼锤子他们被打的头破血流也不足为怪。手一推锤子:“怂货,滚一边去,让老子来吧。” 离的最近的一头发长的像稻草人的家伙不识好歹地一指方奇:“你特么哪个茅坑里蹦出……”话音未落就被一头盔砸在脸上,随即人就被方奇的弹腿给绷飞出去。 这亏吃的可太暴了,连一招都没用就被人家踹倒。那帮子人全都往后倒退几步。 方奇拿着沾着血的头盔看了看,随手扔给锤子,瞄瞄那十几个人,站在中间位置抱着胳膊肘儿,歪着脑袋瓜子摆出一副痞样开始装逼:“怎么着,你们是一个一个来,还是群殴?” 扫来扫去,没有一个上前的。 对后面站在阴影的大个子一招手:“高珣,我槽尼马,有种过来弄我,没种让我弄你。实话告诉你,老子盯上你了,你就等着挖坑把自个埋了吧!” 躲在后面的高珣吃了一惊,他也弄不清他们嘴里的“蹄子哥”怎么会知道自己名字的。心里刹那间转了几十个念头,自己谋害苗苗还要行凶还是他和那个黑佬官亲眼目睹。 本来他就想带人来把黑佬官弄死,如果瘦子在就一道做了,不成想瘦子不在,还多了几个帮手。还没打倒他们这瘦子就来了,这可糟糕。 可又一想,一不做二不休,已经得罪了苗家,若弄死这几个,自己就死不认账,苗家又能拿自己怎么样? 想到这,脸上浮起狰狞之色,悄悄摸了摸身上的东西,从人群中走出来。 “你是干什么的?怎么知道我?” 方奇放肆地大笑:“你老子不蠢,到了你这代,除了长的像狗熊,这智商可一点也没涨,还特么缩水哩,是不是你爹妈小时候给你喂的是毒奶粉啊。” 方奇这张嘴可真够毒的,骂人不吐脏字,顺带着连高珣爹娘都骂上了。 高珣知道瘦子的厉害,竟然沉住气,嘴角抽抽了下,“有本事咱们练练,老子就跟你单挑,别特么说这些没事的!” “好!来吧。”方奇放开手臂,对他一招手。 高珣偏偏头:“你们退到一边,别挡事!” 那帮子人哗啦下退开,停车场空出一大遍地方来。 高珣扭扭脖子,两条长胳膊跟得了鸡爪疯似的乱抖一阵,一脚踏近,另外一条腿甩开猛踢方奇下巴。 这小子人高马大,腿跟长脖鹿似的,跨一步能顶别人三步,那一脚跨出来,再一弹脚那距离就已经非常之近。 方奇也没想到这小子看很蠢,身体却是如此灵活,也没敢大意,略一偏脸,那脚便要往回缩。方奇抬腿绷射出去,正中高珣的小腿杆,这下不轻不重,两人都是一皱眉闪身跳开。 高珣虽然身子后跳,却是是虚招,人一往后闪便立即如老鹰般弹射而起扑过来,丫的腿太长,方奇跳开才没等到做出反应,高珣就已经饿虎扑食以上向下一拳头砸下来。 方奇见他这般速度也是吃了一惊,卧槽,这狗日的屁股下装了弹簧了吗? 他从上往下压,硬怼自己也不占便宜,不如先避开再说,身形诡异地一扭,向右移了一尺。 高珣右拳砸下面用的是左偏力,向右打力道上就吃亏,而且方奇的身速比他快,没揍上人家赶紧猛提右膝做好防守并反击,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若是别人肯定给揍趴下了,偏偏他遇到的是方奇,这就见鬼了。 膝盖还未提起来拳头就让方奇给掐住,他就觉得那只手根本不是人手,而是钢索,勒的他半个胳膊一阵发麻,心里说不好,可已经晚了三秋。 自己的的小肚子上挨了重重一膝,高珣只觉得自己好像被个气锤砸中似的,身子不由自主向后倒飞出去,脚根本划不着地面。 “好啊,揍的好!”锤子别的能耐没有,就是驴子嗓门儿倍大。 这边几个师弟兄一涌而上扶住高珣:“怎么样?干嘛跟他单挑啊,咱们一齐上,不相信揍不死他个丫挺的。” 高珣捂住小腹揉搓了下,倒没觉得怎么疼,心里还纳闷,想想大概他不及自己高,膝盖顶上来已经势头弱了。 “你们别乱!我这是探探他的路数。” 这话也有道理,大凡打架斗殴的,两个不知道底细的总要先试探下。 方奇使唤了什么招,只有他知道,心说这狗日的,老子阉了你还让不知道是谁干的。舔着嘴唇瞅着又上来的高珣:“还打?” 高珣招手:“三拳两胜,还有一把呢。” “好啊,来吧,大爷奉陪到底!”方奇装逼来了个白鹤亮翅,感觉学的不像,想收回腿。 高珣右腿略一弯曲趁他还没站起来脚尖踢起泥沙,方奇猝不及防被泥沙迷上头脸,赶紧抬起胳膊护住脸。 高珣大喜过望,左右拳头抡开没头没脸地砸过去,方奇躲闪不开被砸中两三下,他瘦的像竹竿被猛拳怼几下根本无法承受,身体连连后退。 高珣一招得手又哪里会让他躲开,拳头如同暴风骤雨般狂袭而来。 锤子老鬼他们可吓坏了:“蹄子!稳住!” 这帮子家伙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来稳住看看?方奇虽然在心里对他们直画小圈圈,可趁高珣的两只拳头未完全击出前,右拳头攥紧憋足了力气猛怼出去。 两拳头相撞,“啌”地声闷响,高珣顿感左拳头打在铁锤上一般疼痛难忍,可是这小子坚韧性极强,紧咬牙关强忍,身子并不后撤,右手好像怕了一样往后一缩飞快抽出只袖珍弓弩按住卡簧,“嗖嗖嗖嗖嗖”打出五只短弩。 第135章 苗董是校长 世上最强的不是武功,而是速度,星爷早说过。 高珣自认为近在咫尺,自己出手又是如此之快,这狗日肯定给钉成刺猬,射空弩箭之后又迅速收回往衣服里一藏,谁也没看出来。 方奇眼快手快耳朵快,见他右手缩回抽出个东西就预感不妙,离的实在是太近了,任何想躲避的想法都不切合实际。不由膝盖一软,上半身向后仰翻,左拳头猛击出去。 大伙只看见方奇给高珣跪下,并不知道高珣干了什么,但是方奇一拳头打在高珣膝盖上还是看到了。 “啊……”高珣右膝一疼一麻,身子向后退了几步,他的师兄弟还没来得及扶他,高珣就一个屁堆坐在地上,抱着膝盖惨叫不止。 这回他实在是忍不住了。师兄弟们上前把他架起来检查受伤的位置。 “三局两胜,高珣获得完败称号,咱们给鼓掌!”方奇从地上爬起来带头鼓掌,随后老鬼他们也鼓起掌来。 气氛虽然不热烈,但胜在兴高采烈。 刚才那吃闷亏本的稻草人可不干了,嘶喊了声:“咱们人多,弄死他们!”抡起铁钣子就抽过来,他一直就呆在高珣身边,离方奇也不算远,高珣摔倒他也没去扶,知道今天是碰上硬茬子了。 但自己胜在人多,就不信你能反我们全挑了!他一鼓动率先动手,那帮人全蜂拥而上围住方奇开打。 黑鬼也吼叫:“打死他们!” 又是一场群殴。 稻草人铁钣子抽过来时,方奇也不再装怂了,贴着他的手腕子一拧夺过钣子,抬腿就是一脚,稻草人这回成了小飞人,倒飞出去撞倒好几个。 方奇抡起一尺来长的大铁钣子挨个抽,专打下三盘,走下盘不会死人,只要不死人,就不会惊动官府。 一时间惨叫连连,冲在前面都是会打的,是高珣的师兄弟,后面的几个富二代鬼精鬼精的,瞅这阵式不对扭头就跑,开上车倒车转向加速全跑了。 这些人一下只剩下这些身穿运动装的,虽然会打,不代表能打赢。方奇开始时为了给高珣使阴招,才老虎扮猪使坏。 揍的这些人倒地惨叫,呼喊嚎叫,让人听着汗毛直竖。 方奇检查了下,地上躺着几个人,唯独不见高珣,这小子受伤是受伤了,可是却是第一个逃跑的。 那边只剩下一辆面包车,估计是这帮来助拳傻逼开来的。 方奇又找稻草人,就见有人连滚带爬地朝着面包车那边跑,他还没追到跟前面包车就启动打弯。 方奇抡也大钣子扔过去,“哗啦”一声砸破窗玻璃,就这样面包也没敢停下,一溜烟开上路往东南方面开去。 回来时,有个胖子从地上爬起来,方奇揪住他头发拖到水缸边,“告诉我,你们跟高珣是怎么回事?你们是哪的?” 胖子还挺硬气,破口大骂,但一句话说全就被按在水里,胖子手刨脚蹬挣扎,没多久就慢了,方奇揪起来,在他胖脸上连抽了十几个嘴巴子,胖子给抽的懵东转向,脸上全是血。 “说吧,咋回事啊?” 这阵子老鬼他们找绳子皮条啥的把那些家伙全绑上串成一串,脱了鞋子挨个抽脸,这也是方奇教他们的,抽完还把臭鞋子对着脸挂在脖子上,这叫“震撼教育”,揍一次能让你记住一辈子。 胖子啐了口血不吭声也不敢再犟嘴,方奇扬起鞋底,胖子一哆嗦:“我说,你,你别抽了。” 原来他们跟高珣确实是师兄弟,但不是打篮球的,而是健民武术学校的师兄弟。高珣家有钱,这小子很小的时候就进武校了,整个小学都在武校度过,直到初中高中才离开。高中毕业后又进武校,没多久身边就围了一帮人。 “苗苗你认识?” “苗苗?你说我是咱们名誉校长苗燕的闺女吧?” 方奇也不知道苗董是不是叫苗燕,“那你知道这高珣跟苗苗是什么关系?” 胖子摇头:“这还真不知道。” 方奇一扬手,胖子吓的赶紧闭眼缩头。 “那你告诉我谁知道?” “刚才跑的那个老操,他和高珣关系最好。” 看他这样就算把他打死也未必知道,把他掐回来挨个检查了下看谁给打残了,到底是武校出来的,虽然头破血流很恐怖,但没什么大伤,让老鬼他们绑好栓在柱子上。 虽然不是主犯,但助纣为虐也着实可恨,绑一夜明天再放人也不迟。 锤子他们把身上洗洗回铁皮棚里继续喝酒,老鬼是个吃货,他有个大冰柜,里面除了吃的就是喝,连矿泉水都不备,他的漱口水就是啤酒。 铁锤带的那三个就是上次打断张波腿时挨个给他抽过嘴巴的那几位。 边吃边喝,扯着就扯上高良宇的事儿来,高良宇确实是个混蛋,这边自从交给马卫东和程倩后,除收钱他来都不来。但是他会弄一帮子混混跑二中边中赵老三家网吧捣蛋。 这帮子混混就是铁锤他们,高良宇是铁了心要把赵老三干倒,但是他还不像以前跟方奇所说自己开网吧挤倒人家,反正就是跟人家麻缠。 听他们这么一说,方奇觉得自己也特么不是个好东西。人家赵老三也没惹他,他又不是没饭吃,这孙子……没法说他。 但事已至此,他也不想再插手管这屁事,高良宇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去吧,反正他爹妈都是机关人员,惹出祸来他爹妈给他擦屁股。 回头问老鬼:“你还想不想再这呆下去了?” 老鬼抹抹嘴,“来一双打一……” 方奇抽他个后脑勺:“别特么扯几巴蛋,要不给你找人换个地方?” 老鬼嘿嘿笑,“说真格的,这地方风水真特么好,除了小妞不肯来,又在路口,咱又有几个老客户。” 锤子勾搭他:“要不咱们也去折腾赵老三,让他丫的的给咱把坑腾起来,咱不就挣钱了嘛。” 方奇斥他,“老鬼是良民,你特么是流氓,跟盲流是一流货色,动不动给你弄进去,你可别拉他下水!” 外面有人嚷嚷:“卧槽,有蛇!” 第136章 小偷职业病 结果外面喊破嗓子,里面这帮子流氓没一个肯挪动屁股的,锤子嘎嘎笑着骂道:“妈的,蛇钻你菊花老子才高兴呢。” 喝了两打啤酒,话题又扯回到高良宇身上,锤子捅捅方奇:“蹄子哥,良宇看中个皮白肉嫩的美厨娘哩,啊呀,动不动能人家送个花,唱个曲啊,卧槽,你说,这小子怎么好上良家了呢。” 方奇脑子“嗡”了下,这狗日的果然是要下黑手了,也不知道罗金凤她家老金有没有回来,估摸着老金要回来他也不敢嚣张。这小子是个牲口!有时间我去提醒金凤去,别上这小子当。 三轮喝了还剩下一瓶,锤子憋不住,老鬼和其他两个也跟着出去。 剩下那个大块头问:“蹄子哥,我听说程倩得了白血病是你给治的?” “昂,他俩咋样了?” “还行吧,就是老吵架,动不动就干了,卫东老说她爱上别人了呢。” 方奇笑:“这小子狗嘴吐不出象牙,人家好好的大姑娘跟你个臭流氓好上了,图你什么呢。” 大块头也笑:“咳,他小子老早夹皮包,也是遇到程倩才没干了,他这是职业病,老是疑神疑鬼的。” 四人回来方奇也扛不住,起身去撒尿,回来时俩睡沙发,还有几个去占床。老鬼还在一口酒一口菜,不过动作慢多少,很像一头大黑牛在反刍着草料。 方奇叼起只烟:“你跟你说这事你考虑考虑,活人不能让尿憋死,你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那高珣真要弄你,都没人报警。”“高珣,干嘛的?” “他爹开得益粮油公司,是个不差钱的主,高珣想害死苗苗,你也看出来了吧,手黑着哩。咱俩是知情人,我倒不怕他,就是担心你。这狗日的晚上还对我放了几只弓弩箭,老子差一点儿着他的道儿。” 老鬼跑到柜子里翻出手提大手电,不大会找回三枝弩箭,那东西好像自行车的辐条,十分柔韧,前有带着倒刺的尖,后面是个有缺口的扇长形,比牙签稍大。通体乌青,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这逼还真是个狠角色哩。”老鬼也有些后怕。 方奇把扯条板凳拎个空酒瓶垫在头下,不大会儿就打起呼噜。 第二天一早,把那几个小子绳子解开,喝道:“滚吧!”他们手脚都捆木了,好一会儿才恢复,从地上爬起来慢慢向公路走。 方奇去洗把脸,老鬼也走出来,伸个懒腰:“你把他们全放了?” “不放你管饭呢?” 老鬼嘿嘿笑:“当个屁,放也就放了。” 方奇找到头盔把上面血迹洗干净,“跟你说了哈,别拖时间长,现在就让他们给你找个地方,我也给你看着点,找到找电话。”戴上头盔骑上摩托车从公路上开进县城。 路上还在想,这车挺牛逼的,昨晚那么折腾,只刮的不成样子,整体并没什么问题。要不回去赔人家钱,这车就自个骑了,反正是骑,谁骑不是骑啊。只是人家七八成新的车一到自己手里就折腾成这样。 回来时当然不敢从交警身边走,那纯粹是老鼠跟猫撩骚——自己找抽。 骑着车回到医院,赵三刚和张婶达子已经回家了,只有张丽守着她爹,张老蔫脸色稍稍有了改观,但是说话成问题,这种情况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张丽问他吃没,方奇扯上她:“走,带你吃好吃的。” 现在的她已经比前几天稍胖了些,两眸又变的水灵灵的了,被方奇牵着手脸上还带着些许羞涩。当然这是方奇的想像,小辣椒能变小樱桃,那得多牛逼的魔法。 上次吃那鸡丝面味道不错,但他俩来找愣没找到,但是方奇不想在摊上吃饭,太没情调了,哥兜里有的就是钱,一百钱哩,哥想咋花就花。 扯着张丽走到街头也没能找个有点档次的地方,张丽皱眉头:“吃个早饭,你穷折腾啥咧?” “不成,我得找个环境优雅的地方,把别人全撵滚蛋,就你和我,咱俩点十个大包子,四笼小包子,四碗面条,吃不完我倒掉。” 张丽噗嗤乐:“脑壳没坏吧,有钱咱也能这么折腾,你说还要修路,咱村房子那么破,花钱地方多了去哩。” 方奇搔搔头,“也是,那咱们去……”扭脸看见不远处啃的鸡,“走,带你吃啃的鸡。” 早晨,店里没啥人,点餐之后坐在迎街的座位上。 张丽问他在公司的事,方奇简要地说了下,“其实就那么简单,我和达子哥挖到的灵芝,卖给葛总,她买不起,先给了一部分钱,让我拿灵芝当股份。对了,我还是那话,灵芝有达子哥一半,分钱的时候也分给他。” 张丽定定地看着方奇:“早跟你说了,我哥没这福气,你要是能为咱村做好事,给谁都无所谓。你救我哥我爹,这两条命比什么都值钱。” 方奇握住那双白嫩的小手:“丽子,我要娶你!” 张现咬咬嘴唇,却没缩回手,“我爹还在床上躺着哩,总不能你现在就要娶我吧。” 听她这么说,方奇心里那个爽,拿起她的手按在自己脸上:“成,咱们等你爹好了再说这事。” 渐渐有顾客进来点餐,两人边吃边说十分融洽,方奇还时不时去握住她的手,要不然就在她手心里划来划去。 马路对面过来辆电瓶车,骑车小妞瞅瞅左右车辆,寻思去啃的鸡买份早点。一眼就瞅见店里方奇和年轻漂亮妮子说说笑笑,还拉拉扯扯,甚至方奇还伸手去掐人家脸蛋儿。 “臭流氓!”小妞鼻子都气歪了,赌气又把脚放在车上开远了。 方奇正和张丽过着温馨二人世界时光,手机就一个劲地叮咚作响,掏出来一看是机关枪那妞打来的,“这么早,什么事啊?” “葛总说了,马上回来把文件做出来,今天要下发出来!”这通子弹似的话扫射过来立马就掐了。 方奇把手机放在一边,捏着薯条蘸上西红柿酱送到张丽面前,“张嘴。” 手机又响,一看还是那妞的,“让你马上回来1” 方奇捏着薯条:“张嘴。” 手机再响,方奇拿起大骂:“臭丫头片子,你是不是在我头顶安装卫星监控了?” 第137章 苗苗要炸尸 机关枪妞直接掐机,把方奇给气的呼呼喘半天。 张丽接过那根永远也喂不到嘴里的薯条,“干嘛生这么大气。” “那小丫头片子……”方奇觉得如果把事情说透了,貌似不太好,毕竟葛昭昭跟他和是合作伙伴哩,这还没多久就闹分歧,让张丽笑话。 “算了,”方奇把手机丢在一边,拿出汉堡包来吃。 手机再次响起,方奇不接,手机一直响,张丽拿过来疑惑地看他:“何主任?” 方奇赶紧接过电话:“啊?那好,我马上过来。” 嘴里嚼着汉堡说:“何主任让我马上回去,病人有排异反应。”拎起剩下的鸡腿往外走。 汉堡和鸡腿在半路上就干掉了,只剩下杯可乐拿在手里。刚到街角拐弯处就瞅见个骑摩托车后面还坐着一位,两人都戴着头盔,这俩人就是这一带的拎包党。 这俩人正支着车寻找目标,丝毫没注意到从侧后方过来的方奇,待他靠近到只有二十来步远时开车的才注意到反射镜上的方奇,一打火踩上离合器就跑。 方奇手里的可乐杯“呼”地下扔过去,正砸中驾驶员头盔上,摩托车在马路上绕个S弯差一点钻进迎面开来汽车底下。 张丽瞪大眼睛问道:“你砸人家弄啥咧?” “这两个小子抢过三刚哥的包,还把寿子的车窗子玻璃砸了,我只要看见一回就把他俩往死里弄。” 张丽皱眉头,却没有再说什么。 “知道嫌弃我弄事儿,可你不知道昨天他们拿那么粗的棍子打我吧。要让他们打上,现在我脑壳就开瓢躺在医院哩。” 回到医院,方奇先去找何主任咋回事,在四号下面看见四个“黑客”打扮的保镖,进了医生办公室,里面正在争吵,一共是六位,何主任正跟个方脸医生吵的面红耳赤。 按理说,这骨科医生办公室他不应该进来掺和事,可是他拿人好处不替人消灾,苗董也不可能就放过他。 但真要是有排异反应,那绝对是植入物有问题,这骨科主任再牛逼也不能拿病人性命开玩笑。 何主任见方奇进来拉把椅子让他坐下,对那些医生介绍道:“这是苗董请来的小神医方总,咱们也听听方总的意见。” 方奇看那方脸胸前牌子叫黄前志,呃~介名字也太难听了点,黄前志,黄钱纸! 但当面不揭人家疤,况且救治苗苗还需要多多合作,遂笑着点点头:“黄主任,植入物有排异反应?” 黄前志有点瞅不起方奇的意思,撇嘴道:“你知道什么叫植入物,什么排异?就算你中医很牛逼,也无权对我的手术指手划脚。” 方奇被他咽了下,拿起手机直接拨打苗董手机:“喂,苗董,骨科主任植入的东西现在产生排异反应,还不让我插手,您看……” 黄前志的脸色马上就变了,涨红脸,胸脯剧烈地起伏,指指方奇,“好好,我配合你。” 方奇把手机递给他,贱笑道:“苗董请您接电话!” 黄前志接过电话,“不是排异……嗯,好,好,我肯定配合,必须的。”把手机还给方奇,“算你狠!” 坐下闭上眼揉搓着太阳穴,过了会儿才说道:“我建议转院!” 卧槽你大爷,这老狗根本不是想配合,而是直接推卸掉责任! 把何主任拉到外面:“到底怎么回事?” 何主任把他拉到个无人房间关上门才说:“你得帮我一把!” 方奇懵逼,“什么意思啊?” 何主任沉吟了下:“是这样,这个黄前志很傲气,为什么傲气,因为他资格最老,连院长都拿他没办法。” 可是方奇却听出另外的一层意思,这个何主任想把黄前志挤走,他丫的是外科,挤骨科有屁用啊,啊,懂了,黄前志一走,他就能排在前面,也就是说副院长要是调动,他就能直接升上去。 卧槽,这屁大的点地方还真够复杂的。 想了想便说道:“何主任,现在是人命关天,咱们先治好苗苗再说好吧。” 何主任盯着方奇:“你还没明白?黄前志根本搞不定,现在只能推说国产的东西不好用,必须要进口的。” 方奇心说,这特么都不是好东西,开始要不是自己发现问题,人家姑娘就长成歪脖子了。 想到此,又拿出手机要打给苗董,何主任拦住他:“你要干什么?” 方奇真要跪了:“救人要紧呐,再这么闹下去会死人的。” 何主任也不敢拿苗苗的命开玩笑,“那你跟苗董说,就说我跟这事没关系哈。”拉开门出去了。 方奇傻眼了,这特么算神码几巴事,这黄前志一会把脖子接歪了,一会又说植入物非进口的不可,要不然看不了。这货还特么是医生吗?这纯粹就是一混吃混喝混工资等退休的混蛋! 何主任抓住他一痛脚大做文章争名夺利,这鸟医院真特么够操蛋的。 出来直接上楼来苗苗的病房,铁门外又站着几个“黑客党”,护士带着他进入病房。 所谓排异反应是指在人体里装个东西,有人能接受,不会出问题,但有无法接受会出现发烧呼吸困难甚至其它致命反应,总之会很危险。 苗苗躺在床上,仪器嘀嘀直响,听这动静就是在发烧,心跳过速,医院也做了打镇静剂,挂消尔敏之类的药物维持。但这根本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方奇坐在病床前,手轻轻搭在苗苗的手腕子上,感觉到确实比昨天更加危险。 然而这帮庸才蠢货还在为名利而争斗,丝毫没考虑到苗苗的安危。 方奇打定主意要跟苗董商量下救治方案,无论如何也不能看着这么个活生生的如花季节的小妞死在这帮子坏蛋手里! 他刚要抽回手,就觉得苗苗的手突然抽搐了下,紧接着那纤瘦的手就紧紧地捏住方奇的手。 方奇吓了一跳,这才是昏迷中的小妮子吗?这特么是炸尸啊! 他想抽出手来,可是那只手却死死掐住,让他动弹不得,卧槽,这是找替身的节奏啊,方奇浑身冒出一层的白毛汗。平时跟大活人可以装逼扮扮猪吃老虎,可是面对一个将死之人,这装……也没法装啊。 方奇感觉到苗苗有脸上有些异样,伸长脖子看缠满绷带只露出两个洞的眼里冒出两滴清亮的泪珠。 第138章 苗董吃喵粮 看到裹在绷带里看不清面目的苗苗竟然流出泪水,方奇也不禁心情愀然,这个姑娘现在就是一脚地狱一脚人间,恐怕她也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也活不长了。 方奇平静了下心情,强压住心头的酸楚,俯身在苗苗的耳朵边小声说道:“苗苗,我是来救你的,你要相信我,我不会让你死!”只觉得手上一松,苗苗的手竟然松开了。 “你等着,我一定要救活你,让你活的好好的!” 方奇快步走出病房,直到出了铁门仍然能感觉到背后似乎有两道目光在注视着他,守在门口的保镖见他脸色惨白,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方奇拿出手机直接打给苗董,把苗苗的现在状况一说,苗董顿时慌了手脚,嘶叫道:“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方奇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前抽烟,看来只能自己亲自动手术了,这狗日的黄前志绝逼是个混进来扎扫帚的,要不就是跟程咬金后代一个村的,他丫的根本就不是个医生! 想去找X光片CT片来看下,但这东西没有主任批准,他根本无权查看。 一只烟还没抽完,苗董就带着五个人杀气腾腾地闯进来,方奇赶紧迎上去:“苗董。” 苗董眼睛红肿,现在眼泪还往下直掉,好不容易控制住情绪:“方奇,你有什么好的方案?我信任你!” 方奇说道:“现在转院根本来不及了,”稍一停顿,“苗苗刚才抓住我的手不放,还哭了,我知道她很难受……” 苗董“哇”了声哭出声来,扯住方奇的手:“我信任你,要怎么做,我全力配合你,只要你救活苗苗,我要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方奇说道:“把我配的药拿出来给苗苗吃几粒,我们要马上重新做手术!” 苗董马上命令身后几个人,就像临阵的指挥官,律师找院方去签订合同,不用说也是绝对禁止院方医生再插手,但需要使用院方设备。 苗苗被推上手术台,几个除黄前志外的医生给方奇打下手,方奇取出十料药丸和一瓶矿泉水附在苗苗的耳边说道:“苗苗,我亲自给你动手术,但需要你吃几粒药,你一定要坚强,我肯定能救活你!” 几个医生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方奇,这个病人可是频临死亡的边缘,已经是重度昏迷,又怎么可能会听懂他说的话? 然而,奇迹出现了,已经绞开绷带的病人嘴唇微微张开,方奇把药丸倒进瓶盖小心翼翼地倒进她的嘴里,又倒了三盖子水喂她。又在她耳朵说道:“苗苗,现在开始你就可以睡觉了,你会梦到你淘气,在草地上打滚撒野翻跟斗,等到你梦醒了,你就好好的回来了。” 苗苗残缺不全的脸上皮肤抽搐了下,竟然绽开了一丝微笑。 这些医生从来也没见过如此诡异的事情,好像方奇是个魔法师,要不就是地狱使者,那份骇异表情无法言表。 过了大概十分钟,医生已经做好了准备工作,站在柔光屏前看CT片的方奇也转过身来开始重新接骨。 其实苗苗的肱骨和股骨并不是粉碎性骨折,只是由于她的骨头比较纤细,在巨大的撞击过程中摔断卡断的可能性比较大。 撕开里外的肌肉组织,又看到那根断股。现在方奇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排异反应了,黄前志在最细断掉的骨头中间穿上根钢钉。他这么做并非做错了,常规接太细的骨头是需要植入物的。 但是偏偏见鬼的是,他把钢钉插入骨筒中间,里面的骨髓本能地会产生抗敏反应。 方奇取出钢钉,把骨头接好,让其他医生一层铺上肌肉缝合;他自己在把肱骨里的钢钉也取出来重新接上,然后就是三根断裂的肋骨。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接这三处骨头整整用了四个多小时,那帮医生也累的够呛。 等到他们全部缝合上创口,又翻转过来让苗苗脸朝下,方奇从她背脊处一路摸上来,到连接头颅的那根骨头时愣了下,因为躺在床上,自己没能看的太仔细,现在却能摸出来。 那根骨头仍然是错位的,这个不能怪黄前志,只是苗苗的这块骨头的凹槽已经受撞击力影响磨坏了,即使对齐一动脖子仍然会掉下来。 这下方奇可为难了,因为这种骨头一个套住一个,根本没法修复。想了半天脱下橡胶手套,开始按住骨头侧盘慢慢向上挤,挤了一个多小时,累的一身是汗,让医生拿来固定头套套上。 再把苗苗翻转过身体,开始给她做脸部修复手术。 她的面部也只是给车窗玻璃划的血肉模糊,并没有太大损伤。 他做面部手术时,其余几个医生开始给苗苗打腿上和胳膊上的石膏,等到全部做完已经是下午三点钟。 方奇又取出十粒药丸给苗苗喂下去,在那些医生的眼里,病人完全像个木偶,听作方奇的摆布。实在是诡异。 把苗苗推出手术室时,苗董扑到仍然在昏睡中的苗苗手术床前,眼泪哗哗啦啦一发不可收拾,被人拉住。 方奇累的走路都发飘,苗董过来握住他的手:“苗苗还有多久才能醒?” “应该是夜里了,不过你放心,我配的药里有麻痹疼痛的作用,她不会觉得很疼,可能说话有困难,但是能睁眼做些简单的动作。” 苗董面含恳切:“我让他们给你找个地方休息下,顺利吃点东西,这一夜希望你都能呆在这里,你走了我实在不放心,请原谅。” 为人父母,儿女就是心头肉,这也可以理解。 不大会儿,他们就腾出一间办公室,里面有沙发茶几,又有人送来丰盛的饭菜。苗董说道:“我陪你吃点东西。从苗苗出事,我就没休息好,一直到现在只喝了点燕窝粥。” 我次,到底是有钱人,我连燕窝长啥样子都不知道呢。 吃着饭,方奇跟苗董说苗苗的骨头太细,需要多多补钙,开的配药里有促进钙质吸引的药引,只要按照每天多少量服用肯定会康复。 吃了一碗饭苗董放下小碗,方奇心说,难怪骨头细呢,这一小碗也就是个喵粮而已。 苗董坐正身子,看了看方奇,突然问:“方奇,你是不是看到他们行凶了?” 第139章 有刺客 方奇愣了下,挠挠脸:“呃,苗董,咱们还是先救苗苗,等苗苗清醒过来,您自然就清楚了。” 不管自己是不是揍了高珣,还是自己救了苗苗,他可不想过深地涉入到两家恩怨中来,无论是哪家都不好轻易得罪。 苗董微微点头,“行,我听你的。我说的话算数,钱虽然好,却是身外之物,你想好开个价吧,能满足你我会尽量满足你。” 待她走后,方奇扳着手指头算了下,能不能挣够一千万。再要五百万?不知道一千万修通村里那条路够不够,正好叫三刚哥找人算下,如果钱不够咱再多要点。 这样一想,方奇可高兴了,轻易地就赚够了修通一条路的钱。 对了,咱村住的房子太破,应该让三刚哥让人规划下,咱们全盖上小别墅,当然不能盖成周然家那样,那房子一看就知道是骗来的,说不定连产权都没有。 要不咱村建个大医院?建个疗养院?当然了,即使找医生也不能找像黄前志和何主任这样不顾病人死活的家伙。招护士当然得招丽子这样的,不说她技术咋样,至少她不会瞅见病人钱包鼓就掏钱包吧。 心里美是必须嘀。 想着想着就想睡着了,倒在沙发正做着黄梁美梦,突然警车呜啊呜啊地响起来,接着黄前志和何主任跳出来指认他是骗子神棍。方奇一着急醒来,一听原来是手机响。 尼媒,这动静整的跟警笛声的,有时间给换个“姑娘十八一朵花”! 拿起电话来听,还是那个机关枪小妞打来:“喛,我打了你快二十个电话,你被外星人绑架了吗?” 方奇正烦她呢,说话也没好气:“说吧,啥事?” “让你回来搞材料!” “搞尼媒!”方奇掐掉扔一边去了,让老总来搞材料,这小丫头片子蹬鼻子上脸了,好像她才是老总似的。 可是给这电话一闹腾,愣是睡不着了,爬起来拿勺子舀了两口汤喝,掏出烟壳才发现没烟了。关键时刻掉链子啊,这肿么可以嘛。 从楼上下来时,外面已经黑了,到外面的小店买了把烟,叼着香烟抽着回四号楼。 脑子里还在想,如果夜里苗苗苏醒过来第一个反应会是轻启朱唇说:“三桶油”,走到灌木丛时就觉得不太对劲,不是有向个黑客保镖的吗?人哪去了?全去聚餐了?还是集体屙屎了? 忽然听到左侧有动静,不由提高警惕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待他借助于微弱的灯光看到墙角里倒下几个人不由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 卧槽,有刺客!快,伴王护驾! 这么刺激逗逼的念头刚一冒出来,后脖子就觉得凉嗖嗖的。 方奇本能猛一身体向前仆倒,右腿向后弹射,脑壳里马上蹦个剧情《德州电锯狂》!尼媒,逗逼念头可真是无法遏止。 他弹腿出去脚上明显能感觉到绷着个东西,后面一阵沙沙响。方奇不及再逗逼了,赶紧在地上一溜翻滚,缩身爬起,就见灌木丛一阵摇动,那人从灌木丛翻过去跑了。 方奇在地上摸了半块砖头朝着那个方向就砸过去,就听有人“啊哟”一声,但脚步并没有停止。 方奇纵身弹起跟在后面就追,就瞅那条黑影跑到三号楼拐角处一闪身不见了。 这可好笑,难道刺客就埋伏在医院里? 方奇担心苗苗,边追边红苗董打电话:“外面的人全给干掉了,护好苗苗!” 这里面的四栋楼呈田字形,但并不相连,中间有通道和花木,情况并不复杂。但是三号楼不远处就是一小遍树林,黑影绕过灌木丛跑进树林里去了。 方奇紧追不舍,狂奔着追进树林,他刚进树林,那道黑影就已经跑到墙边,这小子一看就是已经踩好了盘子来的,玩的溜熟。借助靠着墙边的树噌噌几下就爬上墙头,一纵身消失在墙头上。 他跑到跟前蹭几下也爬上去,但是朝下面一瞅可傻眼了。 原来这围墙外面是老小区,小区也就都是三层小楼,里面电线电话线挂的跟蜘蛛网似的,人家的阳台上堆积着乱七八糟的杂物,楼道漆黑一团,也有人家亮着灯光。更操蛋的是,小区里面的树木十分浓密,路灯隔了好远才有一盏,照着下面鬼影森森,这鬼地方随便哪儿猫个人,你根本没法找。 人家在暗处,自己在明处,冷不丁给自己一下,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只要苗苗没事,那人跑了又如何? 这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干掉门口五个人,可见这小子绝不是高珣那种人能比的上的,小命要紧,老子还是撤吧。 方奇又从树上滑下来,往四号楼跑。 等到他回到四号楼前,只见另外几个保镖正在从墙角往外抬人,看他们那神态就知道人没死,可能是被人家用掌刀砍昏过去了。他们在这救人,方奇往楼上跑,一直到苗苗的病房,只见苗董脸沉似水,其余几个人也神色肃穆。 方奇来到苗董面前低声道:“有内奸!” 苗董多精明的女人,刹那间就明白过来,对那几个人说道:“你们几个先出去下!” 待那几人出去,苗董看看躺在病床上的女儿,“我今晚就守在这儿,方奇,请你陪着我,好吗?” 方奇有心拒绝,自己陪着个阿姨独守空房算怎么个意思嘛,可一想到有了钱就能修成村村道的公路,一咬牙:“好,我就舍命陪着苗董!” 苗董诧异地看他一眼:“为什么叫舍命?” 方奇说道:“你五个好手都被人家一个人干掉了,我不是舍命又是什么?” 苗董不再吭声,似乎也觉得不妥,出门又重新安排去了。 方奇扯把椅子坐在病床前,伸手握住那只纤瘦的手,心里纳闷的很,这妞儿到底知道什么事,会被人家一次次谋杀? 也许她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人家不得不杀人灭口。 可是若是这样,那高珣要杀她又如何解释? 忽然窗外“嘭”地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砸中了窗玻璃,方奇忙跑到窗外向外窥视,就见一条黑影从窗外一划而过,迅速缩回到上面。 第140章 岳州苗家 方奇也吓了一跳,尼媒,这刺客未免也太嚣张了点,才翻过墙头,现在又爬上屋顶,你特么是“只猪侠”吗?有心想推开窗子瞅瞅,可是又不敢,这可是四楼,上面就是斜面屋顶,这狗日的刺客怎么蹦上去的? 苗董推门进来:“怎么了?” 方奇一指屋顶:“上面还爬着一个呢。” 苗董马上跑出去让人打手电围堵,自己回到屋子里,神情不是十分紧张,但是却阴沉地挤出水来。 本来方奇以为应该是苗苗惹事,人家才会追杀她。可是现在看苗董的表情,就觉得事情似乎不是那么简单的了。 “苗董,您是不是得罪过什么人?” 苗董慨然而叹,“常在江湖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我走到今天这种地步,得罪人可多了,但是我没法想像,因为生意上的事有人会对苗苗下此毒手。” 她这样说,也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她知道原因,却故意岔开,这么做当然是为了掩藏事实。 方奇就看到下面手电光乱照,穿过窗子玻璃投射到天花板上,形成个不规则的长圆形。 苗董走到前面拉上窗帘,揉搓了下脸,缓缓坐下,两手交叠放在腿上,似乎已经镇写上多了。 一时两人无语,苗董好像在想事儿,而方奇只是打瞌睡,给机关枪小妞闹腾了下,觉都没睡足,站起来把椅子调转个方向,双臂交叉着趴在椅子背上睡觉。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就听见苗董轻轻的说话声,她的声音很轻,方奇听的断断续续。 “苗苗……什么事儿……你知道……我……” 方奇猜测苗苗即使是苏醒过来,她也不可能说话,因为肋骨断了,呼吸都疼,说话更是张不开嘴。她几乎全身都是伤,能苏醒过来已经是非常不错了。 自己配的药能让她减轻痛楚,整个身体都没啥知觉。 方奇睡的太难受,扶着椅子背抬直了腰,顺带抹了把口水,朝着苗苗的病床看去。 苗董坐在病床前,双手握住苗苗的手,身子前倾,好像在和苗苗说话。 方奇站起来伸个懒腰,慢慢走到病床前,他才看清楚苗苗并没有苏醒,苗董思女心切,拉着苗苗的手在自言自语哩。 拿起手机来看了下,快十二点了,这阵子喂苗苗的药性并没有完全退尽,她现在正在做梦,在做个调皮捣蛋的梦。 “苗董,您也歇息会儿吧,” 苗董没动,语气淡淡地说道:“你不说她会醒的吗?” 方奇说道:“下半夜,现在麻痹药还没有消失呢。” 苗董小心翼翼地放开苗苗的手,微微地叹息伸手擦干眼泪,退到一边。 但是她根本不可能睡的着,就开始跟方奇讲她的事情。 健民武术学校只是她投资入股的一笔小生意罢了,她真正的生意是双佳铝塑钢门窗集团公司,这个公司借助于房地产生意而大发横财,双佳门窗和铝塑钢材料是岳州市名牌产品,也是岳州第一家上市企业,总资产达三百三十七亿。 因为自己是岳山人,所以才会适当地在当地做一些投资。说起来健民武术学校并不属于岳山管辖,只因建在岳山的土地上,离岳州市又很近,岳山给的优惠政策足够高,所以也算是岳山县企业。 方奇听了个稀里糊涂,他对这个破学校属于谁管一点兴趣也没有,又不好打扰苗董说话,只得耐着性子听。 “苗董,您占学校多少股份?” “百分之三十吧,这个学校的效益有限,只是因为享受教育补贴才会有些钱。” 方奇挠挠脸,“这百分之三十算是最大股东了吧?” 苗董点头:“对,其他持股人没有超过百分之二十的,最多的也十五。你问这个干什么?” 方奇叹了口气:“我说您听,咱们来分析下,会不会其他股东联合起来想瓜分您的股权?” “瓜分?他们怎么瓜分?”苗董很奇怪的表情看着方奇,“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方奇呵呵笑道:“因为昨晚你们武校来了一批人,打干掉我那位哥们,刚好我和另外四个哥们去找他玩,结果就打起来了。您能解释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那哥们就一修车的,也不是爱惹事的人,你们武校为什么会去那么多人想弄死他?” 苗董疑惑道:“有这种事?你怎么知道他们是我们武校的?” “嘿嘿,实话说吧,他们被我们给干倒了,还绑了一夜,但是有几个家伙腿快,跑掉了。” 苗董脸色更加阴沉,就算她再笨,也能明白这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掏出手机来:“我来问问。” “别!别打!”方奇赶紧拦住她,“刚才跟您说了,我说您听。在事情没搞清楚之前,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然会打草惊蛇的。” 苗董收了手机,“方奇,这么说来,你也是他们要收拾的人了?因为我女儿。” 方奇点头:“对,因为我们俩是目击证人。” “那你的意思是,你不为钱,还要救我女儿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 “不全对吧,首先救她的时候我也不知道她是您的女儿,有您这样的背景,但是随后有人来要杀她,我们就觉得不对劲了。所以我才拿着链子和照片在到处找认识她的人。我们村有人在这住院,我看您和苗苗长的神似,所以才注意上了。” 苗董点头道:“方奇,你不光医术高,头脑也很聪明。” 方奇一摆手:“您别给我戴高帽子,我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跟那位哥们无辜卷进这场争斗里确实很莫名其妙。” 苗董蹙起眉头,好像一时不知道从哪说起似的,想了一会儿她才说:“这样吧,既然有人对我女儿下黑手,我就要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同时我保证你和你朋友的安全。” 方奇哂笑说道,“我就不需要您的保护了,但我那哥们还真要您帮忙。还有件事,我得问问清楚,您在县城里有亲戚,还是有什么朋友?苗苗为什么要跑到这儿来飙车?” 第141章 张丽牌充电宝 “她姥爷姥姥都在县里呢。” “哦,难怪呢。”方奇搔搔下巴,“苗董,我想问点私人问题,可以吗?” 苗董警觉地瞅他,但是没说话。 “您闺女跟谁……谈恋爱了,您知道吗?” 苗董盯着方奇看了半天,方奇只觉得心里发毛,这神码眼神儿?怀疑我想追苗苗?哈哈,拉倒吧,我有丽子,你家那小乒乓偶没兴趣。 “没有,至少我知道没有,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方奇嘿嘿道:“不知道我判断的对不对,我觉得苗苗应该是有人求爱不成,因爱成恨。” 苗董脸色和缓:“追苗苗的人多的是,你应该也知道他们怀的是什么目的。苗苗虽然有点疯,但她不笨。” 方奇点头,没哪个妈会说自己闺女笨的像猪,可是苗苗跟一帮混蛋去飙车,这算是聪明? 忽然,病床上的苗苗抽搐了下,仪器响声立即高昂,方奇站起来看仪器,就见那波浪跳的更大,显然是病人的心情不稳定心跳加速才引起的。 苗董跑过来握住苗苗那只慢慢蜷缩的手,“苗苗,妈在这儿呢。” 苗苗的头动了下,但是被固定在支架上,根本无法移动。方奇跑到病床另外一侧,苗苗确实是醒了,睁开两眼看看苗董,又看看方奇。 但是她眼睛睁的很困难,想说话根本不可能,那手指动也是身体本能的肌肉抽搐罢了。 可是她只动了下眼睛,苗董就止不住眼泪又扑簌簌流下来。 方奇拿出手机来看:“苗董,药性退了,她肯定很疼,咱们还得给她喂药,您就别难过了。” “嗯嗯!”苗董双手揍着苗苗那只手放在自己脸上摩挲,看着方奇拿瓶盖倒满药丸凑到苗苗的嘴边,但现在她虽然能开眼,但却张不开嘴。 方奇腾出左手捏住她的小下巴倒进嘴里,又倒了几小盖子水喂下去。 不久,苗苗又缓缓地闭上眼。 “方奇,”苗董怕搅扰苗苗,悄悄对他招招手,两人来到稍远的窗台前。 “我爸妈很疼她,现在我还隐瞒着呢,怕他们看到苗苗这样受不了打击。”长出口气,“我想请你带着苗苗去岳州,全心全意照顾好苗苗,你看,行吗?” 方奇扭头看病床上的苗苗,这妞太让人牵挂了,昨天若不是紧紧攥住他的手,还流出眼泪,他可能也没有如此深刻的感触。但是纵然苗董会许诺给他金山银山,张老蔫还在病床上躺着呢,老棺材都已经是癌症晚期了,把丽子扔下去陪豪门千金,他仍然不会去这么做的。 更何况公司那屁事多的很,机关枪小妞还一个劲地对他摇控呢。 “实在抱歉,我知道苗苗处境危险,但是我是济善堂的老总,我们葛总还在省城,这摊子事我还得照应,我们村的人是胰腺癌,已经晚期了,我要不盯着点,我们村里人也能骂死我。” 本来苗董想尽快离开县城这个是非之地,放在自己身边也放心些,但听方奇这么一说,根本不可能成行。 在屋子里来来回回踱了几步,“好吧,我另外想办法。”推门走出去。 估计那帮子所谓的“好手”也不过是从武校里挑出来几个能打的,后来苗董带来的人除律师之类的文职人员外,还有两个是真正的保镖。 就连给苗董开车的那个叫“家福”的司机也非同寻常。 从开始时的低调到现在的强势,就连方奇也看出苗董在岳山县貌似不太有人脉,要不然也不至于会被人整的如此狼狈。她想把苗苗转移去岳州也有道理。 可是方奇没法迁就她。 趁离天亮还有一个多小时,方奇又趴在椅子背上眯了会。 天色微亮时,清醒时苗董并没在屋子里,推门出去就见苗董还在跟那几个人比划着说什么。 苗董见方奇出来便说道:“给你准备了个房间,你好好休息下吧。” 方奇摇头:“不用,我去看看我叔,现在苗苗需要打点滴维持身体机能,这个时间应该可以了。那药一天喂六次,每次八粒。” 下楼时没看见武校所谓的“好手”,方奇搓揉着干巴巴的脸,站在微凉的小花园里伸伸腿弯弯腰,做了几个活动关节的动作,然后往前面走。 这苗家也是奇怪的很,苗苗差一点儿死掉,她爸爸竟然没露面,连其他亲戚也都没出现,完全不合人之常情。 到张老蔫病房时,达子的病床上又住进来一位,是个体壮如牛的大妈,嗓门粗哑洪亮,进来时她正跟坐在一边男人说话,她那根本不叫说话,应该叫训孙子。那男人低着头可怜地萎缩在方凳上,屁都不敢放一个。 没看见丽子,大概是去洗漱去了。 张老蔫傻了巴叽地瞪着两眼数羊,看他这付鬼样子,根本没人会想到老棺材会忍辱负重几十年,布下一个个圈套去坑他主子。 方奇摸摸他的手,二指顺势搭在他的脉搏上,虽然跳动十分缓慢,但能感觉到还算平稳,这是已经控制住病情的征兆。生病好像开车,再好的刹车你也不可能踩下去就能刹住,还得缓行一段时间。 亏得求助及时,不然这老棺材现在恐怕已经下地狱了。 接下来,药性挥发就能修复他硬化腐烂的肠道。 方奇正搭脉,张丽端着脸盆进来,从床头柜上抽出牙刷和脸盆牙膏给他,让他也是洗洗。 两人下楼吃早饭,到院子时,张丽仔细看看他的脸:“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啊?” 方奇使劲眨巴着眼:“我的经历比好莱坞大片还好看,又刺激又惊悚,一般人扛不住。昨天做个手术,一直到晚上才结束,我现在对医生算是看明白了。” 张丽挽住他的手臂,小鸟依人般依靠在他肩膀上,“你可别太得罪你了。” “没呢,”方奇的胳膊肘儿给张丽抱着,那种触觉马上从手臂传导到大脑,电流走到手臂,手臂就得麻痒,走到肩膀,肩膀都塌了。 “我还不知道你?逞能呗!”张丽撇嘴道。 “呃,”方奇不想说话,只想这么让她抱着胳膊,面前是永远也走不完的路。 这简直是充电宝啊,立马就能充电,只觉得脑壳里好像有个动态图标,绿色能量条不断向前滚动。 那叫一个安逸! 第142章 牛牛的妞儿 祖传的鸡丝面又来了,两人就站在小伙的手推车旁吃面条。方奇两眼往街上睃,怕那俩小子又来报复。 回来时几辆汽车开过来,从车上下来几个人一齐向医院里面走,张丽搡他:“看什么呆嘛。” “哦,对了,”方奇挣开手臂揽住她肩膀,“对了,公司在学校给我弄了个办公室,我去看看。” 张丽跷起嘴角似乎想笑:“是不是特拽?” 方奇嘿嘿笑,“咱是个小农民,突然有天变老总了,我得去感受下。” 他还没到技工学校,机关枪那妞又打过来:“你把人家摩托车骑哪去了?人家带警察来公司啦!” 方奇一摸脑袋瓜子:“你傻啊,是你主动跟人家跟人家说的吧!” 小妞气爆了:“你跟我说话人家全听见啦,赶紧回来!” 骑着摩托车回公司,果然瞅着门口停着辆警车,进公司办公室就见俩警察跟昨天那天坐在里面呢,方奇见面就冲那小伙子嚷嚷:“老张,不是跟你说了借去骑骑的嘛,我就算差你两百块钱你也不用把警察蜀黍都带上门吧。” 冲“老张”直挤眼,一屋子人都懵逼。 “老张”跟着出来:“你怎么回事骑上就跑?” 方奇拉着他下楼:“哥们,你车是双缸的吧,倍棒儿,你真会选,这车参加过山地赛,牛逼着呢。一看你就觉得亲哩,实不相瞒,我也是铁骑军爱好者。这样吧,新车八千不到,我给你一万,这车归我了。咋样?” “老张”一瞅划的惨不忍睹的车:“哥儿们,你真能整,怎么划成这样?” 方奇掏出手机,“来来,咱可得说好,我买你车,把你那俩警察打发走。” “老张”报了支付宝账号,手机提醒收到付款。 把那俩警察打发走之后,小伙子拍拍方奇肩膀:“我还有辆野狼,棒极了……” 方奇拱拱手:“谢谢您呐,拜拜!”扭头回楼上,小伙子又跑回来:“我姓谢,不姓张!” 方奇摇摇手回到办公室,不光办公室在议论,连财务室的都跑过来挨着脑袋瓜子,见他回来一个个回自己的位置。 “你,跟我进来!”方奇瞪了机关枪小妞一眼,回来坐在葛昭昭的办公桌后。 盯着这家伙进门,“把门关上!往前走两步,我看不见你,你吧,你咋回事儿。” 这妞十分坚强勇敢地看着方奇,做小特务做到理直气壮如此大胆的恐怕也只有她一个,这助理比老总还牛,他还玩个屁啊! “说话啊!”突然一拍桌子。 这妞一哆嗦,方奇都觉得可笑,丫的是不是故意装成这样。 “你文件打好了?” 这么大眼瞅小眼,一个不服一个,方奇也看出来了,这妞贼横,靠的恐怕就是葛昭昭给她撑腰,要不然她丫的敢这样?自个想把她弄到下面店去做营业员都不可能。 但是自个有的是办法折腾她,接过打好的文件跷起腿翻看了下,拿起笔来在上面修修改改,把几张文件画成鬼画符。往桌子上一扔:“拿去重新打一遍!” 小妞拿过去在一边啪啪打的山响,方奇把腿跷在办公桌上抽烟,过了会,小妞把打印好的资料拿过来。 方奇扫了一眼,“照这样的分别给下面店打上名字,条款要不一样,自己再考虑下怎么打出来合适,去吧。” 这妞恨的牙痒痒,拿去又改又打,好不容易打好了拿过来给他看。 方奇翻看了下,咂咂嘴:“哎呀,还不如原来的好,按照我修改后重新打吧。” 小妞回到自己的位置趴在桌子上不打了,方奇叫:“喛,你怎么回事?快打呀,今天我们还得发下去呢。”来到她跟前,“别墨迹,咱还有正事呢。” 一扒拉她,被她打掉手,方奇手伸到下面一瞅:“啊哟,咋哭了捏?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帮你出气揍他!” 说了半天,人家也不理她,方奇刚回到自己桌前,小黄推门进来:“那车主又回来了。” 老谢那小伙子大概是跑上来的,“咱们得去办过户,不然,不然你要是撞死人,我就得坐牢。” 方奇想想也是,昨天那蒌子捅的就不小,不知道有没记录在案,便说道:“咱们约个时间吧,车我得修修,不然不给上牌。”两人说好时间,方奇下楼在老谢指点下先骑到修车铺去修。 回来路上已经时近中午,心说昨天欠那妞一碗面,今儿个给她补上,拎上面回办公室,把面放她面前:“欠你的,吃吧。”自己端碗出去坐在小黄桌子上吃,格子和电脑屏上贴着各种联系电话和贴纸,花花绿绿的用采笔标着记号。正看着,苗董打电话过来:“你去哪儿了,中午不过来一齐吃个饭吗?” “有事?” “事倒是没什么事儿,只是我请了侦探来的,他想和你聊聊。” 方奇的车还在修车铺呢,就怕有事,让老板加急用电烤漆,怎么着也得几个小时,便说道:“地点你知道了,反正他一时也不走,我公司有事儿,晚点回去。” 吃完靠在椅子上抽了只烟,觉得应该差不多了,回屋子里小妞正吃卤蛋,看见报纸架取下日报来翻翻,可惜报纸上基本上都是形势喜人,根本看不出来曾经这里发生过超强大地震。 抱着胳膊百般无聊地靠在椅子上打瞌睡,脑子里还在想着葛昭昭清查的事情到底怎么样了,自从和周然签订协议之后,葛昭昭就一直没打电话给他,难道情况很严重? 直到店主打电话惊醒他,才看到桌子上放着饰有可爱小熊浮雕的一杯咖啡,咖啡尚温,小妞却不见了影子。方奇喝着咖啡笑,这家伙终于认输了?! 洗了把脸下楼取车,途经公司楼下就那妞背着小包,手里拿着文件夹东张西望,好像准备打车。 “你车呢?” “拿去修了。” “去哪?” “济善堂。” “上来吧,我捎你一段儿。” 小妞犹豫了下,终于还是骑坐在后面,方奇一拧油门车轰出去,小妞“啊呀”声搂住他腰。 第143章 私家侦探 方奇现在才发现终于做对一件事儿,憋着一肚子坏水还装着很懵逼的样子:“咦,咋回事,还没修好嘛……”一拧一刹一拧一刹,那辆摩托车给他折腾的像只乱蹦乱跳的驴子,小妞坐在上面给颠簸的昏头昏脑,紧紧抱紧方奇的腰一点也不敢乱动。 这一路走走蹦蹦,行人全停下来看。 方奇怕再折腾就露馅了,使劲把车子拍的啪啪响,终于这头驴子安静下来,到了济善堂门口把小妞放下,对她摆摆手,小妞瞅也没瞅就钻进店铺里。 心情那个大爽啊,可惜戴着头盔呢,不然也够嚎一嗓子的了。 开到医院锁车上楼,进走廊就看见铁门口已经换了两个人,这两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走进苗董住的办公室。 沙发上坐着那位律师,还有两个人很陌生,苗董的身后也站着两名面无表情的男人。 苗董站起身招手,“方奇,过来,给你介绍下。”指着靠近律师的五十多岁短发男:“省院骨科郝主任。”指指另一位,“我的私人医生谭医生。” 握手坐下,郝主任说道:“方总,我检查了下苗苗的伤势,发现你的手法很独特,至少现在我不敢这么做。” 方奇微微有点不爽,显然苗董并不完全信任的,还请来个省骨科专家。 装作不懂的样子,“郝主任是指哪方面?” “苗苗的骨骼很细,有排异反应也很正常,大不了换进口植入物好了。你这么接骨,很可能会有二次骨折,即使是长好了仍然有裂痕。” 方奇笑道:“郝主任,你知道苗苗是什么体质?” 郝主任愣了,扭脸看看苗董:“难道苗苗是特异体质吗?” 苗董知道体质不同,接受的程度也不一样,但她也不清楚自己的女儿到底是什么样的体质,问道:“方奇,这都是自己人,有话你就直接了吧。” “好,其实苗苗是相当少见的特异体质,也就是说无论你用进口的还是国产的植入物,她都会产生强烈的排异反应。”看着苗董,“苗苗是不是胃口不太好,而且很容易呕吐?” 苗董点头,“对啊,她吃的不多,我带她去好多大医院都检查过,但是查不出什么毛病。” “对,正因为如此,所以她的身体不可能会接受任何的异物。她脊椎盘边缘严重磨损,造成她的脖子无法支撑,我也不敢植入支撑。” 郝主任如彻大悟,作为资深的专家,他也知道这种排异反应是十分要命的,跟普通注射过敏皮试还不一样,无法直接检测,只能一样一样试。如果真要这样病人真是生不如死。 “那看来苗苗以后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了。”郝主任如是说,这么脆弱的骨头,打个喷嚏可能脖子就会歪到一边。 “这个不用担心,我已经向苗董保证过,恢复苗苗原样,她原来喜欢飙车,治愈后照样可以。” 苗董虽然得到方奇的允诺,但是仍然挺担心,不过自己女儿是这样的体质,植入加固这条路已经堵死了。 谭医生问方奇:“方总,吊点滴是不是需要加些药物?” 方奇摇头。“不需要,只要保证生理盐水能维持她的身体机能就可以了,另外也请谭医生辛苦点,检查所有的用具。” 这点苗董早就想到了,“我们从第一瓶盐水就是这么做的。” “那好,我想去看看她。”他们都要跟过来,苗董拦住他们只带着方奇进入病房。 “我按照你的吩咐给她喂的药,现在看来状况还好。” 方奇站在病床前,看着眼睛紧闭的苗苗,二指搭在她的纤细手腕上。 苗董站在一旁盯着方奇的脸,想从他的表情判断女儿是好是坏。 方奇搭了会,轻轻放下手,示意一道出去,到门外才说:“目前已经稳定,现在就等着恢复吧。” 既然苗苗已经没问题了,郝主任在这呆着也没什么意义,起身要告辞,苗董派人送他回省城。 待他走后苗董才问他:“你说的恢复原样,用的就是那些自配的药吗?” “对,是针对苗苗的身体状况配制而成,能粘合骨质缺损部位,并且促使骨头进行二次发育。可能也会清除掉她体内原来的敏感体质部分,这个体质是天生的,她生出来就很瘦小。” 自己女儿苗董当然清楚,现在她对方奇的信任程度又增加了几分。 “没什么事,我就去看看我那住院的叔叔了。” 回到张老蔫的病房时,张丽正坐在床前看书,方奇接过张丽递给他的板凳坐下照例给老棺材切脉。张老蔫眼珠子转来转去,他现在只是说不出话来,脑子还是好使的。 方奇感觉到药物修复的速度在加快,把张丽拉扯到外面:“咱们得请个特护。” “干嘛要请特护?我照顾我爹还不行啊。” 方奇只得跟她耐心解释道:“你爹肚肠已经腐烂,药物修复了一部分肌体,脱落的污物必须要排泄出来,而且他是无法控制的。好像排便一样,只要脱落一点就会排泄出来。一般人根本无法忍受这种气味。” “那我爹住在这里不是把人全吓跑了?” “他们肯定会给换房间,要换单独房间。” 两人来到值班医生办公室,医生让他们下去办手续,到下面交了钱,上面就开始换单独房间,果然不出所料,张老蔫换到新房间不久就排出一堆黑色恶臭物。 这里已经不需要他俩再呆在这里了,方奇说:“走,我带你去我的新办公室看看。” 骑车带着张丽来到技工学校办公室,里面已经整理的差不多了。方奇的办公室后面还单独劈出个空间作为临时休息室,有床有卫生间有衣柜。 方奇往大席梦思上一倒,浑身都觉得舒服。 张丽手指划着柜子,打量里面的一切,“方奇,我觉得这一切好像做梦一样。” 苗董打来电话:“方奇,侦探回来了,你回来跟他谈谈吧。” 方奇说道:“请你们到技工学校来谈吧,我在这边有个办公室,医院里不太方便。” 第144章 今儿初吻又没了 方奇靠在床头,看着张丽好像个乡下人第一次进城似的,突然吼了声:“摸坏了!” 张丽吓了一跳,旋即发生方奇促狭地哈哈大笑,跑过去捡起还没拆封口的大靠枕使劲往他身上砸:“让你吓唬我!让你我吓唬我!” 方奇大笑着一揪靠枕,张丽给带着倒在席梦思上,连人带靠枕被方奇抱在怀里,张丽挣扎,两人在席梦思上翻来滚去,渐渐地两人停下。 注视着那双明净如潭水般的眼睛,方奇的脸在慢慢凑近,两人正在缠绵之际听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张丽一把推开他:“有人来了!” 方奇舔舔嘴唇,嘴角跷起个好看的弧度:“你好几天没休息好了,就在这睡吧,反正去旅馆还不如这儿呢。”出去带上门,冲着东张西望的苗董喊:“在这。” 苗董打量着这的一切,“你的办公室规模不小啊,比我的还大。” “呵呵,我们只是个小公司,怎么能和苗董您比。这里刚刚增修,咱们凑合着吧,好在这没人打扰。我在医院呆的腻歪透了。”身后跟来三个人,那名保镖守在门口,并且关上门。 但是这两名私家侦探确实让方奇开了眼界,这俩人不仅容貌相似,个头年龄都差不多,刚开始他以为是孪生兄弟,但是仔细看了就知道他俩是怎么回事。 “这位是万先森,这位是余先森。你们慢慢来聊,我就在边上靠一会儿。”在靠墙边的单独沙发上坐下支着下颌假寐。 万先森询问,余先森就在一边录音,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方奇拿出香烟叼在嘴上,半仰着头眯起眼看他俩:“你俩应该出来一个,另外一个隐藏起来,这样岂不是暴露目标了?” 万先森和余先森对视一眼,从包里拿出批准离职证明文件放在茶几上,方奇看了一眼笑起来:“哎呀喂,搞半天,你俩是如假包换的真警察啊。” 余先森收回文件:“现在不是了。” 方奇仔细给他相想面,觉得这位万叔确实有渗人毛,应该有两把刷子。有牙的老虎他尚且不惧,这种拔牙的他怕个毛啊。 “你问我,其实跟老鬼是一个说法,因为我俩都是目击者。” “你是怎么知道要谋害苗苗的叫高珣?” “他带人追到修车铺前,不是先报警救人,而是让我们把人交出来。我们还干了一架,警车来了他们才跑的。其实我并不认识他,但是他是我老师的学生,去老师家吃饭看到照片才知道这家伙叫高珣。” “所以你认为他们会连你们一齐弄死?” 方奇虽然没说事,但老鬼绝对是说过了的,但怕这俩下岗警察连他俩都怀疑上,便耐着性子又说一遍。 俩人又问了细节,还拿出那三根弩箭问射他的是不是这东西,一直到下午五点才结束。 苗董不知道什么时候清醒了,一直坐在沙发上聆听,此时走过来:“方奇,晚上一齐吃个饭吧。”拿出小手机给手下打电话让人安排。 方奇反正现在正没饭局呢,正好能蹭饭,便说:“好啊,我也想了解下你们二位。” 那万余俩人对视一眼,余先森嘴角下勾:“方奇,知道我们的底细对你没什么好处。你还是做好你的生意,集中精力跟你的对手争战。” 方奇也没觉得奇怪,这种私家侦探肯定连他的底细都调查了。 离饭点还有一会,苗董问道,“你们公司打算做药品还是药材?” 方奇说道:“目前正在扩张招募入股阶段,立足中医发展起中医药系列,取代西医。咱们公司还太小,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哩。”“哦,你的志向倒是挺大,不过以你的神奇技术,短时间填补西医空白倒是有可能,想取代西医,恐怕不那么简单吧。”苗董到底是个久经锻炼的商人,虽然现在对他的技术有信心,但这么大的目标,未免吹大了。 “是啊,我也没想在短时间内就能成功,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以后还是有可能的。” 中医的短板地球人都知道,想大面积推广开来,传统的诊治治疗手段肯定不适合越来越快的社会节奏。 不过苗董现在却表现出浓厚的兴趣,询问了目前发展状况,一方面是她本身的商业嗅觉使然,另一方面则是还怀有其它想法。 不久,她手下就打来电话,苗董说道:“已经订好房间,咱们一齐走吧。” 方奇进里间把张丽叫起来,一道经过走廊时,那帮公司员工还没走,正端着盒饭围坐在一起吃饭呢。钱大爷带着他们在这里加班加点安装,不然也没这么快,见到方奇一齐站起来叫“方总”。 方奇还挺纳闷:“现在不早了,你们咋还没走?” 有个小伙子嚷嚷道:“咱们自愿来安装的,争取在葛总回来把事情全部做好。” 方奇瞅向钱大爷:“你可不能太累着,注意休息。” 钱大爷拍拍胸口,“放心吧,有你那药保着咱一下死不了,这不,现在也不疼了,只要活一天咱们就得为公司出力。我也没成想他们全跑来帮忙,马上下班的还有一大批哩。” 有人笑道:“咱们自带干粮免费加班,方总也得给咱们记上功劳,等咱们公司发展起来,咱们也算是元老了。” 那一群嚷嚷着起哄,方奇笑笑点头:“行啊,你们不光投资咱们公司,还投资恁大的希望,我方奇肯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下楼时,苗董问:“那个老头是生了什么病,怎么那么瘦?” “骨癌快进入晚期,他子女也抛弃他了,我想可能跟我一样也是穷的,花不起那钱……唉,穷人看不起病,就只能等死了。” “是你治他的病的?” “是啊,咱们葛总也没放弃他,让在看仓库,好有个住的地方,也算咱们公司的老员工了,我当然也不能袖手不管。” 出了大楼就见到一大群人走过来一齐叫“方总”,其中有几个是方奇开药治病的,不过大多数都是他不认识的,苗董他们上汽车,方奇去骑摩托车。 刚开出校门,一辆电动车呼地开过来,方奇赶紧紧急刹车:“神经有病啊你!” 第145章 诡厄局中局 那人也赶紧刹车,“……”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直往方奇车后的张丽身上瞄。 见到这妞,方奇气就不打一处来,“骑车也不小心点,多危险!” 后面又来辆车:“方总,您也在这?”是济善堂的经理秦彩莲。 “哦,我来看看的,你们也加班?” “是啊,孙绮云每个店都跑去下通知了,能来的咱们全得来呢。” 方奇想对那机关枪小妞说点啥的,可那妞脚一蹬地“呼”地开进去了,秦彩莲招手:“我也进去了哈。” 上街道时张丽在后面幽幽道:“你是不是得罪人家了?” “我也莫名其妙呢,她丫的的横着哩,仗着葛总给她撑腰,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 路上嘈杂,张丽说了句啥方奇也没听见,跟着苗董的车开过两条街道停在街角的路边。方奇一看,还真是无巧不成书,又回到上次葛昭昭请何主任吃饭的那个古色古香的“大宅门”。 这次人比上次多,被服务生带到正屋子里。律师站在廊檐下迎接他们,但是那个私人谭医生没来。不大会儿,服务生就上菜,开车的家福最后进来和保镖先弄点饭吃,吃完就出去了。 苗董说道:“这还是我第一次宴请你们三位,无酒不成宴,咱们少喝,但不能不喝。等到岳州我再好好请你们。” 律师打开一瓶泸州五十年老窖给每人倒上,顿时酒香四溢。 酒是陈的香,藏的越久越醇厚。 万先森笑道:“托苗董的福,不然喝不到珍藏这么久的酒。既然苗董把压箱底的好酒都拿出来了,咱们也不用客气,来,希望咱们精诚合作,早一点把事儿办了。” 大伙儿一齐碰杯,张丽抿了一口直叫辣,苗董给她夹了把肉包粽:“赶紧吃点东西压压酒,不行让方奇给你代酒。” 万余两位绝对是酒桌上打混过来的,都夸这酒好,一生也未必能喝到一次。 方奇很好奇他俩到底身负何职,虽然他们说是私家侦探,但是察颜观色以及二人对自身经历讳莫如深的态度,让他对苗董请这俩人也是一脑子问号。 苗董如此精明强干,她肯定不会随便就抓出俩人来,这两人绝对有无法明说的原因。 不过席间两人对案件只字不提,倒是苗董跟方奇问这问那,问的都是公司的事,当她得知方奇准备用救苗苗的钱来修村子公路时,还有点不太相信。 “方奇,你难道没想过拿着这钱去城里买套房子,自己日子过的好点?” 张丽插嘴道:“他几个亿的灵芝都不要,非要带着咱村一起挣钱哩。” “就是你们请帝都专家来鉴定的那个灵芝?报道我也看了,没想到还真有这种事儿。”不光是苗董觉得遇到了无私奉献外星人,就连方余两位侦探和律师也发现金刚大猩猩似的。 余先森直觉得不可思议:“真搞不懂你了,听说你还是北理工大一学生,主动退学回家。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哪。” 万先森说话更是直白,“你不会是想沽名钓誉想成网红什么的吧,现在大学生毕业出来找工作并不好找。” 方奇嘿嘿笑道:“我倒是想成网红的,比如说苗董这样的亿万富翁一高兴说,来咱公司吧,我给你年薪百万。可是很不意思地说,那棵灵芝现价值数亿,你说我折腾个啥劲啊,就只是为了出名?其实咱不光是想出名,还是为了想挣钱。原来全村人供我念书,我想让全村都出名,让全村都挣上钱。没你们想的那么复杂。” 苗董端起酒来,“来,咱们为了方奇的理想干杯,祝福他早日圆梦!” “理想?圆梦?”方奇呵呵笑,“苗董,您就别给我戴高帽了。从小到大,我都没有过甚么理想,更谈不上什么梦,你要是到过咱村,你就知道新闻联播就是个梦,咱也只能看看。” 苗董放下酒杯,“好,等到苗苗好过一阵,我一定要去你们村看看,看看是什么样钟灵毓秀的小山村能孕育出小神医来的。” 手机突然响起铃声:“姑娘十八一朵花……” 方奇拿出来看是葛昭昭打来,起身道:“不好意思,我去接个电话。”来到外面接听:“姐,你一直也没打电话,现在咋样了?” 葛昭昭嗔怪道:“我一直没打给你,你也不会打给我?” 方奇挠头傻笑。 “清查已经结束,还有两天,有点出乎意外。” “咋?”方奇心里一紧,王启明可说过,那就是个套。 “周然的资产有三千多万,账面资金七百多万……” “有人提醒过我,周然擅长拆东墙补西墙,清查之后暂且冻结这部分资产,再顺藤摸瓜查查他下面的子公司,说不定他是抽血补充总公司的哩。”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目前正着手准备冻结,可是往下查,这摊子越铺越大啊。”葛昭昭不无担心道,“他是不是想借机拖住我们,再搞点别的小动作。” 方奇想到大眼贼:“姐,咱可以在报纸上发布公告,让周然所有的债主都知道,大家都来清查,也能快点,我就不信周然能堵住众人的嘴。” “这个方法我也想过,可是怕给咱公司造成不利影响啊,涉及到兼并的事啊。” “姐,你一贯果断,怎么遇到这事反而犹疑不决了呢。是毒瘤就必须切除,不然就是引火烧身。”见她不吱声,又问道:“是不是证没批啊?” 葛昭昭一声叹息:“难呢,人家质疑咱们的制药能力,中药制药比西药难批的多。这事就拖上了,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 果然理想和现实的距离实在太大了,这事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说好的,方奇说道:“我现在正在跟人吃饭,晚会给你打电话吧。” 刚要进屋,苗董脸色阴沉地匆匆忙忙走出来:“你们慢慢吃,我先回医院处理点事儿。”她身后还跟着那两个私家侦探。 方奇纳闷儿,难道又出事了? 第146章 先下个套儿 回到屋中,律师主动招呼方奇喝酒。 方奇:“苗董他们不回来吗?” “苗董让我招待好您。”端起酒来跟他碰杯,方奇只好端杯:“我酒量有限,咱们也不太客气,慢慢等苗董他们回来吧。” 张丽捅捅他,悄声道:“我老是担心我爹。” 方奇在下面攥住她的手:“放心吧,人家不害他,他跟死也差不多。”手挨了狠狠一掐,疼的呲牙咧嘴。 律师瞅瞅张丽:“你俩是?” “啊,我是我老婆,就是你们城里人所说的女票……哎哟。”又挨了下,这回他是故意叫出来的,有人说:痛并快乐着,大概就是挨掐心里还舒坦吧。 律师举杯:“瞧你们挺甜蜜,我祝你俩幸福一生。” “哈哈,这酒得喝!”方奇一仰脖子喝下去,把张丽杯里酒倒到自己杯中,只留下一丁点好应付。 酒喝了差不多快一小时,苗董仍然没能回来,方奇觉得这事恐怕有点严重,对律师说:“要不你打个电话问苗董,有事咱就别等了,撤吧。” 律师打了个电话放下手机:“让咱们吃完后回医院,抓住个人。” 好在酒还没剩下多少,两人几杯就全干了,叫服务生上饭,吃完饭出来律师坐上车先走。 方奇搂搂张丽肩膀:“我给你找个宾馆先住下吧。” 张丽疑惑道:“不是要去你办公室住的吗?” 方奇捏她脸:“傻妮子,那又吵又乱,我哪敢放心让你住在里面。走,我带你去住宾馆,好好休息,也不用再等我。估计苗董那边事挺严重的。” 把张丽安顿好,方奇骑着车拐过街道朝着医院方向开去,谁知路边拦住辆警车,三四个交警让他停下:“检查酒驾!” 卧槽,这特么是故意的吧,刚从饭店出来,正脸红脖子粗的,一查就得蹲局子里去,带管饭。 方奇瞅着路边车并不算多,刚好有辆警车正徐徐开来,遂伸长了脖子冲着后面警车摇手大喊:“王队长!教导员找你有事呢,王队长!” 那几个交警一齐朝后面瞅,方奇一拧龙头脚下支着在地上划了个大弧形再一加速,“轰”地下又绕回去了。 交警才才知道上当了,开上摩托车就追。 方奇拐过街道钻进绿化带熄火点上只烟,眼瞅着两辆交警摩托车开过去,笑着招招手:“走好,不送!”推着车上了人行道,贴着墙边晃晃悠悠顺利穿过封锁线。 回到医院那间办公室,就见地上跪着身穿蓝色清洁工服务的男人,俩侦探正在审问。 但是没看到苗董和谭医生,估计他俩是去看苗苗去了,进了病房果然见他俩围在病床前,方奇过去切了下脉搏:“恢复的比预想的还要好。”刚想起身,不料那只手忽悠抓住他的手,接着苗苗就睁开眼睛。 她虽然还无法说话,但看她那眼神就知道,现在的状况良好,但是当着她妈的面揪着方奇不放,这事有点小尴尬。 “苗苗,我答应过你的,一定救过你。还答应过你妈,让你恢复的跟原来一样……呃,你能不能先放手?” 挣了下,苗苗真放开手。 但是这么个小动作却让苗董欢喜的不得了,挤过来握住苗苗的手鼻子一酸又流下眼泪,哽咽道:“好女儿,你一定要坚强,小神医一定能让你活的好好的!” 方奇退到一边,总觉得这丫头并不是像第一次有强烈的求生欲望,而是带着些许调皮捣蛋的味道。 退出来时,苗董说道:“苗苗确实已经好多了,方奇,你的医术确实很厉害!”这还是苗董首次如此肯定他的医术。 方奇终于好好得瑟了一把:“没啥哩,亚华药业集团的杜公博杜总已经被扭腰大学专家判死刑了,我给他开一剂药,现在已经控制住病情,昨天还打电话给我要加大投资呢。” 这满嘴跑火车都嫌小,恨不能跑飞机跑火箭才过瘾。 “哦?杜公博?”苗董眼前一亮,“你说的是代理美国杜邦和联华制药的那个亚华老总?” 方奇也愣了,“你认识?” “不,不算认识,但我知道这人,我知道京城商校创始人有几个很牛的人物,杜公博就算一个。我也在商业学院毕业。” “哦,原来如此。”京城商院是个由知名企业家联合创办的大学,功能类似美国的耶鲁大学,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必须是资产超多少亿,并且在社会上享有盛誉的企业家,经重重审核才能入校。 好多有钱人争相往里钻,因为进了这个学院不仅仅是花几百万的学费那么简单,而是广泛的人脉关系,入院就等于拿到驰向成功的车票。 方奇对这个不感冒,不过看苗董一脸兴奋的样子,便淡淡地说道:“如果苗董想见他,我可以帮你引荐嘛。” 苗董没想到方奇会主动挑起这个话题,有点失态地一把握住方奇的手:“那可太好了,他要来了你可千万给我打电话!” 方奇直觉得好笑:“他小命在我手里攥着哩,不敢不来。” 苗董愣了下,旋即笑起来:“还真是,方奇,你太厉害了,居然能拉到这么厉害的人物。” “没什么啦,他第一次来,我连方便面都没请他吃,就把他骂跑了,半路上他又跑过来了。” 苗董兴趣盎然地听方奇讲他装神弄鬼糊弄杜公博的事,乐的前仰后合,这还是她的手下第一见他们的老总开心成这样,瞅方奇的眼神也由原来的漠然变的崇敬。 别说她手下是这样,就连万余两位私家侦探也纳闷,这个号称“小神医”的家伙,怎么会能让大名鼎鼎不苟言笑的苗燕如此高兴。当然他俩是不知道里面的内幕,更不知道杜公博是何许人。 “苗董,咱们得放人。” 苗董收敛笑容,“他是干什么的?” 余先森回答道:“目前来看只是个打探消息的,有人给他钱,他来打听消息。” 万先森把苗董叫到一边窃窃私语了一会,苗董说道:“这事我不管,你们安排吧。” 方奇想起晚上还要跟葛昭昭通电话,先告辞去看张老蔫,一进走廊就觉得气氛诡异,不由头皮发炸,跑到护士台一瞅不由惊呆了。 第147章 跪了 平时非常忙碌的护士台竟然没看见一个护士,这可就怪了,难道集体来大姨妈了? 方奇每个房间都瞅了下,不仅没见着一个护士,就连病人也少的可怜,除东边楼梯口两边四个房间还剩下十来个病人,中间的病床全是空的。 别说不信邪,方奇愣是感觉从脚底愣是往上冒凉气儿,这特么是闹鬼了还是咋地? 可这阵子也顾不上其它的,一溜烟跑往最后一个房间,刚到护士台,就听到楼梯口闹闹嚷嚷的上来一拨人,“快!快!快点搬走!这味儿能把人给薰死!”跑进房间把病人架起来往外弄,还有人举着盐水瓶,“慢点!” 可那病人给折腾的“哇哇”地狂吐不止。 卧那个槽,这又是要闹哪样? 瞅那帮人中有穿着白大褂的护士,还有医生,方奇就更纳闷儿,难道他们听说美国导弹要轰炸这座楼?那也不对啊,什么味儿把人给薰死了?有人放毒气? 呃,他猛然想到张老蔫来。 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最里间的病房,那门一开,方奇顿时像掉进了屎坑里,那臭气熏的脸上跟针似的疼,忙一松手,门一下子关上。硬憋着一股气探头从门上小玻璃也往里窥探。 不曾想,屋子里倒着两个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看那穿衣打扮根本不是医院里的人,一高一矮,这俩人手上都裹着绷带,高个头顶一撮小红毛。 我日,这不是拎包的那俩小子吗? 这两个狗日的咋跑到这儿来了?看矮子倒在床下,手里还攥着刀,好像把张老蔫的灌屎袋给割破了。小红毛把张老蔫抬移斜了身子。 原来这俩小子是打算来“偷人”的! 但是万万没想到的是张老蔫的排泄物把这俩贼愣给薰昏迷,看到这方奇都不得不佩服老棺材,这货比诸葛亮还神奇,想来害他的全给治趴下了。 正觉得好笑呢,就听楼道那“咕咚咕咚”倒下两个,紧接着就是一帮人疯狂呕吐。 方奇想,这么着可不行,早晚把整个医院人全薰跑,到时医院也不敢再收张老蔫,那不麻烦了?我先进去给他换个张屎的袋子,可恨这俩贼,偷啥不好你丫的敢来偷老棺材?! 回到护士台推开个房间推开窗户狂吸两口新鲜空气,找到两件白大褂子放水浸湿,把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先包裹起来,在医用柜上翻到病人专用的装屎袋匆匆进张老蔫的病房。 进去把俩贼先踹到一边,蹲在床下换上干净的接屎袋。 正这时忽听南面窗户吱哑声开了,方奇心说,有人进来开窗子换气了?我咋没听见有脚步声啊? 忍不住抬头往窗户那一看,就见一蒙面的小子正翻窗户想进来呢。 沃日,这俩贼还特么有帮手! 那小子刚爬上窗台,两手扒着两边,就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劲,愣了下,接着仰面就摔下去。 方奇赶紧站起来喊:“嘿,大哥,别走嘿!”奔跑过去看,就见那小子摔在下面的灌木丛上,就算不死也得摔成残废,这可是四楼! 人家好不容易从下面爬上来给咱开了扇窗户,因此摔成残废,这绝对应该算作因公负伤! 先过去检查了下张老蔫给薰死没,如果真死了,那也只能算他倒霉,自己让自己屙的屎给薰死。摸了脉搏发现没事,这老棺材对自己的屎味儿还能免疫,这也是奇了。 可呆久了自己受不了,退到窗户外点上烟去去味儿。这阵南风阵阵吹拂而来,方奇一把扯下蒙在脸上的布,狠狠地呼吸几口,“楼下的哥们你先忍着点哈,等我抽只烟屙泡屎再去求你,坚持就是胜利!” 这张老蔫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让人爬上而摔下! 呕吐,呕吐,满院病人给薰的不知归处! 哈哈哈哈~方奇忍不住大笑:“老蔫叔,我膝盖都得中箭,我给你跪了!” 一只烟抽完,重新蒙上脸,方奇先去把开对面的病房,那间屋子早空了,估计没病的肯定得住院,有病的病情加重,病重的一准得挂了。 把后窗子推开,门用椅子支上,再把这边的房门支起来,那风卷着犀利无比的臭气从后窗子吹出去。 进去把那俩贼给拖到走廊上,他俩最多也只是昏迷,离死还早着呢。 坏人一般命长,一般不会轻易就死。 方奇把护士装脱下来扔床上,自己坐在椅子上叼着烟专等这俩贼清醒过来。 那帮子医生护士再次上来,这次还带上来四个保安,全都是清一色的口罩蒙面戴着手套,一瞅见方奇坐在那先愣了下,医生跑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方奇指指地上躺的贼,“他俩想偷人,所以先在这释放毒气,没想到自己也薰倒了,楼下还摔死了一个,你们赶紧去瞅瞅。” 医生一听说死人了,也吓的够呛,急忙带人下去。 这边来两个保安探视了俩贼发现还没死,也不管他了,扭头下楼看死人。 这时两个身穿蓝色工作服的护工也赶来,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进去给张老蔫包起刚换下的屎袋子,把他身体扶正,接着关门关窗子。 吹了阵子小风,矮个先清醒过来,一眼瞅见方奇坐在椅子上,吓的在身上找刀。 方奇拿出那把刀,“找这个?”脱下鞋袜刮刮脚皮,“哎呀,这玩意儿当个修脚刀还挺不错。”瞅瞅他手指,浪笑道:“要不给你再切下两根?” 这小子吓的赶紧一缩手,方奇瞅他腿:“在腿上铆俩眼儿?” 矮子都要尿了,一骨碌向爬起来跪在地上:“爷,我给你磕头,饶了我吧。”额头在地上撞的呯呯响。 小红毛也清醒过来,刚想爬起来,方奇左腿使个勾绊,小红毛一屁股摔坐在地上,就知道这阵子落在这小子手里肯定不落个好了,也跟着矮子趴在地上磕头。 “大爷,您饶了我们,我们肯定不敢再麻缠您……” 方奇冷笑:“你们已经够麻缠的了,我还能轻易放了你们俩?要不先报个警?” 这俩小子大乐,相视一眼:“成,爷您就报警吧,把我们关进去吃几天稀饭,我谢谢您呐!” 第148章 风波又起 “你俩走运,摔下去那位可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我先让保安把你俩弄起来,先救你们那伴儿再说。” 他俩相视一眼,一脸懵逼:“还有人入伙?我们怎么不知道?” 方奇解下他裤带愣了:“那人跟你们不是一起的?” 卧槽,这老棺材还真牛逼了,咋会吸引两拨人来“偷人”?马上就想起苗苗的事来,手脚麻利地把他俩绑上,脱下臭袜子塞上嘴绑在隔壁房间,经过护士台对里面的护士说:“隔壁捆着俩小偷,你们可别放人,他俩不知道偷了多少药品,外面还有人接应,院长要怪罪下来谁放谁负责!” 到下面找人询问刚才摔下来的弄哪去了,有人说正抢救呢,估计一时半会就走不掉。 回到楼上把那俩小子嘴里袜子掏出来,“刚打电话给警所,人家说这几天上面下来检查,不收你们这样的。” 小红毛急了,“这不扯蛋嘛,警所怎么就不收人呢,你把手机给我,我来报警。” 方奇瞪起眼:“你亲爹在警所哪?这么着急去?” 小红毛也发觉不对头,赶紧闭嘴不吭声了。 方奇坐在床上跷起腿抽烟:“你俩经常在这条路偷人家东西?”见俩人不回答,喝了声“哈”,俩贼吓一跳,赶紧说:“嗯,这,这是我们的地盘。” “砍你俩手指头不服气是吧,还要找棍来揍我?” “爷,我们狗眼不识泰山,你就报警吧。” “你俩跑这干嘛来了?不会想把那个老头背回家当爹供着吧。” “呃,我们盯了好几天,趁你不在,想把他抢走让你别找我们麻缠……” 这理由方奇听着都好笑,拽下矮子鞋子拿鞋底抽嘴巴子,“你特么糊弄鬼呢,老实说,到底咋回事,小红毛你别看,一会轮到你!” 抽了四五下,矮子就叫停,“爷,是真的,打死我们也不敢骗您啊。” 换过小红毛的脸抽,这小子不耐揍,抽三下就鬼嚎:“我说,别抽了。” 方奇停下手,就听他说:“有人让我们把这老头弄出去,给我俩一千块。” “人是木雕,不打不招啊。谁让你们弄的?” “一男的,我俩打不过他,只好来趁你不在来弄人。”接着把那男的长相高矮形容了下。 方奇点头:“成!先放过你。”反手在矮子脸上揍了十来下,把矮子揍的鬼哭狼嚎,末了把刀子掏出来,可把矮子吓坏了,“爷,不是我不肯说,那人也揍我们呐。” “那好,你说点我想听的,看表现给你留下两根。” 矮子吸吸鼻子:“我瞅那小子就不是什么好人,我们就盯了他……” “嗯,继续!” “然后,觉得好像还有帮手,我们,我们就不敢再盯了。” “说清楚,到底怎么个帮手,怎么盯的。” 矮子把那人如何找到他俩,如何把他俩逮到揍的,又如何不甘心情愿反盯的事儿都说出来。 方奇拿出烟叼在嘴上,心里大概有数,那小子让这俩贼偷老棺材无非就是想以此为要挟,主要就是为了对付苗董。想到这打个电话给苗董,让她派那两个私家侦探过来下。 万余二位来的倒快,方奇一努嘴:“这俩小子来偷人,应该跟那事有关联。” 这俩人又审了一遍,方奇还把从窗台上摔下去跌的半死一贼也告诉他们,他俩跑下去找人,方奇就靠在床上睡觉。 两个侦探折腾了一宿,方奇睡的香,反正把麻缠都推给他俩了,累死这俩职业人士,自己落的一身轻松。 天亮醒来,方奇去撒尿回来解开俩贼:“你俩是人才,做贼风险投资太高,动不动给人逮到就挨揍,我给你俩找个保镖工作,就守着这老头,他丫的都要快死的人了,你们不能让人把他尸体偷走。走,先带你们吃饭去。” 这俩人给揍的服服贴贴:“爷,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听你的。” “不是跟我耍花招想跑吧?” “哪干呐,我们就守在这,哪儿都不去。” 出来时就见张丽远远的过来,“看见那妞没?躺在医院那老棺材是她爹,老棺材比你俩可厉害多了,偷的东西都是价值连城的东西。他闺女也是狠人,人称‘红线女’,不知道吧,她手里有根红绳,离你二十米掏你钱包你都不知道。你俩敢偷她爹,我要跟他说了,她能饶了你俩?” 这俩贼如梦方醒,吓懵了,“爷,我们能不能先避避?” 方奇说道:“你俩吃了就回去守着别出来。” 见这俩小子端着面条一溜烟跑回医院做保镖去,方奇乐的不行。 张丽过来:“刚才我看你跟人说话,那俩人干嘛的?” “咱请的保镖啊,别这么瞪我。先吃饭,吃了饭我再跟你说。” 吃了饭,方奇把昨晚的事一五一十说给张丽听,她瞪大眼:“我爹……还恁招人爱?” 方奇一拍腿,“我觉得这事蹊跷着哩,要不这么着吧,反正你爹在这也就吊水,回家也是一样,药我都给他配齐了,叫三刚哥来把你爹弄回家吧,有你在家照顾他就没事。” 张丽想想:“也对,医院恁乱。”掏出手机给赵三刚打电话。 两人吃了饭回病房,俩贼守在门口,不过那贼眉鼠眼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保镖,张丽盯着他俩看,俩贼缩在墙边动都不敢动。 给张老蔫切过脉对张丽说道:“昨天排泄了不少,大概还要一个星期才能慢慢排净,内脏修复的还行。” 九点左右赵三刚带车过来拉人,俩贼相跟着把人抬下去,张丽办出院手续,方奇让俩贼先休息一下,随时听候召唤。 两人圪蹴在花坛抽烟,赵三刚回村就种上药种,帮着方奇家也种上。还找人丈量了下机耕路,算了下水泥路大概要三四百万。 方奇点头:“成,我这几天就把这事给弄妥,你把路两边都清理下,该补偿谁家的地登记下,等我回去咱说干就干。” 送走他们方奇也算是去了块心病,不然老有人捣蛋,对专心治疗苗苗也是影响。 回四号楼,苗董的临时办公室时,苗董正站在窗前看风景,茶几上放着早点,但却动都没动。 等到苗董转过身来,方奇看她脸色,就是一激灵,“苗董,出了什么事?” 第149章 老鬼死了 苗董走过来:“对不起,这事得怪我……” 方奇顿时须发皆炸,“老鬼?是不是老鬼出事了?” “他死了!!!” 一瞬间方奇全身血液都涌上头顶,浑身战栗着颤声问:“谁干的?” “不知道,万和余两位已经去在现场……” 方奇扭头就走,苗董急了,跑过来拦住他:“方奇,别冲动,你朋友死的不是地方。” “……?” 苗董好似有难言之隐,见方奇两眼通红睚呲欲裂的样子,终于还是说出来:“你听我说,你朋友参预到暗杀调查组事件中去了,这事复杂的很,咱们等等消息好吗?” “暗杀调查组?”方奇颓然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怎么也想不明白老鬼怎么会掺和到这种事中来。 苗董坐在一边,语气肃穆沉郁,“别看县城不小,可是水深的很,你朋友我也见到过,我也无法理解这事。咱们哪儿都别去,只等他俩回来,好吗?” 给杯茶放在他面前:“先喝点水,遇到这种事,先冷静下来,先别忙着做决定,哪怕是睡上一觉都可以。” 可是方奇又如何能睡的着?又如何能冷静下来,可是现在已经不是当初头脑一热拎着块板砖就干头脑简单的方奇了。一次次的深刻教育已经让他变成熟。 头脑简单的人永远只会充当别人的棋子。 若说老鬼是高珣找人弄的,他倒是可以理解,但是现在老鬼去暗杀调查组,这……这是特么神码狗屁事儿! 想到调查组,他就想到沈国栋,他就是调查组办案人员,要不去问问他?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不可遏止,刚要起身苗董手在他肩膀上按了下:“方奇,先喝了这杯茶,这是六安瓜片,对清神醒脑很有好处。” 方奇抹了把眼泪,端起那杯清香扑鼻的茶水,眼泪扑簌簌掉进杯中。 苗董也没劝他,只是微微叹气起身走到窗前。 六安瓜片是什么鬼,方奇一点也没尝出滋味,只是他却没在流泪。 事情朝着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看起来是沈国栋他们是在调查胡镇长、丧德子,可是现在却若隐若现地牵扯上了苗董,牵扯上了自己,乃至牵动了全县所有利益相关的人。 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呵。 小口啜饮着滚烫的茶水,方奇已经冷静下来,脸上冷的像铁。 “苗董,你觉得这事会不会跟您有关系?” 苗董扭转过身来,怔怔地看着方奇,“不好说,但是我的第一感觉,就是有人想打乱咱们的阵脚。” 方奇喝完茶水站起身:“我去看看苗苗。” 苗董把他送到病房门口,默默地关上门,从窗户上的小窗子看着他走到病床前,悄悄退回去。 方奇从雪白的被单里拿出那只纤细的手腕,两指搭在脉搏上。 “扑通、扑通、扑通……”脉动好像有个调皮的孩子拿着什么东西在墙壁上敲打,沉闷而有节奏。方奇慢慢觉得那脉搏在和着自己的心跳起伏。 鼻子不由一阵酸楚,掉下两滴滚烫的眼泪。 那只小手反握住他的手,捏的很紧很紧。甚至他还看见苗苗的头微微侧了下,伸长脖子看,就见苗苗睁开眼睛定定地看着他,两眸如水,十分清澈,隐隐照见自己的倒影。 她虽然说不出话来,但她的手已经告诉他,她已经知道了他的痛苦。 看到那双眼睛,方奇抹把眼泪嘴角勾了下,强颜欢笑道:“放心吧,我也会学你一样坚强!” 从病房里出来,方奇已经心如止不波澜不兴,但是现在他必须在这等着两位私家侦探的消息,而且在这样的敏感时期,任何盲目的行为都可能会招来祸事。 方奇身心感觉到空前的疲惫,抱着手臂靠在沙发上闭眼小睡,不知道过了多久,就觉得有人在他身上盖了件衣服。这种感觉让他感觉安全,不大会就真睡过去。 中午有人送来饭菜,苗董跟他面对面坐着吃饭,苗董没说万余二人的事,估计暂时是没什么消息。 律师和医生那两人换保镖出去吃饭。方奇在想,也许苗董把苗苗弄回去真是件好事,至少能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暗斗的旋涡。可是一是苗苗才做完手术没两天,为了她的身体着想,现在也不宜搬动。 而且自己真不可能撒手不管公司的事就跟着苗董去岳州,要去至少也得等葛昭昭那事有了眉目才行。 下午,机关枪小妞打电话来说益友公司来了个穆经理要见他。 方奇不知道那个猴子一样的家伙跑公司来干什么,跟苗董说了声骑上车回公司。 穆经理相跟着他进了葛昭昭的办公室随手关上门,把日报拍在桌子上:“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要合作的诚意吗?” 方奇瞟了眼上面的公告,连看都看一眼,跷起腿放在办公桌上,慢条斯理地点上根烟:“穆经理,甭跟我谈神码狗屁合作,我们是兼并,是周然来求我的,不是我们找着你。爱油撕蛋?” 穆经理嘿嘿冷笑:“行,行,我服你,实话撂给你,你们的证永远都拿不下来。你们只可能做这种利益链末端吃我们剩下的残渣!” 方奇眯起眼:“你这是代表周然来向我宣战?还是周然吃了伟哥?哈哈哈……” 穆经理气急败坏地瞪起寒光四射的小眼珠子,“走着瞧吧。”扭头就走。 方奇捡起报纸丢过去:“滚吧!带个话给周然,不要妄揣圣意!” 穆经理愣了下,拉上门“咣啷”关上门。 方奇拿出手机拨通葛昭昭电话:“姐,撤了吧。” “你怎么知道的?”葛昭昭的语气很沮丧。 “嘿嘿,要是不闹点妖蛾子,他还叫周然吗?” “我暂且在这边盯着证的事,公司就交给你打理,咱们不能自乱阵脚。” 方奇心说,让我打理个屁啊,你的小跟班可比我尽心多了,她不光盯着公司,还盯着我哩。 刚放下手机,机关枪小妞就走进来,把手里的茶杯放在桌子上,转身要走。 方奇放下脚叫住她:“小倔丫头,站住!” 小妞站住,一脸懵懂看着他。 “我有话问你,你跟葛总是什么关系?” 第150章 荒唐理由 小妞站立不动,眼睛盯着他:“她救过我们一家!” 本来方奇以为这妞是葛昭昭什么亲戚之类的,听她话一下子恍然。 人跟人是不一样的,葛老爷子把周然抚养成人,并教给他医术,但却只知道坑害养父一家;但孙绮云仅仅因为葛昭昭救过她家人,偏偏会死心塌地地做葛昭昭的小跟班。 无来由地又想到老鬼,当初他也仅仅是看不过锤子欺负老鬼出个头罢了,哪会想到老鬼会记住一辈子。这么越想就越觉得难受,趴在桌子不想动了。 小妞见他不说话,悄悄退出去关上门。 蓦然方奇想到那个神秘的“林叔”,老鬼曾经跟他说过,“林叔”帮过他很大忙,那块地就是林叔帮他弄的,不然他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老鬼的死跟那个“林叔”有没有关系? 脑子一有这个想法,他就掏出手机打给吉老师,吉老师听出他的声音很高兴:“方奇,你的药真的很管用,我现在整个人像脱胎换骨一样轻松,每天早晚吃了饭还出去转转。真是越活越年轻呢。” 方奇沉默了一阵子,吉老师感觉到他似乎有事:“方奇,你是有事吗?” “吉老师,我想找沈叔叔有点事。” 吉老师愣怔下:“这……他不方便接电话的,有什么话能跟我说吗?” 方奇咬咬牙,“好,我想打听下,是不是有人暗杀调查组的人……吉老师,我也是没办法,因为我一个朋友牵连到里面了。他是个修车铺小老板……喂,吉老师?” “啊,我在听呢。” “我那朋友就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他怎么会牵连到这种事里来,我想不通啊。” 吉老师不吱声,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方奇,能不能听我一句?” “您说。” “调查组本来是很秘密的,只要涉及到就会弄出很多事情来……听懂我说话的意思吗?” “嗯,我知道。” “那好,我帮你问问,你可千万别抱太大希望。就算是我儿子,他也未必会跟我说的。” “嗯,我知道,他们有他们的纪律。” 挂了电话,方奇傻坐一阵子,心情益发阴翳,走到阳台上一边看风景一边抽烟。想到汪红旗就忍不住又拨打,可是这污鬼好像平空消失了一般,连电话都关机。 身后有动静,方奇没回头,却感觉到有人轻轻桶了他下,回过头来就见小妞捧着杯卡通小熊图案的瓷杯,杯子里泡着咖啡,褐色的浓咖啡上用白色奶油浇着个笑脸。 方奇看看小妞,接过咖啡:“谢谢!” 不料有人打电话过来:“咱们约好去车管所办理手续的,在公司吧?” 方奇才想起来,“好,你过来,咱们去办手续吧。” “老谢”果然骑着辆野狼摩托,那车是货真价实的马力强大的四冲程,款式也十分拉风,比方奇骑的车酷炫多了。 方奇羡慕不已经,老谢就引诱他:“哥们,咱们都是玩车的人,好货卖行家,这辆车给你打个对折,一万八,怎么样?” “嘿嘿,”方奇摇头,“我又不是四条腿,用得着骑两辆摩托吗?” “一万五。” “送给我还可以考虑。” 老谢不劝了,去办转让倒是快,出来时方奇就拿到自己的驾照。 “哥们,有时间咱们出去溜溜?” 方奇:“成啊,待我闲着的时候吧。”谁知道他闲的时候是猴年马月呢。 回来没去公司,而是去了技工学校自己的办公室,路上还买了方便面、矿泉水、毛巾牙刷等等生活必须品。里面已经收拾的相当干净,前后窗户敞开着透气。 方奇把自己关在里面房间里睡觉,这是他多年来第一次睡的昏天黑地完全没有了时间观念,醒来打开电脑上QQ,刘璞玉又给他留言很多条。 问他有没有报名,现在是什么情况了,方奇用手机拍了个自拍链接到电脑上发给她。 “在我的新办公室小卧室里,公司给我配了个单独空间,这样我每天就可以睡了吃,吃了睡。” 刘璞玉没在线,不然会骂他猪头,还会和他逗笑,总之会有很多奇妙的事发生。 还有几个同学发来消息询问近况,陈叶给他发来去欧洲旅行时的照片,背景是高高的山脉和红蓝相间的屋子。这家伙一直都是那么坦然,虽然分手,却一点也没纠结,好像他们一年的交往就像一阵清风,吹过去就吹过去了,无迹可寻。 方奇甚至羡慕她的洒脱,轻轻的便走了,不带走一片云彩。 无聊乏味就下个游戏玩到天亮,天亮泡桶方便面吃了继续睡。 一直到下午苗董打电话来说万余两位回来了,方奇骑车去医院,他们的调查结果只停留在推测和想像,大概警方连门都没让他们进。 大凡死人的这种事情,肯定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后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他们也不可能让私家侦探插手进去。 倒是吉老师打来电话说,案发前一天警方传唤老鬼,说他涉嫌改装汽车,致使几辆车失控才造成相撞事故,限令他搬出修车铺调销其执照。 当夜老鬼开着那辆破面包车撞击办案人员车辆,致使警方协同调查组办案人员侧翻一车,另一辆车毁损,老鬼还挥斧头乱砍。使得调查组三人重伤送往岳州抢救。老鬼被警方当场击毙。 老鬼会不会改装汽车方奇不知道,但是重伤三人,被击毙却是事实。 进来时方奇问万余二人:“你俩能查到调查组被伤的是哪三个吗?” 他俩相识的一眼:“你有什么新发现?” 方奇说道:“别问我哪打探来的消息,这里面绝对有问题,我那朋友不是惹事的事,所谓冤有头债有主,事情既然发生了肯定有原因。你们如果能查查在岳州抢救的三个人,或者能找出点线索。” 当然这事肯定和苗苗有关系,至于到底是怎么的关系,只有捋清楚了才知道。吉老师所说的事实,可能是官方为了应付舆论的一种手段,这个狗屁结论漏洞百出不堪推敲。 第151章 绝命逃杀(1) 苗董在他俩走出后才问道:“方奇,你怎么知道有三个人受伤的?” “不好意思,这事我答应过人家,不能随便说,但我可以保证一定要查个清楚。目击者还剩下我一个,他们一定不会放过我的。您一定要保护好苗苗!” 任何人的第一想法都是从利害攸关的事情考虑,方奇也不例外,这就说明想杀苗苗的背景十分复杂,到底是什么人,谁也不知道。 苗董满怀感激:“这个我自然明白,你也要小心点。” 方奇向她挤挤眼,蘸着杯里的残荷在茶几上写下几个字,苗董刚想说话,方奇对她做个噤声的手势,又在茶几上写:“有监听!” 苗董也蘸着水在桌子上写了几个字。 “我想回家一趟,看看药材种的如何了,我爹腿折了,估计现在也快好了,田里的包谷也快收哩。” “行,苗苗暂且没什么事,你回家也行,保持联系!” 方奇果真骑上摩托车回黑龙潭村了,半路上给赵三刚打电话让他叫寿子开车去村里,并且用门板搭个单架,叫上二猛一齐到他家汇合,赵三刚也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事,问道:“咋咧?” “让你叫你就叫,咋恁多话咧?”方奇还是第一次跟赵三刚这样说话,闷了会才说,“回去再跟你说吧。” 进村先去看张老蔫,达子见了他又是蹦又是跳,欢喜的不得了,非要拉他在家吃饭,张婶也是一个劲地张罗。 方奇说道:“晚上去三刚哥家吃,你们别管我,我看老蔫叔咋样了。” 张丽从里屋掩着口鼻出去扔屎袋,达子捂住鼻子跑的远远的:“好臭!” 方奇进去时,张老蔫睁着眼睛瞪着他,嘎巴着嘴:“……回了?” 声音虽然嘶哑含糊,但是方奇还是听出来了。 “叔,你得给我出个主意。”去把房门关上,怕达子来捣蛋。 方奇把近些天发生的事情说了,又说今晚要做的事,只见张老蔫皱起眉头想了想:“……对!” 把了下脉,确实已经有很大的好转,也不敢再耽搁,告辞回家,一进院子就见老爷拄着拐杖正在撵鸡进笼子,“爹,你撵它们做啥嘛,自己知道进呢。” 老爹瞅见儿子咧开嘴:“你还知道回家啊?鸡都知道进笼哩。” 方奇不敢犟嘴,过去扶他:“我这不是回来了嘛,娘呢?” “你娘下菜地哩,三刚帮咱撒了药种,这两天出苗,咱还得去瞅瞅,指望这个挣钱哩。”老头见儿子回来这气也消了大半。 刚好娘和妹妹挑着桶回来,娘说道:“赶紧做饭,饿了吧?” 方奇说:“你们吃你们的,我去三刚哥家吃。”进后院瞅瞅,只见“小萝卜”已经长的蛮大的了,青青绿绿的长势喜人。 妹妹在灶下烧火,“哥,你是不是又给人家看病了,听丽子姐说挣钱了呢。” 爹抽着旱烟袋吱唤道:“你娃整天介不着家,挣钱够讨媳妇不?” 方奇不敢说大了,“爹,我可劲挣哩,用不了多久就会讨个媳妇回来。” 妹妹捂嘴吃吃直笑,方奇狠狠瞪她,怕她说露馅,小声道:“你可少胡咧咧!” 看娘的老腰疼可能是好了,吱唤娘:“那药娘还得吃,比原来减少一半就成。” 天色渐晚红霞满天,可是方奇根本没心情欣赏这幅美景。骑上车又往赵三刚家去,寿子已经到了,正和赵三刚王二猛弄门板,何叶嫂子弄了两床被铺在上面。 两个娃娃在院子里绕圈子跑,吱唤道:“奇子叔回来哩。” 赵三刚把方奇拉进里屋:“到底又出啥事咧?” 方奇抠出烟来:“三刚哥,咱今夜要做件大件,这事做好了,咱村就能很快修上水泥路。”找出纸来在上面画圈圈,“这是四号楼,咱们半夜里的去接人,从四楼顺下来,还不能让人发现。” 赵三刚眼睛瞪的老大:“这是弄啥子?” 方奇把这两天的事简直说了说,只说人家想害苗苗,而且派出一拨又一拨人来,苗董怕出事,让他想办法。 赵三刚疑惑了半天:“人家为啥一定要杀那妮子?” 方奇气的牙疼,“人家啥事咱哪知道,你照我说的做就成。” 吃饭他们仨喝几杯啤酒,寿子不敢喝,方奇对赵三刚说:“给我找一棍子。” 赵三刚会意:“吃了饭给你找呗,不误事儿。” 心里有事,方奇草草扒了两碗饭先回家睡觉。 十一点时就爬起来悄悄地出门,赵三刚他们已经坐在车子里了,方奇把棍子插在前物品架上,跟着面包车出村。 时近九月,天色漆黑一团,只有满天星斗眨巴着眼睛,夜风很凉,出门时方奇特意穿了件厚点衣服,走夜路又是露水又是小风,后半夜肯定更冷。 面包车到达人民医院旁的小区,方奇给苗董发了个短信,苗董过了会才回信:“别急,车还没弄到,出来通知你!” 我次,居然还没弄好,那只有等着呗,时辰太早,容易出岔子。 方奇拉开车门钻进去等,等待的时间十分漫长又无聊,而且什么事都干不了。 四个人在车的都打上瞌睡了,忽然方奇手机一震动,打开看时:“你先走,在三岔路口接人!” 去往岳州有两条路,一条是半封闭新公路,另外一条是老公路,老公路虽然绕的比较远,但是一路上连接了好几个乡镇。 方奇他们接人的地方就在新老公路岔道口,开到那地方,四人一齐下车抽烟,都有点紧张,还有点小兴奋。 一直等到快三点,县城方向终于开来一大两小三辆车,救护车开到跟前,几个保镖立即推门下车把单架抬下来送进面包车,随即开上新公路,方奇一搭上手腕子就知道是苗苗无疑。 后面的车下来个保镖,径直钻进面包车。面包车只打个黄灯就慢慢拐上老公路,方奇在后面紧紧跟随,开出五百米远,就看到后面追上来六七辆小车,一个个打着雪白的灯光跟着上了新公路。 第152章 绝命逃杀(2) 苗董他们那三辆车一上公路就开始加速,这阵子早看不见影子了。但是方奇还是隐隐的后怕,事情越来越明朗化,对手也从幕后走到前台,露出锋利的獠牙。 但是方奇还不知道对手是谁,他好像一直跟一个看不见的对手打仗,但是老鬼死的那么蹊跷,穿插了各种势力角逐和庞杂无比的关系,真好像繁花渐欲眯人眼,根本无法看清。 一直到那一束束灯光好像是射向天幕,方奇才开启近灯,接着面包车也打开近灯。车速非常慢,因为老路路状并不好,有的地方的柏油块脱落,留下一个个小坑。 方奇虽然急,但也没办法,只要能安全抵达岳州苗董指定的地点就算是完成任务。 过了两个乡镇之后路面开始好转,车速也渐快。驰过第五个镇子时,前面出现一架大山,横亘在新公路和老公路之间,在山脚下有个学校,那个就是健民武术学校,学校有条路通向这边的镇子。 方奇加快车速冲到面包车的前面,这个学校情况很诡异,明明苗董是大股东,却要和她对着干,方奇不得不防着点。 刚出镇子是道上岗坡,方奇开亮大灯隐隐就觉得两边有人影子晃动,不由浑身肌肉绷紧,手里攥紧棍子,他瞅着不对劲就打亮了警示灯。 可是他光注意两边了,待看到车子前方四五米处亮过一缕寒光,心里暗叫不好,猛然一扳龙头,摩托车人立而起朝着前方砸了过去。 飞出去的摩托车砸在那根钢索上,钢索“崩”地声闷响,利物划破空气的尖啸声“啾啾”直响。 主摩托车被钢索绊了下翻了个摔出多远去,那根钢索被砸断弹卷过来从摔倒的方奇脸上抽过去,只扫随后面来的面包车一点点,面包车的前盖就好像被利刃切开的豆腐,发出刺耳的声音。 面包车在方奇向前不足四米的位置“嘎吱”下紧急刹车,方奇也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此时公路两边的树丛里冲出来拿棍举棒的几十号人来。 方奇急叫:“快走!” 面包车又重新加速,方奇闪身让开,待车开到近前纵身爬上车,两边蜂拥而上的人举起棍棒乱砸,方奇单手拿着棍子胡抡,砸着砸了不着是另外一回事,至少可以吓唬人。 那个保镖手里不知道玩的是什么玩意儿,比方奇的棍棒可厉害多了,打的那帮人吱哇乱叫。 方奇也干倒几个,但自己头上也挨了几棍,鲜血往下直流。毕竟人太多了,一通乱砸,车子两边的车窗全给砸了碎了。就连里面的赵三刚和二猛也挨了几下,两人手里拿的都是鱼叉,往破车窗外乱捅。 那帮人一时也无法近身,随着车速的加快,他们都被远远地甩在后面。 车子爬上高坡向下滑去,不久就穿过立交桥,远远地看见灯火辉煌的岳州市。众人都觉得松了口气,方奇擦干脸上的血,去检查苗苗的情况,车厢里全是碎玻璃,苗苗身上盖着被子,倒没受到什么伤害。 过了立交桥就是一大遍的绿化带,拐上绿化带间的公路再上立交桥就能进城。 但是面包车刚拐过绿化带就看见前面路中间停着辆车,那车打着警示灯,车下站着四个人。 面包车停下,方奇和那保镖也跳下车,慢慢地朝前面的四个人走去,能停在这地方的不是劫匪就是故意的,肯定没好事儿。 到现在方奇也看清楚保镖手臂上缠着一圈钢链子,那玩意儿好像九节鞭子一样,但又不太像,九节鞭是一节一节的,他缠这东西却是溜圆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但是会打这东西的人肯定会巧劲,不然会伤到自己。但是硬的好对付,越软越难缠。 两人走到跟前直接开打,根本不像电影里演的那样还唱山歌,所谓的“神挡杀神,佛当杀佛”,管你谁挡道,谁挡着就干你! 方奇跟这两人对上手,才觉得人家这手脚太麻利了,拳头刚猛身体灵便,两人一打一围配合默契。但是他猛方奇比他更猛,更不要命,几棍抽下去棍子立即就断成几截,索性扔掉棍子攥起拳头猛怼。 他无知而无畏,完全是打架的那套手法,根本没套路。那两人虽然也没吃什么大亏,却给逼的团团转,方奇一心求胜憋足的劲直拳猛擂,一人避让不及,只得以拳相抵,不成想只一拳头,那人便倒栽葱似的翻滚出去。 方奇手臂也是一阵阵发麻,可他不敢放松,拳里加脚又绷在另外一个人身上,这一脚好像踢在石头上一样,但纵然是石头碌碌也给他踹飞起来,栽的更远。 保镖对付那两人却没那么快,方奇腾身而起就是一脚,这招也算是偷袭,正踢在那人的手臂上,方奇人在空中翻滚两下差一点没收不住。 但是一脚把那人踢的不轻,侧着倒退了十几步远扶着棵树才没摔倒。 方奇又爬起来俩打一,后面那人叫了声:“别打了!我们走!”四个人钻进汽车开车走了。 等到他们的车子开远,方奇身子晃了两下,保镖赶紧扶住他朝着面包车走去,到了车上方奇只觉得通身汗如马尿,无论是手还是脚都疼彻无比。 赵三刚他们都看傻了,拉着方奇:“你没事吧?” 方奇疼的都说不出话来,抱着手脚一个劲地按摩。 王二猛还说:“奇子,你真厉害,我帮你揉搓下。” 方奇喘半天才说:“这算个屁,在学校我一人打十几个呢。” 别说二猛他们都乐的不行,就是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保镖也呲着牙,不过他还是没说话。 上了高架桥之后车辆渐多,苗董的两辆车不知道猫在哪的,方奇他们靠边停时,他们也跟上来,一前一后带着面包车开向城中。 方奇靠在座位上,看那两辆车一个比一个惨,估计保镖也被人家揍的鼻青脸肿,但这是在城中,对手胆子再大,也不敢当街就杀人。 没看见救护车,可能他们拦住救护车没找到人,才让武术学校那边动手的,武校没能拦住,最后还有四个,但这四人也被打跑了,不是牛逼又是什么?! 第153章 失忆 苗董的别墅在白龙湖边的富人别墅区,车子开时戒备森严的苗家别墅,出来一大帮子保安迎接。他们抬起苗苗送进别墅,方奇他们受伤的人也被领进房间清洗伤口包扎。 苗董虽然还算镇定,但是脸上很不好看,这恐怕是她自出道以来最为凶险的一次。 方奇简单地洗了把澡,有人给他送来一身衣服,并带他去见苗董。 这次站在外面守护的保镖连四个都没有,跟方奇坐面包的那人好像也受伤了。 回到自家,苗董总算放下心来,但是心情依然很不好,让方奇在沙发上坐下,有人端上茶水和点心。这番打斗,方奇也觉得有点饿有点渴,但是端起茶杯时,手抖的厉害,茶水洒了。 苗董也瞧出异样:“怎么了?” 方奇苦笑:“脱力了,睡一觉就好,在绿化带遇到四个都是硬茬子。”掏出烟才觉得在这么富丽堂皇的地方抽烟不大好。 “抽吧,特许你在我家抽烟。没想到你还这么能打。”苗董甚至还从他的烟盒里拿出只烟自己抽。 “我原来可是三中打架斗殴出名的混蛋,老师都拿我没办法。” 苗董呵呵笑,“你倒是一点不谦虚,还到处炫耀,好像是什么光彩的事。” “那有什么,总比那些衣冠禽兽好吧。” 苗董沉默了,和那些人比起来,方奇确实算作是最可爱的人。 一只烟抽完方奇才端着茶水喝,还吃了几块点心。 “方奇,你说跟你们打的人会是什么人?”苗董把烟丢进烟缸里。 “苗董,咱们实话说吧,我觉得所有发生的事您应该比我更清楚,恐怕不仅仅是因为苗苗的事。” 苗董站起身来:“我已经让人给你准备了点心,你吃点东西先去休息。我去处理下事情,就不陪你了。” 有人来请方奇去吃点心,吃过后就进屋子睡觉,这一夜折腾十分劳累,甚至连房间里长什么样子都没好好看,倒在床上就睡的像猪。 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来,昨晚累的要死,也没注意到赵三刚他们安排在什么地方住的,出了主别墅才知道她家大的邪乎,别墅的两侧各有两排两层小楼房,与主别墅相连,应该叫裙楼。 保镖们有单独的住所和餐厅,去的时候他们正在吃饭,赵三刚他们都在,看见他来招呼一齐吃,方奇也没客气拿起碗就吃,听他们说才知道面包车送去修了,苗府管家给他们一人一万钱红包。 方奇直拍大腿:“你们咋不叫上我?” 赵三刚说道:“给你的红包肯定不是管家发,苗董直接发给你,少了她也拿不出手啊。” 二猛凑趣道:“多给了,也给我们分点。” 赵三刚又去盛饭:“这饭太好吃,老觉得没吃饱。哦,对了,车子修好了,我们就先家转,苗董不会放你走,你恐怕还得呆几天。” 管家跑进来:“方先生,你怎么跑这吃饭来了,苗董刚刚回来,快跟我走吧。” 方奇只得跟着管家一起去见苗董,进了餐厅,就见偌大的餐桌只坐了三个人,万余两位私家侦察已经回来了。 苗董说道:“坐下边吃边谈吧。” 万先森拿出一张纸放在方奇面前:“你看看。” 方奇一打眼就看见“林京生”这个名字,问万先森:“这人有照片吗?” 余先生从包里拿出照片放在桌子上,方奇一看那照片愣了:“果然是他!” 苗董放下筷子:“这人怎么了?” 方奇摇头:“我想不通,这个林京生是帮过老鬼的大恩人,他怎么会不分青红皂白地砍他的恩人?这个林京生是调查组的成员?据老鬼跟我说,他已经在县里呆了一段时间了,而调查组不过是最近才去的。” 万先森解释道:“你别误会,调查组并非是到出事的时候才派出人手,而是早先就觉得苗头不对,先派出人去卧底。” 方奇还是摇头:“老鬼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他再愤怒也不可能做出这么蠢的事儿。” 万先森收起东西:“你放心吧,这事我们会仔细调查清楚。” 吃了饭,方奇要去看苗苗,谭医生带他进苗苗的卧室。 苗苗看见方奇进来,包裹在绷带里的两只眼睛骨碌碌乱转,一看就知道恢复的不错,方奇给她切脉时,她的小手竟然不老实地在方奇手上挠挠。 看到她恢复的这么好,方奇笑:“你是不是还没淘够啊?” 苗苗“哼~”地声,嗓子有点沙哑,好像要说话,方奇忙说:“别急着说话,你要喘气都难受就闭上嘴吧。” 谁知道这家伙竟然清清嗓子问:“你叫什么?” “我叫医生。”方奇也是存心逗她,能开口说话,那就说明她断裂的肋骨已经部分愈合,至少不会因为吸气而疼痛了。 “少来,跟本宫说说你的大名!” 果然是个捣蛋鬼,都这样了,还嘴不怂。 “我姓一,一二三的一,叫一鸣。” “百家姓里有姓一的吗?你糊弄我!”手指在方奇手上掐了一把。 方奇挠挠头:“好吧,我告诉你,你可不许告诉别人,我的名字太响,怕别人整天喊,我耳朵发烧啊。” 苗苗极为轻蔑地哼了声:“才怪,你当你是杰克逊啊。” “我不是杰克逊,但我能让不能说话的人嚷嚷个没完!”说着赶紧缩回手,就见那只小手在床上乱摸,到处找掐的地方。方奇乐的呵呵笑,这妞也太逗了。 “你说,我不掐你。” “我姓方,正方形的方,奇怪的奇。” “方奇?”苗苗念叨了下,“果然是个很奇怪的正方形!” “呃,”方奇哭笑不得,“我叫方奇,不是奇怪的正方形!” “嗯,有点意思。” “何止有一点意思,是非常有意思,是可口可乐,非常可乐,百事可乐!” “好吧,你赢了一局。” 方奇想起出车祸那晚的惨状,平息了下心情:“苗苗,别捣蛋,我问你件正经事儿。你为什么会跟高珣在一起飙车?”原来他以为苗苗对此事可能有极为抵触情绪,因为那晚发生的事情简直不是一般人可以面对的。 “高——珣?他是谁?”苗苗一说出来,方奇就觉得心里一沉。 第154章 傍上大富婆 虽然方奇承诺过能治好苗苗的病,让她跟原来一样调皮捣蛋健康活泼,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失忆了。如果是失忆,有可能是间歇性,过段时间能想起来,但也可能是永久性的。 假如她是整个都失忆的话,她记不起自己是谁,那可就麻烦了。 “你知道自己是谁吧?” “我叫苗苗。” 方奇稍稍放下心来,“那你知道这在是哪?” “我家啊,你怎么可以问这么傻的问题?” “呃,我表示很冤枉。我只是确定下你到底忘记了哪些事儿。这是医生必须要干的傻事。” “那好,你再问吧。” “你记得自己开的是什么车吗?” “红色TT吗?那是我舅舅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那你开着车去干嘛了?” “好像开上高架桥吧,然后去看我姥爷姥姥,他们最疼我了,后来……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方奇又问:“你知道有人想害你吗?” “……” 见她两眼迷茫的样子,方奇也不敢太过相逼,“你好好休息吧,今天应该就可以吃些流质。”转身要走,不料苗苗手在床上乱抓:“陪陪我,无聊死了。” 方奇把手伸过去让她握住,“要不给你弄个投视仪,给你装个声音录入系统,你可以玩玩电脑,也不用那么无聊。”整个躺在床上确实很无聊,尤其像苗苗这么好动的小妞,在床上躺半年比杀了她还难受。 “嗯,不过你得陪我,行不行嘛?”小妞妞还有点撒娇嗲嗲的。 “我不能陪你太久的,还有其它事等着我去做……你不知道,我是大忙人咧。” 谭医生进来征求他的意见:“苗苗能增加其它营养吗?比如深海鱼油鱼肝片什么的……” “我不要吃!”苗苗大声抗议道。 谭医生惊喜地看她:“苗苗,你能说话了?” 苗苗不吱声,故意闭上眼装死。 方奇笑:“那多吃点骨头汤,要浓点的瘦肉粥也成,盐水可以停了。” “好,那我去跟苗董说。”谭医生刚要走,方奇快说:“能不能准备个小投影仪安装在电脑上,她这么好动,躺在床上很难受的。” 待谭医生走了,苗苗捏紧他的手,“方——奇,放——气,咯咯咯……好玩。” 呃,方奇无语,躺在床上也这么捣蛋,这假小子还是真是朝气旺盛的厉害。 “嘿,放气,呵呵呵呵,”苗苗一说方奇的名字就好笑。 人生幸福是不是多金,而是你是不是个逗逼的人。 见方奇沉默不语,捏捏他的手:“生气了?我给你放放气,嘿嘿嘿……”苗苗说这么多话,语气略显疲惫。 正这时,苗董跟着谭医生进来,“苗苗!你能说话了?好些了吗?想吃什么我让白姨给你做。”过来要摸苗苗的手,可见女儿死死掐着方奇的手,方奇一脸尴尬地样子,好气又心疼:“人家方奇救了你,你也不能这样粘着人家吧。” 见苗苗闭着嘴巴不吭声,略难堪:“苗苗,还生妈的气啊,跟妈说句话,想吃什么?” “我累了。” 苗董脸色难堪道:“那你睡会吧。” 方奇对苗董挤挤眼,“她刚才说了好多话,让她休息一下吧,咱们先出去。”从她手里挣脱出来,把她手放进被子里。 出来时对苗董说道:“熬点骨头瘦肉粥,能增肌补钙的都可以吃点。” 苗董让谭医生先下去,站在房门边:“你救了苗苗,她现在对你很依恋,请你多呆两天陪陪她。” 方奇点头道,“我尽量吧,她开车岳山县,是和您生气的?” “我们……大吵了一架,苗苗挺倔强,可能是青春期的逆反心理比较重吧,我不让她飙车,她非要去,结果开着车就跑了,这事得怨我,没能和她好好沟通。” 苗董管理着那么大的企业,对苗苗却一点办法也没有,这教育方式肯定也是简单粗暴,跟老爹动不动就拿鞋底没啥两样。 “苗董,我必须要告诉你,苗苗有间歇性失忆。可能是受到撞击引起的,也可能是保护性遗忘,我尽量帮她想着以前发生的事。” 苗董一个劲点头:“那苗苗就交给你了,哦,这丫头如果喜欢谁,就会粘住你不放,你可得体谅点。过几天我把爸妈接过来分散下她的注意力。” 天色渐黑,管家来说赵三刚他们要回家,方奇赶紧出去相送,苗董也跟着出来相送。 赵三刚搂着方奇肩膀:“田里的事你也不用惦记,咱村人都能给你做哩,你爹也能拄着拐杖到处走走,包谷一收咱就种下药种子过冬咧。” 二猛也说道:“你家水田咱也给你看着哩。” 方奇瞅瞅他俩:“你们搞的我跟不回家了似的,我爹要知道我老不回去,又得拿拐杖抽我。放心吧,用不了几天我肯定回去。三刚哥你把路再朝两边拓宽到八米,既然要修,咱就修个宽敞点的,要征谁的地,咱给钱。回去就弄这事,年前一定把路修上。” 待他们车子开远,苗董若有所思地:“你要用这钱给你们村修路?” “嗯哪,我答应过咱村的,要想富先修路嘛。这钱我可以一分不要,也要把路修上,杜公博还想来咱村视察呢,咱总不能让他飞过去吧。” 晚餐只有方奇和苗董吃饭,万余二人不知道又跑哪去了。 苗董说道:“要不这样吧,你们村的公路我来投资修建,我认识几个搞土木和路桥公司的老总……” 方奇那个鸡鸡冻啊,刚想要说话,苗董又说:“我修路可不白修,你们的医药公司我会考虑投资入股,不过在入股前我要派人审查贵公司的发展前景和赢利状况。另外你个人要多少钱,开个价码吧。” 方奇呲着牙笑道:“苗董,您不用对我抱这么大信心,投资是要赚钱的,我建议您充分了解我们公司之后再做决定。我们不急,可以慢慢来,杜总对我们可是信心满满哩。至于我个人,一千万吧,那五百万我要安顿好老鬼爹娘,不然我对不起死去的老鬼。” 苗董定定地看着方奇:“你确定只要一千万?苗苗的命可远远不止一千万。” 方奇郑重点头。 第155章 大长腿汪欣 “好,成交!”苗董让旁边管家倒来两杯红酒,“方奇,你不仅仅是个小神医,还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在这年代你这种人是属于珍稀品种,所以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玻璃杯相撞叮噹作响。 方奇叹息道:“可惜咱村底蕴深厚,就是太穷,我想把咱村整的跟家公司一样,可是一时不知道怎么样去运作。” “这个不急,过段时间我处理好这堆麻烦事儿,我一定会去你们村看看,岳山是个风景如画的地方,没开发好实在是可惜。” 她所说的麻烦事估计跟有人要谋杀苗苗有关吧,方奇这样猜测。自己虽然牵扯到这种麻缠事中来,毕竟身处旋涡中心的苗董不一样。也不知道她到底得罪了何方神圣,才会招致如此大祸。 苗董见方奇低头吃饭,放下筷子:“要不这样吧,我明天去公司开个股东大会,大家商量出个计划。这边我会联系路桥公司马上去你们村修建道路。至于投资你们济善堂,我也会派出考察组先行考察,你觉得怎么样?” 方奇惊的下巴都要掉了,用手支起下巴,讷讷道:“苗董,这……是不是太急了点。”目前跟周然的事还牌胶着状态中,一时谁也拿不下谁,葛昭昭那边又拿不下中药生产资格证,麻缠事还多着哩。 “考察只是考察嘛,离实际投资入股还早呢。公司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股东之间利益分配还需要协商,先期工作要做好才不至于被动。” 苗董如此考虑并非是要帮方奇,而是公司赢利已经下滑,房地产市场泡沫已经吹的太大,整个市场已经陷入景气指数持续下滑的怪圈,再不寻找到新的经济增长点,公司股票将很快会大幅度缩水。而方奇的中药制造恰恰是个不同与任何投资的奇点,有了方奇这个“小神医”,一切成功都成为可能。 相比其它风险投资,这算作是个亮点,如果公司能及时转型,有了亚华药业集团这样的大型平台,还愁不赚钱吗? 房地产可能有泡沫,其它产业的产能可能有过剩,但是方奇的新型中药肯定是个朝阳产业。 而方奇本就是误打误撞才进了葛昭昭的公司,对市场经营运作一窍不通。但是他也知道杜公博投资自己的公司,对苗董绝对是个不小的诱惑。 “好,我同意!”方奇心说,我恨不得你把资金全投入到咱们公司来才好呢,只要有充足的资金投入,咱的腰板会越来越硬,神码周然只是个浮云!等到老子腾出手来慢慢修理你!你这种忘恩负义的王八蛋,老子要是不把你整去要饭那是对不住你! “方奇,你是个老总,还骑个破摩托车,未必太掉架,我车库里有辆道奇,你开吧。晚上我家福和助手陪你去买几件衣服。” “呃,苗董,我只有摩托车照哩,这……”方奇又一次张大嘴巴。这个苗董性子也太急了吧,这是干嘛? “哦,这样吧,我给你安排下,明天就去学驾驶,很快的。是这样,既然要投资入股,我必须要说服那些股东,所以近段时间我让你教你一些说话方式和待人礼仪,有必要会让你和他们见见面。” 方奇点头,这么说也对,没有莫名其妙的投资。人家可是真金白银往里面砸钱哩,谁会傻到脑子一发热就给济善堂注资?就是杜公博着急求他救命,还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哩。 “好吧,苗董,我听您安排。” “你们村现在是谁负责?修路的人我马上就打电话给路桥公司老总,你们村的事,得找个负责人出面接洽。这件事是我个人出资,我可以先走出一步。” “啊,就是那个赵三刚,他是咱们村的村长,我也一直让他找人测量修路成本核算的。” “行啊,你把的号码给我,其它事情你就不用管了。” 方奇把赵三刚的号码给苗董,“我先打个电话跟我哥通个气哈。”拨通赵三刚的电话:“哥,到村里了吗?在路上?啊,跟你说个事儿,苗董要直接投资修建咱村的道路,我把你号码给她了,她委托路桥公司的人到时和你直接联系,保持手机通畅哈。”就听到那边二猛惊喜鬼叫乱喊。 又把固定电话也给给苗董,苗董拿着小手机给人打电话去了。 方奇乐的胃口大好,这顿饭吃吃停停光说事了,恐怕苗董也没吃好,但他可不能亏待自个儿,又吃了一碗饭,寻思着晚上得跟葛昭昭通个气,这么大的好消息无论如何也能挫挫狗日的周然几分锐气! 他刚放下碗筷,苗董又回来,“安排好了,我的助手马上就到,让她带你去买些衣服,好好打扮下。” 没过多久,门外就进来个长腿大美女:“苗董,您好!” 方奇一瞅,眼睛都直了,这尼媒腿长的逆天,除了脖子就是腿! 这女子尖下颌小瘦脸,染黄的卷曲头发随便束在脑后,上身穿搭亚麻小衬衫,下身是紧身牛仔,脚上穿着双板鞋。干干净净清纯无邪,完全是幅学生妹的打扮。 苗董一指方奇:“这是小神医方奇,也是方总。她是我的助手汪欣,让汪欣带你去名人商厦买几件衣服。” 方奇跟着汪欣出门,站在这女子身后,他都觉得这女的至少也有一米七四,这妖精身材简直了。 人家不光身材好,连脸蛋打扮都可以打八分,方奇鼻子都发痒,这玩意儿是大杀器啊! “方总,请吧。”来到车前,汪欣眉眼一挑拉开车门让他进去。 方奇坐在副驾座上,看着她熟练地启动挂档慢慢驶出苗家别墅,“呃,叫我方奇就好。” “苗董让我叫你方总,我就叫方总,OK?”汪欣根本不在意方奇的目光,只打着方向盘驶上公路,白龙湖别墅区离真正的市中心还有段距离。 方奇嗅嗅车内幽幽的香味,心里小兴奋:尼媒,又捕获一只活蹦乱跳的大美女!哈哈哈,这可得好好利用利用,有妹不撩是孬蛋! “美女,芳龄多大了?交个朋友呗。”方奇伸手想摁音响 “别乱动!”汪欣一巴掌打掉他的手。 第156章 妞是马路杀手 方奇悻悻缩回手:“跟你说话,你也不用这么吊吧。” 汪欣横他一眼,轻蔑地“切”了声:“我只负责帮你买衣服,可没说你可以乱说乱碰!” “碰了又咋样?又不会碰坏,真是的。” 汪欣斜眼瞄他个上下:“苗董怎么会有你这么个穷吊亲戚,一张嘴就冒棒子渣味儿!” 方奇给她噎的打个嗝儿,“喂,你也不用这么损我吧,我……好吧,你狠!”心道:妖精,待老子有时间慢慢调教调教你,让你敢狗眼看人低! “大姐,我想撒尿!” 汪欣气的直按喇叭:“你当这是你家后院哪?憋着!” “大姐,我憋不住。” “谁是你大姐!” “那……小姐?” “放屁!你才小姐!” “呃,俺们说话要文明嘛。那就不大不小姐?” 汪欣气的也不理他,猛踩油门一辆辆车超过去。 方奇瞅见这妞儿脸绿的跟青瓜一样,心里那个乐,嗯嗯,好玩的很呐! 车子终于开进地下通道的停车场,嘎吱停下车,“滚去尿你的尿去吧。”推开车门让这个酸货出去。 “姐,我憋回去了。” 汪欣气炸肺:“你丫的是存心的吧,我这么火烧眉毛把你送来,你……下车,下车啦!”恨不得一脚把他踹下去。 方奇摇头晃脑:“啊哟,姐,你恁嫌弃我,我有钱哩,听说请人要给小费……我掏掏。”抠出三块二毛钱,“买碗面条吃吧。”汪欣的眼要是能杀人,她绝对把眼前这个讨厌鬼给咔嚓了。 “跟我走!” “喛,姐,你走慢点,等等我。” 汪欣站住了,“我告诉你,不许叫我姐!再喊我可要把你丢这!” “好,听你的,那我叫你什么,姐?” 汪欣在原地转了两圈,有想揍人的冲动,可是没找到东西,好不容易止住怒气,“叫我汪欣!” “嗯,好。” 从下面乘坐电梯一直到四楼的男装厅,只见里面全是大品牌服装。方奇跟着葛昭昭去买过一次衣服,知道越贵的衣服穿着越舒服。人靠衣装佛要金装,什么年代这话都不会错。 也没用汪欣帮他找,直接去挑了几件正装在镜子前试穿,两个女服务员忙前忙后帮他整理衣服,而汪欣见他自个儿挑上了,还鄙夷地想:让你挑几件土包衣服,穿在你身上也脱不掉棒子渣味儿。自己找个座玩手机。 方奇试穿了下,有人付账,根本不需要看价格的,捡最高档的衣服穿着就成。 一连挑了几套衣服,又挑了裤子和皮鞋,连内衣和袜子都挑好,服务员开好票据把衣服送到收银台打包。 汪欣一刷卡傻眼了:“十八万!” “咋了嘛,汪欣姐?”方奇装傻。 收银员看她:“怎么了?”又瞅瞅她身后的方奇,“你们谁付账?” 汪欣忙到处找卡,这才想起来苗董给她的卡还落在车里了,都是让这个棒子渣给闹的,“你在这等着,我去拿卡去。” 后面的服务员怕这么大的买卖黄了,问方奇:“你们不是闹着玩吧?” 方奇呲牙乐:“怎么会,我姐有的是钱,一会她就给你们付清。” 服务员和收银员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方奇跷脚往入口处看,俩人悄悄议论道:“这女子傍着大款还养个小黑脸,这口味也太重了吧。” 方奇心说,刚刚上来不过十来分钟,她拿个卡怎么恁长时间?丫的不会放我鸽子吧,我撩她一路把她气个半死,万一开车跑了这帮人非把我揪到保安室去震撼教育。 瞅那俩人不注意甩腿就跑,一口气跑到地下停车场,就听里面有人扑腾,方奇愣没瞅见人。 “姐?人捏?” 转到车后,就看见俩小混混正撕扯着汪欣的衣服,看见方奇过来掏出匕首来冲他挥舞下:“滚开,别跟老子碍事!” 汪欣看见方奇,睁大两眼挣扎:“救……”嘴巴又被捂住,那混混的匕首顶在她脖子上,汪欣不敢再乱动。 方奇抱着胳膊肘儿站在原地没动,手在口袋里抠了半天,抠出半包皱巴巴的烟来:“大哥,抽只烟呗。” 混混弹身站起来:“老子让你滚!” “咋滚?横着滚,竖着滚?满地滚?”方奇叼着烟摆出幅浑不在乎的表情。 “妈的!”那混混再也憋不住了,手里端着匕首就捅。 方奇也没躲也没闪,两人撞在一起,方奇惨叫:“啊哟啊哟,好疼!你特么不能轻点吗?” 汪欣以为方奇被人捅上了,吓的一闭眼,心里直骂:这个傻冒,笨的像头猪,你不能去喊人吗?可现在完了。 那混混呆呆地瞅瞅方奇,低下头看自己肚子上跟快断水的水管子似的“滋滋”一跳一跳往外冒血。 “啊呀,血!我晕血哎~”方奇往后一蹦,那混混摔倒在地上。 方奇还逗逼地在身上乱找伤口,“我擦,咋没扎着捏?”瞅按着汪欣的混混也蹦过来,忙说:“哎唷,别,有话好说,先抽只烟。” “抽尼麻痹!”这个混混虽然不知道这黑小子是咋弄的,但把自己哥们干倒了是真的。手里的匕首乱挥猛扑上来。 方奇往后面蹦闪了两下,“大哥,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这混混也不说话,手里匕首一个劲地猛扎。 方奇和混混逗逼的时候,汪欣已经爬起来整理下衣服,拿起手机报警。 “你特么玩够没有?”方奇冷不丁伸起条腿使个勾绊,这小子站立不住摔个狗啃屎,刚想站起来被方奇一脚踹在手指上。 混混“啊”地声惨叫,几根手指肯定断了,匕首也掉了,捂住手鬼嚎不止,方奇抬起脚又是一脚,这下已经叫不出声来,像只打断腿的狗呜咽了一阵子昏迷过去。 汪欣报完警缩在车边,怎么也想不到这黑小子土老冒能揍趴两个小流氓。 “快上车!”方奇把汪欣推进车里,“没丢东西吧?”见她还战战兢兢地点头,说道:“快开车呀!” 汪欣拧起钥匙“呼”地打个弯,后轮从倒地腿上碾过去,方奇看的心惊肉跳:卧槽,这妞是马路杀手啊!自己没把人弄死,她倒好,一下就能要人命。 第157章 乒乓小公举 车子刚开出停车场,就瞅见警车开过来,方奇忙叫她把车停在广场上。车刚停下,两辆警车就钻进地下停车场。 “姐,咱们去买衣服吧。”方奇帮她整理下凌乱的衣服。 汪欣现在还没回过魂儿来,花容失色拿起小包哆哆嗦嗦下车,方奇过来趁机搂着她吃豆腐,还假惺惺地安慰道:“别害怕,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不然警察来肯定把你弄局子里查问。” 俩人上了四楼收银台,那服务员正跟收银员骂呢,收银员看见方奇搂着那女的上来,忙低声提醒她,服务员大喜:“我们刚才还说你俩郎才女貌呢。” 方奇让她把衣服拿出来重新扫码核实了下价格,十八万后面还有几个零头,汪欣拿出卡来刷了,两人拎着大包小包下楼上车。 见汪欣呆呆愣愣的样子,方奇说道:“姐,能开车吗?要不我开吧。” “你会开?” “嗯,开过摩托车自行车。” 汪欣“噗嗤”笑出声来,这么一逗,害怕劲儿也过去了,揶揄道:“你虽然土了掉渣,还是个逗逼。”开着车慢慢驰出广场往白龙湖别墅区开去。 开出一段路,汪欣才算缓过神来。 “你会功夫?” “嗯,功夫好着哩,地上床上野外车上,我都行!” 汪欣乜斜了他一眼,“你能不能正经点?” 方奇嘿嘿道:“我一直很震惊,为什么人家会把我看成你养的小黑脸,还说你是人家小三,还说你口味比较重。为什么没人说我养你的呢?” “苗董让我明天带你去驾校,这几天你跟我学学礼仪,教你怎么打扮怎么说话怎么应付外交场合。” 嘎吱声把车停在浪潮造型中心门前,“下车,带你做做造型。” 方奇瞅瞅装潢华丽彩灯旋转的四大间门脸儿:“这不就是个剃头店嘛,城里人诚会玩儿哩。” 汪欣停下脚,“跟你说,张嘴要说普通话,别冒渣子味儿,知道吗?”从后座拿下几件衣服跟进去。 半小时之后,一身休闲装小站发型的方奇从里面出来,汪欣两眼瞅着这身酷酷的造型:“行了,回去我也能跟苗董交差了。” 方奇刚想说话,汪欣提醒他:“说—普—通—话!” “OK,哥我帅气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喛,别靠的恁近咧。” 汪欣好气好笑,学着他的口气:“你咋——嫩摔咧。” 回来时,气氛就轻松多了,俩人逗乐,汪欣说他二逼青年欢乐多,方奇就回她脖子下面长着腿。 进苗家方奇还跑去陪苗苗,这妞儿正生气呢,方奇要给她切脉,她一个劲地缩手,方奇纳闷:“谁惹你生气了?” “你!” “我咋着你了?” “我让你陪我的,你跑哪去了?”还使劲嗅了两下,“泡妞撩妹去了?” 我那个擦,这鼻子都赶上猎犬了,女孩子对这个超级敏感。 “你妈让我去买两件衣服,然后有个妞儿陪我去的。” “是谁?”苗苗语气紧张地问。 “大美女嘛,”方奇故意撩她,“身材还不错,尤其那两条大长腿,啧啧啧,全长在脑袋下面了。” 苗苗吃吃笑,“你这是夸人嘛……我无聊死了。” “你不是有电脑嘛,聊聊天啊扯扯蛋啊,看看电影啊,做什么都可以啊。” “不喜欢,我就想让你陪我玩儿。” “呃,我可是大忙人,每天要忙着学车学礼仪,还要打电话指挥别人工作。” 苗苗大概没弄明白他到底是干什么的:“你不是医生?” “呃,我是某公司老总,医生是兼职,我爹让我挣钱讨媳妇哩。” “嘻嘻,真逗,你爹还让你挣钱讨媳妇?难道帅到没女友?” “目前倒是有几个,可是人家没说是我女友,跟我爹没法交差啊。” “哈哈哈,太好玩了。”苗苗笑死了,“那跟你爹说,我做你女友呗。” “呃~不好吧。”方奇心说,如果带这假小子乒乓球回家还不给爹抽死? “切,居然敢嫌弃我?我哪里配不上做你女友?” “不是,我爹要求可高,他要媳妇腰粗能生娃哩。” “噗”苗苗要吐老血了,“放气,你爹是什么年代人?唐代穿越过来的?” “嘿嘿,你太瘦了……还有,完全不符合要求哩,所以为达到这个目标,你得拼命增肥,把小乒乓变篮球,那样还可以考虑嘀。” “你居然敢笑我小乒乓!!!”那只手拿起鼠标就扔过来,还到处乱挠,要找他的手掐。 “怪我咯,我是打篮球嘀,不玩小乒乓。” “你!……”苗苗可气坏了,可是又抓不到他的手,那条好腿在床上乱踢。 方奇怕她折腾骨折,赶紧扶住扶住她的腿:“别乱动,你要是再弄骨折了可要遭罪了。” “哇……”苗苗委屈地大哭,手逮到他的手,在上面使劲掐,掐了会闹的没力气了才停下。 白姨听见哭声进来:“苗苗,怎么了?” 方奇一吐舌头,悄没声地溜出去,啊呀,这位躺在床上的不仅是小乒乓,而且是个怪脾气的小公举。 进自己屋子跟葛昭昭通了电话,省城情况极度不明朗。一如他料定的那样,周然已经在报纸上登出公告,驳斥了清算一说,但是不信任的风声正紧,哪里是他能掩盖的下去的?这段时间也正被各债权人弄的焦头烂额。 但是不仅生产药物的资质没能有进展,就连销售器械扩大经营范围的资质也被拖着了。葛昭昭叹息道:“想办点事真难呢!” 方奇安慰她:“姐,你也别太着急,如果不行就先撤吧。这边的苗董准备考察咱们公司,打算入股投资。” 葛昭昭疑惑:“双佳集团打算投资咱们公司?你没开玩笑吧?” “晚上苗董亲自跟我说的,让我这两天呆在岳州和双佳公司的其他股东见见面,先期会派出人去咱们公司考察,你还是先回来吧。” “好,这个消息太及时了,方奇,你真是咱们公司的大功臣,我马上交待下这边事情就动身回去,咱们得好好准备下。” 第158章 为难之请 接下来几天就一直跟着教练学车,有人盯着车学的超快,回来方奇还开着道奇酷威到处瞎转悠,这辆道奇四驱车完全就是个猛男版的,真不知道苗董怎么会买这种,估计大概是为保镖准备的吧。 有美女相伴,这辆道奇虽然算不是豪车,却也比摩托车牛逼多了,方奇也是穷人乍富也不知道怎么得瑟是好了,又是刚刚学会开车,整个价在车上折腾。 汪欣有着模特儿的身材,之前也做过模特儿,场面上的事完全应付不爽。除了学车就是教方奇“识大体顾大局”,如果跟领导在一起要顾着领导的面子,一味逞强压了领导的风头就不好了。还会要“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随机应变才行。 还找来一大堆视频资料给他看,教他握手、点头、微笑走路等等礼仪。 闲暇时,当然还得去陪陪“乒乓小公举”,那丫头不好缠,一小脑袋瓜子里装的都是让人开脑洞稀奇古怪的问题和想法。在她面前,方奇都觉得自己的“CPU”配置太低,跟不上啊。 “苗苗,为什么没去上大学?”她才十七岁,还整天嚷嚷冒充已经十八了,估计她的驾证都是走关系弄到手的。 苗苗不屑一顾:“切,上大学很好玩吗?本宫可是少年班的!” 方奇当然不信,“我还是耶鲁的呢,使劲吹。” 苗苗说道:“我书桌第三个抽屉,你翻翻。” 方奇去翻第三个抽屉,里面一大摞各种奖状,在里面翻到那张肄业证书,上面盖着鲜红的科大印章,不由愣怔了。 “你是被开除的?” “切,你才是被开除的呢。本宫已经修完学业,但学没进行论文答辩就退学了。” “为啥要退学?” “本宫身体不爽不行啊?” 方奇郁闷了半天,自己是因为家穷才没退学,可小乒乓居然是因为“身子不爽”!尼媒,多金妹子就是不一样,这理由也算是奇葩了。 “怎么不说话?” “我正郁闷着呢,跟你一样啊,我也是中途退学,不过不是身子不爽,而是家里实在太穷,第一年学费借遍了整个村子,第二年实在没法借了。” “哦,好可怜,来,让本宫摸摸安慰下哈。”那只纤细的小手在方奇脸上乱摸。 “你难道没想到过再回去修完?” “呵呵,出了那学校我就不想再进去,我活了一辈子最痛恨的就是念书,恨死了。” 听她咬牙切齿地说着各种念书的痛苦,方奇只觉得这丫头实在太好玩了,跟书有多大仇才恨成这样?估计她这毛病恐怕也是“恐书症”。 看那些证书就知道她从小是怎么过来的,与同龄人相比,她缺少了社会的俗气,好像被她妈妈包裹在羽翼之下,逆反心理才会这么重,也难怪会和苗董对着干。 “放气,你觉得读书是为了什么?” “昂?”方奇抬起头来,“找个好工作,找个好媳妇,能拿更多钱?” “可我已经有了呀,我不用考虑以后会不会穷死,可是我还没玩好呢,世界辣么大,我还没能到处玩玩……喛,你能不能带我去全世界旅行?” “你有你妈呀,为什么要我带你去玩?” “我妈,我不想跟她一起出去,我有个愿望,就是让自己喜欢的人带着一起去旅行。可以随便漫步在小河边,或者走在海滩上,爬山,蹦极,飙车……嗯嗯,很多种。” 原来多金小公举也不是幸福的啊,现在他有些明白陈叶那种洒脱的人生态度了。 这么一想,又觉得每个人的人生目标又有如此大的不同,黑龙潭村人的目标就是挣钱吃上肉,自己的想法也是想帮着他们早日赚钱,但是小乒乓的想法居然是到处走走看看。 “放气,如果你们村里人已经有很多钱了,你又打算干什么?” “这个问题很好回答,撩妹泡妞,开着大奔到处跑嘛。” 苗苗“噗嗤”笑出声来:“这个理想很快就要实现喽,撩上妹泡上妞,也有大奔了,你还想干什么?” 方奇想了想:“现在有钱人吃包谷面,把牛肉排骨给狗吃,然后跑到山里盖个小房子隐居起来。我大概也是这样吧。” “哈哈哈,那你还奋斗干嘛?现在你就已经是大富翁啦。” “呃~”方奇愣了下,可不是嘛,富人追求的就是生活在山里的生活,“可是咱还是个穷光蛋哩,等咱有了钱,我再回山野里。” 跟苗苗讨论这个问题十分有趣,这丫头虽然思想单纯,但是脑子绝不简单,她想的问题都是普通人想像不到的奇思妙想。 虽然她的思维可以无限深邃,但是方奇还是生活在现实世界中,一开上车按照礼仪方式说话走路他就实实在在地感受到普通人的生活气息。 晚饭桌上,苗董笑眯眯地看着方奇,方奇除了说杜公博时她才会露出这幅嘴脸,如今看她这样子,不免得心下惴惴,这老女人更年期有综合症,连她辣么优秀的女儿都能给她逼成那样,不一定是什么好事儿。 果然就听她开口道:“方奇,听说苗苗跟你聊的很开心。” “呵呵,没想到苗苗辣么牛。”方奇随口应承。 “唉,怪我逼的太狠,她身体一直不太好,但是从小到大都是我一手包办,她才会对我有抵触。现在我很后悔,没给她一个轻松的环境。就希望能补偿下,了却她心里的遗憾,你能帮帮我吗?” 方奇怔忡着:“苗董,我怎么帮您?” 苗董脸上浮现出长辈般慈爱的笑容,“在家里,你叫我苗姨好了,不用这么客套。你帮我多陪陪她,我尽量帮助你实现你的梦想。” “呃~”方奇傻眼,“让我跟她一道去旅行?”小乒乓可是说过,就想跟他一道到处走走看看。 “她现在对你非常信任,我这个做妈的也只能想办法来满足她。方奇,我知道你很惦念着你们那个村子,我一定会动用一切力量来帮助你,你看好吗?” 方奇面对苗董殷切的目光,一时不知道如何作答,只能含糊应承道:“我先和苗苗聊聊,我现在还不敢回答您,请宽限我一段时间好吧。” 第159章 上门女婿 吃了晚饭去苗苗的房间,恰好看见白姨在喂苗苗,便说道:“白姨,让我来吧。” 小乒乓看见他,绷带下的嘴唇嘟起来:“放气,你不是很忙吗?” 方奇笑笑:“你是乒乓小公举嘛,当然我得伺候好你喽。” 苗苗气的直鼓眼:“哼!” 方奇虽然心事重重,可还得哄她:“乖,张嘴,吃完我给你切切脉搏,看你脸上的绷带能不能拆掉了。” 一听说可以拆绷带,小乒乓又高兴上了,“我脸上表情辣么丰富,你要是看见,可是你的损失。” 喂完稀饭,方奇闭眼给她让切脉,到底处于青春期,再加上他配的良药,恢复的速度十分惊人。不仅破损的地方已经愈合,而且断骨也长坚实了很多,更重要的是她的骨头竟然开始二次发育,外面的骨膜钙化形成新骨质。 小乒乓急不可耐地问道:“怎么样,能拆开了吗?啊呀,我急死。” 方奇安慰道:“别急呀,我可不想你再出问题,我去让谭医生准备下。”来到下面跟苗董说了,苗董喜不自胜:“真的可以拆开了?那太好了,我让谭医生来一下。” 等谭医生来准备好一切设备,苗董站在苗苗身边紧紧握住她的手,看起来她比苗苗还要紧张。方奇虽然承诺能让苗苗恢复如初,但毕竟她还没见到过。 方奇和谭医生一个托头一个在下面垫高枕头,方奇对小乒乓说:“放松,别太紧张。”撕掉胶布一圈圈取下包裹在头上的绷带。随着绷带越越少,里面黑色头发白色额头慢慢露出来,待最后一圈子绷带完全拿下来,呈现在众人面前是张完美无缺的脸蛋儿。这张脸蛋好像刚剥壳的鸡蛋般滑嫩,细腻非常。 拆开绷带的刹那间,苗董就泪奔了,想伸手去摸摸女儿的脸,方奇赶紧说:“千万别动!”吓的苗董又缩回手去。 方奇解释道:“我还要检查的脊椎骨恢复的如何了。”让谭医生扶好,伸出手在脊椎上一颗颗摸下去。那地方稍稍有点突兀,但恢复的还是很不错的,破损的骨槽周围已经长上新的骨殖,虽然还很柔软,但形成硬的骨殖却不会用很长时间的。 “谭医生,你扶好,我来取下支架。”轻声轻脚拧开卡扣拿下支架。 还叮嘱苗苗:“你的脊椎骨还没有完全恢复,不可以突然扭动脖子。” 小乒乓高兴劲儿就甭提了,“放心吧,我不折腾。” 苗董含着眼泪嗔怪道:“你要不折腾才怪呢,要是好好的早把我家房子给拆开。” 谭医生把她的头又放在枕头上:“苗苗,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比原来还长了很多肉。比去韩国做整容还要好。方总,您的技术简直神了。” 小乒乓抬手摸措脸:“也没觉得怎么样嘛。” 家人都进来看,白姨拿来镜子举到她面前:“苗苗,你真是越来越好看了呢。” 苗董唏嘘了着笑道:“苗苗,真的,变好看了,下巴也没原来那么尖那么瘦,皮肤也变白了。” 小乒乓对着镜子照了半天,眉眼齐动做鬼脸,忽然想到方奇要攒钱娶媳妇的事来,看着方奇笑:“这么说,我有希望咯。” 方奇也没反应过来:“什么有希望了?” “你说的嘛,吃胖就能做你媳妇,你爹就会同意的。” 方奇闹个大红脸,尴尬道:“我是说说的嘛,让你多吃点好长身体。” 一屋子人都呵呵笑,方奇臊的脸红脖子粗的,赶紧溜出去,这丫头比机关枪小妞还嘴上没把门的,当这么多人说出来,人家还不知道方奇怀着上门女婿的心思哩。 上门女婿不可怕,可怕的是别人会咋想?肯定会有人说他当初就是惦记着苗家的巨额家产才为苗苗治病的。唉,这个名声可就太难听了。 越想越觉得郁闷,本来苗董跟他说的事还让他有点蠢蠢欲动,但现在压上这么个念头,只觉得特难受。 出了别墅往白龙湖边走,环湖是一圈子公路,公路过去是草坪,间或有遍小树林,湖边还有小船和廊桥亭榭,欧式柱灯投射下迷蒙的灯光。 林间小路有三三两两的人散步,母亲推着婴儿车,老头老太没着环湖小道行走。 方奇坐在垂柳树下叼着烟,心说,按照这样的恢复速度,最多两个月苗苗就能完全恢复。也许等不到她完全恢复,自己就要离开岳州。 这里也只是暂短停留之地,他的根在黑龙潭村,在岳山镇,在岳山县。他必须要回去。 即使苗董不帮他,他也要自己去奋斗去争取。 忽然身后有人说话:“在呆想什么呢?” 方奇扭头一看,是汪欣,她这些天一直跟方奇在一起,晚上就住在苗家别墅,也听说苗苗恢复惊人,不仅脸上没留下任何疤瘌,还长的比较更漂亮。 之前她还觉得这个小流氓式的神棍肯定是迷惑住苗董了,现在才觉得这家伙确实有点小本事。 “哦,饭后无聊呢,一齐坐会吧。” 汪欣上身穿着宽松的套头衫,下面是酸菜黄的小西短裤,脚上穿着双水晶凉鞋,头发披散在身上,散发着浴后的香波气息。 方奇一看到那双白的耀眼的大长腿就觉得鼻子发痒,偏偏这妮子跷起腿还时不时左右摇晃着去碰他腿。 “呃,瘪让我犯罪。”方奇屁股往旁边移了移,不是不想犯罪,而是现在完全没那心情。 汪欣“吃吃”直笑:“你第一天就犯罪了,当我傻吗?” “我……犯什么罪了,打人吗?”方奇故意装傻。 “你治好了苗苗,苗董把你捧上天了,听他们说还想让你做上门女婿,先恭喜你了哈。”汪欣说这话时语气平淡,甚至有点戏谑的意思。 “你取笑我?”方奇呵呵笑,“我只不好是治好别人的病而已,你们这些人还真是,我都无语了。” “你别忘了,苗苗是苗董的唯一的女儿,苗苗是她命根子,你让别人能怎么想,这么想就对了。我猜苗董肯定也有这个想法,不然她怎么可能会对你那么好,你知道你开的那辆道奇酷威是谁的吗?” “谁的?”方奇懵逼着呢,原来也没想那么多,难道苗董是个有故事的人? 第160章 秘密背后 汪欣伸手从方奇头上摘下一片落叶,拿在手里翻天覆地地玩:“苗董把那辆道奇车当宝贝一样收藏在车库里,任何人都不许乱动,甚至就边苗苗想开那车都不允许,你想凭什么给你开,难道你比别人帅?” “啊,别绕弯子了,你说,那车是谁的?”方奇急道,如果真是这样,方奇就根本不能再去碰那车了。 “你自己体会吧。苗董可是我最尊敬的人,虽然我进公司时间并不长,但我知道苗董人称‘铁娘子’可不是浪得虚名,能创下偌大的产业,可见她非常人可比。但是自从苗苗出事之后,她就自乱了阵脚。你有想过公司里其他股东会怎么想?” 汪欣这番话如凉水浇头,把方奇从头到脚浇了个透湿。虽然她没有说的太直白,但至少也表明她知道公司的一些内幕,肯定是公司传播一些不利于苗董的流言蜚语了。 方奇不明白汪欣会跟自己说这些事,“苗董那么信任你,这些话你应该提醒苗董啊,而不是跟我说。” “我是苗董的手下,当然会跟她说。但是苗董的脾气如果能轻易听进别人的话,就不会有铁娘子的外号了。我只是担心如此下去,其他几位股东会借机向苗董发难。”汪欣玩弄着手里的树叶,折了又展开,然后再折,轻轻一撕,树叶便整齐地撕成两半。 “你的意思是说,让我提醒苗董?”方奇一时也摸不透汪欣想表达什么,试探着问。 “我只是感慨下而已,你当我什么也没说好了。”汪欣站起身,手指轻轻一弹,树叶便飞出去,落在木椅子上,转身走了。 方奇懵逼地看着她远去,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看到院子里那辆车,他就知道消失了很多天的万余二位私家侦探又回来了,在客厅里碰见白姨问苗董,她说跟人在书房说话呢。方奇瞅瞅左右没人,跟着白姨来到厨房,“白姨,你知道那辆道奇汽车是谁的吗?” 白姨大约也是看准了苗董是相中了这个上门女婿,也没隐瞒,悄声道:“那车是苗苗爸爸的。” 方奇顿觉脑子一窒:“那她爸爸呢?” “离了啊,苗苗爸爸是个大官呢,不是说当官家属不允许办企业嘛,所以离了。但是他们感情很好的,苗苗出事,太太也没敢告诉先生,怕影响他。” 方奇顿时恍然大悟,卖糕的,原来苗苗的耙耙是个有身份证的人。也难怪苗苗出事,他一直没出现。 白姨又探头看看外面,小声道:“我听说这次有人要为难先生,所以才会背后搞鬼呢。” 方奇蓦然想到,难道有人要谋害苗苗也是这股势力?这已经不是高家和苗家的恩怨了,而他们是不约而同地卷进了叵测莫深的正治权利斗争。 那调查组去岳山镇调查跟苗高两家争斗又有什么关系?虽然现在还看不出有任何关联,但往深处捋一捋,就会让会感到不寒而栗。 方奇怀着极为复杂的心情回到自己的卧室,脑子里盘桓着白姨跟他说的苗苗的深厚背景,只要一卷入这种事情,所有人都会不由自主地选择站队。 他没那种觉悟,见到这种问题,他只想到一个字:走! 脑壳里正乱着,忽然白姨来敲门:“方先生,太太让你去一趟。” 方奇跟着白姨来到书房推门进去,沙发上坐着万余两位私家侦探,而苗董坐在他们对面,对他招招手:“过来坐吧。” 方奇坐在余先森对面,就见万先森拿出个卷宗,从里面取出一沓文件递给他:“你朋友被击毙我很遗憾,但是现在还无法替他翻案。三名调查组成员都被砍成重伤,目前还在医院抢救。” 方奇接过来翻了下,这东西类似调查日志,是卡页纸装订在一起,上面记录的是些线索。 “根据你提供的线索,我们查出你朋友是受人指使的,我们查了他的通话记录,有个匿名电话给他发号施令。至于警察去查封他的修车铺,根据警所报警记录,那地方一连数天出事,所以才会查封。” 余先生接着说道:“至少目前来看,我们还找不出什么破绽。你说林京生帮他弄了那块地,我们也查不到证据,当然也就无从查出林京生和你朋友的关系。此事也只能放一放,等到这件案子有了转机,或许可以找出线索。” 方奇眼前又出现“林叔”斥责老鬼时的情景,他怪老鬼把自己帮的事告诉别人,说明他并不想知道自己和老鬼的关系。 “有没有林京生故意指使我朋友把他砍伤来逃避责任的可能?” 万先生和余先生对视一眼,点头道:“这个倒有可能,但你也只是猜测。据我们所知,林京生最早从省城派往岳山县秘密调查,不能排除他已经被人收买,为了掩盖某种事实而逃脱干系。我们会慢慢调查的。听说苗苗有间歇性失忆,你有什么办法能让她回忆起来?” 方奇摇头,看看苗董:“我和苗董也说了,可能是她潜意识中自发性的保护措施,屏蔽了那段记忆,我只能诱导她消除戒心放松心情,但我不敢保证一定能让她回忆起来。” 余先森收起文件:“苗苗的回忆很重要,在她没能回忆起来之前,你和苗苗都还在危险之中,秘密不再是秘密,他们也没有谋害你们的必要了。” 苗董在一旁说道:“没事,苗苗没痊愈前,方奇肯定不会走的。” 方奇郁闷的不知道怎么说才好,这真是刚才想着要跑,这里又让他别跑,跑了会送命。尼媒,真是没长前后眼,否则他打死不会掺和这种事,害的老鬼白白送命。 万先森又着问:“你们送苗苗回来在立交桥下的绿化带遇到四个人拦截,是吧?” 方奇点头。 “那你有没有觉得他们功夫是怎么样一种功夫?” 方奇想了想,“我觉得好像是硬气功之类的,身体根本打不动,我打的手脚都疼。而且吧,他们好像招式也挺简单的,应该是硬功。” 万余两人对视一眼,又看看苗董,脸上神色都十分严肃。 第161章 纸飞机 方奇也不知道他们发现了什么,苗董和缓下脸上表情:“你先去陪陪苗苗吧。” 从房间里出来,上楼推开苗苗房门,这家伙正看动画片,一幅没心没肺乐不可支的样子。 “放气,你是来陪我玩的?”动手叉掉动画片。 方奇此时才觉得跟小乒乓在一起是那么无忧无虑,至少欢乐大于那种伤脑细胞的屁事。 “怎么不看了?” “你陪我啊。” 方奇看看她的脸:“嗯,小美女一枚,这下开心了吧。” “开心个屁啊,脸是给别人看的,我又看不见,你要是本事大,让这脸天天让我自己能看到,我说的不是照镜子,你可别糊弄我。” 方奇看她那略显得有点婴儿肥的脸庞,伸手捏了捏,“当然有办法,你拍个自拍嘛,挂在脸前时刻都能看到。” 小乒乓忽然捉住他的手:“你是小神医,肯定有办法治治小乒乓的问题,要不你帮我治治。” 方奇顿觉尴尬,“苗苗,下次咱俩说的话你可不能随便乱说,不然我就不陪你了。” 小乒乓嘟起嘴唇,“我就是说说而已嘛,你要是生气我就给你放气,放气,哈哈哈。” 方奇闭上眼不想再理她了,这丫头智商实在过高,跟她斗智商简直斗不过她。 “别生气了嘛,我不取笑你,那你给我说说你们村的好玩事给我听听。”小乒乓使劲摇摇他的手。 方奇想了想说:“那好,我说自己的故事,你也得说个自己的故事,咱们交换,成了吧。”接着说了个姓赵的夫妻赶车回家,谁知刚回到家就生个娃,取名时可愁坏了,甚驴屎驴蛋全给村里人给取了,就连狗屎猫蛋也没落下,后来老爹一拍大腿:有了,就叫赶驴,从此这娃有个名字叫:赵赶驴。 赵赶驴童鞋上大学,也有了个外号:驴子。 小乒乓乐的喉咙里的小舌头一个劲地乱蹦。 “你的外号叫什么?” “蹄子,我同学都这么叫。”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知道我外号叫什么?” 方奇想这科大少年班的人外号肯定会与众不同,“胖墩?葫芦娃?白骨精?” 小乒乓拍着被子笑:“好玩呢,他们叫我小腰精,我太瘦,要不就叫猴哥。” 方奇拿起床头的纸叠个纸飞机一扔,飞机飘摇着转悠了一圈子落在小乒乓面前,她惊奇地大叫:“哇,放气,你太厉害了,怎么办到的?我发现你很神奇哎。” 方奇笑道:“你可以叫我神奇,但别叫神经就成了。” 小乒乓拿起纸飞机往空中一扔,飞机在空中打个旋儿,直直栽下来,可把她气坏了:“我就不信了!”拿起来又扔,这次倒是没栽倒,却撞在梳妆镜上。 “你拿回来,我非扔个好看的给你看下。” 方奇拿过纸飞机,可那飞机从小乒乓身边划过去没停下,又朝着方奇飞过去,方奇伸手接住,得意洋洋地得瑟道:“说你不行吧,你就不行。” 小乒乓气的直喊:“你这破飞机也欺负我!”接过飞机又扔,这回倒是飞回来了,她伸手去接,可是飞机愣是没停下,又飞往方奇身边。 小乒乓一撅嘴:“不带这么赖皮的吧,连玩飞机都耍赖,不玩了!” 方奇坐在床前托着下巴看她,研究原来照片上的小乒乓和现实中的有什么不一样,在他想来小乒乓大概情商未开,还不知道什么叫爱,不然她也不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要给他做媳妇。 可是自己到现在又知道什么叫“爱”吗?貌似只有在最初时他对罗金凤才有过那种朦胧而甜蜜蜜的感觉。现在再想体味下那种酸甜苦辣的悸动,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小乒乓给他看的发毛,伸手扯他嘴巴:“搞什么,好像见鬼似的。” 方奇逗她:“我想能不能对你发电。” 小乒乓就瞪大眼睛恶狠狠瞅他,脸上表情生动的可以制作个表情包,咬牙切齿的样子:“我—电—死—你!” 方奇捂住脸笑:“你这不叫电好吧,这叫牛眼!” 小乒乓收了表情,迅速切换成郁闷的样子:“放气,你说我需要多久才能走动?天天躺在床上,我快疯了。” 方奇趴在被子上:“你别说话,我听听哈。” 小乒乓果然不说话,也不动,见他抬起头来,问道:“听到什么了?” “嗯,有动静了,有几个小人在打架,一个叫捣蛋,一个叫淘气,还有个叫顽皮……哎哟,又掐我!” “准知道你说不出好话来。”小乒乓打个哈欠,方奇起身:“行了,今天玩够了,我给你关灯,睡觉吧。”壁灯光中,小乒乓作个小兔子挠挠爪子的怪动作。 第二天吃早饭时苗董对方奇说:“跟我一道去公司吧,我带你见见他们。” 方奇犹豫了下:“苗姨,是不是有股东暗中反对您?” 苗董愣了下,“你听谁说的?” 方奇正色道:“苗姨,我感谢您为我做的事,但是如果因为我而遭到其他股东的一致反对,我倒觉得不如从长计议,暂且缓缓避避锋芒。” 苗董脸色凝重,“确实有人反对,但是他们根本就没想到如果还一味地死抱着这么产业做下去,根本就是死路一条。公司的发展已经遭遇到瓶颈了。” 方奇想了想,“要不这样吧,我跟您一道去,咱们商量下,要有个策略性介入。”接着把自己的方案说出来。 苗董沉默了一会,“好,就这么办吧,只是你会比较辛苦。其实投资你们公司不仅仅是帮你,而是我们也需要早作权宜之计,免得到进被动。” “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是我们得有点技术含量,如果一味压制可能会适得其反。” 双佳集团位于开发区,方奇跟着苗董进入集团大楼她的办公室,九点钟董事会才召开,偌大的会议室只提前来了几个小股东。据苗董说大小股东共十七个,其中苗董占总股权的百分之二十七,是最大的股东。 然而直到九点正,会议室里仍然有三位大股东没能赶到,苗董宣布开会,继续讨论新投资意向。 