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慈善家》 第一章 诚实的笔 “阿诺,做地铁还转笔,你也是没谁了。”随着一个声音响起,坐在四周围的同学们把注意力集中在王诺手上转动的笔,都纷纷在心里竖起大拇指。 首先这支笔造型很不错,古朴的样式、似木似铁的笔杆材质、有种低调的奢华,一看知道不是便宜货,更重要的是,王诺转笔的动作显得太流畅了,让人看得眼花缭乱又有种爽快感。 事实上,王诺也有这种感觉,他喜欢转笔,但技巧绝不会如此纯熟,但手里面的这支笔,他一根手指都能转得飞起。 “都快实习了,搭地铁还转笔,有点幼稚了。”一个声音响起,大家不用看就知道,这是苗宏山的声音。 现在是2月26号周一早上接近10点,王诺他们则是沪市金融学院的学生,除了他之外,在场的都是义工协会的成员,这一次是前往世界树孤儿院帮忙。 在沪市,做义工可不是随便就可以的,不信的话,你单枪匹马给孤儿院或者其他看似需要帮助的机构打电话,得到的答案都会是不需要,原因很复杂,但不缺乏资源、或者说对义工有了要求是顺应时代发展的一个事实。 做义工对沪市金融学院的学生来说,除了修学分之外,也有利益上的牵扯,学院的义工协会,成员不但包括在校学生,也包括已经毕业工作的师兄师姐,其中不乏已经进入金融圈中高层的存在。 在大四第二学期即将开始的时间段,如果跟某个师兄师姐搭上关系,找份好点的实习和工作就会容易许多,即使只混了个脸熟,对你以后的工作也会有好处。 即使是两个卖保险的,一个经常参加慈善活动,一个没参加过,单单是客户的心理,就已经会有所偏向了。 再比如券商客户经理、银行柜员等等金融圈的工作,套上义工的光环,开展工作也绝对会容易一些。 王诺不是义工协会的成员,他是编外人员,是舍友李兆丰带他一起来的,这就引起了协会干部苗宏山的不满。 最最重要的是,王诺撬过苗宏山的墙角。 “要不是为了这个东西,像我这种人会来做义工?”看着手里面转动的笔,王诺懒得和苗宏山说什么,心里面满是无奈的情绪。 这是一支笔,但这不是一支简单的笔,这是一个游戏道具,它的名字叫诚实的笔。 王诺在大学参与的社团是游戏竞技协会,属于最好混学分的社团。 两天前社团会长弄到一些新游戏内测名额,王诺得了一个,随着电脑在得到这个游戏道具时发生的一次小小的漏电,他就发现这支笔出现了。 普一出现,这支诚实的笔就像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王诺甚至试过把笔放在宿舍里,但是当他走到学校食堂、甚至出了校门都能感觉到这支笔的位置。 王诺怀疑,即使把这支笔丢到地心去,他都能感觉到位置。 试验是否能感知道具的位置,原因当然是害怕失去,害怕失去这个道具的原因则更简单,它好用啊。 这东西是一个游戏里很牛掰的NPC所要求的任务道具,它的功能也非常简单,那就是诚实,它写下来的东西如果是真实的,那就会留下来,如果不是真实的,那就会直接消失。 让王诺觉得略坑的是,诚实的笔,用的是善良的墨水,那群游戏设计人员简直是中二到无可救药了。 “早知道捐款能充值,我才懒得让兆丰帮忙。”看着笔帽上面那个代表使用次数的红色的“0”,想起昨天在支付平台上给慈善组织捐钱后获得的1个使用次数,王诺对于义工协会这一次的活动感到意兴阑珊。 手握大杀器,还做什么义工啊?这个游戏道具使用的时候,对时间轴可是没有半点要求,也就是说,它可以写未来的东西,比如说…… “黔宇新材在一周内呈上涨态势,XX年2月25号19点57分31秒。” 作为一个沪市金融学院投资学专业大四学生,王诺现在最紧张的是确认这东西是否好用。 只要好用,什么找工作之类的“小事情”,王诺统统不在乎,至于做义工……自己可不是什么好人。 即便知道参加义工协会可以获取不少利益,王诺也只是为舍友做了推荐,自己则是跑到游戏竞技协会混学分。 很小的时候,父亲就去世了,王诺由做老师的母亲独自带大。 在一个只有母亲的单亲家庭里,一个男孩子有较大的可能走上两条不同的成长道路,一是比较软弱,另外则是撑起家里阳刚的一面。 