她话音刚落,门外就有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哎哟,苗董难怪真要甩开我们了吗?” 第162章 扮猪吃虎 方奇凝眉头瞅向门口,就见那个亮顶的胖子昂然而进,这胖子好像姓蔡,占了总股的百分之十三。另外两位一个瘦刀子脸,一个是枣核脑袋,分别占百分之十和百分之七。 不说别人,单单他们三个相加否决苗董的决定完全有可能,姓蔡位高权重,长期把持着财务和人事两大部门。瘦刀子脸和枣核脑袋分别监管生产和销售。苗董虽然兼职总经理只管着材料进货,还时常受他们掣肘。 苗董脸上毫无表情:“请蔡总王总宋总入座开会吧。”继续由汪欣介绍PPT制作的幻灯片,估计他们已经看过了,所以都在交头结耳,没几个人认真听。 汪欣还没介绍完就被蔡总打断:“苗总,你这个前几天就说过了,我们觉得风险很大,我们几个商议过,觉得还是做老本行靠谱些。” 刀哥和枣哥跟着也说:“是啊,咱们投资一个完全陌生行业,自己又不熟悉,又不知道怎么干,这不拿钱砸着玩嘛。” 下面一帮子捧臭脚扛顺风旗的马上附和,一时会议室里嘤嘤嗡嗡,方奇觉得好像进了个大粪坑。 蔡总一脸得色瞟了瞟苗总,又划过汪欣,眼光停留在她身边黑脸膛小子身上,咳嗽了声,下面马上平静下来,“苗总,是不是给咱们带来个客人?给咱们也介绍下吧。” 苗总不露声色,淡淡地说道:“他是小女的救命医生,没什么好介绍的。既然大家都想蒙头一条道跑到黑,那好,我郑重宣布并我请求董事会批准我全面撤资!散会!”收拾东西转身要走。 顿时会议室里所有股东全懵逼了,苗董要撤资,马上就会递交撤资申请,不管董事会批准不批准,证券会都会收到释放出不利信号,其所持百分之二十七的股票砸到股票,三天之内市值五十七块多的单股立马就会变擦屁股纸。 “苗董,你不能走!”蔡总拍桌子站起来,气急败坏地嚎叫。 苗董回过身来,轻蔑地冷笑道:“你们既然死抱着这根稻草,我就成全你们!” 她带着汪欣和方奇回自己的办公室,这边会议室就像开水灌进了蚂蚁窝,全炸了。 那些小股东全挤在三个人面前吵吵:“蔡总,你倒是拿是主意啊,我可听说了,这次苗董女儿差一点死掉,被人生生救回来的。说明苗董提议也不是没有道理啊。这么搞下去,咱们全得死。” “是啊是啊,咱们跟苗董这样玩下去,我们这些小股东死的更快!” 马上就有一帮股东嚷嚷:“不行,我们得找苗董去,咱们还可以商量,不能这么干。”一有人牵头,马上就会有人附和着呼呼啦啦跑到找苗董去了。 还剩下几个墙头草摇摆不定,看着会议室里陆陆续续有人跑走,也跟着跑。 剩下两三个铁杆小股东一齐看着蔡王宋三人:“蔡总,您发个话吧,苗燕可是出了名的狠,她说要是搞死咱们,咱们都不落好。” 蔡总挠挠亮顶:“我哪会知道她会这么干,想好对付她的招没一个管用的。” 宋总捏捏枣核脑袋:“大伙儿都坐下,老孙,你去瞅瞅他们那边闹成啥样子了,她要想递交撤资申请,咱们可以给她拖,但是如果媒体知道了,一公布消息那可就真完蛋了。”老孙颠儿颠儿跑去打探消息。 宋总梳理下花白的头发:“老蔡,咱们先妥协吧,她说派出考察组,咱们也正好可以去看看。咱们股票可是一直在阴跌,大环境在这,重现辉煌是不可能的了。咱们也得转变下思路,也许苗燕说的不失为一种转嫁风险的办法。” 蔡总摆摆手,“别急嘛,咱们得沉住气,再等会吧,不能轻易就向苗燕低头,不然以后咱们的事也不好办。”正此时手机响起来,蔡总站起身,“我去接个电话,你们谈。” 宋总瞅着他出门,狐疑道:“老蔡搞什么鬼?” 王总捅捅他:“咱们也不能这么傻老婆等苶汉子,咱们可以去看看嘛,反正离的也不远,暗中考察比什么都管用。”扫视了下那两名小股东。 两名小股东一挑大拇指拍马屁:“王总果然是军师人才,这招就是高!” 苗董办公室里吵吵嚷嚷的乱成一锅粥,苗董看着这些小股东:“我知道大伙儿都想赚钱,可是你们知道现在是什么财务状况?”有人小声说道:“第二季度的财务报告都还没出来呢,第三季度连个影子都没有。” 苗董阴沉着脸:“蔡总主管财务,可是咱们现在连赚钱亏本都不知道,你们说,我对这个公司还有什么信心。如果大伙儿觉得我说的没错,我提议公司结构重组,并且每月公布财务状况,你们要是同意,就请签字!” 汪欣拿出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股东会议决议分发给每位股东。这些小股东对蔡总如此拖拉作风早就心生怨言,可是没人敢主动站出来,现在苗董让他们签字,看了下决议纷纷签字。 等签名的决议全收上来,苗董摆摆手:“好了,大伙儿全回会议室,马上开会!” 等到他们又回到会议室,重组的消息已经传到蔡王宋的耳朵里,面对绝对多数造成结构重组的会议决议,蔡总嘿嘿冷笑:“苗董,真是高,蔡某不得不佩服,你唱的这出杯酒释兵权比赵匡胤还厉害,行!行!行!我服了。” 这出欲擒故纵解除权利的连环好戏打的蔡王宋三人满地找牙,连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领导结构一重组,财务和人事大权马上又在苗董掌控之中,苗董雷厉风行马上下令财务部公布第二季度财务状况,财务部没能及时公布肯定是有原因的,请来的财务公司马上对整个财务部进行清算,初步得出的结论是账面混乱,亏损严重。 苗董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财务经理申斥了一通,“各位股东,我身为总经理绝不会容忍有人伸手掏公司的钱!” 蔡总狗急跳墙拍案而起:“苗董,你这是血口喷人!” 苗董冷笑着戏谑道:“蔡总,我早已报警,经警已经立案快半年了,你恐怕还不知道吧?” 门口进来几位警察:“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第163章 冰山一角 各股东目瞪口呆,就见警察把财务经理和蔡总分别铐上手铐带走,这哪里是扮猪吃虎,分明是要搞死姓蔡的! 王总还算淡定,但是枣核脑袋宋总可吓的不轻,脸色煞白,一个劲地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苗董,这是怎么回事?” 苗董喝了口茶水,清清嗓子:“咱们是法制社会,按照法律规定走程序吧,对公司的任何高层领导我不予置评。下面咱们商议重组以及考察济善堂的问题。” 事情进行的不是一般顺利,几乎一边倒地通过股东会议决议。 一直到快十二点,整个会议才算结束。下午还要调整各部门职位,中午就在公司食堂吃饭。苗董让汪欣去打两份饭菜送到办公室来。 上午几个小时惊心动魄的斗争让方奇大开眼界,开始他和苗董商量的计划并不是这样的,没想到苗董临时改变主意,一拳接着一拳,打的蔡总根本没反应,现在直接就把他撂趴下了。 “苗董,您早就知道那个蔡总贪污了?为什么不早点制止?” 苗董抿抿嘴唇:“你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事实比你想像还复杂。咱们公司表面看起来很风光,事实上各方势力都想插手,这只是反击的第一步,早着呢。下午他们就会报上考察组人员名单,你那边准备好了吗?” 方奇点头道:“我们的葛总已经在准备了,可能没有您想像的那么好。” 苗董呵呵笑起来,“我要看的不是你们公司的现状,现状是可以改变的,但是我见到你,就知道你们公司很有希望。我是个商人,当然愿意投资潜力股。路桥公司已经进驻你们村,前期工作已经在进行了,下次你回去可能就要走一条全新的公路。” 赵三刚两天前给他打电话说,人已经到了,征地丈量已经结束,机械设备正在平整路面,建设速度非常之快。 汪欣送来午餐退出去,方奇跟苗董坐在茶几上吃饭,想到上午那精彩的一幕,方奇说道:“听说公司里人把您称作‘铁娘子’?” “哈哈,别听他们胡说,那是骂我的,意思是说我独断专行飞扬跋扈。” 方奇跟着笑,联想到小乒乓的奇怪思维,真不得不说“虎母无犬女”,当妈的都这么腻害,小乒乓不逆天才怪。 现在他多少有点明白为什么苗董会跟岳山那些案子有着牵扯不断的联系,暗地里的斗争表现在明面上,就是企业公司里势力的角逐。 她所说的“冰山一角”背后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残酷,人们只看到苗董风光一时,却没想到她时刻处于风口浪尖,时时刻刻可能会被浪潮卷入水底。 “苗董,我看您气血不足,要不要给您开点补方?” 苗董放下汤勺,“跟你整天在一起,我还真没求你给我开补药。确实我也感到精力越来越不济了,手下缺少得力干将,全靠自己事必亲躬操持。苗苗的事对我打击太大,我希望她能开心点,这孩子从来没让我操心过,所以我心里非常难受。” 苗董瘦脸上荡漾起圣母般的光辉,让方奇内心悸动,再强势的母亲对儿女也是百般呵护,毕竟血浓于水。 “您下午有事,我就不在公司碍事了,让汪欣陪我一道去药房看看,我给您配些补气血的方子。” 方奇要收拾,苗董说道:“你不用管了,让汪欣收拾,我有话要跟你说。” 汪欣进来收拾干净,又泡了两杯酽茶,刚要退出去,苗董叫住她:“马上去准备些方奇个人和亚华集团公司的资料,下午要用。” 回来头来:“你下午也别走,下午的主角是你,你必须要说服他们投资,而不是考察!” “啊?”方奇又懵逼了,“苗董,不是说先考察再说吗?” “方奇,你根本不知道现在的局面是多么诡厄,等到来来回回的一次次考察,机会就没了。能不能成功全看你的,说服他们我不便出面,只作为旁听观察。你要想把握住这次机会,就必须听我的,好吗?” 虽然苗董是商量的语气,但是命令的口吻却是如此不容置疑,若不是上午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他可能也会生出抵触情绪,但是现在“冰山一角”之下的暗斗苗董没法跟他解释。 “好吧,我听您的。”方奇慎重地点头。 “你只需要按实说就好,无需怎么去考虑。你先休息下,下午两点准时开会,我也去休息下。”苗董进了隔壁房间,估计后面肯定也是个简单的休息室。 苗董从里面拿了条毛毯给他,方奇就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上午发生的事像过电影般在脑海里闪过。苗董从开始时的示弱到最后的反击,再到痛打落水狗,一环套着一套,别说蔡总那些人被揍懵,就边旁观的方奇也看的稀里糊涂。 但是苗董一连串的反击也只在两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内就完成了,苗董力挽狂澜顺利夺回公司大权,一切就已经尘埃落落定。 智商高的人就是不一样啊,他甚至想给自己开个药方补补脑子,自己脑洞开的还不够大,完全没能反应过来哩。 正迷糊着冷不丁小乒乓打来电话,能想像出她一幅鬼头蛤蟆眼的样子,低低的声音问:“放气,在呼呼吗?” “你不老实睡觉干嘛呢?” “刚屙了臭臭,突然想起你来,你今天根本没来看我嘛,想问问放气在干嘛。” “呃~”方奇差一点儿要吐,“拜托,你是女生,这种生理问题也要跟我说?” “你是医生嘛,说说又有什么啦,嗯——就想听听你说话嘛,咦,你那边好安静,没去学开车吗?” “没啦,被你妈带到公司来开会……”怕惊醒苗董,把头蒙在毯子里,“你要乖乖,呼呼——” “好无聊的啦,等我好了,教你开车。” “嗯,那你得好好碎觉,养的肥肥的,不然怎么可以做我媳妇捏。” “嗯啦,我去呼呼,拜啦。” 方奇掐了电话掀开毛毯,深吸了口新鲜空气,心忖道,下午一定要把这帮家伙忽悠倒,忽悠他们来砸钱! 第164章 恐吓带诈骗 两点没到会议室里就坐齐了大小各股东,接着上午没调整完的公司领导结构层进一步完善。 结束之后汪欣又开始播放亚华药业集团的PPT动画,下面人交头接耳低声议论:“咱们又不是跟亚华打交道,介绍它干什么?”但接下介绍到亚华总经理杜公博投资济善堂的百姓药房公司,大伙儿才如梦方醒。 国内做药的公司多如牛毛,但是像亚华这种超大规模的药业集团几乎没几个不知道的,市场上很多药都贴着亚华药业的标签,进口药更是被亚华垄断了近百分之二十。 接下来就是方奇的个人简介,首先对他理科状元称号大吹特吹,接着又介绍那棵特大灵芝,跟着就是省电视台和晚报的采访报道,还有方奇诊治几名重症病患的名单、手机号码和家庭住址。 让人大跌眼镜的是杜总赫然在头一位,但是他的手机号和住址被屏蔽掉了。 汪欣关掉投影仪,会议室明亮起来。 方奇站起身:“我就是刚才PPT动画片上的小神医,其实这不是我的神奇,而是中医药的神奇,我们一直认为西药比中药厉害,但是我在给病患治疗时,医院不敢收不敢治。就连杜总这样声望卓著人士在纽约大学医院都治不好他的病,现在一心要投资中医药。但是我并没有完全治好他的病,他太忙,我给他开了一剂药方暂时遏止了病情发展……” 王总高声说道:“你别跟我们说这些神神叨叨的,咱们既然要投资肯定要有投资的把握,咱们不能拿钱往水里扔。” 马上有人附和道:“是啊,请你露两手给我们看看吧。” 方奇回头看了苗董一眼,她正在低头做笔记,果然一点都没参预进来。 “既然如此,我就给在坐的各位现场诊治下。”走到一名股东后面,低声道:“你的脊背第四块骨头上长了骨刺,睡觉都疼。”那人一惊,叫出声来:“你怎么知道?” “在这儿吧。”方奇伸手摸在那个地方,那人啊地声又叫:“疼!” “医院开不了刀,因为是长在脊椎骨上,医生应该也跟你说过风险了,如果坚持开刀,你可能会瘫痪一辈子!” 此人惊讶地张大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方奇又走到王总身后,“王总,您虽然身体还算健康,但是骨殖疏松很严重,因为您体质无法吸收保留钙元素。如果我说的没错您摔过骨裂。” 王总不动声色,想调查他们所有人的病情,在这装神弄鬼一番,以苗董的能力,她肯定能办的到。 方奇笑笑又回到前面,“这样吧,我想增加点趣味性,哪位股东和我配合下,随便指定个不相干的人,你先问好写在纸上,我再给他诊断,到时再公布答案。” 大伙儿顿时兴奋起来,纷纷跑出去找人。从来都没见过有这样看病,这真叫“看”病,果然就是只看一眼就能断定出是什么病。 不大会儿,就有人找来人手,“小神医,你看下他是什么病?” 方奇扫了那人一眼:“急性阑尾炎,开过刀,但是收口比较痛苦,三个月后才痊愈;另外你还消化不良,经常打嗝,肠胃收缩无力,有痔疮。” 众人传递那张纸看,纷纷说道:“神奇,太准了。” 随后一连诊断了五个人,股东们相信“小神医”真不是盖的,人家有真本事。 宋总咳嗽了声,说道:“咱们投资是治病的药,不是看人家得了什么病。你能拿点让大伙儿信服的本事吗?” 众人全齐刷刷看向苗董,宋总这话明显就是刁难人,哪有治病现场就能治好的? 方奇拿起茶叶盒捏着一小把茶叶递给正在打嗝的保安:“放在嘴里干嚼嗯下去。” 保安疑惑不解地拿着茶叶放在嘴里咀嚼,一分钟过过去,竟然不再打嗝了。保安一把拉住方奇的手:“神医,求求您,一定要治好我的病,难受着呢。” 其他几个人也纷纷哀求,方奇向汪欣要了纸笔在上面写了药方分给他们:“让药店配好药回去熬,千万要记住,这种药只针对你们的病情,即使别人跟你的病情一样也无法吃。” 几人千恩万谢地拿着药方走了。 脊椎骨上长骨刺的那名股东跑到方奇面前:“请你也治治我的病吧,我天天睡觉只能侧着睡,一碰到就疼。” 方奇笑道:“治病当然可以,但是我也是有条件的,我不会强迫你入股我们公司,但是你必须帮咱们做免费宣传!” 股东连连点头:“这是自然,我不仅要投赞成票,还会让大家都投,这么好的医药咱们不投资,还准备投资什么?”回过头来,“你们说是不是?” 人群有人稀稀拉拉地回答说:“是啊,咱们既然投资就要赚钱!” 王总冷笑道:“难道你们没看出来吗?他所说的投资是制药,而他给大家表现出来的却是看病,这可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而且他刚才也说了即使是完全相同的病也不能乱吃,是这样吧小神医?” 方奇点头答道:“是,刚才是我说的。但是王总您别忘记了咱们有句老话叫:对症下药,就算是西药,同样感冒的人有会吃了还会有过敏反应,甚至出现呼吸困难的事呢。所以我开出的也不是包治百病的神药,相同的病症如果需要使用相同的药,药物说明书上都会有请遵医嘱的提示,相信王总您也应该看到过吧。” 王总尴尬地端起茶杯喝水:“我只是担心投资失误罢了。”看看大伙儿,“如果大家要是相信苗董的投资眼光,就通过好了,我个人没意见。” 他这么一说,宋总也不好再说什么,主动表态道:“既然没什么意见,咱们就通过投资意向?” 方奇看看在坐在大小股东:“我并没有强迫大伙儿投资,亚华集团的杜总既然投资我们,相信他看的会比我看的更远,而且有了亚华这样的知名平台,赚钱也只是个时间问题。振兴中医药以及生物制药是国家发展的大方向,前景如何,相信大家都清楚。” 突然他的手机响起,拿起来接听:“杜总,你回来了?” 第165章 搞死你 杜总兴味盎然,“大师居然不在公司,你跑岳州干什么?” 连一直在做笔记的苗董也抬起头来看着方奇。 方奇笑道:“没办法啊,你的崇拜者把我绑架来的嘛,不是,是你们商院的苗燕苗董,她说聚会时看见过你,非要让我引荐下,哈哈,这可是你的铁粉……不好意思,我暂时回不去,因为我在给苗董的女儿治病。你过来?好,苗董肯定会作东,好好宴请你,OK,拜~” 放下电话,对苗董笑笑:“我的玉米都要追到这来了。” 苗董马上站起来:“那咱们马上准备好接待!”转身要走,又回过身来看看大家,“亚华老总要过来,你们要么散会,要么继续讨论,我去安排接待。” 宋总一捅王总,两人对视一眼,齐声说道:“苗董,咱们也委派个考察组过去考察下吧。” 苗董摆摆手:“这个你们研究决定吧,我不暂时不参预。” 嘿,连方奇都得为苗董叫绝,人家这才叫手段,这才叫策略,药给你们下的足足的,不怕药不到你们,让股东们自己去决定是不是投资。 回到办公室,苗董马上让汪欣布置下,心怀忐忑地问方奇:“他会不会看不上咱们?” 方奇直想笑,没想到“铁娘子”苗董也会有紧张不安的时候,“苗董,其实杜总很平凡,没你想像那么大架子,你们可以好好聊聊。” 苗董带着一帮人下去迎接,杜公博从雷克萨斯钻出来,一看见方奇就喊“方大师”,把苗董他们都喊愣了。 方奇介绍苗董:“她就是你的铁杆粉,哈哈哈。” 苗董见到杜公博像个拘谨的小姑娘见到老师,恐怕方奇再也没见过这么好笑的场面,苗董在公司里铁腕强硬,但在杜公博面前却显得如此手足无措。 不过很快,苗董就恢复了常态,跟杜公博介绍方奇如何救她女儿的。杜公博把手背到后面对走在后面的方奇伸出个大拇指。 进了公司会客厅,公司除了王宋二位相陪,其他人都没这个资格。 苗董借机说些在商业学院的趣闻,杜公博是商院发起人,也是董事之一,有时会主持一些活动。每届学生都是从全国遴选的精英,人数并不多,但每届相加就不在少数。他肯定想不起来苗燕是哪届的,但看她说的这么热火,也只得附和着说说商院的事。 方奇问他:“你分析的药物成分呢,让我也看看。” “对,我正想向你请教。”杜公博掏出化验结果递给方奇,“如果咱们制药针对性太强,那就没法批量生产,你怎么才能保证病患用药安全呢?” 方奇看了下分析成份,“西药难道不是一样吗?所以咱们要有个药理实验室,要保证大多数人都可以服用,而且不会有太大的副作用,当然去除一些元素,相对来说治疗效果就会差了些。但是比起西药来说,效果还是很显著,至少没有药物依赖之类的问题。”杜公博说道:“原来我还相信西药的精细制作,现在来看,中药抛弃精致萃取回归自然的理念还是更符合人体阴阳循环的理念。” “是啊,咱们的中医药已经传承的几千年,现在是崛起的时候了。”苗董附和着说。 杜公博忽然神秘兮兮地伸长脖子:“我带来个好消息,国家要拿出专项资金支持咱们中医药研究,就像你刚才所说的药物研究实验室。我们已经提出申请,但依我看,亚华公司能拿出成果的可能性不大,因为我们主导的方向是西药。我打算把这笔资金用在新公司上,前提条件就是你必须研制出国家提出要攻克的十几大类的疑难杂症的其中一项。” 苗董看看方奇,方奇又看看杜公博:“你不是忽悠我吧,申请了你可没批下来呢。” 杜公博耸耸肩膀:“当然,你以为国家钱那么好拿吗?所以我才跑来跟你商量建立实验室的事,如果你能研制出一种药物作为国药推广,医院必用药物,这么大的市场能让你分分钟就成亿万富翁。” 方奇揶揄地笑道:“果然你是商人的本质,无利不起早啊。我还当你是特意来看我的呢。” 杜公博瞟瞟苗董,心说这小子不好对付,你倒是帮我说两句啊。 苗董会意,“方奇,有这么好的政策,咱们可不能耽搁了,我提议马上商讨这件事。”又瞅瞅杜公博,“杜总也要投资?” 杜公博嗯了声:“当然喽,这事是我提出来的,来时董事会已经开会讨论过,不久会派来参观考察下。我跟你们葛总已经说了。” 苗董起身道:“你们先聊,我有点事马上回来。”冲王宋二人使眼色,三人一道出去。 杜公博看他们三人出去,问方奇:“她也想投资你们?” 方奇想想苗董跟这帮子老家伙斗智斗勇一上午,现在想想真没必要去拉上他们,他们愿意抱着老棺材板啃就让他们抱着好了,只要跟亚华扯上一腿,自己吃肉嘴角都流油,还用得着再来恐吓带诈骗吗? “是啊,咱们的苗董也不容易,想做点事还处处受人掣肘。” 杜公博当然知道公司内部的权力争斗,“我信奉的是钱给有眼光的人赚,但有人就是不想赚,你也没办法。这事你打算怎么干?我让秘书把十几种需要攻克的重大疾病和要求发到葛总邮箱了。” 这种事当然要赶紧去做,但是这边苗苗还没好利索呢,自己甩手就跑了未免不仗义,想了想说道:“苗董女儿时间不长就能拆线,我会尽快安排,事情照做,绝不能拖时间。” 手机叮咚作响,掏出来见是葛昭昭打来的,忙接听,一听见葛昭昭说话就愣了:“什么?周然又提出继续清算?这个王八蛋!但是苗董这边要派出考察组去考察投资,杜总那边也会派人来,你还是不能走。周然的事,晚上我回去打电话给你。” 收了手机恨恨骂道:“王八蛋,老子搞死你!” 第166章 步步进逼 杜公博没见过“方大师”动过怒,遂笑问:“什么事,你这么生气?” 方奇也没隐瞒,把领证种种磨难说了,杜公博觉得好笑又无奈:“贵地官僚气太重,难怪都这么穷。如果你们这拿证比较难,不如顶用我们的好了。” “呃呃~我们又被兼并了?”方奇瞪着他。 “呵呵,”杜公博摊开手,“你们要赚钱,想做点良心药出来,顶谁的名字我觉得倒是无所谓的。方大师,你脑子那么灵光,不会转不过这个弯吧。” 方奇想想也有道理,做起来再说,不能等到那帮子尸位素餐不干实事的家伙给济善堂发证才做,那样可晚了三秋了。 “好,这事我得跟葛总商量下,这个……你懂的。”拿起电话给葛昭昭打电话,“姐,我马上打一份合同,清算公司由我们指定,费用由周然掏,签署整体兼并合同意向,他如果再敢出尔反尔,就等着打官司吧。” 葛昭昭愣怔片刻:“你是不是得到什么消息了?我听说省城帮派体系斗争的厉害。” 方奇挠挠鼻子,“这个你先别急,我这边再打听打听,他既然主动,说明他心里也没底……咱们不能给他喘息的机会。如果同意立即办理冻结兼并手续,不同意就让他丫的等死去吧。” “你现在怎么说话这么冲了?你有底气了?” “我正在跟杜总商榷中药研究实验室的事,如果短时期拿不下来,咱们可以顶着他们的资质做实验,不能再等了。” 葛昭昭:“那我提醒你下,杜总肯定也会有他的想法,你可别被他忽悠了。” 方奇瞅瞅杜公博,这家伙正一脸心虚地看他,不由会心笑起来:“姐,你放心吧,这事我来搞掂。” 杜公博:“葛总怎么说?” 方奇回到沙发前坐下,端起茶水饮了几口:“杜总,咱们把话说清楚,我借用你们的招牌,但是实验室必须是我们公司的,研究出的产品可以打上双方合作的标签,你觉得如何?” 杜公博哈哈大笑,手指点点方奇:“大师果然是大师,越来越有商业头脑了。你想爬上屋脊,我给你送梯子呢。” “你们公司也会得利,双赢的事情,但是你可别想独吞,有钱大家一齐赚。” “行啊,我给秘书打个电话,让考察团立即前来考察。”杜公博站起身去打电话。 方奇看他一脸得意的样子,想来这厮在亚华董事会里已经取得了支持,自己给他的承诺应该是满足了他的预期目标。 正这时苗董推门进来,站在门口冲他招招手,方奇跟着她出去。 苗董把刚打印出来的投资合同意向书给他看:“目前初步拟定投资一个亿,你签署下,他们马上会派人过去考察。” 方奇一看,哇,苗董果然腻害了,这可是货真价实的投资,跟周然签署的协议意向完全不一样,这就相当于要承担起法律责任了,如果中途想撤资想反悔那就得承担甲方损失。 因为作为甲方的济善堂百姓公司还没有完整的公司资质,所以不能作为正式的合同文本,只能叫“意向书”。 方奇龙飞凤舞在甲方代表位置签字,他还不是公司法人,这份文件还必须让葛昭昭签字。 苗董把文件交给汪欣:“让王总宋总前去办吧。” 正好瞅瞅秘书办公室没什么人,方奇问苗董:“能不能告诉我省城到底在搞什么,我们公司申请了很久,一直不给批复。” 苗董冲着自己的办公室一努嘴,“杜总怎么说?” “他投资也是有目的的,让我们顶着他们公司的名字先把实验室搞起来,重大疾病的药物要先实验出来,我答应他实验出的药物打上他们公司的标签,但申报国药时必须是双方合作,而且我方是研究方主体。” 苗董在椅子上坐下,沉默了一会,“目前来看,这已经是最快最便捷的办法,有了他们的平台,无论是申报还是发展都会顺利很多。至于省城的事,目前还不明朗,我也无法跟你透露过多内幕。” 方奇无奈何地笑笑,“好吧,这事咱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我已经打电话给葛总,那边已经做好接待工作。” 两人进去,杜公博正端着茶杯跷起二郎腿神气活现摇头晃脑地哼哼着小曲。 三人就细节方面商谈了一阵子,汪欣进来:“苗董,酒店已经预备好,现在可以走了吗?” 宴会安排在四星级涉外锦江大饭店,坐在三十九层的旋转餐厅上,华灯初上流光溢彩的岳州市夜景尽收眼底。 苗董和杜公博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唯独方奇从来没坐在这么高的地方吃过饭,两眼四下乱瞅。 杜公博笑调侃他道:“大师,如果你愿意,完全可以把这栋楼买下来,天天坐在上面吃饭啊。” “不用吧,其实我是想把酒店搬我们村去。” 苗董和杜公博相视,皆笑起来:“搬你们村看山景吗?” “对啊,弄一帮大美女在上面玩,我坐一边欣赏就可以了。”方奇恬不知耻地说道。 杜公博乐的拍桌子大笑,手指乱点着方奇,“大师果然是性情中人,竟然还有这么奇妙的想法。” 苗董略显尴尬地陪笑端起饮料喝,实在想不通方奇这个脑袋瓜子里怎么会有这么个奇怪的念头,也许自己心态已经老了,完全跟不上年轻人的节奏。 事情都谈的差不多了,与杜公博也只差没签署正式的合同文本,所以晚饭时间非常轻松。 杜公博两杯酒下肚,开始口无遮拦地胡扯着荤素段子,完全扔掉老总的假面具,苗董在一旁听着都觉得难堪。段子内容咱就不说了,全是违禁词。 方奇提醒他:“杜总,你可是带病在身,谨防饮酒的。” “喛~有你这个大师在身边,我怕个屁啊,说实话,跟任何人在一起,都没有跟你在一起这么放松。” 苗董想起件事:“哦,对了,杜总,方奇让我们去看看他们村,正好您来了,咱们明天就去看看,怎么样?” 杜公博放下酒杯,“对,这次来我也是想去他们村转转,大师可是一再说岳山是个好地方,明天咱们就去。” 回到白龙湖苗家,一推开门小乒乓就把鼠标扔过来:“说好的陪我的呢!” 第167章 水下大鱼 方奇接住鼠标,“我说了啊,医生是兼职挣钱娶媳妇的,当然公司还有事需要我打理。”坐在她床前,托着下巴看她笑,“傻丫头,是不是想我了?” 小乒乓轻蔑地“切”了声扭过脸去,甩给他个大大的白眼儿:“才怪!” 方奇握住她的手,“我看看你多久才能拆掉夹板。” 苗苗不再乱动,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盯着他,生怕从他嘴里吐出“半年”或者“N个月”之类的话。 “嗯,恢复的不错,大概没几天了。” 苗苗瞪大眼:“神码叫没几天了?拜托你说点靠谱的行不行啊,本宫一天都呆不下去了。” 白姨端起来碗羹汤:“苗苗,喝汤啦。” 方奇接过碗:“我来吧,喂小猪咯。”举着汤勺伸到她嘴前,“乖乖,张嘴!” 小乒乓脸上做出各种奇怪表情,白姨瞅着都可乐,满心欢喜地退出去。 “我姥爷姥姥昨天要来看我,我妈怕他们骂,所以不敢跟他们说,还不许我打电话跟他们,好霸道!”小乒乓边吃边抱怨道。 “你妈为你好哩,天下哪有爹妈不爱自己孩子的。她怕你姥爷姥姥伤心难过嘛,所以你也不太怪她了。” “嗯……好吧,我听你的,决定不告她黑状。” 方奇窃笑,“捣蛋熊孩子,你妈已经够烦的了,你还给她添乱。” 小乒乓一脸委屈,“不说不告黑状了嘛。” 方奇把碗放一边,揪起面巾纸给她擦嘴,“明天我跟你妈要回岳山县,就不能再陪你了,你可要乖乖的。” 苗苗一把揪住他胳膊肘儿,“带我去!” 方奇挠挠鼻子,恨不得抽自己俩嘴巴子,真怪自己多嘴,“你这样能到哪去?等到你好了,我骑摩托车带你兜风去,去不去?”接着跟她讲自己疯狂飙车的惊险过程。 小乒乓张大嘴巴:“哇哦,你真是疯子,比我还疯!”随即揪住他胳膊肘儿,两眼像妖精抓住唐唐似的放射出烁烁贼光,“那好,我教你飙车,你教我骑摩托,一言为定!” 方奇哪敢随便答应她,这可是价值一百多亿的小公举,苗董要是知道他忽悠她去玩摩托非掐死他不可,可是话说出去也收不回来了,于是糊弄她道:“当然可以啦,不过你得先把身体养好,养的棒棒的,我带你疯去!” 苗董推门进来跟苗苗说话,用眼神示意方奇跟她出去,到了书房,苗董让他坐下:“在公司时,有些事情不方便说,现在我跟你透个底吧。” 方奇马上竖起耳朵,紧盯着苗董的脸,因为省城争斗无形中牵扯到了自己。 苗董的秘辛是方奇这种小吊丝所无法想像的。 她有七个兄妹,苗董行三,兄妹七人早年在父母的荫蔽下就早早就涉足商场并都算顺利成功,苗家在岳州也算是声名显赫,但是父母早早便退出政界回老家养老去了。 苗苗的爸爸开始不过是父亲手下的小职员,与苗董的婚事却遭到全家人的一致反对,父亲一辈子在政界素以刚正不阿而几起几落,他反对儿女跟官方有任何的关系。 两人结婚之后跟全家关系陷入僵局,不久苗苗就出世了,苗苗爸爸的仕途也如有神助,平步青云。但是却又因为和苗董的关系而止步不前。 苗董主动提出离婚,苗苗的爸爸也如愿以偿地进入省城。 听她说这些时,方奇觉得很不可思议,苗董这么坚强的女人怎么能忍受这样的渣男,为他铺平道路却又被他一脚踢开。也许真如人们所说的那样,爱情这东西永远没有公式,没有道理可讲,它就是让人变糊涂的一剂蒙汗药。 “苗姨,您后悔过吗?” 苗董浅笑:“我做事从来就没有后悔的时候,唯一后悔的就是对苗苗太苛刻了。” 有人想谋害苗苗也不是没有由头的,苗董的这种复杂关系,使得当官场争斗就演变成了商场围剿扼杀,觊觎双佳集团这块肥肉的人可不在少数。 岳州矿业集团和美宅地产就一直虎视眈眈,这两家公司跟官方关系相当密切,背景很深。矿业集团原系陆大有一手扶植起来的标杆企业,后来又涉足地产业。这两家公司跟双佳集团的关系剪不断理还乱。 “陆大有?”方奇疑惑地看着苗董,“这人是干什么?” “从岳州爬上去的大人物,早已退下来了,但是手里仍然有广泛的人脉资源,在位时间太长,说他门生遍全省都不过分。” 方奇突然想起葛老爷子医治过头脑病的那位大人物,难道就是这位陆大有?真要是如此,周然腰板确实够硬的,傍上这么个老官棍老官痞,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也难怪穆猴子敢口出狂言说他们的证永远也拿不下来。 这是旧势力和新生力量的角逐,鹿死谁手还真的很难说,陆大有根深叶茂,有这条水下大鱼搅动水流,想撼动他的关系网何其难矣。 “苗姨,您知道是谁要谋害苗苗的了?” 苗董长长吁出口气,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岔开去:“我想投资转型已经不是一天两天,我爸到底还是有眼光的,可我一直都在顶撞他。”从桌子上拿出只烟吸了口,“苗苗跟我当初一样,也是女秉母性吧。” 方奇总算听出点苗头来,“您打算甩开双佳这个包袱?” “不,我会清理掉一些吃里扒外的家伙,当然现在还不是大动干戈的时候,攘外还须安内,还需要忍辱负重韬光养晦。” 苗董雷霆万钧的手段方奇是见识过了,他毫不怀疑苗董能稳定整个双佳局面并笑到最后。 “苗姨,那辆道奇车您还是收回去吧,我还是骑摩托车比较轻松。” “干嘛?”苗董把烟摁在烟缸里,“别想那么多,又不是什么好车,你是听到什么闲言碎语了吧,实话说吧,我正想把车处理掉,给你也只是做个顺水人情罢了。” 葛昭昭打来电话来:“我把杜总发来资料和跟周然的合同拟好,你上线看下。” 方奇登陆电脑打开文件看了下,问道:“姐,你爷爷治病那位大人物叫陆大有?” 第168章 龙运虎势 葛昭昭好一会儿没回复,光杆在对话框里跳动,好像葛昭昭跳动的情绪。方奇留言道:“咱们做好两手准备,对周然绝不手软!加强和亚华和合作!” “方奇,什么人让你有这么强大的自信?你这么玩让我很担心……” 方奇打出一连串的惊叹号,“姐,没什么能比拿不到生产证更糟糕的了吧?那好,光脚不怕穿鞋的,既然他想搞死咱们,咱们也绝不能给他喘息的机会,我不信周然还能支撑多久,这吹起的泡泡迟早就破的,咱们就扎他一针。” 搞死周然当然需要耍点小阳谋,比如说散布点流言蜚语啊,在报纸上刊登兼并广告,把双方签署的文件一并登上去。是不是谎言一辨就知,周然想捂都捂不住。 占城围兵,攻人攻心!打心理战是必要的。 次日一早,两辆车就出发直奔岳山县,在县城并没停留就开往黑龙潭村。半路上方奇给赵三刚打电话:“三刚哥,中午我带两位大佬去你家吃饭,你准备下哈。” 赵三刚:“啥?两位大佬?”后面机械隆隆很吵,听不清楚。 方奇对着手机喊:“让你准备点饭菜,中午在你家吃饭!” 赵三刚这回听清了,“好,我马上让你嫂子准备去!” 车到岳山镇进入黑龙潭村路口时,这里铺上石子,两三台大型碾路机在石子路上碾来碾去,路边还停着一排拉石子的卡车依次倾倒石子,十几个民工蒙着头脸在用铁锹铲石子,灰土飞扬一遍繁忙。 方奇瞅见赵三刚正跟个工头模样的胖子呆在一边抽烟,打开车窗:“三刚哥!” 赵三刚跑上来:“我这一身全是灰,你们先回村,我马上就来。” 杜公博看看前后,“大师,你懂得风水?” 方奇懵逼:“没学过。” 杜公博指着黑龙潭村背后的高山和周围环抱的山峦,“我觉得这应该是个绝妙的风水局,你们村有没有水?” 方奇答道:“有条黑龙河。” 杜公博滔滔不绝地说神码虎势龙运,这座山虽然很有猛虎之势,但山下又有条黑龙,有龙虎相争之相,即使出大官也是命运多桀。看他说的神神叨叨的,方奇就想到丧德子那个刚刚倒霉的侄子来。 “信不信由你,反正职位越高,就越相信这东西。”杜公博说的唾沫横飞,“这是个聚气敛势的地方,大师出生在这个山村也算是有福气。” 方奇哂笑,“敛个屁的势啊,敛财倒是真的,咱村的钱全给支部搂光了,村民穷的叮当的。” 车停在赵三刚家门口的老槐树下,一帮熊孩子唤狗撵鸡的跑过来嚷嚷:“奇子叔,给咱带糖了吗?” 方奇一拍脑袋瓜子,这事还真给忘记了,从兜里掏出口香糖来:“不许抢,一人咬一口,都一边玩去,别碍事哈。” 苗董拿出两袋子薄荷糖分给他们,这帮孩子一哄而散。 杜公博大笑:“大师,你威望挺高啊。” “别取笑我了,我带你们在周围转转,一会儿回来吃饭。”正这时赵三刚回来,方奇又给介绍了下,赵三刚说道:“我去拿两顶草帽来。”骑车跑回家。 从村东开始转起,赵三刚换了衣服送来三顶新草帽,就在村子边缘绕了一圈子,边走赵三刚边介绍这里的山水。其实西南的山跟神农山比起来只能算是个小山包,后面才算是主峰。 黑龙河从山脚下蜿蜒而流,好像一条围脖将黑龙潭村围在中间。 据地方志记载,这里香火一直绵延千年,山上庙观无数,直到近代才衰败。 从方奇家的西边小竹园围出来,方奇指着旁边的屋子:“这是我家,到我家坐会吧。”引领这帮人来到家中,娘正在做饭,突然看见方奇领着这么多人进来就有懵:“奇子,这是……” 方奇介绍了下,娘就忙着倒水泡茶,老爹从后院拄着拐杖进来也懵的不行,杜公博搞笑的很,握住老爹的手:“您就是方大师的爹,幸会幸会!” 老爹瞅这笑容可掬的胖子不知道咋办是好,方奇说:“爹,这是杜总,那是苗董,来咱村看看。” 老爹把他扯到一边,小声嘀咕道:“甚肚疼秒懂的,到底来做啥咧?” 方奇知道跟他一时也解释不清,“你回屋子歇着吧,一会我们去三刚哥家吃饭。” 苗董对娘说道:“大姐,你不用管我们,我们只是来坐坐,一会儿就走。” 杜公博说道:“苗董,这里风景真不错,要是能进一步开发,肯定是个不错的旅游景区。” 苗董呷了口茶水,“我倒有个主意,方奇完全可以在这里建一个康复中心,你们想,如果有个康复中心,这里将会聚集着全国各地来此求治的大病患者,还怕没人来旅游吗?” 杜公博一拍大腿,“这主意不错,这里既可以治病又能旅游,很快就会成为特色旅游区。” 方奇听他俩说的热闹,忙说:“咱村可是自然环境最好的地方,人一多到处都是垃圾,那可不好。” “喛~你这么说可不对,环境再好也要人来经营嘛,要不杜总给请些规划专家来规划下,只要规划好建设好管理好,你们村还愁守着金山银山穷吗?”苗董对杜公博一努嘴,“杜总国内人脉广,咱们要高起点规划好。” 杜公博摸摸下巴:“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这个想法了。好,我回去找几个专家来看看。既要保护好环境,又要建设成医疗康复中心和旅游景点。” 去赵三刚家吃饭时,方奇把事情都交给他:“三刚哥,杜总和苗董要把咱村建设成疗养院和旅游点,有啥事就让他们跟你直接联系。” 赵三刚以为听错了:“要建旅游点疗养院?那要咱咋办?” 方奇跟他解释了一通,“你就甭管哩,跟他们配合好,他俩都是有钱人,来投资咱欢迎,只要让咱村都有钱赚就成。” 回去县城的路上就接到葛昭昭的电话说双方考察组都到了,问他下午回不回公司,苗董比谁都急:“回吧,咱们先落实下实验室的事儿。” 方奇回复道:“我们已经在路上了,一会就到。” 第169章 疯狂砸钱 按照葛昭昭的要求开回到技工学校,果然看见几辆外省商务车和岳州的车,相比亚华集团公司考察团的阵容,双佳公司的考察团简直小的可怜。 除那王总和宋总率领的十几个股东之外就是剩下司机了。可亚华集团不仅大股东来了好几个,公司还派出管理高层和工程师会计师等等配套人员。把偌大的会议里挤的满满当当。 就连葛昭昭也没想到亚华集团会如此重视这次合作,见他们回来一齐起身鼓掌欢迎。 方奇也有点懵逼:“恁多人?” 葛昭昭悄悄捅捅他:“赶紧给大家说几句吉祥话!” 方奇咳嗽声,虽然心里有点小紧张,但是装逼还是有必要的,装好苗董给他买的正装穿着身上神气十足。 “我谨代表济善堂百姓医药公司欢迎各位领导专家莅临考察参观,我资格比较浅,宝贵机会还是让给杜总吧。”请上杜公博。 公博这种场合见多了,笑眯眯走到前面:“昨天我已经跟方总方大师初步谈妥投资意向,还受到双佳集团董事长苗董的热情款待。”手往苗董那个方向一指,大家全看向苗董。 “这次其实也算是我蓄谋已久的阳谋,我跟方总接触过几次,我就觉得咱们岳山真是出奇才出人才的地方,有句成语叫物华天宝人杰地灵。我们还去了方总的黑龙潭村看了,方总曾跟我说,如果在黑龙潭村住上一年半载病就会好,确实,去了一看,真是个好地方。所以我建议咱们公司各高层也都去走走看看……”扭头看方奇,“我废话是不是多了点?那好,把机会留给另外个投资商,我的学妹——苗董!” 人群哄笑,会议室响起掌声。 苗董微微有些脸红,走到前面,“杜总太客气了,其实他是我师长,是我的航标灯,他是商院董事,而我是他的学生。我是岳山人,济善堂是老字号,我很有印象。但是让我决定投资的却是咱们的方总,是他救了我女儿,他神奇的中医药技术让我折服,他为人更是让我心服口服。” 方奇插话道:“苗董您就别给我戴高帽子了,咱们谈些实质性问题吧。” “好,刚才杜总也说了,咱们去了黑龙潭村看了看,觉得在那里建成一个康复中心和旅游景区非常好,初步已经和两位老总达成共识,下一步咱们就投资黑龙潭村。下面请杜总给我们说说建设实验室的事。” 下面的两拨人纷纷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本来说好是为考察实验室而来,没想到又遇到另外一个投资方向的问题。 杜总在上面滔滔不绝讲话,葛昭昭悄悄把方奇拉到一边:“你在搞什么?怎么没跟我说?” 方奇一摊手,“他们看中那地方,你也怪我咯?” 葛昭昭怕节外生枝好不容易拉来的投资泡汤,“咱们先谈投资的问题,别搞事情好不好?” 方奇看看杜总和苗董,“现在就谈投资的事啊,你就不用担心了,是他们求着我们合作,国家定的重大疾病攻克计划可不等人,他们比咱们急哩。” 葛昭昭只好不再言语,方奇问道;“全搬过来了?” “嗯,为了迎接考察团,把办公室全搬来了。回头再跟你说周然的事。” 杜公博已经说完,让葛昭昭说几句,葛昭昭站起身来:“我们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下面我们一起去看看实验室场地,有什么不足之处,咱们再商量。” 带着大家一齐上五楼,原先并没有考虑到做实验室,上面三层楼也就刚清理出来不久,全部重新简单装潢了下。 亚华过来的工程师和会计师立即测量计算,有几个实验室是需要封闭无尘空间,单单这些再装潢规划和设计也需要几天时间。参观完毕,葛昭昭让小董小黄协助亚华人员,还单独安排个办公室给他们办公。 众人又回到会议室,杜公博又就十几项国家重大疾病攻克项目给大家做了讲解,新建的实验室就是为了这个项目而建造的。 “我在美国呆了很长时间,美国对研究重大疾病比我们早了几十年,但是他们的思路一直拘囿于化学药品,成效甚微。我自己也对中医药抱有成见,总认为中医已经衰落,很快就会被西医所代替。但是我在纽约大学治疗几年,他们还是判我死刑。而方总只给我开了剂药方就成功地遏制了病情的发展。” 台下人静静地听着,苗董带来的人不知道内情,但亚华的这帮董事可都知道杜公博的免疫系统出了什么问题。 “开始我也认为是巧合,或者方大师用了什么神秘手段影响我的,我还让实验室把药物化验出成份并重新泡制,结果把小白鼠吃吃了。后来打电话问了方总,他跟我说,中医不是简单的分子结合,而是天人合一。”看着下面众人。“有没有觉得这话有点……神神叨叨,还很熟悉?” 下面马上有人回答说:“这是中医理论!” “对!我现在才明白,老祖宗留下的宝贵财富全让咱们给败光了,数典忘祖跑去推崇西医,所以我的思想上才会有这么大转变。理论知识我就不想多说了,在方总面前我是班门弄斧。下面咱们谈实验室投资问题,我们亚华公司已经就这个问题开过好几轮的会议,初步拟定投资资金为五个亿。如果不够咱们还可以追加投资!” 不仅葛昭昭和方奇目瞪口呆,就连苗董和双佳来的十几个股东也都吃惊,苗董在来时就签署了投资一亿合同,没想到现在只有人家的五分之一,这个消息简直太出乎意外了。 亚华是干什么的?没有十足的把握人家会拿这么多钱往这里砸? 接下来亚华的各董事也纷纷发言,意思无非是亚华的投资战略开始重大转变,向中医药研究和生产推进,努力建成国内大型中医药的标杆企业。 苗董再也坐不住了,拉着方奇悄悄下去把十几个股东带到方奇的办公室开个紧急会议。 第170章 惨遭明算 人家公司的内部会议方奇当然不好参预,让机关枪小妞安顿好服务,自己又回到会议,刚走到门口就被葛昭昭给扯进自己的办公室,这妞两眼跟小偷似的发射出贼溜溜的光芒,方奇看着头皮发麻。 “姐,就算有些日子没见面……你也不用这么看我吧,阔怕!” 葛昭昭又气又羞擂他一拳头,“方奇,服了你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也不跟我通气?!” 方奇撇嘴耸肩膀:“又怪我咯,我和杜总在岳州时只达成口头协议,人家不说投资多少,我怎么好多问?倒是苗董逼着其他股东作出决议签订了一亿的投资合同。背后复杂的内幕以后我再跟你慢慢说吧。” 葛昭昭兴奋的两颊绯红:“这么说今天就能定下来了……我心慌慌的。” “哈哈,让我抱抱,安慰下嘛。”方奇无耻地伸手要搂抱。 “别闹,让人看见!”一把推开他。 不料门一响,机关枪小妞站在门口,旋即又迅速关上门。 葛昭昭拉开门:“绮云,怎么回事?” 机关枪小妞问道:“时间不早了,要不要安排酒店的事。” “当然!还用我说吗?赶紧安排!”葛昭昭嗔怪道,回头又向方奇说道:“咱们也去作陪,全跑了算怎么回事。” 回到会议室时,他们已经说的差不多了,杜总宣布签定合同,苗董他们会议也开完了,又坐回来。 与亚华公司签定合同时还有些小麻烦,因为法人资质是百姓药房公司,以后要升级,合同还需要重新打印,新名称待定。百姓药房不具备生产药品的资格,又需要另外再签定份合同。 一直到七点才算签署完毕,其中双佳集团又增加两亿投资,合并原投资的一亿总共三亿投资额。和亚华一样,也列了份备注,后期视情况追加投资。 晚饭时大伙儿都讨论明天去黑龙潭村的问题,方奇听葛昭昭那么一说,也不敢再胡说八道,让杜公博和苗董在大力推荐他们的宏伟计划。 安顿他们在酒店住下,方奇跟着葛昭昭回她家,进门正好遇到方梅上完自习回来:“哥,昭昭姐,你们回来了。” 方奇不放心,“你怎么一个人回家?” “没事,还有两个同学是住在隔壁小区,我们结伴回来。” 难怪在家没看到妹妹,原来她已经回来念书了。 见他俩脸上红红的,方梅疑惑道:“你俩咋了嘛?” 葛昭昭一把抱住方梅:“你哥可做了几件大事,为咱们公司添了把火。” 葛老爷子过来:“行了,别跟孩子闹,有什么高兴事也让我高兴高兴。” 方梅回卧室去做作业,葛老爷子泡上酽茶,葛昭昭脱下外套,在沙发上坐下:“今天跟两家公司签订了八亿的大合同。” 葛老爷子还算冷静:“别太得意了,人家向你们投资这么多资金,可是要你们十倍百倍地偿还的。” 方奇解释道,“对,他们想在重大疾病上有所突破,想占领这个高地,这可是上万亿的大市场。别看杜公博和苗董说的热闹,要投资咱村,其实还早的很。咱们的药材基地也需要加大投资,先把药材种植规模做起来。这方面,我想请老爷子做我们的指导专家。” 葛昭昭想起之前方奇给爷爷开的药方来,遂说道:“爷爷,您歇在家里还不如去帮帮他们。这边实验室开始建设,我们就会需要大批药材,完全靠野生药材恐怕会供应不上。” 葛老爷子瞪起眼:“你是不是嫌弃我在家吃闲饭了?” 葛昭昭撒娇道:“爷爷,看你说的,你知道方奇给你开什么药方吗?我拿来你看看。”跑回卧室。 “你不是说不能给我诊治的吗?” 方奇哂笑,“老爷子,我说不能诊治是行业规矩,但我知道您是什么病。” 葛昭昭拿来药方递给爷爷,葛老爷子展开看上面就写了两个字“动动”,不由笑起来:“哈哈,这个药方倒是有意思,好,既然如此,我就动动。” 没多久包谷就要收割了,眼下也正是种植冬季前一批药材的关键季节,葛老爷前去指导恰逢其时。相商好,葛老爷子开始回屋去收拾东西,明天跟着他们一道前往黑龙潭村。 方奇问周然怎么回事,葛昭昭说合同已经派人送给他们了,到现在还没有任何回应。 方奇又把苗董告诉自己的一系列内幕说给她听,显然葛昭昭是知道些,只是不便说出来罢了,不免得有些忧虑,“事情太复杂,一时半会恐怕是拿不下生产资质了。好在还可以顶着亚华的资质先干起来。” 方奇想了想,拿出电话拨打汪红旗电话,这回倒是打通了,一听到老污鬼半死不活的声音他就气不打一处来,“老家伙,你刚从棺材里爬出来?” 老污鬼不爽:“小流氓,有话说有屁放!” 方奇更不爽:“你跟我吹牛逼说帮我出主意,找你的时候鬼影子都看不到,说吧,你在哪,我去找你!” 老污鬼嘿嘿怪笑,“老子就算定你要找我,好,老地方,过来吧,一个人喝酒太闷,过来陪我喝喝酒。” 葛昭昭竖起耳朵:“你可要小心点!” 方奇笑笑:“放心吧,他想弄我还不容易。” 推出妹妹骑的自行车骑着赶往花家巷,敲开门酒气扑面而来,汪红旗站在夜色微光之下浑如孤魂野鬼,进他的小屋子里,里面的灯火也如同鬼火般发出黄惨惨的惨淡光芒。 “你当你是古墓派啊,还真弄的跟小龙女似的。”方奇见汪红旗这幅鬼样子,自然又是讽刺又是挖苦,反正没说出好听的。 汪红旗拿起个青花瓷碗倒上酒:“喝!别特么废话!” 方奇端起酒来三口喝干,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只见这老东西眼里发出莹莹的亮光,好像狼的眼睛。 “你……咋回事?”方奇脑子嗡嗡直响,心里暗叫不好,防火防盗防老贼,这是要栽在老流氓手里了。 汪红旗嘿嘿阴笑,“小兔崽子,你真当你是神仙?”鹰起鹗落地搡了他一把,方奇应声栽倒在地。 第171章 疯狂报复 没过多久方奇又清醒过来,就见汪红旗仍然坐在破藤椅上嘎吱嘎吱嚼花生米,嚼几粒喝口酒。自己动了下,发现也没被绑也没受伤,手脚都能动。 咦,这老家伙搞什么鬼? 汪红旗知道他醒了,一努嘴:“再来一碗。” 方奇打死也不会再来一碗了,到现在还懵逼着呢。 “你……对我下毒了?”感觉了下,好像也不是中毒的症状,这可就怪了,自己怎么一下子就失去意识了呢? “中毒?”汪红旗嗤笑,“后生娃,我毒死你对我有什么好处,你可是我的金主,我还有一成的股份在你那呢,股权书呢?” 方奇一拍脑袋瓜子,“卧槽,光顾着找你了,我答应你的肯定不会赖账。” “嘿嘿,你恐怕是想留一手吧,怕我杀了你?” 方奇掂起花生米扔嘴里嚼,“刚才怎么回事,我怎么说倒就倒了?” “你闻闻。”汪红旗冲着青花瓷碗努嘴,方奇端起来一闻,蓦然明白了,“你这是药酒,跟碗上的釉发生反应?” “吃几粒花生米再喝。” 方奇端起来再喝,果然没再晕过去,不由笑起来:“死棺材,搞你大爷啊,你把我给吓死!” 汪红旗嘿嘿,“后生娃,我是提醒你,这般莽撞你迟早会送命的。” “我相信你才会这样,你也跟我玩心计,切。” “除了你自己的亲人,没什么人值得你相信。听说你最近很火,看来我这宝算是押对了。” 方奇呷口酒,嚼着花生米,“两个大老板来投资罢了,他们跟你是一样的赌徒心理,豪赌我这个人,我是不是特牛逼啊。”不由得瑟了一把。 旋即想起自己这些天来一直在找这老狗,他却玩失踪。 “你这些天干嘛去了?老找你找不到。” “不接你电话当然有原因。还记得我说过有人想打灵芝的主意吧?我在查这事。” 方奇瞪大眼睛:“对了,你原来跟我说过的,到底是谁想打灵芝的主意?” 汪红旗一摆手,“算了,跟你说也无益。我来提醒你句,做人要低调,树大招风出名招谤,还会招来杀身大祸。我希望你在学周然为人处世手段时还要头脑清醒,不要忘乎所以。” 方奇直皱眉头:“酒没喝多吧,到底什么意思嘛,让我学周然?什么头脑清醒什么忘乎所以?” “周然崩盘,大概你也已经知道他为什么走下坡路了吧?” 方奇挠挠头:“你说他玩的太过火?还是说他摊子铺的太大了?” “嘿嘿,”汪红旗摸着秃脑袋瓜子,“小兔崽子,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装的,这条消息白送。任何一个成功人士,你若狂妄自大,早晚会有人教你分分钟怎么做人。” “大爷,周然已经是过去式,我对他已经不再感兴趣。你能不能说点我喜欢听的事儿?比如说得益粮油公司给陆大有送了多少好处。” 汪红旗放下酒碗,两眼射击凛凛寒光。 方奇从来也没见老污鬼反应会这么大,不由的后脖子冒凉气,全身肌肉绷紧:“你这么看我干嘛?” “小兔崽子,我劝你别玩火,玩火必自焚!” 方奇呵呵讪笑,开始装傻充愣,“甚玩火自焚?听不懂咧。” 汪红旗目光灼灼地盯了他一会儿,良久才颓然往后一靠,拿出牡丹烟掐掉烟嘴叼在嘴上,划了根火柴点上。他一抽烟方奇也逗起了烟瘾,叼起烟来跟老污鬼玩起“妖怪修行”。 两人好久都没再说话,屋子里充满了烟气和诡异的气氛。 “大领导没有想像的那么坏,也没你想的那么俗,周然算是个特例,没有之一,我也没法说这其中的缘由,算了,我跟你唠叨这些干嘛。”汪红旗眼神有些茫然,抠出只烟来接在下一只上。 方奇还是听出了端倪:“你和陆大有认识?” “我救过他……我们都是过去式了,你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 汪红旗站起身来端起茶碗:“你还不走?” 方奇正听在没头没脑子,汪红旗就要撵人,不免怏怏不乐,“大爷,你果然已经老糊涂了,尽说半截子话。” “滚!” 卧槽,这老污鬼手里的茶碗就差没扔他脸上了,吓的方奇赶紧蹦出门,悻悻整整衣服,“切,了不起啊,死老头!” “呼”地声茶碗飞过来,方奇蹿下台阶愣了几秒,因为那茶碗飞过去之后便没了动静,没有砸碎的声音,也不知道老污鬼扔的是茶碗还是鞋底。 不管是什么方奇挺憷这老家伙的,推出自行车骑上就跑。心里还思忖道:搞半天这老污鬼跟陆大有当然还有一腿子,他消息这么灵通也不稀奇了。老东西给我出馊主意跟周然合作,难道周然是陆大有的私生子?不对,陆大有跟汪红旗是一个年代人,和周然年龄差距太大,不太像。 老污鬼又说“他们”不管了,由自己折腾去?难道说,周然没人罩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得好好把握住机会,想着法子把周然给折腾要饭去! 现在想来周然一定是得罪了陆大有,不然也不会被人撞断腿。不说他怎么对养父一家,单单他如此出尔反而,方奇就很不爽,你特么当老子是摆地摊卖菜的? 回去得跟昭昭姐好好商量下整治周然的对策,往死里搞! 方奇骑着车开出街道拐弯,根本没在意树荫下突然冲出辆汽车,等他发觉不对时整个人就已经飞出去,可那辆车根本没停下,从自行车上碾过去,又撞向躺在地上的方奇。 整个事情发生不过数秒之内,这条街本来人就少,这个时间更是人毛都没有,就算是轧死一个人也没有人能看到。 汽车碾过方奇后迅速拐弯逃逸,穿过几条马路一直开往北城山庄,在一栋门庭显赫的别墅院门前停下,电子门缓缓开启。汽车开进去停进车库。 从车上下来个三十多岁黑脸汉子,出了车库拐进灯光辉煌的客厅,对坐在轮椅上的高珣说道:“少爷,事办完了!” 高珣冷声问道:“你检查过了?” 第172章 震撼教育 汉子愣了下:“我都把他撞飞了,又从他身上碾过去,就算他有金钟罩铁布衫也活不了吧。”看高珣的眼神打憷,“我从倒车镜看了下……确实后面躺着个死人。” 高珣摸了摸腮帮子上的胡子茬,“你去检查下车子,看上面有没有血迹,洗干净,别留下什么痕迹!” 汉子答应一声,转身回车库,打开车库门刚进去按亮电灯,后脑勺就挨了一拳头,身子一软倒在地上。 方奇把他拖进车里,蹑手蹑脚地从车库里出来闪身进了客厅,只见高珣坐在轮椅上背着大门。 高珣听见脚步声,很是恼火:“我答应你的钱会给你的,这么快就好了?”待他转过身来才发现方奇就站在离他不到几步远的位置,不由骇然,一抬胳膊肘儿,放出几只弩箭。 方奇早料到这厮此招,手里的抱枕挡在面前,那几保弩箭尽数射进抱枕。 高珣还要扔东西,却被方奇蒙住脸倒拖出去,高珣也不是笨蛋,还想要拿点小玩意儿送给他,后脑勺上挨了一拳头昏迷过去。 那辆捷达缓缓驶到门口,看门的老王疑惑不解:“咦,难道少爷也要出去溜溜?”按下电子门锁打开门,翘首看着车开远。 车子开到城外的龙河大桥附近的岔路空地停下,方奇把揍昏迷的黑汉子拖进后备箱,把高珣抽醒,高珣迷蒙睁开眼见双手反绑就知道完蛋了,不过这位“少爷”做惯了横人,粗声说道:“你把老子绑出来可是犯法的!” 方奇拿着鞋底抽了几下,“少跟老子装逼,你害死老鬼难道不犯法!” 高珣给抽的鼻血直流,听他说老鬼,一时还没能反应过来,“什么老鬼?我特么害死谁了?” 方奇手里的鞋底在他面前扬了扬:“跟老子装,是吧?让鞋底帮你想想。” 高珣赶紧一扭脸,说道:“我知道……别打,我说。” 方奇停下手,“说吧。”叼起烟来盯着他。 “你那朋友跟我毫不关系……你们要不碍我的事,我也不会去找你们的麻烦。” 方奇抬起右手使劲一摁他头,高珣脸撞在前座位上,他个子太高,背座位撞在他鼻子嘴上,顿时鼻子嘴里也酸酸咸咸的全是血。 “卧槽尼马!狗日的有本事你弄死老子!” 方奇嘿嘿一阵阴笑:“弄死人会犯法的,我不会弄死你,但我知道怎么让你比死还难受!”攥紧拳头照着他的后脊梁骨上就是一下。 高珣立马感觉到骨头被抽了一样浑身酥麻,脸上肌肉扭曲抽搐,豆大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地掉下掉,圆瞪着两眼,连说话都说不出来,喉咙里好像卡了根骨头,脸憋的通红,这种痛苦恐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咋样?老子打架斗殴很多年,整治你的法子有成百上千个,我打算在你身上再试试。” 方奇扭着脖子弄的嘎巴嘎巴的,左右手指头也捏的直响,每响一下高珣听的都是那么刺耳难听。 “……你朋友确实不是我害的,那是警察找他的麻烦,跟我没关系。” 方奇斜着眼把烟拿下来塞他嘴里,鞋底在他脸上敲敲,“别跟老子玩花活,老子想听的不是这个,再给你个震撼教育!”扬起鞋底。 “你说的是苗苗……” 方奇放下鞋底,“继续!” “苗苗是苗燕的闺女,以前我就见到过……我想追她,可是苗苗嫌弃我,听说她退学,我就想办法接近她,她喜欢疯,我就找了帮子人带她飙车,哪成想会她车会突然侧翻……我是真喜欢她!” 方奇取下他嘴里的烟:“张嘴!” 高珣知道又要折磨他,死活不张,被方奇捏住喉咙硬塞进嘴里,灼的高珣又是咳嗽又怪叫一个劲地狂呕。 “你说谎比老子还高明,当老子是傻逼啊?!”抡起鞋底又是一通“震撼教育”。 高珣给抽成了猪头,脸上头上全是血,眼睛都睁不开了,嘴里像螃蟹一样往外直吐血沫子,靠在座位上直喘粗气。 “说吧,老子耐心有限,不想听你说甚么为情生恨的狗血剧,你到底为什么要害苗苗?” 高珣粗喘了会,吐出口血水,“给老子点只烟,老子可以告诉你!” 方奇给他点只烟放他嘴里,“OK,继续!” “我爹想让我追求她,苗燕只有一个女儿,如果两家联姻,以苗家雄厚资产和广泛的人脉关系,咱们家肯定也不会差。其实我并不喜欢她,是我爹逼的。” 方奇舔舔嘴唇:“就这些?” “听说她回岳山,我才特意从省城赶回来陪她,跟她完全是逢场作戏,不过她玩的很疯很开心。本来如果不出事,也许事真成了。我爹让我弄个交通事故啥的,把她弄死。” “你爹没跟你说弄死人犯法?” “交通事故是意外,我爹能搞定。”高珣似乎他那万能的爹无比自信。有这样的爹,生出这么个混蛋儿子也不足为奇。 “你爹为什么要弄死她?” “我听说苗苗的爸爸是省里的高官,这次秘密调查就是他牵头的。调查牵涉了很多人,这些人跟我们家或多或少都有关系,没他们照应我爹也不可能做的这么大……如果查出我爹行贿,我爹也得吃官司,所以才让我下死手。” “哦,懂了。”方奇终于明白了,高家果然不是省油灯,害死苗苗肯定会扰乱到她爸爸,但是事情好像并非如此简单。 “你家也是健民武校的股东?股东里还有谁?” “我们家有股份,还有很多是送出去的干股,他们给武校批了土地和费用。” “你指的他们就是那些当官作老爷的?” “嗯,我爹其实也不是白白送钱,而是通过武校折股给他们,等于把钱洗一遍就变成他们的了。” “原来如此,”方奇嘿嘿笑,“难怪连咱村的支书都特么那么黑,哦,对了,你认识冯二胖吧?” “你说的冯道奎吧,他原来在粮站时就跟我爹认识,把库里的新粮送来,把陈谷子弄回去,他赚了不少黑心钱。” 第173章 邪典计划 方奇觉得好笑,“你们蛇鼠一窝,还说别人赚黑心钱。” 手机叮咚叮咚响起来,拿出来一看竟然是汪红旗打来:“你绑架了高向怀的儿子?” 方奇冷笑道:“你不是说由我折腾吗?怎么又管起闲事来了?我在龙河大桥。” “高向怀已经报警了,你离开现场,我去接你。” 方奇收了手机推开车门,高珣忽然叫道:“都跟你说清楚了,你把老子扔在这里算咋回事啊?” “放心吧,肯定不会把你就这么扔在这,我会送你一程。”挂上空档,推着车子向下面的水沟滑去,高珣然里面大骂:“卧槽尼玛,快放老子出去……” 方奇揪了根狗尾巴草含在嘴里,转身往回走,果然没走出多远,就看见老污鬼那辆桑塔纳2000开过来,拉开车门钻进去。 汪红旗气急败坏道:“你惹事还不够多啊,又跑来绑架!” 方奇叼着草棍,只觉得已经没有爱了,“他丫的开车想撞死我,害的我一辆自行车也给撞坏了。” 汪红旗开着车往回赶,“你不是还没死嘛,没死就好。” “我问你,高家想害苗苗的事你都知道了?”见他点头,不由的恼火,“你怎么没告诉过我!” “你问我了?”汪红旗摆出幅无赖汉的样子,“苗家跟你是什么关系?” 还真把方奇问住了,若不是他和老鬼偶然救了苗苗,他根本就不知道世界上还有高珣这样的混蛋。 “好,那我现在问你,高珣为什么想杀死苗苗?” “他们之间的关系太复杂,你恐怕还不知道苗志超跟高向怀是什么关系吧?” “昂?”苗志超肯定是苗苗的爸爸,“他们是什么关系?” “你知道苗志超是怎么爬上去的?他在岳山县都干过什么事?”汪红旗把车停在街道路边,“后生娃,你不能凭头脑一发热,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背后事情是你无法想像的。” 方奇嘬嘬嘴,确实,他根本就没想到会这样复杂,如果不是涉及到苗苗以及苗董的投资,他根本不会有兴趣来挖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屁事,“好,你说的对,高家是跟我没关系,但他惹了我,还一次次要杀我,这事当然没个完!”拉开车门咣啷声关上。 汪红旗直皱眉头,“你就不能轻点,老骨头要让你拆散了。” 方奇装作没听见,吹着口哨溜溜达达往回走。 次日由葛昭昭带着两家公司股东去黑龙潭村参观,方奇和杜公博苗董继续商榷后续事项,投资这么多钱,他们肯定要保证这笔钱能出成果,投资方案出来后还要经过两公司审核会计决算。 方奇对这些事狗屁不通,只是作陪罢了,公司有会计在一边作预算。 不久警局打电话来:“你叫方奇?我们这有辆摩托车,查证后知道是你的,请你来领车。” 方奇差不多把这事都忘记了,让小妞找个司机把摩托车拉去修。 中午时股东们又回来了,看他们的表情并不像想像的那么兴奋,毕竟处在穷省的一个穷山沟里,让人家投资多少钱来搞景区,确实有点强人所难。 方奇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在康复中心没有名气之前,把黑龙潭村弄的像世外桃源一样,根本不现实。 吃了饭之后,两家公司的股东都要回去,只留下项目工程师和会计师在这里做设计和预算。 下午葛昭昭就叫来方奇:“周然原则上同意我们的方案,咱们打算怎么做?” 方奇半个屁股坐在她的办公桌上,“还能怎么做,咱们给他来个邪典计划,马上拟个兼并合同,我带上合同去签字,老子……我们不跟他玩游戏,要来就玩真的。” 葛昭昭拍拍桌子,“你能不能给我点尊重?”看见他手臂上的擦伤,“你又干什么了?” “哦,我昨晚上给人撞飞了。” 葛昭昭马上一脸紧张的表情:“什么人又想撞你?你怎么老遇到这些事啊?”纤长的手指在他胳膊上轻轻抚摸,“你居然也不消毒包扎下。”转身要去拿药。 方奇拉住她:“我需要尽快把这件事办了,”看看胳膊上的擦伤,嬉笑道:“姐,你心里有我就成,这点伤算个毛线。”拿过张白纸坐在沙发上写合同。 比起机关枪小妞的合同,他的这份合同更离谱,葛昭昭看完还给他:“你这是打算逼死他吗?” “NO,NO,NO!”方奇摇着手指头,“没打算逼死他,我只想让他身负巨债把牢底坐穿!当然在他进去坐牢之前还要把他坑人家的钱吐给我。他欠了银行多少钱?” “三千多万吧,你怎么让他吐?你只要变卖就会牵动银行利益。”葛昭昭也不知道方奇到底玩什么花招,“你可别把咱们公司给牵扯进去!” “放心吧,我要做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采花大盗,嘿嘿。” 看他一脸浪笑葛昭昭就知道肯定有人得倒霉,可是对付的是周然,他要是倒霉就让他倒去。 机关枪小妞敲门看着方奇:“有人找你。” 方奇指着那妞,“你可得好好教育教育她,我有名有姓的,喊我要不就是‘喛’,要不就酱紫。”看到小妞身后的大个子中年人知道事来了,把合同交给葛昭昭:“去打印出来,我还要带着去签合同。” 方奇把中年人让进屋子,“你是来投资的?请坐吧。”顺手把门关上,给这人倒了杯水。 中年人坐在沙发上,方奇就坐在老板椅上身子后靠一幅漫不经心的样子:“你是哪个公司的?”拿出烟叼在嘴上,“咱们这个投资可是热门产业,来晚了可没机会。” 男人冷冷地注视着他,“你打伤了我儿子的腿,居然还有脸坐在这大言不惭,也不怕警察来抓你?” 方奇吐出口烟雾,“别吓我,我可是厦大毕业的。” “我打个电话,警察就会来抓你,你信不信?” 方奇吓的直往门口瞅,“哦,吓死我了,原来警局是你们家开的啊。” 高向怀上上下下打量着一脸嘲讽的方奇,没想到这小兔崽子比掉进油桶里的老鼠还要油滑。 第174章 BAD BOY “既然不是来投资,本人还有事情要做,我安排个人陪你参观玩玩。”方奇起身要走,高向怀说了声:“我找你有话说!” 方奇又回到座位前,高向怀从身上拿出个信封放在茶几上:“这是两万块,赔你的自行车钱。我希望以后互不相干。” 方奇走过来打开信封,果然全是红彤彤的老人头,嘿嘿道:“这算封口费吗?” 高向怀站起身本来打算走的,听了这话又坐下,“你想怎么样?” “不是我想怎么样,你得问问你那个混蛋儿子想怎么样,一次次想害我,拿两块万就把我打发了?”方奇把信封摔在茶几上,又坐回老板椅。 手机又响,“喂,哈哈,周总啊,不好意思,你的合同我还没看,现在手头正在有事,过会再打过来吧。” 高向怀静静地坐着,甚至端起茶来喝了口,“你说的周总叫周然?” “怎么,你认识?” “不是,我只是看报纸上你们要收购他的公司。” 方奇顿时有了个坏主意,他本来就是个BADBOY,这种坏水一下就能冒的像喷泉。“是啊,可是现在我们没钱了。因为建成投产这个实验室要花很多钱,已经投资了十个亿,这是国家级项目,不然投资的两大公司也不可能肯投放这么多。” “哦,这样吧,我也与你作对,如果这个项目很好,我也可以考虑。” 方奇故作惊讶状:“你不想把我抓进局子了?” 高向怀叹口气道:“儿子不懂事,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咱们都是做生意的,和气生财嘛。” 方奇点头:“既然如此,咱们那就握手言和吧。”伸手跟他握住,另外一只手把钱揣进口袋,“我接受你的封口费。” 高向怀点头,心说,既然你也贪钱那就好办,我保证把你给玩死。 两人聊了会越说越投机,完全忘记刚才还箭拔弩张的。方奇把眼前的困境跟高向怀说了,说目前迟迟没能拿下经营证的事,兼并周然的公司也就是打算用他的证来扩大经营。 怕这个坑挖的不够深,高向怀不一定肯往里跳,站起身来:“走,我带你去参观下我们的实验室。” 俩人出了办公区到上面的实验室,几个工程师正在测量绘图,葛昭昭打电话找方奇,两人来到办公室。可想而知,苗董看见高向怀是什么表情。 不过到底都是老奸巨滑,惊诧也只是短暂,之后俩人便谈笑风生了。 看到这两人有说有笑,背地里恨不能拔刀相向的地步,方奇觉得自己可能又干了件坏事。 小妞拿来那份合同书给他看了下,方奇点头:“行啊,咱们就这么办吧。” 葛昭昭把他叫进自己的办公室以:“你搞什么鬼?那个姓高的是什么来路,跟苗董还认识。” “是啊,真是冤家路窄,又碰到一起了。我打算让高家去收拾周然,至于会怎么样,咱们就看好戏吧,反正咱们也不急于一时。” “你这样会不会玩砸?这些人都是不靠谱的,拉到咱们公司,以后不会出事吗?” 方奇笑道:“除了投资,你说咱们现在还能更糟糕嘛,与其这样,不如让高家去盯周然。苗董和杜公博今晚都会离开,我还要跟苗董一齐回岳州。也许高向怀可以搞定周然,把问题交给他,咱们就不用管了。” 葛昭昭听说他又要走,不免惴惴:“怎么又要走,把这一大堆摊子留给我。” “姐,你怎么越来越就成小女生了。”仔细看她的脸,“你没事吧。” 葛昭昭给他看的脸色绯红,“摊子越铺的大,我心里越没底嘛。” 让小妞去把高向怀叫过来,拿出那份合同交给他:“想入公司也不难的,先纳个投名状吧,高总是大企业,这种事肯定不是什么难事,交给你了。顺便说下,周然这人可不好对付,滑的像泥鳅。” 把周然的电话和住址都给了高向怀,等他走了之后,方奇见葛昭昭好像有点郁闷,开导她道:“姐,你知道养蛊是怎么养的吗?”见她摇头,说道:“就是把很多条毒虫放在一个罐子里养着,让他们自相残杀,剩下的那个才是最厉害的。” “你们把我们当成虫子?”葛昭昭蹙起秀眉,“我怎么感觉你也越来越不靠谱了呢。” 苗董和杜公博也跑来找他们:“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要回去了。” 回来的路上,苗董十分不悦:“你怎么把他给搞进来了?” “哪里是我把他搞进来的,分明就是他打到我这来的,我不过是给他找个差事罢了,周然的事比较难搞,我让他去办。” “他们会不会拧成一股绳?” 方奇一幅无所谓的样子,“苗董,我可是跟你学来的,你面对咄咄逼人的那几个股东都能把他们搞定,我也想照猫画虎地练练。” 见方奇如此说,苗董喟然长叹道:“高向怀不好对付,听说那个周然也难搞,随便一个人都能搞的你人仰马翻,你可别小看他。” 晚上八点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一同去看苗苗,进门时这家伙正在床上折腾呢,两条腿在床上踩自行车似的在空中乱蹬,看到她妈妈身后的方奇马上大喊:“放气,快来救我!” 苗董可给她吓的不轻,“你还没好呢,这就折腾上了!” 方奇也怕她折腾出新毛病来,忙让她把腿放下:“别乱动,我给你看看好了没。”摸了摸脉搏,见小乒乓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便说道:“还有两个月就好了。” “啊?”苗苗扁扁嘴挤下两滴眼泪来,随即就发现不对,“你前两天跟我说的时间不长了!” 苗董也看向方奇:“到底还需要多少天?” 方奇嘿嘿笑道:“我是逗她玩呢,可以拆夹板了,让谭医生来帮忙吧。” 苗苗“嗷嗷”乱叫,撑起来就一把抱住方奇。闹的他好不尴尬。 苗董刚走到门口,看到到这一幕也没往心里去,女儿迅速恢复离不开方奇这个“小神医”高超的医术。如果女儿和方奇的事真能成,无论是苗苗还是对苗家都是件大好事。 第175章 被跟踪 给苗苗拆夹板简直是苗家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这丫头的叫声能把整个别墅的人都给吵嚷起来。就连苗苗的姥爷姥姥也给吵过来。待谭医生赶来,两人拆开外面的绷带,再拆开苗苗手臂上的夹板,露出里面完美的白嫩胳膊。 方奇握住她的手臂轻轻一点一点捏上去,“疼不疼?” 苗苗摇头,捏到最后这家伙竟然“噗嗤”笑出声来:“你咯吱人家痒痒肉啦!” 方奇又让她举举胳膊肘儿,看有什么牵扯拉疼,试了几下,一点问题也没有。 接下来拆小腿上的夹板,扶着弯曲了几下,确认无恙白姨和苗董又扶她下来走两圈子,虽然不太灵便,但能挪动脚步。 姥爷是个头发花白但是却很威风的老头,“方奇,真感谢你给了苗苗第二次生命。” 姥姥也说道:“是啊,我们整天就听她念叨‘放气’如何如何厉害。”说着说着就笑起来,“没想到你这么年轻。” 一家人围绕着餐桌吃饭,苗苗一边吃饭一边叽叽喳喳和姥爷姥姥说话,人说隔代亲,还真是。苗苗对姥爷姥姥明显要比跟苗董亲热的多。 方奇让她没事勤走走,这样能加快骨质沉淀,也能使得肌肉跟骨头紧密结合。 苗董当然很高兴,“你能让她坐下来才怪。” 方奇又说:“哦,明天最好还要去拍个片子,看骨头裂缝长严实了没有。毕竟是受伤的,以后还是要小心点为妙。” 苗苗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卧床休息,确实比照片的她胖了些,精神也好多了。 “放气,我好了,你是不是就要走了?” 苗董马上接口道:“不可能,你虽然拆了夹板,还没完全好透呢。人家都答应了,等你好了再走的。对吧,方奇?” 方奇见苗苗一脸期待,只好无奈何地说道:“好吧,等你会骑自行车,我再走。” 饭后,方奇搀扶着苗苗在客厅里转来转去,可是这家伙嫌家里太憋闷非要出去溜达。得到苗董的首肯后,方奇扶着她慢慢向白龙湖走。 苗苗贪婪地呼吸着外面的空气,“放气,你会不会带我去旅游?” “呃,小乒乓,我有很多事呢,你跟你妈好久没好好谈谈了,你不知道我第一次见到她,她那个憔悴的样子。还去教堂为你祈祷。” 苗苗拿出挂在脖子上的那串链子,“我妈说这是你找到的,是吗?” “嗯,”方奇想到曾经和老鬼在他那个修车铺的几个夜晚,不由有点感伤。 “你怎么?”苗苗拉住他,“你不高兴?” 方奇摇头长叹道:“救你的那天晚上,我在朋友的修车铺子里……可是他现在死了。” “因为我吗?”苗苗睁大眼睛,两只眸子在微亮的路灯光下熠熠闪亮。 “也不完全是,”方奇一时也不知道如何跟她解释这件事,“但是此后不久没多少天,他就死了。”想到那笔补偿费,待有空一定要去老鬼家看看他爹娘。 原来还曾痛恨过苗董没能及时保护好老鬼,现在想来,即使老鬼不在那地方干了,以他知恩图报的心思,那个林京生让他去送死,他也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去干的。 人若到了这种愚忠的地步,真不知道是为他悲伤还是可怜。 方奇现在后悔当初没有去问清楚林京生到底是干什么的,假如他在是跟老鬼在一起,他肯定会出手阻拦。然而没有那么多如果,已经既成事实,不容改变。 一时俩人都无语,苗苗哄他:“别难过,你还有我呢,我肯定不比他差!” 方奇呵呵,“是啊,没谁能比的上你这个话唠。” 走了一阵子,苗苗有点娇喘吁吁,方奇指指前面的木头椅子:“咱们坐着歇息会儿再回去。” 方奇瞅瞅她:“苗苗,你已经是大人了,不能再那么孩子气。” 苗苗靠在他身上撒娇道,“让我靠你躺下好不好,好累。” 方奇让她枕在自己腿上,听她像只小蜜蜂一样营营嗡嗡。 “你知不知道,我疼的要死时,你一靠近我,我就觉得你能救我,现在想起来那种感觉好奇妙,好像你就是我的救命稻草。让我猜对了,你真救了我。” “也许是我一踩到猴子便便了——猿粪。” 苗苗开始愣了下,随即爆笑,在他身上挠:“是我踩到,你就是猿粪!” 第二天方奇照例要去学开车,他掌握的很快,不久就能参加路考。汪欣已经不来了,苗苗每天陪着方奇去学开车。 教练瞅瞅苗苗,小声问方奇:“又换女友了?越来越漂亮,你行啊。” 方奇要吐血,“这是我们苗董的女儿好吧。” 到路考那天苗苗给他加油:“早点拿到照,带我去兜风。”果然一切都出乎意料的顺利,拿到驶证那天方奇开着道奇酷威载着苗苗出城开上环城高速。 苗苗在一旁兴奋的大喊大叫,“我妈不让我开这车,越不让我开就越想开。待会你让我也过过瘾,行吧。” 方奇按响喇叭,指指前面的标识,“这车不适合你飙车,高速公路上也不能疯。” 苗苗就过来捣蛋,“让我过把瘾嘛。” 方奇给她咯吱的直叫痒痒,“别闹,这可是高速。回来让你开,行了吧。” 忽然就看见后面飙来辆吉普车,那车前面及侧面都安装了防撞杠,速度绝对越过一百八十码,再看前面拦着辆黑色商务慢慢悠悠不急不躁地行驶在路中间。 方奇觉得有些不对头,赶紧查看了下最近的出口就在五百米远的地方,对苗苗说道:“咱们马上下高速!” 苗苗不明就里,“干嘛在这里下高速啊?” 方奇一努嘴,“后面那辆车实在太快了,我怕出事。”车上坐的可是一百多亿的小公举,万一出事,自己根本赔不起,更没法向苗董交差。 吉普车越来越近,看起来好像也在减速,但是那速度也是相当惊人。 经过路口时方奇没有立即拐方奇,行驶到三分之二时,吉普车已经非常近了,那喇叭声按的震天响。方奇猛然一打方向盘道奇车划着摩擦出的尖叫声一下子拐下路面。 吉普车卷起一阵气浪呼地冲过去。 第176章 误入苗地 吉普车从车边一擦而过之际,有个站毛大墨镜男人从车窗伸出一只竖起中指的手。 道奇吱吱尖叫着斜横在岔路,车前离护栏仅仅三十公分不到,巨大的惯性带着整个车辆侧竖起四十度。方奇迅速挂在二档上又一打方向盘将车拧回来,车子在路面上划过一道扭曲的车辙印,终于将速度降下来。 两人惊魂未定地对看一眼,随即都露出笑容。 苗苗兴奋的大叫:“哇哦,你真是疯子!疯子!疯子!” 方奇缓缓将车开下高速公路,沿着盘旋的下道驶进不远处的收费口,收费站下去便是个小镇子。这个镇子依山而建,层层叠叠鳞次栉比分外好看。 “好地方,咱们要不要进去看看?”苗苗朝着小镇子一努嘴。 方奇还不敢断定刚才那辆吉普车就是想撞翻他们,如果他们从下一个路口返回那可是很危险的,遂把车停靠在路边,瞄了眼电子导航屏,“苗苗,咱们不应该在这里呆太久,我怕他们回来再找麻烦。” 苗苗已经经历过一次生死,但是这丫头好像根本没当成一回事。还嗤笑他:“放气,你是不是怕了?” 若放在之前,方奇一热,肯定会毫不在乎,就算前面有刀山火海武林高手,他也会视若等闲。可是今天不一样,车上还有这么个不知道死活脑洞比天大,胆子比倭瓜还大三圈子的苗苗呢。 这丫头片子也不知道招了什么人,高珣想杀她是因为怕他爹被查,那么这帮人想害他们难道也是一样的原因,岳州也跟岳山县一样有一群痛恨苗家的人? 还是说失忆的那部分恰好是他们的大秘密?卖糕的,如果真是这样,还是赶紧离开这里的好。 “苗苗!” “放气……” 俩人几乎同时叫起对方,又对看了眼,“苗苗,咱们回去吧。” “放气,我饿了。” 方奇看了下时间,这里是深山野岭,下一次出口至少在三十二公里之外,要拐回来还需要时间,看苗苗可怜巴巴的小眼神,实在不忍心拂了她的意,“好,咱们进镇子吃了东西再走。” 这座镇子与其叫镇子,倒不如说是大点的村庄,公路弯曲着插向东北方向,公路是水泥路面。街上有村民挑着担子骑着摩托车稀稀落落来往,好像才赶过一场集市。 路上还有洒落着包谷穗、稻草和菜叶,远处搭着一溜棚子里还有不多的几个人在卖猪肉羊肉。 公路边有条很窄小的青石板岔街,苗苗瞅见兴奋的直拍车窗:“看,那地方肯定有好吃的,快停下!” 方奇把车停在空地上,苗苗下车往小街上跑,方奇只好追着她跑:“疯丫头,你慢点!” 小街上人来人往煞是热闹,打扮各异的乡民牵着猪娃,红脸膛的女人们背上还背着竹篓,竹篓里或是娃娃,或是采买的东西。 苗苗拉着方奇的手,两只大眼只往吃的地方瞅,在人群里挤来挤去。 走不多远便看见有家斜插变了颜色小旗的小饭店,饭店里热气腾腾,里面的人进进出出。方奇跟着苗苗进了有些昏暗的饭店,就见这里面放的七八张方桌子,每张桌子上都坐着赶集的乡民。但是看他们那样子根本不是在吃饭,而是用大海碗在喝茶。 饭店后面还有个天井,天井的后面是个一人来的古戏台,上面唱戏的花花脸蹦来蹦去,锣鼓二胡牙板敲拉的叮叮咣咣好不热闹。 “苗苗,人家这是戏台子,咱去找饭摊去。” 偏偏这家伙又忘记饿,直嚷嚷着要看戏,方奇给闹的没脾气,找了个座位让她坐下:“你可别乱跑哈,我给你买饭去。” 苗苗两眼紧盯古戏楼,一个劲地点头。 方奇出来又往前走,走了几百米终于看到一家小饭店,里面也是一样的门脸儿,吃饭的人络绎不绝。方奇进去看见有个胖子站在一溜排饭菜前正给人盛饭打菜,旁边有个苗族打扮的少女正在收钱,看见方奇打招呼:“吃饭吗?” 方奇看见胖子后面有个大灶,灶上堆起几十公分高的竹筒子,上面热气蒸腾,指那些竹筒问:“那是什么?” “那是咱们苗家的竹筒饭呵,你要买吗?”少女问道。 “给我两个吧。”方奇付了钱拎起竹筒饭就跑。待他跑回到老茶馆,苗苗正端着粗黑的大茶碗喝茶呢,面前盘子里还放着几块油糍粑。 “看我给你买什么来了。”方奇倒出竹筒才发觉自己昏了头,连筷子都忘记拿了。正转身想向茶馆老板要两双筷子,不想那苗女气吁吁跑进来,头上的银饰叮当作响:“喛,你倒跑的快,筷子都不要了?”把手里的钱递给他,“诺,你的找钱。” 方奇嘿嘿傻笑,挠挠头:“谢谢了,你还帮我送来。” 苗苗听见方奇跟人说话,跳过来:“你眼谁说话呢?”一眼瞅见那位苗族少女,上下打量了几秒,拖过方奇挡在他面前,跟护鸡崽子的母鸡似的,“你想干什么?” 那位苗族少女忙退后一步,“他钱给多了……我给你们送筷子来的,那我走了哈。” 方奇过意不去,把苗苗拉到一边,“你有病啊,人家好心送东西来的。” 苗苗瞅那女孩出了茶馆,才洋洋得意的拧起小脑袋瓜子扯起他,“本宫不让人来抢你,听说这里流行抢人哩。” 方奇哭笑不得,“苗苗,别捣蛋好不好,咱们吃了饭赶紧回去。” 苗苗边吃边看戏,嘴里含糊地漫应付他,。 方奇心说,这货也是给关的时间太长了点,好不容易逮到个机会,想让她就这么回家恐怕比杀她还难受,先让她玩玩吧,就当以后不能再陪她的提前补偿。 苗苗吃着竹筒饭,直赞叹好吃,这饭是薰肉丁加辣子腌渍加上米饭蒸熟的,米饭里还夹杂着竹筒馨香,不好吃才怪。 方奇听到街上有人说话,忍不住扭头,就见街上有几个人正在东张西望,还大声说着什么。 一看见那个戴着大墨镜的站毛男人,方奇便是一惊,赶紧拉起苗苗的手小声道:“不好,人家追来了!咱们往后跑。” 这丫头纳闷儿,要扭头看:“哪儿呢?” 第177章 客串票友 方奇拉上她就要跑,苗苗伸手捞着块油糍粑塞嘴里,还顺手把两只吃了一半的竹筒饭装在塑料袋里,嘴里含糊着:“还没吃完呢……” 这丫头的淡定劲儿,方奇算是见识了,扭头见大墨镜站毛往这边瞅过来,当下不敢久留,猫着腰溜进天井钻进古戏楼下面。 这座古戏楼上面是跷檐木头戏台,下面则是间屋子,里面到处挂着唱戏用的戏装虬髯和行头,靠拐角处悬挂道布帘子。有个女子刚刚换上戏装正在从旁边的木头楼梯登台,瞅见他俩慌慌张张进来,便说道:“这里不准进来的!” 苗苗多机灵,“我俩是票友客串,老板让我们进来的。” 这个戏班子也是草鸡班子,正式以此为生的就夫妻俩,票友客串是经常的事儿,正好台上需要人手,便招手:“那快来,我给你化妆。” 方奇也要跟进去,人家一指对面的布帘子,“男的换衣服在那边。” 苗苗也是捣蛋的紧,从粉盒里抓起把白粉就往方奇脸上抹,还开心地咯咯直乐:“哈哈,把你黑脸变小白脸!” 方奇正往外瞅猝不及防地抹了一脸白粉,呛的直咳嗽,就听见茶馆里几个人在喊:“快到处找找!”接着咚咚的脚步声从天井往这边来。 方奇滋溜下钻进布帘子,伸手摘下幅面具戴在脸上,直接从墙上取下件长大的戏装穿上身。就听那女子在喊:“票友赶紧上吧。” 方奇出来噔噔爬上木头梯子,刚好那女子扮作老母亲上台,苗苗站在那面,脸上也是戴着个面具,还对方奇做个V的剪刀手。上面那红脸汉子大喊:“哪里来的妖魔鬼怪,敢伤我老母,待我打死你们!”手往方奇这边一指,方奇趁机出来跟他比划两下,最后被汉子一拳头打倒。 苗苗也没看清楚,还以为方奇真被人揍倒了,叫道“放气”就跑过来。 汉子又叫:“哎呀,不想这妖怪居然是一公一母!” 台下爆笑不止,看客轰然喝彩叫好。 汉子伸手又要打苗苗,人家本来也就是演戏,比划一下妖怪倒地,然后就没他俩啥事了,人家还继续演人家的。可苗苗可不干了,汉子要拍她,这丫头抱住人家手就咬。 汉子疼的大叫:“哦呀,妖精这般厉害!”台下又是一阵大笑。 方奇赶紧小声说:“你傻啊,快倒在地上,演戏呢。” 苗苗这才省悟过来,就势倒在方奇身边,那汉子懵逼着呢,“我咋没打你,你便死了?”台下人都要笑死了,这戏演的太逗。那汉子还算机智,一拍脑袋:“想来是我刚才打的太厉害,娘,我把妖怪打死了……” 苗苗躺在方奇身边嬉笑道:“哈哈,没想到会这么好玩。”伸手拿出手机来个自拍。 那几个人里里外外搜巡了一遍,又退出茶馆。 方奇拉起苗苗:“咱们走吧。” 苗苗还要玩,“戏还没演完呢,好玩,哈哈,太好玩了。” “玩个毛线啊,妖怪都打死了,咱撤吧。”方奇扯起她就往后面走。 从台子上下来,方奇卸了行头脱下衣服,照见镜子里跟白脸曹操似的,心说,还是快点离开这里的好,这帮子家伙肯定发现他们的车子,在镇子里转悠个没完了。 在墙边洗了脸掸弄干净衣服,苗苗钻进来冲他做个鬼脸:“放气,咱们去哪玩?” 方奇拉上她:“别闹了,人家在追着咱们呢,赶紧回家,不然你姥爷姥姥肯定会急死。” “不会啦,我给他们发过短信,说咱俩出来玩儿呢,姥爷姥姥只要我玩的高兴,从来就不管我的啦。”拿着手机在他脸上乱晃。 方奇可没她那么好的心情,一把拉住她的手:“我把你带出来,本来是想瞎转悠的,没想到招来麻烦。咱们快回家吧。” 苗苗玩的兴头上,哪里肯听,被他拖着很不情愿地嘟起粉嘟嘟的嘴唇,“伦家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你就让伦家好好玩玩,好不好嘛。” 到了门口,方奇探头朝街道两边瞅瞅,没看见那帮子人,扯起苗苗就往回走,不料刚走几步迎面就看见站毛往这边来了,赶紧转身往回走。 那帮人似乎也发现他俩,叫嚷道:“在前面呢,快追!” 这回苗苗也不敢再玩笑了,边跑边问:“这帮人怎么要追咱们?” 方奇也没功夫回答她,两眼一个劲地往两边乱瞄,寻思脱身之计。身后那几个人在人群中横冲直撞,撞倒了人还破口大骂拳打脚踢,一时间街上乱哄哄的乱作一团。 可是这条街连个巷子都没有,刚跑到卖竹筒饭的地方,那个苗族少女向他俩招手,方奇拉着苗苗一溜身钻进小饭店,那女孩子边跑边对他们作手势朝着后面跑去。 这座屋子跟刚才茶馆格式相仿,也有个天井,不过后面是木楼。到了后面,俩人才觉得这后面真大,房子一间套着一间,转来转去,俩人都转晕了。 一直到里面的一所房子,那女孩子一指黑漆漆的屋子,“快钻进去藏好!” 俩人钻进后好一会儿才看清楚,这间屋子里堆放着乱七八糟的各种农耕农具竹椅竹床和筛子篮子箩筐之类的杂物。找了块阴暗的角落蹲下,就听见女孩子说话:“阿爷,出来晒晒太阳撒,别老呆在屋子里蛮。” 接着有个老头咳嗽的声音,这咳嗽喘息声好像鸡被掐住脖子发出来的,又深又长让人听了都难受,接着是她阿爷的说话声:“翠玉……你,阿爹……忙完嘎?” “没呢,一会端饭来给你吃。”接着细碎的脚步声远去。 方奇听这老头咳嗽便知道他得的是哮喘病,苗人喜欢居住长深的屋子,一年阴雨绵绵的数月间,他们还要出去打猎采药,湿气得不到有效发散便会染上关节疼和哮喘病。 苗苗搡搡他,小声说道:“放气,你能不能治好这老人家的病,他好痛苦的。” 方奇拍她手,“你呆这别动,我去看看。”抽身从屋子里出来,小院竹椅上坐着白发老头正惬意地晒太阳,喉咙里发出咝咝痰音。 “谁……谁在那嘎?”老头听觉竟然十分灵敏。 前面传来咚咚的一阵脚步声。 第178章 苗女翠玉 此时方奇才发现这老头眼睛也瞎了,忙说道:“呃,老爷子,我是前面吃饭的,有人来找麻烦……”话音未落,就听前面有人吵嚷,“快找找,我可看见他们跑进来的!” 老头挥手,“你进去躲起来。”说罢又剧烈咳嗽起来。 方奇又钻进屋子里,随手拿起一把钉耙躲藏在门后,只要有人敢进来,先下手为强,绝不能让这帮人把苗苗带走。对方七八个人,如果自己一个人,也未必会给他们逮到,但是带上苗苗这个小拖油瓶子,那可就不敢说了。 那帮人进来看见小院里只有个老头,站毛问道:“老头,看见一男一女俩人没有?” 老头好不容易止住处咳嗽,喘息着说道:“你,看我……能看见蛮?”再次剧烈咳嗽。 几个人七嘴八舌:“死老头,没看见你总能听到吧。” 老头弯着腰指指后面,站毛探头一瞅,“后面还有条路,咱们快去找找。”咚咚脚步声跑出去,没多久就消失在远处。 翠玉端来饭菜,“阿爷,你先吃着。噫,那帮人跑哪去了?” 阿爷指指后面,翠玉跑到外面看看关上后门回来:“跑的没影子呢。” 方奇和苗苗从里面出来,翠玉看见苗苗手里还拎着竹筒饭,便问道:“你们还没吃饭吗?” 苗苗扁扁嘴,“真是,吃个饭也不消停,才吃一半呢,要不在你家再买两筒子吧。”将手里的塑料袋扔去喂鸡。 翠玉脸便拉下来,“原来你们有钱就可以糟蹋粮食啊,早知道不卖给你们的!” 方奇也知道在农村随便倒了饭食肯定会挨骂,过去捡起塑料袋,“这饭我吃吃吧,还没吃饱呢。”掏出竹筒来继续要吃,翠玉嗔怪道:“冷了不好吃,我去给你热热吧。”说罢抢过袋子,顺便还横了苗苗一眼。 方奇要跟着去,翠玉拦住道:“不用啦,省得再让人看见。” 待她走后,苗苗赌气跺脚道:“这小屁孩气人呢。” 方奇还没来得及笑出来,那老头倒乐的吼吼直笑,喉咙里好像塞了团烂布听着让人特难受,脸也憋的通红。 苗苗赶紧上去给他拍打后背,“吃饭要慢点,呛着了吧。” 老头端着饭碗咳嗽了半天才喘过来,“我,听说话也不像个大人……怎么管翠玉叫小屁孩呢?” 苗苗撅起嘴巴,“她就是小屁孩嘛,我肯定比她大!” 老头一问她年纪,差一点又笑岔气,“娃娃,翠玉比你大几个月呢,你得叫她姐姐。” “切,我才不会叫她呢,老头偏心,帮你孙女,不帮你拍了!” 方奇把她拉到一边,“苗苗,别闹了,我来给老爷子切切脉,看什么药能治好他的哮喘病。”扭脸对老头说道:“老爷子,您先吃饭,呆会我给您摸摸脉。” 老头微感讶异,脸扭向他这边,“你会中医?” “嗯哪,会点,刚好我知道有几种药能治好您的哮喘病,看您咳嗽的老难受哩。” “那好,你帮我摸摸。”老头倒是个急性子,饭也不吃了,伸出鸡爪子一样的手让方奇给他号脉,方奇伸出两指搭在他的脉搏上,过了会儿说道,“老爷子,您是不是原来治过?病根子没除尽,复来更凶猛,大概跟您的瞽目也有关系吧。” 老头脸上现出异样色彩,“奇了,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方奇:“您先吃吧,我给您开个药方,祛除湿气重的病根,再给您治治老寒腿,嗯——说不定您的眼睛也能看见了。” 老头端起碗来三口两口划拉完,“快说,是什么药方子?” 苗苗好笑的紧,“老头子,放气可是神医呢,没有他治不好的病,遇到他你就又能像我一样神气活现了呢。” 老头脸转向苗苗:“你又怎么了?” 苗苗存心想逗老头玩,“你吃的这么快,又要呛着,先不告诉你,等你饭全部下肚子再说不迟。” 方奇找来根小树枝蹲在地上画,“麻黄、白果、南沙参、阿胶、蛇缠藤……” “打住,你刚才说蛇缠藤?”老头突然打断他的话,“那可是个寒物,怎么能治哮喘?” 方奇愣住了,“您会医术?”这可就尴尬了,闹了半天给内行人看病,这可是个忌讳。 “不是,我是个采药人,年轻时还围山打猎,还会点土方,可是我治不好我的病。” 听老头这么一说,方奇才放下心来,采药人知道药性也不奇怪,便解释道:“老爷子,这些药是要忌吃辣椒的,恐怕管不住嘴吧。” 老头直摇头,“也不是,但是你这药方很奇妙,我从来没敢这么用过。”扭脸问苗苗,“你生了什么病,好像是大病刚好。” 连方奇都惊讶,这老头的听觉也太逆天了吧,光凭听就能听出别人是什么问题?便把苗苗受过骨折的事说给他听,老头张着嘴巴,“后生娃,你是祖传医术吧,确实很厉害,好,我也照你这药方抓药试试。” 翠玉送进两竹筒饭,里面还加了些苜蓿肉片和鸡腿菇小红辣椒,绿的白的红的,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方奇接过来道谢,递给苗苗,苗苗本来还撅着小嘴不想吃的,看到这么好看忍不住食指大动,边吃边直叫好吃。 老头把翠玉叫过去,让她拿纸把药方子抄下来去抓药,翠玉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瞅瞅他俩,似乎还相信这个小锅锅能治好她阿爷的老病,不过还是拿来毛笔在纸上抄下来。 方奇随便瞄了眼,眼珠子都要瞪掉了,“哇,好腻害,这笔字写的太好看了,当然,人更漂亮。” 苗苗听见了揪住他的耳朵让他面壁去:“眼睛不老实,对着墙吃!” 翠玉小脸羞的红红的,不过没理苗苗的小霸道,揣上药方去抓药去了。 方奇吃完上面的菜,下面只剩下油润润的薰肉饭,苗苗夹着鸡腿菇递到他路边:“多吃点,让你长个鸡大腿哈。” “呵,你才要长个鸡大腿哩。”方奇自然不甘示弱,但吃着吃着就觉得不对劲了,辣的直吐舌头,苗苗小诡计得逞,乐的乱蹦。老头抠着下巴晒太阳,好像根本不在意他们说什么,嘴里还咕哝着:“嗯,南沙参去湿,蛇缠藤又是干什么的呢?苗炙里可没这样的用法啊。” 第179章 遇对手 苗苗和方奇俩人正笑闹着,谁也没在意老头念叨的是什么。待竹筒饭吃完,两人还齿颊留得意犹未尽,苗苗巧笑道:“放气,如果你非要半路上回去,可是吃不到这么香的饭了,你说要不要感谢我。” 方奇往她身后看,“翠玉回来了。” 苗苗扭头看去,果然看见翠玉拎着一大袋子中药回来,她不知道该用多少的量,方奇让她找来张报纸,就在院子里的石头桌子上随手捏了份量放在一起单单用纸包上交给她,“找个砂锅赶紧去熬药,在我们走前我想看到你爷爷的用药效果。” 翠玉不敢耽搁,拿着药去熬。 苗苗在一旁捣蛋,“走什么嘛,我看这儿就挺好,咱们在这住几天咩。” “昂?你妈非气疯不可。”方奇嘴上说,手里没闲着,看到院子里还有个石臼,把挑出来的几味药放在石臼里舂碎。 苗苗又走过来,“姥爷和姥姥在呢,我妈不敢,我姥爷一发火她就不敢吱声呢。” 方奇给她闹的没办法,回头捏捏她的脸蛋儿,“我看你是没累够,来,帮我舂。”把木头槌棒交给苗苗,苗苗可不傻,“那我帮你舂,你就答应我了哈。” 方奇微皱眉头,“得打电话跟你妈说清楚,不然稀里糊涂就跑到外面过夜,你妈非杀了我不可。” 苗苗真掏出电话来打,方奇在一边捡药,巴不得苗董让他们早点回去,苗苗挂了电话一蹦老高,“哈哈,我妈同意了,这下你没意见了吧。” 方奇说道:“别高兴太早,我还没跟我爹娘说哩。” 苗苗顿时傻眼,把槌棒不丢,“不行,你又耍赖!” 方奇嘿嘿直笑,总算有一招能治住她了,继续逗她,“等到我看老爷子用药效果,我就给我爹娘打电话。” 一直没吭声的老头忽然问道:“后生娃,这药会有这么快吗?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你可别糊弄我。” “呵呵,老爷子,您就看效果呗,是骡子是马牵出来溜溜不就知道了。”方奇手里忙活的是将几种中药放在一起用手搓揉,老头侧着耳朵听了下,“你这是搓药?” 方奇听老头竟然说出这种制药手法,心忖道:这可是神农方上说的手法,他怎么会知道? 搓药分湿搓和干搓,湿搓就是使用新鲜药草放在一起搓揉,使各种药草的药性相互渗透,加快人体吸收。而干搓就要差些,但是干搓的药效会比湿搓的更持久。 方奇一时没法找齐药草,只能用买来的药草干搓了。 “老爷子,你是怎么知道这种手法的?” 赶来的翠玉接上话茬儿,“我阿爷可是苗炙传人呢。”扯过条小竹椅坐下来跟着一道搓揉。 “啊?你爷爷会苗炙?”方奇突然明白了,苗族跟汉族本是同宗同源,汉族不断随着各朝代变迁兴衰,很多古老的技艺都轶失了,而苗族则相对完整地保存下来。 老头似乎不愿意提起这事,对孙女多嘴很是不满意,“翠玉,阿爷说话你少插嘴!” 方奇来了兴趣,“人家不是传承都造假说自己是传人,你倒好,还怕人家知道。” 老头不吭声,翠玉可憋不住,“阿爷嫌丢人呢。” “哦,”方奇终于明白了,原来老头自己没能治好自己的病,怕说出去丢不起这个人,不由好笑,这老头还真是迂腐的可爱:“老爷子,您说如果是医生,是不是就不生病不会死了?” 一旁的苗苗也插嘴道:“是呢,真是好玩的很,那医生岂不都成不死的老妖怪了?” 苗苗本就是个说话有口无心的家伙,可是翠玉听着这话刺耳,“什么老妖怪?你家没老人吗?” “我……”苗苗对怼的哑口无言,抬脸看方奇在偷笑,恨的跑过去掐他:“你跟屁孩一道欺负我!不玩了,回家!” 嗬,这小脾气可坏着呢。 方奇刚想安慰她几句,老头说话:“翠玉,不能对客人无礼!” 翠玉被她阿爷斥了,恨恨地瞪了苗苗一眼,拍拍手上的药渣子走了。 老头又说道:“家父去世的比较早,教我一些针炙手法,苗家的针炙跟你们不太一样,有些特殊的手法,比如烟炙、火炙、水炙、药炙,可是我不太懂得药性,家里有本苗药书,看书才能知道。但是后来我用错了药,越来越严重,眼睛也瞎了。年轻时气盛采药打猎根本不在意,到了一定年纪,身体就越来越差了,你说我还怎么跟人家说蛮。” 苗苗又得瑟上了,“那我让放气给你治好病,你就又能给人看病了嘛。所以我家放气最厉害,对不?” 老头笑,可脸上显现出来却蕴含着一份酸楚,那是技不如人的苦笑。 翠玉端来两杯热水,正好方奇搓的药也有不少了,把细碎的粉末弄到纸上,让翠玉给她阿爷喂服。这种方法比起熬药来效果更快,甚至比制作药丸药效还要快。 老头自然知道一些用药的手法,就着药末吞咽下去,又喝干一杯水。让翠玉把自己屋子里的书和金针拿出来。 翠玉取来个大布袋子倒出里面书和黑木头盒子,那书和黑盒子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代的摩挲,盒子磨的发亮,书也磨的全是毛边,破损的地方贴着纸,边上松散的地方用麻线连缀着。 翠玉取出盒子里的金针递给阿爷,阿爷撸起衣服,手指捏着金针在脾肺之间扎下去,不大会儿就扎了六七根针。金针在阳光下闪着金光,显得分外耀眼。 方奇瞧着老头手法很稳,虽然他还不太懂的穴位和金针的用法,但也明白这是促进血液加速,使药性尽快起作用。 果然不大会儿,老头喉咙里吱啦吱啦的痰音就逐渐减弱了。 “阿爷,真有效果!阿爷,你好了!”翠玉兴奋的欢声直叫。 “这只是个初步疗效,离彻底治好还早着呢。”方奇起身去舂药,苗苗坐在石头桌子旁搓药,翠玉把那杯水放在她面前,“说多话嘴巴不干吗?” 方奇回头见俩人又扛上了,心里暗笑,乒乓小公举终于算是遇到对手了。 第180章 好阔怕 没想到翠玉竟然还懂得制作药丸,方奇心下也没觉得奇怪,既然是苗药传人的孙女,肯定也会懂一点的。 看看时间不早,方奇说道:“苗苗,咱们也该走了吧。” 苗苗鼓鼓嘴,看出翠玉对她很不爽,可是她竟然还有点憷她,方奇都纳闷儿,这家伙感情是属耗子的——只会窝里横啊。 “老爷子,我们可要走了,药你每天喝,过段时间就能起效果的。”方奇拉着苗苗要走。 老头突然开口说:“那伙人还没走,还派了人守在车边,你们一去就会逮到,他们是想抓苗苗的吧?” 方奇一想,那可麻烦了,这帮人一天不走,他们俩也没法脱身啊。 “那怎么办?”方奇挠挠头,真愁上了。 “刚才翠玉去看了,你的车子停在镇政府门前他们倒是不敢砸的,你呆在我家多呆上几日,他们没了耐心自然会撤走。说不定找不到还以为你们已经走了呢。” 方奇暗自郁闷,老头倒会安慰人,哄我在他家住几天,能不能彻底治好他自然就能看出来了。 苗苗本来就赖着不想走的,听老头这么心下欢喜,那可太好,翠玉虽然老看我不顺眼,可她家的饭倒是好吃的很,又能和放气呆在一起,只是这小屁孩会不会老找我麻烦呢?心下踟蹰,亦喜亦忧的全表现在脸上,一会皱眉头一会儿又咧嘴笑。 方奇见她痴痴傻傻的模样,哪里知道少女的心里怀着这般的心思,便问道:“你咋了嘛?” 翠玉瞥闪她一眼,“人家想跟你多呆几天呢。”话说出口才觉得自己太多嘴,不由脸色羞羞,少不得又要挨阿爷斥责。 谁知阿爷竟然说:“翠玉,让你阿爹多烧几个拿手菜,我晚上要陪客人吃酒。” “哎,”翠玉答应声,小跑着往前面去了,头上的银饰叮当作响,宛若清风吹过风铃。 方奇蘸着井水捏药丸,苗苗在一旁帮忙。 老头拔出金针,让苗苗帮他擦干净金针上的血迹收进黑盒子,收拾停当之后站起身往墙边的老树走,边走边咳嗽。方奇起身去扶他,还轻轻给他拍打后背。 药性进入肺腑之后,肯定会清理出汇积的痰液和污物,现在能咳出来自然是最好。 老头扶着老树咳嗽出一滩滩浓绿的腥臭浓痰,直到喉咙里不再有咝咝的声音,复站立了身子,“放气,你的方子果然很有效果。我喘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觉得这么舒坦。” “呵呵,等您彻底好了再说这话吧。”找来铁锹把污物埋了。 晚饭时,翠玉的阿爹阿娘都坐在桌子上,听说“放气”治了阿爷的哮喘病,自然十分高兴,一齐举着碗要跟“放气”和苗苗喝碰碗酒。 方奇喝了口那酒,竟然有点酸酸甜甜,全然不像烧酒那般酒气扑鼻,“这酒咋这个味儿?” 阿娘给苗苗夹菜,说道:“这是咱们自家酿的蜂蜜酒,里面掺了些包谷酒。” 阿爷高兴,“放气,如果真能治好我的瞎眼病,我还会在镇子上开个诊所,一定会给咱们乡民看病。早几年好了,吴钢也不用退下来开饭馆了。”言语之间颇有对儿子的愧疚之感。 吴钢道:“阿爹,退下来也未必是坏事,好歹我也学会了烧菜当了大厨嘛。” 阿娘插话,“阿爹,只要你能好好的就行,家有老是一宝对不对蛮。” 吴钢问方奇:“我阿爹多久才能看见?真要是好了,我就店里重新装潢下,一半做诊所一半做饭店。” “老爷子是湿气过重引起的失明,只要他身上的湿气散去,眼睛就又会好的。估计这药得吃了几个月。” 阿爷点头称是,“这么快的药力我已经很知足了,瞎了几十年,也不在乎再拖这几个月。放气,你对咱们吴家有恩,我无以为报,打算把这身苗炙传授给你作为答谢。” 方奇愣了,“这么……不好吧,我也没想找你要什么报酬。” 阿爷挺倔,“我也知道点同行想忌的规矩,但从你身上我看不到一点私心保守。咱们苗人讲究知恩图报,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治好我几十年的老病根,我要是再瞒着盖着就太不地道了。” 方奇觉得这么大的事总得跟儿女商量下才好,看看吴钢和阿娘,不料他俩相视一眼竟然说:“若你不救阿爷,他这身绝活恐怕也就此断了,我们做晚辈没意见。而且我们虽然还是苗人,但是那书上的字除了阿爷认识,我们都认识不到几个字了呢。” 想来也是,这处苗地恐怕是这里仅有的一个乡镇,苗人跟汉人已经互为融合不分你我,除了年纪大的,苗族文字也少有人识得。 也难怪进镇子时仅仅看到有些苗人还保留着些许习俗和穿戴,这样的房屋恐怕也是这里仅存的一些苗族寨子吧。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的屋子会越来越少。 翠玉那样的打扮大概也仅仅是为了招徕生意罢了,也难怪这条老街会聚集着那么多的苗人,水泥路的新街倒绝少有多少人。 “好吧,既然老爷子这么说,我却之不恭,我给老爷子敬酒!”方奇端起酒来跟吴家人碰碗。 苗苗也凑热闹挨个碰过去,“听说苗族人养蛊,你们不会在酒里下蛊吧,不听话就让虫子咬人。” 吴家人听了愣了会,随即爆笑不止,方奇在下面踩她一脚,心说,这种话也拿出来说,也不怕人家怪罪,大嘴巴果然会害死人的。 翠玉笑出眼泪来,“你网络小说看多了吧,别的地方我不知道,但是咱们这苗地可从来没听说过谁养过那东西。阿爷,你听说过吗?” 阿爷也乐的胡子乱颤,“我活了几十年,也没听说过这事,但是听人说过有巫女。哦,我忘记说了,咱家那个金针是可以治邪崇,你们汉人也有这种手法,叫鬼门十三针。” 苗苗作了个鬼脸儿:“哦,好阔怕!”原来她憷翠玉就是怕人家放虫子咬她,现在心理负担既去,又变的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第181章 黑夜行 晚饭后,苗苗被安排跟翠玉住一起,而方奇则住在隔壁翠玉弟弟的房间。苗苗本来就是个疯丫头,喝了酒之后更是装疯卖傻,非要方奇扶她,踩在木楼上吱嘎作响,她就故意说:“好吓人,你晚上陪我睡好不好嘛。” 方奇看翠玉已经进屋子了,小声警告她:“你都是大姑娘了,也不怕人家笑话你,再闹我可回去了!” 苗苗瞅他不备在脸上啵了一口扭头便跑,不提防一头撞在门框上,“咚”地声闷响便捂头蹲下。 方奇暗笑她乐极生悲,又不敢明说,怕她闹个没完没了,上前柔语安抚。苗苗疼的泪眼汪汪,抬起脸来,就见额头上鼓起好大个包包,方奇轻轻一摸,她便眼泪再也夹不住,哗哗啦啦流下来,哇哇大哭。 翠玉听见动静出来,见她这般模样,斜倚在门框上抱着胳膊道:“睡一夜就好,哪来这般娇贵的!” 苗苗闻听更哭的惊天动地,翠玉原是瞧不起她疯疯傻傻恃宠而娇,哪里会知道她年岁虽大,却是一直在象牙塔里渡过,自小妈妈包容娇纵姥爷姥姥宠溺,并不知道世道俗见,是以仍然孩童般的顽憨脾气。 方奇好言抚慰一阵,苗苗方啼声渐止,站起身来仍是娇不胜弱梨花带雨般的模样。 翠玉下去打水,方奇扶苗苗坐在床上,鼓起嘴给她额头上的大包吹气,丝丝凉风吹的苗苗眯眼半闭,推开他道:“臭死了,不用你吹。”俄而又破啼为笑,“放气,要不咱们三人睡一床,可好?” 方奇怕人听见,唬起脸来:“你这般说话,让翠玉听见不掐死你才怪,苗家与咱们风俗不同,再不可胡说八道了。” 心说,即使这话让你姥爷姥姥妈妈听到,挨骂是跑不掉的。 翠玉端上水来让苗苗洗漱,方奇退出去按照翠玉的指点到下面房中刷牙洗脸,木盆泡脚甚是惬意,想着吴老爷子所说金针驱邪之事,觉得颇为神奇。 中医林林总总包罗万象,不知道衍生出多少个分支偏门,这针炙竟然可以起到驱邪避鬼之妙用,也算是闻所未闻。若吴老爷子将毕生所学传授给自己,便又多了一项技能,自古技不压身,学成便又可精进一步。 正思量不定,翠玉拎着水瓶进来:“放气,可要热水吗?” “哦,谢谢你,放在这儿好了。”方奇接过开水瓶。 翠玉倚着桌子却不离开,晚饭前她就换了一身翠色双襟衣衫,窄腰小衫配着黑裤绣花鞋。额头前蓬松刘海两鬓长发垂下,漆眉星眸如画,两腮宛若涂了胭脂红,头发绾成一束,当真是“鬓云欲度香腮雪,小山重叠金明灭。” “苗苗原来是干什么的,怎么这般年纪还跟孩子一样?” “她呀,打小便埋在书堆里,十四岁就上了科大少年班,后来因为身体不好退学,后来又因为飙车撞断了骨头,因为她爸爸是当官的,有人想整她爸,所以才派出一拨拨人来绑她……你要是知道她在什么样环境长大,你就不会笑她了。” “她是学霸啊?”翠玉瞪大眼睛。 “学霸?”方奇轻笑,“学霸恐怕都没法形容她,她没有真正和社会上的人接触过,当然不知道什么叫人心险恶,更不知道有人想害死她。她的世界干净的像张白纸,也不懂得人情世故。如果冒犯了你,你可别怪她。” 翠玉喟然轻叹,“原来人与人的世界竟然如此不同,我报了燕京师范大学,可是仅仅上了个二本,心灰意冷不想再上了。”自怜自艾一番,又问道:“你年纪也不大,也没考上理想的大学吗?” “我?”方奇苦涩摇头,“我是家里实在太穷才退学的,北理工的老师还派学生会的人来我家调查过。” “哇噻,北理工,晕死!一天遇到两个逆天学霸。”翠玉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真是太可惜了。” “没什么啦,反正只读一年,也没什么可惜,命运注定我不可能像个普通孩子读完大学。现在也挺好啊,帮别人治治病,帮咱们村做点事,种种药材,大家一齐挣钱,不想再出一个因为穷上不起大学的娃娃。” 或许都是同龄人的缘故,翠玉顿觉两人关系近了许多,“说的也是,你有这样高明的医术,比大学毕业出来找工作也不差。这样说,我也打算跟我阿爷好好学学咱们苗家医术了。” 方奇想起刚刚想到金针驱邪的事来,“你阿爷说金针驱邪避鬼是真的吗?” “嗯哪,我很小时有次惊吓住,阿爷就是用金针给我治好了。苗家医术跟你们汉人的医术可能有很大的不同吧。放气,我阿爷真的能治好吗?” 方奇又掺上热水,“不知道,你阿爷的毛病他自己应该最清楚吧。” 忽然翠玉“噗嗤”掩嘴笑,“你难道没名字吗?怎么叫放气?” “呃——”方奇难堪地老脸一红,“那是苗苗给我起的外号,实际上我叫方奇,方向的方奇怪的奇。” “哦,方奇——奇方,真不错。” 方奇无语,名字也可以念叨出这个外号来,又是方奇又是奇方的。 是夜,空山寂寥偶闻鸟啼,山风掠过,吹的木楼黑瓦喀喀直响,好似武侠小说上描写青纱罩面全身黑衣的大盗踩着屋脊前来行刺,方奇卧在床上但觉得背后生寒,不觉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吴家住的上百年的老屋,房屋陈旧又是木制,天长年久自然风干收缩,发出动静也是寻常。 可是方奇却总觉得像是有人轻手轻脚踩着木板在楼中穿行,俄顷又好似门外有人向内窥视。这回他再也无法入睡,掀开被子蹑手蹑脚下床慢慢挨近木门。 但觉得脚下木板一沉,那人又迅速离开,方奇生在山村,古怪之事自然是见过的,但在这苗人之地,却又是何人?夜入木楼所为何来? 轻轻拉开房门走出去,就见道黑影从木楼通道拐角一闪便没,方奇蹑足跟随而去,通道下去有道木梯,那人行走既快,待他赶到楼梯口,那道人影子已经消失在长长的屋子门口。 第182章 吴氏绝学 方奇自恃会些拳脚,又是好奇,这黑影人到底想要干什么?沿着扶手滑下蹑足潜踪尾随而行,穿过长长的屋子便是翠玉阿爷晒太阳的后院。 那道黑影站在树下,好像在等他。 方奇一时不敢断定此人身份,立在原地呆了呆,才发问:“你是老爷子?” 那人并不答话,转而进了阿爷的屋子,方奇纳罕,这人装神弄鬼的作什么?跟着进了阿爷的屋子,待他进了屋子,有人小声道:“关门说话!”声音陌生却不是阿爷的声音。 方奇关了门,里面亮起灯光,只见偌大的屋子里站着个五十多岁的壮汉,一身黑粗布的衣衫,颇像苗人装束,只是这人甚是陌生,脸型隐约很像翠玉阿爷。 吴老爷子坐在竹椅上,面无表情,但是身板笔直,浑身散发出一种震慑人心的煞气。 “放气请来了?”阿爷说话有如坛子回声,嗡嗡声动四壁,尘埃俱已簌簌而落。 方奇浑身肌肉的收紧,自他出道以来,跟无数个小流氓小痞子干过,唯一打过交道并让他憷头的便是汪红旗那个老流氓,那老污鬼看似像个行将就木的老棺材瓤子,可是汪红旗到底会什么手段,他还一无所知。他只知道如果汪红旗动手,自己绝没好下场。 可是眼前这个吴家老爷子果然亮瞎了他的钛合金狗眼,原道他只不过是个会些医术的老人,却不曾想说话居然这般刚气十足。自己虽然会打架,但跟真正的练家子相去甚远。 眼下真正算开了眼界,不仅黑衣人是个高手,就连这个老爷子也是深不可测。自己给他把脉可是一点也没能感觉出来。 壮汉弯腰:“阿爹,来了。”对呆在门口的方奇以目示意。 方奇不知道老头想要干什么,向前走了两步:“老爷子,找我来有事?” “嗯,来了就好,吴举,你和他对几手,我想看看。” 方奇刚想说自己不会功夫,冷不丁吴举一拳头打过来,方奇本可以闪开,可是半夜给叫到这儿来,弄的神神秘秘的,有什么话不好白天说,偏偏要做鬼!心里又是奇怪,这老头怎么知道我会打架的?好胜心起拧起拳头不避不让迎着怼上去。 “嘭”地声壮汉向后退开,方奇一个趔趄差一点儿摔倒,手臂一阵酥麻,此时才知道壮汉功夫非同一般。 壮汉跟进一步,走了个小跨马,这是进退自如的一种步子。 方奇甩甩手凝神二次对战,这回壮汉竟然弹开腿“啪啪啪”连踢了三脚,逼的方奇连连后退。但是方奇让过这三脚之后,倏尔弹身弓起膝盖猛撞吴举,吴举一拐腿轻轻巧巧地磕开他的膝盖,跟着一拳头打过来。 方奇落足不稳,惶急之下两手前推,双掌触碰到拳头便再也收不住脚,身子倒栽出去,借着这股撞力翻了个跟斗右腿后支滑了两三米才稳住身形。 吴举还要进攻,老爷子叫了声:“好啦,收手吧。”吴举收了拳头恭恭敬敬垂手站在老爷子身边。 方奇两手疼的直甩,心跳如鼓,知道自己不是人家的对手,再打下去就是只有挨揍的份儿。 “放气,过来,我有话跟你说!”老爷子声音很威严。 方奇乖乖走到老爷子面前,“老爷子,您说。” “那帮人被吴举打跑了,他们是什么人,你不会想听的。既然你要继承我的金针之法,这身武学也要传授给你,免得给你惹祸。” 方奇心下大奇,学针炙还能惹祸,这也算是奇闻,且听老头怎么说。 “吴家针炙武学只传了长子吴举,孙女翠玉也会点,你算是外姓人,本不该传给你,可是念你心性纯良并无害人之意,我才决定把这些传承千年的绝学传授给你。” 方奇躬身道:“多谢老爷子!” 吴老爷子并不以为意,“恐怕你还在想为什么偏偏晚上来找你吧,等到你学了金针术自然就知道了,苗家医术虽和中医一脉传承,但很早便已分野,各有长短,你若能相互揉合便知道其中妙处。” 方奇心忖,这老头也是啰嗦,大概无非是半夜教他学功夫,白天教他医术好遮人眼目。这话直说便好了,何须如此多话,也不以为意。只当能多学些技艺,以后就算是遇到真正的敌手也不至于被人揍。 老头大概也不想再多说什么,对吴举说道:“你先教他三层的第一层吧。” 方奇正当不解,甚么三层?甚么叫第一层?难道这武功还像千层饼一样分作好几层不成? 就见老头已经起身进里屋子呼觉去了,吴举让方奇站在两块竹筒上,那两块竹筒左右一分缓缓向两边分开,竹筒子原来是个活动的,等到他两腿完全分开坐在中间的木板上,只觉得整个人像要被撕成两半似的那么难受。 “站起来!”吴举抬手一拉他,两块竹筒又缓缓向回缩。 现在方奇总算明白吴举的连踢三脚为什么会那么快,这汉子练个一字马绝对没问题,要不再来个电臀舞?哈哈,那是多么魔性的画面。 翠玉肯定也会,那小妞要是来上一段,绝对能让人鼻血乱喷。 按理说,方奇的骨头不应该这么软,可是刚才和吴举对手他一个后翻就让人看出来了,所以老头才让他来练第一层以提高速度。吴举拎着方奇的肩膀一边做了十几个,方奇给累的气喘如牛汗如雨下,他经常跟人打架可不代表他能大劈叉啊。 “歇息会吧,看我练给你看。”把方奇拎到一边,吴举站在竹筒上一口气做了一百多个,气不长出面不更色,“你每天至少要练上一百下,我再教你第二招。” 来到中间的柱子边,左脚一勾柱子右脚踩在上面,整个人横着爬上去,速度相当之快。 方奇看傻了,这是什么功夫?钢管舞?这可太牛了。 吴举好像散步一样,又从柱子上下来,努努嘴:“上去吧。” 方奇先趴在地上,撅起屁股伸出两腿一勾一踩先稳住身形,才移上去两步,人就向下摔个狗啃屎。 第183章 奇门苗术 刚才撕一字马全身都发抖,手脚发软,幸好摔下来时用手撑了下,不然肯定会摔的很惨。 吴举话不多,但是很清楚方奇现在有力使不上,让他躺在地上,两手在他腿上身上叩击乱掐,招招都是酸疼的地方。方奇虽然难受,但咬牙强忍着不吭声,心里很清楚:时间有限,人家不可能天天来教他如何学基本功。 捏掐了一阵,方奇汗透全身,但是却觉得不那么酸疼发抖了。 第二次方奇走了三步,第三次走了五步,到第七次时,方奇已经可以走到接近两米多高的位置。 吴举又说:“每天走上两百步。”来到墙边架子,一蹬柱子,整个人飘然纵上架子,架子分作三层,每层仅有五十公分高,别说是蹦上去,就是蹲下都困难。 吴举并没有完全钻进架子里,而只是两条腿插在里面,身子像虫子似的一弹两腿一缩,又诡异地上了第二层第三层。下来时则像翻跟斗似的穿行在隔板里。 做完之后,吴举又一蹬柱子跳下来,示意方奇也上去。 方奇站在高约两米的架子下,考虑吴举上下的手法,按照他的身手完全没可能能蹿上去,方奇按照刚才爬柱子的手法走到架子的位置再一弹脚,另外一条腿勾上架子,借力弹射入第二层第三层。 他的手法跟吴举的不一样,但吴举并没有说什么,只说:“这个每天要练两百个!” 吴举只教了这三招,便说道:“今天可以了,去井边洗个凉水澡回去睡觉。”从墙边拿出一身黑衣服扔给他换洗。 洗完澡,方奇一脑子全是问号,这吴举教他的怎么看也不像是传统的功夫,而更像是爬墙入室的采花大盗的手段,心里疑惑又不好多问什么,回到自己房间睡觉。 累了一夜,这觉睡的特别香甜,甚么风声甚么鸟鸣狗咬,什么都听不见,一觉睡到天亮直到翠玉过来敲门叫他吃早饭。 方奇下去睡眼惺忪地打着哈欠下去洗漱,刚站在井边,苗苗突然蹦出来一双冰凉的湿手捂住他的脸,刹那便让他头脑清醒过来,双手扯住苗苗的手背在身上在院子里乱转。 两人闹了一阵子,方奇惦记着学医术的事,放下来说道:“还有正经事儿,你打电话给你妈说清楚,咱们恐怕要等几天才能回去了。” 苗苗自然喜不自胜,一边哼哼着歌一边刷牙洗脸。 翠玉家的饭店时间性很强,早晨和中午人多,晚上没人,赶集时人超多,平时人少,跟当地的习俗有很大关系。吃了早饭,翠玉阿爹去买菜,阿娘去上班,翠玉便带着他俩去山上采药。 从后门上山一直走了十几里路,翠玉完全像个苗女打扮,背着小竹蒌,她个子没有苗苗高,但在山间却是身形矫健敏捷。听她了阿爷说过翠玉也会功夫,方奇便不觉得奇怪,他只是在想翠玉若是要练一字马肯定会很好看,啥时候忽悠她一把让自己也看看。 苗苗穿的是翠玉的衣服,有点窄小,穿在她纤细的身上有点搞笑。 “放气,这里的空气真好,好想做只小鸟在这里飞啊飞的。”她像小麻雀一路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翠玉不声不响一路采药,方奇跟着她辨别各种草药,而苗苗却是一路捣蛋,但是超级学霸就是厉害,回来时什么都能记住,把方奇羡慕的真想跟她换个脑壳。 辨别药材是学苗炙的第一步,因为治病时不仅是用针,还得学会用药。 吴老爷子施针的手法是“摸,掐、看、听”,他眼瞎了自然看不见,但是“听”的本事实在高超,跟方奇说了神通七窍腹藏尸虫。这些话方奇听都没听说过,老爷子就让他翻看家传的针谱。 可惜方奇一个字都不认识,只知道看上面的图,就连翠玉也不识得几个。但是苗苗听老爷子说了了些几句便指着上面几个字说出字意来。 山不是盖的,火车不是推的,科大少年班的学霸可不是吹出来的。 有了苗苗这个超级大脑,学起来事半功倍,几十种针法学会,那本书上的内容也几乎全记在苗苗的脑子里了。苗苗也有事做了,把整本的书都翻译成汉字。 翠玉此时对苗苗除了佩服就是佩服,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这俩妹子很快就好成闺蜜一般,整天形影相随,就连吃饭坐在一起,睡觉都睡一头。 方奇脑子里想,如果把苗苗比作王语蔫,自己就一定是段誉,这样的组合一定很完美。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每人都有自己所擅长之事。也许翠玉是跟着她阿爷后面耳濡目染,翠玉拿捏针法也十分稳准,对人体各处穴位非常熟悉。 恰好吴举这几日晚上教他叩击穴位之法,名曰:打穴法,将医术和武术相结合的一种方法。方奇对穴位摸不清,正好跟着翠玉好好苦学了一番。 这些日子,葛昭昭数次来电话,言说实验已经开工建设,两边的资金已经到位,两边都派出纳会计,审核每一笔费用。高向怀那边暂时还没什么动静,但是周然那边已经不再来烦她了,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苗董除了打给苗苗,还打给方奇,当然一再叮嘱他多多费心照顾好苗苗,余事不用他担心,公司的事她会葛总尽量做好。却对诡厄的岳州时局只字未提,想来无论是省城还是岳州岳山县双方势力此消彼长,一时恐怕也难以取得实质性结果。 吴家也很奇怪,方奇不知道为什么吴举只在半夜来黎明前走,从来不跟他兄弟一家照面。吴老爷子没说,他也不好多问,毕竟这是人家的私事。 吴氏绝学就三层,一层三式,既有武术的招式,又有医术的渗透,有点四不象。但方奇跟吴举交过手,知道这种亦武亦医的招式非常实用。大概苗人自与中土文化分野之后行事便有所异,但这支苗人并非完全与汉人隔绝,所以招式中仍然杂揉了传统武术招式。 转眼半月有余,吴老爷子身渐康健,已能行动自如。是夜带着吴举方奇蹑足潜踪前往后山,方奇见老爷子眼睛虽瞎却轻车熟般,心下微感讶异,这老头是装的? 第184章 快慢有方 皎皎明月,月光如银。行走在黑越越的山林里,却不是翠玉带他去采药的地方,而是后面山的最高峰,此山虽然比不得神农峰,却是十分陡峭难行。 吴老爷子中途并不说一句话,只奋力向上爬去。 方奇虽然疑惑,却不敢相问,早闻苗人忌讳多,生怕多嘴触犯人家。一行三人终于攀上一座石崖,老头站在平地上也有点气喘,别说他偌大年纪,就是吴举这样的壮汉和方奇这样的青年人也汗流浃背。 “放气,站在这平台上你能看到什么?” 方奇向下扫视一周,除了山下的镇子,还有远处的公路,如水的月光宛若薄纱,一切都如梦如幻。便道:“月光、小镇还有公路上的汽车……” 老头打断他的话,“我让你看的不是这些,你闭上眼睛,用你的心去‘看’。” 方奇闭上眼,“可是,什么也看不见了吖。” “笨小子,我让你用心去‘看’,不是用眼!” 方奇突然打了个寒噤,“老爷子,你难道要给我开天眼?”网络小说上说得道的高僧都有开天眼的本事,只要开了天眼,就能看见普通人所看不到东西,包括鬼怪山精。 老头也说他的金针是驱邪避鬼术,难道要让我看到它们? 吴老爷子呵呵笑,“我不知道什么是天眼地眼,我只知道如果你要用心去看,肯定能看到。这也是我们吴家金针术的一项本事。人鬼殊途,本不轻易相侵,但是既有恩怨情仇,便会生出嗔恨怨咒,死而不去祸害人间。现在你懂了吧?” 方奇看过些小说,自然知道一些奇异鬼怪之事,学了这么些天,也懂得清上浊下的道理。人若了无杂念,死后魂魄上升,若是怨念深重,则会化形鬼怪滞留人间,谓之曰:煞,普通的“煞气”可分作:白煞和黑煞。 煞气冲人则会中邪。最常见的中邪便是口眼歪斜、面瘫、手足麻痹,甚至出现偏瘫,这些毛病西医根本无从治起,最为有效的办法就是针炙去邪。 想通了这些,方奇点头道:“老爷子,难道你能看见?” 老头拈着山羊胡微微点头,“嗯,我不但能看见,还能听到,你身边就有只小鬼!” 方奇不禁毛骨悚然,扭头乱看,“老头,你可别吓我。” 吴举也笑:“鬼通气,也分好坏的,你阳刚正气,鬼怪近不得身,但凡作了坏事,肯定会有恶鬼作祟。” 纵然方奇是个小恶人,对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鬼也是害怕,“吴叔,别说了,难道你身边也有吗?” “当然,每人身后都有,不过你根本不用怕它,它是你的守护神。比如你晚上睡觉做梦就会灵魂出体,有它守护你,邪祟就无法趁虚而入,平时遇到危险它也会及时提醒你。现代人叫它第六感觉。” “哦,”方奇终于明白了,原来所谓的第六感指的就是人身上的守护神。 “年轻时,我曾经每晚跟随着阿爹来到这里感受,即使闭着眼睛我也能摸到这里。时隔几十年,仍然像我小时候一样,并没区别。”老头感慨万端。 原来如此,方奇还以为山上有个达摩洞,里面藏匿着武功秘籍之类的东西,取了秘籍还得了宝贝,自此可以纵横天下,所向无敌了呢。原来这老头只不过是来“看风景”的,不免得微感失望。 “你俩别闲着,对战一阵。”老头找块石头箕坐,倒像个参修的修行人。 方奇早就蠢蠢欲动了,练了这么长时间,他总觉得自己已经深得体会,这三层功夫应该是差不离。当下摆出阵式和吴举交手打斗,二人拳来脚往,所用的俱是吴氏武医之术。 吴举脚步沉稳,步步为营;而方奇则身体灵便,不再像以往那样一味猛打强攻,也讲究机巧便捷避实就虚。这是方奇第一次改变打架的方式,若是以往恐怕跟吴举打不到几招就会挨揍,但是现在打了一百多下也没能分出胜负。 吴举毕竟经常练习,而方奇只是才学半月,再打下去难免落败。 “停!吴举你先歇息一会,我来跟放气对对手。”老头从石头上蹦起来跟方奇打。 “喂,你们俩也太赖皮了吧,车轮战啊。”方奇虽然累的一身是汗,但年轻气盛,根本也没把老头放在眼里,老头说打他便应承。但两人交上手之后他才感觉到不对,老头打架的方式不是快,而是奇慢无比。 “老爷子,我怕把你摔坏了。” “放气,你如果把我摔倒,就算你赢了。” 方奇当然不服气,加快了招式,但是无论他拳脚有多快,老头总有办法能化解开来,有句诗说“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大概就是形容这老头的。方奇拳脚如风,可是连人家的衣服边都沾不上。 这可奇了怪了,老头这是神码怪功夫?方奇连蹿带蹦又踢又扫,就差没用牙咬了,可是就是打不着人家,自己倒累的气喘如牛,一个倒翻不打了。 “老爷子,你这什么怪功夫?” 老头停下手,嘿嘿笑道:“世上之病跟这功夫一样,一物降一物,你有治病有发。” 这话不用解释,方奇也能听懂,比如医院查出某种胃癌,开始做化疗,可是不久之后就发现胃癌已经转移去肠癌肺癌了。没有一成不变的功夫,更没有一直不变的病情。 “治病也有快有慢,跟拳脚一样,有些病需要徐徐图之才能奏效,而有些病快治更有效果。比如你用搓药给我清痰,而用熬药给我去湿,快慢有方才能去病根。” 方奇暗叫惭愧,原来他只是想早点离开,没想到机缘巧合地成了“快慢有方”。对老头这番理论也是大感佩服,“老爷子,跟你和吴叔学了这么多天,我总算明白吴氏的武医确实与其他医术不一样。” 忽听后面的吴举喝喊:“咄!何方妖孽,还不速速退去!”中气十足声若洪钟,震的方奇耳朵嗡嗡直响,扭身看去,难道这里还有其它什么东西? 第185章 我是你媳妇儿 但他转身一看,可吓了一跳,就见离吴举数十米远的地方站着个迷蒙的白影子,离的较远看不真切,若不是吴举喝喊,方奇还真不容易看见,那东西好像是有人从头到脚披着块白纱,影绰绰在月光之下显得格外的渗人。 吴氏武医只是驱邪避鬼,并不会像茅山道士似的手执桃木剑画符捉鬼,是以方奇有些担心,这白祟现身又说明什么? 再看老头,竟然丝毫不以为意,吴举刚才断喝,也不知道是不是念了什么咒,白影子逐渐淡去消失无踪。 “老爷子,这是什么东西?”虽然那东西走了,可是方奇还觉得惊悸不已。 “没什么,只是些山精妖魅迷惑人罢了,不值得一哂。” 老头装逼还是很给力的,浑然没拿那东西当作一回事。方奇小时候见过村后有家茅屋无火自燃,大火之中有只红狐狸大尾巴扇动火星子到处乱飞, 这世界上稀奇古怪的事情太多,有些事情根本没法解释。看病讲究对症下药,中邪撞煞普通医术却无从医起,神汉巫婆笔仙各类仙家便应运而生。这些人借助特异体质装神弄鬼,逃不脱用药的法子,看起来神乎其神,实则仍然是传统医药的一个旁支。 月儿西斜,时已不早,露水浓重,三人身上都湿漉漉的。 老头说了声:“下山罢。”抬脚就往山下走,石崖距下面十分陡峭,老头竟然毫不在乎,一纵一跃之间已经走下去十几步,当真让方奇开眼。 吴举怕再有东西惊吓了他,先其先走。 方奇身体灵便,却无法像老头那么洒脱地一纵一跃,爬下去还给石头划伤了手,十分狼狈。 回到家中,吴举已经走了。老头把方奇叫到自己屋子里,方奇看他眼里的白翳已然去了大半,隐约能看见薄薄的白翳后的眼瞳,心中暗笑,我道这老头多牛逼呢,感情他已经能看到点东西了。差一点儿让你给糊弄住了。 “放气,相聚千日终于一别,你治好我的病,我也教你吴家绝学。若有人问你师承,万不可说是我们吴家,你治病也罢,驱邪也行,但不可提及吴家之事。自己事自己了,万勿牵扯别人,知道吗?” 方奇挠挠头,“老爷子,为什么不能说你们吴家,你们还怕扬名立腕吗?” 老头定定看着方奇:“后生娃,世道险恶你并不知道,有人中邪自然会有人放邪,你提及我们吴家不是帮我们,而是在害我们。” 方奇恍然大悟,邪煞有自然形成,也有人为的,比如南洋降头术,苗疆的养蛊术,还有民间纸扎小人什么的,都是有人用邪术害人的。 想通了,自然也就明白帮人驱邪治病也是有风险的,弄的不好就会得罪不知道哪路上的邪神妖孽。 “哦,明白,我当然不会连累吴家。”方奇慨然应允。 “还有,我得提醒你,不是逼不得已,千万别插手太多,一般的小毛小病没关系。你若是逞强好胜,邪祟便会怨怼于你,降妖捉鬼不是咱们的强项,百鬼缠身便是大大的不妙了。” 好汉架不住人多,就连家传金针术的老头都怕这种事,方奇当然清楚自己的手段跟人家可没法比。 谨遵老爷子训言,方奇悄没声地溜进房间,脱了衣服刚钻进被窝就觉得不对劲,被窝暖和和的,好像有人在里面睡过,脚往里面一踩碰到个滑腻腻的小腿,方奇吓的一下子蹦下床,伸手拉开电灯:“谁?” 就见被窝里拱起个人,一头黑发还露在外面,被子还在抖动,好像那个家伙正在里面偷笑。 方奇拉开被角,苗苗捂着嘴在里面笑的肩膀乱抖,拿起衣裤穿上抱着肩膀看她笑。 苗苗见没了动静扭过头来,脸上还挂着得意的笑,“中招了吧,快死进来!” 方奇拿她没办法,甭说她肯定是偷着从翠玉那边溜出来的,万一翠玉知道,那就太尴尬了。 “小乒乓,你别闹了好不好,让人家知道我还有脸见人啊?”坐在椅子上拿起烟来抽,这个二六不分的家伙虽然对男女之事蒙胧未开,可是毕竟已经十七八岁了,半夜三更钻他被窝,这,这算怎么回事嘛。 “都跟翠玉说了,我是你媳妇儿。”苗苗坐起来靠在床上。 方奇无语了,“就算是……你也不能这么样吧,咱俩不是那么回事儿。”跟她解释起来还真费劲。 “你不是说我长胖了你爹就会同意的嘛,我不是小乒乓,不信,你看!”。 方奇差一点儿一口老血喷出来,忙扭过脸去,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女孩子的身体,曾经他见到张丽在井边擦洗,也只是看见一点炫目的白色,可是眼前却是实实在在的。 他对张丽是有爱慕之心的,可是跟这个情商超低的家伙满不是那么回事,偏偏这货还恁粘人,天哪! 方奇眼睛余光瞥见这货居然还朝着骄傲地上下抖动,弄的木床嘎嘎直响。万一翠玉闯进来,那就太丢人了,忙叫:“你先收起来,我知道了,现在给你平反,你不叫小乒乓……” 苗苗放下衣服,“你过来,我又不会吃你。” 方奇苦笑,不吃人的老虎也能吓人呢。 “别再这么玩了哈,你能回翠玉房去吧,我累的臭死,时间不早,明天一早就走。”方奇寻思着她要再赖着不走,要不要把她裹着被子送过去。 “知道啊,翠玉跟我说了,所以才放我出来的。你过来吧,我不捣蛋,好好说话就行。” 方奇疑惑道:“你跟翠玉都说了些什么?” “我说你答应的,胖了就做你媳妇儿,然后她说那你就去吧,我就来了。” 方奇鼻子发痒,这翠玉怎么可以教人学坏?“你出来她插上门了?” “那当然,她还怕你钻她被窝里呢。” 方奇直想一头撞死算了,她这小脑袋瓜子也不知道咋想的,还以为别人都跟她一样。想了想,最多三个小时天就亮了,白天还要开车,眯一会是一会。 “那你可别动别摸哈。”方奇衣服也没脱战战兢兢爬上床。 第186章 高速失控 “嗯嗯,我保证不捣蛋!”看她说的誓言旦旦,方奇才放心躺下,离苗苗一段距离,生怕她再玩个小猴子上树,那可就坑了他了。 苗苗偎过来,纤手搂在他胸前,像只小猫咪紧紧贴在他身上,果然没在乱动,不大会儿竟然发出阵阵细微的鼾息。 方奇低头看看靠在自己胸前没心没肺的家伙,替她盖好被子。苗苗身上还散发着淡雅的婴儿般的气息,随着呼吸小鼻翼忽扇忽扇,长长的眼睫毛,殷红的嘴唇,像个萌萌哒芭比娃娃,能把人给萌化了。 她现在已经基本康复,要说还没好的恐怕就是那段失却的记忆。失忆这种事,他无法预料,也无药可救,只能说靠老天了,也许一辈子也无法恢复,或许打个喷嚏就能想起来,太多偶然,谁又能知道呢。 回到岳州自己就可以回岳山县,实验室已经在修建,但是还有很多事要办。村子里的公路也不知道修的怎么样了,张老蔫的病情又如何了,种下去的药种子长成什么样了?爹的腿肯定已经好了,娘的腰也不再疼了。 还有我喜欢的那个小山椒,过这么久她竟然也没打电话来,自己整天忙的焦头烂额,一想到那个倩影,记忆就如同脉脉的黑龙河水流,清浅透澈,倒映着蓝天白云。一群孩子捥着菜篮子在河滩上剜野菜、采茅穗子、掐刺棘嫩头、撇柿子,欢声笑语像阵阵春风,又如点点阳光洒满草坡。 “懒虫,起床啦!”正做梦的方奇嘴里似乎还含着个酸甜的撇柿子。“吖,还流口水,哈哈……” 方奇睁开眼,苗苗正骑在他身上,两手掐他的脸,结果弄了一手的口水,忙抬手擦干净,掏出手机一看,都快六点了,赶紧把苗苗弄下去,三下两下整理好床铺。 苗苗蹦下去,跑到翠玉房间,人家却早已起床,跑下去也没看见她,但是院子里已经打开了洗漱的清水。方奇下去时她已经洗漱完了,对方奇说道:“你快洗,我去找翠玉。” 等方奇到前面时,小饭店里已经是热气腾腾,赶早集的乡民已经在围在桌子前吃饭。 翠玉正在忙着端碗收钱,她阿爹阿娘在案子前做油糍粑炸油条,雪白的豆浆一碗碗端上桌。苗苗要帮忙,翠玉不让,“你们去吃吧,越帮越乱。” 方奇和苗苗只好坐下来吃早点,苗苗一边吃着切成三角形的油炸锅巴一边摇头晃脑地说:“好像又长肉呢,阿爹做的饭真好吃。” 翠玉打趣她:“那就别走了嘛,呆在我家,天天让你吃个够。” 苗苗直瞅方奇,方奇可给她瞅毛了:“你还想赖着不走?都半个月了,你不走我走,我那还有一摊子事呢。”又低声说道,“你在人家白吃白喝还不干活,让人家养你啊?你这家伙我还真没法说你。” 苗苗想说给钱,可是又觉得不大对头,便嬉笑道:“那行,我跟你走,你到哪我跟到哪。” 呃,方奇不敢吭声,带着这么个小尾巴,张丽会怎么看他?回到岳州想办法把她甩了,反正她跟着一路上也不安全,回去跟苗董说清楚,苗董顾忌到苗苗的安全,肯定也不会同意让她乱跑的。先把她忽悠走再说呗。 打定主意便说道:“好啊,吃过早饭咱们就走。” 吃过早饭,先去跟老爷子道别,不想老爷子还不在屋子里,后门是虚掩着的,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回到前面跟翠玉一家人道别,拎着苗苗记录的那一大本翻译过的本子沿着老街出来。 现在是早市,新街老街人都特别多,那辆道奇车仍然停在镇政府门口,两人还没上车旁边就过来俩人,一言不合就动手两打一缠上方奇,方奇担心苗苗,把钥匙和本子扔给苗苗:“你快开走!” 苗苗钻进车发动缓缓往路上开,这阵子路上人正是多的时候,乡民挑担骑车牵牛赶猪车子根本开不快,幸好这里只有两个人。她把车开出镇子回头望去,放气还在和人打。 他们三人一打起来,旁边的乡民全远远地围成一圈子看热闹,方奇虽然没吃亏可一时却没法脱身,看苗苗开到外面却停在那,心说,你倒是快走啊,等到他们人全来了一个都走不掉,这笨家伙! 这两人绝非是普通的小混混,手脚干净利落,两面夹攻他,方奇也颇感吃力,两眼四下瞟了瞟,寻思脱身之计。见旁边就是宰猪卖的一溜桌案,虚晃一脚扭头便跑过去。 看见前面有个大长圆形木桶,有个胖女人正抡着刀砍开半个猪搬到前面的案板上卖,方奇纵身跳过木桶,从那女人的身边蹿过去,一打眼瞅着面熟,也没多想人就已经过去了,后面追上来的人也跳过木桶,不提防那女胖子甩起半片猪肉转了个圈,那人被打个正着,一脚踩在泥水里跌进木桶,顿时污秽猪毛水弄了一头一脸。 后面那人过来拉他,方奇趁这么个功夫一口气跑到车边钻上去,苗苗一踩油门“呼”地开出去,还得意洋洋地说道:“来的正好,救了你一把。” 方奇余悸未消,回头望一眼,催促道:“别得瑟了,他们肯定还有其他人。”想起来那女胖子原来是住在傻达子病床上那个嗓门粗哑的女人。 车子很快就驰上高速公路,前后也不过十分钟,那帮人想追上他们肯定有点难度。苗苗开车跟疯子一样,还大呼小叫:“过瘾!太过瘾了!” 这辆车底盘重,即使开到两百码也未必会发飘,可是方奇坐车上发抖,“苗苗,你开的这么快,万一出啥事,也没人救你了。”听他这么说,苗苗瞥他一眼:“臭嘴巴,本宫开车你还不放心?”可是脚下却是一再降速。 “格格大人,我不是不放心你,我是不放心这车,万一轮子给你跑掉了,这车又不是坦克,翻个身人都不会死……”他话还没说完呢,汽车突然失控般猛然向右侧冲去。 第187章 备胎心情 苗苗已经一再降速,但是这车在路面上吱吱乱叫着跟喝醉似的,在公路上扭起电臀舞,汽车使性子撒欢不要紧,把方奇可吓尿了,这么关键的时刻怎么能掉链子?! 忙伸手扶着方向盘:“降速!点刹!靠边!” 汽车终于在应急车道缓缓停下,苗苗脸都吓白了,一停下车就“哇”地声大哭。 “你别哭啊,我下去看看怎么回事。”下车看看两边,就见右前轮胎已经瘪了,这车是四驱制动,若是后驱制动,以苗苗开的那速度刚才恐怕已经华丽丽在空中玩把大翻转,再重重在砸下去。 蹲下看车轮,只见轮胎的齿缝隙里嵌着两根大钉子,再牛逼的轮胎也吃不住这东西扎啊。 到后备箱里把备胎拿出来准备换胎,苗苗拉开车门下车,这丫头还以为是她开车太快把轮胎压爆了,红着眼睛抹眼泪。 方奇安慰道:“别哭了,跟你没关系,是有人想害咱们,你去把套筒拿来我换上。”接过套筒一边换轮胎一边逗她笑,“苗苗,下次可不许这么玩命。我给你说个段子,咱们班里有个女神,班草虽然长的有点黑,但很喜欢女神。女神去玩,他就把东西全买好给她送去,女神有了喜欢的男票,把他比作备胎。人家问他干嘛要做备胎,他说女神的车虽然快,总有跑掉轱辘的一天,等到她在野外抛锚,她第一个想到的肯定是备胎。” 苗苗“噗嗤”笑,“好冷的冷笑话,你不会说的是你吧?我好想知道你是谁的备胎。” 方奇呵呵笑道:“你觉得好冷吗?其实有的女生对身边最喜欢的人毫不在乎,却这山望着那山高,想去追求高富帅,可是人家高富帅根本就不鸟她,不然就把她当个玩物。我根本没做过备胎,当然不知道那哥们的备胎心情。” “好有道理的赶脚,”苗苗两手反扣,望着田野村庄,心事重重的样子。 方奇把旧轮胎搬进后备箱,就看见后面远远开来一辆方头方脑的吉普车,不由吃了一惊:“快上车,丫的又追上来了!” 待苗苗上车,方奇开着车加速,这车开着确实很舒服,零点七秒加速,只要轰起油门没几秒就能狂飙到八十码以上。 苗苗看着后面的车问道:“他们为什么老要追我们?” 方奇瞄她一眼,“跟你有关,包括你上次翻车都是有人蓄意想害你,不知道你还能不能想起来是为什么。” 苗苗呆呆地看他:“跟我有关?可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对啊,你出事之后就有段失忆的过程,你可能想不起来到底是干了什么事,但是只要你出来就会被人盯上。” 苗苗不置可否地扭脸看看后面那辆吉普车,“我想不出到底是为什么。” 方奇拍拍她的手:“没关系,想不出就想不出呗,忘记也未必是坏事,也许是件很可怕的事。” 苗苗有点感动,“放气,你对我真好,我昏迷的那些天,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我就觉得很安全,再也没感到害怕。”拿起驾驶台上的香烟插在他嘴上,还给他点上。 方奇叼着烟扭头看她正痴迷地看着自己,两眼还红红的,拍拍她的脸:“傻丫头,你是格格,我是你的车夫兼职医生,应该是我讨好你才对。” “我是什么格格,只是个不懂事的书呆子而已,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忽然“咦”地声,“放气,我给你做秘书吧,你看我脑子多好使,什么都能记住。” 方奇要吐血而亡了,他有什么胆子敢雇佣身份一百多亿的格格给自己做秘书?苗董想是知道首先肯定把他斥一顿,这简单就是个国际笑话。 就算那棵灵芝能卖上一百亿,他也没资格让苗苗做他的秘书啊。人家可是实实在在的公司资产一百多亿,而自己的灵芝也只不过是个东西,谁会肯出一百亿来买他的灵芝? 这玩意儿好像个古董,本身也只有个药用价值,有人哄抬,价格自然就会上去,就打算给他的鉴定证书说有一千年,这灵芝大概也只能摆在保险柜里,而不会真有人掏一百亿来买这东西。 若不是因为跟葛昭昭合作,他也拿不到二十万;若不是救了苗苗他也拿不到五百万,如果剔除这些因素,他就是个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穷吊丝。 这阵子恐怕也不是陪着这位格格游山玩水,而是在家铲鸡屎,说不定跟张老蔫的命运一样,牵着头母猪到镇子上配种,等到母猪生下一窝猪娃挣钱给他娶媳妇儿。 恐怕这种心情跟那位勇于做备胎的哥们一样,虽然没有能力去挖别人的墙角,却甘心情愿做只备胎,等待女神需要备胎的时候吧。 “放气,他们追上来了!”苗苗惊恐失色地提醒道。 方奇往倒车镜上一瞥,果然看见那辆黑色的吉普车离他们不过二三百米,可是方奇故意放慢了车速,虽然吴老爷子跟他说过那帮人是什么身份他肯定不想知道。但是方奇还是憋着火想教训他们一番,反正自己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让丫的出点小车祸还是没问题。 “你到后面去搬轮胎往下扔,我们来他们点颜色看看!” 苗苗翻过车座,方奇突然加速,两车又拉开距离,但是很快吉普车也加速追上来,马表指针不断向右倒去,吉普车毫不放松紧紧咬住道奇酷威。 方奇又突然减速,苗苗叫喊:“你搞什么嘛!” 后面的吉普却没减速,兜着道奇的屁股就追上来,相距五十米、三十米。方奇说道:“踹轮胎!”哗啦弹开后备箱,那只破轮胎掉下车子一路滚向吉普车。 方奇突然猛踩油门,就看见那辆吉普车避让轮胎,方向打到右边,但是车速实在太快,整个车子像被人猛踩了跷跷板似的翻转在空中划了个美丽的圆弧飞过树梢,砸断树枝摔进下面的鱼塘。 “哦耶,哈哈,干的漂亮!掉到塘里喂鱼去了!”苗苗在后面大呼小叫的拍手叫好。 第188章 乡村护士 方奇关上后备箱,慢慢停下车开始向后倒去,幸好这段路没有测速雷达和监控,不然让交警逮到进局子里吃几天稀饭是肯定的。 至于那辆吉普车上是不是安装了视频先不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他们是打算追尾制造事故,估计不可能自己还会蠢到留下证据。 鱼塘不深,不至于让那些杀手就此当机,只要不死人方奇就没什么心理负担,这回可以悠哉悠哉地开回去了。 一路上俩人说说笑笑,心情舒畅回到白龙湖的苗家别墅,家里只有姥爷姥姥,苗董并没有在家。苗苗跟两位老人叽叽喳喳说着这几天的好玩事。 苗董中午回来吃饭,方奇把路上被人跟踪的事说了,两位老人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他们好像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方奇提出下午回岳山,苗董还没说话苗苗就急了,“你走了,我怎么办?我还没好呢。” 苗董知道方奇不可能久留,便说道:“正好现在在建造实验室,公司还有许多事情,你回去也好,希望我们的公司能早点出成果。” 方奇开车离开苗家别墅时,苗苗哭着不愿意让他走,最后还是只能站在楼上看看那辆道奇车开远。 回到技工学校正巧碰到葛昭昭要出去,看见他开的道奇车,左右看了看:“哟,几天没见,鸟枪换炮了嘛。” 方奇笑笑,“这是苗董让我开回来的。”打量着她,“你这是要到哪去?” “告诉你个好消息吧,”葛昭昭来到方奇面前整理他身上的衣服,“上次你给他们配药的几个员工去复查,现在都很好。钱师傅身上的癌细胞已经大幅度减少。哦,赵三刚也带着你们村那重症的患者来检查,已经两天了现在大概还没走。” 向他挤挤眼,“你得罪何主任了吧?” 方奇想到姓何的为争名利而主动忽略救治苗苗的事,摇摇头:“我不想聊他的事儿。” 葛昭昭柔声道:“人家可没说你坏,直是说你太直了点,不懂得拐弯抹角。好了,我要去几个药房转转,看他们收购的药材做的怎么样了,要不要一道过去?” 方奇想到赵三刚带着张老蔫来复查,他也想看看这老棺材到底如何,说不定张丽也来了呢。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有点想见到她。便说道:“如果没什么事我去看看老蔫叔。”两人上车一前一后驶出学校。 半路上就给赵三刚打了个电话:“三刚哥,你带老蔫叔来复查了?” 赵三刚吱唤道:“嗯哪,昨天拍了片子,今天结果才出来,你在哪呢?” “刚回来哩。”问清了几号楼,到医院泊在外面快步跑到三号楼三零七病房,到了病房不仅看到张达张丽兄妹俩,连赵三刚也是满脸喜气,“哎呀,奇子,你牛哩,表叔现在能吃东西能说话,也不屙那臭的薰死人的大便咧。” 张达已经康复,过来抱住方奇蹦了几蹦,“我爹要好哩。” 张丽满面含笑,站在一边不言声。 方奇来到张老蔫病床前:“老蔫叔。” 张老蔫打他一巴掌:“叫叔会死啊!” 大家都笑起来。 方奇给张老蔫搭了搭脉搏,站起身来:“确实好多了,医生咋说?” “医生在家静养着呗,片子看起来肠肚已经长出新的哩。”张丽回答道。 “那你们今天走不?” 赵三刚说道:“还做了几项化验,等着出来就可以走了。” “那成,达子哥,你把老蔫叔背上,咱们走。” 赵三刚忙说:“寿子跑长途去了,咱得在县城里找个车。” 方奇说道:“不用,我有车送你们回去,正好我也想回去看看药材长的咋样哩。” 出了医院,赵三刚跟张丽去取化验单子,方奇扶着张达背着张老蔫上车在外面等着,张达看看车:“奇子,这车你买的?” “人家给我开的,咱现在还买不起车。” 达子嘿嘿笑:“你给人家看个病都几十万上百万的,啥车买不起,什么时候咱也能开上这车啊。” 方奇心说,你爹已经给你准备了好多金银哩,你小子等着享福吧。 张老蔫开口说道:“看见人家奇子开好车你也眼红了?好好干种好药材,没几年就能发哩。” 赵三刚和张丽出来东张西望找呢,张达伸出手吱唤:“搁这哩。” 两人上车,赵三刚一脸惊奇,“奇子,你傍上富婆了?咋弄个恁高档的车?” 方奇瞅了眼张丽,“哥,丽子在哩,你甭胡说哈,这是我救人家闺女,人家多给钱我没收,正好家里多出辆车让我开回来哩。”道奇酷威是三厢,宽敞又大气,坐上七八个人都没问题。张达打开上面的显示屏:“哎呀,太牛哩,坐车还有小电视看。” 方奇说道:“我要先回济善堂买点东西,你们要买啥吱唤一声哈。” 张丽问她爹药已经用完了,还用不用再配了,方奇说不用再配药了,别干活累着,吃着好的养养身体,又问张老蔫:“叔,咱们以后还得靠你做会计哩,没你玩不转。咱们回去商量下,咱们整个村成立个公司,全村人都是股东,跟百姓是公司对公司性质,以后有啥事也好办。” 赵三刚问他:“上次那么一大帮子人去咱村看说要统一规划,到底咋样了?” “呵,他们说你就听听好了,没谁会傻到拿钱砸咱们那个穷地方,咱们还得靠自己干。” 张达说道:“对,咱们自个儿干,跟他们求屁有啥意思,有奇子带着咱一齐干,肯定越来越有希望。” 到了药店门口停下车,方奇下车,张丽也跟着下去,秦彩莲迎上来:“方总,您回来了。” 方奇问在良宇网吧的程倩药送了没,秦彩莲拿出记录册翻看了下:“前几天才送去,患者反应现在已经有造血功能,白细胞减少了。” 张丽在药房里买了些纱布绷带生理盐水和一次性注射器。方奇则买了金银针和一些针炙用药,问张丽,原来这两天村民都参加铺路,也有人受伤,去镇子上不方便,不是大伤就在村子里处理了。 方奇看她好像不大对劲,“你没去卫生院上班了?” 张丽低下头踢脚跟:“受胡镇长牵连,又给弄下来了。” 第189章 败家子 难怪自见到她,总觉得她笑的很是勉强,唉,这妮子,真不知道为什么会偏偏喜欢做神码狗屁护士。拎着几大箱东西放进后备箱。 方奇拉着她的手,一时不知道该咋说,当初自己可是强烈反对人家去当护士的,可现在看到她希望一次次破灭,心里竟然觉得难受。 “丽子,跟我说,你真的想做护士吗?以后不会再变了?” 张丽睁着大眼郑重点头。 “那好,我给你找找关系,看能不能去中医院。” “……” 张丽大大的眼睛蒙上一层水雾,可她却倔强地摇头,“奇子,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我想凭自己的本事……”低下头,两颗豆大泪珠掉在地上。 方奇一时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从口袋里掏出面巾纸递给她。 “丽子,我想在咱村建个康复中心,我需要你帮我。要不我跟你爹说,把你送去医科大学学临床吧。你当初是选错了学科,如果选择学医,你肯定能考上的。” “我爹会送我去学医?”张丽抬起泪眼,“我不信!” 方奇知道张老蔫重男轻女思想严重,挖人家祖坟偷那么多金银回来,随便拿出一点供张丽上完大学绝对没问题。见她不相信,心里也是酸楚,想想晚上好好得批批这个老棺材,这心偏到姥姥家去了,留下那么多钱给张达,却一点也没提闺女的事。 “我肯定能让你爹改变主意,你信不信?”方奇心说,老棺材若是不同意,老子马上把他留给达子的钱全给丽子,把你老底都给捅出来,专治各种不服! 张丽闭上眼眼泪哗哗往下掉,心里委屈没法说去,也除了方奇才知道她心思。 赵三刚见两人在下面老不上面,探出头来,“你俩咋回事咧?”见丽子哭成那样又缩回去,心说这对冤家一见面准又扛上了。 回到岳山镇,赵三刚又是买酒又是割肉,还买了了卤菜花生米什么的。晚上在他家商量事儿,吃食得多多准备好。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没有支书截留贪污,村子里已经领到了入秋的第一笔农贴款,按照张老蔫划分的比例把从丧德子家里挖出来的钱平均分摊了一点分给每家每户。 就连王二猛家也分了好几千块钱,这些日子村民帮着修路,一个大工也能挣上一两百块钱。大伙儿手里有了钱,脸上也有了笑颜,家里也置办了些家电用品。 村民一挣到钱,都愿意来买药种种植,只待收到包谷深耕施肥把药种子全种下去。 回村的路上开的是半面的水泥路,施工单位怕上冻不好办,所以加班加点干,晚上都不歇着,轮班倒。 车子跑在三米多宽的水泥路上,又稳又平十分舒适。 那半面上的几台压路机在上面隆隆开动,那些铲石子的村民看见辆汽车开进来,也不知道是谁的,都停下来看。待看清楚开车是方奇,都摇着手喊:“奇子,下来干活!” 方奇笑着冲他们招手,他们头上脸上都蒙着布,也分不清是谁,但那个子最大的肯定是霍占豪,他站在那简直是鹤立鸡群分外显眼。 “这小子也跑来干活了哈。” “那是,他又不傻,一天能挣二百哩,分到钱他嘴都笑歪了,还说打死也不到外面去扛活咧。”赵三刚感叹道,“奇子,也就是你把他丫的揍怕了,不然在村里也是个祸害。” 张达抢过话头道:“他一天二百四哩,工资最高。” 张老蔫:“人家一铲子能顶你俩,你干活肯定干不过人家,这小子不正干,不然也是个庄稼把式。” 车停在赵三刚家门口,三人下车帮他搬东西,又把张老蔫一家丢在他家门口,这才开着车回家。刚到门口就看见老爹扛着把铁锹从地里回来,愣愣地看着车。 方奇下车吱唤:“爹,你好了?” 老爹气的顺过锹把要揍他:“兔崽子,吓死你爹了!” 方奇赶紧跑远几步,“爹啊,你脑壳坏了,咋又要打我?” 老爹一指那车:“我一看见这车腿就发抖哩。” 方奇好气又好笑:“你老糊涂了吧,这车是你儿子的!你发啥抖咧?”过去接过他的铁锹扶他进屋子,老爹偏不走,瞪着车瞅半天,“真是你的?” “我糊弄你干嘛,刚才还接三刚哥和老蔫叔他们回来哩” 老爹抽出旱烟袋来圪蹴在院门口,“你家去,我抽袋烟。” 方奇知道老爹倔着哩,也不劝他,推门舀了瓢水咕咚咕咚灌了个水饱。 进后院看了下,就见碧油油的马卡秧已经长的四五寸高,下面已经结出红萝卜一般的块茎。只待到打霜时就可以收了,跑到妹妹房间里上网查了下收购价,盘算下后面里至少也能挣个两三千。 出来时老爹已经抽第二袋烟,老脸上的皱褶都活泛开了,好像老农看见丰收的黄澄澄稻谷。 “爹,腿不疼了吧。”方奇顺手从树上揪了几个枣子蹲在门口吃。 “腿是不疼哩,心疼。”说着又扬起烟袋锅子要揍他,“你这个败家子,你跟我说,这车你花多少钱买的?” 方奇在门前跟老爹绕圈圈,“爹,这车是人家送的,没花钱。人家嫌家里车太多,就说,扔了也是扔了,你开呗。” 老爹举着烟袋又撵,“你糊弄娃娃呢,我跟你说了,钱留给你娶媳妇,你这个败家子!”可是老汉追不上儿子,急的脱鞋子要扔。 张丽站在车跟前,看方奇被老爹追的团团转,笑的肚子疼:“叔,这车真是人家送的,奇子救人家一命哩,不信你去问我表哥去。” 老爹当着女娃子的面不好再追着打儿子,悻悻地穿上鞋,“信你才撞鬼,我瞅他救了好多人,咋不送挂车咧?” 难怪方奇老挨揍,跟这老汉简直没法解释,“人家是有钱人,咋个比嘛。” 刚好娘提着菜篮子回来,看见门口停着辆大汽车,也愣住了,“这咋回事?” 老爹气咻咻恶人先告状:“你生个败家儿子,把钱拿去买车哩。” 方奇努嘴:“人家丽子都看见了,我救人家,人家让我把车开回家,我爹偏要打我。” 第190章 钱多人傻 张丽过来接过娘手里的菜篮子:“婶子,我爹在医院治病,人家就请奇子看病,还签了合同,叔偏说奇子是败家子儿。” 老爹圪蹴在石磨上嘴里嘎吧嘎吧嚼着枣子,“说死我都不信,得多有钱送他大汽车?” 方奇不敢回来,满身乱找那合同,这也想起来合同丢在办公室了,想过老爹这关,还得靠丽子把娘工作做通才成。 果然娘开始发飚了:“你儿子长本事了,咋地?不是你儿子,你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哩。” 老爹被娘怼的没话可说,“成,你儿子我不管啦,娶媳妇儿甭找我要钱。”溜溜地进屋子了。 娘又问儿子:“真是人家送的?” 方奇直点头,“我糊弄谁也不能糊弄爹娘吧,你瞅我爹跟吃了炮弹似的,左右瞅我不顺眼。” 娘指着满树的枣子:“敲打下来给丽子带家吃去,再不吃都让雀子叼完哩。”把菜篮子里的菜分出一半找个塑料袋给张丽,“带家吃去吧。” 方奇蹬着耙摘枣子,张丽在下面叫:“行了,别摘了,我有话跟你说。” 摘下一小塑料袋枣子递给她,“啥子事?” 张丽瞪眼:“放屁的功夫就忘了?” “哦,”方奇想起在县城跟她说的事来,“那,咱们进屋子说。”带着她来到妹妹房间,悄悄关上房门,怕让老爹听到又弄出事端来。 张丽坐在床上,问他:“你说咋样才能去考医学院?” 方奇嚼着枣子,“我刚查了下有两条路可走,医院委培你知道吧,由卫生院开个证明,你掏钱就成。第二种是直接报考,你去年下来的吧,要去问问学籍还有没有,如果有,可以参加明年高考或者秋季招生,这段时间有点紧。如果你决定上,马上去三刚哥家吃饭我让你爹把钱吐出去供你上学。” “秋季招生?好像也没多少天了。” “嗯,先去县里报个补习班考呗,不行再考春季和夏考,一定要考中医大学。” 张丽两眸迸现光彩来,“你真打算在咱村开康复中心?那得花多少钱?”要是原来肯定要骂他吹牛不打草稿,可是现在她信了。“那是,你知道那两家公司投资了多少钱?”伸出手指来比划,“八亿。” 张丽一吐舌头:“钱多人傻。”随即觉得这话说的不太对头,人家要不是看中方奇的本事,怎么可能会投资恁多钱? “那上次来那么多人跑来看,咋不投资咧?” 