王诺觉得自己毫无疑问是后者,老爹是警察,因公牺牲,县公安局全是父辈的叔叔伯伯,而母亲性格偏柔弱,他不站出来?农村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绝对会找上门。 所以对于魔王诺的小名,王诺是不拒绝的,打架那是家常便饭,打到没人敢欺负王家的孤儿寡母了,他就非常确定“人善被人欺、恶人自有恶人磨”这两句话是正确的。 王溪村的王诺,如果没有意外,王诺老爹这个警察的在天之灵,就要看着儿子走上邪道。 还好再混账的人也有弱点,王诺的逆鳞和软肋就是母亲罗淑君,所以他现在是大学生,而不是监狱服刑人员。 “妈的,居然绿了。”王诺不搭苗宏山的茬,大家进行其他话题的时候,打开手机看股市行情的李兆丰突然爆了个粗口,然后苦着脸看着王诺:“阿诺,你不能坑我啊,这黔宇新材真的会涨?” “你跟我都读一个专业,不懂分析啊?”王诺有些无语的回了句。 中国股市有一句诗可以形容,那就是“我以我血溅轩辕”,散户们拿自己的血汗钱溅了股市一脸,竖着走进去、横着抬出来。 在这个还不成熟的市场中,即使是投资学专业的学生,也不见得比大妈们更能赚钱,因为看脸的比重太大了。 “呵,你们学投资的,投资能力也不怎么样啊。”随着苗宏山的话说出口,地铁车厢内所有义工协会的同学都竖起了八卦耳朵、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神色。 第二章 专业的 大学里面,学修车的显摆修车技巧、学销售的显摆交际能力、学什么就显摆什么,这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当一个学修车的连自行车都搞不定,那肯定会被笑话。 最主要的是,苗宏山三番两次搞针对,在场众人哪一个看不出来,在这种时候,王诺如果怂了,就会让人看不起,无关利益、只是象牙塔里面一个小小的“游戏”和惯例。 苗宏山看着王诺,心里也是有一把火在燃烧,不管是感情还是利益,他都和王诺有冲突。 大二的时候,苗宏山谈过一个女朋友,虽然这个女朋友的男“性”朋友比较多,但他还是认为自己可以改变她、一起走到最后,直到王诺挥舞了锄头,直到王诺和那女的友好分手。 再者,今天参加义工协会活动的,除了学生之外,还有几个师兄师姐,其中不乏能量过人的,多一个人进来就多一个“争宠”的对象,苗宏山搞针对,其实协会成员还是抱着支持态度的。 王诺也觉得无奈,他本来是准备刷点“善良的墨水”,在发现可以通过捐款达成目标且消耗不多之后,如果不是不想落了李兆丰的面子,他懒得来参加这次活动。 至于苗宏山那个女朋友,王诺更不觉得有什么不好,那女的称不上人尽可夫,但饮食男女这个称谓总是配得上的,假如苗宏山跟对方结了婚,头上不带点绿才是怪事,自己这是帮他早点解脱。 无关对错,只是立场和生活理念不同,但你苗宏山可以为此搞针对,我也只能接招了。 抬抬手阻止了李兆丰想要接茬的动作,王诺摇了摇头,对着苗宏山问道:“你一个学保险精算的,准备和我讨论一下股票投资?” “学保险精算怎么了?学保险精算的,不见得比你们学投资的更外行。”苗宏山不假思索的说道。 话音一落,车厢内顿时就有很多人不希望王诺输了,原因非常简单,保险精算是个新专业,在场众人里面就苗宏山一个是保险精算专业,而投资这个概念,可不只只是投资学专业才算是学投资的。 苗宏山开了个地图炮,王诺一句话就争取到第三者的支持,李兆丰默默在心里竖起大拇指。 沪市金融学院的学生宿舍,每间四人,在王诺的宿舍里,他年龄不是最大的,但话语权绝对是最重的,因为李兆丰等三个舍友,不是被收拾过就是看过他收拾别人。 王诺不是什么好人,但你几乎抓不住他的把柄,这就是李兆丰等人佩服和惊惧的地方。 “那我们就来说点专业的东西。”王诺笑着打开手机,调出炒股软件中关于黔宇新材的数据图,“这东西看得懂吧。” “不就是K线图嘛。”苗宏山心里有不祥的预感,他都不知道为什么话题突然之间就转为专业讨论了。 “很好,这个东西呢?”