方奇吐出枣核,“人家投资这钱是想挣钱嘀,你真当人家傻啊,在咱县里建了个实验室,是专门攻克国家级重大病症研究嘀,你想一种药要是研制出来,他们得挣多少钱吧。我想建这个康复中心是想让那两个老总掏钱,我给人家看病就坐家门口看,任哪不去,想活命的花再多钱他也干。那个杜公博吃了我一剂药,给咱们公司投资了四条流水线,这四条流水线按市场价就得四五千万,他折价给咱八百万。” “就你上次给我那十九万,看病花了一万多块钱,我还想还给你哩,不想平白要你的钱。”张丽还念念不忘记要还他的钱。 “丽子,我早跟你说了,那钱是你哥应得的,你咋就恁傻咧。”方奇觉得这妮子要是倔起来比老爹脾气还坏。 “我也跟你说了嘛,我爹背了一辈子骂名,我不想也背着这个黑锅。”说到这张丽眼睛潮红垂泫欲滴。 方奇终于懂了,为什么张丽死活不要这钱。 “丽子,我跟你说了吧,你爹是抠门,可是他不是个坏人,他给丧德子做假账也是被逼的。他没黑咱村一分钱,要不我也不会给他看病,你可莫要错怪了他。” 原先方奇见到她爹可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咋现在还帮他说上好话了? “我爹给你灌了啥迷魂汤了你帮他说话?” “我说的是真事,你爹快死的时候才跟我说真话,这话我可没法跟别人说去,我答应你爹帮他保密,要不然咱村咋会发这么多农贴款?” 张丽吃惊地瞪大眼睛,“你说这钱是我爹变出来的?” 这事还真不好解释,张丽可不是别人好糊弄,越描越黑,遂说道:“丽子,你相信我不?我可是跟你爹发过毒誓,任谁不能说的。而且你爹对你和达子哥都做了安排,只不过现在没到时候,话也没法说。我跟你爹说去,让他拿钱供你上大学,他肯定会同意。”张丽虽然听的稀里糊涂,可是方奇说的话基本可信。她爹是什么样人,她最清楚,有什么话也只有放在快死的时候才会说。至于为什么会连家里人都不信,偏偏相信方奇这个外姓人,恐怕是她爹逼着方奇救他命。 “好,我信你,你如果能说服我爹供我上大学,我……服你。”说到这儿俏脸一红。 两人说好一道出门,老爹坐在门口抽烟,鼓起眼瞅瞅俩人。虽说丽子长的好看,可是那腰也太细了,不是能生娃的材料。再说她爹张老蔫也是个蔫坏,反正他是横竖看不上这个儿媳妇。 方奇到赵三刚家,何叶嫂子正在灶下忙活,赵三刚陪着张老蔫坐在小饭桌前说话,见他来了让斗圣把啤酒拎过来,两个娃娃一人拎一瓶子,三刚在斗圣屁股上呼了一巴掌:“多拎两瓶子!” 晚上商量的事主要是组建公司的事,这事交给张老蔫起草,召开村民大会时要大伙表决,至于到底怎么组建,还得慢慢商量;第二个就是全村规划,既然方奇想建康复中心,全村规划肯定要先考虑进去。 规则内容无非是建设街道、康复中心功能区、旅游中心功能区、风景区、旅客中心、宾馆酒店等等区域,这些都要纳入统一规划中去。 见方奇说的这么大,张老蔫和赵三刚都犯迷糊,“奇子,他们是不是说要来咱村投资了?” “没呢,咱得先干着,不能等到别人来投钱,规划出来后先把康复中心建好,要吸引病人来看病,来的人一多,自然就会有人来投资。咱们不能等靠,活还得咱们自己干。先把公司组建起来,请规划专家来规划好,咱们就开始建康复中心。钱多人傻的人多的是,我就不信咱村发不了财!” 第191章 银针小砭 张老蔫到底年纪大,没方奇这么年轻冲动,但是要建这个“康复中心”肯定钱不会少,便问道:“奇子,咱村现在人手里没多少钱,你现在又说修这个,大伙心里不舒坦。你要是自己建,这得多少钱?” 赵三刚也说:“表叔说的对,你不能建成几间大瓦房吧,至少要建几层楼房。” 方奇灌了几口酒,“我说建,可没说马上就建,我手里有钱也有限。我的意思呢,是说现在先规划好,咱们也学学人家城里,先画个规划图,以前建的房子猪圈啥的就不说了,现在一律冻结不许再建。等到拆迁的时候咱们得给大伙补贴钱。” 用筷子蘸着啤酒在桌子上划了个圈圈,“比如说,这是中心广场,这是风情街,咱们的康复中心要有山有水,要建个综合体,里面有酒店有医院有办公楼,把地方空出来以后再作打算。这个风情街就咱村的住房。没建之前得考虑好保护好环境,不然到处都是房子谁还来旅游?” 张老蔫摸摸下颌上的胡子茬,直点头:“成啊,这个主意不错。咱村没多少人,全集中在一起,腾起地方造个神农像啊啥的。”这毕竟还是纸上谈兵,三人越说越高兴。张老蔫肠胃刚刚好,不能喝酒,只有方奇和赵三刚俩人你一口我一口灌啤酒。 没多会儿啤酒就全是瓶子,赵三刚吱唤道:“斗圣,再拎两瓶子啤酒。”半天没动静,又吱唤大圣,还是没动静,便骂道:“小塞子,又跑哪去了?”叫何叶也没人应声,只得自己去拿。 他刚拎了四瓶放在桌子上,老婆何叶就慌慌张张抱着大圣进来,“奇子,你看大圣这是咋地咧?” 方奇站起身看大圣,就见这娃跟抽筋似的浑身抽搐,嘴里还直往外吐白沫,赶紧让嫂子放小床上,给大圣切脉,只觉得那脉象忽快忽慢,快时如飞马狂奔,胸口心脏狂跳;慢时又如老牛回家,悠悠哉哉不急不徐。 这脉象可是奇怪,不太像是急病热症。怕娃抽筋抽糊涂了,忙动用起吴氏叩击法捏大圣的腿脚和身子,让嫂子拿来牛角梳子撬开娃娃的嘴侧身扶住停止堵住呼吸道。叩击了一阵子,大圣倒是不再抽筋了,可是就是不醒。 扭脸瞅见斗圣瘪三般站在一边,便问道:“带你弟去哪玩去了?” 斗圣抠着鼻孔嗫嚅道:“就前面的老槐树嘛,和我弟躲猫猫,我找不到他人,吱唤半天我娘来了。” 何叶急的掉眼泪,回道:“他跑粪堆树柯里猫着呢,我去寻他,大圣就这样哩。” 方奇捏着手电跟着何叶嫂子来到大槐树西边不远的大粪堆,前面就是几户人家堆柴火堆的地方,因为这里有个坑,平时扔的垃圾鸡屎狗屎什么的全集中倒在这,腐烂的柴草也扫到坑是点把火烧了。 坑边长着几棵杂刺荆树,何叶一指树间,“就这。” 杂树下面的草皮被压倒了,粪堆还在往外冒烟,随着风卷过来呛的俩人赶紧回到老槐树下。 何叶不知道方奇跑来看是什么意思,又见他拿着手电照老槐树,只见皱褶嶙峋的老树皮上用小刀削了块,上面歪歪扭刻着“斗圣”俩字。 方奇找块石子把字刮掉,对何叶说:“你先回去,我家去拿东西,一会再过来。” 回到取了金银针和两味有定神作用中药匆匆回来,路过张达家门口,恰好张丽出来,“奇子,恁急做啥子?”她怕方奇给忘了,是以想来瞅瞅啥情况。 “大圣惊厥哩,我正要给他治。你莫急,弄好这事我打电话给你。” 来到大圣床边,让赵三刚把大圣上面衣服脱下一半,取出银针消毒摸准风池、本神等几大穴位所下去,手执银针轻轻捻动,又把那两味定神醒脑药放在枕头边,不大会儿大圣手脚动了下,慢慢睁开眼:“娘!” 何叶抹把眼泪,欣喜地摸摸他的脸:“娘在呢,别乱动,叔给你扎针哩。” 取了银针消毒又放进盒子里,对何叶说:“给他弄点糊糊吃,睡一宿就好。” 回到桌子前,张老蔫问:“你又去学针炙了?” 方奇想起刚才张丽那事来,“嗯哪,是苗董的大学同学,人家在中医学院,一般医院没法治好的病人家都能治,我跟人家说了几天。喛,老蔫叔,你知道丽子又被人家弄下来了吧。” 张老蔫没吱声,这是件丑事,本来巴结胡镇长想把闺女嫁给胡家,自此也能脱离冯山德的控制,哪知道祸事会来的这般快,闺女受牵连也是没办法的事。 赵三刚知道表叔重男轻女思想严重,跟着说:“你总得想个法子才好,你没瞅丽子整天愁眉不展,时间长了人愁坏哩。” “当爹的就这么大本事,你能让我咋样嘛。”张老蔫闷闷道。 “叔,我问人家,人家说想学可以报他们大学啊。丽子这么想学医,你要是不想花钱,我可全给丽子说了哈!” 张老蔫气的一拍桌子起身想走,方奇也气坏了,拍桌子站起来:“老棺材,你这心都夹胳肢窝里了?这都偏到外国去了,你让我给达子哥娶媳妇,可想到一点丽子的事?” 赵三刚见方奇发火,觉得挺出气,可是当他面骂他表叔,这事总不对,忙一扯方奇,“别说了!”过来拉张老蔫:“表叔,你就是先坐下,咱们好生说。” 张老蔫把柄在方奇手里攥着呢,一想这贼娃子万一把事给捅出来,马上就炸锅,只得蔫蔫又坐下,“你说咋办吧,我不是没替丽子考虑,可是女娃嫁出去的人泼出去的水,还能把娘家东西带着走?” 要是搁没那么档子事儿,方奇早就破口大骂了,可老蔫毕竟是张丽的爹,张丽要去上学还得他点头,忍住性子道:“叔,你可别怪我骂你,丽子恁想上大学,你还想方设法巴结镇长给你傻儿子讨老婆。你住院谁一把屎一把尿伺候你的?人家都说闺女是爹娘小棉袄,你老了还得靠丽子养你。今天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第192章 啃瓜皮 赵三刚怕方奇把表叔惹毛了事情不好办,斥他:“奇子,你少说两句!”扭脸问张老蔫:“表叔,将心比心,你也不能太偏心哩。” 何叶喂完大圣也过来劝:“表叔,奇子也不是外人,咱不好说的话他全说哩,三刚跟我说你答应胡镇长把丽子嫁给他儿,就冲人家答应给达子娶媳妇。他那儿子是啥人你知道不?” 张老蔫老脸通红:“别说了,我应承,成不?”冲方奇努嘴,“你看着办,你咋说我,我也不怪你。”又起身要家走。 何叶忙放下碗扯住他:“叔,你就这么走,是气咱哩,坐下再吃点,我还熬了骨头汤,你喝点呗。” 张老蔫搔着花白的短头发茬,“成啊,咱喝汤。” 方奇见终于把张老蔫劝服,暗自高兴,“叔,怪我嘴臭,你要想抽我,我让你解气。”伸过脖子让张老蔫打脸。 张老蔫往后缩,“你是咱村的小神医,哪敢咧。” 赵三刚说道:“成,表叔同意丽子去上学,咱就想办法弄钱。” 张老蔫直瞅方奇,怕他说露馅,方奇会意,“三刚哥,这事你就歪操心咧,上次葛总给的钱还没使完哩,正好给丽子去上学。”何叶端上一大海碗骨头汤给张老蔫喝,斗圣吵着要啃骨头,何叶又给他弄肉骨头去。 这事说妥,方奇说道:“先申请个公司,咱们不光种植药材,还要做旅游,给人治病,还要办工厂,咱们一步步来。” 从赵三刚家出来,方奇寻思着张老蔫那里有好几十万哩,刨去给张达娶媳妇,一半的钱供丽子上完大学绝对没问题。正低着头走到自家院外,忽然车后转出来一人:“奇子。” 方奇吓了一跳:“饿娘,甭这么吓人好不。” 张丽两眼灼灼看着他:“咋样咧?” 方奇看看这黑咕隆冬的不好说话,回家又怕让爹娘看见不好,拿钥匙捅开车门,“咱进去说呗。” 俩人坐在车里,方奇抓住她的手,张丽想缩手,又没动。 方奇摸着那双冰凉的小手,“丽子,我把你爹骂了,你可莫怪我哈。” “他咋了,同意了?” “嗯,他应承哩,接下来我给你问问你的学籍,你从现在开始赶紧去复习功课。”拿出手机来拨通电话:“吉老师,您现在好点了吗?嘿嘿,那就好,我想麻烦您点事儿,我有个同学叫张丽,弓长张,美丽的丽,去年才下来的,现在还想去复读不知道成不成。成,那我等您的音讯。” 放下手机,“明天等到吉老师回个音讯,咱就知道行不行。”见张丽不吭声,问道:“又咋咧?”手在她脸上摸到一把眼泪,“坏事你也哭,好事你也哭,咱井水不要钱哩。” 伸手搂住她,“行了,不哭不哭,这些天你可啥事也甭管,一心看书,说不准秋季就能考上。” 张丽肩膀耸动哭的稀里哗啦,方奇拍着她的肩膀哄,心里暖暖的,闻到她身上的香味忍不住有点意马心猿。 而张丽根本没这心情,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只是被动地接受。 方奇蠢蠢欲动,发现她像个人偶娃娃,一点反应都木有,一时有点兴味索然,讷讷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丽子,等你毕业我要娶你!” 张丽幽幽问道:“方奇,你咋对我这么好?” 方奇搔搔脑壳,小声唱道:“这就是爱,稀里又糊涂,说也说不清楚……” 张丽没笑,只幽叹一声:“我也不知道咋回事,你对我越好我就越怕。” “你怕啥嘛?” 张丽深吸口气,轻轻摇头:“我也说不清楚,看到你在公司里,身边全是漂亮的女子,我也没觉得难受……可是你偏偏对我这般好,这是咋回事?” 方奇想了想,“大概咱们是一个村的,原来吧,你又觉得我挺坏,好像我一直想骗你。咱俩还得多呆在一起,等到你大学毕业,我给病人看病,你也在一个医院里,经常在一起,咱俩肯定就离不开哩。谈恋爱谈恋爱肯定得多谈谈才会有爱嘛。” 他的这套歪理,张丽听了可不止一次,原来还本能反感,可现在却只是觉得有点茫然。 “丽子,我是真心喜欢你,不管你咋看我。有时晚上躺在床上睡不着,脑壳里就瞎想,要是能搂着丽子睡觉该多好。” 两眼紧瞅她,怕她突然扇过来一巴掌,可是张丽只是在黑暗中凝望他,两点星眸如同黑夜里的星星熠熠闪光。 俩人就在黑暗中相互瞪眼,谁也没说一句话。 方奇做贼心虚地又伸出手摸她的脸,摸到她花瓣般柔软的嘴唇,那张嘴张开轻轻咬住他的手指,开始时他只当是小资调调,但是很快就发现张丽的咬的越来越重,忍不住疼想抽回来。 张丽却两手捉住他的手臂不让他挣脱,方奇可受不了,直叫唤:“啊哟,疼!” 还没反应过来,张丽就像只敏捷的小豹子般,方奇脑壳一下子“咚”地声撞在车门上,还没等到他叫疼,紧接着便感觉到滚烫而急促的呼吸。 握那个擦,一言不开就扑人哩,介——貌似那个啥了吧。 方奇的脑子根本跟不上人家的动作,弄他一脸全是口水。 我嘀个孩勒,这妮子恐怕也没看过脚盆国动作片吧,这哪是谈恋爱,这分明是个女相扑手嘛,有机会得开导开导她,爱可不能这么暴力,这体力活腰身不好肯定会伤身。 方奇兽血沸腾,脑子里的试管好像被酒精灯烤着一样,里面的液体直往上飙,眼看就要爆表。 “丽子……唔……你先放开我,我要拱白菜……啊哟……” 方奇再也受不了了,一挺腰支起身来推开,接着就是反扑,两眼狼一般盯着黑暗中,虽然看不到她的脸,但是能感觉到她呼的阵阵热气。 恐怕世界上没什么事能比抱着自己心爱的瓜皮啃更爽的了,方奇脑子里自动搜索脚盆国动作片里的各种动作,还没等到他实施他的征服计划,就听外面有人骂:“谁拱在车下咧,快滚粗来!” 第193章 超牛造假手段 方奇顿时僵住,饿嘀爹,你来的可真不是时候! 就见老爹手里握着铁锹,一手拿着手电正乱照呢,忙放开张丽打开车门:“爹,是我哩。” 老爹照照他脸:“你喝酒咧?衣服咋恁乱?” “哦,刚酒喝多哩,就想上车躺会,这不难受嘛,在车上折腾了会……” “吐了没,我给你扫扫。”老爹要来拉车门。 方奇忙拦住:“哎,爹,不用你忙,没吐没吐,我就是难受就在车上瞎折腾。” 老爹拿手电照照车子,“长这么大,没坐过这么好看的车,让我坐会。” 方奇哪能让爹跑进去坐,只要拉开车门就露馅,挡在门前:“爹,那位子太软,我怕你坐上去不想下来,咱回吧,明天开车带你溜达。” 推着老爹往回走,还扭头看张丽走了没有,好不容易把老爹诓回家,方奇回到车里,里面已经人去车空,只留下丽子身上淡淡的气息。 多好的一件事愣让捣蛋的老爹给冲了,方奇郁闷地抠出烟来抽了一阵子,外面雨点击打着车厢啪啪直响,赶紧拉开门冲回家,刚进家门,雨水就哗哗啦啦倾泻而下。 倒在床上,脑子里还在回味着刚才车震的情形,谁说丽子不爱他,如果她不爱就不会那样扑他咬他,这妮子,哎——又呛又辣小山椒啊。 雨水一直下到天明才止住,一场秋雨一场凉,早晨起来方奇就觉得气温已经下降了很多,空气清新而凉爽,好像还残存着脉脉的夏花香气。 刚吃了早饭就听到赵三刚在大喇叭上吱唤让他、让全村人都去村委会小土屋开村民大会,村委会在冯山德家不远的北边,是四间土坯瓦房,原来这里是村办小学,后来小学撤并到镇子上,娃娃每天起早贪黑要去镇子上念书。 昨夜下雨,今天工地上肯定一时无法开工,方奇进去时已经有几个村民坐在里面瞎扯蛋。看见方奇全站起来来吱唤:“奇子,买新车咧,大气牛逼!” 方奇接过烟来,瞅着霍占豪:“你小子也肯干活咧?” 霍占豪摸摸后脑勺嘿嘿笑,“能挣钱不干还能咋地。” 二刘媳妇一边纳鞋底一边说:“奇子,你可给咱村露脸哩,我回娘家咱村人还问咱村谁给修的路。” 方奇才想到二刘媳妇娘家是后李庄的,后李庄还在山里,比黑龙潭村更穷,便笑道:“等咱村有钱,修条路到你们村,下次就不用骑毛驴回娘家哩。” 众人哄笑,二刘媳妇羞的脸色通红,“尽胡咧咧,你啥时候瞅我骑毛驴回家咧?” 方奇忙说:“二刘嫂,咱不是笑话你,我是说咱村都能挣钱,还有几个光棍,你给介绍几个女子嫁到咱村来呗。都成你们村的女婿,那还不给你们修路啊。” 大伙儿都叫好,纷纷跟二刘媳妇搭话,要她介绍对象。 正闹着玩,张老蔫夹着账本进来,后面还跟着赵三刚,接着陆陆续续又进来十几个。 赵三刚瞅瞅满屋子人,“咱这可是开分钱大会的时候,谁家还没来的,没来的可没钱分哈。” 二刘媳妇卷起鞋底:“等等,我去叫大伯大嫂过来。” 有人打趣道:“二刘还赖床哩,太折腾了吧。” “嚼舌头烂舌根!”二刘媳妇啐口唾沫骂了句跑回家。 三间土屋子里欢声笑语哄笑不停,赵三刚吱唤道:“没来的,咱先等着,跟大伙儿说个事。上次你们也看到了,有人来考察咱村,想来投资。投资是啥?给咱村送钱来嘀。可是人家也说了,咱们太散太乱,不好管理,我们仨昨晚想了个法子,准备全村入股开个公司。” 下面马上哄起来:“为啥子要开公司,听说开公司还要交税哩。” 马上有人反驳:“你笨哩,不开公司,人家不来投资,你挣钱?挣屁!” 说话间陆续都到齐了,赵三刚说:“那啥,你不开公司人家不来,你挣钱就得交税,张会计已经把这个内容写好,大伙先看看,成,咱们就签字。这事完了,咱村就请人进行规划设计,公告里都写上了。大伙儿先瞅瞅哈。” 张老蔫把公告贴在门外土墙上,大伙儿一齐围上来来,一时交头结耳议论纷纷。 正这时方奇的手机响了,拿出来看是吉老师打来的,忙出去接听,吉老师说道:“还好,再迟几天恐怕就要销掉了,我让他们保留了,你让你同学赶紧去学校报名去。” 方奇赶紧给张丽打电话,让她在家等着,把需要的手续都准备好,自己马上来接她去县上找人给她报名。回头跟赵三刚打了招呼跑回家开上车去接张丽。 张丽拎着书包坐在副座上,方奇让她把安全带系上,“再晚上几天就销掉了,现在已经开始注销哩。” “嗯,那我运气太好了。”张丽今天马尾分成两个小辫,身上穿着件水蓝色外套,清清爽爽的还像个中学生。 方奇扭脸瞟瞟她,“我跟葛总说下,你暂且就住我办公室好了,反正现在那里现在人也不断,你要是报补习班也方便。钱的事不用愁,你爹给你准备了嫁妆钱现在先拿出来用呗。” 张丽想到昨晚那事,不觉得的小脸绯红,小声问道:“我爹愿意让我嫁给你不?” 方奇鬼畜地笑笑,“你爹现在听我的,我寻思着让你哥也去学学文化,没文化啥都干不成。你看人家二胖比你哥才大一岁,人家儿子都十几岁了。” 张丽惊讶的样子:“谁说二胖比我哥才大一岁?他都三十多了好不好。” “咦,那我听谁说二胖就比你哥大一岁的。”想来想去也想不出是打来听来的。 “他爹给他改了岁数,都说岁数小上学也方便,还能进工厂进单位。咱们可没那本事。”张丽悻悻然,显然对丧德子把二胖愣改了将近十岁表示强烈的鄙视。 方奇原来也想不通,“我说他怎么才三十都不到,儿子都十多岁了呢。这造假水平也忒牛逼了点。” 第194章 师母已呆 伸出手去反握住张丽的小手,“今天咱们就把这事给办了。” 张丽没动,也没言声。方奇微侧过脸用眼睛的余光瞅她,呼呼的风声吹动她洁净的额头的碎发,让那张脸显得有些哀婉动人。方奇不知道她到底为什么会有这般情绪,当然也不明白她和自己在一起总不那么快乐。 “丽子,你在想啥?” “没呢,”张丽慌乱地摇头,扭过脸去看着车窗外一划而过的风景。 真是“男追女隔座山”?方奇一时也有些郁闷,拿起驾驶台上的烟点上,张丽把车窗开的更大了些,整个人缩在座位角落,好似方奇是个让人恐怖的大怪物。 知道问也白问,他知道张丽潜意识里有种本能的反抗。或许在她的心里,自己永远是那个只会打架闹事不安分的问题学生;或者她至今还想不通为什么方奇能这般风光;也许她只是想静静地转过这个弯。 “你还想去二中?” “不知道,但是二中的老师我熟悉。” “算了,我送你去三中吧,回二中你会有压力的,行不?”方奇扭脸看张丽,“校长老芯是我班主任,也是唯一敢揍小爷我的人。”说到这方奇咧开嘴笑,“上次非要拉我去吃饭,也不知道荆师母的病好了没有。” 方奇那天被老芯抓住时,张丽也是在场的,听说老芯揍过他,不由好笑:“你丫的也有怕的人?” “嗯,混三中唯一就怕他,其实不是怕他揍我,而是怕他跟我爹说,我爹揍我更狠。” 想到昨天他爹追着要揍他,张丽便呵呵笑起来:“那也是呢,没人揍你,你能上房揭瓦。” “咋着啊,我带你去见见老芯?” “成,反正我也没打算呆多久,哎,三中离你们公司挺远的。” “三中晚上不上晚自习的,放心吧,我让梅子帮你在一中边问问有没有补习班,晚上在那补课,回来就到我办公室休息。里面啥都有,单独一个人,又安静又方便,里面还有电脑。想自己吃买个电饭锅就行。” “行吧,你整天东跑西颠的,我把你办公室给霸占了,人家会不会说话?” “切,谁敢说我,我把他丫的嘴给贴上!”前半句说的理直气壮,突然想到机关枪小妞,后面半句就像轮胎撒气,说着说着没力了。 “咋了?”张丽也感觉到方奇好像又遇到了对头,“公司里有人挑刺儿?” “没啥,”方奇摇手,“本来我跟葛总说让我妹住我办公室的,结果她愣把梅子弄到她家去住了,原来我也怕技工学校晚上没啥人,梅子一个人住着害怕。现在学校里忙死了,白天晚上都有人,忙死了。你去也不用害怕,里面住着安装机器的人哩。你要是怕,我来陪你。” 张丽鄙视地丢过来个白眼。 车到三中,方奇先给老芯打了个电话,他正在学校,让他直接把车开进去到他的办公室。 方奇带着张丽上三楼找到校长办公室,直接跟他说明张丽的情况,老芯打量了下张丽,让她把以前二中的毕业证拿出来在电脑上搜索到她的名字,说道:“来复读可以,但是你这种走读生是需要交走读费的。” “没事儿,咱不差钱。”方奇让张丽把卡拿出来刷卡,因为开学时间才一个星期,为时还不算晚。 老芯让张丽拿着毕业证去教务处直接报名好了,三中就这点好,只要交钱事就好办,真要是去二中,恐怕比这要麻烦。 老芯看张丽出门问方奇:“你妹妹不是在一中的吗?” “我老婆……呃,女票,嘿嘿。”方奇笑的有点银荡。 “你这娃娃,小小年纪又是老婆又是女票,你听说过什么叫婚姻是坟墓?”老芯摆出一幅过来的角色,“你现在发展这么好,到五十岁结婚都不迟,还是钻石王老五。你只要一结婚就是二手牌,离了婚叫你就贬值了,拖俩娃你叫拖油瓶子,贬值更厉害。也有升值的,这个机率太小。” 方奇大受教育,“荆师母现在身体好了些?” 老芯刚才还要教育方奇,一听他提起他老婆顿时一身劲没了,蔫蔫道:“她现在身体棒着呢,成天嚷嚷着已经第二春了,整天折腾个没完。” 方奇看老芯那个郁闷表情包,都要忍不住捧腹大笑,原来给人治好病,也不是每个人都会有幸福,貌似老芯就深受其害。 “方奇,你能不能教个法子,让她消停点?”老芯满脸希冀地瞅着方奇。 方奇想了想,“法子倒是有,可是我怕你受不了。” “你说说。” “你可以跟师母说嘛,就说药只能治一时不能治一世,折腾的紧病都没法治。” 老芯想了想,“嗯,我知道,这是心理暗示,可以的,我回去试试,师母已呆吧。” 方奇脑子里自动给他打个小问号,难道老芯外面有小三?这个问题还是别深究的好,毕竟是人家的家事,不便乱掺和。 等到张丽报完名安排好班级就可以来上课了,跟老芯告辞开车去技工学校,一进办公室那条走廊正遇到冤家对头机关枪小妞,这妞堵在前面既不让路也没喊方总,就那么火辣辣直愣愣地瞅着方奇和后面的张丽。 当着张丽的面,方奇也不好直接跟这小丫头干上,遂问道:“葛总呢?” 小妞一扭脖子,噔噔走了。 “这姑娘咋回事啊?”张丽还不知道为什么一来就遇到个刺儿头,免不得多问了句。 方奇摇头:“中二病。”带着她进了葛昭昭的办公室,“领导,张丽,你们见过面了,也不用我再介绍。”走到沙发前大咧咧地坐下。 “我妹妹同学,现在又想来读书,刚报完名,我想把她安排在我办公室住着,时间不会太长,她是来补习的。” 葛昭昭看看张丽,笑道:“你的办公室,想让谁住就谁住,我可管不了。”起身泡杯茶给张丽,抱着胳膊倚在办公桌前,“你赶紧去安排吧,等你回来还有事商量。” 第195章 小妞犯上中二病 方奇取了钥匙又来到自己办公室,这里除了上次签合同开会才来过一趟,平时都是关着门的,空气中弥漫着新家俱的皮沙发的气味,张丽推开窗户透气,又拿起抹布到处擦拭。 “别瞎忙活了,我带你去买床被子,还买些生活用品。” 这里离一中近,附近就有个大超市,还有条小巷子,里面全是小饭店小吃店,俩人去超市买了一大堆东西送回去。回来时方奇说离三中有点远,要不去买辆自行车骑,开着车又去买了辆小巧的女车。 回到公司让她自己去整理房间,方奇来到葛昭昭的办公室。 葛昭昭把文件夹递给他:“你看看吧。” 方奇展开一看,竟然是高向怀已经跟周然签订的合同,抬起头来问:“怎么了?” “你上次跟我怎么说的,现在倒忘记了?” 方奇捏捏额头,“对,我说的,让高向怀去跟周然签合同,让他俩去玩对对碰,咱们撤开身。”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葛昭昭两手捏着笔看方奇,“至今我都没能明白你想打什么主意。” 方奇走到窗前,外面是半阴半晴天空,靠在窗台上,“我是说如果周然挖坑,高向怀如果没能搞店他,那就让高向怀自己往里跳。如果他搞定了,这算是他纳的投名状,咱们等着接收成果就行,你看合同的最后几条了吧,上面说的很清楚。就算是高向怀掉进坑里打官司也找不到咱们。这不是双方协议,而是三方合同。” 葛昭昭反问道:“你不怕他俩合伙来欺骗咱们?” 方奇笑笑,“姐,你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合同上已经写的很清楚。周然肯定是有问题的,问题大高向怀就栽了,问题小咱们就赚了,咱们只吃肉不冒风险的。到时咱们派人一一清查就知道是不是在骗咱。等于把包袱甩给高向怀,让他跟周然死磕,没咱们什么事儿。再说了,现在有杜公博撑着咱,完全可以不用在乎周然。这也是我敢放手给高向怀的重要原因。” 葛昭昭点头道,“好吧,就照你说的办。”冲着那边努嘴儿,“你那妹子安排好了?” “她是来复读的,什么姐姐妹妹的,再胡说我可不高兴了。”方奇虽然是这样说,可脸上还带着浪浪的笑,让人搞不清他到底是得瑟还是不爽。 “你们村的公路修好了?药材种了多少?” 方奇想起种下的马卡没几天就能收了,便说道:“上次的马卡到霜降就能收了,怎么收?” 葛昭昭从架子上取出个A4的册子:“什么药材什么价,要根据成色品相和干燥程度,收上来之后你们还要晒干,我们会有专门的师傅上门收。第一批量太少,我打算把这批马卡制成马卡饮片就在当地销售。” 方奇翻看了下价格,确实分了好几个档次,一季的收获光光后院里两三千块钱肯定没问题。如果在包谷地里种上,一块小块地一季至少就能收上万元,可惜这东西无法四季种植,其它季节需要套种别的药材。 回家时没看见葛老爷子,听说他住在二猛家的,赵三刚还说他就在二猛家门前的菜园子里弄个块实验田,不知道种了什么东西。自己忙昏了头,也没抽空去看看他,下次回去一定给老爷子捎点啥东西。 “走,我带你去看看实验室吧。”葛昭昭起身带着他往楼上走,“现在能批准我建电梯了吧?不仅要建电梯,还要建个货样,从下面弄个东西上去可费劲了。” 方奇站在楼梯转角朝下看,“里面都装潢好了,你现在建电梯岂不是又要砸掉?” “笨呢,你以为我像你那么想到哪做到哪?我早就留下建电梯的空间了。”一指前面,“建两个外电梯绝对没问题,做个透明的玻璃房。” 这个外电梯实际上就在大门边,整个楼道拐弯刚好在这里,从电梯进来就是各个车间和办公室。 “行啊,以前咱们不是没钱嘛,现在有钱就上呗。” 进了实验室,就见几间教室之间的墙全部打穿,上面铺设了通风、喷淋、烟控等等各种管道,有几个房间还是全玻璃封闭的房间。有的里面已经摆上机器,有的还的空的。工人们在安装各种机器和设备。 这些人都是亚华公司派来的施工单位,以前一直做亚华公司的工程,对他们这个小实验室自然不在话下。 “哦,对了,咱们公司是不是需要招收一批实验员,亚华那边也会派出人员,但是人家只是来帮忙,不可能呆时间太长,咱们还需要培养自己的人手。” 方奇对这些事根本摸不着门,“这些事就交你了,我实在是一窍不通。我只管做研究,公司的事你处理吧。” 研究出一种长久新药肯定不会像他给人看病那么简单,他看病只针对个体,而研制出的药物则是要针对成千上万的病患,所以很多病患的临床病症和病理结构都需要分析,从中筛选出主要病毒加以攻克,过程相当复杂。 回来时,方奇正拿着国家公布需要攻克的几十种大病重症翻看,小妞拎着两盒外卖进来,方奇抬头一看:“哎哟,真是贴胃服务,正饿着呢。” 小妞根本没搭理他,放上一盒在办公室上,自己拎着另外一盒出去了。 “这丫头跟我有仇吧,从开始到现在都这样,你说我哪惹她了?太委屈。” 葛昭昭把方便盒推到中间,“来,一起吃吧,她要是犯上中二病谁都治不好。” 方奇拉把椅子坐在对面,没接筷子直接下手捏起个小笼包子放嘴里,“这病得治……”一回头就瞅见犯病的小妞站在门口,那张脸跟方奇欠了她多少钱似的。 “跟我出来!” 方奇瞅瞅葛昭昭,一脸懵逼,“这是在叫我吗?我现在咋连个名字都省略掉了?我要是不出去她会不会打我?” 葛昭昭直笑,“她肯定有事,你就出去下,看她什么事儿。” 第196章 武术传人也挨揍 方奇跟着小妞来到来到外面走廊拐角处,小妞朝着他的办公室一努嘴:“她是你什么人,住你办公室?” “我妹妹同学,咋了?”方奇就纳闷了,这妞还是太平洋的警察——管着不少事哩。 “葛总让我管着这栋楼,我得问问。咱们这是实验大楼,不能什么人都能随便进的。”这妞说的头头是道,方奇一时还真没法反驳她,抱起胳膊,故意刺激她:“我让她住这的,不行啊?” 小妞低着头不吱声,看起来是受刺激了,要是原来肯定不买他的账,可现在却是很憋屈的表情。 “孙绮云,我的私事你别管太多……喛,我话还没说完呢。” 小妞根本不理他,一路小跑回大办公室了。 方奇一脸懵逼样,“有事说事,干嘛吗这是?”回到自己办公室,张丽已经把后面的小卧室收拾的干干净净,拿着抹布正到处擦抹。 方奇看看时间也不早了,“走,我带你去找补习班,吃了饭下午回家把你的东西全搬来。” 跟葛昭昭打过招呼,在一中边找了两三家补习班问价,里面有一中老师兼职补课,神码一对一辅导之类的,方奇报了个最贵的,去巷子小饭店吃饭。这个时间来吃饭的基本上是附近的一中学生和周边居民,窄窄小巷子里人来人往煞是热闹。 俩人正吃着饭前面突然吵吵嚷嚷,张丽想抬头看,方奇说道:“别看,出啥事都别乱看。”他清楚“靠山吃山”的道理,三所中学旁边肯定都会有一批小流氓,是以自顾吃饭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 那帮人来到他们所在的小吃饭,老板赶紧跑出去:“罗哥,前段时间放假,学生娃刚来,能不能宽限几天?” 这个叫罗哥的也就是个十七八的小青年,小板寸头,戴着耳丝,身上的牛仔马甲上全是铜纽扣,敞着胸口露出刺着下山虎的纹身。这丫的的身后跟着一班更小的杀马特,一个个跟幼儿园出来似的满脸稚气。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浪”,啥时候都不缺少这帮小杂碎。小霸王张波成了残废,手下那帮子人都树倒猢狲散,大街小巷又会衍生出新一帮小混混。 可别小看这帮家伙,打架斗殴不计后果,往死里整,出事了才知道害怕。 罗哥呲着参差不齐的牙齿,“老六,你说啥时候有,咱们来收,到时你可别说没有!”手里的钢管在桌子砸了下,老六忙说:“下个星期天,一准肯定给。”看着这帮子人走出去才敢低低骂了声:“王八蛋!” 张丽瞅瞅周围,“梅子会不会来吃饭?” 方奇笑:“不可能,我让她天天都回家吃,葛昭昭家专门有人做饭,根本不用操心。” 张丽回过脸来,“听说那个葛昭昭是美国人?” “美国人怎么了?”方奇觉得好笑,“你不会觉得美国佬都是坏人吧,人家是学医的,一心想振兴中医。” 张丽鼓鼓嘴想说人家对你那么好之类的,可又咽回到肚子里,内心还隐隐有点自卑的感觉。 方奇舀了几个鹌鹑蛋放她碗里,“多吃点,这玩意儿是补脑的。噢,我给你配点补药吧,咱们努把力,争取一举成功。” 外面又是一阵嘈杂声,有人惊叫有人叫骂,方奇正好吃完,掏出烟来叼在嘴上,在身上乱摸找打火机,找半天也没能找到,跑到后面大灶找老六点了火回来,就见巷子里人纷纷往后跑:“打起来了,快跑!” 方奇晃晃悠悠来到门口,窄巷两边站的全是饭客,巷子口一个卖关东煮的摊子被那帮杀马特砸的乱七八糟,里面有个黑脸小伙正在跟那帮子混混打斗,那小伙也算有两下子,好像还会点拳脚功夫,举手抬足都像是那么回事。 三拳两脚揍趴下三四个,可惜他手太善,又是赤手空拳。那帮小杂碎手里全是钢管钢筋,没几下身上腿上就挨了几棍,身子一踉跄动作就慢了,没留神被罗哥一钢管敲在后脑勺上,摇晃了下摔倒在地上。 十几个小混混举着钢管一拥而上,乱棍齐舞往死里打。 方奇看再不管,那黑脸小伙就被打死了,拨开人群喊道:“罗哥,你干嘛呢?” 这帮小混混听见有人喊,一齐停下手回头望他,不认识,一个个懵逼看着罗哥。 罗哥瞅半天也不认识,脸上挨了人家一拳头,嘴歪眼歪的有点浮肿,啐了口血水:“你特么是干嘛的?” 方奇嬉皮笑脸走到他跟前,“你们把人家打成这样,也就行了,我看他死了没有,要是打死了你们这帮人可得全去坐牢。”蹲下身子摸摸黑脸小伙的脉搏。 这罗哥听说坐牢,也有点害怕,对手下一努嘴,手下人几个人一齐在小伙身上乱掏,掏出十几张碎钱和钢蹦刚要递给罗哥,那小伙突然伸手攥住钱又抢回去。 罗哥可气坏了,抡起钢管砸下去,方奇一伸手捉住钢管:“人家就这点钱你们也抢?” “滚你马蛋!”罗哥抬脚就踢,方奇胳膊挡住往上一抬,罗哥没站稳,仰面摔倒在地,这小子一摔倒就好像犯了猪头疯似的在地上乱抽抽,螃蟹似的嘴里直往外冒泡泡。 别说方奇傻眼,就是他手下那帮子混混也懵逼,一个个不知道咋办才好。 “我还没揍他,怎么躺地上耍无赖了?”方奇瞅瞅那张张稚气的脸,“你们谁知道他咋了?”其实他清楚这小子是犯了羊癫疯,故意装傻让他在地上多折腾会。 伸手去扶黑脸小伙,那小伙也不过十六七岁,受伤不轻,浑身都是血。待方奇把他扶坐起来,说道:“你该去医院看看,伤的不轻哩。” 小伙坐在地上,伸手摸摸后脑的血,疼的呲牙咧嘴。可看着还在地上抽搐的罗哥吐了口血水:“他犯羊癫疯了,这样抽会残废的。” 方奇一愣:“你会治?” 小伙摇头:“我知道要用东西撬开他嘴,别让口水把他自己呛死。”撑着地慢慢站起来从撒在地上豆腐串里摸出个木勺子走过去撬开罗哥的嘴让他含着。 第197章 陈家八极拳 方奇想看他怎么治羊癲疯,小伙却转回来收拾砸烂的摊子,便随手拿起几串豆腐竹签过去插在罗哥身上,对那帮小混混说道:“他要想活命,让他去中医院找我。你们几个把人家摊子收拾下送去,跑了一个让我逮到往死去整!”说这话时方奇脸含秋霜格外吓人。 对那小伙说道:“你再不去医院,也会残废的,跟我走吧。” 黑脸小伙知道遇到好人了,捂住后脑勺跟着方奇上了巷子往中医院走,血从指缝里滴滴溚溚往外淌,方奇扶着他弹指戳了下他后脑勺附近的穴位。 小伙一惊跳开,本能地抬手格挡。 方奇皮笑肉不笑,“我给你止血,不然你这一身血,我可不想背你。” 小伙才疑惑地放下手。 张丽从后面追上来,“你又管闲事儿!” “要不你先回去,我带他去中医院。”方奇怕张丽又怪他打架,呆会还要收拾姓罗的那帮小子哩。 “我不,正好我也想看看宋护士长和王医生。” 中医院离这里最近,过了一条街拐弯就到,进去了挂号缝合上药包扎,忙活了好一阵子才好。方奇看了他的身份证才知道他是陈家村人,陈家村还在二刘嫂娘家的后李庄的后面,更加闭塞。别说路,就是走路都得翻山越岭,还得过条河。 听了陈志杰说过河工具就是两棵倒下的树,从陈家村走到岳山镇得五个多小时,村里的娃娃上学都得住校,不然回趟家得半天时间,他上学时都是打着火把半夜三更就爬起来往镇子上赶。 方奇问道:“你身手不错,学过?” 陈志杰苦涩一笑:“我们家原先是从河北武邑逃兵荒逃到山里的,是八极拳传人。对付这帮小流氓我没敢下重手,不然能把他们都打残。我爷爷说强中自有强中手能人背后有能人,在外轻易别惹事,不是逼急了我也不会揍他们。” 方奇哂笑,“你爷爷那套已经不行了,对付这帮小流氓还讲究什么,真是迂腐!” “多谢你救我,可是我没钱给你,一天也就靠中午赚点钱,摊子被他们砸了,好几百块哩。”陈志杰神情沮丧地直叹气。 方奇又问他住在哪,陈志杰说住在城南河边的看鱼房子,人家一月只收他一百块钱,顺便让他看着拉河的鱼网。 “你还没吃吧,先去吃点东西,呆会他们会把你的车子送来。” 张丽跑去找宋护士长了,一时也没见她出来,两人出了医院就在旁边的小面摊下了碗面,方奇说已经说过了,让他自己吃。 陈之杰边吃边打量他,“我看你好像也会功夫,比我可厉害多了。” 方奇靠着墙叼着烟说道:“实话告诉你吧,我不会功夫,但是我会打架,别说这么几个王八羔子,就算比他们大,我都打过。原来我是混过三中的,那一遍都得听我的。” 陈之杰张大嘴巴:“你也是三中的,你难道是蹄子哥?” 方奇抽下烟:“你认识我?” “我也是三中的,今年才下来,咦,不是听说你已经考上北理工了吗?怎么还没走?” 方奇往后一靠,“咳,娃娃没娘,又臭又长,咱是穷的上不起,干脆就退学了。” 一看陈之杰就是调皮捣蛋的孩子,不然他不可能不认识方奇,方奇可是打遍三中无敌手的“一哥”。 他那混蛋爷爷只教会他怂,没教会他怎么以血还血以牙还牙。再牛逼的功夫在怂人手里也只是个花架子罢了。 都是三中出来的,这关系越说越近。方奇问他一月能挣多少钱,陈之杰摇头:“这摊我是花三百块钱从别人手里倒来的,才干没多少天哩,好的时候一天也能挣个百八十的,差的时候十几二十块,看天收。原来我是到处乱蹿,今天才到这就被人砸了。” 正说着,就看见罗哥脸上身上插着竹签被人扶着一步一步往中医院挪,有的上面豆腐串已经掉了,还有的残留一块,他一走路那竹签就上下摇晃,疼的他满头是汗,可是又叫不出来。 他身后那帮子混混推着破烂的小车,上面还乱七八糟装着豆腐串青菜串金针菇什么的。 “你别吱声,我来收拾他们。”方奇故意大声咳嗽,果然那帮小子都瞅见,一齐朝这边过来。 罗哥被人扶到方奇跟前站着,方奇就好像没看见似的,自顾抽烟。这帮小混混往这一站,把几个吃面的客人匆匆付了钱全跑了。 方奇一只烟抽完才吐了口痰,慢慢走到罗哥面前伸手把竹签拔掉,疼的罗哥嗷嗷直叫,一抖膀子把扶他两人推开,伸手拿起钢管:“给我打!” 卧槽,这简直是个吃屎的牲口,老子刚刚救你条狗命,刚活过来翻脸不认人。方奇可火了,甩手给他个大嘴巴子,把罗哥抽的跟陀螺似的转了几个圈子,还没等到反应过来,方奇上去一脚就把他跺翻在地上。 “救条狗它还得朝老子摇摇尾巴吧,你特么比狗都不如!”脚下一使劲,罗哥手脚乱刨脸涨成猪肝色,可就是说不出话来。 他手下那帮混混跟吃了屎一般都麻瓜了,后面有个小个子撒腿就跑,方奇甩手把钢管扔过去,那小子被砸个狗吃屎半天爬不起来。 “全特么跪下,谁敢跑老子废了他!”方奇断喝道,这帮小子都吃屎长大了,根本分不清好坏,跟他们讲道理是对驴弹琴。 钢管钢筋叮当落地,小混混在地上跪了一遍。 方奇脚下踩着罗哥,“小子,老子横行霸道的时候,你特么还在尿炕呢。是不是也想像张波一样躺在床上?老子给你留下点纪念,不然你不知道屎香屁臭。”反揪过他的手“啪”地声扳折。 罗哥疼的发出野兽般的声音,十指连心,不疼才怪。 “十根呢,这爪子都是祸害,老子全给你废了吧。”攥着那手就掰,陈志杰忙喊:“蹄子哥,手下留情!”跑过来求情,“哥,杀人不过头点地,得饶人处且饶人,饶了他吧。” 第198章 比总经理还横 方奇站起身来拍拍手,用脚把罗哥勾翻个身:“饶你容易,这是我兄弟,你们把人家摊子砸了,还把人打伤了。”让陈志杰把药费单子拿出来,照着上面念,“四百七十八块九毛二,四舍五入算个整数,加上那摊子五百,还有误工费养病费一共两千块,赔钱吧。” 罗哥捧着断手指,眼泪鼻涕一大把,只顾着哼哼了,冷不防被方奇踢了一脚,动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卷零碎钱扔在地上。 “捡起来递给我,还得叫哥,还得笑,老子又没死,你特么哭什么?!”方奇甩手给他俩嘴巴子。 恶人还得恶人磨,罗哥被打的口鼻溅血,明知道打不过人家,可这家伙是个拧种,牙齿咬的嘎吱吱直响一声不吭。 方奇笑了:“哎哟,真有种,够横!”出其不意捉住他的手掌掐住反扳过去,面目狰狞地凑到他跟前,“老子不想再说第二遍!” 罗哥疼的全身发抖,脸色涨红眼珠子往外突起,知道今天再不服软十个手指都能让人给废了,哑着嗓子挤出几句字来:“哥——饶了我……” 方奇放开他的手,一努嘴:“捡起来递给我手上。” 罗哥爬起来捡起钱放在方奇手上,没成想又挨了俩大嘴巴,打的懵逼,愣愣地看方奇。身后的小混混提醒他:“叫哥,还得笑。” 罗哥蹭到跟前,挤出笑来:“哥——” 方奇点出垫付的四百八十块钱装在身上,把剩下的钱清点了下,“嗯?还差了三百二。” 那帮混混赶紧凑钱递给罗哥,罗哥这回可学乖了,先挤出笑脸叫了声哥,再把钱放在方奇的手上。 方奇把钱递给陈志杰,摸出只香烟来点上,挠挠鼻子一瞪眼:“这条小吃街是蹄子哥我罩着,你们特么打哪蹦出来的?” 罗哥和这帮小混混顿时懵逼,不知道那位前辈蹄子哥是何方神圣,嗫嚅道:“我们不知道是蹄子哥的地盘,下次不敢再来了。”“不成,你们特么钱都收了,把我罩的人都给打伤了,说不来就不来了?你们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 “当然是蹄子哥您说了算。” “那成,你们把人家摊也砸了,小吃街就少了卖关东煮的,好多学生娃都爱吃这个,你们把摊给我支起来,天天在那给我摆上,我要是去看见你们没摆摊,又跑去收保护费,可别怪老子给你整成残废!” 罗哥咧开嘴,也不知道是哭还是笑,收保护费的罗哥去卖关东煮,这人丢到火星上去了。 下面跪着的小混混也是面面相觑,但是没一个敢反驳的。 “哥,要不我们给您收钱,行不?”罗哥想避重就轻,壮起胆子说道。 “不成!老子打定主意,你要是敢不摆摊,或者不好好卖东西,老子慢慢拾掇你!”方奇长着一幅恶人相,真板起脸来,罗哥都得发抖。 见他迟迟不答应,方奇拿下烟头:“把爪子伸出来。”罗哥迟疑不决地伸出手来,方奇把烟头放他手上,“掉了你就断根手指!” 罗哥手里捧着烟头,烫的牙齿紧咬嘴唇,今天下午可是倒霉,要是不答应,还不知道这位恶人怎么折腾自己呢,忙说:“哥,我答应,每天出摊,每天卖关东煮……” 方奇呲起牙,“啧啧,老子教你挣钱,你特么还跟吃屎一样摆着个臭脸子给老子看吗?会笑不?” 罗哥只得又咧开嘴。 方奇冲那帮小混混一努嘴,“你们这帮子家伙不长记忆,现在俩对俩抽嘴巴子,使劲抽,我要是发现谁的脸没肿,老子用钢筋抽,动手吧。”一指罗哥,“你也跪下抽!”拉着陈志杰回到面摊跟前,“老板,再给下两碗面,每碗加俩卤蛋。” 陈志杰回头看一眼小广场上抽嘴巴子的壮观场面,小声道:“蹄子哥,你也不怕人家报复?” “报复?蹄子哥打架好多年,可从来就没怕别人。”方奇贼笑,“你这买卖也做不成了,要不你跟我后面吧,技工学校有家公司,我在那上班。工资让咱们老总给你开,肯定比你摆摊强。” 陈志杰面露讶然,“什么医药公司?蹄子哥你在那上班?” “嗯,咱在里面是个小头子,管着几个人哩,多少有点小权,也不算糟蹋你这个人才。” 陈志杰摇头,“我算什么人才,只是个穷吊丝。” 俩人吃完面条,那边抽嘴巴的声音渐小,方奇回头望一眼,那啪啪声又响亮起来,再看那帮小子脸上跟抹了胭脂红一样,又红又肿萌的可爱。 方奇走到罗哥面前:“罗哥!” 罗哥赶紧说:“不敢不敢……我叫罗小军。” “哦,罗小军,成,别抽了,抽的我手都痒痒。你们十几个呢,一个摊不够,再支个摊吧,五六个人支个摊,平时再沿街叫卖,生意肯定好的不得了。”一指陈志杰,“我这兄弟一天卖好几百块哩,行了,回去支摊去吧,下午老子去检查。” 罗小军爬起来刚要走,方奇又叫住他,“我给你把断手指接上,至少得一个月才能拆。”招手让人把钢筋拿过来,又叫人去把烂摊子上找绳子,把钢筋连胳膊带手指绑在一起,又叮嘱道:“记住喽,你那个猪头疯病我能治,老子说什么你得听,不然你啥时候发病就会挂掉!” 看着那混混推着烂车子走远,陈志杰都觉得好笑:“哥,你太能折腾人了吧。” “跟我走,咱们回公司。”回医院正巧张丽从里面出来,大概她也瞧见这帮混混对抽嘴巴子的景象,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很不好看,方奇也没法跟她多说。 回到公司时,葛昭昭还没来,机关枪小妞正出来洗碗瞅见方奇还带了个病号,那小脸上写的全是问号。 方奇介绍道:“这位是咱们这栋大楼的楼管主任孙绮云,以后需要卫生纸发工资啥的就找她。” 小妞脸上的小表情别提多别扭了,哼了声碗也不洗扭头就走。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陈志杰一脸讶异:“你是方奇……方总经理?” 方奇笑笑:“叫方奇就成,神码总经理,别管那套。先在沙发上休息一会,我给你找个住处吧。”张丽也没打招呼进里屋咣啷关上门。 方奇自嘲道:“看到没,没人拿我当总经理,一个个比我还横。” 第199章 小妞爱玩兔子蹦 来到小妞的办公室,拿出陈志杰的身份证:“登记下,这是我招来的人手。” 小妞接过身份证录入电脑,方奇又让她给安排下住处,小妞打出个接收单子,方奇看了下是跟那帮搞实验室安装工人住在一起,也没多问。 公司甫搬,一切都还没走上正轨,没什么外地人,那个宿舍也只是个临时住处。 转身刚要走,小妞突然开口道:“方总——” “昂?”方奇扭过脸来,“啥事?” 小妞站在那,两手忸怩地扶着电脑桌,好像哪儿不舒服似的,一会抬起脸来看他,一会又低下头,脸色涨的绯红。 这小妮子又犯病了?听说中二病很阔怕,一言不合就开车,这家伙是个刺儿头,还是表惹她才好。 “是不是病了?看你脸都烧红了……” 小妞银牙紧咬嘴唇,像只兔子突然从里面蹦到方奇跟前,方奇吓的直退到后面的格子间被挡住,惊恐万状地瞅着这妞,卖糕的,妞这是想咬人? 小妞毫不迟疑地一把捉住方奇的手按在自己脸上,两眼跟四十二度高烧似的,迸发出灼灼的火焰直盯着他。 方奇顿时如中定身法,心跳几乎停滞,手脚都不听指挥,只觉得从手上传来的高烧温度如通电流般直达大脑。 从来也没见过病人这么恐怖过,简直跟好莱坞大片里的僵尸似的。 小妞掐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就那么定定地看着他,足足有五六分钟,方奇都不敢乱动。平时脑瓜倍儿灵,可是头一次遇到犯中二病的小妞,神码都不好使了。 正僵持不下,忽听走廊里有人说话,原来是小黄小王那帮人回来了。 方奇使劲挣脱开手在身上蹭蹭,“那啥,中二病我治不了,要不你回去休息吧,放你半天假,回头我跟葛总说。”扭头走出大办公室,就听到身后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 小黄和小王看见方奇叫了声,方奇嗯了声,压抑着猛烈的心跳对自己说,没事没事,神码也没发生过。回来时陈志杰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方奇站在大落地空前拿出烟来,才觉得自己的手好像打过范举人一个嘴巴子似,现在还发抖。一只烟抽完心绪才慢慢平静下来,想想这妞还真觉得头疼,人家称自己是“小神医”。阔是小神医也遇到治不好的病。 奶奶的,搞什么嘛,非洲老头学跳高——黑老子一跳! 坐到电脑跟前上网查了查“中二病”症状,看个稀里糊涂,百度的解释好像是心理病,一种特定年纪犯二的毛病,没有具体诊治办法。 正在网上寻找答案,小妞突然从门口蹦进来,方奇又给吓一跳,奶奶的,小妞原来爱玩兔子蹦! 妞看看沙发上睡觉的陈志杰萌萌地一吐舌头,把手里的接收单子放在方奇的办公桌上,方奇看了看小妞,果然是犯二病,现在脸上也不发烧了,还笑眯眯的的样子,脸上的小表情又生动活泼起来。 还没看够呢,小妞又一蹦,出去了。 方奇捏捏眉心,从笔筒里拿出只笔来,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给“中二病”开什么药。想到要给张丽开补药的,拿出纸来开了几味药打电话给济善堂的秦彩莲让她配好做成药丸送到公司来。 听到葛昭昭回来,陈志杰也清醒过来,带他来到葛昭昭的办公室:“葛总,这是我同学,中午我们吃饭时碰到他摆摊被几个小流氓打了,所以想给他在公司找个事做。” 葛昭昭瞅瞅陈志杰年纪还小,问方奇:“到孙绮云那报到了吗?” 方奇拿出接收单子,葛昭昭想了想,“你暂且跟着钱师傅云仓库去整理货物吧,以后需要再调动工作。”在接收单子上签字批复让方奇拿着单子去让孙绮云安排。 办好了一切手续,方奇又开车去搬他从城南把东西搬回来,他还有些做关东煮的配料和工具,路过小吃街丢给罗小军。 回到公司时,张丽已经睡醒,方奇跟葛昭昭打了招呼开车回家,路过良宇网吧时停下车,迎面看见良玉,这小妮子见他从车上下来,老远就叫:“哎呀,蹄子哥,这车是你的?行啊,鸟枪换炮啦。带我去兜风行不。”过来扯住他的手臂乱摇。 方奇心说,早不知道我也不来的,忙挣脱开:“你哥呢?” “我哥在家呢,现在根本不来了。”跟着方奇走进网吧,“蹄子哥,听说你能看病,我也有病,你给我看看吧。” 方奇回头看看她,“你什么病?” 良玉一捂胸口,“胸口疼哩,你给我看看吧。” 方奇甩开手:“别闹好不好,也不怕人家看见。” 程倩正坐在收银台里,一看见方奇就跑出来:“你怎么来了?” 方奇看她脸色红润,给她切了下脉搏,“你能好就行,马卫东呢?” 程倩一指后面:“茅坑里呢。” 方奇扫了眼网吧全是学生娃,三中就是好,娃娃不上课,全来泡网吧,不然良宇网吧生意也不可能会这么好了。 “成,看到你们都好我就放心了,我走了哈。”方奇转身要走,程倩和良玉都不让,双双拦住,“不行,听说你发大财了,得请我们吃饭!” “卧槽,谁说我发财了?”看这俩妞,也没办法突围出去,只得说:“我妹妹在同学在车上,我是来送她报名的,再不让我走要误事了,谁请客下次再说吧。” 正好有个学生要充卡,程倩撤身去忙,良玉一把没能拖住,方奇趁机蹿出去开上车就跑。 张丽看后面追上来的良玉,“这谁啊?” “高良宇他妹,问题妞,跟她哥一样。” 张丽便不再言声,方奇把车开进加油站加了五百块钱油,上车时直咂舌头:“美国车就是油老虎,太耗油了。” “人家白送你辆车,加油你也舍不得啊。”张丽揶揄道。 方奇现在身上有一千万,但是到底是小农民心理,加这么多钱的汽油也是肉疼。 还想说比割肉也难受,手机叮咚一响,方奇随手按开免提,话筒里传出声音:“放气!” 第200章 老头想呆乡下 一听到这动静方奇只能呵呵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张丽就坐在旁边呢,小乒乓这家伙口无遮拦,再说出神码迷情一夜啥的,那跟张丽也解释不清了。 忙咳嗽了一声:“苗苗啊,我正开车呢,送人去上学的,呆会打给你行不行?” “不行!伦家想你了嘛!” 方奇瞟张丽一眼,忙说:“一会再打给你吧。”挂了电话,自言自语道:“小屁孩子!” 张丽扭过脸来刚想说话,手机又顽强不休地响起来,方奇摘下手机揣进口袋。 “人家想你,干嘛不接电话?”张丽脸上浮现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好像正好捉住伸手偷东西的小偷。 “她是苗董的女儿嘛,因为上次救了她,还小哪……屁孩子。” 张丽“噗嗤”笑,“你不用抹了,越抹越黑。” 方奇只好闭嘴,电话响了十几声才断掉,方奇松了一口气,心想,以后跟苗苗说好,不许随随便便打电话过来,不然不理她。阔是那妞就是个不按照常理出牌的家伙,谁能猜到她会做出什么惊世骇俗之举? 一直到村里她家门口张丽才默默无言地下车,方奇看着她进房门才开回家。 娘在家做饭,见他蔫蔫的样子问道:“咋了?” “没呢,今天干了一天事,有点累,我先睡会。”进自己房间掏出手机,怕苗苗再打来把手机关了,这个傻丫头无形中把他和张丽之间的事搞的扑朔迷离,“越抹越黑”,方奇干脆蒙上头什么都不想。 可是偏偏张丽的各种表情都会浮现在眼前,从开始到现在地仔细想了一遍,大概他只觉得自己在说想娶她时,她的两眸才会那么亮。可是昨晚自己问她,她什么也没说,难道她有喜欢的人了? 这个念头一钻进头脑里就再也挥之不去,像条毒蛇一样在他的脑子里钻来钻去,噬咬的心都疼。 自己对她可说是一心一意,从来没有过其他想法,可是张丽是什么意思?如果说当初是看不起他,现在又是因为什么?女孩子的心大海的针,怎么都琢磨不透。 娘进来吱唤他吃饭,方奇看到桌子上摆着盘肉烧萝卜,才想起来好一阵子没去镇子上买肉了,“娘,这肉哪来的?” 爹抽完烟坐上来端起碗,“卖肉的下乡来,咱村现在都有钱,卖啥的都来咱村来卖哩。” 娘问着包谷的事,爹咂着嘴道:“没几天哩。”对方奇说道:“别再瞎逛荡,这几天有人来打听收割包谷的事,两百八一亩地。” 每年秋收都会有人开收割机来收包谷和稻子,还有人专门犁田打耙,原来村民穷,活都自个干,现在手里有了余钱。开收割机的人早早就跑来打听了。 方奇想也没想就说:“包给人干呗,你腿再好再累着啥的,看病花钱比都多。” 老爷一瞪眼:“败家子,你不会干啊?咱收回来正好用你的车拉犁打耙。” 方奇要吐血,“爹,这车可是三四十万哩,弄块个轱辘也得好几百,快莫打这馊主意。” “不能耕田打耙要买恁贵车做啥子,还不如赵三刚的拖拉机哩。” 跟老爹简单没法讲道理,“我要去二猛家。”推开碗去后备箱里拎出给葛老爷子买的东西沿着竹园小径去二猛家。 一进二猛家就看见葛老爷子像个庄稼汉似的,穿着老粗布衣服坐在小饭桌前有滋有味地喝着稀饭,二猛和他娘也坐在一旁吃饭。二猛眼尖一眼就看是方奇,“咦,奇子,你吃饭了?” 他娘也招呼道:“没吃在这吃点吧。” 方奇看她两眼已经没有白翳,“大娘,你眼睛好了?” “好哩,现在看啥子都清楚,幸亏你的药管用。”大娘喜上眉梢道,“我这几十年的老眼病终于能看见了。” 葛老爷子看方奇手里还拎着一大包东西,“你干嘛来了?” 方奇把东西放在一边,“昭昭姐怕你在这里不适应,让我带点东西给你,怎么样,还能吃的香吗?” 葛老爷子哈哈大笑,“你那药真是管用,还是在农村好,空气好吃饭香。” 二猛奇怪地看看两人:“你俩都会医术,还能有病?” 方奇笑而不言,葛老爷子笑道:“有病,是有病,娇贵病。” 方奇指指外面的大棚,“老爷子,你在那支着大棚种了什么东西?” “我想种点蔬菜,种了一辈子药,不想再种了,亲手种的蔬菜吃起来真香。” 方奇无语,千方百计把老爷子诓到这里,想让他指导村民种药材的,没想到他倒种上蔬菜了,还自得其乐。想想他偌大年纪,能开开心心就好,何必又一定逼他去种药材呢。 遂说道:“老爷子,过两天我可能会回去,你要是想回去我捎你一道。” 二猛马上说:“奇子现在买了辆车哩,能装好多人。” 葛老爷子直摇头,“暂且不想回去,你跟昭昭说,我在这挺好,听说你们打算要组建个公司,还打算把全村都规划下,我就更不想走了,我想做第一个黑龙潭村的外来户。” 把方奇逗笑了,“开什么玩笑,我只说请你来农村散散心,现在农村户口可金贵,我没权利把你弄过来。” “我也没说让你帮我迁户口,我只是住在这罢了,农闲时给村民看看病,农忙时忙忙田里的事,活的很滋润嘛。哦,我还听说你打算在村里建个康复中心,这么偏僻的地方人家愿意来吗?” 方奇说道:“现在只是这么说说而已,这叫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想活命的赶紧来,晚了可没地方呆着。” 葛老爷子想到方奇医术高超,还真不能以常理度之,有钱人想治病,就算再远再偏僻他们也会追寻而至,这么一想遂大感黑龙潭村大有希望。这地方山青水秀空气新鲜绝少污染,是疗养治病的最佳场所。 “真要是这样,到时只怕这地方都呆不下啊。” 方奇点头道:“是啊,所以我们才想着提前规划好,既要能容纳更多的人,还要把这里发展成旅游渡假胜地。” 第201章 小寡妇有喜 葛老爷子一脸憧憬之色,“方奇,我要亲眼见证你们村的变化,你到时得给我发个荣誉村民的大奖状。” 二猛在方奇肩膀上猛拍,“咱那什么马已经长出好大,跟萝卜一样。” “马卡!”连大娘都知道,“傻娃,老记不住哩。” 方奇记得上次移栽了将近一半给他,“这个葛老爷子知道,到霜降时就能拔出来晒干了,你那块也能赚上几千块钱吧。过些天咱收了包谷,前面的地全种上草药,老爷子,你可得给咱们把把关。” 二猛乐的直蹦,“恁快又能挣钱咧,我娘说挣钱盖三间大瓦房,攒钱给我娶媳妇。” 方奇想起那规划的事:“二猛,开会说了,现在一律不准建房子,咱们规划好建条新街道,有了新房子,大姑娘拱着往咱村嫁哩,你信不信?” “信!我信!跟着咱小神医有肉吃哩。”二猛搂着方奇的肩膀又是挠又是捶的。 大娘喝斥道:“二猛,跟你叔闹啥呢,没大没小的。” 实际上方奇跟二猛没啥亲戚关系,二猛是跟赵三刚挂着点亲,方奇叫赵三刚哥,自然二猛得管方奇叫叔,可是方奇叫二猛娘还叫大娘,各叫各的,都不冲突。可是二猛从来都没管比他小的方奇叫过叔,嫌丢人。 从王家出来从村里转回来,刚路过旺大爷家门口,哗啦一盆洗脸水泼在他面前,方奇往后一跳,泼水的春花也瞅见方奇,咯咯笑道:“哎哟,差点儿泼上你,正想去找你,小娃跟后宅子松枝春娃几个娃子去后山玩儿,回来就不松爽,好像冲了邪气哩。” 方奇说道:“那我瞅瞅。”跟着春花进了家门,旺大娘拿着个笸箩正在米里竖筷子,旺大爷从里屋出来,手里还拿着野薄荷搓烂的汁液弄的满手全是绿水。 大娃坐在一旁做作业,小娃躺在床上,额头上敷着条蘸着汁液的湿毛巾。 方奇搭上脉搏,只觉得脉象还算平稳,但是这娃就是不睁眼,额头还发烫。可惜自己没吴举那个本事,看不出邪气从何而入,沉吟了半分钟,起身道:“我回去取针来,嫂子你去后宅问问那几个娃子到底在哪玩的。” 回去取来银针在干薄荷、野参和犀牛角上蹭热扎进小娃的天冲、承灵、人中几处大穴。手指轻轻捻动银针,春花在一旁看的心惊肉跳,“奇子,你咋又学会扎针咧?” 方奇答道:“小娃这病,药是治不好嘀,必须要扎针祛邪。” “是啊,娘也说是冲邪气。松枝说是在后山的鬼鬼湾儿玩耍,那里有个大坟,小娃趴在地上瞅的。” 方奇知道岳山鬼鬼湾下面全葬的是村里死去的人,待天明得去看看,最好弄个公墓啥的,把坟全迁了,省得以后要建景区土坟在那里碍事儿。 鬼鬼湾儿是上神农峰的主要通道,现在还依稀能看到麻条石台阶和倒塌的石像石兽。 变成坟岗后,石头也被村民撬下来垒猪圈鸡圈垒茅坑,还有人用来建坟基,把好好的一条山道破坏的不成样子。他小时也跟着小伙伴们爬上去玩过。 旺大娘煮了新刨上来的花生端来给他吃,大娃做好作业也嚷嚷着要吃。 方奇问他:“大娃,咱村以后要建大学校,不用再去镇上去上学了,你愿意不愿意?” 春花惊喜地瞪大眼:“真的?咱村娃太少,建了学校也没老师肯来哩。” 方奇笑笑,“咱村附近有好几个村哩,真要是建了,娃娃们不用跑远路。要不咱也买辆校车接送,我是这么想的,不能让娃娃们吃太多苦,一心放在学习上。” 一边圪蹴着抽旱烟的旺大爷言声道:“奇子,你给咱村修恁宽的路花了多少钱?” 方奇剥着花生,“我救下一个有钱人的闺女,她捐款给咱村修路,咱没花钱。可是咱这路修好,得取人家的名,造福咱村哩,咱不能忘本。” 旺大爷直点头,“你娃说的对头,对咱好,咱不能忘记人家。” 其实方奇想把命名权给苗董可不是啥子忘本,而是想把苗董直接拉进黑龙潭公司整个的投资上来,有这么个大富婆,还怕没人投资吗? 只要把黑龙潭村扶上路子,有杜公博和苗董撑腰,以后的事情都好办,不怕没人来看病。 小娃嘤咛地声清醒过来,“娘……” 方奇赶紧按住他,“小娃,别乱动哈,一会就好,好了让你娘剥花生给你吃。”又捻动银针转动几下才拔下来,用纸擦干净插在碘酒上消毒收起来。 大娃要来摸,被春花抽了一巴掌:“一边去,叔看病的东西你也要摸!” 大娃摸摸屁股,凑过来小声道:“叔,你能教我不?” 方奇嘿嘿笑,“成啊,可是你得好好学习,我可听说你考的还不如人家金华个女娃,丢脸不?” 大娃也觉得不好意思,挠着头嘿嘿傻笑。 方奇拎着工具包往家走,春花嫂子追出来,“奇子,咱能不能望人呆,拿着!”硬塞给方奇一百块钱,方奇哪能收她钱,要还给她,春花忸怩道:“我……还有其它事儿要问你哩,你先拿上。” 方奇寻思给大娃小娃买点啥还回去,便收了钱,“你说,啥事?” 春花嗫嚅道:“我这几天不松爽,老是恹恹的,吃饭不香哩,你给我瞅瞅是不是有啥毛病。” “你伸手我给你搭个脉,”接过那条手臂两指搭上,半响无语。 春花紧张兮兮地问道:“到底啥事?” 可方奇没法跟她说,心里直骂赵三刚,这个缺德带冒烟的,你俩就算好,你也得做点保护措施吧,要是闹将起来旺大爷还不扛着火铳去堵你家门?不成,这事儿我得好好考虑下,现在正是全村团结一致的时候,闹出这么个丑事,赵三刚和春花都没脸见人,何叶嫂子还不气疯了?! “嫂子,你是不是夏天晒太阳累着了,秋后算账哩,也没啥,别太操劳就成。”说罢丢下傻愣愣的春花扭头家走。 第202章 老爹偷听 走一路,心里就揣摩着这事儿,春花肯定是有所察觉,不然她不会追出来问。旺大爷可是出名的火爆脾气,这事要是败露,全村都不得安宁。 先把赵三刚叫出来问问,想到这,打个电话过去:“哥,你到我家来一趟,我找你有事!”也不待他问就掐了电话,回到自家院外把车门打开,静静地等赵三刚过来。 果然没多久,赵三刚就捏着小手电筒来了,“啥子事,恁晚了还叫我?”近了才看到方奇板着张黑脸,不禁心里发毛,“出啥子事咧?” 方奇揪过他往车里搡,“你给进去!”自己也跟着坐进去关上车门锁死,“我刚从旺大爷家回来。” “啊?”赵三刚也傻眼了,“你……说春花出事了?” “你也算是读过初中的人,上次我跟你咋说的,你把人家肚子弄大了,这算咋回事?” 赵三刚抽了自个几个嘴巴子,“我混蛋,我……”一想到露馅的可怕,他也慌神,一把攥住方奇的手,“奇子,你赶紧给我想个法子,你嫂子要是知道非跟我闹不可,旺大爷也不能饶我。” 方奇冷冷瞅着又是揪头发又是抽嘴巴的赵三刚,“哥,你都恁大年纪了,这花花肠子还不少哩。我说话你咋恁不爱听?!” “我……我知错还不成嘛,哎哟,饿嘀娘呐,一冲动就做出混账事,你要是不帮哥,我就没脸在村里呆下去咧。” 方奇拿出两只烟来一人一只,“我的哥哎,你确实挺混蛋,就算喜欢人家也得做个措施吧。你说咱村现在正在筹建公司的时候,你丫的的愣是闹出件桃色新闻,大伙还信你吗?” 赵三刚当然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一迭声求方奇想法子。 方奇本来想想这个当口肯定不能让事情就这么发展下去,可一想到自己上次千叮咛万嘱咐,赵三刚也誓言旦旦,可是一眨眼母鸡变变鸭子,这要不治治他,老是让他“小头指挥大头”以后肯定会闹出更大事来。 “我给小娃诊病,春花嫂子是追出来问我的,旺大爷啥脾气你知道不?” “知道,所以这不是急嘛。” “帮人家打胎是损阴德哩,这事我不干!” “啥?”赵三刚瞪大眼睛,本来就指望方奇帮他弄个方子吃下去,不声不响地流掉就没事了,没想到方奇要甩手,可急眼了:“奇子,你这是要看哥的笑话是吧?” “我上次跟你咋说来着,你俩躲开远远的,你咋就管不住自个捏?” 赵三刚直挠头,“咳……这不是一时冲动嘛,管不住自个……我真混账,不怪春花,怪我自个儿。” 方奇吐口烟,“我想过了,咱们马上要统筹规划,一家一户都要做股东。咱村还有光棍儿没娶媳妇的,还有女子没出嫁的,这些都是不稳定因素。要不你给春花嫂子想找个人嫁了吧,没出村,她也能照顾俩娃娃。” 赵三刚瞪大眼睛瞅方奇。 “你舍不得?” “不不,不是,我在想嫁谁呢,二猛?不行,小了好几岁哩。占豪?那小子不正干呐。你这么着,旺大爷同意吗?” “早年旺大爷就让春花嫁人,可是她舍不得俩娃呢,那时也穷,怕嫁到人家去受人白眼儿,现在好了。占豪年岁跟春花嫂子差不多,人家现在也是挣钱的好手,离家又不远。有个女子栓着心,他也跑不掉哩。” “那她肚里的孩子咋办,还能带过去?” 方奇当然清楚那个孩子是咋回事,“那不成,真要孩子生下来像你,占豪还不勒死你?你借着咱们规划的事儿顺便提提光棍和寡妇的事,让老蔫叔去保媒,这事你还得做做春花嫂子的工作,这事还要快,这边我给春花嫂子开幅药吃着,你那事就得办妥。三刚哥,春花嫂子要是嫁了人,你可不能再狗扯羊皮了。” “知道知道,哪敢哩。” “成,那回吧。”俩人刚出来黑暗里突然冒出个黑影,吓的两人一跳,待看清是春花,方奇轻声道:“三刚哥,你先家转吧,我来说。”赵三刚一步一回头回去。 方奇和春花又钻进车里,把刚才的事儿跟她一说,春花手捂着脸饮泣:“我喜欢他哩。” 方奇急的直挠头,“嫂子,你俩要是再这么下去,肯定会出事,你嫁给占豪也不冤枉,人家还是个光棍,田又多,上次分了不少钱哩。离你家也近,时不时能回来看看大娃小娃。他家就他这么一个,又没公婆,那还不随便你折腾?” 春花哭了一阵,抬起脸来:“那也成吧。” “什么叫也成?你要是还刚跟三刚粘粘乎乎的,别说旺大爷,就是何叶嫂子都饶不了你,听明白没?” “嗯哪,我听你的,你给我开个方子,我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咱一心做人。” 说妥这事,方奇让她先走,自个儿把车窗打开透气,远远的村口灯火辉煌,隐隐传来机器的轰鸣声,不知道谁家的狗在汪汪直叫。 关了车门,方奇磨身推开院门,不提防枣树下的磨盘上蹲着个人,红红的火焰一闪一灭,吓的他一跳,“爹,恁晚你蹲在这弄啥咧?” 老爹站起身来,一把揪住他耳朵抡起烟袋锅子就在方奇屁股上抽,“不要脸的货,你跟我进来!” 我擦,老爹居然偷听!呃,这老头也真是,方奇一边乱蹦一边嚷嚷:“娘,爹又揍我!” 老爹把方奇推进屋子“咣啷”关上门,手里的烟袋锅里一指方奇,“你跟我说说,你跟人家春花在车里弄啥咧?” 娘也披衣过来,“啥事?出了啥事?” 方奇寻思,我要是说赵三刚把人家小寡妇肚子弄大了,马上就能炸锅,老爹这臭毛驴子脾气,那还不嚷嚷个遍,就这怪毛病,你不让他说他偏要说,他那脑壳时容不得这种小寡妇偷汉子的丑事。 “大半夜的,嚷嚷个啥咧!”娘到底有主见,先喝斥老爹一通,扯条板凳坐下,“啥事,你说说。” 方奇就把从二猛家路过旺大爷家门口碰到春花,又给她家小娃看病的事说了说,又举举手里的针炙盒子,又说春花不放心,追过来问要吃什么药啥的,外面天凉,就坐车里说。小娃那病是给鬼鬼湾的坟气冲的,还说明天让松枝那几个娃带他们去坟上看看谁家坟裂了。 老爹瞪眼:“就这事儿?” 第203章 人间蒸发 方奇直翻他白眼:“你还想听啥事嘛?” 老爹没词了,又装上锅子烟叶吧嗒吧嗒抽:“别跟人家拉拉扯扯,让人瞅见,说闲话哩。” 娘朝儿子挤挤眼,“去睡觉。” 方奇趴在床上拱起屁股看上面几道红印子,咕哝着骂“死老头”,可仅仅是小声骂,不敢太大声。 秋风送爽,一连好几个大太阳把包谷晒的焦干焦干的,几台大型收割开进田垅里,一骨碌一骨碌的棒穗子就落入大铁皮桶子里,再经过剥皮脱粒,一袋袋金黄色的包谷粒就装进麻袋。 村民们推着自行车小板车,还有人买了电动三轮车,一车车拖回家晾晒在自家院子里。 春花和霍占豪的婚事也定了,老蔫还是头一次做媒,没想到会这般顺利,霍占豪跟装了大功率马达似的,人家一人扛一袋包谷都吃力,这牲口一人扛三袋还一溜小跑边走边唱。 方奇和赵三刚圪蹴在田头抽烟,瞅欢实的像头大骡子似的霍占豪,赵三刚脸上也有了笑纹,拍着方奇的肩膀:“奇子,咱不给你拉扯麻缠事儿,打今儿起好好做人。” “你俩娃都恁大咧,嫂子不给你念紧箍咒,你不消停哩。” 赵三刚嘿嘿直笑,“放心吧,这篇揭过去,咱展望新生活。哎,你和丽子咋回事嘛,见面老是磕磕碰碰的。” 方奇抽着烟眯缝着眼瞅了眼日头,“那啥,老蔫叔统计出全村股份没?” “忙着哩,噢,对了,你嫂子村里有女子想嫁咱村,知了和后宅的狗剩还有张达二猛,要是说建房要结婚,咱们这事咋弄法?”“不说已经冻结了吗?让他们先谈着,规划好,统一建房,可不能乱来。等到稻谷收上来,咱们就找人规划。让他们多种点药材多挣钱好盖房娶媳妇儿。” “成,我也这么说哩,可是手里有了钱,愣把他们急的不行。” 大志开着拖拉机一趟趟运着自家的包谷,路过他俩时还摸出两包烟扔给他们,何叶嫂子跟在后面,原来顺便把自家的包谷也驮回来了。 方奇去了趟县城送张丽去上学,顺便问了规划村里的事,小妞找了十几家规划公司,从国内知名规划设计院到国外著名设计师,方奇挑了家要钱不多的联系上,人家答应先来看看,结果不想稻谷还没收上来,人家就派了四五个人开车过来。 这些人还带着各种测量工具和航拍的无人机,在赵三刚家一呆就是十多天,每天赵三刚就带着这帮子人颠儿颠儿到处跑,回去之后给方奇发过来几十张规划图。 赵三刚把规划图和效果图让人全部放大贴在村委会墙外,让大伙提意见。 虽然只是几十张图,可也把全村给闹轰动了,天天围在一起就讨论着这事,似乎明天就能住上干净明亮的那些仿古建筑,一个个兴奋的脸上全是笑容。 其实从出规划图到离全部建成还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呢,方奇这是存心想在村里整点让大伙兴奋的点,让每个人都好好挣钱过上好日子。 公司是股份制,要建成这么多古色古香的建筑,肯定得大伙儿挣钱,影子都没有的事指望有钱人来投资,门都没有。 但是康复中心必须要先建设起来,康复中心是栋三十多层的建筑,有一个很大的裙楼,裙楼是分作好几个工期才能建成的亲水平台式园林建筑。 可是单单这个裙楼建成就得好几千万,方奇手上有一千万,刨去给老鬼爹娘的一半,只剩下五百万,这五百万连建几栋小楼都不够。这事儿也只能先放一放,等到大伙儿都有了钱再慢慢说。 老鬼的爹娘家住在大拓庄,顺便带了些东西看看,可是到了老鬼家才知道老俩口已经搬走好多年了,好像是跟儿子去了外省打工,打听来打听去也没打听到啥情况。老鬼家在村里没什么亲戚,是标准的外来户,原来大概连田地都没能分到,逼迫无奈所以才出去打工。 回公司之后,方奇又让葛昭昭托人找关系去医院停尸房找老鬼的尸体,可悲的是这回连老鬼的尸体都失踪了,花了二百块钱买通了扛尸工才知道,老鬼的尸体被人倒卖到外地去了,具体什么人倒卖的,他不敢说,只说几个月无人认领的尸体肯定会被人弄走。 从医院里出来,方奇连眼泪都没了,曾经活生生地跟他在一起捣脚吹牛逼的老鬼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蒸发了。 有时人生就是这么操蛋,有的人活了跟死的没什么区别,有的人死了却还牢牢扎根在人心里。一想到老鬼,方奇的心就莫名地疼痛,深深地愧疚,他的死也有自己的原因,如果自己早早地去找他,也许还能带着全尸。 可是这份内疚又能跟谁去说? 然而事情一桩接着一桩地来,先是张丽参加秋考,如愿考上岳州中医学院,方奇把张丽送到岳州就直接回岳山县,根本没敢在苗董家作停留。接着就是实验室一期安装结束,亚华派遣来的实验员和招聘而来的员工也如期正常开始工作。 公司正式更名为“神农药业股份有限公司”,顺利地将周然的资质变更过来,为此方奇、葛昭昭、高向怀和周然代表穆经理在省城呆了近半月才算办理完成。 方奇和葛昭昭回来,高向怀和穆经理在省城进行新的一轮资产清算,至于是什么结果,方奇根本就没打算去管,反正他们借壳已经成功。周然那摊子烂事让高向怀慢慢去跟他磨去。 实验室正式开始运行时,杜公博和苗董双双前来参加庆典,他俩看了方奇的规划图后面面相觑:“方奇,你这规划的也太大了吧,这得多少年才能建成?” 方奇笑道:“怕什么,咱有愚公精神,慢慢建呗,总有一日能建成的。我想先建那个治疗中心,接待各地重大疾病的病患,既可以取得临床经验,又能给咱们制药提供宝贵的一手资料。所以我要说,你俩要不掏钱入股,那是对不住我。” 第204章 蓦然出现的女孩 尤其是杜公博,目前还没能他治好,这话也是敲打敲打他的,这小子家资巨富,不狠狠压榨他点钱出来,方奇绝对不会轻易就治好他的病。 “方大师,苗董,还有葛总,大家都在这儿,我也有个想法。本来我是想动员咱们公司的股东们在董事会上表决通过,但是问题不是我一人说了算,还得股东们同意才行。但是这事大伙儿讨论了下,都不太热心。要不这么着吧,咱们先按照规划图建成医疗中心主体,什么综合楼啊住院部啊,先放一边。先从最容易的开始建造,先吸引一批人来就诊,咱们边建边治疗病人。我可以给你做义务宣传,首先你得把我放在第一位。” 大家都笑起来,如果杜公博不是身患绝症,他也不可能会这么热心。 杜公博接着说:“先看下医疗中心主体建成需要多少钱,咱们来投资。别的事先撇在一边,等到有了一定知名度,自然会吸引大批投资商,我跟董事会也好说。” 接着又商量着医疗中心的事,大伙纷纷出主意,有的说在网上招标,若干家公司竞标,因为工程太过浩大,而且多是仿古建筑,对建筑商要求较高。跟赵三刚一说,赵三刚觉得主意不错,没多久就在网上发布招投标信息。 没多久就有十几家建筑商跑来接洽,刷了好几轮还剩下三家公司,又经过考察最终确定江南园林建设总公司,赵三刚代表黑龙潭公司与之签订合同,一期投资三千四百八十万。 方奇投资一千万,苗董和杜公博各投资五千万,葛昭昭投资三百万。 霜降过后没几天,甲方公司施工队伍就开进施工现场开始施工。 位于那个黑龙河边的方奇、旺大爷、二猛和知了四家全在拆迁之列,旺大爷搬去霍占豪家先住着,二猛和知了两家搬到村委会,方奇家搬到张老蔫家。 让老爹搬家可费老了劲儿,这老钁头又倔又强,死活不肯搬家,让娘一通斥蔫不叽地搬去张家。 实验室无大事,化验员们整天化验方奇指定的几种药材的药性,对病患的病变细胞进行测试。这些事根本用不上方奇帮忙,他只需要提供以前医治骨癌、白血病以及胰腺癌药材的配方就算是完成任务。 方奇回家也住在张达子家,张达很小没念过什么书,傻病好了之后张丽教他些东西,现在没事就让方奇教他,也想跟张丽一样去上大学。 方奇虽然能看好他的呆病,却治不好他这种毛病,人家想学习,又不能打击他,让他跟斗圣借来书从小学二年级开始学起。 公路到霜冰时已经全部修好,为了全村娃娃们上学,赵三刚听了方奇的意见,召开村民会议买了辆校车,这钱自然是从冯山德贪污的赃款里拿出来的。 张达去学开车,成了校车司机,每天开着车接送娃娃们。 黑龙潭村的一系列变化,招引的附近村子都眼红,纷纷跑到村里来打听,争着要把闺女嫁到黑龙潭村来。可是黑龙潭村的一切都冻结了,无论谁嫁过来都无法享受到应得的福利。 全村的光棍全都被人牵线搭桥配上对儿,张达也有个相好的,那女子还是岳山镇上人,据说是大志房东家的闺女。 张老蔫逢人就吹牛逼,说自己儿子如何如何被好几个姑娘追。 老爹本来对张老蔫就横竖看不顺眼,这回更郁闷,只要方奇一回家一准就得挨斥,碎碎念个没完,又是连知了那样的光棍汉都成双成对,又是谁谁咋样了。 方奇也不敢呆在家里,直接搬到公司去住上,这里倒是挺好,一是没人像老爹那么烦他,二是从岳山镇调上来的王医生和何主任经常找他去医院做手术。当然治病也不白治,医院必须提供临床试验报告,二是应有的人工费一分不能少。 没事的时候就跑到对面小吃街吃罗小军的关东煮,事情总是那么有戏剧性,小流氓变成了关东煮小老板。这小子给方奇治服了,现在已经发展成四个摊点,靠着方奇给他宣传送外卖,小生意做的挺红火。 方奇也没忘记给他治猪头疯的毛病,癫痫病的主病灶区在小脑,除非开刀,否则会很难给药,鉴于罗小军这种状况,也只能开上药让他长期吃,通过血液循环把药性带进小脑。 至于罗小军能不能坚持吃药,达到治疗的效果,方奇也管不着。他无法保证人人都能吃下药马上就能立竿见影,世界上没有这事事。针炙也许可以试试。但是方奇可以用银针外施驱邪,却还不敢深进小脑内医治。 虽然他脑子里残存一缕神农精魂,可是并不代表他可以任意妄为,随便拿病患者的命开玩笑,没有一点把握的事绝不能做。 吃了关东煮,想起葛昭昭这这些忙的不可开交,嗯,买份关东煮给他补补身子,端着方便盒走了几步觉得不对,小妞这次帮了不少忙,也让她补补。 端着两盒关东煮进大办公室放在小妞的桌子上,整个办公室的人都看傻了,小妞脸色绯红脸上还有点小得意。 但是方奇走进葛昭昭的办公室就傻眼了,只见一身淡粉红风衣苗苗正站在屋子里,一看见方奇立马扑上来:“放气,你怎么知道我要来?”不待他回答,纤手撩开方便袋,“哇哦,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关东煮?不能叫你放气,应该叫你神气!”接过方便袋,“那我就不客气了哦。”转身去了方奇的办公室。 方奇只好对着笑眯眯的葛昭昭耸耸肩膀做个很无奈的动作。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苗苗脱了风衣挂在衣帽架上,坐在沙发上直点小脑袋瓜子:“嗯嗯,很好吃。在岳州还没吃到这么好吃的关东煮呢。” 方奇坐在她对面,幸好张丽已经走了,不然这官司怎么也打不清的,人家都从岳州追到岳山来了。 看她食指大动吃的香甜,方奇不由叹了口气,“苗苗,是不是你妈妈又来了?” “我妈妈,在哪?”乌溜溜的眼睛乱转。 “那你怎么来的?”方奇不由皱起眉头,她可是还在养病期间,就这么偷偷溜了,她妈妈造吗? 第205章 冒充小姐姐 “当然是开车来的啊。”苗苗做个可爱的小表情。 苗苗现在完全不像他在TT车里看到那张照片上的她,胖了些,尤其是脸,白里透红,像个刚刚入秋的红苹果。方奇忍不住伸出手来捏住她的嘴巴子,“老实交待,到底怎么来的?” 苗苗一张嘴,朝着他手上就咬,要不是他闪的开,肯定被咬个正着,这丫头呲着雪白的牙齿冲着他示威似的喀喀喀咬了几口,然后翻个白眼儿。 方奇直觉得好笑,永远也长不大的假小子,虽然她已经像个少女,仍然脱不了假小子脾气,头发也剃成个小站头,上面染上几点红黄色。 “你来岳山跟你妈妈说了吗?” “呃——我已经二十了好不好,难道每次出门都要汇报吗?” 方奇要是不知道底细,肯定就被她这么认真的表情给蒙住了,只好叹口气,“苗苗,你别玩了好不好。”拿出手机要拨通苗董电话。 苗苗急了,过来要抢手机,方奇躲闪,苗苗扑到他怀里死命抢他手上的手机。 “咳——”门口咳嗽了声,方奇扭头一看是机关枪小妞,忙推开苗苗,整理下衣服站起来:“呃,有事?” 小妞把一沓文件“啪”地摔在办公室上,盯着苗苗发出很大的“哼”声,然后扭身就走。 苗苗回头看看方奇,“她干嘛瞪我?” “你赶紧吃吧,吃完我带去到外面走走。”方奇回到老板桌跟前翻看那沓资料,原来是施工单位的详细施工方案,监理公司的经理、小妞和葛昭昭已经在上面签字,方奇也没有丝毫想看的兴趣,出了问题监理公司要负全责,拿起笔来在上面签字,他是代表苗董和杜公博,在乙方股东代表一栏签上自己的大名,剩下一栏是需要赵三刚签字的,带回去交给他便可。 苗苗端着关东煮过来,夹了块粉片送过来:“张嘴!” 方奇想若是不张嘴,这丫头肯定会跟他闹个没完,只好乖乖张开嘴,这可是办公室,便指着沙发道:“你老实会儿,坐那边吃,我有点事要处理。” 苗苗拉过椅子坐他对面:“这么不碍事吧。” 方奇打开连连看开始玩,脑子里考虑咋能把这丫头把糊弄走,这家伙跟块牛皮糖似的粘上就没完,办公室的人会怎么看他。给她妈妈打电话?打给她姥爷?不行,还是打给她妈妈吧,趁她不注意拿出手机发个短信过去。 苗苗还在一心一意对付几个米糕,丝毫没发现他的小动作。待她吃完去把方便盒扔到垃圾桶里,方奇赶紧把游戏叉掉,一本正经的在文档里噼里啪啦地打字。 苗苗把椅子拖的嘎嘎响,在他身边坐下,“你在打什么嘛?” “我要签发的文件,别捣蛋好不好。” 苗苗好像没长骨头似的腻在老板椅上,“放气,我突然发现你好帅哦。” “呃——”有个美少女说自己好帅,他当然要洋洋得意一番,可是细想了下,这话不太对,“神码叫突然发现我好帅?我本来就好帅好不好。” 苗苗捂嘴吃吃直笑,“笨蛋,这么慢才发现,其实我是在夸你呢。” “你也不用加什么副词好不好,直接说我帅,我肯定会接收的。” “嗯——”苗苗突然皱紧眉头捂住肚子,“厕所在哪里?我要拉臭臭,快点啦,我憋不住了!”捂着肚子乱转。 方奇赶紧扶她进内屋,往墙角一指,“喏,自个去吧。”关上门退出来走到窗台前拨通苗董电话:“苗董您好,苗苗跑我这来了,有跟您说吗?” 苗董啊呀地声:“这丫头,前几天说你老挂她电话,后来又打不通了,我刚回家才知道她出去……方奇,麻烦你帮我照应下,明天我就回来。” 挂了电话,方奇就郁闷了,对着电话自言自语道:“我又不是幼儿园老师,还免费把你带孩子,带孩子也就带了,这孩子也太淘气了吧,来了给我添乱呢。明天你得给我带孩子钱。” 苗董明天要来肯定是为了施工进度的问题,眼看就要入冬,医疗中心主体楼房能不能在春节前完工还是个问题,目前已经有几个慕名前来看病的病患,方奇只能在技工学校给人看。 黑龙潭医院的资质正在申请,苗董动用了很多关系,目前来看,应该没问题。 这段期间杜公博也数次打电话过来,说有几个老友要请他看病,只能等到主体建成才能正常营业。 苗苗从内室出来,鬼头鬼脑的样子,“你还兼职带孩子吗?” 方奇要吐血,她耳朵倒是尖,这话都能听见,“是啊,我给你妈带孩子,明天得让你妈给我开工资。” “嘻嘻,我已经二十了好不好,你要叫我小姐姐呢。”嬉皮笑脸地来到方奇面前挽住她的胳膊,“走吧。” “哪去?”方奇要拧她鼻子,被她一巴掌打掉,“你刚才不是说带我出去逛逛的吗?” 出来时跟葛昭昭打了个招呼,葛昭昭自然是知道这是苗董的千金,还说:“别玩的太晚了,晚上去我家吃饭啊。” 苗苗一脸得色,“看不出来,我还挺受欢迎呢。”挽住他的胳膊又蹦又跳。 出来见苗苗开来的是辆火红色瑞7,牌照都还是新的,真是个败家小妞,不过比起TT来,档次降了不少。 “你妈只给你买这车?” “已经很不错了,这还是牙疼似的哼哼了好久才给买的。”苗苗一点也没嫌弃这车档次低。 苗苗开着车出了那趟大街,拐过去时路过花店买了一大束鲜花,然后一直向东行驶,方奇不知道她想往哪开,“苗苗,你这是想找哪儿去?” “哈哈,现在别问,到了你就知道了。” 看她鬼鬼祟祟的样子,方奇也不好再问。 当车子出了城拐上东南的公路,远远看到老鬼曾经开修车铺的那个新老公路的拐角,不由心脏一阵抽搐。 “你,是来祭奠老鬼?” 瑞7在那处残垣断壁遍布垃圾的空地前停下,苗苗手捧着鲜花下车缓缓走到那里,静静地站在那堆破烂面前,把鲜花放在方奇曾经为她绑过夹棍的那个破沙发上,然后深深地,深深地鞠躬。 方奇瞬间泪奔,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第206章 哀艳的百合 方奇怎么也想不到,看似没心没肺整天装傻卖萌,像个八岁幼童的苗苗亲自来岳山找他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来祭奠老鬼! 可是自己整天忙忙碌碌的,几乎把这件事给忘了。虽然只是一束鲜花,可是苗苗知道是老鬼救了她,老鬼曾经为她拼过命。而自己竟然混账到以为苗苗只是为了贪玩,只是为了来粘自己,还把她的电话屏蔽了。 方奇跪在地上两眼迷离,也许在天堂的老鬼并不会在乎方奇到他家送那五百万,但是他绝对会在想着会不会被人忘掉。 苗苗也在身边跪下,好久好久才像个小姐姐替他擦干眼泪,“乖哈,不哭不哭。”可是她自己却是泪如泉涌,抱住方奇大放悲声,哭的死去活来。 方奇从来没见过苗苗哭的如此凄凉如此哀婉,直让人柔肠寸断,即使是老天也阴下脸来,落下几滴眼泪。 方奇拿出香烟点上倒插在破沙发上,自己又点上一只,“老鬼,我发誓一定要找到你的遗体给你好好安葬,你安息吧!” 雨水渐大,苗苗扶起方奇拖着他进了车子,从他嘴上夺过香烟自己抽:“老鬼的遗体是怎么回事?” 方奇抹把眼泪,“他的遗体刚开始是存放在医院里的,后来被人给倒卖了,我还是从扛尸工那打听到的,他也不知道老鬼的尸体给卖到什么地方去了。” 苗苗突然癫狂地捶打方奇,刚开始方奇以为她只是太难过了,后来发现她捶的很重,才发现她的情绪不对劲,捉住她的手死死把她抱住。 “苗苗,你听我说,你相信宿命吗?我恳求过你妈,让她保护好老鬼,可是老鬼不愿意!那天你昏迷的很厉害,我重新给你做了手术,那天就出事了。因为他涉及到暗杀调查组,我一直没有机会找到他的遗体,后来好不容易打听到老鬼是怎么死的,已经晚了。此事太敏感,人家根本不敢告诉我老鬼的遗体在什么地方,一直到前几天我才扫听到存放在医院,但是等到我去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 苗苗挣脱开方奇的怀抱,两眼呆滞地看着那束惨白的百合花,雨水打在娇嫩的花瓣上,晶莹剔透的水滴越聚越多,站立的花束终于承受不住倾倒在破沙发上。 “你就是在那个沙发上给我绑上止血的吗?”苗苗声音冷淡,不带一丝情感。 “我让老鬼找木板,把你的断腿断胳膊绑上,又找绳子扎住渗血的地方……高珣他们赶来要抢你,老鬼拿着根撬棍去跟他们拼命,他们七八个打他一个,后来我也出去了,再后来救护车和警车都来了他们才退走。” “高珣?!”苗苗似乎在念叨着一个素不相识人的名字。 “你想起来了?可是那小子被了废了腿,而且他一辈子不会再有孩子,我会让他生不如死!”方奇像自言自语,又像是安慰苗苗,“其余那七个人还没来得及查清楚,但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们都付出惨重的代价!” 苗苗突然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双手死死掐住他的胳膊,掐的方奇生疼,可是他觉得身子好像已经不是自己般的。 深秋的天气,雨水竟然还如此大,天色逐渐晦暗,四周景物也如同墨染一般,慢慢掉进一遍黑暗染缸里。 方奇搂着苗苗一动也不想动,直到手机叮咚叮咚地响起,他才惊醒过来,掏出来一看是妹妹打来的:“哥,你们跑哪玩去了?昭昭姐让你赶紧回来!” 苗苗坐直了身子,抽出几张面巾纸对着后视镜擦擦脸,又扳过方奇的脸仔细给他擦干脸上的泪痕。 她的两眼红肿,脸仍然是那般娇妍,但是方奇似乎觉得幼稚的气息已经从她身上褪去。一个完全不同的苗苗,一个陌生的苗苗,让他心旌颤抖。 “苗苗,你没事吧?苗苗?” 苗苗长吁了一口气,微蹙眉头,“放气,咱们回家。”启动汽车倒上公路,沿着六车道开向县城。 一路上她都不再说话,方奇借着微亮的仪表盘上的灯光看她,觉得她确实在一点点改变,就像他夏日清晨看到从泥洞里爬出来知了,爬上树干,迎着朝光和露珠从后背裂口处一点点,一点点挣扎出一个新躯体,虽然很痛苦很稚嫩,但是它已经学会忍受痛苦,学会了面对,会在越升越高的阳光中释放出第一声清鸣。 车子开到葛昭昭家门口停下,妹妹打着雨伞站在门口,看见他俩下来,像头小鹿欢叫一声冲过来遮在苗苗的头上,愣把哥哥给挤进雨水里。 方奇站在门口抖了半天的水滴,妹妹打开门扔给块毛巾让他擦脸。 进屋子葛昭昭还在埋怨:“你们也真是,都说了让你们早点回来,还这么晚。”瞧苗苗脸色不对,问方奇:“你把她惹哭了?”方奇没说话也跟着苗苗进洗脸间,葛昭昭和方梅两人对视下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方奇洗了把脸,看看镜子里的自己,返回客厅把脱下的外套搭在衣帽架上,进厨房帮着端菜,妹妹鼓起嘴小声问他:“你俩打架了?” 方奇舔下嘴唇,“苗苗带我去了老鬼的修车铺,别再刺激我们,OK?” 老鬼的死葛昭昭是知道的,因为事涉调查组,方奇没敢跟她说的太多,而妹妹完全不知道,等到哥哥出去,她才小声问葛昭昭:“老鬼谁啊?” “你哥的死党,为老鬼你哥把人家一条腿都废了。”葛昭昭把消毒柜中的碗筷拿出来,“咱们说着轻松的事,你吃了饭去做作业吧。” 方梅点头拿了碗盛饭端上去,出来时哥哥从酒柜拿出瓶子泸州老窖和四只高脚杯,只给妹妹倒了一点点,“你晚上还要做作业,少喝点,驱寒。” 方梅很少看到哥哥这么严肃,只得端起来要喝,葛昭昭一把夺下:“你真捣蛋,小姑娘喝什么酒啦,我家不冷!”跟方奇和苗苗碰杯,“我来跟你们喝!” 方奇抬抬眉头,几只高脚杯碰在一起,三个人都喝了一大口,葛昭昭见苗苗辣的手乱扇,夹了块菜放她碗里:“压压酒。” 第207章 樱花大道 方奇端起酒来又喝了一大口,葛昭昭突然火大,一拍桌子:“方奇,你什么意思啊?你现在身上肩负着整个公司和你们黑龙潭村的重责,就算你难受,也不能这么喝酒,你这叫喝酒吗?是想花样作死吧!” 苗苗默默地吃着菜,夹了三片牛肉放在方奇碗里。 方奇两眼空洞地看着葛昭昭,就见她两眼跟大砍刀似的,片刻之间就能将他削成这薄薄的牛肉片,自己身上的伤痛葛昭昭最清楚,因为老鬼的事,她可不止一次劝慰他。 敏感正治问题少去碰,自然从商涉政的人没有一个好下场,荣耀越多死的越惨。有时候也只能打掉牙咽到肚子里,这些事跟别人没法说去,只能自己忍受。 那些话还音犹在耳,方奇当然知道是为了他好,倘若他当时一时冲动跑去报复,可能他就是老鬼的下场,没有任何意外。老鬼深涉其中,他是无法脱身,如果方奇再卷进去,那不是兄弟情深,是智障。 葛昭昭看方奇低下头黯然神伤的样子,拿来碗盛碗汤放在他面前,柔声道:“要跟你说了多少遍你才会听,要学会城府,不能再感情用事了,喝点热汤吧。” 方奇端起汤来一口口地喝,葛昭昭吃了几口菜端起杯来跟苗苗碰杯,“苗苗,方奇跟我说,你是个小屁孩,我怎么也不相信,完全是个大姑娘嘛。他是不是想隐瞒什么?” 苗苗抿抿嘴,“我也从来没听他说过有这么个漂亮的小姐姐和这么可爱的妹妹。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方奇挠挠眉头,“行,你们就拿我开涮吧,我反正脸皮厚,也不怕你们说。” 妹妹吃吃笑,“我哥原来跟我说他从来没有女人缘,现在居然全是漂亮姐姐。” 苗苗乐了,“这个小马屁我喜欢!阔是我来的匆忙,没带什么礼物,下次一定给你个大大的惊喜。” 方奇揶揄道:“梅子,还不赶紧谢谢土豪姐?小富婆出手不凡,指不定会送你栋别墅。” “你这是勒索!”苗苗瞪眼。 几个人呵呵笑起来,气氛总算轻松了些,妹妹吃完饭去做作业去了。 葛昭昭又说起何主任和中医院都打算要跟他合作,方奇本来不想跟何主任多做纠缠,便说道:“何主任那人,我很鄙视!” “看看,又来了是吧,刚刚跟你怎么说来着。人家有治不好的病患来源,咱们没这个资源,合作是共赢,你还能赚钱,又能取得第一手资料,这第一手临床资料对咱们制药可太重要了,这点你不会不清楚吧。” 方奇说道:“若不是想要这第一手临床资料,我根本不会跟他打交道。” 葛昭昭:“那好,你还没笨到只为那点鄙视而放弃整个森林,我已经让几个技术部的实验员跟着你观察并作详细记录。医院做的记录有误差,咱们的实验员可以尽量避免错误。” 苗苗看看方奇,“难道要放气去医院做手术吗?” “是啊,如果不是你妈坚决不让医院做手术,我也不会再给你做一遍手术了,如果给他们做了,也许你现在是个瘸腿歪脖子菇凉。” 说起当时那位国字脸骨科主任所做的手术,方奇仍然有些后怕,倘若真要是那样,苗苗还会像现在这么活泼吗?也许她会整日躺在床上以泪洗面羞于见人。 苗苗知道自己当时所受的痛苦,是挣扎在生与死边缘刻骨铭心的恐惧,所以她才会死死拽住方奇的手,直到方奇答应一定会救活她。 说起这些事,三个人都唏嘘不已。 苗苗有个大亨妈妈,若是普通老百姓,哪里会砸出五百万来救自己的女儿? 三人边喝酒边聊天,吃完饭已经九点多了,三人收拾了碗筷又泡上杯浓浓的咖啡蜷缩在沙发上,温暖的落地台灯从大灯罩下散发着柔柔橘黄色的光芒,屋外风雨大作。 苗苗不知不觉地就依偎在方奇的身边睡着了,葛昭昭拿来条毛毯盖在她身上,眼神有点玩味:“方奇,你明天去找个算命先生算算,看是不是惹上桃花了。” “姐,你饶了我吧,不帮我解脱麻烦,还给我添乱。” 葛昭昭窃笑,“人家可是富家千金,又漂亮又可爱,你还不知足,还想要怎样?” 方奇要起身,“我今晚睡沙发?” “我爷爷床空着呢,你睡他床上好了,这厮怎么安排?” 葛昭昭又笑,“你把她醒,跟我睡吧,我床大着呢。” 可是方奇一移身苗苗就像小猫一样赶紧小爪子挠挠,看看抱着东西还在没。弄的方奇一脸尴尬,把葛昭昭要给笑死,最后方奇拿个靠枕给她抱着才算脱开身,但这么睡在沙发上肯定不行。 方奇知道这丫头刚喝了酒现在正睡的欢实,把她闹醒不把家拆了才怪,无奈只得抱起来送进葛昭昭的房间里。 次日回公司,苗董果然带着汪欣一帮手下来了,苗苗见了妈躲藏在方奇身后不肯出来,样子搞笑之极,不过苗董对苗苗确实已经改变很多,只是用宠溺地对她说:“你姥爷姥姥都回来了,你去看看吧。” 苗苗又蹦又跳地钻进瑞7,又跑出来拉方奇一道去玩,方奇掰开她的手:“我们还有事呢,你自个去玩吧。” “多没意思,那我不去了。”苗苗撒娇又赌气不走了。方奇和苗董拿她都没办法,只要她不拆房子放火地胡闹,爱咋地咋地吧。葛昭昭让机关枪小妞安排下,苗董主要是来看医院建设进度,当然黑龙潭村所使用的门窗和塑钢材料一律由双佳公司包了。还要讨论在车站设立一个站点,每天有固定车辆往返两地,直接把外地前来的病患带到黑龙潭村。 几辆车驶在黑龙潭村前新建成的宽阔水泥路上,苗董看两边绿色小苗问方奇:“这些种的都是药材?” 方奇看看两边田畴,说道:“是啊,咱村以后就靠种药材挣钱了。苗董,这条路也修好了,您给取个名字吧。” 苗苗抢着说:“我来取,路两边光秃秃的太难看,依我看全种上樱花,花开时节落英缤纷如梦如幻,不如叫樱花大道吧。” 第208章 我要给你生猴子 方奇看苗董,征求她的意见,苗董宽厚地笑笑:“你们不是要恢复风景区吗?樱花大道也算是一道风景,就叫樱花大道,在国内也算有点特点。” “哦耶!”苗苗像个孩子指指村后的层林尽染如同油画般的神农峰,“如果那里都建造好了,我们可要多来玩玩。”她还是第一次来黑龙潭村村,好奇地扒在车窗上到处乱看。 此时苗董才板起脸来:“苗苗,妈说的话你都忘了吗?不许单独出行,下次再这样,我可要把你锁在屋子里了。” 苗苗咕哝道,“我又没乱跑嘛。” 方奇想起上次几个人到处追踪他们,也有些后怕,车里就他们三人,开车的是家福,便说道:“苗姨,苗苗也恢复的差不多了,应该学会保护自己,不如请人教她防身术。” 苗董点头道:“行,我打算送她出国留学,如果有个人在她身边照应下就好了。” 方奇不敢搭茬,这话就是说给他听的,他的事业刚开始,让我去陪你的宝贝女儿出国玩儿?开什么玩笑,这个投资巨大的实验室不是搭积木,这是要有研究成果的。杜公博已经雄心勃勃地报了三项重大项目,方奇一走,这个项目就算完蛋。 但方奇随即也听出了苗董的弦外之音,原来这是做妈的心疼纵容女儿来找他,苗苗干什么事,她会不知道?知道苗苗喜欢方奇,可是以后苗苗要出国,在此前让女儿跟方奇尽量多点时间呆在一起。 苗苗扯着方奇的胳膊,眼睛却看着前面的妈妈,鼓着嘴说道:“我不想出国!”不过她说这话明显底气不足。 远远就能看到村里已经搭成的脚手架和灰色的主体建筑,在规划图上看并不太大,到了近前方奇才发现这片河滩已经被围堰围住,里面的淤泥全部清理出去,从河底树起一个个粗大的柱子撑起上面的建筑。 整个医院的主体结构大约有三分之一是架空在河滩上的,这片堰湖的四周都围起石头挡住岸边的泥土,下面还在做亲水平台和防水设施。 前面原来是柴火堆和粪坑,现在已经被推平,被做成个广场。 几辆汽车停在广场上,东边的综合楼挖出个巨大的坑,运渣土的车辆进进出出,十分热闹。 赵三刚闻讯起来,介绍道:“那是个停车场哩,咱村要规划好,不能让车子乱停乱放。”指着医院的主体结构又说:“我和郑经理都说了,他说争取在下雪前主体完成封顶。” 苗董又问葛昭昭采购仪器的事,这所医院建成,需要的先进仪器远超县人民医院,对于初成立不久的神农公司来说也是笔大生意,早就发布招投标信息,这些日子也一直在忙着这事。 他们在玩“鱼儿问答”,苗苗颇觉无聊,扯扯方奇,悄悄附在他耳朵问:“放气的爸爸妈妈呢?” “你要干嘛?”方奇警惕地盯着这个假小子,心说你不会去折腾我老爹和娘吧。 “紧张什么嘛,我就是想见见他们而已。”苗苗一挺胸脯,傲娇地宣布:“我是不是很合格了?” 方奇想到那个茬,鼻子痒痒的又要喷血,把她拉到一边,“拜托,那是跟你逗着玩的,我爹要求可高……算了,我带你去黑龙潭边玩吧。” 沿着河边往黑龙潭边走,这片湖面原来都是从神农峰下来的洪水冲击而成的大大小小的河滩和小塘,现在连成一遍,全部深挖成湖,从原先的小竹园一直延伸到黑龙潭边,湖面颇大。 当初这么设计也是防止山洪爆发,河水再次冲刷村庄,原来看棚这边的小溪也需要深挖并铺上石子,黑龙河还需要疏浚,那些都是后期工程。 两人来到黑龙潭边,方奇一指这个深邃的石潭,“相传,神农氏就住在咱村,他每天进山采药,渴了就喝石潭里的水。住在潭边的一条小黑蛇也来饮水,久而久之就有了灵气。有次一连下了半年的暴雨,洪水把村子全淹了,神农忙着救人,小黑蛇很敬佩神农,便祈求老天如果能让它化为一条龙,它愿意开河疏导洪水让老百姓不再遭罪。谁知天空霹雳炸响,小黑龙真化成条黑龙,这条黑龙也不负誓约,硬生生从东南面开出一条河来……” “后来那条龙死了,老百姓为了纪念它,才修了这个石潭叫黑龙潭?”苗苗咧嘴笑,“你真能哄人,骗小孩子呢。” 方奇笑道,“这不是哄人,传说嘛,就是个美好愿望。”本来他还想说自己掉到石潭里被神农附体了,可是又怕这家伙嘴上没把门的,人家都把自己当成神经病。 苗苗站在潭边,两眼望着群山,“放气,我要和你在这里过神仙日子!” 方奇差一点吐血,“苗苗,你现在是大姑娘了,话不能乱说,尤其是人多的时候。” “哈哈,”苗苗大乐,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看着他,双手拢在嘴边喊,“放气,我要给你生只猴子!”群山回应:生猴子,生猴子,生猴子…… “太好玩了耶!”苗苗还要喊,方奇赶紧捂住她的嘴巴,“瞎嚷嚷啥嘛,让人笑话。” “好玩嘛,”苗苗抱住方奇的胳膊腻歪个没完。 “行了行了,咱们回去吃饭。” 两人又蹦又跳回村,虽然苗苗很捣蛋,但是方奇跟她在一起,还真是无忧无虑,很开心。 先把苗苗支到赵三刚家,自己偷偷摸摸回张达家看爹娘,迎面碰见张老蔫,“老蔫叔,”看家里没有张达和张婶子,“他们人呢?” 张老蔫一抬脸:“这不是去工地上干活了嘛,达子送完人也去哩。一天挣个一二百,全村都在里面干活呢。” 看到爹娘住的厢房锁着门,“咦,我爹娘呢?” 张老蔫回道:“早上就跟着张达的车去镇上哩。”问方奇,“我瞅你们公司又来一大帮子人,这是要干嘛的?是不是要建街道了?” 原来这老棺材惦记着要给儿子盖新房娶亲哩。 “街道要过了年才能建,那边病人没处去,咱得先建好医院,等到丽子回来正好能帮上忙。” 第209章 追觅寻踪 张老蔫嗫着牙花子,牙疼似的,“奇子,你能不能给达子也开个方子,让他也上学去,以后就在医院里干,给你打下手,成不。” 方奇嘿嘿笑,“老蔫叔,可不是我说你,达子多少年也没念书,你当我是神仙哪,他能坚持念到个初中毕业就已经不错啦。丽子恁肯念书,你偏偏不让她上,你可太偏心哩。丽子难受呢,你没事也不去瞅瞅她?” 张老蔫打个唉声,“你也甭说我,你爹娘不偏你?” “我爹老揍我好吧,梅子念书老爹死命累着也要给她上哩,比你强!” 老蔫道:“我也让丽子上高中了嘛,考不上也能怪我?” 方奇跟这老棺材没法说,故意刺激他,“你咋不去干活?” “我病刚好,你瞅我这能干嘛。” 这老棺材惜护自己的命跟金子似的,就连自家的地都懒得去拾掇。想起后山鬼鬼湾那遍坟地,“迁坟的事跟他们说了没?入冬疏浚肯定会动到那遍地儿,还得架座桥。” “奇子,你这么折腾得花多少钱?” 方奇呵呵道:“一期工程结束就没钱了,开春水大,架桥和疏浚必须得先做起来,我已经跟甲方公司谈好,先欠着。后面的工程够他们做几年的,马上建街道每家每户都得掏钱,还是想法子多挣钱。” 这些事都是按照每家每户的拆迁费折算,黑龙潭公司承担着建房费用,这些建房费和后期的一大批建设费用全部委托城投公司招商引资入股。 要想吸引人家来投资,就必须把黑龙潭村的架子搭建起来。重大疾病康复中心要先行建设,要让人家能看到希望,看到投资就会有回报。 这等于是方奇先画个饼,去吸引那些资本。 此事已经多方协商过很多次,依托亚华药业集团这样的大平台,把神农公司和黑龙潭公司打包对外宣传,刚刚才开始,还没看到效果。 但是无论是苗董杜公博抑或是葛昭昭对此都是信心满满,但是医院的建设全部是个人投资,力量还非常有限,必须吸引大财团和大机构注入资金才能使整个工程进行下去。 从张达家出来,正碰上到处找他的苗苗,“你跑哪去了?” “有事儿呢,这不,刚谈完。他们人呢?” “在你哥家呢,咦,村长是你亲哥吗?” “当然不是,平时处的好嘛,叫哥叫惯了的。” 到了赵三刚家,大桌子已经坐满了人,赵三刚和何叶夫妻俩忙碌不停,苗董招呼他们坐在身边,方奇突然想起合同需要赵三刚签字,跟家福去取东西。 家福突然问:“你对小姐是真心的吗?” 方奇一愣:“啥叫真心的?” 家福不太擅长组织语言,“我是说,你是……真心喜欢苗苗吗?” 方奇尴尬了,“咱们能不能说点别的,比如天气啊这山水啊。” 家福阴下脸来,“别跟我瞎扯蛋,就问你是不是真心的!” 方奇看家福这样子,心说这人二极管有问题吧,我跟你小主的事情,你也敢乱插手?拉下脸正色道:“你要是不想自找麻烦,我劝你别乱插手!”转身就走,把家福傻傻地扔在那儿。 家福是苗董的近身保镖,可没想到这家伙居然管起苗苗的事来,这事是不是有点太奇怪了?就算他是个老奴,也不该插手主家的事吧。 饭桌上方奇提出樱花大道的事,赵三刚拿着小本子记下。 他们还没吃完葛昭昭就接到电话,说中医院打电话来说有个病人已经昏迷,确诊为肠胃癌,发展太迅速,让方总赶紧回去医治。 方奇打通王医生电话问了情况,让他先做好抢救准备,又打电话给秦彩莲让她配备几种中药做成药丸送去给王医生。 这顿饭吃的匆匆忙忙,路上苗苗还直打嗝,喝了几口水都不行,方奇瞅着都好笑,在她后背叩击了几下才不打了。 回到县上,先把方奇送到中医院,王医生正等在那,陪方奇进急救室,病人已经深度昏迷,还伴有高烧,吊水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方奇先切了下脉搏,心里略有数,拿出银针先扎气海、关元、石门、阴交四处大穴,又扎上中下三腕穴,再扎神阙和璇玑天突等数处。 开始时,心电图和脑波仪起伏不定,非常杂乱,但是十几分钟后便逐渐平稳,王医生测量了体温,欣喜道:“神了,体温降下来了呢。” 方奇说道:“别高兴太早了,如果病情只是暂时缓解,癌变细胞发展的太快,如果不降温,病人会猝死。” 王医生搓着手,“那怎么办?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 方奇从他上衣口袋里抽下笔来,在本子上写个药方撕给他:“到济善堂先配个药吧。” 王医生让人去取药,方奇一直等到药取来了让人把药沫给病人喂下去,然后坐在一旁切着脉搏枯坐了近半个小时,才慢慢取下银针。 又将配好的药丸给病人喂下去,嘱咐看护人员看护好,跟着王医生来到他单独的办公室关上门。 王医生是从岳山镇卫生院调到中医院的,打了数次交道,还算正直,是真正的凭着扎实的医术从下面升上来的,跟人民医院的骨科主任完全不是一回事。 “王医生,你大概也听说咱们村已经办了医院吧,我想请一批中医扎实的医生,你能不能帮我物色?” 王医生早知道方奇会这么说,“我向你推荐个人吧,岳山镇有个中药铺你知道吧,黄仁清是咱们卫生院最早的医生,可是多年前因为得罪人,被开除了。我当年就是跟他学习的,还有袁医生,医术虽然差了点,但医德很好。” 方奇又问道:“你知道不知道咱县有人倒卖尸体?” 王医生搔搔秃脑门子,“我也听说过,但是咱们中医院比较小,这种事极少发生。” “嗯,明白了。”方奇知道王医生生性胆小,中医院确实也不如人民医院生意好,很少会有人死在中医院,倒是人民医院才可能发生这种事,这事有必要向何主任打听打听。 第210章 病房闹鬼 下午回公司前给何主任打了个电话,约他晚上吃个饭。回来时开会陈志杰居然也在会议室,不知道葛昭昭给他安排了什么事,但是看小妞把他指挥的团团转,估计让他进办公室先锻炼锻炼吧。 会议无非是宣传招商的问题,在网站和省报上做了大量的宣传。但是县府却是出奇的平静,既然没人来过问神农公司的事,也没银行前来洽谈合作业务。与几年前轰轰烈烈宣传周然“明星民营企业家”所受的待遇不可同日而语。 苗董提议成立个招商小组,由葛昭昭任组长,下面弄了一帮子小组成员。方奇算是机动,不能常待在公司,但有任务可协助接待。 大伙儿都在讨论事儿,方奇手机又响,起身出来接电话,何主任打来电话说医院接到一位病人很邪乎,好像中邪一般全身抽搐,但是查不出任何毛病,问他要不要来看看。 自从与两个医院合作以来,中邪的病人极少收到,原来医院都是不收的。只不过有了小神医,自然医院也想狠狠赚他一笔,是以何主任才会打电话来问问。 方奇跟他们打过招呼,拿起自己的金针盒开车去医院。 病人已经安置进单独病房,病人家属全在走廊里愁眉苦脸唉声叹气。进病房时就见那男人被绑在病床上,无论是脑波仪还是心电图仪都嘀嘀直响,上面的波线胡乱跳动,极不稳定。 何主任和其他几个医生见他进来,都纷纷打招呼。方奇对何主任说道:“把这些仪器先拆下来吧,暂时用不上。”几个医生把线都拔掉出去。 “你看还有救吗?不行我让家属把病人弄走吧。” 方奇轻轻叹气:“让我和病人单独呆一会儿。” 不用多看也知道此人中邪既深,他的表现与普通人生病完全不一样,很难说他中的是什么邪。方奇不想用诊脉来判断,他需要静静。 方奇拉个方凳坐在离病床三米的位置,拿出只烟叼在嘴上,看着病人在床上折腾。病人的嘴被皮口罩封住,两眼向上翻出眼白,他的手脚和头都被皮绳紧紧捆住。看起来他是个五十多岁的庄稼汉,穿着乡下人都穿的那种深蓝色的的衣服,脚上还有泥巴。 忽然汉子鼻子里发出粗重的呼吸,身子又剧烈地抖动,弄的铁床嘎嘎直响。 方奇过去撕开他嘴上的皮口罩,汉子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发黄的牙齿咬的喀喀响。 他打开盒子取出金针刚要扎进他汉子的本神和正宫穴上,汉子突然瞪起眼睛,“#%¥!” 方奇愣了下,重新掂起金针对准他的本神穴。 “蹄子哥!” 方奇吓的弹身站起来,死死盯着那汉子,本能地毛发直竖。我擦,这也太吓人了吧。 呆立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坐回去,方奇不信鬼神,可是眼前这事根本无法解释,也许只是幻听幻觉,但他的金针探到本神穴时,汉子又叫了声“蹄子哥”。 方奇这回听清了,确实是老鬼的声音。 强忍着惊悚的心情,轻声问道:“如果你要是老鬼在天之灵,就给我一个启示,你的遗体在哪里,是谁把你弄走的?” 但是汉子只叫了三声便又恢复了傻呆呆的模样,方奇又说了三声,仍然毫无反应。 方奇收起金针来到外面问汉子的家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农妇哭着说男人在地上刨地突然就成了这个样子,她所说的地点正是老鬼原来的修车铺。来到医生办公室,方奇让那些小医生全出去,销上门。 何主任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方奇脸色十分难看,便问怎么回事? “你们医院是不是收过一个叫魏国平男死尸?” “怎么了?” “魏国平说他的尸体被人倒卖了,他死不瞑目!” 何主任也被吓到了,脸色惨白喃喃道:“怎么会有这种事?” 方奇看他这种表情,马上就断定他肯定是知情者,“何主任,请神容易送神难,你要是不想这件事情闹大,赶紧把尸体追回来,好好请人做个道场,不然后面麻缠事……”话音未落,何主任手边的玻璃杯忽然掉在地上,“啪啦”摔的粉碎。 何主任吓的一下站起身,真是咄咄怪事,在自己眼皮底下竟然会发生这种事,不由浑身战栗,慌张着说道:“我马上去向院长汇报下。” 等了好一会儿何主任才跑回来,把门一关,喘着粗气道:“你能不能先给他治病?” 方奇摇头,“我只要一插针他就嚷嚷,如果他嚷嚷出来对你们医院也不好吧。他已经不是普通病人了,你看怎么办?” 何主任舔舔嘴唇,“我明白,可是尸体已经早就弄走了,院长正和人联系,但是不知道多久才能追回来。” 方奇拎起盒子起身要走。 何主任一把拉住他,“你别走啊,能不能把这人弄走?” “我又不是和尚,也不是道士,还能帮你们降妖除魔,你们还是自己解决吧,我没法治。”拉开门出去,此时走廊里已经乱套了,只听见那间病房传出牛吼般凄厉的动静,那声音让人听着心里发抖,间或还夹杂着含混不清的说话声。 病人家属吓的不敢进去,整层病房的人都给吓出来,每个人的脸色都是惶恐不安的表情。靠近那间病房里的病人全给吓的搀着扶着往外跑。就连那些医生护士也都吓的远远地呆在走廊尽头的楼梯口。 方奇跑到下面,每层楼的病人都逃出来,在外面的院子里三五一伙议论纷纷。众人就听到楼上嘎嘎的铁床撞击,凄厉的嚎叫和切切错错的细碎的说话声。 何主任也随后跑出来,对赶来的院长和那几个保安说:“闹的凶呢,要不你们上去把他捆赶来。” 保安也是娘养的,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他们也害怕,畏缩着不敢上去。 院长瞅见方奇,忙把到拉到一边,“方大师,你能不能让他消停点,这把患者全吓跑了。” 方奇摇头,“你们医院五大三粗的保安都不敢上去,我哪敢呢。” 第211章 扑簌迷离 何主任也跑过来,“方总,能不能想个办法,这么闹会出事的。” 院长也眼巴巴地看他,“我已经打电话追那具尸体了,可是再怎么追也要几天吧,折腾几天医院谁还敢来?” 方奇给他出主意,“要不找几个和尚来念经超度下?” 何主任两眼看着院长,院长不愉,“不是我不愿意做,这么做是要犯错误的。唉,难道就没有其它办法了吗?” 方奇心想,让你们这家黑心肝的家伙去折腾吧,反正只要把老鬼尸体追回来就成,那个汉子身强体壮,再折腾几天肯定没问题。把你们这个黑心医院折腾倒了才好呢。转身要告辞,院长对何主任一使眼色,何主任忙跑过去叫住方奇:“你先别走啊,”抬头看看院长,“要不我请你吃饭。” 两人来到上次吃饭的那家小饭店找个僻静的包厢坐下,何主任满脸陪笑:“方总,你进去时怎么那么长时间才出来,我还担心呢。” 方奇明白这个老奸巨滑的家伙怀疑自己搞鬼,苦笑了下,“早跟你说了,我不是茅山道士,我只是对中医有点研究,你说我能控制得了那个壮汉?” 何主任忙摆手,“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有没有发现那人有什么异常?” 方奇拿出烟来,“我本来想给他扎针的,谁知道他突然说话,把我吓个半死。刚开始摸他的脉搏也觉得不对劲,我觉得那个声音根本不是他本人发出来的,两眼都翻白了。咱们这是私下说下,他好像是恶鬼附体,他要是不说,我也不知道什么魏国平,尸体给你们卖掉了。” 何主任难堪地假笑道:“医院有个规定,凡是无主的尸体过了期限都给医学院,咱们是小医院,停尸房位置有限,多出来的尸体只能让人弄走。” “哦,不知道院长说几天能追回来?” 何主任喝水,“我也不知道,其实我对这事也不太清楚,主要是停尸房给医学院打电话,他们就过来弄尸体。” 酒菜上来,何主任倒上酒,“来,咱们压压惊。” 方奇喝了口酒,“上次不是抓住个摔的半死的家伙吗?那人后来怎么样了?” 何主任愣了会,才想赶来,“哦,那人后来莫名其妙就走了,问下面的护士,她们也不知道。” 两人东扯西拉的一瓶子酒竟然干掉了,今天也怪,不知道这是假酒还是怎么回事,俩人几乎一人四两,但丝毫没有啥感觉。 方奇出去撒泡尿,回来时何主任面色不正,拉着方奇说:“遇到麻烦事了,还请你帮个忙,这事一定得摆平,不然大家都完蛋。” 方奇问到底怎么个事儿,何主任只说回去才知道,结果回到医院,那壮汉叫声更为凄惨,让人听了浑身起鸡皮疙瘩,不过楼下已经没有多少人敢呆在那,只有几个吓的脸色煞白的保安还在坚守岗位。 跟着何主任来到行政楼会议室,里面一大帮子人正在开会,一瞅这阵式方奇就退回去,“何主任,算了,你们开会我跑这来瞎掺和什么,我回了哈。” 何主任拉着不让走,院长出来在后面把门关上。 三个人就在走廊里说话,“方总,你说那人说他叫魏国平,死不瞑目?” 方奇愣了下,“我听他说的,还有把尸体倒到外地啥的,怎么了?” 院长:“我们马上派几个人,请你跟着一道吧,我们给你算加班费。” 方奇当然不干,“我又不是你们医院员工,只是来帮忙而已,我自己公司里还一大堆事呢,你们把尸体弄回来不就成了,何必把我也扯上。” “方总,咱们也算有点合作关系,你也帮帮忙嘛。”把方奇拉到一边伸出五个手指头,“我给你单单每天补助这个数,另外吃住一切都可以报销,跟他们一道去看看就行,又不用你动手。” 方奇想想,能追回老鬼的尸体当然更好,对老鬼来说也算有个交待吧。反正医院有补贴,管他呢,遂点头道:“好吧,我先回去跟我们公司领导打个招呼,请个假。” 院长马上喊来司机把方奇先送回去,他们这边的讨论会还没结束呢,晚上继续商榷所有的细节问题。方奇回来简单地把事情一说,苗苗吵着也要去看看,方奇当然不让:“你开什么玩笑,现在已经够乱的了,你来了只会更添乱子。” 苗董也不允许她跟着,方奇出来上车到医院,就发现那号楼前已经下面门窗全部钉死,还有工人用搭脚手架的蔑笆篱在下面围住个长形圆圈,这是怕那人从上面往下蹦出来伤人。那壮汉已经不再那么鬼嚎,好像累了,偶尔还会把铁床弄的嘎嘎响。 前面有辆大救护车,上面应该还有几个人。何主任和一位行政科长也钻进车子里,一路向岳州方向开去。 遇到这种事情,大家都很压抑,是以也没人说话。方奇靠在后面打盹儿,本来他也只是观察员的身份,除了和老鬼有不能明说的关系,所以他睡的最安稳。 晚上八点左右终于到达岳州,但是车子并不是开往神码医学院,而是开往郊区一处黑咕隆咚的废旧厂房。 方奇就纳闷了,心忖道,跑这地方来干嘛?难道医学院把停尸房设在这里吗? 到了一处杂草丛生的地方,前面的救护车停下,车灯闪了几闪,厂房那边走出来几个人来,捏着手电筒往救护车和后面的车照了照。 一看到这几个人和周围偏僻的环境,方奇就是犯嘀咕,拉着何主任轻声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哪知道触到何主任的手,只觉得冰凉,他的手上全是汗水,“别乱说话!” 那几个人手电筒照着救护车,正在跟车里人说话,有人用手电照照后面的小车,其中三人朝着小汽车走过来。那三人走路姿势十分诡异,好像不是用脚板走路,而是是脚前掌在探路。 方奇看他们走路的样子,心里直打鼓,这根本不像是普通人,而是训练有素的打手。 第212章 地下贩尸链 走的中间男人是个短头发的长方脸,捏着手电筒对着车里照了照,“谁是管事的?” 何主任打开车窗,“我,我就是……请问,你们那个尸体带来了吗?” 长方脸:“钱呢?” 行政科长拿出个塑料袋递给他,长方脸扔给旁边男子,“点点。” 那人清点了下,对长方脸皱眉头,“才两万块。” 长方脸:“不好意思,我们说的是十万。” 何主任急了,“不可能,我们院长跟我说的,卖给你们才五千。” 长方脸扭身往回走,何主任忙下车喊:“请等等,我向领导汇报下。”拿出手机打给院长,说了好一阵子才问长方脸的电子银行账号。 终于长方脸拿出手机看了下,对其余两人做个手势,另外两人从黑暗中抬出个单架放在地上,五个人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从救护车上下来几个人要把尸体抬上车,有一人揭开蒙在尸体上的盖尸布,“不对,这不是我们要的那人。” 何主任顿时脑袋大了一圈子,忙跑过去:“怎么回事,不是那人?”赶紧掏出电话打给院长,但是除了招来院长一通臭骂,还让他一定把尸体找回来。 何主任回到车上不见方奇,还以为他去撒尿去了。拿起手机拼命打那长方脸的,但是人家直接关机了。 方奇从那个扛尸工叫声中就知道事情有变,把手机关了从后门下车蹑足潜踪朝着那几人消失的方向追去,院长和何主任他们倒卖一具尸体五千块钱,来赎回却要十万,明显就是个带着黑涩会性质的团体,只是知道他们把这些尸体弄去做什么。 估计这帮人也是早把老鬼尸体弄走了,现在用另外一具尸体来充数,趁机讹诈一笔钱。何主任他们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尸体没找回来,还赔钱,现在手上还弄了具不明身份的尸体。 且说方奇没少了训练吴举教他的三层功夫,是以眼神也比过去厉害了很多,至少不至于两眼一抹黑什么都看不清楚,这里的厂房又破又旧,到处都是年久失修倒塌的砖石。 追了没多久,终于看见前面有几点手电光,看方向是向东北。方奇怕追丢了,是以脚下加紧一路紧紧尾随到了一处破烂的厂房跟前,那几点手电光消失了。 方奇辨别了位置,轻手轻脚高抬腿轻落足挪进去,隐隐看见前方有昏黄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怪味儿,愈接近前面寒气愈重,同时那股气味也越浓重。 待到他走近看清楚,那是一个挡在墙后的大集装箱,集装箱上挂着一盏电灯,有两个戴口罩的男人正用铁钩子拖着两个大冰块往集装箱里弄。 方奇慢慢靠近,那股浓烈的气味薰的他几欲呕吐,太特么腥臭了,简直比夏天里烂鱼臭肉到处都是苍蝇的菜市场还难闻。 两人把冰块弄进集装箱,出来走到墙边,“小万,来根烟,老子快特么给薰死了。” 小万走过来:“你当这钱这么好挣钱,一晚上五百到一千,肯定不会是人干的活。”拿出烟来俩人点上对吹。 方奇见这两人就是个卖苦力的,打算绕过去看看,不曾想脚下被个软绵绵的东西绊了下,差一点摔倒,伸手一摸竟然到个冰凉的人脸,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原来这里是个尸体集散地,有人从这里运尸体出去,但不知道运往哪里。 这边弄出点声响,那边俩人可吓尿了,颤着声问:“谁?” 小万赶紧掏出手电筒往这边照,方奇赶紧猫在尸体下面,借着手电光能看见这是个水泥平台,平台上躺着横七竖八十来具尸体,显然这些尸体是他们不知道从哪地方收来的,还没来得及弄进集装箱里保存。 那两个怂货照了一阵子没发现异样,小万说:“会不会是猫?” 另外一个人说道,“听说猫要咬尸体会炸尸的。”听他这么一说,小万害怕了,“咱不干了,我一年吃不下饭去,还是去带家教算了。”那人说道:“怕毛线啊,你带多少天家教才能挣这么多钱啊,牙一咬闭上眼,别管那么多了。” 方奇这才听出来,这是两个穷吊学生娃。从尸体堆里爬起身来,沿着那堵墙一直往前走,走出几十米前面有个拐弯,隐隐从门缝里照出亮光来,方奇左右看看没人,扒在门缝朝里面看。 里面烟气笼罩,有四个家伙正一边打算一边喝酒,剩下一人在旁边观战。 长方脸嘴里斜叼着烟对观点那人说:“小六子,你去瞅瞅那两个学生娃弄完没有,天亮还要运走呢。” 小六子答应一声从拿起手电筒推开门从里面出来,朝着那个方向走。 方奇尾随其后,待他走到离屋子有段距离迅速靠近,一掌刀砍在他后脑勺上,小六子哼都没哼一声就摔倒在地。方奇灭了手电筒把小六子拖过三堵墙外掐住他的人中穴按了会,小六子才苏醒过来,一见眼前站着个黑影吓的刚在尖叫,被方奇一把掐住喉咙。 “敢叫就掐死你!” 小六子不敢再叫,方奇放开他:“上月十七号岳山县卖给你们的尸体弄到哪去了?” “上月?”小六子一脸懵逼,“早给运走了啊。” “运到哪去了?” “我只是个混饭打杂的,我哪知道运到哪……噢,天亮就有车来运走,我们只管收尸体给他们挣点小钱。” “小钱?”想到这帮子家伙讹了何主任他们十万,这帮家伙就是个贩卖尸体一条利益链。再问也是白搭,想找到老鬼的尸体还必须得向下继续追查。 抬手在他后脖子上狠掐了一把,可怜的小六子两眼一翻昏死过去,方奇解下他的鞋带把两手两脚都捆上,脱下他的臭袜子和脚垫塞进他的嘴里。 即使他们发现事情败露也不可能会放着这么些尸体不要了,绝对还照常进行,自己只要跟踪来运送尸体的车子就行。 方奇找了个地方猫着,不久就听到那几个人吵吵嚷嚷到处找人,很快就找了小六子,听小六子说岳山县医院的人已经跟进来了。 第213章 硬茬口 那几个也慌了手脚,扩大范围找了一圈子也没发现什么异常,不久就退回尸体那块,大概是催促那两个学生娃加紧干活。 不久之后那边就趋于平静,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 一直呆到凌晨三点左右,那边传来隆隆的汽车马达声,雪亮的灯光划过黑暗,看起来有车来了。 方奇站起身僵硬的身体,在原地活动暖和缓缓朝着那个方向走去,果然有一辆大车子倒到集装箱跟前,有人搭起个斜坡,开起卷扬机挂住集装箱朝着汽车拖斗上弄。 集装箱里面虽然没多少东西,但是太大了,所幸他们已经很熟练,七八个人弄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把集装箱弄上车。 方奇以为他们马上会走,便藏身在附近,哪知道他们竟然不走了,跟着长方脸进了屋子,好像是要吃点东西再补个觉。这可蛋疼了,睡上一觉至少也得三四个小时,难道他们天亮才走? 方奇也只得另外找个地方藏身,想先溜进车里藏好,可是一想小六子既然已经说车被人盯上了,他们肯定会上上下下检查,只得等车出了厂房再偷偷伺机上车。 谁知一直等到天色大亮,那车竟然还没走,日上三竿,突然开进来大大小小七八辆车,方奇顿觉不好,转身就跑,从车上下来几十个人,吆喝着提溜着大刀长矛各处搜索。 方奇在杂乱无章的厂房里乱蹿,那些人听见动静一齐吆喝着朝这边追来。方奇一口气跑出厂房,前面两米多高的围墙挡住,后面追兵甚急,也不及多想,借助着奔跑的冲力踩着砖石几步蹬上围墙跳下去。 耳朵里就听见围墙里有人叫喊:“跑出去了,快追!” 方奇暗骂自己太过大意,不打草惊蛇也不会引来这般祸事。人在下面树林奔跑,也辨不清东西南北,一口气跑出一里多地,后面呼喝声渐远,前面出现块空地。 方奇喘着粗气站定,寻思着找个出路去找公路,也许能在公路上遇到那辆尸车,正辨认下方向向东北走,蓦然看见前面站着身穿黑色对襟粗布衣裤的大汉。 这人四十多岁,方脸大耳短头发,一脸的络腮胡子,正死死盯着他,“你还想跑吗?” 方奇全身肌肉顿时绷紧,傻子也能看出来这个大胡子是个练家子。 既然能做这种买卖,手下有几个好手,也不算奇怪。当下也不敢托大,先忽悠你一把再说,向大胡子呲呲牙:“大叔,往小李庄咋走?” 大胡子见方奇不过二十岁左右年纪,并不放在眼里,喝骂道:“甚么小李庄大王庄的,乖乖给我绑了,少受点罪。”从腰间取下绳子要来捆。 方奇见他手里绳子黑灰相间,中间打了一截截疙瘩,前面还绾了个绳套,料想自己只要一跑,那绳子肯定会扔出来套住自己。便分辩道:“叔,我要去小李庄找个人,你绑我干嘛?” 说话间两人已经不足五米,汉子粗气大气道:“废话少说,先捆了!”人在三米开外,手便伸过来。 方奇待到他人欺近,猝然弹起腿踢出,汉子左手反抄想来掐他腿,不料方奇中途便收回脚,身子一矮借着弹腿之力两下错过,汉子腰间的绳子便落入自己手中。 这汉子一招没打便让人抢了绳子,才知道自己小看了这个黑小子。人刚错过便弹起朝后面划了个旋腿,借势人也转过身来,盯住方奇瞪起牛眼:“兔崽子,有两下子。”出手便是一拳。 方奇听这拳风便知道大胡子是个猛人,自从跟着吴举学了三层招式之后,现在他也知道能讨巧绝不硬碰,手里的绳子以下示上反抽过去。 汉子拳在中途便箕开手指宛如钢爪,来夺绳子,方奇见他变招实在太快,慌忙抽回绳子身子后挫,抖起绳子去攻他的腰。 然而汉子并不躲闪,抬起左腿绷赶来,这一腿简单太快了,方奇不得不侧身闪到树后,“喀嚓”一声,汉子一手抓在刺槐树皮上,把树皮抓出四个窟窿,往后一带,一大块树皮被剥下来。 方奇被吓出一身冷汗,卧槽!这家伙是真牛逼,自己要是让他抓一下,那还不骨断筋折?心下一动,跟他打未必能讨便宜,三十六计走为上!也不想再打,在树林子里乱转转圈子跑。 壮汉见黑小子要跑,随后便追,可恨这黑小子刁钻的很,并不跑直线,而是在树林里绕开圈子。他本事再大,身子也没方奇灵活,两人在树林里转来转去,汉子离方奇也不过几米远,但就是抓不住他。 累的额头见汗气喘吁吁,不由破口大骂:“小王八蛋,让老子抓住你,剥了你的皮!” 方奇心惊肉跳,可是嘴上还不怂:“别跟小爷吹牛逼,有本事你来打我吖。” 汉子气的直叫,“好好好,抓住你非弄死你不可。” 追了一阵子,两人只在树林子里转悠,并没有跑出多远去。方奇心想,这般追下去,总会被他追上,不如跟他耍个小花招。突然站住:“别动,你脚上有兽夹子!” 这里位于荒僻的半山坡上,经常有猎人来打猎下兽夹子是常有的事,大汉低头往脚下瞅,方奇趁机蹿起来就跑,大汉才知道上当了,跟在后面就追,哪知道他再一蹦下去,立即觉得脚下一动就知道不好,还未来得及抬脚,“嘎啦”一声小腿就被铁夹子夹住,小腿上钻心疼痛让他站立不住,扑通地下摔倒在地。 方奇见大汉中计,还回头调侃道:“都提醒你了,你还是硬往上踩,真是笨呐。” 大汉也是条硬汉,两手使劲掰开兽夹子,把伤腿弄出来,但是想追黑小子却再不可能,腿上鲜血淋漓痛的咬牙切齿:“狗日的,有种你站住!”从兜里取出块毛巾扎在伤口上,一瘸一拐地站起身。 方奇呲呲牙:“别再吹牛逼了,就凭你那点本事,你不可能追上我的。小爷不陪你玩了。”认准个方向朝着厂房那边跑过去。 第214章 毛胡子 待他跑到厂房附近,爬上墙头,远远地就看见那辆装着集装箱的大货车已经开出一两里外,几辆大大小小的车辆护送着那车拐上高速公路。 眼看着无论如何也是追不上了,方奇懊丧之极,也不知道下一步到底该怎么办。 这里地处两座大山之间,两山之间的山谷里长满了茂密的杂树,离的不远便是纵横交错的高架桥,原来有两条公路交叉在这个废弃的工厂前,一条通往西北,一条通南北,现在有了高速路,这两条路就废了。 再看这个破烂不堪的工厂占地约二三十亩,中间竖立起个高大的水塔,从倒塌破烂的屋顶上能看到里面有纵横的水池管道,靠墙边还堆放着一个个打着骷髅头的破铁皮桶,有的桶已经破烂,里面不知道装的是啥玩意儿,黑色颗粒散落的到处都是。 岳州城离这里至少有十多公里,这地方偏僻的很,在这里做尸体交易真是人不知鬼不觉。 朝着山谷这边看,这边树林茂密,看不到人家,想来即使有村庄也会被化工厂给吓搬家的。方奇坐在围墙上抽烟,掏出手机开机给何主任打个电话。 何主任埋怨道:“你跑哪去了?把我们都急死了!” “你们别再等我,先回去吧,尸体暂时你们是要不回来了,我有点事先在岳州呆几天再回去。” 何主任直啧嘴,“医院里那人怎么办?” 方奇笑笑,“我能怎么办,你们想办法吧,我反正是没办法了。”心里骂道,你们丫的做坏事让老子来给你们擦屁股,门都没有! 掐了电话想想现在该咋办,就见树林子里那个大胡子正拄着个树棍子一瘸一拐地朝这边走。那汉子走的极慢,离的较远,方奇也看不出来他是啥表情,心说待会等你过来小爷再套套话儿,反正不追回老鬼的尸体我绝不回去。 汉子走了几步仰脸朝这边看了看,好像要歇息下,但是也没站稳当人就摔倒了。方奇一只烟抽完也没见他爬起来,心道,还特么是个练家子,只会吹牛逼,让兽夹子咬了口就这吊样子? 可是又等了一会也没见他爬起身,觉得有些不对劲,纵身跳下墙头,朝着大胡子走去。走到四五米远的地方停下,“嘿,只会吹牛逼的大叔,有本事爬起来咱们再干一仗。大叔?装怂了?大叔……” 大胡子好像死了般一动不动,方奇纳闷,“你就是认怂,也不要这么怂吧,大叔?”怕他突然出手,从腰间解下绳子套住他的手翻了个身,只见汉子脸色铁青牙齿紧咬,额头脸上全是汗,身子还在瑟瑟发抖。 这绝不是装的,难道犯了猪头疯的毛病? 方奇两指搭在大汉的脉搏上,只觉得搏动急速,好像是刚中毒不久,难道被蛇咬了?方奇在他脚上腿上检查,就见他夹伤的小腿上腥臭刺鼻,裹伤口的毛巾和裤角鞋子全是湿漉漉的,黑水嘀嘀嗒嗒往下流。 显然他是踩到化工厂排水沟里的污水了。若不赶紧救治,这人恐怕会得败血症,即便不死也会丢了半条命。 方奇从他身上找出把尖刀割下潮湿的裤角和毛巾,只见小腿上几个血窟窿已经不再流血,伤口泛白,臭水应该已经渗透进了血管,小腿已然肿的发亮。 忙解开绳子系在他伤腿膝盖处,背起大汉往山坡上走,走了好一阵子终于在一处山凹石头缝隙间看到泉水,把大汉放在石头上,用泉水给他清洗伤口。 并解掉绳子,放开几处穴位,沿着大腿朝小腿撸,撸了几十下,才蹲下抱住他的小腿开始吮吸,一直吸到新鲜的血液涌出来才放下,去寻找了几棵草药放在嘴里嚼成汁液糊在伤口上,再割下他另外一条裤腿布把伤口包扎起来。 在小溪边漱口抽烟等着大胡子醒来,好一阵子大胡子终于睁开眼睛,看看方奇,又瞅瞅自己腿上的伤,勉力坐起来,从腰间掏出个小烟袋拿起烟斗装上烟叶叼在嘴上,划着火柴点上火。 方奇拍拍手站起身来:“行了,你走吧。” 大胡子瓮声瓮气问道:“你为什么要躲藏在这里?” “切,毛胡子,你们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买卖,是不是还以为我要跟你们抢生意?小爷才不稀罕呢。” “那你干嘛来了?” “你们弄走了我朋友的遗体,现在我才知道找你们也要不着,你们也不过是在食物链最下端的软脚虾米。你只要告诉我,那些尸体运到哪去了。” 大胡子吧嗒吧嗒抽烟,“我只管保护生意,东西运到哪里,我也不知道。” “那你告诉我,谁知道?” 毛胡子浓眉抖动了下,“我劝你还是别莽撞,他们不好对付,比我厉害的高手有好几个哩。” 方奇哂笑,“高手?我告诉你,不管你是什么高手,我只想追回我朋友遗体,让他在天之灵安息,否则会闹的不得安宁。” 毛胡子瞪大眼睛,“闹邪?” “算是吧,我是从岳山医院来的,医院里有个人撞邪了,他说尸体就是给你们弄走的。” 毛胡子不再言声,待抽完烟,在石头上磕去烟灰又装上一锅抽。 反正他一时也走不了,这地方鬼都不生蛋,方奇要想把这个大汉背回城里非累死不可,还是让他自己走的好。自己无聊地捡起石子弹到小溪里。 抽完那袋烟大胡子才撑身站起来,“我带你去找大当家的,能不能要回来全看你的造化。” 方奇顿时高兴了,“那成啊,也不冤我救你一把。”把尖刀扔给毛胡子,他接过刀弄断根树枝撑着往外走,方奇跟在后面一直走到化工厂大门边,里面空空荡荡什么人也没有。 “在小屋子里把我的摩托车推出来。”毛胡子冲着门卫室那所小屋子努努嘴。 方奇进去一看,果然果然停着辆老式红色幸福摩托车,这车十分笨重,红漆已经脱落的差不多了。把车推到院子里,毛胡子骑上去踩响示意方奇坐上去,单脚一支挂档开出去。 第215章 小虾米 这老官跟个大磨盘似的,压在摩托车上好像个重型坦克,既快又稳,两边风声呼呼直响,方奇坐在上面稳如泰山。 毛胡子坐下面旧公路沿着城外的绕了半个圈子开往座小山脚下,岳州城地处群山之间,,城中大大小小山峰有十几座。上次方奇送张丽去的大学城就在三座山之间。 这里地处老城区,摩托车穿街过巷一直开到一座旧礼堂前停下,带着他钻进礼堂旁边的巷子,巷是一人巷,中间或是铁丝或是竹竿上晾晒着被单衣服。 一直走到后面,毛胡子扶着墙气吁吁的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你会治病?” 方奇呲呲牙,“只要你不死,我就能治。” 毛胡子见他吹牛逼简直连草稿都不用,也是很无语,歇息了几分钟才向上走去。 后面是个大舞台,里面被分隔成很多块,几台老式印刷机在里面哐啷哐啷地响,地上堆放着乱七八糟的纸张和印好的东西。从右侧楼梯上去有几个房间,墙上钉着牌子:某某印刷厂、某某工贸公司、某某会计公司、某某家政中心,后面写着几楼。 毛胡子一直爬上五楼的家政中心推开门往里面的木椅子上一坐,里面有张桌子,桌子前坐着个娇艳女人,一看见毛胡子这样忙起身问:“靖堂,你这是怎么了?”眼神颇为关切。 “不小心让兽夹子给夹了下中毒了,这位小哥救了我,丁哥呢?” 女人睃了方奇一眼,回道:“丁哥在里面呢,能走不?” 毛胡子撑起身来往里走,“没事,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方奇要跟着他进去,女人拦住他:“你不能进去。”毛胡子回头道:“没事,让他进来吧。” 穿过两间堆放着杂物的房子到最里面的房间门口叩门,里面有人应声,毛胡子推开门进去,方奇也跟着走进去,里面不大,摆着张老板桌,大靠背椅子上靠着个秃顶胖子。 胖子见毛胡子走路不对劲,问怎么了,毛胡子回了,指指方奇:“是他救了我,他是来找他朋友遗体的。” “靖堂,你怎么能随便把人带到我这来!”胖子眉头拧起来,两只三角眼上下打量着方奇。 方奇也打量着这个脸色泛灰肿着两只熊猫眼的家伙,心中暗笑,恐怕这厮是个留连花丛却屡败屡战的败将。但是自己无意去治他见花倒的毛病,让丫的自己去折腾去好了。 毛胡子辩解道:“人家救了我,我自然要报答人家,能不能请丁哥问问大佬,告诉他那些货运往哪里?” 丁秃子嘿嘿冷笑,“毛靖堂,你我只是个周转人,你带这小黑脸来已经坏了规矩,还要我问大佬,你这是要害死我么?”一指方奇:“赶紧撵他滚蛋,莫管不相干的事。” 方奇当时就怒了,刚要站起身,毛靖堂死死按住他,对丁秃子说道:“表哥,你只需要告诉我大佬的手机号,我与他说,与你不相干!” 丁秃子瞅他眉眼立起,心知惹恼了这个榆木疙瘩也落个好,遂拿张纸抄了个号码递给他,阴翳地盯了方奇一眼,“别说是我跟你说的!” 方奇跟着毛靖堂出来,心想,原来这丁秃子也只是个小虾米,不知道这条地下贩尸链牵扯了多少人。 出来时那艳妇还温言询问他腿脚要不要紧,毛靖堂推说没事便与方奇出了礼堂。 又往巷子深处钻去,方奇见他走路脚疼便说道:“毛叔,走慢些,养上两天便好。” 毛靖堂木讷寡言,此时却也恨声道:“我念他是表哥,才跟着他混,不想他却人五人六浑没拿我当回事。” 方奇恍然,“原来他是你表哥,在你面前装大也无可厚非。” “哪里是,我原来是跟着大佬的,念及亲戚才弄些生意给他做,他倒弄的好像我靠他吃饭似的。” 方奇只好呵呵了,人家亲戚之间有矛盾,自己也不好多说甚么,便道:“你跟他不一样,也搞不过他。” 毛靖堂只得恨恨地哼了声,到了巷子深处一个大杂院,毛靖堂掏出钥匙推开一扇木门,打开液化气开始做饭,“小兄弟,我虽然跟过大佬,但此人脾气古怪,行踪不定,我也不知道去哪找他,我们吃了饭再说吧。” 小屋子不大,里面很是简陋,烧饭的灶台在门口窗前,中间挂道布帘子,布帘子后就是竹床,已经是霜降床上仍然还铺着席子。“毛叔,你功夫很厉害,真要打,我不一定能打的过你。” 毛靖堂此时总算露出笑脸,有些忸怩道:“这点小手段算不得甚么,大佬身边有个搏击手,很厉害的,年纪也不大。” “你们大佬是干什么的?” “他……表面上是做房地产的,实际上黑白两道的事情都掺和。” 方奇心中一动,“哦,是什么房地产?” “美宅地产,你知道?”毛靖堂扭头问道。 “听说过,”苗董说过早已退位的陆大有大力支持过矿业地产,还有个美宅地产,都跟官方有关系,跟双佳集团也是剪不断理还乱。 毛靖堂不太会做菜,一盘青菜让他炒的发黄,鸡蛋汤上漂着炒焦的黑灰,端到床边的条桌上,“凑合吃吧,自从跟着我表哥后,生活水平就下降了,还得自个做饭。” 方奇昨晚一直现在空着肚子,早饿过了头,也不客气端起碗来就吃。 “他是你亲表哥?” “不算是,咱一个村的,沾着点亲,他比我进城早,早先贩菜,后来又做房产中介赚钱了,在城里讨了媳妇安家,还弄个小印刷厂。我是直接去找房地产公司做保安的,后来给大佬做保镖,大佬又跟各中介做起转炒热卖的生意,才把这个生意介绍给他做,他有贼心没贼胆儿,非要我回来帮他。” 方奇好奇了,“丁秃子借着中介做这种买卖,他不怕自找麻烦?” 毛靖堂道:“你就不懂了吧,又不他插手,人家有货源打个电话给他,他这边找人搬货运货拿手续费就成。就算出事也找不到他。” 第216章 大弓枪 方奇一连吃了三大碗饭才放下碗,好在毛靖堂也是个大肚汉,还蒸了一锅馒头,方奇还吃了两个馒头。原来丁秃子也就是个找大学生和农民工干活的中介,其它什么事都管不上,就连小六子那帮子打手与他们也毫无关系。 毛靖堂也是听说小六子那帮人失手才去帮忙的。 看起来好多人都知道贩卖尸体的事,实则不然,好多人参预了,但不知道是干什么的,除小六子那五个人,后来来帮忙的小流氓都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些大学生农民工干过一回,绝不会让他干第二次,全市中介都帮丁秃子找人,只要发现是同一个人肯定不会再用。 而且交货地点也会不停变动,这样做了很多年,一直没出过事。 至于那些尸体到底用来做什么,没人知道。美宅地产大佬为什么会掺和上这种事,大概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吃了饭,毛靖堂拿出个小诺基亚手机打电话,但是打了好久一直处于关机,直到临晚时才有人接听,毛靖堂恭恭敬敬地叫了声大佬,然后转到拐角小声说话。 方奇靠在床上抽烟,毛靖堂一直背着身子说话,看不到什么表情,好了一阵子才转过身来坐在板凳上,又拿出他那个烟斗抽烟。方奇察颜观色倏尔觉得不太对头,一骨碌身子坐起来:“毛叔,你跟我来。” 毛靖堂懵逼:“咋回事?” 方奇已经站在门口,回过头来说道:“你们这附近哪里有药房?” 毛靖堂按灭了烟斗重新裹上放进兜里,带着他上街找到家药店。方奇让店员称了几味中药碾成粉末包上,再称了几味辛辣的药做成药粉揣在自己身上,买了几卷纱布和刀剪之类的工具。 出来时毛靖堂问道:“你买这些东西干嘛?” 方奇随口就应道:“救你命!” 毛靖堂傻眼,不知道为甚么又要救他命。回到他的小屋子里,方奇让他撸起裤角,剪开布条给他重新清洗伤口敷上药,再用纱布包扎起来。这才问道:“毛叔,大佬怎么说?” “他要问省城,他也只是拉拉业务,此事和他关系不大。” “关系不大?”方奇冷笑,“今晚就会有人来找咱们,你放心吧。毛叔,真要打起来,你还是先走吧。” 毛靖堂根本不是见事就跑的人,直摇头,“为什么要跑?救我一命就是再造父母,你不嫌脏替我吸伤口,我就知道你这人值得一交。” 方奇本来也就是个激将法儿,这个傻缺还真上当了。当然,多个帮手,自己就有更多胜算。当下将剪刀在手里玩的溜溜转揣进口袋里。“那好,今晚恐怕有一场恶战,早做准备吧。” “你真想把你朋友尸体弄回去?”毛靖堂也觉得这事有点不靠谱儿,毕竟他也不知道尸体运往何处了,这么找无疑于大海捞针。而且还树个大敌。 方奇叼着烟斜眼看他,“我早跟你说过了,不找到我朋友的尸体,我是绝不罢休!” 毛靖堂本就是练武之人,最重义气二字,当下听方奇说,不禁大为佩服。虽然如此,可也担心,“你不知道大佬手下有多少厉害的好手,咱们打不过他们的。” “打不过没关系,咱们可以跟大佬讲道理,讲不过再打,打不过再跑嘛。他要是不肯说,咱们就跟他捣蛋,不怕他不说。” 毛靖堂听方奇说的轻松,仍然不放心,从墙上拿下个大弓放在桌子上,把自己的尖刀拔出来:“你拿上这个,我用这个。” 方奇接过尖刀在手里转了几圈收起来,看桌子上那张弓平淡无奇,就好像个略略弯曲铁棍子,一头尖尖还缠着牛筋,另外一头有个带着倒刺的凹槽,也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出奇的地方,拿起来才吃了一惊。 这根铁棍根本就是精钢所制,十分沉重,竖立起来足有一米八,倘若握住没扣弦那端便可以做枪,扣上弦便是一张弓。 方奇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武器,两手握住平举,拿这东西跟别人打自己是肯定不行的,也只有毛靖堂这种臂力过人的人才能用的起来。 “会玩不?” 方奇摇头:“没这本事。” 毛靖堂嘿嘿笑,“看我的。”一手握住枪头使劲往下一压将牛筋扣在凹槽上,抬起手臂“嘭嘭嘭”拉了三个满弓,递给方奇,“你试试。” 方奇接过大弓铆足了力气,拉了一个满,再来一个就觉得有些吃力了,第三个只拉开半个就拉不动了。 这阵子毛靖堂又从柜子里拿出个箭袋来,十几只长约一米的铁箭插在袋子上,箭袋往腰上一束卡上扣子,伸手就能拽下一只。毛靖堂站在墙边扣上支箭嗖嗖嗖射出三箭,这三箭都攒在门框上,箭头全钉在一起。 “哦哇,毛叔,你牛逼了,真厉害。”方奇由衷地拍个马屁。心想,幸好这位毛胡子没拿箭射我,要是带上这东西,我肯定成刺猬了。 毛靖堂走到门后拔下箭又插回箭袋,解下箭袋,“不到万不得已,万万不可伤人害已。”又把牛筋取下来,单手持弓道:“若能让他们知难而退,让你要回你朋友的遗体,也就算了。” 手里掂着大弓一连点了几个枪花,他停下那弓身仍然兀自颤动不已,发出嗡嗡的声响。 “毛叔,你这是甚么功夫,跟谁学的?” 毛靖堂搁下大弓,又拿出烟斗:“我太爷爷原来是打把式卖艺的,后来进了靠山村才落了户。听我爷爷说,我们老家原来是沧州人氏,太爷爷有个外号叫铁狮子,到了我这一辈差的太远。” 原来如此,沧州是武术之乡,自古以来武术传家,毛靖堂会功夫也不足为怪。可是他怎么会落到干起这种勾当来了?真正习武之人是很讲究武德的,当然方奇根本不能算会武,他只能算个奇葩。 “毛叔,你干这事,你爹娘知道吗?” 毛靖堂面现愧赧之色,“实际上我没比你大几岁,千万别叫我毛叔,今天我才二十九岁。我面相显老,才二十多岁,看着就像四五十岁。” 第217章 不可思议杀手 方奇愕然,又听毛靖堂说道:“我没敢跟爹娘说,表哥那时也是拿这个威胁我,逼的没办法才跟着他干的。” 毛靖堂又从床下取出个大蛇皮口袋倒出里面的被褥铺在席子上,“咱俩凑合一晚上吧。你说他们晚上会来?” 方奇点头,“他们会怀疑我打听他们的买卖,尤其是黑道生意,最忌讳人家知道,所以你们大佬晚上应该会派人来弄清楚,咱们也别轻易动手,我来跟他们应付,你听我的好了。” 两人也没脱衣服,直接钻进被窝关了电灯,时候不早,外面大杂院儿里面住的人都是来自于五湖四海来做小生意的人,闹嚷了一阵子,这个钟点基本都睡下了。 “毛哥,我在岳山县开个小药房,要不你就跟着我干吧,丁秃子一月给你多少钱我就给你多少钱,你放心,待朋友我决不亏欠。” 毛靖堂从知道他从岳山追到这儿来要朋友的尸体,就大受感动,见他这么一说,哪有不相信之理,问了姓名又问起他那位朋友的事,听后不胜唏嘘:“方奇,老鬼有你这么个朋友也算是值了,只是不知道怎么会闹出这么邪门的事儿。” 方奇又把在医院发生的事跟他说,毛靖堂说道:“我也遇到过,由不得不信,大佬也很迷信,越是有钱人就越信这套。”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深夜。方奇迷迷糊糊不知道睡了多久,忽听外面悉悉苏苏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一摸被窝毛靖堂已经不在了,再一摸桌子上的大弓枪也不在,一骨碌身翻身爬起来,摸摸身上尖刀拉开虚掩的房门。 心里暗骂自己睡的像头猪,幸好毛靖堂没起杀心,不然自己也会跟着那些尸体运走了。 外面月光如水,但是因为大礼堂高大的楼房挡住,是以这遍笼罩在一个古怪的阴影里。 方奇看外面没什么动静才悄悄出门,想来刚刚的脚步声大概是毛靖堂发出的,走到院门口听了听,脚步声已经朝着后面去了。 蹑足潜踪进了巷子朝着那个方向跟去,走没多远便是个向上的石头台阶,旁边还长着棵粗壮的树,方奇猫在树后观察,就见个黑影沿着石阶又往山上走。 方奇看着那人应该就是毛靖堂,便也跟着上了石阶一直走到半山腰,那里有个平台,平台上建有亭廊,月光之下站着三个人,正在切切错错地说话,离的较远,方奇也没能听清楚他们说的是什么。 要知心腹事,只听背后言。想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方奇还要往上再走几步,待到走到最近的一棵树后,就听有个男人说道:“你怎么敢肯定他不是想截胡?” 毛靖堂答道:“他跟着岳山医院一帮人来的,那边已经有人鬼上身,他才知道朋友的尸体被人弄走了,不然他怎么会找到这来。” 另一个男人阴冷地嘿嘿笑道:“毛靖堂,你当初为什么要跟着丁秃子干?是不是也想抢买卖才编出这套说辞?” 毛靖堂气愤难平,“黄兆,你不要血口喷人,我是被我表哥给逼的。” 开始那个男人说道:“大佬说了,这事到此为止,好歹咱们也算共事一场,别因为外人伤了和气。” 毛靖堂:“我要见见大佬!” 黄兆冷笑:“你当你是谁啊,大佬也是你想见就见的!” 一阵寒风掠过,吹动的树叶瑟瑟直响,方奇冷不丁就觉得背后冒寒气,不由额头青筋暴突,身子诡异地飘起,双腿一踩树干噌噌几下蹬到树中间纵身一跳,落在毛靖堂身后不远处。 三个人都是一惊,方奇回去望去,只见石阶下猴子似蹦上来一米多高的小人,这人形似鬼魅,一件黑色连帽套头衫罩在身上,光着两脚,两瞳发出黄光,眼睛只盯着方奇,对其余三人视若无物。 方奇脊梁骨直冒凉气,这特么是人还是鬼,怎么可以长成这样? 那三人除毛靖堂认识方奇,对那古怪的小人也不知道是谁,一时颇感意外,黄兆叫道:“你还说没那意思,带两个人来是想干什么?!” 别说他紧张,就是毛靖堂和另外那个男人也觉得尾巴骨直冒凉气。 俗话说,能人背后有能人,练武之人真正牛逼的可不是会大喊大叫的,可只是往你面前一站,盯上你一眼,你双腿就发软,就有想下跪的冲动。 方奇被这只猴子给盯的全身是汗,说起来丢人,手脚都动不了地方了。 毛靖堂早看出这个小人绝非常人,怕方奇挨刀,伸手把方奇拉过去挡在他身后。 四个人眼前一花,毛靖堂眼前就叮当溅起几点火星子,旋即小猴子迅速退后,方奇只觉得脸上手上飘洒一撮撮细碎的头发,再一看毛靖堂头上被小风一吹,露出个光亮亮的大秃瓢来。 饿嘀娘呐,这手法得多快?几下把毛靖堂给剃个大秃瓢! 毛靖堂却还浑然不觉,头上凉嗖嗖的用手一摸才发觉自己被人剃头了。那两人两眼也只盯着毛靖堂看,都吓的喉咙发紧,作声不得,那汗跟马尿似的滋滋直往冒。 黄光自诩快如闪电,但是亲眼目睹这猴子的手法,自己在人家面前恐怕连三招走不上就会死于非命。 待四人回过神来,再找那只猴子,哪里还有影子? 都吓的不轻,呆站了好一会儿那个大个子男的才咳嗽了声:“大佬都发话了,我看就这样,咱们还是回去吧,你们也回去。” 黄兆也附和着说道:“算了吧,不是我想和你们过不去,这事也只能这样,越往后麻烦事越多。”扭头四下看看,“我说句不好听的话,要是刚才那人要杀你,恐怕你也会给运尸车运走的。” 两人说罢打算离开。 “慢着!”方奇从毛靖堂的身后走出来,“两位大哥是大佬身边的保镖,我想请二位给大佬带个话儿,不找回我朋友的遗体,我绝不罢休!” 那两人对视了一眼,黄兆冷冷一笑,“你这人还真不识抬举,话已经跟你说透了,你是想找死吗?”出手一拳打来。 第218章 装虎吃猪 黄兆拳到人到,毛靖堂忙喊了声:“小心!”可是他喊出来就已经迟了,黄兆的拳头打向方奇的脸,方奇不避不闪左手反而从下面猛轰一拳,和黄兆的拳头怼在一起,方奇是早有准备,是以脚下踩了个小弓步,也是久练踩竹筒大劈叉的好处,两腿向下一劈,避开那记假拳。 黄兆猝然被猛怼一下,身子向后倒退了五六步才站稳,右拳还隐隐作疼。心里暗骂,这特么今晚也是遇到鬼了,先被人吓了下,现在又被怼了一拳头。 他也不是刚出茅庐的初哥,大大小小的厮杀也算经历过上百场了,什么样的阵式没见过?当下甩甩两手迅速平稳心神活动了下手脚。 毛靖堂也没想到方奇能在这种突然遇袭的情况下还占个小便宜,忙把他拉到后面,小声道:“他就是我所说那个搏击手,手脚很快,脚上功夫尤其厉害。见好就收,千万别缠斗。” 方奇哈哈笑:“好,拜拜!”拉着毛靖堂欲走,黄兆大骂:“你特么神经病啊!”蹦起来就是一个绷腿。 别说黄兆会骂他神经病,就是大个男人和毛靖堂也觉得他脑子有问题,刚打了一拳就跑了,这算怎么回事。 那腿绷过来却不是大开大阖的招式,如果方奇要躲闪黄兆半途可以变招,如果不躲这招就实打实的会踢上。方奇果然不避不闪,那脚绷过来时,他身子诡异地一矮,身子向后仰,双手举火烧天式捉住那条腿身子又弹直。 黄兆既然自称闪电手,也绝对是自夸,这小子确实有两下子,腿被捉住向上掀腰板向后一倒,左腿又飞起来,人在半空翻了个空心翻。 方奇侧身又闪开那踢起来的第二脚,两人面对面站着,谁也不敢先出手。黄兆尤其后怕,刚才实则对手没有趁虚而入,否则他会吃大亏。 但是自己成名既久,跟个小毛孩子交手实在有点丢人。脚在地上划了几个圈子,两条腿啪啪踢了好几下,逼的方奇连连后退,这次黄兆也不敢再用刚才那招了,发现情况不对好及时收招,免得被人捉住痛脚。 方奇退到平台边再无可退之地,黄兆大喜,腿下加紧,又弹腿连踢。方奇踩着树干噌噌两下爬上去,随即纵身单膝弹下,黄兆两脚踢在树上还未曾收回脚,就被一膝盖撞在脸上。 这一膝力道有多大,愣把黄兆撞在仰面摔倒,在地上一溜翻滚出去,好半天都爬不起来。 黄兆败的太出乎意料了,别说毛靖堂,就连那个大个子男人也吃惊非小,一边提防方奇和毛靖堂一边去摸黄兆:“快起来!”黄兆根本起不来了,这膝盖把他鼻梁骨撞断脸都撞烂了。 大个子不曾想毛靖堂会带来个这么厉害的强手,色厉内荏喝道:“毛靖堂,你想干什么?!” 方奇一招得手,也是大感惊喜,没想到吴氏这三脚猫功夫还挺厉害的,愣把连毛靖堂都畏惧三分的搏击手揍的半死活的,一高兴便得瑟起来:“废话少说,毛哥都说了,要见你们大佬,你聋了吗?” 大个子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这黑小子说话挺冲,只能跟毛靖堂说:“靖堂,咱们一齐共过事,有什么不好说的,我这就给大佬打电话。”掏出手机拨打。 不料,就听周围好像有一阵手机的响铃声,三人都懵,难道谁装着大佬的手机了? “别打了!”有个身影从廊亭阴影里走出来,大个子忙躬身:“大佬!” 毛靖堂也微微欠身叫了声大佬,唯独方奇抱着肩膀站着没动。 出来的是个中等身材的男人,四方脸短头发,看起来很有福相,离着方奇五六步远的地方停下,“你想找你朋友的遗体?” “是,我说了不找到他的遗体决不罢休!” 大佬盯着他看了半天,可是他这本事比起方奇见到林叔差的太远,根本威吓不了方奇。 “不罢休你还能怎么样?”大佬语气很冷,这是告诉你,大佬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方奇微叹口气,“我只想要回我朋友的遗体,谁挡在我前面我就—杀—了—谁!” 大个子想抢身挡在大佬面前,身后猝然刮起一阵寒风,眨眼之间那只小猴子就蹦到大佬面前,这家伙袖子里微微颤动,方奇不用猜测也知道那里藏着一把锋利无比的短刀。 毛靖堂喝叫声:“撤!”一手捉住大弓枪迅速扣上弦,抽出三只铁箭搭在弦上猛然一弹,三只铁箭嗖嗖嗖疾如闪电飞射而去。大个子一个箭步抢上前拉过大佬连蹿带蹦闪出十几米远。 只听得叮当几声,也未见那猴子如何动作,三只铁箭就给削成几截掉在地上,方奇只看到那只袖子还在微微而动。 卧槽特么,这家伙动作实在是太快了,快到匪夷所思快到令人发指! 方奇猝然面临大敌,心里也是没底,但是打架打的多了,遇到强手没底没关系,还有横呢。仍然是抱着胳膊肘儿,两眼盯着小猴子的手,嘴里不怂:“啧啧,牛逼!牛逼啊,牛逼!那小刀打哪买嘀?给老子修修脚成不成?” 小猴子的那只袖子仍然在发抖,好像是被方奇气的。 毛靖堂三只铁箭一只没能射中,别说汗了,就是尿都吓出来了,自己一箭可以射穿大腿粗细的树干,可是没这小人轻易就给削成几截,这简直是天地之差。 但看方奇不断刺激这小人,不禁惶恐,这家伙直是花样作死,你是怕人家不敢杀你还是怎么地?当下暗中取下铁箭作好准备,万一方奇不敌,自己也要想办法阻拦小人,让方奇伺机逃跑。 方奇见小猴子不动,心想,若不是让这小东西去吃屎,我也没法去找那个爱装逼的死胖子要人呢。 “猴子,你又淘气了,为师要念紧箍咒了哦。”方奇边嘿嘿银荡地怪笑还边放开手臂,作个双手合十的姿势,好像他真是唐唐童鞋,面对的就是他的徒弟孙悟空似的。 正嬉皮笑脸地挑逗,突然就瞅见小猴子的那只袖子诡异地搠上来,里面一道利闪倒射着月光袭来。 第219章 智斗老狐狸 那道寒光霹雳般从他眼前闪过,方奇的身子好像蛇一般诡异地扭曲了下,同时扬手一道烟尘直袭小猴子的脸,但是让方奇蛋疼的是小猴子非但丝毫没有受阻,反而身子像陀螺般地旋转起来。 那风扑打在脸上真如针扎般的疼痛,这小猴子速度虽然快,方奇的身法更是让人摸不清套路。小猴子向左,方奇就好像同极磁铁一样迅速就滑向右边,小猴子向右,方奇又迅速滑到左边。 但是方奇也不是蹦也不是跳,让人无法预测他到底会滑到哪边,好像个泥鳅,总能堪堪避开小猴子的攻击。 小猴子这般旋转了数百十,恐怕自己都转的懵逼了,停下身子又是不动。 方奇心里大骂,装好老子会泥鳅功,你抓不住,不然早给喀嚓了。仔细看小猴子,原来这家伙套头衫里面是黄眼珠子,这回却没看到,可能是被自己的迷烟大法给眯住了。 不由好笑,任你再牛逼,也得喝小爷的洗脚水! “猴子,爽不爽?不爽再来一遍。嘿嘿……”方奇出言挑逗小猴子,后面的大个子屎都要吓出来鸟,小猴子的眨眼就给毛靖堂剃个大秃瓢,可是在这黑小子面前愣是没咒念,还没人家出言调笑,这黑小子到底是哪路的神仙? 毛靖堂本来心都堵在嗓子眼了,看这两人对打,也没瞅出什么名堂,只觉得两人速度都奇快无比,至于两人用什么功夫,根本就没看清。