王诺又拉出一个数据图,看到苗宏山进入思考,他露出有些无语的表情,道:“十字星,一种K线图的基本形态,你不会不懂吧?” “就当你懂。”不等苗宏山回答,王诺继续说道:“也当你知道十字星是出现反转的信号,还当你知道黔宇新材前一段时间是处于下跌通道,那么……” 王诺又陆续拉出几张数据图,同时不停说道:“刚才是以天为单位的K线图,这是两天一柱的、三天的、五天的、十天的,保险精算专业的苗同学,你都看出什么了吗?” “底部都有十字星。”苗宏山涨红了脸不说话,但是有人帮他开口了。 “是的,都有底部十字星,从数据面来看,它要反转了,止跌回涨是有数据面支撑的。”王诺打了个响指,似笑非笑的看着苗宏山,继续道:“别急,还有呢。” 又调出几张数据图,王诺再次开口道:“苗同学应该知道CCI这种最浅层的专业知识吧,也应该知道CCI破百是超买、低于负一百是超卖,是吧。” “……”苗宏山继续沉默,但眼睛里似乎在冒火,车厢内其他同学却是唯恐世界不乱,起哄的立场显而易见。 “这几张数据图里面显示的CCI是属于黔宇新材的,但都没有破百。”王诺懒得再纠结下去,“基本上都是八九十,属于无效区域。” 说完这些话,王诺看着苗宏山,摆明了就是坐等被嘲笑,然而苗宏山不敢发言。 K线图、CCI这些东西,苗宏山倒是知道,但他怎么可能比得过王诺这种专业学投资的人。 “再给你看多几张图。”王诺不停的调出手机里保存的数据图,看得大家眼花缭乱,但金融学院的学生不缺理论扎实的同窗,有人就看了出来。 “数据图重叠部分截止V底?”有人提出了观点,然后心里一动。 “技术分析三大公理中有一个叫做,历史会不断重演。”王诺笑着说道:“不同时期的数据图像都能够挑出几乎重叠的部分。” “有的人觉得正负一百之间的CCI指标无用,有的人会觉得正负九十就够拿来用了,还有人觉得正负八十也行,其实用市场心理学来说,指标这种东西有用,但也没用,因为……” “它处于八十的时候,主力挂买盘,破百是分分钟的事,它负八十了,主力抛售,也是分分钟跌穿负一百,所以指标是可以做出来的,但我们可以从某些迹象中分析出指标是否要变、往哪里变、什么时候变。” “一百个人全部觉得CCI破百可以买,五十个觉得破八十就行了,于是乎破八十的时候买盘来了,它也就可能破了一百。” “我赌它的CCI会破一百,我觉得这个十字星可以用,我认为它会涨,所以我买入。”王诺笑着道。 对于这些专业的讨论,苗宏山无可辩驳,这是技术层面的碾压,但他可以抓住的一点是股票没涨。 你说得再天花乱坠,你也是买了飘绿的股票,你还是亏钱,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但王诺也在等待苗宏山抓住这个“弱点”,因为这对投资学专业的学生来说,不是技术分析出现了错误。 第三章 涨 “说来说去,这个股票还是绿了。”苗宏山果不其然直接说出了外行的言论。 这一下子,不用王诺开口,其他金融学、投资学、经济学等专业的同学就忍不住心里的洪荒之力了。 “市场是不定性的。” “盈亏概率对投资者来说是无法消除的。” “能降低亏损概率的技术分析,就是正确的技术分析。” 大家三言两句就把苗宏山打击得够呛,这就是内行和外行的区别,如果能保证百分百正确率,谁愿意打工啊,金融学院的投资专业也应该碾压全球了。 所以说,类似于王诺这样的毕业生,工作内容是“降低亏损概率或提高盈利概率”,而不是消除概率,苗宏山身为一个金融学院的学生,也应该懂得这个道理。 “任何概率,当它发生的时候,它就是百分之百。”苗宏山当然懂,但他可以装不懂,而且还可以直接略过技术分析这种东西:“你只分析了技术面,基本面呢?” 苗宏山这就是摆明了耍赖,虽然讨论基本面这个问题,王诺也有把握,但何必呢,现在这个局面,对自己来说就已经很不错了。 输赢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让自己的交际环境取得改善,这就是王诺彪专业知识的原因。 至于黔宇新材这只股票,王诺在得到游戏道具之前就已经关注了,甚至得到道具之前他就已经购入了6手,早上开盘的时候再买了5手,一共11手直接满仓。 “嘿,王诺,能不能把刚才那几张图发给我。” “是啊,听了你的分析,我都准备开始买几手了。” “加个好友呗,沾沾我大投资学的仙气。” 跟王诺想的一样,苗宏山处境有些不妙,四周围的同学通过这次的对话,都“明白”了谁才是值得交往的。 李兆丰再次在心里竖起大拇指,他佩服王诺的交际能力,这家伙无论在哪个场合,都可以做出适当的选择,目的性极强而且成功率极高。 有的时候,李兆丰觉得王诺不应该读金融,去学下销售肯定大有前途。 “指不定是瞎说的呢。”苗宏山酸溜溜的嘟囔了一句,心里复仇的小火焰还是一直在燃烧。 王诺也想过“宜将剩勇追穷寇”,但他还不确定黔宇新材是否会上涨,要是没涨呢?如果那支笔不好用呢? 既然已经几乎大获全胜,王诺也不想画蛇添足,反正投资学也就这么回事,概率是无法消除的,得到自己想要的,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苗宏山那明显的“复仇小火焰”,王诺突然觉得可以拿来试验一下。 李兆丰等人也非常清楚金融学院的阿克琉斯之踵,大家只能用“结果不比过程更重要”来安慰自己,但心里面总少不了不甘,一些个人还是打开了手机,默默观察着黔宇新材的实时走势。 气氛沉寂了下来。 “阿俊,实习单位找到了吗?”看到王诺等人沉默下来,苗宏山心里面有些得意,对着身边一个同学问道。 再专业的投资学毕业生,在找工作方面也不如保险精算这个新型专业。 “还没呢?山哥确定了吗?”在这种时候能坐在苗宏山身边的,当然是他的朋友,闻弦歌知雅意的捧了捧场。 “平海保险的面试我倒是通过了,对方可以让我先实习再直接进入组织部门,可惜的是,中小型保险公司的薪资水平有些低,我还在犹豫。”苗宏山“抖了起来”,脸上表情颇有种傲视群雄的味道。 沪市有两个金融院校,一个是沪市财经大学,一个则是刚升本科没几年的沪市金融学院,前者是重点大学,后者则是普通得很,而金融学院的毕业生更是有些悲剧,大部分毕业生进入金融圈之后的第一份工作是当“民工”。 金融三驾马车是银行、证券、保险,而三大民工就是证券公司的客户经理、保险公司的底层销售人员、银行的柜员。 卖保险被国人当做骗子、做开户小弟几乎被当乞丐看、银行柜员则会被领导当狗使唤,所以金融学院的大部分毕业生就是在“行骗”、“行乞”和“当狗”之中选择就业。 能够进入保险公司组织部门任职,对金融学院毕业生来说算得上一份美差,苗宏山可以确定的是,车厢内大部分同窗都做不到。 想到这里,苗宏山心里越发得意,任你再怎么能力过人,大家在起跑线就不是同档次的。 包括王诺在内、李兆丰等一些“民工预备役专业”的人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别人是每个人拿一个铁饭碗,十个人争一个银饭碗,我们是一百个人争一个金饭碗,概率问题而已。”王诺吐了口气,悠悠然说道。 “上限高也就是我们为数不多值得高兴的事情了。”旁边有人附和着说道,语气中带着对未来的恐惧,也有一丝期待。 “不成功便成仁的另类诠释。”大家相视一笑,都放下了心里的忐忑。 要么就被金融圈淘汰,要么就杀出一条路、吃香喝辣,这就是王诺这些“民工预备役专业”学生的唯二选择,像苗宏山这些保险精算专业的学生,上限反而更低、上升通道反而更不顺畅。 但抵不过人家稳拿一个铁饭碗啊,苗宏山觉得扳回一局,心里美得很,脸上也终于挂上了笑容。 车厢内气氛又变得更加沉寂,虽然苗宏山这种表现反而会更加被孤立,但王诺心里还是仿佛憋了一口气,不上不下的非常难受。 “能力也需要有展示的平台,”苗宏山眼珠子一转,就准备捅刀子,开口道:“像是我们义工协会的师兄师姐们,如果建立起一定的关系,别的不说,找份好工作还是可以的,这也应该某些编外人员眼巴巴凑过来……” 苗宏山的话还没说完,车厢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让他硬生生把后面的话憋了回去。 “靠,黔宇新材、涨了涨了,好快!好猛!”突然间,坐在李兆丰右边的同学长大了嘴巴,有些不敢相信的开口喊道。 车厢里,时间仿佛有一秒钟被凝固了下来。 第四章 消耗 在技术分析和人际交往能力的比拼中,王诺毫无疑问压了苗宏山一头,后者唯一能抓住的就是结果论的优势。 包括就业优势在内,苗宏山所有的话都建立在黔宇新材飘绿的前提下,现在股票涨了,只能证明一件事:他被抽了一巴掌。 金融学院大部分毕业生是去做金融民工,但也有一部分人活得非常滋润,那就是有能耐的人,用校长的话来解释,就是“专业并非没用,而是你不专业”。 只要专业能力过关,金融学院的学生去哪里不能混口饭吃?残酷的是,金融圈对沪市金融学院毕业生的要求比较苛刻罢了,但有能力的人总归是受欢饮的。 退一万步来说,王诺刚才的分析是正确的,那么他去炒炒股也够养活自己了,这对苗宏山来说就是硬实力上的碾压。 “概率只要发生了,它就是百分之百的。”李兆丰迅速拿出手机,调出黔宇新材的实时走势图,突然哈哈笑了起来:“有些人说的没错。” “能力也需要有展示的平台,幸好,市场是最公平的,这个平台应该足够大。” “保险公司组织部门哦。” “中小型保险公司的薪资水平的确不高,辛辛苦苦一个月,可能不如别人进行一次证券买卖。” 金融学院的“预备役民工”比较多,大家的立场本来就偏向王诺,现在更是直接,各种冷嘲热讽对着苗宏山涌了过去。 王诺心里也是很激动,钱不钱的是小事,苗宏山这厮更不是个问题,重要的是,这个道具真的好用! “黔宇新材披露财务年报,好过市场预测。”王诺第一眼看到的是利好,上市公司的年报要在四个月内披露,但季报在一个月内披露。 是以业内会根据标的企业的四个季度报表来推测年报详细数据,一般相差不大,但有的时候也会出错,或者说在我大中国,有很多上市公司会“做表”,也就是吃一波年报行情。 联系一下黔宇新材这一段时间的萎靡,再看看现在的披露信息,业内人一眼就看出猫腻,但规则允许之下,大家没什么办法,甚至世金所和中国证监会都很难拿到具体证据。 黔宇新材早上开盘价9.30元,刚才处于9.21元的低位,在利好出来之时,狂飙突进涨到9.98元,目前当日涨幅大约为7%。 王诺持有11手股票,也就是1100股,每股赚个几毛钱,那也有几百块收入了,这可比打工来得快。 车厢里几乎所有人都能算清楚这种简单的数字题,某些有意拉近关系的同学更是起哄着要王诺请客,但大家又很明显的看到王诺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幻了下。 “为什么是-7?使用次数为什么是负数的?”王诺看着笔帽上面那个只有自己看得到的数字和只亮了大约三分之一的、环绕数字的圆圈,整个人都迷糊了。 诚然,道具的实用性得到验证是一件好事,但王诺怎么也没想到,这东西的使用次数居然有负数的,也就是说它的消耗不仅仅是使用时的那1个数值的“墨水”,而是有另外的公式。 这是天大的问题,从昨天开始,王诺的心态一直很飘,他就是觉得自己已经站在了终点,现在回过头一看,却还是在原地踏步,怎么能不急? 捐款一百四十多元才获得一个使用次数,算上加仓的5手股票,王诺拿这个东西获取了300多元的金钱收益,然后……亏了接近7的使用次数?细算起来,岂不是净亏五百元。 那还用个屁啊!用一次亏一次的话,谁敢用? “不对,不是300多,我让兆丰也买了5手,那就是差不多670,正好是不到7次,但是即便这个数字,也是得不偿失啊,再者,这东西到底是怎么算消耗?” “试下?抛掉我加仓的5手!”王诺仿佛下意识般的操作,又发现了一些端倪:“果然波动幅度缩小一半了!真的和获利有关?” 王诺的脑子乱哄哄的,他仿佛从云端突然坠落,心里涌起一股沮丧的情绪。 钱的事情不是重点,即使是使用次数为负,王诺也不觉得有什么了不起,但里面蕴含的信息却是让他非常失望,本以为得到了全世界,到头来只剩一亩三分地,这种落差感实在太明显。 “阿诺,到站了。”王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地铁到站,李兆丰笑着搂住他的肩膀,道:“诺哥威武霸气,以后有这种好事可别忘了我啊。” “没问题。”