但看小人停下,方奇还好好在站在那,还在嬉皮笑脸地调侃小人,把心又放回肚子里。 本来那位大佬挺牛逼的,可是没想到,一万个没想到,根本就不可能想到,毛靖堂带来的黑小子不仅没被自己的贴身保镖给杀了,看起来还尚有余勇。也不再淡定了,嗫起嘴来打个呼哨。 小猴子愣了下,大佬又打了声呼哨,小猴子才缓缓转过身向着那边走去。 “嗯,猴子,为师在此,你怎么皈依猪八戒了?”方奇还在继续调笑,心里暗自松了口气,马蛋,老子尿都出来了! 大佬被方奇戏谑了一番,也没生气,来到前面:“你可有你朋友的照片?我帮你找找。” “照片?”老鬼生前不爱照相,嫌丑,现在到哪找他的照片去?但是想到老芯是校长,他那可能有毕业照,但说道:“我得让人发给我。” 大佬沉吟了下,“朋友,不是我不愿意帮你,而是尸体一运走,我们也没办法追查。要不请你跟我一道,我帮你想想办法。” 既然他这么说,方奇也只好和毛靖堂跟在后面,毛靖堂背着大弓,跟着方奇并排下山到了一处停车场,大个子把黄兆弄上车问大佬:“老黄要不要送医院?” “回去!”大佬阴沉着脸说道,“开车!” 这辆大奔载着他们一路拐弯下山,毛靖堂捅捅方奇示意他提防后面的大佬和小猴子,方奇手里紧紧攥着尖刀身子微微前倾,防止小猴子突下杀手。 但是一直开进别墅,小猴子再无异样动作,车一停下,小猴子就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黄兆被大个子弄到沙发上坐,这小子脸上身上全是血,头肿的像猪头。 “请坐!”大佬示意方奇坐下,自己坐在另外一个沙发上,欠身从精装的木头盒子里取出一只粗大的雪茄烟剪开,大个子马上去给他点上。 方奇自己掏出只烟点上,想看看这老家伙到底想玩甚么花招。 大个子和毛靖堂两人都敢坐,只呆呆地站在一旁。 大佬抽了几口烟,拿起粗大的烟灰缸从茶几下面抽出条毛巾包上,走到黄兆跟前:“我让你坐了吗?” 黄兆挣扎着,嘴里还往外冒血,“我,我……”他话还没说话,大佬的烟灰缸就砸在头上,起初都以为只是教训他罢了,哪知道粗硬的烟灰缸把黄兆的脑壳都砸烂了他才罢手,把毛巾盖在黄兆的脸上:“弄出去!” 大个子和毛靖堂两人把死尸抬出去,马上进来几个人把沙发上地上都拖抹干净。 方奇心道,这老狗日的是给我个下马威啊,好吧,既然你玩恨的,小爷就跟你玩横的,玩玩无赖,不信玩不死你!当下不动声色看他怎么表演。 大佬解开西服纽扣脱下来交给下人,又解开袖口纽扣,拿起雪茄来继续抽。 “你年纪轻轻的,就能有这样的功夫,真是厉害,想不想跟我后面?” 方奇嘿嘿浪笑,“大佬,我看你印堂发黑,恐怕有血光之灾啊。” 大佬从烟雾里伸出脑袋来,“是嘛,我想知道是什么样的血光之灾啊。” 方奇冷冷盯着那张脸,“大佬,我可是带着目的来的,你要是想玩,能玩死你,你信—还—是—不—信?” 大佬脸色狐疑不定,“朋友,你是哪门的神仙,道个万吧。” 方奇在真皮沙发上弹弹烟灰,“你总该知道老蔡是怎么进去的吧?” 大佬勃然变色:“你是苗燕的人?” “嘿嘿,你可真能胡几巴猜啊。不过呢,你总算还知道点内幕,但是你恐怕还不知道……”用手朝着上面指指。 大佬老奸巨滑,懂得方奇是什么意思,张大嘴巴,“你是说他们妥协了?” 方奇耸耸肩膀,“我什么也说,我只是说了来找我朋友的尸体,你懂的。” 大佬长长叹了口气,“好吧,我给你打电话问问,请你稍等。”站起身来走进里面房间。 过了会儿从房间里出来,重新坐在沙发上,满脸堆笑:“原来你就是小神医啊,真的失敬失敬!” 方奇皮笑肉不笑:“哼哼,原来是跑去打听我的名字,我的名字没你想像的那么神奇,我再重申一遍,别跟我耍花招!” “不不不,方总,您误会了,我左宗年绝对不会和您耍花招,已经安排好了,一定会把您朋友的遗体找到。”左宗年点上雪茄,“可是不瞒方总,事情确实很麻烦,我只能说尽量帮您。” 方奇把烟头丢在真皮沙发上,“没办法,我很有耐心!” 第220章 影子势力 左宗年讪笑道:“我之所以说只能尽量帮您,是因为对方很神秘,做这种生意大家都得守规矩,否则就会乱套。对方只派人和我们联系,而我们也只负责提供货源,至于他们想用来干什么,我们从不过问。” “嗯嗯,你说的有道理,”方奇又点上只烟在沙发上烫,“听说这种沙发是从越南进口的水牛皮,一万多块呢,不过戳上洞洞确实很好看。”抬起头来看看房顶,“如果坐在沙发上看月恐怕更有诗情画意,对吧。” 左宗年陪笑,“方总,你牛逼,我认输,行了吧。” 方奇拿起砸黄兆那个大烟缸撇到中间在水晶大吊灯上,大吊灯摇晃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烟缸掉下来砸在玻璃钢茶几上,顿时把茶几砸了个大窟窿,紧接着吊灯也发出喀嚓的断裂声,呼地砸下来。 幸好左宗年跑的快,才没被砸上,望着满地散落的水晶玻璃,不知道是哭好还是笑好,只呆呆地看着方奇。 闻讯而来的下人和保镖都站在一边,不敢靠近。 “我说了,是来找朋友的遗体,你是聋了还是听不懂?左总?”方奇眯起眼睛,抱胳膊肘儿挠鼻子死死盯着左宗年。 左宗年哭丧着脸,“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去找到他们,我求您别折腾了好不好,刚说了已经安排好了,他们明天还来……”看看那一圈子下人和保镖,“请跟我一道去书房说好不好?” 在前面引路,方奇跟着进了书房,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左宗年解释道:“我刚才砸死了黄兆,明天他们就又会来运尸体,咱们可以一路跟踪过去,看看到底是运到哪里的。你别这样看我,我已经做好了一切安排,你绝对可以放心,我让他们准备了十几辆车,至于能不能找回你朋友的遗体,我也只能祈求老天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也算是够意思了。 “行,这件事就交给你办了。”方奇起身往外走,刚到门口就见门后站着那只小猴子,现在在灯光之下,他才瞅的清楚。说他是小猴子有点过分,这明显是个孩子,但是这孩子并不是汉人,而更像个南洋人。 这孩子身上只穿着一件黑色粗毡套头衫,帽子已经拿下来,被方奇洒眯了眼睛,到现在两眼还红肿流泪。 听说南洋人喜欢养小鬼,难道这是左宗年养的小鬼?方奇有点不确定,但是这个孩子很邪门倒是真的,面对他方奇也有点不寒而栗的感觉。 “闪开!”左宗年喝叫了声,那孩子才慢慢移开脚步,他走动之时,藏匿在袍袖中的刀子偶露峥嵘,只看到到个刀尖,那种刀十分诡异,刀面开刃很宽,雪亮逼人,刀尖带个弧度。 左宗年拉开书房门,“方总,要不就在寒舍住吧,反正也没几个小时了。” 方奇摇头,“你派人去叫我们吧。” 出了别墅,又对左宗年说道:“哦,对了,差一点忘记告诉你,你身上的毛病我就不想多说了,只拣重要的说,别站错队!” 司机把方奇和毛靖堂送回去,两人还没到老街,就有人通知司机拐上城北高速等待。 方奇把隔离窗打起来,他俩坐在这边和司机那边就隔绝了,方奇拍拍毛靖堂的肩膀:“我去后面睡一会,有情况叫我。”毛靖堂现在对方奇佩服的五体投地,连声答应,让他安心睡觉。 他在后面睡的香甜,毛靖堂把空调温度调的略高了些,自己也迷迷糊糊想睡觉,昨夜实在是又惊又吓太累了,现在还光秃着个脑袋瓜子,实在想不通人的速度怎么可以快到那种程度。 但是他一合眼就惊醒过来,心里对自己默念道:千万不能真睡着了,大佬心狠手辣,什么时候把他和方奇做掉都很难预料,说不定这辆几百万的大奔不要了,直接开进水库里。 一联想到昨天大佬砸死黄兆的情景,他就忍不住心惊肉跳,再也没有了睡意。 到了八点多钟左右,他终于又看见一辆大集装箱车出现在公路上,大奔启动待那辆车开出一两公里才远远地吊在后面,那车中午在公路驿站吃中饭,接着又继续向北开。 方奇睡到下午三点才醒来,正饿的前心贴后心,幸好车上准备充足,用的吃的样样俱全。 换了毛靖堂到后面睡觉,毛靖堂也实在是扛不住了,倒在后面柔软的沙发座上就呼呼大睡。 方奇两眼撩了下前面并没有看到那辆车,打开对讲系统问司机,司机说:“放心吧,咱们有十几辆车跟着着,怕对方起疑,中途得不停地换车。”进驿站加油时停了约半小时,用贴膜纸给大奔换了套颜色。 想来这左宗年也算是岳州枭雄一般的角色,竟然被方奇玩的团团转,恐怕不仅仅是方奇和他的贴身保镖打个平手,更重要的是在别墅里方奇那番恫吓的话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左宗年是什么人,方奇可是打了电话详细地问过苗董,个中缘由比调查来的更清楚,可以说他也代表着岳州的一部分力量。他靠着黑涩会起家,依靠建立的黑白关系打入房地产洗白,成了岳州极少数成功人士之一。 学过毛概的童鞋们知道,大胡子马克思说过句很著名的话:资本来到这个世界,从头脚脚底,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无论中外,仔细挖掘那些成功人士,没一个是干净的。 左宗年符合马克思说过了话,此人长此立于不败之地,不仅是擅长钻营,更善于左手玩白道,右手玩黑道,兼顾着灰色区域,如鱼得水玩的麻溜之极。 原先左宗年一直对双佳进行渗透,妄图一举兼并,可是双佳在全省都算的上是个巨无霸。苗家在岳州也算的上是豪门,上上下下关系错综复杂,相比势力单薄的他更为复杂。 左宗年只得退而求其次,通过暗中控制一部分股东而摇控双佳。与苗燕数次交锋,互有胜负。苗燕并非仅仅是靠着家族关系才能牢牢地控制着双佳,此女玩弄心机和权术,让人防不胜防。 在得知老蔡出事之后,他才知道双佳的背后还有另外一股足以干翻美宅地产的影子势力。 第221章 一路向北 好像玩任天堂游戏,只有到了那个关口,苗董才会把事情跟方奇说清楚背景,说这些事时苗董从不隐瞒自己腹黑的一面,据实叙说,也不会为自己的狡诈而辩解。就如同上次老蔡倒霉的事来说,实际上老蔡不过是个替罪羊罢了,比老蔡更厉害的角色仍然潜伏在股东里面。 暴露在外颐指气使的人不可能是最强者,当然苗董也可能完全清除掉异已,水至清则无鱼。反倒是各方势力角逐,此消彼长权力制衡,才能促进公司发展。 老蔡倒霉在于他犯了游戏的大忌,操纵哪级部门都没关系。贪污这个词,嘿嘿,说有就有,说没有就没有,全看落子的人的怎么下,用句栽赃的的话说“莫须有”就足以干掉这个倒霉蛋。 游戏最重要的规则之一就是:识相!无论是上级下级对手朋友,你都要擦亮眼睛,该收就收该放就放。倘若自以为大权在握得意忘形不知收放自如,早晚会死的很惨。 方奇打开小冰箱品着美酒,叼着烟,脑子里却在思索着苗董所说过的每句话。葛昭昭曾经教训他,让他学城府,现在看来,苗董简直就是一个绝壁的腹黑经典版,能让他受益匪浅。而苗董与葛昭昭相比,那简直又是大姐大级别。 双佳的起初也并不光彩,苗董是第一拨“抓大放小”政策之下通过贿赂和收买原厂长科长等人才购买了四五个大集体的厂房地皮完成的原始资本屯积,而蔡王宋等等股东也是各厂的大小领导。 有了这些内奸,苗董才顺汤顺水地完成一系列收购。和那些一脚踢开原厂工人不同的是,苗董组建双佳公司之时尽量招揽那些工人,起到了收买人心稳定大局的作用。有了这些良好基础,在此后的房地产飞速发展时,工厂也得到了充裕的资金流,通过不断滚雪球,双佳公司终于在十余年后成为岳州的知名企业。 方奇听苗董说,最初以极低的价格收购这些企业时,自己把房子全卖掉,还到处借了数百万,那时正在最为困难的时期,苗苗的耙耙把工资和父母给他的房子也卖掉支持她的事业,还挪用公款,差一点儿就进了牢房。 苗董说那一个月她就瘦到六十七斤,后来无论家里人如何反对都要嫁给他。 方奇心说,苗苗的耙耙这把豪赌总算押对了,倘若苗董不上蹿下跳筹钱把他从局子里捞出来,并找人把不良记录消除掉,苗苗的耙耙可能一生都于仕途无望,更不可能走到今日这种高度。 看起来自己对苗苗耙耙原来的印象还是太坏了,总认为他是个大渣男,事实并非如此。这些事也只有苗董亲自跟他说,方奇才明白外界的传闻不实,也知道白姨为什么说他们感情很好。 作为不同年代的人可能根本无法理解他们的父辈或是祖辈的经历,方奇是从草根爬出来的小农民,多少能理解当年苗董的艰难处境。 一路上想想这些事,再联想起自己的遭遇,旅途倒也不算寂寞。 那辆卡车中途还装了两次“货物”,他们的车也跟着驰出好几个省界,一路向北。方奇和毛靖堂交流武学心得,方奇只说自己是打架斗殴成长起来的学生娃,毛靖堂当然不相信靠打架身法会这么怪异快速。但是人家不说,自己也不好深问,各行都有忌讳之处。但毛靖堂倒是很乐意传授自己的武学理解,不过他的武夫是以硬功为基础,而方奇显然是“以巧降实惠”,加之他未练过扎实的基本功,所以自己那一套对方奇也未必管用。 可这并不妨碍方奇能汲取他的长处,毛靖堂一招一式教他,两人闲来无事就在车上拆招比划。实际上方奇对吴举教他的三层功夫理解并不深刻,否则他也不会看到小猴子也生出忌惮害怕之心。 他面对小猴子的攻杀时,也存着一份侥幸心理,心说吴老爷子把吴氏绝学吹的很牛逼,不知道到底能怎么。紧急关头才使出来,未料竟然如此让人大跌眼镜,就连搏击手黄兆都会败在他手下,是以才敢放胆一搏,虽然没赢,但是也没输。对于他来说和小猴子打个平手已经是非常非常之意外了。 此后面对狡猾的左宗年,他一面耍开无赖,一面出言恫吓。其实上面是不是妥协,鬼才知道,他不过是依据周然的退让,苗董的闪电出手和汪红旗前后表现来推断陆大有的势力已经在退缩。 陆大有经营既久,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的势力不可能一直退缩,当双方势力到达某种平衡点时自然会停止,作为老牌官棍,他必然会向新生势力妥协,双方势力范围会重新划分。 矿业集团这样的大型房企自然也会为适应新环境而向苗董递出橄榄枝,双佳清除老蔡对于美宅来说是个极为危险的信号,左宗年虽然不至于元气大伤,但被人联手排挤掉是必然趋势。 美宅代表着岳州的地方势力,以下抗上阳奉阴违还能玩多久这是个问题。方奇并非完全是为了装逼,而是实实在在地体会到“顺应”这两个字的真正内涵。 只要是不是触他的逆鳞,他要学学苗董的手段,俗话说:小不忍则乱大谋。老鬼的死,实在是让他难受。倘若是张波那些人,方奇早就痛下黑手了,但是苗董说:此事非同小可,涉及到调查组人员,只能智取不能莽撞冲动。他才隐忍下来,但是这个仇他是记下了,早晚会还回来的。 杀人的手段有千百种,神不知鬼不觉,让人无法察觉灭对手于无形,自己还能置身事外才是最高境界。从苗董跟他说的那一刻时,方奇就在脑子里筹划着着秘密杀人计划。 一路向北去追寻老鬼的遗体只不过是第一步。在此过程中,已经结识了毛靖堂,认识了左宗年,顺藤摸瓜尚有待时日,只要他还存在着杀机,总有一天能找到帮老鬼报仇的漏洞。 林京生,你给我等着吧! 第222章 夜入别墅 一直到第三天晚上大卡车才到达滨海市开发新区,开进了守卫森严的位于海边的工厂,工厂并无招牌,大门中间有个黑色大理石上雕刻着两个英语字母“DM”。 至此跟踪的任务总算结束,除方奇他们乘坐的这辆大奔,其它十几辆车全部返回。他们在车里一直等到晚上也没见有下班的人出来,偶尔有几辆商务车出来,不可能是大批量工人乘坐上下班的车辆。 实在是太奇怪了,难道这座工厂不需要工人,全部是机器人?不可能吧,即便是机器人,也需要有人来操作,还有办公文职人员呢。 看起来工厂不算小,但是周围全是高墙电网,大约有三米高,监控摄像头相隔几米不到就会有一个,看起来不像是工厂,但像是一座壁垒森严的监狱。 一直呆到半夜,又出来几辆商务车,向着不同的方向开去,毛靖堂说道:“这样肯定是进不去的,咱们要跟着一辆车,或许还有机会。” “好,”方奇对前面的司机说道:“跟着前面那辆车。” 司机开着车辆远远地吊在最后那辆商务车后,哪知道那辆车竟然七拐八弯的出了城上了沿海公路,司机觉得不对劲,问方奇:“还需要跟吗?” 事情到这个地步,方奇也只得说:“别管了,继续跟着!” 上了这条公路后,方奇才觉得那辆行走的路线实在是太诡秘,一面是大海,一面是山崖。公路就在山崖间盘旋,普通的工厂怎么可能会跑这么远?可是稍一耽搁就已经开出几公里去了。 又开出十公里去终于到了一处山谷间,远远就看见山林里有灯火,原来这里是个独栋的别墅。 尼媒,这人不是老板,便是高级技工,不然根本不可能有这条件。 商务车开进别墅,里面有人影晃动,还有狗叫声。司机没敢跟的太近,这里没有干扰,远远的便能观察到别墅情况,可惜离的还是太远。 方奇刚要下车,司机竟然拿出个望远镜来,接过来对着别墅,果然看的非常清楚。不禁暗夸司机能办事,如果这辆大奔归自己接管,这司机干脆送一搭一算了。 看看时间已经接受午夜,光看没用,不久虎穴焉得虎子,必须进别墅摸探情况才好。 让司机把车子开进旁边的密林中隐藏起来,带着毛靖堂上山向别墅靠近,一边走一边向他交待,如果自己没出来里面也静悄悄的,第二天有车出来一定要跟上。 这栋别墅戒备程度比工厂有过之而无不及,方奇拿着望远镜调试成夜光,绿莹莹的光线下能看到围墙上全是摄像头,不仅如此,别墅主体上也装了好几个恒球扫描式探头,就连别墅之外的几米范围内都在扫描之列。 方奇挠挠头:“这特么简直需要007才能进去,咱既不是特工,又不是黑客,这咋进去?” 毛靖堂说道:“他们肯定是需要用电的,有电输送进来咱们就有办法。” 想到他的大铁箭,如果真有输电设备也好办,方奇便举着望远镜到处找高压线。这件事后来想想确实非常搞笑,人家能在这里建造别墅,难道还买不起发电机? 不用说,肯定是找不到的。两人呆在树林的石头呆看了半天,没有任何办法能进去。 山上海风很大,吹的山林松风呼啸,吹得两人浑身发寒。 方奇突然一拍毛靖堂:“你那根牛皮绳子能不能拉到那长?” 毛靖堂明白方奇想从绳子上划下去,便道:“绳子倒是没问题,我也能让绳子缠上去,可是那探头你怎么避开?” 方奇便指着那上面探头说道:“你只需要把箭射入探头的轨道上卡住,探头就回不来,咱们就可以进去。” 毛靖堂拿着望远镜看了好一会儿,取出大铁箭来寻找合适的位置。在离探头二十多米远树下停住,抬起大弓搭上大铁箭瞄准探头红光。方奇可是真捏着一把汗呐,山上风这么大,又是黑夜,射不中事小,惊动了里面的人事情就好办了。 大弓张圆满了,嗖地声射出去,方奇赶紧拿着望远镜看,看那大铁箭果然不偏不倚射中探头轨道卡在那,探头旋转回来时便被挡住。 正这时,天气又飘起了零星细雨,随后雨水便越来越大。 方奇一直紧张地盯着望远镜,怕有人出来检查探头,可是等了半天也没人出来,便让毛靖堂射出第二箭。这二箭更是不好射,后面有绳子的重量,若非他臂力十足,方奇也没这个想法。 毛靖堂系上牛皮绳,实际上这绳子虽然叫牛皮绳子,却并非百分百是牛皮做成,里面掺杂的头发和其它什么东西,坚韧度可想而知。 这次毛靖堂又靠近到别墅边,不用再担心会被摄像头照到, 方奇跟着到了近前,隐约看见墙头两边有红线射出,不禁骂了声:“马蛋的,居然还有红外探测器!”这玩意儿在电影里看过,只要有恒温动物被侦测到,那玩意儿肯定就会自动拉响警报器。 所幸的是红外探测器在雨天大受影响,而且高度有限,只要抬高绳子,不被红外线侦测到,肯定不会有问题。 毛靖堂射出的大铁箭缠在别墅楼顶的钢架子上,方奇看了下,用手使劲拉了拉,应该是没问题的,毛靖堂拖着牛皮绳子找到棵粗壮的松树缠在上面:“好了,你要小心点。” 方奇看了眼别墅,说道:“毛哥,我下去之后你这边就放绳子,从楼上下去怎么拆掉这绳子你得告诉我。” 毛靖堂便跟他讲勾绳拆绳的诀窍,其实这东西说起来也简单,掌握了力度就好办。 方奇站在石头上两腿盘上绳子,头朝下迅速滑下去。 雨水哗哗,山风呼啸,吹的方奇根本摇摇晃晃,雨水打的他睁不开眼睛。越往下牛皮绳子就坠的越厉害,下滑的速度太快,他也没注意到很快就到了红外线侦测器的范围之内,等到红色光线射中他的身体他才猛然惊醒。 第223章 惊悚一夜 在雨水下红线显得特别明显,牢牢地钉在他身上,方奇不也乱动,那一刻脑子一片空白,心说,马蛋,真特么倒霉,还没进去就要退出来。谁知半天警报器也没想,方奇用眼睛的余光瞟了下那束光,蓦然明白了,光只照到衣服下面,可能根本没照到他的身体。 真是老天有眼,方奇身子像毛毛虫似的尽量伸展,以避开那几道红线,同时两手拽住绳子拼命向楼顶爬,等到身子攀上楼顶,他才蹲下身子,使劲拽了拽绳子,毛靖堂看到方奇已经安全到达楼顶也自是松了口气,解开绳子走到围墙边让方奇把绳子收回去。 方奇对毛靖堂做个手势,示意他先找个地方避雨,自己牵着绳子慢慢滑下去。 因为不知道别墅结构,所以做这种入室的事他不得不格外小心。下到楼顶下第一层窗台扶着窗子想翻进去,不料窗子从里面锁住,这种单透视玻璃看不到里面是什么情况。 方奇取出尖刀贴边撬锁销,缓缓推开窗子,仅仅露出一人能进的大小,后面是层窗帘,挑起窗帘往里瞅,只觉得里面有微弱的橘黄色的灯光,好像离的还挺远。 下面就是小书柜和圆圈沙发之类的家具,方奇从窗台上慢慢下面再缓缓合上窗子,人在窗帘后蹲下挪移出来,趴在沙发一角向屋子里观察。 这间屋子挺大,是个开放式的布置,前面一排大概全是落地式大窗户,装着一排的窗帘,靠南角有一排扶手,估计那里是下楼的通道;靠近西边有个酒柜之类的摆放,屋顶有几盏垂下的吊灯;而酒柜不远又是一圈子沙发,有个戴眼镜的盘着头发的女人正在苹果笔记本上不知道搞什么东西。 沙发一侧是个落地台灯,橘黄色的光线正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都这么晚了,这妞在干嘛? 幸好房间内暖气充足,方奇还不至于冻死,但他浑身湿透,湿衣服贴在身上很难受,这时要是能洗把热水澡,再倒在大床上睡上一觉那该有多享受。可是现在还不是享受的时候,他得摸清楚这女人是干嘛的。 那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妹子,似乎一点也不知道屋子里已经多了个不速之客,仍然端着酒杯一小口一小口抿酒,还点上只烟抽。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合上电脑,端着酒杯下了沙发祼着两条又长又直的光溜溜长腿朝东边走来。 在室内,是以她穿着很随便,上面穿着件衬衫,下面只穿着条小裤裤,光着脚丫子。 一直等到她走进东边的房间关上房门,方奇才坐在地毯上松口气。 房间里足够暖和,方奇脱下衣服整干,晾在沙发上,蹑手蹑脚地走到墙边看那边的房门,现在他不知道这个外国妞在那家公司到底干什么,老板的小蜜?老板的老婆?还是老板的女儿? 慢慢挪到酒柜边的沙发边,苹果电脑是合上的,没关,打开电脑,上面有个密码框。自诩自己没本事破解人家的密码,手指头不知道碰到什么键了,密码框竟然收起来,现出屏幕上的内容。 方奇稍一浏览,上面有文件夹全是英文,自己就是“硬个牛屎”大菜鸟,随手点开个文件夹,里面全是英文文档,打开一个文档,前面的英文自动忽略,后面有数字和联系伊妹儿,后面的文件框中有图片。 看到那些图片,方奇有种非常怪异的感觉,觉得这个外国妞是个做艺术品的。因为后面的图案不是人体造型就是骨骼什么,还有各类工笔画图案。 自己的英文很臭,葛昭昭可是打美国回来的,让她看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掏出手机来改成振动对着文档照了几张照片发给葛昭昭。 也不知道这个钟点葛昭昭是不是睡着了,好一阵子没回话。又打开其它几个文件夹,里面也是大同小异,都是各种类似的文档。但退出来时,方奇才注意到几个英文单词:“America”“England”“Germany”,这几个单词都是认识的,分别是美国、英国和德国。 正此时,手机突然震动,显示是葛昭昭的电话,方奇怕弄出动静,挂掉电话在微信里问:“到底是什么东西?” 葛昭昭:“你在哪里?” 方奇:“我在歪果仁的别墅里。” 葛昭昭:“MYGOD!这是全世界各地方的客户收货资料!他们所卖的东西全部是人体组织制作的艺术品!那里太危险,你赶紧退出来!” 方奇懵逼了,“人体组织制作的艺术品?到底是什么东西?难道是用真人做的?” 葛昭昭:“!!!快点退出来!” 方奇脊梁骨上冒出一层冷汗,现在他总算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要到处收死人了,原来他们要用这些死人制作成艺术品,卖到全世界各地! 方奇心说,老子千辛万苦跟踪到这儿,老鬼的尸体还不知道在哪呢,难道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跑了?不行,我得把这些东西全导到手机上,到时候万一对方不愿意归还老鬼的遗体,就把这些东西全部在网上公布,不怕搞不死你! 把手机上套上数据线拨出来插在电脑上,正在把文件夹导入手机中,突然就看见东面的卧室门下缝隙中闪出亮光来,方奇顿时慌了。卧槽,这个外国妞要来拿电脑?! 速度!速度!速度!心里在不断祈祷那妞只不过是要下床“嘘嘘”,并不是想出来,更不是来拿电脑的,文件还在不紧不慢地向手机中传送。 但是他很快就发现亮光一暗,有双脚站在门后,就在门拉开的一瞬间他拔掉手机合上笔记本。人猫在茶几后面,房门一开,那双大长腿站在门口。 那女人似乎嗅到不同寻常的气息,眼睛瞅向这边。 方奇猫着腰拉开旁边高大的立柜门闪身藏进去,透过缝隙能看到外面,但觉得外面一亮,整个大客厅里的灯全亮起来。紧接着门缝狭窄的视野里出现那两条光洁的大长腿。 方奇本能地向后缩了缩,就觉得后背被什么东西顶住,反手摸过去,就摸到个塑料般的东西,侧面一瞟,一双暴突的眼睛就在他脸边。 第224章 歪果妞 方奇硬憋着才没从柜子里蹦出去,太特么变太了,柜子里竟然还藏着具干尸! 过了好一会儿,也没听见外面的动静,外面铺的全是地毯,而且这个柜子密封的太好,根本听不到外面是什么情况。但是方奇闻到柜子里这股子好像某种塑料还有香料的气味,忍不住鼻子发痒,但是他硬捏住鼻子强忍住了。 然而偏偏在这时候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嗡嗡的声音在这静谧的环境觉得尤其刺耳。方奇心里直骂自己混蛋,这是要玩死自己的节奏,心里祈祷佛祖爷爷保佑,谁想眼眼一亮柜门被打开了。 方奇在瞅见那外国妞的同时,手里的干尸也丢出去,这东西倒不重,是以他也没费劲就对着那女人就砸过去。 那妞反应极为迅速,一抬腿踹开干尸,举起手里的小手枪对着方奇“嗤嗤嗤”放了三枪,方奇在扔出干尸之时,人就纵身蹦出去,但他并不是迎着那妞扑过去的,而是绕在个弧形,脚在沙发上一点人就像着那妞砸过去。 妞儿一击不中,人也斜刺里蹿向右侧大厅中间,就势在地上翻了好几个滚。 方奇还没等到她站稳当,手里的干尸被当作武器又砸过去,那妞被猝不及防砸的又是一溜翻滚,举起手枪又是几枪。方奇心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哪里再容她有三次反击的机会均等?两腿劈开,身子委顿下去,堪堪劈开子弹,随即一个弹腿踢在那妞手腕子上,将枪踢飞。 但这妞煞是了得,竟然借助于沙发两手撑住,跳进方奇刚进来那个读书角,随手拿起方奇晾在沙发上的衣服快速拧了几拧,一抖一放,两本书就朝方奇砸过去。 方奇抬起脚又踢回去,两人一内一外跟斗鸡似的瞪眼。 其实在这种场合两人都应该挺尴尬的,一个光着上身一个果着下身,可是现在是生死关头,无论是谁落到谁手里都落不到好去,因此谁也不敢放松警惕。 这是毕竟是这妞的别墅,方奇还不知道房间里会不会有另外个拿枪的人,真要是有自己可以说完全处于劣势,欠身作了个虚假动作,那妞果然手里的衣服抽过来。 方奇身子一侧,趁着她防守的空档越过沙发蹦进去,借势甩开一条腿踢在那妞的左腿弯上,妞站立不住,膝盖一弯,身子便矮下来,被方奇趁势骑在她背上,双手一分夺过衣服单胳膊肘儿夹在她纤细的脖子上。 另一只手也拧住衣服使劲地一夹,那妞顿时手脚乱刨,但是方奇不敢真把她弄死了,腾起右手用弓指在她后背上大穴挤压了几下,等到她手脚发软才慢慢放开。 先用衣服把她手脚捆上,再找那把手枪检查了下,发现那枪与常见的手机有很大不同,并不是常用制式的手枪,而是可以发射铆钉的气动枪,手柄上安装一瓶压缩氮气。 拿着那把气动枪进卧室搜巡了下,没找到有人,又拿着到下面一层搜查了一遍,下面除了有个客厅和几个空房间和厨房,没有找到任何人。 上来后拔掉塞在小妞嘴里的衣服,这妞了几口:“我们是外国公民,你们无权闯入私人府邸!”竟然会说一口流利的汉语。 方奇掏出把她抽的女士烟拿出来叼着抽,“不好意思,实在无意冒犯尊贵的歪果仁,我只是来找我朋友的遗体的,现在看起来你应该可以帮我。” “你朋友的遗体?”外国妞以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他道:“你跟踪我们很久了?” “NO,NO,NO,”方奇摇头,“昨晚才跟过来,现在只要找你要了。”起身到窗台上抖落牛皮绳子搭在架子上晾干雨水。 “好,我可以帮你把你朋友遗体弄出来,但是你必须放开我。” 方奇过去拎起她,“很不好意思,我不放心。这是很神秘的功夫,如果你不帮我,几天后你的后背就会溃烂,最终会全身烂掉而死。能救你的只有我,你要是想耍花招杀了我,你也活不长。” 把这妞带到卧室,把衣服扔给她:“把衣服穿上!” 这妞虽然手脚都能动,还真给方奇吓住了,乖乖穿好衣服。方奇拿绳子把她手脚绑上扔在床上,自己去洗了把热水澡,出来时把半湿不干的衣服搭在暖气风口上,估计天亮就能干。 “你什么时候会去公司?” “下午才能去,詹姆斯敦先生回来肯定不能宽恕你。” “不好意思,我不管什么詹姆斯敦还是啥子,我只想要回我朋友的遗体!”在衣柜里找了件宽松的睡袍进卫生间换下湿裤子,回到松软的大床上盖上被子。 看看捆在床上的外国妞,“你不介意我躺在这休息一会吧?” 美女撇撇嘴没答话,方奇给毛靖堂发了个短信,让他们先回滨海市等待自己的消息,怕葛昭昭不放心,发了个信息关掉手机睡觉。 一觉睡到上午十点多,美女已经在床上睡着了。 方奇起来洗漱,换上自己的衣服,这个外国妞也清醒了,方奇解开她的绳子,“很不好意思,让你受了一夜的委屈。活动下去洗漱下吧,吃了饭我们就去你们公司。” 两人来到下面一层,外国妞做了些简单的饭食,方奇就在旁边看着。 “你是怕我下毒?”美女似乎已经恢复了镇定,半开玩笑地问道。 方奇点头:“也许吧,不过我死之后你也会死,你肯定不希望这样。” 简单地吃了点面条,方奇要不是饿极了,根本不会吃这东西,勉强吃了一碗:“你是不是就自己做饭?太难吃了吧。” “SORRY,厨师跟着詹姆斯敦一齐回家了,这是我学做的意大利面。” 卖糕的,早知道还不如自己动手的,这个面条里不仅加了生葱胡萝卜和西红柿,还用甜的沙拉酱拌过,面条里给拌的像一坨翔。可是这妞却吃的有滋有味,还说自己手艺有长进。 方奇心说,我干脆撞死算了,不知道她没长进的时候是怎么咽下去的。 跟着外国妞下楼之时,那几个保镖愣了下,随即围拢过来。 第225章 细思极恐 这歪果仁也相当狡猾,见保镖一围上来,迅速地一侧身溜了,远远地抱着肩膀看他怎么跟几个保镖打,如若能制服他,就等詹姆斯敦先生回来处置,打不过到时再说。 真正的保镖加司机其实也就三个,三角形把方奇堵在中间。瘦高个冲面便是一拳头,方奇前几天跟着毛靖堂学了点皮毛功夫正好想试试。那一拳打过来,他由底向上兜一拳,拳尖打了瘦高个的手肘处,那厮顿时如遭电击缩回手去。 年轻点的男人从左侧踢来一脚,方奇身子一矮,捉住他那条腿在肩膀上一背,这人如同沙袋从左侧摔向右侧的司机,年轻男人的还挨了一下,跟司机摔在一起。 顷刻之间,三名保镖都吃了亏。瘦高个打身上拨出电击棍,劈头盖脸砸下来,方奇两腿一收,旋起右腿踢中他的手腕子,电击棍被踢回他左肩膀上,电弧乱溅,把瘦高个打了浑身乱抖,仰面摔倒。 年轻人和司机才从地上爬起来,就被方奇捡起电击棍又捅翻在地上。 歪果妞拍手:“歪狗子!太厉害了,你们的功夫好棒!” 方奇收起电击棍,“是啊,我们功夫很厉害的,不服不行。沙发上床上车上野外,无论在哪里都很棒。你可以跟我走了吧?” 这回歪果妞没话说了,乖乖把司机弄起来去开出那辆商务车。 坐上商务车,方奇才知道这车是跟普通车不一样的,车子特重,而且跟银行用的运钞车差不多,外面的玻璃都是防弹玻璃。在知道了这家公司的秘密,这个歪果妞乘坐这种车,别墅又如此戒备森严也就不知道了。 用人体做艺术品,恐怕在任何一个国家都是不允许的。接下来这妞肯定会报告詹姆斯敦,詹姆斯敦肯定也会做出反制措施。后面的事方奇就不愿意去想了,反正他就是想先把老鬼的尸体弄出来安葬,以慰他在天之灵,让逝者安息。 有了歪果妞带路,进公司很顺利。但想进入车间却很费了一番周折,在歪果妞的办公室等候了好久,她才找来一件制服让方奇穿上,伪装成本公司内部人员,就连虹膜和指纹都是假的。 公司车间是严禁参观的,更不要说一个外人想进去看看,各车间都有歪果仁把守,想进去必须通过一系列的检测。有了歪果妞这个内鬼,再难的事情都不难办。 去分类办公区域寻找老鬼的尸体却成了件麻烦事,他们处理这些尸体时是根据死尸腐败程度和体型来编号的,跟名字相貌无关。在电脑里检索了半天,终于发现老鬼的照片。电脑记录显示老鬼遗体是在个标记为“T”的车间。 进了“T”车间,就见数名工人戴着防毒面具在用工具剥皮,有人从尸体里取出肥肉放进特殊的机器加工成肥皂或其它制品,而剥下来皮则会经过揉制等等繁杂手续成为一张完全的呈半透明的人皮。 有些腐败较厉害的则会直接去除肌肉,只留下骨骼制作成医院里用的人体标本。 这个车间只不过是个粗分类制作车间,真正加工成艺术品的车间还需要用人皮作上画或制作成各种灯具和用品。看到歪果妞的那些艺术图片就知道这东西价值不菲。 找到编号为“T1486”老鬼的尸体时,老鬼已经不再是原本的模样,他刚从脱湿干馏流水线上下来,皮已经被剥下来,只剩下暗红色的肌肉。弹孔都做过处理,表面看不出来任何异样。他像个沉思者,身体前倾右手向前左手向后,好像在耕田犁地,脸看着前方。 老鬼皮肤较黑,老鬼身中数弹,体形又是短粗胖,不太可能会单独制作成运动或者体操类型的雕塑。但这么个糙爷们居然给制作成如此富有内涵的艺术品,恐怕老鬼自己都没想到吧。 不久,从他身上剥下的皮也被找到,皮上好像裁剪衣服一样被划出各种线条,大概他们想把这张人皮制作成手套或者鬼脸面具之类的东西。 方奇看到老鬼变成这个样子,心里已经没有了难受,而是只剩下了愤怒。但是他的这种愤怒还夹杂着说不明白的悲哀。 医学院的遗体捐赠都是自愿的,可是这家工厂却是通过非法手段收购尸体制作成艺术牟取暴利,这已经突破人类伦理道德的观念。至少他感觉无法接受,死者被制作成各种各样的艺术品供人赏玩,哪里还有一点点道德底限? 去取老鬼的尸体时,他甚至看见个身怀六甲的孕妇被安置在玻璃罩里,她半卧半躺一手捂在肚子上,一手撑着身子,她的肚皮被剥开,露出肚子里的婴儿。 方奇当时就震撼了,什么样人会如此残忍,把即将临盆的妇女制作成这种艺术品? 幸好歪果妞捅捅他示意赶紧跟着自己离开,不然他很快就会露出马脚。 老鬼的遗体是拿回来了,可这样根本拿不出门。 方奇:“麻烦你想办法把尸体焚化我带回去。” 歪果妞知道必须这么做,再呆下去恐怕会让安保部门生疑,带着他去焚化车间把尸体放进去焚化,揍出来的仅仅是一个小盒子。方奇追踪了快半个月,得到的也只是一捧白灰,心情郁闷之极。 歪果妞照样乘坐那种商务车把他送出门,把他丢在中央大道公园,绝尘而去。 方奇给毛靖堂打了个电话让他来接自己,没几分钟那辆大奔就开过来,载着他们星夜赶回。 毛靖堂以为方奇终于完成了一桩心愿肯定很高兴,谁知道一路上方奇只躺在后座上什么话都不愿意说,连精神都恹恹的,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 直到他睡了一夜清醒过来,才打个电话。 毛靖堂拿着面包和矿泉水给他,问他在里面看见了什么。方奇摇头:“你不想知道的,已经超出了你我的想像,咱们赶紧回去吧。” 看方奇好像生了场大病,整个人都变的很颓唐,“是不是淋雨了?要不我把空调开大点。” 方奇又摇头,“不用,毛哥,咱们忘掉这件事吧,你跟着我回去,我们那里需要人手。” 手机嘀地声响,上传完毕,不久葛昭昭就能看到DM公司的客户联系方式,还有他们订货和发货的“艺术品”,至于怎么处理让她去想办法。 第226章 牛皮糖 回到岳州仅仅用了二十三小时,又见到岳州的群山和天空,让人觉得犹如从地狱回到人间一般。 左宗年在美奥酒店要宴请方奇,可是他一点兴趣都没有,“左总,我真的心情不好,这顿饭记账下次吃,我需要先回去休息几天。麻烦左总派人把我们送回去吧。” 左宗年哪知道方奇的见闻,也不强留,“方总,那好,我也不留你了,咱们后会有期。”把他们送上车。 一个多小时后,方奇回到神农公司,跟葛昭昭仅仅说了几句,把毛靖堂介绍给她:“姐,我给你找个司机兼保镖,我打不过他,保护你绝对没问题。” 葛昭昭让陈志杰先带毛靖堂下去安排住处,待两人走后才坐在他对面,仔细瞅瞅他:“你精神状态不好,还是回黑龙潭去休息下吧。医院主体已经完成,苗董很辛苦,正在找人装修,不久你就能正式开业了。哦,对了,中医院的那个王医生跟你是老乡吧?他来找过你几次。” “人民医院闹鬼的事怎么样了?” 葛昭昭说道:“开始何主任还打过电话问你回来没有,后来也没说那事。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回事。” 方奇也没提他们被人讹钱的事,反正老鬼的骨灰弄回来,自己要把他葬在青山绿水的神农山下。开上自己的车回去时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远远近近一遍迷茫。 即将回到村里时,地面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花,樱花大道的两边已经栽上两排碗口粗细的树木。苗木带两面各约两三米宽,外面树木较粗,后面的苗木则都比较小,一直排到村子里。 不知道这是谁设计的,两侧的树林全部长成,也是一道很壮丽的景观带。 景观带之外便是宽阔平整的种植了草药的良田,可惜现在全铺上了雪,也不知道他们种的是什么草药。 回到村里时果然看见医院白色的主体已经建造完毕,半圆形的七层楼上正在安装几个硕大的发光字“黑龙潭医院”。医院前的小广场上停着大大小小的货车,村民们忙着往下搬东西。 整栋大楼里敲敲打打的装修声十分热闹,方奇没开过去,把车停在赵三刚家门口,刚进小院子,就听见赵三刚吵嚷的声音。方奇进去才看见屋子里坐着好几个人。 一看见他回来了,赵三刚说道:“正好,奇子你回来,你说咱们这条老街该怎么造。” 方奇看在座的有翟家和刘军兄弟,连张老蔫霍占豪二猛也在坐,屋子里摆着一大铁盆子炭火,屋子里暖意融融。这几位大概是公司的股东代表。 听他们七嘴八舌的叙说方奇才知道已经吸引了好几家旅游公司来投资,人家来投资就是为了要赚钱的,要让他们给个景区建设时间进度。 方奇看了下投资额度问赵三刚:“哥,这条老街全部建成需要多少钱,你知道吧,这点钱根本不够。不如认购房子,每家都认购一套,老蔫叔算下一套房子多少钱,大伙儿儿全掏上钱把房子买下,建成之后再完善手续,多退少补。” 张老蔫拨打着算盘,“一套一百多平方的房子要三十多万哩,大伙拿不出这些钱。就算向银行贷款,也得付上首付几万块吧。” 方奇想想也是,除去征地赵三刚这还有村民的部分钱,能一下子拿出三十多万房款的没几家。 张老蔫又说:“拿征地款抵首付大概还差不多。” 赵三刚摆摆手,说道:“那些都是小事儿,就是这老街咱从哪头开始造” 方奇指指墙上规划图,“没啥子好纠结的,村口肯定有个大广场,要拆的太多,连你家都得拆。整个老街要往后移,后面是荒地,自然是先建后面的。等到建成十几间房子你们再搬家,把这一片全拆了。” 原来他们吵着是先建前面,造起了新房子好看,也方便人家来参观投资。想法是没错,但是这么多人家拆了房子没地方住去,冬天到了,总不能搭草棚住吧。 反正已经规划好了,庄稼汉嗓子大,两句话一说就呛呛。方奇炸的耳朵眼疼,打个招呼:“我先回去睡觉去,这些事你们商量。” 踩着积雪回到自家,爹娘和张婶子正围在桌子上包饺子,瞅他进屋子:“哟,奇子,咋回来了?” 方奇:“头晕,我先躺会,吃饭叫我。”到自己的小偏房关上门蒙头大睡。 一觉睡到天黑,娘叫他起来吃饭,老爹坐在灶下抽烟:“奇子,你把咱家折腾住人家,多咱房子能造好?” “明年四五月吧,”方奇剥着大蒜捣成蒜泥倒上醋,娘端来热气腾腾的饺子,一家人围一起吃饺子。 老爹又问买房子钱够不够,方奇笑道:“爹,你放心吧,我在县里两家医院还挣了十几万哩。”拿出银行卡来放桌子上,“你也别怪我败家了吧,梅子的学费那十多万肯定是够了,咱先别动,这十来万你先拿上买房子。” 老爹拿起卡了装口袋里,“反正这钱也是花你身上,我先给你揣上。” 娘问他:“是不是太忙了,回来瞅你脸色不好,也别太累着哩。” 还是娘疼儿子,方奇一口气吃了三碗饺子,听见达子进门的声音:“奇子回来了?”推门进来,他大概是刚送学生娃回来,身上还披着雪花,娘招呼他一起吃。 达子晃晃手里的东西:“一起来喝两杯?叔也一道过来。” 方奇说道:“我刚吃了呢,你要是说请我喝酒,我也就不吃了嘛。” 达子笑:“来嘛,我还买了些菜呢,叔来不?” 老爹手乱摇:“不用,你吃你的罢。” 方奇拗不过他,只得放下筷子跟他一道去,刚出门就瞅见当院还站个红色羽绒服的女子,愣了下:“你——郝红梅?” 郝红梅看见方奇也愣了下,“方奇?你,住这儿?” 达子看看俩人:“你俩认识啊?” 郝红梅忙说:“我俩是同学呢,镇子就这么大嘛。” 张婶已经摆好饭菜,对张达说:“问问你爹还回来吃不?不回来我们先吃了。” 张达去找张老蔫,门口响起个响亮的声音:“放气回来啦?” 方奇一听见这动静就想来的真不是时候,跑哪都甩不掉这个牛皮糖呢。 第227章 坏人也生病 苗苗和她妈妈一道进的门,苗苗一看见方奇就跑过来拉条板凳坐在他身边,“听说你失踪了,少了啥零件没?”伸手来摸摸他鼻子拧拧耳朵扯扯腮帮子。 方奇问苗董:“你们一直在这儿啊?” 苗董看她闺女瞎胡闹也不制止,反而满脸是笑,“没有啊,要装修的时候我才找人来的,你不在,自然这里需要人照应。” 方奇想想也不对,医院属于村公司,自然赵三刚他们会照应好好的,何必让苗董亲自跑前跑后的忙呢。 苗苗趴在方奇耳朵上小声道:“我们想在这安家!” 方奇赶紧扶住下巴,“开什么玩笑,咱们村是个小村子,”看向苗董,“不会是真的吧?” 苗董点头:“没开玩笑,我爸妈身体早就有病了,你一直在忙,我都不好意思跟你说,他们是慢性病,需要个安静的地方静养。本来你们村要是不规划建设的话,我是准备把他们的房子翻修下的。现在不需要了,我直接在你们村买套房子好了,把他们老俩口接到这来颐养天年,我们也有个落脚的地方。” 张老蔫父子俩回来坐上倒酒,原来苗董母女俩一来就暂住在张家。 方奇笑着问张老蔫:“老蔫叔,你们商量好了?” 张老蔫伸出筷子夹菜,“他们吵吵,咱不管,先吃菜。” 方奇又问占在全村中间冯山德家的房子咋办,老蔫说:“已经通知他闺女了,到最后期限他不拆咱们帮他拆。”又说冯山德的案子牵连甚多,一时恐怕还判不下来。他家还有几亩地,连老大和二胖也给弄起来了,只剩下他闺女暂时还没动。 还说别的村都跑来取经,都想种药材,学他们村的经验。 方奇笑着和达子喝酒,心说,整个岳山镇要都是种上药材,四条流水线开工就不成问题了,便说道:“老蔫叔,我觉得这也是个法子,咱们村培养种植草药的人才,办个学校都成,帮着别人咱们也能挣钱。” 张老蔫道:“我跟三刚说哩,咱们有恁好条件,不好好利用岂不是浪费。我还说咱庄稼汉文化太低,还得办个夜校,让大家都去学学,不然咋教人家嘛。” “成,老蔫叔,你点子多,咱们人挣钱,你给出点子。” 张达子说道:“那马卡可挣钱哩,翟家兄弟挣了好几万,三刚哥家也挣钱了一万多,二猛家少点挣钱了四五千。” 方奇问苗董:“医院还有多少天才能正式开张?” 苗董笑笑:“你也别坚我天天盯在这,杜总比我更急,他还有几个老友也要跟他一道过来,所以我才天天盯在这,估计也用不到几天了,涂料已经刷了三遍,家俱全搬进去了,只等医疗器械搬进来。大概一个星期不到吧。” 这个速度是太快了,只要这边全部干好,县里两所医院他们无法医治的病人也要全部转移到这里来。 吃了饭,他们到医院去看看,以前方奇也只是在外面看,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的设施相当守备,都装了电梯,里面乱七八糟堆放着家俱,有些地方已经装修好,有些房间正在加班装修。 确实如苗董所说,至多一个星期就能搞定,站在楼上还能看到黑龙河那边亮着灯光,几台清理淤泥的挖掘机正连夜干活。 方奇想到美宅房产的事,“苗董,这次岳州我见到美宅地产的左宗年了。” “哦?”苗董十分诧异,“你怎么认识他?” 方奇问:“他是老蔡的后台?” “不,老蔡的后台很复杂,不仅仅跟左宗年关系密切,还跟其他人过往。你们怎么认识的?” 方奇简单地讲了毛靖堂的事,是通过毛靖堂才认识的,苗董听后沉默了一会儿,“这人很阴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一直想入股双佳。还搞了个又佳铝塑钢门窗厂,可是他自己开发的房产用那东西都被人投诉。” “我想让他来投资黑龙潭公司,您觉得怎么样?” 苗董说道:“什么来投资都可以,但是大股东必须是黑龙潭村,你们必须有决定权。” 苗苗在一边听了好不耐烦,“陪我玩玩,什么投资什么决定权,烦死了。” 方奇附在她耳朵上说道:“我已经找到老鬼的遗体了,在我车子里,明天我们就去安葬。” 苗苗睁大眼睛:“真的啊?那好,明天我们一道去。” 苗董疑惑不解,“谁的遗体?” 方奇说遗体在一家医学院解剖室找到的,已经火化,准备给老鬼修个墓安葬。 次日,他们来到公墓区,就在看包谷地的西山峄下,公墓已经修好,只等到清明节时把全村的坟全部迁过来就安葬就行了。公墓入口处有个大石碑,碑石上刻着各家名字,下面还有很多空白。 方奇找到一处空墓,把老鬼的骨灰放进去,把带来的肉饭放在墓前,洒酒插香祭奠一番。苗苗把采摘来的松树枝扎成一束放在墓前,苗董在墓前鞠三躬,苗苗也鞠躬。 站在另外一个角度看黑龙潭村,另是一番景色。 苗董说道:“实际上你们的规划实在太小了点,既然想做景区就应该整体规划,这里的山上可以种上景观牡丹或者楠竹,形成规模才会好看。” 方奇笑道:“我这样已经是超出自身的能力了,这么大的工程全部建成没有十几亿几十亿都未必能完成。当初只是想以中医带动旅游发展,也不是全靠游客来看景的。用药材来带动村民致富,以中医治病来吸引投资。” 苗董拿出小手机来接听:“到了吗?”放下手机,“咱们回村吧,设备已经运来了。” 苗苗顽皮,抟着雪球砸方奇,两人打打闹闹一直追到村子里。到了医院,那里停了大大小小好几辆车,不仅葛昭昭来了,还把供应方的技术员都带来了。 光这些仪器都得安装几天,方奇又接到左宗年的电话:“方总,听说你现在是小神医,我的病你能不能给治治?” 第228章 冯家卖房 真是刚刚还念叨他呢,曹操这么快就犯病了? 虽然方奇不太喜欢这个心狠手辣无情无义的家伙,方奇还是钻进葛昭昭的车子上回他的电话,“左总,我看你身体棒棒哒,几烟灰缸就把黄兆给砸死了,你会有什么病?” 左宗年说道:“自然那晚出事,我就一直睡不好,老是做恶梦。我让慧心禅师也给我看了,他也看不出什么问题,让我给死者超度下,但是不管用啊,我一闭眼就能看到黄兆那个死鬼站我面前。” 方奇暗乐,心说,你真以为杀人像捻死只蚂蚁?黄兆就算平时跋扈了点,罪也不至死吧。你直接把人家给砸死了,人家不找上门才怪!让你折腾折腾也好。 便说道:“我确实有点治病的小偏方,但是对降妖捉鬼我可不在行,你还是去找和尚,要不找找道士。” 左宗年郁闷道:“铁佛寺的老和尚都没办法,我还能找谁?” 方奇觉得这件事很蹊跷,左宗年就算是黑涩会大流氓,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把手下人给干掉了吧,“左总,是不是黄兆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左宗年半天没言声,方奇就知道肯定自己猜对了,“左总,俗话说,解铃还需系铃人,怎么回事,你还是理理清楚再准备怎么处理这事。那老和尚肯定怪你没跟他说,所以才拿话搪塞你。” 听那边没动静,喂了声:“左总?” “算了,你别怪我不相信他,跟那老和尚打交道的什么人都有……我去找你吧。” 方奇突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既然那老和尚在岳州很有名,肯定什么人都会去找他,杀人这种事他敢随便说吗?更何况黄兆还不知道牵涉到什么事上的,只要挖一挖,都是他的软肋。有人要想整治他,搜集这些黑材料就行了。 方奇本来不愿意掺和到他的事里来,但一想到自己还想拉人家来投资呢,不投鱼饵,大鱼怎么会上钩?遂说道:“我在村子里,要是想来,我陪你说说话。” 刚下车赵三刚就跑来,“奇子!”把他拉到一边,“冯必翠要把她爹的房子卖掉。” “她卖好了,你管她呢。” “她要五十万哩。” 方奇差点要吐血,“银行多的是,她怎么不去抢!” “是啊,表叔让我来找你拿个主意。” “她人呢?” “在我家呢。” “老蔫叔说那房子能值多少?” “最多七万。” 方奇挠挠脸,“她知道现在来卖房子可不对劲啊,会不会是想弄钱把她爹捞出来?” 赵三刚蹲下抽烟,“我哪知道?” 方奇接过香烟在他身边蹲下,“她爹贪污的钱还剩下多少?” “还有四十来万吧。” “咱村闹出恁大动静搞开发,她肯定知道,这个点来卖房子,肯定是不想回村住了,急着用钱哩。” “就是,大清晨就带着车把车里东西全搬走咧。” 方奇站起身来,“走,咱去瞅瞅。”回来时给汪红旗那个老狗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查到冯必翠家出了啥事。 苗苗跑过来,“放气,你去哪?” “忙着呢,别跟着我,有空陪你玩。”撇开苗苗跟赵三刚回到他家,张老蔫正和冯必翠说话,看到冯山德的这个小闺女,就知道张丽说的没错,这女人至少也有三十多了,二胖是她哥,怎么会才二十几呢。 这女人长的真像丧德子,冯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吊梢眉,打扮很县城,头发烫成小波浪,脸上抹粉画着黑眉,两眼骨碌碌乱转。拿眼瞟瞟方奇,并没有搭理他,还在跟张老蔫说话。 方奇正好也没想理她,就听她在说:“咱村正在搞开发,我爹这块地皮怎么着也得值老鼻子钱呢,看在乡亲的面前上,我就要五十万。” 方奇冲着张老蔫使个眼色:“老蔫叔,三刚哥,咱们正忙着抬东西呢,瞎几巴在这得得嘛呢,走,咱们走吧。” 冯必翠眼睛吊了吊,“哎哟喂,是方奇啊,这不是咱村唯一的大学生嘛,咋没去上学啊。” 方奇眯起眼看了半天,问赵三刚:“这个城里人是谁啊,咱不认识咧。” 赵三刚憋着笑,“啊,她是咱支书家的闺女。” 方奇直摇头,“丧德子有闺女?我咋没听说过?不会是又看到咱村挣钱了,削尖脑袋瓜子想跟咱们村人认祖归宗吧。要不是支书有外面有个小三养的?” 冯必翠破口大骂:“放尼马的狗屁,老娘就是黑龙潭村人,怂娃子长本事了,是吧,甚人都敢不放眼里了!” 赵三刚忙劝:“有话好说,别骂人。别话没说上几句就打起来了,这事也不好办。” 正此时,汪红旗打来电话,方奇跑到外面接听,“你说的是上次查出大案的冯山德的闺女吧,她现在缠上官司了,她的种子公司卖假种子,被一家农场给告了。如果是以前她也许能搞定,但这次不一样,农场损失巨大,请的律师也厉害,告种子公司连带责任。” “哦,还有这么好事的。” 汪红旗啧啧嘴,“你特么真不是个东西,人家倒霉你还哈哈笑。不过告诉你个好消息吧,种子公司的资产可能会强制拍卖,你们不是想要利丰大厦那栋楼吗?” “嗯,我想在那建个医院的,你帮我看着点,我要了。”刚要挂电话,汪红旗就骂上了,“兔崽子,你把的股权证呢。” 方奇掐了电话回来,哈哈大笑:“刚听到个消息,有个农场把种子公司告了,这样的坑爹公司早就应该倒了吧。” 冯必翠脸色变了,但她只吊起眼梢来冷冷睃了方奇一眼,没吱声。 这样内外分泌失调的女人,方奇实在没啥子跟她好说了,问张老蔫:“叔,你说那破房子值多少钱?” “七万!” “啥?就值七万?!我不卖了,谁敢拆我的房子我烧他的家!”站起身往外就走。 卧槽,这女人还真横,都死到临头还骄横不可一世。 方奇咳嗽声,“放心吧,咱们不会去拆你的房,但是拆迁队会。把你县城里家房子卖了,你都还不起人家的损失,说不准这点小钱塞个红包啥的能起点作用。” 冯必翠站住了,“啥?!” 第229章 头顶一片草原 三个人没动,冯必翠又跑回来,“我要现钱!” 方奇啧啧嘴,很为难的样子,“咱们信用社取一万都得先预约,你要七万现钱,哪弄去?” “我不管,我只要现钱!”冯必翠蛮横无理道。 方奇一招手,“走吧,别在这耗着了,人家走晚了咱还要请人家吃饭。” 赵三刚说道:“咱们这信用社你不是不知道,一次取一万还得提前说,不然拿不到哩。” “那好,给你们两天时间,拿给我七万块现款我再签字。”转身要走。 方奇说道:“不成!签上协议再走。让三刚哥给你打上欠条。” 张老蔫也怕她反复,“这样吧,咱们折衷下,马上签协议,三刚去县里拿钱。另外咱们全村过了年都要迁坟,你家没交公墓费,还是赶紧把坟迁走吧,不然就当无主坟地处理了。” 此时冯必翠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可是她也是给人逼的,否则也不会贱卖房子,在协议书上签名,赵三刚也打个欠条给她,方奇开车带着赵三刚,冯必翠坐上搬家卡车去县城取钱。 赵三刚那个兴奋劲就甭提了,“啊呀,老天要帮忙,真是没办法。奇子,你嘴可太毒了。” 方奇接过烟叼在嘴上,“你想想冯家害了咱们多少年,咱们能给她七万块已经算是天地良心了哩。” “那他家地咋办?” “管他呢,全村当成公用地,有人回来再还给他好了,咱们总不能帮他家种粮食吧。” 去县城银行分了几个点取了七万块交割后拿回欠条,方奇想到王医生说他师傅的事,回岳山镇时特意去老街的中药铺拜访了黄仁清:“黄老,还认识我不?” 老头看是方奇笑起来:“我听家林说了,你们开了个医院,好,有时间我过去看看,真没想到咱镇子还出了你这么个人物。” 方奇道:“反正去咱村也方奇,早晨晚上都有校车接送。” 老头感叹,“是啊,我早注意到你们村的变化了,现在镇子上谈论最多的就是你们村,发展的太快了。” 方奇指指那卫生院,“你忙,我还要去找袁医生。”来到卫生院,袁医生正休息。在别人的指点下找到他家,袁医生在家看书,见是方奇,忙着泡茶让位,听说方奇要请他去村医院,笑笑:“还有几年就退休,兼职可以,全职没法做,而且我的医术平平,没有多少建树,恐怕你会失望的。” 接着又推荐黄仁清,方奇说:“刚从那来的,咱们需要一些有经验的老中医,如果有合适的人选,也可以介绍下。” 袁医生:“我原来在中医学校进修的时候,有几位老师很厉害,他们也有人是返聘的,我帮你问问。” 出来时赵三刚已经坐在车上,买了不少肉和烟酒茶叶什么的,“咳,咱村我最忙,你嫂子老烦我把人往家带。现在不是没办法嘛,人家来咱村参观学习,咱们总不能让人家走吧。” “没事,以后咱村办个接待中心,前来参观学习的进食堂打饭吃,一律不予以接待,接待也不报销,不然咱们挣钱赶不上人家来蹭饭的,让丫的自己掏钱买饭吃。” “哈哈,奇子你太绝了。”赵三刚大笑,“也成,省得县里镇上三天两头来吃喝。有些大村子一年的吃喝费就得好几万哩。” 方奇突然想起件事来,“对了,今天你还得接待下,马上会有个老总要来找我吹牛逼,你稍微弄几个农家菜就行了。” “哪里来的?” 方奇摇手,“有些人很复杂,我找来的人背景都不小,你别多问。” 赵三刚又问,“来投资?” “当然,雁过拔毛,他既然来了,我肯定要让他投钱,不然让他来干嘛。医院开业那天会有很多人要来,咱们要做好接待任务。” 说话间,车子就已经到了村子里,正帮着赵三刚搬东西,后面开来辆大奔,正是左宗年的车。 左宗年一下车就跑过来:“真巧,刚进村就看到你。” 给他开车的就是那个大个子,方奇朝车里瞄瞄:“你那只小猴子没带来?” “咳,他不愿意下车,就让他呆车里吧,反正也饿不死他。”四下看了看,“你们村挺富啊,我看到处都在盖房。” 方奇指指那栋白色建筑:“这只是个医院,看病用的。”带着他俩进了赵家,看到墙上挂着全是规划图和效果图,诧异道:“牛逼啊,居然要建成这样的。” 方奇介绍:“这是我们村长赵三刚,这位是岳州美宅地产的左总。” 何叶泡上茶水,端上瓜子糖果之类的东西,左宗年看看前面,“有没有个单独的地方?” 赵三刚去把大圣和斗圣叫到他们的房间,方奇关上门,俩人在板凳上坐下,“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左宗年取出雪茄烟讲述黄兆的恶事。 黄兆得过散打亚军,确实很厉害,左宗年高薪聘请他做保镖,这小子头脑灵活很会来事,没多久就让他给传话干什么的,也算是左宗年的心腹。 但是这小子不仅好色还贪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消息就走露出去了,他和老蔡的几次秘密谈判,甚至和某官员的说话内容都能泄露。后来手下做了笔买卖,半路被人截胡,他就开始怀疑身边有人出卖了他, 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这小子竟然敢泡老板的马子。 那天晚上他就想玩个借刀杀人把黄兆除掉,如果黄兆把方奇干掉,他就背上人命案。可没想到方奇把黄兆给干倒了,得知自己的马子怀上了黄兆的孩子,他才起了杀机。 人是杀了,尸体也处理了,可是最近别墅里老是闹鬼,不是鬼压床就是一闭眼就能看到鲜血淋漓的黄兆出现在他面前。把他折磨的夜不能寐紧张兮兮的。 方奇心说,原来不仅被卖了,头顶上还顶着一片草原,左宗年要是能忍受,那才怪。不知道苗董是不是收买的他,才挖到老蔡的根子的,如果说来黄兆也不算冤枉。 可是他死不算完,天天折腾左宗年,本来这死胖子肥头大耳很有福相,现在觉也没睡好,脸跟晒干的橘子似的,又黑又黄,双眼还浮肿。 “庆幸吧,你还没鬼上身呢。” 第230章 放下屠刀 左宗年吓毛了:“卧槽,这么折腾还不够,特么还要上身?!” 方奇把医院闹鬼的事说给他听,“我终于把朋友的遗体带回来了,现在好像没说再闹了。事情都有因果,你杀了他,他肯定不爽,来折腾折腾你,这很正常吖。走吧,我带你去我朋友那墓地去看看。” 带着左宗年出了村往西山峄那遍公墓走去,左宗年边走边看挖的个巨大的坑:“你们村风景真不错,难怪你一直想呆在村子里。” “是啊,等到我们建设好,这里就热闹了,会吸引好多疑难杂症的人来看病,这里空气好景色也不错,对病患康复很有好处,以后要建成个风景区渡假胜地。现在正是招商的时候,欢迎左总来投资。” “开玩笑,现在我哪有心情搞这些东西,烦都烦死,每天跑庙里呆着才能眯上会儿。” 方奇就算能帮他除掉这个业,也不能这么做,左宗年是杀人犯,犯罪的人如果没有一点忏悔之心这个世界岂不是乱套了。 到了老鬼的幕前,早晨来放的酒杯和果品还在,但是肉却不知道让什么小兽给叼走了,苗苗扎的松树枝宛在。左宗年在幕前鞠了几个躬。 两人就在空的墓石上坐下抽烟,方奇问道:“左总是不是不育啊?” 左宗年愣愣地看着他:“你调查过我?” 方奇噗嗤笑,“不用调查,我也知道你功能不全,你坏事做的太多,这叫断子绝孙,你知道吗?” 左宗年讷讷道:“行,你该骂的也骂了,就差没打我,要是不解气你再抽我两巴掌。” “把你手伸出来,我给你切个脉。”手指扣在左宗年的脉搏上闭上眼,左宗年一脸懵逼,虽然听说小神医很出名,可是自己跑遍全国,甚至跑到外国去求医,人家都说没生育的可能,难道他有办法? 看他收回手,问道:“有希望吗?” 方奇指指村子:“你敢投资十个亿,我就能让你生一个。” 左宗年吓了一跳,蹦起来:“你是劫匪呀?我就是赚钱了,也没你想像那么多吧。” 方奇站起身,“我是让你来投资,又不是抢你的钱,你紧张什么?敢不敢砸十个亿下来?几年后你会发现这十亿可能就变成了二十亿二百亿。” “你没开玩笑吧,我可是无精症,外国专家都说我不可能生育的。”左宗年一脸的不可置信。 “切,”方奇鄙夷道,“没事我逗狗玩好不好,不信拉倒,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我们村的招商快结束了,明年就大规模动工,这些只是一小部分。以后想来砸钱都没机会。”转身往回走。 “喛,方总,”左宗年追上来,“你怎么骂我都行,我服你,可是我这是顽固病。” “我治了好几个癌症晚期病人,人家现在活蹦乱跳的,什么事都没有。我们有个投资商是亚华药业老总,他长期在纽约大学医院看病,现在跑来找我,开业那天你就能见到他,他的身家比你可大多了。我们建国家级实验室他一次就投资五个亿。你搞的好像我要绑架你似的。” “咱俩不是第一次打交道嘛,要不你先开个药方让我安静地睡一夜,我就服你。” 方奇冷笑,“你是杀人犯,你当是我是法官啊,能判定你有罪还是无罪,这是两回事。我的意思是,趁你没犯案,留下个一儿半女的,好替你传宗接代。” 见这死胖子一时半会不肯就范,便说道:“我只能救你一时,救不得一世,回去我让你睡个安稳觉。” 回到村里,在张达家找到当初给张达治病的药找来跟左宗年说:“吃吧,一次三粒,吃完就睡。” 左宗年果然依言服下药倒在床上呼呼大睡,他一直睡到天黑才爬起来找方奇:“你神了,好,我一次也掏不出这么多钱,分批投资吧。” 晚上就签定合同,投资分三批,第一批三点五亿,签定合同之后马上打电话给会计部经理,让他转钱过来,钱转到账,赵三刚的手机就有提示音。 方奇大喜:“卧槽,真特么土豪劣绅都该打倒,你都肥的流油了。”这小子虽然坏,可是比任何人都直爽,不像苗董和杜公博跟挤牙膏似的。 左宗年正色道:“既然是做生意,大家互相信任,你要是敢玩我,我肯定能找人把你做了!” 赵三刚本来一脸喜色,听了这话变毛变色,直看方奇。 方奇哂笑,“放心吧,如果我不能让你有收益,你也可以把我做了。但是话我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你投资你赚钱,我还帮你治病,别的事我不管。” 晚上吃饭把张老蔫也叫来,他听说胖子投资十亿,三点五亿已经到账,一张老脸全是笑纹。他比谁都清楚,有了这三点五亿,仿古老街马上就能开工,根本用不上等到开年。 那几家旅游公司的投资钱到了一部分,但是区区几千万根本解决不了实际问题。而且旅游公司投机性比较大,如果只签定了意向书的很有可能会撤资。 但是十亿的投资完全可以把三十多层的康复综合中心和街道建成,还能把黑龙潭村周边环境修整好。 吃过晚饭,左宗年也不愿意在村里呆着,嚷嚷着要回县里,正好方奇要给他配药,各人开着车又往县城赶。路上方奇就打电话给秦彩云让他配好药做成药丸送到公司自己的办公室。 一个多小时后,方奇陪着左宗年参观公司实验室,实际上左宗年这种人跟杜公博和苗董是完全不同的人,他对所谓的谁来投资实验室一点都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只是方奇能不能让他生儿子。 当然,这并不能说明他鲁莽,方奇这个人他早就听老蔡说过,说挖他祖上三代都不过分,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人家的情报做的很充分,早就知道方奇确实有点邪乎。 坐在方奇的办公室里,拿着药袋里一粒粒跟羊屎一样的颗粒直皱眉头:“方总,这玩意儿真能治好我的病?” 方奇笑道:“我可没拿刀子逼你,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这药你得长期吃,多做点善事,那什么贩尸贩毒贩卖军火逼良为娼的缺德事就别做了。” 第231章 偷窥有罪 这可是花了十个亿买来的“羊屎”,虽然左宗年不确定这玩意儿是否对自己有用,可还是先按方奇所说的服下几粒,昨天给的安眠的药物还有,便带着大个子保镖去酒店先住下。 送走左宗年方奇回来,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正想回自己的办公室,迎面碰上陈志杰:“哪去?” 他端着饭盒:“下去买点吃的,手上活刚做完,还没来得及吃饭。” “正好我想去看看罗小军那帮小子生意做的怎么样了,一道去吧。” 陈志杰问道:“方总,听说杜总他们明天就过来,葛总让我们做好准备工作。” 方奇愣了:“这么快,不说要过几天的吗?机器今天才安装,怎么着也得几天吧。” “不知道,我是听孙绮云说的,等杜总过来,我们都得去你们村。” 方奇拿手机打给葛昭昭:“杜公博明天要过来?这不是还没弄好嘛,那好吧。” 搞半天是杜公博已经等不及要先过来,一是他已经没药了,二是年底事情实在太多,他还要飞美国去参加年度总结会。今晚葛昭昭苗董她们都没得休息,要在那儿盯着。 济善堂这边抽调了秦彩莲等等几个好手连夜装着药往黑龙潭村里送,济善堂将在医院开个分号。 两人来到罗小军的摊点,这小子不知道是不是把人家赶跑了,占着巷子口第间门面,门面还重新装修了下,很有点古色古香的返古气息。 门口还放着两辆卖关东煮的车子,几个小家伙站着,罗小军正训话呢,见到方奇不敢再装逼,赶紧让进去,他手下那帮人一个个都叫大哥。 罗小军让人去隔壁炒几个菜,说要给大哥接风洗尘,方奇笑:“洗个蛋啊,别玩客套,搞个火锅,拎几箱啤酒来漱口。” 坐下来听罗小军说他的生意,就连陈志杰也想不到,他的关东煮让罗小军这帮小崽子做的红红火火,现在已经有搞了五六辆车,还有人专门送货送外卖。 好几个人流量大的口子都让他们给占着了,一天毛收入两三千很正常,多的时候五六千七八千。 原来方奇以为他们会跟马卫东张波那帮人一样,也会吸毒干些下三滥的事,但是他们年龄都偏小,刚从学校里退学出来,根本还没来得及接触那些东西,就让方奇给收拾了。 当然罗小军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的手下又增员了,吸收的都是那些不爱上学的歪毛淘气。这小子脸冷手狠,手下那帮人都怕他。虽然有雇用童工的嫌疑,但方奇管不了那么多了,如果没人管着这帮小家伙,他们就会步入张波那些人的后尘,成为新一代的黑涩会小混混。 别看这只卖关东煮的全是孩子,可是没人敢惹他们,如果有人敢跟他们过去,十几个二十多个会一拥而上,把人家店摊都能砸个干净。 罗小军的关东煮买卖发展成这样,方奇也很无语。退一步说,这已经比他收保护费算是一种进步。 羊肉火锅送过来,手下搬来两箱啤酒。 方奇问罗小军的猪头疯犯过没有,罗小军自从被方奇揍服之后,折断手指已经好了,只是不大灵活,倒上啤酒:“蹄子哥,我听陈志杰说你们村开个大医院,还在建个风景区,能不能让我也摆个摊?” “还早呢,以后那里游人很多,不过不许设摊,有专门卖小吃的地方,到时候你去报名好了,这事我说了不算,有专人管理的。你可以把你的罗氏关东煮做成特色风味,要做的跟别人不一样。人家可口可乐做了几百年,都有自己的特色,别人模仿不了。” 罗小军凑过来小声在他耳边说了句,方奇瞪起眼:“这东西你也敢加?逮到要坐牢的,出来你胡子都白了,划不来。不过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加点中药补药。” “这条街有人就在面条里加了罂粟壳子,很香。” 方奇摇头道:“你年纪还小,这些东西别碰,你欺行霸市也就算了,最多也就是职业道德有问题,但要是接触了毒品,你就完了,没人能救你。” 陈志杰不知道这吃的东西里面也有这么多道道,回来时说道:“难道我做生意做不过他们,原来为了挣钱什么都敢干。” 方奇擂他一下,“什么人干什么事,你天生就不是做这种事的人,好好做人吧。哦,对了,你跟毛靖堂对练过没,他祖上是沧州人,也算是武术传家。” “我打不过他,他确实很猛。我听他说,你比他还厉害。” 方奇哈哈笑:“哪有,真正打起来,我打不过他的,他底子扎实,我只是会打架罢了。” 陈志杰拉开架式,“那你教我两招?” 方奇连连摇头:“教个毛啊,只要记住星爷的话就行,天下功夫最高,唯快不破。我是个坏蛋,你是八极拳传人,做个安静的骚年就行啦。” 陈志杰不肯听,“来嘛,就比划下而已。” 方奇只好跟他在雪地上比划,打的时候就觉得陈志杰也拘囿于传统的招式,不知道临阵应变,虽然空有一身功夫,却打不过方奇的野路子。 刚开始方奇以为他是手怯,但是打到后来才知道,根本是人的问题。让他把八极拳打给他看。陈志杰一招一式打了一遍,方奇看了觉得好像跟太极拳有些关联,便问道:“你知道你打的这个跟太极拳有什么关系?” 陈志杰摇头,表示很懵逼。 方奇说道:“那好,我也来跟你学一遍。” 两人站成一排,陈志杰练一招,方奇就学一招。 八极拳并不复杂,把太极拳简化为八招,八招又分六十四式。这六十四式则是太极拳衍变出的小招式,非常奇妙的是,这些招式看起来很慢,实则应该很快的,否则就会自乱阵脚。 可是陈志杰愣把如此之快的八极拳打成了花拳绣腿,方奇觉得好笑:“你把八极拳教给我,你家人会不会怪你?” “我并不喜欢随便在别人面前显摆。”陈志杰辩解道。 雪花漫天飘舞,方奇推推陈志杰:“你回去吧。”看着他走进大楼,转身走到积雪长春藤下,对黑影说道:“偷窥有罪!” 第232章 土财主 黑影没吱声,方奇耻笑道:“你真是老不要脸,还有没有规矩?” 汪红旗抖落掉身上的积雪,“兔崽子,在我老人家面前不要太放肆!” 方奇嘿嘿笑,“该不会是想请我喝酒的吧?”伸手接过汪红旗扔过的小刀刮刮指甲,“偌大年纪了,你玩玩街舞好不好,偏偏要玩这些过时的东西。” 汪红旗没理他,转身往外走。 两人来到对面小吃街巷子,时过十点,所有的店铺都已经关门。汪红旗敲响一家店门,门吱哑地声打开,这就是个很不起眼的小饭馆。 开门的是个年逾六十的胖老头,汪红旗对他打哑语,胖老头进厨房忙活去了。 汪红旗拿出一瓶子高粱大曲和一袋花生米放在桌子上,倒上两杯酒:“在我告诉你这件事之后,你要想想怎么全身而退。” 方奇从他手里抢过掐了过滤嘴的香烟叼在嘴上,不明白他说这话什么意思,但他没插嘴。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有人在打你那棵灵芝的主意吗?” “嗯,”方奇点头,皱着眉头吸烟,烟丝的苦涩气味令舌尖发麻,这老污龟故作神秘吊他胃口,现在又拿这话来勾引他,麻痹的,且看他到底想玩什么鬼花招。 汪红旗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看看插在桌子上兀自震颤不已的小刀说道:“那人已经在牢里呆着了,他可能会保外就医,因为伤很重。” 方奇伸长脖子看看厨房,汪红旗:“他是聋子,听不到我们在说什么。” “是吗?那你刚才敲门他怎么听到的?” 汪红旗摸摸大秃脑袋,“我相信他就足够了,我知道你睚眦必报,肯定想亲自干掉某人。” 方奇掂了几粒花生米放进嘴里,胖老头端上火锅和大盘鸡自顾去睡觉。 “为什么要告诉这些,你是说陆大有不再需要林京生,还是说林京生已经是颗弃子了?” 汪红旗只是喝酒,拔掉那把小刀手指一捏,藏匿在袖口里。 “我不懂,他为什么想要那棵灵芝?” “其实官场潜规则没你想的那么复杂。越是大人物越是怕死,他是想用这棵灵芝换取更大的位子……懂了吧。他恐怕也没想到风暴会来的这么快,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本来你那个朋友也只是一颗棋子,可能是想让他盗灵芝的,到了最后却成了他自保的工具。” 方奇见识过阳光之下的黑暗,对于林京生的这些布局并不感冒,只是有些为老鬼不值罢了。 记得姓万的私家侦探说过,林京生其实是下来镀金的,如果在岳山没什么差错,几年后就会高升,可惜他的官途却在这场风暴中断送了。 想到这,他对眼前这个老污鬼也有点怀疑了,“老头,你是想让我去杀人?” “我只说你会睚眦必报,可没说让你去杀人,你是我的金主,我怎么可能让金主去犯罪?” 方奇不得不承认老杆子是个老滑头,比泥鳅还滑溜,“好,我会让他生不如死。” 汪红旗装作没听见,舀了碗汤:“这汤很有味道,你也尝尝。” 方奇摇头,“今晚我喝了三场酒,没胃口。现在县里和镇上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我们闹出这么大动静,他们一点反应也没有?”“后生娃,现在正是人心惶惶的时候,谁会管你闹什么动静?等等吧,用不了多久,该来的肯定会来的。” 方奇喝不下吃不下,只吃了几粒花生米,抽烟。 “大爷,你给陆大有做了这么多年的狗腿子,消息又这么灵通,能不能告诉我谁想杀苗燕的女儿?” “苗燕?你要是知道她是如何发家的,自然就会明白什么想害她。苗燕现在和你合作,这些话我就不想多说了,至少她目前没有对你不利。后生娃,任何一个企业做大了,后面都有见不得人的历史。” 苗苗对自己因为什么而出事还丝毫没有想起来的迹象,现在汪红旗又不肯说。不过看起来好像对手罢手不再追究了,目前的局面已经好转。 “我们的医院明天要开业,要不要去见识下?” 汪红旗摆手,“算了,我适合出入那种地方,咱们还是私下见面的比较好。” 从小饭馆出来时,雪下的更大,喝了一杯高粱烧,方奇正浑身发热,走在落雪缤纷的空旷街道上,耳朵里只剩下簌簌的落雪声。杜公博比来的比预想的还早,机关枪小妞把他闹醒时已经接近九点,说杜总已经来了,方奇慌忙起来洗漱出门迎接,杜公博他们开来两辆车,不停地跟他介绍某总某董事长,大概有五个人。 陈志杰说食堂已经准备好早点,方奇陪着一道去食堂就餐。 杜公博对那几个人一努嘴:“方大湿,这些人都是身家过亿的土财主,我可是给你拉来很多客户,能不能榨干他们看你本事了。” 方奇笑:“杜总,昨天刚刚签约十亿投资,你们再不来就晚了。” 杜公博当然相信方奇有这个牛逼,不然自己也不会屁颠屁颠跑前跑后忙活了,悄声道:“我的药吃完了,你看能不能给我再加强下药力?” 方奇对他点点下颌,“伸手。”二指搭在他手腕子上,“确实已经调理了不少,接下来你可能得在咱们村里住上一段时间。” 杜公博连连摇头,“那可不行,年底我事超多,你先开个药方我维持下,过了年再来疗养。” “那也行,”对身后的陈志杰耳语几句,陈志杰说道:“小王他们昨晚加班,今早一早上就送东西去你们村了。” 方奇才想起来,济善堂的秦彩莲也下乡了,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得心应手的人,便说道:“我们公司的全在黑龙潭村了,吃了饭我们就走吧。” 上车前,特意给左宗年打了个电话,不想他却已经提前走了。 方奇带开车带着小妞陈志杰,还有个实验室的负责人一同回村,刚到岳山镇就瞧见马路两边的路灯杆上悬挂着横幅“欢迎各方领导苙临指导”之类的标语。 樱花大道已经铲尽了积雪,两侧树立起彩旗和横幅,临近村口路边停着各种车辆。 第233章 治病救赎 “哇,来了这么多的车。”小妞满脸兴奋之色,她还是第一次来黑龙潭村。 他们一时半会肯定走不了,所以也跟着方奇的道奇酷威直接开到医院门口,车还没到,那边就已经放上鞭炮了。 苗董、葛昭昭、赵三刚都跑出来迎接,先是参观医院,虽然还没完全完工,但是主体和病房都已经安排到位,新招来的护士和医生列队排列在两边。 可是这些人方奇没一个是认识的,现场就听到苗董在一个地方一个地方介绍。 中药房暂时设在医院里,等到街道建成之后再转移部分功能出去。 方奇先让秦彩莲制作一份药给杜公博准备好,等到参观完毕,大伙全聚集在大厅里喝茶吃瓜子,由小妞和陈志杰等人介绍医院的各项功能。 虽然和别的医院相差不大,但却是以中药治疗为主,各诊室也以主治医师坐堂为主。 方奇现场给杜公博带的几个土财主诊脉拿药,安排他们几人先住院,让护士做好病情记录。 中午吃饭时,他们在小餐厅就餐,杜公博带来的五人中有两人愿意投资,其余三人看病情状况。 有两个地主老财一个是某网络集团老总,一个是某企业董事长,一个叫投资三亿,一个叫投资两亿,把后面三个吓的了,说少了不好意思张嘴,说多了回去不好交差。毕竟不是每个股份公司的老总都有拍板权。 这个道理方奇是懂的,当初杜公博也无权说投资多少,但人家会忽悠,后台又硬,硬磨软泡的也弄来不少钱。 方奇当然不可能就让他们一剂药就屁股一拍就回家了,这帮人不是普通百姓,能拖就拖能赖就赖,反正小病拖成大病,大病拖的住院没法回去,他们才愿意砸钱。 如果方奇第一次就把杜公博的病治好,后面也就没戏了。 比起招商来的旅游公司,这些人才是货真价实的金主,拿出来的都是真金白银。有钱能使鬼磨嘛,工程可以加班,昨天左宗年注资三点五亿,今天仿古街就开工建设了。 方奇看了一圈子也没找到左宗年,问葛昭昭有没有看见左总,葛昭昭说:“你问问赵三刚吧,不知道他跑哪去了。” 找了一遍也没看见赵三刚,给他打电话说回家陪左总吃饭呢。 方奇让左宗年接电话:“你还怕羞还是怎么着,干嘛要躲着吃?” 左宗年咳嗽了声:“算了,你们那些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咱们就在村长家吃吧,你这开业典礼我也参加了,没我什么事下午我就回去。” 这人脾气乖戾,方奇也不好勉强,只得交待几句服药禁忌就回去陪杜公博他们。 估计有苗董在这,左宗年跟她见面尴尬,索性躲开不参预。人各有命,也只能随便他了。 吃了饭,葛昭昭安排他们去病房休息。方奇去找左宗年,他跟赵三刚正吹牛逼呢,方奇对赵三刚说:“下午要签订两笔投资,你去吧,我来陪左总。” 左宗年哂笑要给他倒酒:“我哪有恁大的面子,还要你巴巴跑来陪。” 方奇捂住酒杯:“昨晚又喝了两场,中午也只是喝喝饮料。你是不是怕见苗董,要不要我给你解开疙瘩?” 左宗年也不喝了,找牙签剔牙,“那好,既然你不喝,我也不喝了。我也不是怕见她,既是对手又是目标,关系太复杂,我也不想多说什么。不过你还是解开了我多年的心结,至少让我有了点希望。” 方奇知道他指的是生养一儿半女的事儿,说道:“我又不是救世主,你那个睡不着觉的毛病,我感觉你是内心有鬼。要我说啊,你现在做点善事吧,就算不为你自己考虑,也要为你的子女着想吧。” “你让我捐款?嘿嘿,你知道那些捐款都去了哪里?与其让我捐款,还不如向你这儿砸钱呢。” 想想也是,他就是黑白两道的人物,什么事有他不知道的。便说道:“左总,咱可得说清楚,你向黑龙潭是投资,不是砸钱,更不是捐款。几年以后你就会看到回报,这钱不是打水漂。” 现在他没生养自然并不完全相信方奇所说的话,投资个穷山村,指望它像房地产那样赚钱根本不可能。现在房地产已经走下坡路了,但是也并不是说一点钱不赚,比起其它行业利润还是相当可观的。 “方总,我不想知道过程,你只要跟我说,这药我得吃多久才能看到效果。” 方奇掐指一算,说道:“从现在开始,你放弃手里的见不得光的生意,也许半年就有成效。” 左宗年马上倒上半杯酒跟方奇碰杯:“靠,就冲你这句话,这酒一定得喝。半年后我要是抱上儿子,马上就把生意全部转到你这来,绝不食言!” 两人碰了杯各自一口干了,左宗年指指墙上规划图:“你要修复这山上的庙观也需要很多钱的,我给你拉投资你看算不算积德修福?” “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但是肯定比你盲目,给什么庙什么工程捐款的好,至少你是股东,每月都会有财务报表让你看到你的钱在干什么,比起暗箱操作可透明多了。当然你这个股东也可以参预公司管理。” 左宗年一摆手,“管理就算了,我那生意怎么做起来的我太清楚,不适合经营。行啊,就这么说定了,我给你去拉投资,当然,你也得帮我点忙,比如我现在觉得路子已经走到头了,找你聊聊天下下棋什么的。” 方奇呵呵直笑,“不好意思,我可不是你的私人保镖,要想聊天下棋你得住在咱们村。” 左宗年也不含糊,“给我留下一套房子,你造出来我全款支付。” 又聊了一阵子,看看时间不早左宗年要回去,方奇把他送到村口,看着他的大奔消失在茫茫雪雾中才回来。 神农山上莽莽苍苍,大半个山都笼罩在雪雾中,如果规划中的景观全部建成,站在山顶上俯视下面一定会是上帝一样的视角,不知道那会是怎么样的一种境界。 第234章 疑难杂症 下午的签约活动轰轰烈烈,赵三刚存心想造势,刚好又有几个隔壁村的跑来参观,让二猛出去放鞭炮,张老蔫用红纸写上贴在冯山德写家门口。 冯山德的房子刚被他闺女卖掉,赵三刚他们就把这里改成村委会和平时开会的地方。支书的家到底全是砖瓦房,比起原先的四间牛屋可漂亮多了。 签约仪式就在这举行,把那几个邻村的支书村长眼红的一个劲地跟赵三刚套近乎,纷纷要学黑龙潭村种药材致富。说起是邻村,因为在山区,离的没十里也有八九里。 事实上黑龙潭村种植药材也没这么快,就算要致富也得有几年。抱怨他们村不出个王奇李奇,出了个拔尖的人物,就能带着全村人一齐挣钱发财。 赵三刚指指葛昭昭和方奇:“这就是咱们签定合同的县里神农公司的葛总和方总,你们要种植药材得跟他们谈,我说了不算。”葛昭昭正好趁热打铁想扩大下药材收购,便说道:“我个人建议你们其它的村庄也学学黑龙潭村,全村办个公司,这样咱们可以签订收购药材合同。其实咱们整个岳山镇地理环境很特殊,非常适合种植药材。黑龙潭经验在这里摆着呢,你们照猫画虎,也一样能够发家致富。” 赵三刚也说:“我们已经准备办个培训学校,专门培养种植药材的专业人才,准备请农业大学的讲师来给咱讲课。” 方奇在下面听,嗬,这个赵三刚可真能吹,专拣大的吹,你怎么不说请专家教授来? 杜公博冲着方奇招手示意,方奇跟着他走到一边,杜公博说道:“你们的吹牛会我们就不参加了。”朝后面看了眼,“正好我们的闵总他们想转转,你给我们做向导吧。” 苗董也走过来:“方奇,我帮你忙了好多天,这下总算得让我休息下了。” 三人站在院子里等待闵总他们出来,这些人中只有闵总最年轻,才三十多岁,却已经是身家数十亿的网络新贵。 方奇说道:“村里挖的乱七八糟,其实也没啥子好转的,咱们就在村周围看看吧。”带着他们踩着积雪往村外走,苗董和杜公博原来就看过,苗董跟他们讲解,杜公博跟方奇落在最后,跟方奇讲那些老总的逸事。 “你别看闵总年轻,他可是很有眼光,我建议你跟他好好聊聊,一年在你这个小村子办一次年会,就变相地把你们村在全世界宣传了。” 方奇知道他们的网络平台发展的很快,但是并不知道掌门人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 杜公博边走边说道:“我们已经老了,想浪都浪不起来,只能看着你们在水里扑腾。”眼睛望望四周,“咦,你们这里没有温泉吗?如果有温泉,搞个温泉疗养也挺不错啊。都说上海人是螺蛳壳里做道场,你要是去过日本,就知道人家才叫真正的小地方办大事,屁大点的地方搞的又干净又整洁,还很有特色。有时间一定得去看看,学学人家的规划和管理经验。” 方奇笑道:“咱可是穷光蛋乍富,还没适应过来。老哥,你在全世界转悠,见多识广,我看你不仅要做咱村的股东,还要做顾问,给咱们提出宝贵意见。” 杜公博嬉笑:“那行,你得给我发工资,给我套房子。” 方奇嘿嘿,“这你可别为难我,我也只是个小股东,到时候买不起房子可能还要找你借钱呢。” “开玩笑,你绝对是在开玩笑,”往前面一努嘴,“他们都以为你身家上百亿,你要是说漏了,可是打我的脸。”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富人不太喜欢跟穷人在一起玩,否则外国城市也不会分富人区和贫民窟了。 “他们已经投资,自然就知道我的股份占多少,纸包不住火的。我也没什么可隐瞒的,要不是苗董给我五百万和一辆车,我至今还骑着破摩托车呢,另外五百万是我朋友拿命买来的,找到他的家人,还是要还给人家的。” 杜公博也知道点底细,搂着方奇的肩膀:“大湿,这样吧,你拿出当初忽悠我的本事去忽悠他们,我相信他们给你的钱绝对比你挣的还多。” 说起装神弄鬼那事,方奇还想发笑,“其实吧,那也不算忽悠你。前面有个朋友投资十亿,他可是完全看我的面子才投资的,他也说了,只要能帮他治好病,这十亿算是砸在咱们这个山沟了,不参预管理经营。” 杜公博看看前面的苗董,“我听苗董提起过,怎么没看见他人?” “走了,跟苗董不对付,怕见着难堪,中午在村长家吃了饭,吃完就走了。” 杜公博长叹一声,“你看看人家这豪爽,说真的,你别看我又是神码老总又是什么会长,实际看着风光,能做主的权力很小。跟武侠小说上说的武当少林掌门人似的,好多事自己做不了主,还要顾忌这个那个的。倒是江湖上的小帮派小舵主一掷千金,连个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走到村后的仿古街建设工地,这里机器隆隆正在平整土地,有的地方已经开始打地基,通往神农山主峰的桥已经在架设。从这里走不过去,只得从村子里绕过去。 苗董问方奇:“我看工地上打工的全是你们村的,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方奇回答道:“当初签订合同时,村长就提出来,咱们村民全用上,细活不能干,粗活还能做做,不然房子盖起来也没钱买。可惜就是没有太多文化,咱们以后还得办个夜校,提高农民素质。” 里面有个姓裴的胖子说道:“想法是很好,可是实现起来还得有几代人才能慢慢改变。” 后面转过来就是刚落成不久的新医院大楼,方奇看见一辆红色瑞7:“咦,苗苗又回来了?”进了医院大厅,果然看见苗苗陪着她姥爷姥姥说话,看见他们进来一蹦老高:“到处找你们找不到,跑哪去了?” 方奇和杜公博都过去打个招呼,请二老进自己的诊室给他们切脉。给姥爷搭了脉搏眉头皱了皱:“姥爷,您最近是不是厌食啊?” 苗苗在一旁蹦过来,神情紧张地拽住方奇的胳膊肘儿:“来时还吐了呢,在人民医院没查出来,到底怎么了?” 第235章 年入百万不是问题 方奇对苗苗挤挤眼:“你先出去下,我想单独和姥爷谈谈。” 看着苗苗扶着姥姥出去,方奇才问姥爷:“这个毛病有多久了?” 姥爷虽然已经身患重病,可是他是个坚强的老人,一直咬牙隐瞒着,现在知道自己将不久于世,表情十分淡定:“方奇,我知道你治病很有一手,但我这个病你恐怕无法治。” 方奇握住老人的手,“姥爷,您想就此了结一生,留给子女一个完美结局?” 姥爷浓眉抖动了下,那双枯槁的手反握住方奇:“我所有的子女里,最放心不下就是燕燕,如果我能给燕燕和苗苗一个完美结局,你就不用再给我治了,让我安静地离开吧。你能帮我个忙吧,别让他们知道。” 方奇一时无法决断,怔怔地看着这位目光如炬的老人,他还是第一遇到不愿意求活的人。 “我答应您,您也得答应我。” 老人定定地看着方奇,足足有五分钟,才问道:“什么条件?” “请您告诉我苗董卷进什么事中了。” 老人抿抿嘴,“你是局外人,知道的越多对你越没好处。社会有社会的规则,你不是制定规则的人,你我只是遵守者,不要试图去触犯规则。” “我没想去触犯什么,可是苗苗被人追杀,你知道吧?” 老人愣怔住了,脸上肌肉抽搐,对他伸出手:“给我只烟。” 方奇点上烟递给姥爷,听他讲过去的事情。 事实上也没那么复杂,姥爷是陆大有的小秘书,陆大有进省城后姥爷就接替了他的位置,但是姥爷并没有像普通人那样在岳山为子女营造一片良好的环境,反而让他们去岳州闯荡。当然也靠着陆大有的庇护才得以成功。 世界上从来就没有无缘无故的事情,陆大有营造的关系网越来越密,姥爷觉得他已经越来越危险,便早早地退下来养老。在任时就已经知道身体不对劲,可是他知道陆大有的秘密太多。 这次调查组前来秘密调查,他就知道盖子终究有一天是要揭开的,但是面对他的长者和老领导,他不愿意做这个揭盖子的人。 “姥爷,您知道苗苗为什么会被人追杀?她是不是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比如说您藏在家里的什么日记之类的东西。”方奇还是不太懂得,那帮人为什么会去找苗苗的麻烦,而不是眼前这个老头,按理说,他才是个大火药桶。 老人摇头,“不可能,我从来不会说这些事,更不会记下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而且我已经多年没和老领导见面了,三十多年啦。” 显然陆大有对老人还算了解,没把岳山翻船的事迁怒于他,可是有人追杀苗苗又该作何解释? 方奇拿起笔开个药方,“这样吧,我给您开副药,能让您减少点痛楚。” 姥爷接过药方看了看上面的:当归、,嘴角弯成个弧度,方奇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古稀之年老人安心的微笑。 出来时,方奇很好地帮姥爷糊弄过去了。看着苗董一家人和和美美在一起说话,方奇有说不出的压抑感。 黄仁清的医术确实很高明,比起葛老爷子还高着一着,也许跟他长期在镇子上跟患者直接打交道有关,卫生院治不好的病都推给他。 没倒霉之前他是卫生院的院长,方奇提议黄仁清代理院长,人事全交给他安排。自己只治重大疾病,每天还要大家就病患的病情给大家讲解病理古方。 有了人安排好,方奇也可以做个甩手掌柜的,不需要天天绑在医院里。 县里两个医院搞不定,不敢接的病患也全送到这来,为此医院又添了两台救护车。 苗董杜公博他们在村里只呆了两天便走了,闵总和张总却还要滞留几天继续观察病情。幸好他们居住的房间布置的跟宾馆似的,整栋大楼是全天候地热供暖,各种设施都挺齐全。又有方奇陪他俩聊天吹牛逼,所以也不觉得急。 三天之后雪住天晴,两人病情大有好转,临别时闵总握住方奇的手:“我现在相信小神医确实厉害,我打一出生就缺斤少两,胃病折磨了我三十多年,以后我肯定会常来。” 张总比较幽默,滑稽地给方奇敬个礼:“现在摇控器按钮拿在你手里,你一按我们就会回来。” 两人大笑,方奇拍拍他的肚子,“下次来我让你变成小妖精。” 张总乐道:“我老婆一直嫌弃我太丑,你也让我雄起一把。” 把他俩送出村,阳光照在白雪皑皑的山谷间,反射出亮亮的红晕。 赵三刚抱着方奇又是跳又是叫:“奇子,你就是咱村的招财猫哩,用不了多久咱村就会大变样。” 方奇蹲下抽烟,问他年底能不能住进新屋子,赵三刚掐指算下:“还有四个月不到,按照钱经理说,一个月后就能住上一部分人,三班倒着干活,快着哩。” “那就好,咱村能在新屋子里过个团圆年。开了年大伙儿干活就更有劲了。” 葛昭昭打电话来:“方奇,回来吧,有个考察团前来考察,还有个人要找你。”也没说是谁要找他,方奇只好开车又回县城。刚走到办公区,就撞见机关枪小妞:“葛总让你赶紧进去。”转身就溜进大办公室。 这妞越来越不像话,简直目无领导! 推开门就看见一屋子里全是人,看到那个厚眼镜,方奇愣了下:“咦,你怎么跑来的?” 这位大爷学长推推眼镜,“不欢迎我可回去了!” 方奇把他拉到一边:“你不会是来告诉要鉴定成一千年了吧。” 近视眼:“我在报纸上看到你们的招聘广告,我是来应聘种植药材师的。我的技术你能相信吗?” 方奇懵逼,“你离开国药了?” “辞职了,在那地方呆着还不如来种种药材,我想你们肯定需要我这样的,之前和葛总通过几次电话。” 方奇正愁没个专家来指导呢,没想到近视眼真就来了,忙说:“我们太需要你这样去伪存真的人才,我拍板,绝对给你高薪,年入百万不是问题。” 近视眼笑:“我没想要多少钱,只想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葛昭昭过来:“聊完没,客人等着呢。” 方奇一看那帮人,愣了下:泥媒的,还是老外! 第236章 天降五千万美刀 之所以怀疑他们是老外,是因为这帮人穿着整齐得体,跟幼儿园小盆友似的,挺着腰板坐在那规规矩矩,不乱说乱动。看样子不是棒子就是脚盆。 葛昭昭俯在耳边轻声说:“他们是仙台来的,是神码猪屎会社。” 听到她这么说方奇差点儿没能憋住笑,来到他们面前鞠躬:“哈库依马撕!压麻袋!” 那几个脚盆人一个个懵逼,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葛昭昭知道他又在搞怪,在背后捅捅他,小声道:“别玩了,人家是来参观你们村的。” 用英语跟那帮人介绍了下方奇,那六个人站起来齐刷刷对方奇鞠躬。 这回轮到方奇懵逼,“我还没死了,这就玩遗体告别仪式。”心里这么说,但表面功夫要做足,也对他们还个礼。 有个方脸男自我介绍,葛昭昭翻译。这人叫渡边大健,是考察团领队,在网络上看到黑龙潭牛牛的,风景很棒,想去看看。 方奇又懵逼了,我那个擦,咱们名气辣么大么?都传到脚盆去了?对葛昭昭说:“你跟他们说,明年来吧,还没建好呢,现在玩不是时候。” 气的葛昭昭直翻白眼,还在他后背上掐了一把,“有你这么招商的吗?人家要考察,说不定会来投资呢。” 想想也是,人家不远万里特意跑到这个小地方,一句话就叫人家滚蛋,未免也太不那个啥了。就说道:“那好,你说欢迎,歪炕磨!”对渡边大健连说两声,渡边呲起大牙愣半天总算琢磨出这句话的意思,又是鞠躬:“噎死!” 方奇大乐,感情这小本子说英语跟咱一个味儿。 “那咱们先坐下聊聊理想,聊聊人生。”方奇大大咧咧坐在沙发,对葛昭昭说:“给他们翻译下,要想投资,咱只要人民币,不要日元,那玩意儿不值钱。” 葛昭昭板起脸:“你玩够了没有,当着客人面你也乱搞。”跟六人说了一通英语,反正方奇是没听懂,学长在旁边乐的不行。 这些人英语估计也够呛,葛昭昭解释了半天,他们还是听的云里雾里,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来的。 苗苗在门上敲敲:“哎哟,这么多人?” 方奇正坐的难受,忙出来:“你又跑来干嘛,正接待外国客人呢。” 苗苗一吐舌头,大约是听见葛昭昭对那帮懵逼的小本子讲英语,遂问道:“哪国的?” “脚盆啊,结果是鸡同鸭讲,交流困难着呢。” 苗苗直乐,推开方奇走到他们跟前,鞠躬直接蹦出句脚盆语,渡边一脸惊喜,忙站起来鞠躬,后面那帮人也跟着鞠躬。 方奇直发愣怔,哎哟喂,苗苗太厉害了,666~ 有了苗苗这个翻译机,一切都不成问题。搞半天,他们根本不是来考察的,而是跑来求医的。 他们公司的老总有了病,遍求各大医院都没能看好,眼看就要挂了,才千里迢迢跑到这儿来请方奇过去看病。如果愿意去,他们愿意支付五千万。 方奇忙说:“算了吧,不要日元,只收人民币。” 苗苗白他一眼:“拜托,人家说是美刀!” 五千万美刀,按利率换算就三四十亿啊,哇,土豪太有钱了,一张嘴就是五千万美金。可一想这人恐怕离死不远了,不然怎么会出这么高的价。 便说道:“这样吧,我先看看这人病到什么程度。” 打开电话链接上视频,只见一个老头躺在在一种特殊的钢丝床上,各种仪器都连接在老头身上,看起来似乎还没死,仍然有一口气。毕竟是通过视频观看的,受电磁干扰,根本无法看到病人身上的微光,所以也无从判断这老头得的是什么病。 苗苗又说,如果同意他们将签定合约,预先支付三分之一,所有的一切费用他们全包了,治病到一半时再支付三分之一,康复支付剩下的三分之一。 方奇考虑了下,若接下这单业务,自己马上就会投资进神农山景点的修复改造上,估计用不多久,黑龙潭村就会成为个新景区。钱虽然不少,风险肯定也大,这事得好好考虑下。对苗苗说:“先打发他们去住宾馆,晚点给他们答复。” 把六个小本子送出去,几个人坐在办公室里讨论。 方奇觉得这肯定是个大人物,不然不会出这么高的价,可这价未必也太高了点。可是葛昭昭说:“你给人家看病,顶级医院都看不好,所以才出大价钱请你的,没毛病啊。” 苗苗也是极力撺掇:“去嘛,正好带我去玩玩。” 近视眼说道:“既然你对医术很自信,不妨走一趟。” 方奇挠头:“我怕他丫的跟曹操一样,华佗要劈开他脑袋治病,病没治人先给宰了。” 葛昭昭讥笑道:“你像胆小的人?” “放气,你辣么厉害,他们怎么能敢杀你,你不会玩点小花招啊,笨死了。” “咦,”给苗苗一提醒,方奇还真脑洞大开,自己给杜公博他们治病不也是这么办的吗?农村有句土话叫:用的菩萨拜菩萨,不用菩萨扔菩萨。 “好,就这么办了。” 马上给小本子渡边打个电话,让他来签定合约付钱。 渡边还真麻溜,宾馆离的又不远,没十分钟,六个人又回到方奇的办公室,苗苗把合同仔细看了一遍,葛昭昭还让律师看了一遍确认无问题,方奇才签上自己的大名。 渡边大健马上给方奇的银行卡转一千七百万美金,葛昭昭派人马上去查看下是否到账,银行打来电话说已经到账。 渡边鞠躬:“请方先森跟我们走吧。” 方奇想到人家半死不知躺在床上,肯定着急,正要走,苗苗忙说:“不行,还有我呢!” 渡边大健看看方奇,那意思好像是问这个翻译还要不要了,方奇不想带着她,可苗苗死死揪住他胳膊,“你说过要陪我一齐去散步玩玩的,说话不算数吗?” 想想她在国内,有帮人还惦记着要杀他,姥爷说的不明不白的,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会出意外,便说道:“那你跟你妈说一声。” 苗苗赶紧掏出电话打给苗董,还把门关上堵在门口,过了会推门把手机递给方奇:“让你接电话!” 第237章 矢田财团 苗董说道:“我听苗苗说了,既然她要去,你就让她陪你一道吧。” 方奇一脑门子黑线,这做妈的还真是,也不怕回来白送她个小BABY,话既然已经说出口了,不带这块牛皮糖肯定是不行了,把手机还给洋洋得意的苗苗:“你赢了!” “哦耶!”苗苗乐的一蹦老高,对渡边咕噜了几句本子语,渡边回了几句,苗苗俯在方奇耳边说:“他说会给我们买最贵的衣服!” 嘿嘿,纯粹是个小女人,贪便宜的心理要不得,你家还会差那么点钱?可是话没能说出来,跟葛昭昭交待几句。跟着渡边六人出门,坐上他们租的一辆黑色商务车。 话说这帮人还真是急,一言不合就开车。 渡边大健跟苗苗说今晚去省城坐飞机转上海,从上海飞东京羽田机场。 方奇赶紧打了几个电话,一方面安排医院事务,另一方奇跟赵三刚说下,让建筑公司综合大厦和神农山两边同时开工。医院有黄仁清接手,小毛病应该没问题,大病只能先服药延迟到自己回来再诊治。 晚上七点多钟在省城简单地吃了点东西,就直奔机场搭乘飞机去上海。 苗苗大约也没人陪她出去玩,一路上跟方奇叽叽咕咕兴奋的不得了,方奇不知道她怎么辣么牛,连本子语都会。苗苗得意道:“你忘记我过目不忘了?其实本子语最好学啦,我教你。” 什么片假名平假名说了一大串,跟学英语一样,多说多听,语言这东西最简单。 她说了半天,方奇总算知道点窍门,原来她完全是自学成才,不知道怎么搞就会了。 方奇心里直叫惭愧,这才是学霸,玩着玩着就会了,哪像自己那么笨,给老芯逼着才考上大学,不然也跟老爹一样扛着锄头下地,拿着铁锹铲屎,累了圪蹴在田头抽旱烟。 半夜一点四十到达羽田机场,有人载着他们去了家小机场坐上私人飞机开往仙台,这架私人飞机设施豪华,有人准备了点心,渡边大健说:“回去要给矢田先森治病,请一定要吃点东西。” 没用多久飞机就停在仙台,有专车把他们接到御殿山靠近大海的一栋别墅里。 别墅外站着一排男女,很恭敬地欠身迎接方奇和苗苗,有个五十多岁的大爷看起来像长子,对着方奇鞠躬:“鄙人矢田男,家父的事拜托方先森了。”后面一群男人跟着鞠躬。 方奇心里大爽,出那么高的价,还这么客气,嘿嘿,巴不得你们一家全得病,让我一次挣个够。 “哦,请带我去看看令父吧。”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方奇总算说了句人话。 矢田男还说请他们用点夜餐啥的,方奇还算有点职业道德,“先看了令父大人再说吧。” 矢田男带着他们来到矢田将太的屋子里,方奇看这老头睡的床好像看表演杂技的钢钉板似的,上面全是钢笔粗细的一根根钢柱,方奇拉过他的手切脉搏时才发现那种钢柱还能根据受力程度而升降,而且这东西上面还微微发烫。 想来这张床也类似于针炙之类功能的高科技,有钱的土豪就是牛。 方奇切了脉搏,又让矢田男把老头身子扶正一点,站在病床前端详了一阵子,“这是帕尔森症晚期啊,俗话所说的老年痴呆。”苗苗在一旁听了,悄声问道:“难道治不好吗?” “有病就能治,没有治不好的病!可是就是时间有点长啊。”方奇没说他的小脑已经严重萎缩,要想对脑壳里给药,时间会非常长。 “那要多久?”苗苗比他还急,天天面对着半死不活的老头,生活还能有什么乐趣? “把我的金针拿出来。”方奇故意装作很牛的样子,吱唤苗苗。 苗苗一脸懵副:“你什么时候给过我的?” “哦,”方奇一摸身上,掏出针盒,取出金针在紫外线消毒器上消毒,对苗苗说道:“我报药名,你记下来,让国内做药做好快递过来。”又对侍候在一旁的矢田男说道:“我需要给令父大人施针,时间可能会有点长。” 矢田男点头鞠躬:“您请便。” 方奇拿着金针小心翼翼地在老头的脑袋上扎了一圈子金针,又在胸口扎了些银针。等针全部扎完,两个小时过去了,他也累的全身是汗。 矢田男让人准备好夜餐,陪坐在一旁:“方先森,家父还有好转的迹象吗?” 方奇愣怔了下,这话问的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不希望老头好转?便说道:“过出两小时我再取针,等国内的药服下去,才能知道有没有效果。” 矢田男点头:“明白。” 扎针不过是给他打开“风门”,让药性更快地润泽小脑,起到恢复肌体的功能。开始几天,必须每天扎针。人体犹如一架机器,要使机器能正常运转,全身各处的“风门”必须要通畅无阻才行。 两个小时后取出金针银针,天已经亮了,飞了一个晚上,又劳碌了几个小时,方奇累的臭死,和苗苗两人被领到雅致的房间里睡觉。 这一觉睡的很死,苗苗吵嚷着来把他拖起来,扒开他的眼皮用牙签撑着,刚一转身他就又倒在被窝里。苗苗又把手伸进来乱咯吱,闹了好一阵总算把他弄醒。 “快起来看看,前面是大海耶!” 方奇咕哝道:“别闹了好不好,困死了。” 苗苗哪容他再睡,把窗帘拉开,阳光立即照射进来,刺的睁不开眼,这间卧室的窗子还是斜坡型的,躺在床上都能看到碧蓝的大海和白色飞翔的海鸥。 便靠在床上抽烟,苗苗又端来杯浓咖啡捏着鼻子给他灌下去,这回彻底没瞌睡了,精神头倍儿棒。有这小妖精在,他永远都别想睡好。 可是苗苗嫌坐在床上不好玩,又拖到窗子边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坐在另外一张椅子上,踢着两腿说:“新衣服已经送来了,好看吗?” 方奇扭脸看看她,“我去,感情你是穿上新衣服了啊,是想让我夸你不?衣服很好看。” “还有呢?” “人很丑!” 第238章 我有钱,很多钱 方奇以挨一顿猛掐讨饶而收场,然后苗苗坐在沙发椅上开始一遍遍地叫“放气”,直烦到他堵住耳朵才咯咯笑着来咯吱他的痒痒肉。 扎针一天只需要扎一次,而且需要在不同的时辰里扎,实际上他们很悠闲,苗苗就会拖着他去逛街。 他们的保镖兼司机就是渡边大健,这个家伙是矢田将太的心腹,但是苗苗说他人有点傻,你要一天不让他下车他就一天呆在车上。 有了渡边,方奇嗑嗑吧吧地跟他讲本子语,也不知道是方奇讲的太滥,还是渡边智商太低,总是摆出懵逼的表情包。 虽然方奇是个语障,但并不防碍他的听力,从来都是听的快,会的少。 在一起混了几天,方奇多少知道矢田家族原来是大财团,而矢田财团的创始人就是躺在病床上的矢田将太。他从十四岁就开始创业,从开始的卖卷笔刀到现在晶体制造,成了微电子必不可少的主力军。 世界上每个手机上的核心晶体三个中就有一个是矢田制造,拥有这么大的市场份额,才使得矢田家族富可敌国。 说到这些渡边一脸的崇拜表情,但是说到他这个病渡边又很难过。 矢田男一直很关注他父亲的病情,但是方奇总感觉怪怪的,好像矢田男关心的不是其父亲的病情,而是另有图谋。便旁敲侧击地问渡边:“矢田男先森是做什么的?” “他当然是矢田家的接班人,只不过现在还没公布遗嘱,大家都这么想的。他大学毕业就在公司里上班了,很清楚公司的运作。” “哦,”方奇挠挠鼻子,“是他让你们去绑架我的吗?” “绑架?”渡边脸上现出莫名表情,“嘿嘿,算不上吧,他一定让我们把你请来。” 方奇看这六个人长的跟打手一样,如果不答应六个打手就会动手,如果绑架成功,钱就泡汤了,说不定待遇也没这么好。想想还得夸自己机智,不然事情还真难说。 苗苗在店里逛了一圈子,腻在方奇身边:“给我捶捶腿,累死了。” 方奇给她捏了几下,苗苗又嫌他手太重,一巴掌打掉他的手:“算了,骨头让你给拆散了。” 渡边见他俩亲密无间的样子便走过去钻进车子里,方奇怕惹祸,“苗苗,我送你回去吧。” “什么意思,刚来你就让我走?” 方奇:“咱们恐怕掉到一个陷阱里了。” 苗苗以为他在开玩笑,不屑道:“什么狗屁陷阱,放气和苗苗一起,天下无敌。” 想她超强的记忆能力,也许给矢田将太看病时需要他小脑袋瓜子里记着的苗药宝典,便不再坚持。苗苗虽然有点粘的讨厌,但是大部分时间都很可爱,很“乖巧”。至少她没有借着着免费的机会大肆购物。 她主要是吃吃玩玩,找点乐子。 方奇想到杜公博说让他来脚盆看看人家的设计理念,渡边就开车带他们到处转悠。 三四天后药物终于寄到了,方奇给老头喂了药后次日再次切脉搏诊断,果然已经感觉到药物已经深达小脑脑髓部,从一架特殊仪器上能看到矢田将太的小脑像个干瘪的核桃仁,药物丝丝缕缕进入小脑部位浸润着脑组织。 只要是在他们给老头子治病,矢田男总会呆在一旁看着。方奇教会苗苗几种穴位按摩的手法,让她也给老头子按摩双腿双脚的穴位,这也是促进腿部脚部的血液循环,让血液带动着药物到达全身,让身体更快吸收的主要办法。 老头脑部萎缩之后便是手脚麻痹不听使唤,接着便是身体失灵,不再受到脑部控制。 而方奇除了给老头子在脑部扎针,还扩大到全身的各大穴位。用药的第三天老头的皮肤温度上升便开始有了血色,肌肉组织变的较为有力。 就连矢田男这样的外行都能看出老头子一天天在好转,对方奇也是更加崇敬客气。但是苗苗毕竟是新手,按摩的力度和程度也较为有限,不多久就会觉得累。 方奇便对矢田男提出要九个按摩师,每天给老头子全身进行按摩。这个要求得到满足,九个按摩师每天可以对老头子进行六次的全身按摩,手法完全按照方奇教他们的办法。 他们按摩的皮肤和肌肉,苗苗则按摩穴位,相对来说就轻松多了。随着按摩次数的增多,用药量也慢慢加大。由于脑壳是相对封闭的空间,进入小脑的药物量极其有限,现在比之前大的多。却经过近半个月的治疗,仪器侦测到小脑枯萎的脑叶开始重新发育并且不断长大。 整个治疗过程,老头子一直都是毫无知觉的。一直到三十一天之后,方奇结束了针炙拔下银针,老头子的手突然抽搐了下,一把攥住方奇的袖子,矢田男在旁边看清楚,面露喜色凑到他爹耳边说道:“爸,给您治病呢。” 老头子眼皮抖了抖,缓缓睁开,但是他还说不出话来,他全身的器官虽然像枯死的老树重新发出新芽,但离能正常说话能吃东西还需要一段过程。 他只是瞪大眼睛看着方奇,眼神里充满了希冀。方奇还是第一次看到人的眼睛能表达这么多的涵意,老头的眼神很明白地告诉他:他要活着!引伸出来的意义就是,我有很多钱,我可以给你钱!很多钱! 仅此一点就能让方奇高潮兴奋,救活这个老头子,黑龙潭村就可以得到大批的资金注入。这个全世界晶体制造国王能让黑龙潭村迅速脱贫致富,跑步进入小康生活! 虽然仅仅只是老头睁开下眼睛,第二笔资金就在吃晚饭的时候打给国内的账户。 现在看矢田男的表现,方奇又觉得自己是多余的担心,儿子不能害老子,矢田男肯定也希望他老爹早点恢复健康,不然他根本没机会接手他爹的制造王国。 这期间最高兴的莫过于苗苗了,这丫头不仅学会了针炙,还知道了穴位,懂得七筋八脉和人体经络的功能。她在国内时就跟家福学过大小擒拿手,现在又跟着方奇学习吴氏绝学的三层功夫,虽然还不到火候,胜在她记性好,一学便会,跟方奇比划起来也是有模有样。 第239章 旖旎浴光 方奇跟着她也学会了本子语,上街找美眉搭讪也方便多了,根本不用苗苗这个小灯泡翻译。但是苗苗这家伙是个小心眼儿,每当看到方奇跟人家美女搭讪都会冲在方奇的面前主动揽上话。 第二第三批药物也分别寄到,方奇开始对矢田将太进行第二个疗程的治疗,较于第一个疗程的活血促化郁结的皮肤和肌体组织,接下来的神经组织和全身经络的疏通修复,会更加漫长。 皮肤和肌肉毕竟只是外在,可以通过按摩打穴来治疗,而密如蛛网的经络和全身神经的治疗相对来说,会比较困难。好在前面已经使用药物进入初期的修复,接下来的用药必须根据每天的“望、闻、切、诊”来判断。 矢田家不愧是有钱人,所有的仪器都是一流设备。这些设备可以清晰地看到身体和头颅内状况,当然不是是传统意义上的植入探头,而是一种先进的侦测虚拟和还原技术。 这种技术让方奇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黑科技,科技虽高,仍然有无法满足需要的时候。方奇跟着吴举学会了夜视幽魂的本事,当然也能看到正常人身上所发出的微光。 比如矢田将太原先身上只是一层死亡的黑光,伴随着治疗,黑光逐渐变成了灰白色,并且光芒的芒尾也渐渐变大,什么时候他的光芒变成了淡红色,就是治愈的时候。 现在的矢田将太每天仍然需要按摩,但是扎针已经不需要了,穴位也不需要经常按。第二个疗程的第七天,方奇开始使用行走机器人协助矢田将太进行正常的行走动作。 这是一款辅助瘫痪病人恢复身体功能的机器人,病患站在机器人里,可以强制做出各种各样的动作,而不需要去扶着他走。 每天走上半个小时或者一个小时,直到老头全身出汗为止,随着康复的渐进,运动量也在不断加大。 这时,已经不再需要方奇每天盯着了。正好方奇也想放松放松,吃饭时跟矢田男说想去别的地方玩玩,矢田男二话不说叫来渡边大健:“方奇君想去各处玩玩,你安排下他们的行程。” 渡边大健答应一声出去,矢田男就问:“方奇君,家父多久才能说话?” 方奇回答道:“大概要等到我们回来之后吧,现在令父已经能进食,说明消化系统和排泄系统已经接近恢复,语言能力会滞后一些。” 矢田男马上深深鞠躬道:“方奇君果然是神医,你解决了矢田家族的大难题。希望您玩的愉快!” 仙台早就玩遍了,而且地处东北这个时节正是冬季,除了下雪和严寒,实在没什么好玩的了。渡边说,来仙台玩最好的季节是夏秋两季,可以在海边游泳,秋天枫叶也很美丽。 苗苗随便说了句:“放气,带我去北海道玩玩吧,听说那里雪很大,我们可以玩滑雪啊。” 谁知渡边还真让人把飞机开到北海道,还来到一个浪漫的小城——小樽,这个小城不仅有运河,还有个音乐屋童话街。苗苗到了这里完全像个“卡哇伊”小美眉,又蹦又跳,拉着方奇拍了好多照片。 这个吃货要尝遍小樽的美食,跑到北果楼吃当地有名的甜点,又去宰寿司店吃海鲜寿司。这个季节来玩的大多都是国内的白领和小资,街上也到处都是国人。 可能他俩交流时用汉语,旁边有个美眉过来问道:“你们也是国内来旅游的吗?” 方奇眼前一亮,“美女你好,我们刚到,先跑过来尝尝吃的东西。” 美女伸出纤手:“我来自深圳,叫黄久久,你们是哪儿的?” “神农故里黑龙潭村,我叫方奇。” 黄久久掩嘴直笑,“神农故里是哪儿呀,”上下打量方奇和在店里乱转点吃的苗苗,“哇噻,简直不敢相信,咱们农村都发财了还是怎么着,这一身名牌,亮瞎我的眼。” 方奇呲牙,“啊,我们是有人接待的,来时匆匆衣服也没带,所以他们把衣服都替我们准备好了。” 苗苗端着吃的回来,上下打量着黄久久,狠狠瞪了方奇一眼:“不好意思,这位子有人的。” 黄久久看她眼神不善,知趣地站起身,“放心啦,小盆友,没人抢你男票。”冲着方奇挤挤眼,竟然走了。 苗苗扳回他的脸,嘟起嘴巴,“看够了没有,难道我没她好看?!” 方奇拿筷子夹起块寿司,眼睛瞟瞟渐远的白色身影,“全世界的女孩子都没你好看,不过呢,你也不能一看到女孩子就怼人家吧。” 苗苗夹着寿司一下子塞他嘴里,恨恨道:“堵住你的嘴!” 方奇只好把寿司送到她嘴边:“吃吧,小盆友,嘿嘿。你说你买那么多小玩意儿,回去就能开个店。” “我不管,反正有人给咱拿着。”苗苗忽然凑到他面前悄声说了句什么,方奇脑门子上马上显现出几条黑色,“拜托了,别玩这种把戏好不好,回去你妈会把我掐死的。” 苗苗一脸洋洋得意,“嗯,知道就行,那你给我老实点,不许东张西望,看见漂亮女孩就走不动路!” 方奇看看时间,“吃完咱们就回去了哈,明天带你去滑雪泡温泉。” 次日又跑到朝里山温泉旅馆,到了这里才知道露天的温泉是混浴,方奇靠在石头上,看着白里透红裹着衣服的苗苗,心说这小妮子果然已经长大,长胖了不少呢。 苗苗跑过来坐在他身边,“你怎么这么瘦?” 方奇赶紧闭上眼往石头上一靠:“我是物以希为贵的瘦肉型嘛,全世界仅此一个,笨蛋!” 苗苗嘻嘻哈哈地笑,“那我也是全宇宙仅有的一个苗苗,你希罕我吧。蠢蛋!” 方奇撇嘴,“有点创意好不好,盗版必究!” “我让你盗版!”苗苗手伸过来咯吱他,俩人正笑闹着,忽然渡边跑过来:“方奇君,你能跟我出来吗?” 方奇裹上浴袍出来跟着上来,渡边把他拉到一边,“矢田主人让我们赶紧回去!” 第240章 家族暗斗 方奇也紧张了,“什么情况?” 渡边也很急,“不知道啊,主人没说,只是说我们赶紧回去。” 方奇不得不跑过去把苗苗拖上去,这货泡的正舒服,赖着死活不肯走,听说矢田将太可能出事了,也不敢再耽搁匆忙穿上衣服跟着方奇上车去机场搭乘矢田家的私人飞机,到了飞机上才有机会洗澡换上干净衣服。 回到御殿山矢田家的别墅,矢田男一家人正等在门口,先是鞠躬:“给您添麻烦了。” 方奇忙问:“到底怎么回事?” 矢田男没说,只引领着他进去,“您看看吧。” 三个人进了老头子治疗的屋子里,只见老头在那种特殊的电磁病床上正抽搐,有人已经将他的手脚都缚住,是以还不能掉下来,但是他抽搐起来就发羊癫疯一样,全身扭动不停。 方奇忙取出银针来给他做针炙,十几针扎下去,老头子不再折腾,全身肌肉缓缓放松。方奇看了下矢田将太并没有吐泡沫,脸色嘴唇发紫,不太像是羊癲疯的症状。 “矢田先森,令父原来有心绞疼?” 矢田男低下头,“是的,我也不知道他现在这种状态怎么还会犯心绞疼。医生也没能查出来,只是看他心跳异常。” 方奇说道:“这也不怪你,肌体恢复的差不多了,心脏可能承受能力有限,还真有点麻烦了呢。” 矢田男忙说道,“方奇君,您尽管给家父治病,钱的事不用担心,我马上再给您打两千万。” 我那个擦,土豪果然有钱,差的不是钱,是安全。 “好,我还需要重新制定下治疗方案,不然心脏没那个动力承担起全身血液的流动的压力。” 让苗苗帮着把金针也用紫外线机消毒,开始施针关闭掉一些次穴位。扎针可以打开血脉,也可以关闭掉,不然老头子迟早还会挂掉。 心绞疼主要表现为动脉供血不足,心肌梗塞抽搐,继而引发身体血管和神经抽搐。最主要原来是心肌无力,血栓形成等等原因。方奇又开了个药方让苗苗火速打电话回去配药。 可能这段时间加大运动量才造成心绞疼的,因此每天的锻炼就此取消,刺激经络和神经的药物也停止,每天只能他按摩胸部,增加肺活量和吸氧量。 要增加心括约机能力,不仅要施针,还要辅以药物治疗。本来比较头疼的,可是看在两千万美金的份上,也不算有多难。方奇制定了一套心脏健全方案,让那几个按摩师每天给他按摩胸部和脑部,自己每天扎针,刺激心肌活力。 药物可以使他的肌体重新焕发活力,细胞已经再生,但是心脏显然还没能跟上新肌体的变化,是以才会有这种问题的出现。方奇又检查了矢田将太往年的疾病记录。 矢田将太的保养非常好,虽然偌大年纪,但是也仅仅是血脂和血压有点问题,可能由此而引发了他老年痴呆病的发作。 晚上,方奇和苗苗被仆人带着进入大餐厅,没想到这里竟然满屋子都是人,矢田男来到方奇面前介绍道:“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神医方奇君,目前父亲恢复良好,已经能够进食,手脚也有了反应,每天可以睁开眼睛。方奇君一定能让父亲恢复健康,大家就请放心吧。” 原来这些全是矢田家族的人,大约也只有圣诞节的时候才能够全部聚集在一起。矢田家族男男女女大大小小加在一起大约有二三十人。 矢田男介绍完,那些人全部自动排好队,一家一家给方奇鞠躬:“方奇君,拜托啦!”“希望方奇君治好家父的病,我们会感激为您的。” 方奇和苗苗也闹不清谁和谁,也只得鞠躬还礼,心说感激算个屁,有本事再给我几千万! 最后有个身材欣长的长发女孩来到方奇面前深深一躬,这女孩子面容清丽忧郁,眉头好像结了个怎么也解不开的小疙瘩,默默地鞠躬完了定定地看着方奇,嘴唇动了动,好像要说什么。 旁边过来个短发女孩过来扶她:“美智小姐,咱们赶紧就坐吧。”回眸还瞟了他俩一眼。 原来方奇和苗苗只在小餐厅用过饭,从来也没遇到过这么多人,现在分作很多桌坐下,矢田男坐在一旁说道:“明天是家族祭祀日,所以不论在什么地方,都得赶回来祭祖。” 对这种家族式企业,凝聚力是必须的,所以矢田将太这种超神般的存在会牵动整个家族和企业的神经。也就不难理解矢田男为什么会重金聘请方奇来给半死不活的老头子治病了。 但是看起来,矢田男虽然身为长子,但他下面的兄弟姐妹并不愿意臣服于他,从他们的表情中就能看的出来。他想救活父亲恐怕也有想挟天子令天下的嫌疑。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方奇自己家还几口人都还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更别说矢田家族这种庞大的家族式企业。方奇只是个看病的,并不想乱掺和人家家族的争斗。看好病拿钱走人,事不关已高高挂起,你们家斗的头破血流跟我也没有半毛钱关系。 晚饭后,家族人分批进治疗室去看老头子。方奇注意到那个长发女孩久久站在老头面前垂泪,矢田男面色不愉:“美智,你爷爷还没事呢,现在高兴才对,你哭什么?” 短发女孩又过去把她扶到一边,矢田男斥责道:“直子,看好美智,别让她到处乱跑。” 旁边有个男子反驳道:“大哥,请你别在父亲面前训斥孩子!” 方奇赶紧和稀泥:“老爷子需要安静,请大家看完都出去吧,我来给老爷子做按摩。” 待到他们都出去,医生进来把方奇拉到一边:“方奇君,脑波有点不正常,您看看。”方奇来到监测仪面前,只见上面的显示的波频忽上忽下,跳动的很厉害。忙回来给老头子切脉,脉搏也跳的时缓时急,看起来老头子心情很激动,他的听力恢复了! 第241章 美智的电话 方奇俯在老头子耳朵边,一手握住他的手,悄声道:“嘿,老头,你是不是不喜欢他们在你面前吵?” 老头的手指在方奇的手上捏了下,这说明老头小脑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现在也有了判断能力,他迟迟不愿意说话故意装死肯定是有原因的。 “咳咳,那你继续装,我肯定把你装死的毛病治好!” 老头嘴角动了动,勾勒出个诡秘的微笑。 方奇觉得这死老头存心是想玩个花招,也没大理会,继续给他按摩胸口。能恢复到这种程度简直是个奇迹,方奇看过诊断和治疗资料,从他发病到无法说话不能动弹前前后后不过一年时间,这一年时间换了无数个大小医院,请了无数个名家高手,都束手无策宣判矢田将太死刑。 如果按照以往的病患发展,能受到如此好的照料,最起码得捱过几年才会更严重,但是这老头子很特殊,来的非常之快,这一年的治疗不仅人吃苦头,而且病情并没有得到有效控制。 如果不是方奇接手,矢田将太不久就会一命呜呼嗝屁朝凉。 现在能恢复到现在这种地步,老头子肯定有从地狱逛街回来吐槽的想法。 方奇也很想知道老头开口说话,会不会说说地狱见闻,如果真有地狱,那写个临别见闻录说不定会很畅销。 收到药物之后方奇立即着手医治老头子的心脏病,刺激心瓣肌肉终于有了一定的成效,剩下的就是药物医治了。这段期间方奇一直加快药物清理血栓,为了加快速度不得不给他进行批量换血。加入药物萃取液的新鲜血液输入,也进一步刺激了心脏肌肉细胞的迅速再生。 忙了一上午,吃了饭苗苗要回房间补觉,方奇无聊的很,就出门到不远的海边瞎逛荡。看见座神社转了转,脚盆的神社类似国内的寺庙,大大小小几乎到处都有,但是那种建筑还沿袭了汉唐时期风格,并没有多少改变。有人说小本子很好地保留了汉人的传统文明,还真有道理。 这里的海岸是离海面有十几米高的悬崖绝壁,海风呼啸,掠过树林发出阵阵涛声。方奇找了块石头坐下抽烟,矢田将太的病并不是问题,他的康复只是需要时间,可是自己惦记着黑龙潭村的事情,虽然说恢复还算快,可不知道年前能不能回去。 “海边很好玩吗?”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方奇扭头看着那个长发女孩站在身后不远处,回旋的风吹乱她的头发,让一身白色大衣的她看起来像只海鸥。 “哦,美智小姐,你也来了。”方奇不知道她在矢田家是个怎样的身份,看起来矢田男不太喜欢她,可是有人会护着她。 美智缓步走到他跟前,眯起两眼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洁白的脸庞被乱发遮住一部分,显得有些凄美。 “海面看起来只是风浪,其实海底有很多的暗流呢。” 这里大概是南北洋流汇集的地方,是以暗流汹涌,也是海鱼繁多的海域。可是方奇却听出她另外的意思,“是啊,希望有一天能风平浪静。” “呵,”美智轻呵了声,“不可能的,云消雾散只是短暂,总会有翻船的时候。” 这话方奇就不好接了,只能沉默以对,就见美智转过脸来,“可是你能治好爷爷,让我看到了希望。” 方奇看着这张脸:“美智小姐,我只是尽我所能,能不能彻底让你爷爷康复,还得看天意了。” “不,我刚才在神社求了签,卦签说:雾气终散,旭日东升。” 对她这种解释方奇也只能呵呵,直子从神社走出来站在几根柱子支撑起的社门前:“小姐!” 美智突然握住方奇的手,“你一定有办法救爷爷!”接着转身迎着直子走过去,方奇看着俩人身影消失在林荫小径中才展开手里的纸条,那是一张卦签,上面是大吉,下面果然是她说的那两句话,翻过纸条,上面还写了个电话号码。 方奇看了半天,不知道美智留下了个号码是什么意思,她想约自己? 美智和矢田将太的一系列行为都很可疑,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方奇把纸条揣在身上,总觉得美智似乎想有话对自己说,但是那个直子却一直盯着她。 现在不想那么多,先把老头子先弄活过来再说。 海风吹的有点冷,方奇转身往回走,半路上遇到寻找而来的苗苗,“放气,一眨眼你就不见了,这里很好玩吗?”瞅瞅旁边的鼻节神社,“好阴森吓人,咱们回去吧。”挽住他的胳膊肘儿往回走。 这座鼻节神社就是前几矢田家族来祭祀的地方,鼻节神社,怎么听着都有点阿鼻地狱的意思。 这家伙借口冷,直往方奇怀里钻,她穿着确实少了点,方奇解开毛呢大衣把她包裹在里面,像个连体婴儿般挤挤撞撞往回走,走了一阵方奇站住脱下大衣给她套上:“小乖,自己走吧。”拔腿往回跑。 苗苗跟在后面直嚷嚷:“坏蛋,等等我!” 两人一前一后跑进别墅,二楼窗户后站着的美智看着两人奔跑追逐,脸上漾起一丝笑容,但很快又消失了。 傍晚时分,天空布满阴霾,不久就飘扬起片片雪花。 屋子里却是暖意融融,方奇和苗苗一人一只游戏手柄对战PK,方奇问她:“想你姥爷姥姥没?” “没呢,很开心啊。”苗苗一个劲地操纵游戏里的人猛K对手。 方奇操纵的那人被揍的直吐血,便挤兑她说:“好你个没良心的家伙,你姥爷姥姥白疼你了!” 苗苗扭过脸来掐他,结果被方奇在最后几秒操纵人飞起一腿将苗苗控制的那人踹倒,屏幕上跳出:1VS0的字样。苗苗岂肯罢休,“呀,你又赖皮!看我不揍死你!”一按开始,第二轮又开始了,方奇确实没苗苗厉害,没几下就又被揍的吐血,还没爬起来就被苗苗跺倒,时间倒数开始。 门口有人敲门,接着直子推开门:“方奇君,请出来下。” 方奇一扔手柄,“喛,来啦!” 苗苗气的直翻白眼儿。 第242章 避魔戒 跟着直子来到二楼,原来这里是美智住的房间,直子反带上门走了。 美智伸手,方奇以为她要握手,伸出手去,不料她抿嘴窃笑:“请坐。” 方奇尴尬了,嘿嘿道:“小姐,那是你的电话吗?” “是的,但是你没打给我。”美智在方奇对面坐下,此时她已经换上一身浅色衣裤,头发也用发夹束在脑后,把手里的杯子放在方奇面前,“刚冲的咖啡,请喝吧。” 方奇端起来小啜,“找我有事?” “我想知道爷爷现在到什么程度了,他什么时候能完全清醒?” 方奇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问,“矢田男先森没说吗?” “啊,他今天没在家,所以我想问问您。” 方奇肯定不能说老头子是在装死,便说目前正在心肌恢复,估计心脏正常了才能每天训练,走路能让他更快恢复健康。 美智默默点头,“大概要多久呢?有没有个时间?”随即笑了笑,“我只想知道个大概时间,因为我没几天就要去工作了,也许等不到他清醒。” 方奇心里一动,难道老头子是有什么秘密不便对别人说吗?或者美智正在等她爷爷苏醒。 便说道:“这可不好说,你爷爷年纪大了,身体恢复的已经算是非常快的了。或许需要三个月半年,一年也不能完全恢复也有可能啊。” 美智眼神暗淡下来,又问他们在这里生活习惯不习惯,还需要什么可以跟管家说,矢田家族一定不会亏待贵客的。 临近傍晚时,方奇又给老头子做了一次扎针,明亮的室内只有他俩,在给他头部穴位扎针的时候,方奇的头遮住了天花板的摄像机,老头子突然说了句:“让美智来见我!” 方奇心说,老不死的,你果然在装佯啊,轻声说道:“晚上会来见你。” 做完扎针退出来后给美智发了个治疗室的密码,晚饭时苗苗狠狠掐了他一把:“晚上没事了吧,非把你揍趴下不可。” 方奇说道:“别玩了,今晚教你项新技术,作为等价交换,你得告诉我你们的家事。” 苗苗瞪起乌溜溜的眼睛,“你还想知道什么?知道的都跟你说了啊。” “笨呢,拣我不知道的说嘛。” 吃了饭俩人又拿起游戏手柄,这次方奇死活不玩拳霸了,换了个打松鼠,结果还是没有苗苗打的分高,扔了手柄脸埋在沙发里:“不玩了,你是赵括,擅长纸上谈兵,搞不过你。” 苗苗得意道:“玩不过我你就别吹牛,揍不死你!” 方奇蹦起来:“走,去跑十公里。” 硬拖着她在跑步机上狂奔,不得不说苗苗虽然脑瓜灵活,可是是个懒癌症时不进发作的家伙,拉她来跑十公里非把她累吐血不可,好在平时也逼着她跑五公里,耐力逐渐增强。 果然十公里跑下来,这丫头除了嘴狠,累的坐在软椅子上就不想动了。 方奇开始在地板上练三层功夫,并且把毛靖堂教他的武术练了一遍,把陈志杰的八极拳也练了练,对苗苗招手:“猴子,快过来,为师教你功夫。” 硬把她拖起来,一招一式教她,还跟她对练。苗苗虽然记性好,但是对功夫上的兴趣点还是低了点,没她搞怪耍赖点子多,也就被方奇逼着练才会学,否则是绝对不肯学的。 方奇受了苗董的那么多的帮助,苗苗原先是个弱质女孩,轻易就能被别人暗算,所以他想让她武装到牙齿,至少不会让居心叵测的人得手。 练了一会儿,苗苗嫌累,让方奇背她回房间,否则就不走,跟这个捣蛋的猴子没法讲道理,反正方奇背她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多背一次也无妨。 背着苗苗到她的房间往床上一扔,不料这家伙手臂还缠在他的脖子上,一下子带到在床上。苗苗又神气起来,揽住他的脖子非要咬一口,不然不撒手,正闹成一团,方奇忽然看见美智站在门口,忙推开她站起来。 “请跟我来。” 方奇跟着她又来到二楼她的房间,“为什么不跟我说?” 她自然是指她爷爷苏醒的事,便说道:“你爷爷晚上跟炸尸似的突然说了一句,我才知道他想见你,平时他都懒得睁眼。” 美智从手指上取下个戒指递给方奇:“方奇君,从你接下为我爷爷治病那一刻起,你就无法置身事外了,我爷爷让我把这个给。” 方奇翻看了下,这个戒指很细,看不出有任何不同的地方,都说订婚是男的给女的买戒指,她怎么还给我戒指?忍不住问了句:“这是订婚戒指?” 美智噗嗤笑起来:“你想多了,你就当个护身符吧。” “那你说无法置身事外是什么意思?我懵逼呢。” 美智拉过他的手把戒指套在他的大拇指上,古怪的很,这戒指看起来很小,可是那么粗的大拇指居然也能套上。 “因为你给爷爷治病,就已经得罪了某些人,至少他们什么时候会找你麻烦,我可不好说,所以我爷爷才让我把这个给你。” 方奇:“我给你爷爷治病干别人什么事,难道还要找我麻烦。我把你的护身符拿走了,你怎么办?我不要。”手指抠那枚戒指,哪知道看着套进来容易取下来却很难,费了半天劲也没能弄下来。 美智纤白的手指扣在他手上,“没跟你开玩笑,这件事爷爷最清楚,我也不明白怎么回事,你要是出了事,爷爷的病就没人能治的好,所以你肯定会有麻烦。” 方奇怎么看怎么觉得好像掉到个陷阱里了,原来以为只要治好病就能拿钱走人,事实上并没有这么简单,还不知道矢田家族到底遇到什么事了,老头子才会让美智把这戒指给他。 回到自己屋子洗澡时,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记得吴家老爷子曾经说过:能不驱的鬼魂的尽量别去招惹,否则就是给自己招麻烦,难道矢田将太得罪了什么妖魔不成? 可是自己完全是看中矢田家许下的高额报酬才来的,现在也只怪自己道行太浅,不能看出因果。这戒指到底又是什么鬼?抬起手来翻看大拇指,就见那枚戒指颜色渐淡,没多久便消失不见了。 第243章 文艺犯左藤原 方奇可是被吓的半死,用手指头抠了半天也没抠出去,心里大骂矢田家坑爹,这特么神码玩意儿?为什么像冰样就融化了?可是自己感觉了下除了心呯呯直乱跳外并没有不对劲。 心下疑惑不解,不知道矢田家到底在搞什么鬼。矢田美智说自从他接下这单子业务,就已经无法逃避了。如果真如她所说,那么现在跟矢田家等于绑定在一起,需要共同对付对手。可是对手到底是谁,美智也不知道,这尼马不是坑爹又是什么! 自己还一屁股屎没擦干净呢,现在还弄个外国仇人……不知道到底是矢田家人太阴险,还是说自个儿智商太低。倒在床上想了半天,要不要跟苗苗说说,幸好这丫头像块牛皮糖紧紧贴在自己身边,又跟着自己练了这么多年功夫。 这家伙天生萌货,天真烂漫无忧无虑,就连美智都知道是神码情况,自己又何止给她压力。算了,还是别说了,什么时候等到事情发生了再说吧,反正她一直在自己身边,自己机灵点也就是了。 就这么惴惴不安地睡觉了,但是自从发生了这事,方奇总觉得矢田家族哪里不太对劲,可是想不通到底哪里不对。第二天就没看见矢田美智和直子,不知道是不是去上班去了。 矢田将太依然每天装死,方奇好几次悄悄问他,丫的都故意装作还没恢复的样子。最后方奇也只得放弃追问,安心给他治疗。心脏瓣肌越来越有力,血液循环更快了。方奇又让那几名按摩师给他按摩,并且恢复药物刺激神经和经络。还让人把他扶进辅助机器人进行体能训练。 这回不敢再乱跑了,体能训练由隔天一次到每天一次,到最后每天三次,次数越来越频繁。方奇和苗苗守在一旁,防止再出现意外。 不知道什么时候,矢田男又回来了,看见父亲恢复的如此之好,但是父亲还是昏昏欲睡,便问方奇这是怎么回事。方奇情知老头子是存心不愿意睁眼,便说道:“令父小脑萎缩的厉害,想要完全恢复智力和各种器官的协调能力,还要一个过程,没那么快的。”其实矢田男也知道才仅仅两个月,父亲便已经恢复到如此状态,这已经是非常好的了。虽然着急,也明白病愈这种事情是急不得的。 再后来,不再需要方奇天天跟着老头子,那几个按摩师天天服侍着就挺好。 苗苗是个闲不住的人,闲暇之时就拉着方奇去仙台市区瞎逛荡。开始方奇还担心会不会有人于他们不利,逛了两天什么事都没发生。 仙台的冬天阴冷阴冷的,靠近海边,风又大,多数时候俩人就泡咖啡厅泡酒吧。历史原因,方奇跟大多数人一样,一直对小本子有心理阴影,所以本能地会有种防范心理。 两人在公众场合就用本子语交流,仙台地区口语现象很重,通过和别人交流攀谈,不知不觉得两人也慢慢融入其中。若不是他们主动说是汉人,没人会知道。 去的最多的地方当然是海盗酒吧餐厅,有吃有喝有玩,各色美眉也是慕名而来,比起别的店铺打烊晚,是隆冬天气一个绝佳的去处。美眉一多,自然就会吸引了很多男人。进去之后服务生会给一顶海盗帽和一把未开刃的弯刀,中间有个海盗船造型建筑,客人可以爬上去对打,体验JACK海盗的风格。 方奇和苗苗在角落里就着丰泉清酒吃蛤蜊和烧烤,苗苗凑近道:“有没有觉得酒保很酷?” “嗯,你去勾引他吧,我去尿尿。”说着方奇便弯进后面花园式的卫生间。清酒味道很清淡,跟国内兑水的假酒一样,但是很有后劲,尤其是两人干掉大半瓶子之后,酒劲上来人就有点犯晕。 方奇在厕所小花园逗留了一会,听见酒吧里吵吵嚷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有三四个男人揪着个黄衫女子已经拖倒在地,苗苗话语犀利跟机关枪小妞有的一拼。然而酒吧里的酒客却只脸色冷漠地看着,有个长发男子看不过去,跑过去论理,被人男人警告便只好退到一边。 方奇刚回来就见苗苗和人吵架,警车倒是来的快,但是警察只是站在外面不进来。 “怎么回事?”方奇过去拉扯了下苗苗。 苗苗更来劲了,指着那男人:“放开她!有什么事坐下来谈。” 那男的直翻眼珠子,“你知道什么了就坐下谈?她欠我钱!你给吗?” 黄衫女子扭过脸来,“方奇,快帮我!我上他们当了。”竟然是黄久久,忙对那男的说道:“来,喝点酒吧,咱们坐下聊聊,到底是怎么回事。” 按理说,黑涩会是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可是事情偏偏就发生了。 那男的很是不耐烦,眼珠子瞪的比牛眼还大,“说什么说啊,你给钱吧。” 方奇嘿嘿道:“你当钱那么好骗吗?想要也可以,把她放开,我给你。” 男的上下打量方奇这身价值不菲的衣服,手指头点到他鼻尖上,“行,这可是你说的。”方奇一把揪住他的手指头扳过去,疼的男人扑通跪下,“依那塞,啊呀,依那塞!” 另外三个男人围过来,一言不合就开打,这两下子比三脚猫还不如,苗苗两拳就揍趴下俩,剩下一个吓的够呛扭头就跑。 黄久久跑过去抱住苗苗:“我真是受骗的。”原来她刚来仙台就遇到有过一面之缘的国内黑导,说带她去去免税店看看只看不买,谁知道刚摸了下个玉镯子就碎了,玉镯子标价三百万日元。 待她发觉不对,黑导已经是无影无踪。黄久久来了过几次脚盆,防范意识还算强,一见这情况马上跑出这家店打电话报警,后面几个男人追赶过来,她一时没找到警局,只好冲到海盗酒吧求救。 挺身而出的那个长发男人过来说道,“警局就在外面,快去求救吧。” 脚盆也算个奇葩国家,放任那四个黑涩会男人神色淡定地离开,一见黄久久便请她跟着一道去警局录口供。方奇苗苗和那个长发男也跟着来到警局。 长发男三十多岁,很有文艺范儿,并不像普通的小本子那样鞠躬,而是伸出手来:“我叫左藤原!” 第244章 苗苗中邪 方奇开个玩笑:“要给你颁发个见义勇为奖。” “WHAT?”左藤原一脸懵逼相,根本没听懂,方奇解释起来也挺费劲了,干脆不解释,伸手跟他握了下,“我叫方奇,她是我妹妹,叫苗苗。” 谁知苗苗一点也没领情,恨恨在他后腰上掐了把。 趁着警察给黄久久录口供的时间,左藤原简单地介绍了下仙台的状况,一般来说黑涩会不大主动干涉社会秩序,一般都有自己的产业,当然也会做些比较下作的事情,比如说开家免税店,哄骗外国客人进店买东西。 一般来说,外国客人并不清楚本国法律,会向警局求助,但是只要不出现死人事件警局根本是不管黑涩会的,游客只能自认倒霉。黑涩会开的店一般会在门首有特殊标志,提醒本国人“立行禁止”。 脚盆是世界上少数几个黑涩会合法化的国家之一,不过因为法律比较健全,黑涩会并不会公开骚扰普通百姓。只是有人借了高利贷或在赌场上输钱,才会被逼还债。很多著名艺人就是身陷赌债和高利贷传出丑闻。 又有两名警察过来让他们叙说当时情景,几个人分别在上面签字,警察又带着他们去免税店交涉,最终以黄久久赔偿十万日元结案。 这家黑店就在闹市区,是以精明的黄久久也没能看出有什么门道,但是经左藤原指点,方奇才看到门楣上有个倒“円”。这个字符是日元的意思,一般人还真不大在意。 从那家黑店出来,苗苗俯在他耳边说道:“那男的看你的眼神很暧昧。”方奇扭头看去,那人已经收起犀利的眼神给警察鞠躬。 方奇自然不会在意这些杂碎,拉着苗苗:“走,咱们也回去吧。” 黄久久追上来,“谢谢你们,能不能请你们吃个饭?” 苗苗看看表,“不早了,明天吧。” 黄久久又说:“那你们跟这位左藤原说说,明天请你们吃饭吧,就在Konagen。”Konagen在另外一条街,倒不算很远。盛情难却,方奇便说:“那好,明天中午过来吧。”跟左藤原说了下,两人钻进汽车。 渡边一边开车一边说道:“你们可喜欢管闲事,如果不是警局怕闹出更大事根本不会管的,你的朋友就等着赔钱吧。” 苗苗很不舒服,“渡边君,你这叫什么话,难道看你……朋友被人家欺负吗?” 渡边摇头瞟了眼后面的苗苗:“你不知道这些人只是虎牙社的一个分支,惹了他们你们就算到东京都有人找麻烦的。” 方奇也算明白,这种黑涩会相当于各地分公司,表面上做着合法生意,背地里做着不法勾当。自己是来治病的,能不惹事当然最好,若是事情找到头上,也不会怕事。 难道那么多酒客没人敢站出来呢,普通到底胆小怕事。 “喛,不许你给那什么黄久久毛甩媚眼,别当我是瞎子!”苗苗掐了他一把,贴他耳边悄声道。 方奇惊奇道:“哦哇,我甩媚眼,你也看到了?好,不甩了,我约她好了。” “你敢!怼不死你!”苗苗恶声恶气道,把前面开车的渡边都给逗笑了。 次日一早给矢田将太例行检查了下身体,确认恢复正常,有人把老头子扶上机器人去庭院里转悠。方奇就不管了,拉上苗苗:“出去跑一圈子!” 俩人每天要围绕着御殿山和鼻节神社的海边小路跑一圈子,跑到御殿山边的吠崎时就看见一群穿着白衣的和尚正排着队做法事。这些人白衣白帽子,手执灵幡,还有人撒钱币一样的东西,海风吹的灵幡哗哗啦啦直响,迎着晦暗的天空,看着十分诡异。 方奇只瞟了一眼就跑过去,偏偏苗苗这丫头好奇,要停下来看。方奇跑了一段路,回头就见苗苗已经跟人家在搭讪,心道:你还还嫌弃阴森,分明是不怕嘛。跑回来:“苗苗,走吧。” 那位满脸皱纹的和尚单手打了个千儿,“先森停一停,我有话要说。” 那帮和尚已经做完祭祀活动,一齐单手打千儿鞠躬,方奇瞟了这几个和尚,觉得这些人面带煞气,实非良善之辈,待要去拉苗苗,却发现她目光呆滞,好像中邪一般,不由心中惊悚,这帮家伙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和尚左手一摆:“请来御殿一坐,小友咒法自解。”那几个和尚也围上来,方奇只得扶着苗苗跟和尚上山。 御殿山并不算高,踏上上百层石阶前面就现出个翘檐黑瓦的大殿,过了石牌坊便是个很大的空地,殿前立着个大石碑,记载的竟然是徐福东渡轶事。 大殿前长着几颗粗壮的百年龙柏,确实很有气势。 方奇牵着苗苗的手,手指就搭在她的脉搏上,但觉得脉象稳定,并无异常。想来这和尚肯定是使用了什么催眠之类的邪术,否则苗苗也不会轻易就着了他的道。 大殿内立着尊神像,跟内地神像不太一样,这人更像是秦代人装束,可能是徐福像。和尚把他们延请至内殿暖阁,有人奉上茶具,老和尚不紧不慢地表演起茶道。 方奇也不明白他到底想搞什么鬼,只看着他的动作,寻思这里离矢田家这么近,竟然一帮和尚也来绑架他们,也算是奇葩事了。老和尚倒上清茶,以手示意:“请你小友喝茶吧。” 方奇怕他下毒,自己先尝了一口,但觉得清香扑鼻,五腑澄清,没觉得有什么异样才端给苗苗喝。 苗苗喝下去之后没几分钟便好像大梦初醒一般,看看他们:“这怎么回事?” “你中了人家的道尚不自知,被邪风一次自然会显现出来,我们是矢田家族豢养的僧侣,自然不会放手不管的。”说罢取出一张黄色札子,上面所述是矢田将太拨款多少多少,下方有矢田的私人印鉴。 方奇就纳闷了,“和尚,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和尚掸手作了个法式,“你们并无戒心,当然不曾明白其中暗招。小友曾经遇到灾祸,幸好有人替她挡了,是以别人做了手脚你们也看不出来的。” 方奇悚然心惊,难道说上次事故之事还没了结? 第245章 家族黑幕 老和尚又说道:“事有因果,要想化解,还需要回去解决。” 渡边也寻找过来,见和尚施礼退出去。方奇和苗苗喝完清茶谢礼要走,和尚扯了方奇一把:“上人自保无虞,还需要多多照顾贵小友。” 退出御殿方奇和苗苗钻进汽车,虽然被人救了,但总觉得这里的神社都怪怪的。不知道是心理使然,还是什么原因,脚盆的寺庙很香火隆重的时候,一般人不大去庙里烧香拜佛,可能跟历史上这个民族人戾气过重有关,数十年过去了仍然没能缓解。这些寺庙一般都是诸如财政拨款和财团供养。 方奇很诧异渡边这个时候会过来接他们,“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呵呵,你们就是在仙台任何地方,不出十分钟我就能找到。”渡边开着车从后面公路下山,“你是主人的贵客,自然需要特别照应。” 载着他们来到西仙台大久保高尔夫球场,这里的球场分作室内和室外,但是渡边带他俩却上了二楼的保龄球馆,一身健身服的矢田男正在打保龄球。 等到渡边退下去,矢田男笑着招手,“你们也玩玩?” 苗苗跑去打保龄球,矢田男靠在一边,点上只烟:“方奇君,美智是不是进过父亲的治疗室?” 方奇一脸懵逼,“不知道啊,几个医生和按摩师都有进门密码,也许美智小姐跟着进去,看起来她对爷爷的感情很好呢。” “值班当天的那个医生已经跳海自杀了。” 方奇张大嘴巴,随即就觉得不寒而栗,“难道他有病才自杀的?” “不是,我让人把他扔到海里的。”矢田男吹口烟雾,好似他扔的是条死猫死狗。“美智是我小女儿,我在父亲的公司干了一辈子,可是看起来父亲并没有打算把衣钵让我继承。说出来我也不怕你笑话,我的兄弟姐妹们都怕我,当然他们也不支持我继承父亲的产业。” 方奇愣怔半天才说道:“我只是个治病的,不想参预你们家族事务。” “嘿嘿,”矢田男忽然笑起来,“你以为你不想参预就没事了?事实上你已经插足了。我请你给父亲治病,并不是想让父亲坚持他的观点,你有什么办法吗?” MYGOD!原来矢田男果然是的所图,才会煞费心机去找他来给他父亲看病。 “我只能看病,无法左右令父的想法。” “父亲有个护身符,但我不知道他藏匿在什么地方,如果你能取出护身符,我给你两亿美金。如何?这事不难办吧。” “护身符?”方奇想了半天,治疗这么多天,他从来也没见过老头子身上戴着什么护身符,“奇怪了,可是我根本没看见他有过什么护身符。” 矢田男又说道:“你没见到一点都不奇怪,那不是普通的东西,是融入了他身体了的,不然他早死了。”说罢长吁短叹道,“你不知道矢田家是如何发展起来的,所以不会明白这种事情。类似秦国的小鬼术,只不过父亲养的不是小鬼,而是魔鬼。你要相信世界从来就没有无缘无故的事情。我还记得小时候穷困潦倒的时候,连饭都吃不饱。” 方奇再次震惊,没想到矢田家族做到如此之大,竟然跟养魔有关。这事初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可是一联想到御殿寺和鼻节神社,方奇就不由联想起传统的风水术。 看起来好似没有太多关连,可是真要是让行家看看,也许能看出玄机来。 方奇不懂这些东西,可不代表这种事情不存在。但是初听到矢田家族的秘密,还是让人感觉蛮耸人听闻。 矢田男见方奇不说话,估计是被吓倒了,和蔼地笑笑:“你既然已经接了这个单子,目的就是为了赚钱,我会让你很快大发横财,只要你肯帮我这个小小的忙。” “可是,我不知道他的护身符藏匿的什么地方啊,怎么找?” “这个无妨,到时我会给你个东西,你一测便知。”看看苗苗看的高兴,“你这小女友对你倒是依恋,玩的还算开心吧?” “嗯,还行吧。”方奇蓦然明白老头子为什么要装死,原来他知道自己被儿子惦记上了。俗话说:家贼难防,儿子惦记着老子的产业,想通过方奇把老头子治好,再用邪术让他改变心意让自己光明正大地继承家族产业,这矢田男果然打的一手好算盘。 虽然他还不明白为什么老头子会器重他的小女儿,而美智却和父亲如同路人,可是父女对峙已经成了定局。家大业大,果然也不是什么好事。亲情疏离儿子背叛,女儿又和跟爷爷一心共同对付矢田男,太复杂了。 矢田男走后,他又陪着苗苗玩了一个多小时,想起黄久久的约定,出来让渡边开车带他们去Konagen店。黄久久和左藤原已经在店里坐下等候,两人看似在交谈,实则彼此都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看到他俩进来就像遇到救星一样,招手让他俩过去,在这里请客比国内便宜多了,类似连锁快餐,四人一人点了一份,边吃边聊。原来左藤原还真是搞艺术的,他是拉小提琴的,供职于仙台歌剧院乐园,没活动时会上街拉琴补贴家用,逢上有的商店搞庆贺活动,也会客串一把赚点工费。 黄久久是随男友定居深圳,原来是美术老师,后来辞职在深圳美术村开了间画廊,没事的时候就揣着画本和相机到处乱跑找灵感。来脚盆已经不下五次,自认为很熟悉,却不料照样在阴沟里翻船。 问起他俩,方奇说道:“我是个中医,这次是被人请来看病的,如果你们去黑龙潭村,我请客,让你们好好玩玩。” 说起黑龙潭村人家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地方,苗苗说在某省岳州,黄久久才疑惑道:“那地方是穷山沟呀。” 苗苗不服气,划出手机里的照片:“谁说穷山沟,现在那里像仙境一样,到明年你就会发现那里一点也不比仙台差!”可惜她划出的照片也只不过是白雪覆盖的神农山和刚刚盖起来的医院,还有些草屋。 第246章 数钱数到手抽筋 方奇知道她是为自己长脸,可是现在黑龙潭还是很穷,吹是没用的。观念要慢慢改变,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便说道:“以后会越来越富。” 左藤原倒是很感兴趣,“这地方原风景很好呀,如果去,我肯定要去看看。” 出来时外面又飘荡起雪花,两人先了一阵子游戏PK,很无聊,又跑进健身房消耗精力。 苗苗呆的很不耐烦,“放气,这地方老下雪,多没劲。这段时间老头也能正常锻炼了,咱们能不能到外面玩玩?” 方奇直摇头,“不好吧,拿着人家的钱,还到处乱跑替人家花钱,你良心疼不疼?” 苗苗噗嗤笑:“你摸摸我良心在什么地方。” 方奇当然不可能真去乱摸,因说道:“苗苗,咱们得多多练练身体,万一哪天遇到打劫的,咱打不过也可以跑啊。” 苗苗自认为已经牛的不行,哪里会承认自己打不过人家,鬼头蛤蟆眼的样子:“喛,放气,那个老和尚一看就是个阴险的坏蛋,居然假惺惺地说我中了人家的邪。以前看了吴家的秘谱说‘灵在上,浊在下,中间有正气,则百毒不侵。’我又没干过什么坏事,为什么会中邪?” 方奇吁吁带喘道:“小盆友,你看书看的实在太多了,是个书呆子。那句话的意思并不是你没做坏事就会百毒不侵。” “那是什么意思?” “那意思是说,天地清浊自成一系,人要想百毒不侵……那是不可能的的。” 苗苗撅起嘴巴,“那你说吴家是骗人的?” 方奇嘿嘿笑道:“说你是书呆子吧,你不信。等到你练会了功夫自然就会明白的。” 苗苗蹦过来,“好,我和你打!”粉拳乱捶,不成章法。方奇一闪开,不料苗苗脚下绊了下扑通摔倒,方奇以为她故意耍花招,骑在跑步机上,“快起来,别耍赖。” 苗苗爬起来撸起裤管,膝盖竟然已经蹭破了,渗出血来,张着小嘴哇地哭出声来。 方奇跳下去看了下,“没事呢,离良心还远着呢,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苗苗张着嘴哭,喉咙里小舌头乱蹦,“我都疼死了,你还说风凉话!” 方奇只好抱起来把她弄回房间,给她消毒贴上创口贴,待一切弄好,苗苗已经蜷缩的像只猫睡着了,方奇给她擦干眼泪盖上被子,自己去练习武功。 出来洗了澡换上身衣服去治疗室时,刚刚洗完澡的老头子正在由佣人喂饭,方奇接过碗:“我来吧。”用汤勺舀起菜泥和饭喂老头子,老头子装的像个真正的老年痴呆病患,一边吃边流口水,还有饭洒出来。 想想他也真不容易,偌大年纪还要装的像红岩里的疯子一样,真替他悲哀。 喂完饭,佣人拿下特制的围脖,医生进来检查了下仪器,果然没再看见那名医生。方奇给他切了脉搏惊异地发现他的恢复的超乎寻常的好。可是不知道那些仪器为什么检测不到他已经恢复正常了。 矢田男说老头子身上有护身符,不知道是不那东西在起作用。虽然老头子已经恢复正常了,但是他还在装,难道他在等待着什么? 方奇手刚想拿开,忽然看见他的喉咙下有点异样,不由抬起身仔细察看。那里确实似乎有些不同,他还没看出到底是什么,忽然老头子的手狠狠地在他手上掐下,“快去找美智!” “美智怎么了?” “你不用问为什么,赶紧去办,安全把她带回来,我会给你很多钱!” 老头子声音虽然很微弱,但方奇听在耳朵里就好像炸雷一般,“很多钱”是什么意思?不用说绝对已经超过了千万这个概念,方奇很想问问清楚“很多钱”到底代表多少,可这么说未免有点不太厚道。 “呃……她在哪?” “戒指会告诉你的。” 门一开,矢田男出现门口,方奇抬起身子,收回手对矢田男笑道:“令父恢复的很好,心脏瓣肌已经逐渐有力,再过一段时间就能消除心绞疼的问题。” 矢田男点头,并没有答话,走到父亲面前盯着目光呆滞的那双眼睛看了会儿,退出去。 方奇边走边说:“令父现在只需要时间恢复,我们能否出去转转?” “当然可以,只要家父一出现紧急情况,我会立刻把你们找回来。” 回到苗苗的房间,这家伙还在酣睡,方奇坐在沙发上拧开落地台灯,室内昏暗,只有沙发这块才有点橘黄色的光影。 老头子说让他去找美智,并说戒指会告诉他,戒指又不是人,它怎么可能会告诉我?况且那东西已经不见了,如果到处打听,矢田男肯定会知道,找矢田美智就等于公开站在矢田男的对立面。 方奇本不想牵涉进来,但是现在的情况却是非要选定站队了,这可真是蛋疼。 正踌躇不前的时候,忽然大拇指像被根绳子牵动了一般,好像个指南针似的乱指,最终指向东南面。方奇吓了一跳,收回手但是大拇指又被牵动着指向那边。 方奇赶紧跑过去推醒苗苗,这家伙正睡的香甜,伸出手来揽住他的脖子:“不许乱动!” “咱们要去东京玩,快起来!”方奇心说,不忽悠你根本不会起来的。 苗苗果然不出所料,一骨碌身子爬起来,“你说的,不许耍赖!” 方奇拧亮灯:“快去洗澡,咱们马上就动身。” 苗苗跑去洗澡,也不知道她怎么洗的,三下两下就出来了,匆忙地吃了晚饭乘车前往机场,飞机升空,万家灯火的仙台市越来越小逐渐消失在后面。 方奇拿出一盘新做的寿司和海鲜煲放在桌子上,还拿来清酒倒上,“小本子的生活真是惬意,有机会我一定给你折个纸飞机。”可想而知苗苗鄙视加白眼,“放气,我陪你玩,你得开我工资吧。” 方奇嬉皮笑脸道:“你是蹭吃蹭喝还蹭玩,居然还要我给你开工资。” “嗬嗬,你还让我给你装按摩师的吧,装也是工作,对吧……咦,你手怎么了?” 方奇忙收起手,“呃,数钱数到手抽筋,抽的。” 第247章 致命毒针 苗苗大乐,“OK,我帮你数钱,让我也抽筋。” 方奇支着下颌看她:“苗苗,吴家绝活你还记住多少?我教你的功夫都还会不?” “我全记在这里呢,放心吧,谁敢绑架我,我绝对让他吃我一老拳。”苗苗拳头在他面前示威似的挥了挥,另一只手夹起海鲜塞到他嘴里,眉眼齐动,“我可没你想像的那么傻。” “那就好,我来跟你说件很严重的事。你被人撞失忆了,在跟高珣赛车前你到底干过什么事,他们为什么要杀你?” 苗苗蹙起眉头想了想,“我记得好像那段时间挺凌乱的,整天闹着玩……其实你也知道岳山就那么大,没啥好玩的……赛车前我都想不起来发生什么事了,你重要吗?” 看那眼神绝对不是装的,她就是个肚子藏不住事的姑娘,一有高兴的事马上就会抖落出来,一不高兴马上脸上就能看出来。 “很重要,关系到你以后还会不会有人找你麻烦。虽然他们暂且没怎么在岳山动你,可你也知道老和尚也说了,有人对你下咒……这事没个完呢。” “我一直跟着你,好像就能逢凶化吉遇难呈祥,你是我的吉祥物,所以我就要天天粘着你。” 方奇苦笑,这丫头还不知道世界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假如她要是知道这飞机上可能有监听监视设备,他们俩说什么做什么,人家会看的清清楚楚,不知道她会不会感到害怕。 飞机降落在成田机场,渡边又开车送他们去江户川区宇喜田公园西侧的隆昌大厦居住,到这里已经是深夜,隆昌大厦是矢田家族的产业,这里有的设施一点也不比仙台别墅差。 听渡边介绍说,家主一年有一半时间呆在这边,主要是处理公司事务。 方奇倒床上就睡,苗苗睡了一下午,根本没瞌睡,钻进被窝来捣蛋。方奇估计这个房间里是不大可能安装监听监控设备的,躲进被窝里对苗苗说:“老头子跟我说,让我去找美智小姐,并要把她安全地带回仙台。你明白发生什么事了吧?” 苗苗两眼发光:“你是说有人要杀她,像对我那样?” “嗯,事情很麻烦的。老头子的继承人好像不是矢田男,在保龄球馆矢田男说让我找到老头子的护身符,就给我两亿美金。可是现在老头子却装死,实际上他已经恢复说话能力。我怀疑矢田男要对老头子不利,并且要加害美智。美智是矢田男的小女儿,这事真是古怪的很。” 苗苗脑洞大开,“我明白了,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矢田家族有很多的秘密。老头子那么在乎这个孙女,会不会打算把家业传给她啊,所以矢田男才会这么紧张。” 方奇刮下她的鼻子,“你真不呆,咱们要去找美智,不能呆在这里。哎哟,疼!”大拇指好像断了一般剧烈疼痛起来,赶紧一骨碌身爬起来,大拇指又好像被绳子牵动似的指定个方向。 “你不是抽筋?这是怎么回事?”苗苗也坐起来,瞅他的手诡异地指向一个方向。 “老头子让美智给我一个戒指,好像孙猴子的紧箍咒似的取不下来,过不会就没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太邪乎了。” 苗苗拿着他的手翻来翻去的看,也看不出来什么毛病,“会不会美智遇到什么危险了,所以戒指才报警?” “那咱们快去找她,如果有危险那可就麻烦了呢。”方奇匆匆穿上衣服和苗苗蹑手蹑脚地乘坐电梯下楼,来到地下停车场,找到渡边开的那辆车撬开车门钻进去,居然在前沿遮盖板上找到把备用车钥匙。 手指头一直指定着西南方向,好像导航似的,在电子导航地图上显示那地方是位于神奈川的箱根町,开出街道拐上跨海高速向着西南进发,怕美智真会遇到什么危险,拿出手机拨通美智的手机,连拨了三次都是无人接听,最后让苗苗发了个短信。 恐怕担心真成了事实,所以车子开的非常之快,几乎与高速公路上最高限速持平。后半夜,跨海高速大桥上车并不算多。一直到早晨七点三十二分车子终于开到箱根町,但此时手指头却不再指了。 方奇心里凉凉的,若是美智已经被人杀了,那可麻烦了,不仅剩下的钱拿不到,还可能被矢田男派人追杀。 箱根町是个小镇,不远处就是箱根山,冬季的箱根山树呈墨绿。可是不知道美智在什么地方,手机突然响起,接通之后响起美智的声音:“方奇君,我在箱根山下,你车子一直朝南开,别停下,到小涌泉接我。” 在电子导航图上找到小涌泉,在小涌泉那么个小温泉景区转悠了一圈子,忽然从树林子里蹦出两人,苗苗眼尖一眼就就看出是美智和直子:“是她们俩!” 等她俩钻进来,只见俩人一身运动装,神色不定地四下打量,直子说道:“向南开,到清河源坐新干线!” 方奇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美智疲惫不堪道:“把我们安全地带回去就行了,别管那么多。”歪倒在后座上睡上了,直子说道:“你只管开车,我看着有没有人跟踪。” “直子,这么带你们回去会不会有危险?”苗苗问道。 直子摇头,脸色迷茫:“我也不知道,现在是白天,他们也会有所顾忌吧。你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等到事情稳定下来你们就知道了。” 四十八分钟后终于开到清河源,四人买了车票登上新干线往北而去。 他们四人坐下,只待火车能将他们安全带到仙台,车刚过川畸方奇上厕所,出来时就见几个男人从那边过来,方奇赶紧往回走,来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有人跟上来了。” 美智对他摇摇头,“没事,在火车上他们不敢乱来,只要咱们一直在一起,他们不敢怎么样。” 直子一翻手,拿出只手弓来,这东西方奇见过,东西虽小却威力巨大,近距离发射让人防不胜防。更为奇妙的是,这东西发射的是针一样的暗器,装上一桶,能打出几十枚。针尖呈幽蓝色,不用说也知道上面是喂了毒药的。 第248章 车厢大战 她俩相互趴下睡觉,过来几个人竟然没在意,方奇就纳闷了,这帮家伙是临时工吗?这么不专业。待他们走过去,方奇注意到这帮家伙一个个脚前掌落地,好像踩在棉花上似的,这些人明显就是一帮子杀手。 回过头去,只见车厢的另外一头又有几个男人落座,其中个胖子死死盯着他,眼神十分冷。 他们将车厢两头一堵,想让自己这四人插翅难飞。 火车过了东京站,胖子倏然起身往这边走过来,方奇迎着他走过去,美智实在是太小瞧他们了,以为在火车上这么多人不敢乱动,现在却要动手了。 两人擦身而过的刹那间,胖子猛然从下来捅过来一刀,方奇一把捏住的曲尺穴反扳过去从下面往上捅去,动作极为迅速。胖子脸上扭曲着,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扑通声倒在地上。 旁边座位的人过来察看,随即大声喊:“有人受伤,车上有医生吗?” 平时车厢两边都是车警的,现在却无人应答,方奇走过车警室瞟了眼,只见车警已经倒在旅行桌上。 方奇这番动作自然引起前方车厢人的注意,七八个人一齐站起走过来,没等到他们走到车厢交接处,方奇就拉关上门反锁上,回身对那帮旅客大声喊道:“车上有杀手,快逃到别的车厢去吧,别误伤了!” 有人也看见车门这边拥挤的杀手,叫了声:“快逃!”数百人一齐拥挤着朝后面车厢涌去。 苗苗和美智都跑过来,美智急道:“他们动手了,咱们也过去。” 跟随着旅客往车后走去,直子冲在最前面,到了车厢接头处,那几个男人已经守候在那里了,一个个目光凶狠地盯着他们。 方奇低声问美智:“他们会不会带枪?” 神仙难逃一溜烟,再牛逼的功夫,想躲开枪都难。 “肯定会有的,小心就是。”美智如是答道。 后面那帮杀手撞不开门,果然开始开枪打门锁,呯呯的枪声让旅客更是尖叫着惊恐不已,加速朝车后挤去。但是越挤越慢,后面的杀手已经撞开车门朝这边冲来。 方奇看见他手里的枪,心说真是存心想杀手灭口,不然怎么会连枪都用上了。瞅座位上拉下的帽子和一瓶饮料拿在手里悄悄猫在座位下,戴上帽子待那人慢慢靠近猝然抡起饮料砸在他脸上。 这男子猝不及防挨了下,抬手就要开枪,方奇右手掐在他手腕子上往上一抬,“呯”地一声枪响,子弹穿过他下巴击穿天灵盖,方奇一推尸体,夺过枪来对着后面几人一阵乱枪。 可惜他根本没用过这玩意儿,也就是仗着手腕子拿的牢也没脱手掉了,即便如此也击中了两三个,再一抠扳机,竟然已经没子弹了。 那帮杀手立即钻进座位躲避并反击,“呯呯”的枪声不绝于耳,打的座位套子里的海绵乱飞,幸好他们只朝着方奇这边的座位射击,否则不知道会误伤多少人。 方奇拽住干掉那人的腿往回拉,刚拉过来,几颗子弹就射击到死尸身上。回去看苗苗正躲藏在座位下对他做鬼脸,好像说:卧槽,过瘾了,居然像美国大片! 方奇拧开饮料泼洒过去,随即拿出几张面巾纸插进瓶子点上扔过去,趁着他们躲避从死尸身上拿出子弹装上从座位上翻过去,一枪打死斜对面的杀手。 后面几个杀手眨眼就被干掉三个,一时不敢上前。而后面直子和美智也跟人干掉了,苗苗没干什么正事,也就是瞅空子偷袭一下,近身搏斗无论是美智还是直子都没能捞到任何好处,她俩也就仗着毒针先发制人撂倒几个。 车厢狭窄,亦无法能施展开手脚,美智被人一缠上便显出劣势,直子跟另外几个人缠斗无法脱身,眼看美智被人反掐住脖子却无法上前解救。这个凶手也是刁钻,胳膊肘儿夹住美智的脖子,人躲藏在车厢后方奇根本无法射中他。 刚一露头,“呯呯”两声枪响擦过他的头发射中车厢板壁,苗苗嚷嚷道:“快躲开,暗器来啦!” 方奇都觉得好笑,打暗器还需要让人家知道吗?这个笨丫头,不知道又在玩什么鬼主意呢。 那几个杀手忌惮她们手里的手弓毒针,纷纷缩头躲避,直子那边的压力顿减,扭身对着美智腿下就是一脚,这两人大概平时就颇为默契,是以美智一岔腿,身后的男人就中招了,低低地惨呼一声,手臂松开被美智反肘撞在脸上,夺过他手里的刀插进他的后脖子上。 苗苗喊的一嗓子顿时就扭转了局面,两个齐心协力对付剩下几个杀手。 这边的几个枪手也知道情况不太妙,彼此做了个手势,一齐对着方奇藏身处开枪并向前攻来,方奇被压制的抬不起头来,就听到苗苗在吹口哨,对他比划了下做手势,明白这小子又要耍花招。 果然苗苗大喊道:“把加特林给我,老娘要对着他们扫射!” 方奇要气的吐血,说加特林这么拙劣的把戏也能唬人,你当人家是白痴啊?!看她居然举起把雨伞架在座位上。 枪手也看出苗苗玩的鬼把戏,吼叫道:“把这小子打死!别管那臭丫头!”谁知道话音刚落脑袋上便挨了一皮包,还没等到他反应过来,方奇的枪就响了,那人仰面摔倒。 苗苗咯咯直笑:“笨呐,又中招!”对着方奇挤眉弄眼地做鬼脸,方奇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这么多的鬼花招。 后面几个人不敢再进攻,都卧倒躲藏,瞅空子再放个冷枪。 苗苗从座位上翻过来,像个特警队那样用两个指比划下眼睛往前面指指,方奇会意检查了下子弹拖过死尸挡在身前,苗苗大喊:“加特林又来啦!” 那几人不敢再放枪,方奇趁此机会拎着死尸冲过去,对着卧倒在座位下的几个枪手一人给了几枪,躲藏在最后的杀手看见不劲头扭头就跑,方奇再抠动扳机却发出喀喀的声音,子弹已经打空了,右手的空枪对着那人扔过去,砸的他一个踉跄,随后将尸体抡起来砸过去。 第249章 一盘很大的棋 那人避闪不及,被砸的撞在门上满脸上血,方奇上前抢下他手里的枪,一掌刀砍昏,从身上搜上刀子匕首之类的小玩意儿,把他扶起来抵靠着玻璃门,回头就看见苗苗正在乱翻人家东西。 “苗苗,你守在这儿,我去看看她俩怎么样了。” 美智和直子跟他们打斗,后面却是一枪没放,难道杀手不想杀她们? 后面还有三个男子手拿匕首和俩人斗在一起,这个车厢人也全逃光了,是以两人得以施展拳脚,看起来暂时还略占优势。方奇搜了下几个死尸,身上除了刀子之外并没有枪,这可奇怪了,这两批人并不是一帮的,否则怎么可能只带刀不带枪? 但是现在不是练习拳脚的时候,方奇装上子弹对空放了一枪:“别打了!”拿着枪对准那几个人,“放下刀,跪下!”那三人丢了刀跪下,美智和直子上前打倒他们。 方奇赶紧提醒她俩:“别打死,先审审,看他们到底是干什么的。”到车厢处把门反锁上。 美智手臂和手上受伤,直子额头上也挨了下,原来她俩的手弓已经打掉了,要不然也不至于会跟杀手近身搏斗。 “我去前面审审,”拖起死尸往前走,“这些尸体要处理掉,你们也做好准备,可能还会有人要来。”到前面打破车窗把死尸扔出去。 来到前面,苗苗正把那名枪手揍的嗷嗷叫,“快说,你们到底什么的干活?” 方奇把枪顶在他脑袋上:“死人也不多你这么一个,早说少受罪,早死早升天,天父在天上等着你呢。” 枪手满脸是血,哭丧着脸:“别杀我,我全说,我家还有个八十的老娘,还有一大堆老婆孩子要我养呢。” 苗苗噗嗤笑出声来,“你小日子过的不错,还有一大堆老婆?” “不不,我说错了,一个老婆几个孩子。我们是虎牙团的,仙台那边说矢田家族很有钱,绑架一个就发了,所以我们就一路追踪到箱根町,哪想到这两个丫头居然很厉害,害的我们拆了几个弟兄,没办法社长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拿下这两个妞……就酱紫。” 方奇一抠手枪,喀嚓一声,吓的这小子一闭眼,身上冒起一股尿骚味,黄色尿液在地板上漫延开来。 “嗯~好臭!”苗苗站起来远远躲开。 方奇又装上子弹,顶在他脑袋上,“你们还有多少人在追杀我们?” 男子比较怂,结结巴巴道:“我,我不知道啊,我只是个小跟班的,组长已经被你们杀了。” “那你们是哪个组的人?” “我们,都是神奈川组的。” 看看再审也审不出什么新花样了,这小子确实是个小跟班小喽罗。大概仙台的那帮家伙长期监视着矢田家,这次瞅美智和直子两人单溜,料想绑票的机会来了,也能说的通。 平时矢田美智肯定身边肯定都有大批保镖,她俩单独开溜跑到箱根町来干什么? 方奇走到苗苗跟前,把枪交给她,“你拿着,后来是保险,开枪时打开保险,不用时关掉,防止走火,知道怎么开吧。”端起她的手瞄准门口那小子,那小子吓的两只手臂挡在脸前。“稳住手腕子,不然后挫劲会让你子弹走偏,不行就两只手握住,或者左手握住右手腕子。” “OK,我这么聪明,一学就会。”端起枪来瞄准那小子,嘴里发出“呯”地声,那小子就是一哆嗦。 来到后面,她俩已经审完了,瘫坐在座位上,神情沮丧疲惫。 方奇估计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也许这帮人正是矢田男派来的,得知亲生父亲要杀女儿,搁谁心里也受不了。 “直子,你跟我来下。” 直子跟着方奇来到车厢接头处,方奇拿出只烟叼在嘴上,“你是保护美智的,能不能告诉我,你们来箱根町干什么?” 直子回头望了美智一眼,“很抱歉,让你们卷进矢田的家事纷争中,箱根町是美智母亲居住的地方,我们只想找个安静点的地方躲避下。” 方奇感到奇怪,“难道美智不是矢田男的女儿?” “是,可是她是私生女。这件事我也不大知道当年是怎么回事,反正美智自小就没有父亲,直到她十五岁时矢田将太才亲自来接她们母女去矢田家,可是她母亲不愿意前往,后来就郁郁去世。” “矢田男不喜欢她这么个女儿,还要杀她——我没法理解,虎毒还食子呢,怎么会恶化成这样?你一直呆在美智身边,应该很清楚的。” “呵呵,”直子撩起短发,“你以我真的很清楚吗?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我叫矢田直子!” 方奇惊讶地张着嘴巴,“你也是矢田家的人?” “说是也可以是,说不是也可以说不是,我是矢田见龙的养女,就是对美智小姐最好的那个矢田家最小的儿子。” 方奇不知道他的名字,但能看出来矢田见龙对美智确实是最好,矢田男喝斥美智,他就护着。 “我的使命就是保护美智不受伤害,小姐脾气不好,可能能父母有关系,所以时常会回来在母亲家居住。” 看起来直子也不清楚老头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便不知道矢田男为什么会不喜欢美智,这个家族还真是复杂。至于美智受老头子指派给自己避魔戒指,问她肯定也是白问,此事恐怕也只有躺在病床上装死的矢田将太最清楚。 “这些都是什么人?” “蔷薇社团组织的人,他们也不知道谁派来的,只知道有人指挥他们。所以现在也查不清他们受谁控制。” “蔷薇社团是个什么鬼?” “一种秘密社团吧,在我们这里秘密社团多如牛毛,平时根本看不出什么,只有到关键时候才会派出来。” 火车前方到达临代原,矢田美智走过来:“咱们下车吧。” 方奇去叫上苗苗,火车刚一停下,四人就随着人群下了火车迅速出了火车站,在外面租了辆四驱本田朝着东南方向的茨冈开去,方奇不明白美智为什么会朝着反方向开,正待要问,忽然发现远远地后面吊了三四辆车。 第250章 空中翻转 显然美智也看见了,“追上来了,苗苗,把枪给我。” 方奇:“还是我来开车吧,你指挥往哪走就行。”美智精神不济,便和方奇换了个位子。方奇说道:“你们系好安全带,把枪都准备好。” 心说若是毛靖堂在此,对付这帮子杂碎肯定会简单的多。一挂上档位,猛踩油门狂飙而去。 苗苗马上兴奋的大呼小叫:“哦耶,厉害了我的放气,B-I-A-O起来撒!”这家伙永远都是这么没心没肺,没肝没肠,一点也没在意人家矢田美智正难受着呢。 车行到那珂川警署,方奇把车停在警署前,“开饭时间到,一直吃个饭吧。”警署的旁边就有家大马头拉面馆,吃饭时间,面馆里也有不少的警察在就餐,方奇料想那帮坏蛋也不敢在警署门口撒野吧。 但是美智说杀手不会在火车上动手的,可是人家偏偏在人多的地方开枪,对待不按照常理出牌的家伙方奇自然也不能按照常规思路来解决了。 跑到一个看起来像是长官的警察面前:“警察蜀黍,那几辆车上有杀手要杀我们!” 方奇话一出口,顿时面馆里的人都惊呆了,胆敢在警察署前杀人的没几个。那位大爷果然是个头目,看他们四个三女一男,脸上身上溅着血迹,狼狈不堪,忙对那些手下招呼道:“呼叫增援!守住这里,你们受伤了,呼叫急救中心!” 这帮警察拨出手枪对着那边的人喊话:“我们是警察,你们全部出来背后站着,接受检查!” 方奇赶紧把刚端上来的几大碗面递给她们:“赶紧吃!” 老板和伙计探头探脑问道:“外面真是歹徒?他们胆子也太大了。” 方奇也没功夫跟他说话,一个劲地招呼他有吃的拿上来,回着看那些警察也不敢贸然出去,那三辆车里人也不出来,双方暂时对峙。脚盆法律比较健全,是以跟警察对峙的情况只会出现在电影里。一般百姓也很少会遇到歹徒跟警察对着干的情况,乍一看到这种情况,还觉得挺刺激。 四个人凑在一起大口吃东西,方奇和苗苗也饿的够呛。从昨夜到中午,十多个小时没喝一口水没吃一口东西,早饿的前心贴后背了,方奇边吃边说:“吃了饭,我们开车跑,让警察拖住他们。” 苗苗逗逼地来句:“嗯,搜嘎!此计甚妙,这叫金蝉脱壳。” 直子瞅瞅他们,估计对他俩也是无话可说,都被人追着屁股杀还有心情说这种话。 方奇对苗苗做个偷东西的手势,苗苗会意,一脸贼笑地看着食品柜子里吃的东西。 方奇猫着腰从侧门出去爬上汽车,随后观察了下那三辆车离在距离他不足一百米的地方,这个距离如果射击会很受伤的,挂上空档,借车身的掩护推着车一点点向面馆旁边的巷子挪移。 后面是条小街,正好面馆的后门就开在这边,方奇回来拿出一瓶子油塞上面巾纸点上火推开侧门扔过去,油瓶子砸在前窗玻璃上立即摔的粉碎,把前玻璃砸了个大窟窿,火势立即漫延开来。 警察蜀黍和杀手谁也没料到突然会出这么个事来,车里面的人“呯呯”放枪,警察这边也慌神了,对着三辆车胡乱开枪。一时乒乒乓乓好像放鞭炮好生热闹。 方奇回来时,苗苗她们已经从后门撤出去,他坐上车发动汽车,就看见苗苗手里拎一大塑料袋东西,这家伙差不多把人家店里打劫一空。 这条小街实际上是通往另外一个方向的,方奇看了下,“美智小姐,这是通往大神宫的,从这里可以开回仙台方向。” 矢田美智说道,“可以的,就从这边走吧。” 身后枪声渐远,这条道路是县市道路,虽然公路很好,可是有限速,并不能跑的很快,苗苗在导航上面找高速路,“八满山就有,还有三十二公里。”朝着后面瞅了眼,“坏了,他们还跟牛皮糖一样粘着不放呢。” 方奇朝倒车镜上瞅了眼,可不是,那车虽然弹痕累累,却追上来了。 拐了山弯,远远的后面还跟着两辆警车。警察蜀黍也很蛋疼,饭可能都没吃上,现在又开始追捕任务。 方奇也不管限速猛踩油门,后面也的车也追的很猛,看起来不把他们搞死是誓不罢休。车上山路,不久前面路牌路牌就显示一公里远有座大满山大桥。方奇对后面的直子说道,“马上准备把备胎扔下去,到大桥的时候再扔。” 两人放倒座位,用钣子撬起备胎,时刻准备给后面的家伙制造意外事故。 拐过几个弯,终于看见大满山大桥,上来时是个陡坡,车速没法快,可是后面的车却一点也不慢,加速冲上来,离的不过十多米远。驶上大桥车速才加快,眼看那辆车已经别上来,方奇弹开后备箱,两人一齐用力把备胎踹下去。 车胎在路上弹跳两下撞在后面的车子上,那辆车吱吱刹车在桥面上乱撞,但最终被巨大的惯性挟带着冲向栏杆掉下深谷。 “太棒了,又玩了一把!”苗苗鼓掌叫好。 上次就让人家的车钻进鱼塘,这回让他们掉进山谷,进鱼塘尚且能活命,这么高的桥,掉下去不死也会是终身残废,后面那辆车被这么子一阻滞,车速顿时降下来。 那帮警察也是搞笑的一逼,抱着感化杀手的原则不停地喊话:“你们被跟踪了,放下武器下车接受训导!” 方奇加快车速,就看见天空飞来一架直升机,看来是打算继续训导杀手的。前面就是大满山隧道,钻进隧道出来时竟然看见前面拦住几辆警车,一齐拔枪对着他们。 “前面的车辆立即停车,接受检查!” 方奇看后面车追的也急,脚下猛踩油门:“卧倒!抓住扶手,我要冲过去了!” 警察一见开了几枪纷纷避让,汽车冲到离警车十几米远,方奇猛打方向盘踩住刹车踏板,整个车子在警车上空翻滚过去。 第251章 把美智嫁给你 伴随着苗苗的尖叫声,车子翻滚过去,方奇都能看见警察们一幅幅懵逼的表情,刚一落在地上立即加速急转一溜烟开跑了,幸好这车够皮实,不然肯定散板。 好半天美智和直子才回过神来,“这车玩的太溜了吧,玩的我们魂都没了。” 苗苗大叫刺激,方奇看倒车镜,那帮匪徒已经跟警察交上火了,他们大概也想玩一把空中大翻转,可惜只把警车撞的乱七八糟,不用看也知道,肯定会有一批伤亡。 接下来大家都很累,上高速公路时苗苗要开车,方奇跟她换了个位置,“你自己要不想活,别拉我们做陪葬哈,小心点。”系好安全带眯上眼,上高速速度就快了很多。 方奇打盹心里默念着,半路上千万别再出差错了,玩命的把戏偶尔玩一把还可以,经常玩肯定就把命玩掉了。 福岛过去就离仙台就不远了,这里的福岛并非是地震及辐射的那个福岛,那是位于太平洋海边的一个县。 到达白石时,苗苗也不愿意再开了,直子便接过方向盘继续向北开。过了福岛这边的天气骤变,又下起雪来,方奇刚醒来,犯了烟瘾,拿出烟来要抽,直子对他勾勾手,也点上只烟。 直子打开音乐CD,有个女歌手好像叫宇田多光唱的首《beautifulworld》,直子边开边哼哼。宇田多光的歌声很有节奏感,也许是她的情绪感染了美智,也跟着唱。 一路十分轻松地进入仙台市区,一直到矢田别墅,竟然再也没发生任何事情。世界平静的让人觉得好像进入了次空间。岂知一进别墅渡边等几十个保镖如临大敌般从里面冲出来,保护着车子进入地下停车场,气氛十分森严诡秘。 至少有十个保镖护卫在美智的身边,带着她进去。方奇和苗苗也要跟着上楼,被直子拦住,直子脸上也是十分严肃,冲着他们微微摇头,带着他俩进入另外一部电梯。 方奇心道:真特么马后炮,早干嘛去了?你们去接美智,也不用我亲自出马一路被人家追杀吧。矢田家养着一群只会装逼的保镖,只会在窝里横,甚至连王启明那样的逗逼保镖都不如。 回到自己房间先洗了个澡,换上干净衣服,有人来请他去餐厅就餐。当然还是小餐厅,不久苗苗和直子也下来吃饭。看直子的表情,好像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正郁闷,吃饭也是漫不经心的。 一贯捣蛋的苗苗也被这种气氛压抑了,瞅瞅方奇,好像在说,到家了,应该高兴才是吧,肿么会酱紫? 方奇对她做个无解的表情,毕竟人家的事,自己也不好多过问吧。 饭后还是回自己房间,矢田将太的治疗室和美智他们的房间跟方奇他们并不在一层,虽然看不到是什么状况,也觉得非同往日。苗苗跑过来非要跟他玩几把PK拳霸,方奇也只得硬着头皮让她揍过瘾。 她就是小孩子心情,爽了一把,就凑过来问道:“会不会发生什么事?” 方奇:“别管闲事好不好,我再让你揍一把。” 苗苗扔了手柄,“不玩了,一点也没提高,老是输,没劲。”然后得瑟道:“真是英雄寂寞啊。” 方奇顺势往沙发上倒下,“不玩就不玩,老赢,多没意思!狗熊也寂寞。” 苗苗就扑过来又掐又咯吱,俩人闹的不停,渡边大健敲门进来:“方奇君,家主请您过去。” 方奇怔忡了下,渡边这个措词很奇怪,他说的是家主,他没说是老头子,还是矢田男,如果是矢田男,这就是要找他算账吗?在保龄球馆他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干掉美智,让老头子改变主意。 渡边见方奇愣着没动,催促道:“快点吧,家主正等着呢。” “呃,我问下,是老爷子还是矢田男先森?” 渡边大健终于明白方奇为何迟疑不决,笑道:“没事的,老主人。” 方奇终于放下心来,心道,老头子要见我肯定是为了兑现诺言,他跟我说的很多钱,钱拿到手,让苗苗也数数,那可是美金。 跟着渡边来到二楼另外一个房间,而不是治疗室。整个二楼隔三步就站着一个保镖,整个二层上几乎全是黑压压的保镖,这些人合穿着黑色制服,就连脸长的都差不多,都戴着墨镜。 这就纯粹是为了装逼了,这种天气,别墅里还亮着灯,丫的居然还戴墨镜,见到老头子得提醒他一句,是骡子是马牵出溜溜,别老躲藏在家里。 走到门口,渡边敲门推开对他俩作个请的手势,俩人走进去,就见老头子坐在大沙发椅上,美智跪在他面前,好像还哭了。 方奇晕的不行,老头子不光已经像个正常人,而且还伸手抚摸美智的头,好像在安慰她。看见他俩进来,让美智站起来,大沙发椅自动转到方奇这个方向。 “方奇君,你把美智安全送回来了,非常感谢。”对着方奇略点了下头,以手示意,“请坐!” 方奇和苗苗坐在沙发上,美滋滋地等待着老头子给他发钱。 然而老头子跟美智说了句什么,美智就出去了。 “方奇君,知道为什么要让你去找美智吗?” 方奇接口道:“我治好您的病,您怪不好意思的,找个借口想多给点。” “哈哈哈,”老头子笑起来,“方奇君,你的思维很奇妙,其实并不是这个意思,想知道为什么吗?” 方奇摇头,我管你是神码意思,你说的要给我好多钱,我管你那么多,给钱就成。 老头子好像阴谋得逞似的得意洋洋,“原来钱也可以让你办到你不想办的事。” 废话,谁不爱钱?你没钱马上就会去住桥洞,说不上连晚饭都在垃圾桶去现找,晚了就会被别人抢了。废话少说,给钱! 当然,这只是方奇的内心想法,不能直接了当要人家要,多寒碜。 美智捧进来个盒子,看起来古色古香,可是这盒子很明显不是装钱的,很多钱怎么能装的下?难道是一张支票?支票直接开好了,干嘛这么费劲? 美智把盒子端到老头子面前,老头子打开盒子,里面放射出一道耀眼的金光。 老头子说道:“方奇君,我想把美智嫁给你!” 第252章 元玉玺 方奇脑子瞬间短路,嗫嚅道:“尼媒,不是说好给好多钱的吗?” 老头子哈哈地笑,“是很多钱,是整个矢田家族的产业,我已经决定把矢田株式会社的权力交给美智,你会有很多钱。” “不行!”苗苗蹦起来,气的俏脸通红呼呼直喘,“你这老头真会耍赖,说好给钱的,现在变着法子又把钱要回去了。早知道你这么狡猾,我也不让放气来给你治病!” 老头子没生气,反而笑盈盈道:“小盆友,我知道你很喜欢方奇君,但是这是他的选择,你可以问问,他到底愿意不愿意做矢田家的人。” 苗苗果然一搡方奇:“放气,你说说,到底是喜欢我还是喜欢她?” 方奇这脑子根本就跟不上突如其来的震撼,挠挠脸:“那还用说,肯定喜欢你……” “看到没有,放气喜欢的是我,给钱!”苗苗蹦到老头子面前伸出手去。 老头子还是笑眯眯的模样,“小盆友,我知道你非常喜欢方奇君,但是你还是不明白,这东西绝对比他值钱。”说罢从盒子里取出一尊金光闪闪的纽兽印放在苗苗的手上。 这东西虽然泛着金光,但可以肯定绝不只是金子,也许是个里面装个锂电池的小玩具。 苗苗好奇,拿着那枚纽兽印看了半天,“这个值多少钱?” 老头子对美智示意,美智拿出个画册,方奇也好奇,就算是块金子,不可能值得多少钱吧。便凑过去看,那东西十分沉重,端在手上仔细看,只见上面是弯曲的虫篆,角上包裹着一层金子,那兽头似龙非龙造型古朴。 只见画册上写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元朝传国玉玺伪作鉴定,制作于明末。看了说明才知道这玩意儿系清太祖当年作伪而制作一枚假玉玺,凭着这枚假玉玺成功地宣传自己是“受命于天”统治天下。传到乾隆年间后不知去向, 虽系作伪玉玺,但是拍卖价仍然超过乾隆青玉螭龙玉玺数十倍,最高价为3.7亿美元。 看完画册,苗苗又把假玉玺还给老头子,拖过方奇的胳膊肘儿,“就算把秦始皇的真玉玺给我,我也不换!给钱!” 方奇也想说给钱的,可是不知道这老头子到底是为了显摆还是咋地,真要是假玉玺那也价值连城,这东西若是能带回去放在黑龙潭村,也会吸引许多人去看。 老头子见诈骗之计不成,板起脸来,“我要不让你们走,你们是走不掉的。” 苗苗冷笑连连,“走不掉又能怎么样,别说你拿这东西跟我换,就是你把全部家产给我,我也只要放气!”拉起方奇就走,方奇说道:“还没给钱呢,最后一笔钱也没给我,老头子还说要给我很多钱。” 矢田将太看向他:“方奇君,美智这么温良美丽又有钱的女孩子你也不要,偏要跟她在一起?这样吧,钱,我马上让人打给你。但我有个请求,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下,如果诚不愿留下,我会派人送你们回国。”叫过美智低声嘱咐几句。 待美智走了之后,矢田将太让两人坐下:“方奇君,人生际遇会有几次重大转折,你把握机会便可一步登天,若是错过了,便永远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苗苗把方奇挡在身后,“你有钱,咱们不稀罕,放气是我的招财猫!” 老头子笑而不语,只拿眼看着方奇。 这样的诱惑力恐怕世界上没有几个人能抵挡的住,他不相信方奇会真为了一个半傻不呆的傻丫头而放弃这样的机会。 美智再回来时,手里拿着转账机和合同,将剩下的佣金全部打入方奇的账户,抬起脸看着爷爷,“还要给他多少?” “方奇君,我听说你为你们黑龙潭村脱贫致富做过很多努力,这样吧,我给你十亿美金,你让这位苗苗姑娘回去,怎么样?” 苗苗拦在方奇前面:“你少拿钱来哄骗放气,他听我的!” “不,我听你的放气怎么说。”老头阴险地盯着她身后的方奇。 苗苗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回身抱住方奇放声大哭。方奇脑子都给她搞乱了,哄道:“你别哭啊,我不答应还不行吗?”虽然没想过要和苗苗共渡一生,但是亦没想到过要和美智这样的小本子在一起生活一辈子。可是心痛那钱呢,十亿美金拿回去能把黑龙潭村建设的像座天宫。 苗苗破涕为笑:“那好,你跟他说,咱们只要应得的钱。” 方奇心道,这家伙倒不傻,既要钱还要人。便说道:“老爷子,不如这样吧,我喜欢苗苗,也无意留下,你把那枚假玉玺给我,补足五亿,剩下的五亿作为黑龙潭村的投资。” 这可是既得钱,又得了东西,虽然说是投资,其实跟把钱要来没什么区别,反正这块肥肉已经烂在黑龙潭村这个大锅里了,这样说既好听又不没让人觉得他贪财。 矢田将太狐疑不定,“我刚才也说了,有三天时间考虑,我也会慎重考虑你的意见。玉玺暂存我这里,先打给你一点三亿,剩下五亿按照你所说的投资贵地。美智,你去拟定个协议书,我马上就可以跟你签订合同。” 待美智拿来合同,方奇和苗苗看了下,还真是投资协议。但是跟左宗年一样,甲方不抽本金只收分红,不经营不管理,只作为股东而存在。 方奇签字,矢田美智作为矢田家族的代表也签上大名。 随后,矢田美智便又向方奇的账户上又汇了六点三亿美金。 做完这一切,老头子笑眯眯道:“这下你满意了?我的事情做完了,记住,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 方奇跟做梦一样,有钱人真拿钱不当钱啊,几亿美金说砸出来就砸出来,连眨眼都不带眨的,这个矢田家族到底有多少钱?这老头肯定不是显摆就是诱惑自己,只要自己一动摇,他的诡计就得逞了。 虽然如此多金,可是方奇也只是觉得那只是个数字,只有把钱花在黑龙潭村的建设上,他才能看到钱真正的好处。没钱不能,没钱真是万万不能! 第253章 宿命之书 方奇把合同拍照传回给赵三刚,又把自己账户上的钱全部转账到黑龙潭公司账户,有了这么多钱,完全可以让所有的工程全部开工建设,就连神农山上的道观和寺庙也能开始修复了,各处景点也都可以重新重建。 矢田将太站起身来,“方奇君,苗苗姑娘,咱们共进晚餐吧。” 方奇虽然对矢田家的事觉得很奇怪,没见到矢田男和家族其他的人,整个别墅只有老头子、美智和直子,难道就这么决定美智成为矢田企业继承人? 来到小餐厅,直子已经等候在那里,餐桌上摆满了菜肴和美酒,她和美智扶着老头子坐下。 美智给爷爷倒上酒,直子则给方奇和苗苗倒酒。她倒酒并非是在小酒杯里,而是个稍大的酌壶,酌壶须放在温水里温一下才会比较好喝。 老头子端酒示意:“方奇君万里迢遥为我治病,有句老话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老夫自是很高兴。只是方奇君如此高明的医术,若是在仙台,一定可以让你富可敌国。” 方奇举杯致谢,“多谢老爷子夸奖,中医乃是我立足根本,只有站在我们的黑龙潭村,我才敢说能治好您的病。传承千年的中医术不仅仅只能给人看病,还让志仁修身养性。” “说的好,我自小就受祖父熏陶,颇喜欢你们的文化,对你们的历史颇多研究。一直以来,我们都说涯山之后无华夏,所以你看我们国内传承的都是汉唐宋风,御殿寺更是供奉徐福之像。” 苗苗很不以为然:“老爷子,您手里的元玉玺作何解释?你口口声声说涯山之后无华夏,其实只是你们掩耳盗铃的伎俩罢了,据我所知,华族仍是你们上层社会的主流,你们骨子里仍然崇拜着华夏文明,华夏包容天下的融合能力不是每个民族都有的。” “说的好!”方奇拍手叫好,万没想到疯疯傻傻的苗苗居然能引经据典说出这番话来,这是直接打老头子的脸。 老头子果然很尴尬,就连美智和直子都觉得不自在。 直子脸拉的老长,“苗苗小姐,你身处在矢田家,应该学会尊重主人,而不是夸夸其谈!” 苗苗呵呵冷笑:“请客人来言语污辱一番,也是你们的好客之道?还口口声声说崇拜华厦文明,真是好笑!” 方奇给苗苗夹菜,“我真服你,说的真好!” 直子横眉竖眼待要发作,老头子以眼制止,她才气咻咻地坐下。 方奇端起酒来敬酒:“老爷子,我也不用考虑了,您既然作过研究,应该知道华夏文明包罗万象,汇集百川有容乃大,是多个民族的融合共存,是人类文明延续未曾中断过的奇迹。涯山之后无华夏这样谬论大概也只在你们这个小圈子里流行。说明您根本没真正懂得华厦文明的奥义,狭隘的思想导致你们止步不前。吃过这顿饭,请送我们回国。” 直子和美智都愣愣地瞅着老头子,矢田将太也没想到酒席宴前一席话竟然触了方奇的逆鳞,放下酒杯低头示意:“不好意思,我说错了,请容我道歉!” 苗苗也说道:“咱们也有句古话: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我也敬老爷子一杯!”端起酒来一饮而尽。 接下来气氛就显得有些沉闷,美智端酒:“直子,方奇君和苗苗小姐来给爷爷治病,咱们还没好好敬酒呢。”直子也站起身来,“感谢方奇君给爷爷治病!” 美智又说道:“既然我爷爷诚心诚意挽留你们,我建议你们还是再留下三天吧,让我也陪你们各处看看玩玩。听说你们来也没玩好,去北海道又急急赶回了。” “你们去箱根救我们,为此我们也要好好作地主之谊,请留下吧。”直子也附和道。 苗苗点着小脑袋瓜子,“既然你们如此热情,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放气,你说呢。” 方奇心说,你说答应了我还说个毛线哪,遂道:“那好,三天就三天,正好我们也可以向老爷子请教下渊博的华夏知识。” 老头子说道:“那好,吃过晚饭,我就带你们看看我的藏品。” 晚饭之后,老头子果然带着他们参观他的个人收藏室,这个收藏室不同于书房,里面颇大,大约有二百平左右,错落有致的摆满了展示架。展示架上琳琅满目全是稀世珍宝,古玩字画秦砖汉瓦青铜玉器。看了一圈子几乎全是华夏藏品,少有西方的东西。看起来这老头对老祖宗的东西还痴迷的很。 “老爷子,您是不是也认为自己是秦人后裔啊?”这是个很有趣的问题,因为历史原因,小本子对华夏文明几乎都是跪拜,只是宋代之后才纠结了好长时间,自认为已经全盘接受了中土文明,摇身一变自诩为华夏正统。 这很有点像是邯郸学步的呆子学会了邯郸人走路,就自认为自己就是都城人了。可是这身份甚至连小三的私生子都算不上,方奇的话虽然没说的那么直白伤人,可是理就是那么个理儿。 老头子沉默半晌,“自丰臣秀吉以往,我们都是这么认为的,你耻笑也罢讥讽也罢,这种思想已经深入骨子里了。你们所做的一切,我们也都深受影响。” 看来老头子也知道这是欺世盗名,跟棒子一样,以为把孔子列为自己的祖先,他们就是正统的华厦文明,只不过徒增笑料罢了。不过脚盆比起棒子来更加痴迷不悟罢了。 “方奇君,我相信万事皆有缘由,你来给我治病并非是偶然,而是命中注定。我也是命中注定不会死去,美智注定要成为矢田家族的继承者。” 不仅方奇觉得奇怪,就连美智直子和苗苗都觉得这老头子是老糊涂了。 若方奇不是穷的叮当响,或者还在追找老鬼的路上,矢田将太还能活到现在?即便他儿子矢田男说他有保命符,那东西也不会永远让他不死吧。 老头子见他们都一脸迷惑,又说道:“我有个东西,你们看下就会明白的。”说着启动机关,从一个隐秘的保险柜里取出一本线装书放在桌子上。 方奇一看见那本深灰黄的老书,顿觉全身发冷。 第254章 蛇带女 老头子戴上白手套翻开书,众人凑到眼前一齐观看,只见那书上写的都是古日语,里面有很多汉字,上面还有手绘的图画,连蒙带猜能也能猜测出里面的意思。 上面写的是个恐怖传说,江户时代一位武士,跟随着德川家康四处征战,返回家乡时却得知心爱的女人被人凌辱死去好多年了,女人早已化为枯骨;武士回想起女人姣美的面容痛不欲生,用了张纸画出女人的面容贴在头颅上和自己带的图腾围巾一起埋下;他每天对着这遍土地嚎哭,不久武士也死去。 若干天后埋葬女人尸骨的地方长出一棵树,秋天树结出果实,每个果实都像女人的脸,并且果实上还缠着一根蛇一样的带子。寒风乍起,果实和带子也一同脱落掉在地上,成了一头是人脸一头是蛇头的蛇带。 蛇带怨气颇深,随着寒风掉进湖里,自此一直生活在水里。 传说被蛇带缠上的男人,会在湖中的溺毙;而女人如果有了这样的蛇带可能会纳福进财,这样的女人又叫蛇带女。 方奇不知道老头子为什么云天雾罩地给他们看这样的一本老古书,根本没法解释和宿命有什么关系。 “方奇君留下,其余人都出去吧。”老头子似乎还沉浸在哀婉动人的故事情节里,怔忡了好一会才说道。美智和直子带着苗苗出了展厅。 老头子招招手:“跟我来。” 方奇跟着老头子来到最里面的房间,一推开房间门,迎面就是一幅大幅画像,是个一个面容熟悉但十分娇艳的妇人,好像美智。她穿的是和服,尤其醒目的是她腰间系着一根蛇带,只不过打的结是在身后,是以从她的侧身照才能看出端倪。 那根蛇带很是妖异,如同在的腰间缠了条五彩斑斓的大蛇,蛇头昂起,而另外一头则是个面现诡异笑容的人脸。 “这位是我的夫人曾子,因为美智长的太像她,所以我不敢把她挂在外面,怕吓的别人。” “您的夫人是蛇带女?她还在吗?”这个传说的故事很拙劣,但是出现在这里却显得有点吓人。 “很多年前就去世了,别人说蛇带女能纳福招财,我相信确有其事。当年我就是在箱根湖掉到水里,被曾子救了以后就娶了她,我从十四岁就辍学做起小生意,可是也仅仅维持温饱。刚开始和曾子结婚生下大儿子也没什么,可是后来就慢慢发展起来。曾子说蛇带女最恨男人变心,即便是她死了,也不可以娶别的妇人。曾子死后,我让人制作了一个她的人偶,每天和她同寝,就连夫妻房事也和她进行。” 方奇无法想像矢田将太几十年如一日地跟个人偶娃娃同住一室,这岂不是太恐怖了? “您如果再娶又会怎样?” 老头子坐下,“整个家族都会横死,那本书上的后半本被我撕了,武士的妻子是被他的上司凌辱致死的,上司因为战功显赫被封为一地之主,但是并没有过上几天好日子,全家就骨折血枯像个皮囊而死,死状十分恐怖。我承认我不敢冒险,因为我的前妻一家人就是这么死的。” 方奇十分困惑:“你不会说美智也是蛇带女吧?你这么说,谁还敢娶她?”心说这老头子也是老糊涂了,既然想骗我做你孙女婿,也不该这么吓我吧。 老头子靠在高高的沙发椅上,闭着眼:“是的,本来曾子一死,好日子也维持不到多久的。我便让大儿子住在箱根,期待他也能遇到个蛇带女,他终究遇到了,但是前面也有两个孩子。我就和那女子相商,她说蛇带女如果违背祖训会反噬化水而死,就连害她违背祖训的人也会遭受毒咒。但是事无绝对,后来我找到御殿寺长老帮我开咒,但是只开对了一半,她生下美智没能化水便死了。但是矢田家的男人却患上毒咒,矢田家的男人从此不能生育。” 方奇现在才明白,为什么从美智之下便没有了比她小的孩子,就连小她两岁的直子都是领养的。矢田男不喜欢美智,恐怕跟老头子这个毒辣的招数也有关系。 剔除了这些神神叨叨的因素,矢田将太也算个极度变态狂,为了钱可以牺牲自己的儿子。那么他因为和蛇带女结婚也成了兄弟姐妹们嫌弃的人,可能老头子自己跟蛇带女结婚他们都还不知道吧。 想想这矢田男当初可能也是被老头子蒙蔽了的,才会结下这段冤孽,他才是受害者。 “你想让你和美智结婚就是为了……冲喜?” 老头子似乎也有些累,“御殿寺的长老说你是至阳之人,可以压制住矢田家族所受的毒湿之咒,这样的人少之又少。所以我说冥冥中自有安排,你是解救矢田家族的救星。” 我草你大爷!方奇差一点骂出声来,果然这老东西不是什么好人,感情真是拿他当冲喜的了。可是事到如今,老头子把矢田家族最隐秘的事情都跟他说了,他还能走的掉吗? “老头子,你不会是想把我们扣下来吧?”现在总算弄明白了,这老东西一步一坑早就挖好了坑,就等着他们往里面跳呢,神码狗屁蛇带女,也许就是他胡编出来的,反正就是不让走了,爱咋地咋地。 卧槽! 这老东西就连自己的儿子都算计,更别说方奇这样的。 果然不出所料,老头子笑眯眯道:“你知道的也太多了吧,矢田家族在仙台乃至全世界都是名门望族。我花十亿买你留下也不算过分,从现在起,你就老老实实呆在这里,哪里也不准去!” 方奇气的吐血,心说不管了,我先绑架这个老家伙再逃出去!欺身上前便要动手,老头子似乎毫无防备,仍然背对着他,但当他靠近老头子身后刚一举起手来,老头子后脑勺上一亮竟然现出一张妖艳的女人脸,这张丰腴的脸上白惨惨的,嘴唇上涂抹着艳丽的红色,两眼半闭,眼角眉梢带着缕缕阴冷煞气。 纵然他胆大包天,也给吓的真魂出窍! 第255章 神奇苗术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老头子宽松的衣服里就伸出条大蛇来,这蛇动作十分迅速。 方奇此时只觉得自己手脚麻痹想动都挪不开脚步,大蛇缠在他身上时,脑子里只想到一个词,真特么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诱惑有多大,坑就有多深。早知如此,甚么元玉玺甚么十亿美金,老子一分钱也不想要了,这就是不信春哥的后果…… 可是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他只觉得像做了个恶梦一般的心慌难受,当他再次清醒过来时苗苗正坐在他身边哭呢。方奇一骨碌身爬起来:“我怎么了?” 苗苗擦干眼泪:“放气,你没事吧?你一起都没醒,我也不知道那死老头把你怎么了。” “哦,”方奇跳下床去开门,才发现门被人反锁,不用说矢田将太把他们给软禁起来了。 方奇重新回来坐在沙发上,拿出只香烟来抽:“苗苗,现在我才明白这是个圈套,这个老东西把他自己儿子都算计了,咱们要想逃出去恐怕有点难。” 苗苗坐在他旁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死老头为什么要害你?” “你知道他为什么一定要我们去接美智?” “为什么?” “因为美智是蛇带女,蛇带女有很多的天敌。老家伙说我是至阳之体,可以压制住她的那股妖气,让对手无法感觉到。” “美智是蛇带女?”苗苗张大嘴巴,“真有这种人?” 方奇随后把矢田家所受的诅咒和来龙去脉说给她听,苗苗也过来,“难怪矢田男痛恨这死老头子,是他害死了整个矢田家族,所以才领养了直子。可是这种事实在太离奇了,我总觉得死老头是借着这个传说来做圈套。”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方奇猛然吸了一口烟,“可是我想去绑架老东西时,他后脑勺上突然长出张江户时期歌伎的人脸,而且从他身上钻出条大蛇,蛇把我缠昏厥过去。这又作何解释?” 苗苗想了想,“会不会是魔术?这死老头神神叨叨的,搞的我好紧张。” 方奇忽然想起吴家绝学来,“苗苗,你还记得吴家那本书吗?让你翻译的那本。” “Ofcourse,都记在我脑子里了呢。”说起这事苗苗仍然会忍不住地得意。 “OK,你想一想,吴老爷子教我之时跟我说过,这不是本普通的书,可以教我们消灭邪祟,我们要赶紧想办法逃出去,不知道这老东西还怎么样变着法子逼我们就范呢。” “放气,你说说,到底是不是真喜欢我?” 方奇愣了下,随即说道:“那还用说,我当然喜欢你啦,否则也不会带你出来玩了,你还怀疑我?” “不是啦,我只是想问问嘛,如果苗苗和放气一心,天下无敌啊。”苗苗促狭地笑道,“好,我就来回想下哈,你别捣蛋。” 呃,方奇心说,从认识你到现在一直都是你在捣蛋的好不好,真是猪八戒家族喜欢倒打一耙啊。原来跟在吴老爷子后面学这些奇妙的扎针时,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神奇的地方,即使是跟左宗年身边那只猴子保镖打个平手,他也只是觉得吴举教的三层功夫很神奇。 至于吴老爷子所说的能黑暗视鬼之事,他压根儿就当老头是故弄玄虚,好吹吹自家绝学弄点神秘感罢了。 而现在,矢田将太露出诡异的一张后脸,他才觉得这个世界真有难以理解的事。如果他所说的都是真事,那么无论是御殿寺还是鼻节神社都肯定知道矢田家族一部分秘密。他们也许还助纣为虐,否则矢田将太又怎么会白白供养他们? 矢田男所说的护身符恐怕就是显现出来那个恐怖的蛇带。 卖糕的,卖米钱的,卖糖葫芦的,这老东西真邪乎的紧,老子都被他丫的吓尿了。 如果真是魔术,那大蛇又作何解释?那东西可是缠在自己身上的,魔术高超到如此程度,简直是妖魔鬼怪。 苗苗忽然搡搡他,“放气,我想起来了,里面有句话是这样说的,‘风府行风,天灵通灵,则灵台空明;听会穿听宫至耳门,则万籁声起;百会下行上星至神庭,则目视邪祟。’” 方奇听的稀里糊涂,“甚么行风,甚么走神庭?” “放气,你呆了吧,开头就说施针之人要学会行风,行风就是内气,难道你全忘记了?” 被苗苗拍了一巴掌,方奇才想起来,所谓的“行风”不是呼风唤雨,而是体内要有一股气,平时练习三层功夫的时候不知不觉得就用上了,否则三层功夫根本练不起来。 而且施针之时也不知不觉用上了,是以感觉到平常的不能再平常了,也没觉得有什么好奇怪的。现在苗苗说气走这向个穴位,能使灵台澄明,能听见能看见。 不管是不是,姑且试试,反正死马当成活马医呗。 “那好,我试试。”方奇坐在沙发上,气走丹田过五脏六腑,由三脘达风府到天灵,果然觉得脑子里一遍空白,心不慌气不喘,好像和尚入定般进入空灵状态。 随即又气行百会上星到神庭,再走听会听宫到耳门穴。 蓦然就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个奇妙的微听世界,体内呼吸好像风暴,血液流淌的如同湍急的河流,心脏如同一只巨鼓“嘭嘭”地敲响。声音简直太大了,方奇一撤去气行,那声音立即消失,再一行气,又马上出现。试着将气行一点点减少,好像音响的旋钮,声音逐渐变小。 可是只能听到自己的声音算个屁啊,要听到外界的声音才对啊。方奇试着将听的意识转移到外界,渐渐的他听见苗苗的呼吸、呯呯的心跳和血液流动的声音。 方奇再次将探听源转移到更远的地方,这回他听到了灯泡里滋滋的电流声,甚至还听到屋外保镖发出的各种声音。 当他睁开眼睛,就看见空气里的浮尘飘荡,随即看向屋外,上次透视过去,只觉得外面漆黑一团的天空显得十分妖异,尤其是鼻节神社和御殿寺都笼罩在一团黑气中。 御殿寺上空黑气翻滚,突然从中闪出一张鬼魅般的蛇脸弹射到他眼前,方奇吓的“啊”地声翻滚倒在地上。 第256章 多面人 苗苗赶紧跑过来把他扶起来,“怎么了?” 方奇喘息未定,“MYGOD!MYGOD!这鬼地方太恐怖了!妈蛋,吓死我了。” 苗苗给他揉搓着胸口:“看见了什么,跟我说说。” 方奇把刚才看到听到的都说给她听,苗苗一言不发,把他扶起来坐在沙发上,自己也坐在旁边,“放气,你别怪我哈,其实我早就看见听见了,只是我以为是幻听幻觉,怕吓着你,没敢跟你说。” 呃,尼媒的,早说也不至于被吓个半死,原来她早就看见了。也是自从苗苗跟着自己练三层功夫,她记性那么好,一本吴家经书全在她脑子里放着呢,她又那么聪明,自然是知道所谓的“风”是什么意思了。 “苗苗,那你告诉我,那些到底是什么怪东西?你看出老东西和美智有什么问题了吗?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提醒我,也不至于这么被动吧。” 苗苗嘟着嘴,很委屈,“你也没问我好吧,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害怕?” 方奇摆摆手,“好,我不怪你,那你从矢田家看出什么来了?” “老坏蛋,我倒是没看出有什么不对,只觉得他身上笼罩了一层黑色煞气,而美智身上是白的,那些保镖更是奇怪了,他们戴的墨镜其实是有特殊的功能的,能看见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我觉得他们不仅仅是为了对付我们,可能是为了对付更为可怕的东西。”方奇再次看向外面的保镖,果然如苗苗所说那样,墨镜是特制的,甚至他们的武器都不是普通的武器,上面加装了极为古怪的探杆,那探杆好像个避雷针突兀地出现在枪管上,长不过两寸,幽默发亮,貌似是某种电击设备。 “看他们如临大敌的样子,对手肯定也不是普通人。咱们得想想办法,怎么逃出去。哦,对了,我们还要拿走那枚假的元玉玺,那是属于我们的东西。”忽然觉得不对劲,四下里看看,小声道:“他们会不会在房间里装上监听监控设备?” “哈哈,我早就处理过了,不用担心。啊呀,你现在才想起来,还真是个马大哈。” 看苗苗一脸得意地笑,方奇摸摸头,实则是自己的失误,如果现在才发现问题,可能矢田将太就已经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了。 “你拆掉了?” “NO,不是拆掉,而是伪装,拆掉会惹麻烦的,至于怎么伪装你就不用管了,相信本宫已经做的非常出色了。” 方奇现在终于相信带苗苗出来不是惹麻烦,而是解决了大问题。 “那好,我们来商量下,怎么逃出去?” 苗苗给他倒杯水:“我虽然功夫不及你,可是脑子里装着吴氏秘籍呢,不同的世界需要不同的武器,你手里的金针银针就是很好的工具。只要记着扎针的穴位再运上气,一般人对付不了你的。我记得你好像还用拳头打人家的穴位吧,那也挺厉害。对付那古怪东西只要迅速找到它们的穴位就行了。” 跑到桌子那找来纸笔画起来:“有骨头的东西都会有穴位,比如你说的蛇带,它一头是人脸一头是蛇头,身子又是蛇身,那它肯定就有致命的穴位。” 人脸上的穴位很好找,可是蛇头就不一定了,但是按照万物有灵的道理,它们的脑子肯定长在头上,有耳朵有鼻子有嘴巴,自然和人差不多。如此一想,倒也不难找。 “可是那些来无踪去无影的妖魔鬼怪又如何对付?”方奇现在只恨自己当时没把那本书背下来,简直就是个大白痴啊。 苗苗侃侃而谈道,“那又有什么难的,你听说过邪不侵正吧?” “是说妖邪无法战胜正气。” “错,邪不侵正的真正涵意是邪正一家,打个比方说,你的左手干了坏事,可是你的右手想伸张正义,右手会把左手剁掉吗?” “我次,你这是胡说八道好吧,哪有这么解释的?”但是素知苗苗的脑洞非一般人可比,仔细一想,她说的还真没错。从来就没有绝对正义的人,也没有绝对邪恶的人,一般都是亦正亦邪的混合怪物。 比如矢田将太,他对财富的热望超出普通人,宁愿坑害自己的儿子也要保住他三足鼎立的局面。甚至不惜冒险牺牲整个矢田家族断子绝孙的风险而留下美智。 这样变态的人,居然还要招方奇为孙女婿,幸好从开始苗苗就一直竭力阻拦,如果方奇脑壳一发热,轻易就答应了矢田将太的要求,可能他的下场并不会比矢田男好。 但是矢田将太还是个慈善家,以矢田家族的名义设立了一个基金组织,这个慈善基金组织专门救助那些无家可归者,向他们施舍饭食,提供住宿。 方奇和苗苗在仙台和东京都有看到马路边有大幅的矢田慈善公益基金广告,社会一直把他当作一个正面人物来宣传,可是谁又知道他家会发生过如此恐怖的事。 “好吧,苗苗,我服你,你继续说。” 苗苗又在纸上乱画,“比如这是一团妖气,气这东西就是个灵体,想变成实体不符合物理学原理,当然也有极为少数的例外。咱们先谈灵体,那些保镖的枪上都装了电磁杆,灵体也是电磁,强度小于电磁杆时,就会烟消云散。真要是可以化为实体的,那已经是非常厉害的东西,有实体仍然可以用你的金银针对付。” “那如果它们变来变去怎么办?” 苗苗笑:“拜托,你动动脑子好不好,你当是拍电影啊,不是这个空间的怪物进入现实空间已经非常不易了,变化一次也要耗费巨大的能量,那种把变化当作儿戏的电影导演基本上学渣的脑残人士,他们无视自然规律。” 忽然有人推门进来:“方奇君,矢田先森请你过去!”不是渡边,而是个陌生的保镖,跟着保镖来到矢田将太的书房。 初学了天眼通和天耳通的方奇立即就感觉,房间里让人觉得掉进冰窖一般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只见墙上挂着一幅幅线条细腻色彩诡异的图画。 中间有幅最大的图画赫然是曾子的画像,方奇突然间想起在滨海市别墅的苹果电脑上看到人名:矢田将太! 第257章 寄生 现在再看墙的每幅画,都好像一幅幅鲜血淋漓的人皮刺青,整个房间都弥漫着诡异的气味。 “方奇君,请坐下,咱们可以喝茶聊天,说说你的事。”矢田将太坐在对面,房间没有窗户,他坐的那地方有个巨大的落地灯,巨硕无比的米黄色灯罩洒下柔和的光线,显得十分温馨。 方奇坐在他对面定定地看着他,矢田将太的上半张脸隐没在灯光的阴影里,只露出半张枯瘦的下巴。 “这些是不是觉得很熟悉?”那个瘦下巴抖动着,似乎早料到方奇不会回答,接着说道:“没错,詹姆斯敦先生跟我说起你,我也是他忠实的客户。当他用这种完美的艺术把美定格,你才感觉到有种窒息的快感。”伸手摸摸那个灯罩,“你看这个皮肤多细腻,每个毛孔里都绽放着春之色彩,这张少女皮肤上的兰花好像正在吐露着芬芳。” 这个老变态竟然对人皮灯罩和其上面刺画的兰花赞不绝口,真让人浑身发冷。 “难道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比如说骂我,后悔来给我治病,用你们的话叫恩将仇报。”那张嘴巴吐出的话颇有戏谑的意味,随后他站起身,“让我们来听十八世纪的古董音乐。”走到桌子前用手摇动电唱机,把唱针放在旋转的唱片,喇叭里立即传出嗞嗞啦啦的噪音,接着是华丽丽的交响乐。 “这是贝多芬第一次灌制的唱片,总算不过五张,真是幸运啊,和大师如此接近。”矢田将太端来两杯清茶,一杯放在方奇面前,“这些东西将都打上矢田家的铬印,现在你懂得有钱人的生活了吧。你和美智结为伉俪,这些东西都是你的。” 方奇端起清茶嗅了嗅,小抿一口,并不像是做了甚么手脚的,“你这么肯定我会留下?好,既然你盛情,就把那枚玉玺拿来我看看,到底是是不是元朝的东西。” 老头子似乎很是不理解他为何会如此淡定,不过他仍然放下茶杯,“你等着,我马上回来。” 待他出门,方奇把两杯茶换了个位置,端着茶水在房间里一幅幅图画观看,几乎所有的刺青画都带关江户时期诡异的浮世绘风格。这种风格的显著特色就是类似工笔勾勒和色彩对比鲜艳,这种风格正好和刺青融合为一体,多以艳红和靛青为主色调。强烈的对比画风又增加了神秘和恐怖气息。 方奇一边看一边考虑着怎么逃离这个魔窟,门开处,美智走进来,她穿着的是大红和服,腰间系着条五色斑斓的蛇带,脸上画着浓妆,颇有江户时期美人的味道。 但是方奇一看见她这样子,就会联想到矢田将太护身符乍现时的恐怖情景,跟见了鬼一样不由倒退几步。 美智款款道了个万福,“方奇君,我是来救你出去的!” 方奇懵逼,“你——救我?” 美智靠近几步,方奇就退后几步,不小心撞到放唱机的桌子边,唱机被撞摔落在地。 美智站住脚,美眸盈盈流转,朱唇微启,“我知道你喜欢的是苗苗小姐,苗苗她深爱着你……我已经叫直子已经把她送到个安全的地方。” “啊?你为什么要救我,难道不怕你爷爷怪罪你吗?” “我爷爷没跟你说蛇带女是必须有相爱的人才能起作用,爷爷也正是悟通了这个道理才会在我奶奶去世后一生未娶。快别再说了,你穿上我的衣服,赶紧逃走。” 说罢解开蛇带褪去和服,就连里面的猥衣也一并脱下。方奇没敢仔细看,恐怕一看之下又会发生什么恐怖事,躲在另外个角落里脱下自己的衣服换上美智的和服。那条蛇带并没有绣上人脸和蛇头,虽然五彩斑斓,也只是看起来很吓人。 可是即便换上这身衣服,他仍然是一张男人脸,看来只有掩面狂奔才行了,刚想拉门出去,美智叫住他:“方奇君!” 方奇转过身来,美智仰起脸望着他:“蛇带女也是有情有义的人,并非是魔鬼。”看着那张妖艳的脸孔,方奇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美智背过脸,好像从头上撕裂开什么东西,方奇蓦然就想起电影上的某个镜头,一个女妖撕开脸皮露出里面的骷髅,接下来的段子就开始要吸食人血了。不由倒退到书架边伸手摸下两本书,心说,万一你张嘴我先塞本书给你当开胃菜。 美智再转过脸上,却是她本来的面目,她手里捧着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方奇君,快把这个贴上!” 看到那面具,方奇才明白自己是误会了,美智的脸上只不过是贴了张面具罢了,站着不动让美智给他贴上。 美智的手很柔软,但是却是冰凉冰凉的,甚至还有些颤抖,看起来她也很紧张。 方奇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子,美智的脸倏尔通红,娇不胜羞的模样,但是方奇放开手后她的手便不再颤抖了。 “方奇君,苗苗小姐真是个幸福的人啊,可惜美智没这么个福气。”或许想到她自己的悲惨境遇,两眸泪眼汪汪垂泫欲滴。 方奇伸出手替她擦去泪水,“美智,你是个好姑娘,如果我有办法一定会让你恢复成正常人。” “真的吗?方奇君真的可以对抗毒咒?”美智两眸子充满希冀之光。 看到她这种渴望的眼神,方奇恨不得抽自己俩嘴巴子,这牛皮吹的有点大,蛇带女肯定有存在的原因,自己还没弄清楚就就胡乱吹,万一她改变主意一心想让自己留下帮她,岂不是自找麻烦? 也许看到方奇不敢应声,美智也知道无论是自己这个身份还是矢田家族所中的毒咒,都不是一般人能够理解的,匡论还治愈自己这个病,低下头道:“我知道方奇君只是安慰我罢了,你能理解就好,蛇带女并非我愿意要做的,而是家族的意志。” 方奇听出问题所在,忙问道:“你说蛇带女并非是自然形成,而是你爷爷召来的恶鬼?” “也可以这么说吧,蛇带女不是一个女人,而是个寄生的鬼魂,我因为是阴性体质,天生就容易招来不干净的东西,所以爷爷请和尚做法,使我成了个成了个真正鬼魂的寄生体。” 第258章 虎牙社 方奇开动眼神耳通果然看见她的身体里存在着一团白色煞气,但是没对付过这东西,虽然听苗苗说的头头是道,仍然心里没底。心想,不如等到逃回去再想办法,去找吴老爷子或许能解决问题。 遂说道:“你放心好了,肯定会有解决问题的法子。” 美智也明白,看了下墙的钟,“时候不早了,我给你们准备个路线图,在口袋里。”从书架上拿起个盒子,“我知道你惦记着无玉玺,是你们的东西也一并带上吧。” 哇,这妞太体贴人了,原来就听说小本子女人很体贴人的,果真如此。若不是看她身体里还寄生个白煞,方奇恐怕都要扑上去KISS两口了。 方奇从房间里出来,微低着头好像郁郁不乐的样子,学着女人小脚走路泥媒真心难受,不是他不想放开走,而是正面的裙子实在太窄小,根本挪不开脚步。 外面这些保镖也没看出什么毛病,任这个假美智顺利走下楼去。 下楼之时遇到管家:“美智小姐,请用餐吧。” 方奇心说自己只要一说话,便会露出马脚来,捏住嗓子清清摆摆手示意不用他管了,走到餐厅门口就傻眼了,只见屋子里全是矢田家族的人。 急中生智捂住肚子急急奔往厕所,管家看美智去方便了,只好又回到餐厅里。 方奇跑进厕所,无论如何也要逃出去,拿出手机装作打电话,慢慢走到楼梯口,乘坐电梯到达负一楼,美智小姐的红色丰田车就停在那里。伸手在和服里一摸果然还有把车钥匙。如果是美智自己开车,只要手指往车窗上一按就能自动解锁。 车子开到门口时,守门人见是美智,自然也没加阻拦,很顺利地开到街上,从和服里找出一张纸,上面果然是有个路线图。正在这里手机响了,却是苗苗打来的:“放气,出来了吗?” “你在哪儿啊?” 苗苗好像在问什么人,回道:“大石迥!快过来。” 大石迥离的并不远,按照导航两三分钟就到了,车子开到那里却没看见人,正东张西望之间,忽然看见苗苗蹦出来:“方奇君!” 方奇愣了下才发现是穿着苗苗衣服的直子,“苗苗呢?”从树后又蹦出个身穿和服的女子,“放气!”到了跟前才发现不对劲,“美智?” “快上车!”方奇也没功夫跟她解释,待她们上了车,丰田绝尘而去。 苗苗侧过脸来仔细看了又看,忽然噗嗤笑出声来:“放气,美智小姐把你打扮成个绝世佳人,怎么着,给爷唱个曲吧。”伸出手来勾了下他的下巴。 “别捣蛋,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么开心!” 按照路线图,他们要开往大阪,然而还没开到滨海高速就遇到麻烦,三辆汽车把丰田车逼到拐角处,此时正是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直子看那几个大汉从车上下来,“这帮狗杂碎,还真没完没了!”从腿上拔出把匕首,“你们呆在家里,我去引开他们。” 方奇哪会让她一个女孩子对付九个大汉,对苗苗说道:“你呆在车里,我去揍他们。” 苗苗虽然穿着和服,可一点也不影响她调皮捣蛋,亮出刀子在正面的筒裙划了下再撕开,跟在方奇后面就出来了,方奇走路不得劲,正撕裙子呢。回头看苗苗手里拿着刀子,一幅贼头贼脑的样子不由好笑:“你行不行啊。” 苗苗从来就没服过输,一挥刀子,“你退一边,看我的。”迎着那几个人就走过去,还真不含糊,上去左一刀右一刀,逼退了几个围着直子的人。 有个男人在后面看,见美智下车,招呼两人:“快去那女的抓住!” 这两人不知道厉害,飞奔而来就要动手绑架,方奇一脚一个把俩人踹飞,那男人一看:“搜嘎,还会两下子。”又招呼两人过来,这两人也看见这位美智小姐有点咬手,两人围绕着方奇一齐发动进攻。 方奇左手金针右手银针跟两人周旋,从手腕子到脚上,连脑袋瓜子上都给扎上针,虽然不致死,但绝对比死还痛苦。因为是第一次使针扎人,还不知道效果如何,几下扎过之后,那两人跟木头人似的呆站在不动了。 方奇冲过去动用八极拳和毛靖堂教他的小洪拳在几人之间穿梭而过,那几人瞬间像施了定身法似的呆立在当场。 那男人眼见不对劲,从怀里掏出手枪瞄准方奇:“八嘎,别,别动……你想怎么动?” 这家伙还有点结巴,方奇手指一弹,一根银针弹射出去正中他的曲池穴,那小子手捏不住,手枪也掉在地上,扭头想跑,被方奇飞起一脚踢倒地上。 上前取下银针,捡起枪顶在他太阳穴上:“你特么还真是阴魂不散纠缠个没完了。” 这货顿时懵逼,不知道如此妖艳的女子怎么会变成个男人的声音,不过嘴里可横着呢,“你种你杀了我,我们虎牙社不会放过你的!” 卧槽,又特么是虎牙社! 方奇收了枪,在他身上搜了下,又找出把匕首和手机,踢了他一脚:“滚!”走到三辆车跟前扳断车钥匙再把轮胎扎漏气,反正一时半会他们是别想离开。 苗苗和直子也搜罗了一大堆手枪匕首之类的凶器,她俩更绝,把搜来的东西包括手机全丢进车里,弄出汽油放火。 开出去约一公里远,后面传来车辆的爆炸声。 苗苗嘴里嘀咕道:“跟我们斗,玩你丫的!” 直子听不懂她说的话,但是看看外面的天空,拍拍他的肩膀:“方奇君,真正的麻烦要来了,开快点吧。” 方奇和苗苗四下看了下,并没有发现有人追踪,还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说。直开到名取光电所附近时才觉得确实不对劲,只见海边的天空涌起一团团的乌云,颇有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架式。 这里临近仙台空港,机场上灯火辉煌不断有飞机起降,是以虽然是晚上,也能看乌云翻滚着冲过来。 第259章 鬼见寺 方奇问直子:“那些是什么鬼东西?” “看来会有一场大风暴,恐怕还有些我们不喜欢的东西。”直子如是说道。 苗苗看看东边,忽然说道:“冬天还会打雷吗?” 方奇侧脸看了下,不仅有雷,还有闪电,现在是隆冬,出现这样的怪天气,着实让人感觉到恐惧。 直子忽然拍着方奇的肩膀:“快开,赶紧逃离这个地方!” 方奇猛踩油门一路狂飙,乌云已经涌到港口上空,狂风卷起的海浪如同一堵墙,声势浩大的骇人。停泊在港口的船只就像树叶一样随着海浪飘摇。 那些海浪还没涌过来,风浪拍打的水汽就已经吹过来,天地间混沌一遍,丰田车明亮的车灯如同一把利剑犁开一条路来。就算是在飞驰的车内都能感觉到那股压力。 三个谁也说一句话,都提心吊胆地等待着风暴的来临。 车到丸森町附近时,直子喊道:“向右拐!从伊达开过去。” 方奇一打方向盘,拐上岔路,后视镜里看见狂风卷起的汽车和招牌飞向半空,如同末日来袭。汽车划着吱吱的摩擦声绕过前面一辆刚刚摔下来的汽车,旋即又加速朝着伊达市开去。 收音机里传出最新公路动态消息:“请各位晚间行车的朋友注意安全,目前海滨公路遭到前所未有的风暴袭击,请行车朋友就近在低洼地避开风暴!再重复一遍,滨海公路遇风暴袭击,目前相马至仙台段已经关闭……” 随着风暴的强度越来越高,开往伊达市的路段也开始拥挤起来,可能他们提前听了天气警报。看着一眼看不到头的车队,无论如此快也不可能避开风暴速度。 直子一指前面的岔路:“开进去,咱们先避开风头。”路牌上写着“鬼形山”。虽然名字取的吓人,应该也是可以避避的吧。拐过一道山弯,里面确实全是山路,灯光能照见就是枯黄的树林和草地,但是自然进了山谷,这里风确实小了很多。但是浓浓的雾气却逐渐深厚。 方奇也不敢开快,按照电子导航的地图,穿过鬼形山比从那伊达路上走要远了至少三倍。开了半天也没看到一处人家,苗苗都纳闷:“怎么开了这么久都没看到人?” 直子没吭声,方奇说道:“这里的雾气太浓,看不到灯光也很正常,这个钟点山间根本不可能有人出来的。” 苗苗看看手机:“已经半夜三点了,这样一直开,大概到天亮就能开出去。” “快停下!”直子突然说道,“你们没发现不对劲吗?” 方奇停下车,撕下脸上的面具,脱下衣服换上美智早就给他准备好的衣服,车灯光处照见的是一处石头台阶,给树挡住一半,看不清台阶上是不是人家。 方奇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走上前,树后确实是个台阶,并且还是个石头牌坊,牌坊有些年头了,上面斑驳陆离,隐约能看见上面是“鬼见寺”。寺檐铜铃在风中叮当作响,好像招魂一般。 苗苗和直子也跑过来,石头台阶一直向上延伸,上面便隐没在雾气里。 直子疑惑道:“我记得有次经过这儿,这条路是断头路,到这里就结束了,前面应该是个悬崖。” 三人沿着公路又往前走不到十多米果然脚下就是断崖,泥媒,幸好直子提醒的及时,不然信导航就开到悬崖下去了。 但是看这条路的断崖处不像是路到这里就没了,“直子,这座山发生了什么事,这里原来是桥吗?” 气温降的很快,呼呼的风声从断崖下吹上来,站在这里尤其觉得冷。 “NO,这下面是个小镇子,大地震致使整个山体开裂,镇子也掉进了大裂谷,因为是半夜地震,七千多人全部羅难。后面公路就在前面分开绕过去,真是倒霉,怎么开到这鬼地方来了。” 苗苗也觉得害怕:“是啊,此地鬼气森森的,咱们还是快走吧。” 回来时,直子突然轻呼了声:“咦,真是怪了,这里还有人?我刚才看见灯光了。”抬腿要往上走,苗苗拽住她,“我觉得这地方太邪门了,咱们还是从另外一条路走吧。” 直子回过头来,“苗苗,你知道下去还有多少路?气温下降的这么快,可能我们还没到那地方就给冻死在路上了。还有几个小时,我们可以找个地方烤火取暖挺到天亮。” 这地方雾气浓重,风又大,三个人都冻的直打哆嗦。方奇拉过苗苗小声道:“跟着我,别害怕。” 台阶很高,爬了几十层才来到大殿门前,殿门敞开着,半扇门被风吹的吱嘎作响,直子过去踢了块破烂的拜垫支住门,三人走进大殿上,用手机电筒光照了一圈子才发现这个大殿与众不同。 一般的寺庙大殿上会有主佛,旁边有一些小佛罗汉什么的,但是这个大殿中间却是空空荡荡的,无数条福幔从层层叠叠的木式斗拱下垂掉下来,随风而舞动,扑扑作响。 苗苗也打开手机电筒往一侧照了照,尖叫了地怕跳到方奇身后,直子奇怪:“怎么了?” 方奇手里的电筒光照向那面,就见那边的木架上站着个双头三眼的干尸,枯黄的头发随风而动,尤其那两张嘴里露出尖利的獠牙。 直子和方奇也吓了一跳:“吓死人了,这是什么鬼东西?” 只见那具干尸高矮和猴子差不多,只是它长着两张相连的脸,就连脑袋都是扁平的,枯干的手指头又细又长,前面的指甲更是像鸡爪一样弯曲前伸,每只手都有六根手指头。 这也许就是个畸形人,被人制作成干尸收藏在这座寺庙里。 苗苗躲藏在方奇身后咕哝道:“果然叫鬼见寺,里面供的全是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直子还算知道鬼见寺的一些情况,“我听说这座寺庙里供奉的确实不是佛,而是鬼。但是从来没有来过,不知道这里会这么恐怖。” 正说着,旁边的木头架子上突然传来嘎嘎啦啦的声音,方奇手电筒照向那个地方,可是离的太远,大殿里又黑,就见十几步开外有人影子摇动。 第260章 恐怖干尸 纵然三个人胆子都不小,在这样阴森的环境中,也觉得腿上无力脚底往上冒凉气。 方奇举着手机照那边:“你们呆在这儿,我去看看。” “不行!”二女齐声喊,直子取出手枪,“把枪拿出来,这地方太邪门咱们三个不能分开。” 方奇也拿出手枪,心道,看见妖怪给你一枪,看你什么妖怪能逃过子弹的速度!三人手枪全部上膛,三部手机全部打开站成个圈圈向前一步步移去。 走到四五步远,就见那个木头架子上同样站着一具干尸,只是这具干尸也不知道是没固定好还是怎么着,被风吹的东倒西歪,脚掌好像是钉在木头架子上的,风吹动干尸一动拔动的钉子吱嘎作响。看起来就好像人在走路似的,幸好旁边还有个木头架子支撑着,不然这具干尸就掉在地上了。 待照见那具干尸的样子时,方奇只觉得浑身发紧呼吸都要停滞了。 只见这具干尸赫然是前面两张脸,前面的脸明显大些,好像是个男人,而后面那张脸又秀气了许多,看起来很像个女人脸。随着风的鼓动,干尸不停在摇晃,方奇看到它的腰间赫赫盘生着一条蛇,蛇头高高昂起,四颗毒牙泛着灰白色。 方奇转过去看它的后背,就见干尸的后背是个大窟窿,那条蛇完全可以躲藏在那个窟窿里。蛇身和人身已经长在一起,蛇向在干尸腰间盘了半圈子,尾巴贴着脊柱一直通到后脸。 三个人面面相觑,这具干尸明显让人一下子就想到了蛇带女,直子也纳闷:“难道真有这东西?”虽然她也听说过这个传说,但是矢田家的事,她并不了解多少。美智也从来没跟她说过自己是蛇带女。 苗苗嘴快:“哦卖疙瘩!放气,你跟我说死老头把你吓倒,我还以为是编,现在我终于信了。死老头原来就是这样的怪物!” 方奇也懵逼了,若是他老婆曾子是蛇带女,那么矢田将太就是蛇带男了,难道矢田家人都是蛇带? 我次,可是给老东西扎针的时候也没发现他长成这幅鬼样子啊,到底怎么回事? 直子好像发现了问题:“方奇君,到底怎么回事?什么给吓倒了?” 方奇深吸了一口气,看看四周,“这地方要颠覆我的三观了,咱们赶紧找个地方,我冷的不行呢。” 直子往后面一努嘴:“咱们往后面找找,看有没有背风的地方。”三个紧紧挨在一起朝着后面走,走出大殿便是天井,天井两侧是厢房,厢房已经破败不堪,有的地方已经坍塌,后面的禅房略大,鬼见寺倒是不大。 禅房的门也是开着着,里面陈设俨然,靠东是间卧室,里面的小木床已经枯朽,手一掰就断,拆了木床和破柜里的东西堆在中间,方奇拿出打火机点上火苗。 跳跃的火苗升腾起来,有了火亮,三人心中都是一松,后面的玻璃格子窗子破了个大洞,方奇找到个草席把洞子堵上,帮着直子推倒木柜,三人坐在木柜上烤火。 直子又问起,方奇把那晚上发生的事说给她听,直子张大嘴巴:“怎么可能?” 方奇拿出烟来点上,说道:“是啊,我也不相信,苗苗说他可能会魔术,故意吓唬我的,我也不相信这是真的。可是看到这具干尸,也由不得不信了。” 苗苗直往他怀里拱,“快把我冻死了。”其实冷倒是次要的,最主要是害怕,这丫头就是害怕她也不认账。 直子沉默了一会,说道:“蛇带女的故事大家都知道,可是男人是蛇带就很少有人听说了。咱们这山多,所以鬼怪传说很多,传到最后也不知道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方奇问道:“难道你对矢田家族的事一点也不清楚?” 直子挑起柴火让其烧的更旺,“其实我被收养时已经都九岁了,一直跟着美智小姐,要说有什么不一样,我还真没感觉出来。就是他们家都没有小孩,没有比美智还小的孩子,这事倒是挺奇怪的,我也想不通什么原因。” 屋外风涛呼啸,屋子里却是暖意融融,铜铃在风声叮当作响,不知道哪里什么东西倒塌掉下发出古怪的声响。三个人谁也不想去看看怎么回事。 苗苗问她,“你带着我们跑了,矢田家的人会不会找你算账?” “我是受美智小姐交待才来护送你们走的,虽然不清楚爷爷为什么会翻脸,但是我知道是你们救了他,做人不能忘恩负义吧。”方奇只能笑笑,可能她还不知道矢田将太想让方奇给他做孙女婿呢,他倒愿意相信苗苗说他只是玩魔术,可是事实就在眼前不容质疑。这么个变态老东西实在是太恐怖了。宁愿要饭,我也不要上你们家门! “其实,我也知道点矢田家的事,都是关于美智爸爸矢田男先生的。” “哦,那你说说,她爸爸怎么了。” “矢田男曾经有过老婆,还有两个儿子。后来又跑到箱根娶了美智的妈妈,可是美智的妈妈并没能活多久就去世了,从那之后他和爷爷关系就不怎么好,一直会吵架。我听说他还想着前妻,这本来也算是件好事,至少一家人能够团圆了。可是前妻离开矢田家之后就去了美国,不愿意再回来。他的两个儿子也先后出事故死了,为此他把怨气迁怒到爷爷身上。他和爷爷不睦,现在只剩下美智,但他很不喜欢美智,一直说美智是个灾星,害他家破人亡。” 方奇感慨道:“我现在也觉得错怪了矢田男,他才是最委屈的人,五十岁的人了,居然闹成这样。” “不过我倒没觉得他有多委屈,你大概还不知道,他一直想着控制矢田家族的产业。而且他一直偷偷做手脚,我还是在他们家人相聚时才有所耳闻,所以兄弟姐妹们关系也很紧张。” 苗苗忽然插嘴问道:“直子,你知道矢田家有什么冤家对头吗?” “当然有,矢田别墅就抢了人家的房子才盖起来的,人家无钱无势,肯定恨死他们家了。” 大殿忽然传来一阵细细苏苏的脚步声,直子喝问了声:“谁在那里?”可是回答她的只是呼啸的风声。 第261章 惊惶三小时 就算是外面的风声和寺檐上的铜铃再大,方奇和苗苗也听到那轻声轻脚的脚步声,接着就听到大殿传来木头吱嘎让人牙酸般的动静。都把枪掏出来拉开枪栓,一齐看向门口。 禅房的门人推开发出响亮的“咣啷”声,好像个莽撞的家伙夺门而入,紧接着便是一阵悉悉嗦嗦,好像风吹落叶,又像是无数人蹑手蹑脚进了房间。 方奇看看身边发抖眼睛瞪的像鸡蛋的苗苗,“怕不怕?” “不怕!谁说怕的他还最害怕!”苗苗拧着脑袋瓜子,一脸不服气的样子。 方奇好笑,“那好,咱们开打吧。”捡起一根粗粗燃烧着的木头柱扔进禅房,火光迸现的那一刻,三人都看见进禅房的是些什么东西。 只见那那具蛇带人的干尸正看向这边,干尸好像活了一般,身体机械地扭动着,脚掌上还带着块大板,在地上拖动。在它身后是另外三具干尸,一具干尸上还披着酱紫色的袈裟。那几具干尸都是各种奇怪的形状,也不知道这座鬼见寺里怎么会找到这么多长成畸形的尸体。 直子也捡起一根燃烧的干柴丢过去,此刻那具蛇带干尸已经一脚跨进卧室,方奇手里的枪“呯呯”打响,一枪打在干尸身上,另外一枪打在脑袋上,但是干尸只震动了下抖落一身的灰尘,随后奇快无比地纵跃扑上来。 恐怕三人都没想到干尸居然也可以这么快,真是匪夷所思。 “呯呯呯呯”直子和苗苗同时开枪,但是子弹丝毫也没能阻滞干尸的动作。 方奇弹腿就是一脚,踢在蛇带干尸身上,干尸倒飞撞在墙上摔在地上,但是很快又爬起来,两只干瘪的眼球瞪着三人,也不知道是从喉咙里还是身上发出一种吱吱的尖啸,好像蝈蝈发出的,虽然不高,但十分尖锐。 “用柴火烧它们,别浪费子弹!”直子率先拿起一根燃烧的棍子冲着扑上来的干尸插过去,那东西虽然速度很快,但并非会像人一样灵活,被棍子插个正着,火焰遇到干尸立即烧成个大火球,直子一撒手,方奇又一脚踹过去,燃烧着的干尸倒飞撞在扑上来的另外两具干尸上,又被火焰所包围。 干尸全身都是风干的肌肉和骷髅,沾火即着,三四具干尸在地上焚烧扭曲,顿时失去了目标,那具蛇带人干尸似乎察觉到不妙,弹射纵起向门口逃逸,它的动作太快,苗苗扔出块燃烧的柴火甚至都没能碰到它,它就消失在禅房的黑暗处。 烧灼皮肉的气味简直太难闻了,参杂着焦臭和莫名的气味,薰的三人直咳嗽,苗苗跑过去抽下后窗洞的草席,外面的风灌进来吹的火堆上火星子乱飞,大伙才觉得好受了些。 三人从来也没见到过干尸还可以袭击人类的情况,直子和苗苗小脸寡白,那是给吓的;方奇小心脏也是“呯呯”乱跳。 大殿里吱嘎吱嘎拖动木头的声音不绝于耳,还不知道有多少具干尸正向禅房赶来。 方奇率先清醒过来,到墙边推倒柜子把燃烧着的干尸堵在门口,有个约一米多高的木柜子挡在门口,干尸们想要进来恐怕要费点力气。 直子和苗苗也没闲着,开始拆桌子和其它家具扔在火堆上,反正火堆肯定不能熄灭,否则他们三人就芨芨可危了。 卧室并不大,里面的家具就算是全拆了当成柴火也烧不到多久,直子看看手机:“四点半了,咱们一定要撑到天亮!” 苗苗咳嗽了声,吐了泡口水,“你们有没有觉得很古怪,这些干尸又怎么能动的?” 方奇把枪别在身上,取下短刀来:“很古怪吗?我觉得并不奇怪,从小就教育世界上无鬼神,可是现在却看到这么奇怪的事,所以也就不奇怪了。” 直子也摇头道:“原来我也只当是个传说罢了,谁知道竟然真会有这种事情,没法解释。” 方奇见她还在检查枪只,便说道:“枪对付不了它们,刀也不行,咱们只能靠火来坚持到天亮了。矢田家的事你知之甚少,也不奇怪。矢田将太就是一个蛇带人,美智是个蛇带女,但她并非是真正的蛇带女,而是被人害的,她身上寄宿着一个蛇带人的鬼魂。”“啊?美智是蛇带女?”直子瞪起眼睛,她面带震惊的神情,似乎怎么也不相信共处了近十年的姐姐竟然是个蛇带女。 “不用怀疑了,美智亲自跟我说的,我答应过她只要有机会就会帮她治。她是后期才被她爷爷做了手脚,为了就是矢田家族还能继续有所发展。你们的传说蛇带女是可以纳福招财进宝,所以你爷爷才做出这么可恶的事情。” “哼!这个老不死的!我宁愿要放气这个招财猫,也不要什么恐怖的蛇带人!”以苗苗的小性子,矢田将太这种人太可恶,不仅想重金引诱“放气”,还想让“放气”做他孙女婿,真是痴心妄想! 直子收起手枪,呆愣愣了好一会儿,讷讷道:“原来我所尊敬崇拜的爷爷竟然是这种人,美智真是太可怜了。”真像颠覆了她对矢田将太的印象。当人心中的神圣的偶像崩溃之时,任何人都会显得十分迷茫。 方奇见她如此失魂落魄,心里也是难受,替矢田家族所有的无辜者难受。矢田将太为了自私的目的而不惜毁掉整个家族的和睦和亲情,手段令人发指。倘若他们知道身为矢田家族最有权威的爷爷,竟然和个人偶生活了大半辈子,令他们曾经无比荣耀神圣的家族观念恐怕瞬间就会土崩瓦解。 “直子,请振作起来吧!”方奇取出银针,“我给你施针,你这样恍惚会出事的。”在呆立的直子脑门子上扎了几针,直子如同惊醒一般,两眼惊恐地看着外面,“它们要闹进来了。” “给我也扎两针,我也难受呢。”苗苗见他收针,推搡着他的胳膊肘。 方奇见她两眸清亮,哪是甚么难受,分明这家伙是在捣蛋,“别闹了,如果外面有怪物进来,咱们三个千万不能分开。” 忽听向天井院子的窗格玻璃嘎嘎作响,接着房顶上也是一阵踩瓦片的声音。 第262章 百鬼现身 听到那密如暴雨般爪子抠抓瓦片的声音,三人都惊慌不已,苗苗还逗逼了句:“这般干尸的智商还直不低呢,知道从房顶上攻进来。” 傻子也明白干尸是受什么古怪东西控制的傀儡,擒贼擒王,不干掉那个东西,今晚就恐怕再难逃出鬼见寺。 方奇开动天眼通和天耳通,向外面望去,就见屋顶上爬满了各种干尸,真上房揭瓦呢,也不知道这座鬼见寺里藏匿了多少具干尸。 外面雾气迷蒙十分晦暗,方奇只能看见半空中卷着一团团黑云,看不清到底是什么妖孽,听见的也只是呼呼的风声。 眼见房顶被干尸刨出个大窟窿来,扭脸问苗苗:“秘籍上有没有退干尸的办法?”苗苗还未及回答,门口的柜子上就爬上两具干尸,这两个家伙实在太笨,爬上来时还把柜子给弄倒了。 直子眼疾手快,举着火烧棍捅上去,那具干尸发出吱吱声跟着它后面的干尸一齐倒在禅堂里。方奇过去帮着直子重新竖立起柜子,就发现柜子里的一层隔板开了,里面掉出本古旧的线装书来。 方奇一打眼就瞅见那上面几个汉隶大字“百鬼见术”,小本子的思维方式跟汉人不一样。就像这座鬼见寺,其实寺名的本意根本不是要人来“见鬼”的意思,这里的“见”应该是超度,或者安抚压制的意思。由此推断这本“百鬼见术”肯定也是本安抚驱鬼的法术书。 “啪啪哗啦啦”几声,从屋顶上掉下几块薄砖,苗苗边躲闪边直叫道:“放气,快来救我!” 这种房屋结构跟国内传统的建筑一样,都是将薄青砖铺在木头檩子上,上面再铺上芦席和一层青瓦,这种房屋结构既可防水又能防腐烂。干尸扒开瓦片和芦席,弄的薄砖哗哗啦啦往下直掉。 方奇把《百鬼见术》塞给苗苗,“你看看这东西怎么驱鬼,我来对付它们!”抄起烧火棍朝着上面砸去,直子也学着他的样子朝着上面扔柴火。 方奇扔了几次都掉下来,也终于有两个燃烧的木头搭在房檩子上,干尸刚开始还不觉得厉害,等到火焰燃烧起来才知道可怕,几具干尸滚在一起成了一团团火球从屋顶上掉下去。 苗苗大声念道:“……鬼见寺贮百鬼,人鬼殊别,不可相侵,当各归各家各找各妈!” 方奇和直子都瞅她,苗苗嬉皮笑脸道:“嘿嘿,这是我添加上去的,反正就是这个意思的啦。”跟着又念:“循天地之阴阳遵五行之来去。术者,咒也,敕令百鬼妖煞退归地府!” 她刚一念到此处,忽然平地里卷起一阵狂风,吹的火堆上火星子噼里啪啦直响,火焰顿时升腾起三四米高,方奇退闪不及,脸上都被灼的生疼。 火焰升腾到屋顶,那些干尸立即就被大火所包围,吱哇怪叫着从屋顶上跌落下去,弄的屋瓦哗哗啦啦往下直掉。木头檩子遇火也被点燃烧起来。 “卧槽,你念的这是神码玩意儿,把火头弄的这么大!”方奇慌忙招呼直子去抬柜子把火头压住,不然这间屋子就被烧塌了。 “书上就是这么写的啊。”苗苗表示很委屈。 “继续念,别停下!”方奇喝喊道,柜子压住火头时,上面的檩子被烧断几根,砖头瓦片什么的哗啦啦往下直掉。 苗苗又念道:“……呃,尊神本寺,护卫者,是为守寺之神也,百鬼侵而百神令矣……” 大概她也不懂的是什么意思,所以念的嗑嗑吧吧的,但是不管如何总算能念出来了。 方奇就听到外面禅堂里一阵隆隆作响,好像电影里的大三角头拖着大砍刀在寻找他们似的,我次,真要是蹦出来的三角头怪物,三个人可是万万无法与之对抗。 正想让苗苗别念了,又听到天井院子里也是一阵隆隆作响,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倒了。 直子扒着窗格缝隙朝外面看,十几个干尸燃烧的火焰也未熄灭,影绰绰能看到天井里的情景,对方奇招手:“你快来看看!” 方奇凑过去一看,吓的浑身发抖,这特么哪里是甚么尊神。整个天井坍塌出个大洞,有几个燃烧的干尸掉进洞子里,隐约闪现出里面摆放着无数只大缸,大缸有的被掀开,无数只面目狰狞的干尸从大缸里爬出来,身上还带着赤红色的血液。动作无比迅速,三下两下就从地洞里蹦到天井里。 “卖糕的,卖米线的,苗苗,快别念的,你把地下的老妖怪都给念出来了!”方奇狂喊道,奔过来一脚跺开后窗子,扔出个柴火朝外一看就傻眼了,只见后面密密麻麻爬满了无数只干尸,只要他们跳出去,立即就会被干尸撕的一点渣渣都不剩。 “尼马,完蛋了!”方奇呆站在窗子前,苗苗凑过来一瞅,吓的妈呀地声躲在方奇声后:“放气,快快护驾!” 这丫头还有心情说笑,方奇也是无语的很。 也不知道这么多干尸是从哪儿来的,这座鬼见寺里到底藏匿了多少具干尸?恐怕没人能弄的明白,难怪寺庙里没和尚呢,原来和尚也给吓跑了,不定哪天就能成干尸的下洒菜,鸡肉味嘎嘣脆。 想想马上就能成干尸的点心,方奇不甘心呐,活到这么大,还没结婚,甚至连谈恋爱都算不上,跟苗苗这事……如果客官从头追到现在,你也会明白他俩到底是什么关系。苗苗最多算块牛皮糖,从救她那天起就粘乎上的。 苗苗从方奇的肩膀旁朝窗外看,捅捅他:“咱们快逃吧,我怎么觉得这下面好像有个干尸制造机器?有干尸从下面源源不断地爬出来啊。” 直子也跑过来:“怎么了?”往窗外一看,也吓的一跳,“天哪,怎么会这么多?” 苗苗恐怕还嫌火光太小,看不清楚,跑出去捡了两根大柴火扔下去,这回总算看清楚了。这下面是个山坡,整个山坡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干尸,下面看不清楚的地方还有更多的干尸正在向他们所在地方爬上来。 “我知道了……这是死在火山口里那个小镇子上的人!”直子说这话时,牙齿都碰的咯咯直响,这是给吓的。 第263章 驴脸尊神 整个小镇死去的人有七千多呢,全部爬上来,他们就算是插上翅膀也难逃一死,此时的方奇也忍不住逗逼道:“来来来,大家一齐唱首隐形的翅膀。” 刚开始时被火焰灼烧掉下来的干尸在窗子后烧成一堆枯灰,随着火焰的熄灭,那些干尸又蠢蠢欲动一齐涌上来。直子大呼道:“快快放火烧!” 方奇和苗苗才惊醒过来,纷纷回头去捡柴火往窗外扔,又有几只干尸被点着,被烧着的干尸到处乱滚,干尸实在太多,躲闪不及又有十几只烧起火焰,山坡上就像是四处起火的破帘子,不断有干尸被火给烧上。 苗苗拍手笑道:“伟人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烧死这帮臭死尸!” 天井当院里也是乱成一团,好像是无数具干尸已经相互掐上了,直子不知道咋回事,捡起个柴火扔到禅堂里,外面的火焰已经熄灭,是以也看不清楚天井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但她扔的柴火在禅堂里却把垂挂下来的福幔给点着了,烈焰腾腾燃烧,又点着其它几条随风飘动的福幔,有两三具干尸带着火苗从禅堂里逃到天井院中。 这回算是看清楚了,只见浑身赤红沾着血液的血尸正跟干尸掐在一起。三人看的莫名其妙,苗苗说道:“难道它们不是一伙的?”幡然醒悟,一拍小脑袋瓜子,“我明白了,原来那本经书上说尊神护寺,原来它们就是护寺的尊神啊,阔是,这尊神未免也太难看了吧,跟干尸没什么区别啊,只是更丑。” 方奇也懂了,“小麻瓜,神和鬼是不分的,一念成神一念成魔这句话你没听说过啊?就像抓小偷最厉害的那个警察,他也干过小偷专业户。” “原来如此,”直子也想通了,“既然是这样,那咱们就有救了。” “可是这干尸也实在是太多了,尊神太少,根本打不过它们的。”苗苗指着天井院中相互掐架的尊神和干尸,果然就见十几只干尸抱住一具血尸撕扯,血尸纵然很厉害也给干尸撕扯的支离破碎,血肉也被干尸给分食了。 “快再念经!”方奇赶紧让苗苗继续念经,火堆上火焰渐小,如果再不加柴火,很快就会熄灭。他跑到外面的禅堂时,禅堂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屋顶的梁柱和檩子也烧起火苗,砖头瓦片往下直掉。 方奇贴着墙边扳倒一架柜子时,这才看见后面有个倒掉的大缸,里面的血水漫了一地,缸底还残存着一些血液,在跳跃的火光之下显得无比妖异。 人说神即是魔,魔即是神。这话绝对是无错了,神之所以成了魔,是因为它们的灵魂变的邪恶,魔之所以成了神,是因为它们的灵魂在某个时刻变的高尚了。 方奇避开漫延的血液,想把柜子推走,蓦然就看见一块飘动的福幔之后坐着赤红色的东西,当即吓的小心肝扑扑直跳。不管是尊神还是恶魔,样子都挺吓人的。 推动着柜子想早点弄进卧室里,不料那条垂下的福幔从上面烧断直坠掉下来,露出盘坐在石台上的血尸来。 看见这位尊神的那一眼,方奇只觉得心脏堵在嗓子眼了,只怕一张嘴心脏就会跳出来。 尊神原本是闭着眼好像老僧打坐一般,此时两眼睁开睥睨了方奇一眼,好像根本没拿他当回事,那小眼神绝对是蔑视。 方奇就算从小到大做过所有的恶梦都不会梦到这么恐怖的场景,这个血尸的身体已经干瘪,是以它的头颅显得尤其硕大,身上皮肉内陷,唯有皮肤下的青筋向外突起,使得整个身体好像个结满蛛网的干尸。 “二米豆腐,尊敬的老神仙,您千万可别和我过不去,我们只是路过打酱油的吃瓜群众,这些干尸想吃我们,这跟咱可连半毛钱关系都木有。”方奇心里念叨着,他可不想得罪这位大-BOSS。 微微欠欠身想离开,不料那尊神却腾身站起来,若是干尸,它的动作绝对不可能会这么快。干尸关节都已经硬化,是以那些干尸无论是动作还是走路都跟机器人相似。但是浸泡在血液中的干尸却软化了许多,也不知道这满满一缸的血液里放了什么东西,令它的身体柔软的跟正常人一样。 只是尸体毕竟是尸体,虽然已经比干尸灵活,毕竟和人类还是不同的。 方奇一个愣怔,呆站在原地没敢乱动,那尊神血尸慢慢一步步向他走来,那两只暴突的眼球好像没有蛤蟆一样鼓突起在框外,这幅尊容十个人见了都会被吓死。 血尸走到方奇跟前,两眼直盯的他浑身发毛,汗水从后脊梁骨跟小溪水似的直往下淌。 这具血尸站起来足有两米二三,比方奇高着一个头,身形高大那腿也长的惊人,只是这大长腿谁看了也不会想抱,太吓人了。血尸好像不太认识他似的凑到他脸前,微微呲开牙齿,露出几颗尖利的獠牙。 看过蛇带人就明白它们已经不再是人类,虽然还长着人的样子,但身上有很多的变异特征。蛇带人也长着如此尖利的牙齿,而这具血尸尊神则身材极为壮硕。 原来方奇看守林人老曹是鞋跋子脸,那脸已经够长的了,但跟眼前这位尊神相比是小巫见大巫,这具血尸的脸长至少有三四十公分,脑袋瓜子是扁平的,上面好像被什么东西磨平一般,大秃瓢没长一根头发。整张脸好像套着人脸形盾牌,而且上宽下窄,这下巴也有十多公分宽。 人要是长成这样,还不怕自己给丑死?只怕照镜子那镜子都会爆裂。太特么丑了,都丑出个性,丑得毛驴见了都得撞墙自杀。 方奇脑壳都凌乱了,这东西凑近过来时,浑身散发出的气味能薰的他一辈子吃不下饭去,不是死尸的臭气,也不是血腥味,而是一种无法言说掺杂了金属和化学药品的气味。 “#¥#……%&!”血尸凑到他面前竟然还嘟囔了句什么,反正方奇也没看见它张嘴,也不知道打哪发出的动静。 但是方奇闻听之后脑子里立即像一个西红柿被枪打爆似的,顷刻之间,头脑里便是一遍混沌。 第264章 逃无可逃 直子看方奇半天没能回来,跑出来时正看见血尸和他亲热呢,吓的嗷地一嗓子蹦回去,苗苗正在念经,忽听直子发出这样的动静忙跑过来:“怎么了?”待她走到门口看见那具血尸就站在方奇跟前,也不知道她哪来的勇气,大叫了声:“混蛋,死开!”一下子就蹦到方奇的跟前,跟老母鸡护小鸡崽似的把方奇护在身后。 她贸然蹦出去,倒是把血尸吓的又蹦回去了。 苗苗手里举着经书,叉着小蛮腰骂道:“臭不要脸的,你对我家放气说了什么?!我家放气只喜欢我,不喜欢搞基!” 方奇要是头脑清醒非给她笑死不可,可是现在却是头脑一遍混沌,呆呆地看着苗苗,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直子赶紧出来一手一个把他俩拖时卧室:“别闹了,那肯定是本寺的神形护使,”朝外面看了一眼,“你们可千万别亵渎了尊神。” 苗苗也就是仗着横见方奇遇到危险才一冲动蹦出去的,现在就坡下驴,指着尊神道:“咱家放气就是有名的大尊神,专治各种不服,离我们远点……此事也就算了。” 直子都觉得这位苗苗简直是不知道好歹,敢跟本寺尊神叫板,这是哪里来的底气? 苗苗拉过方奇,在他面前打个响指,“嘿,呆子,那家伙哪里好看,值得你这么痴痴呆呆的?” 方奇给她这么一折腾也清醒过来,一脸懵逼问道:“怎么了?” 苗苗撇嘴道:“谁知道你怎么了,我们发现你时,你正跟外面那位驴脸尊神脸对脸挨的那么近,好像马上就会接吻似的,让我看看你俩吻上了没有。”手在他脸上乱掐乱摸,“你要是跟他亲上了,下次可不许亲我,臭死啦!” 方奇回过魂似的,坐在刚刚直子拖进来的柜子上直喘粗气,双手抱着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脑子就好像被爆的西瓜一样,乱的不行。” 苗苗小手在他胸口抚摸,“别怕哈,有我呢,丫的要是敢吓唬你,我去找它算账!” 方奇一把拉住她,“别闹了,它确实是本寺最厉害的尊神,是护寺长老。” “我去,这长老长的也太潇洒了点吧,这脸,”用手比划了下,直子忙制止:“苗苗,别亵渎尊神,它会救我们的。” 苗苗还没说的尽兴呢,被她打断又一想那张丑陋的脸,便住嘴不说了,看方奇坐在柜子上抽烟,捅他下,“你坐着,我继续念经,把更多的尊神召唤出来,把这帮干尸坏蛋全打跑。” 方奇忙说道:“你翻到一百七十九页再念。”刚才驴脸尊神好像说了句什么咒语之类的,反正他也没能听清楚,但现在捋了捋纷乱的思绪,觉得那句咒语肯定不同一般。 苗苗翻到一百七十九页,正在大声念出来,直子说道:“你们先站起来,火要熄灭了。”等他俩站起来把柜子扳烂架在火堆上吹气。 外面仍然是风声呼啸,天空积云翻滚,好像里面躲藏着无数只躁动不安的妖魔鬼怪,随时都会从云团中掉下来加入战团。后面的干尸们早已按捺不住似的,开始向屋子攻进来,有的已经爬上屋顶,禅堂那边也传来嘎嘎的声音,干尸已经开始从没火的屋顶和窗子往里面爬。 他们所呆的卧室虽然也冲进来几具干尸,但是都被方奇给踹出去,房顶上爬着几具干尸也畏惧下面的火焰而迟迟不敢跳进来。 “……本寺住持乃鬼见寺至上尊神,是以可以挟天雷燃地火,而百鬼见之莫不悚惧……” 苗苗刚念到这段,天空就隐隐传来隆隆风雷之声,狂风乍起,吹的房檩上瓦片四下乱飞,就连屋子里的火堆也“噗”地腾烧起大火,火苗再次烧向屋顶,这次的火焰更高更烈,刚刚被火焰烤干,现在却是见火就着。 刹那间,屋顶上的梁柱和檩子全给烧着了,整个屋子里像遍火海。 方奇拉着苗苗对直子喊:“快逃出去!”三人先后从卧室里蹿到禅堂,他俩也就是刚跳出去,卧室上的砖瓦就哗啦啦倒塌下来,溅飞起一阵烟尘。 来到禅堂里时,却见禅堂上的檩子也燃着了火,只是没有卧室里烧的那么厉害罢了。 他们以为驴脸尊神还在屋子里,却那块大石头上却没能看见,石头上只留下一滩血迹。风卷着条条火蛇向着禅堂这边烧过来,很快禅堂就也会烧成一遍。 三人从禅堂里逃出来,大火将天井里映的一遍通红,院子里并没有看见驴脸尊神和从地洞里爬出来的尊神,也不知道它们全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几只干尸从房子上跌落下来,吱吱乱叫着向大殿冲过去,这些屁股带火的家伙如同火猴子,蹦到哪都能点起大火来。 鬼见寺是个存在了数百年的古老寺庙,大多数都是木质结构,经历那么多年的风雨,木头早已经风干,有些木板都已经腐朽,沾火就着,现在有了带火的干尸加入,干尸跳到哪儿哪儿就烧起火苗,顷刻之间大殿到处都燃起了火焰。 三人从地洞的边沿走到大殿后,借着火光看见上面的斗拱上还挂着一圈子白色的灯笼,由此可以想见当年这座大殿也肯定是有过灯火辉煌拥挤朝拜的盛景。 下小上大的斗拱梁上爬满了尊神和干尸,像一只只猴子似的相互群斗。不时有干尸或是尊神从上面跌落下来,尊神跌下来尚能活动,可是干尸要是掉下来基本上都摔成骨头架子了。 “咱们快逃!”直子纵身跳进大殿,三人沿着墙边往着大殿门口跑去,可是等他们跑到大殿门前却傻眼了,只见殿门已经被关上了,一架燃烧着熊熊火焰的十字拱梁牢牢地顶在门上,想弄开拱梁逃出去根本不可能,那架拱梁实在太大太沉重。 三个人没办法,只得又扭头往回跑。此时上面的斗拱真是乱成一锅粥,不断有干尸和烧断的横木掉下来,狂风卷起来也成了助燃料,火一遇风燃烧更旺。 “咱们还是从围墙那逃出去吧。”方奇刚走到后门口,苗苗突然往回拉他,又一根巨大的梁木掉下来砸在地上,方奇还没反应过来呢,三人同时觉得脚下一软。 第265章 硕鼠 无论如何方奇还是直子苗苗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鬼见寺下面竟然是个巨大的窟窿,几根巨大沉重的拱梁砸下面直接将上面的砖石砸坍塌下去,三人也一齐掉进大窟窿里。 后来想想也不奇怪,就连小镇那么大的地方都能沉入地震的大裂缝,这座鬼见寺也没多大,下面有地穴也很正常。况且当年建造这座寺庙之时,那帮子和尚就在庙下面做过手脚,把寺庙里的坐化的和尚全部制作成干尸,浸泡在特制的血缸中,作为本寺的护寺尊神埋在寺庙下面的地洞中。 当然,关于这座鬼见寺的来历,在苗苗读完经书之后在后记上才得以知晓。 三人掉进漆黑一团的地洞里,都跌的七晕八素分不清南北东西,好不一阵方奇才清醒掏出手机来招呼:“苗苗!直子!”这两个姑娘比他跌的更远,所幸这下面是个缓坡,减缓了向下的冲力,饶是如此,也是弄的灰头土脸,身上手上也划破了。 他也顾不上疼痛,忙上坡上向下出溜到直子身边,直子翻身坐起来,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嘴的泥土,检查了下还好,除了脚葳了下没怎么受伤。 方奇又溜滑到苗苗身边,手指在她鼻孔上探了探,吓了一跳,竟然没了呼吸,伸出耳朵贴在她胸口上听了听,竟然也没了心跳,他可急了,拿出银针来就要扎针,“苗苗,你要是死了,你妈会掐死我的。” 苗苗突然睁开眼睛呸了一口土:“呸呸呸!什么死啊活的,我就是想试试你罢了。” 方奇好生无语,“拜托了,你别吓我好不好,我魂都给你吓飞了。” 苗苗咯咯笑道:“我这么萌萌可爱卡哇伊,怎么会死?你嘴真臭耶!” 呃,自己好心救她,反倒受她一顿奚落,“那我看你受伤了没有。”检查了下,苗苗虽然跌在最远,却一点伤也没有,只不过脸上身上弄的全是泥土。 直子一瘸一拐地溜下来坐在地上,“我脚疼的厉害。” 上面又坍塌掉下砖头和泥土,方奇招呼苗苗:“这地方要塌了,我来背着直子,你在前面开道。”把手机递给苗苗,自己过去背起直子,跟着苗苗就往地洞深处钻去。 若不是掉进地洞里来,根本不会发现这鬼见寺下面竟然有如此复杂的地洞。刚开始时还只是像耗子打的洞穴一样,到处都是自然形成的空洞,但是向下走出一里多地,下面竟然是石头砌墙的洞口,苗苗对着石洞照了照。 “放气,里面有什么鬼,我害怕!”苗苗伪装的恰到好处,故意装成胆小的样子,博得方奇的注意。 方奇把直子放在地上,“你怕个毛线啊,我可从来就没见你怕过。”接过手机对着里面照照,石洞很幽深,看不清楚里面到底有什么。便说道:“你守在这儿,我把直子的脚治好。” 苗苗接过手机给他照着,方奇取出银针找准穴位扎了几针,又捏着她的脚活动了几下,疼的直子直掉眼泪,这妞也是个狠角色,虽然疼的直哆嗦,却是一声不吭强忍着。 上面还有东西倒塌发出的隆隆声,但是离这里却已经很远,一时也威胁不到他们。 “先歇息一会再走吧。”方奇接过手电筒,让苗苗坐在自己身边,把手机灭了,点上只烟来提神。 洞子里的空气中弥散着浓烈的土腥味儿,方奇一面吧嗒吧嗒地抽烟,一面寻思着怎么逃出去。鬼见寺不用说,肯定给大火烧塌了。 一般来说寺庙都会有地宫啥的,地宫里会藏匿着佛骨舍利子经书之类的佛教宝贝,可是这座是拜鬼的寺庙,估计地洞里那些大缸就是和尚们的宝贝了。 那玩意儿又不能带回去,是算有宝贝恐怕也没人敢要。这小本子还真是奇怪,神不拜偏偏要拜鬼。 忽然苗苗捅捅他,小声道:“你看那是什么玩意儿?” 方奇扭头往石洞里一看,只见石洞中有双绿莹莹的眼睛,正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们。 今晚也是给吓糊涂了,多恐怖的东西都见识过,是以见到这双绿莹莹的眼睛也没觉得害怕,捡了块小石子扔过去,谁知石子扔过去并没有打中那东西,落在石头上哗哗啦啦一阵响。 方奇拿出手机手电筒往里面照,就见一只体型巨大的老鼠好像一只野猪一样,正远远地瞪视着他们。 “卧槽,这么大的老鼠!”就算见鬼都没这么可怕,像野猪一样大的老鼠他们可是实一次见到过,那长长的獠牙足以让三个人心惊胆战,方奇拔出手枪来压上子弹对准那只耗子,但是他却没敢开枪。 直子忙说:“别开枪!这可能是辐射变异的老鼠,咱们还不知道这下面还有多少这东西,万一把鼠群引来,跑都跑不掉的。” 方奇想想也是,但是端着枪防止耗子暴走伤人。 耗子十分淡定,好像眼前是三个点心,心里盘算着先吃哪个,见他们一齐盯着它看,有些不好意思,扭头往里面跑了。 方奇纳闷道:“怎么跑了?” 苗苗抢白道:“难道你还想跟它套套近乎?” 直子说道:“咱们得找找看有什么东西可以做火把,在地洞里遇到老鼠不可是什么好事。” 她这么一提醒,方奇也想到了,但凡遇到古怪的东西,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拿着火把,管你是魔鬼是妖怪,见了火自然会退避三舍不敢靠近。 对直子说道:“你站起来试试,看能不能走,能走的话咱们就去找东西做火把。” 直子扶着洞子站起身来走了几步,点头道:“真好多了,不那么疼呢。” 方奇扶起苗苗,三个人又往回走,半路上他们也看见洞子里散落着枯木和干草,大概也是老鼠什么做窝才拖里来的。走不多久,果然看见那里有个地洞,里面不大塞满了干草羽毛和枯树枝什么的。 蹲下来把干草卷在枯树枝上,一连做了七八个。还在里面发现个白色的塑料桶,桶上被噬咬了个大窟窿。树枝树叶和干草油腻腻,好像被什么油浸泡过一样,点起来进才闻出是寺庙里常用的灯油。 三人举着火把进了石洞,并没有走出多远,就站住了,只见那只大老鼠站在前面堵住了去路。 第266章 地下惊魂 洞子十分狭窄,这么大的老鼠堵住去路,他们根本走不过去,直子和方奇都掏出手枪,苗苗突然说道:“别开枪,这只老鼠是求救来着。” 方奇将火把往前探了探,果然看到老鼠一条腿已经折断,拖在身后,地上还淌着血。 “你不会让我去给老鼠接骨吧。”方奇郁闷道,“我给你接过腿,现在又给老鼠过街接腿,我这小神医的名头可不是盖的,连只老鼠都知道。” 苗苗在他手上掐了一把,“废话少说,救鼠一命胜救一个坏蛋。”都到这时候了,嘴还不怂,要趁机挖苦下矢田家,后面的直子没吭声。虽然她也是矢田家的人,毕竟是个养女,隔着一层呢,现在知道矢田将太的恶行,她也巴不得早点撇清关系。 既然苗苗说的有点道理,救就救吧,方奇把火苗交给苗苗,蹲下身子对那只大老鼠啧啧嘴:“过来我给你检查下伤势。”大老鼠吱吱叫了几声,扭头朝着洞子走去。 方奇他们跟着老鼠一直走到岔洞子,这个岔洞子是个土洞,里面更加狭窄,但是并没有多远便是个草窝,老鼠卧倒在干草上极为痛苦伸出后腿。 方奇上前坐在地上给它检查了下,也难怪它如此难受,不仅后腿骨断了,就连后屁股上都让什么东西砸了个大口子,血肉模糊还流着血,可能是刚才在鬼见寺被东西给砸伤了的。 “我先给你扎针止血止疼,你可不要乱动哦。”方奇拿出银针在老鼠的下脊椎骨上找准几处穴位扎上,刚开始老鼠还疼的呲牙咧嘴吱吱乱叫,后来趴在地上不叫了,只瞪着只大眼珠子看着他给自己做手术。 方奇先找了根树棍子照着它的腿比划个长短绑住那条断腿,然后又让苗苗从衣服上拆下一根线给它缝合伤口,忙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把大老鼠的伤给治好。 又拿着银针给它扎了几处刺激愈合生长的大穴位,如果不出意外,这只老鼠现在就可以走动了。 忙完这一切,回头再看苗苗和直子竟然靠着洞子睡着了,戳在地上的火把薰上了灯油,到现在还一直在燃烧。方奇把银针放在火焰上灼烧下消毒收起来,拿香烟叼在嘴上吸了一口,“你在这里倒是自在,我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逃出去呢。” 老鼠翻身坐起来,看到它的大肚子方奇才突然明白,“我晕,你是怀了崽了?” 大老鼠竟然点了下头,伸出爪子来,貌似要向他要烟抽,方奇把烟递给它,老鼠果然夹着香烟嗫了口。 方奇都看傻了,“闹了半天,你还是个烟鬼子啊。”这事可太搞笑了,老鼠竟然能听懂他说话,并且还会抽烟,恐怕是闻所未闻的事了。 这只老鼠在好惬意地吞云吐雾,方奇可是累的往洞子上一靠,上下眼皮就打架,不大会竟然迷糊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苗苗把他捅醒:“放气!快醒醒!” 方奇睁开眼,那根火把已经烧尽,只留下半截子还残留着一丝火星子的棍子,四周昏暗一遍,也看不清到底出了啥事。苗苗捏亮手机对着洞子里照照,那只大老鼠已经不见踪影,就连直子也不见了。 “咦,这一人一鼠跑哪去了?”方奇摸出手枪压上保险,跟着苗苗钻出土洞子,到了外面点上火把。 “直子最有可能是跟着老鼠去干什么去了,所以不大可能会从来路回去。”苗苗分析的头头是道,方奇也只有跟着她往洞子深处走去。 大约行走了一百多米,前面豁然开朗,露出个更大的石洞,但是这个石洞显然并非是人造的,而是一个天然的溶洞。这个洞穴宽大无比,里面还有许多的钟乳石,偶尔能听到洞子深处传来仄仄的滴水声。 “你看,那边有亮光。”方奇沿着苗苗手指的方向,果然看见洞子深处隐约有亮光。 两人朝着亮光的地方走去,看起来不远,其实是相当远,更主要的是路不好走。转过一块巨大的钟乳石,苗苗忽然拉他站住了,方奇高举起火把往前面照了照,就见对面的石头上站着几具干尸。 这个干尸显然跟上面鬼见寺的尸体不一样,那些干尸都是人为风干制作而成,而眼前这三四个干尸却好像从地狱里爬出来似的,浑身漆黑一团,身上的衣服已经被火焰焚烧的残缺不全,残缺不全的不光是衣服,还有他们的肢体。 缺胳膊少腿属于正常现象,这些干尸好像被烟薰过的腊肉,虽然脱水严重,但还有点薰肉的味道。只是这东西一旦长了眼睛和腿就不好玩了,不然完全可以当作薰肉出售。 方奇又抽出只火把递给苗苗:“薰肉没别的特点,就是外焦内嫩油多,一点火就能烧着,是上好的滋补品,不信你试试。”话虽如此,可是他一点也不敢放松。 “至于怎么做现成的烧烤,你得看我的,不能让它们撞在火把上,不然火把就完蛋了。”飞起一脚踹在扑上来的薰尸身上,火把一燎而过,果然那薰尸沾火即着,烧成一团火球。 剩下那几具薰尸不知道死活竞相扑上来,苗苗和方奇背靠背,用脚踢开的同时再点上火,四个薰尸成了四团火球。 方奇听见远处也传来吱吱哇哇的声音,料想直子也跟薰尸打起来了,纵身向下面狂奔而来,果然不出所料,他们到达那个地下河滩,就看见五只薰尸和一人一鼠正打在一起。 大老鼠虽然看起来凶狠,实则已经有了身孕,行动殊为不便,但是两具薰尸也没占到什么便宜,反而给老鼠撕咬的遍体鳞伤。苗苗去救老鼠,方奇去帮直子。 这场打斗毫无意外地大获全胜,这里空间大,焚烧尸体的气味虽然难闻,却不能持久。方奇看到河滩上有几条活蹦乱跳的鱼才想起已经这么长时间没吃东西了。 原来这只老鼠是带她来捕鱼的,这只老鼠实在太大,不然方奇会把老鼠带回去当个宠物养着。 忽然苗苗叫道:“放气,快过来!” 第267章 八重宝涵 方奇还以为老鼠又受伤了,跑过去看,只见老鼠站在河岸边瞅准了一下口就叼上一条摇头摆尾的鱼来,我擦,这捕鱼的方法也是蛮绝的,看它动作就知道自己的针炙大法已经起作用了。 只有老鼠妈妈在此,老鼠耙耙却不知道跑哪去了,难道老鼠耙耙也是个花心大萝卜?让自个老婆挺着大肚子自家动手做饭,这老鼠耙耙未免也太过分了。 大老鼠一连捕了三四条鱼,方奇说道:“好了,捕多了吃不掉会烂的。”对苗苗说道:“咱们捡点枯树枝烤鱼吃。”让直子也别抓了,赶紧吃点东西准备出洞。 这条地下河应该是季节河,现在是冬天的枯水期,河岸上冲击了好多树棍了,不大会儿就捡了一推,点起火堆把鱼串在树枝上烤。那只大老鼠趴在一旁两眼看着火堆,显得心事重重的样子。 苗苗说道:“放气,你说这老鼠会不会想它老公了?” 直子“噗嗤”笑出声来,“苗苗,你还真是好玩呢。” 烤鱼的香味传过来,直子看看老鼠:“它好像很知道咱们的处境,肯定有办法带咱们出去。”取下烤鱼放在老鼠面前让它吃。 方奇看看这条地下河,“其实咱们跟着地下河也能走出去,它怀着小崽还受伤呢,别让它带我们了。” 三人吃完烤鱼稍事休息要走,那只大老鼠却吱吱哇哇叫了一阵子,扭头朝着上面跑去,三个人面面相觑,方奇说道:“咱们跟着,它肯定是有事。” 跟着老鼠往上面走去,返回到石洞口前它却突然扭转方向朝着那面石壁跑去,苗苗奇怪:“咦,这只老鼠恢复的太快了,你怎么给治的?” 方奇也纳闷:“我只是给它扎几个大穴刺激愈合的,但是也没这么快吧。”看它跑动腿好像根本没受伤一样,连绑在腿上的棍子也没了。 看它这种状态是完全的恢复了,跟着老鼠跑到里面,老鼠站住了,朝着石壁吱吱乱叫。 方奇举着火把往石壁上照了照,不由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只见火光所到之处,石壁上竟然雕刻着大大小小上千座石佛,这些石佛大的可达四五米,小的只有几寸高。这里竟然是座摩崖石刻! 老鼠往大石佛脚趾上的小石佛上捅了下,大石佛隆隆响了一阵子,竟然移出个洞口,这个机关设置的十分巧妙,沉重的大石佛并非是门,它的背面是个大石球,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从石头槽上滑开就能露出洞口。 合拢起来时却又天衣无缝,老鼠带着他们下到地洞里,里面的空间却不是很大,却十分干燥,中间有座八面玲珑宝塔,看到这个宝塔方奇就立马想到下面可能有佛教里极为宝贵的东西。 玲珑塔旁树立了块石碑,看清楚上面的碑文,方奇和苗苗都气炸了肺,原来这个摩崖石刻竟然是小本子从国内偷盗而来,碑文是所载是唐代大昭寺的东西,据说当年曌皇帝为建寺题写过寺名,从唐至今数千年,可见这些东西弥足珍贵。 那八面玲珑塔也设计的十分巧妙,一米来高,却是分作八面,每面都有石铃,移动玲珑石塔时,那石铃会发出嗡嗡声音,浑如暮鼓晨钟般雄浑悦耳。 玲珑宝塔移开时露出里面的石涵。一般来说,佛教地宫里保存舍利子的涵件层数越多,说明等级越高,最高为九重,象征着佛教里的九重天。 石涵并不大,上面有个佛教特有的“卍”万字符号,打开石涵,里面又是个石涵,一直打开到第五层开始是铁涵,第六层是铜涵,第七层是银涵,第八层是金涵,金涵打开之后又是一座八面玲珑宝塔,不过这个宝塔却是象牙雕刻而成。 方奇举着手机往宝塔里照了照,里面赫然是一截佛指舍利子。 虽然历经千年,但是一层层包裹起来,保存的十分完好。佛指舍利子是佛教中的圣物,可遇而不可求,有些僧人终其一生也未必能见到一回。 方奇把东西全部又按原样合上,把石涵取出来,“这是我们的国宝,我们要带它回家!”直子并无表示,本来这东西连外面的石佛都是从人家偷盗而来的,方奇说完璧归赵并没什么错。 三人回转时,却看见角落里还立了一块碑石,这块石碑立的时间并不太久远,看完上面的文字才知道原来上面的鬼见寺并非是鬼形山上最早的寺庙,鬼见寺原址上建造最早的寺庙也叫大昭寺,建造距今历时近千年,是完全依照中土大唐的大昭寺格局兴建。 只是这个山寨的玩意儿里面神码都没有,自唐宋就卖通大量情报员刺探国内大昭寺情报,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终于在若干年前的战争中把大昭寺能搬的东西全搬过来,原大昭寺被一把火毁了。 但是贼终究是个贼,偷来的东西不敢放在外面,只好在寺庙底下修了条地道,把东西藏匿在地下石壁里,这里见不得人嘛。 看了这段碑文,苗苗朝着石碑上啐了一口:“无耻的小贼!看咱们家东西好就偷!” 直子举着火把在旁边照了半天:“这里还有东西!” 方奇举着手机往上一照,果然在两米高的地方有个石头洞子,洞子口安放了一尊石佛,方奇踮起脚来取下石佛,里面有个木头盒子,好不容易搬下来,木头盒像石头般沉重,方奇喘了半天,心说这里面藏着大金砖,怎么这么重? 打开铜纽,里面竟然是一卷卷经书,看那锦帛的陈旧程度就知道这东西已经有多久了,方奇没敢用手乱摸。要知道这些东西都是经历千年的文物,稍稍碰下可能就会灰飞烟灭。 扣上木涵,找根绳子捆好背在身上往外走,边走边对那只老鼠说道:“你还真有灵性,知道这是我们家的宝贝吧,看来你也懂得佛教奥义,说不定能成精化形呢。” 他也不过是随口一说,也没当成一回事。 又来到那个洞口时老鼠却站住了,直子举起火把往前面照见那头狼,三个人都不由的一阵惊悚。 第268章 山寨之国 才遇到只像野猪一样的大老鼠,回来就遇到狼,还有完没有啊? 可是那只老鼠却欢快地吱吱叫着跑上前,跟那头狼交颈缠绵,三个人都懵逼了,这老鼠能和狼谈上恋爱,还怀着一窝小狼崽子?貌似三观全碎,简直无法接受。 大老鼠带着那头狼走到跟前,三人才看清楚这又是只老鼠,只不过体型比较苗条,是以离的远了感觉像头狼。大老鼠跟她老公叽叽歪歪说了半天,貌似讲故事一般。 那只老鼠扭头就跑,不大会叼来蛤蜊壳一样的东西,这只蛤蜊壳大约有巴掌大小,里面全是黑色的泥浆。方奇蹲下拿起蛤蜊盒放在鼻子下闻了闻,那黑泥发出浓烈的草药般气味,脑子里一闪立即明白这东西的配方。 再看母老鼠的腿和屁股上的伤口,果然糊了厚厚一层黑色泥浆。原来这东西竟然有恢复肌体愈合的神效! 不知道公老鼠是从哪里弄来的,便对两只老鼠说道:“你知道这药是从哪里弄来的吗?”公老鼠闻言撒腿往石头洞子里跑,三人紧紧跟随,跑过人造的石头洞子,又回到土洞子里。 公老鼠蹿进一条隐秘的通道一直向上,他们跟着两只老鼠跑到上面时,只见上面有个倾斜断裂的石头屋子,貌似这个石头屋子也受到大地震的影响而震坍陷下来的。 从裂缝爬进石头屋子里,只见屋子里东西扔的乱七八糟,经柜之类的东西倒在地上,里面的经卷扔了一地。 方奇把火把插在石头缝隙上,开始翻看那些书籍,这些书籍并非是原来大昭寺的遗物,而是后来的鬼见寺的东西。从如此建寺开始说起,笼笼统统大约有一百多年间发生的古怪事,当然其中也有不少搜罗而来的药方。 这种药就是从一个药柜中找出来的,可惜里面还有很多珍贵的药物都因为震开的年头较长暴露在空气而失效。其中有些蛤蜊上写着诸如“注魂”“招魂”“治邪”等等几十种,不一而足。 所幸还有另外一本书是《魂经》,方奇翻看了下,这东西也是山寨而来的,山寨自东汉叫葛洪的奇异人士,甚至连人家的典故都写清楚了。 哈哈,小本子也算是工匠精神,就连抄袭都本着一丝不苟的原则。 葛洪其人方奇不是很了解,既然小本子都相当崇拜他,说明人家肯定很牛逼。这本书当然也不能丢了,随后又找了几本书,无非是抄自本草和异物志之类的,甚至还有抄屈原的诗章,真把方奇给乐的不行。 屈原是位大诗人,他所写的诸如《怀沙》《九歌》《招魂》《大司命》《少司命》等等居然被小本子当作招魂引魂的咒语来念,小本子真够可爱的。 原来照抄而没什么创意的东西方奇就直接丢了,但凡有所发展的才带上,搜罗了下不过四五本书。 通过这个石头屋子坠落下陷的裂缝,隐约能看见外面的天亮,只不过这个亮光并非是直接照射进来的,所以并不是很亮,但是上面的焦糊的浓烟和灼热的气味在下面还是能闻到一点。 收拾了下方奇收起火把,“咱们走吧。” 又回到石头洞子中,两只老鼠在前面颠儿颠儿跑,他们三人在后面紧跟着,一直来到母老鼠钻到那个土洞口,两只老鼠才停下,那只母老鼠忽然一口叼住方奇的裤子不让走了。 我次,真是人不留人鼠留人呢,难道还有啥宝贝不成? 他们三个全停下,就见老鼠吱吱哇哇了一阵子,可惜他们都不懂得鼠语,但见母老鼠又是作揖又是流泪,还学着人的样子来回走动了几步,苗苗突然笑起来:“我明白了,它是让你帮它变成人的模样。” 方奇要吐血:“拜托,我只是说你这么聪明,又懂得佛教教义,以后会成精化形,我可没说你一定能变成人啊。” 母老鼠跪下像人一样磕头,那只公老鼠也跟着跪拜。 方奇可犯难了:“我又不是神,怎么可能让你变成人呢?” 苗苗看老鼠用爪子在后腿上戳几下又说:“我知道,它想让你用银针给它扎针呢,你真笨呢。” 直子也觉得好玩:“你就给它们扎扎嘛,好歹人家也帮这么大的忙。” 方奇掂出银针来,“好,那我就试试,我可从来没这本事,不成你们别怪我哈。” 两只老鼠兴高采烈,不住地吱吱乱叫。 方奇让老鼠席地而坐,掂着银针在老鼠的天灵几处大穴扎下去,与人的穴位同理,要使人天灵开启必须要扎天府风门几处开灵大穴方能有效。 针灸了近两个小时,总算完成了。 这两只老鼠也许是一直生活在寺庙下面,对人类的活动十分了解,当即学着人的模样对方奇行三跪九拜大礼,又给苗苗和直子行大礼。 母老鼠因为肚子太大了,所以回洞里休息。公老鼠带着他们从地下河一直往下游走,果然没走出几里地就看见外面的天光。出了洞口,公老鼠也回去了,三个人继续走。 外面的天气仍然阴沉,但是已经没有多少风了,四周飘扬起雪花来,看起来雪已经下了一阵子,地上积了没脚深的积雪。 直子一指右边:“你们看,我们就是坐那边下来的。” 三人伫足往那边看,果然看见山后升腾起浓烟,鬼见寺仍然还在燃烧。他们又往那个方向走,车子还停在那边,取了车子才能继续赶路。 到了停车之地,车子已经被黑灰和白雪所覆盖,找来树枝把车上积雪扫干净,把车子发动预热,幸好美智把他和苗苗的衣服全都带上了。几个人在地下河也稍稍清洗了下身上的泥垢,在车里换上干净衣服,开动汽车下山。 往下开的路程不近,直子昨晚说的没错,如果真半路上就下去,也许会冻僵在地上,也更不会有这么多的奇遇。 开了二十多里山路才回到岔路口,这条路还真有车行,路上还压出积雪的车辙印痕,看电子导航再开出二十多公里会有一个叫角川的小镇子。 “咱们去角川好好吃一顿,饿死了。”苗苗如是说,探头看看外面,“这天上还有老鹰?” 第269章 异类 直子探出头往上一看,脸色变的很难看:“不对吧,山上有老鹰不奇怪,奇怪的是这老鹰可不太像老鹰啊。” 苗苗两手卷成个望远镜朝上面看了看,“又是什么妖祟?OMYDOD!你们绝对不会相信的,那是一个人,根本不是什么老鹰!” 方奇放出天眼通和天耳通,虽然没朝着那个方向看,也看见那确实是个人,确实不是老鹰,只是这个人的滑翔姿势太奇怪了。要知道从飞机上向下滑翔并不奇怪,奇怪的是这个高度这种天气很容易出事故的。 天气太冷,滑翔机很容易被冻住,而且人也容易被冻僵,人一冻僵滑翔机就会失控,更奇怪的是这人根本没开滑翔机,就这样从飞机上往下蹦啊,就算是玩跳伞也不带这么玩的。 方奇看了一阵子没吱声,但是脚下却加快了速度。 美智的这辆智跑大概是特别订做的,车轮超宽,并且车轮上都有深深的防滑齿,又是四轮驱动,这点雪根本不算什么,所以跟着前面的车辙印跑起来并不慢。 方奇就说道:“你俩到镇子上买点吃的东西带上,路上咱们不能再耽搁了。”车一到角川镇一家餐馆前停下,她们就飞奔跑去买东西,方奇下车仰望着那个人影子,心道,你就在天上多呆一会吧,放心吧,肯定不会冻死你小兔崽子。 到一家商店买了些香烟和必须的生活用品,回到车上拿起那本建寺志看起来。那本书看起来是建寺志,实则是本志怪书,都是发生古里古怪的故事,小本子做事还算严谨,亲历人和讲述人都会写上。 从这本书上来探索大昭寺的历史就能接上去了。原来大昭寺盗来中土的东西,并没有能猖獗多久,也算是天报应,一场大火就将寺庙化为灰烬,寺庙里一干和尚一个没能跑掉全部烧死在里面。 由此就出现了怪事,古代风水书上说烧毁废弃的庙观不能再建,容易招来不祥之物。大昭寺烧毁之后,这条路上就经常发生莫名其妙的事故。 后来不远的村镇捐款在大昭寺的原址上修建另外一座寺庙,但是却没人敢住,更没有和尚敢来。 倒是来了个奇丑无比的和尚说:“此寺已经耗尽福业,是大凶大地,唯改名可保平安。”于是改作“鬼见寺”,里面供奉的全是鬼魂,而非是传统的神仙。如此一来作祟的鬼魂也受到安抚,不再捣蛋。 再后来附近的山鬼魅魉也来这里乞食,自此成了鬼蜮之地,里面的和尚也是从各地招揽而来的畸形人和变态人,总之不是正常人能呆的地方。 有了这座鬼见寺保平安,村镇年年拿钱供养他们,一代代传承下来,逐渐形成了自己的特色。反正庙里的和尚也不靠香火油钱,有村镇年年供奉也就够了。 但是长年有山魈鬼魅前来乞食,住持也怕无法降服它们,自第一代住持开始就立下规矩,但凡在本寺出家之人死后一律制作成血尸深埋在地洞中。浸泡血尸的血液也是经过特制的,是该和尚自己每年捐献出来的血液,经过药水所化不凝不冻不易沉淀,炮制出的血尸自然会受本寺的特别呵护。 大殿里所供奉的干尸全是曾经兴风作浪让百姓恐慌的妖怪,将它们摆放在此,也是壮自己的声威,让那些前来乞食的妖魔鬼怪都招子放亮点,别在关公门前舞大刀自己找不痛快。 寺庙也是牛逼的不行,脚盆国传说中的妖怪和稀罕物在这里都能找到,诸如百目妖、人鱼、山姥、毛女、文车妖妃、酒吞童子等等号称百鬼,所以这座大殿也叫百鬼夜行殿。 鬼见寺曾经很是火爆了一阵子,吸引了无数来前来探奇,但是随着村镇的毁灭,鬼见寺也跟着衰败。人们都说鬼见寺是不详的地方,会吸食人的灵魂供养野鬼孤魂。因此而逐渐败落,直子所知道的村镇掉进裂缝里已经是十多年前了,所以这座鬼见寺也差不多废弃了十多年。 如今又一场大火将鬼见寺毁灭,可见这里确实是不吉利之地。 方奇还特意翻看了捕捉蛇带人的那个章节,此处有本寺和尚吹牛逼的嫌疑,把和尚吹的法力通天。这位蛇带人只是隐居在根岛县那伊湖边,无意中被人发现,结果这帮臭和尚便纠集一帮人跑去欺负人家,非说人家是个妖怪。结果蛇带人也恼火了,跟和尚大打出手,和尚伤亡惨重,不是对手。住持亲自出马坐在小铜山顶上,悬浮在半空中用法力将蛇带人打伤带回寺中制作成干尸。 看完之后方奇直觉得好笑,这帮和尚也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也许他们用的是人海车轮大战,几十号几百号人跟妖怪打也未可知,活活把人家妖怪给累了。如此虚夸的记录当然不足信。 但是也从一个侧面说明蛇带这种妖怪本事很大,非住持出马不可,一般人办不了。至于这东西是正是邪大概只有天知道了,至少从方奇自己的经历来,矢田将太不是个好人。他可以祸害自己人,外人就更不用说了。 苗苗和直子拎着大包小包吃的东西,苗苗还端来一碗大酱牛肉面,外加一盒子寿司。 直子说道:“方奇君,你先吃吧,我来开车。”方奇让开给她开,对苗苗说:“你先在后面睡觉吧,你醒了再来开车,三人轮班开。” 自己坐在直子身边吃面条,开了一段路,方奇下车把东西扔了,返回到车上直子问道:“看见天上那个人了吗?” 方奇朝天上瞟了一眼,“没去管他,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直子怕惊醒苗苗,轻声问:“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妖怪吗?” 方奇点了只烟,“不信的现在也信了,也许那本不是妖怪,到了人这里就成了妖。” 直子侧脸看了他下,显然她没能听明白。 “打个比方说,一只猴子突然学着乌鸦飞翔,你想它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嗯,懂了,”直子点头,“你的意思是说人类无法容忍异类的存在。”突然猛踩刹车,汽车吱吱怪叫着惯性朝前冲去,车窗上“嘭”地声撞上个东西。 第270章 直子是妖精 苗苗也给撞醒了,爬起来问:“怎么了?”看见车窗上撞死的一只黑色的死鸟发傻,直子也哧住了,方奇下车拎起那只死鸟看了下,长的不像乌鸦,更不像是鸟类,看它的翅膀倒像是只蝙蝠,但是那样子却好像个人体。 苗苗刚打开车门,方奇就把那只死鸟扔的老远。 “干嘛扔了嘛,也不让我看看。”苗苗埋怨道,这丫头好奇心重着呢,幸好自己下车及时,不然会吓倒两位姑娘。抟了一大团雪把前挡风玻璃上的血迹擦抹干净,直子开动刮窗器用水冲了下才重新开动。 看到外面的雪越下越大,直子很是担心:“这荒山野岭的,可千万别再出事了。” 山路难行,又很曲折,这回直子也不敢开的太快,只开到四十码。方奇看了下电子导航地图,“还有十公里就到下个镇子。”这地方叫鬼形山,果然是个很恐怖的存在,行驶在山路上莫名其妙地就会出现个急弯,不然一侧就是悬崖绝壁万丈深渊。 开了一段路之后,方奇说道:“算了,还是我来吧。” 直子在车停在路边,方奇下车刚走到驾驶室那边,坡上蓦地冲出一辆卡车呼啸着刮擦过去,方奇也是脑子快手一撑蹦上车顶,但是车门却被刮花了。 眼看那辆卡车跟疯了一样再也刹不住车,撞断护栏消失在马路上。 方奇的车子尽量贴着山边往上开,不多时终于看见拐弯处的镇子,前面横亘着一条铁路,他们的车刚到铁路跟前,树林子狂奔出一列火车,连一点预兆都没有,甚至连路灯的指示灯都还是绿的。 方奇和直子相互看了一眼,此事发生过一次两次也就罢了,若是一再发生如此反常,肯定不对劲。 到了镇子里,方奇并没有停下车,而是看着电子导航地图:“直子,还有十公里,咱们还要不开下去?” 直子抿抿嘴没吱声,后面的苗苗按捺不住了:“放气,两次事故你就怕了?我看你也不是这么胆小的人嘛。”说罢还对着后望镜挤挤眼做个鬼脸。 直子看外面飘飞的大雪,“如果我们在这里住下,明天可能更走不了。美智小姐跟我说一定要把你们护送上飞机的,我不想事情没办成就出事。” 方奇一咬牙,“好,我继续开。”拧开收音机,里面传出路况播报:“前往福岛的高速还有一小时即将封闭,请各位行程中的朋友注意避让。” 丰田车轰地声重新开上路,十公里的路程不算远也不算近,如果按照四十码的时速肯定能开上高速,但是谁知道半路上还会遇到什么古怪事? 剩下这段路倒不算十分曲折,可能是接近下山坡的原因,宽大的车轮碾压的积雪发出吱吱的声音,公路两边是积雪皑皑的树林,路上倒是有车辙印,碾着前面的车辙走比较安全,方奇正常行驶着,直子突然叫了声:“小心!” 她叫出声时方奇想刹车都来不及了,一棵树忽然毫无征兆地砸下来,方奇猛踩油门加速,整个车厢被大树刮擦出刺耳的声音钻过去。 直子胸口起伏,吞咽了一口唾沫:“方奇君,我要给你吓死了。” 苗苗在后面帮腔道:“他丫的的是个疯子,跟他在一起时间久了也会变疯的。” 直子讪笑:“原来苗苗就是这么疯的。” 没过几分钟就看见前面的高速公路了,开到路口上警察过来询问:“还有不到一小时就要封闭了,如果不是紧急事件,请停车休息吧,待警报解除再走。” 苗苗笑道:“这些警察是在这给旅馆拉客人的吧。” 直子很有礼貌地对警察笑笑:“谢谢提醒,我们正是有紧急事情要早点离开。”换下方奇开着车子驶入高速,这下速度提高到八十码,这是警示牌子提示的最高限速。 在高速公路上行驶的车辆并不多,至少方奇觉得这里会比大鬼形山上开要安全多了,所以在后面卧倒睡觉,由苗苗和直子说话解闷。 这段路程还真没出什么事,一直到福原驿站稍事休息,驿站停靠了不少的车辆。 换上苗苗开时方奇也睡不着了,拆开袋子把吃的东西拿出来给她俩吃,苗苗问道:“放气,鬼见寺到底有什么故事,说出来给我们解解闷儿。” 方奇咀嚼着牛肉道:“全是自吹自擂的东西,把妖怪吹的神乎其神,又把住持吹的更玄乎,无非是想多骗点钱罢了,不可信。”又把跟直子说了的那个典故说给苗苗听,苗苗听了之后拍打着方向盘,“放气,自从你跟我在一起,一直在涨智商。” 方奇脑门子上全是黑钱:“拜托,没跟你在一起,我的智商也很高好吧。” “不反对,但是跟我一起之后,你的智商更高了。承认不?” 方奇看她手里捏着一团寿司,心说我也是不承认,马上寿司暗器就会飞过来,算了,我认了。“好了,你又赢了。” 苗苗得意地嘿嘿笑,“让你长智商嘛,看起来你好像还很不舒服似的。” “木有哎,只是刚才噎了下。” 福岛到东京大约三百公里,如果按照这个速度至少要开三四个小时,这个速度简直让人无法忍受,所幸收音机上播报二本松路段是小雪,而郡山路段是阴天无雪。 驶到二本松时,路面积雪非常之薄,已经可以提速到一百二十码。 苗苗本来就是个疯狂的小丫头,她恨不得开到二百一十码,可是这里要是敢超速,警车可能追不上你,但直升机绝对会紧咬住不放,就算你跑到东京也能追到东京把你逮回来。 苗苗开到一百二也是很无聊的,突然冒出句:“直子,我忽然觉得你也是个小妖精。” 直子一时没能反应过来,“what?” “妖精,哈哈哈。”苗苗还在没心没肺地大笑,在后面的方奇透过后视镜看到直子脸色变的十分难看,一只手在腿上拔出刀来,顿觉不妙,忙喊了声:“苗苗,小心!” 第271章 有妖气 老话说:不作不死,真是这样。虽然一路过来他和苗苗都感觉到直子确实有不对劲的地方,但是这么赤果果地当面揭露直子还是不妥当,毕竟两人还没到他和苗苗这种亲密关系的程度,可以随便开玩笑。 方奇想制止苗苗胡说八道,可是这家伙嘴太贱,脱口而出,根本也不经大脑。 直子从小腿上摸出尖刀举起来,方奇想出手帮苗苗,可是根本就来不及,直子的手太快了,事情又发生的太仓促,只能提醒苗苗:“小心!” 苗苗猛然一打方向盘,车子吱吱地在高速公路上划出一道漂移的划痕,整个车子横过来。 而直子已经打开车窗,尖刀在手里绕了两圈子扔出去,正中后面追来黑色轿车的前轮胎。 苗苗再打回方向盘猛踩油门轰地开出去,方奇就看到那辆车子在路面上翻了十几个滚,四轮朝天了。 看到那辆车翻成那个鬼样子,苗苗还“耶”地声跟直子击掌叫好,方奇都无语了,“你俩搞什么啊?” “在你睡觉的时候,我们就发现这辆车在跟踪我们了,所以我和苗苗就想了个办法,就是这们啦。”直子如此说道。 方奇问:“那他们是什么人?” “坏人肉人!”苗苗在后视镜地促狭地朝他做个鬼脸。 电子显示屏上突然出现一行字:“请红色丰田东京gt256379的车到下个驿站警所接受检查!” 方奇一指一晃而过的电子屏,“看见了吗?” “当然没看见!我是选择性失明,你不知道啊?”苗苗回答道,脚下反而猛踩油门,“反正已经犯规一次了,再犯一次又怎么样!” 汽车马表一停地往右倒,很快就飙到一百八一百九,到下个驿站还没等到警察布置好拦截,车子就狂飙过去。 直子摇头道:“一会儿直升机就会给咱们来护驾,你倒不怕有人来追杀咱们了。” 果然没多久,后面就追上来一架直升机,直升机上的喇叭喊话:“请红色丰田靠边接受检查!重要的事情说三遍!”苗苗哈哈大笑,“警察也逗逼,我要是听你的,就不会玩超速了。” 前方正好要穿过奈良山隧道,过了奈良山就是东京都的下野市,钻进隧道苗苗把车子缓缓靠在紧急道上,和直子两人下车撕掉车外面的红色贴膜,摇身一变成了辆白色轿车,又按了下换车牌按钮,再出隧道时已经完全变了个样子。 方奇怀疑她俩路上就串通好了的,不然也不会配合如此默契。直子钻进驾驶室按正常速度行驶,到达下野时,路边停靠着好几辆警车,车辆减速顺利通过。 从下野到成田机场尚有一段距离,路上不断有直升机巡逻,如临大敌一般。直子说道:“坏了,前方春日部肯定会有重点检查。”苗苗拧开收音机果然听到“春日部及上尾已经布署警力,重点检查过往车辆。” 直子一指旁边的加袋:“咱们只有从这里下高速,从岔道上开过去了。这样也不易被发现。” 方奇同意:“好吧,早点离开是非之地,我们不想去惹警察,警察也别来烦我们,我们只想快点离开。”到了岔路口开下高速,加袋是春日部市下面的一个镇子,但是和城市已经连为一体,分不出市区还是村镇。加袋算是是春日部的最北边,刚进入加袋时还能看到农田村庄,开上县道时方奇看了下天气,提议道:“咱们找个地方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直子把车缓缓开进一条岔街路边,三人下车进入一家“神田食堂”,这家饭馆靠近路边,门前树个停车加油吃饭的牌子。这个钟点吃饭的人并不多,多为过路客,三人要了海鲜盖浇饭坐在临街的窗前。 苗苗瞅瞅他俩:“咱们是不是要改扮下?” 方奇觉得有道理,便说:“不光要打扮下,还要把东西发快运。”问直子:“有没有办法能把我们的东西快递回去?” 直子说道:“办法倒是有,我在八目部就是负责货运,矢田公司发出去的货不需要检查。可是八目部还在川崎啊,要横穿东京市区。” “难道这附近没有你们公司的办事处吗?”苗苗插话道。 直子耸耸肩膀:“很抱歉,这附近是没有的,池袋倒是有个办事处,不是我负责,他们肯定会检查的。” “算了,吃过我们就去八目部吧。”久坐汽车,车子就算再高档人也会觉得不舒服,累了在这样的小饭馆吃饭还是件蛮惬意的事情。 但是能不能脱开身,还真不好说,矢田企业就在世界上都很有名气,要说拦住他不让走,这些实力还应该是有的。 苗苗吃饭都不老实,边吃边东张西望,忽然在桌子下面碰了碰他的腿,小声道:“你看那两个人。” 方奇抬起头来,就见两个警察坐在台子前点餐,警察到处跑也不奇怪,回头问她:“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笨!”苗苗凑到他耳边说,“你仔细看!” 方奇定睛看那两人,还是没能看出什么毛病,但是天目通和天耳通既然已经开了,现在使用起来也是得心应手说来就来。一看之下,就见那两人虽然是一付人的皮囊,却笼罩着一团若隐若现的烟雾。 卧槽,特么这是我们把鬼见寺的妖怪也给放出来了吗?怎么看起来不像是正常人呢。 估计苗苗跟他的道行也高不到哪儿去,说起来方奇还是先学的吴氏三层功夫,可是苗苗的脑子里却有本书。经过她解释他才明白自己在练功和施针时已经不知不觉得的用上“气”这种东西了。 可是就悟性上他还是比苗苗差了点,若不是苗苗告诉他,他可能也开不了天目和天耳。但是以他现在的能力,也仅仅只能看出这俩人不是普通人,至于到底是什么东西,自己也说不清。 直子见他俩一会咬耳边一边往那边看看,也要回头去看,方奇忙说:“别看,是警察!” 然而,那个警察却端着茶水走过来,看了看三人:“对不起,请把证件拿出来,例行检查!” 第272章有病,得治 直子掏出三张身份证递给警察,警察拿着身份证一一对照三个人的脸:“高藤宏井?井下惠?矢田直子?”把身份证又还给他们,转身刚要走,苗苗突然说:“嘿,警察蜀黍,你的大尾巴露出来了耶!” 那个警察一惊,忙转过身来,店老板也看见那条大尾巴了,指着那条尾巴半天说不出话来,坐在柜台前的警察嘿嘿笑,转过身来把自己的大尾巴在店老板的脸前一扫,店老板扑通一声栽倒,后来出来的伙计惊叫了声:“有妖怪!”扭头便跑,那个警察追进厨房。 直子手快,抄起半盘海鲜饭照着警察脸上砸过来,那警察虽然知道不对,却给砸了一脸的饭和海鲜。 苗苗拉起方奇就跑,直子把剩下两个空盘子顺便也给砸过去,跟着一道钻进车子,上了车却不见苗苗,扭头看去苗苗一头钻进车里,“快走啊!”原来这家伙是跑去给警察蜀黍放气去了。 那个警察跑出来时,车子早跑的没影子了。 直子闹不清咋回事,“苗苗,这警察是假的?” 苗苗看看后面,“我早知道他们是假的了,我明察秋毫之末,这帮家伙休想蒙混过关。” 虽然这货有点吹牛的嫌疑,方奇还是不得不佩服她的敏锐眼光,把电子导航设置到川崎的八目部,本想从越谷驶上高速路的,可是一看到越谷公路口全是警车,便打消了这个念头,还是从下面走算了。 下面的道路复杂且拥挤,方奇开着车看看后视镜,“我们又有朋友来了。” 直子往后面看,苗苗说道:“这里又不能扔轮胎,但是可以想别的点子。” 到了前面一个路口,刚好绿灯将要跳闪成红灯,前面的车停下了,方奇猛然一拐踩上油门呼地开出去,后面那辆车干瞪眼没办法,苗苗开心拍手:“干的不错,再来一个。” 虽然可能会扣车检查,但还不至于会惹上麻烦,一开上对面空旷的大道方奇就立马加速到六十码的最高限速。问直子道:“咱们行踪不定,怎么会被人家盯上的?” 直子嗤笑:“你就是美国cia,也照样有人能跟上你。” 想想也是别说是矢田家族,就是有的社团组织恐怕比警察消息来的都快,线索都准确。想到社团,方奇就想到虎牙,“看起来虎牙跟矢田家是磕上了。” 苗苗在后面说道:“不一定是虎牙,也许是别的什么对手。” 直子也说道:“虎牙要绑的是美智小姐,他们看美智小姐没和我们在一起,再来骚扰也没意思了。” 前面转过川口大厦方奇调转了个方向驶上条岔路,后来追踪上来的商务车并没能看到,是以方奇继续安心地开到久谷上了高速才跑起来。 在下面街道弯来绕去太费时间,开到川崎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在路边一家料理店简单地吃了点东西出来时就看见七八个酒鬼像杀马特一样围着那辆丰田车转来转去。 还有个长头发分不清男女的家伙一屁股坐在车盖上,直子恼了:“滚下来!” 几个人瞅见两个靓女一个男人并没有放在眼里,咕哝道:“妞儿,陪哥们兜风玩玩呗。”伸手来勾直子的脸。 呵呵,这样的混混貌似在什么地方都有,方奇也没觉得奇怪,拉着苗苗看直子怎么揍他们。 直子抬手攥住那人的手指喀吧声掰断,疼的那人惨叫着跪下。后面一个男人挥舞着酒瓶子砸过来,直子撩起长腿一脚踢在他脸上,酒瓶子也落在地上摔成玻璃渣,又一个男人被她打扑倒在玻璃渣上。 苗苗故作害怕的样子:“哇哦,好残忍!”这语气与其说是害怕,倒不如说是兴奋。 但是直子却被一个酒瓶子砸中肩膀,紧接着头上也挨了一拳头,苗苗噌地蹦过去照着下黑手的家伙就是一粉拳,这拳头揍的那男人呸地吐掉两颗牙齿来。 那几个人看二女会些拳脚功夫,一拥而上想群殴,方奇一脚勾起路边的垃圾桶踢过去,垃圾桶飞出去砸中两个,另外几个被二女揍的在地上滚的滚爬的爬,纷纷逃走。 苗苗给直子检查伤势,虽然天气很冷,但是他们的衣服穿的却很少。直子也只穿着件薄呢外套,肩膀被砸的红肿了一大块,苗苗一拉她的衣服,她就叫疼。 方奇拿出银针来:“别动,我来给你扎个针。”让苗苗给她褪掉半个香肩,在脊椎和肩膀上扎了几针。又在脸上浮肿之处扎了几下。“离八目部还有多远?” 直子穿好衣服:“不远了,一直往前面右拐。” 向右拐进八目部大厦底下的停车场,方奇拎下在路上买的皮箱,就见苗苗站在那里东张西望,便问道:“怎么了?” 苗苗看看空旷的三层停车场,“那帮妖怪追上来了!” 直子顿时紧张起来,四下看看,“不会吧,我们已经绕了不少路才甩掉他们的。” 方奇也感觉到不对劲,把箱子给苗苗:“你们快上去,我来抵挡一阵子。”这个是个电子停车场,又逢周六,所以下面没多少车,又没看见一个人。但是天灵既开,他还是能感受到异物的存在。 三人匆匆向着电梯口走去,一向逗逼的苗苗也不再说话,空旷的停车场里只有三个人的脚步声,进了电梯苗苗才松了一口气,靠在方奇身上:“放气,我的感觉特灵敏,是不是有病啊?” 方奇点头:“对,有病,得治。” “切,你才有病!”趁机掐他一把,苗苗的小把戏每天都会来几回,方奇都习惯了,这么个调节气氛的好工具大概除了苗苗本尊使用,别人想用都用不上。 电梯直达七楼的物管课,直子打开门进自己的办公室上电脑填单,拿出个防摔纸箱让方奇把东西塞进去贴上货单子,明天发货员来扫码就能发走。 从七楼下来时苗苗问直子还疼不疼,直子活动了下肩膀:“嗯,果然是神医,太腻害了,别说爷爷不想让你走,就是我都不想让你走了。” 又回到停车场,三人刚要上车,苗苗突然指着三楼:“上面有人!” 第273章 乱战 方奇和直子往上面看去,只见三楼站着个穿着酱紫色风衣的女子,直子眼尖一眼就看出来,脱口说出:“美智小姐!” 方奇定睛看去,果然是美智小姐,心里纳闷儿:“她怎么到这儿来了?” 直子叫嚷道:“美智小姐!” 美智站在三楼边缘,说道:“别上来!” 直子刚要跑上去,方奇一把拉住她:“别乱动,美智小姐被人绑架了!” “啊!”直子刚拿出刀子,就听到有人在上面诡笑:“矢田家的人还真不太好绑呢,跟了那么多天,今天总算得手了。我奉劝你们别乱动,动一动子弹可不认人,嘿嘿。”接着从三楼的各个角落里站出来几十个手持枪只的歹徒。 直子急的问方奇:“怎么办?难道就这么让他们把美智小姐绑走吗?” 苗苗悄声说道:“他们就算跑也必须从这里出去,咱们堵着门,他们哪儿也走不了。” 方奇看了下四周,大概也除了这里靠近出口,对方有二十多人,自己丝毫不占优势,真要是开枪搞不好会误伤美智。但又一想他们绑的是美智,人质死了他们会血本无归。 便说道:“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们过我们的独木桥。” 那男人说道:“那好,你们乖乖呆在那别动,不然枪走火,你们会死的很难看的。” 直子没料想方奇会说出这样的话,气愤难平:“没想到你是个胆小怕死的人,你怕死就快死开!”刚要跑到电梯,啪啪两声枪响,子弹打在她不远处的地上,把水泥地打的烟尘乱飞。 但是直子已经跑出去了,万难有再收脚的道理,在地上又蹿又蹦迅速隐藏在拐角处。 苗苗和方奇也趁机躲藏在柱子后,掏出手枪来对着上面的枪手开枪。但是对方人多,又是居高临下,对着这根柱子一阵乱枪,打的水泥柱子石屑乱迸,迷的人睁不开眼。 直子那边开上枪射倒两个枪手,方奇这边火力顿时弱了许多。 方奇刚要跑到拐角,又被一阵乱枪压制住不得脱身,再看三楼的美智已经不见,大概是被人弄进汽车了,过了会就听到三楼上汽车摩擦水泥地面的吱吱声,但是那车开到二楼就开始失控,一下子撞断栏杆从通道上掉到一楼的车顶上,滚动的轮胎上还插着只箭。 方奇就奇怪了,难道美智带了保镖来了。趁着混乱猫着腰小跑穿过几辆汽车,就看见地上躺着两个保镖,看起来美智带了不止两个保镖,而是好几个。 苗苗把他拖到角落里:“小放气,今晚情况有点复杂,好像有好几帮子人呢。咱们不能跟他们火拼,让他们火拼,咱们看着。”我次,她想的倒是美,问题是人家会放过你吗? “咱们见一个放一个,反正不能让这些家伙得逞。”对着上面探头探脑的枪手就是一枪,迅速换了个位置,那个枪手一头载下三楼,但马上他们藏身的汽车就被子弹钻的全是洞。 上面惊呼连连,好像有人在上面偷袭,直子趁机打下两个枪手,跑到那辆汽车跟前,随即被对面的子弹压的抬不起头来,苗苗抬起手枪架在车上“呯呯”两枪干掉一个,马上就方奇拖到一边,一排子弹打的他们面前的车胎漏气趴下,车窗玻璃哗哗啦啦直响。 方奇放出天目和天耳察看了下,对直子喊道:“美智小姐不在那车里!”藏身之处马上招来一排子弹,也不知道直子有没有听见,朝那边偷看了下,直子已经不在车边,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上面枪声不绝于耳,好像有人存心要跟这帮绑匪过不去,是以绑匪虽然人多枪多,却也叫的最惨。 方奇瞅身边的苗苗,“我觉得不太对劲啊,刚进来你说这里有妖怪,可是现在却没了,他们跑哪去了?”一想到七楼上待发货的宝贝,不禁心里一紧:“不行,我们得上去看看。” 苗苗也想到这边了,反正美智是不是被人绑架跟自己关系并不大,即便绑走了,矢田将太也不是吃素的,这帮绑匪肯定会倒大霉的,遂起枪说道:“好,我先走,你断后!”也不待方奇有所反应自己贴着墙角绕圈子先溜过去。 我次,这小子逃跑的功夫倒是玩的溜熟,方奇怕她遇袭,紧随其后。 偶尔上面的绑匪还会往下放几枪,但是显然他们已经是慌作一团,都在想办法对付偷袭他们的人,是以下面的火力不大。而且他们也学乖了,不敢再探出头来射击,只以柱子为掩护瞅准了才放枪,还要提防偷袭的杀手。 方奇和苗苗刚冲进电梯,迎面就射来一梭子子弹,打的不锈钢门鼓起个白包。 电梯升至七楼矢田公司物管课大门,就见玻璃门洞开,显然这根本不是直子干的,因为厚厚的玻璃门锁那被掏了个大洞,破碎的地方犬牙交错,好像是什么大锤之类的重物猛击所致。 方奇检查了下子弹,苗苗却按住他的枪:“用银针!”猛然想到她所说的有妖物的事来,随手弹出银针来,“放心吧,准备着呢。” 他也能感觉到物管课里有妖物,并且不止一个,而是八个。以他俩对付八个妖物,可能有点困难,但是方奇的目的并不在于想杀死它们,而是引出来,不让妖物去动佛骨舍利子。 但凡妖物对圣物都会非同寻常的敏感,就像苗苗是个女孩子天生对妖啊怪的有特殊的洞察力,不像自己那么粗枝大叶。 两人以目示意,迅速一左一右冲进去。 这层楼的物管课算是比较大的发货基地,一个课室占据了整个一层楼,前面是核对发货员的格子间大办公室,物品库在大办公室后面,再往里面就是直子和几个课长负责人的小办公室。 物品库里亮着灯,两个身穿警服的大尾巴狼正在里面翻箱倒柜地寻找东西。 方奇手持手枪瞄准一个警察扣动扳机“呯呯呯”连开了三枪,与此同时苗苗的手枪也响了,打的两个家伙撞翻货架摔倒在地上,但是随即这两人就从地上弹跳起来,身上的警服寸寸迸裂,现出里面毛茸茸的身体。 第274章 驴脸大战毛女 看着这两个家伙露出一身黑色绒毛的身体,方奇还以为是个从欧洲进口货——狼人,但是这两个怪物全身披散着长长的毛发,后面有条大尾巴,就边脸都被毛发给盖住。这根本不是狼人,而更像是鬼见寺那本《百鬼夜行》里所记载的“毛女”。 记载说这种妖物全身长满毛发,很长会露出脸来,倘若要让人看到脸,那人的死期就不远了。 不仅方奇感到奇怪,就连苗苗也吃不准了,因为他俩的感觉都是八只妖物,怎么只有两个?是不是这两只妖怪的肚子里还三胞胎? 妖物就像个披着毛发的人,向他俩走来。 “这可能是毛女,身上的毛发像钢针一样,缠上就脖子就能把割下人头。”方奇一边说一边朝着两妖放枪,可是枪打在妖物身上就好像打在棉花里一样,根本不起作用。 方奇忙一把拉起苗苗就往后跑,就听见“呼呼”的风声,一缕毛发像钢鞭一样抽过来,钢管制作的货架被切出一个角来,货物散落了一地。 他们刚跑到玻璃门前,毛女又甩出一下,哗啦一声,玻璃门被齐刷刷切开一大半,掉在地上哗哗直响。 “卧槽,这特么是大力神牌切割机啊,能不能表这么牛逼啊。”方奇一边逃一边想办法,这东西毛发既然这般厉害,能当防弹衣使用,用银针来扎它们无疑于找死。 好在那东西追的并不快,他们跑出去就关上一道门,但是对于这么牛逼的切割机,甚么东西也抵挡不住。 俩人跑到门口时,却见只有一个毛女在后面,另外一个肯定又在里面找东西了。 苗苗小声道,“我先把这货引开,你去对付另外一只。”把方奇对隔壁的卫生间一推,举起手枪冲着毛女放枪,一边放枪还一边咋呼:“人呢?这里有人偷东西,快报警!” 方奇虽然很担心苗苗会出事,但是事到眼前,也只有先解决掉在里面乱翻东西的毛女再去解救她了。重新压满子弹大步来到库管房,这次他瞄准毛女的脑袋瓜子连放了两枪,但是毛女只是跌倒在地上,并没有受伤,趁它还没爬起来,对着它的脚又开了数枪。 非常搞笑的是,毛女的脚却是没有毛发护着,几枪打在上面顿时鲜血迸溅,毛女痛的嗡嗡乱叫。 方奇大喜,这特么妖怪也是个冒牌货,那好,我就专门朝着你的臭脚丫子上打,对着它的枪搂完子弹压满弹匣再次搂火。 这毛女也知道自己露出气门来了,忙用毛发缠住受伤的脚爪子,同时浑身的毛发胡乱挥舞,抽的旁边的货架像是被电锯锯过一般,货架散了,包装好的货物被被切割的乱七八糟。 所幸直子把方奇要寄发的东西放在仓库的最里面,而毛女折腾的地方就在门口。 方奇只要举着枪,毛女的长毛就挥舞不停,一时倒在地上还没法站起来。 “你特么还要不要再跳个鬼舞?”方奇没再开枪,却在门口捡起玻璃渣扔过去,玻璃一扔过去就被毛女的长发切割成碎片,真是牛逼的不要不要的。 可是它这样,方奇一时也没办法对付,掏出手机来打电话告诉苗苗对付毛女的办法,那边苗苗可能正在奔跑:“臭放气,你还不赶紧来救我!哦,知道了。” 方奇心说,这么睡在地上耍无赖可不行,无论如何老子也要把你引诱出去再想办法。 “妖怪,你是不是叫毛女啊?知道鬼见寺不?驴脸和尚跟我是朋友,早晚会把你烤着吃了,知道驴脸和尚不?他叫藤原正太。”毛女似乎有反应了,停止不停挥舞的毛发,突然一弹身站起来,用含混不清的嗓子咕噜了句,方奇突然想起在鬼见寺那晚驴脸对他咕哝的一句话来,苗苗念的咒语现在他还能记得,不管有用没用,先念出来再说:“本寺住持乃鬼见寺至上尊神,是以可以挟天雷燃地火,而百鬼见之莫不悚惧也!” 他刚念完,身后突然火光大起,吓的他赶紧往旁边一让,以为把天火给招来了,万一这里烧起来那可就真要完蛋,矢田家有钱不怕什么,可是自己要寄的东西可都是天下无双的至宝啊。 待他看清楚着火的东西,又惊又喜,我特么居然把驴脸和尚给召唤来了,就见驴脸尊神全身冒火蓦然出现在门口,一边拍打着火焰一边表现的很愤怒,喉咙里咕噜着嘶喊什么方奇也没听清楚,反正就是觉得他很恼火。 方奇心道,说起来他是神,其实也是特么的妖啊,正常人根本不可能这么玩的。这要是前后夹击,压麻袋,绝壁是惨了。 驴脸血尸拍灭火焰,两只驴眼就瞅到方奇了,大踏步走过来,它两米多高的个子,眨眼间就来到方奇的躲藏的门角落里,一伸血糊糊的爪子就要掐方奇。 方奇忙喊:“停,大哥,有人欺负我,你得罩我!” 这驴脸血尸哪里会听他的,那爪子刚要掐到他,方奇一缩头从它的胳膊下钻过去,指着里面嚷嚷道:“里面的菇凉快粗来啦,你情哥哥来找你玩咯!”脚下也没停下,一溜小跑到门口。 驴脸血尸返过身来要追方奇,不料脖子却被一束头发给缠住。 方奇看着驴脸血尸被毛女一步步拖回到玻璃门它跟前,不禁大乐:“哈哈,你们情人相传,该咋整就咋整,咱就不参观了。你们要打野战还是在办公室里干,这里都有场地,随便你们玩哈。” 调侃一通刚要走,忽然一簇长发飞过来,方奇早就防备,身子往玻璃门后一藏,那簇毛发就卷在玻璃门把门上,“轰隆”一下子把玻璃门给拽掉了,一直拖到驴脸血尸面前。 吓的方奇一蹦:“卧槽,这鞭子太牛逼了,在哪儿买地?” 毛女的长毛虽然厉害,却没能把驴脸血尸的脖子弄断,可见这位驴脸住持虽然喜欢吹牛逼,但是确实有点本事。毛女全身的毛发膨胀起来,像千万根小蛇将驴脸血尸紧紧包裹起来。 方奇一瞅,卧槽,看来这驴脸尊神也要完蛋,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第275章 八目妖 当然,他临走之时还得鼓励鼓励英勇的斗士驴脸尊神:“藤原正太,听说你是个天下第一的帅哥,又是个法力无边的大尊神,肯定能让这个毛女给你生个小正太。” 话音未落,就听驴脸尊神暴怒狂喊:“放屁!这叫八目妖!”爪子扯断两大把长发,疼的八目妖嗷嗷直叫。 方奇愣了,“卧槽,原来不是毛女,八目妖又是什么鬼?”瞅着驴脸跟捉住只大公鸡似的生拔鸡毛,难怪八目妖会嗷嗷叫,真疼哎。 管你什么八目九目,反正不管了,剩下那只还等着我去收拾呢,但一想不对劲,伸出头来说道:“大哥,下面还有一只呢,两只正好凑一对儿。”就见一团黑糊糊的东西飞过来,赶紧一缩脑袋,那丛墨黑如漆的毛发搭在玻璃门拉门,方奇用手摸了下,倒是滑溜无比又十分坚韧,用这东西做个小皮鞭抽谁谁都受不了。 说不定也能像八目妖一样割破玻璃门,下回去超市买东西也不用带钱了,趁他们下班直接过去拿好了,倍儿好使,毕竟这是大力神牌切割机嘛。 捡起那束长发绕成一团上了电梯,拿出尖刀使劲在毛发上割,果然没能割断,心说呆会等到驴脸把毛全揪完,自己全捡来织个防弹衣绝对牛逼。 到了三楼停车场时,里面仍然在进行枪战,不过现在多了只八目妖,战况肯定又有所不同,那帮子绑匪端着枪对着八目妖狂射,可是毫无作用,不断有人身首异处脑袋搬家滚落掉下三楼。 八目妖杀人可是小菜一碟,根本不避不让直接冲到跟前,乱发一甩,就将整个人抽成无数个尸块,眼见同伴被一个个杀死,剩下那帮子绑匪也不敢顽抗,纷纷夺路而逃。 他们是没见识过八目妖长发的厉害,不管跑出多远去,都能被长发缠住,只要一缠住就是一死,没有别的选项。 方奇担心苗苗,边走边小声呼唤:“苗苗?苗苗!” 突然汽车旁冲出一人拖住他蹲下:“放气,我以为你死了呢,还敢乱喊?!” “我不是担心你嘛,你要是出事,你妈肯定会掐死我……”嘴巴一下被苗苗捂住,耳朵边就听到她小声说道:“这附近还有人,非常厉害,咱们小心点儿。” 方奇拉开枪保险四下搜巡,确实有人,但是那人隐藏的非常好,他躲藏在暗处,别人都在明处,是以他要想暗算谁非常容易得手。苗苗紧紧靠着他,都能感觉到她在瑟瑟发抖。八目妖不杀人还看不出有多厉害,但是看到这么多绑匪惨死在它手下,苗苗也感觉到害怕了。 八目妖又杀了几条人,剩下的绑匪有人甚至从三楼往下跳,没摔死的在地上爬着出去。 大概这八目妖也觉得索然乏味,呆站了一会儿,忽然感觉到哪里不对劲似的,狂奔着往楼上冲去。 方奇和苗苗眼看它跑着跑着就化作一团黑色雾气不见了。 “这东西简直太恐怖了,从小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吓人的东西。”苗苗又开始发动他的撒娇的手段,靠在方奇身上小鸟依人一般,这个小手段用的恰到好处。 方奇搂住她:“放心吧,我会保护你的。这东西叫八目妖,哦,对了,我竟然把鬼见寺的驴脸血尸给召唤来了……”突然抬起手枪指着后面:“谁,快出来!” 黑暗处缓缓站起来个人,这男人头发长长,身上还背着把琴盒,举起手说道:“别开枪,我是好人。” 听到这话,连猪都笑了。半夜三更的出现在这种地方居然还说自己是好人,不知道是自己智商太低还是存心要糊弄人。 “左藤君,你怎么会在这儿?”苗苗手插在口袋里,却紧紧地捏着枪。 “我……呵呵,原来是在这条街卖唱的,晚上没地方去,所以就钻进这里,没想到给你们吵醒了。” 左藤原出现在这个地方当然不会像他所说的那么简单,方奇两人走到他跟前,苗苗动手要翻他的琴盒被方奇一把拉住,“算了,不想让你知道,你又何必把人搞的那么尴尬。” 那边传来直子的声音:“你们快过来!” 三个人走到一辆汽车跟前,只见个男人跪在地上不住告饶,他腿上中了一箭,鲜血把裤腿都染红了。 直子和美智一人手拿一把枪对着那男人,不用猜也知道这就是一直阴谋要绑架美智的虎牙社的人。 左藤原上前一手刀砍昏那男人,对美智道:“走吧,咱们回去吧。” 方奇想起驴脸血尸还在和八目妖干呢,现在两只八目妖打它一个,不知道能不能打的过。便说道:“楼上的物管课有三只妖怪在打架,我怕它们把东西都打坏了,咱们要不要上去看看?” 他们也都看全身是毛的妖怪杀人了,都把枪拉的哗啦啦直响,美智说道:“走!上去看看。”左藤原却把她往身后一拉:“你呆在我身后吧。” 苗苗瞅他俩一眼,心说这两人关系可不一般啊。难怪我和放气会巧遇到这个长毛呢。 几个人上了电梯直达七楼,电梯门一打开就能看到里面乒乓打的热闹,只是它们打架的速度太快,是以只看见一红一白两个人影子缠斗在一起。 苗苗捅了方奇下:“不是两个的吗?怎么又出来个一个白的?” 方奇也说不清楚:“可能给驴脸打死了吧,我以为驴脸打不过它们呢。” 直子也纳闷了:“驴脸?难道是鬼见寺的驴脸和尚吗?” 方奇点头道:“是啊,也不知道它是怎么追到这儿的,也许它能闻到妖怪的气味,所以就追过来的。” 那边的打斗已经结束,方奇说道:“你们在这呆着我过去看看。” 这样的好机会苗苗又岂能错过,紧跟在他后面一步步朝着大门走去,整个办公室里已经打的乱七八糟,驴脸血尸揪着八目妖的一条腿正往窗台走,它身上的毛发被驴脸血尸给揪完了,半死不活全身血肉模糊,隐隐能看到它的长相奇特,脸和嘴是长在头顶上的,八只眼睛在枣核样的脑袋上长了一圈子。那四只爪子更像是鸭蹼。 血尸拖着八目妖走到窗台前撞破窗玻璃纵身跳下,方奇追到窗前就见到一阵烟雾就消失不见了。 第276章 邂逅美女 直子他们跑过来看楼下什么也没看见,既然能称为妖,当然不会掉下去摔死。几个人都有见识,所以也没问方奇他们到底是什么妖怪。 直子跟美智说:“这里太乱了,小姐,我送你去休息吧。”矢田家族在每个办事机构附近都有休息场所,每年的各课检查都暗查都在此休息。 “算了,第一批货运车就要来了,左藤君还是请回吧。” 左藤原自然很是不爽,自己一路护送她到这里,现在却要他走。不过他倒没说什么,只是冲着方奇和苗苗点头示意便背着琴盒出去了。 美智对方奇说:“麻烦方奇君跟我来一下。” 苗苗看看方奇,抬脚想要跟着却被直子拉住。 美智出了大办公室向左走到走廊尽头的一间空屋子里,这间偌大的屋子里只有两把椅子,美智挥手致意:“请坐。” 方奇坐下,美智就坐在他对面,“方奇君,我相信人是唯一可以救我的人,我郑重在向你请求,麻烦你救救我吧!”站起身来向方奇深深地鞠躬。 方奇没动,也没必要客套什么,只是淡淡地问道:“是不是美智小姐改变主意,不想让我们走了?” “不,”美智又重新坐下,“我相信你是能救我的人,但我绝不强求。还会如期送你们回去,但是请一定别忘记你说过的话。”如果不是她自己承认,方奇怎么也不相信这个倩丽优雅的女孩会是蛇带女,他对脚盆的鬼怪实在不是很了解,所以也无法敢肯定说一定就能驱除寄生在她身上的邪恶鬼魂。 “可能美智小姐对我并不是很了解,我只是个医者,能不能驱除寄生的蛇带鬼魂还很难说。不过我从鬼见寺带了几本书,可能会对研究这些妖怪有所帮助。只能说尽我所能吧,回去我研究出名堂再打电话给你。” “嗯,”美智面带欣喜之色,“方奇君,你对我们矢田家族有什么建议吗?” 方奇摇头,“你们的家事,我一个外人不想多说什么,请美智小姐保护好自己。” “谢谢方奇君的建议,”站起身来给方奇鞠躬,“机票已经准备好,我会亲自送你们登机。” 从这间屋子里出来回到大办公室,已经有人开始在搬运货物,直子已经清理出损坏的几个货架,让工人们搬运后面完好无损的货物。方奇过去时苗苗正在整理被驴脸揪下一束束毛发,这可是个好东西,方奇跟直子说了打包也一道发回去,拿来纸箱把毛发全部收集起来装箱子发走。 这里死了这么多人当然得报警,直子按照美智的指示打电话报警,随后方奇和苗苗就随着美智下楼开车去机场,川崎到羽田空港并没有多少路,半个小时就到了。 飞机是凌晨六点十五分的,取了机票美智跟他俩挥手告别,方奇忽然觉得美智在身影是那么孤单。虽然他知道左藤原可能在追求美智,但是作为矢田家族的蛇带女,一般人恐怕她也不敢嫁。 上了飞机,苗苗不无酸意地撅着嘴道:“切,她就那么好看,你不如留下做矢田家的女婿好了。” 方奇摇头笑笑,小女人的心思真是不可理喻。 飞机终于昂首起飞,苗苗靠着方奇伸个懒腰:“啊呀,真是累的臭死,我要靠着你的肩膀睡上一会儿。”也不管他答应不答应,钻到他的怀里蜷缩像只小猫咪闭眼呼呼大睡。 方奇靠在座位上半眯着眼,心下奇怪美智是怎么把那个可恶的死老头子劝住的,或者说她可能是偷偷逃出来的,难道她来仅仅是为了要他那句承诺? 不管如何现在正在回国的飞机上了,矢田家族的事终于要告一段落,离开这个国度,所有的不愉快他都想像硬盘格式化似的清除掉,什么都不想。 回去还真得好好仔细向吴老爷子学学,不经历这些怪事他也许还觉得自己活在世界很阳光很美好。 这两天跟人斗跟妖斗,又劳累了一夜,心事全去所以方奇也迷糊地睡过去,正睡的昏天黑地时忽然觉得有人在他脸上弄什么,睁开眼一看,苗苗正瞪着美眸用手指头在他脸上指指戳戳地划圈子,忙要擦口水,手摸到几张面巾纸,上面还浸渍着粘粘的口水。 快坐正了,“你给我画眼镜了?”小时候妹妹经常趁他睡着了在他脸上画个大眼镜。 “咦?还能画眼镜?”苗苗像发现了新大陆,方奇马上就知道自己又犯了个大错误,说不定下次脸上就会多一幅眼镜。 “放气,带我到上海玩玩吧。”苗苗挽着他的胳膊肘儿又开始卖弄撒娇,这个小招数对付“放气”屡试不爽百发百中。 “咱们要快点回家了吧,家里还有许多事呢。”方奇当然不可能轻易就答应她,苗董说的果然没错,这小子就是蹬着鼻子就能爬上脸而且还能上房揭瓦的人。 “我不,你一定得陪我玩,不然我就不走了,赖在机场里,你信不信?”苗苗又开始耍第二招。 如果方奇说“信”那就中招了,如果他敢说“不信”,一计不成还有一计,反正三十六计,对付“放气”有一整套方案。反正她算是摸透了方奇的脾气,所谓“女怕磨,男怕缠”,只要缠住他一小招数不断,保管叫他败下阵来。 果然方奇被她又挠又咯吱的受不了,忙说:“行,我信,不信——也得信。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苗苗靠在方奇身上举起剪刀手对着手机:“哦耶!”留影表示又一次win! 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虹桥机场,下飞机时方奇看见个熟悉的人影子:“咦,黄久久?” 黄久久手里拉着旅行箱,也很意外地样子:“好巧啊,居然又在这里碰到了,你们也是刚刚回来?” “是啊,今早才登机的。你马上要转机吗?” 黄久久笑笑:“是啊,今天回深圳,玩的太久了,我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的,回去肯定又要被人说了。” 三人从通道出去,黄久久忽然问:“你们那是哪旮旯来着,能不能留个电话,说不准以后我会去你们那旮旯玩呢。” 方奇本来想出去找个地方邀请黄久久一起吃个饭,但是看苗苗那小表情还是没说出口。 第277章 白人没你黑 坐在汉庭酒店三楼餐厅,方奇举起酒杯晃晃里面的红酒抿了一口:“苗苗,跟你告假行不行,今天我哪儿都不想玩,就想好好睡它个天翻地覆太阳系崩溃。” 苗苗嘿嘿诡笑道:“别跟我耍花招,哼,我知道你喜欢上辣个神码黄久久了,对不对?” 方奇一脑门子黑线,果然女人是个小醋缸,这才见面多久,就喜欢上人家了?当然扪心自问,他确实有点喜欢黄久久的御姐范儿,可是当着苗苗的面打死也不承认的,不然接下来肯定不得安生。 “让我说中了吧,哼,想在姐面前耍花枪!”苗苗恶狠狠地瞪他,但是还是夹了块糖醋鱼块塞到他嘴里,“跟你说了,只许我跟你生猴子,别人甭想!” 旁边几个食客一起朝这边看,弄的方奇脸红脖子粗的,“拜托,你能不能小声点!” “我才不管呢,我还要朝着别人喊!” 方奇忙伸手捂住她的嘴巴:“你狠,我服了,药不服就服你,成不。” 苗苗一脸得意地举起酒杯来:“来,为我们相识一周年干杯!” 方奇一口酒喷在地上,服务生忙过来询问:“不好意思,先生,是不是我们的酒菜不符合您的胃口?” 方奇忙摇手,拿餐巾纸捂住嘴里的口水:“不是不是,我只是呛了下。”待服务生走了,才跟苗苗说:“就算四舍五入也没有一年吧,哪来的一周年,会算账不?” 苗苗嬉笑,“这个你就不懂了吧,刚生下来的娃娃还没有一岁吧,可是不能说人家是零岁,一生下来就是一岁。那你说说,咱们算不算一年?快说!” 方奇举出两手,“行,我脑子没你快,服了,行吧,一周年纪念,cheers!” 吃完饭回房间,方奇把在鬼见寺弄脏的衣服鞋子让服务员拿去洗擦干净,自己去浴室冲澡,正冲的舒服苗苗突然冲进来:“我要嘘嘘!” 方奇忙捂住下面,“苗苗小姐,这是男士专用房间好吧,拜托你进来打个招呼好不好。” 苗苗坐在马桶上放肆地打量光屁屁的方奇,一脸鬼畜地笑:“我以为你捂在衣服里会白一点的,没成想也这么黑,白人都没你黑!” 待她出去,方奇三下两下擦干身体穿上浴袍刷牙,果然没三分钟这小子又钻进来:“快点让开,姐要洗澡!” 方奇慌忙吐掉漱口水擦把脸进卧室,订房间的时候苗苗非要订个套房,说自己被吓倒了单独一个人不敢睡觉。这倒是实情,反正里面有大小两个房间和客厅,方奇直接跑自己的小房间,让那假小子在大房间里折腾。 倒在床上,窗帘半遮半掩,还露出外面的光线,在飞机上迷糊了一阵子,现在反而睡不着了。便一骨碌身爬起身来靠在床头抽烟,窗外阳光明媚,一点也不像是隆冬腊月,江南的上海还有大遍的绿色树木。 在脚盆的感觉,就好像踩在万米高空的钢丝绳上,连睡觉都不踏实,一回到上海便会觉得浑身轻松,知道这叫安全感。恐怕出了国内在任何一个地方也找不到这种感觉。 突然苗苗撞开房门像条活蹦乱跳的美人鱼蹦进来,一把掀开被子就钻进来,接着又钻进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 方奇就纳闷了:“怎么了,是不是闹鬼了?” 苗苗浑身冰冷直打哆嗦,牙齿还打着战:“……我,我洗个冷水澡,你给我捂捂。” “你傻啊,冷水热水也不知道?”想想又不对,她是富家千金,怎么可能连冷水热水也分不清。 “听说经常洗冷水澡的人皮肤没皱纹。” “呃,”方奇彻底无语了,“你可是重点文物,你要是冻着饿着我可没法向你妈交待。” “行,那我赖上你了。” 嗬,这话多直接吧,想把这小子给弄走是不可能的了,等她睡着再抱走,干柴烈火很容易擦枪走火的。 虽然和苗苗相处的还算和谐,但是方奇根本找不到当初恋着罗金凤那种感觉,对苗苗的感觉最多也就是像个淘气的妹妹,长不大的孩子。 方奇出身农民,还不是那种占人家姑娘便宜又不负责任的人。他的骨子里传统思想根深蒂固,总认为男女要是啪啪啪了,肯定就要结婚,因为相爱而结婚,因为相爱而有娃娃,因为相爱而生活在一起。 假如找不到那种感觉,又何必结婚何必生娃,何必在一起耳鬓厮磨?毕竟人生几十年不算长也不算短,不相爱的人在一起早晚就会腻味。天天腻味,那就没意思了。 苗苗是个学霸,睡觉也很霸道,几乎占领了大半个床,并且把腿还压在他身上,手也紧紧缠在他胸口。小巧玲珑和田玉一般的鼻子翕合扇动,长长的眼睫毛闭合在一起。 看她睡的辣么香甜,把方奇的瞌睡虫也逗出来了,打个哈欠沉沉睡着。 原来想把这小子弄走的,结果任务失败。只到半夜醒来时,苗苗已经翻了个身,方奇觉得尿急爬起来去尿尿,回到客厅里却再也无法入睡。客厅里的桌子上摆放着酒菜,这是订购这间豪华套房额外赠送的,还赠送了一瓶子印满了法国字的红酒。 反正也没看懂,只知道这玩意能喝,遂开瓶子倒上半杯,半倚在沙发椅上慢慢抽烟品酒。夜晚的上海景色很是漂亮,灯火一起漫延到看不到边的地方。 和东京的夜色相比之下,上海的夜晚更是明亮,高楼大厦上的五彩霓虹也分外炫目。 东京再好,上海再好,也终究比不了自己的穷山沟,一想到自己回去看到的可能是成排的仿古民居,综合大楼可能也建了一部分,村子里的旧房子也应该拆的差不多了,如果工程进度够快,也许已经开始修建广场和道路了。 到明天的春天,黑龙潭村也许是另外一种景象,或许樱花会开放,他将要拨出一部分的款项把西山峄和东山坡上全栽上花树。春天一到,漫山遍野的桃花梨花或者是别的什么花,总之肯定会如同一个桃源世界。 他正满脑子跑火车,苗苗忽然披着被子打着赤脚跑出来:“放气!你敢独自跑这一个人喝酒!” 第278章 土豪挤地铁 方奇忽然想到这小子昨晚是全果着钻进被子的,忙跑到大卧室去找睡袍和棉拖鞋给她换上,这小子就是个太上皇般的存在,不伺候好了自己日子肯定不好过。 拿着被子放回卧室,回来给苗苗倒上酒,这小子连筷子都不用,伸手就掂着吃上了,方奇打掉她的手:“你啥时候学印度人了?” “切,我才不稀罕呢。”拿着餐巾纸擦擦干净手,“上海的小菜还是蛮不错的来。” 听她撇着上海腔,方奇都发笑:“行,你喜欢咱们就多玩一个小时。” “不成,怎么着也要多玩俩小时哩。”苗苗故意学着他说话,然后托着香腮看着方奇笑,“放气,你知道不知道我第一次听见你说话,越听越觉得好笑,可是那时候我睡在病床上动不了,也不能说话。可是一想到你说话的腔调,身上也不怎么疼了。” “是呢,我说话是麻醉剂哩,你中意不?” 苗苗又是一阵开心地笑声,“我能吐槽不?”说完自己先笑上了,“你确实是个逗逼,只要一想到我就想笑。” 方奇拿着酒瓶给她看,“小学霸,看你认识上面字不。” 苗苗拿着酒瓶:“喀轰乞热肚完钱利伊,后来那字不认识。” 看她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方奇就好奇了:“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苗苗放下酒瓶,“法国大鼻子说话喜欢用很重的鼻音,这句话的意思是说,要烤着吃,烤不熟也要加热了吃,总之味道还不如伊利牛奶。” 方奇捂脸,果然是个冒牌货,总以为她无所不能,事实很打脸。 俩人边吃边说笑,一起到快三点,酒全喝了,醉意也上来了。方奇要回小房间睡觉,苗苗一扯他的腰带竟然把睡袍扯开了,嚷嚷道:“瘪,瘪乱跑,这边。”跟牵驴一样把方奇牵到大房间掀开被子让他往里钻。 俩人像驼鸟一样钻进被窝,半个身子还露在外面,还好暖气够足,不然就睡冻了。 这觉一直睡到中午,方奇还没睡来就被苗苗给闹醒了:“太阳晒在屁屁上啦,懒虫!”揪着他的耳朵拎起来,“人家酒店都让你睡塌了好哦。” “哪啊?”方奇揉揉眼睛,又倒下,“天还没亮呢,再睡会儿。” 苗苗捏着手机凑他脸前:“十二点三十八分,你还想不想玩了?” 方奇一骨碌身坐起来,“晕死,怎么不叫我?” “我起来就叫你啦,你懒,不肯起来,还怨我?” 方奇赶紧爬起来去洗漱,只说要玩几天的,倒在酒店里睡过头了。 去餐厅简单吃了点东西,自己手机就响了,看是葛昭昭打来的赶紧接听,原来葛昭昭从苗董那里已经知道他们回来了,“要不要派人去接你们?” “嘿嘿,姐,你辣么忙,还是算了吧,苗苗吵着要玩几天,我陪她混几天再回去,公司有啥事不?”抬脸见苗苗把耳朵贴过来偷听,按她的脑袋推开。 葛昭昭很开心的语气,“快年底了嘛,也没什么事儿。那就玩几天吧,你当初可是答应人家的。”鬼鬼崇崇地放低了声音,“你俩怎么样,是不是进入状态?” “姐,什么状态?什么怎么样?我听不懂啊。”方奇看苗苗又凑过来,赶紧扭转身子离她远点。 “切,少跟我装!我早晨打电话就是苗苗接的,她说你还在睡觉。”又用十分暧昧地语气说道,“苗苗是个不错的姑娘,虽然年纪小了点,你可要好好待她。” “呃……你说什么?我听不见哩,这是饭店,很吵,挂了哈。”掐了手机看着苗苗,“昭昭姐早上打电话来,你跟她说了什么?” 苗苗耸耸肩膀,摊开手掌:“没说什么啊,只说你还在睡觉嘛,我踹都踹不醒你啦。” 方奇要吐血而亡,这话给谁听了也会猜到发生什么事了,可是到底发生什么事,自己还懵逼呢。 苗苗见他郁闷的样子,贼眉鼠眼地:“我发现昭昭姐很关心你嘛,是不是又恋上姐姐啦?” 方奇放下筷子,“苗苗,我当初是答应带你出来玩的,昭昭姐是我们公司老总……你别乱掺和好吧。” “切!逗你玩的嘛,不许生气,你要敢生气我就给你放气!服不服?”伸手要来咯吱,方奇忙说:“ok,我服,赶紧吃饭吧,下午去哪玩?” 一说到玩苗苗马上来了精神,在手机上划了个路线图,“外滩啊,东方明珠啊,迪士尼啊,步行街啊,城隍庙啊,杜莎夫人啊,豫园……” “stop!”方奇打起手势,“我听说杜公博的公司总部就在浦东新区,我让个找个人带你去疯,ok?” “不行!”苗苗抗议道,“咱俩玩,你非插个电灯泡,什么意思啊?” 方奇挠挠头,还真没想到这事,两人在一起可以胡说八道,三人……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别扭。“可是,我想去他们公司看看啊。” 苗苗气恼地撅起嘴巴,“是不是怕我花钱了?想找个人埋单?你那十亿也是咱俩赚的好不好。” 她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旁边几个吃饭的客人马上全扭过头来看他们,方奇忙歉意地对他们笑笑:“不好意思,是秘鲁币,嘿嘿,秘鲁币,一张纸就是十亿。”转过脸来对苗苗狠狠瞪眼,压低了语气,“你是想显摆还是炫富?说不定马上就会有人来绑架你!”苗苗也知道说错了,一吐小舌头作个鬼脸,旋即大声道:“不就是你笨吗,被人家骗了,还诓我说秘鲁币值钱呢。” 方奇明知道她是演戏,这屎盆子硬扣自己头上也只好暗气暗憋了,还好她没说是十亿美金佛指舍利子,不然酒店马上就会报警把他们先弄进去喝茶。 乘上地铁方奇说道:“苗苗,你要是再乱说话,咱们就甭玩了,直接回家。” 苗苗又耍赖上了,“哪有乱说话了,我明明说的是秘鲁币嘛,嘻嘻,不许生气。”抱住他的腰,“人家就是想让你开心点嘛,乖乖,不生气,生气会让人变老嘀。” 方奇眼睛瞟瞟旁边几位小青年,在她耳边轻声道:“咱们又被人盯上了。” 第279章 小金人获得者 苗苗回头瞄了一眼,“咱们又没钱……晕,矢田家给咱们买的这衣服全是知名品牌。” 方奇一想可不是,矢田男出手大方,就是他一双atsugi袜子都得几万日元,这身西服是位于奈良的medes-garns川久保玲西服潮装工房手工缝制的,据说要二十多万;就连皮鞋也是mizuno美津浓制作出来的,怎么也得要几万块吧。手上这块精工男表和苗苗的浪琴小手表加一起也得十多万。 上海的小瘪三有眼光,可不像自己这个小农民,再高档的衣服穿在身上也没觉得多贵。关键是手里还拎着他和苗苗的几套衣服的大皮箱,路上听直子说美智赠送给苗苗的那套和服价值百万日元。 他们身上穿的手里拎的至少也是几百万人民币,就是兜里没有一毛钱,进高档酒店人家也是毕恭毕敬当他俩是有钱的富二代。 嘿嘿,这就尴尬了,穿着一身名牌跑来挤地铁,也难道那几个人眼光异样,不当他们是神经病,也会把他们当成土豪。 这当然不能怪苗苗,自己完全是随性,根本没想到要去租辆车;而苗苗是因为高兴,就算方奇说走着玩,估计她也不会有怨言,最多累的不行让他背着走。便说道:“咱们下一站就下车,去租辆车带着咱们玩。” 苗苗看了那几个小青年一眼,“他们怎么办?要不把秘鲁币给他们吧。” 方奇都想在她那粉嫩的脸上掐上一把,这个惹事的家伙居然还提那张不存在的秘鲁币,“你玩够了没有?” 看到“放气”又板起黑脸,苗苗把脸埋在他怀里,“不看你的黑脸!” 大约那几个小瘪三也知道他们要下车,趁着下车的人流挨挨挤挤过来把他俩围在中间,就在将下车还没下车时,有人拿出匕首顶在方奇的后背压低声音森森说道:“把手表皮箱都给我!” 方奇看看周围:“在这里不太好吧,下车我把身上衣服也给你们,这件西装值二十多万呢。” 几个小瘪三相互使了个眼色,拥挤着他俩下车,待人走光了,命令他俩把衣服脱下来。 苗苗装作很害怕的样子:“我给你,别伤我们。”猛地转身手便抽过去,拿刀顶着方奇那小青年被抽中眼睛,刀子也被打掉。旁边几人根本都没能反应就被这家伙三拳两脚揍的趴在地上直哼哼。 “也敢跟我斗,刚拿世锦搏击冠军回来就遇到你们这帮小杂碎!我呸!”苗苗得意洋洋地拍拍手,冒充搏击手,一个小子爬起来想跑,被苗苗勾起刀子踢飞砸在后脑壳上又摔倒在地。 巡警跑过来:“你们几个干什么?” 苗苗马上又钻进方奇怀里装腔作势,“好害怕,警察蜀黍,快来抓住他们。” 那帮巡警大概也知道这帮家伙,不由分说一人套上副软手镯,有个警察过来问候:“你们没事吧?” 苗苗指着他们:“他们逼着我们脱衣服,我俩给吓死了。”她这付表情完全能拿个奥斯卡小金人,若不是被她揍了,都以为她只是个人畜无害的小姑娘,实则是个小魔女。 警察蜀黍蛮和蔼的,“你们要大声呼救嘛,往人多的地方走,下次注意点。” “人家害怕嘛。” 方奇把苗苗搂在怀里,在她手上捏了下,“谢谢警察大叔!” 两人在租了辆出租车,司机最熟悉当地的环境,让他带着玩也最安全,玩了豫园、南京路步行街、城隍庙等等地方,在外滩锦江大酒店安顿好住宿,整个下午俩人就在外滩thelobby大堂茶座泡着。 挑高大堂很敞亮,ffeeandtea,黄瓜卷豌豆挞,司康饼和苹果木熏三文鱼三明治,味道都不错;司康饼参杂着淡淡奶油,和咖啡搭配真是完美。现场演奏钢琴大提琴等等,当奏起nd时,苗苗拍手叫好:“哇哦,赞!一百个点赞!”。 方奇是乐盲,茫然道:“拉的是啥玩意儿,跟锯床腿似的。” 苗苗把三明治里的三文明弄出来塞他嘴里,“我建议你回去好好看看《爱乐之城》这部电影。放气,你又帅气又阳光。” 方奇听苗苗夸自己帅气阳光,自然很爽,投之以李报之以桃地拿起豆豉挞塞她嘴里,“还用你帮我吹?放气本来就是大帅哥。” “不过你要再有点小资就更完美了,不能一开口就是‘哪哒’‘弄啥咧’。什么时候在你们的黑龙潭村也弄这么个情调的咖啡厅,我肯定会经常去坐坐。”指指黄浦江对面的明珠塔,“明天我们去那玩玩。” 方奇习惯了她这种跳跃性思维,是以也没觉得奇怪。 “不知道那条街建的怎么样了,过年还能不能住进去。”说到黑龙潭村,方奇马上掏出手机给赵三刚打个电话,“哥,我,奇子,咱村那房子建的咋样了?” 赵三刚听到是方奇的声音,嗓门比驴子还大:“奇子,你打过来恁多钱,房子已经建差不多咧,王二猛还有知了几家都已经住进去哩,味儿有点大。你不说神农山也要开建嘛,啊呀,咱村又召开了董事会哩,在网上招标,现在有十几家大公司跑咱村来看咧。” “那过年就全部搬进去不?” “没问题,已经拆到歪和尚家哩,还有咱们三四家还没动,建了好大个广场。” 方奇听说都已经住进去了,自然很高兴,说在上海玩几天,晚几天回去,跟爹娘说一声,新屋子勤通风换气。 苗苗看看外面阴霾的天空,“倒霉,这是要下雨吗?” 说话这功夫,大厅里客人已经不多了,到锦江酒店大约有一站路,方奇吃完最后一口拉着苗苗就往外跑,两人才跑到老电报大楼雨水就哗哗啦啦下起来。 方奇脱下外面的西装盖在苗苗头上:“跟我跑!” 没跑几步苗苗就嚷嚷跑不动了,方奇又返回身来扛起她继续跑,明知道她是耍赖不想走,也随她去,反正别淋病就没事。 “快停下!”苗苗嚷嚷道,“看看那人怎么回事。” 第280章 老豆子 回头见弄堂屋檐下萎萎缩缩坐着要饭老头,返回身放下她,苗苗伸手摸摸老头脏兮兮的额头,“啊呀,发烧了。” 方奇蹲下身给他切了下脉搏,“是发烧了。”四下瞅瞅,弄堂里有个小旅馆,“咱们把他弄到旅馆去弄点饭吃,给他也洗洗澡,弄身干净衣服穿着,在这里冻一夜肯定会冻死的。”拍拍他:“嘿,老头,醒醒,天亮了。” 老头也不吭声,闭着眼睛装死。雨越下越大,风从黄浦江面上吹过来,寒彻骨髓。 方奇身上的衣服给苗苗披着了,只穿着件衬衫,半个身子都湿了,被风一吹直打哆嗦,不久多想抱起老头就往小旅馆跑,苗苗追上来把西服盖在老头身上,跟着跑进旅馆。 旅馆老板娘一看见进来一男一女和个要饭老头,忙退开斥责道:“勿要弄屋来,夸粗去!啊哟喂,臭死宁!”胖手还在鼻子前使劲扇了扇。 方奇从身上抽出一沓子老头票摔在柜台上:“找几件衣服来,给他弄点吃的,他生病了,要这在住几天。” 胖老板娘手指捋捋钞票,“啊哟喂,一万铜钿亚腰祖几天?三天好哦啦,好臭,我给侬找干屋子祖祖,勿要弄的到处是水啦。” 跟着喋喋不休的胖老板娘进后面三绕两绕不知道绕了多少道拐弯,最后终于到了一个单独的披厦前,推开门拉开电灯:“夸进去,我去给他找找衣裳。” 苗苗看看里面只有一张单人小铁床,学着胖老板娘的腔调,“啊哟喂,好臭,臭死宁,个小房子比锦江大酒店还要贵的来。” 方奇没功夫跟她说笑,刚要动手把老头外面又脏又臭的衣服剥了,老头突然一把捂住肚子,“不要你脱,俺自己弄。” 听到他肚子上包着的东西叮当直响,大概是要来的钢蹦零钱什么的,便把苗苗也推出去:“少儿不宜。” 苗苗岂能让他占便宜,跟他又掐又咯吱闹了会,回头看老头已经钻进被窝了,方奇拿出银针来到床前:“老头,你发烧了,我是中医针炙传人,你转过来我给你治病。” 老头转过脸来,方奇让他别动给扎上几针,正这时胖老板娘拎着一包旧衣服过来:“哪,旧衣裳给侬,宁要知道感恩的啦,要饭嘀知道哦?” 结果也没人理她,胖老板娘也没觉得难为情,上下打量着方奇和苗苗,“啊哟,个两个小宁蛮般配嘀蛮,还是有铜钿嘀宁,我去给侬弄盒饭去。” 苗苗学着她的样子扭着肥胖的身子转了两圈子:“个两个小宁蛮般配嘀蛮。”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 老头忽然咕噜道:“小伙子,你这也叫中医传人?手法不对!” 方奇呆了呆:“你会针炙?” 老头两指一抬弹开他的手,方奇也没在意,手里的银针就已经在老头手里了,就见他一指又一弹,银针稳稳地扎进自己胸口的紫宫穴上,方奇大吃了一惊:“老头,那可是死穴!” 老头也不理他,昏黄的灯光下就见银针在紫宫穴上摇摆不定,没一分钟,他脏兮兮的手指一弹,银针又回到方奇手中。紧接着老头就开始咳嗽,方奇忙把痰盂送到他面前,老头呕吐了一阵子,肮脏的脸上便显出光彩来。 别说方奇感到吃惊,就是苗苗也看出这老头完全是位医术高手。 两人相视一眼怔忡了一会,苗苗一个劲地冲他使眼色,方奇赶紧跪下:“老……人家,您真是太高明了!方奇受教!” 老头看了没看他俩一眼,侧过脸冲着墙睡觉。 苗苗可生气了,一下子蹦进来,“臭老头,你这么牛叉,怎么还跑这里来要饭?我们给你找地方住,你不谢谢也就算了,还摆着个臭脸子,真是岂有此理!难怪只能在这要饭,放气,我们走!”扯起方奇就走。 俩人刚转过拐弯就听见老头说话:“俺说不理你们了吗?俺就是不想说话嘛。” 苗苗一跺脚,“不理你,臭死宁的老头!” 谁知老头还跑苗苗斗上嘴了,“正好俺还懒得说话呢。” 胖老板娘拎着方便袋进来,“啊哟,侬要走?个老豆子三天后就不让伊祖咯。” 苗苗撇嘴道:“老豆子本事大,勿用侬管咯。” 胖子老板娘见他俩全身都是名牌,尤其这女孩生的细皮嫩肉的,还不知道是哪家富豪的千金,这么好的财路哪能错过?搭讪道:“侬勿地住哦?我个小旅馆虽然小点咯,却很温馨呢。” 方奇呵呵道:“不用麻烦了,我们在锦江租了总统套房。” 忽听里面的“老豆子”一阵怪笑:“少年郎,吹牛皮都不打腹稿,真是可笑!” 胖老板娘摆出一副包打不平的样子,叉着腰冲到小屋门口:“死老豆子,还要不要脸哦?宁家救你花了老多铜钿啦。”把方便盒往床上一扔转身跑出来,“勿怪咯,”指指头,“个个有问题的啦。我这厢有好茶叶,比大堂咖啡厅的还要好些,冲两杯侬尝尝。” “老豆子”又在屋子里叹息道:“少年不识愁滋味,招惹了麻烦还不自知,可叹可叹!” 苗苗和方奇面面相觑,胖老板娘又一指头脑:“我说吧,个个有问题蛮。” 方奇返回到小屋子,“老头,你神神叨叨地说什么哪?” “老豆子”划拉着饭,又不吱声了。 胖老板娘接着苗苗左看右看,“小囡长的好阔哦,走去,我弄两杯茶侬尝尝。”硬拉着苗苗出去。 “老豆子”虽然瘦,但是吃饭却快的很,三划拉两划拉就吃完了,把饭盒一丢,看方奇站在门口抽烟,对他勾勾手要烟,方奇一看有门,忙不迭地递上香烟给他点上火。 “老豆子”抽了几口,看了看方奇:“小伙子,你在外国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俺看你也是有造化的人,如果没有宝物,恐怕你业已命丧东瀛了!” 方奇吃惊非小,这“老豆子”谈吐不俗,自己确实是走了狗屎运,喝个下午茶也能遇到高人。 第281章真假骗子 方奇微微躬身:“老人家,您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针炙的手段这么高明?” “老人家?呵呵,你看俺哪点像老人家?”老豆子抹把脸,露出还算清晰的面孔来,“俺才六十多岁,有那么老吗?” 方奇尴尬了,原来这老豆子虽然六十多岁,可看起来丝毫不显老,看清面目也不过才五十出头的样子,人家也不承认是老人家,便改口道:“大爷,不好意思,我是……” 老豆子一摆手:“罢了,俺看你虽然黑了点,也算有钱人。俗话说的好,佛渡有钱人。你给俺的小庙也捐赠点钱吧。” “您是和尚?”方奇要吐血,这特么真是和尚还是假和尚?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佛祖要是听见有人这么说,不气死才怪。心说这老豆子脾气古怪,要不露一手弹指飞针的手法,老子也鸟你! 心里纳闷,虽然在川崎遇到八目妖,可是那妖怪已经被驴脸血尸带走了,此事不是已经了了吗?他们在鬼见寺下拿到佛指舍利子只有他们三人知道。这老豆子怎么知道的? “呵呵,实话说吧,我并不是有钱人,你看错了,我是标准小农民,偶尔跟人家学会点针炙手法。给有钱人看病才给我买的这一身衣服。你那个邋遢样子,我怕人家不肯收才甩了一万块钱,您要是化募,我倒是还有点小钱,多了没有。不过你得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我惹上麻烦的。” 老豆子从破衣服里拿出两张废旧机票递给他:“你们从机场出来,掩就看见你们了,俺没见过大世面也能看出你跟另外一个女人打招呼,你的小女友不高兴,不是惹麻烦又是什么?你的小女友是富家千金,当然是个宝贝,跟着她吃穿不愁。” 方奇气的半死,感情这是个老江湖老骗子,自己给他骗的溜溜转却浑然不觉。从口袋里掏出五块六毛钱扔在被子上,“拜拜您呐。”起身扭头要走,忽然觉得不对,老豆子弹针手法可绝不是装出来的。 “你的针炙手法是祖传的?” “哈哈,小伙子,算你有点眼力,俺不是跟着俺师父学的。俺们师徒二人虽然守着宝庙苦心修禅,可庙却再也没有香火,如今的人很现实,根本不愿意相信佛啊鬼的,没办法只好出来要饭修庙。” 方奇听他说的跟真的一样,讪笑道:“臭和尚,我差一点让你诓了,不管你是真和尚还是假和尚。既然有这样的手段,为什么不去帮人治病?赚钱也容易些吧。” 老豆子拨开长头发里的戒疤让他看:“平时可以开玩笑,亵渎佛祖的事却是万万做不得。你以为想给人家治病人家就会信你?现在的人都相信去医院,头疼脑热的也也赚不到仨瓜俩枣的。俺们那村也穷,真有乡亲来看病,给你几个鸡蛋就不错了的。没办法,还是出来要饭实惠。”拿起布包裢褡摇摇,“今天天气不好也要了好几十块呢。” 想来这老豆子的庙也不大,不然也不可能自己跑出来化募,便说道:“老豆子,我本事没你大,但是却看好了几个重症病人,还是有钱人。目前在村里办了所医院,缺少的就是你这样的中医能手。如果你愿意跟我一道回去,我愿意聘请你做个针炙医生,当然比出来讨饭要强多了,你干不干?” 他以为老豆子遇此好事肯定会千恩万谢,哪知道老豆子哂笑道:“这个世道就是庸医能发财,真有本事的得饿死。” 方奇脸门子显黑钱,“老豆子,你就算有本事也不用这么踩我吧。我虽然不如你本事大,可我赚钱了不少钱,让咱们全村穷人都住上了新房走上致富路了。你比我有本事,所以我才诚心请你去。你要是个骗子,我根本不甩你。”想起他的针法,“哦,对了,紫宫乃是上下穴位之要道,施法不对可能致死,你怎么敢扎此大穴的?” “紫宫虽是要穴,也是五脏六腑通往人中天灵的通道,手法适当可事半功倍,这点教你的人没跟你说过吗?” 方奇惭疚地摇头,“说来惭愧,我也只是偶然也学了针炙的,会些小手段,但是人体经络却只知道点皮毛。” 苗苗端来两杯茶水递给方奇一杯,方奇敬重老豆子是个人才,双手奉上:“老豆子,你要是肯跟我走,我给你换个住的地方,好好向你请教针炙手法。” 老豆子新年好过茶水来饮:“嗯,这茶倒是很好。这样吧,你既然肯为我一掷千金,俺也给你个面子,跟你去你们村看看。话俺可说清楚,俺闲散惯了,若是不想呆着你可得给俺开工资给路费!” 这个绝对没问题,就算他一天能要一二百,工资方奇也能开的起。便爽快答应:“你跟我去锦江酒店住吧,正好我也能向你请教请教。” 老豆子直摇头:“算了,金窝银窝不如狗窝,俺住这地方就挺好。你把地址给我,我自己去看看。” 方奇把地址写给他,出来时跟胖老板娘说老豆子住在这管吃管住,不能亏待人家,明天再来看他。 胖老板娘雨天遇上个大阔少,不宰白不宰,一天三顿又能花多少钱,满口应承:“放心的来,饿不死他。” 和苗苗回到锦江酒店洗了热水澡换上干净衣服,侍应生推进晚餐摆好,方奇和苗苗坐在餐桌前边吃边看窗外雨雾迷蒙的夜景。 “那老豆子是什么人?他怎么会针炙的?” 方奇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说他是和尚,出来要钱修庙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可是他的手法针炙手法跟吴老爷子完全不一样,问他手法传承,他推说是师父教的,我都奇怪,这施针的手段比我高明多了。” 苗苗笑道:“看到没,我一回头就捡了个宝。这老豆子虽然脾性古怪,可也说不定是什么名医传承,高人隐于市井,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不对,他好像知道我们拿出佛指舍利子的事,虽然搪塞过去,可我总觉得他在掩藏什么。” 第282章 诱惑 苗苗见他纠结此人,宽慰道:“隐瞒又怎样,东西咱们又没带在身上,就算他是个骗子,也不过一万块钱。” 次日一早两人从乘车从过江隧道去明珠塔,乘上观光电梯越升越高,苗苗紧紧抱住方奇不敢往下看,直待电梯到达最高处她才朝外面望了望:“原来从明珠塔上看上海也不过如此。” 忽然突发奇想:“放气,如果我掉下去,你会不会救我?” 方奇笑道:“幸好你没说我娘跟你一道掉下去,问我先救哪个。” “是啊,那你先救哪个?” “当然救我娘,娘只有一个嘛。” 苗苗倒没因为方奇要先救他娘而跟他闹个没完,只是有点淡淡的失落,“可是,苗苗也只有一个啊。”但是一想到方奇居然用这种问题来打比方,心下还是一阵的窃喜,这可是难倒全国男人最著名的混蛋逻辑问题。 旋转餐厅上的餐食就差了点,招牌就是小龙虾、三文鱼和小蛋糕,不过坐在旋转餐厅里鸟瞰上海市景,这样的午餐也就勉强对付了。 细雨濛濛下的东方第一魔都另有一番风情,苗苗托着腮痴痴地看着外面的风景,方奇还是第一次见到苗苗这么安静,趁她不注意偷偷溜到点餐台前要了两杯卡布奇诺和法式三文鱼小甜饼,正付账时苗苗突然惊叫了声到处找人。 方奇端着杯筒回来,苗苗跑到他跟前又捶又打:“我以为你把我丢下不管了呢。” “我怎么可能丢下你这么可爱的女生就不管了。”她的紧张样子实在太好笑。 旁边的有个小朋友指着苗苗手里的甜饼跟他妈妈叫道:“我也要饼子!” 苗苗拿起饼子给他:“拿好,不用谢!” 方奇笑,“人家小盆友没感谢你好吧。” 苗苗吃着小点心和饮料心情一遍大好,开始大嚼胡说八道:“如果在黑龙潭村建座明珠塔,会不会有许多人去玩?比如对面那些老建筑全部缩小在你们镇上建成一排,说不定会成为电影城,东方好莱坞。” “说完了没,快吃东西吧。” 苗苗很不爽,“我在给你创意好不好,你得感谢我,虽然我不是著名创意人,什么金点子大师,但是你得支持我。” 方奇笑道:“好啊,当然好,你可以画下来给我看看,推荐给风投公司,如果有哪个傻瓜愿意投资,我倒觉得可以试试。” 苗苗气恼,“不玩了,回家!”站起身来走了两步,很没信心地扭头看方奇有没有追上来,如果追上来,她再继续装,结果很悲催地看到方奇一边看着她笑,一边吃着点心。 这家伙天生就不是追女生的人,好在苗苗很会随机应变:“我去上厕所。” 给杜公博打了个电话,不料这家伙又在美国,要派人来接他们,方奇忙说:“不用,我们已经玩了几天了,明天回去。” 牵着苗苗的手回到弄堂那家旅馆,胖老板娘抱怨道:“老豆子跑了,还吵着让我退钱,把警察也叫屋来。好宁做不得,我给伊端饭送茶,伊不晓得好歹啦。” 看胖老板娘这幅气急败坏的样子,估计老豆子退款成功。 回来苗苗笑了一路,“人才,真是人才,你想老豆子会去你们村吗?” 方奇不确定:“不晓得,也许把钱退了换个主战场。”不过他还是给赵三刚和黄仁清都打了电话,如果老豆子去了别冷落人家。 第二天乘机回省城,来接他们的是汪欣,看到他们一身豪装,笑道:“哟,出国一趟,不同凡响。”碍着苗苗在场方奇没有反唇相讥。苗苗似乎也不太喜欢她,是以一路上只和方奇说话。 回到久违的家,苗苗一进门就大呼小叫白姨和妈妈,晚餐就听见苗苗一个人在喋喋不休地聊在东京在上海的见闻,白姨和苗董脸上满是笑意,在她们看来,这是个完美结果。 次日方奇开着车去中医学院找张丽,等了半天她才跑过来,她穿着一身玫瑰呢的风衣,像只冬天里的蝴蝶飞到方奇身边,“方奇,你怎么来了?” 方奇拿出个小包装盒:“从东京才回来,给你买了件厚木的围巾。”拆开包装取出围巾给她戴上,“这一定很适合你。” 张丽打量着他,“你现在变了,变成了个十足的时髦帅哥。” 方奇吹声口哨:“走,带你去吃饭。” 饭桌上,张丽两眼闪着光亮:“听说咱们村全都住上新房子了,我哥过年要娶媳妇儿,这全是你的功劳。” “呵呵,”方奇不置可否地笑笑,“丽子,想家没,现在县城每天都有车到咱村,很方便,你也许半天就能家吃饭。要不我来接你吧。” “不用,我想利用这宝贵的几年好好学点东西,早点挣钱把那二十万还给你。” 方奇看她说的一本正经的,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我确实是很少给你打电话。” “干嘛要生气,我只是觉得我们……的距离越来越大,真的,原先我挺自恋,后来才发现自己挺蠢的,但我没法改变。” 方奇也觉得无论他如何努力,他和张丽就像随着波浪扑打水花的溺水者,越来越远。伸手握住那双益发白皙的手,想说什么,可是话哽在咽喉里却说不出来。 人,是会变的,时间与谁都很公平,张丽不说他也变了嘛。 把张丽送到学院门口,她主动跟他拥抱了下,张丽也变了,变的让他认不出来。 回来的路上方奇心情很不好,把车开到白龙湖边停车场在寒风中独坐,忽然有个声音说:“哟,怎么跑这傻坐,失恋了?” 方奇没理她,汪欣在他身边坐下,看看他的脸:“方总,我带你去疯一把?年轻人嘛,不开心的事就要大声喊出来,别憋在心里。” “你想玩什么?” “当然是酒吧啊,迪吧啊什么的,蹦蹦跳跳喊喊,也没人骂你神经病,去不去?” “走吧,”方奇鬼使神差地站起身来跟着她上了她的小铃木,顺手把手机调成静音。 第283章 夜店 汪欣开着车子驶上河西大道,“你上次救我,还没好好感谢你呢,今天算我请你。” “我未能如你所愿离开苗苗,你是不是很不高兴?”方奇又掂出只香烟叼在嘴上,汪欣瞄他一眼没反对,只是把车窗玻璃向下调了两公分,“我人微言轻怎么敢不高兴,就算你和苗苗结婚,我也只是替你担心罢了。” “其实我和苗苗也没什么,她大概觉得我是她的福星,这丫头比较粘人,而且当初为了鼓励她早点好起来,说要带她各处走走的。”不知道为什么要跟汪欣解释这些,也许是心情的原因。确实和苗苗从始至今都没有和张丽在一起那么有感觉。 “你不用跟我说的这么白吧,我可是知道苗董一直很青睐你,而且你们又是合作关系。如果真要是成了,岂不是锦上添花嘛。苗苗要是知道了,肯定会伤心死的。” 铃木车停在半面街的琴岛酒吧,时间尚早还没怎么上人,琴岛酒吧妖冶的霓虹灯已经亮起来。 两人一进酒吧,热情打招呼:“先森美女,就你俩吗?快请里面坐。” 汪欣低声道:“全是酒托,甭理她们。” 到了二人卡座上坐下,这几个mm亮出各自的看家本事,大约也瞧出汪欣不好对付,看方奇一身正装,遂亮出白生生的大长腿半倚半靠在方奇身边:“先森,第一次来吧,我们现在有免费礼品赠送的。”跟变戏法似的,把小指甲钳、签字笔、tt、开瓶器什么全放在桌子上。 四个热情如火的mm拥在方奇身边,一时香气四溢莺歌燕语,还故意蹭他。 方奇初哥,半路上也听汪欣介绍过,可以放开玩,但是不是见人上来就搭话,不然这帮人能把你钱掏光。 俗话说: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酒吧就是个缩小版的活色生香的交易场。酒吧里每天都会演绎各种欢场悲喜剧,醉生梦死之后这些就像肥皂泡泡,闪了一段炫目色彩之后就没了,千万别当真。 汪欣坐在一边笑呵呵地看着他,好像要存心历练他似的。方奇当然明白天下没有免费午餐,拿了这东西,马上就会有人送来一瓶子诸如价值八百八十八的神码酒上来,便调侃道:“就送这些东西啊,送人送不送?” 两个mm愣了下,一个短发mm两只大眼骨碌碌一转,“送!当然送!” 方奇拉住那个大眼mm,“那好,你跟我去吃夜宵,你的酒也带上,咱俩好好喝一把。” 其余三人使个眼色,“先森真会开玩笑,我们又不是坐台小姐。” 方奇一指汪欣:“那好,既然不肯吃夜宵,你们把她说动了,这些小玩意儿你们就留下自己用吧。” 这话一说,两个酒托先收拾东西退了,大眼mm不甘心:“先森,您是成功人士,这身衣服很贵的,我知道这叫什么川久保玲潮装。难道不喝点什么吗?” “那来两杯白开斯,要不两瓶农夫山泉。” “真会说笑话,您喝水我们喝西北风去啊。”大眼mm见久攻不下,只得恹恹地退到一旁倚着吧台让酒保上一杯苹果酒小口抿着,两眼还时不是地朝这边瞟。 方奇问汪欣喝什么,身后的女孩子忽然插话道:“想喝什么,我马上拿去。” 方奇扭头才发现身后还有一位,难怪感觉后面有热气,原来这mm本钱十足阵容豪华,更牛叉的还是真空包装,只要瞅一眼就能喷鼻血。 汪欣对服务生打个响指:“公子,来份水果拼盘,加冰珍珠红甜酒,你来份加冰伏特加吧?” 后面的真空mm故意趴在方奇的身后吹他耳朵,“帅哥,来瓶黑方多带劲。”瞟了对面的汪欣一眼,细声道:“难道你不想今晚发生点什么事吗?” 伊靠的辣么近,几乎碰在他后脑勺上,就算方奇镇定自若也把持不住,往前欠欠身,不理她了。 汪欣看真空妹走了,笑道:“还行,你是不是泡过酒吧啊,很淡定嘛。” 方奇举起平口杯示意:“在仙台酒吧玩过,没国内这么乱。” “这家酒吧算是正经的了,只有酒托mm陪你玩,不会出去钓鱼,不然更乱。听说钓鱼的酒吧mm一月提成一万多,搞不定就被人家给打了。” 聊到快十二点,人越来越多,说酒吧是个发泄的地方不过份,来此玩的男女都是寻欢作乐找刺激的。俩人边喝边聊已经喝了好几轮了,方奇起身上厕所,回来时就见个喝醉的胖子揪住个女孩子拖在地上打,旁边的公子也劝不动,还被甩了两个嘴巴子。 “咋回事,干嘛打人啊。”方奇也就是随口一说,不料那胖子抡起拳头就塞他一下,方奇一把攥住:“你酒喝多了吧,跑这来撒疯!”往后一送,胖子站立不住撞倒在墙上跌坐在地。 被打的那女孩抹着眼泪站起来,“谢谢你啊。”竟然是那个推酒的大眼妹,地上散落着一撮撮头发,脸上还淌着血,看来打的不轻。“我经过门口他摸我,我骂句神经病他就……”捂脸抽泣。 “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谢谢!”大眼妹捂着脸去卫生间去,这阵子喝醉的那死胖子也从地上爬起来,对后面来的大个肌肉男嚷嚷道:“就这小子,给我打!” 方奇真没想惹事,不料事却惹上头了,上来那肌肉男伸手就掐方奇的脖子,被方奇攥住手掌对着肚子就绷了一脚,肌肉男吃痛略一弯腰又被方奇在脸上撞了一膝盖,顿时站立不住像座小山倒下。 那胖子懵逼了,“卧槽,这特么哪蹦出来个野崽子?!有种你别走!”拿起手机打电话:“奂三,给我找十几个兄弟带家伙过来!” 方奇走过来夺下他手机用翻盖屏抽他肥嘟嘟的脸:“装!装!老子让你装逼!” 胖子被掐着脖子按在墙上手脚乱刨,却怎么也挣脱不开,抽了几下脸上就被抽破了,肌肉男刚从地上爬起来就被方奇扔过去的胖子又给压趴下。 第284章 大打出手 公子把领班经理找来,经理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女子,忙让身后两个保安一样的人去扶胖子,一个劲地道歉:“不好意思,是我们的公主不好,你们这个房间酒水全免。” 公子把那个大眼mm找来,经理厉声道:“还不给客人赔礼!” 胖子站起来:“免单?老子被你们店里人给打了,这么就算了?”拉住大眼mm一指经理:“你俩赔老子一晚,什么事都没有,不然就把你店砸了!” 经理就当没听见,回头把方奇往外推,“你也别呆这,快走吧。” 方奇知道这女的是息事宁人,说道:“你是存心来捣蛋的,你也没问清楚。” 经理当然也不傻,能在这闹事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茬子,拿起电话给后台老板打电话。 胖子又指着方奇:“你小子有种别走!” 方奇抱起来胳膊:“行,我不走,你想怎么玩,我陪你!” 服务生冲进来叫道:“m姐,外面冲进来一帮人,见东西就砸见人就打。”说话间就有几个手持钢管的人冲进这条走廊。 方奇蹦过去揪起胖子掐住他脖子:“让他们都滚出去,不然老子弄死你!”胖子被掐的两眼乱翻,身后那个肌肉男蹿过来就是一拳头,被方奇绷腿踢起来老远撞在厕所门上。 那几个家伙一见胖子被人拿住,一起喊:“六哥!” 方奇手略一放松,拳头在他后背的大椎穴上狠戳了下,胖子顿时疼嚎的像杀猪一样,方奇推着他往外走,经过大厅时,里面正乱呢,吓的客人惊叫着到处躲藏。 胖子七寸被拿,只得喝叫:“奂三,快把人带出去,特么的快啊。” 那个叫奂三的光头男对其他人使个眼色一甩手里的钢管,方奇伸手接住反扔过来,奂三也没料到他会这么快,躲闪不久被钢管砸在脑门上顿时鲜血直流,身后两人挥舞着钢管抽上来,全落在胖子身上,胖子疼的大骂:“狗日的,全给我出去!” 奂三带着那帮子马仔一齐退出去,方奇揪着胖子来到门口,顺手在他的穴位上扎了几针,胖子却浑然不觉得,对他屁股上踹了一脚:“滚吧,死胖子,你中了我下的毒,不信你在后脖子上摸摸,你要不想死,就赶紧让他们全滚。” 胖子还不信,用手一摸后脖子,果然麻了一块,不由骂道:“你特么对我做了什么?” 方奇抱着肩膀倚在门旁,“没什么,小爷我是卖蛇毒的,顺便给你用上了,过不了今晚你就死翘翘。” 奂三哪管什么下毒下药的,从别人手里夺过钢管:“给老子打!”手下这帮子都是小年轻打架不要命的,吆喝着拎着钢管冲上来,方奇几天没练了,正好拿这帮崽子练练手,用起八极拳前突后攻,他的速度实在太快了,那帮混混也没看清楚就被打翻好几个。 一把接住奂三砸过来的钢管往怀里一带,顺势提起膝盖撞他下颌,奂三给撞的晕晕乎乎,方奇钢管勒在他的脖子上:“谁还想再过来?”那帮混混手拎钢管一时不敢上前。 胖子也瞧出这个黑脸小伙真有两下子,原本是来找茬的,现在被人揍成这样,还特么被人下了毒,简直下不了台。 m姐刚开始躲在门后看,现在见僵持住了,忙出来劝解:“帅哥,你确实挺厉害,那啥,你能不能把人先放了,请那位大哥进来说话?”方奇扔了钢管回到酒吧里,汪欣跑上前埋怨道:“你也会能管闲事了吧,又跟人家打架!” m姐对方奇十分客气:“请帅哥到里面包间坐吧,那位大哥您也请。” 几个人进了间包厢,公子公主端上最好的酒水和吃食,m姐挑两个mm进来陪酒,门一开进来个中年男人,扫一眼屋子里:“may,怎么回事?” m姐刚要解释,老板认出那胖子:“六哥,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干嘛要跑我这儿来闹?是不是要我请左爷来调解下?” 胖子死撑着脸,“我认载,让这小子给我把毒解了,我走路,没功夫左宗年来吓唬我,他金盆洗手不早了,谁的地盘大谁说了算!” 方奇笑起来:“原来是左宗年这个老杂种不管你们了,那好,我让他出来见见我。”掏出手机打过来:“左总,我在这什么酒吧被人打了,你快过来救我。” 左宗年大吃一惊:“什么酒吧?” m姐做个口型:“琴岛酒吧。” 中年人和胖子及所有人都张大嘴巴:“您跟左爷认识?” 方奇收了手机:“不光认识,还把他脸抽的跟猪头一样。” 几个人也不知道真假,但听他的语气,也不像是说着玩的。左宗年是岳州跺一脚震三颤的黑白两道上的人物,居然被这个黑小子抽成猪头,恐怕这黑小子来头不小。 中年人忙倒了杯酒敬他:“呆会左爷来了,您帮我说说话,大伙一齐混饭吃的,和气生财嘛。” 胖子讥诮道:“喜子,你特么现在要和气生财了?早先你阴我时候就怎么没想到?” 中年人面露出难堪,“以前的事咱们就摊在桌子上说开,谁都有不对的时候。今天你砸了我的店,我也认了,这事就揭过去,你看怎么样?” 方奇一听,自己真是瞎掺和,完全是跑来搅局的,人家恩恩怨怨的跟自个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便说道:“死胖子,人家姑娘惹你什么事了,你要打人家?” 胖子知道遇到狠角色,但是这口气咽不下,一时不知道如何收场,正这时左宗年带着那个大个子进来:“哎哟,方总,你小子不是去日本了吗?回来了?” 中年人忙让左宗年坐,连胖子也站起来:“左爷!” 左宗年看看胖子:“钱六,你怎么给打成这样?” 方奇说道:“他揪人家大姑娘打,顺手代你教训了下,我也不知道他俩有恩怨,这事交给你了。我让你别管江湖事,没想到还真撒手不管了啊。” 左宗年说道:“钱六,你也不冤枉,他谁都敢揍,别你这样的了。这事我是不打算管了,安心做我的房地产。你俩的事自己解决,一边商量去吧,我陪方总喝酒。” 第285章 略施毒计 待俩人出去,m姐要走,左宗年道:“她俩仨也出去吧。” 汪欣没动,左宗年皱眉:“你怎么回事?” 方奇解释:“这是我朋友,你别胡说。” 左宗年面色尴尬:“我是有重要的事儿。” 方奇对汪欣说道:“那你也出去坐会,我和左总先聊聊。” 待她们全出去了,左宗年才靠过来:“去玩的怎么样?” 方奇接过他递过来的烟,“想听什么?之前你说一闭眼就能看到鬼什么的我还当你是扯蛋,现在我终于也看到了,不过可比鬼生猛,是妖怪。” 左宗年听了方奇说那些恐怖事,便说道:“也不知道是不是药的作用,现在偶尔来一回,跟来了大姨爹似的。” 方奇只见过妖,并没有见过鬼长是啥样子,所以也不好说什么,又问治不育的药吃的效果咋样。 左宗年:“我天天吃啊,让我老婆去检查了下,没问题,不过现在身体状况确实好多了。” “老兄,杀人偿命是早晚的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方奇提醒道。 左宗年端起酒来碰杯:“我早想开了,混一天是一天,只等着我儿子出世,我再进去也无怨无悔。反正我已经让我老婆进公司学习业务,万一我进去,也算能让她独挡一面。” 看他现在的精神状态确实比较充实,聊了会,方奇看时间不早,便要起身告辞,左宗年问他宿在哪,方奇说苗董家他便不再言声。 出来之后没法开车,跟他们辞别直接打车回苗家别墅,一进门苗苗拉开房门就冲出来扑上来:“放气,你跑哪去了,打你多少电话都不回!还喝酒了?” 方奇回答道:“去跟左宗年见了一面,问问他的事,当然得喝酒。”捏捏她肉乎乎的小腮帮子,“这么几小时没见到我就打电话。”想到明天还要去苗镇便说道:“什么事啊?明天咱们去找吴老爷子。” 苗苗:“你在这人生地不熟的,我不是担心你嘛。” “那好,早点睡吧,明天你开车,带我去苗镇。” 第二天一早苗苗就把他给揪起来,吃过早饭便开着车去往苗镇,翠玉没在家,但是吴家的房子却是分隔开来,并且装饰一新,吴老爷子正指挥人往里面搬东西。 瞅见他俩:“咦,你们俩小子咋跑来了?” 方奇怕别人听见在个单独的屋子里,把经历的恐怖事说了说,老爷子捋捋花白的胡子:“咱们吴家的绝招也只能说驱鬼,至于妖嘛,我没试过,所以也不知道那边怎么会有妖的。我记得太爷爷跟我说过,过去才有妖。这东西不好说,有人说是山精鬼魂所化,也有人说是戾气太重所致。不管是妖还是鬼,都是人弄出来的,人的精气神最为强大,有人拜鬼,口口相传,便真有了鬼。” 苗苗问:“翠玉呢?” “跟她大伯上山采药去了,咱们苗家用药跟汉人用药不太一样,所以必须要自己亲自去采。” 方奇又问那个见鬼的窍门,老爷子说道:“你要是没有治鬼术,看见它们就是给自己惹祸,你能看到它们,它们自然也能看见你啰。”又说了以针扎几处大穴,并且要时常保持灵台空明才能有效。 他所说的方法跟苗苗告诉他的有点不太一样,想来是后来自己又改的,默记下之后,已经是中午时分,翠玉他们还没回来。吃了饭便回来了,回到苗家方奇也呆不住,非要回家,苗苗趁机道:“那好,我也去你们村,也看看我姥爷姥姥的房子。” 仍然由她开车回岳山县,刚一回到公司就看见机关枪小妞,这妞见了方奇就跟不认识似的,盯着苗苗半天一扭头进了自己的办公室。苗苗捅捅他,小声道:“这小姑娘怎么看人这么可怕?” “表理她,中二病时常犯。” 葛昭昭的房门是关着的,方奇叩门听里面叫进来他才走进去,真是冤家路窄,偏偏看见高向怀和周然两人坐在沙发上,高向怀首先站起来打招呼:“方总回来了?” 方奇点头:“你们谈,我回我自己的办公室。” 葛昭昭说道:“你回来正好,你俩跟方总汇报下吧。”用的完全是上司对待下属的语气。 方奇回到自己的大皮椅子上坐下,苗苗已经嫌累进里屋睡觉去了。 他俩来到沙发上坐下:“方总,这个清算已经完成,报告您看下吧。” 方奇拿过来装模作样地翻看了下,他对这东西一点兴趣都没有,只看了后面的资金量,当然并不好看,“负债情况蛮高啊,这样吧,我跟葛总先商量下,再做决定。” 待他们俩走后葛昭昭来到他的办公室,“你什么意见?” 方奇:“按原计划行事,在媒体上发布兼并公告,先撇开债务,咱们利用周然的网络做连锁。像他诸如滞销的药品和器材一概不管,他要有异议,咱们正好可以中断谈判。把这俩家伙全踢出去。” 葛昭昭定定地看他,“你这么做是不是太狠了?” “我这算狠?没弄死他算给他捡个便宜。顺带着把高向怀也坑一把,何乐不为?” 葛昭昭收拾起东西问道:“今天回我家吃饭不?你好久没见你姥姥了。” 方奇看看手表:“听说我家搬新房子,我等不及想回家看看。” 葛昭昭一指里屋,小声道:“是不是准备?” “别胡说哈,你要是捅了马蜂窝,可让你扛着,我只是回家看看,她家也买了房子的。” 葛昭昭一挑眉头,“我爷爷也买了,前天才去看过,确实很漂亮。”转身刚要走又回过头来,“哦,对了,最近听说医院接了几批从岳州转来的重症病人,你那边请的医生不行啊,他们只能等你回来。” “那当然,人人都能看绝症,也显不出我的本事,对吧。”回到房间,把苗苗弄醒,这小子死活拿被子蒙住脸,不肯起来,只到方奇说:“你不走,我可走了哈,回家还能赶上吃晚饭呢。” 苗苗马上蹦起来,“不行,我跟你一道走。” 第286章 专治各种不服 “我先看姥爷姥姥他们去住了没有,”苗苗拿起电话先给姥爷打电话,放下电话:“放气,姥爷让我们去搬东西,他们想年底就搬进去住呢。” 跟着苗苗来到老县府大杂院,这里有当年辉煌过的历史,但是几十年的岁月沧桑,旧楼已经陈旧不堪,方奇跟着苗苗来到后面的旧楼,姥姥已经打包了一些被褥衣服用品,家里应该已经搬了一部分东西,剩下的东西也不是很多。 苗苗见到姥爷姥姥又蹦又跳跟孩子似的,姥爷搂着苗苗看着方奇:“小猴子,你又长肉了,再折腾姥爷的骨头就散了。” 方奇忙着忙后,把东西搬去院外后备箱里,回来时姥姥说道:“我们去黑龙潭村过年,你妈也回来,高兴了吧。” “嗯嗯,农村过年一定很热闹!”苗苗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 出来上车时苗苗问:“放气,给我姥爷姥姥切脉了没有?我瞅他们脸色不太好呢。” 方奇开着车回道:“没问题,姥姥正在消瘦期,这是降血脂血压的时候,你看她瘦些了吧。姥爷一起都很瘦,不用担心,现在已经不疼了。” 苗苗侧身坐着,嘟着嘴,“放气,姥爷姥姥他们都喜欢你呢,好像你是他们的孙子,不怎么疼我了。” 方奇笑,“傻猴子,我是医生啊,病人不喜欢医生,病就没法治了。” “那我不喜欢你,你为什么要给我治病。” “哈哈,你走吧。”汽车拐上去岳山镇子的公路。 苗苗蜷缩在座位上打个哈欠,“觉还没睡好呢,我先眯会哈。”就睡就睡,连个打盹儿的前戏都不用。 方奇把暖气开到最大,又把自己的半大衣披盖她身上,把座位调到微微倾斜,好让她舒服些。 半路上就接到黄仁清的电话,说从岳州转了四个病人已经等急了,问到什么时候能回来,方奇笑道:“用药控制了没有?我们已经在路上了,大约一个小时就到村里了。” 黄仁清:“县里送来的病人已经得到控制,有一个患者需要手术,只能等你回来治了。喛,前天来了一位老头子,他说你邀请他过来的,我没敢让他插手。” 方奇问清楚了,原来老豆子真的来了,忙说道:“他是针炙专家,比我厉害,你快让他给病人看看。” 黄仁清疑惑道:“你怎么知道他很厉害?” “当然,我施针比我还大胆,立竿见影非常奇妙,让他看看吧,正好回来我也见识见识。” 老豆子的加入无疑是黑龙潭医院一次大飞跃,有这样的奇人在医院,方奇又放心不少。原来打算想请吴老爷子也来的,可探听人家口气,人家根本不愿意来,也只得作罢。 高手在民间,要是能找到各种特色中医能手汇聚黑龙潭村,无疑会吸引更多的病患前来诊治,这些病人是黑龙潭村发展的基础。用最便宜的中医药治好他们的病,也能为研制出各种中药提供一手的临床资料。 夕阳迷幻,北风掠过山野,整个连绵起伏的岳山山岭呈现出深黑色的冬日景色。黑龙潭村发展起来了,其它村还很穷,不知道又有多少村来他们村取经学习,有些东西是学不来的,但是种植药材他们完全可以。 如果整个岳山镇都种植上药材,以这里独特的地理环境,长出的药材肯定会是药性最好的,到时他们的神农公司四条流水线就能制造出更多更好的良药。 车到岳山镇通往村里的道路时,路边竟然已经平整土地,有的地方已经开始打墙脚,看来是打算建房子。 一驶上樱花大道,老远就能看到综合大楼已经建到六七层了,村里房舍层叠俨然,纵然还没有全部建设完成,现在却已经看出基本雏形。 路上还看到几辆外省牌照的车辆和十几辆运输建筑材料的大卡车一辆接一辆首尾相接一起通到村里。不要说村民们靠着在工地上打工一月就能挣上几千,就是附近的村镇也有大批的农民汇聚于此找上工作。 神农山的石头台阶已经铺到山顶,从西边开了一条道路修建山间公路,看起来工程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看到这么多的车进村,方奇才觉得当初不是苗董把路扩展为八米,现在恐怕更加拥挤。 苗苗给喇叭声吵醒,看看前面:“晕死,这么多车?这是什么地方?” “到咱村了呢,拉建筑材料的车太多了,咱们慢就慢着点吧。” 苗苗伸个懒腰,把座位放起来,“放气,你的愿望实现了,现在还打算干什么呢?” 方奇缓缓地开车,“早着呢,富才咱们一个村,全镇子依然很穷,咱们要做个特色镇特色县,让全县人都能靠着中药发财。” “哇哦,你的理想还挺远大呢,听说你们在培训种植药材的人才,我给你做个讲师好不好。” “不好!” “你敢看不起我!”苗苗又要来咯吱他。 “你太小,而且老喜欢捣蛋,你妈不是说让你出国留学的嘛,干嘛不去。以你这小脑袋瓜子,说不定上个麻省长春藤剑桥什么,人家亲自来请你呢。” “不去!在这呆着就挺好,跟你在一起,山也是绿的天空是干净的,我才不要出国呢。” 尼媒,到底是有钱智商高人家的孩子,连麻省剑桥都不在乎,只要呆在这小山村里。 好不容易开进村子里,前面的大广场一下子宽敞了许多,方奇开到医院前停下,苗苗非要跟他一道去看病人,方奇拗不过她,只得带着她进了医院。 一进医院,那些医生马上就喊:“方院长回来了!” 黄仁清闻言出来,“方奇,你可回来了,快来看看吧,病人正在抓狂呢。” 方奇跟着他进了住院部看病人,里面正吵闹的凶,有女人咆啸道:“……已经来了一个月了,天天让吃药,你们是骗子医院吧!”患者是个瘦瘦的女人,脸色腊黄,描着粗眉毛,高颧骨薄嘴唇,两眼吊角,一看就是个不好伺候的主。 “这是我们医院的小神医方院长,请你配合下。”袁医生介绍道。 “你这么老的都治不好我,他能治病?我要有名的医生,别糊弄我!”女人吊起眼眉不屑道。 “我就是专治各种不服的病人,你要想早死就别来咱们医院!” 第287章 附体病人 “卧槽,你敢跟老娘这么说话?!”女人看看这黑脸小青年后面一大帮医生跟着这个年轻人,表情很恭敬,知道这人肯定有两把刷子,语气软和下来,“医生,我急哩,天天让我吃药,也不给开刀,到底是化疗还是放疗,你们倒是拿个招啊。” “到底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咱们不是西医,既不会给你化疗也不会给你放疗,而是吃药促进健康细胞生长压抑肿瘤细胞。难道我们的医生没给你介绍吗?”接过病历看了下,诊断了子宫恶性肿瘤,已经是晚期。 用的药是黄仁清开的几味中药丸,这几味药配合在一起可以温舒气血调理内宫,但是病情汹涌,已经无法控制。再加上病患脾气暴躁乖戾,是以病情有加重的迹象。 看起来无论是中药基础深厚的黄仁清还是自己都得学点医患心理学,病人需要一个良好向上的心情才会有助有健康细胞的生长,药只是一个重要因素,天人合一理念才是中医精神。 示意让她伸手要给她切了脉象,女人伸出干枯的手臂,方奇切上脉眉毛便皱起来,女人的脉搏极不稳定,看起来不光是她脾气急躁,应该还有别的因素。遂问道:“你原来是做什么的?” 女人愣了下,“你看病干嘛还要问我做什么的?在家务农。” 方奇站起来便走,“去看下一个病人!”一大帮子医生跟他出了病房,把愣怔的女人扔了病房里。 黄仁清问道:“怎么不治了?” “病人做的行业才导致了这种病,治标不治本野草吹又生,你有详细问过她吗?” 黄仁清面露出惭愧之色,“我只是因病治病,这个倒没在意。” “那也没啥,有你的药保着一时她也死不了,说话不老实的病人让她一边呆着去吧。至于她的病回头我再跟你说吧。”进了另外一个病房,这是个才七八岁的小姑娘,父母愁容满面,一见他们进来全站起来。 方奇看了病历,患者在岳州做过化疗,但是病情却进一步恶化,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他们没办法才找到这里的。开的药补血润肝化气,但是病人太小,作用不大,现在躺在病床上处于半昏迷状态。 拿起那条纤细的胳膊切脉,病人的脉搏很微弱,已经将要处于生死临界。 方奇抬头看见老豆子站在医生后面,招手喊他:“你来看看怎么用针。”让医生去拿银针来。 老豆子看了一会,手举银针分别扎了风池、头临泣、风府等等几处大穴,他扎针绝对大胆,是方奇平时根本不敢扎的穴位,半个小时之后,小姑娘开始退烧睁开眼睛:“妈妈!”那对夫妻喜极而泣,跪下给老豆磕头。 见识了老豆子的真本事,包括黄仁清也不由折服,老豆子扶起这夫妻俩:“我只能让你女儿苏醒,治好还得看他们的。” 不管治什么病,病人都需要清醒退烧才能有助于工作药物吸收和恢复,方奇又让黄仁清切脉开药,他肯定开不出方奇那几种配方,方奇把他的药方修改了下,让人配药制丸。 待到看那位需要开刀的病人时,这位病患是位木匠,多年前不小心把钉子射进腹部,现在已经引起败血症及脾脏坏死,简单地看了下病历让人推进手术室,让老豆子给他施针止疼麻痹,待会儿才能开刀。 一连看了十几位病人,才进手术室开刀,但是方奇并不动手,而是让袁医生主刀,黄仁清在一边指导。袁医生原先是乡村医生,后来又去深造才学会手术,技术自然跟不上黄仁清这样中西医结合专业的医生。 在黄仁清的指导下,手术很成功,完毕后已经是快十一点了。几个人在会议室里一边吃饭一边开会,方奇先讲了那位暴躁女病人的病,“这位病人之前一定是做过与请仙附体之类的事,或者冲撞过死人,她这种病也是阴气太重所致。” 在坐的都是接受无神论教育,根本不信这东西,是以方奇说出这话,他们都半信半疑。 老豆子更是语出惊人:“你直接说她是鬼魂附体是被乱七八糟的东西祸害的就不行了。” 大伙儿面面相觑,这种事虽然在乡下也经常听说,但是真正见识过的没几个。 方奇对他说:“老豆子,你给大家介绍下自己。” 听说老豆子原来是个和尚,大家更加惊异,一齐看着方奇,方奇笑道:“你们也不用这么看我,中医涉及的面太广,咱们要从科学的观点上来分析,不要一棍子全打死。无论是佛教还是道学,都传承了中医理论精髓,所以我们都要跟着老豆子学学佛教治病救人的本事。” 扭脸对老豆子说:“要不你也去看看那个病人,怎么样治治她的暴躁症。”他相信老豆子肯定有手段能治服那个女人,老豆子吃完饭带着银针走了,有几个医生也跟着一道去。 袁医生问道:“他这人不怎么说话,愿意留下吗?” “难说啊,大凡奇人都脾气古怪,咱们要尊重人家的选择,我跟他说的也是不强求,爱留下就留下,不愿意留下咱也没办法。” 黄仁清说道:“此人确实很奇怪,也算见识了高人的治病手法。” 方奇说道:“咱们还需要干到老学到老,中医的手段太神奇,咱们只不过学了点皮毛。” 苗苗推门进来,手里还捧着饭:“噫,你倒吃了,你娘让我送饭来给你吃呢。” 我晕,这丫头居然已经打到城堡里去了,接过饭盒:“我还没吃饱呢,”让他们去看老豆子扎针开药给他看。他们走了之后,苗苗拖着把椅子坐在他身边托着腮看他吃饭。 “你家真漂亮,我还没去我姥姥家的新房子看,今晚就住你家了哈。” “呃,”方奇噎了下,“猴子,你这么不好吧,你是大姑娘了耶。” “本宫看你家太漂亮了,所以下榻你家,难道你敢不愿意?” 看她凶恶的眼神,方奇马上举起手,“行,吃完先跟你去你姥姥家看看去。” “哼,这还差不多。”苗苗倦怠地伸个懒腰,把方奇吐出的骨头倒进垃圾桶,收拾起饭盒开车回家。 第288章 小桥流水人家 仿古街都是青砖铺地,白墙青瓦翘檐勾栏古色古香,街道上两侧全是麻石雕刻的塔状路灯,一家家屋子里亮着灯光,开到方奇家门口停下,推开格子门牗,迎面是山水影壁,老爹正圪蹴在木头椅子上抽烟看电视,老娘在一旁剥花生。 看见他俩进来娘便问道:“吃了?” 方奇点头道:“嗯,娘做的饭好吃着哩。” 苗苗在一旁小声嘀咕:“马屁精!” 老爹大约是瞅见了苗苗所以才不好意思,下来穿上鞋子,“那啥,你从外国买的那些东西花了多少钱?” 方奇知道马上又要数落他败家,但是他确实没给老爹买什么东西,扭脸看苗苗,见她正挤眉弄眼地做鬼脸子,便说道:“那是苗苗人家拿钱给你买的,你不能怪我败家吧。” 老爹果然不再言声,娘端出笸萝,里面是刚剥出来的花生和炒出的瓜子:“自家种的南瓜子,香着哩,苗苗也吃。” 苗苗抓了把嗑:“嗯,真香呢。” 方奇直想笑,这家伙拍马屁的功夫滴水不漏,比他还高明。 老爹又装上一袋烟,指着家里的东西,“这家整的跟宾馆似的,咱的粮食都没地方堆哩。” 娘耻笑道:“你没看人家电视上放,要奔小康,谁家还把粮食堆家里?” 方奇看看四周,“咦,家里装了空调了?” 这回轮到苗苗笑他了:“土老冒,你没看规划图啊,这是地热取暖,用地下水冬暖夏凉呢,比我家还高级。” 方奇想起来,当初规划时就要绿色环保,每家都安装了太阳能电板,就连街上的路灯和霓虹灯都是太阳能发电,老爹絮叨着老蔫家二猛年底娶媳妇,方奇站起身来:“完蛋了,课程不知道拉了多少。” 在微信上刘璞玉就大骂他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纯属不想好了,看来在家呆几天得好好补习下功课。 来到自己房间里面也是装饰一新,空气里还散发着淡淡的木头味儿,打开电脑,果然不出所料,作业压了一大堆,正做着作业苗苗端着热茶进来,“哟,用功上了啊。” 正好方奇有几道题目挺迷惑,问起她,苗苗看看,拿着草稿纸列出算式一一讲解。 学霸就学霸,方奇拍拍脑袋瓜子:“不行,你太牛,我跟不上你的思维能力。” 苗苗就戏谑道:“你会扎针,怎么不给你脑子也扎几针?”在他的房间也转转,“真是漂亮,后面还有个小花园呢。” 方奇:“你自己玩吧,我把功课补上来,现在已经给教授骂的狗血淋头了。” 苗苗便端着茶水溜到后面的小花园玩,花园不大,还有个池塘玻璃房,但是就是还没种上花草,后面有个小回廊。 第二天一早苗苗又来胡闹,“起来起来,你家楼上的健身房非常棒,一起去练练。” 方奇看看表,“才六点,我三点才睡觉,让我再眯会儿。” 苗苗哪听他的,硬是拖起来,“下午让你补觉,没你我跑不动!” 方奇给昏昏沉沉拖上楼,里面果然是按照他自己设计的样子建设的设施,苗苗一边在滑板上练一字马一边说:“笨蛋,你这套设备还是我妈给你订做的,你还不感谢我?” “要感谢也得感谢你妈好吧,你只知道吃喝玩乐,什么也没干呢。”方奇站在跑步机上开始跑步。 苗苗跟他斗个没完,下来吃饭时看见餐桌上放着包子油条:“咦,去镇上买的?” 娘说道:“村里建个菜场,镇子上人还跑这来买菜呢,医院里住的人多,菜也好卖。这不知了家和歪和尚家还开了旅馆,人都住不下。你爹也寻思着要开个旅馆,我没让。”给苗苗夹包子,“闺女,吃吧,刚出锅的哩。” 方奇没看到老爹:“我爹呢?” “你爹下地了,这不是下雪前草药长的老高了,一场大雪压趴了不少,他去给草药搭上架子呢。吃了饭我也下地。” 方奇想起近视眼来:“娘,咱们请的那个种药专家教过没?” “他呀,天天晚上给大伙儿讲课,住在后面的专家楼。” 吃完饭,苗苗开车带他去她姥姥家的房子搬东西,穿过一道街到后面那趟街,不远处就是一座石拱桥,黑龙河被修成了一条贯穿着整个村庄的水系,难怪家家都有池塘,原来还开出纵横几条小水沟穿过每家又蜿蜒着流入村东的黑龙河中。 专家楼和菜市场就在黑龙河边,苗苗的姥姥家门前就是黑龙河,是条斜向的街道。河对面的街道正在建造,在这遍山凹里,上面不远就是通往神农山的石头台阶。 这里比方奇家那条街还热闹,人来人来,还有几家临街门面是开饭店的,吃饭的人很多,苗苗把车停下让方奇搬东西,正碰到赵三刚,一见方奇上来就是擂他一拳头:“昨晚才回来吧,听说你给病人做手术,一会去村委会开会。” 又看到春花蹬着自行车买菜,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益发漂亮,“啊哟,奇子回来哩,有空我家坐坐不?” 赵三刚有点磨不开面:“那啥,你俩唠,我先回去吱唤开会。” 看他走了,春花才悄悄问:“奇子,你老实跟我说,那次你到底给我检查出啥来了?” 方奇说道:“没事,我给你开的是顺气药,你现在不生三刚哥的气了吧?” 春花也明白过来,俊眼诡斜似笑非笑:“熊孩子,我算是让你给吓死了。”见苗苗出来便又蹬上车,上下打量道,“这就是你那小朋友,嗯,长的够俊。有时间来我家坐坐,现在公婆跟我们住一起哩。” 苗苗看她走远,“她谁啊?” “咱们村的呗,不用管了,我给你搬东西,看看你姥姥家到底是啥样子。”进屋子前后转转,“嗬,比我家还大,这后院比我家三四个都大。”看了水槽才知道这是进水口,难怪会这么大。 苗苗也是听她姥姥说才知道这边房子比县城的房子大多了,没成想会大成这样,自作聪明道:“我知道了,他们肯定是怕我舅舅他们全回来,家小了住不下。” 也是,他们家子女七个,算上孩子也有好几十人。 第289章 县长助力 搬完东西,苗苗带他到自己的房间看,这是二楼南北通透的大房间,朝向花园的那面是大落地窗户,一眼能看到整个后院和后面的三条内街。 房子应该是建好整体装潢的,全木式家具,跟方奇家不一样,她家的全是真皮沙发,应该是苗董特意订做的,三楼上也有个健身房。 “哇,你妈有私心,把我家搞的辣么小,你家搞的辣么大。” 苗苗笑:“小气鬼,谁让你不肯多花钱的,还有脸怪我妈。”过来从后面抱住方奇,“放气,你要是嫌家小,就到我家来住呗。” 方奇刮刮她的小鼻子:“丑不丑,你姥爷要是知道还不气死。” “我不管,我就要和你在一起。”苗苗霸道地说道。 方奇一指正在建的大楼:“咦,那在盖什么房子?”离的不远,所以看的特别清楚,突然想起来,“哦,这是条商业街,那里是超市。”看看时间不早了,“你在家玩,还是去医院,要不跟我一道去开会。” “不去,我在家等你带我上山看看去,咦,我们的包裹来的没有?” 方奇也想起这事,忙拉着她下楼去村委会,街上遇到几个熟人,一个个都咧着嘴跟他打招呼,还直拿眼看苗苗,问清楚村委会所在位置,苗苗开着车又来来村委会。 村委会和专家楼是在一起的,前面是个大池塘,原来从这里能通往任何一条街道。 门口还停着几辆外地牌照的小汽车,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他俩进去,里面一个女孩子不认识,问道:“请问你们找谁?” 方奇说:“让我们来开会的啊。”在签到本上签字,女孩看了一眼:“您是方奇方院长?” “呃,就叫我方奇好了。”他还不习惯那么多头衔,女孩手一挥:“您请,赵总已经到了。”带他俩进了赵三刚的办公室,赵三刚正跟几个人在说话,看见他们进来忙站起来介绍,“这是带领咱村发家致富的领头人方奇,这几位是国内有名的古建筑修复和重建专家。” 方奇跟他们握手问赵三刚:“看到我从国外寄来的包裹了吗?” 赵三刚一拍脑袋,“你看这事我都忘记了,早就到了。”带到里间屋子,果然是自己让直子寄来的。 “那几位是来竞拍重建山上寺庙的公司和专家,现在正在淡这事。马上开完会,我们要上山看看,你也一道来看下吧,反正我也请了监理公司和法律顾问一同上去看看。” 方奇想起件事:“昨天回来时路上太堵了,是不是从村东再修条公路?” 赵三刚笑道:“正好,县里和镇上也打电话来说今天县长和镇长都过来,他们都想见见你。” 以前的事给方奇心理上留下阴影了,“他们见我干嘛咧?我不想见!” 赵三刚拍拍他肩膀:“县长和镇长都换了,让我去镇上和县长开了好几次会,现在的县上和镇上一把手都挺务实,准备把咱村的经验全面推广。” 出来时,几位专家正在围着地图讨论,那个女孩又进来:“方总,县上和镇上领导都来了。” 赵三刚:“那咱们去迎接下吧。” 还没出门,就听到有人说话:“啊呀,这里真是一天一个样,看了让人振奋。” 方奇听着耳熟,待他们进门方奇愣了:“沈叔叔!” 沈国栋笑眯眯地样子:“怎么,不欢迎我啊?” 方奇挠挠头,“不是,你怎么?” “我是县长,自然要忙不迭地来你们村看看。” 赵三刚:“原来你们认识?” 沈国栋哈哈笑:“小神医治好了我妈妈的病,现在又领着全村成功走上致富路,我当然要来拜访拜访喽。” 屋子里太小,赵三刚请他们去会议室落座,张老蔫和十几名村民代表也来了,大家围着桌子开会。 沈国栋让秘书展开地图:“我昨天才从市里回来,给大家带来个好消息,省计划投资七十六亿兴建一条贯穿咱们岳山的高速公路,之前我就会同王镇长来黑龙潭村参观过。争取这条公路从咱们镇子上穿过。你们村还有国药的专家,这就是个很好的资源。搭上国家的中医崛起的快车,减轻老百姓的治病看病难的大问题。” 王镇长说道:“其实我来你们村之前就听说过很多的传奇故事,仅仅半年不到你们村就已经发展成这样,完全出乎任何人的意料,当然这离不开方奇的努力。给人治病这是专业才能,别的村不一定能学会,但是让广大农户来种植药材还是很好的想法。” 赵三刚插话道:“咱村是农户加公司的模式,县上的神农药业公司收购咱们的药材,所以才能形成良性循环。目前已经有七八个村都来咱村来取经,他们都先后和神农公司签约,已经种上了药材,明年就能有收益。” 说了这事之后,方奇又提出要修建出村公路的事,正好王镇长在这,和沈国栋商量了一阵子,王镇长说道:“早晨来时我们也给堵在外面了,建议很好,我们就再修一条公路直通预建的高速公路。如果神农山古迹修好,肯定会是黄金旅游线路。会带动起全镇乃至全县的旅游事业发展。” 苗苗捅捅方奇,小声道:“好无聊。”他俩正在说小话,沈国栋跑过来:“我妈也来了,她想见你,就在外面。” 方奇带着苗苗偷偷溜出来,果然看见吉老师站在池塘前看风景:“吉老师!” 吉老师回过头来:“方奇!听说你出国给人治病了呀。”打量他身旁的苗苗,“她谁啊?” “哦,她是苗苗,我们合作商苗董家的女儿。您好些了吗?” 吉老师撩起银发搭在耳后,“我现在很好了,就是呆在家里闲不住,国栋说你们村怎么怎么漂亮,我就来看看,哎呀,你太厉害了。”方奇想起件事来:“吉老师,您来了正好我想请您来做校长,我想在这里建所封闭式连读学校,您愿意来吗?” 吉老师想起他失学的事,不由笑起来:“你是想给那些像你这些的穷孩子提供个好环境吧?我正闲的难受呢。” 第290章 老豆降蛇仙 苗苗也叫道:“那我来当老师!” 吉老师笑:“我看你年纪不大,怎么不去念书?”听说苗苗是科大少年班肄业生不禁连叹可惜,“苗苗,你还可以参加高考的,以你的底子上清华北大没问题。” 方奇插嘴道:“她妈妈要送她去剑桥麻省她都不去。” 苗苗道:“是啊,麻省剑桥都什么好的,我就想跟放气在一起。” 吉老师到底是特级老师:“傻丫头,你现在年纪还小,方奇原来是家穷没办法,但是你这么荒废了学业可不好,以后会后悔的。” “哈哈,我才不会后悔呢,要不是放气救我,我早死了,跟喜欢的人在一起难道不好吗?” 吉老师见苗苗钻进牛角尖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便问方奇:“那你打算在哪里建学校。” 方奇一指村东刚刚平整出来的土地:“建所学校让咱们穷人家的孩子都能上的起学,如果交不起学费咱们也可以减免,甚至助学,考上大学也可以视努力程度给助学金。” 吉老师说道:“那好,冲你这点,我就来当这个校长,而且我不要工资,回去我也号召下离退休的那帮子老家伙们。” 正这里,老豆子跑来找方奇,“那个病人有点情况,你回去看下吧。”两人穿街过巷回去,老豆子感叹道:“小伙子,俺家里还有个八十多岁的师父呢。” 方奇便说道:“你要是愿意留下,把你师父也接过来好了。” 老豆子直摇头:“不成,俺师父是真正的苦修僧人,他只愿意打坐修禅,不可能到处乱跑。”悄悄问道:“你身上是不是带了什么佛家法器了?” 如果说之前方奇还相信他有诓骗的成分,这回可不淡定了,仔细打量着老豆子:“你到底是干什么的?”佛指舍利的事非同小可,那是国宝级的东西,万一被贼盯上那可麻烦了。 老豆子从怀里取出个民政部门发的证件:“俺是个和尚,跟着师父也算苦修过几十年的,你要不是带着法器,这东西是不可能一直庇佑你的。” 方奇展开看了下,他确实是个小庙和尚,法号“空明”。但还是不敢相信他,“你怎么知道我有法器?” 老豆子苦笑:“你这么聪明人,倘不及你身边那个小妮子,你真当俺是要饭的?别以为别人都是骗子,我给师父打过电话,他也感觉到了,俺们僧人一辈子天天看着佛祖,心里装着佛祖,这点感应都没有,还算什么苦行僧?” 方奇想了想:“咱们明人不说暗话,神农山打算修建寺庙和道观,有德者居之,我看你们师徒也算有些本事,如果愿意来马上可以随我们上山看看。我修的一座寺庙和唐代的大昭寺有关,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去把你师父接来,当然我也得考考他。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老豆神情倏尔肃穆起来,倒身下拜:“我懂了,你想重建大昭寺,迎请法器回国,此是大善之德,佛祖会保佑你的。” 方奇噗嗤笑:“行了,老豆子,少跟我扯淡,我相信是咱们的终归还会回来,但是你也得给我兼职,给人看病。” “空明无所不从。”又拜大礼。 方奇也不拉,他讨饭时耍二皮脸现在突然变的一本正经觉得好笑的紧。 三拜大礼行过,老豆子才起身,老脸上已经是泪水纵横,方奇搞不懂这家伙是真的还是假的,这戏演的太真了,也搞不清他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回到医院去看暴躁女病人,她已经安静多了,方奇回头看看老豆子:“你能不能治她的毛病?” 老豆子摇头:“没把握,她身上附过野仙,平时也就靠这个吃饭。” 方奇问女病人:“你干过什么请仙的事?” 女人呲起牙嘿嘿笑,完全不像个正常人,“我已经呆在这个躯体几十年了,你不害怕吗?”吐出蛇一般分岔的舌头,脖子诡异地扭曲了下,完全像条蛇的样子。 方奇也想看看老豆子的本事,便说道:“你想办法把她附体的妖给去了,我给她治病。” 老豆子为难地看看他:“没有法器,怎么降妖?”想了想,“也罢,”从身上取出块老旧的玉佩,“给俺找两根大蜡来,守在门口,别让人进来。” 方奇出门叫护士找两只蜡烛来,把门反锁上,跟这女人又黑又瘦的老公聊天,这男人就是个木讷的庄稼汉,听了他说才知道他老婆还真是请仙给人看事的神婆,有他老婆给人请事通鬼,日子过的倒也算殷实,只是近年来他老婆身体越来越差,到岳州医院人家看不了,就推到这来了。 此时就听到屋子呼呼声响,好像刮风的样子,这男人一脸惊惶之色想冲进去,方奇忙拉住他,“别乱动,你老婆身上有东西,不收了老婆就完了。” 俄尔里面又传出嘶声惨叫,完全不像是人动静,方奇只听到里面传出粗若洪钟般的诵经声,震的耳鼓嗡嗡直响。那汉子听了脸色寡白瘫坐在椅子上都动不了了。 忽然里面又传出怪声:“和尚,我跟你无缘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 老豆子根本不理它,只继续诵经,那声音如同有几百个罗汉同时在耳边念经,嗡嗡声震的脚底发麻,吓的隔壁病房里的病人医生护士全跑出来,惊恐地看着这边。 方奇心说,这老豆子确实有点本事,不是混吃等死的骗子,就算他是真和尚,佛骨舍利子也不能让他知道。那样的至宝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看到的。 就在此时忽然听到扑通一声有什么东西摔倒的声音,诵经声嘎然而止,风声也停了。 方奇赶紧推开门,就见屋子里黑烟迷蒙腥臭无比,老豆跌倒在地上大口吐血,手里还攥着那个旧玉佩,怕出人命,赶紧上前探了下他的脉搏,只觉得他脉搏散乱气息混紊,忙拉开窗帘透气,让人进来把老豆子抬走。 再回过头来给那女病人切脉,那女人虽然看起来跟死了一样,但是却呼吸平缓很是平静,再也没感觉到有妖邪之气的存在。匆忙开个药方交给闻讯赶来的黄仁清,自己去看老豆子。 第291章 大事 来到老豆子的病房,就见他仍在吐血,忙给他扎针止血平息紊乱的气息,开出幅调理肺腑脏器的药方让护士拿去配药,拿起那枚玉佩来看,就见玉佩上全是纵横交错的细密裂纹。 老豆子突然睁开眼睛一把夺过玉佩,“这妖佇之物你不能看。” 方奇想问为什么不能看,老豆却连话都说不上来了,给他切了脉,只需要调养一段时间便可。想来大概是怕邪气冲撞了他,心底略略有些小小感动。 苗苗打来电话问他搞完没,大伙要上山看看了,问他去不去。 方奇答应着一口气跑到石拱桥那等着,不大会苗苗的汽车就开过来,吉老师和赵三刚办公室那个女孩也一道来了。开到主干道从大桥上山,路已经修出一段,半山之上还铺着石子,修这条路是为了盘旋把建筑材料弄上山的,半路上还有修通到各个景色的岔路。 弯弯曲曲的道路颇似秋名山的赛车道,十分惊险,几乎开不到多远就会扩大出平地来为停车的地方。半山腰上有几处庙观和小庵堂,然而最大的庙观还在凌云顶和绝岳峰。神农山只是个笼统的称呼。 凌云顶上有座凌云寺,原先有庙宇近百间,经年风剥雨蚀,如今只剩了断垣残碑破瓦碎砾。院中有口古井,井中汩汩流淌的清泉向东注入一方池中,柔柔的水波吻着碎石发出涔涔乐鸣。尝一口,甘冽浸脾;抹一把,柔弱轻风。池旁石碑上书:玉泉方池。 登上凌云顶,就见群山峥嵘,逶迤连绵,恰似飓风掠过海面时掀起的万顷碧涛。 沈国栋应该是读过本地县志,指着正西怪石嶙峋突兀一峰说道:“绝岳峰上还有凌霄观,重修寺观并非是迷信,而是重拾传统文明的标志。” 国家对于宗教政策是不推崇不拨款,所以要重修这里的寺观让县里拿钱根本不可能,他们只能修修路搞搞景点,投资还是需要民间资本。 偌大的工程所需要资金巨大,因此对外宣传很重要,建议方奇修建出一座寺庙,其余小庙小观对外招商,这其实也是一种产业,只要游人来了,寺庙自然也是有钱赚的。 方奇当然也不是全部自己投钱,整个岳山古迹众多,要想全部修成就算是上百亿砸进去也未必能看到效果。当初的规划也只是整个村庄,修起神农山这一面的景观也只是额外的投资。 铺建公路是为了恢复凌云寺,可是方奇想恢复的是唐代的大昭寺,但是这件事必须要跟沈县长相商下,于是把沈国栋叫到一边:“沈叔叔,我在脚盆掉到一个地洞里,结果发现了被他们偷走的国宝八宝重涵和佛指舍利,上面的刻的石碑说是从唐代大昭寺偷盗而来的,还有许多的石刻和石佛,我想把这个佛指舍利供在新建的寺庙里,但是人家小本子为了这件国宝而同样建了一座大昭寺,以示传承,咱们这凌云寺是不是要改作大昭寺。” 沈国栋大吃一惊:“你怎么运回来的?东西在什么地方?” 方奇指指下面的村子:“我通过朋友的免检公司寄的,这件事只有我和她知道,我知道佛指舍利是佛教至宝,没敢乱说。” 沈国栋点头道:“是啊,你知道前几年某个大寺庙展示佛指舍利闹出多轰动的事情,这是件大事,不光是你们村,就是整个宗教界都是件大事,此事一定要保密,而且要做好保护工作。放在你们村风险实在太大,这样吧,我马上打电话,让安全部门派人来护送国宝。凌云寺改大昭寺的事我看还是不要随便乱改的好,但是可以刻上碑记传承下来,当然不能公开你从国外带回来的事,涉及国际争端不太好。咱们可以想办法掩饰下,东西既然已经到咱们手里,可以是咱们说了算。” 方奇点头,沈国栋马上打个电话让县里派人过来,放下电话他的脸上既严肃又兴奋:“方奇,你真是个奇人,不说别的,我对宗教上的事还不是太了解。但我也知道佛祖舍利是相当珍贵的圣物,更别说是佛指舍利了,单单这么一件宝贝就能吸引很多的佛教人士前来朝圣。这件事很大呀。” 他们也看的差不多了,大伙儿一齐下山直奔村委会,所有人都看出县长的表情不太对头,但是谁也不敢乱问。上车的时候苗苗还悄悄捅捅方奇:“出了什么事了?” 车上还有其他人,方奇只是淡淡说道:“县长看了我们的规划很高兴啊。” 到了村委会时,方奇让赵三刚把所有人全叫到会议室继续讨论,自己带着沈国栋进屋子里拆开包裹,拿出八宝重涵,所幸的是包装的十分完好,没有损坏,沈国栋看到他打开一层层的石涵铁涵铜涵银涵金涵,最后是八面玲珑象牙塔和里面一截佛指,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好半天才讷讷道:“真是国之至宝,方奇,你为国立了大功了!” 方奇把东西又放进去,“我是在地下找到的,还用手机拍了照片,还有一本唐代的经卷,但是我不敢打开,也不敢看,东西太珍贵了。”拿出手机调出在地上拍的摩崖石刻和地宫上的八面玲珑石塔造型以及石碑铭文。 沈国栋拿出手机来:“你把东西传给我,我也让宗教专家来研究下,经卷和这个佛指舍利我马上带走,送到省城保管。另外我有个建议,这个国宝弥足珍贵,我也知道你想供奉在新建凌云寺,我看不妨弄个仿制品供奉吧,臻品放在这可能会出事的。你觉得怎么样?” 东西一带回来就被拿走了,方奇心里当然不好受,但沈国栋说的也是真话,万一传出这里有佛指舍利,还不知道会吸引多少不轨之人的人呢,遂点头道:“沈叔叔,那就麻烦你了。” “此事一定要保密!” “嗯,我知道,可是现在已经有人能感觉到这件圣物的存在了。你相信吗?在我们医院里有个和尚,他跟我说的。” “和尚?”沈国栋大吃一惊,“咱们就守在这间屋子里等人来带回去,这个和尚是什么身份,你没跟他说过吧?” 第292章 老豆佛心 “没有,我和苗苗玩的时候碰到他的,他也是个奇人,针炙的本事很大,所以想请他来我们医院。今早才跟我说实话,说他感觉到我带着圣物回国,所以才百邪不侵。我在脚盆确实遇到了怪事,这事我就不说了,免得你说我怪力乱神。” 沈国栋又拿起电话打,问安全人员到什么地方了,挂了机兴味盎然道:“这件事咱们正好可以大做文章,打打旅游牌,等到咱们商量好了再正式公布,你看好吧?” 方奇点头道:“行啊,我全听你的,只要让咱村咱镇咱县能在全国出名,让全县老百姓过上好日子,我怎么着都行哩。” 沈国栋笑眯眯地看着他,“跟你一道的那个漂亮姑娘是你女朋友?” “嘿嘿,不算是,她是我们合作商苗董的女儿。我帮她治好病,她好玩,非要跟我到处跑,我们一道就去了脚盆,要不也没这么多钱来恢复凌云寺。” “苗董?你说的是岳州的那个苗燕?”沈国栋皱眉头。 “怎么了?”方奇知道可能会涉及到调查组的事,便小心翼翼地问道:“沈叔叔,苗董是不是跟调查组的事有关?” “呃,此事机密,恕我不能跟你说。不过我可以保证,只要跟你打交道的人都能遇难呈祥紫气东来。” 方奇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沈叔叔,我说的是真的,别开玩笑,我哪有那么好。” “没有?”沈国栋正视着方奇道:“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但还是一心为了你们村的发展而努力,你的阳光正气很能感染人,连我都能感觉到你的正能量。” 方奇老脸一红,“沈叔叔,这帽子也太大了,没那么好。”突然想起那个元玉玺,拿出那个玉玺盒子,“我给人看病,他把这个元玉玺也给我了,还有鉴定证书。”拿出全是英文的鉴定证书和玉玺给他看。 沈国栋翻了翻英文书:“天哪,我真怀疑你是个江洋大盗,偷来的全是极为珍贵的文物。这东西收藏家是矢田将太啊,你是给他看病的吗?” 方奇点头道:“是啊,他说这东西值三点七亿美金,又投资了六点三亿给咱们村。我寻思着这东西实在是太贵了,放我家也不安全,不如你也一道带走吧。” 正此时他的手机响了,沈国栋说道:“你把经书和八宝重涵玉玺全装上。”方奇把其它东西全拿出来,沈国栋帮着打上胶带并且做上记号,“好,咱们出去吧。” 刚出去便有一队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安全人员冲进来,领头的队长给沈国栋敬礼:“沈县长!” 沈国栋把盒子交给他:“用你的人头作保,把东西送回县里,另外再派四个人跟我一道去医院。” 会议室里的人要出来围观,马上被两名队员喝止了,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全挤在窗子跟前看,只看见沈国栋和方奇跟着那帮人走了,苗苗冲下楼:“放气!” 队员要拦住不让靠近,沈国栋一摆手,队员放行,苗苗冲到方奇跟前:“到底怎么了?” 方奇冲着苗苗轻轻摇头:“我跟你说过的话,你可别忘记了,我们去医院看房老豆子。” 吉老师也出来,要跟着一道走。 几个人一齐开车回到医院,方奇和沈国栋进老豆子的病房时,老豆子惊讶地看着他俩,沈国栋同样也看了他的证件,“空明大师,我是官方的人,你接近方奇肯定是有目的的,你病没好,我先派四个人守在这,等到你病好了再慢慢调查,你明白是什么原因。” 老豆子突然间从床上跌下来,对着外面运走佛指舍利的方向磕头行大礼,泪水汹涌口中念念有词。 沈国栋也奇怪,回头问方奇:“他怎么知道的?”他隔在房间里,却能明显感觉到有人要运走圣物。 方奇摇头:“我也不知道,从我们一下飞机,他就知道了,我也解释不清是为什么。” 老豆子叩拜既毕,慢慢坐地上爬起来,仍然双手合十:“俺说了你们也不会相信的,是以觉得佛光普照大幸于世。” 沈国栋:“那好,既然是方奇请你前来,我们也不是有意为难你,而是要查清你是什么样的目的。你好好养病吧。”出来让那四个安全人员守好,待他病好带回县里查问。 出来时问方奇:“你觉得这怪和尚是真的假的?” 方奇摇头,“我也不知道真假,他还有个八十多岁的师父,他外出要饭就是想重建他的小庙,刚见到时我还以为他是个骗子。” 沈国栋:“那这事就这样吧,你手机可别关机,这事我还得跟你商量。”摇摇手告别钻进小汽车跟着那三辆车开出村子。 苗苗跑过来:“他把佛指舍利带走了?” 方奇赶紧嘘了声四下看看,“你可千万要保密,沈叔叔说这件事如果公布出来就是个爆炸新闻,在事情没做好前一定要保密。我怀疑老豆子也是冲着这个来的,所以沈叔叔挺紧张的。” “那有人要问,咱们怎么说?” 方奇想了想:“这个也好撒谎的,咱们就说给人治病,别人送了件珍贵的收藏品,被县长派人收去保管了。” 苗苗一拍手,“嗯,这个主意好。” 两人回到老豆子的病房,老豆子对俩人合十。 苗苗看看他脸,问道:“老豆子,你怎么哭了?” 老豆咧咧嘴:“苗苗,这个小赤佬狗屁不通,你倒是有慧根。” “切,”苗苗不屑道,“我才不要什么树根慧根呢,对了,我刚才问你为什么哭啊。” 老豆子叹息道:“早饭没吃饱,饿的慌呢。” 方奇知道老豆子实则是想看看那件圣物,可惜自己原本就不敢给他看,现在更不可能了,便说道:“你也知道圣物的重要,你没个正经的,我也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对吧,你也别怪我。” 老豆又叹惋道:“你是护法之人,俺又怎么能怪你,只是俺愿意为圣物而死,你未入佛门当然无法理解。” 第293章 占坑 苗苗看看手表,嬉笑道:“那咱们中午就在老豆子的房间里陪他吃饭,放气,你看行不?” 正好方奇也想多多了解下老豆的情况,之前他遮遮掩掩的不愿意说,现在交流下也好,便说:“成,你去医院食堂叫两只大盘鸡和几个菜来,哦,对了,再拿一瓶子好酒。” 知道老豆子并不拘泥于俗礼,所谓洒肉穿肠过,佛在心中坐。 给老豆子切了脉,“你给自己扎针了?” “指望你?”老豆子睥睨他一眼,满满的鄙视。 方奇知道自己技不如人,也不觉得有什么丑的,“我可是诚心想请你来,你老是跟我耍二皮脸,我才跟沈叔叔说的,你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现在没别人,你能跟我说说了吧。” 老豆子悒悒道:“方奇,俺说你笨不是没道理,你就算守着天下财富都不知道怎么样去用。俺确实是感觉到你跟圣物有关才会故布疑计,你说试探也好不相信也罢。俺就想知道你有没有法缘,可是世界上的事真是无从说起。你对圣物迟钝,却偏偏让你找到了。俺回去也要问问俺师父。” 方奇哂笑:“别跟我装逼,也别说你有什么法门。尺有所长,你老说我没这个没那个,可是你还没药能治人家的病,是不是也和我一样笨?” 老豆子咧开嘴笑笑:“算你说的有理,我也是白活了几十岁,还没你看的开。俺跟你说的事半真半假,你信也罢不信也行,反正你现在都知道了。我出去要饭就是为了化募修庙。” 门口一响,苗苗带着两名食堂工作人员端着酒菜上来,方奇打开床上的支架摆上酒菜,苗苗夹了一口菜送到老豆子嘴前:“张嘴!” 老豆子倒挺听话,乖乖张开嘴。 方奇倒上酒,老豆子夺过酒瓶子:“俺给苗苗敬酒,你是女菩萨。” 苗苗巧笑嫣然:“哇,老豆子原来也喜欢拍漂亮女生的小马屁。” 方奇切道:“他丫的是老色鬼!” 老豆子哈哈大笑,点指方奇:“真不要脸,你自己色还说我。” 方奇问他:“你当和尚多少年了?你师父又是怎么学到的针炙?” 老豆子喝下一大口酒:“不瞒你们说,俺原来是个被人丢在小庙门口的弃儿,师父把俺养大,所以俺对他既是师父又是父亲一般的尊敬,你让俺来这里,俺确实是想看看圣物到底是什么,对于打小就在小庙长大的人来说,天天睡觉醒来都能听到诵经声,你想想俺能不想看看圣物吗?” 方奇放下酒杯,正色道:“既然你坦诚,我也跟你说了吧,我们是在鬼见寺下面的一座寺庙里找到的八宝重涵。” 老豆子眼睛瞪的像牛眼,“佛祖啊,真的是八宝重涵?” “对,我看过八宝玲珑石塔上的铭文,而且还打开过。” “俺懂了,那一定是佛骨舍利子!”老豆子脸上现出满满的幸福,“俺就说嘛,如果不是佛祖的舍利子,俺还是感觉不到的。你们大概还不知道,佛教地宫里的涵分为很多种,普通的小庙也就藏着些经书,大寺庙里才会有得道和尚的舍利子。至于八宝重涵已经是佛祖真身舍利子,九重宝涵根本见不到,只有历史上传说才会有的。” 方奇也只是看了上面的铭文才知道八宝重涵是佛教圣物,没想到九重宝涵根本不存在。 苗苗顽皮地笑笑:“老豆子,你是不是想留下来了?还是想渡我入佛门?” 老豆子:“苗苗,佛渡有缘人,并非是说一定让你入佛门。那个领导要让俺去交待问题,俺下午就去,方奇,你答应俺要去看俺师父,不是骗俺的吧。” “你老豆子都这么牛叉,我当然想看看你师父长的啥样子,我还说咱们这山上要建庙,你师父要愿意留下,你还得给我打工。你要下午去,我陪你。” 苗苗拍手:“那好,我也跟着,正好也去瞅瞅你那个糟老头师父是啥样子。” 老豆子能留下自然再好不过,他说自己下午去交待问题,说明他已经没事了。苗苗就喝一口酒,却脸蛋艳若桃花,方奇也才喝了二两,剩下的酒全让老豆子给喝了。 吃了饭,方奇先跟黄仁清交待事情,说下午要去县里办事,还可能会到外省去。回家跟爹娘说了之后,钻进车子去县城。四名安全人员带着老豆子开车在后面跟着。 现在都是网络办案,想调查老豆子的情况也只要上网查下,打个电话罢了,很快就确定空明确实是名外出化募的真和尚,庙里还有个和尚叫智禅。 和尚想办理登记手续还得去沂岱民政部门,问清楚老豆的师父也愿意来,沈国栋便派出两名办事员和方奇他们一道前往沂岱。 苗苗最快乐的事便是和方奇东跑西颠,此次来还特意带了个照像机,她开车时就让方奇沿途拍着玩。方奇想到吉老师对苗苗的态度,便跟她说话:“苗苗,我也觉得你应该再去学习,好歹弄个博士后啥的回来要是能帮你妈,或者自己找个事也可以啊。” 苗苗十分警惕地侧脸瞅瞅他:“是不是嫌弃我了?” 方奇小尴尬:“嘿嘿,我怎么会嫌弃你,你是女菩萨,我巴结还来不及呢。” “那好,我占着茅坑,不许别人占。” 方奇靠在车窗前,想到张丽对自己的态度,有点淡淡的失落,“行啊,想占你就占着吧。” 苗苗瞅他不高兴,“放气,生气了?” “没呢,你累了不,我来开吧。” 换上方奇开车,苗苗拿出小零食麻花塞他嘴里:“哈哈,吃了我的麻花就要跟我一辈子。” “苗苗,你有没有过最初喜欢的男生?” “当然有,你嘛,嘻嘻。” “别开玩笑,我是说真的。”方奇扭开音乐,调整到最小,柔柔的声音作为聊天背景音乐,效果非常好。 苗苗忽然大感紧张,“omygod!你不会说你有情人了吧?快跟我说,是谁?昭姐姐?你们公司那个小妞,还是谁,快说嘛,急死我了!” 第294章 我是神经病 伴着和缓的音乐,方奇说起那段刻骨铭心没有结局的初恋,苗苗半响不语,他扭头看就见苗苗眼泪汪汪的看着他,拉住他的右手贴在自己脸上。“好难受,原来放气也有喜欢别人的时候。” 弄的他手上湿湿的,方奇手指头抹掉她脸上的泪水,浅笑:“苗苗,很多年前的事前的事了。后来我又喜欢上一个女孩,可是我上次见她时,我觉得她从开始到现在就一起没喜欢过我……”抽回手拿起前台上的烟点上。 苗苗痴痴道:“是那天晚上吗?你跟我说谎了,你说是去见左宗年的。从开始你就没喜欢过我,对吗?” “我没说谎,那天先去见她的,后来在酒吧喝酒见到了左宗年。”侧脸看苗苗失落落魄的样子,于心不忍,“苗苗,给我点时间好吗?我……” 苗苗哇地声号淘大哭,哭的像个孩子。 方奇把车停在应急道边,抱住她哄,苗苗心如温玉纯净无瑕,这么伤了她的心自己也很难受。 本来他也不打算说的,可是从吉老师对苗苗的态度他就能看出来,吉老师是对的。苗苗跟他在一起,这个天才早早就会陨落,与其如此,不如狠心点,跟她摊牌让她去继续读书。她这样的人,百万人中未必能有一个,何必跟自己搅和在一起自断前程? 自己若不跟她说明白,岂不是太自私了点。从开始当她是个小孩子,到后来越来越融洽越来越和谐,若再发展下去,情至深再断势必两人都很受伤。 现在他又羡慕起陈叶的洒脱,爱的云淡离也风清,断的干脆绝决,从来不拖泥带水。 前面的车开了一阵子,不见他们跟上,打电话过来问,方奇说车子出了小故障,让他们在前方驿站等候。 苗苗哭的梨花带雨,可怜巴巴地抬起泪眼:“放气,你说,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方奇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容不得他撒谎,“喜欢!” 苗苗破涕为笑,“那就好,我继续占坑!”抹把眼泪,拿起小零食塞他嘴里,自己噙着眼泪又吃上了。 方奇忽然笑起来,“那好吧,我这个茅坑就给你留着,谁也不给。” 苗苗换了首劲爆dj音乐,舞动两手跟着嗨。 方奇一边看着苗苗笑,也跟着狂吼:“我是神经病呀,俺是神经病,神经病……” 音乐开到最高,他俩又喊又叫,传的老远,闹的路上车上人一愣一愣的:“这车上有俩神经病???” 晚上在沂岱县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便开往崮山堡,开进崇山峻岭之间的山间公路,这里是一遍冬日枯黄荒凉风景,有时能看见远山上有个城堡一样的山体。 苗苗不断地用相机拍照,路上还能看有人裹着大棉帽推着独轮车,大概也只有在这样的山区才能看到这样的小车。 一起到中午才开到那个崮山堡镇,下车在镇子上找家小饭馆吃了当地的泼油捞面,那种粗瓷海碗很大,每人一大海碗。老豆子吃不饱,又叫了十个大火烧。苗苗拨了一半给方奇,但是吃起皮带一样宽厚的面条直叫好吃,小菜是当地一种腌渍山蕨和尖辣椒,深绿和鲜红配在一起,又酸又辣还有丝丝甜味,很下饭。 老豆子吃完把剩下的火烧用报纸包上装进塑料袋,说带回去给师父吃。 方奇吃了一块,那玩意硬的跟北方人纳的鞋底一样,嚼一半腮帮子都累的又酸又胀。苗苗撕了一块吃就又还给他。 老豆子所在的小庙离镇子还有四十多里,开往犊子崮全是石子路,这四十里路比在高速上开一天还累,到了下午四点半左右天色就晦暗下来。 影影绰绰能看到不远处有个城堡似的山崮,老豆子说这里有大小七十二崮,早先土匪横行,这里就是土匪占山为王的地方。 雪亮的车灯引的小山村里的狗狂吠不歇,从村子里向后山开了两三百米终于看到一座颓败的庙门。 车子停在山坡上,方奇找来两块大石头垫在瑞5车轮下,就听到老豆子推开庙门喊师父,他们四人跟着进了破庙,进去之后才觉得这庙并不是小庙,而是座占地面积不小的大庙,大殿已经残存不堪,屋顶还露出天空的星星。 苗苗紧紧挨着方奇,小声道:“好吓人呢。” 从庙后蹿出一条黄狗一下扑到老豆子身上,亲呢地汪汪直叫尾巴乱摇。 穿过大殿进入后面的天井才看到后面亮着灯,有个白胡子老头站在檐下:“是空明吗?” “师父!俺回来了。”老豆子跑上前,提溜着方便袋,“俺给你带回来火烧和牛肉。” 原来这师父就不忌口啊,那两名工作人员看看这里破败的禅殿:“大师,您就住这里啊?” 智禅大师两眼却望向他们身后的方奇和苗苗,那两双眼睛如同钻石般的闪亮,让过那两人给方奇和苗苗合十稽首施礼:“护法至此,小僧有礼了!” 我晕,老豆子是神经病,感情是眼前这老和尚传染的。 对老豆子可以不用恭敬,那家伙本来就是二皮脸,可是这老和尚却是八十多岁,不能不敬,遂合手还礼:“大师太客气了。我听说大师在这苦心修禅,所以一定要来看看。” 老头又给苗苗施礼,“请护法和女菩萨到里面坐。”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头给他们特殊待遇,所以那条黄狗也过来蹭热度,摇头摆尾的表示亲呢。 禅堂里只有几条破板凳,几个人坐下,老豆子就在禅堂的角落里烧火,一边大声给师父说事,烧好来给几人倒上水。智禅和尚把火烧掰开放在开水里泡撒上点盐面便就着牛肉吃起来。 苗苗听到外面动静,悄悄地捅捅方奇:“你听!” 那两个工作人员也听见了,老豆子说道:“莫怕,那是狼!” 听那狼嚎好像就在庙外,这座庙这么破,狼要想进来并非难事,不怕才怪,那两人紧张道:“狼会不会进来?” 那条黄狗显然司空见惯了的,只冲着外面汪汪狂吠几声,又回来蹲在老和尚身边。 苗苗捏着手机对门外一照,吓了一跳,门外院子里挤着七八条狼,绿莹莹的眼珠子盯着禅堂里几个人。 第295章 跟老头打架 老和尚把牛肉块掰开,给大黄狗一块,抬手把碎牛肉扔到院落里,那利索劲儿绝不是个八十多岁老头才能做出来的。院里群狼一阵扑抢,狼多肉少,有的狼甚至根本没抢到,又呲起獠牙盯着屋子里的人。 老豆子用勺子舀起锅里的棒子稀饭倒进铁皮桶拎到外面倒进石槽,群狼一拥而上争食。 屋子里四个人看的目瞪口呆,听说过养狗养猫,可从来没听说过养狼的,这老头确实很古怪。 但是群狼舔完棒子面稀饭居然还不肯走,老头怒了,起身往外走:“畜牲,俺已经喂了你们,难道还要吃了俺这把老骨头吗?”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这老和尚也是迂腐的可以,居然还跟狼讲道理,方奇和苗苗相视一眼,看这老和尚是不是打算跟群狼也念一段经文感化它们。 老和尚一进院子,群狼立即闪开,并不敢太靠近。就听老和尚说道:“大狼,还不带着你这帮崽子滚开!他们是俺的客人,不许你们无礼!” 那头叫大狼的白眉毛大个狼呜咽了一声,貌似和老和尚讨价还价。 老和尚摇头道:“贪得无厌终为祸,明日俺不在寺里你们难道要饿死不成?”对身后一招手,老豆子把剩下的几块火烧扔过去,老头甚至都没转身,伸手便接住。几块火烧夹在一起撕成两半四半十六半撒下去。 方奇看傻了,这火烧跟块砖头似的,叠加起来得多大的力气?老头居然如此轻松就撕成碎块喂狼,老豆子不简单,他师父更牛逼! 几只狼吃完之后,终于满意的呜咽着叫了几声跃过断墙消失在黑暗之中。 苗苗捅捅方奇:“老头会功夫,很厉害!” 那两个工作人员也看呆了,一齐拍马屁:“大师真是高人!厉害了!” 哪知道老和尚并不理会他们,对老豆子说:“你带他们去村里安歇吧,回来跟我做功课。” 看这破庙群狼来去自如,真要是晚上睡在这里,指不定就成了狼的夜宵,四个人乖乖跟着老豆子来到下面的村子里。 苗苗和方奇被按排一家看起来家境还算好的人家,至少这家的院墙没塌,拍开门对披着老皮袄的老头子说道:“村长,俺庙有两位客人,麻烦借宿一夜,明天就走。” 老头子见是空明:“回来了啊,成,进来吧,你也进来坐会呗。” “不啦,俺师父让俺去做功课哩。” 老头子栓上门,引着他俩进了屋子,这里的屋子全是石头垒成,就连屋顶都铺着石片外面铺上草,里面有个扎着头巾的老太太:“是空明和尚吗?” “嗯哪,烧水给客人洗脸浇脚,让他们睡俺儿的屋子呗。”招呼两人坐下,找来两个一次性纸杯倒上水,端上花生瓜子和杮饼子,“俺们这穷旮旯没啥好东西,俺儿子媳妇都出去打工去哩。” 山沟里苦穷的地方多了,方奇就是山沟里人,自然知道一方山水养活一方人的道理,“大爷,我也是山沟里的哩,不比你们这儿好,出去找出路才对头。” 老头子摇头拒绝方奇的烟,“俺抽不惯,有烟袋。”拿起旱烟袋来抽。 方奇问庙里老和尚的来历,老头子吧嗒吧嗒抽烟,“嗨,他嘛,早先就是占山土匪,好歹也算是有点血性,护着俺们这遍村庄,后来便在庙出家做了和尚。” “哦,”方奇总算明白了,这和尚是土匪,那有功夫也就不稀罕了。早年能做土匪的没点真本事分分钟就被别人宰了。 洗了脚进了老头儿子房间,里面收拾的还算清爽,墙上和天花都糊着报纸。钻进被窝里,方奇枕着头听外面的狗叫和狼嚎,苗苗没心没肝的很快就入睡了。 次日一早,苗苗又来闹他:“快起来啦,外面风景好漂亮。” 方奇爬起来跟着苗苗出了院子,村长家还算蛮高的,一眼就能望见下面的山沟里飘荡着薄纱一样的雾气,这种场景方奇见的多了,倒是苗苗拿着相机一个劲地拍照,还拉着他拍合影。 大娘招呼他们吃饭,早饭是撒着咸菜棒子面稀饭和白面大馍,苗苗大概是第一次吃这种饭食,直叫好吃。 老头和大娘呵呵直乐:“你是城里娃吧,好吃就多吃点吧。城里人都喜欢吃这个,说这是健康食品。” 老豆子来找他们,顺便把锅碗瓢盆什么都给了老头:“村长,俺跟师父俩就要走哩,这些东西也用不上,庙里还有些东西,你们能搬就搬吧。” 老头子讶然:“你们去哪?再不回来了?” 老豆子点头:“嗯哪,这位客人请我们去他们那边,那里已经在建座大庙,人也多。”毕竟在一个地方生活了几十年,老太太直掉眼泪,老头子则拎出一袋小米:“你师父肯这个,捎上吧。”老太太也拎出袋花生给他带上。 苗苗牵着方奇的手往山上跑,“走,咱们到山顶的城堡里看看去。” 大庙后有条羊肠小道,一起通往山顶的城崮,走到城崮脚下,才觉得这个特殊的山体实在不小,极为陡峭矗立在山顶上,远远看去就好像个烽火台。 从一线天的石头缝隙里爬上去,上面竟然全是残破的石头和矮墙,显然这里原来也是有房子的。 俩人听到石头顶上有动静,心里奇怪,这上面还住人了? 刚走出两步突然扑上条大黄狗,冲着他俩汪汪叫了两声,随后尾巴乱摇,闹半天竟然是庙里那条狗。 黄狗带着他俩转过去,就见城崮中间是个大石头场子,庙里的老和尚正在场子上一拳一脚在练功夫,练到精彩之处,连苗苗都不由大声喝彩:“太棒了!好功夫!” 老和尚收了势子,双手合十施礼:“护法,女菩萨,竟然起来这么早?” 方奇看他瘦骨嶙峋,只穿着一身粗布僧衣,问道:“老和尚,你和老豆子一样,为什么要喊我护法?” 老和尚微微笑:“你保护圣物回国不是护法又是什么?” “呃,”方奇对这个说法不太满意,“是老豆子告诉你的?” “小僧修了一辈子的佛法,虽然不能说如何,但是却能感觉到圣物的存在。” 这个回答也不满意,苗苗嫌不够热闹,撺掇道:“放气,你跟老头打一架,看看谁厉害?” 第296章 养尸地 正好方奇想跟老和尚学学针炙和功夫,便学着电影上一抱拳:“大师承让!”也不等到老和尚答应不答应便出拳打去,他用的是纯粹的八极拳法。这八极拳法和老和尚打的拳一样,走的都是刚猛的路子。 老和尚侧脸闪开,抬手格开他的拳头弹指朝他的檀中穴戳去,方奇大吃一惊,急忙右手去挡,两下相接顿时觉得右手一阵酥麻,虽然护住了檀中穴,却让老和尚点在曲尺上。 方奇不敢大意,把毛靖堂教他的大洪拳小洪拳也用上了,大洪拳讲究长招,小洪拳却擅长短打,两厢结合上八极拳,舞动如风跟老和尚打在一起。 这老和尚也是了得,边打边叫道:“打的好,只是还未到火候!”趁着方奇跳跃起来抬脚照着他的屁股上便是一脚,方奇看他出招便知道不妙,人在空中诡异地扭了下身子,堪堪躲开那脚,右腿绞在老和尚左腿上,不料老和尚一抖腿,方奇立即像被人狠狠闪了下,一连几个空翻跳开。 抱拳道:“小子输了!” 苗苗可不干了,蹦过来:“老头欺负人,咱俩揍他。” 老和尚哈哈大笑:“俺怎么欺负他了?” 苗苗一边出拳一边臭骂:“死老头不要脸,你做了手脚,当我眼瞎啊?” 老和尚左避右让,就是不打,苗苗老打人家不还手,挺无趣的,瞪他:“为什么不打?” “女菩萨很厉害,小僧打不过你。” 苗苗当然不信,“你不地道,偷偷点人家穴位,有本事光明正大地打,一次两次也就罢了,你还玩的溜了呢。” 老和尚臊的老脸通红,双手合十道:“护法已经很厉害了,他的拳法很犀利,但是一味地穷追猛打是要吃亏的。打人没好手,骂人没好口,真正打架什么都能用的上。小僧知错,请女菩萨放过小僧吧。” 苗苗得意洋洋道:“好,你承认打不过我的哦。” 方奇见八十多岁的老头对苗苗竟然毕恭毕敬也是好玩,人家毕竟那么大岁数了,怕苗苗口无遮拦说了什么冲撞的话就不好了,便说道:“老头说的对,打架无好手,苗苗你别胡闹了。” 虽然没打出名堂来,可对老和尚的打穴功夫还是相当佩服。 苗苗得寸进尺:“放过你可以,你教放气针炙和功夫,怎么样?” “好,就冲着女菩萨我也得教教你们”老和尚倒也爽快。那招“乌龙摆尾”并非完全只是功夫,也不是一招,而是掺杂了打穴和泳春、太极几种功夫独创的招式。 他不是佩服方奇,而是这个女娃子实在是厉害,自己偷偷施以暗手竟然让她看出来了,自己练了几十年,刚才那招“乌龙摆尾”可算是他的绝招。当年和打遍半个河西无对手的铁拳头便是这招致胜,连铁拳头那样的武学行家都没能看出来,这女娃子竟然一眼识破,不能不让他心生忌惮。 功夫功夫靠的就是大量时间在上面磨练出来的,一拳一脚都是为了掩饰真实目的。跟玩魔术一样,各种花招只不过是掩人耳目,偏偏你刚一玩花招人家就看出来了,你还玩个屁啊。 老和尚见多识广,也遇到过十多岁的小孩子能让成名高手阴沟翻船的,是以不和苗苗打也有男人不打女人的因素。更重要的是老人常说“僧首妇幼,一出手便会有非常之处。”这句老话。自己活到八十多岁,若是给个女娃子揍的哭那也太丢人了。 苗苗见老和尚答应,便跑回来道:“我替你扳回一局!” 方奇哭笑不得,“你真会瞎胡闹!”不过还是挺高兴,不管怎样老和尚愿意教自己了,便腆着脸对老和尚抱拳一礼:“多谢大师!”现在既然人家愿意教自己,教一技也算是师父,也不能随便乱喊。 老和尚兴致勃勃,“今天不是要走吗?下山之前,我去取一样东西。”带着他们来到残破的围墙后半扇石头墙,石头墙下有块大石头碌碌,老和尚甩甩两手双臂一使劲把石头碌碌移开,露出下面一个洞口。 苗苗跟在方奇身后:“咦,老头还有藏宝图?” 洞口很窄小,好像个瓶子口,下面则越来越大,下了台阶,下面就是个长宽约十米的大石头厅,老头点上从上面垂下的火油盆,顿时把大厅里照的清清楚楚。 里面积尘已久,至少也有几十年没进来人了,散发着呛人的气味儿。 方奇知道村长说的没错,这老和尚原先就是个杀人放火的土匪,不定把什么宝贝放在洞子里藏着呢。 老和尚走到后面的拐角移开石门,露出里面一具人的骸骨,老头跪下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是什么人的骨头。老头从洞子里拿出个羊皮卷样的东西,把骸骨捡在里面,又扳开石壁上的石龛,从里面取出个黝黑的木头盒子放进羊皮卷里,背在身上:“走吧。” 苗苗对方奇挤挤眼,小声道:“老头是个有故事的人,说不定是他心爱人的骨头。” 方奇道:“你别胡说了。” 跟着老和尚出来,他又移上石头碌碌盖住洞口。带着他们下城崮,没走山路,而是转到城崮侧面一遍坟丘边,对着那遍荒芜的土石堆磕头。 从山上下来,方奇才注意到大庙位于城崮下的山凹里,能看到大庙的整体布局,下面洼地则是他们昨晚夜宿的小山村。 苗苗左瞅右瞅觉得不对劲:“放气,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庙盖的有点怪?” “昂,哪儿怪了?” “咱们在鬼形山的鬼见寺下面就座寺庙,寺庙下面的山谷就是村镇。你不觉得这也太像了吗?” 方奇摇头:“这是纯属巧合,你真会瞎联想,干脆叫你联想电脑好了。”这明明八竿子打不上的,苗苗这脑洞就是大,硬是能扯在一起。 “笨哦,你好好看看,这荒山野岭的建这么大的庙是想干什么?这里人迹罕至,没那么多香客来供养,怎么会造出这么大的寺庙,你不觉得奇怪?” “旧社会,有什么好奇的,有人说这山顶有人升仙了,就会有个土财主来盖个庙。” 苗苗弹他个脑蹦:“你当古人也钱多人傻?我看过鬼见寺的书,那书上说鬼见寺那个局叫养尸地。” 第297章 古怪大姐 “胡扯什么,这怎么就叫养尸地了?幸好老和尚跑的倍儿快,不然非骂你不可。” 苗苗也说不出来,便又耍开赖:“我只是觉得古怪,不行啊?!” 方奇笑笑,“行,你继续。” “不说了!”苗苗赌气往下走,她可没走小路,而是朝着庙那边走,忽然惊叫了声:“妈呀!” 方奇赶紧跑到她跟前,就她前面有一颗大腿粗细的树,树下落叶积厚,树叶下隐隐露出个枯白色的骨头,找根树枝拨开上面的落叶,露出块圆弧的骨头,看那骨头的形状就知道是人的头颅。 不知道是多少年前死人的骨头,骨质已经严重钙化。方奇拨起树叶又把骨头埋上,牵着苗苗的手就往下走。 庙里已经来了不少的老头老太太,大概是打算来拆东西的,多数人还带着一袋袋小米高粱花生之类的东西送给老小和尚,看起来这俩和尚跟乡亲们处的不错。 老小和尚坐在工作人员的车上,而苗苗的车则带着那条狗、木鱼法器和杂粮。下山之时全村的狗也跟着凑热闹一齐狂吠,大黄狗倒是很淡定地蹲在后座上看着外面不吠不叫。 虽然山谷白雾迷幛但总归是白天,下山倒是快了许多。这座城崮算是比较高的,但见群山苍茫,一遍枯黄之色;跟岳山有很大的不同,山上石多土少,树木也少,不似岳山虽然是冬天,却覆盖着墨黑色的森林。 “放气,发什么呆啊,跟我说话。”苗苗一边开车一边说着。 看这里村庄零零星星散落在群山之间,大多全是石头屋子,绝少有砖瓦盖的,更别说有小楼了,方奇感叹道:“山里都是一样穷,没路又没有赚钱的法子。” 苗苗咯咯笑道:“你虽然笨了点,还真是普渡众生的心肠,我看应该叫你男菩萨才对。” 方奇好生郁闷,“我哪儿笨了?好歹也是考上北理工的好吧。”可是一想苗苗是少年班的学霸,自己就没了底气。拿起烟来叼在嘴上,“你跟我说说什么是养尸地,我还没来得及看到那一节。” 苗苗脑子就是好使,只要看过,全部都能记住。 “养尸地是风水局上的一个说法,通过特定的山水布局而聚集阴气,这样的地方特别适合鬼魂生存。也可以说是养鬼地,鬼见寺阴气很重,所以才会吸引妖魔鬼怪。我也以为是小本子变态,其实他们还是跟国人学的,书上很明白地说取自东汉郭璞的《大葬经》,可以说是道学的一种。但是老和尚却是佛宗,所以我觉得很奇怪。佛教的宗旨是渡化,道家的主张是降服。” 方奇挠挠头皮:“那就怪了,他搞这么个养尸地是为什么呢?超度鬼魂?” 苗苗一拍方向盘,“对,你总算聪明了一回,我想了半天,大概老和尚就是这样的想法,不然他聚魂干嘛。” 上午十点多半左右就到达崮山堡镇,苗苗要换家饭馆吃饭,山里的饭馆大多十分简陋,但是菜却很是实惠,木耳山蕨羊肉牛肉驴肉都是大盘的。 吃了饭老和尚取了木鱼法器说要做功课,一日不可废,估计那两名工作人员一路都要听笃笃木鱼声声了。 到沂岱民政部门办了手续之后,再次上路,这回开在县道上就快多了,离开县城几十公里就拐上高速公路一路向南而行。 一路上两人换开,有苗苗随行就是不寂寞,这家伙有许多让人脑洞大开的新观点,探讨中外文化区别也特别有意思。 脚盆受中土影响巨大,无论是衣食住行都有着汉文化的影子,是以他们的宗教观跟国人并无区别,不同的是他们加入了自己的元素。因为本身文化根源的视野局限,所以他们无法形成自己系统文明传承,追根溯源就追到中原文明上来了,对于本国民族自信很受影响,所以做事才会极为偏激。 好像中原文明,道家相对偏激,佛教又偏向和懦,儒家则各取所需形成中庸思想。历史上无论是道家立国还是佛教大兴都没能长治久安,唯有儒家思想统治却可以历时千年,一直到现在仍然还在使用。 “苗苗,你说鬼见寺为什么要把鬼寺建在大昭寺上面?” “你是没看完,看完就明白了,山叫鬼形山说明古代那里肯定经常出妖邪,人家说歪嘴和尚念歪经。大昭寺建的明不正言不顺,又偷咱们的东西,本身就邪恶了的,能存在下来才怪。倒是鬼见寺有点意思,说明人要会审时度势不能蛮干嘛。” 两人说说笑笑,倒也没觉得累,一直到晚上十二点多钟终于回到岳山县。因为明天还要去办理手续,必须住一夜明天回村里,在外面简单吃了点在宾馆里住上一夜。 早晨,那两人带着大小和尚都办手续,方奇和苗苗就在对面巷子吃早饭回到公司。前段时间实验室施组长就打电话给他说已经研制出几种抑制癌细胞的药物,需要他回实验室看看,他一直没时间,正好趁此机会去看看。 实验室是二十四小时有人做实验的,很多的仪器分析时间特别长,根本不能断人。 方奇和苗苗换上防护服进入无菌室消毒才进入实验室,研制出的药物多达七种,都是根据方奇以前开的药方分析出的结果。实验室的副组长是个叫秦芳的大姐,是杜公博从美国一家实验室挖回来的博士。 以前实验室开会方奇见过几次,此女对任何人说话脾气很恶劣,今天也没例外,看见蓦然进来俩人顿时火了:“你们是干什么的?出去!” 方奇举举胸前的牌子,有点小尴尬啊,“我是方奇……” “什么方奇圆奇的,实验室里不能欢迎闲人!”秦芳指着玻璃门上的“非本室工作人员不得入内”的牌子把俩人哄出来了。 苗苗对方奇一吐舌头,跟着退出去。 外面办公室人员问:“怎么又出来了?”随即发现方奇脸红脖子粗的,偷笑了下:“咱们秦姐脾气不太好,你也别见怪。”看看墙的电子钟,“她一会就下班,你们就在这等会吧。” 第298章 风水局 初次被人家撅出来,方奇也不敢造次,在门上敲了敲才推开门。秦芳正在整理身后的药物柜,方奇来到她桌前:“你们李组长让我来看资料的。” 秦芳朝桌子上一努嘴:“自己看吧。”找出几种药物放在桌子上,抱着手臂坐在椅子上。“你耽误了我们很长时间,下次需要你来看时你马上就要过来。”可能觉得自己说话太生硬了点,又说:“新研制的药物暴露在空气里,药性会发生料想不到的变化。” 方奇心道,你当我是三岁孩子?唬我也不看什么人,拿起资料坐下翻看。 上面全是公式符号之类的东西,看了几页方奇就不耐烦了,把资料往桌子上一扔,“我只是对中医药有特殊的才能,你们的这么专业,我看不懂。” 秦芳愣怔了下,“明白了。”拿起一只小白瓶子,“这是治疗白血病的药,根本你开的方子提取药物制成,可能含有其他病人不适应的成份,你怎么看?” “分析出来了?” 秦芳又要翻资料,方奇一摆手,“算了,我就不用看了,用过白鼠实验了吧?” “当然,已经反复做过上千次实验。” “好,做过实验的药先给我一部分,我带回医院做临床试验。” 冯组长推门进来:“方总,实验报告看了?” 方奇苦笑道:“算了,我非专业人士,看了也看不懂。是不是需要开个会讨论下?” 冯组长笑道:“我们也想早点拿出成果,但是人命关天,不是急就能做的好的,正好有事汇报下。”对秦芳说道:“你还没走,正好我们开个小会吧。”出去叫人。 不大会儿,又有四五个主要实验员进来,大家就坐在沙发上开会。 有人提出要弄出几灵长类动物来做实验,因为灵长类动物基因最接近人类。药物现在肯定还不能拿出去用,还要用动物做无数次实验,消除掉过敏源或引起中毒的药性才能给人使用。 方奇在采购合同上签字,他是明白实验出一种药物可不是像开药方那么简单,要保证绝大多数人使用不会死人,必须要经过许多次的实验才可以。 中医的弊病恰恰是看病下药,无法像西药那样给多数人使用。建立这个投资巨大的实验室的初衷就是要使中药像西药那样流行,能解决大多数人的实际问题。 苗苗这家伙跑到自己的办公室里玩电脑去了,进葛昭昭的办公室时她正在看文件,把东西给他看,方奇一看是从周然原来的公司筛选出来七八家药房,“这些药房都没问题?” “嗯,先查了这几家,已经让陈志杰孙绮云他们去办了,等他们弄好我再过去看看。有几个好消息要不要听?” 方奇点头:“你说。” “一是我准备把几家有不良资产的药房剥离出来交给高向怀和周然处理,怎么处理那是他们的事,剩下的药房咱们接手直接管理;二是生产药物的资质终于拿下来了,还有中药养生营养品生产资质,咱们生产药品可能不赚钱,但是营养品肯定是赚钱的;三是已经有十几个村子跟咱们签合同,我打算成立个采购办公室。” 方奇笑笑:“姐,确实是好消息,你明知道我不会经营,你管就行了。” 但是他知道,药房连锁店到现在也没赚钱,药业公司更是没开锅,虽然投资那么多钱建了实验室,但是实验室也是从公司财务上剥离开的。三大块财务全部独立,药房除了城里几个店赚钱,扩展的连锁店还在投钱。目前种植的药物只能偶尔生产一些保健品,就像上次收上来的马卡,只能做饮片销售。 马卡销售利润赚翻了,但是量太小,不足以形成产业链,只要种植达到一定规模才能对外输出销售。十几个村庄的加入也会增加不少的收购量。 正是巨大利润的诱惑,葛昭昭才决定让那十几个村庄也种上马卡,只要四条流水线正常生产起来,不久就能赚个钵满盆盈。 人家把大小和尚送回来,苗苗想去姥爷家呆几天,方奇开车带着俩和尚回黑龙潭村,路过良宇网吧时去看了下程倩,跟她说一个月去黑龙潭村医院复查下身体,卫东和程倩又要请他吃饭,见车上坐着俩人也只得作罢。 老豆子说道:“你倒是救了人家一命,须知救人未必就会有福报。” 方奇感到奇怪:“什么意思?难道看着人家去死?” 老豆子没说什么,后面的老和尚开口道:“生死由命,富贵在天,万万不可相求。” 方奇没理会,他既然有这样的技能肯定是要治病救人的。路上接到吉老师的电话,说经过她动员,一中离退休的老教师已经有十几个愿意重新走上讲台,但是有个条件,必须让方奇给他们看病。 “没问题,我不仅要给你们看病,还要保证你们身体健康,你们都是富贵的财富嘛。”估计着明年开年学校就能建成,这将是一所独立于公办学校之外的村办校。 老和尚问道:“你学的拳法是从哪学的,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方奇笑着这老头太迂顽,“老头,你自己也不也杂七杂八什么都有嘛,啊呀,大哥不说二哥。哦,对了,你那个打穴的功夫是不是跟针炙有点关系?” 老和尚算是默认了,“俺有个师父,是青云山的老道,跟他学会了很多东西。” 想到他从山洞里背出的骨头,“你背的那骨架就是你师父?” 和尚点头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俺很敬重他老人家,是以不能让他老人家呆在那里。年幼无知无畏,遇到师父才智慧启开。” 方奇知道这老家伙是个土匪,过去的土匪杀人不眨眼,大概老道治服了他,所以才跟着老道潜心学艺直到今日。“老头,你也懂得风水局?” 和尚一惊,旋即想通了:“女菩萨告诉你的?”随后直念佛。 “嗯,”方奇从后视镜看看大秃瓢表情,“别告诉我你那破庙是个养尸局。” 老和尚知道无从隐瞒,坦诚道:“女菩萨确实说对了,那就是个养已局,可是并不是俺建的,而是前人兴建的。” 第299章 绝壁寺 原来鞑子入侵中原就在那里拉锯般的打过很多次仗,辛弃疾带领的宋兵在那里抗击蒙元大军,双方都死人无数。漫山遍野全是白骨,死人一多就闹瘟疫,一时妖邪横行怨气冲天。有位大德高僧便选了那处山凹建造了大庙镇压渡化冤魂,庙里大小和尚收敛死尸人骨焚化埋葬在山谷里。 一直至今山谷里仍然有怨气,现在看起来的是白雾,实则是为黑煞变白,白煞变浅的原因。 后来朝代更迭变迁兴衰,大庙却香火很兴旺,直到后来他才被带做土匪,来到大庙上的城崮,干的也都是杀人放火的勾当,直到天下大乱来了位道士,收复了这帮子土匪。 老道有点道行,看大庙只剩下三个老老垂矣的老和尚,便给他出个主意,有朝一日活不下去了便在庙里渡过余生可保平安。几十年来他一直在破庙里苦修,早年的土匪城崮早就化为灰烬,老道也在地下石洞死掉了。 回到村子里时先把两个和尚安排在专家楼里住下,老和尚毕竟年纪大了,一安置好就睡下了。方奇和老豆子回医院检查几个病人的情况。就这么两天,又有附近的县市闻讯赶来看病的人。 临时住院部里已经住不下,只能在走廊里拼床,不是重大疾病方奇就交给黄仁清他们去看。再这样下去医院里肯定会爆满,大多数人都是冲着看绝症来的。 村里开了私人小旅馆的家家住满,眼看就要到阳历新年,可是病人却还源源不断朝黑龙潭村这边来,这是方奇当初也没能想到的,但是倒是给医生们提供了富贵的临床用药经验。 方奇特意去看了看那个神婆,没有蛇仙附体,那女人萎靡不振像老了十多岁,说话都有气无力的,但是药却用进去了。恢复还需要一个过程,没几个月不可能修复被癌细胞吞噬的肌体。 又去看了看那个小姑娘,小姑娘这几天正在服用化淤化气的药物,造血功能的药物暂时用不了。小姑娘虚弱地躺在床上:“叔叔,我会不会死?” 方奇摸摸她的头:“你还小,怎么会死?” “爹娘一直哭,没钱看病了。”小姑娘流下眼泪。 方奇看看旁边愁眉苦脸的小夫妻俩,“你们怎么能跟她说这些话?”跟那男人说道:“你跟我来。”带着那男人来到自己的办公室,“咱们村到处都是工地,你们夫妻也可以去干活挣钱,不用在这里干耗哩。” 男人抬起疲惫的脸:“我已经在干了,跟我老婆一人半天,但是钱还是不够花的。” 方奇从抽屉里拿出张卡,“这张卡里有两万块,可以先借给你,你打个欠条。你们也别这么太累,万一累垮了,你孩子谁来照顾?” 男人接过卡眼泪哗哗啦啦往下流,“方医生,你真是好人,我一定会还钱的。”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落难时。方奇被逼退学,自然知道一分钱憋死英雄汉的道理。这对年轻夫妻也是可怜,穷家小户的生个大病就只能等死。便问道:“你以前干过什么,难道没一点余钱吗?” 实际上黑龙潭医院收普通人的医药费和住院费已经相当便宜了,开这家医院方奇也没打算从穷人身上赚钱,但是日常工资和开支还是要维持的。 “不瞒方医生,打工几年十多万块钱全部花在岳州医院了,实在看不起,人家才让我们过来的。”男人写好欠条递给他,字歪歪扭扭,说明这没多少文化,只能靠卖苦力挣钱。 收了欠条,方奇说道:“要不这样吧,小豆儿一时半会病是看不好的。我给你留心点,如果需要栽树种草皮之类的事,我跟你们说一声,那活轻松挣钱也多。” 男人千恩万谢地走了。 老豆子一直在边上一声不吭,待那人走了才说道:“穷人多了,你要是天天这样,非饿死不可。” 方奇叹口气,“那你说怎么办,让那孩子等死?能帮就帮点吧,反正也穷不死我。” 老豆子问那庙什么时候能盖好,方奇说道:“下面的小庙可能会先建,你师父呆着不习惯,先去小庙住上再说。”拿起电话打给赵三刚问小庙建了没有。 赵三刚说已经盖好两座了,分别在望月台和绝壁寺。 老豆子顿时高兴起来:“要不俺们去看看?”正好方奇也想上山转转,看看工程进度。两人从中央大街往桥那边走,路上全是卡车,走过桥有个大广场,向西是通往山上的公路,向东是个仿古四层楼的旅客接待中心,再向东就是正在修建的街道。 石头台阶还是从原来的石径铺设上去的,下面的这段栏杆已经修好,上面还有工人在焊石头围栏。第一段石阶比较平缓,在两座山体之间,宽约四米。 爬上去几百米就有个仿古回廊和亭子,里面有座椅供游人休息。这里的平台半倚绝壁,几株粗大的松树掩映在半壁回廊上,倒是很有意境。 站在回廊是就能看到黑龙潭村全景,从回廊的另外一头出去便是个半悬空石桥,一条溪流自上而下宛若瀑布流下来,后面是大块暗红的石壁,想来是雨水过大把这段给冲垮掉了。 从石桥过去有个水榭平台,再上去就是望月台。这段石阶很是陡峭,望月台并不大,也就是两百平方左右,前面砌成汉白玉围栏,从这里能看到西山峄和那边的林场。后面是三座小尼庵,让和尚望月大煞风景,所以名字取叫“望月庵”。 上行更加陡峭,不久就到了向西突起的三面悬崖绝壁寺。公路是从后面弯进来的,如果从侧面看绝壁寺颇像个伸出的鹰嘴,所以以前也有人叫鹰嘴寺,绝壁寺座在绝壁上,面积还不小,两重院落,前面还有个小广场。 广场前的两棵古柏至少有几百年了,这座庙是在原址上修复一新的,有些砖石瓦片还用原来的,登高望远残阳西斜山峦如怒,确实很有味道。 第300章 来访 老豆子一看就喜欢上了,摸摸两三个人都抱不过来的偃卧的老柏树,又摸摸庙门前残破的石碑,上面是“绝壁寺”几个魏隶大字,背面是建寺历史和重修年代记。民国有个和尚化募修葺过,不然也不会存在到现在。 寺庙不算大,里面还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但是这座寺庙却是岳山历经几千年,存在时间最为久远的庙宇。 虽然庙里还没有佛像,但是门窗都已经油漆好,也已经通上水电。里面有两侧厢房,却没设罗汉堂,格局和老和尚所在的寺庙很像,后面也是禅堂。 “俺回去跟师父说,明天就请他老人家来看看,他肯定一住下就不想下山。” 老豆子能和他师父安置在这里也好,毕竟凌云寺太大,涉及到宗教问题,自己也不能插手太多,得听人家的安排。 看夜色渐晚,便说下山,老豆子像中大奖一路上喋喋不休地唠叨个没完,原来方奇只道他丫的是个不爱说话的怪人,没想到这是个慢热的主,只要熟悉了不管你爱听不爱听,就跟苍蝇似的营营嗡嗡。 方奇趁机可以向他打听针炙和武学上的事,大概他也知道师父愿意教方奇,便跟他说起各式拳法。听他说这意思好像老头是当年义和拳打死洋人什么神坛拳师的遗腹子,老娘也是一身功夫,带他逃到深山教他。 老豆子去专家楼,方奇回自己家。好不容易回趟家,老娘又多炒了两个菜,爷俩仍然用小酒盅喝大桶装的酒,方奇问起这酒哪个买的,老爹就生气:“死了张屠夫还吃带毛猪了?你整天不着家,我和你娘都得饿死哩。” 娘把筷子一摔:“他不东跑西颠,你能住这新房子?” 老爹马上就没了动静,娘给方奇夹菜:“奇子,那个苗苗是不是想跟你好,哪个村的?”老爹立马支起耳朵来听。 方奇笑,“娘,人家是苗董家的闺女,八字没撇的事儿,她是孩子脾气,喜欢到处跑着玩。” 老爹又鼓起眼来:“那你还跟人家粘粘乎乎的,这算个啥嘛。” 方奇很委屈,“苗董让我带她玩啊,人家是大投资商,医院人家掏出几个亿,咱们得罪不起啊,还能咋地。” 娘岔开话:“我听说全镇上人都跑来学种药材,大伙儿全种了咱们还挣啥钱?” 方奇喝了一口酒:“这娘你就不知道了吧,咱们县上有四条流水线呢,村里种的太少,根本不够塞牙缝哩,种的越多越好。” 老爹嗞溜喝酒,“那成,咱家的水田也种上,三刚说开春水田全部放水,不种稻子。” 娘端上饭来,“奇子,这几天不走了吧,没几天要过年哩,你可别到处乱跑。等梅子回来一家好好团聚。” “不走了,正好在这好好呆几天,除了去县里,哪儿都不去。”饭没拨拉几口赵三刚就在外面嚷嚷:“奇子回来了?”推门进来,“哟,还真是,我瞅你车停在路边哩。”后面还跟着张老蔫。 老爹招呼他们吃饭,赵三刚和张老蔫连连摇手:“甭管咧,刚吃,我就是想找奇子拉呱拉呱。” 方奇看他们:“啥子事?” 赵三刚拿起老爹放在茶几上的旱烟袋点上火,“你不是看见了嘛,前几天几家建筑公司来竞标的嘛。要修到后面花老了钱哩。” 方奇忙说:“不成,你没听沈县长说?县长说了,咱有多少钱也填不满这个窟窿,山上古迹多了去了,咱全给修上得花多少钱。县长说招商引资,前面修的咱们慢慢回本,后面让县上去规划,咱们也管不着。” 赵三刚吧嗒吧嗒抽着烟,“说的也是,那我明儿个跟他们说拍板一个就开工,凌云庙还得修吧?咱这面山还有大大小小七八座庙哩。” 这边赵三刚看进村的看病的人越来越多,敦促建筑公司加快大楼和街道工程进度。原先的仿古建筑公司精力全放在修建仿古街道和综合大楼上,庙修了两座实在脱不开身,只得退出。 路桥公司和清理河道水系是苗董找来的另外一家公司,人家干人家的,估计明年三四月就能完成。 村子里投资了这么多钱,到目前为止除了医院赚钱,开小旅馆和村民赚钱,公司还没什么进账。但是花钱却像流水一样,张老蔫是掌管财务的,自然心里有本账,担心虽然方奇挣了不少钱,可也架不住这么花。每次开会都提出这个问题,催的急了赵三刚就跑来找方奇说道说道,看下步到底咋个整法。 方奇放下筷子,给俩人泡上茶水:“咱们村的种子站已经建起来,这是咱们村的收入,全县的药材种子都得从咱这买。旅游这块就甭说了,咱们在路口建个药材市场,让全县的药材全在这交易,水过地皮湿,咱村又赚钱哩。咱们村还建个学校,请的全是有名的老师,有人来就有钱赚钱。那庙修起来,和尚住在里面也得给咱交点费吧,这个到时候问县长怎么安排。七划拉八划拉一年也是老了钱哩。” “奇子这个法子倒也挺好,一年几百万应该也是有的,可是你投资了十多亿下去,这钱连利息都不够,亏本哩。”张老蔫愁眉苦脸道。 老爹在一旁指着方奇:“我说他是败家子,你们说他是不是,亏本的买卖非得做。” 方奇好不耐烦:“爹,你少吱唤两句成不成嘛,国家建铁路建公路都是亏本,哪有钱扔出去就收回来的,你种粮食还有买到假种子的时候哩。” “嗬,这娃子翅膀硬了哈。”老爹找烟袋却发现在赵三刚手里,脱下拖鞋要抽他。张老蔫急忙拦住:“柱子哥,你歇息去吧,我这脑瓜都转过弯来,就你转不动。” 突然方奇的手机响起,拿起来一看是沈国栋打来的:“方奇,你在家吧?我马上过来。” 挂了手机,赵三刚问:“谁要来?” “沈县长,这么晚了来找我啥事?” 赵三刚站起身,“那咱去村委会等着,那好说话哩。” 第301章 神魔能力 回到村委会没多久,沈国栋就匆匆忙忙进来,看到赵三刚和张老蔫:“你们在这更好,我把省领导的意思传达一下吧。”接下来他说的便是争取到高速公路通过的消息,并且说将会加大景区的招商力度,还要将旅游、药材种植和特色农业作为重要的三大支柱产业来抓。黑龙潭村要做的事就是一个特色村旅游村,给全县竖立一个榜样和典型。 这些事已经没有稀奇的,方奇知道他深夜来访的目的肯定不止于此,说不定跟佛指舍利有关。 赵三刚和张老蔫自然很是兴奋,又问了神农山景色投资问题,沈国栋解释了下,大体跟方奇所说的差不多,主张招商建设。 末了对他们二人说:“我有些事需要和方奇单独谈谈。”待两人出去,沈国栋才说:“方奇,你算是立了大功了。经过专家鉴定,那确实是佛指舍利,有了这个,想形成旅游产业并不难,说不定还能吸引宗教界每年来此举行盛会,你想想看,这得吸引多少人年游玩。另外经卷也是难得的佛教界珍贵财富,元玉玺前面已经有人家的鉴定证书,咱们也可以打这个牌。” 不管怎样,能得到官方的认可,方奇还是挺高兴的,至少他的努力没有白费力气。 “你们的中药产业实验室把准了国家振兴中医药的脉搏,未来方兴未艾,这是朝阳产业。明天我会带着各主要部门领导去你们公司参观,已经通知你们公司的葛总了。” 这份肯定虽然迟了点,但是总比冷漠待之的好,反正方奇的初衷愿望算是实现了。 沈国栋打量他:“我怎么没看见你露出高兴的表情?” 方奇呵呵笑:“早过了高兴劲了,第一次救苗董的女儿,她给我五百万,那时我最高兴。后来矢田将太给我五千万美元,我觉得也只不过是个数字,后来他投资十亿美金,我觉得不过尔尔。但是有了这笔钱确实办了大事,不然咱们村建设也不可能这么快。” 沈国栋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钱这东西够用就行,拿来造福百姓才是最幸福的事。听说你要建所连读学校,要聘请我妈妈做校长,她兴奋的每天都跟我唠叨这事。” “嗯,就想让想念书的娃娃也能念书,没什么想法。” 沈国栋知道他不想说那些高大上的东西,便转移了话题:“方奇,最近我遇到了些怪事,老是心神恍惚,不知道是原因,你能帮我看看吗?” 方奇伸手搭在他的脉搏上,慢慢收回手去,“沈叔叔,你操劳过度,需要注意休息。” 沈国栋疲惫地揉搓着太阳穴,“你们村不限购房子吧,我想给我妈妈买一套,这里环境空气真好,在这里一定能长寿百岁。” 方奇冲着外面指指,“这个我说了不错,你得跟咱们村长说去。” “呃,抛开我的身份,咱们只作为朋友一样的……你相信有鬼魂吗?” 方奇笑:“你不会骂我是神经病吧,我觉得要说出真相,很多人都会骂我是神经病。” “没事,至少我不会骂你,”沈国栋用鼓励的语气说道,“因为我也遇到没法解释的怪事,用科学理论说不通的。”说了他连夜从省城回来,半路上车子明明撞到个人,还差一点儿翻车,可是他们下车却什么也没看见。 方奇想了想,“这样吧,我带你去见个人,他也许知道。” 带着沈国栋来到专家楼找到老和尚,简单地介绍了下便退出来,没多久老豆子也退出来,伸手找方奇要烟抽,方奇挖苦道:“要点脸好不好,我不是没钱,为什么老找我要烟。” 老豆子尴尬地摸摸头,“我……不过是找你要根烟而已,又不像你是个老烟鬼。” 方奇笑:“逗你玩儿,别在意。”一人叼着一只烟倚在走廊里抽。 “俺师父明天就要搬上去住,听俺说了他也很高兴。你说为什么当官的也相信这个?” 方奇说道:“如果我说我的脑子有个神农精魂,你信不信?” 老豆子掸掸烟灰,“俺早知道了,别以为你的事别人不知道,而且你还开了天眼和天耳,你这么做是为了给人治病。可是你不知道,你驱妖邪的同时也是给自己惹祸,这是佛教上说的因果。” 现在方奇相信老豆子说的是真的,就连吴老爷子也说过,轻易别给人驱邪,搞不清原因可能会惹火烧身。 “那你说说我能怎么办,既然有机缘得到神农精魂,老头就是让我帮助别人的,难道我甩手不干了?” “有时间让俺师父跟你说说,他懂的比我多,至少在佛教禅理上。” 门一响,沈国栋从里面走出来,冲方奇摆摆手,示意他过去,方奇跟着他走下楼。 “智禅大师是大智慧,让我茅塞顿开,你跟村长说一声,我要在你们村买套房子,没事也能跟智禅大师聊聊。”送走沈国栋方奇看到村委会灯还亮着便来到赵三刚的办公室。 他和张老蔫还在商量事儿呢,方奇说:“三刚哥,县长在买套房子给他妈妈住,我打算请他妈妈吉老师做校长,已经说好了。” 赵三刚从文件柜里取出文件夹来,“还在造,不过咱村的房子可不多了,已经被你的外来户买了十几套去。奇子,中央大道你留的那么宽干嘛?” “三刚哥,咱们可不是靠卖房子赚钱的,当初建樱花大道时我都没想到现在会这么挤。河边还有四栋高楼是留给我做人情的,而且我不仅不打算投资,还要靠它为咱们村赚钱。那些房子以后可能会是天价,但是资源有限,咱们是卖技术卖风景空气。” 老豆子打来电话让他过去一趟,方奇来到他们房间,老和尚盘腿坐在床上,眼皮也不撩一下:“护法,你真的想承担责任吗?” 方奇知道老豆子警告过他,即便有因果报应,但是也不至于会这么严重吧,这话从何说起。 “什么样的责任?我给你说的有点怕怕。” “神农给你的不仅仅是这么一点点,还给你神一般的能力,但是既然让你像神,也会让你像恶魔。” 第302章 开窍水 卖糕的,难道我还有其它能力?方奇惊呆了。 老和尚仍然闭着眼,看他这副装逼样方奇就想抽他,“老头,我不懂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你能不能说明白点,说点我能听懂的的人话,ok?” “把你的手伸出来吧,”老和尚突然暴伸出手捉住他的手腕子,方奇突然眼前跳跃起各种零散的画面,一个是牺牲自我,另外一个却是狰狞恐怖的恶魔嘴脸。 这些画面闪烁的极快,震的他头脑嗡嗡直响,好不容易画面消失,方奇喘息着跌落在对面床上,心还在剧烈跳动。 这老头可不是一般的怪异,还很有本事,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可是自从几个月前最后一次和神农精魂对话,他就再没感觉到神农的存在了。还以为那老头太懒不愿意经常上网呢,现在看满不是那么回事。 方奇喘息了半天,老和尚终于睁开眼:“现在你相信神魔的存在了?一念是神一念是魔,神可不是那么好做的,你历经无数个劫难。俺跟你说清楚,从那掉下井那天走,就没有回头路。佛说因果也是有原因的。” 方奇想说“甚么狗屁因果”,老和尚又捉住他的手,一瞬间他的脑子里又闪过山洪爆发浊浪滚滚房倒屋塌的情景,无数人在洪水中挣扎呼救,但是他却无能为力。 现在他总算明白什么是因果,他可以利用神赐予的能力让村民发家致富,还能让全县人都富裕起来,可是如果他退缩,神同样可以抹掉这一切。 天上真没有平白无故掉馅饼的事啊,原来成功也需要付出代价。 方奇一个人踽踽独行在街道上,心里有点小郁闷,话说叫神农的那个死老头可是什么都没说过,只说让他治病救人,也没说这事还会一条道跑到黑,连个abcd选择也不给。早知道会这么恐怖,我也不干了,现在后悔也没用。 人还没到家呢,葛昭昭就打电话来说明天领导要来参观公司,问他要不要过来,方奇回答说不用了,刚刚跟他在一起的。葛昭昭哦了声表示遗憾:“seeyou!” 次日一早方奇就爬起来去帮老和尚搬家,其实也没什么要搬的,但是需要老豆子买被子和生活用品。老豆子跑上跑下去超市买东西,方奇帮着老和尚打扫寺庙安置住宿。那条大黄狗跑前跑后摇头晃脑也是十分兴奋。 老和尚看到这么一处“会当凌绝顶,一揽众山小”绝对所在,满脸喜悦双手合十道谢:“多谢护法照应俺们师徒!” “神码护法大神的,叫我方奇好了,可别忘记你要教我功夫和针炙啊。”方奇生怕这老头耍赖,时不时得提醒他下。 老和尚笑道:“出家人不打诳语,俺既然答应你肯定会教你的。那位女菩萨为什么没来?” “你当人家没事做,要天天来看你?” “贫僧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方奇皱眉:“有话说,有屁放,我喜欢直肠子,不喜欢你拐弯抹角的。” 老和尚也是给方奇练出来的,他语气不恭和尚也不生气,“只要你在村里就来,俺每天教你功夫和针炙,也算是对护法的感敬之请。” “嗯,说话算数,”说话间老豆子就已经背着东西上来,对方奇说道:“苗苗姥爷家正在搬家,让你去帮忙。” “哦,”姥爷姥姥年纪大了,靠着苗苗那小体格还真不行,方奇一溜烟下山去帮忙。 到了苗苗家门口果然看见门口停着那辆红色瑞5,姥爷姥姥正在往外拎东西呢,其实也就锅碗瓢盆被褥衣服之类的东西,也不需要搬家具什么的。 姥爷看见方奇:“听见你在帮和尚搬家?” 方奇一指山上:“一早就过去帮忙哩,跟你们一样,也没啥子好搬的,东西全是现买的。” 苗苗蹦出来:“快快干活,我姥姥要泡茶给你喝呢。” 方奇两手拎四个包裹进去,苗苗又拎了两个就没了。 姥爷让方奇坐下歇息:“行了,中午请你吃饭,剩下的事我们自己做吧。” 姥姥端上茶水,姥爷说他们已经来过好几趟,屋子里的家具全是燕燕订做的,年底几个儿子全要回来过年,过年也没几天了,所以趁着苗苗在一齐搬过来算了。 苗苗插嘴道:“过年如果没地方住,我可去你家住去。” 方奇看看两位老人表情,这丫头口无遮拦,姥姥问:“听说你有个妹妹在县里读一中?” 苗苗又说:“他家里全是他妹妹的奖状,就是没放气的,哈哈。” 方奇辩解道:“我从来不拿奖状,只要拿分数。” 苗苗便耻笑:“切,你使劲吹。” 姥姥拿着钱包要出去买菜,姥爷要收拾东西,苗苗拉上方奇:“走,我们去看看老小和尚住的是什么地方。” 姥爷叮嘱道:“你们可别玩过头了,回来吃饭。” 苗苗答应一声,人就已经到了门外。 从石拱桥上去,他们又看见几辆大大小小的车往东边开,车门上标着“省路桥勘察院”的字样,苗苗:“咦,这是来干嘛的?” 方奇道:“来勘探路况的吧,有条高速要通过那边。”村东若是开辟出一条路又可以连通镇子和县城,比原来的路更直更方便。 爬上“漱玉亭”那个座回廊,苗苗看那一线溪流,“名不符实,像个小孩子撒尿,哎,你说这面石壁能不能刻个小和尚撒尿的雕塑?” 方奇忍俊不禁,“人家规划好的,你别乱掺和。” “给你出主意嘛,你掏钱建的,自然得听你的,我看弄个小和尚撒尿的雕塑一定很好玩。” 爬上望月台,苗苗又惊奇了,“哇,这边风景独好,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尼姑会住这里。” 到了绝壁寺前的老柏树下,她还是第一次来这地方,拉着方奇环抱了下老树,两人手指刚好能碰到。苗苗像只小麻雀蹦到绝壁边悬空的围栏边,“哇,太厉害了,这边风景更美,还能看到小镇子。” 来到寺里,老和尚对苗苗出奇的恭敬,双手合十示意他们就坐:“女菩萨,贫僧备了粗茶,请你们二位一用。” 俩人就在老和尚的破蒲团上盘腿坐下,方奇端起黑粗扎手的大碗喝了一口“噗”地吐出来:“老头,你想毒死我们,恁难喝!” 第303章 老头耍赖皮 茶水喷出来溅了老和尚一头一脸,别说老豆子愣住了,就连爱闹的苗苗也悄悄地捅捅方奇,小声道:“放气,是不是来找茬打架的?我给你们观战,保准揍扁他!” 老豆子拿来毛巾要给师父擦,老和尚摆手,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护法瑞玉溅溢点拨,小僧还需多多参悟才能参透。” 苗苗并没有看到打架的好戏,好不气馁:“老和尚,你脾气变好了?我真当你们一言不合就开打的呢。” 老和尚脸上挂着水珠顺着花白的胡子滴溚流到破旧的僧袍上,“护法有所误会,并无加害二位的意思,这是老僧特意为二位准备的开窍水。既然你执意要治病救人,须防暗箭伤人才是。” 方奇重新端起粗碗对苗苗说道:“我先喝,要是毒死了,你赶紧下山报警。” 老豆子侍候在一旁哂笑,并不言语,见他捏着鼻子一口气灌下去,苦的头乱甩,好一会儿也没什么反应,更没有毒死。 苗苗更搞笑:“会不会是慢药,半夜才死?你要是死了,我非把这老小和尚揍死不可。” 方奇咂咂嘴,总算品出这苦茶里所含的一些草药成份,没一个是有毒的,“不是毒药,很奇怪的配方。” 老和尚只是泥塑般地枯坐,脸上水也不擦,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他俩跟说相声似的你一句我一句。 “那我可喝了哈,”苗苗端起来,把三个人看了个遍,生怕有人想害她,凑到嘴边便咧开嘴作个鬼脸,“好难闻!” 方奇见她实在难以下咽,便说:“算了,就是毒药,我也帮你喝了吧。”伸手要接粗碗,不料老和尚暴突伸出两指一支碗底,苗苗正张着大嘴,咕咚咕咚两口就全喝干了,一点也没剩下。 老和尚突然出招,谁也没料到,方奇可气坏了:“死老头!”要揍他,苗苗呛了下咳成一团,赶紧又去给她拍后背,苗苗咳嗽了半天终于喘均。 “女菩萨,贫僧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苗苗咂摸了半天,忽然说道:“老头,还有没?我还想喝。” 老和尚展颜一笑,“女菩萨,这不是山泉水,哪里会有那么多。” 方奇面露出古怪之色,“苗苗,你是不是嫌弃你毒死你?” 苗苗呲牙,“老头都说是开窍水了,你还真笨呢。” 那几味寻常草药能配制什么样的开窍水,方奇可是一点也没能看出来,更没能觉得有什么稀罕之处。像什么网络小说上看到的,喝下去之后马上会打通任督二脉气通五脏六腑,在丹田之处形成真气之类的东西,自此杀鬼屠魔牛逼的不行。可惜神码也没能感觉到。 老和尚又问道:“是不是有人给你戴了一个戒指?” 方奇顿时想起美智给他那枚避魔戒来,这老头也是神了,难道他前知五百年后知一千年?遂点头:“是啊,那枚戒指有问题?” 老和尚念佛:“那是枚戒很邪乎,以后她还会找你的。” 方奇急了:“邪乎,卧槽,你帮我拿下来好不好。” “当初你戴时是你情愿的,取不下来的,还有个办法,你必须跟小僧多诵经,把邪物化为已用。” 一想到要对着木头疙瘩摇头晃脑地念经方奇就头大,“no,no,no,老头,我不想念经,这东西是什么妨碍?如果有机会,我去找她帮我弄下来。” “不用,她会来找你,你当初答应人家,可以趁机取下来。” 想想也是,留个莫名其妙的东西在身上总不是什么好事,等她来了再取也不迟。 从山上下来回到姥姥家,姥爷埋怨:“一玩起来就忘记时间了,你们看看几点了。” 苗苗跟姥爷撒娇,“山上风景好嘛,不用吃饭都饱了。” 姥爷刮她鼻子:“那好,你对着山看吧,也别吃饭。” 姥姥端上菜来,“苗苗,别耍宝,跟着姥姥端菜。” 姥爷开出一瓶子酒:“来来,咱们中午少喝点,一来你们村我心里就敞亮多了,心情大好,听苗苗说你们还建了个学校是吧?” 苗苗伸手去捏菜,被姥姥一巴掌打缩回手,趁着姥姥转身又捏起来塞嘴里,“你不会也想去当老师吧?” 姥爷端起酒杯和方奇碰杯,“你小看姥爷啊,姥爷也是老牌大学生好不好。” 方奇边说话,边伸手给姥爷搭个脉,脉象平稳有力,跟当初的设想一样。苗苗看见了,翻个白眼:“毛病,吃饭也搭脉,弄的人家心慌慌的。” 姥爷倒不在意,心情坦然,“人家是怕姥爷喝酒喝出问题来,放心吧,少喝点还不成问题的。” 姥姥拿出双干净筷子给方奇夹菜,“我原来是师范专科学校毕业,你们村好像还有夜校,整天呆在家也不是个事儿。我们跟人家校长学,不要报酬,只发挥余热。” 方奇站起来敬酒:“那我代村民感谢姥姥和姥爷,咱们现在的老师是从镇子上请来代课的,还得瞅人家有空。你们能长期给咱村民上课那可太好了。” “就我没事干吗?我也去当老师!”苗苗嘟着嘴说道。 姥爷对方奇使个眼色,“我听说你妈想让你出国,你不愿意去,你妈也就这么宠着你,让你东跑西跑也不管你。” “她才不会宠我呢,我说不去就不去,谁说都不行!” 姥姥对姥爷瞪眼,绕开话题:“山上是不是很好玩呀?” 一说到山上苗苗马上又来了兴趣,说漱玉亭望月台绝壁寺怎么怎么好玩,方奇说道:“别听她瞎吹,才修复几个景点而已,到明年三四月能修好半山的几处庙就已经不错了。” 苗苗又说“放气”请来一老一小俩和尚,还跟人家八十多岁老和尚打架来着,老和尚打不过“放气”就耍赖,姥爷大感兴趣,“八十多岁老和尚还喜欢打架?那以后我也去转转,反正离的也不远。” 苗苗又鬼头蛤蟆眼地说道:“老头有点本事,可就是喜欢耍赖皮。” 姥爷姥姥都笑着嗔怪道:“人家八十多岁了,跟你耍赖皮?真没礼貌。” 第304章 莫名其妙的病人 问清姥爷和姥姥愿意什么时候去教村民,姥姥说:“家里也没啥好收拾的,随时可以去上课。” 方奇知道临近年底,镇上老师忙着考试,已经有好多天不来了,便说下午就去跟村长说说,村民现在手里有了钱,没过去那么苦了,一有闲钱赌钱打麻将斗地主什么事都出来了,不能让他们闲着。 村民学校就在村委会一楼,教室一室多用,白天教外村村民学药材种植,晚上就是村民上课的地方。正好离姥姥家也不远,不想饭还没吃苗董就带了个大男孩进来,苗苗一看,“小陆子!” 小陆子高高大大,把手里拎的大袋小袋放地上,叫了爷爷奶奶,冲着苗苗一呲牙:“臭小子,快来搬东西!” 方奇也跟着出去搬东西,苗董带了满满一车的东西,从被子到衣服到年货,车里都塞满了,好不容易搬完,洗手上桌子吃饭。姥姥又拿来碗筷,俩人坐下,苗董说:“跟他们打过招呼,年三十一准全到。小陆子放假,正好跟我一道搬东西。”看看方奇,“我听说今天你们县上领导全跑到你们公司去参观学习去了,你也没去?” “县长昨晚还跑来找我,说省里已经同意就在咱们村东修建一条高速公路,今天人就派来了。葛总在县上招待呢,不用我去了。” 苗董说道:“听说实验室已经研究出几种药,想去看看的,葛总说正在接待领导,我也就没去凑热闹,直接开回来的。估计过了年省里还会下来采访宣传,省里市里都会拿你们村作典型来宣传,你可得做好准备。” 方奇笑,“跟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咱们村长可露脸了。正好也能宣传宣传咱村,我可不喜欢让人家拿着摄像机对着我照。” 苗苗打趣道:“那我代你上。” 苗董又问医院效益如何,方奇说道:“我从来也没去管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我只管给人家看病。效益应该还不错吧,附近几个县和市里都来人看病,走廊里都住着病人哩。” 苗董说道:“难怪我看综合大楼加快进度了,才几天又盖好几层。”楼盖的越多,使用双佳公司的门窗就越多,她自然又要问起规划中的那几栋高楼。 方奇说起自己打的那个如意算盘,毕竟手头资金有限,用沈国栋的话说叫招商引资,谁建造谁赚钱。苗董便说道:“那好,下午带我去找你们村长去,我要投资!” 吃完饭聊了会儿,苗苗嚷嚷着带姥爷和表哥一道去山上看风景,方奇带着苗董来去找赵三刚。不想赵三刚没在,办公室的那小姑娘说赵总去学校工地去了,学校大楼也是个几方招标,最终被左宗年拿下了,算他做了许多年的恶事之后做点慈善事业。 张老蔫在会计室,给苗董和方奇泡上茶水,又在念叨着花钱如流水,才半年不到几个亿的资金已经投进去了,不知道多咋才能收回来。方奇问他:“老蔫叔,丽子回来没?” 张老蔫愣了下,讪讪笑:“没呢,”岔开话题,“住了新房子,想找你吃个饭还真难。”原来自张达结婚后老蔫就找人分房子分隔开,自己和张婶住着小半边,倒也自在。张达那边房子大些,开个小旅馆精心装潢了下,让张婶帮他打理。媳妇在镇小学当老师,天天跟车来往,张达是司机,也方便。 方奇便说:“老蔫叔,这下你可省心哩。” 不多会赵三刚回来,屁股后面还跟着一大帮子人,南腔北调好像是外地来的。 方奇扯住他:“苗董要来投资盖那个小区。” 赵三刚认识苗董,忙笑嘻嘻地打招呼,又说:“奇子,我给他们缠死,他们几个全是来竞标的。” 方奇低声道:“咱们县长可说了,谁投资谁受益,让他们自己拿钱盖。” 赵三刚瞅瞅那几人,“这我倒是还没说,正好苗董来了,左总的人也在,还有大华建筑公司的,咱们开个会,网上招投标。”回头招呼办公室那姑娘:“小张,照着上次那个网上招投标打印一份,咱们先去会议室开个会。” 方奇对开会没兴趣,溜回医院来找黄仁清,碰到院办主任小刘,“方院长,黄院长正在开会呢。”推开门果然又是几个医生在开会,黄仁清见他忙站起身:“方院长,你来的正好,有个病人病情危急,情况很特殊。” 方奇看了下诊断书,也是从邻县医院转来的,头颅被人砍了一刀,都能看到脑浆子了。缝针之后却无法止住血,血压下降很快,输血后颅压又升高了,还有积水,病人目前已经深度昏迷。 方奇扔了病历,“快跟我去抢救!”这班子大小医生全跟着一溜小跑进了手术室,就见颅内伸出个导管向外导脑液,血浆和盐水还在吊着,伤口处的绷带已经洇红,仍然向外渗血。 手术做的没问题,问题是病人的血液凝固性差,跟导管似的,这边吊那边淌。 方奇切了下脉搏,让人拿来针盒,开始在头颅上几处穴位扎针,约模四十多分钟拔掉银针,黄仁清拿毛巾给他擦干脸上的汗,让一位年轻的医生拆绷带,果然血已经止住。 再次诊脉方奇忽然脑子里闪过很不连贯的破碎画面,刚开始他以为自己是用气过度,但一放手画面就没了,看那人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几个医生清理了下伤口重新扎上绷带,方奇让他们注意观察才退出来。黄仁清说光光今天一下就来了七位病人,三个是械斗重伤,其他两个还好,只是伤着骨头。 这些病人不需要方奇亲自开药,黄仁清就能对付。但是黄仁清说道:“方院长,走廊里已经住不下了,我已经让即将痊愈的病人搬到大厅去,把病房让给重病人,吵的要死。” 方奇苦笑,“我也没办法,半月前就已经跟建筑商说了,建到七层上面继续盖,下面先装潢起来,咱们先让病人搬进去住。刚才走过那我去转了下,应该也差不多就这两天就能好。” 忽然想起刚才那个病人,“黄医生,你马上安排这几个病人去拍片子,我觉得好像不是械斗那么简单。” 第305章 特殊病例 黄仁清答应一声让人去先把两个轻伤者送进ct彩片室,方奇接到大楼项目经理电话说下面五层楼房已经装潢完毕,便跑回到办公室让小刘带人去看新大楼,如果没问题,就把大厅和走廊里的病人全部转移进大楼。 自己刚在走廊里抽烟,刚才那个伤者的刀伤十分古怪,竟然在脑户穴上,那个地方恰好是小脑所在的位置。一般人打架斗殴只会砍到大脑子,即便是砍到后脑也不可能会砍到小脑。看起来好像是被人从后面偷袭下手所致。 不大会儿两名病人都被推出来,方奇走进去看片子,只见一人被砍中手臂,刀深切入骨中约一厘米,骨髓发黑且有细密的麻点;另一人则被砍中腰背部,右肾被砍个口子,右肾同样发黑,跟左肾有明显区别。 黄仁清皱紧眉头,“方院长,为什么械斗会专砍有问题的地方?” 方奇摇头叹道:“我也很想知道啊,咱们先去看看吧。” 来到那两人的病房,肾受伤的那人在昏睡,胳膊受伤的病人是清醒的,方奇拉张椅子坐在床边,两指一搭上他的脉搏,眼前立即跳出杂乱无章的画面:惊叫、逃跑、挣扎、昏迷,追他的人穿着一身黑色衣服,面目模糊不清。 就是现在还能感到病人惊悸不安的脉搏躁动,“我是方医生,你们三人到底是被谁砍的?” “不!别杀我!”病人忽然暴突而起,猴子般从床上一下蹦到窗台上,速度之快让进来的几个医生都措手不及,“哗啦啦”窗子玻璃破碎,就在病人将要跳下楼时,方奇一甩手打出根银针直射进他的膝盖弯处的阴谷穴中。 病人腿一弯,从窗台上掉下来,几个医生一拥而上掐住抬上病床,黄仁清要人去取绑带,方奇说道:“不用!”从阴谷穴上取下银针,在病人的头上几处穴位上扎了几处,病人渐渐安静下来。 “你们几个先出去吧。”方奇对那几个小医生说道,主要怕他们听见病人说了什么传出去不好。 一般来说,老医生带小医生进行各种诊治,让他们也看着,可是这事非比寻常,黄仁清做医生几十年,什么样的怪事都遇到过,只拿两眼瞅方奇,就见他又回到床边:“是什么人要砍你们三个?” “三个?”病人茫然,俄尔从胸腔里挤出一口浊气,“我也不认识,我正在街上走,走到小巷没人的地方,忽然蹿出个人拎着柴刀就追我,在我胳膊上砍了一刀。” “之前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病人:“浑身无力,口渴,有时还发烧,吊上一瓶子水又好了。” “你报警了吗?” “我逃到街上,行人都吓坏了,有人给我报警送我去医院……” 两人从病房里出来,黄仁清到底是老医生,“难道他是骨髓炎?”直挠头,他知道骨髓炎初发时大概就是病人这种症状,到后来就严重了,骨头坏死肌肉腐烂,皮肉整块整块往下掉,想想都让人觉得恐怖。 但是这种病是一大顽症,不亚于癌症,至今还没有一种十分有效的治疗方法,医生也很头疼。 方奇点头道:“我初步判断是血源性骨髓炎,通知病人家属签字换血吧,我先去开出一副清血毒和骨髓清毒的方子。”开好单子给黄仁清复印一份研究让人去拿药制丸。 黄仁清又跟着方奇来到到第二个病人的病房,病人家属哭倒在床边,老老小小来了不下八个人。方奇先询问家属是怎么被砍伤的,病患的儿子说他和父亲在商场卖货,父亲说去厕所半天没出来,后来有顾客惊叫跑出来他才知道是他爹被人砍了。后来送医院人家检查了下,介绍到黑龙潭医院来的。 方奇问道:“你爹说是什么人砍的?” “全身穿着黑衣服,看不清是男还是女。” 方奇给病人切了脉搏,可能是惊吓所致,现在还没能平静下来。问了缝合手术是谁做的,黄仁清说自己看着袁医生做的,缝合应该没问题。 方奇又问切片化验,黄仁清顿时脸如红布:“还没做,以为只是砍伤,所以才没做。” 把他叫到外面说道:“先让家属签字,切片确认下是不肾癌,如果是我把药方开在办公室,你去拿就可以了。”待黄仁清一溜小跑去找其他小医生来做切片。 方奇自己来到后脑被砍的病人房间,家属同样又是哭泣又是着急,又一次给他做切脉检查,脑子里又迸现出那个画面。黄仁清跑过来时,方奇说:“这个必须马上手术!” 把病人推进手术室重新剪开伤口,方奇戴上特制的长型内窥眼镜,手拿把弯曲卡钳子小心翼翼地分开前后两片脑叶,众人从大屏屏上就能看到病人小脑内部情况,小脑叶前后接合处结着一枚黄豆粒般大小的黑色肿瘤。 弯曲的手术刀轻轻割掉那枚肿瘤,取出来放进个玻璃瓶子里:“拿去化验下。”随手从便签上撕下张纸写个方子,“马上去配药送来。”内窥镜在小脑叶附近检查了下,幸好这一切砍的及时,癌细胞还没有大面积扩散开来。 待有人送来药沫,用特殊的吸管吸进去伸入进小脑叶喷洒下去,让袁医生缝合伤口,脱了手术手套到外面的窗口抽烟。 黄仁清走过来问道:“方院长,你怎么判断他是脑癌的?” 方奇吐了个烟圈,“三个人被同样穿着黑衣服的人砍,你觉得他们是无缘无故就被砍了吗?” 黄仁清若有所悟:“那人知道他们的病灶,但是病人却还不知道……我觉得除了你能做到,到现在我还没发现谁能判断的这么准。” “这不是你考虑的问题,”方奇打断他的话,“第一个人砍中的胳膊是骨髓炎,只在右胳膊;第二个是右肾是肾癌,你想第三个砍在后脑仅仅是砍伤吗?当医生也要有点柯南的判断能力好吧。” 黄仁清面红耳赤,“呃——方院长,我懂了。我先去看看切片结果出来没有。” 方奇扔了烟脱下手术服往自己办公室走,刚到办公室门口就看见那站着几个警察。 第306章 凶手是冲我来的 方奇咳嗽了声,三个警察扭过脸来看着他刷卡开门,忙问:“你就是方奇方院长?” “呵呵,不像?”方奇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开药方。 三个警察进来,前面那个方脸汉说道:“我们是邻县警局的,今天有人报案说有人被砍伤,到县医院说转到这来了,所以我们来调查的……”见方奇根本就没看他,只顾在便笺本上写什么东西,便住了嘴。 他身后的女警察挤过来一拍桌子:“我们队长和你说话呢,你是聋子还是哑巴?” 方奇头也没抬,“我手上有三个病情紧急的病人,你重要还是人命重要,我可以治瞎眼病的!” “你——” “实话说吧,我还能治言语不遂犯口吃病的人,你——”抬起脸来看那张怒气满面不失俏丽的脸,“没意见吧?”手在桌子的响铃上一按,院办小凤跑进来:“方院长。” 方奇撕下两张药方递给她:“先让黄院长复印一份消化下,化验结果出来让他拿来给我看,通知他马上开个病情讨论会。”看看手上的表,扫扫面前三个警察,“我给你们三分钟时间阐述下来找我是干嘛的,开始吧。” 后面那小伙子可怒了:“你很吊是吧……”马上被方脸汉喝斥住:“你干嘛?”正正脸色,“你们医院里接收的三个病人是被害人,所以我们要询问下,请院方配合下。” 方奇拧着鸭子腿,拿出只烟来叼在嘴上点上,吐了个烟圈,“很不好意思,我刚从手术台下来,病人才做完手术,所以你们还是请回吧。” 那女警瞟了眼他抽的烟,讥诮道:“原来堂堂的院长就抽这几块钱的烟啊,肯定技术也不咋地。” 方奇弹弹烟灰,看看墙上的电子钟:“还有两分钟。” 队长把女警拉到后面,“不好意思,我们怕再出事,所以必须询问病人情况。” 小凤进来汇报:“报告还没出来,但是黄院长他们已经在会议室里等着了。” 方奇站起来把烟摁灭在烟缸里,耸耸肩膀往外走,“十分的,太不好意思了,我们这是医院,我只管救人,病人还在昏迷,所以我只好请你们找家旅馆住上几天了。” 队长后面的小伙子猛然伸手来捉住方奇的衣领,方奇一甩手撞在他的内关穴上,小伙子如同电击一般,随即再次伸手来捉他胳膊肘儿,方奇已经走到门口,猛地捉住他的手腕子一矮身甩个大背包,但是这个大背包只把小伙甩背对他站着,没把他甩趴下。 方奇拍拍他的衣服:“走路怎么这么不小心,撞上人你要赖在我们医院了。” 队长也看出方奇的手段不一般,拦住后面的女警:“算了,你白给。” 方奇走到会议室,已经有人把刚才拍摄的录像在大屏幕上播放了,“各位,今天收治的三个病人很是特殊,请黄院长给大伙讲讲吧。” 黄仁清走上前,用激光笔指着画面上的指指被砍伤的骨骼,“我们犯了个致命的错误,幸好方院长来的及时。我觉得是自己的失误,没能联系起来好好想想,现在拍了片子大家都能看到病灶,至于如何判断,我觉得方院长说的没错,咱们不仅老传统不能丢,还要结合现代医疗手段……” 方奇没有听下去的兴趣,黄仁清切脉没能切出问题很正常,即便他是几十年的老中医,也未必能查出到底是什么原因。关键是他们没走这套程序,如果有所怀疑,就必须要结合仪器检查。 出来时正碰到化验室医生,接过化验报告看了下,拿着报告送进会议室给黄仁清。 刚走到住院部就听见有人吵闹,跑过去一看,三个警察已经跟病人家属干了,方奇顿时怒了:“你们想干什么?!” 方脸汉:“不好意思,这是领导下的死命令,我必须要询问病人。” 方奇冷笑道:“你眼瞎啊,病人还在昏迷,你想要出人命吗?” 方脸汉面孔扭曲:“他不说,会有更多的人受害!” “好啊,那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进去!”一脚把背后偷袭的小伙踹倒,顺手把拿手铐来铐他手腕子的女警甩出三四米远,女警待要回身却发现手铐铐在自己手上。 方脸汉子自忖自己也不是人家对手,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咬牙切齿半天气咻咻扭身就走。 方奇也觉得事情搞僵了不好,便说道:“站住!我有话说。” 方脸汉子转过身来,就听方奇说道:“你们可以问问病人家属,我也只和一个病人说过几句话,他说是个黑衣人,手里拿着大砍刀。” 三个警察面面相觑,都觉得挺尴尬的,不是上面逼的急,他们也不会一直追到这来,看着方奇走远,三人一碰头,队长说道:“那,咱们就问问家属吧。” 要问这家家属,人家根本不理他们,刚才他们的态度实在是太恶劣。 没办法,队长只好带着他俩去问其余两个病人家属。 方奇回到自己办公室,黄仁清、袁医生还有个卫校附属医生的医生都进来,方奇问他们哪个诊脉诊出异样的,三个人都摇头,“望闻切问你们一个都没做,就判断他们是砍伤,是不是太马虎了点?黄院长,你是领头人,自己看看降多少工资,把检讨书贴出来让所有的医护人员都严格自律!” 待他们出去,方奇也写了份自我检讨让小刘打印出来张贴上墙,从医院里出来天已经黑了,刚走到小广场停车位方脸汉子走过来:“方院长,能不能跟你谈谈?” 跟着他进了警车,方脸汉主动检讨:“对不起,我们也是被逼的。” “不好意思,医院差一点儿出了大事故,我心情也不好。” 方脸汉递给他只烟:“是这样,一天之内发生三起恶劣砍人事件,领导很恼火,限期让我们找到凶手,所以他们刚转过来我们就追来了。” 方奇无奈何地笑笑:“队长,我不是挖苦你,就算领导把你撸了,你恐怕也破不了这个案子。因为这个凶手是冲我来的。” 第307章 血光之灾 女警和小伙听到前半句时要气炸肺,可是听到后半句时一脸懵逼,方脸汉也懵:“啥子?什么意思,为什么说是冲你来的?” “因为三个病人都即将要身患绝症,凶手砍伤的地方正是病灶,我们发现的及时,所以病人算是得救了。从这点来看,凶手是在救人,而不是杀人,懂了吗?” 女警讷讷道:“那凶手也可能是医生?” 小伙子抢白道:“医生也未必能知道他生的是什么病吧,我觉得更有可能是熟人作案。” 方脸汉摆摆手,“你俩少说两句,我消化消化。”扳着手指头,“他砍伤的地方是病灶?我就奇怪了,他怎么知道病人要犯什么病?而且你说是冲你来的,为什么要这么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仇人?” 方奇摇头道:“我们医院是以治疗疑难杂症和重大疾病为主,你们县医院可能也检查过病人的问题了,都是难缠的病,治不好会死人,他们不敢收就推到我们这来。至于是不是仇人,我也不好说,反正我们医院名气在外,有人眼红也未可知。我也很迷惑他是如何发现病人问题的。” 方脸汉伸出手来跟他握手:“感谢方院长,我们会继续关注这起案件,大概半个月病人应该能清醒了吧,我们到时再来一趟吧。” 方奇推开车门:“不客气,我也不留你们了,走好!” 刚刚到家苗苗就从房间里蹦出来,“听说你又打架了,还跟警察打上了。” 方奇看了旁边抽烟的老爹对她一瞪眼,苗苗一吐舌头,过来捥住他的胳膊,对老爹说道:“老爹,我姥爷让我来叫放气去我家吃饭。”也不知道她这称呼是咋叫起来的,大概她老听方奇称呼他爹为“老爹”吧。 老爹郁闷地嗯了声,苗苗又对娘说:“阿姨,我要拉放气去吃饭。” 娘笑:“去吧去吧,反正我也没做他的饭。” 出了家门苗苗用小脑袋撞他胳膊:“怎么啦,脸拉的跟黄瓜一样?” 方奇叹道:“有人找麻烦了。” “警察吗?”苗苗兴灾乐祸地嘿嘿笑,“我可听说仨警察都被你揍了。” “是黄院长他们差一点把人治死了,算了,不说这事。” 苗苗脸对着他,伸出两手撕他腮帮子:“那好,不许拉着个脸,开心点,呲起牙来,对我笑一个嘛。” 方奇给他闹的没法,呲呲牙表示已经笑了。 来到苗家,屋子里悬灯结彩搞的像演春晚一样,屋子里还坐着两家子人,大概是苗苗的两个舅舅,苗苗一个个介绍:“我大舅,那是个送我tt做礼物的大舅。” 看起来苗苗大舅生意做的很成功,长的也最像姥爷,国字脸很威风,方奇自然要喊叔叔,又介绍舅妈。大舅家的两个孩子都各自成家还没回来。介绍三舅和三舅妈时,三舅看起来要略差了些,那个小陆子就是三舅家的儿子,也是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女孩比苗苗小一岁,但是比苗苗胖,一双眼左一眼右一眼上一眼下一眼打量方奇。 大舅说道:“能让咱们爸妈都动心来小山村买房子的人肯定不简单,现在看确实不一样,就是黑了点。” 苗苗可不干了:“大舅,放气黑的有性格!” 一屋子人都哈哈大笑,臊的方奇脸上发烫。 就听三舅妈说:“这地方确实不错,很适合养老。” 姥爷笑说道:“我们还找了份工作呢,明晚就去夜校教书。” 三舅:“爸,你这是何苦,在这住住转转玩玩,没事跟妈一起爬爬山看看风景,又不缺钱花。” 大舅对方奇招手:“燕燕一直把你夸的跟花一样,到了这里我才发现夸成花都不够。听说你医术十分高明,能不能给我也看看?” 方奇讪笑看看一屋子人:“不太好吧。” 苗董所着围裙端上菜来给他打气,“方奇,你就露一手给他看看,咱牛可不是吹出来的。” “那好,恭敬不如从命,我试试。”方奇伸出手来往大舅手腕子上一搭,脑子里立即嗡地一声,眼前的大舅额头上往下汩汩流血,吓的赶紧一缩手,定晴一看大舅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但是方奇的动作表情所有人都看见了,一个个脸色怪异地看着他,方奇定定心神,干笑了下:“不好意思,下午医院差一点出事,所以我的状态不太好。”深吸了一口气,缓缓伸出手指搭在大舅腕子上,闭上眼睛感受那幅诡异的画面。 卖糕的,难道这就是血光之灾? 整个客厅里没人说话,大家都屏气凝神看着方奇缓缓睁开眼睛。 “这样吧,叔叔,我给你开一味药调理下。”苗苗拿来纸笔,方奇龙飞凤舞刷刷写出个药方递给大舅,不料被苗苗抢过去,“我明天去你们药房抓药。”眼光一瞄药方便愣了。 大舅也看出不对劲来,接过药方扫了一眼,脸色变的很不好看,折起药方收进衣兜,嘿嘿干笑两声:“我就说这孩子很不简单嘛。起身往厨房走,“燕燕,老七他们几个什么时候过来。” 客厅里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方奇写了什么东西搞的大舅这么不开心。 方奇直想抽自己几个嘴巴子,苗苗趴在他耳边低声道:“笨!” 方奇扁扁嘴,早知道我也不来凑热闹了,被苗苗拖进隔壁房间:“跟我说,甚么清心寡欲,甚么存清去浊,你搞什么嘛?” “我也没说什么嘛。”方奇当然很委屈,万万没想到自己说的这么委婉还搞的这么尴尬。 “大舅是咱们家的顶梁柱子,也是最疼我的,你说那话谁听了会高兴。会不会说点喜庆话,不行,你开个补药啥的,也不会惹他不高兴嘛。说你笨嘛,还不承认!” 方奇本来还想说可能有血光之灾的,可是看苗苗这态度,他一说出来马上就会被掐死,只好编个谎言:“你大舅血糖高嘛,血压也高,我说的就是药方啊,去除血液里的血栓,把血压降下来,哪儿不对了?” 苗苗纤指在他脑壳上戳了下:“现在脑子又开窍了?”附在他耳边说道:“吃完饭我再好好拷问你。”拉着他又出去,钻进厨房去,方奇估计这家伙是替自己圆谎去了。 第308章 暗夜人 姥爷面带慈爱的看看他,“来,到我这来坐吧,你请来的和尚还真厉害,哎呀,世上有高人,不得不佩服。”方奇知道姥爷人老却不糊涂,是存心给自己找台阶下呢。 果然大舅妈问:“爸,这山上现在还有和尚?” 三舅也问道:“不说庙是才建的吗?” 姥爷哈哈笑道:“这两个和尚是方奇这孩子请来的,你们根本就想不通已经八十九的老和尚为什么会对方奇这孩子会那么恭敬,我建议你们也去跟人家聊聊,我是糊涂了大半辈子,听了智禅大师一席话如同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听老爷子把老和尚说的这么厉害,他们都怦然心动,“那好,明天咱们就上山见见。” 姥爷点头道:“你们跟人家聊天谈心也罢,不过拜庙也要捐点香火钱的,可不能空手去。” 大舅妈连连点头,“那是自然喽,咱不是小气人。” 小舅和小舅妈也附和说:“如果能得大师开悟,自然不会少给。” 苗苗拉着大舅从厨房里出来,大舅脸上笑开花,“还是咱们苗苗会哄人开心,我跟燕燕说把苗苗给我们养着,她死活不干。” 大舅妈笑道:“这丫头让你宠上天了。” 大舅过来坐在方奇身边,拍拍他肩膀,“放气,”想想又笑,“我误会你了,晚上多喝两杯。” 苗董端上菜来,大舅妈三舅妈也跟进去端菜,姥爷看满满一桌子人笑道:“乖乖,他们要是全回来,咱们得开三桌。” 大舅拿出酒来先给玻璃杯全倒上,把旋转玻璃台板转起来让每人都拿酒,全敬姥爷姥姥,接着单独敬酒,几圈子喝下来,方奇有点犯晕坐不住,苗苗在旁边撑住:“怎么了嘛?” 方奇站起身来进厨房芹菜洗洗干嚼了两根,苗苗跑进来:“不舒服就别喝了,大舅以为你能喝才灌你。”出来说道:“放气醉了,大舅不许再灌他了。” 大舅也有点醉意:“苗苗,你还没那个啥,就这么护着他了?” 苗苗马上就呛上了:“大舅,不带你这么说我的,自罚三杯!” 苗董只笑笑不说话,这舅舅跟外甥女不吵架家里才不会安逸。 大舅果然端起酒杯喝了杯,再要倒酒,方奇按住酒杯:“叔叔,你血压已经高了,不能再喝了,我给你代酒吧。”拿过酒杯来把剩下两杯也喝了。 大舅真觉得心突突乱跳,就知道不好,手指点点方奇,“你小子有种……”人一下子往地板上倒,幸好大舅妈在旁边一把扶住,但是大家全乱了。 方奇忙来到厨房里,苗苗也跟进来揪芹菜:“要洗多少?”方奇又找出个葱头切成片,把洗好的芹菜也切成段放进榨汁机里打成糊糊,苗苗端着菜汁递给大舅妈,方奇取出银针在大舅几处穴位上扎了几针,示意大舅妈给他灌下去。 过了十多分钟,大舅终于脸色和缓下来,睁开眼睛笑笑:“我确实是老了。” 大家虚惊一场,扶着大舅坐在沙发上让他靠上一会。大舅跟方奇握手:“你果然好样的,我不服药都服你。” 待了会,姥姥给他盛上半碗饭:“吃点饭压压酒吧。” 苗董拿来小碗给他盛上菜汤,“大哥,不服不行吧。苗苗那阵我心都急碎了,这小子愣是要出了五百万的价,不过人家有真本事。”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大舅妈抱着苗董拍拍后背,“行了,我们都知道你心里苦,这不有福了嘛,高兴才是。” 姥姥摆手道:“咱们喜庆的日子,别给我哭哭啼啼的,大家谁吃饭自己盛饭去,姥姥我不伺候了。” 苗苗凑到跟前,“姥姥,你伺候你呢。” 乐的姥姥抱着苗苗又笑又流眼泪,三舅妈忙说:“妈,你看你说不哭的,自己倒哭上了。我给你们盛饭。” 一直到吃完饭,三个妯娌收拾着进去洗了,一直没说话的小陆子兄妹泡上茶水送上来就钻进房间去玩电脑去了,苗苗又把方奇扯进房间:“你看你,把大家都弄成这样。” 方奇哭笑不得,“这也怪我?” “就怪你就怪你!”苗苗偎他怀里粉拳乱捶,“我问你,你是不是看出大舅有啥事了?” 方奇想了想,实在不敢说,不料苗苗忽然把头埋进他怀里抽泣起来,慌的他忙问怎么回事,问了半天苗苗才说:“我也不敢说。” 方奇愣怔半晌,“你也看出来了?” 苗苗点头,两颗泪珠就滑落下来,“我以为是眼花了……放气,你说,该怎么办?” 大舅最疼苗苗,她这么伤心害怕也是必然,方奇想了想:“刚才姥爷说了,让他们去找山上找老头子,老头子肯定也能看出来,他肯定有解救的办法。” 方奇想到自己正好有事也要去找老和尚,便说道:“那咱们现在就去,不然你大舅他们明天去就晚了。” 苗苗说:“好,我去找手电筒,咱俩一道上去。” 出来向他们道别,两人捏着手电筒朝山上爬去,夜色迷蒙还刮起了朔风,等到他们爬到漱玉亭时天飘起了雪花,越往上爬风雪就越大,朔风掠过山林发出海涛般的声音。 两人正相携着往上爬,忽然方奇就觉得前面有个黑影,拿起手电筒往上一照,已经到了望月庵,可是刚刚明明看见个黑影来着。苗苗也觉得不对劲,“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方奇扯开嗓子骂:“老豆子,是不是你?搞毛啊!死出来!”可是喊几声,声音瞬间就让风给刮没了,眼睛的余光又看见望月台上有个黑影,手电筒一照还是什么也没看见。 方奇顿时感觉浑身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轻声对苗苗说:“你先上去,我在后面,看看到底是什么鬼!” 苗苗比方奇要敏感的多,知道自己不如他能打,走慢了反而是个拖累,便说道:“我去叫老头子他们出来!”朝着台阶上急急爬上去。 方奇紧紧跟在后面,然而还没爬上五级台阶,就觉得后背一阵阴冷气息突然而至,忍不住两腿一绷整个人腾空而起倒翻下去。 第309章 九字言 方奇人翻在空中手里的电筒便照着黑影砸下去,心里还纳闷这人速度比左宗年保镖的那种小猴子只快不慢,手电筒砸在黑影额头上掉在雪地上。 待他翻到七八米远时,借助着地上的手电筒光才看清楚,这人一身黑色衣服,手里拿着把大砍刀,浑如西方的死神相似。 两人默默对峙了十多秒,此人突然身形一闪直扑方奇,方奇心里大骂:老子又没抢你妹子,又没害什么病,你干嘛跟我过不去?!黑影一动,一股阴寒气息便从他身上鼓荡开来,震的大雪飘飞,地上的积雪都瑟瑟吹起。 方奇全身绷的像弓弦,只觉得黑影跟鬼魂一样倏尔而至,眨眼便到了眼前,身体极为诡异地向地横倒铁板桥,让过那一刀,右手里的银针便弹射而出直取对方手腕子上的神门、内关、大凌三处穴位。但不料黑影手腕子一翻,银针嗤嗤破空而过打空了。 黑影砍刀砍出之时,右腿便屈起来,以磕以弹以踢三种招法皆可。刀风走空时,右腿三式便弹出疾如闪电。可是他三招弹射出来,却见方奇身子好像面条诡异地扭曲了下,堪堪躲开右腿三式,但是对手携杂的凌厉罡气仍然压的方奇透不过气。 方奇还没弹起来,黑影便从他身上飞纵而过,一个跟斗栽下望月台向下的台阶。方奇以为他要逃跑,是以单手在雪地上一撑,双腿撩起跟在后面便是双绞腿,可惜动作没人家快,待他翻转过身体站稳当,黑影人已经看不见了。 “跑了?”老豆子也是刚刚赶到,后方奇身后说道,“穷寇莫追了,师父他老人家让你过去。” 方奇摸摸身上脸上,现在还火辣辣的刺疼,对手绝对比自己强,人家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就盖着自个一头,打久了未必是人家的对手,只得蔫蔫地跟着老豆子爬上石阶。 苗苗也跑下来,一迭声问:“没事吧?”她的手摸方奇的脸便惊呼了声,“啊呀,你脸上全是冰!” 本来方奇还在瑟瑟发抖,被苗苗的小手摸了下,便慢慢平缓下狂暴的心跳来,手在脸上胡搓了把,竟然掉下几块薄薄的冰碴子,心下独自害怕。 老豆子回头看了一眼,“没事,走吧。” 三人来到绝壁寺内院禅房,里面架着台小太阳暖风机,里面很是暖和,靠禅房中间铺着块厚厚的地毯。三人抖落身上的雪花,脱下外面的大衣挂在门后,脱下雨靴盘腿在蒲团上坐下。 智禅和尚端坐不动,只是笑笑呵呵看着他俩。老豆子倒上两杯热茶递给他们,这次用的是一次性纸杯,茶水是黑红的酽茶,散发着浓浓的茶香。 “喝吧,暖和下身子。”老和尚口吐唇语,不仔细听细不可闻。 但是方奇听了,立时心静禅定十分舒适,也不知道这老和尚搞的是什么鬼。 苗苗喝了一小口,咂吧咂吧嘴,“这茶倒是奇怪,打哪买的?” 老和尚笑而不言,老豆子也盘腿坐下,“苗苗,师父早就知道你俩的事,俺一直站在树下等着呢。” 方奇恨恨地剜了老和尚一眼,心说,明知道有人来杀我,你也不来搭救,是看我的哈哈笑吗? “护法,小僧说过,你虽想治病救人,却拥有半神之魂,神并不好做,你的劫难早已经开始,而且会越来越多。此人叫暗夜人,跟你一样也是个怪胎,但是他却是个行使杀人权利的人。跟他相比,你还是个杂牌军。与之对抗,非有坚韧的性格不能敌也。” 苗苗插嘴道:“老头,杀人还有正规军吗?” 老和尚呵呵笑道:“你们遇到的怪事还太少,既然有阴就会有阳,阴阳循环平衡才会有五行天地,这是自然规律。已经有人,为什么会没鬼?只是人们不愿意承认罢了。女菩萨,你自有神法护佑,百鬼不侵。当遇劫难之事,自有贵人相助。” 方奇听不得这般神神叨叨的话,嘿嘿讥笑道:“老头,我看你改做算命先生好了,会不会掐指一算哪。” 老和尚不生气:“护法,你生性顽劣桀骜不驯,受些磨难也在所不免。你磨难一层神通自然会精进一层,不大必恐惧。不惧不恐不急不怒不喜不骄不躁不气,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苗苗噗哧笑出声来:“佛都说不可说你还说出来,当真逗的不行。” “护法愚钝,参悟尚待时日,小僧自愿开解护法之惑。” 苗苗多聪明,马上就领悟到了:“我知道,老头说的意思要自个去想,想通了才叫参悟。” 老和尚微微颔首,“女菩萨天资聪颖,小僧尚有惑,敢请女菩萨开示?” 苗苗和方奇都乐了,“老头,你天天坐在那儿想了几十年了都想不通,难道还需要别人来开示?” 老和尚摇头:“是为身陷囹圄而不知者大有人在,小僧也不能例外。”对老豆子示意,过了会老豆子捧出一本破旧的线装书,只见上写《九字源解》著书者:荆山道人,一看就是道家学术。 他是和尚,却看道家书,可一想他师父是个牛鼻子老道,便也释然。 智禅和尚翻开书本,念道:“祝曰:临兵斗者,皆数组前行,常当视之,无所不辟。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凡九字言而立……持咒而勿避邪祟,而六甲秘祝是也。” 方奇听的好不耐烦,尽是些佶屈聱牙的老古书难懂的话,打断道:“老头,有甚么不懂尽管问,你别照着书念。” 老和尚放下书本,“不为阴阳所左右而左右阴阳,不为五行所化生而能化生五行。护法作何解?” “呃——”方奇顿时懵逼,讪笑一指苗苗说道:“那啥子,还是请女菩萨开示的比较好。” 苗苗抚手娇笑,一付乐不可支的样子,“果然是呆和尚,阴阳是为自然,人修行不能随着自然变化而变化,须葆有自身阴阳;五行是为小天地,若你随波逐流,何来修行?” 第310章 雪夜惊魂 方奇听了也是这么个理儿,遂说道:“老头,这个浅显易懂的道理,你竟然想不通?” “差也,天地自然是为阴阳,而改变阴阳,此作何解?” 苗苗说道:“先有阴阳而生天地,你若反过来想,便能想通。人从自然生,便身带阴阳。天地是大宇宙,人体是小宇宙。这只是表意,若只是理解字面含意,自然悟不透此中真谛。大概跟你们所学的道家的‘体生气’有关吧。” 一指那本古书,“这本书倒是有点意思,能不能借我看看?”不待老和尚同意便一把抢过去一目十行看下去,至多半个小时便还给老和尚,“我知道了,这是抱朴子的九字真言,是驱避邪祟的咒语。老头,你是不是故意给我看的?”还瞥了方奇一眼,弄的他一头雾水。 老和尚哈哈大笑:“佛曰,不可说不可说。你们下山吧,小心路滑,明日俺自会给你舅舅开解一二。” 来到古柏树下,苗苗忽尔顽劣笑道:“这老头装神弄鬼,还真可爱呢。” 方奇问:“那个甚么九字真言是什么鬼?” “背我下山,我告诉你,嘿嘿。” 方奇嘟囔道:“懒家伙,真是拿你没办法。”背起苗苗朝山下走,苗苗附在耳边悄声说道:“道家真言就是和尚所说的密咒,是佛教从道教里照抄来的,是不是很搞笑?” “哦,难怪人家说佛本是道,原来佛教也没东西呀,抄来抄去还是抄道家的。那小本子的神码忍者是不是也是抄咱们道教的东西?” 苗苗揪揪他耳朵:“哈哈,放气变聪明了呢。我告诉你哈,其实去除那些神神秘秘的花哨东西,你肯定会学的很快。道教的东西还是很厉害的,佛教抄过去改脾气了,揉合了安抚的成份,不如道教犀利,两个各有所长吧。” 从望月台下去便是石台,苗苗上次说要在这弄个撒尿小和尚雕塑的,刚过石桥苗苗便一捅他,“坏了,那个坏人居然还等在这里。” 说这话时,方奇就觉得凌厉罡风迎面袭来,这招又快又狠,石桥虽然还算宽敞,但上面存着积雪,很滑很难走,下面便是十多米深的石潭。 方奇身后还背着苗苗,行动更是艰难,这招可说是避无可避,他舌头一抵上牙床,胸腑憋着一口气倏忽吐出:“临!”两人顿时弹射起来,在石桥上空翻滚十多米远落在漱玉亭廊口。 这一招简直太出乎意料之外了,方奇也没想到自己一脚居然会蹦过石桥,苗苗从他背上下来,提醒道:“又来了!列!” 方奇听老和尚念九字真言时两只手还飞快地做个手印,跟忍者的手法很相似,慌忙胡乱结了个手法。大砍刀“呼”地声又砍过来,方奇心里默念“列!”身子一偏竟然轻轻巧巧让过去。 黑影也只是愣怔了下,旋即又挥舞砍刀猛劈。 苗苗在后面不断往外蹦九字真言,说也奇怪,方奇的手法越来越熟,拳法走式也越来越溜,两人在这遍狭窄的地方一攻一守打了几十下,黑影人竟然没能得逞,好歹人家是正规军,方奇虽然没受伤,但被他鼓荡起的阵阵凌厉罡风给吹的身体跟筛子似的,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 老和尚没说这个死变态为什么要杀他,只说他是杂牌军。暗夜人杀不方奇,方奇想斗败人家也是势比登天,俩人跟斗鸡似的站在雪地里谁也不敢先出招。 “跑!”苗苗心忖,放气真是笨蛋,打不过人家还不快跑,吐出最后一个真言,方奇才幡然醒悟,扭头便跑,大砍刀“呼”地掷过来,方奇心里默念“前!”身子往廊柱后一避,“当”地声砍刀在柱子上切了半个圆弧又返回到黑影人手里。 这家伙的身法实在是太快了,方奇还没奔到廊口,黑影便纵身蹿起拦截在苗苗身前。方奇大惊失色,疾喊“行!”倏忽奔至苗苗身后,左手一抄揽在苗苗的腰上往上一凑,身子便偃若古松,那把寒光闪闪的砍刀从鼻尖上划过去,凌厉的罡气把一张脸都吹麻木了。 你妹的,还没完没了了呢,方奇抬手便撒出一把银针,趁此机会后背担在石栏杆扶手上滑下去,隔不到三米便被柱子挡住,站立不住人又从台阶上翻下去,这一滑一纵一跳人便已经到了下面旅客中心的广场上。 苗苗给你蹦的昏头昏脑,简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方奇跑出百十来米远,就有辆卡车开过去,到了日夜加班的盖房子的仿古街上。 “那坏人没下来。”苗苗回头看了一眼,方奇把她放下,浑身已经湿透,手扶膝盖往上面看了看,确实没看到黑影子。 “呸!狗日的!”方奇使劲啐了一口,刚才在山上喝的茶水全化作汗水冒完了,嘴里干渴的厉害。从地上捧起把雪吃下去顺利搓揉了麻木的脸,又活动了下手脚,心里兀自呯呯直跳,喘息道:“苗苗,下次别乱跑了。摔疼了没?” “没呢,我可没那么娇贵。放气,有没有发现九字真言很管用?”苗苗拍打着身上蹭的雪。 “嗯,我手忙脚乱的……给丫的一吓全忘记了。” “哈哈,我教你嘛。”苗苗捥起方奇胳膊肘儿,“轴,回家。” 漱玉亭廊口,黑影喘着粗气咬牙一根一根往外拔针,针不厉害,厉害的是打中的全是穴位,是以气血阻滞根本行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俩气定神闲地离开。 方奇和苗苗分手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沿着中央大道去医院巡视了下病人情况,他怕暗夜人还会继续砍杀那三个病人。他的出现惊动了所有医生,连黄仁清和袁医生都在这盯着呢,下午差一点出事,两人也吓的不轻。 看到他进来汇报各病人情况,三个被砍伤的病患还没清醒,但是已经状态稳定,各派了一名小医生盯着。 又带着他来到装修好的综合楼下面五层看了下,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涂料味儿,有的病人住在靠窗户的地方,有的人受不了,宁愿住在走廊走不愿意搬,过几天等到气味散尽就会好些。 方奇说道:“今晚我也不回去了,在院里值班吧,一有状况就马上通知我。” 第311章 启动失败 一夜方奇查了五次房,房间里地暖开放反正也不觉得冷,快到早晨才在办公室沙发上迷糊了一会,又是苗苗来把他闹醒的,贴心的是这家伙居然还带来一饭盒的水饺:“快吃快吃,再不吃就冷了。” 坐在大靠背椅子上:“啊呀,好烦,他们一回来就问,是继续念书啊还是出国啊。喛,放气,你说我要念书还是出国?” 方奇嗯下一个饺子,“说了不许打我。” “说吧,不打你。” “就算选择题也会有好几项吧,不一定要非要干什么吧,不过你这小脑袋瓜子不继续深造确实挺可惜的,说不定能拿个诺贝尔奖呢。” “切,我才不稀罕呢。算了,问你也是白问,你可比我笨多了。”发现方奇在玩生化危机,“咦,要不这样吧,我在你家过年,天天陪你玩游戏好不好?” 方奇差一点让饺子噎死,“大过年的,你也不怕你妈骂你?” “嘿嘿,我妈妈才不会骂我呢,就那几个舅舅嘛,老是问这问那,反正他们今天全去找老和尚了,不用管我们,正好我可以在这混一天。可是也玩不到多久的啦,今天还会来两个舅舅。”退回到存储选项,“我来帮你玩一把。”把耳朵戴在头上接着打。 方奇吃完示意自己去查房,不料从邻近的另外一个县又转来两名病人。他照例不插手,只是观察黄仁清他们给病人诊治,能从别的县转来的病人肯定不会是简单易治的病。从病房里退出来接到葛昭昭的电话,才知道周围五县的药房都已经顺利完全整合,新药房经理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拜访当地几家医院,递上黑龙潭医院的名片。 县城医院设备尚不及他的乡村医院,不敢收治的病人全推走,一家医院一天推走一两个很正常。连锁药房和黑龙潭医院也是利益一致的,看的人越多,用的药量也就越大,药房的生意也就越好。 一直到中午,黄仁清和袁朱两位医生才回到会议室开碰头会,方奇在旁边听了下,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但是诊断没问题,并不代表用药没问题。三人中了黄仁清对用药还算精准,袁朱两位还欠火候,功夫不到家。 有黄仁清掌握分寸,自然会好了很多,刚出会议室就看见葛老爷子:“老爷子,你怎么来了?” 葛老爷子笑:“看你们医院生意兴隆,我也技痒了。” 方奇对葛老爷子的看病手段还是挺佩服的,可能比起黄仁清还要强些,毕竟人家是中医传家,好几代人都以此为生,遂说道:“那好,本来我还想请您的,怕您不给面子。”带着他来到会议室,黄仁清一看见葛老爷子先站起来:“哎哟,葛医生!来来来,我给介绍下,这位是咱们济善堂的中医世家葛老医生。” 葛老爷子见他们正在讨论病情,忙说:“你们继续,我先听听。” 方奇退出来,看看时间不早了,回来看苗苗还在玩,“行了,别玩了,跟我回来吃饭。” 一回到家门口就看见葛昭昭那辆白色h6,“咦,她怎么跑来了?”推开门果然看见葛昭昭和妹妹在端饭菜,方奇当苗苗和妹妹没见过,介绍:“这是我老妹梅子,这是苗苗。” 俩人相视一笑,妹妹说道:“我们早见过啦。” 葛昭昭道:“这下好了,全跑到你们村来过年了。” “你也来过年?” “爷爷不愿意回家,我还难把他一人丢在这过年吗?” 想到上午老头跑去医院找工作的事,“你爷爷刚跑去找我要工作,难怪他不愿意走,医院病人越来越多,医生根本就不够。正好他可以大显身手。” 葛昭昭瞥一眼苗苗,“我跟你妹妹说了,带我爷爷来你家过年。” 方奇不知道怎么回事,老感觉苗苗跟受到威胁似的,笑道:“那好啊,我们家人少不热闹,听说二猛也要结婚了,你爷爷还住在人家确实不方便。” 娘接过话头来:“你翻的是老皇历吧,葛医生人家有房子哩。” 方奇一拍脑袋瓜子,“我还真不知道,只听说盖的房子被外来户买走十几套。” 葛昭昭呵呵笑:“你是大忙人,哪能管那么多事儿,吃了饭我带你们去看看,房子还没你家大,不过我爷爷住肯定绰绰有余。” 吃了饭,开车带他们去凌云巷一个独门小院子,这是个小四合院建筑,后面就是雕花砖墙,墙外是个小公园和村委会广场。黑龙潭村里的所有建筑都不相同,各有特色,这条小巷子里基本上是四合院和马头墙复式隔花建筑,巷子出去是另外一条街。 帮着葛昭昭搬下年货进院子,屋子里收拾的很干净,家用电器一应俱全。看起来葛昭昭肯定是来了好多趟,一边把年货弄进去她一边说连家具都是另外订做的,而不是像其他人家由建筑公司统一让家具公司做,里面布置古色古香很雅致。 公司二十九放假,葛昭昭先把年货送回来下午还要回去处理下放假后才能回来。方奇问起钱师父状况,葛昭昭说他现在在公司看门,看着精神状态还不错。 方奇提醒道:“最好让他来复查下吧,毕竟癌症不同于一般。”跟程倩说让她来复查的,也不知道她过来没有。 在葛家逗留了一会,待葛老爷子回来,方奇准备让他掌舵,葛老爷子连连摇手:“黄院长干着就挺好,他原来在镇卫生院就当过院长。” 方奇说道:“我又没说让他下来,你也兼职做副院长嘛,有你开药我放心。”虽然需要董事会开过才能正式任命,但是方奇是有推荐权的,杜公博苗董他们也不会反对。说好之后葛老爷子去人事处报告挂单就算正式上班了。 苗苗接到电话让她回去,葛昭昭也要回去,葛老爷子还牵挂着医院的事。方奇回家补觉,妹妹则回房做作业。方奇一直睡到快三点,起来时觉得头有点犯晕,老是觉得心神不宁的,干脆又靠在床上,尼媒,启动失败! 心忖道:“不知道老和尚和苗苗喝的那是什么玩意儿,是不是起效果了?还是又有什么怪事要发生?” 第312章 需要真诚道歉 医道医术,医道,道术也。《黄帝八十一难经》:“授黄公之术,洞明医道。”中医也依附于道学传承,治病也是同病床作斗争。在某些方面跟吴氏的金银针术很类似。 想到这些便又把《鬼见寺建志》那些老书全翻出来看,从建志和那本药典书上看,鬼见寺跟国内的茅山术很像,同样传自道教,但是又会针对本地而有所变化。也算是照猫画虎,虽然画的不是很像,至少还保留了一些道教的精髓。 看一会儿想一想,想一想再看一看,忽然有点想通暗夜人为什么会想杀自己。 如果按照老和尚说阴阳平衡的原理,有一阴必有一阳,阴阳制衡才能平衡自然。如此一想便觉得释然,暗夜人要砍人,实际上他并不是在杀人,而是在救人。只是医院实在太辣鸡,根本搞不定,只得送到这儿来。 变相的等于助长了方奇的本事,暗夜人杀不了方奇就只能不停地给他制造麻烦,消耗他日渐成长起来的非人能力。如此猜测,也许之前发生的一系列事件或许也与自己有关。不然怎么会发生这么多事? 小本子的头脑发育不良,除了建志上吹牛皮之外,那些药典法术之类的东西都能看到道学的影子,甚至小本子还引经据典来阐明自己所说的是正确的,连出处都标明。 只有知道了九字言他才明白小本子的法术说的是什么东西,翻看到银针术时呆了呆,这所谓的银针术就是针炙,又能治病又能驱鬼伏魔,还是没跑出道学的范畴。是以一边翻看一边觉得好笑,小本子果然很有工匠精神。 那十几种药倒是制作古怪,分别为袪邪、驱妖、降怪、伏魔四法。上面还有蝇头小楷标注施针法,与药物结合相使用。看完书方奇对美智身上寄生的妖物也算有了大概的了解。 所谓“妖魔鬼怪”都是因人而生,矢田家族别墅之外的御殿山和鼻节神社大概就是为布下类似“养尸地”那样的风水格局。那么矢田将太所谓的宿命书就是他一手炮制出来遮人耳目的东西,为的就是粉饰矢田家族“神命天授”的概念,起到统治家族愚弄别人的作用。 一通而百通,前后连贯想上一遍,越想越觉得可笑。有些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惜装神弄鬼,借助于妖魔鬼怪的力量,纵然残害自己的儿子也在所不惜。这样的人实在是很可怕,比妖魔还要可怕。 雪仍然在缠绵不休,天色交黑,妹妹叫他起来吃饭。吃饭时老爹就在唠叨,谁家谁家结婚了,谁家谁家已经抱了儿子,方奇只当没听见,娘让他絮叨的心烦:“酒喝多了吧?” 老爹收了酒杯便不再吱声,妹妹瞅着哥哥窃笑,可是方奇脑子里还在想着书里事,一点也没在意。 黄仁清打来电话:“方院长,警察又来了,还送来两个砍伤病人。” 方奇赶紧丢下饭碗去医院,医院里来了两面包车人,全挤在大厅里,哭的哭喊的喊骂的骂。还是那三个警察,不过他们就站在大厅里观望,方奇瞟三人一眼进手术室看。 这回他们做的很到位,先止血再拍片做切片,所有的流程都做了一遍。黄仁清过来说一个砍在腿上,一个砍在肩胛骨上。方奇推测肯定又是不治之症,等到片子出来果然不出所料,都有阴影。 有了前面的例子,他们自然就知道怎么做了,切片化验出来:一例是防疫系统出了问题,一例是血管瘤。 方奇就没有再看下去的必要了,匆匆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这么多病人家属拥挤在医院里很容易出事,让保安把人群分作两拨,一个在手术室外等候,一个在大厅等候。 至于他们是走是留,那跟医院没关系。 他刚进办公室,那三个警察像跟屁虫一样又跟进来。方脸队长熬的脸跟橘子皮似的,又黄又皱,眉毛揪成个疙瘩。方奇拿出杯子泡三杯醒神茶放在茶几上,在他们对面坐下。 “抓住了?” 俏女警翻个白眼:“抓住还跑来找你?” 方奇呲牙,“我又不欠你们什么,早说了就算把你们全撸了去卖菜,你们也抓不住凶手。” 方脸汉拿出烟来:“我抽只烟没事吧?看来你对凶手很了解,我们还带个法医过来,想看看你们的诊断结果。小赵,你去把秦平叫进来。” 小伙跑出去半天才带着个年轻人进来,这人戴个黑边眼镜,文质彬彬长相斯文。在队长身边坐下,冲着方奇点点头。 方奇说道:“诊断书得找两位副院长要,我虽然是院长,但基本上不管事,只管看病。等他们出来吧。” 方脸汉抽到一半,把烟灰弹进烟缸:“我记得你说他不是在伤人,而是在救人,是这个意思吧?” “嗯,算是吧。”方奇点头,“如果等到病人的癌症发展到晚期,那就是救无可救了,他砍的地方是病灶。至于我为什么说把你们仨全整下岗,你们也抓不住他,因为你们根本不明白对付的人是谁。世界观不同,你们就是瞎子点灯白费蜡。” 女警冷笑,讥诮道:“你别跟我们说是鬼神妖怪吧。” “答对了,加十分!”方奇站起身,“很可惜的是,你的胸跟智商成反比,人家说胸大无脑,这话还有点道理。” “你!”女警气的俏脸通红,猛然发作,幸好队长知道这丫头是炮仗脾气,一把拦住,使个眼色,“你们都出去下。” 待几人全出去,端着茶杯坐在方奇办公桌对面,“方院长,当着我的面戏弄我们警察,我看你也是个刺头,昨天我就说了,我们是来调查的,对昨天的事我向你道歉。” 方奇一努嘴,“队长,熬夜很伤身,把茶喝了再跟我道歉,你刚才这个表情根本不是道歉,是示威。” 方脸汉三口两口喝干茶,咂咂嘴,“这茶倒是很奇怪,跟一般清茶不一样。” “哈哈,这可是贵重中药泡的醒神茶,专治心神不定气血浮动的毛病。好,向我道歉吧。” “我——好,我郑重向你道歉!” 第313章 欠债要还的 方奇也不想跟他搞僵,便说道:“你可以分析下,病人被砍的部位都是病灶,什么人会有这种本事,透视超人?好莱坞大片?至于你怎么理解那是你的事,我只能说普通人根本做不到。” 方脸汉:“我难道跟领导说是妖精干的?” 方奇笑呵呵:“我又不是你们领导,你跟我说这些有毛用?他既然不是普通人,你们想抓住他,至少我觉得不太可能。” “既然你说他不是普通人,那么我们也无法阻止他了。” 方奇耸耸肩膀,“大概就这意思吧,队长,你难道就没遇到过奇怪的事吗?比如说鬼魂什么的。” “就算没遇到过,也听说过。” “那就行了,可以理解了吧。至于这个作案犯,我倒是觉得你们领导太过敏感了,我给你出个主意,听不听在于你。” “说!” “主动引咎辞职,去下面干个小片警,以守为攻。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不然你被领导开了,还得替别人背锅。” “我次……这主意也太馊了吧。”方脸汉直挠挠头,仔细想了想,“也许不失为一种办法。”站起身来,“正好我也不想大年三十蹲点监控还被骂的狗血淋头,回去我就提交辞职报告。” 葛老爷子推门时正和队长碰个正面,方脸汉愣了愣:“您是济善堂的葛医生?” 葛老爷子:“你是?” 队长:“您可能想不起来了,我原来送我妈去你们店看过病,您忙。” 葛老爷子拿着诊断书和开的药方给方奇看,“手术已经做了,你看这药行不行。” 方奇接过来一看,“还行,”拿起笔改了两味药递给他,“门外的警察要看被砍伤病人的诊断书,给他们看看吧,不能带走。” 老爷子接过药方瞅了下,“行,你改的药我也得好好研究下。”走了两步回头说道,“昭昭走的时候让你打个电话给她,我看她好像有事。” 他走后方奇拨通葛昭昭手机,“姐,是不是有事啊?” “隔壁县砍人的事闹的沸沸扬扬的,明天就二十九了,我想今天就给他们放假,你也小心点吧。” 方奇说道:“他们县已经送来五个人,警察还在我们医院呢。公司要是没什么事,你也早点回来吧。”挂了电话方奇谜一般的镇定,知道原因自然就不会害怕。 从电脑里调出收治病人使用的药物,这些资料全部需要回馈到实验室,作为临床试验的第一手材料是极为有用的。又给葛昭昭打个电话,让他跟实验室组长说带几种试验成功的药回来。 虽然跑步进入更年期的大姐说还需要在灵长动物身上做上万试验,但是那些都是根据他开出的药方制造出来的药,自己知道药物成份,趁着自己在家,给病人服用,是什么的效果可以很直观地观察到。 过了会葛昭昭又打来电话说,组长不同意,让方奇自己跟他说去。 方奇只好直接打给组长,毕竟自己是实验室负责人,接电话的居然是极难说话的大姐,说了半天反正就是不同意。方奇火大:“不想干了是吧?到底我是负责人,还是你是?” 大姐愣了半天,暴躁地打断道:“你要想草菅人命就拿去给病人用!我辞职!” 卧槽,这老娘们脾气比我还大,方奇一口气噎在喉咙里,俗话说:顺着好吃横着难咽。也没跟她啰嗦什么直接掐掉,返回头跟葛昭昭说把药物拿出来,过了会又说:“那老娘们真是死脑筋,我自己开的药我会不知道?你劝劝她,实在不行,我……去跟她道歉。但是药一定要拿出来。” 葛昭昭笑:“你这是何苦来着。” 本来挺好的心情被更年期大姐败坏个干干净净,方奇郁闷地靠在椅子上抽烟。 突然想到今天已经是二十八了,张丽回来没有?自己上次可是承诺开车去接她的,拿起手机打过去:“丽子,回来没?”听到她说已经买票了明天回家,便叮嘱了句注意安全挂断。 现在又增加了一份郁闷,张丽语气相当平静,根本不像是久别重逢的恋人,也没提到问他的情况如何。 看看时间不早,方奇踏着积雪回家,没看到警车,估计他们拿着诊断书复印件就回去准备辞职了。雪仍然在瑟瑟下,看街道的夜景就想起跟苗苗去北海道小樽浪漫之城游玩时差不多,只不过此地非彼国,情绪自然不同。 下午睡了好久,反正也睡不着,跟到健身室先跑一身臭汗,又把吴氏三层功夫练习一遍,盘腿坐在地板上想着“九字言”的九种手法。昨晚仓促之间便使出来,现在返回头来练倒是生涩的很,可惜自己没有苗苗那种过目成诵的脑子。模糊记得那几种手法,便对着镜子练习。 现在练习时才知道使用时,必须心神合一定力强大,这种定力跟他施针时用的“气”很类似,大概和气功原理一样。练习了一阵子,却又不知道对不对,反正觉得很累,明天再找苗苗问问。 外面瑞雪纷飞,朔风呼啸。神农山上和山下仍然灯光通明,他们还在赶工期。下来时,妹妹从他电脑前抬起头来,“哥,刘姐姐给你发了好多信息,你怎么没回?” “你自己又不是没电脑。” “你这边好玩嘛。”妹妹撇嘴出去。 弹开qq,就见刘璞玉发了十几条信息:“方奇,你怎么搞的,不想好了吗?回话!” 方奇弹个尴尬流汗的小表情:“领导,我一直在忙,所以……” 刘璞玉:“王教授要骂你了!愤怒~” 方奇赶紧表态:“我一定完成作业,你跟教授说,方奇开了家医院,生意火爆。然而还开了个风景区,开了个仿古一条街,欢迎你们来玩!” 刘璞玉:“……!” 方奇拿出手机跑到二楼拍了十多张照片发过去:“我从家里拍的照片,晚上效果不是太好。我马上赶作业!必须的!”想做个好学生真不容易。欠债是要还的。 刘璞玉:“这是你们那个小山村?又骗我!你怎么不说去扶老太太?” “嗯,当然是我们村。呃~领导,现在扶老太太代价很高好不好。” 刘璞玉:“我不信,才半年,你明天发照片我看看,实在不行我亲自去调查,敢忽悠我,哼哼。阴险的笑~” 第314章 避诀 打开系统上线,先把教学视频看了一遍,又把书找出来翻翻,开始做题目。一沉下心来做就没有时间感,待他全部做完交卷,天已经大亮。 方奇疲惫地伸了个懒腰,真是累成狗。 妹妹刚刚从后花园朗读回来,方奇招手:“走,给我拍几张照片,刘璞玉说我吹牛,我非让她看看牛不是吹出来的。” 梅子:“我网购了个相机,带广角镜的,比你的手机像素高多了呢。”跑进房间拿出个小巧的数码相机,对着方奇照了几张,还装上收缩杆和哥哥合影。 俩人跑到街上又照了几张,当然把医院也照下来,还跑到小石拱桥和漱玉亭那拍了个全景照片。回来时碰到王富贵夫妻俩带着孩子大包小包拎东西,“富贵哥,嫂子,办年货呢。” 王富贵嘴巴咧的跟瓢一样:“奇子,有功夫来咱家喝酒去。” 方奇打个哈哈:“成啊,小贵今年下半年要上学了吧。” 妹妹又在旁边给他们拍照,回来传给刘璞玉,娘已经端上包谷稀饭和包子油条,没看见老爹,娘说他半夜就去看药材去了,怕雪大压坏了草帘子。 方奇刚端起碗苗苗就又蹦又跳跑进来,“到山上去玩不?”看到包谷稀饭便叫嚷:“啊呀,我还没吃饱呢。”也不客气,端起来就吃。 娘给她夹根油条:“天冷,你多吃点。” 方奇嚼着包子,“梅子,你和苗苗去玩,我还要去医院看病人呢。” 苗苗嘟嘴:“算了,我也不去了,跟你一齐去医院。” 方奇便问她几个舅舅都到了没,苗苗扳手指头一算:“还差几个,原来还觉得家里挺大的,现在吵死了,屋子里全是人。” 妹妹问:“那怎么睡觉的?” “地板上呗,反正暖气开到最大,他们还嫌热呢。姥爷姥姥最高兴,哪年也没聚的这么齐过,等六舅一家和表哥表姐全来,那就齐了。” 方奇吃完,妹妹还要做作业,做家务自然一时没法玩,苗苗看见数码相机先乐了:“三舅他们都带相机了,就是不给我玩,那先拿你的相机,我拍我拍我拍拍拍!”出来走一路拍一路大呼小叫,把飞到雪地上觅食的麻雀惊的四散飞开。 到医院,苗苗又粘在电脑上继续闯关。方奇在各病房里巡视一遍,没看见黄仁清,葛老爷子说几房几号床病人有发烧的迹象,带着他去综合楼看了下。 方奇切了脉搏,让人取来他服用的药看了看,原来这个病人即将出院,但是方奇开的药已经用完,后来的药都是黄仁清根据他的配方重新配的,药没问题,但是药的配比会有所不同。先让值日医生吊水降烧,接着重新开了份药让护士拿去配药。 如果是葛老爷子配药可能不会出现这种问题,早晨仍然有个讨论例会,方奇就不参加了,让葛老爷子主持。自己回办公室时老豆子要下来上班了,他是兼职医生,方奇让他去会议室听老爷子讲经。 不大会儿葛昭昭就回来了,一进门就抱怨雪下的太大了,把几种药给他:“你就等着去拍马屁去吧,我也没想到她脾气会这么倔。” 这些药已经剔除了药材本身的致敏致毒成份,是病人后期保养的长期用药,自然跟方奇看病配出的药方不大相同。无论什么病都不可能药到病除,尤其是重大疾病,前期治愈稳定,后期药物一定要跟上。否则肯定会有复发交叉感染的危险。 葛老爷子开完会回来,方奇把成品药给他:“这些是已经研制成功的药,即将出院的病人让他们都带上,吃完再回来拿药,还要做好反馈工作。” 他刚要走,方奇又说:“一定要做好反馈工作,跟实验室组长干了一架才拿出来的,我不想出命。” 葛昭昭捂住嘴里的茶偷笑,“你什么时候跟组长干架了?当我面就撒谎!” 方奇耸耸肩膀:“怕你爷爷没当成一回事,那我可就惨了。” 葛昭昭玩着手里的茶杯,“希望它们能起作用吧。”回头看看正玩的不亦乐乎的苗苗,“晚上我亲自下厨烧饭菜,宴请你和那位小美女,来吧。辛苦忙碌了半年,我想好好休息几天,过个温馨年。” 她目光柔和让人无法拒绝,方奇点头,“好,我没问题,那个喜欢蹭饭的家伙估计肯定没意见,她在家吃饭得排队。” 恰好其时,有人打来电话,方奇看是个陌生号码不想接的,可那电话顽强地响个不停,只得按开,“我是邻县的刑警队长,呃,我想请和你聊聊,有空吗?” 方奇看看手表,“ok,给你五分钟。” 队长:“我辞职了,又被臭骂了一顿。可是我心里还是不轻松,那人到底是什么?” “嗯,这个问题我没法解释,只知道你永远也没法捉住他。今天好像又送来了一个吧,如果从常理上找对方弱点,你肯定找不到。” 队长:“好吧,我相信你的说法,但是我没法相信那是鬼魂。” “如果有空,欢迎你来咱们神农山绝壁寺来,这里有个老和尚叫智禅,他也许能给你解惑。” 窗外是一遍银妆素裹的世界,雪花纷纷扬扬,如千万只白蝶飞舞。 葛昭昭站在身边,巧笑嫣然端着茶杯看着他,“又在忽悠谁来玩?” “调查砍人案的警察,回去辞职了。我知道砍人犯不是随机的,而是选择了有病症的人才下手。他迷惑,我也是,无法理解这个砍人者是在救人还是杀人。” “哦耶!我赢了!”苗苗忽然摘掉耳机蹦起来大叫道。 葛昭昭看看手表:“不早了,我回去做饭,别忘记了,晚上来吃饭。苗苗,晚上来蹭饭哦。” 方奇想起苗苗记的“九字真言”,“苗苗,把九字真言解释给我听听,我要把那个练熟。”坐在沙发上用手比划着,苗苗就坐在一旁边说边纠正他的手势。 正练习着,突然脑子嗡地一声,闪过段画面来,暗夜人挥舞着砍刀迎面砍来,方奇不由做起手势“灵!”暗夜人一刀走空反手又是一刀,“阵、行、前、列、皆、斗、兵!”一连串的口诀念过,暗夜人便如墨水一般化作黑烟随风而去。 第315章 错过的时光 速度太快了,方奇睁开眼睛,只觉得眼前一阵阵的旋转,好不容易停止下来,后背已经沁出一身冷汗。苗苗发现他脸色异样,“是不是头晕了?笨蛋,人家说练习这东西是需要有强大的念力的,知道什么叫念力?” 看方奇的白痴般的样子,苗苗又详细解释了下念力和锻炼念力的方法,说起来这东西有点像练习瑜珈术。接着又说“九字真言”如果念力不够根本用不出来,这个咒语并不是攻击,而是规避。只有结合上功夫才能起到和对手一搏的资格,比如跟暗夜人。 难怪老和尚喜欢叫苗苗是女菩萨,晦涩难懂的老古书一到她脑子里,她马上就能明白通透。而且这家伙简直就是个怪胎,随手一比划,方奇就觉得她的念力比自己强大多了。 这种问题是很无解的,自己是学了针炙之后才无形中学会了运“气”这种东西,当然需要用到念力,只是他不懂,还以为是定力。但是苗苗并不像他经常使用针炙给人看病,可是她的念力就是比他强。 就像暗夜人,人家也许天生就具备这种能力,无法解释。老和尚没说过暗夜人是怎么回事,方奇自然是不知道了。 可是现在知道有办法能对付暗夜人,也是他保命的法子,不想练习都不行。 下午下班方奇和苗苗抟雪球追打着穿过广场和街道往凌云巷跑,谁也没在意风雪中有个女孩拎着皮箱出现在街口,围巾在她纤找的脖子上随风而舞动,好像插在雪地里一面旗帜,旗帜的尾端织着“厚木”两个字。 葛家门廊下挂着颇为喜庆的红灯笼,推开玻璃格子门,里面暖气洋洋,葛昭昭闻听到动静从厨房里出来,紧身毛衣衬的腰肢纤细胸脯高耸,腰上扎着个花布围裙。 “自己动手倒茶,柜子里有饮料,苗苗想喝自己拿。” 苗苗像只馋嘴猫使劲嗅嗅鼻子:“喵那个咪,好香!”先钻进厨房偷吃去了。 这套房子很像传统四合院,房间不大,但却布置的十分温馨,天花上垂下一串串小西红柿般的小灯笼,给人一种家的感觉。 刚泡上茶水葛老爷子就回来了,脱下大衣在外面抖落积雪,笑眯眯地走进客厅:“昭昭一回家,马上就变了样子。”把衣服挂在衣架上换上拖鞋,“哎呀,儿子女儿都说要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呢。” “昂?雪这么大……” 葛老爷子脸上荡漾着笑意,“没办法,一入官府深如海,也是身不由已,这次在美国的小儿子也要回来的,他们都要来聚一聚。” 老爷子有一大一小两个儿子,中间是个女儿,三家齐聚在这小屋子里,还不知道能不能挤的下,便说道:“要不从医院借来几张床和被子先用上。” 葛老爷子摆手,“没事,等到了再说吧,屋子虽然小了点,挤挤还是能挤的下的。”喝了口茶,“你给王二猛娘治眼病的药,我研究了很久都没研究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奇嘿嘿笑,“其实大娘也不是真瞎,她就是白内障和青光眼时间久了才看不见的,所以我用了几味明目化翳的药。老爷子,你是老中医,瞒不了你。” “我知道是明目化翳的药材,但是那几味药肯定起不了太大作用,肯定还有一味主药,我想知道是什么。” “用的是鹿血。” 老爷子恍然大悟:“对嘛,你的用药也够大胆的,没有鹿血促进眼部血液循环,效果就差了很多。” 苗苗端上菜上餐桌,“开饭的啦。” 方奇也去帮着端菜,老爷子拿出一瓶子泡的药酒,“天冷,咱们喝点好酒。” 苗苗不太会喝酒,偏偏要装作牛哄哄的样子:“来来来,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看她这样子葛昭昭就想笑,“苗苗,玩的高兴吗?” 苗苗小脑袋瓜子乱点,“等到明年就更好玩了,现在你们村都挤爆了,明年还不知道要来多少人呢。” 老爷子问起研制好的药会不会出问题,方奇说道:“老爷子,中药这东西你最懂了,实验室已经去除了有毒和致过敏成份,药力肯定会大减,但是作为病患的长期辅助用药肯定没问题。不太会吃死人,那位大姐还买了十几只猴子做实验,时间恐怕长了点。我觉得现在拿来做临床试验应该没什么问题。” 葛昭昭自然知道西药和中药的显著不同便是毒性,西药是人工化学,而中药是植物化学。毒性大药性也大,中药慢毒性相对来说小的多。后期的长期慢药是必不可少的。 “方奇,如果明年全县推广药材种植,咱们的公司就可能招架不开了,所以我想在你们镇子上建个粗加工厂,听说你们村打算在镇子上建个药材收购市场?” “嗯,已经规划好了,好像还没开始建,开了年估计就要动工。镇长已经跟咱们村长说了,划出三四十亩地来。” 全县推广种植跟他们一个村的量肯定不是一个级别,药品还无法上市,但是中药生物保健可以先做起来,这个市场潜力也是巨大的。 吃了饭后葛老爷子还要去医院看看,方奇要告辞回家,苗苗还想继续蹭热度,方奇怕她家里说起来多有不好,劝道:“猴子,不许调皮!你天天跟我腻在一起,你几个舅舅舅妈还不说你?我送你回去。” 苗苗哼了声,可是没能言语,把她送回家返回来的路上看见超市里走出来的张丽:“丽子,你回来了?” 张丽呆了呆,往他身后看了看,“你的小跟班呢?” 方奇嘿嘿讪笑,“送她回家了,买东西了?”看看她手上也没拿东西。 “变化太大,刚吃了饭,出来瞎逛,有时间吗?陪我走走。”往石拱桥上走,方奇只得跟着。 张丽看空空荡荡的游客接待中心亮着路灯,“山上还没建好吧?” “没呢,你要上去?别去了吧,山上雪很厚,不安全。” 张丽脚步不停,“我想站高点,来不来?” 方奇皱眉头,也不知道这妮子到底想干什么,跟着吧,爬上漱玉亭张丽朝下看:“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方奇心里咯噔了声,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第316章 做我闺蜜 张丽从口袋里拿出盒烟,点上一只。方奇跟见了鬼似的盯着她看了好久,她动作娴熟的绝不像第一次抽烟,“你,你怎么也抽上了?”“方奇,我一直知道你对我好,你救了我爹我哥,还救了全村人,我不知道该用什么的词来形容,你在咱村里人心里就是个神。可是我只是个普通女子,普通的就像这么多雪花中的一片,从来没想到要变成什么出众人物。” 方奇怔忡地听着,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仍然觉得有种强烈的失落感,讷讷道:“是不是你爹跟你说什么了?” 张丽摇头,“没有,只是有感而发。”俄倾才随着烟雾吐出一句,“方奇,我对不起你。” 方奇看出她内心的挣扎,跟他当初面对刘璞玉选择退学一样,握住她冰凉的手,“丽子,我从来没恨过你,即便……你不喜欢我,我也没恨过,只是觉得有点难受。” 张丽没动,任由他牵着,捂在脸上。风雪迷蒙,雪花飞舞,沉寂了一会,张丽的手在方奇脸上摸到潮湿一遍,颤声道:“你,别逼我……我知道那个苗苗很喜欢你,别辜负了人家。”使劲抽回手。 方奇捧起雪来搓揉着脸,直搓的针扎般的疼才停下,这段无果的感情就随着她一句话在这个风雪之夜终结了。虽然难受了一阵子,但此刻却又觉得无比轻松,说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 倚着廊柱坐在她身边,伸手抢过她的烟猛吸了几口,直到烟烧到尽头才丢下。 “丽子,你是不是有了喜欢的人了?” 张丽摇头,“早晨我还在图书馆里做笔记,我不想落后你太多,可现在看,我永远也追不上你。” 方奇无声地笑笑,“丽子,你还是那么要强,难道在你心里,咱俩就只有竞争?” 张丽忽然问:“这条围巾买了多少钱?” 方奇想了半天,“这是国际友人送的,我给人家看病,人家送我一大堆东西。” 张丽“噗嗤”而笑,“我本来还想作个留念的,你这么一说,我倒……算了,让我占个便宜吧。”忽然瞪起眼,“你想干嘛?不许耍流氓!” “嘿嘿,我要是耍流氓,你早就改名字叫方张丽了。”方奇伸手掸掉她发鬓上的雪花,“既然做女朋友做不成,做我女闺蜜吧,我实在不想失去你这么个朋友。曾经让我扎心的朋友。” “好,这可是你说的,女闺蜜就女闺蜜,只要你那小跟班不找我麻烦,我每天就刺激你不舒服。”拿出烟来塞他手里,“我戒烟了。”解开了这个疙瘩,两人也没觉得尴尬,反而比之前更觉得亲近了。 “在学校觉得还能适应吗?” “嗯,很好,大概我就适应那种生活。喛,我爹那时看不起你,你还让他管那么多钱?” 方奇靠在柱子上,“知道你爹要死的时候说过句什么话吗?”见她摇头接着说,“你爹把存了那么多年的钱全放在我这里,让我替你哥找媳妇儿,说只相信我。” 张丽半晌才悻悻道:“我爹跟你脾气倒是相似,你信任我我信任你,自家人反而不信了。” “你傻啊,你爹要是把钱全放在家里,早晚跟丧德子一样进去呆着了,你们家什么也落不着。调查组还管你是什么钱?搜出来肯定是贪污的。” 张丽想想当时的情况,“我错怪爹了?” “你爹就是要让你们错怪他,不然这戏就没法演了。现在已经没事了,我才跟你这么说的,你可千万别去问你爹哈,当初我答应他替他保密的。” “那我爹也只喜欢他的呆儿子,我没错怪他吧?” 方奇叼着烟:“我后来才知道你爹为什么会这样了,他是想给你找个好人家,让你过上好日子。可是你哥谁来照顾?没哪家父母想让自己的孩子过一辈子苦日子。丽子,你别再钻牛角尖了,你爹是只老狐狸,算盘打的比谁都精哩。” 张丽起身来,“算了,我也没打算钻牛角尖,五个手指头还不一样长短哩,我也没想怪他。” 方奇跟着她下山,远远地就看见公路上好几辆小画亮着大灯朝着村子开来,张丽问:“难怪是你们医院又来病人人?”听她这么一说,方奇也略感到紧张,顶着这么大风雪来的病人肯定不会是小毛病,便跟张丽吱唤了声匆匆往医院跑。 但是那三辆车并没有开到医院门口,而是拐进了岔街,不知道是不是葛昭昭还是苗苗家的人。既然不是急诊病人方奇也不用去医院了,拐过去回家,就看见汽车缓缓开到凌云巷口停下,葛昭昭站在街口迎接,原来是葛家人都回来了。 推门看见老爹和娘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咦,梅子呢?”娘指指房间,“在里面做作业呢,”对他招招手,方奇跟着娘回自己房间,娘问道:“你跟苗苗那丫头到底是咋回事咧?” “她喜欢玩嘛,我答应她妈妈的,带着她玩,没咋地啊。” “你爹就说你老跟人家女娃粘乎乎,又说人家谁家结婚哩。” 方奇直挠头:“我爹那脑子都转不过弯来,还怕我挣不到钱还是咋地?我还在上大学哩,大学毕业以后再说呗。” 娘转身要往外走:“饿不,给你下点饺子?” 方奇说不饿,晚上还得做作业,锁上门打开电脑,qq上刘璞玉发个夸张表情:“哇,真的啊,那我暑假一定要去你们村玩玩,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你p出来的也不一定,我非要亲自体验一回才认可。” “那好,来吧,你来的时候正是咱们黑龙潭村最美丽的季节。” 刘璞玉弹开视屏,出现在视屏:“臭石头,让我看看你搬砖黑了没有?” 方奇呵呵笑着弹开视屏,冲她一呲白牙,“我永远是搬砖头的脸。” 刘璞玉怎么也不相信视屏里出现的方奇居然一身名牌,“我以为你搬的是金砖呢,这么有钱了?” “这是病人家属送的,我没花一分钱,我给人家看好的大病,对方是脚盆国矢田家族的ceo,知道是谁吧。就这么跟你说吧,世界上每三部手机其中一部手机里的晶元器件就是他们家制造的。” 刘璞玉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你会看病?你居然跟我说会看病?臭石头,撒谎前先打个草稿好不好,编的像点!” 第317章 葛家来访 方奇见她不信,把电脑上拍的照片送过去,“不想拉低你智商,可是我不是做梦,更没撒谎。”幸好苗苗是个烧包酱,没事就拿着手机到处拍照,也给方奇到处留下了“到此一游”的佐证。 刘璞玉认真地看了看照片,“这也不能证明你是个神医吧,我要亲自去看看,你可别想糊弄我。没有调查权就没有发言权,喛,你身边那个小靓妞,是你女票?”她的眼神里透着些许诡诈。 “呵呵,”方奇呲牙,“她是我的病人,出车祸全身骨折,差一点被庸医给治死了,是我把她抢救过来的。” “嗯,”刘璞玉点头表示明白,“我懂了,你英雄救美,人家就以身相许,虽然这个剧情狗血了点,但也不失为一个段子。” “其实她是个身份百亿的小富婆,我救了她,也让她妈妈成了我们村的股东之一,要不然也没这么多钱这么快就改变我们村现状。” 刘璞玉小鼻头皱皱,“又往你的医术上扯,这样吧,我有时间会亲自去一趟看看。拜拜!” 方奇刚要叉掉视频,刘璞玉忽然又问:“你看的都是什么病啊?” “感冒啊,咳嗽啊……” 刘璞玉直点头,“这还差不多。” “这些病是不看的,我只看疑难杂症,比如像快死的人,癌症啊,帕金森氏症啊……” 恨的刘璞玉咬牙切齿,“不吹牛会死啊!” 方奇只好耸耸肩膀,“刘大领导,你坐在家里没动,可是已经移动八百多里了。” “不管你吹牛皮还是真的,到时我亲自去看看就知道了。拜!” 关了qq,不料又有人弹他,“方奇,为什么到现在才回我?听说你还在读网上学院,是吗?”原来是前女票陈叶,便回道:“嗯,刚才在和刘璞玉聊呢。是啊,我老师还是老王,怎么了?” “没什么啊,老王对你最好,到现在还耿耿于怀,好像他失去个爱因斯坦似的。”陈叶发了个萌呆的表情。 方奇回个笑脸,“陈叶,我发现网上学院跟课堂教学也没什么两样。” “刘璞玉……那个学生会的吧,她当初给我打了好多次电话,都是询问你的情况。” “她是跑我家来调查的。” “嗯,我听说了,你回绝了助学金和无息贷款。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方奇岔开话题,“地球离了我照样转,我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陈叶发个笑脸:“希望你能顺利完成学业,如果有时间我也会去你家看看。” “啊哈,欢迎陈叶大人莅临指导!” “okay,就这么说定了,噢,对了,给我个电话,方便到时联系你。” 方奇把号码打过去,陈叶的头像一会便黑了。 课堂作业已经完成,但期末考试卷还要做,试卷跟当堂考试肯定不一样,都是找不到答案的题目。方奇认真答完题目,几项大课试卷全部做完,不知道是谁家的公鸡又开始叫了,又是一个无眠之夜。 干脆也别睡了,跑到健身房看见妹妹穿着个小背心跑的满头大汗,“咦,你怎么不去念课文?” 妹妹一边喘气一边说道:“坐的时间太长,身上都疼,我也要跟你学学锻炼身体。” 方奇看了下定的公里数和速度,伸手调节了下:“你现在慢跑,每天早晚各两千米,跑前做个热身。” 妹妹从跑步机上下来,拿毛巾擦汗,指着那些奇怪的运动器械:“那些是练什么的,从来没见过。” “你别管啦,我教你聚气凝神的办法,来,盘腿坐下。如果你注意力不集中,这个办法最管用。”兄妹俩面对面盘坐,梅子按照哥哥念的方法闭上眼学禅定凝神。 两人练习了一会,苗苗就跑进来,“呀,你们起来好早。”蹦上跑步机边跑边抱怨,“连我家的健身房都被霸占了,好可怜。” “都来了?” “没呢,还有三家,梅子,晚上我来跟你挤挤咯。” 妹妹很爽快:“没问题,我下去了哈。”跟苗苗拍掌离开。 方奇把所有的技能都练习一遍,和苗苗换了下,在跑步机上开始耐力慢跑。 苗苗揶揄道:“放气,你妹妹辣么白,你却这么黑,像挖煤的。” “有什么好奇怪的,我像我爹,梅子长随我娘嘛,龙生九子,九子不同哩。” 在苗苗的指导下,方奇又把九字言练习了好几遍,直到妹妹来叫他们吃饱俩人才下去,老爹吃早饭时说道:“奇子,跟我一道去地里看看吧。” 方奇瞄瞄娘:“我还要去医院哩,听说又有病人来了。” 苗苗自告奋勇道:“老爹,我跟你一道去。” 妹妹也说:“我和苗苗一道去。” 老爹扁扁嘴不吱声了,只是吸溜吸溜地喝稀饭表示很郁闷。 方奇在医院里巡查回来,看见大厅里葛老爷子身后跟一大群人,葛昭昭也在其内,其中前面大个男人很有官威,身旁还有个富态的女人,这两人眉眼和葛昭昭很像。可能是葛昭昭的爸妈,身后还跟着两对年轻点的夫妇。 忙迎上去,“老爷子,今天不是你放假吗?” 葛老爷子笑笑,“闲不住,正好他们非要来看看,这是我家老大夫妇,这是二女儿一家,那是老小一家。他就是神医方奇,没有他这个小山村也不可能在短短半年里变化这么大。” 葛老大伸出宽厚的大手:“这么年轻,真没想到,我父亲说你的医术比他强太多,我还不相信,现在更不相信了。” 方奇咧着嘴笑,“我也不相信哩。” 众人齐笑。 葛昭昭的姑姑一看就是个气度不凡的大医院医生,只轻轻地跟方奇握手便缩回去;葛昭昭的小叔则握住方奇的手使劲摇:“我听昭昭说的最多的就是你,关于你的传奇故事,现在我相信了一半。”众人又笑。 葛昭昭在一旁忸怩地低头不语,一张脸红若桃花般羞赧。 葛老爷子一指病房那边:“方奇,我先去巡查下病人。” 方奇带着他们来到自己的办公室,拿出茶叶来泡茶,葛昭昭过来小声道:“我来吧,你陪我爸妈和姑姑小叔他们坐会。” 第318章 佛本是道 方奇鬼畜地笑了下,脚上被葛昭昭狠狠踩了一脚,她的表现根本不像平时,倒像个害羞的小姑娘。 把烟放在茶几上,葛老大看见烟:“哎呀,你抽的比我抽的还高级呢。”拿出二十多块的芙蓉王,方奇掏出自己抽的红双喜,“千万不能被表象迷惑了。”拆开烟放在茶几上,“葛叔叔,我有个偏方是去吸烟喝茶牙渍的,你要不要试试?”从抽屉里拿出几盒中药清新口气干嚼片。 众人拿起来:“全是中药配方?”小叔叔拆开闻了闻:“很好闻,不知道口感如何。”捏起来放在嘴里干嚼,点头:“很奇怪,有点像饼干,能不能咽下去?” “当然可以,不像口香糖吐出来会粘在地上有污迹,这是全中药配方,是昭昭姐的公司研制开发的。” 大家都嚼起来,有点像甘蔗渣,略显粗糙,但是嚼过之后口腔里弥留下的清新口气很是舒爽。 昭昭妈妈说道:“这倒是个绿色环保的好办法,口香糖已经把城市里的角落到处都弄的粘粘的,就是不知道清除口腔疾病的效果如何。” “阿姨,这还可以一种多用,能当牙膏用。”方奇拿起来把塑料盒盖子打开支起,把片饼捏碎成粉渣,“沾在牙刷上就能刷牙,效果比牙膏还好,长期刷牙能去牙垢和牙石。” 葛老大仔细端详了下:“嗬,别小看这种小发明,人人都能用上,能赚大钱。嗯,很有头脑,国家现在在提倡中医崛起,你们算是走在前面了。我昨晚听昭昭跟我介绍过你们的公司,我打算过了年带领一批人来视察下,先进的经验我们要学习。随着国力的加强,中医也必将冲破西医占领市场的封锁,这个市场很大呀。” 对昭昭的妈妈说道:“阿媛,我看你们招商工作也要转变下思路了,能不能在中医药上多抓住机会迎头赶上。” 昭昭姑姑捏着粗粗的颗粒在手里察看,“难怪不能做细点吗?” “姑姑,我们的实验室做了很多次实验,事实证明粗颗粒比细腻更能清理出牙垢和牙石。”昭昭回答道。 小叔叔对这个在自己身边长大并读大学的侄女很是赞赏,“这是咱们完全的自主产权,中医应该发扬光大。” 葛家人肯定是知道方奇医术不同凡响的,但是并没有人像苗苗舅舅那样让他看看自己到底有什么毛病,称赞了一阵子便出来。方奇送到门口,葛昭昭忽然小声说:“我爸妈让你晚上来吃饭。” 看她羞涩不已跑远的样子,方奇可挠头了。幸好苗苗没跟过来,不然没法解释这事,但这饭还是一定要吃的。葛昭昭的爸妈在外省做官,有关系总能给黑龙潭村带来好处。 雪到中午时分便渐渐停了,方奇站在楼上远眺,田地里几个人影好像雪地里的小鸟。 建筑公司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台铲雪机,把进村的道路从头到尾铲干净,运输建筑材料的车子从来就没有停过,下雪对他们影响也很大。村东的高速公路勘察队已经进了深山,这么大的雪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作业的。 方奇看了会儿见缝插针地来到电脑前又把剩下的网上试卷做完,苗苗和妹妹跑进来叫他回家吃饭。中午苗苗也不回家,就赖在他家继续蹭饭,反正方奇家人少,娘烧的都是粗陋的农家饭菜,可是架不住隔锅饭菜香的诱惑。 今天是黄仁清值班,他家在镇子上,明天三十,若非是大事就不来了。 下午方奇不用再去医院,苗苗又嚷嚷着带梅子去山上玩,三个人带着相机来到游客中心时,见向上的石阶都打扫干净,妹妹奇道:“这么大的雪,谁跑来打扫的?” 苗苗说道:“肯定是老和尚带着小和尚干的。” 方奇想大概这两天经常有人上山拜访智禅和尚,也不知道他们在山上冷不冷。往上走时正撞见知了和王二猛带着新媳妇从山上下来,因问道:“知了哥,二猛,你们这是干嘛去了?” 二猛跑过来又捶打又是搂抱:“奇子,老久木瞅你咧,前几天有个和尚来化募,我们就相约着送了些包谷和花生上去。” 方奇笑,“原来也老豆子也没闲着,到处打食呢。” 知了递给他只烟:“闲了去家喝酒。” 二猛对方奇挤眉毛弄眼睛的,“他想着生儿子哩。”瞧着知了那媳妇依稀有点眼熟,向上爬了几个台阶猛然想起来,这不是老爹嚷嚷着要给他娶的山里西村冯寡妇家的水桶腰的闺女嘛。 妹妹瞅他笑,“笑啥哩?偷笑准没好事!” “莫啥子,就是看见二猛都找上媳妇了,心里高兴撒。” 苗苗在上面又蹦又叫:“看,小和尚又撒尿了。” 二人爬上漱玉亭,只见崖上悬下一线水流,从厚厚的积雪中伸出长长的冰冻锥子,水流从锥尖流下直坠到下面十多米深的潭底,潭底一块清浅水源碧玉般晶透。 爬上绝壁寺,站在汉白玉的石栏边,就见盘山公路像条黑蛇,一直延伸到山顶,不断有卡车上上下下,回来这段时间大概又有几座庙观已经修筑完毕。 三人没进绝壁寺,而是从旁边的台阶又往山上爬去,再往上石阶的积雪就没人再打扫了,因为这里的台阶是从西南向东北方向修筑而成,西北风吹在这面,积雪也特别厚。 好不容易爬到上面一个平台,这里修的却是座道观,占地面积不小,道观规模也大,前面广场也不小,东面又有一条小路延伸在密林中。道观叫“青牛观”,三进大殿,广场上两棵盘虬扭曲的苍柏,遭到雷击拦腰折断,只剩下几颗粗粗的岔枝。 方奇站在苍柏旁发呆,这两棵树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年的岁月沧桑才会如此。话说“佛本是道”并不是无中生有,“道”存在的时间更久远,已经融入了人们骨子里。如同他头脑里那一缕神农精魂,追根朔源,恐怕还是道之初始。 苗苗叫道:“站好了,看着这边,呲牙咧嘴,茄子!”又让梅子给她和方奇合影。 她清亮的声音在雪野山谷传的很远,青牛观后的悬壁峭壁上惊起一只苍鹰,扑啦啦掠空飞起向天空。 第319章 拼死格斗 苗苗仰望着远去的苍鹰,“哇,这山上还有老鹰耶。” 妹妹指指山壁:“你们看上面。” 从树上可以想见道观比绝壁寺存在的时间更久,只是不知道青牛观是什么来历。大殿虽然已经修造完毕,却还未来得及上漆,柱子和拱梁全是白木。 观后的山壁绝对让人心惊胆战,仿佛半个山都要压下来似的,前伸了七八米远,悬崖上悬挂着树藤裹着绒绒的积雪,好像一条条粗大的白辫子,山壁间还有几颗斜生的松树也长的造型怪异。崖顶上还建了一座四面八方重阁。 苗苗和妹妹举着相机到处乱拍,还拉着方奇合影。 从这里就能看出西面山势较缓,而东西面则要陡峭的多。向上的山路是这座孤峰边沿的悬崖绝壁,有条小石壁小道可以登上八重阁。走过那段让人胆寒的石阶,不远是座石桥,石拱桥跨越两座陡峭的山体,相距倒不算远,不过五六米的样子。 后面又是座更高的山峰,峰前有块平坦地,这处的道观正在修建,到处堆放着砖石和琉璃瓦,上面盖着积雪。建筑工地上搭了一溜排蓝铁皮的工棚,烟囱向外冒着黑烟。 方奇不肯过去了,“行了,到明年夏天差不多就应该盖好,咱们回吧。” 苗苗还不肯罢歇,举着相机对着各自乱拍。一路回来时还没到绝壁寺就看见老豆子站在下面冲着他们笑,苗苗喊:“是不是准备好晚饭请我们吃饭的?” 这么没皮没脸地要吃要喝,一般人肯定受不了她,架不住这一老一小和尚偏偏喜欢她,这就叫“猿粪”。 到了寺后禅房,老和尚果然熬了一大锅麻辣糊请他们喝,吃的是包谷饼子和咸菜。从山下爬上来至少走了二十多里路,三个人也是饿了,端起碗来便吃。 苗苗大概从来也没吃过如此粗糙的饼子,直皱眉头:“喉咙太细咽不下呢。”塞到方奇手里,“交给你了。” 老和尚和老豆子在一旁哈哈笑,老豆子跑到厨房端来两个馒头,苗苗气道:“好小气的老头,把好东西藏起来自己吃!” “苗苗你说岔了,最好吃的才是包谷面,这在城里比大米还贵。”老豆在城里要过饭,门槛精的来。 方奇看到屋子里全换上漆好的桌椅问老豆子,“你自己搬上来的?” “你们村长派人送上来,俺在打扫积雪,一早就有人扛送上来。” 老和尚看看梅子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对方奇说道:“你妹妹将来有出息。” 苗苗把空碗一推,“那给我也看看。” “你将来更有出息!” 苗苗知道他不肯说,便鼓起嘴:“连一点创意都没有!轴!”方奇手里还剩下半个饼子,就被她拖出去。妹妹回头看老小和尚,并不生气,只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出大殿。 半路上方奇就想怎么把苗苗甩了,把最后一口饼子塞到嘴里含混道:“你们先去我家玩,我去找老头还有点事。”看两人走完,方奇才点上根烟倚在栏杆上,看了下手表,已经快五点了,磨蹭一会就能赶到昭昭家去吃饭。 她家人那么多,把苗苗带去肯定不好。 四周空气凛冽,山林里偶尔有积雪落地的声音。方奇就觉得林子中好像有道黑影一闪而过,心说:不会又是那个暗夜人吧,你说你天天拎着把破砍刀砍这个砍那个,你累不累啊,还追到这要砍我,真是日了狗了! 也不理他,径自朝山下走,反正打杀不了我,我也杀不了你,想干我也不憷你,你特么当你是剪刀手爱德华啊,动不动杀这个杀那个。吹着口哨调戏躲藏在山林的黑影。 一直走到望月台,黑影突然前面的树林子蹦出来,这货也是牛逼,方奇都不知道怎么会这么快的身法,从左边的树林子蹿到这边可不近呢。 这货只是阴沉地拦在前面,手里仍然拎着那把刀。天气逐渐晦暗,看不清楚他的脸,但是很明显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杀气。 “你想怎么着?划个道吧。小盆友,别玩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回家吃饭去,眼看大过年的,把你揍的在床上爬起来很好玩吗?” 见他不动,方奇又说:“喛,对了,你说,我哪点得罪过你,非得跟我过不去?你打不过我,我也杀不了你……所以,你可以滚了。”话音未落,一道劲风斜劈下来。 方奇没用九字真言,只是身子斜着倒下去,右脚猛踢地上积雪,随后欺身而上将苗苗跟他说过的打穴之法用上,苗苗脑子好使。他们在崮城上一战,苗苗就记下个八九不离十。 他的脑子不如苗苗,但却是学什么像什么,是以回来之后也没怎么跟老和尚学,就已经偷艺偷的差不多了。 虽然方奇还无法解释暗夜人为什么能看到人体病灶的地方,但他至少相信暗夜人不是鬼魂。动作敏捷只是相对来说的,比自己快当然会按照自己的能力来判断,但是自从学了九字真言之后,他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学艺至臻的人完全可以看出人体毫光深浅不一而判断其有无生病,方奇就能看出矢田将太身上的毫光,可是他还只是知道点皮毛。至于暗夜人怎么看出病灶的确切位置,他还摸不准。也许人家有其它秘传的法门也不一定,总之,从身法和能力上来说,人家比自己高明的多。 但是,他也未必就会输给暗夜人。 方奇喝出雪迷住对方,身子便已经斜靠过来,双拳如电猛击过来,同时两条腿也连环绷击。贼不厌诈,他也学着老和尚,拳脚里杂着些零碎。 暗夜人一刀劈空,雪踢过来加上方奇双拳脚一连串发挥到极致,这人果然没能躲避开,小腹和左臂各挨了一下。 方奇自以为得计,谁知这一拳一脚揍在此人身上,竟然如同打在石碑上相似,更别说扣穴了。但是身子下倒,根本来不及顾疼,左手在雪地上一撑,两条腿便扫向暗黑人。 第320章 嫌疑犯 暗夜人挨了两下,身子后挫还没站稳当,方奇的两腿又到了,当下两腿绷起双臂展开像苍鹰般缩腿腾飞而起,方奇就势弹起身朝台阶下跑去:“吃饭啦,吃饱再和你打!” 逃跑的话也能说的这么掷地有声,也没谁了。 一直跑到漱玉亭也没见暗夜人追下来,估计他是人不是神,也得回家吃饭,至于他到底去哪吃饭方奇自然管不着。第二次交手已经没有第一次那么恐惧,但方奇还是很懵逼,搞不清这化死乞白咧要杀自己到底是什么意思。 想不通只好不再去想,赶到葛昭昭家,拍门来开门的是昭昭的小叔叔,领着他进了屋子里。餐厅太小,直接把餐桌抬到外面,还拼了块板子才弄成个长形餐桌,铺了两块塑料台布的餐桌上摆着满了菜。 葛昭昭估计正在厨房里大动干戈地炒菜,葛老爷子招呼道:“咱们也别等了,快都坐下边喝边说。” 方奇站在一边,刚巧苗苗打电话过来:“跑哪去了,还回来吃饭不?” “我在昭昭姐家吃饭呢,吃了饭再回去。” 苗苗马上叫起来:“好啊,你又跑去蹭饭!” 方奇心说,人家请我的好吧,糊弄道:“刚回来时帮昭昭姐搬东西,正好碰上吃饭,吃完回去……她家人都坐不下了,你就别来凑热闹。” 方奇家里,苗苗收了手机,“梅子,你哥是不是很喜欢到处乱跑?” 老爹都乐了,“咱们村人不多,到谁家赶上吃饭也不客气,坐倒就吃咧。” 梅子端上饭菜,“我看昭昭姐家门口停了好几辆车,人肯定不少,听说在外国的小叔叔一家都回来了呢。” 苗苗也看看了,本来蠢蠢欲动想换个战场蹭饭的,现在只好打消念头。 方奇家的伙食一点也不差,自打老爹腿断之后,伙食就从来没差过,现在条件又好,自然也不会再差的。娘和老爹虽然只侍弄田里的草药,可是方奇每月都要补贴家里一万块钱的生活费。 俩人都是节俭惯的人,从来不喜欢大手大脚花钱,梅子的学费又不用操心,不是方奇回来这一万块钱能省下大半,就算现在这样也花不了多少钱。 娘夹了鸡腿一个给苗苗一个红梅子:“你哥不回来正好一人一个,不争不抢。” 苗苗也不客气,大嚼道:“嗯,好吃。” 娘叹息道:“现在新街道盖好了,也不让养鸡也不让养猪,吃完自家的就要去菜场买哩。” 梅子插话,“这么着挺好啊,街上要到处都是鸡屎猪粪,人家来旅游还怎么来嘛。这叫敲锣卖糖各管一行,人家城里就是这样管理的。” 老爹不屑:“买的哪有自家养的好吃,你看有多少人跑咱穷山旮旯来玩。” 梅子哼哼,“爹,你是老脑筋,开始你还说医院没人来咧,现在住不下哩。” 娘把剩下的鸡分作两半,一半给老头子:“堵住你的嘴,一天不说丧气话就不舒服。” 苗苗跟梅子说小话,老爹和娘相望一眼,都觉得苗苗要是做了方家的儿媳妇跟谁都能糊的圆。在老爹眼里苗苗虽不及冯寡妇闺女腰腿粗,可看到她和方奇一天到晚粘乎在一起,说不定能给他生个孙子哩。 老爹一脑子龌龊想法,他压根儿就不知道苗苗到底是打哪蹦出来的,更不知道她是个身价百亿的小公举。 方奇吃了饭,微微有点醉意,叼着烟在街上摇摇晃晃往家走,不料突然有辆车开到他身边,方脸汉从车上下来:“方院长,可算找到你了。” “昂?”方奇借着路灯光才看清楚是那个下岗的刑警队长,“你……你跑来干什么?” 方脸汉打开车门,“我请你去镇上谈点事儿,上车吧。”不由分说把他塞进车内,待他自己也上了车,车子呼地声开出去。 方奇猛然惊醒:“喛,你这是绑架!” 汉子拿出烟来,“你说绑架就绑架吧,反正我们只是想跟你谈谈。” 前面开车的女警从后望镜朝后面盯了一眼,“队长,把他铐上吧,不然呆会弄不住他。” “不行,问完话我们还送他回来,这点觉悟他应该还是有的吧。” 方奇反正喝的迷糊,现在正好装死装没听见,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打呼唤。 到了镇子上一家小旅馆,把方奇弄进去,也不知道打哪弄来瓶老醋给他灌,方奇喝了一口就吐出来,也不装了,对灌醋的女警说道:“我很老实的,别灌了,你们说知道什么我都说。” 方脸汉拿出两只烟来,一只给方奇一只自己叼着,“你是不是有辆车?” “嗯,有啊,怎么了?” “你二月十一日在什么地方?” “当然在村子里,”蓦然想通了,“你能不能再逗逼一点?怀疑我开车去你们县作案,再开回来,给我们医院拉生意,是这个意思吧?” 方脸汉和女警对视一眼,“我还没问你呢,你怎么知道的?” “噗~”方奇要笑喷了,不免得有点蔑视这家伙了,“实话说吧,我说那人你永远抓不到是有原因的,你这智商,我都替你难受。如果你怀疑我开车去作案,你找找路上的监控设备,或者到我们村去调查下。” 方脸汉并没有恼怒,倒是女警火的不行,一拍被子,一手指着方奇:“你是最大嫌疑犯,知道不?别跟我说什么鬼啊神的。有神有鬼恐怕也是你搞出来的!” 方奇乜斜着眼瞅瞅这妞:“怀疑我没关系,证据呢?” 女警怒道:“你别得意,让我抓住非搞死你!” 方奇猥亵笑笑,“不定谁搞死谁呢!” 女警伸手就要打,被方脸汉抓住手,“小文,别冲动!”回过头来,“我们怀疑你作案也有原因,你号称小神医,能治好绝症,对吧?”见他点头,“你既然有这样的本事,诊断别人有这病也不奇怪吧。” 方奇差一点吐血而亡,“队长,你这个推理也太低级了吧,我带把菜刀,有人被砍了,我就成嫌疑犯了,可以这么理解吗?” 方脸汉一时没反应过来,怔忡之间房门突然被人一脚跺开。 “咣啷”一声,三人都吓了一跳。 第321章 逮人者反被逮 门被踹开,从外面一前一后进来两人,门口还有人探头缩脑往里面看,这俩人身穿协警制服,手里拿着警棍吆喝道:“你们三人是干什么的?登记了没有,把身份证拿出来!” 方奇看着声音耳熟,仔细一看,不由失笑,这俩小子就是被副镇长阎菜花那个泼妇找来跟他打架的赖狗子和杨柱,现在穿着一身制服,倒是狐假虎威很威风。 不露声色掏出身份证给赖狗子看,赖狗子翻看了下,念出声来:“北……理工大学,哎哟喂,还是个大学生。” 那边刑警队长和女警,谁也不曾想协警会来查房,忙说:“你们是协警?有查房的权利?” 女警很嚣张,“破协警也敢干涉我们警察的事?!你们有多大胆子?!”好像正规军被杂牌军干挺了一样,这脸丢到姥姥家去了。 杨柱瞪起眼,“你是警察?”伸出手,“把证件拿出来!” 方脸汉忙说道:“别误会,证件没带,但是我们确实是邻县刑警,是来办案的。” 杨柱点头,在三人脸上扫了一眼,“我怀疑你们银乱,还冒充警察,跟我们去警所交待清楚吧。”对外面吱唤一声,外面涌进来七八个协警,拖起两人就走。 “大过年的,最近不太平,请你们协助调查!” “快走!” “走走走,磨蹭什么!” 女警按捺不住想动手,方脸汉忙拦住,不住向她使眼色。到人家一亩三分地耍横根本行不通,自己是穿便衣过来的,什么都没带,跟这帮协警能说个屁啊,只能到警所见到正式的警官再说清楚。 那帮人押着他俩下楼,赖狗子把身份证还给方奇,还滑稽地敬个礼,“方院长,让你受惊了,只要在咱岳山镇,肯定不能让这帮王八孙子翻天。” 杨柱一个打了只烟:“你为咱岳山镇出大力了,咱佩服你,谁敢欺负你,咱哥们跟丫的没完!” 方奇吸了口烟笑,“你俩真行啊,现在又混到警所当所长去了,原来那个贾所长呢?” “贾所长撸了,弄到冯集乡当治安员,嘿嘿。” “你怎么来的?” “逮来的,还能怎么来?” “那好,我们哥俩把你送回去。” 方奇看着他俩,“这俩人可真是警察!” 杨柱诡笑,“早知道,我们巡查时就看到他们押着你进旅馆的,就跟过来了。镇长可是给咱警所下了死命令,确保岳山镇安全,不能让邻县的事发生在咱们镇,让全镇过上了祥和年。” 三人下来,下面竟然还停着辆侉子三轮摩托车,油箱上贴个“警”字,方奇坐上去,杨柱发动起来往黑龙潭村开去。 “你们现在鸟枪换炮了嘛,不是巡逻靠走,通讯靠吼,治安靠狗吗?” 赖狗子哈哈笑:“老皇历了,换了新所长,一人给咱配了个对讲机,三个人一辆侉子车,警所里还有两辆警车。谁让咱们是先进乡镇呢,说起来全是你的功劳。” 能把这帮地痞流氓收编了搞治安也不错,岳山镇要想发展起来,必须要吸引外地人,投资环境很重要。 “方院长,听说黑龙潭村要设置个治安所,你看能不能把咱俩要过去?” 方奇噗嗤笑出声来,“感情你俩小子是想这好事?实话跟你们说吧,这事我可没权力,村里有村长有支书,不过设治安所的事我倒没听说过。” “警所有规划,你们村的叫景区治安所,配备了不少人哩,听说要从警察学校弄一批人过来。咱们不是熟人嘛,也想沾沾光哩。” 见他俩这样说,一口回绝不大好,便说道:“这样吧,你俩是编制外人员,这么得表现给所长看,我跟村长说一声,至于能不能办成,全看你俩造化。” 这哥俩哟嗬怪叫,兴奋的不得了,“方院长,咱镇子靠你吃饭哩,你说一句顶一万句。” “卧槽,这马屁拍的真特么肉麻!” 这俩二货得到方奇的承诺,都不知道怎么得瑟是好了,一个劲地溜须拍马屁,“方哥,听说高速公路也从咱镇子过,以后肯定会大发展哩,说不准像县城一样。” “不对,县城算个毛,像座城市!” 方奇想起件事,“哦,对了,你俩文化要是太低了可不行,每几年都有公务员考试,你们警察系统应该也有,至于会不会从协警里选拔,你们还得努力好好干。” 赖狗子问道:“听说你们村有个村民夜校不收钱,能不能收咱咧?” 方奇说道:“那你得到学校去问问,就在村委会办公室。” 说话间,侉子车开到仿古街停下,方奇下车:“你俩要好好干,咱们镇子治安就靠你们哩。” 俩二货蹦下来齐刷刷警察,模样滑稽引人发笑,坏人就算穿上警服也像个混进来的坏蛋,不过坏蛋能学好也算件好事。 看着他俩开走,方奇才回家,老爹和娘已经睡了,妹妹房间里还亮着灯,推开门一看,这两家伙正围着电脑打游戏玩的嗨呢。 苗苗扔了游戏手柄跑过来,“你跑哪去了,现在才回来?” 方奇拉着苗苗关上门,“我让警察逮去了,他们怀疑我开车跑他们县去砍人,砍伤的人全跑咱们医院来治,我刚被镇上协警给送回来的。” “啊!还有这么无厘头的事。这警察脑子也瓦特了,凭什么怀疑你去砍人?” 方奇怕吵醒爹娘,扯着她上二楼健身房,“我也挺郁闷,”站在跑步机上开跑,“他们抓不住凶手,认为我是最大受益人,这事肯定没完,还会纠缠不休。” 苗苗在屋子里踱步,“可是咱们都能证明你没乱跑呀,他们也调查调查就胡乱逮人吗?这警察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说什么也没用,我给他们治病,知道凶手不是普通人,很可能跟我一样,有着特殊的本事,而且你们下山的时候我又和他打了一架,我们谁也赢不了谁,我也打不倒他。如果警察让我抓他,我根本没那个本事。” 苗苗点头,“也是哦,这人也真是,陷害你对他有什么好处?他会不会是想让病人去某个医院,结果反倒全跑你们医院来,所以才恨死你了……” 方奇突然电光石火般想起,“我想起件事……” 第322章 迷津 “他俩次都出现在山上,老和尚说他是暗夜人,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身份,估计老和尚肯定知道一点。他身法很快,看起来也应该是练过九字真言的人,而不是什么鬼魂。只不过他比我本事大,所以我怀疑他是个……” 苗苗抢答道:“我知道了,你说他是个世外高人,有些特殊的使命,所以老头才叫他是暗夜人,是这个意思吧?” “嗯,聪明!”跑步机跑完十公里缓缓停下,方奇接过苗苗递给他的毛巾擦汗水,“如果是世外高人,那就不大可能会纠缠在世俗事务上,他极有可能是想引起我的注意,或者说引起老小和尚的注意,而不是为了杀我。” “这人神经病啊,到处砍人想引起你的注意,那怎么不敢来见你?” 方奇笑,“他都单独找我打了,怎么会不敢见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恐怕不想被人小看,是以要做出点怪异的事。外国电影上的杀人犯为了表现他的智商比别人高,不惜制造连环杀人案来引起警方注意,有时看警方查案没头绪,还会提醒。大凡智商高的人思维方式跟普通人也不一样。” 苗苗切了声表示不屑,“我智商辣么高,也没有去到处杀人嘛。这家伙是个变态狂,说不定小时候受过什么虐待,有过创伤,才会有这么奇怪的做法。警察也是无脑,自己没本事逮到凶手,就来骚扰你。” 方奇叹道,“也不能怪人家没脑子,给谁也是这么想。我想找老和尚好好聊聊,不然警察是不会罢休的。” “现在去?正好我也睡不着,不如我陪你去吧,白天人太多。” 方奇结出个手印,“说不定暗夜人就在山上等着咱们,我不如人家厉害,你跟着很危险的。”一连变了几个手势,想把九字真言练熟,至少能跟那人缠斗一会。 “切,我可从来没给你拖过后腿!”苗苗不服气,两手迅速变着手印,身影变的虚幻倏尔消失,倏尔出现在另外一角,方奇不得不承认苗苗都比自己厉害。 自己即便也能如此变化,可惜没苗苗的身法快,她的弱点就在打斗上。自己念力不及苗苗,她小脑袋瓜子里装着个副本,自己比不上她脑瓜灵。 方奇练习,苗苗在一旁指导快速使用念力,练习了一阵子并无太大长进,这技能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练成的,须长期持久锻炼才行。 踏上石拱桥,苗苗突然站住,“那人就在山上!” 方奇灵力不及苗苗,按照她的指点才隐隐看到青牛观方奇有团黑气,“他难道住在青牛观?” “走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咱们去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苗苗倒是丝毫没觉得害怕,反而率先朝山上跑去,方奇紧紧跟随。从山下到青牛观至少有二十多里,上千级台阶,两人一路小跑到绝壁寺旁时,却见向上台阶站着个人。 “老豆子,你在这干嘛?”苗苗眼尖,一眼就看出是老豆子。 “师父让俺在此处等你们,跟我来吧。”带着他俩来到禅房见老和尚。 老和尚正在敲木鱼念经,念完经放下木鱼:“阿弥陀佛,二位要见暗夜人,你们可曾想好?” 方奇横竖是豁出去了,“老头,他到处砍人,警察又抓不住他,就老找我麻烦,你说我能怎么办?” “阿弥陀佛,事有因果,他砍人有砍人的道理,警察找你也有找你的理由。” 方奇不耐烦,“老头,你跟我说清楚,这人到底是干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护法已经知道了,还用问俺吗?”老和尚慢条斯理道。 “呃,”方奇捺住性子,“我寻思既然躲不过,不如坦然面对,我若是做是啥坏事,他有本事来杀我好了,何必弄的如此神神秘秘的。” “好吧,小僧就给你开解一二,暗夜人之所以叫暗夜人,是因为他是特殊身份。人若盯着一样学进去,百年光阴也只是一柱香的功夫,知天地通鬼神也不是不可能。护法有一小友乃是此人血亲,找到你那小友,你俩之间的怨仇或可化解。” “小友?”苗苗看看方奇,方奇一脸懵逼,“我有什么小友跟他有关系?” “阿弥陀佛,此人姓陈。” 方奇心里豁然敞亮,“难道是陈志杰?这人是陈志杰的长辈?” 老和尚又念佛,“小僧已经说的够多的了,万望这位前辈勿要怪罪!”对着青牛观的方向念了声佛。 苗苗和方奇面面相觑,看来这老和尚也挺憷头那位怪人的,难道这里面有什么隐情吗?再想问,老和尚死活不肯说,又拿起木鱼敲打念经。 方奇站起来拿出手机给陈志杰打电话,此时已经接近十二点,提示音:对方无信号! 苗苗过来,“老头的意思是别让咱们上去了,要不明天一早咱们去找陈志杰,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奇颓然坐下,“妈蛋,明天就是大年夜了,如果搞不定,这个年也过不安稳。”复站起身来,“算了,明早一早就去找他问问。”俩人又从绝壁寺下来,站在望月庵看着那个方向,他倒是很希望那个怪人能蹦出来当面锣对面鼓好好说道说道。 这事总得要解决的,丫的整天拎个大砍刀到处砍人算作怎么回事。 次日一早给陈志杰打电话,仍然是无信号,想起陈志杰家所在的村子在极为偏僻的山坳里,那里根本就没有手机信号基站,听陈志杰说过,翻山越岭倒是小事,还要过一条河。 可是从黑龙潭村到王庄村这段就不近,王庄村就是二刘媳妇的娘家。方奇跟爹娘说了声,跑到赵三刚家去骑来摩托车,跟苗苗穿上厚厚的棉大衣朝着西山峄方向开去。 路过林场时恰好遇到守林人老曹,问清方向,老曹看看那方向:“山上雪这么厚,路也不好走,你们要开到什么时候?” 方奇:“我也是没办法,事逼到头上,躲不开的。” 老曹出门指着旁边一条小路:“你们还是别从大路走了,到王庄村大路绕着哩,我经常巡山,知道这条小路近很多,虽然不好走,也比大路近。” 第323章 陈家太祖 摩托车拐上小路开了一段,小路确实难走,荒岗陡坡全是厚厚的积雪,还被踩出一条鞋印子,估计是老曹巡山时留下的。所幸这辆摩托不重,骑不了就推着走,一步一滑地到了王庄村时已经是九点半了。 问了村民,他一指后面那座大山:“还在山后面哩,从咱村往后走就能到。” 开始那段路还算平坦,雪地上还有脚印,跟着脚印走,不久就来到河边,果然就看见两棵粗大的树偃卧在河上,这条河应该是向东注入黑龙河的,蜿蜒而流一直向东。 摩托车是没法再骑了,方奇把车子推到草丛里用雪埋上,从树上走到对面山脚,跟着脚印爬上山梁。 陈志杰说他念书的时候都是打着火把半夜出发,天亮才能赶到学校。这一路上的艰辛自不必说,路过山崖绝壁沟沟涧涧无数,山梁太大,下山的时候才隐隐看见隐没在山林中的几间屋子。 还走到村子里,老远就听见鸡鸣狗叫,有几户人家的烟囱上冒着白烟,倒是一处世外桃源般的静谧村庄。 住在这鬼地方找不到信号也正常,进了村问个喂鸡大娘:“陈志杰是在这村子吗?” 大娘瞅瞅他:“你找志杰有事?” “我是他朋友。” 大娘冲着屋子吱唤道:“志杰,有人找你。”领着他俩进屋子,“外面冷,快进来吧。” 陈志杰的家比王二猛当初的家也好不到哪里去,整个村子大概也就三四户,清一色的土墙草屋,屋子虽大陈设简单。厅堂迎面便是香案和一幅颜色陈旧的画像,不知道画的是什么人。 香案上的石头香炉里还插着三柱香,轻烟袅袅,香炉后面竖着个牌子,名字一大串,貌似是个祖宗牌位啥的。 陈志杰从后面屋子趿着鞋子跑出来,一看到方奇和苗苗便愣住了,“方总,苗苗,你俩咋来了?”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还没起床,娘,赶紧给他们泡茶,我去洗脸漱口去。” 大娘听说他俩是陈志杰的老板,忙招呼坐下,又拿出笸箩拿出花生瓜子蜜饯什么的。 “你俩还没吃吧?先吃点东西垫上,我给你们做饭去。” 陈志杰出来,拿烟给方奇抽,“我爹和四爷爷去镇子上买东西去哩,这么大的雪,你们咋跑我家来了?” 苗苗开门见山,问道:“你们家还有什么长辈没在家的?比如太爷爷。” 陈志杰诧异,“我太爷爷早就去世了,咋问起这个?” 方奇说道:“隔壁县出了好几个砍人事件,那些人全跑到咱村医院来就医,警察也跑来调查。有个老和尚跟我们说,砍人的那人跟你们家有关系,所以我来问问。” 陈志杰挠挠头,“砍人的事我倒是听说过,怎么跟咱家有关系,我糊涂哩。”问端碗上来的娘,“娘,你听说咱家有什么长辈不在家吗?” 娘也诧异,“我咋知道?人都在家哩。要不你去问问你爷爷。”把碗放在桌子上,“也没啥好东西,鸡汤面,你们凑和着吃。” 苗苗说,“谢谢大娘,饿疯了呢。”抄起筷子就吃。 陈志杰一溜烟跑到后面去找他爷爷去了,方奇吃着面,说道:“也不知道老和尚说的是真是假,如果他爷爷都不知道,咱们算是白来了。” 说话间,陈志杰已经跑出来,身后还跟着个白胡子老头,老头虽然个子不高,却是精神矍铄。虽然天气很冷,老头却只穿着件青布夹袄,脚上踩着踢死牛的方口布鞋。 “爷爷,这是我们公司的方总和苗苗。”陈志杰拉条板凳让爷爷坐下,又跑到后屋子端来个大火盆放在桌子下面。 方奇听陈志杰说过陈家是沧州人八极拳传人,这老头一定不简单,不敢装逼,恭恭敬敬地站起来:“陈爷爷,我听人说在邻县作案的人是陈家的血亲,所以来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老头大刀金刀地坐在板凳上,两眼炯炯地看着他俩,“你就是方奇?” 陈志杰说道:“爷爷,我跟您说过方总,可是咱们家没甚人在外面哩。” “他说的不错,我们陈家确实还有一位没在家,那是你的太祖。”看着方奇问道,“你在哪儿看见他的?” 三人都愣了,太爷爷都死了,那位太祖倒还活着,这得多大岁数? “我和神农山上和他交过两次手,他老人家比我厉害多了,我打不过他。” 老头脸上显出惊喜交集的表情,“那就对了,很多年前太祖就在神农山出家修行,就连我都没见过他老人家,如此看来他老人家还活在世上。” 陈志杰讷讷道:“那,那太祖爷爷活到多大岁数了?” “我也不知道,我太爷爷去世后,家里就再也没有他的音讯,说起来怎么也有百十年哩。我也是听我太爷爷说他一直在青牛观出家修行,青牛观当年被一场大火烧毁他就失踪了,我们满山也没能找到他。” “他在青牛观修行?放气,会不会他怪罪你满山盖寺观打扰了他,所以才给你找麻烦的?”苗苗马上联想到他经常出现在神农山的事。 方奇也是脑瓜一转,“说不定还真是呢,陈爷爷,是这样。咱村要开发景区,把原来的寺庙和道观全修起来,结果现在邻县就出现有人到处砍人的事儿,他也不是乱砍,而是专砍有病的人。但是警察可不管这些,这事闹的很大,到处抓人,昨晚还把我也抓去了。警察日子也不好过,每天跑咱村来问这问那,这大过年的也过不安稳。” 老头朝着陈志杰一努嘴,“去叫上你二爷爷三爷爷和几个爹爹,让他们来咱家议事!” 陈志杰一溜烟跑出去,老头说道:“如果真是陈家的太祖,我们一定不会坐视不管,你们先吃。” 方奇和苗苗俩人吃着面条,几口就划拉干净了,大娘过来收拾碗筷下去。陈志杰回来,身后跟着好几个老头和壮汉,一进来就跟老老头打招呼:“大哥!”“大爹!” 第324章 傻缺男 老老头简单地介绍下方奇,“咱们陈家太祖又出来了,还在神农山上,咱们得去看看他老人家。”把刚才方奇说的事给几人说了一遍,那几位都呆若木鸡,“大哥,这事可玄乎,太祖这都失踪多少年了,少说也有一百多年了吧,咋能活到现在咧?” 老老头一摆手,“这位方奇用咱们陈家八极拳和太祖他老人家交过手,所以才没杀他,不然他也活不到现在。你们回去换上衣服,准备点东西,咱们一道去拜见老祖宗。” 老老头相当有威信,两个小老头和几个壮汉不敢再说什么,回去准备去了。 方奇听老老头这么一说,不由的惊悸出一身冷汗,卖糕的,搞半天自己用八极拳跟那暗夜人打,所以才没被人家干掉,不是这个,说不定自己早就横尸当场了。 老老头让陈志杰也去换上粗布大褂子,跟着自己一道上山,又让他娘准备鸡鸭鱼肉等等贡食和红布蒙在萝筐上,让陈志杰挑上。 他们去后面忙碌,苗苗捅捅方奇:“那人如果是陈家太祖,至少也活了不下一两百岁了吧,真有修行人?万一不是怎么办,会不会挨揍?” 方奇苦笑,“咱们就是病急乱投医,有办法总比没办法好吧。我看陈老爷子深信不疑,料想应该不会错了。正好咱们也去见见这位活了几百岁的老妖怪。” 苗苗看看时间,“已经一点半了耶,这里倒是修行的好地方,一辈子别人也别想进来。” 很快陈家老老小小就聚集在陈志杰家门口,清一色的粗蓝青布大对襟衣裤,有男有女,也有几十号人,每家都挑着一副罩着红布的担子。 老老头出来:“咱们走!”这些人按照辈分一字排开,浩浩荡荡朝着王庄村走。方奇和苗苗是外人,自然不能站在前面,只能跟在最后。 孙子辈中陈志杰还不算老大,上面还有个哥哥和姐姐,三人轮换挑担子。 一路迤逦而行翻过山梁,下山之时碰到陈志杰的四爷爷和他爹,队伍暂且停止前进,老老头拿出衣服给他们换上,耽误了一会再次前进。过了那条河,方奇拔出摩托车跟陈志杰和老老头打过招呼,先骑上车走。 回来时没从小路走,主要是小路坡太陡,骑车根本不好走。大路虽然远了点,一路上也没怎么下车,一路又开回到林场,方奇也没停下,直接从西山峄开回村子。 回来倒是挺快,到家四点多一点,可是俩人也累的够呛,回家也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方奇跟苗苗商量下,陈家那么多人来找太祖,方奇怎么着也需要接待下,跑到医院食堂跟膳食科打了招呼,让医院派人迎在村口接待。又跑去找赵三刚,赵三刚听说这种事,惊讶的下巴都要掉了,“还有这种事?” 方奇说道:“你赶紧安排下,陈家几十口人已经在后面了。”骑上车又来到村口,就见陈家人已经到了湖岸边,苗苗贴在他耳朵边说道:“又来几辆警车!” 方奇朝大路上一看,可不是,这次可不是一辆,而是来了三辆警车,后面还跟着辆警用大客车,不用说那里面装的全是特警。 “卧槽,这是要来抓我的呀。”昨晚没逼成,今天可不那么好说了。 “淡定!咱们去跟他们说清楚,我就不相信这帮子警察会不讲道理!”苗苗安慰道。 也是,是祸躲不过,硬着头皮也得上。方奇一加油门开过去拦在路口,警车停下,方脸汉那帮子警察这回穿着全是警服,方脸汉一脸阴沉走到跟前:“方奇,你还敢拦我们的警车!” 苗苗从车上蹦下来,“你们这帮子没用的警察,自己没本事抓坏人,先找好人麻烦!你们能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吗?” 女警颇为不耐,“你是干什么的?警察办案,你也敢拦!” 方奇一指那一队陈家人,“我要说就算把你撸成片警,你还不服气。人家陈家人来认祖了,那是陈家的祖宗!” 方脸汉早就看见那队衣装整齐的人了,并没以为会跟这事有关系。 “你是什么意思?” 方奇跟这个傻驴子一时也说不清,便说道:“跟我来。”把他叫到路边,“我跟你说了,你可得保密,说出去不但你是自找麻烦,而且还会撸你。” “你说说看。” “那人是陈家村的太祖,已经活了几百岁了,我到山上玩跟他打了两架,他拿刀要杀我。后来看我打的是陈家拳,才没痛下杀手,我去问陈家人,人家承认是有个老人失踪了很久。所以来认祖……不信,我也没办法。” “你能解释下他为什么到处砍人?” “这老头原来就是山上青牛观的人,在山上修行了很多年。我猜想山上大兴土木搅扰了他的修行,所以才找麻烦的,至于为什么专砍有病的人,我也搞不清楚。只能说见了那老头才知道。” 方脸汉冷笑:“你以为这样我就相信你了?”回头对那几个警察说道:“挽留带走!” 几个警察冲上来,苗苗气的脸色通红,蹦过来挡在方奇面前,一指方脸汉大骂:“你果然是个傻缺,就你这智商还能当队长?事实摆在面前,你也不睁开眼看看,谁要敢抓他,我先揍他!” 这边闹的不可开交,陈家人也惊动了,老老头跟陈志杰走过来:“咋回事?” 苗苗把事情一说,老老头目光炯炯地盯着方脸汉,“她说的没错,我们陈家人确实是来认祖的,这事跟方奇没关系,陈家人作孽自然由陈家人担待。有本事你们来抓我!” 方脸汉看涌上来几十号陈家人,也害怕闹大了不好交差,干笑道:“那好,我跟你们一道上山看看,如果真跟他没关系,我们自然不会抓他的。” 老老头对家人说道:“护着他俩,谁要敢动他们,往死里揍!”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答应一声,把方奇和苗苗包围在中间。 那帮子警察可尴尬了,只好远远地跟在后面。 第325章 拜祖 医院派出的接待人员把陈家人接到医院大厅食堂,一人先弄一碗鸡肉面四个馒头,不够再添。 赵三刚也带人过来,问方奇是怎么回事,苗苗快言快语,把那帮子警察干的事先说了,当赵三刚听说警察要抓方奇,也火了,对二猛他们说:“你们护好了,别让警察动手!”拿起电话给镇长县长打电话。 回来时对方奇说道:“镇长马上就过来,县长也要来,咱们瞧好吧。” 方奇一看这事闹的有点大,关键是那个队长强硬的很,一点没有想听他解释的意思。而且这事自己也没法解释,只能说等到陈家那位太祖出面澄清,自己才能洗刷掉嫌疑。 可是那人脾气古怪,他能跟警察去解释?说不定一恼火先砍翻几个人再说呢。 老老头出来时,方奇把他拉到一边,“陈爷爷,既然这位太祖爷爷老神仙是修行人,他肯定不喜欢这么多人来围观他,这边警察还没完没了的。” 老老头说道:“放心吧,你帮我们陈家找到老祖宗,我们陈家肯定不会给你惹麻烦,你带我们上山吧。” 方奇咧嘴,“我和苗苗昨晚上山看见他来着,但是老神仙来无踪去无影,我也不知道他在不在山上。” 老老头倒是很贴心,“就算他不在山上,我也不会怪你,毕竟相隔这么多年,他老人家到底是怎么样一种状况我也不知道,能找到他人就好说,走吧。” 陈家人陆续出来挑上担子,依然按照辈分一字排列朝着山上走去,方奇和苗苗跟着老老头走在最前面。全村人都跑出来看热闹,可是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个个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那帮子警察则远远地跟在后面,这场面浩大,好像朝山拜祖一样。 赵三刚让人等在村口,自己也跟在队伍后面上山。 他们走到爬上绝壁寺,老小和尚已经在道边摆上糕点身穿黄布僧衣念经,方奇心里没底啊,一个劲地朝老小和尚睃眼,可这两个家伙直低头念经,连眼皮也没撩开一下。 方奇就郁闷,这老和尚若是想害他,那可坑死爹了。 但是向青牛观的台阶上的积雪却是打扫的非常干净,不用说也知道是老豆子干的。他们也许早就知道陈家肯定会来人认祖宗的,是以早早就准备好了。 沿着台阶一直走上青牛观前的古树前,老老头先站住了。方奇和苗苗对视了一眼,他们都发现青牛观的大门是敞开的,上次来时门是关上的,而且上面上了把大锁。 众人全部聚集到青牛观前的广场上站定,都鸦雀无声地看着青牛观,只见老老头率先跪下,朗声说道:“沧州陈家迁居岳山陈家村太祖名讳陈公元亮第五代孙陈昊天率子孙前来拜谒太祖!”后面陈氏子孙全齐刷刷跪下。 方奇和苗苗站在人前显得十分突兀,苗苗蹲下,扯了方奇一把,方奇也只得蹲下。 接着又听陈老头高声说了两遍,他是个练家子,底气十分充沛,是以说话跟洪钟像似,在山谷间回声嗡嗡的。 后面的陈低子孙都十分紧张地跪在雪地上,都眼巴巴地抬起头偷觑观门内,看里面到底有没有他们的太祖爷爷。赵三刚和几个村民以及几个警察也远远地站在一边,想看看活了几百年的人瑞到底长的是什么样子。 陈老头见观内久无动静,便又说道:“太祖若是不便出来,可否容曾孙进去拜谒?”观内还是没有任何动静。陈老头缓缓站起来弓着身子向观门内走去。 苗苗捅捅方奇,那意思是说:咱们要不要也进去瞅瞅? 方奇摇头,人家是修行人,怎么可能喜欢大家跟看怪物一样看他? 陈老头进了空空荡荡的大殿,什么也没看见,接着又往里面走,方奇和苗苗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大殿内黑暗中,不由暗暗捏了把汗。虽然老和尚说暗夜人跟陈家是血亲,可是不代表人家会认这门亲。毕竟时代久远,这老怪物脾气古怪的很,万一要动手怎么办?把陈老头打死,那可就不好办了。 但是事到如此,再也没有其它办法。真要是有意外发生,自己也只能见机行事,只要听到里面发出打斗的声音,自己就拼命也要进去解救陈老头,自己和老妖怪打斗过,虽然两打一也未必能赢,但身后还有这么多人呢。 众人跪下在雪地上,天色已然见晚,蓦然不知道打哪吹来一阵怪风,那风吹的积雪飞舞打着旋儿直迷人眼。方奇和苗苗直觉得风寒刺骨,好像从地狱里刮上来的一样。 风刮了好一阵子才慢慢停歇,方奇睁开眼睛,只见观内人影摇晃,陈老头从里面出来了。 看不出他脸上是喜是悲,走到众人面前转身重新跪下以头忤地“咚咚”直响,嘴里念叨着:“陈氏太祖在上,曾孙陈昊天有幸面见太祖,实在是三生之幸!不忘太祖教诲,莫忘祖训。” 方奇一听,这老头看来真是见到老怪物了,老怪物还能知道教训他,说明他脑子没坏。可是自己的事情他到底说了没有? 陈老头立起身来擦干眼泪,对陈家人说道:“太祖健在,实在是陈家天大的幸事!咱们回吧。”众人都进来,二三四那三个小老头围在他身边:“大哥,难道太祖不愿意出来见见他的后人?” 陈老头:“太祖乃是修行之人,世俗的事情自然要置身于外。连爷爷都没能见过太祖,你们见了又能怎样?” 陈家那帮更小一辈的孙子自然很不舒服,可是爹都说这样的话,大多数人无话可说,但是总有人会冒出来说话的。人群中突然有人说道:“不管怎么说,太祖爷爷是带着咱们陈家逃离沧州的,难道见一面就这么难吗?” 陈老头大骂:“畜牲,大爷爷的话你敢不听?” 苗苗突然捅捅方奇,“我去,终于出来了!” 方奇扭头一看,果然看见观门前站着个一身黑衣的影子,他也算是开了天眼天耳的,当即拢目看去,但是让他蛋疼的是,无论他用什么办法想看清楚黑影,根本不可能。 第326章 背锅侠 陈老头一看见黑影,赶紧又下跪倒磕头,身后的陈家人统统跪下,苗苗扯着方奇也蹲下了。 黑影只站在观门前,也不说话也没什么动作,好像个鬼影子似的,但是他手里的砍刀却没拿。忽然又刮起一阵狂风,众人再看门前踪影不见,黑影也不知道是不是进去了。 众目睽睽之下,暗夜人玩起大变活人的游戏。虽然没觉得有多害怕,可是每个人心里还是寒凛凛的。 这回也没人敢再说话了,全都默默站起身往回走。 方奇拉着陈老头:“陈爷爷,到底怎么回事?” 陈老头待他们走开一段距离才说道:“太祖在深山修炼几十年,确实因为你们在山上到处修建搅扰了他而恼火,现在不用担心,我无意要害你,只不过想给你点小小的警告而已。这座青牛观是他之前出家的地方,如果还像之前一样塑上老子像他肯定会很高兴。” “那我这事咋办?” “不用管了,我去和警察说说,不行我替你顶罪,总不能让太祖他老人家去坐牢吧。” 走到广场边,那几个警察和赵三刚他们还站在原地,陈老头走到警察跟前伸出手:“砍人是太祖他老人家做的,实是并无恶意,如果你们无法交差,就把我带去吧。” 沈县长说道:“陈老爷子,这事有点误会,我已经和邻县县长通过电话,不会再出现砍人事件。你的先祖在此修行不以面目示人,咱们就不用去打扰他了。方奇呢,其实是个背锅侠,大概这位仙长很喜欢方奇,所以给他找点事做做。我看此事就此结案吧。” 方脸汉队长见县长都出面调停了,自然就坡下驴,解释道:“我也是给领导逼的没办法,才出此下策,打扰各位了。”带着手下那帮人灰溜溜地走了。 山的村庄鞭炮声此起彼伏很是热闹,大年夜终于来了。 沈县长跟方奇走在最后,“我查了县志,这位叫逸云道长是叫陈元亮,如果真是他,那活到现在已经是两百多岁了。他早年在青牛观出家清修,没想到居然能活到现在。咱们这神农山是座神仙山哪。” “两百岁,那岂不是老妖怪了?”苗苗在一旁口无遮拦地信口胡说。 方奇在她手上拧下,“冒犯老神仙,小心他揍你!” 沈县长笑道:“老神仙看咱们就像从山顶看蝼蚁,苗苗童心未泯,他也未必会怪罪。” “才怪呢,跟放气可是打过两次架了呢。” “跟你打架其实是逗你玩,修行人其实是看破尘俗,不会跟普通人一般计较的,若轻易就动怒,那还修什么?” “沈叔叔说的好有道理哦。”苗苗不失时机地拍个小马屁。 下山之时,苗苗要回家过年,不能再赖在方奇家,跟着赵三刚他们回姥姥家去。方奇要邀请沈叔叔去他家,沈国栋摇手道:“今天是三十,哪家都不能去,我要回家陪陪爸妈。” 送走他,就看见陈家人打着一队火把迤逦向着西山峄的原路回去,好像一条火龙相似,很是好看。 在外面迎到娘和妹妹,“又出了啥事?” 方奇简略地说着山上还住着个神仙,娘和妹妹当然不信,其实大多数村民只看到几十号陈家人挑着担子往山上去,还有一队警察跑到山下,根本闹不清到底怎么回事。 放了炮仗吃年夜饭,老爹还问起这事,让妹妹打个岔又说到田里的药材上了,原来年前有段时间天气很好,药草长的很快,不料几天大雪一下,把药草冻的差不多了,盖了稻草都不行。 方奇知道药材没那么金贵,便说道:“没事,药材全是野外人工培育出来的,越能经住冰霜雨雪,药性就越好。春天还会发芽,你怕什么咧。” 老爹也上过几天培训课,培训时就不让在大棚里种植就是这个道理,大棚种植出来药材的药性根本不如野生的。是以也不说什么了,吃了晚上老爹拿出红包来一人一个。 妹妹抽出里面的钱点点,鼓起嘴:“我爹就是小气鬼,才给五百。”抢过哥哥的红包数数,从里面抽出两张,“算给我的红包。” 娘递给方奇的红包还没到手又被他抢过去抽出三张,方奇也不在意,反正自己从来也不缺钱,倒是妹妹用钱多些。 折腾一天,方奇也不想再去看那老掉牙的春晚,他们三人倒看的津津有味,方奇洗澡钻进被窝睡觉,这夜连个屁都没放一个,次日一直睡到九点才醒。 还是苗苗那个捣蛋鬼来把他鼓捣醒的,方奇又玩起“启动失败”的把戏,反正就赖床不想起。外面倒是个爽晴天,街上时不时鞭炮声,方奇哪都不想去,单单等到中午吃饭才起床,靠在床上给一圈子人回拜年信息。 苗苗一个人玩会电脑太无聊,把妹妹也拖过来打街机,这个游戏她玩的最棒,妹妹也算眼快手快,可就是玩不过她。整个过程就听到她一个人得意地笑。 连方奇都看不下去了,“喂,你连我妹妹也欺负啊。” 苗苗反驳道:“这叫游戏好吧,爬起来,我也让你欺负。”不起来就咯吱他,妹妹把街机关了,弄个CF,这回俩人大呼小叫地闹腾个没完。 一边三天方奇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呆在家里做个肥宅,无聊乏味就把开年的新课程拿出来看,顺便把作业全做了。有了苗苗这样的逆天学霸,学起来也轻松的多了。 这几天倒真没再听说有砍人的事情发生,这老妖怪虽然不是恶意,但是方奇替他背黑锅,若不是老和尚指点下,也许这个年会在警局牢房里渡过了。 初四那天,赵三刚来找他讨论那个叫逸云道长的事:“奇子,这老头住在咱这山上,咱不能不管咧。” 方奇给他泡上茶水,“老东西不肯见人,你说咋个管法吗?” “要不,他是个人,总得要吃饭睡觉哩,咱们给他整个床被褥,弄点包谷面大米蔬菜啥的送去,你看咋样。” 方奇思忖:按理说,老妖怪修行到这种程度,一般会夜宿石洞朝饮白露。好歹自己跟他打过照面,好歹也要表现下黑龙潭村人的诚意,收不收不一定的事,遂道:“成啊,你准备下,我给送上去。” 第327章 一言不合就开打 青牛观内倘未油漆彩绘,要动工也得等到初八之后,先安顿好这怪老头再说吧。跟着赵三刚去他家,被褥和包谷面大米蔬菜都是从他家拿的,两人背着扛着爬上山,来到那两棵老树下,方奇让赵三刚呆在树下,自己把东西送到门前:“逸云道长,小子方奇给您老人家送被子和吃的来了,放在门前了哈。” 刚一转身那扇沉重的观门却吱哑一声开了,方奇没看见老头,见门开了,便说道:“您是想让我送进去?”拎起被褥和东西往大殿里走,一直走到第三重殿,就见空空荡荡的殿堂里背着他盘膝坐着个人。 不过这人并不是黑衣打扮,而是一身粗青布大褂子,头上花白头发绾个发髻用根树棍别着。从背后看这人非常之瘦,完全像个骨头架子撑在衣服里,粗青布褂子里干瘪干瘪的。 “老神仙,我不知道您在此山修行,搅扰了您的清梦,还请恕罪。”方奇微微弓身说道。 老头蓦然转过身来,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就见这老头骨瘦如柴,眉毛胡子全像白,那眉毛长的跟胡子一样搭下来,两眼直愣愣地瞪着方奇。 头一回看到活了两百多岁的老头,方奇心下疑惑不已,自己跟这老头打了两架,确定是他吗? “老神仙,让您受苦了,我跟村长商量了下,打现在开始,我们村养着您,想吃啥想要啥,您尽管说。”方奇给他瞅的心里直发毛,站也不是跪也不是,挠挠鼻子,想了想,心说,我还是蹲下好了。 沈叔叔说的确实对,这老妖怪看他们就跟看蝼蚁一样,那双眼里全然无一点凡尘色彩,比漱玉潭里的泉水还要清澈。 现在的老妖怪并没有让人感觉到阴森恐怖,反而像个破落古旧道观里的道士一样普通。阳光从殿外格子窗斜照进来,形成几道光柱,照见殿内飞舞跳跃的尘埃清晰可见。 老道士下半身在光柱中,但他的眼神却比光柱还要亮,牢牢地笼罩在方奇的身上。 见老头一直不说话,只两眼一眨不眨地看着足足有三分钟。方奇臭毛病也给激发出来了,你瞪眼当我不会吗?就势盘腿坐下,学着老道的样子,两手掐诀定定地回瞪他。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刹那间方奇的感觉,就好像自己穿越到了某个不知名的朝代,自己也成了个小道士,跟着这老头参悟修行,灵台处一片空明,什么也没想什么也没做,只是如此枯坐。 外面的赵三刚看方奇久不出去,在外面吱唤道:“奇子,你是咋咧?”观门突然无风自动,咣啷一声关闭,赵三刚也见识过老道士脾气古怪,不敢再叫嚷,在古树下坐下抽烟等着方奇。 方奇被关门声惊醒,眨巴下眼睛,再看老道,就感觉到这老头好像一具已经坐化的干尸,至少已经一个小时过去了,他甚至连眼睛都未眨一下。 干咳了声,“老神仙,需要什么您倒是说话呀。” “咳——嗯——”老头终于痰嗽一声,“本道在此闭关三十七年,本来还可冲关……也是合该有此一劫,若不是智禅和尚百般为你求情,杀你也不足惜!” 方奇忽尔呲牙笑笑,“如果我知道此山还藏匿着老神仙,打死我也不会来打扰您的。只是你到处砍人,让我来背黑锅,还想杀我……当然,你也未必能杀得了。” 逸云老道冷笑,“你以为身有神农精魂就可以如此蔑视贫道了吗?”一弹右指,方奇以为像武侠小说那样弹出一缕劲气伤及自己,忙使出吴氏三层功夫身子平移十公分,哪知道自己脑门子上还是挨了下。 这气好像一个冰冷的鸡蛋砸在脑门上,一缕冰寒之气沁入神庭穴,顿时全身如坠冰窖之中,那种恐怖感觉一瞬间即达到顶点。即便他接连掐了几个手印,并用内气想把那股冰寒气憋出去都不可能。 但是这种恐怖并不是看到什么才觉得害怕,而是发自内心对未知事物的惊悚。恐惧感像冰刹那间便将他身子冻住,想动都动不了。 是以这种感觉一入脑内,便立即激发起全身本能潜质,一股怒火不可遏止地一冲而出,丹田气夹裹着怒火自心腑释放出来,将那种凝滞感冲的支离破碎。 方奇一弹身蹦起来大骂:“死老头,趁我不注意,对我下黑手,你还有点修行人的职业道德吗?!” 他也骂出来了,心下有点后悔,不管怎么说人家活了几百年,怎么可能容忍他破口大骂?果然老道士也站起来,一伸手做个出拳的招式,紧接着便身形如电般的攻击过来。 说出的话泼出的水,想收都收不回来。方奇只得硬着头皮给老头干,老头身法甚快,方奇接连揍了好几拳,打的他直冒火。狗急跳墙人急爆发,方奇把学到的乱七八糟的各种招式全使上了。 两人在宽绰的大殿里拳来脚去打斗,不过谁也没用九字真言,全靠拳脚功夫。 如果按理说,方奇是肯定打不过老道士的,可是他学的功夫太杂,不仅有街头打架斗殴的本事,还有毛靖堂教他的大小洪拳咏春拳,还有陈家八极拳和老和尚教他的外家功,连吴氏绝招都使上了。 一时老道士竟然还无法取胜,老头打他实在避不开,一使上吴家绝招就能化险为夷。可惜方奇功力尚浅,老道士却是步步进逼,倏然一式壮士铁担山朝着方奇的面门劈来,这招出前并无任何征兆,却又奇快犀利。方奇人在墙角避无可避,使上一招金丝倒缠腕,想借机跳到空地上。 老道士手腕子被缠上,想抖落开却不容易,赶紧绷左腿来救,方奇又用上吴氏倒钻笼的法子蹬上墙壁滑开那腿,人却已经堪堪避开攻击正翻几个空心跟斗落在大殿上。 两人跟斗鸡似的,谁也没再出手。 但是方奇身上冷汗直冒,陈老爷子说的没错,老道士没杀他是有因由的,打的久了根本不是人家对手。也不知道这古怪老头到底想要怎样处置他。 第328章 打鬼专业户 “你会通臂拳?”老道士停止攻击,定定地看着方奇,“你跟铁狮子毛大海学过?” 方奇想起刚才那招来,喘粗气揩揩汗水,“我跟毛靖堂是朋友,他家老人才叫沧州铁狮子。” “哈哈哈,”老道士竟然哈哈大笑,“你小子倒是学了不少假不真的功夫,只是你未得真传,不然我也未必能打得过你。” 方奇悻悻道,“你想杀我恐怕也没那么容易,以大压小,老不羞耻!” 老道士又是一阵畅快大笑,“学我陈家功夫就是陈家传人,我又怎么可能杀你。你也算是悬壶济世医救黎民,所以我才会砍几个人让你看看。” “不地道,你偷牛却让我拔桩,算什么……修行人!” 老道士嘿嘿笑,“铁狮子毛大海跟我乃是生死过命的交情,当年一同逃来岳山定居,弹指之间已经几百年,也不知道他家人在何处。你既然说跟他后人是朋友,我且问你,他家的铁弓枪你可见过?” 方奇点头:“当然见过,毛靖堂还会一弓三箭。” “那确系毛大海后人无疑了,毛家白猿通臂拳成名于宋,铁弓枪也是非常厉害。老道和毛大海比试过三天,不分输赢。不过你杂学倒是不少,居然还会点九字真咒。是不是是老和尚教你的?” “嗯,人家可比你脾气好多了,至少你没古怪。” “好了,既然是八极拳传人,我也不用瞒你。我修行数百年,对你的所做所为确实很恼火。那和尚把我的底也全漏给你了,也罢,这就是劫运。贫道活到恁大岁数,也没给当地做过甚么好事,现在我就教下你这个不记名的弟子吧。” 老道的本事方奇还是知道的,就坡下驴跪下磕头:“那咱们可得说好,你可不许藏着掖着,会什么全教我。” “你大概还不明白我的身份,如果你害怕不想学,现在就说清楚,我也不勉强你。我是行走于人间地府的暗夜人,说明白点就是替阎王办事,专门铲除在人间作祟的鬼魂和妖孽。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入门之后你就要做这事。其实你现在所做之事或多或少跟这个也有点关系。” 方奇蓦然一个词:“你说的是鬼医?” “叫鬼医也可以,你传承那个怪异的苗家手法就是鬼医的一种,只不过他的手法是以人治鬼祛邪,咱们行法却是以鬼治鬼。人治鬼会招徕不必要的麻烦,就是佛家所说的因果报应。” “哦,原来如此。”难怪吴老爷子说非必要出手,不要替人家做驱鬼避邪之事,大概就是这个道理。既然老和尚说从精魂进入他脑子那刻起他就去无回头路,技多不压身,学学驱鬼术,做做打鬼专业户也不稓。便说道:“无所谓,只要不把我变成鬼就成。” “你回去吧,”逸云道长挥挥手,“晚上再过来,不说跟外人说我让你做暗夜人的事。” 方奇出来时,赵三刚正坐在古树下抽烟,地上丢了十几个烟头。 “到底是咋了嘛,进去这么久?” “老头脾气古怪,怪他也没意思。这座道观里的家具用品做的怎么样了?有人住着就要搬东西进去。” 赵三刚跟着方奇往山下走,“修这几座小庙,也是花了老多钱咧,东西人家家具厂在做,不知道做好没,初八以后才能找到人。” 方奇又问有无投资商来投资,赵三刚一声感叹,“难哩,上次来那几个人相做工程,却不想投资。” “那也好办,”走一路跟赵三刚说合作投资的事,所谓合作投资就是双方约定拿出一部分钱来修景点,建成收入按照约定分成,反正只要愿意来投资都可以灵活的投资方式吸引人来考察。考察的团体越多,对黑龙潭村越有利。 赵三刚一拍大腿:“这个主意成,反正他们过来吃喝住都自个掏钱,就算生意没谈成,咱也是赚咧,人越多越好,咱村就是没啥名气。” 至于怎么招商投资,方奇不参预意见,反正赵三刚现在也有一帮智囊团。智囊团当然不是只拿工资瞎出主意,智囊团也是黑龙潭村主要投资商,不是投资商也可以出主意建言,只要采纳便给予一定奖励。 回来时已近中午,街上人来人往,全是来来往往拜年的人,方奇先回家吃饭,苗苗问他跑哪去了,方奇往山上指指,苗苗叫道:“怎么不叫上我?” 方奇:“我看你玩的正嗨,怕打扰你嘛。” 妹妹问道,“见到那老道士了吗?” 方奇点头,娘也问:“真活到几百岁?” “他说自己活到几百岁了,谁知道,反正陈家人说是自己的太祖爷爷。” 老爹一边喝酒一边说这一连几天都是晴天,药草肯定会长起来。黑龙潭村背山向阳,现在又是接近三月的天气,几天太阳一出来气温就会上升的很快。 方奇去医院时正碰到葛老爷子,说了会子话才知道他大儿子和女儿两家初一就走了,只有小儿子一家还留在他家,准备玩一段时间才走。葛昭昭初四就回县里,听说县长要找她商量事。 原先过年时觉得快,现在又觉得太慢,很多工程必须要等到初八之后才能继续动工,急也没用。 方奇一边休了几天,今天得值一下午班。先去各病房巡视下,有些病人已经出院带着药回家过年去了,值班室得按规定第两天打电话询问病人情况,暂时也没什么大碍。 回到自己办公室闲来无聊,便打开电脑上网继续温习功课提前把作业先做了,做了一下午的作业,累的头昏脑胀,喝了几口水来到窗前看风景。苗苗打电话给他说今天不能和他玩了,几个舅舅要回家,她得跟妈妈一道回岳州各家跑一跑,还偷偷地透露个消息,说几个舅舅也想来做投资。 投资的事苗董最是清楚,医院的那笔投资虽然时间不长,但是效益颇丰,花红一定不会少分,因此上次才说去投资那几栋高楼。 正看的入神就见公路上开来辆车,直奔医院。也没觉得奇怪,但是从车上下来的人却很面熟,仔细一看,卧槽,这不是比秃尾巴狗还横的那个女警嘛,她又跑来干嘛来了? 第329章 警花哭了 就见女警和两个男人从车上扶下个戴着氧气罩的老太太往医院跑。今天才初四,没有不是很严重的事,根本不会有人愿意把病人送往医院来。 医院已经正常上班,接待几个急诊还没问题。女警虽然长的妖娆,可是态度极为恶劣,如果葛老爷子能搞定,他也不想去插手。 方奇捧着茶杯吸烟没动,继续想着自己的事儿。 黑龙潭村的规划也只是几条仿古街和医院设施,还有就是那个高档小区,剩下可投资的地方就是山上的景点了。如果能吸引大批资金修建山上各处古迹和景点,整个工程就会加快。 如果把主峰和后山的景点全部建成,至少能够吸引不少的游客。沈县长说利用自然资源打造旅游大县,虽然是个中长期规划,仅仅靠着黑龙潭特色医院还不足以支撑起旅游事业,离目标实现尚有很大的距离。 阳光明媚,融化的雪水汇集到黑龙湖中,颇大的湖面已经积存了一泓碧水,枯水季河水本来也不多,湖堰筑的较高,是以清浅的河水还没能漫过围堰。 有人敲门进来:“方院长,葛院长请你去看看。” 估计是女警送来的那老太太,方奇下去到急诊室,果然看见那和警花和两个男人站在手术室外,焦躁不安地小声说话。 进了手术室,葛老爷子说道:“切片显示病人是淋巴瘤,现在肿瘤已经长满意上半身,没法开刀拿掉。” 方奇给病人切了脉搏,“你们先做退烧抢救措施,我来让病人家属签字。”拿了医疗事故风险合同出来,“病人家属,跟我来一趟。”带着他们来到隔壁医生办公室。 “你们先看下合同,同意就签字,马上交款办理住院手续。” “你们不是先抢救病人再办理手续吗?”女警虽然焦急,但现在仍然很霸气。 “不好意思,医院有医院的规定,你们不签字,出了风险谁来承担?”方奇一本正经地诚恳道,“签字办了入院手续,我们自然全力抢救。” 三人轮流看了下风险合同,在上面签字,有人拿卡和证件又办理手续去了。 方奇看看这两人:“你们这些做儿女的,自己老娘生这么严重的病,你们居然一点都不知道?现在全身大大小小有几十处恶性囊肿,已经是淋巴癌中晚期了,恐怕老人不发烧恐怕也不会去检查吧。” 女警脸胀的通红,但是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倒是那位年长男人低头道:“我们做儿女的有责任,可是我娘脾气也倔,小病就扛。我和我兄弟在省城打工,妹妹在警局也忙的三天两天不着家。” 方奇颇有玩味地一脸坏笑,“原来是你在家照顾你娘啊,你们县医院恐怕都给你开病危通知书了吧。”方奇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老人的手腕子全是针眼,看样子是住院一段时间了,医院检查出全身的肿瘤也不敢再收治,肯定是这样。 女警背过身抹眼泪,男人还不知道妹妹会跟这个医生有过节,通红着眼恳求道:“医生,请一定要救救我娘。” 这兄弟俩一看就知道是老实人,在外打工肯定也是逼不得已,条件并不算好,从衣着打扮就能看出来,便说道:“你放心,治病救人是我们医生的第一准则。” 他弟弟拿来交费单子给方奇,方奇看了眼,拿出表填写盖章跟单子夹在一起又还给他,“去403室找值班医生帮你安排下吧。”来到手术室,病人还在施救,方奇把开出的药方给小医生:“先抓副药按照医嘱服用。”起身回自己办公室。 谁知刚进办公室,女警就尾随而至,站在他的办公桌前忸怩着说不出话来。 “你什么意思,是不是又想铐我?” “不是,我,我,上次的事错怪你了,对不起!”说罢还鞠了一躬。 “别啊,你看你那样敬业,连老娘都不要了,是不是啊。”有这么好的机会,方奇自然不会放弃冷嘲热讽唇枪舌剑挖苦她。 女警低着头站在桌前,眼泪哗哗啦啦往下掉。 “你在这哭是什么意思么?搞的好像我欺负你一样,快走快走,让人看见了还不知道会说什么闲话呢。” 方奇愈是这样说,女警就越哭的厉害,最后哇地声蹲下捂住脸嚎哭不止。方奇赶紧站起身来去把门打开,自己离她远远的站着,免得给人家看见。 待她哭的差不多了,方奇才说道:“那天晚上要不是有人救我,我会不会给你们铐到县里用小皮鞭子抽?这叫啥,这叫现世报应。你们队长连你们脑子都没开过刃,都不知道咋想的。我去砍人再救人,就是为了想挣他们钱。亏得你们这种脑壳才能想的出来!” 看看手表,“走吧,我下班了。” 女警捂住脸站起来往外走,方奇锁了门吹着口哨去乘坐电梯,女警又追到电梯里来,嗫嚅问道:“方医生,我娘能不能治好?” 方奇盯了她一眼,“看天意吧。” 回家路上,有辆车子缓缓开过来在他身边停下,沈国栋手里拎着东西:“方奇,这么巧,正好我要去你家拜年。” 方奇要吐血,“沈叔叔,你不会是想来蹭饭吧,晕,还带啥东西嘛,来,给我拎着。”伸手要接过他手里两盒子礼品,在手里掂量了下,“沈叔叔,千里送鹅毛礼轻仁义重哩。” 沈国栋笑道:“你小子别得意,还有一盒是给村长的。” 方奇接连打了好几个嗝,“抠门啊,这么轻还送两家。” “哈哈哈,刑校长说你是个刺头,真没说错。快走吧,一天跑两家,晚上我还得回县上。”来到方奇家稍坐了一会便拉着他要去赵三刚家,方奇从家里拎个礼盒,“跟着沈叔叔去蹭饭。” 把沈国栋乐的嘎嘎大笑,“我也是跟你学的,哪次来你们村,只要不是去赵三刚家吃饭,都得自己掏钱。赵三刚说是你的主意。” 第330章 身后有鬼 “现在来咱村参观的学习的人太多,一波接着一波,咱村穷哩,我们光这个接待费也花不起。让大伙自己掏钱去食堂吃饭,正好也能为咱村创收不是。” “得了吧,少跟我哭穷,你们村弄出这么大的摊子,医院里病人爆满,生意好的不得了,还跟我说没钱。”沈国栋拍拍他肩膀,“不过我很欣赏这个点子,打算在咱们县府各机关单位推行这个办法。这黑锅你可是背定了。” 到了赵三刚家,一进门就瞅见大圣斗圣俩熊孩子在沙发上翻上翻下围着他爹抢游戏机。赵三刚靠在沙发上抽烟,好像一尊大佛,任由两只小猴子瞎闹腾。 “叔!”斗圣先吱唤道,赵三刚才扭头往这边看,“啊呀,县长,快坐!”一手揪一个把俩孩子弄到里屋玩去。正在厨房里忙活的何叶嫂子也出来招呼,“县长奇子,快坐下。”打趣方奇道:“原来住破房子,你还经常来家串串,现在倒好,连门也不登了。” 方奇挠头,“嫂子,那是不就想来你家蹭饭嘛,我娘做饭没你做的好吃。” 何叶嗔道:“少埋汰我,恐怕是有个漂亮闺女天天跟着吧。” 方奇接过茶壶,“你忙,我来沏茶。” 沈县长来赵三刚家当然不仅仅是为了蹭饭,一来就聊过年后的高速公路。这条路实际上已经规划了好几年了,新领导一上任,就把这条路作为扶贫战略的重中之中来建设。 作为岳山县为了响应省扶贫攻坚战而提出旅游开发、特色种植和医药行业,目前就数黑龙潭村全都做到了,而做的最好。黑龙潭村因此而被评为了县级模范村。又谈到招商引资和农民文化素质提高的问题,打算让全县所有乡镇都来向他们村学习。 饭桌上聊的也是这些事,自然也谈到黑龙潭村建设这些景点的收益权分配,着重提到“谁投资谁受益”的问题,相关文件手续过年补办。至于基础设施,仍然本着灵活多变的投资合资方式,目的在于发动全民招商引资的积极性。 岳山县也是个穷县,要让县里拿出大笔资金来投资路桥和基础建设显然不可能,也只能采用这种方式来吸引民资投入。 沈县长说的高兴,“方奇,你让我看到咱县大有希望,开始领导找我谈让我来接任县长,我也是忐忑不安哪。喛,对了,如果咱县全种上药材了,是不是配套个专门的中医药学校,为咱们县培养专业人才。” 赵三刚说道:“那感情好,咱们也论成绩拿毕业证。如此一来,咱们种药材的也不是草台班子,可以名正言顺哩。” 吃了晚饭,送走沈国栋,方奇朝着山上走去,刚喝了不少酒,走路都不太稳当,扶着栏杆摇摇晃晃地一直往上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更不知道走到哪条岔路上去了,被冷风一吹,头脑顿时清醒了不少。 举起手机四下一照,吓的出了一身的白毛汗,就见脚下是仅仅一脚宽的落脚地,下面就是轩漆漆的悬崖绝壁,冷风就是从下面吹上来的。再一照来路,也不知道在这样的一脚石壁上走了多远。 当即两腿发软,再也迈不开脚步,关了手机心里直骂自己愚蠢笨蛋,喝酒也没去嚼几根芹菜,结果怀具了。拿出只烟来抽,身子紧紧贴着石壁,先冷静下再说。 若是用手机照着回去,势必吓的不敢走,来的时候都不知道怎么走过来的,还当石壁是栏杆呢。 一只烟抽完,不仅头脑已经相当冷静,就连身体也冷静的瑟瑟发抖,给冷风吹冻的。心忖道,反正黑灯瞎火的,指望谁也救了不他,摸黑走过去说不定还能有条活路,若是给吓倒,可能呆不到天亮就会给冻死,即便不会冻死,也会掉下悬崖摔死。 两手使劲搓了搓,抠着石壁又一点一点往回挪移,不知道走了多久,又累又吓弄出一身的臭汗。汗水粘粘的沾在衣服上很不舒服,幸好旁边摸到一棵树,拿出手机一照,已经走到岔路口,反身走上台阶,全身一阵阵的发软。 又抽了只烟提提神站起来走才看见前面有座石桥,那边隐隐有灯火。这突然想起来,自己是跑过了青牛观,保得返回头找青牛观那两棵大树桩。 这回没多久就来到青牛观前,黑夜中的青牛观就像一座巨大的坟墓一样阴森恐怖。 方奇拍打观门,观门吱呀地一声开启,一阵寒风迎面吹来,吹的他忍不住想扭头就跑,这特么太吓人了。可是又一想,怕个毛啊,就算那个半人半鬼的老道士跟他打起来也不过是打个平手。那家伙号称是“暗夜人”,所谓的“暗夜人”大概就是指专门在黑夜里才出来的家伙吧。 老头又有什么好怕的呢,别看他整的怪吓人的,其实不过是个活了一两百年的老头罢了。俗话说:酒壮怂人胆,方奇现在的酒劲并没有完全过去,是以举着手机手电筒大大咧咧地走进青牛观大殿。 身后观门咣啷一声合上,方奇吓了一跳,这特么有点关门打狗的意思啊,妈蛋的,死老头果然不是个发东西,故意弄的这么阴森来吓我。小爷可是过来人,何曾被人吓哭过?! “老头?快粗来啦,别躲猫猫,不好玩。”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殿内嗡嗡直响,还带着回音儿,虽然什么东西也没有,但他感觉比在鬼见寺还吓人,这死老头搞什么吗? 走到第三重殿宇,以他的想法,老头既然是修行人,肯定会铺开被子,往上一坐,若他年纪大了坐不住便靠在墙上打盹儿。大凡修行的人一半是瞌睡虫,另外一半是装逼,故意做给别人看的。 什么问题想不通偏偏独自一个人坐着才能想通,悟道悟道,坐在炕上捂着,肯定能想通,坐着捂着可不就是打瞌睡想睡觉吗? “老头,粗来啦,太阳照在屁屁上啦。”忽然就觉得后脖子冒凉气,乡下经常听说黑夜里要是后脖子不对劲,可千万别猛一回头,你一回头肩膀上的两盏灯就灭了。 方奇身子往前一扑,扶在墙上转身往后看,手电光所及之处,什么也没看见,就在此时,脖子上又“噗”地喷来一股凉气。 第331章 三尸虫 方奇顿觉毛骨悚然,自己可是靠着墙壁的,难道那死老头能爬在墙上向自己脖子上吹气?恶臭之气扑鼻而来。举起手机朝上面一照不由吓的灵魂出窍,就见上面有个人脸色惨白地盯着自己,这东西主自己实在是太近,以至于自己一抬脸,跟怪物脸对脸,距离不过五寸。 在青牛观面对这张白惨惨的脸,方奇猝不及防被吓的“嗷”地声蹦出去好远,背靠廊柱狂喘粗气。手机手电筒光照见雪白的墙壁趴着个好似蜘蛛四条腿一样的怪物,那怪物身上泛着青灰色浑身皱巴巴的皮包骨,唯有一张面具般的脸冷冷看着他。 妈蛋的,这神码玩意儿,恁吓人! 方奇扭头便跑,也是慌不择路,竟然没能找对方向,在大殿里转了三圈,愣没能跑出去。耳朵里就听见大殿里切切苏苏的好像有人在窃窃私语,但是声音太低,大殿又太大,根本没听清说的是什么。 他还以为是老道士,“死老头,快出来,你弄的这神码玩意儿?别玩了,出来!” 然而回答的却又是一阵高高低低的低语声,侧耳细听竟然不是一个人在说话,而至少是两个人! 我次,死老头躲藏在大殿里,还故意弄出这般动静。方奇刚想破口大骂,忽觉头顶上又是一阵瑟瑟的爬动声,举起手电筒往上照去,就见一个血红色怪物抬起一张滴血般的脸打上面快速从柱子上爬下向他扑来。 果然不止一个怪物,这只怪物更是稀奇,不仅和那青色怪物一样体小头大,而且长相更加丑陋。方奇虽然惊惧不已,可还没失去方寸,赶紧继续寻找殿门想逃出去,古怪的是转来转去也没能找到大门。 站在空地上狂喘脑子有点凌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座新盖的大殿上闹出这般诡异的事情。虽然这只是座空宅,但毕竟是道家道场所在,怎么会有妖魔鬼怪出现?现在还有鬼打墙。 方奇稍一冷静,掏出香烟来点上,稳定下心神,默念着天眼和天耳咒,想通过开启天眼天耳来看清楚,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又怎么才能出去。 可是越是此种境地心则越乱,现在怎么也记不起苗苗跟他说的吴氏秘籍里的咒语了。 正满脑子想着咒语,头顶上一阵嗤嗤冷风袭来,方奇躲闪不及被那东西砸个正着。他也是受惊的兔子一般,一感觉到不对,身子立即做出个诡异的规避动作。 那东西一砸到他的头,方奇的身子便弹射闪开,还是稍晚了点,那东西甫一触及他的天灵穴,他便觉得脑子“轰”地声好像炸裂开似的,那种疼痛绝非是一般人所能承受的。 方奇好歹也算是有故事的人,虽然无比恐惧,却还没失了心智,身体弹开的同时,在空地上翻了几个空心跟斗跳开。但是忙乱之中手机“啪”地掉在地上,屏幕那一面倒扣在地上,四周立即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之中。 虽然只是电光石火一瞬间发生的事,可他还是看见那东西浑身惨白,是只白色怪物。 黑暗里,方奇硬捺住狂躁的心跳,半伏在地上想让自己平稳心神,越是危急处境越需要冷静,自乱阵脚肯定是自寻死路。他人伏在地上,可敏锐地觉得自己的头顶好像被沾了什么东西似的不得劲儿,伸手一摸粘乎乎的好像蜘蛛网,放在鼻子下一闻,差一点给薰吐了。 那东西又腥又臭好不难闻,方奇手在地上蹭蹭,在头上乱摸,想把那粘粘的东西弄干净。 四周又是一阵切切错错的细语声,方奇仔细辨别了下,通过声音也能分辩出三种不同的声音。有种声音低哑,好像玻璃上划过利器那么刺耳;还有种声音发闷,让人感觉好像说话之人被闷在水下发出的动静;第三种声音则又尖又细且速度很快,快到方奇听了忍不住气血翻腾般的难受。 虽然心里难受,可是他脑子里仍然在想着苗苗教给他的开天目和天耳的咒语,一刻也没停过。 那三个怪物交流了一阵突然住声不语,四周陷入异样沉寂。方奇就听到自己的心还在“呯呯”直跳,胸膛也像拉风箱似的起伏,不禁竖起耳朵细细聆听周围动静。 然而此刻大殿却好像个封闭的空间,竟然一点也听不到外面的声音。越是异样的安静,越让人感觉那三只怪物就在周围觊觎着,这种感觉尤其让人感到不舒服。 方奇摸摸绑在手腕子上的银针袋,还好,袋子仍在。这是吴老爷子教他保命的法门之一,两只手腕子上都绑了几十根银针,要做到针不离身,身不离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需要银针,而医者更是随时随地需要这东西,不带药没关系。但是银针必须随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须。无论是在鬼见寺还是第一次和老道打斗,银针都起了很大作用。平时医治病人,也是随时取出便可使用。此时此地,有银针在手,方奇总算心里有点底了。 不管是什么样的怪物,只要有形体,就会有穴位,和人体穴位大同小异。只要找对穴位,便有治服对手的可能。 但是,在黑暗中施放银针,还必须要开天眼天耳的,不然就是瞎子点灯白费蜡,完全找不对路子。 倏尔,方奇感觉到左右前方和后面各有一只怪物窥伺,距离很近。这回怪物并没有发出任何动静,就在感觉身后疾寒之风袭来之时,方奇念起九字真言咒,身体腾起一团黑影蓦然消失在原地。 那怪扑了个空,随后便凝望半空中的黑影,后肢弹射而出再次猛扑上去,另外两只怪物也从不同方向环伺扑来。方奇一连念了数咒,身子大殿空地里蹿跳腾越,不断躲避三只怪物的攻击。 人若是被逼急了,便能激发出平时根本做不到的潜能。 方奇此时施展开一身功夫,在三只怪物围攻之下像只蚱蜢一样四处蹦达逃避,速度之快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但是他也仅仅是躲避,不敢还击。 第332章 姑魄 这三只怪物也不知道是什么,只要碰上便觉得浑身不舒服,还会沾上粘粘的稠液,让人很不舒服。怪物配合默契,攻击速度也是越来越快,方奇蹦来蹦去,包围圈越来越小,眼看就逼到墙角了。 卧槽,好害怕! 就在他逗逼地想到这个表情包时,脑子里却是忽尔一闪,眼前现出微弱的灰光,同时耳朵里传来万鼓雷动般的声音,好像千军万马擂鼓进军厮杀一般,嘈杂之声不绝于耳。 微亮的灰光之中,他终于瞅见那三只怪物。说起来,他都不相信,一青一白两只怪物正悬浮在半空中,仍然保持着癞蛤蟆捕食的姿势抬起青白的两张人脸冷冷盯着他,而地上则是那只血红色的怪物。 青姑!白姑!血姑!这是三尸虫! 苗家叫三尸虫为:三姑,就是青白红三种尸虫。吴氏秘籍里解释过,三姑是人体里存在的三种魄,三魄分别居于人体的上轮、中轮和下轮,学名叫:踞、踬、跻。 人只要活着,身体里就寄居着这三种虫子。 秘籍曰:三姑居体内。踞生于头,恶行贪念;踬寄于肠胃,贪食无厌;跻身于足,酒色财气嗜杀是也。 这东西其实是寄宿于人体之“魄”,跟传统宗教上的三魂七魄有所不同。三姑虫无形无迹,而眼前这三个怪物确确实实是有形有体,并且还会攻击。如果能化形,那肯定是已经成了精魄。 方奇还不知道这三只怪物为什么会在青牛观里,而且要攻击他。 凝神天眼看去,只见青姑发出微微青色的毫光,白姑是白光,血姑则是红光。天耳能听到它们发出在地上空中爬行跳蹿发出的怪声。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以至于三姑仍然滞留此观。 现在开启了天眼天耳,能看见就好办,方奇两手各取出一把银针,准备伺机而动。 那三姑之魄显然也发现眼前这人貌似有点不一样,三魄心神交会,也懂得联合作战才能稳操胜券。青白二姑在空中仿佛蜘蛛似的爬了个半8字,却不接近,猝然发动,从嘴里喷溅出两道青白的液体,直射方奇。 方奇没想到这两怪还自带喷淋系统,刚一喷射而出便念动“阵”“灵”两字咒,一道虚影仍滞留在墙角,而真身却已经飞扑出去,并不是三魄空档,而是扑向血姑。 血姑怎么也没能想到方奇居然扑向自己,嘴巴猛一张开,一条血箭直射出去,身子迅速后退。 方奇身子在空中诡异地一扭身,好像蛇一样堪堪避开那条血箭,头朝下两腿绷起,人便来到血姑身边,手里的六根银针分别扎向血姑的身体几处大穴。 同时两条蜷缩的双腿也蓄势猛然绷出,青白二姑被踢的一溜翻滚撞到殿柱拱梁上,发出婴儿般刺耳的尖叫声,但是却没掉下来,反而抓住拱梁趴在上面。 那只血姑身上挨了六针,方奇也是按照人体穴位打出去的,纵然不一定能全部打中,至少也能打到一半。血姑发出一阵“哇哇哇”的哭叫。 方奇人翻转到血姑的身后,听着这动静也是头皮一阵发麻,他猜测的没错,血姑若不中针,是不可能发出这般嚎哭之声。血姑虽然中针,但后退之势丝毫不减,身后那条尾巴如同钢鞭一般横抽过来。 方奇只得又一纵身向后退去,不料他才退出三步便被个软软的东西挡住,心里暗叫不好,挣扎着想撤开身,却根本动不得地方。身后这东西好似蜘蛛网一般牢牢地沾住他,动弹不得。 血姑尾巴一甩“啪”地声又抽过来,方奇身子一侧,那尾巴抽过去,竟然将蜘蛛网抽开个豁口,又一尾巴抽上来,方奇只得迅速移身,将蜘蛛网抽裂开,方奇便可以挪移开来,手里的银针又扎几根过去。 本来中了几针,是以血姑才行动不便,现在又给扎了几针,连尾巴都抬不起来了。方奇一口气又给扎上几针,殿堂里三只姑魄都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血姑抽搐了几下,再也无法动弹。“啪啪”两声,青白二姑从拱梁上掉下来,想伺机逃脱。 “痛打落水狗!”方奇又掂出几根银针奔过去,二姑呲起利齿冲着他发出“咯咯”威胁的声音,然而血姑受制,其余二姑也大受影响,再也没那么敏捷灵活。 方奇在二根胡乱抽动的尾巴里蹿来蹿去,很快就治服白姑。白姑受制,青姑行动更为迟缓,简直像蜗牛一样爬行,被方奇插了十几根针像刺猬一样蜷缩成一团。 这东西一但受制蜷缩在一起,看起来就好像个头大身小的田螺,那张诡异的脸像盾牌一样挡在身前。 虽然治服了三姑之魄,但方奇却没办法弄死它们,这东西浑身都是散发着血腥恶臭粘液,吃了两次亏,也不敢去碰它们。心说待我找到门出去找来树枝把这东西给烧死。 再回去寻找手机,找了半天终于在大殿中间位置捡起手机,按亮了手机手电筒去找三姑之魄,忽然听到墙角传来一声凄惨叹息,方奇顿时头大如鼓,卧槽,难道还有其它怪物? “快来救我!” 方奇凝神一听,竟然是那个死道士,举起手机朝那边照了照:“嘿,老头,是你吗?” “是我,救我!”听老头这声音貌似很是痛楚。 方奇就纳闷,刚才进来转了一圈子也没见着老头,连被子蒲团什么都没看见,这老家伙玩的是哪出啊?可是刚刚经历那般恐怖的事情,胆子还发虚,半信半疑地举着手机照着那边,慢慢靠近。 十几步开外,果然看见老道士倒在墙下被褥上,方奇上前在他脸上照了照,也不敢确定他到底是真道士还是妖祟所化。 “天王盖地虎!” “啊哟……疼死我了,你能不能别开玩笑了。”老道士呻吟着,脸似铜钱纸唇如三秋霜,额头上冷汗把被子都洇湿了一大块。 “我怕你是妖怪变的,你真要是妖怪,可就把我给害死了。”方奇伸长脖子看他屁股,还用脚把他从墙角踹开,“嗯,没看见尾巴。” 老道也是惨透了,身子没法动弹,给方奇踢了一脚,也没法发火。 “疼啊,救我!” 方奇伸出两指搭在他脉搏上,蹙起眉头:“心神紊乱,精神浊沉,貌似你要犯神经病哩!” 第333章 老道小诡计 老道疼的死去活来,瞪起眼珠子,语气一点也不攘:“小兔崽子,能不能先给我看了病再说!” 能让修行百年的老道难受成这样,看起来这道行也不行啊。便戏谑道:“老头,你说你修了恁长时间,咋还生病呢?不如还俗讨个老婆过日子算了。” “嗯~”老道痰嗽一声,“小子休要胡说八道,医好我的病,我与你说说你今晚所见是怎么回事。” 方奇虽然调侃老道,可手上却没闲着,把老道放平,开始施针。几针扎下去,老道呼吸平稳多了,也不再叫疼,脸色也和缓了很多。方奇盘腿坐在他身旁,捻动银针去邪拔气通督贯腑,忙活了好一阵子。 “啊——”老道长长地吁出一口浊气,方奇差一点给这股血腥恶臭的气息给薰翻了,赶紧一下站起来远远避开。 “额地娘呐,真特么臭——”脑子里蓦地想起刚才干翻姑魂的事,这老道嘴里吐出的气息怎么跟那三只虫子一样?“这……怎么回事?你能给说说吗?”想到那三只虫子,方奇举起手机在大殿里四下照照。 “别找了,你刚才打倒的叫三尸虫,是在我的体内。” “昂?”方奇愣了下,顿时感觉恶心无比,“你把虫子给吃了?” “放屁!小子无知,不得胡说!”老道身子一好,又恢复了威严装逼样,“算了,你无知,我也不跟你计较,你刚才是进了我的脏腑殿,我体内有三尸。修行之人必去三尸虫方能更进一步。你虽然对我不恭,却替我妙手去除三尸虫,所以我还是得感激你的。” “甚?甚?我在你体内?”方奇懵逼的不行,“老头,别诓我好不好,这样很好玩吗?” 老道闭眼无语,对这小子讲经说道,真无疑于对牛弹琴。 方奇当然不信自己像孙猴子钻进铁扇公主肚子里一样,也钻进老道的肚子里了,举着手机在大殿里找了一圈子也没能找到那三只尸虫,走到大殿前倒是看到关闭的大门了,拉开门,可见外面天光微亮,星斗满天。一阵阵山风呼啸掠过,还能听到山下隐约可闻的炮仗声。 真特么见鬼,刚才可是找了多少圈子也没能找到门,现在竟然一下子找到了。 怕又出妖蛾子,把两扇门上的铁钩子钩住后面的铁环,让大殿门就这么敞开着。返回身来问老道:“老头,现在吹牛逼虽然还没上税,可是会有人找麻烦,是不是你耍了什么妖法,把我迷惑住了?” “哼,贫道行的是正法,哪里来的甚么妖法!”老道头上身上扎满了银针,是以一说话,银针乱颤闪闪反光,分外好看。 “我不信,人家说狐狸迷惑人,就能让你在一个地方绕圈子走不出去,我看你那招跟狐狸招式也差不多。” 老道微叹一声,咕噜道:“朽木不可雕也,原来你对道学狗屁不通,连宏法都不知道。” “甚么红法绿法,拿出来我瞅瞅,信你才怪。” 老道脸都要绿了,“我修行百十年,活了二百多岁,难道还要哄你不成?”俄尔叹息道,“算了,你信也罢不信也罢,道法自然非你是能想像的。你既然开了天眼,自然能看清我体内的三尸虫,你看了自知我所说不虚。” 方奇拢目仔细在老道身上看了看,果然看见扎着银针的三只姑魄一动不动躺在中轮之处,又用天耳听了听,三只姑魄尚未死去,还在苟延残喘,但是却已经没法再兴风作浪了。 “如何?这回信了?” 方奇挠挠头,“信才怪,我不知道你既然不是吃了虫子,我进了大殿就没看到你,而只看到那三只虫子。你老实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道家的宏法,我施法引你进入我的脏腑,你所看到的跟这座大殿并无二致,而你是看不出其中端倪的。” 方奇脑子豁然开朗,“我懂了,原来你没本事杀了那三条虫子,所以才故意引诱我帮你忙,这不是坑爹嘛!” “嗯~”老道哼了声,“贫道可是活到几个朝代的人,小子,你说话难道就不能恭敬点?” “嘻嘻,”方奇嬉笑,“你既然已经修了恁多年,还打不过三只虫子,想想也蛮怀具的。好,我帮你除虫,你总得给我点啥回报吧,比如说给我几块金砖,元宝,要不给张宝藏图也行啊。” “方奇,你并非贪财之人,是以才能斗败三虫。贫道修行,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山洞里不出来,更少问世俗之事,要那金银又有何事。” 听老道这么一说,方奇觉得挺丧气,“无金银无珠宝,我帮你这么大忙,难道一点报酬都木有?” “有!我瞅你也算学点天目天耳的皮毛,就连那九字口诀也学的嗑嗑巴巴的,谬误甚多,不如我教你套真正的绝学,能让你不怕妖魔鬼怪。” 方奇想想,那也不错,至少我去救人不会犯因果不会惹麻烦,也能换来不少钱,便道:“成啊,那你教我。”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开始收针。 等到收回全部银针,老道站起来活动了下肢体,并无阻滞之处。 “天色不早,我先纠正下你的九字口诀罢,你且跟我学。”说罢双腿一蜷悬浮盘坐起来。 方奇伸腿在他身下扫了下,并没有什么支撑物,还是老道牛逼,说来就来,估计不是屁功就是屁股上绑了块大磁铁,“老头,把你的吸铁石也借我用用吧,我飘不起来啊。” 老道口中念念有词:“着地精差地气持吾身,急急如赦令!” 方奇也跟着念,就觉得身子一歪,竟然上浮起一米,卧槽,牛逼了哎。听老道又念咒语,赶紧盘腿虚浮坐起跟着后面念咒,他所念的九言真咒才叫真正的咒语,跟老和尚教他的不太一样,大多带着道家“赦语”。 道家的“赦语”是只有学道之人才会使用的霸道口诀,比起佛教上的口诀杀伐气息更浓,也更接近原始道学。 方奇口诀一经念出,立即就觉得一股奇异力量裹胁着自己在大殿里做出九种或快或慢的动作,无论是速度还是精准都超过原先的九字言口诀。 第334章 美女陶乐乐 练习了一个多小时,东方已然微微放亮,老道收了招式:“好了,今天就练到这儿吧。记住,别跟外人说我教你。” “哦,”方奇答应了声,跑步出了青牛观,一路向山下跑去。闹腾了了一夜,总算还有点收获。这老道还算有点东西,如果能把老道的本事全学会了,自己也可以小小地牛逼一把了。 下山的路上空气相当冷凛,呼的气都是白色的。路过绝壁寺时就见老小和尚在树下打拳踢腿,玩的不亦乐乎。 老和尚停下手,双手合十,“恭喜护法又找到位师父。” 方奇嘿嘿道:“他才不是我师父哩,打架跟我差不多,也没比我厉害。不过他教我的是别的东西。”现在精神正好,“老头,你不说要教我功夫的吗?来来来,教我段。” 老和尚也没推让,一拳一式比划教他,实际上才几招,仍然是拳法刚猛一路的。方奇有基础,学的也快,回去自己练习就行了,功夫这东西就是长期训练的结果,没什么诀窍。 下山回家时爹娘还没起床,方奇匆匆冲了把热水澡钻进被窝就睡。这一觉睡的太死,醒来一看都九点多了,靠在床头上抽了只烟,没有苗苗来捣蛋,连觉都能睡过头了。 起床洗漱完去餐厅,桌子上放着牛奶和油条,家里暖和,摸着也不冷,正吃着饭妹妹进来,“哎,哥,现在才起床啊。我和娘下地都回来了。” “娘呢?” “娘去菜园子了。” 他们家的菜园子被平掉之后,娘又在原来看棚的山脚挖出块地种上蔬菜,庄稼人还是吃自己种的菜安心。 “看看这是什么?”梅子两手拢在一起在他面前一晃就收回去,方奇眼尖,忙说:“给我看看。”拽过她的手来仔细看那颗小苗,只见那颗小苗长的碧绿可爱,嫩绿嫩绿的。 “咦,怎么会有这种草药?”方奇也纳闷了,因为豆谷草现在长的根本不是时候。原来在后院移栽了一颗,可惜让鸡给吃了,让他心疼了好久。 妹妹问:“这是什么草?” “治眼病的豆谷草,快拿去玻璃房里栽起来,别冻死了。” 妹妹捧着豆谷草去后花园找个花盆栽上端时玻璃房,回来时说了声“我去做作业去了哈”便回房间去了。 方奇吃了饭去医院巡视一番,早晨又来了两个病人,不是绝症,而是看不好的牛皮癣和真菌感染的鹅掌风。葛老爷子没来请示,是以他也只是翻看了收治病人便首先走到女警老娘的病房里。 女警名字叫陶乐乐,名字起的倒是喜庆,可是人一点也没有喜庆的意思。看见方奇进来忙站起身来打招呼:“方医生。” 方奇看了看记录卡,第一批药物已经开始服用,但是这老太太还处于半昏睡状态,情况不容乐观。 “我娘怎么老没醒啊?” 方奇放下记录卡,“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你以为像警察抓人一样简单?” 陶乐乐被噎的面红耳赤,看着他离开病房。 一连查了十几床,到了那位小盆友病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牙清片递给她:“觉得怎么样了?”小盆友接过牙清片盒子,“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吃的,放在嘴里嚼能清洁牙齿。”方奇做了个夸张的咀嚼表情。 她妈妈陪笑道:“现在好多了呢,我们去村长那说了,村长说开春就有事情做好,如果做的好把种树的任务交给我们做。” “那就好,你们也能安心陪着女儿看病了。”从病房大门出来仰望大楼上面的吊塔缓缓旋转,初三之后建筑公司就开工了,为了挣钱这家公司也是蛮拼的。项目经理和几个重要工程人员春节根本就没回家,就在工地上过三天年。 看看时间不早了,方奇正准备往回走,就听到身后有人喊:“方院长!” 扭头一看是陶乐乐,“咋了?” 陶乐乐两只手绞在一起,扭捏低着头,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似的,大凡未婚女子见到医生这种表情肯定是有妇科病。 方奇觉得好笑,“葛医生在当班呢,你有病去找他好了,我已经下班了。” “不是,我想请你吃饭……为上次的事郑重道歉。”陶乐乐抬起脸来,“我是真心的,就想请你吃个饭。” 可是方奇明显地看出她有别的企图,淡淡道:“有什么事尽管说吧,你要不说我就走了。” “别……我说,我两个哥哥都是搞园林绿化的,干了很多年,给我妈看病一时半会也好不了,他们就想在这找点事做做。我听说有病人家属也在这找事做了,所以……” “哦,”原来如此,方奇往村委会方向一指,“那正好,你晚说可不一定有事给你们做,去村委会找我们村长吧,先去报个名。” “那好,谢谢方院长!”陶乐乐大喜过望,一个劲地道谢。 方奇心说,你道谢能换几毛钱?抓我的时候可是咬牙切齿恨不得剥了我的皮,两个人看着我还想给戴手铐,特么的! 然而杀人不过头点地,已经把她损的无地自容了,好歹也是病人家属,没给她好脸色看已经算职业道德有问题,评分时肯定会还是倒数第一。月月拿倒数也不错,哈哈。 回家吃饭老爹问道:“那个苗苗呢?没她吃饭都不香哩。” 妹妹嗤笑,“人家又不是你家人,人家自己也有家。” 方奇原来还觉得那假小子太闹腾,谁知道一走,心里还空空落落的。 娘又问方奇她啥时候回来,方奇说道:“她老来蹭饭,又不交伙食费,你们倒还巴望她来?” 娘伸手打他一巴掌,“混哩,我瞅她挺好。” 方奇手机突然响起来,拿出来看是袁医生打来的:“方院长,快来急救室吧,有个工人给钢筋扎个对穿,生命垂危!” 方奇把碗一推,“留着我回来吃。”拿起衣服套上就往医院跑,刚进手术室,就瞅见一帮大小医生手忙脚乱地止血输血上氧气抢救,那血流的触目惊心,把手术台都染红了。 第335章 道士水暖工 询问袁医生才知道这名工人掉进正要浇灌混凝土的钢筋柱子上了,几根钢筋把工人从下往上扎了好几个窟窿,最长的一根直穿到肺部。方奇打电话给老豆子让他快点来帮忙,晚了就死人了。 自己先拿出金针扎住几处大穴止血,待老豆子赶来,让他给病人扎针止疼,带着这帮子大小医生先开个碰头会,拿个开刀方案出来。最后决定从皮下开口插入探头看创面大小再决定开刀位置。 大面积损伤总不能把人肚子全剖开吧,几个医生领命各人拿一个探头切开皮肤插进去,虽然很残忍,但总强过大剖腹。 墙上的显示器最多可以显示出十六幅图像,这种仪器就算在国内也少见。这一检查便是两三个小时,等到全部探查清楚,把电脑记录的录像资料看了一遍,最后决定开一七刀。 方奇和另外两名医生齐上阵,加上老豆上不停地施针,四个人在手术台上一趴就是四个多小时,等到最后一针缝合上,几个人都累瘫了。医生可以下来了,但是老豆子最起码要陪到明天中午,直到病人可以吃止疼药才能下来。 回到会议室,方奇开出第一副中药灌剂给负责的小医生,嘱咐一定要用饮流器,不能让病人咳嗽,不然外伤口迸裂事小,内部迸裂又得重新做手术,还会引起内出血。 灌剂杂合了止疼活血生肌成份,止疼占了很大成份,这个方子还是他从鬼见寺那本医书学来的,那只大老鼠外用效果非常好,内服效果如何,也只有用了才知道。 但是中药适合慢用,今天给病人灌下去,一时半会肯定不会起太大作用,随着血液循环,明天才能看出真正的效果。 葛老爷子拿着方子复印件瞅了半天也没能看太懂,指着那两味药:“蔓陀罗我知道有麻醉的作用,但是这个鬼打伞和土公鸡是什么药?” 方奇笑道:“老爷子,你就不懂了吧。其实中药里面这两种药没人敢用的,都是剧毒药。药房里有这两种药还是我让他们准备的,鬼打伞是种精神类药物,有致幻麻痹作用;土公鸡是吞了蜈蚣的癞蛤蟆屙出的屎,癞蛤蟆吃了毒蜈蚣必然要钻进土洞折腾,屙出的屎有剧毒,也有麻醉的作用,但是这东西却是去瘸生肌最好的东西,上次我用在骨癌病人身上,学名叫金豆。” “哦,”葛老爷子点头,“难怪,上次你写的是金豆,这回又写土名,我给弄糊涂了。” 这种药十分金贵,芝麻大的一点比金子还贵,毒性自然也不逊眼镜蛇毒。所以方奇用这些药也十分小心,稍有不慎就能把人毒死,但是只用零点几微毫克的量却能对伤口愈合起到很大的作用。 按照药理学上说,毒性有多大,作用也就有多大,越是剧毒药,治病效果奇佳。别说那些小医生,就是几十年老中医的葛老爷子也不敢开这种药。 那位骨癌患者若不是用了土公鸡,只怕会有生不如死的感觉。他的病跟看仓库的钱师傅的病还不一样,钱师傅虽然也是骨癌,也只是外骨头受损,比骨髓坏死要轻多了。 方奇里提出来要招聘若干名针炙推拿医师,以针炙麻醉已经是医院必不可少的项目,好处自不必说了,关键是这样的人才还太少。几个人商量了下,决定等黄院长来在网上医院公布招聘信息。 吃了晚饭方奇又上山,这回他可是备了一只大手电筒,手机再亮也是萤火虫的屁股没多大光,还给老道带了个充电灯,这死老头省电也不是这省的,整天摸黑也不怕把鬼给吓着。 到了青牛观,推开虚掩的观门,这回老道也没故弄玄虚把门弄的咣啷下,几重大殿也安静,方奇扭头看老道是不是在门上拉根绳,一扭头就看见老道站在跟前,吓了一跳。 “卧槽,别吓我好吧。” 老道一抬手,“跟我走,带你去看个地方。” 跟着他来到悬崖边的岔路口,没走出多远就看见那个一脚宽的石壁,老道率先从石壁上走过去,从前面向他招手。 方奇心说,我特么昨夜就来过一回,今儿个又要走一遭啊,可是拿着手电筒确实不敢走,犹豫了好一阵子,老道消失在拐角处,他才收起手电筒摸黑爬上石壁。 冷风从谷底吹拂上来,身上冷汗涔涔,心说直骂老道不是好东西,你特么天天爬,乍让我爬这地方非吓死不可,早知道找根绳子来了。可是现在后悔也没用。 好不容易挪移到拐角处,那里有个深邃的大洞,但是这个洞口掩饰的十分巧妙,即便有人从这爬过去也未必能发现,因为洞口是开在离石壁突起的一块大石头上的,老道扔根树藤让他爬上去。 洞口是内漏斗状的,前面扁平,进去时还要弯腰撅屁股,走下石阶才发现里面还真不小,整个洞子好像有人工修筑过的痕迹,石壁上雕凿着大大小小的石刻,看人物造型就知道是道教上的神仙。 佛教摩崖石刻很多,道家极为罕见,但是这个山洞里却有大大小小的石像上千个,一个个造型生动十分好看。 “你在这里修行?”方奇纳闷,看这里的规模应该是个道教的道场才对,老道怎么会在这里修行? “这是岳山保存最为完好的道教道场,没有有多少人知道。这是七十二福地的第三十二洞天,也是老子来讲学的地方,所以我让你塑老子像纪念他。” 这么个绝妙的地方要是开发出来,绝对会吸引很多朝圣者,“老头,我要是让游人来玩,你没意见吧?” “随便你,反正我又不在这里修行。” 听老道这么一说,方奇大喜,“你是不是想带我去看看你的仙府?” 老道愣了下,“还是算了吧,我未修道而成,谁我都不想让他看。”招手道:“来,我教你天眼天耳和灵慧这三通。” 三通!尼媒的,搞半天是个水暖工! 第336章 我想你 天眼天耳就不用说了,关键是这个灵慧通还真不好学,按照字面理解的意思大概就是提升灵力和慧觉,其实等到学上了才知道只说对了一半。 灵慧通实际上就是第六感知,在佛教上叫“阿耶识”,用最普通的话就叫“直觉”。每人都有直觉,但是准不准因人而异。 老道说他是道教也分很多种的,他是老子道中的玄门,所谓的玄门跟佛教中的密宗差不多,是个极为隐密的分支,所习的法门也是秘不示人的。正因为秘不示人,所以门下弟子凋蔽。整个岳山道教兴盛之时上千座道观,到处都是显教的弟子,而玄门弟子不出十个。 大多数显教弟子也不知道玄门的存在,而百年之后显教尽灭,玄门也仅剩下他一人。 为玄门弟子,苦修的法门不于显教同。显教派别虽众,大多以捉鬼降妖为主,但是玄门却是与妖魔鬼怪为伍,观念不同,虽然难以与大显融合。 白天很少出门,只有夜间才办事。所办的事也大多是鬼差拘魂抽魄,专找阴损之人的麻烦,民间常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做了丧德之事,他就会上门收索。老和尚称他为“暗夜人”,实则跟鬼差不多。 晚上做事叫“积阴德”,在阴曹地府也能换来几年的阳寿。当然他晚上做事并不是像坏蛋做坏事一样,而是起到治安官一样的作用,给坏人或心中有愧之人一些警告,平衡阴阳而已。 一连数天方奇都跟着老头在洞子里学灵慧通,有时他就想若是让苗苗来学,肯定不用这么费劲,一学就会,她那小脑壳简直是台“超级终端”。可是一直过了初八,工地全部开工她也没回来,甚至连电话也没打来一个。 方奇实在憋不住了,拨打苗苗的手机,不想居然关机了。又打通苗董的手机,苗董说苗苗跟着小陆子跑到帝都去玩了,不定什么时候能回来,还说小陆子在燕京大学上学,正劝苗苗出国留学。 挂了手机,方奇郁闷的钻上床睡了一下午,什么事都不想做。他还是头一次有如此严重的失落感,苗苗年纪还小,也许她是应该去出国深造,而不是跟着自己到处乱跑才是。 晚上妹妹来叫他吃饭,手机突然疯狂地响起来,方奇放下筷子飞跑回房间接听,一家人弄的莫名其妙,想看看他到底怎么了,不料门却关上了。 “放气,想我没?” 听到苗苗说出这么一句,方奇两眼瞬间潮湿,吸吸鼻子:“没想……想你干嘛?” “我想你!”苗苗刚说完就哇地声大哭起来。 方奇不知道她在什么地方,以她那小性子在饭店里吃饭说哭就能哭上,忙说:“别哭啊,我去接你!那个啥,你不是玩的挺好吗?” “不好玩,我想回家,555……” 方奇鼻子酸酸的,没能忍住眼泪,“那,你在哪啊,我去接你!” “我在飞机上呢,不好玩,一点都不好,不想玩了,就想和你呆在一起。” “谁欺负你了?” “你!” “昂?”方奇懵逼,“我咋欺负你了?” “这么多天,你也不打电话给我,好难受,你得好好安慰我,说好听的,要不你给我唱个歌。” 方奇想了想,“那我唱个宇田多光的那个Beautifulworld,就在赶回仙台路上的那首。哎唆咪来,哎唆咪来,莫西莫西呆呼噜莫西来……”越唱越小,到最后忘词了。 “哈哈哈,笨蛋,我以为你脑瓜多好使呢,原来是忘词了啊。”苗苗开心大笑,“我倒是记着呢,伊答那呀,啊那答伊啊嗯哪。” 方奇跟着牙疼似的哼哼,一首歌唱完,他才觉得这首狗屁不通的歌竟然可以如此刻骨铭心,连里面的乐器都能记住。 “放气,你不用接我,一回家我就开车去你家,谁也别想让我去留学!谁说都不行!”苗苗好像示威似的说道。 “苗苗,我最近跟老道学灵慧通,你知道吗?就是我们上次去青牛观后面那个悬崖边还有条岔道,里面有个山洞,山洞里全是道教人物。老头就在山洞里教我,可我太笨了,要是你在肯定一学就会。” 苗苗兴奋的直拍手,“那好,我回去也去看看那老头,他欺负你没?” “呃——”方奇愣怔了下,“第一天欺负了我一下,把我给吓死。哎,你知道道教里的宏法吗?” 两人正说的高兴,妹妹推开房门,对他做个吃饭的动作,方奇摇手让她出去,聊了半个多小时,苗苗说飞机要降落了要关机才行。 方奇出来时,一家人都眼巴巴地望着他,老爹问道:“是不是苗苗?” 妹妹仔细瞅瞅他,“哥,你哭了?” 方奇掩饰道:“哪有,你眼花了!” 娘把汤热热端上来,“梅子下午不用做作业?” 妹妹悻悻站起身往自己房间走,“我明天就要去上学了,看有人想我没!” 吃了晚饭又上山跟老道学本事去,盘腿坐在岩石上可是老集中不了思想,老道瞅瞅他:“算了,别练了。” 方奇收了意识,默默地盘腿坐着没动。 “你想不想知道会遇到什么麻烦?”老道坐在他对面,却二目如电让人看着心都发抖,“智禅和尚给你喝的那药,让你的小朋友开了慧通,可是对你作用不大。我现在教你的灵慧通就是让你能看到一个人即将遇到的麻烦,也就俗称的预知能力。你给人治病,仅靠那点即将消耗殆尽的神农精魂是不够的。要想继续下去,你就必须不断地修炼,懂了?” 方奇低下头,原来以为神农精魂会保他一辈子,随着灵力的一天天加强,他也感觉到精魂正在一点点消失。如果再不好好练习,只怕用不了多久他就“泯然众人矣”。 “我教你这些灵通,就是让你好好做下去,什么时候也能成个真正的‘暗夜人’,你才能继续下去。走吧,我带去见见面。”老道踱出山洞站在崖边,突然身子直直向悬崖下跌落下去。 第337章 火烧方奇 老道教过他,从高处坠落是一种分神状态,当然也是有口诀的,随便摔下去肯定成了夹肉饼。方奇默念了咒语,跟着老头也坠落悬崖,这还是他第一次玩这种游戏,原来是从大殿的拱梁上往下掉,时间极短,但是基本上算是掌握了诀窍。 向下坠落的过程,只觉得身子越来越轻盈,下坠的速度也越来越慢。这面的悬崖至少有四十多层楼那么高,下面的山涧极深,涧底的寒风扑面而来,好像小刀要剥掉他的躯壳,接着便觉得魂体与身体分离开来,随着老道稳稳地站在涧底的大石头上。 老道并没有说什么,而只是带着他往山涧更深处走去。这里虽然漆黑一团,但两人仍能看的清楚,踩着涧溪边缘的石头一直走到风声呼啸的底层。从这里只能看到一线闪烁着寒星的夜空。 老道走到那面石壁,也不知道念动了什么咒语,那面石壁竟然散发出极淡的毫光,慢慢现出个隐蔽的洞口,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山洞,这里面比外面还要黑。 不知道走了多少路,远远的就看见前面有红光闪烁,方奇以为是地火岩浆之类的东西,等走近了才发现那居然是只眼睛,那是只独眼怪物,独眼怪物瓮声瓮气问道:“你来此有何事?” 老道躬身一礼,“这是贫僧的小徒,你与我相交数百年,我若不在,还要烦请你照应小徒一二。” 独眼怪物眼原来是趴在地上的,现在直起身来,居然是只怪龙,“难道你还要去修行?” “大道未行,自然需要继续走。小徒资质平庸的很,老友若能助力,贫道感激不尽。”原来老道与这条怪龙居然是相交几百年的老朋友,方奇犯迷糊了,老头不是才二百来岁吗?他怎么会说相交数百年?真是一说不知道,一说真奇妙。 怪龙上下打量方奇,“你想撒手而去,就此不再管他,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跟你一样也要走几番轮回呢。” 老道长叹:“人各有命,谁也强求不得,他若能在有生之年早登大宝乃是他的福分。” 怪龙嗬嗬道,“你这徒弟倒挺乖巧,一来就帮你治服了三尸,虽然顽劣,也未必不可琢磨。若你远遁,我便收了他助我一臂之力,如何?” 老道拱手作揖,“如此甚好,得到贤兄真传,也算是他前生修来的福气。” 听他俩对话古意盎然,全不似现代人这般说话,想来确实是某个朝代才相识的。只是老道要甩了自己跑路,方奇心下很是不爽,听怪龙说这话的意思,貌似帮他去除了三尸虫帮了他很大的忙。不知道这条怪龙想让自己帮他做什么。 本来遇到老道就已经够离奇的了,没想到居然还有更加离奇的事。若是以前打死他也不相信从那么高的悬崖上跳下来没摔死,更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这种生物,但是现在不由他不信。 怪龙突然一张嘴,喷出一团火焰,瞬间就将方奇包裹在烈火腾腾的火焰之中。方奇猝不及防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抱住脑袋狂喊道:“老头救我!” 老道却在一旁笑着看,并没有出手相救的意思,貌似是存心想送给怪龙一顿烤肉串。 卧槽,这老家伙原来是个送外卖的,特么现烤的肉串,鸡肉味嘎嘣脆啊。 方奇在火焰里乱蹦乱蹦,又是掐诀又是念咒忙的不亦乐乎,可是不管他怎么蹦达,就是躲不开火焰的烧灼。只觉得魂体都要被火给烧出来了,嘴里狂喊:“卧槽,熟了熟了,快撤火!” 火焰“噗扑”又回到怪龙嘴里,方奇还在石头上乱蹦乱扑腾:“熟了……”蹦了半天,摸摸脸摸摸身上看烧熟了没有,连头发都没烧焦,心里纳闷:“这火咋烧的?” 老道笑道:“这是你龙师叔的真火,送你份见面礼,帮你烧去晦气,还不赶紧谢谢师叔!” 我次,火还能烧晦气,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但是既然老道这么说了,肯定是好事,学得老道的样子拱手作揖:“谢谢龙师叔!” 怪龙嗬嗬:“小子,人生苦短,还需尔多做修炼。” 老道和怪龙告辞出来,继续往山涧深处走,愈走到深处便越觉得寒凛逼人直透骨髓,大概刚才被怪龙火烤了一番,是以并没有觉得会把他冻死。 涧底深处是个深潭,虽然风声呼啸,潭水却碧波不兴,好像块幽黑的石头。 老道捏诀,让方奇紧跟他后面,那潭水便向两边涌起,自动闪出一条路来。又向下走了很久才来到一个石洞前,方奇以为老道又要在石洞化开道门,不想他却什么也没做。 好一会儿那个石洞突然隆隆作响闪开一道缝隙,方奇心道:这水下人家也是牛逼的不行,连门都是全自动的,正想着老道说道:“走吧。” 方奇跟着进了石洞,进了这座石洞他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寒冷,简直就是座天然大冰库,脑仁子都冻的疼,若不是跟着老道,往那一站就能冻成雕塑。 当他跟着老道走到枯骨遍地的石洞深处看见石台上盘腿坐着的骸骨,方奇只觉得尾巴根里都冒冷气,卧槽,这特么是现实版的白骨精吗?他虽然是半路出家也明白人的骨架不可能一个不缺地摆成这样,不科学啊。 老道走到石台前作揖:“骨仙一向可好?” 那也叫骨仙?应该叫骨鬼才对吧,方奇脑子里正胡思乱想的,忽然就觉得脑子像被什么人撕扯了下疼痛难忍,老道笑道:“小徒无知,骨仙就放过他吧。” “哈哈,我偏偏喜欢和这小子逗乐。” 方奇也没看见骨头动,也不知道这副骨头架子是如何说话的。 骨仙又问道:“你一别几十年,跑哪鬼混去了?” 老道:“我在深山中修行,何来鬼混一说。” “切,相信你的话才见鬼,上次你就忽悠我说去云游,现在跟我说在深山修行,到底是真是假?” 方奇觉得这骨仙好像经常的在人间游荡似的,现代人的语言说的很溜,这副骨头架子到底在搞什么。 第338章 发现宝贝 骨仙头颅扭的嘎嘎直响,看向方奇这边:“臭臭龙怕我抢你的徒弟,居然先给他作了标记,我去,当我不会吗?”嘴巴一张,方奇以为又要喷火,这里这么冷,烤火也不错哦,闭上眼睛等着火焰。 哪知道,火焰没来,脸上被喷了一泡尿水般的水流。 本来这个洞子里奇寒无比,现在又被水浇了下,冻的方奇接连打了几个喷嚏,就听骨仙嘎嘎大笑:“哈哈,我也作了标记,从现在开始他是我的人了。” 方奇心里大骂,搞你妹啊,要冻死我你才开心。 骨仙两只手骨哗哗拍打的山响,“开心!开心!开心!” 方奇无语,原来这个骨仙不仅是智障,而且还脑残,是个超级傻缺。 老道摇头:“骨仙,小徒无知,你莫再怪罪他了。” 骨仙笑道,“你想跑路?” 老道尴尬地咧嘴,“三尸已除,我再去隐身修行。” “你已经走过多少世了?还如此执悟不醒,真是可悲。”骨仙嘲笑道。 怪龙和骨仙都说老道已经轮回了许多世,他还是一条道跑到黑,一定要修行下去,果真能修炼成仙吗?可是如果不能,为什么老道还这样执着参修? 这样的话无论如何也不能当老道的面说出来的,就算方奇不信,也只能腹诽罢了。 老道又说了自己去修行,也不知道再出来是猴年马月,这个笨蛋徒弟让骨仙和怪龙照应提携,大有托付遗孤的意思。骨仙也不再说笑,说老东西孤单几世,现在总算捡了个宝贝徒弟,一来就帮他去除三尸,看来这个徒弟是个福星。 从山洞里出来,老道说骨仙与他相识更早,也算是刎颈之交;和老龙是后来才认识的,这两位老友可以助他免去灾祸。只因方奇所做之事会得罪人,痊愈之人很快就会好了伤痕忘了痛,而得罪的人却会记住一辈子。 方奇便问:“你要隐身修行,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修成仙的人?” 老道回道:“我们这一门派确有有修得大道飞升天外,只是此路艰难,成少败多。”来到崖下,“随我上去吧。”伸展四肢从悬崖上攀爬上去,动作甚是不雅。但是这老道恰似猿猴手脚并用,速度非常之快。 方奇念着口诀也跟着向上攀爬,向下快而向上慢,虽然也很快,但是却很困难。没爬多久,他就浑身是汗体力不支,无奈只得在半途中休憩一会。 老道做事向来都有深意,无非让他体悟此中道理。虽然很从内心感激老道还算有点授人解惑的师道之德,却又有点不以为然。心说这老头钻进牛角尖子,为了一心证道,这花花世界也不好好享受,我这么乖巧的徒弟也不好好教,偏偏要去瞎折腾,真是哔狗! 爬上山崖,老道忽然问道:“你去东瀛可曾带回几本书?” “嗯哪,你想看?那好,明晚我带来给你看看。” 回到山洞中,老道也不再多做停留,又从悬崖一脚宽的地方走回去。这回方奇也不觉得有多害怕了,如履平地一般很是轻松就过去了。 青牛观前的广场前老树前支着一个巨大的探照灯架。从初五开始,做后期工作的工人们就陆续赶来。在这里日夜上漆做斗拱彩绘,因是较大宗教道场,是以无论是彩绘和刷漆都十分严格,需要刷几十道漆才可保持长久艳丽而不褪色。 前后三重殿汇集了数百名工人,男女都有。领队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他女儿也继承了他的衣钵做起了彩绘的工作,每天坐在脚手架上一坐就是几个小时,下来时脸上总是沾染着各色颜料。 工人们分工协作,很是细致,打磨的打磨,打底漆的打底漆。从早到晚,二十四小时不停地轮班工作。 二十四吨重的老子的铜身立像还在路上,其余木雕雕像俱已经送到,三重大殿里堆的到处都是。老道搬到第三重殿天井的厢房居住,他脾气古怪,不大与别人说话。 倒是方奇经常会跑去跟美女绘工搭讪,这些人不知道他的底细,还以为他是青牛观内的小道童,一来二去也混的厮熟,招呼他“哎,小道士,帮我拿个笔,拿着刷子。” 跟秦羽混熟了才知道她是美院的学生,这群工人里有不少的学生,大多数是来打工的。因为古建筑彩绘刷漆工作虽然单调,但是工资很高,她跟多数人一样,挣钱再去读研或是转行。 听她说要挣钱支付几年读研的费用,方奇有点小失落,毫无来由地就想到苗苗的问题。 初十早晨方奇还在呼呼大睡,就觉得被子被人掀开,接着一又冰凉滑腻的小手伸进他的胸口,把他冰的一激凌清醒过来,就见苗苗半卧在床上直瞅他笑。 “哇,苗苗!”方奇兴奋的大叫,连人带衣服裹进被子抱在怀里,又亲又抱。 苗苗细细地叹了声:“好累,我累了。”阖上眼就打起小呼噜,方奇把她外面的衣服跟鞋裤脱了用盖上被子,出来时就听老爹说:“门口谁的家,门都开着哩。” 方奇跑出去,苗苗就是苗苗,无敌了,那辆红色瑞7连火都没熄,车门也敞开着,后车座上还扔着大包小袋一大堆东西。先把车停好,把车上东西全拿回家,娘问谁的,方奇鬼头鬼脑的样子:“别吵吵,苗苗回来了,在睡觉呢。” 老爹想去瞅瞅,娘瞪他眼:“你去看甚么!”老爹只得讪讪又坐下吃早饭。 吃罢早饭,赵三刚就打来电话让他赶紧去村委会,说来了一批省城记者和官员。方奇推出摩托车开到村委会,就见广场上停着几辆外面小汽车和两辆大巴。 上楼正遇到往下走的张老蔫,打了招呼问咋回事,张老蔫一脸兴奋之色,神神秘秘地把他拉到一边:“我才知道,原来咱们山上挖到宝贝咧。你知道是甚么?”见他摇头,又说:“山上老和尚说,夜见山顶佛光乍现天降瑞彩,结果沈县长他们真在凌云寺地宫里挖到佛指舍利子。向上级汇报,这事闹的沸沸扬扬,这不记者们全跑来采访哩。” 卧槽,居然没自己什么事! 第339章 又来采访 方奇心里大骂,妈蛋的,老子把宝贝偷偷弄回来,感情现在成了老和尚的功劳,难怪他老叫我护法护法的,这特么是冒领我的功劳啊。可一想沈国栋说过,这件国家级的宝贝可千万不能说是从外国弄回来的。管他谁的功劳,只要在咱国内就成。也不知道仿制品做好了没有,如果做好了,单等凌云寺建成就可以弄个假的吸引人来参观。 “你干嘛去?” 张老蔫指指外面,“让咱们医院给安排下伙食吧,呆会他们还要上山采访,把咱们村咱们这座神农山好好宣传下。” 方奇又问县长和镇长来了没有,张老蔫摇头,“还没呢,已经通知了,没想到这帮子记者会来的恁早。” 既然这是官面接待,也没咱啥事啊,我跑来凑什么热闹嘛,又怕赵三刚再吱唤他,遂在楼下的小湖边椅子上抽烟晒太阳,一只烟还没完沈国栋就打来电话:“方奇,记者们已经到了?我把正事也给忘记了。”便把编造的故事给方奇说了一遍,当然他事前也做好了准备工作,不然一采访就露馅。 沈国栋刚掐了电话赵三刚又打电话来:“你小子玩乌龟赛跑咧?咋还没到?” 方奇应道:“你们官面上的事管我屁事,你领着记者们到处拍拍就成了嘛。” 赵三刚气恨,“你们医院也在宣传之列,还有宗教界人士,不少人哩,我照应不过来,快过来!” “哦,”方奇扔了烟头,一溜小跑上楼,只听会议里闹闹嚷嚷的,跑进去一瞅,偌大的会议室里坐着四五十人,挤的满满当当。扛着摄像机拿话筒的肯定是电视台,还有人拿着录音笔采访。还是上次那帮子人,方奇还看到大眼贼肖灵。 这妮子扎着独角小辫儿举着录音笔正采访一个身穿黄色僧衣的和尚,一打眼瞅见他微笑着点头示意,方奇一瞅见她就浑身那么不自在,生怕她又来让他唱赞歌。 赵三刚在前面冲他招手让过去,让他坐在旁边,方奇小声道:“我坐这哪成?一会县长和镇长都来呢。” “不管啦,来了再让,你先坐下给咱们省的宗教人士先介绍下咋回事。” 方奇幸好刚刚从张老蔫那得到点路边社消息,不然一说肯定露馅,咳嗽了声:“是这样,咱们神农山来了俩和尚,老和尚已经快九十了,很有悟心。没事我就跑去找老和尚玩儿,有一天老和尚跟我说,神农山有圣物,他说夜观凌云寺方向天降瑞彩隐约有佛光显现。刚好近期在重建凌云寺,建筑单位清理现场时有地宫。我把此事报告给县长,便带人去挖掘,没想到挖出居然是八重宝涵,里面还有几卷经书。咱是门外汉,也不知道这东西有多宝贝,县长让咱们做好保密工作。” 那位老和尚激动成分,“那是佛祖的指骨舍利,而且是唐朝时期的圣物,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流落于凌云寺。” 众人张大嘴,别说是佛指舍利子这么珍贵的圣物,就是唐朝时期保存下来的经卷也是万分稀有了。 老和尚又说:“此乃是佛教界一大盛事,凌云寺终将成了佛教徒们朝圣的一大圣地!”转身冲着神农山峰的方奇合十诵经念佛号。 又有几个宗教界的老头感叹国逢盛世所以圣物才显灵。 明知道是瞎扯蛋的事,旁边那些看客也面露虔诚,连说佛祖有灵,实在是民之幸事。看那几十个吃瓜群众交头接耳低声议论,方奇问赵三刚:“那帮人是干什么的?” 赵三刚连连摇头:“我比你还懵,一大早他们就来了,还没介绍呢。”说话间,沈县长和镇长一前一后进来,面露歉疚:“各位,实在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点。” 方奇和赵三刚赶紧让开前面的位置,让县长和镇长坐下,沈县长抱拳作个罗圈揖:“我是岳山县长沈国栋,刚才方奇给各位介绍了吧。目前神农山主峰已经修复了不少景点,正府没拿一分钱,完全是咱们黑龙潭村投资建设。农民奔小康,咱们黑龙潭村已经率先走在了前面,当然我也欢迎在座的各位来咱县投资。” 众人鼓掌,在座有个胖子站起来:“沈县长,我是省工商联合会长,上次你跑省城到处鼓吹你们县如何如何,我还不怎么相信,到了村里才发现亮点。我们带来的人全是咱们省几大知名企业家,行业翘楚。现在各行各业都不好做,所以寻找到新的投资增长点很重要。” 方奇和赵三刚听说带来的全是投资客,相视一笑,现在这里差的就是钱,能招徕大批的投资者,也是件好事。估计他们也是听闻这里发现佛指舍利才会一齐跟来的。 沈县长果然还是有眼光,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会传遍四方。 赵三刚跟沈县长商量了下,“咱们上山吧,方奇又发现一个洞天福地,是道教石刻圣地。” 沈县长惊讶地看看方奇:“道教还有石刻?在什么地方?” 方奇把手机拍摄一照片划给他看,沈县长面露喜色:“哎呀,你真是厉害,这么隐秘的地方也能找到。这么说来,这里也是道家的圣地了。走,咱们上山看看去。” 几十人呼呼啦啦往山上走,看到的都是沿河街新建仿古建筑和一辆辆装满建筑材料爬上环山公路的景象,不要说,这肯定也刺激了那帮子土豪们。 到了绝壁寺,老小和尚站在树下相迎,领队的老和尚上前合手诵念佛号,智禅和尚虽然已经八十九了,但是看起来比这位和尚还精神,寒喧了一阵子,众人又往山上走,来到正在油漆做彩绘的青牛观前。 他们看见绝壁寺的古树已经惊叹不已,看见这两棵古树更是惊讶,看这两棵树就知道这座道观存在了多少年了。但是到了绝壁岔路时,有人要去看道教石刻,来到崖边就傻眼了,根本没法过去,只得又回转过来跟着大部队过石桥看正在兴建规模宏大的道教道场。 第340章 有病得治 后面方奇也没来过,就见这里的道场比起青牛观大出十几个,这座山峰几乎占了一半,往后又是迤逦向上的石阶,两边全是浑如斧劈刀削般的悬崖峭壁,两条铁链贯穿在石柱上。即便是走过去离山顶的凌云寺还是很远,走到现在已经是正午时分,沈县长便说:“后面还正在修建,也看到甚么古刹道观,不如就此回去。等到这里的景点全部修筑完成大家再来游玩。” 年轻人还不觉得有多累,年纪大的就受不了,坐在路边石头上直喘气。又有人说修建一条缆车索道,沈县长趁机说道:“所以才欢迎各位来投资嘛,这可是绿色朝阳产业,收益平稳风险极小。” 下来到食堂吃饭时,沈县长和镇长不停地向这些土豪介绍灵活多样的投资方式,效果还真不错,有几个愿意投资,但是黑龙潭村已经没有投资地皮,镇上的景点规划紧挨着神农山主峰,也就是在凌云寺后面那些景点。 镇长又邀请他们去镇长察看地图,有必要会带他们亲自去看看实地现场。 他们在聊的时候,沈国栋悄悄对赵三刚说道:“谁签约谁埋单,你们镇长谈成了,就让他请客。” 方奇给镇长算了下,四五个人有投资意向,可并不代表全能签约成功,投资多少还是个未知数。景点建设可不是一千万两千万能建成的,动辄上亿,基础设施投资更是惊人。 但是不管怎么说,沈县长的招商引资手段还是蛮新颖的,至少是得保证投资者能赚钱,至于七十年收回经营权也算尽他所能了,景区投资的好处是不用交税,先期没有门票收入之说,只为能吸引游客来消费。汲取的是小本子的经营理念。 随后记者们又集中采访医院,采访病患者,接下来还要去县城采访神农药叶公司。医院特色是专治疑难杂症,看到医院简介,那些大富豪都不怎么相信了,议论纷纷。 “省城大医院都治不了,这个乡村医院也能治?开玩笑的吧。” “没看见人家说是中医专治,根本不用西药,咱们也去看看到底是不是。”电视台的记者也凑趣扛着摄像机到处拍摄。 当然也有人耳闻过这家医生,“方院长,听说你是小神医,能很快判断人生出是什么病,能不能给我们也看看?”沈县长马上站起来说道:“我可不是阻拦方院长给大家看病,而是鼓励,但是人家是赢利医院,你们懂的。” 那几个土豪哈哈笑道:“县长怕咱们掏不起诊断费。” 沈国栋解释道:“不是说你们掏不起,而是只要他看出的病,你们就一定在这看下去,我也不是替他吹牛,小神医可不是白叫的。” 方奇站起来,“各位老总,请去我的办公室坐坐吧,我那还有些好茶,说不定你们会喜欢。” 众人听说有好茶,纷纷说道:“正好刚刚吃过饭,来杯清茶也不错。”方奇给办公室小刘打电话,让他把马卡拿出来冲泡十几杯。 到了办公室,小刘端来茶水,马上就有人认出来,“我次,土豪啊,拿这东西泡茶喝!” 这东西在国内完全是外国进口,国产的并不多,他们可不傻,这么大片的马卡贵的着,是以对这个年纪轻轻的院长更是刮目相看。 方奇坐在大靠背椅子上,“一个个来吧。” 一个站头中年大叔拉椅子坐在他对面,笑眯眯道:“我先来吧。”伸出手臂放在桌子上给方奇搭脉。一连看了十几人,其中三人已经有诱发癌症的倾向,但是方奇没点透,只是说:过半年再来看看吧。 几乎所有人都有轻重不一的抑郁症,十一人血糖血脂超常,两人分别是甲肝乙肝携带者,肠胃病更是司空见惯。 常见病方奇也不是说了,只暗示那名乙肝携带者,当场指出一名做过心脏搭桥手术的患者:“很不好意思,我要揭短了,你的手术做的好像并不成功,现在还时常感到胸闷憋气。” 那男人老奸巨滑,不露声色道,“我可是在脚盆做的手术,技术一流!” 对于这种人方奇也只能笑笑表示遗憾,倒是那位乙肝携带者悄悄对他使个眼色,方奇跟着他来到外面,“方院长,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能治好我的病。” 方奇走到大落地窗前拿出烟来抽,稍稍推开外窗,一股清凉的空气吹进来,吹散了他吐出的烟雾。 “你相信不相信有鬼?或者说你惹过什么麻烦?” 平头男愣怔了下,“什么意思,我要看病跟鬼有什么关系?” “俗话说病从口入,这话算是说对了一半,你的病跟吃有点关系,但是有人做的手脚。” 平头男大吃一惊,好一会儿才哆嗦着手伸到他面前:“给我只烟。” 方奇帮他点上,想听他怎么说,可是平头男抽了半只烟才说道:“我只想看病,你要帮我治好,我肯定会来投资。” “是嘛,大概你也看见我们的投资人墙表了吧,不是大亨就是集团老总,都是我的病人。他们是先投资再谈治病,我也没强求过他们。你即便不来投资我也会给你看的,这种事就像给寺庙捐功德钱,全看个人。” 平头男点头,“我明白,马上我就去找你们镇长。”这人还真是爽快,扭身便下去了。 方奇刚转身要回来,那个心脏搭桥的高个走过来,“方院长,我确实时有胸闷的毛病,现在还有挽救的办法吗?”方奇回到办公室给他开了剂药方,高个子看了:“好,我试试。” 采访回来的记者和那帮人又回来了,纷纷站在他面前要求诊脉,事实胜于雄辩,病人是没法造假的,医院里住的满满当当的病人就能告诉他们,这家医院不是一般的牛,而是头大水牛! 毫不意外地方奇就能诊断出几乎所有人都是亚健康,病也五花八门,大毛病就看出五人,包括那个宗教协会会长老和尚和商会会长,方奇给他们开了药方收治,让办公室小刘帮带他们去办理住院手续。 其余那些人都憋不住了,又来请求重新诊脉。看来有病还得治啊! 第341章 七劫之数 方奇笑道:“难道你们都想住在这?”其实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只怕这些人心里都有本小九九,住在这一则可以治病,另一个可以多呆一段时间好好考察下投资环境,毕竟现在投资环境都不好,能找到个好的投资地方还是值得留下来的。 一共才六十八的人考察团,大大小小的企业家占了十六个,剩下的则是两个协会成员还有其他机构成员。电视台报社记者就来了九个,方奇并没有给他们看完。 记者们采访完医院临时请示上级决定再逗留一天,因为有戏剧性的变化值得关注。随后他们就开着车回县城去采访葛昭昭。 一下子多了九个病人,医院实在住不下,只得另外再增加病床,新加的床只能往综合楼上安排了。 下午他们一时走不了,人员各自分散开,有信佛的就跟老和尚上山,有意愿投资的跑去找县长镇长村长座谈,了解引资优惠政策。还有的人在仿古街上到处闲逛。 仿古街建的虽然很有特色,但毕竟时间太短,软件设施还没能跟上,还不如去山上看风景。于是三三两两又有人相约上山。 方奇受不了苗苗的召唤大法,早早就交待事情回家,一进门就看见苗苗坐在电脑前玩的不亦乐呼:“你自己玩的嗨,干嘛还叫我回来?” 苗苗把手柄塞他手里:“还有对玩有意思,一个人跟傻电脑较劲多没意思。” “OK,我就陪你玩几把,你可别又是血腥马丽,K我很爽吗?”方奇接上接口打开开关戴上耳朵,苗苗已经重新打开游戏,是款叫《零Ⅱ》的恐怖游戏。 方奇想起老道的事,“那个老道带我去见了什么人,你知道吗?” “昂,什么人?” “哦,对了,你喝过老和尚给咱们的那碗药汤是不是开窍了?” 苗苗“噗嗤”笑,“什么开窍?” “比如说第六直感特别灵敏啊,能看到别人的未来。” 苗苗忽然扔了手柄,把手放在方奇的脸上然后闭上眼,神神叨叨地说道:“我看见你在一个很恐怖的房间里走来走去。” 方奇拍掉她的手,“算了,当我没说。” 苗苗选择是那个叫深红的妹纸,方奇捏了半天选择男主深冬,可搞半天没他的戏,苗苗扭头瞅他:“你肿么不动?” “算了,我看你玩好了。” 进入一个恐怖的古旧屋子,无数红色蝴蝶飞舞,深红是来寻找哥哥深冬的,数天前深冬莫名其妙地消失在这里。 赵三刚打电话让他赶紧去村委会,方奇只得扔了手柄骑上摩托车开过去,乙肝患者那个平头男和其他几个老总正在跟赵三刚商量要增资黑龙潭村的事。 方奇不清楚黑龙潭公司的财务状况,可是赵三刚和张老蔫却非常清楚。投资整个黑龙潭村建设的除了方奇招商来最大的矢田家族,再无其他人能持有如此之多股份。即便是方奇也只有三点几亿,左宗年和苗董也仅有十几亿投资,比起矢田的三四十多亿大手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这么多的钱已经花去了大半,现在勉强能把神农山的各大景点建设起来,但是很多细节软件也是很费钱的。镇长和县长都在坐,相比之下黑龙潭村的建设比较成熟,更容易获利,因此这些老总也愿意投资在黑龙潭村。 几个人又提出古建筑建造的确实不错,但还是缺少特点,既然搞旅游区,村里就要有条民俗街,里面的经营者穿着古装,才能给游客带来新奇感。 民俗街倒是有的,只是时间仓促,还没能来的及布置,估计用了不多少民俗街就会招商满员,现在已经就有不少卖小吃的在民俗街经营。 对那些细枝末节的景点规划,张老蔫初步预计还需要至少十亿投资才能完善。因此决定还是吸收他们的投资作为补充,签订投资意向,六个人总投资约十三亿,恰好可以弥补这个缺口。 沈县长和镇长在旁边羡慕不已,感叹道:“啊呀,真是越有钱就越有钱,咱们县和镇子也急需要投资啊。”他们又和赵三刚商量,除掉神农山,后面的景点也可以打包给黑龙潭村招商引资。 毕竟谁都明白,资本是逐利的,行政手段对资本的影响越来越小。人家要看到希望才会来投资,那么一大遍荒山,想要人来投资还不知道需要多少年才能回本。 当然,打包给黑龙潭村经营也只是个提法,一时半会无法践行,还有很多法律上的事需要摸清楚。 恰好在这时记者们又回来了,采访了签约仪式。方奇和平头男小声说话,建议他在黑龙潭村住一段时间,好好治疗他的病,不是他投的钱最多,方奇才不会跟他说这么多话呢,看在钱的份上。 晚饭后,方奇借口有事先撤了,在老道没跑路之前,他要带着苗苗去把他的很多东西全学下来。 老道在洞子时等着他们,苗苗看见老道:“你活了七个轮回?” “无量佛!”老道知道苗苗灵力强大,但是没想到一见面就能说出他有七个轮回,这事自己没跟方奇说过,她又如何知道的?“苗道友何以知道贫道是七个轮回,而不是九个?” 苗苗嘻嘻笑道:“这个很简单嘛,如果是九个,你也不用在这里苦修了,八为大劫数,你自然见不到我们。六劫之下道行太浅,能知鬼神知天地阴阳也只有七了。” 老道又念了无量佛,微叹道:“苗尊者果然厉害,贫道传你们毕生所学,也不枉这世一遭。”让苗苗学着方奇的样子盘腿箕坐。 方奇只看老道对着苗苗不断翻动嘴唇,而苗苗只闭眼不动,好像打瞌睡一样。因老道持的是定声咒,在苗苗听来十分清晰,而方奇是听不见的,但是坐在旁边依然能感受到咒语如一波波潮水般源源不断地冲来,威力势不可挡。 两个时辰眨眼就过去了,老道收了法执,从布袍中取出个圆镜递给苗苗:“贫道身无旁物,这面镜子便送给尊者吧。” 方奇凑过去看,就见那镜子不知道使用了多少年月,已然磨的光可鉴影。不由有点恼火:“破老道,我跟你这么久,你也没打算送我个金元宝。还整个拿个破铜镜照啊照的,臭娘炮!” 第342章 蝴蝶效应 “嗯~”老道不悦地哼了声,“顽劣的家伙,这不是甚么照人的镜子,乃是八卦乾坤两仪镜,是贫道使用的法器!” 方奇愕然,“难道你要嗝屁了吗?现在就交待后事?还有甚么宝贝没有?全给我吧。” 苗苗收下乾坤镜,滑稽地冲着老道抱拳拱手,“多谢逸云道士赠物,原来你比和尚那老头大方多了。臭和尚只能我们喝了碗水,也没送什么宝贝,当真小气的不要不要的。” 有了苗苗这个超级大脑存在,方奇也不怕老道教到半路就开溜了,只是不明白老道叫苗苗尊者,而老和尚却叫她女菩萨是何道理,难道仅仅是因为她脑瓜快?但是苗苗脑瓜好使却是不争的事实,方奇自诩没法跟她比。 苗苗又问老道,自己看见妈妈将有劫难,如何开解。方奇在一旁听的心惊肉跳,苗董有难?难道那帮人又要来找她麻烦了? 老道痰嗽声,“你们苗家也是得遇这小子,才一一延后,但是劫数仍在,此乃是长久积郁所结,或恐难去。贫道倒觉得若来便来,顺其自然便好。” 方奇虽然听他半文半古半懂不懂,也估摸出老头的意思大概是说,这个劫难已经过不去了,不如撒手不管。“老道,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让你也来一劫,你就急了。” 老道也不理他,只腾身站起教苗苗练习一种古怪的拳法,方奇也跟着瞎比划,苗苗说道:“你学个屁啊,这是两仪红线剑法,女的才会学的。” 方奇只得讪讪笑着退到一边,“技多不压身嘛。”看他们练拳法好生无聊,只好在一边箕坐温习老道教他的赦令咒语,修炼几种灵慧通力量。 红线女是隋末一位女侠,后与李靖成了江湖上豪侠称羡的贤达伉俪。李靖年幼习道,两人相濡以沫几十载创立出两仪剑法传于后世。 方奇对神码剑法狗屁不通,现在已经是信息化时代了,老道居然还死守陈规不放,须知你剑法再快也没子弹牛叉吧。若让他来学神码剑法不如杀了他算了,心里对老头腹诽不已,可见苗苗学的高兴,也不去打扰她,就当强身健体好了。 一晃半个小时过去,苗苗乐颠颠地跑到方奇跟前,伸手在他耳边打个响指,“放气,收工的啦!” 青牛观里乱哄哄的,现在老道也不愿意多去,大多数时间呆在洞府内打坐修行,因为老头需要安静,所以方奇也没让他们来修玻璃栈道,什么时候等到青牛观全部修完,老道搬走,再修这边。 俩人鬼头鬼脑地下山,照例还得在绝壁寺逗留半小时,老和尚答应教方奇本事的,自然不能失言。老豆子一旁教苗苗针炙之法,这家伙也是逆天,即便在学针炙的时候,也看着老和尚的一招一式。 下山之时方奇问苗苗她妈妈遇到什么麻烦了,苗苗说道:“某年某月某日,我妈可能会遭遇到祸事,但是我现在还看不清到底是什么人搞的鬼。” 苗董要是出事,苗苗就可怜了,但是她可以预知她妈妈将有麻烦,可是她只知道结果,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 “放气,你能不能帮我?”苗苗可怜兮兮地问道。 事实上从方奇决定要救苗苗那天起,他俩的命运就纠结在一起,他们已经不再是医生和患者,而是演变成生死相戚命运相关的关系。倘若苗董出了什么问题,对于双佳集团将会是场灾难,对苗苗来说更是灭顶之灾。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 苗苗想了想,说道:“大概就是那次看到大舅满脸是血,后来大舅去找老和尚化解,后来就看不到了。我觉得这事一定有关系,我妈肯定也受到关连。” 方奇想到老道说的话,“老道士让你顺其自然呢,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渡过。要不咱们先暗中调查下可能会比较好,喛,上次你妈请的那两个私家侦探你知道吧?” 苗苗点头,“他们早就撤出了,至于到底调查出什么样的结果,我妈也没跟我说。” 回到家中,方奇说想好明天再说,让苗苗去妹妹房间睡觉,自己回自己房间,虽然已经快两点了,但他却无法入眠。靠在靠背椅子上一边抽烟一边脑子跟开锅的水一样翻腾不停。 苗董的事跟苗老爷子和她大哥不知道有什么样的关联,若是能理出头绪来,便也不难调查清楚。没有任何头绪又很无聊,随手打开电脑输入苗燕的名字,结果跳出很多词条来。方奇找到与之相关的词条点开,竟然是岳州矿业集团的网页,上面董事长名称赫然叫:苗胜勇!看照片正是苗苗的大舅,难怪他会送辆TT给苗苗。 岳州矿业集团原系岳州的支柱产业,得到原市领导的大力支持,后期进行改制才成了民营企业。矿产资源的枯竭迫使矿业集团转战房地产行业,正因为转型较早一举成为全省排列前三的大型地产集团公司。 剩下的方奇自动脑补,肯定是由于苗胜勇支持妹妹苗燕做起了门窗生意才使得双佳赚的钵满盆盈,如此看来这苗家老爷子虽然跟陆大有不那么亲热,但是苗家的子女却跟陆大有关系相当密切。难怪苗老爷子会只求一死,而不是去举报老上司。 追根求源,祸事还是苗家一手造成的,如果说现在惹祸烧身恐怕也只是前面多年累积的事才有了今天的后果。这就是西方所谓的“蝴蝶效应”,非洲蝴蝶扇动翅膀,可能会引起欧洲一场大风暴。 事情肯定是躲避不开的,即便老爷子想一死了之,也未必就能挽救其子女将要遇到的大难。有必要还要去问问老和尚,到底给苗胜勇说了什么。 关心则乱,事涉苗苗一家,方奇怎么也无法置身事外,打定主意便爬上床睡觉去。 次日倒是醒的特别早,去苗苗房间,这家伙还在熟睡,想她马不停蹄地从帝都赶回来,又开车回来,本来就已经够累的了,昨夜还跟他去见老道,让她多睡一会也好。 第343章 见色起意 方奇换上运动衣鞋在村子里绕着小跑,接连出几天大太阳,积雪早已融化一空,无论是田野还是山林都散发出一股寒冽的早春气息。村南一大遍的田地上长满了小麦一样绿油油的药草。田野和山谷间浮荡着一层白色的水汽宛若薄纱。 城东的高速公路已经开工建设,那条路就建在岳东山脚下的岳东村,那个村子和黑龙潭村隔着条黑龙河,相距也有二十多里。岳东山和神农山并不相连,整个山岭一直向着西北延伸,好像一道翠绿色的屏障。山脚下还有七八个大大小小的村庄,这一大遍农田分布在沚津河的两侧。沚津河是黑龙河的上流支流,和西边小王庄的陈家岭下的玉带河汇集在一起才形成的黑龙河水系。 以前方奇对地理风水并没有什么感触,绕着村子跑跑看看,才多少能看出神农山确实与众不同。神农山西缓东陡,在村口看就好像个半月牙,西边山峦高低错落有致绵延不断一直与后面的群山相连,整个神农山好像个昂首向东的巨龙。 难怪历代都有人在山上修建寺庙和道观,这座山峰确实占尽了天时地利,现在又占了人和之势,想不腾飞都不可能。 那个二三十层楼的高档小区位于村子东南面的小土坡上,这里是高速公路的下来的连接点,也是沿着黑龙河边修建的另外一条往镇子的通道。疏通黑龙河泥堆积在岸边,是以这条路已经铺上了石子,也修的特别快,向神农山上运货物的卡车也全要走这条石子路,减缓了樱花大道许多压力。 镇子和县里也承担起疏浚的任务,从镇上要一直疏通到县城,保障春汛来临河水畅通无阻。 高档小区和药材市场也已经开建,那个土坡上推土机和铲车轰鸣着平整土地,不久一栋栋高楼就会矗立于镇尾。 跑步回家时,爹娘已经骑车下地,桌子上摆着早饭,去看苗苗还没起床,方奇自己吃了饭去医院各个病房巡查了一遍,重点是新收治的病人。 一圈子查完葛老爷子才来上班,方奇没什么事交待完毕便回家,半路上看见那大帮子记者,都相熟了打招呼让他们去食堂吃饭。大眼贼肖灵叫住他:“哎,方奇,你还欠我一个采访。”回头看看别人都走进医院,便说道,“怎么样,给我个单独采访的机会吧。” 方奇指指下面的亲水平台,“行,我就破例让你亲自采访一次。” 俩人来到下面的平台坐在条椅上,方奇拿出烟来点上,跷起腿示意,“可以了,这个姿势应该很帅吧。” 肖灵“噗嗤”一笑,“我又不是电视台的,你摆这么酷的POSS也是白费力气。”拿出录音笔夹在他运动半衣领上,“我倒是觉得你应该穿个其它颜色的运动服会好看些,白色嘛,”挤挤眼,“反倒衬着人更黑了。” “我是个小农民嘛,黑是健康的本色。说吧,想问什么?” “嗯,”大眼贼歪着头,“我注意到你为家乡做了这么多事,可是你个人还没多少存款。听说你为你们村争取到最大一笔海外投资是你给人治病换来的,你难道没为自己想想,比如说留下点钱给自己?” “你不会说我大公无私吧?实话说吧,人家已经给我了几千万,我全部投入景点建设上了。对于我来说,钱太多也没啥用处,看到村民活的很滋润,我就很满足了。” “就这些?”肖灵显然还想再挖掘点不一样的东西,“难道你没想过要去移民国外,过上富人的生活?据我所知,国内的富人很多都移民了呀。” “我算个富人吗?”方奇呲着雪白的牙齿笑,“不好意思,半年前我在为学费而犯愁哩,可是乍有这么多钱,我也没觉得像个富人。现在这样就是我想的生活,挺好。” 肖灵抽下录音笔,没好气道:“你这是装逼吧,穷人乍富,没有不想拿钱砸人的!” 方奇忽然问道:“你和昭昭姐是好机油?” “噗,”肖灵忍受不住大笑出声,“你这嘴是够毒的,我俩就算是好姐妹,也没你想像的那么污吧,机油都出来了。”托着腮看着山谷里飘荡的薄雾,“你还真是与众不同,据我所知,同路来的这帮子所谓企业家一个个抠门抠到极点,别看现在道貌岸然的,事实上没一个是正人君子,让他们做慈善比杀他们都难。你倒好,一下子吸纳了十几亿的资金。” 方奇感叹道:“你也不能怪土豪们抠门,说句良心话,我也不想捐款。你还记得上次支农款的事吧,几百块钱到了咱手里就只剩下一块方便面了。捐款还不如喂狗!” “骂的好!我赞成你的观点,但是我身为记者还不得不做违心事,这就是矛盾。还不如你如此做事凭良心。”说罢还摸了下,可惜衣服太厚,没看出什么罩杯形状。 方奇又说:“过段时间我可能要去省城参加个什么会,咱们县长非要撵鸭子上架,让我去为咱县鼓吹呐喊造势,为咱县出力。到时候一定去骚扰你,你不反对吧。” 大眼贼眨眨眼,“不喜欢,你这样的公众人物,可能会引起别人不必要的遐想。” 方奇刚想问问为什么,苗苗打电话过来问他跑哪去了,方奇回答说给记者逮住在采访呢,让她自己起来吃饭,一会就回去。放下手机:“大眼贼……啊,咱们公司的事还要感谢你的大力协助。” 肖灵瞪起杏眼:“你叫我什么?” “没啊,有时间让昭昭姐请你吃饭吧,采访结束了吗?”方奇站起来,“我还有事。” “没了,这么讨厌我?下次不欢迎你去了。”肖灵气恼地站起身跟着他一道回医院,本来也就是个见色起意的临时采访,想好好挖挖他的根子,不料这家伙软硬不吃,也只得作罢。 方奇回家不光是不放心苗苗,还要去赵三刚看看苗胜勇的投资情况。待她吃了早饭骑上车一道去找赵三刚,果然看到苗胜勇第一期投资是三千万,意向是三点七亿,将作为分批投资来进行。 “你在查我舅舅?”苗苗讶异地瞪起眼。 第344章 小人捣鬼 方奇牵着她的手下楼,“你以为你妈妈的那事是单独的?我们一起去你姥爷家,还要去找老和尚问下。” 苗苗也知道事非偶然,上车又跟着来到姥爷家,一进门就大呼小叫:“姥爷!姥姥!”姥姥正在包饺子,吓了一跳,“咦,不说出去玩的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苗苗抱住姥姥撒娇道:“人家想你了嘛。” 姥姥用沾着面粉的手在她鼻子尖上刮了下,“小鬼头,不是想我的吧。” 姥爷放下水壶推门进来,“哟,你都回来了。” 苗苗又蹦过去歪缠着姥爷,姥姥问方奇:“你们都吃了?” 方奇点头回道:“吃了来的,现在夜校上课了没有?” “上啊,你们村人还挺好学,还有其它村子人跑来学。” 大概苗苗跟姥爷咬了耳朵,回头冲他挤挤眼,方奇跟着进了书房,苗苗跑去泡茶,姥爷问道:“有事吗?” 方奇点头,“姥爷,我也不瞒您,苗苗说她看到苗董出事了,我们想预防下,问问苗苗的大舅跟陆大有关系是不是很密切?” 姥爷浓黑的眉毛跳动了下,“陆大有已经病危,毕竟是那个时代的人,现在来追究他的责任已经没有多大意义。我听小勇说调查组已经撤消对他的调查,但是终身会遭到监控。” “哦?”方奇怔仲了半分钟,“那会不会是他手下的人做的?” “唉,这话就没法说了,他已经是昨日黄花,不代表没人不崇拜他,汪红旗大概就是这样的人吧。” 听姥爷提到老杆子汪红旗,方奇才想到那老棺材可是陆大有的铁杆粉,保不齐他想弄出什么妖蛾子来。有时间得问问他,汪红旗虽然身在幕后,可是这些秘密他清楚的很。 苗苗给方奇泡上杯茶,又把姥爷的茶杯端来,安静地坐在一边听他们说话。 其实这事从苗苗开始就受到威胁,再到姥爷、苗苗的大舅,现在又是苗董,难道真是像老道说的那样需要“顺其自然”? 中午就吃了点饺子,姥姥还装了一饭盒给他们带上山给和尚吃。 俩人见到老和尚时,老豆子并没在,说是上医院打工去了。方奇原来跟老豆子说过,不能好吃懒做得干活,反正他闲的蛋疼,去给病人扎扎针也有工资。 老和尚接过饺子大吃特吃,苗苗在老和尚禅堂里瞅瞅木雕的佛祖的脸,又拿起小锤子敲敲木鱼。待和尚吃完方奇才问上次苗苗大舅来问事,他怎么给开导的。 老和尚抹抹嘴,“小僧说了,那个……” 方奇撇嘴道:“行了,你都九十的人还装嫩,说说怎么忽悠人家的。” “他是女菩萨的大舅,贫僧怎么可能忽悠他呢,我只是让他多投点资金来修修景点,财多招灾,让钱流动起来才能生小财。” 呃,方奇心说话,这老头说话怎么这么不靠谱呢,跟剧本都不一样啊,一般的老和尚不都是说“施主额头发黑,恐怕有血光之灾。”这样话吗? “你真没忽悠他?” “护法太小看俺了,贫僧只说与众不同的话,不然怎么能显出智禅大师的智慧呢。” 方奇摆手,“行了,别自吹自擂了。那你看出他有什么麻烦没有?” 老和尚点头道,“钱多,有人盯上了,他要是转投资景区建设,自然就能化解别人的觊觎之心。他做暴利行业自然需要跟官场打交道,肯定没有干净的时候。” 方奇忽然明白过来,老和尚确实有大智慧啊,现在反腐风声恁紧,转投中医开发和省县倡导的景区建设,完全是种洗白方式,难怪那些土豪们会跟跑来投资。看来这是大势所趋,他高超的医术和当地的政策也只是一个利好方面。 “可是苗董早就转了,怎么现在反而有麻烦了呢?” 老和尚嘻嘻笑道:“麻烦也分大中小,她今年命犯太岁,有小人作祟。你不会想让我给她转运吧,这种事我是做不来的。一般来说,喜用之神,忌冲,冲去则凶。她与护法相识,乃是喜事,但有人捣鬼那可就坏事喽。” 告别和尚下山之时,苗苗蹙着秀眉:“放气,我妈怎么会犯小人呢?” “不知道,让你妈小心点吧。”虽然心病去了大半,方奇还是决定有机会跟苗董见个面,提醒她一声。 回姥爷家时,姥爷又在后花园里种花养草,倒显得气定神闲一般。两人打了招呼要回去,姥姥还让他们带上点饺子给方奇爹娘也尝尝。 半路又遇到省城的记者们,他们要回去了,电视台那哥们说台长说了,会做连续报到,把黑龙潭村作为脱贫致富的典型来宣传。送走他们,刚好葛昭昭又打电话过来,让他去县城,县长今天在他们公司召开全县乡镇干部会议,电视台还会来做采访。 苗苗不想去凑热闹,回姥爷家去陪他们,方奇开着车去县城公司。也不知道那帮有钱大佬是不是听记者们说的,也开着车跟着来参观神农药业公司。 县长带领着各机关乡镇干部参观神农公司,尾随而来的土豪们跃跃欲试,又要增加投资,结果这个干部学习会愣是给搞成了签约会。 葛昭昭自然是大喜特喜,怎么也想不到一下子来了这么多投资商,就连方奇也觉得这帮滑头的家伙们不知道是不是被洗脑了,怎么会这样。沈县长和镇长在村里口水都讲干了,他们没一个表态愿意跟镇上或县上签约的,到这里反而豪赌一把。 开完会,方奇早早就开溜了,到了门口还问门卫处的钱师傅如何了,把带来的药给他,让他有时间跟葛总去村医院检查下身体。路过网吧又去看望程倩,程倩比以前长胖了点,见面就吵着要请客。 方奇看高良宇在网吧里便说道:“走,我带你去医院检查去,没事你再跟公交车回来。”卫东也吵着要去,两人坐上车,摸摸这看看那,“蹄子哥,这车花了多少钱?” 方奇笑笑,“人家送的,我还真不知道多少钱。” 两人瞪大眼,“蹄子哥,你牛逼嘿,现在全县到处都能看到学习你们村的标语。”说着路过个路口,上面铁架子上焊着几个大字:“全县动员起来向黑龙潭村学习!” 第345章 芝麻是宝 卫东一路马屁不断,方奇拿起驾驶台上的烟示意他抽:“行了,少跟我拍马屁吧,一点含金量都木有。”卫东给他点了一只,“蹄子哥,我们不想再网吧干了,能不能给咱也找点事干?” “咋了,高良宇不想要你们了?” “不是,”程倩接上话茬儿,“一直在网吧打工也没啥出息,我们也想干点有意思的事。” 方奇关了音乐,“成啊,你们会干嘛呀?” 卫东傻眼了,“不知道,反正就不想在网吧混下去了,好好挣钱过日子呗。” 方奇想了想,“要不,搬砖去?咱们那工地上可缺少工人哩。” 卫东咧嘴,“蹄子哥,你看我这细胳膊小蛮腰,搬一天砖头非散架不可。” 方奇想起在建的药材市场,“要不这样吧,咱们正在建设一个药材交易市场,你们去那找找活干吧。” 卫东心想,凭咱跟蹄子哥这关系,怎么也能弄个肥差干干吧,可听方奇说这意思,好像并没有打算让他们去拣什么肥差事,还想要说什么程倩从后面捅捅他,说道:“行,我们去问问。” 一开到樱花大道,这两人就盯着前面看:“我嘀孩勒,这就是你们村?到处都在盖房子,还在盖十多层的大楼?还有寺庙,还有古色古香的街道!” 方奇淡淡道:“还没全部盖好呢,看见推土机在推地了吧,这里就是药材市场,那边高档小区。你俩要好好干,说不定能在小区买套房子。” 开到医院前,领着他们进去检查,他俩好像乡巴佬进城:“哇,好厉害,比咱们县医院还高级!” 进去验血,做几项检查费用全是方奇刷卡支付,卫东不好意思:“蹄子哥,你看检查还要你花钱。”方奇拍拍他肩膀,“兄弟,程倩是个好姑娘,你要是敢做对不起她的事,老子宰了你!” 在外面等了会化验结果出来了,方奇看了下:“还行,我带你们去领药吧。”来到中药窗口领了药交给程倩,“上面有医嘱和注意事项,如果有不舒服的感觉,马上就打电话给医院。” 从医院出来,两人仍然是一副惊奇的表情,“这才多长时间,我听高良宇说你那时穷的手机都是他扔给你的。” 方奇听了直笑,“不光是手机,摩托车也是上学时我们一道骑着,他不要了给我的呢。”指指前面的公交车站,“从那坐车回县城吧,现在还来得及。” 把他俩送走,方奇开车停进地下停车场,回家时刚好老爹到家,一见面就嘀咕冻死的草药又发芽哩。老爹正在更年期,有自言自语犯嘀咕的毛病。 回来啥都不想,打开电脑先做作业,呆在家里有两件事必须要做,一是趁着老道还没消失,天天去学本事;二是功课必须做,外出还需要带个笔记本。搜索下网购台外星人MX系列产品,这种机型给苗苗玩游戏绝对是酷毙了。看看相机也不错,又拍下台长距相机。 做完作业,娘叫他吃饭,刚端上碗苗苗就跑进来:“嘿,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刚赶上吃饭呐。” 娘和老爹都乐了,娘给她盛饭拿筷子:“快吃吧,管饱。” 苗苗夹了口绿油油的菜苗,“好吃,真香!”悄悄跟方奇咬耳朵,“吃完我跟你说个事儿,好事!” 整个一顿饭弄的方奇心跟猫挠的一样难受,好不容易等到她吃完,扯到房间里,苗苗说道:“我知道老道教我两仪剑法的意思了。” “呃——”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事儿,觉得丧气,“就这事?” “笨蛋,”苗苗爆他个毛栗子,“知道什么叫两仪吗?两仪就阴阳二相,是两个人练的。老道知道教你肯定比吃屎都费劲,所以先教我,再让我教你。” 方奇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拜托,这都神码年代了,还练剑,又不是老头老太太拿个小宝剑在广场上锻炼身体……” 话没说完又挨了个脑奔儿,“你以为这是普通剑法吗?看见电影上道士降妖没有?都有个桃木宝剑比划来着。” 嗯,这倒是有可能,老道是暗夜人,做的是替鬼行事的活儿,自然也要会点降妖捉魔的本事,不然上来就被鬼掐死了还玩个屁啊。 “可是他教你的是女剑,你不说神码红线女剑法吗?又没教我李靖剑法,你怎么教我?” “哈哈,你果然笨的可爱。这两仪就是阴阳太极,男剑女剑招式一样,只不过是一正一反罢了,懂不?” “哦,我说怎么老道只教你不教我呢。那好,有时间你也教教我。” 苗苗拉着方奇到健身房,在空地上以手指比作宝剑一招一式练习起来,方奇就跟在她旁边,跟她的招式完全相反学样练习。苗苗练习的很慢,是以方奇学的也没觉得累。一连练习了三遍,苗苗看看小手表:“轴,上山去。” 不料没走出多远,天就下起了霏霏细雨,两人只得回来换上雨衣和雨鞋。 到了青牛观前,只见大殿前竖立个高大的老子青牛铜像,大吊车正把铜像从车上弄下来安放在轨道上,大殿上灯火通明,数十名吊装工人正在大殿前安装液压支架。 两人偷偷溜过去谁也没看见,到了山洞时雨水下的更大了,能看到高速公路那边同样亮着灯火,那边也在日夜加班修路呢。 今天仍旧是只教苗苗,一连数天都教她各种繁杂的手印和法诀。而方奇则只能慢工出细活,越是如此他就越感觉老道要跑路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十天之后,整个青牛观彩绘和油漆工程全部完成,里面的大小塑像也安装完毕。工人们又到后面更大的道场去工作,偌大的青牛观里只有他们三人。 老道焚香跪拜完毕,令他们也跪拜,结束之后老道才说道:“女尊者,方奇就交给你了,他虽然愚钝了点,却是志紧意定。贫僧七个轮回始收下他这么一个玄门弟子。今夜之后,他便要行使暗夜人的职权。” 对于暗夜人到底要做什么事,方奇还不甚了了,既然老道这样说了,肯定是与普通人不一样的角色,可能也是个只干活不拿饷银的差事。 老道从耳朵里取出个比芝麻还小的东西托在手里,“这两样东西就此交给你们了。” 第346章 大象无形 掐手印念诀,一阵清风拂过,芝麻顿时长大变成把古意盎然的剑鞘。老道单身一抖,两柄宝剑自鞘中弹出飞向两人,竟然是把合体剑。 “这把两仪宝剑就赠给二位了,你们好自为之。”老道说罢身子竟然逐渐委顿缩小变淡,又一阵清风吹过刹那间无影无踪。 方奇四下寻找了下,“卧槽,牛逼了嘿,原来老外的透明人是盗版咱们的。” 苗苗关了大门,“走,咱们到后面看看去。” 方奇拎着宝剑:“这玩意儿是不是太长了点,跟孙猴子似的藏在耳朵里也好啊。苗苗,你会不会口诀?” 苗苗一边往后走,一边说道:“老道肯定给咱们留下什么东西了,他刚才根本没来得及说。明天宗教协会可能会派新道士来接管这里,咱们还是清理干净的好。” 跟着她来到后面禅房,果然不出所料,方奇借给老道的几本线装书都在柜子里,还有几本道家符书和令辞的书,还有一张折叠的信笺,苗苗打开看递给方奇,只见上面是竖行蝇头小楷写的文字。 文字从上到下文不加点,看着很费劲,看完方奇抬头:“这怪老头,不让人提他的名字,不许说师承,正好我也想不起来他叫什么。你说他真能升仙吗?” “宁信其有,莫信其无。老道既然这么看中你,咱们正好可以练习下。”苗苗扬起手中宝剑,跟方奇两人对练,原本两人就是一正一反的剑法,好像跳交谊舞一样进进退退剑来剑往打的热闹。 两仪分四象,四象又十六招,十六招再分三十二式;三十二式恰好为一个循环,若再细分,又可分出六十四、一百二十八,当真是无穷无尽。 两人对练了一阵子,都觉得这里很是适合练功;又箕坐在蒲团上把灵慧通练习一番,有苗苗在身边指点,是以方奇的功力大进。方奇练功,苗苗就在一旁看书,十分惬意。 练累了,方奇便在老道的卧榻之上睡觉。 次日一早便被一阵清脆鸟鸣和汪汪的狗叫声惊醒,方奇起来打开观门,老豆子那条大黄狗扑上来亲热地又拱又蹭。去绝壁寺好多次,老和尚都把它关在后面的小房子里,怕吓着游客。 今天释放出来,这大黄狗又蹦又跳十分兴奋,老和尚和老豆子俩人大清早就跑来道贺。虽然不同宗教,却是同根同源,是以到青牛观来也需持弟子之礼。两人在老子铜像前焚香跪拜随方奇进入观内,惊叹这座青牛观如此之宏伟,一直进到第三重大殿,方奇让他俩坐下。 老道虽然居住于此,但生活设施并不完备,喝茶饮水的茶杯都没有,只有干坐。 老和尚问道:“那位前辈已经走了?”老道一遁走,他便有所感觉,就知道方奇肯定是接任了老道的角色,所以前来道贺。佛道两教还是有诸多不同的,佛教一般较少参预世间之事,多是化解劝归普渡为怀;而道教则会直接插手,暗夜人这个角色便是如此。 “嗯,老道有些本事,玄乎的很哩。”方奇待要再问问老和尚这暗夜人的到底是干什么的,苗苗伸个懒腰出来:“啊呀,好吵。咦,你们怎么跑来了?” 老和尚笑嘻嘻道:“护法有了新身份,是以前来道喜。” 苗苗撇嘴,“老头子想溜,巴不得有人来接替他,又有什么好道喜的!” 老和尚不以为然,“女菩萨就不知道了吧,有了这样的身份,你救死扶伤自然不惹因果,即便有鬼邪作祟也可以对付,自然是不同的。”接着又说起曾有针炙世家为人治病驱邪,为医世代到临老不得善终,以至惹上麻烦不得不逃到他的大庙避难的事。 苗苗想起来:“老头,你那养尸地的局倒是奇妙的很,你能看出这座神农山是甚么风水局吗?” 老和尚连说惭愧,“贫僧道行尚浅,只知道此山乃是洞天福地,修行参禅的好地方。至于是甚么局,大音希声,大象无形。俺猜测可能是盘龙虎踞之所,有蓄势待发之相。” 方奇和苗苗跑到天井院中蘸泉水洗脸漱口,老小和尚相邀他们去绝壁寺吃斋饭,方奇收拾好老道的遗物跟着一同去绝壁寺吃早饭。 细雨初歇,山间草木一新,空气清鲜鸟鸣啁啾,让人心旷神怡。 到绝壁寺时,又遇到三三两两早起登山的住院将愈的病人,其中好几个便是前天才来的投资的阔佬,一路打招呼。两人在寺里吃了早饭,怕人围观便在后院里跟着老和尚学了半小时。 下山还没到医院便接到赵三刚的电话,说马上县长要带着全县干部前来参观学习,让他准备下。方奇跟赵三刚说老道去云游四方去了,青牛观需要有人打理,东山崖的玻璃栈道也要加快兴建。毕竟修复的景点还不是很多,一经修复就对外开放,吸引更多的人来游玩。 自己要先去医院巡查各病人状况,交待完毕才能去迎接沈县长他们。苗苗去方奇家整理汇集老道留下的玄门秘学资料,既然是秘学自然是不能让太多人知道。只怕神农山自此玄门道学传至方奇和苗苗这一代,便难再中兴了。 一进医院便碰到平头大叔:“方院长,不知道我这病需要治疗多久,能不能给我个大概时间,省城我还有诸多事情需要打理,不能老呆在这里。” 方奇给他切了脉搏,“潘总,其实你完全可以带药回去的,我只是担心有人对你不利,你还是小心点吧。” 大叔郁郁道:“我知道,因为是家事,不便多说什么。”挥手招呼过去领药回省城。 一圈子巡查完毕,又看到些新招聘来的医生护士,一问才知道这些人全是岳州中医专科学校毕业的学生,推拿、针炙、艾炙、拔火罐、刮痧什么都配齐了。黄院长给他们分的很细,因是全全中医治疗,这位附属医院的副院长便成了这帮学生娃的领头人,每日把这些学生娃支使的团团转。 敲锣卖糖,各管一行。如此一来,倒是让方奇省心不少。交待完毕出来时,樱花大道上开来大车小车十几辆,在正建雕塑的村口广场绕了一圈开到医院门口。 第347章 半老徐娘 村长赵三刚带着村委会一帮子人赶来迎接,方奇看见葛昭昭竟然也开着车跟来了,顺便还带来一箱箱成品药和中草药,药房人员搬运时,他们就站在车边说话。 “那位大姐已经把状子告到杜总那儿去了,杜总跟我说那女的虽然脾气古怪,但绝对是个做事业的人,但是对你可是怨气冲天。” 方奇呵呵笑,“来看病的人太多,药跟不上用啊。咱们这中药跟西药还是不一样的,你最清楚,她实在是太教条了。喛,姐,马上第一批药材就要出来了,那种保健品能不能多制作一些品种?” 葛昭昭撩撩鬓发,“保健品已经有很多系列,马卡饮片和洗牙片已经脱销,这两项利润十分惊人,我已经申请了专利,以后可能会以此作为保健口分厂的支柱产品,毕竟消耗量十分巨大。正好我想跟你商量下,在镇子上兴建新厂房,已经作了规划,这次是来跟镇长谈的。” 工人们搬完,沈县长带着干部们刚从医院里走出来,沿着街道一边参观一面朝村委会大楼走去。 俩人跟着走,就发现后面还跟着一群扛着摄像机的人,方奇并不认识:“记者们不是已经走了吗?” “他们是广告公司前来拍摄宣传片的。”葛昭昭解释道,“咱们这青山绿水得好好对外宣传下,县里要打造旅游大县,自然要多多宣传。” 一直到村委会小广场,人太多,村委会的小会议室根本呆不下,众人排队参观一遍又齐聚在楼前。沈县长即兴讲话,无非又是鼓动各级干部拼命招商引资的老问题。 方奇和葛昭昭就在小湖边的椅子上坐下小声聊天,就听沈县长说道:“我县将建一条观光旅游小火车线路,目前在跟有关公司洽谈。希望各乡镇干部能把握机遇,紧紧跟上黑龙潭村这辆大火车头。” 昂?方奇愣了,县里动作可够大的,高速公路刚刚建设,马上就要建条观光火车线路,不用说,又是招商引资的问题。岳山县穷的叮儿当的,要建观光线路,哪里会有那么多钱? 黑龙潭村的模式他们无法复制,学也只能学他们的特色规划和种植药材。至于旅游,别的乡镇是不是有什么值得修建的景点,方奇不清楚。但是可以肯定,县里给各乡镇下达任务,不干也不行。 人家当官的开会,方奇和葛昭昭呆在这挺无聊的,悄悄跟赵三刚说了声便溜了。 等到了巷口,葛昭昭笑:“看这帮当官也挺可怜的,天天给县长拎着耳朵逼,都快逼疯了。中午饭到我家吃吧,我看爷爷冰箱里还有什么菜。”打开院门,就见里面高高矮矮摆了十几个盆花,老爷子把城里养的花花草草也全弄来了。 医院和公司基本上不用方奇管的太多,方奇帮着摘菜,葛昭昭说些公司的事。周然果然有个大坑,目前欠银行的款项一时还不上,八九家药店被封拍卖,又牵涉到欠原店主款问题,法院也是焦头烂额。 和高向怀周然有合同在先,现在高向怀只得帮周然擦屁股,给拖的够呛。 “你这一石二鸟之计确实很厉害,高向怀得恨死你。” 方奇哈哈笑道:“这也不能怪我,是他主动往坑里跳。如果他能安然无事,以后说不定跟咱们是对手。”总之现在可以不用理他们,由他们折腾去。当初是需要周然的平台,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完全可以甩掉他轻车上路。 苗苗打电话问他在哪儿蹭饭,方奇说在昭昭姐家呢,让她快过来。没几分钟苗苗就跑过来:“妈让我回去,怕是有事,你下午陪我一道去吧。” 方奇马上想起老和尚说苗董犯太岁的事,正好要带药给左宗年,那老小子派几个手下在盖小区房子,这么长时间根本连面也照一下。 苗苗要进厨房帮忙,葛昭昭把她推出来:“越帮越忙,你白吃,OK。” 过了会,葛老爷子也回来了,“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方奇说县里带人来开会呢,葛老爷子问了几种药的配方,医院是视病人的病情配药外治内服,再加上针炙等等一系列辅助治疗,病人康复才能快。 老爷子又抱怨医院简直太挤了,到处都是人。方奇说道:“大楼已经盖到二十七层了,很快就能封顶,原来还打算作为住院酒店综合楼,现在可能只能作为医院住院部使用。”规划中还有块地是作为双子楼而预留好了位置,地基和地下停车场都已经建成,后面是看情况再建,现在只好提前开建。 去往岳州路上方奇还看见一段一段建造中的高速公路,到苗家别墅时苗董并没有在家,白姨看见他俩自然十分高兴,上次苗苗从帝都回来根本没在家多作停留就跑了,这回终于要好好给她做点好吃的。 苗苗要去双佳公司,方奇要去找左宗年送药去,两人开车分手各分东西。 按照左宗年指点的方向开到嵯峨山下的嵯峨别墅区,这里并不是处于城区原先他杀人的那栋别墅,离岳州城尚有十多公里。这里风景尤美,有好大一遍竹林和山泉汇集自然形成的湖泊。 左宗年的家就在竹林边,把车子停下,左宗年已经跑出来迎接,一见面又是搂又是抱,方奇戏谑道:“是不是捡钱包了,这么高兴?” “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有少量精子产生。现在我真是服你,太服了。” “哦,原来如此啊。”方奇倒没有觉得有多兴奋,这老小子还不太信任他,所以还跑去找医生看,也好,让他死心塌地地跪拜下来更好。 进了客厅,有个中年女人端上茶水,左宗年介绍:“这是我老婆徐莺歌。”这女人徐娘半老风韵犹存,颇有气质。左宗年年轻时就是个地痞流氓,弄个漂亮女人做老婆一点都不奇怪,但是方奇却觉得她有点面熟,听了左宗年的介绍才知道原来她是电视台主持人。 方奇把药交给他:“老左啊,说句话不知道你爱听不爱听。” 左宗年一摆手,“少特么跟我客套,有话说。” 方奇看徐莺歌走了,才说道:“趁早放弃房地产这块吧,把资金全部抽走!” 第348章 螳螂捕蝉 左宗年盯着方奇,“你是不是听到什么动静了?” “哈哈,我可是为你好,你能不能捱到你儿子出世还不好说,目前房价高的离谱。你以为还能支撑多久?肯定会杀富济贫,先整治一批地产商,激流勇退才是俊杰。你知道矿业地产已经把重点转到咱们县旅游上了吧。” “哦,你指的是苗胜勇吧?他虽然做的很大,但是跟我可不太一样,美宅地产我是绝对大股东。苗胜勇可是牵涉到了方方面面,矿业做的最大,有大半的产业是矿业集团几位大佬的。他在矿业那个圈子里名号并不响亮,早年靠着陆大有支撑才当上董事长,现在已经是昨日黄花了。他们那个圈子比美宅可乱多了。” 哦,方奇现在才明白苗董说矿业集团和美宅虽然同为双佳的两大客户,却又相互渗透拆台。左宗年和苗董只是供需关系,左宗年想搞点花样还可以理解。听说矿业集团帮派复杂,也能明白苗董为什么会急着转产创造新的增长点了,一旦苗胜勇不再掌权,对双佳绝对是个不少的冲击。 那么苗胜勇转而投资黑龙潭村景区也可以理解,至于苗苗其他几个舅舅是做什么的还知道,受他们影响也未可知。 方奇品着清香的茶水,扫视房间里的布置,“你倒会享受,跑这一猫。现在你的地产生意如何了?” “我早就全面收缩了,岳山县还有几个工地是去年转产的,市区的地皮太贵,越来越难做。哦,对了,听说你们县在大力招商引资,我准备去看看。” 方奇说今天早晨还在我们村开会呢,你再不去可能没机会了,镇上也加大招商引资力度。 左宗年呵呵道:“那个穷县,也就是你们村还有亮点,其实的我还真没看出有什么值得投资的地方。” “大爷,你已经老了,天天呆在家里也不出去看看,我建议你等到四月初再来我们村看看吧,现在一天一个样。还有,我们山上有个老和尚,比你们那个甚么铁钟寺和尚可牛多了,跟人家聊聊,保准让你受益匪浅。” 左宗年嗯了声,“天气暖和了就去看看,正好听说你们那个小区已经开始动工,我要的一套房子建好了没有?” “不知道,我可从来不管这些事。” 左宗年又说道:“原来我不信鬼神,现在我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好多没法解释的事情。上次跟你说那个黄兆鬼魂的事,好像还没走,一直缠着我,我跑到铁钟寺找和尚要了些龙涎香,也许是心理安慰吧,感觉好了些。” 方奇站起身来,“带我转转,我给你看看这座房子。” 左宗年嗤笑:“你什么时候能看风水了?”虽然不信,但还是带着他在别墅前后转了转。 方奇没看出有什么不对,可是这个逼必须要装,“你这房子倚竹林,面对湖水,是流财啊,让人来看过没有?” “还真没让人看过,我当初就是看这里环境好才买下来的。” 听他说没让人看,方奇胆子又大了点,“竹取煮水之意,水为财,流水又寓意流年不利,是破财之兆。” 左宗年让他哄的一愣一愣的,“卧槽,你不是开玩笑吧,一开年工地上就死了一个,赔了几十万。” 方奇笑,“信不信由你,我现在也是半仙之体,你还是早作打算的为好。” 左宗年半信不信,信他因为方奇几乎看好了他的不育症,不信是因为大白天的,他居然吹牛逼说自己是半仙。不过这倒促使他想早点去岳山县看看的想法,特别是黑龙潭村。 回去时苗董刚刚到家,看起来很疲惫,对方奇勉强笑笑,白姨端上红枣燕窝羹汤,一人盛了一小碗。三人坐在桌前,气氛有点怪异,方奇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遂问道:“苗董,是不是公司出事了?” 苗董喝了半碗羹汤,放下勺子,“方奇,我听苗苗说了,你是专门为我的事来的,谢谢你了。” 方奇伸出手去,示意她把手腕子伸过来,二指搭在上面,但觉得眼前跳过一阵破碎的画面,鲜血从苗董的头上流下来,苗董大睁着无神的眼,似乎在说“帮我!”接着又看到一辆集装箱货车轰鸣着开过来,刺目的车灯光和尖锐的刹车声让他一抖缩回手去。 苗董见他神色异样,忙问:“怎么了?” 方奇稳定下心神,“苗董,您还是多休息的比较好,脉搏比较紊乱。” “公司现在一团糟,我怎么能休息?蔡总出事不久,他的儿子就出任公司副总,虽然已经不再让他管理人事部和财务部,但是顽疾既去,权力真空又引得公司一班人争权夺利。刚好股票下跌股价缩水,又接到新一批订单,但是公司已经人心浮动。” 方奇明白这是苗董自身太过刚愎自用造成的,经营这么多年,真正的心腹之人没几个能堪当重任的。可是这话也不能当她的面说出来,毕竟她是个要强的女人,听惯了溢美之词,真要让她下放权利争取其余几位股东的支持很难。 回到原来他住的房间,苗苗跟进来:“放气,你也看见了?” “嗯,”方奇点头道,“你知道问题出在哪儿?” 苗苗摇头:“所以我才让你来啊,你一定要救我妈。” 方奇走到窗前拿出只烟叼嘴上:“你妈现在在公司有几个能信的过的人?” “好像我就觉得她挺信任那个汪欣的,别的还真没有觉得她会信任谁了。” “那好,咱们不如将计就计,来个引蛇出洞。”方奇背倚着窗台,随手朝着外面弹弹烟灰。 可他并不知道离苗家别墅几百米外的白龙湖路边停着一辆小车坐着黑影,黑影盯着背对着窗外方奇的背影一口一口地抽烟。过了很久很久,黑影才从车窗弹出烟头,一拧钥匙发动汽车开远。 苗苗一时没能明白方奇说的是什么意思,“你解释下,什么叫将计就计?” 外面吹拂进一阵凉风,吹动的窗帘飘荡鼓起,方奇回过头来面向着白龙湖方向,似乎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第349章 白煞 那只是一刹那间的感觉,但是方奇还是觉得有种憋闷感。把窗子关上拉上窗帘,把烟头丢进烟缸里,开始跟苗苗分析苗董公司人事关系复杂的原因。 苗苗自然是知道她妈妈的脾气,“铁娘子”的绰号可不是白叫的,可是她做红脸,公司却没有个搭档跟她配合做白脸,这就很尴尬了。被她训斥过的人自然会怀恨在心,再受到别人的蛊惑,自然会离心离德。 虽然她仍然说一不二言行令止,但下面的人肯定不再拥戴她。公司业绩上升之时还能掩盖住这些矛盾,一旦公司下滑,肯定就会人心思动,又有流言蜚语。特别是苗董上次两次投资到岳山县的事,不用猜测也知道肯定有人私下会说公司已经准备转产。 “你妈妈让你回来,是不是想打算让你进公司的?” 苗苗咦了声:“放气,你变聪明了嘛。我妈说迟让我接手还不如早早让我锻炼下。” “那你妈有没有说让你做什么职位?”看苗苗直摇头,方奇拉起她,“走,看你妈睡了没有,我们去找她谈谈。” 两人去找苗董却没找到,问了白姨才知道她又去了公司,大概连苗苗都明白,如果跟她妈说她可能会出车祸,估计她肯定不会相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事。这个钟点去公司又会有什么事? 方奇看看苗苗,两人不约而同地一同钻进车开往双佳公司,一路飞驰到开发区的新仓路,苗苗开着车脑子里却在想事,连后面辆尾随疾驰而来的车都没注意到,方奇猛打她的方向盘闪向右道,那辆装着集装箱的大卡车鸣着长笛呼啸而过。 苗苗踩住刹车脸色犹自惊惶不已,方奇说道:“我来开吧。”下车要过去,苗苗也跟着下车,却见方奇站在路边发呆,过去问道:“肿么啦?”待她看到路边的奇异的景象也愣了。 路边是个荒芜的水塘占地约十多亩,高矮不一枯黄的芦苇随风摇曳,这么大一块空地方在开发区应该是不多见的。在离路边约二十多米的地方隐约可见有一团人形白光。 对面背景是闪亮的路灯光,而这遍芦苇丛却是如同版画颜色深浅不一。若是普通人绝对是看不见的,可是苗苗和方奇开过神通,视力自然与一般人不一样。 “那是什么?” “白煞!” 白煞是有人新死灵魂将散而形成的白色毫光,有白煞就说明那里有个刚死的人。 “你在车上等着,先打个电话给你妈,让她在公司别走,我先去看看!”方奇拿出手机调到手电筒状态朝那个方向照了照,这个水塘其实是遍湿地,离岸边越近芦苇越矮,下面也是坑坑洼洼大小水塘相连。 若不是兼职“暗夜人”的角色,他或许也不会管这种事,但是“暗夜人”的职责之一便是安抚冤魂,让其顺利离开不再祸害一方。 方奇拨开芦苇朝着发现白煞的地方走去,走的越近白煞便越清晰,那是个女孩子的怨气形成的煞气。如不离开在荒野里游荡过久,被其它邪祟吸收或是一直惦记着生前怨念,则可能形成黑煞。黑煞就是传说中的恶鬼,白煞向黑煞的转变过程中,冤魂会进一步褪去人性,而只知道凭着本能祸害他人。 芦苇丛中躺着衣衫不整的女子,方奇蹲下看了下这女的确实死了,大约一天时间,手臂上已有尸斑。拿出手机先报警,接着打了电话给苗苗统一口径就说看见有人打手电,还以为是偷东西,所以才进来看看。 接着方奇就开始按照老道教他的方式念经超度亡灵,眼见白煞逐渐变淡,被风一吹化作点点白光消失不见。 没多久来了几辆警车,警察们打着手电筒围拢过来,方奇照着统一口径叙说了下,领队的警官跟着他上来仔细盘问了下记下他俩的手机号才放他们走。 苗苗心思不在这上:“刚给我妈打电话了,她在公司等我们。” 方奇点上只烟若有所思,“苗苗,你说暗夜人只会干这些事吗?老道干了几百年,他是不是干烦了?” “他可能是想修行吧,他七个轮回都做这种事,肯定也积了不少阴德,不然怎么可能会活这么久,而且还有前几次的记忆。” 想想也是,老道若不是积阴德,他是不是连生死几次都能记得的清楚,有前世的记忆对于修行人来说不必从头开始。但是他到了这一世才去除三尸虫,三尸虫是修行人的一道坎,他虽然道行很深,但对自身问题还是无能为力。 车子开进双佳公司,门卫自然认识苗苗,放行让他们进去。 苗董并没有在办公室,而是在下面车间巡视督产,汪欣给他们泡上茶便退出去,出去时两眼还瞄了方奇一眼。苗苗坐在老板椅上玩电脑,方奇端着茶水来到外面的办公室,靠在旁边的办公桌上跟汪欣搭讪。 “公司是不是太忙了?” 汪欣停下手里的键盘,端起自己的茶杯喝水,“不是太忙,而是太闲了。”走到饮水机边加水。 “昂,那这么晚苗董还赶回来?” “公司有条流水线出问题了,结果打机修班电话,居然都跑出去旅游还没回来。这不又生产出一批废品,所以工人打电话给我,我只好打给苗董喽。” “不是初八就开工了吗?怎么会到现在还没回来?”公司员工如此无视制度,还那玩个屁啊。 “不是啦,机修班的人初五就去东南亚旅游去了,是公司福利,本来初十就应该回来的,结果出事了。”汪欣回头看了眼办公室房门,低声道:“有三个工人被绑架了,所以才弄到现在没处理好呢。” 我次,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够倒霉的。国人到处撒钱,连绑匪都知道国人现在都是有钱人,以前还绑小本子的,现在改绑国人了。 “上次没好好请你,有时间再出去玩玩?”汪欣使劲抻了抻衣服前摆,衬衫立即顶出两个圆圆的突起。 方奇鼻子发痒,尼媒,这特么不是存心勾引人嘛。 第350章 洗不掉的嫌疑 方奇也怕苗苗突然蹦出来,难堪地笑笑端起茶杯说:“好吧,等过了这段时间吧,我还会在岳州呆一段时间。”正这时苗董走进来,一脸的怪戾之气,遇到这种事,给谁也不痛快。 “苗董,修好了?”跟着她走进办公室。 “唉,”苗董唉声叹气,“我向左宗年求助的,他给派了四个人来,总算修好了。” 方奇听说过左宗年之前搞了个“又佳”的品牌,和双佳大玩擦皮球,但是苗董向左宗年求助,方奇也没想到。 苗董瘫坐在沙发上,接过苗苗端上的热茶,从茶几上拿出只烟来,方奇帮她点上。 “我原以为他不会帮忙,说不定还会奚落我一番,没想到他竟然慷慨答应。你下午去找左宗年了吧?” “是啊,我答应过让他抱个儿子的。”方奇坐在苗董对面沙发,“下午给他送药去,他说过几天要去黑龙潭村看看他的房子盖好没。要不我撮合你们见过面,多个朋友多条路嘛。其实双佳公司现在出了这么多事,我觉得跟苗董您有关。” 苗董微皱了下眉头,不过她没发作,只是盯着方奇道:“那你说说,我哪里做的不对啦。” 苗苗看情势不对,跑过来跟她妈撒娇,“妈,放气可忙呢,他的医院都挤爆了,我硬把他拖来的。当局者迷嘛,你也多听听他的意见。” 苗董脸色缓和了点,爱抚着苗苗的头发笑笑:“好,你说说,我也知道出了问题。” 方奇说道:“一人本事再大又难铆几颗钉?其实来咱们医院看病的大多数都是别的医院看不好的病,我让黄院长掌握整个医院的运作,让袁医生和赵医生作主治医师,葛老爷子开药,每人负责一块,团结合作。他们无法诊断的病人才会交给我,每天都要开会探讨病患病情,让那些小医生学习经验。” 苗董只抽烟,没说话,苗苗蜷缩在她身旁,伸手拿下她嘴里的烟,“就算有小神医在这,你也不能老抽烟,口臭臭的呢。” “嗯,你比我高明。我还知道县公司,你基本上是甩手掌柜的,全让葛昭昭管着。” 方奇笑:“幸好没让我管,不然肯定会搞个乱七八糟,我天生不擅长管理。” 苗董点头:“你的意思我懂了,放权。好,正好我想整饬公司,不早了,咱们回家吧。”三人从公司里出来开车回家。 次日一早方奇和苗苗沿着白龙湖跑步回来,苗董还没起床,白姨说她昨天一夜未睡,直到早晨才昏昏沉睡,想来整顿公司也是会牵扯到各方面的利益,并非想像的那么简单。 方奇没担心,苗董有能力揽狂澜的能力,整顿公司秩序肯定也不是什么难事。 倒是吃了早饭,有两个警察又跑来找他们询问情况,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还是昨晚那套说词。警察走后,苗董才起来,听说他俩昨晚在湿地公园发现一具女尸,也没说什么,安安静静地吃完早饭,让苗苗和方奇跟她一道去书房。 方奇想起要问苗董那两位私家侦探的事,“苗董,那两位私家侦探后来调查出什么没有?” 苗董迟疑了下,说道:“其实那两个人不是私家侦探,而是上面派来秘密调查的。主要是调查当年陆大有的事情,完全是因为两位落马高官的事情,不然也不可能会调查我们家的事了。” 晕,搞了半天还有这么大的圈套。方奇还以为真是苗董请来调查暗杀苗苗的事情。 “那,也没个调查结果什么的?” “就算有,也是机密,不是我们能知道的。”苗董如是说道,“高官是陆大有当年保荐上去的人,调查陆大有是自然的,听说陆大有重病在床,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来。从上到下人员都撤换了一批,不然你们县也不会有现在这么好的局面。” 苗董不想就这个问题再说下去,岔开话题道:“其实我早就改变现在的公司状况了,无奈牵涉面太广,我也是力不从心。你有什么好办法,不伤筋动骨就能让公司重新焕发。” 方奇呵呵笑道:“我只会说,不会实际操作。” 苗苗马上挤兑道:“哈哈,我就知道你是赵括,只会纸上谈兵。” “其实也不难,就八个字:团结多数,打击少数,求同存异。” “不对,这是十二个字!”苗苗在一旁捣蛋,苗董笑着揽住苗苗的肩膀,“小调皮,你少说两句。”面对方奇道,“行,就这么办,另外我还想跟左宗年加强合作,你帮我引荐下吧。” 苗董带着苗苗去公司,方奇给左宗年打个电话,说了苗董的意思,左宗年有点错愕:“从对手到联手,这个节奏是不是太快了点?” “快个毛线啊,据我所知,你日子也不好过,不如抱团取暖化敌为友,说不定你们以后合作会更广泛。你什么时候去我们村,提前和我说一声。” 左宗年:“你昨天说我这房子守不住财,我还真犯疑惑,准备请几个人来看看,等我搞定这事再跟你说吧。” 刚挂了电话,管家又进来说外面有两个警察想见见他。 方奇恼火,刚走怎么又来了? 出门果然又看见那两个家伙,“方奇,请你跟我们一道去警局协助调查。” 方奇总算见识了警察的无能,跟邻县砍人事件一样,警察只要找不到什么线索便会无休无止地纠缠不休,跟他们多说废话也是无益,跟管家说了声钻进警车。 一进了警局他就愣住了,卧槽,在黑龙潭村的那个方脸汉队长居然也在里面,方脸汉倒没觉得吃惊。有名老警察让方奇跟着他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是这样,自你发现那具女尸已经是第五个了,跟前面四个很像,所以我们合并办案,定性为连环杀人案。年前岳东县也发生几起连环砍人案,我们分析过,这两个案件也有类似之处。更奇妙的是两个案件都有你的影子,这个你能理解吧?” 方奇呆若木鸡,“你们又怀疑是我作案?” 第351章 人心叵测 老警察从耳朵上拿下香烟点上,“不是怀疑,而是请你协助破案。” 方奇无奈何地从口袋里拿烟,老警察瞅他烟盒,“你的生意那么红火,还抽几块钱的烟?抽我的。”把一把十块钱的烟拍在他面前,方奇摇头道:“个人口味,我还是喜欢抽八块的,不过这烟可以作为后备力量。”毫不客气揣在身上。 “好,我们来说点正事,听说你是个小神医。之所以说两起案件有关联,是因为这个连环杀手同样在尸体上留下痕迹,就像岳东县砍人事件一样,昨晚才怀疑是同一人。” “那些尸体解剖了没有?”方奇跷起二郎腿仰靠在坐位上。 “解剖过,没发现问题。” “那好,带我去看看那些尸体。” 老警察对外面喊:“老胡、小杨,带他去停尸房看看。” 跟着那两名警察进停尸房,两名法医正在检查尸体,方奇检查几具尸体上的伤痕,“伤口解剖过了吗?” 法医:“那是凶手留下的特有记号,解剖腿上胸口有意义吗?” 方奇问老胡:“你们队长可是让我来协助办案的,我想知道伤口下面有什么。” 两个法医忙着解剖,方奇离在远远的抽烟,对那两人说:“这里气味真不好闻,难怪他俩要戴口罩呢。”两个警官对他这种无聊的话不置可否。 方奇突然叫了声:“等等,”小跑过去,捂住口鼻指着剥开肌肉组织下面一块发黑的肌肉。 “那是淤血!” “拜托你送去化验下,ok?” 老胡过来挥挥手示意按照他的意思办,他割下那块肌肉组织放进塑料袋中示意老胡拿出去化验,方奇又喊,“等等!”让另外一个法医剖开胸腔,只见肺叶上有个黑色针尖般的穿孔,“麻烦你把这个也拿去化验下。” 回到队长办公室等待结果时,方脸队长正在老警官说话,方奇拉了把椅子跷腿坐在一边。 老警察问方奇,“解剖出结果了?” “不知道,等待化验结果吧。” 方脸汉:“你也怀疑他们有病?” 方奇摇头:“我也不知道啊,但是我清楚如果他们如果也是病患,那就有大麻烦了。” 老警察接听一会电话放下,“那个老道是不是又作案了?青牛观没找到他,去陈家村问了,说没回家。” 方奇解释道,“老道是个修行人,上次主要是针对我,而且活到这么大岁数的人脾气古怪,但是并不代表他会乱杀人。这两起案件还是有本质区别的。是不是可以看作凶手想仿效老道的手法,但是老道砍人是因为受害者有病,所以说化验结果很重要。但他这个手法完全不是老道的风格。” 方脸汉又问:“也许老道觉得这么做不够刺激,要换一种方式呢。” 对这种无厘头的说法,方奇也只能说这人不是脑子发育不全就是被驴子踢过。 老胡拿着两袋肌肉组织和报告进来:“你们看看吧。” 老警察翻看了下报告递给方奇:“现在我知道了,此人不然就是老道,不然就是具有老道那样本事的人,一般人未必能做的出来。” 方奇看了下,一个是肺癌,一个是脂肪瘤。“能不能把几具尸体的伤口都检查下?” 老警察拨通解剖室的电话,让他们检查下其余几具尸体,又问起方脸汉砍人事件的伤口是怎么回事。方脸汉把案件发生的事情对说了说,老警察掐着下巴二目炯炯地看着方奇:“你不相信是老道干的,有什么理由没有?” 方奇心里一凛,警察队伍里也不乏有真本事的人,未必个个都是饭桶。老道的事是自己先发现的,是个警察都得怀疑自己,如今老道跑的无影无踪,自己当然也洗不掉嫌疑。 “伤口不一样算不算理由?老道从来不会杀人,手段也没这么残忍。老道是个怪人,咱们这位队长也见过,自从见到老道之后,就再也没有砍人事件,对吧,队长?” 方奇挠挠腮帮子,“那倒是。” 老警察又问:“是县长出面的吧?” “县长也不希望会出这种事情,人家陈家都承认那是他们老祖宗,还有什么问题吗?” 老警察有所思的样子,“我们只是为了破案,在案件没破之前,任何人都可能是犯罪嫌疑人。好吧,咱们再说说受害者情况,受害者没有受到侵害,而且没丢钱物,杀手想干什么?他也和老道一样有特殊能力?” 方脸队长说:“未必吧,也可能他是知道受害者的病情,或者是知情人。仿效砍人事件以满足自己的成就感。” 事实上方奇也希望是方脸汉说的这样,普通人作案会比特异功能人作案好破的多,一涉及到特殊能力人,事情肯定不好办。现在来看,怎么也有点针对自己的意思,但是他想不通此人为什么要针对自己。 那两个警察又开车把他送回苗家别墅,白姨问:“你没吃吧?”端上饭菜来,方奇吃了饭倒在床上补觉,事多睡的也是特别香甜,醒来天色渐黑,手机上跳动短信提示,划开看是汪欣发来的:“晚上在一八五八迪吧见面,别放我鸽子!” 出来时苗苗她们还没回来,方奇跟白姨打过招呼开出自己的车找到一八五八,刚停好车汪欣就迈着长腿走过来:“哟,还真来了呢。” 方奇就奇怪了:“苗董还没回来,你怎么先跑出来了?” “我嘛,当然是可有可无的人,嘻嘻,开玩笑的啦。昨夜加班,放我半天假。走吧。”挽起方奇的胳膊朝着大门走去。迪吧和酒吧适合夜生活的人,当然也得九十点钟才会上人。 先在楼下的茶吧餐厅点餐吃饭,边吃边聊公司的事,汪欣说若不是苗董强势,公司恐怕早就散了板子了,双佳需要一个强势老总。方奇问她在公司干多久了,汪欣说两年多点吧,觉得在公司干的挺带劲儿,又说苗董如何如何值得她学习。 方奇自动过滤,这种吹捧太廉价,未必是对苗董是真心佩服。他记得前次汪欣还让他离苗苗远点的,真是人心叵测。 第352章 群魔乱舞 方奇对汪欣谈不上好感还是恶感,只不过他觉得这个整天跟着苗董跑前跑后的女子恐怕很清楚双佳的处境。就算苗董知道双佳境况不妙,也未必会有汪欣清楚,这个汪欣可是个很精明的女子,绝对不可以小觑。 聊来聊去就聊到方奇的神奇医术上来了,汪欣问道:“方奇,据我所知,你并不是中医世家,怎么会这么奇妙的医术?” “哈哈,你相信神笔马良的故事吗?我做梦到神仙给我只笔,只能画一次。我想很多钱,可是钱会用完的,我想来想去就画个中医术吧,能管我一辈子吃饭没问题,结果就成了这样。” 汪欣含嗔娇笑:“切,吹牛吹不死人,使劲吹!” 但是能看好绝症病人这可不是吹出来的,跟着苗董去了黑龙潭村几次,方奇的小医院里都让人挤爆了。他要是不说怎么学来的本事,没人能知道。 旁边有两个男人一直往这边看,方奇调侃她:“你两个男友?” “滚!你才两个男友呢。”汪欣薄怒地捶打他一拳,在外人眼前有点打情骂俏的意思,汪欣脸上也是一红。发觉那边果然两个男人朝这边看,恶狠狠地回瞪一眼。 “你也不能怪人家嘛,谁让你长的太美。”方奇边说边放肆地上下打量她,天气还冷,她上身穿着暗红色薄呢暗花坎肩,长袖高领白毛衣,下面是条黑色打底裤小短裙。头上碎碎的脏辫扎成一束,显得又顽皮又可爱。 “哼!”汪欣白他一眼,毫不避讳他的眼光,“人家可是花了好几个小时才让发型师才做好的,你才看见?” 方奇嘿嘿笑,眼神里带着色色和狡诈,“打扮这么漂亮给谁看哪?别给我说准备给男友增加点亮丽的绿色。” 汪欣这回真生气了,拿起小包起身就往外走。 方奇要了两杯热乎乎的果茶跟着来到外面的小铃木车前敲敲车窗,车锁喀嗒声弹开,方奇拉开车门坐进去把果茶递给她:“喏,柠檬茶是养颜的。”见她没接只好放在驾驶台上。 看汪欣拿出只细杆的女仕烟,方奇也拿烟来帮她点上火。汪欣把座椅调节往后仰了仰,“你平时也是这么对苗苗的吗?” “苗苗没男友,连个闺女都没有,这孩子蛮寂寞的。” “呵呵哒,言语里闪烁着浓浓的爱意呢。”汪欣酸酸道。 方奇舒服地往后靠靠,“你想多了,我俩更多的时候像兄妹,像闺蜜,像喜欢一齐胡闹的玩伴。” “那叫两小无猜青梅竹马。” 方奇只好嘿嘿笑,在任何人眼里他和苗苗都是男女关系,未料汪欣会说出这般贴切的比喻,他和苗苗还真有点童言无忌的意思。 两人在车内抽烟喝茶聊天,还不用担心被别人听见,一直到八点半,夜生活的人们陆续赶来,他俩才下车进入迪吧。 气氛是最好的良药,反正方奇也会跳舞,学着别人作群魔乱舞状,汪欣一个劲地笑,大声道:“你这叫跳舞吗?” 方奇:“我给你表演个尬舞!” 两人嬉笑边跳边大声说话,那两个男人挤过来,一个围着汪欣,另一人站在方奇身后,那小子手腕子一翻往前一递捅在方奇身上,方奇一脚跺在那人脚上,那小子疼的向后一坐,撞倒了几个,很快就被乱七八糟的脚踩上。 围着汪欣那人察觉到不对劲,但是腰间已经被个硬硬的东西顶上,脖子也被人掐住:“出来!”只得跟着方奇挤出人群,舞厅里光怪陆离,汪欣也没看见方奇已经出去了。 两人来到外面,那人被方奇一脚踢在尾巴根上向前扑倒在地,方奇玩弄着手里的弹簧刀,走到他前面蹲下:“小子,还想玩?”按住他的手指头喀吧切下根小手指头,那小子疼的一声惨叫,捂住鲜血直流的手。方奇从他口袋里搜出自己的手机,拿刀在他脸上抽打,“你小子看错人了!” 很快从迪吧里又跑出十多个青皮混混,有的找砖头有的拿弹簧刀,呼喝着围攻上来。方奇根本容不得他们近身,几个跳跃便全打倒在地。有个小个子掏出手机:“有人找你!” 方奇接过手机,听里面有个阴阴的声音说:“你的妞在我手里,想要人就乖乖过来!”方奇一把揪住小个子头发,“你们把人弄哪去了?” 小个子很害怕,双手护头:“我,我真不知道啊。” “你找我吗?”从树后转出个三十多岁的瘦条条男人,这人刀条脸泛着青灰色,两眼却是贼亮贼亮的,浑身上下散发着戾气。 方奇上下打量他,“你有种,带我去吧。” 刀条脸也没作声,扭头往街边的小巷子走去,方奇跟着他曲里拐弯穿街过巷走出好几条街,来到一处写着拆迁的围墙缺口边,刀条脸冲里面一努嘴:“进去吧。” 方奇猛扑上去想一脚干翻他,不料这小子却是敏捷,身子一矮从缺口钻进去瞬间就没了影子。 “惹我的人赶紧滚出来!”方奇小心翼翼地摸黑走进缺口,站在墙边朝里面喊。 这遍拆迁区域很大,偌大的空地上到处都是残砖断瓦,还有几处旧楼房像怪物一样匍匐在黑暗中,寒风掠过带着尖锐的哨声,黑暗中好像有无数只阴森之眼在窥探。方奇不由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自从他学了佛道特殊的能力之后,还从来没有过如此惊悚的感觉。 离他两三百多米的三楼屋子里隐约有一团白色毫光,方奇不及多想狂奔上楼,那是四面窗洞大开的老式居室,有个男人倒吊在吊扇铁钩子上,方奇在他后脑勺上摸到一个梅花形的创口,浑身早已冰凉,两只眼睛还大睁着,恐惧地瞪视着他。 方奇先做了个超度亡魂的法事,只待死者亡魂化作雾气散去才拿出手机正打算报警,忽然扭头看向外面,就见楼下站着一个黑影,好像挑衅般的样子:“厉害,居然还有你这样的人,有本事咱们好好斗斗。”说罢扭头便走。 方奇纵身从三楼跳下,跟着黑影就追上去。 第353章 杀人犯约战 方奇追下去就瞅见黑影一直往西跑下去,心想不逮到你,汪欣还不知道是不是被你炖了呢,你妹杀人杀出瘾来了!黑影奔跑十分迅速,方奇豁出命来紧追不舍,纵身跳出拆迁地块外的围墙,外面是条小巷子,黑影明显比他要快,三纵两纵上了平房,在平房上狂蹿。 这小子简直是个跑酷能手,在高低不平的房顶上蹿房越脊运作娴熟,明明白白是要把方奇引到某处地方。方奇正追着手机突然响了,拿出来一看竟然是苗苗打来的,刚要接听不料脚下一软坐屋顶上滑滚下去。 也是仗着他身子灵便,将在跌下去之时腰身一拧,一个后空翻落在巷子地上,划开手机喘息着:“喂?” 苗苗听着动静不动:“你干嘛呢?” 方奇回头看屋顶那人早没影子了,懊丧道:“我在追个杀人凶手,回去再和你说吧。”挂了电话返回头往拆迁屋子去,那具倒吊的死尸还在,方奇叼着烟给刑侦队长老警察打电话报警。 半个小时不到,警车由远及近开到拆迁院墙外,老警察带着一帮子人过来拿手电筒照照他:“你怎么这副灰头土脸的样子?” 方奇往屋子里一指,“你们进去看看吧。” 警察们进去察看拍照,老警察出来问:“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方奇拿掉嘴里的烟,“你们警察都不这样吗?破不了案子先诬陷上一个,让他帮你们找线索,是这样的吧。” 老警察正色道:“你这叫协助,什么叫诬陷啊。说吧,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又怎么发现这具尸体的。” 方奇把晚上跟汪欣一道出来玩的事叙说下,又说:“现在汪欣还在人家手里,我追上屋顶掉下来的,你说我能不急吗?”拿出手机来拨打汪欣的号码,提示关机。 这是第六起杀人案了,老警察听说还有个人质在人家里,自然也急了,说不定就是第七个,忙给局里打电话汇报情况,同时派出人手去迪吧餐厅去调查。 有警察来报告,说尸体后脑上也有个梅花形创口。队长排除这里是第一作案现场的可能,还得调监控,把尸体弄回去解剖。 在警局里呆了一夜,次日苗苗和苗董都来了,了解了下是汪欣带方奇出来玩的,可是汪欣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整个人好像消失了一般。派人去汪欣的单身公寓也没能找到。 方奇作为重大嫌疑人,肯定是无法离开警局的,苗苗就呆在警局陪着他,一直到晚间终于查到端倪,那伙子青皮流氓混迹于几条街酒吧迪吧场所,兜售k粉偷东西骗妹子什么都干。 刀条脸被抓来没多久就供出来,他也不知道那人是谁,只知道如果不听他的很可能会死。 老警察把画的图给审讯来的资料给方奇看,方奇翻了下,往桌子上一扔:“我可以走了?”这份资料等于洗掉他的嫌疑。 警察还在寻找汪欣,回到苗家一直等了两天才接到老警察的电话,说汪欣已经安然回家,随后苗董也也能联系上了汪欣,说她没事。汪欣虽然没事,可是方奇有事,因为他接到杀人犯给他的电话。 苗苗怒道:“这人神经病吧,当你是什么人,想跟你打就先杀几个人?那些人招谁惹谁了?”来到方奇面前,“你不会真的会应约吧?” 方奇拍拍她的手,“是祸躲不过的。” 苗苗忽然紧张兮兮地抱住他胳膊肘儿:“别去好不好,我觉得那神经病比你厉害!”大概觉得方奇不可能会放弃,便说道:“我和你一道去。” 方奇想不带她,可是她就是活秘籍,有她有身边马上打架本事就见长。 “咱们要在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所以你可以做个后备力量。” 苗苗一听就急了,“不行,你想甩我?我得跟着你!话说万一你打不过他,还有我呢。” “那好,咱们现在就出发。”方奇想把苗苗甩掉简直不可能,但也要跟她说清楚,真打不过对手,再来个二打一,不信神经病还能打得过他俩。 上车之后苗苗又附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那是道密咒,老道的书方奇看了头疼,苗苗之所以说那人比方奇厉害,是因为她比方奇的灵力强大,虽然功夫未必比方奇强,但预知能力绝对比他准。 方奇在心里默念了几遍密咒,开着车驶上公路。 杀人犯约战的地方叫卜家祠,在离市区约二十三公里的共孟山谷,到了那处地方才知道这共孟山是个废弃的采矿场,整个山岭被挖的到处都是山洞,运矿的砟轨已经被拆除,地面坑坑洼洼很不平整,远远看到有的洞口还搭着木头架子。 道奇车开进矿渣堆积的山谷,两人下车,苗苗看看远处树林子里掩映着房屋的一角:“这里就是卜家祠了,可是我觉得这里很阴森啊。” 方奇仔细看看周围环境,确如苗苗所说,这里已经废弃了不知道多久,散落着矿渣的地上已经长出一丛丛一人高的枯黄的野蒿草,那个小村庄早已搬离,到处荒草凄凄,大有即将被杂树和草湮没的迹象。 苗苗看了下天色,竟然昏暗下来,“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好像要下雨。”一阵冷风掠过树丛,天阴沉的更厉害,两人都觉得觉得浑身发寒。 方奇从车里拿出把雨伞给苗苗,自己拿着个手电筒向前走,没走几步便站住了,苗苗追上来也看见前面有个矿渣堆上插着根树枝,树枝上的白纸条好像灵幡被风吹的哗哗啦啦作响。 雨随风至,细密的雨水如同牛毛一般斜斜下起来。 方奇歪着头叼着根烟拢着手点火,眼睛的余光瞅见不远处的矿洞口站着个黑衣人,乍一眼这人跟老道那死鬼样子还真像,若是方脸汉看见他肯定也怀疑是老道。 但是方奇知道不是老道,他不过是学老道的样子罢了。 苗苗撑着雨伞盖在他头上还捅捅他,方奇从鼻孔里喷出一股烟气,“我看见了。”但是站着没动,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个杀人犯。 原来苗苗说他不一定能打的过那人,方奇还有点不太多相信,但是现在看隐身在黑暗之处那两点闪着鬼火一般的眼神却不由的哆嗦了下。 第354章 被KO 大凡打过架的人都会有遇到强手的时候,要是不幸遇到的真正的强手,你会第一感觉就能知道,很可能被ko。方奇现在就是这种感觉,身边的苗苗比他更害怕,紧紧拉着他的胳膊,小声道:“放气,想跑现在还来得及。” 方奇都能感觉到她的手冰冷冰冷的,勉强笑道:“你不是跟我说,放气加苗苗天下无敌吗?有什么好害怕的,打到现在我还真没遇上什么真正的强手,开弓没有回头箭。要想了结这起连环杀人案,就必须解决掉他!” 苗苗本来大概想说报警的,但是眼前这个人显然不是警察能对付的了的,“算了,还是别叫警察了,他有预知能力,恐怕不在你我之下。” 那人盯视了他们一会,见久无动静,好像觉得没劲,扭头朝着洞子里钻进去。 方奇想追上去,可是苗苗死死拖住他:“你傻啊,他要在洞子里布下陷阱,咱们就全完了。” 方奇想想也对,便说道:“朋友,我已经到这儿了,难道你还想请我喝茶?” 那人站住了,返回身直直地朝这边走来,看他走路的姿势动作和常人并无二致,但是总觉得很别扭,说不清哪里不对。那人走到离他们三十多步的距离停下了。 方奇可是开了天眼和天耳的,可是看这个黑衣人仍然看不清楚,这人穿着一身黑色套头衫,而且是低着头,帽子把脸蒙的严严实实,脚上穿着双大头中帮皮鞋,雨水越来越大,雨水沿着他的黑衫衣流下去,他却一点也没在乎。 “朋友,你让我来这里,不就是想打架吗?动手吧。”方奇轻轻推开苗苗站在雨水里,全身肌肉紧绷做好随时动手的准备。 苗苗想上前,被方奇一个手势阻止了,“你要是冷,就到车上呆着吧。”苗苗哪里肯走。 方奇就在略一偏头的功夫,那人就开始动了,就像一道黑色闪电倏忽就到了眼前,方奇被突然而至的攻击也闹懵了,慌忙念个“列”字咒,身形一闪避开攻击,同时两条腿也撇开猛绷出去。 两人身体甫一接触,方奇的脑子“轰”地声反馈过许多的信息画面,那是黑衣人杀人的血腥场面,有人满脸是血哀嚎不止,有的人两眼瞪的老大作死不瞑目状。 所有的破碎画面瞬间即逝,但是给方奇的震撼便他动作不由慢了许多,胸口被黑衣击中身子倒飞出去摔在那个挂着纸灵幡的矿渣堆上。 “放气!”苗苗惊叫着要跑过来,方奇忙喊:“别过来!”咳嗽了一口血,右手抓住五把矿渣扔向扑过来的黑衣人,同时捻起一根银针在几个穴位上猛扎下去。 黑衣人被矿渣阻了一阻,动作顿时慢多了,方奇又要瞬移出去,却不料黑衣人好像知道他就避开似的,黑影一动便拦住他的去路。 苗苗大喊:“放气,快走八字步!”所谓的八字步是他俩的约定,实则是八卦四象阵。 方奇一被提醒立即醒悟过来,忙一掐诀移个辰位,黑影紧追不舍,他又移到乾位,等黑影到了乾位,他又转到艮位。转瞬间就走了一百多个空位,每次都堪堪躲开黑影的攻击。 但是老这么躲闪,肯定也不是个事,方奇想着怎么样破的快速无比的招式,这人速度太快,自己根本跟不上。自己信奉“快则无敌”,跟一般人能对付,遇到强手仍然只有挨揍的份。 苗苗也看出他的尴尬处境,又提醒道:“缠!” 方奇脑子一闪,走位时便玩起了白猿通背拳,通背拳的功法不仅仅是斗,还揉合了太极拳的“软”和“缠”,上次跟老道相搏用的就是“金丝缠”。此时被追的太急,一打起通背拳,身后便留下一道道虚影。 黑衣人未曾料到方奇还会如此出神入化的功夫,但是他却根本不理会虚影,反而在虚影前就作出动作。 这可蛋疼了,方奇想用这个来忽悠人家的,可是人家早看出他的漏洞来,每回动作都是险而又险,几个回合又被人家暗施身几个拳脚,也亏的他能稳住心神,不然早就给揍趴下了。 正移位,背上又挨了一拳头,虽然他躲闪的快,没受重伤,可是被人家这样追着打,也太狼狈了。 苗苗在旁边急的直跺脚,“真笨,你不会倒着来啊。”说话间方奇腿被人勾住,脚下便乱了阵法,就在他身子向前扑倒的刹那间,黑衣人的拳头也到了。 方奇一咬牙,身子猝然横着翻滚倒回原位,那一拳擦过他的脸颊走空,可是那疾速的拳风仍然让他脸上觉得一阵麻酥酥的疼。他身子翻滚之时手里的银针也随手插上去。 待他移到兑位,左手又插出去几根针,之后迅速瞬移到离位。 黑衣人中了不下四针,但速度却一点也没减,尾随而至,这次他却比方奇更快赶到坤位。八卦四象阵千变万化,就算走上一天一夜也不带重复的,可是阵位再变,方奇也没有人家速度快。 就在黑衣人一条腿猛绷过来时,方奇一抠耳朵擎出芝麻宝贝——两仪宝剑从底往上撩砍他的脚,黑衣人一缩腿,手里顺出把大改锥,那锥有十五公分长,黑衣人反握着贴着宝剑划出一道火星。 也不知道这把改锥是什么做的,刮在宝剑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好像个大磁铁,一沾上剑面就很难甩开。这下可好,方奇手里的宝剑被人家牢牢地粘上,一时手忙脚乱,幸好苗苗提醒他“翻”,方奇一抖手,翻过宝剑顿时粘力大减,但是肚子上挨了人家狠狠一脚。 方奇收不住脚,两腿在地上划了很长一条沟槽,直退到矿渣堆边才撑住没摔倒,手里紧握住宝剑盯着黑衣人,怕他再进攻。谁知那人却没再急着进攻,反而身子好像发痒似的浑身不舒服。 “你大爷的,再厉害也得喝小爷的洗脚手!”方奇知道刚才打出去的银针终于起效果了,不由又嚣张起来。 苗苗叫道:“还不快跑!” 第355章 梅花蟠虺殳 方奇明知道是施了暗手才让他阴谋得逞的,等到拔掉银针,自己加上苗苗也不够打啊,忙收了宝剑掐个手诀瞬移绕过去,苗苗动作比他还快,已经打开门发动汽车朝后面猛倒车,方奇钻进车里,就见那人身子剧烈扭曲着化成一团黑烟钻进矿洞不见了。 “你没事吧?要不要报警?”苗苗一边开车一边把暖气开到最大,怕他受伤。 方奇自己扎了几针,抽着烟问道:“没事,你看出他用的是大改锥了吗?一锥能让人致命。他的拳脚太快,你看出哪家拳法?” “那并非是改锥,而是一种战国兵器。叫蟠虺殳,类似标枪,当然,也可以当作枪或者重弩使用。鬼见寺建志上提到过这东西,当然也是小鬼子想偷的东西之一。殳的这种兵器在前秦很流行,多为三棱形,梅花型建志上只提到一种就叫蟠虺殳。之所以想偷,是因为他们不知道从哪本古籍上得知这东西是欧冶子为楚君造龙渊、泰阿、工布三剑后,楚君怕他再为别人造剑,想杀了他。欧冶子就用制造那三把剑省出的材料造了这把蟠虺殳。” 苗苗又滔滔不绝地接着说道:“据说欧冶子三把剑时天现异象,‘乌烟密布,雷电大作,龙行于空,江水难流,舟不能行矣。’后来泰阿一出晋军血流千里。所以小鬼子认为欧冶子造剑时使用了巫术。但是三剑消失很久了,唯有这把蟠虺殳一直到明代还有记载,戚继光大败倭寇,逃回去的倭寇就有描述。说戚继光四百人被三千倭寇围在文登崮上,战到后来只剩下一百多人,但戚继光左手持剑右手持殳,勇不可挡。战了三天三夜,三千倭寇被杀的血流成河,剩下三百人无力再战,仓皇逃回去。” “戚继光是以阵法见长,小鬼子以为是一把兵器起的作用,未免太神话了吧。”方奇不以为然。 苗苗嗯了声,“我也以为是,但是小鬼子的描述也奇怪,当时他们使用的都是长刀和太刀,明朝军队的刀剑比不上人家锋利,一砍就断,可是这把蟠虺殳却能折断太刀,你不觉得奇怪吗?” 小鬼子传承了汉唐文明,就连兵器也多是仿制汉唐长刀唐刀,现在的武士刀就是唐刀的翻版。但是以一件兵器就能打赢十几倍于自己的敌手,方奇也不相信。 苗苗见方奇不信,便说道:“倭寇将蟠虺殳说是鬼蛇之利器,那种震撼威力好像当年他们的本地落了两颗原子弹,兵败如山倒,再无斗志,我觉得倒有可能。所以他们神话这件兵器想偷回去,也可能是这个原因。只是不知道这东西为什么会落杀人犯手里了。” 说话间,车子已经开回到苗家别墅,管家和白姨一看到方奇这副狼狈样,都吃了一惊。这位苗家贵客爷帮着苗家渡过几次难关,听说战斗力也非常强悍,怎么会被人揍成这样? 苗苗让管家保密,家里的保镖和安防设施一定要检查再检查,让白姨做顿好吃的。扶着方奇去洗澡换衣服,方奇给自己扎了几针,已经好多了,至少没留下什么后遗症。 苗苗还不放心,在他身上检查了一遍确定没事才等他换上衣服下楼吃饭。白姨端上饭菜说太太打电话回来让他们先吃,不必等她。 吃完饭后,方奇要网上搜索了下“蟠虺殳”,没查到这东西的任何资料,想来这东西十分珍贵,小鬼子也只是寥寥记载过几笔。方奇又拿出自己的芝麻宝贝“双仪剑”,让苗苗也取出宝剑两剑合一。 仔细端详剑鞘,剑鞘上蚀刻着饕餮纹和蟠螭纹,剑柄被磨的锃亮,但是无论是剑柄还是剑鞘都没看到任何宝剑铭记,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怀疑那把梅花蟠虺殳跟双仪是同一时期的宝贝吗?”苗苗看出他的心思。 “是啊,”方奇点头,“我就纳闷,蟠虺殳为什么能粘在宝剑上,难道是加了什么磁铁了?”想想跟黑衣人打斗时被动挨打,还心有余悸。 “不可能吧,既然是宝器,他怎么可能做出这种蠢事。”苗苗不同意他这种说法,“不过你说怀疑咱们的两仪剑跟蟠虺殳是同一时期的东西,我想极有可能两仪剑是欧冶子铸造的三把宝剑其中之一。不然属性怎么会如此相近,只有属性相近的器物才会相吸的。” 方奇脑瓜子一亮,虽然他不懂得古人造剑是怎么回事,但物理学上说同性相斥异性相吸的原理他还是懂的,器物相近也有相吸的可能。“老道既然活了七世,有这种宝物倒也是有可能。” 苗苗去洗澡换衣服,方奇拿着宝剑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也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哪柄宝剑。在网上搜索了半天,也只找到那三种宝剑的想像图,相关记载也是历史典故。自从三剑造出,只有泰阿剑才一展过辉煌战绩,其余两把剑销声匿迹从此没有任何记载,有人推测楚君陪葬于地下。 方奇收了宝剑,老警察打电话过来问他下午去了哪儿,方奇一点也没觉得奇怪,盯梢监视是警察的职责,只是他纳闷自己开着车出去他们竟然没跟着。 “我和杀人犯打了一架,被人家ko了,差一点小命搭上。你的下属难道没看见我们出去?” 老警察略有难堪地咳嗽了声:“我们追到外城老路就看不到你们的影子了,你说跟杀人犯打架,在哪里?他长什么样子?” 方奇笑道:“大叔,你查下这人第一次杀人全市有过什么异常情况。实话说吧,我也不信鬼神,但是这人的能力超出你的想像,我觉得他杀人目的是为了检验他的武器——梅花蟠虺殳。这东西类似改锥,是件古老的兵器。前往卜家祠的老路只有一条,你们没追上,也不能怪我。” “你说什么?甚么梅花蟠虺殳?我不希望解释不了事情往鬼神身上扯。你在砍人事件上也弄的神神秘秘,是吧?” 方奇只好说:“信不信由我,你是个无神论者,但是你没法理解这种事,还是查查有什么异常情况吧。逮住杀人犯才是正事。” 第356章 吊诡计划 苗苗拿着干毛巾擦着短头发进来,“研究出什么了?” “警察蜀黍刚才打电话来问我们去了哪,他们在老路上跟丢了。我让他查查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时候。”方奇盘坐在沙发上二指掐诀作了个奇怪的手印,这是苗苗告诉他疗伤的一种手段。 俄倾才放下,“苗苗,凶手没杀汪欣,是不是说凶手只是想引我去跟他决斗?你看出他的什么了吗?” 苗苗靠在沙发上,顽皮地诡笑道:“对手也并非是铁板一块,如果说他有利器,找你的原因绝不是为了吸引你,而是杀人夺宝。知道他手里有好东西,你是不是也想抢过来?” 方奇尴尬了,“我没你想像的辣么孬吧,其实就算是也是人之常情,不信你在街上扔一沓子钱,马上就会有人抢。” “对啊,不过你还是暗夜人的身份,别人不知道,这可是老道传给你的,如果那个神经病杀了你,他会不会冒名顶替,充当起暗夜人的角色?” “卧槽,给你这么一提醒,我倒是懂了,这狗日的特么的要劫胡啊。”方奇不由有点惊悚,虽然他还不太清楚自己扮演的这种角色与普通人有什么太大不同,可也知道既然老道做了几百年的“暗夜人”肯定是有重要使命的。 “打铁还要自身硬,咱们太弱了,要去练练本事,走,去健身房!” 两人来到健身房盘坐在垫子上,苗苗开始把老道留下的道教密咒教给方奇。跟黑衣人打架之前她就让方奇念过“分避咒”,分避咒是种防止别人读取自己脑子信息的咒语。 既然方奇看不出黑衣人,说明人家比他本事强,防火防盗防小人,难道这人就是老和尚所说的“小人”?两人一直练到快十二点,苗董才回来。两人陪坐在一旁,苗苗问苗董公司的事如何了,苗董说道:“进行的还算顺利。”看看他俩,“苗苗,我想让你学学管理公司。” 苗苗只要不再去读书,让她干什么都可以,爽快答道:“行啊,不过放气说了,让你顺便转产呢。” “这是自然的,但转产前稳定第一,不能出乱子影响公司的正常运行。股票又跌了,唉,大环境如此,真是没办法。” 方奇安慰道:“苗姨,股市这东西都是跟风的,如果你透露出本公司将与亚华药业集团合作,投资中医药,说不定会扭转局面。” 苗董:“我有想过,但是又怕股民对双佳失去信心。” “妈,亚华都开始转做中药,你还怕什么,难道双佳名气还亚华还响亮吗?” 苗董一笑,搂住苗苗:“啊呀,还是我女儿说的对。事业发展到这一步,我反而畏手畏脚了。” 不久老警察就打过来说共孟山谷里的矿山发生过奇怪的事,那座矿山虽然已经废弃了,但仍然有不少的流浪汉跑那去挖,找到的矿石再卖给收购站。之前有过人报警说自己在傍边经过共孟山老公路时撞倒个东西,他自己也受到重伤,但清醒过来时却什么也没看到。 自从那以后老矿山就很少有人去,都说那地方闹鬼,有人在那里丢过羊,还有人在那摔死,第一宗杀人案也是出现在那里,总之那里成了不祥之地。 当初的调查比较草率,当成毫无关联的事情处理了。老警察也不知道这事与杀人犯有没有关联,所以打电话来问问他。 方奇跟苗苗一道来到警局,翻看了当初的记录,还有那个梅花形伤口的照片,与方奇看到情况差不多,确实是那把梅花蟠虺殳留下的痕迹。 老警察挥挥手让那些手下离开,“你又跟我说这是神鬼故事?” 方奇跷起腿,弹出只烟叼在嘴上,“我说了信不信由你。”从耳朵里掏出那只芝麻宝贝变成宝剑看着老警察,“你不会以为我是变魔术的吧。” 老警察挠挠脸:“如果不是看你要协助办案,我特么真想揍你一顿!” 苗苗可不敢了,“哎,老头,你还讲不讲道理?放气帮你办案,你还想揍他?” 老警察忙摇手:“小菇凉,你误会了,我是说,真要是破了案,我可以聘请你做专职侦探。” 方奇对他所谓的专职侦探丝毫不感兴趣,“怪蜀黍,我可不吃你那一套,我只想抓住凶手,拿回那把梅花蟠虺殳,那是青牛观老道所说的道教圣物。” “呃,这可不是我能作主的,我得向上汇报。”老警察说着拨打电话:“领导,案件现在有了些新进展,凶手所用的东西是岳山镇青牛观的法器,人家说如果抓住凶手,希望物归原主。” 这老头撒谎比方奇还不要脸,当着他们的脸说的有鼻子有眼的,看他放下电话:“领导说可以,但是咱们要尽快破案,不能再让他杀人了。” 方奇又说:“目前我只是知道这么回事,能不能抓住他还是两可之间的事,他打架的功夫比我厉害。” “放心吧,我可以派人围剿他,只要让他出来,我们来抓他。” 方奇提醒道:“这人的速度实在太快,我怕你们应付不了,反而会事。” 老警察不悦,“我就不信他能比子弹还快,别跟我装神弄鬼的!” 见他如此说,方奇也只好不再深说什么,从警局出来苗苗要去她妈公司,两人在外面吃了饭开车来到双佳公司,一进门就看见汪欣抱着文件夹出来,见着他们俩打了个招呼:“找苗董吧,她正在开会,我给送文件去。要不你们先去她办公室等下。” 苗苗说道:“她好像瘦了厉害,该不会是吓的吧。” “遇到这种事,难说。”两人进了苗董办公室。这间办公室比方奇在岳山县的办公室还要大三个,外间有个单独的小会客室,后面还有个休息室。 苗苗坐在办公桌前弹开电脑,忽然叫起来:“放气,你快来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方奇探头看显示屏上策划书,“让汪欣去负责省城投资,你妈怎么会放心的?”投资是岳山是双佳未来的希望,可是现在苗董却调转方向转投省城,继续做门窗的老生意,这可是两人都没想到的吊诡策划案。 第357章 灵异第六感 苗苗说她妈妈从来也没提起要在省城投资,投资兴建一个新工厂,可不像现在的工厂增加流水线这么简单,在如此萧条的大环境下,苗董居然还要豪赌投资,方奇都觉得不靠谱。 但是方奇无权干涉人家的投资计划,遂宽慰苗苗道:“也许你妈只是想看看在省城发展合适不合适,说不定那边投资环境会更好呢。” 苗苗叉掉word文档,“没经过我同意,差评!” 方奇乐了:“你妈做事要经过你同意?你还没到接班那天呢。” “走,我泡杯咖啡给你喝,味道跟外面咖啡厅的味道绝对不一样。”苗苗走到小会客室,从酒柜子拿出个瓷杯取出全是外文字的包装盒,叫了声:“哇,我妈喝了好多。” 这几天又是熬夜又是调整公司,苗董脑子里肯定整天就装着这些事儿了,方奇接过苗苗递给他的咖啡,有股子苦涩的炒糊的气味,抿了口确实又若又涩,不过余味却很香,在味蕾上残留很久。 苗苗靠在他身边,舒服地伸个懒腰,“回来还真无聊,还不如在你们村玩呢。” 苗董开门进来,苗苗跑过去缠她:“妈,你要在省城投资?” “还只是个意向,打算和左宗年各出一半资金,怎么了?” 苗苗给她泡了杯清茶,“那咖啡你可不能再喝了,迟早会把胃喝坏了的。刚才我在你电脑上看到个投资计划,和放气说了,他也说不靠谱。” 方奇走出来:“我只是觉得双佳走的道路已经足够宽了,多线投资不仅牵扯精力,还稀释资金,现在大环境不好资金都很紧张。有这个投资,不如投入研发慢慢转型,不要重复低端制造。” 苗董没表态,“和左宗年的事还没谈呢,我不过是觉得汪欣也许可以独挡一面,想放手让她一搏。你们俩怎么跑来的?” 苗苗便说警察为那个杀人案的事找他们聊了聊,大概是想寻找点线索吧。 下午天色黑的很早,外面的细雨绵绵不停,苗董要早点回来,三人开车回家,晚饭后苗苗又和方奇训练了一会儿。方奇撩起眼皮看看窗外,“苗苗,你说如果那人找上门会怎么样?” 苗苗吓了一跳:“不会,做事总得守点规矩吧,就算他想抢我们的宝剑,也会有所忌惮。别忘记了,放气苗苗天下无敌哦。” 看到她这副淡定的样子,方奇抱着后脑勺往地板上一倒,“苗苗,我总觉得这事发生的太蹊跷了,你有没有发现哪里不对?” “指什么?” “我刚来那个杀人犯就弄个死人,如果说这只是巧合,那么汪欣要带我蹦迪,接着就发生这事,好像有人已经策划好似的。那人如果比你预知能力更强,他会不会知道我们下一步会怎么做?” 苗苗也倒在他身旁,“所以让你念咒避念了嘛。”翻个身支着下颌看着方奇,“现在他看不到咱们怎么想的,咱们也看不见怎么想的,他和咱们一样处在危险境地,也许现在他在想咱们会不会去找他麻烦呢。第一架咱们不是也没输嘛。” 这话有点安慰方奇的意思,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强,就算跟老道打了几架,也没被人揍的这么惨,或许老道是看他使出陈家八极拳所以才没要他的小狗命。 “苗苗,你有看出他的拳脚没有?” 苗苗顿悟,一骨碌身爬起来:“哦,对了,我教你他的拳脚。虽然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拳,但速度绝对超快的!” 方奇跟着苗苗一拳一式比划起来,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练习了三四遍,苗苗退到一边:“你先持咒练习一遍看看。”果然再念咒练习一遍,确实快了很多,但是跟黑衣人对打还差的很远。 苗苗蹦过来对他对练,屋子里一黄一青两条人影追逐跳跃身形越来越快,简直分不清谁是谁,打了一个多小时两人谁也没能打上谁。 “停!”苗苗喊了声,立定身形,“累了,我耐力不够,需要去跑二十公里。”爬上跑步机开始跑步。 而方奇则去练习他的吴家三层功,等到他练完苗苗也跑完了,下了跑步机又拿起绳子猛蹦了两百下,蹦的汗流满面,看看手表:“啊呀,不早呐,呼觉啦。” 洗完澡方奇靠在床头却怎么也睡不着,听着外面哗哗啦啦的雨声又想抽烟,不料房门无声地推开,苗苗鬼头鬼脸地关上房门掀开被子钻进去。 “喂,这可是你家,也不怕你妈骂你?” “嘻嘻,她才不会呢。伦家一个人害怕嘛,特别是下雨的晚上。霸道地拉过他的胳膊钻进他的怀里,像只猫咪蜷缩在一团。苗苗卖萌也是无敌了,反正方奇是拿她没办法。 “别乱摸哈,都是原装货,摸坏了你赔不起。” 偏偏苗苗就是不信邪,滑腻的小手伸进他的睡衣裤里像条小蛇,方奇忙一把按住:“再乱动,我可搬家了哈。” 苗苗萌萌哒忽闪着长眼睫:“好,敌不动我不动,嘻嘻。”真的不再乱动,枕着他的胳膊打起小呼噜。 这家伙没心没肺的说睡就能睡着,方奇当她睡了,掐了烟摁灭台灯,房间陷入浓稠如漆的黑暗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觉得房间里异常的寒冷,灵敏的灵慧通便施放出来,就看到房间里站着个黑影,苗苗的手指头在他腋下轻轻捅了下,仅此一下方奇就知道自己不是做梦,而是实实在在房间里有人! 右手想捻出几根银针,可是却觉得手脚根本动弹不得,黑影越来越近,他能清楚地看到黑影举着那把梅花蟠虺殳,不由的心下大急,可是任他急出一身冷汗也是无用。 身子就像被定身法定住一般纹丝不动,黑影走到床前。 方奇天眼天耳一下子俱开,顿时眼前分外明亮,但是瞧眼前这个黑影也只是模糊一团的狰狞脸孔,窗外哗哗的雨声和风吹动窗帘的声音一下子涌耳鼓。 不知道怎么回事,黑影举起蟠虺殳捅下来的时候速度特别慢,即便如此,他再不清醒也会死于非命。 第358章 送人头 就在蟠虺殳离他仅三公分不到的时候,方奇脑子里突然蹦出个咒语:“行!”整个人倏忽向右边瞬移了几公分,手里的银针打出去,离的太近了,黑衣人手腕上的曲池内关几处大穴被扎上,同时还绷出右腿猛踹出去。 黑影被扎上时也察觉到不对了,还是结结实实挨了方奇一脚,身子倒飞出去,手里的蟠虺殳也掉在地板上。方奇马上拳头如风般击打过去,用的招式正是晚上新鲜出炉的怪招式。 仓促之间可想而知黑影有多狼狈,被方奇逼的连连后退。苗苗也清醒蹦起来助拳,黑衣人也是强悍,虽然猝不及防被反扑,却并不慌乱,想一顿老拳把他俩揍趴下抢回蟠虺殳,可一见他俩双双亮出宝剑,自知再难有胜算,纵身从窗子蹿出去消失在雨夜中。 楼下这通闹腾把院子里的保镖也弄醒了,一下蹦出好几个,可是这帮人根本拦不住黑衣人,人家根本都没打就纵身跳出院墙不见了。等到保镖们乍乍呼呼跑出院子找人,还哪找去? 方奇关上窗户,就见苗苗捡起蟠虺殳诡笑道:“这是专门送人头来的,哎哟,这么沉!”接过那把蟠虺殳,果然死沉死沉的,在手里掂量了下恐怕至少有十几斤。 在灯光下仔细看那东西,果然古意犹存,上面还带着斑斑锈迹。若不仔细看,那东西确实跟一把大号改锥相似,只是握手上刻的全是蟠虺纹,前面是个梅花形尖,刃内凹着血槽。 方奇在网上查过,殳这兵器在古代基本上都是三棱的,四棱极为少见,梅花形更是绝无仅有。想来欧冶子可能是为了标新立异,但是蟠虺纹却是刻的栩栩如生,宛若盘虬的条条小蛇。想到苗苗说的戚继光大破倭寇的事,仍然不敢相信这东西会有那么大的威力。 翻过蟠虺殳看柄后,是个圆形空洞,应该是制作标枪贯穿的木杆子,两人正研究着,苗董穿着睡衣推门进来,后面还跟着白姨和家福。 “怎么回事?” 苗苗忙把东西往身后一藏,“好像进来个小偷,以为我们睡觉了,想偷手表的,被我们打跑了。” 这个解释蛮合理的,家福脸也绿了,不管怎么说,作为几个保镖守着这栋别墅居然让个小偷混进来偷东西,这脸丢不起。忙说:“小姐,你再检查下看丢了什么没有。” 苗苗摆摆手,“刚才我们都检查过了,暂时还没能看丢了什么。” “哦,苗苗,你也回房睡觉吧。”苗董大约瞅见苗苗在方奇房间里,脸上不太好看。 苗苗鼓起嘴巴顺手把蟠虺殳塞进被子里,转身回自己房间。苗董让白姨他们出去,自己坐在桌子前:“方奇,我知道苗苗一直很粘你,现在她身体状况好多了。以前我一直想让她出国深造,可是她逆反心理很重,我也不想在这件事上搞的太僵,打算让她先在公司里做一段时间。黑龙潭村那边事情还很多吧。” 方奇听出来苗董这是下逐客令了,微微一笑道:“好啊,我明天就回去。苗苗说怕您有事,所以才拉我一道来的。” 苗董也没再说什么,起身拉开房门,又回过身来:“你和苗苗分开一段时间先冷静下,毕竟她才十八岁不到。” 她走后不到三分钟,苗苗又偷偷钻进来反锁上门,对他做个鬼脸:“别解释,不想看你老脸。”掏出那把蟠虺殳,“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古怪,那个神经病肯定不会罢休的,还会来找你。” 方奇无奈何地摇头:“别任性了,小心冻坏了。” “嘻嘻,我就知道你心疼我呢。”这家伙根本不在乎她妈的想法,又钻进被子在他胸口挠挠,“明天就走吗?把东西放在老和尚那吧。老和尚肯定有办法对付那个神经病。” 方奇也只能呵呵了,老和尚能不能对付那人可未必,但是给老小和尚招祸倒是真的。 这回苗苗钻进他怀里就能睡着,细细的鼻息喷在方奇的脸颊上热热的麻麻的。 天亮他们醒来已经是快九点了,苗董去上班,两人下楼吃早饭时,白姨小声问苗苗:“太太要让方总走吗?” 方奇说道:“没有啊,医院打电话来,说新来几个病人一时查不出什么毛病,我回去看看。”白姨默默地退到一边,苗苗把方奇送到车库,忽然从后面搂住他,颤声道:“放气,我只要一打电话,你就赶紧过来……我总感觉到要出事。” 方奇回头捏捏她的腮帮子,“放心吧,回去交待好我就过来,肯定不会让你妈有事,你天天跟着你妈。” 苗苗紧紧抱着方奇,脸埋在他胸前,久久不愿意放开,方奇搂着苗苗,心里有许多感慨,可是就算是分开几天时间他也会觉得度日如年,苗苗和他就像两块粘在一起的牛皮糖,须臾分离不开。 从苗家出来,雨水仍然噼里啪啦下个不停,到处都是湿漉漉的,道奇车碾过水泥路面的积水拐上去往岳山县的公路。 苗苗还是个孩子,他俩越呆在一起就越觉得缺谁都不行,好像汪欣所说的那种青梅竹马般的感觉。以前觉得家里穷,等到有钱就好了,可是现在他却发现钱仍然解决不了问题。 一路的细雨冷风,方奇看看用布包裹的蟠虺殳,心说,这东西看起来很普通,并没有传说中那么厉害嘛,也许是以讹传讹传到最后都神话了。 车子行驶不远,前面就被辆带大拖的货车阻住,车上全是粗粗的堆积起来的水泥电线杆。方奇一看到这辆车,脑子“轰”地声闪过一道画面,拖车划着刺耳的刹车声打横,巨大的惯性使得拖车上的水泥杆像雪崩一般爆裂,一根根水泥杆横飞出去砸中一辆黑色suv和面包车,另一辆现代瞬间被倒塌的水泥杆压成一堆废铁。 卧槽,这不是好莱坞大片的恐怖片嘛!这么危险,我还是避开为妙,方奇狂按喇叭打起超车方向灯,哪知道他刚要拐出来,一辆厢式货车就呼地开过去。 接连几辆车逼的他根本没法超过去,一打眼看见后面有辆变形金刚般的大卡车拉着大喇叭顶上来,前堵后追,特么这是要夹死我呀! 第359章 死伤惨烈 后面那辆大卡车追来甚急,方奇也急了,模糊脑子里就见前面卡车尚有一丝空隙,猛然一打方向盘从左边狂踩油门强行超车,果然不出所料,迎面驶来的现代车尚未与大拖车交会,方奇狂打警示灯,还没完全从大拖车后超过去,就听到后面卡车追尾相撞震耳欲聋的轰隆声,倒车镜里后面的水泥杆瞬间倒塌。 道奇呼啸着从现代车身边冲过去,来不及躲闪的现代轿车一头钻进倒塌的水泥杆里,被压成铁板。 大拖车划着尖锐的刹车声侧横着在路面上一连撞翻四五辆对面开来的车,巨大惯性夹裹着一根水泥杆又砸倒两辆。方奇开着道奇车跟疯子一样堪堪逃离那根水泥杆,一时路面上混乱一遍。 方奇也惊出一身冷汗,把车缓缓停靠在路边打电话报警报急救中心,有心想下去救人,可是下了车看看天色浓云翻滚,只有公路上这一遍漆黑一团,四周却是有一圈亮光,蓦然想到去卜家祠矿山时不也是这样的吗?很难说不是黑衣人搞鬼!倘若再让他把蟠虺殳再抢去,那才是日狗了。 返回身把蟠虺殳插在自己腰间冒着细雨去救人,从一辆黑色沃尔沃中救出三人,前面司机已经被砸陷的前篷压扁了半张脸,血和脑浆迸溅一车。后面的一人重伤一人半边肩膀鲜血淋漓。 方奇先把他们弄出砸扁的车篷,接着给两人扎针止血,让围上来的的司机给两人遮盖挡雨保持体温。自己又去抢救前面那辆马自达上的两人,马自达更惨,整个车子被横飞而来的水泥杆挤成一团铁块。司机却是命大,身体被方向盘挤的大口吐血,却还活着。 方奇赶紧给他扎针止血,再看副座上的人已经半截身子夹成肉饼,纵然大罗神仙现身恐怕也无法挽救了。和赶来的司机拿着撬棍把顶蓬撬起,费了老半天劲,把下半截残断的身体从车子里弄出来,司机喷了口血,昏死过去。 方奇扎了几处大穴,暂时保他不死,只待救护车来把他弄到医院抢救。 赶来的司机和乘客见他救人娴熟,还会扎针,问道:“你是医生?” “嗯,黑龙潭医院的,这个人先别动,给他保温吧。”说着来又又抢救别人,已经死透了根本不用浪费时间了,只要有一丝生存气息的都要竭力抢救。方奇和赶来众人又救出六名不同程度伤残的人士,现场血迹掺杂着雨水惨不忍睹。 方奇再来到侧歪的大拖车上,有名副驾驶在车窗撞了个大洞,人都不知道飞到哪去了,众人去公路坡下找人,方奇叫上两人把司机弄出来,司机脸都撞平了,脑门子上嵌着块玻璃,还没死。 施救之后仍然放在安全地带等着救护车前来抢救,方奇爬过倒塌的水泥杆来救后面大卡车上的人,刚要靠近撞成马蜂窝般的驾驶室,就看见车顶上站着个黑衣人,顿时全身绷紧。 “真是你干的?”方奇开始只是怀疑,现在确信就是此人做了手脚。 黑衣人并不回答,身形一闪飞纵猛扑过来。方奇自知不是人家对手,但是现在就是硬着头皮也得血拼一场,心里念了几个咒,将苗苗教他的拳脚施展开来跟黑衣人打斗。 随后爬上来的司机看竟然还会有人在这里打架,也是懵逼的不行,站着傻看。 黑衣人右脚猝然一蹬脚下的水泥杆,那根沉重的水泥杆竟然嘎吱作响飞起来向司机撞去,方奇一见大喊:“快跑!你傻逼呀!”一连几个空心倒翻到飞起来的水泥杆边,铆足力气一脚踢开。 黑衣人如附骨之蛆尾随而至,弹起一脚踢在方奇后背上,方奇如同断线风筝一般从水泥杆上扑着倒栽掉在路边,还没等他站起来,黑衣人就瞬移过来又是一腿。 方奇避之不及,被一腿踹在肚子上,但是他手里银针也如插花般插在黑衣人的腿上,黑衣人明知道他的银针厉害,却不避不让。这一脚结结实实踹个正着,方奇顿时觉得肚子疼如骨髓几欲昏厥。 黑衣人扳下一根钢筋抽打过来,方奇慌不迭地瞬移逃开,但毕竟受了重伤,速度根本快不起来,一连身上挨了十几下,只觉得浑身跟断裂一般再也不听使唤。 黑衣人走到他跟前举起钢筋刚要劈下来,忽然就听到“呯呯呯”三声枪响,紧接着又有人呼喝:“不许动!”这特么警察也是笨的没谁了,你叫人家不动人家就不动了? 不过幸好那三枪击中了黑衣人,让他钢筋没能劈下来,也就是这零点几秒的宝贵时间,方奇像条泥鳅滋溜下钻进卡车肚子里,就听到外面枪声响成一片。 开枪的警察也不敢相信,自己开了三枪居然没能打死黑衣人,随后几个警察手里的枪同时爆响,就在他们眼皮底下出现了诡异的一幕,就见那黑衣人好像一团黑色雾气,瞬间移动到十几米开外,眨眼就没了踪影。 警察们朝着黑衣人遁逃的方向追过去,方奇浑身跟散了板一样不听使唤,勉强挣扎着给自己扎上几针靠在车胎上喘气,又伸手摸摸腰间的蟠虺殳,虽然挨揍,但这宝贝没被抢去,也是万幸。警察如果开枪几秒,自己脑壳可能就开瓢了,说不得东西被抢去不说,就边双仪剑都保不住。 卧槽特么,这狗日的可真狠,不过他丢了蟠虺殳,貌似再也没有辣么大的威力了。虽然动作仍然很快,拳脚还狠辣,不过这货确实是已经不比当初。要不是救司机那些二逼,自己也未必能给他揍的这么惨,若是公平对打,说不定还能打个平手,我特么功夫是见涨了吗?下次再动手也许把丫的揍趴下。 正在yy自我心理安慰,忽然听到有个女人喊:“方奇,你没事吧?” 方奇扭头一看,就见个女人扒在车肚子下朝里面看,听这声音好耳熟,居然是陶乐乐,这幅糗样让人家看见还不乐死? “你等着,我把你弄出来!”陶乐乐趴在泥水地上爬进来,拖起他的后脖领往外拖。 第360章 治病者被人治 随后赶来的警察帮着把方奇弄出去,原来跟交过手的小年轻看方奇被人揍的跟猪头一样,戏谑道:“啊哟喂,小神医原来也不经揍了,你们瞅瞅,嘿嘿。” 陶乐乐白他一眼,“你恐怕还没机会被人家揍!”其余几个警察也都没好气道:“后来的还多嘴多舌,赶紧干活!”要把方奇抬过去,方奇挣扎着走了两步,“没事,我自己走吧。”陶乐乐要扶他,方奇推开她的手,“行,我自己走,你们去看看还有活的没有。” “噗嗤”那小年轻刚笑起来,看看大伙脸色马上收敛了笑容,方奇要是好好的非抽他两个大嘴巴,这特么还是个人吗? 方奇慢慢挪移到自己的车边掏出蟠虺殳重新包裹起来,现在浑身都湿透了,又疼又冷,真不好受。拿出烟来点上,打着车子把暖气开到最大。三四辆救护车和十多辆警车闪烁着警灯正在把受伤者都运走,几个警察指挥车辆让开车道。 陶乐乐跟副局长商量了一会,过来敲打车窗:“方奇,有些重伤病人只能运到你们医院去抢救了。你们也接警了,但是车子一时还赶不过来。” “没问题,赶紧送过去吧,别耽误了。”方奇心说,这些人运回去,自己还得赶回去才行。刚要走,陶乐乐说道:“我来开吧。”方奇只好下车坐到后面,自己身上还需要施针自我疗治,有陶乐乐开车再好不过。 陶乐乐驾着车跟随着救护车从一长串车队通过去,慢慢加速朝县城开,事实上这里离县城才二三十公里,但是到岳山镇还有不近的路。 “方奇,你怎么跟那个怪物打起来的?”她从后视镜看正在给自己扎针的方奇问道。 方奇喘着粗气道:“他就是岳州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已经交过几次手了,我打不过他……多谢你啦。” “可我开了三枪没打死他,太邪门了。” “也没什么,或许他穿着什么防弹衣吧。”方奇也不想往神鬼身上扯,免得给她压力。 陶乐乐没吱声,方奇问她:“抢救的事怎么让你们刑警出去了?你妈好些了?” “没办法,岳山县警力不足嘛,本来我们是准备去岳州参加连环杀人案任务的,刚到岳山城外就接到局长电话。我妈确实好多了,这事还得感谢你,我两个哥哥在你们村找到植树种花的事做,也能安心照顾我妈了。” 说话间,车子就已经从城外公路拐上去岳山镇的公路,雨水越来越大,方奇靠在座位上摇摇晃晃昏昏欲睡。陶乐乐从后视镜中看了方奇一眼,脚下开始加速超车,这批重伤者也许需要方奇动手术,还是把他先送回去换换衣服才是。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看见那条笔直的樱花大道,陶乐乐按了下喇叭,方奇惊醒过来:“到了?” “快了,你还是先回家换下衣服吧,重伤病人需要你手术吧?” 方奇张张嘴:“好,也许吧。”拿出手机先打个电话给老豆子,让他来拿蟠虺殳,车停在自家门口。老豆子果然到了,让他拿走蟠虺殳,跟他说了这东西的重要性,老豆子何许人,一接过蟠虺殳脸上就勃然变色,一句话没说拿起东西就走。 方奇让陶乐乐也进家洗澡,让娘找出妹妹的衣服给她换了,自己去洗澡。脱下衣服才看到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尤其是肚子上一大块淤血,虽然已经扎针控制住,但洗澡时仍然疼的厉害。心说等到看好病人再去找老和尚吧。 换上一身干净衣服和陶乐乐来到医院,医院里已经乱套了,一下子弄来这么多的重伤病人,可想而知得有多忙乱吧,三个手术室全部占满。 方奇要给那个胸腔已经撞瘪了的司机做手术,司机除了胸腔受伤严重,其下肢也呈粉碎性骨折。老豆子也忙碌着为各个病人做止血和止疼针炙,骨折的事交给小医生去做,方奇给伤者做扩胸和胸内脏器修复。 一忙碌上就忘记了时间,一连在手术台上动手术十几个小时,全部病人都做完,方奇也累瘫了,老豆子把他搀扶进会议室,往椅子上一坐就动弹不得。 众人一边开会一边吃饭,黄院长走过来悄悄说:“县城又转来一位病人,县院怕出问题。”方奇摆手,“轻的全送县院了,难道这也做不好?” “不是,这位是市领导。”黄院长说道,“沈县长怕他们做不好,所以也送来了。” 既然沈县长都来了,自然是要方奇亲自出马才可以的,虽然不太情愿,也没办法,三口两口划拉完饭,跟着又走进手术室。 这位伤者正是方奇从沃尔沃后座上救下来的那个大叔,县院已经做了简单的清洗止血包扎。方奇给他检查了下,又察看了拍了片子,难怪他们不敢做,伤者左腿膝盖骨撞裂,小腿和左臂膀骨折。 先把骨折之处接上打上石膏,再查看了膝盖骨裂开个大口子,骨碗底部已经撞碎,这样的手术是相当麻烦的,因是骨胶凝结而成,根本无法用支架物凝胶之类的东西修复。 方奇只好采取折衷的办法将中药沫冲药水先行注射进骨碗,然后面裂开的骨缝里打上掺杂了中药沫的凝胶,然后再缝合伤口。之后让人拓石膏板夹上,全部手术做好,又开出方剂,看看时间已经快一点半了。 出来给自己开了药,自己先敷上,让老豆子背着自己上山找老和尚。 老和尚仍然没睡,禅房里点着紫檀薰香,木鱼声声诵经阵阵,在这个寒冷的早春雨夜,却是挺温馨的。 老豆子放下方奇,方奇已经做不住了,软软的倒在地毯上,老和尚念了声佛,让老豆子把方奇身子扶正,撸起袖子从一只幽黑色的木头盒子里取出长约三寸的大针给方奇扎针。 方奇身上脱的只剩下短裤,全身上下扎的像刺猬。 老和尚到底技高一筹,几处大针扎上,方奇就已经无知无觉昏昏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