王诺脸上挂着微笑,心里却在滴血,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消耗公式,但消耗和获利挂钩却是很有可能的事情,李兆丰这家伙获利多少,代表着自己就要亏多少能量。 本来是投入远小于收益,王诺根本不在乎所谓“善良的墨水”应该如何获得,反正捐款就是,现在他发现这个渠道不行,那么就必须尝试其他的方式了。 “总算到啦,苗部长你负责男生的工作分配,女生这边我负责,室内漆你也注意检查下。”世界树孤儿院门口,已经在此等候的女生们走出一个人,开口对走在旁边的苗宏山开口吩咐道。 “没问题,会长你放心,粗活累活交给我们男生就行。”苗宏山胸口拍得通通作响,看着陶琇的侧脸,只觉得浑身都充满动力,雄性荷尔蒙满得都快溢出来了。 金融学院没有所谓的校花排行榜,但公认长得漂亮的女生却也就那么几个,其中陶琇默认占据一个名额,如果不是不愿意留长发和勤化妆,那个“之一”应该也要去掉。 义工协会能成为金融学院第一社团,陶琇可以说功不可没。 “你看着办吧。”陶琇又回头和孤儿院院长沟通起来。 大学生集体活动的时候,男女生分三种群体,一种是没有男朋友的女生队伍,一种是没有女朋友的男生队伍,一种是虐狗的男女朋友二人组。 后天周三开学,所以开学前义工协会举行的这次活动只有单身汪参加,男生搭地铁,女生则是搭乘由陶琇找来的汽车。 刚才车厢里发生的事,女生们一无所知,而苗宏山作为社团干部,替男生队伍分配工作是理所应当的事。 苗宏山马上就明确了自己的想法:最重最累的活肯定是要交给王诺的。 第五章 试验 不多时,男生把女生车上带的东西都搬进了孤儿院。 这地方之所以叫世界树孤儿院,原因有很多,但从院长和骨干成员都是外国人这一点,就足以说明一些东西。 由于不是公立的孤儿院,戴安娜院长她们接收的孤儿中又有很大比例是身体存在着缺陷,所以世界树孤儿院的处境不算太好。 幸运的是,沪市不缺资源,对于弱势群体的帮扶力度也还可以,虽然无法帮孤儿院的孩子们进行全面且彻底的医治,但生存保障却是没有任何问题。 单单是拨了小半个苏式筒子楼给孤儿院使用,就已经算是很不错的资源了,再加上社会热心人士和各个慈善组织不时的拨款和援助,孤儿院的日常运转还是很顺畅的。 但是,由于需要大量的金钱来帮孩子们治疗,世界树孤儿院永远都存在着资金缺口,所以金融学院义工协会来帮忙干活,可以帮孤儿院省下一笔费用。 王诺开始重视这次的孤儿院之行,并且把前两天刚丢弃的人生规划又重新捡了回来。 他甚至连抓住机会“教育”一下苗宏山的计划都忘记了,本来在自己大获全胜的情况下,只要和苗宏山起点冲突,所有人都会觉得是后者输不起,然后……事情就完美了。 但在消耗模式已经确定一部分的前提下,王诺知道一步登天的想法已经无法实现,按部就班的发展就是一个必然的选择。 虽然有些失落,但重拾计划的王诺却莫名有种脚踏实地的充实感,这两天飘在空中的虚幻感也终于消失无踪。 “今天是周一,但据说周师兄会来一起帮忙,”李兆丰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激动,在王诺身边低声道:“要是能进入万利金融研究所工作,那可是赚到了。” “你想的真多。”王诺调侃了李兆丰一句,心里面却是有一丝丝的期待。 金融学院投资学专业的本科毕业生,如果能进入金融研究所工作,当然是非常厉害的。 首先你可以知道更多的信息,其次研究所的任职人员是可以在不违反规定的情况下参与市场交易的,再者是环境改变人,研究所工作人员一般都会边工作边考证,即使离职也很容易找到其他不错的工作。 只不过金融研究所的招聘要求都几乎是研究生学历起步,最次也要重点大学本科,沪市财经大学还可以够得上要求,沪市金融学院就有点不行了。 李兆丰、甚至是义工协会众位同学的想法,王诺觉得有些异想天开,但这里面不包括他,也许……有机会呢。 “如果我借用道具通过了世金所的金融分析师考试,即使是第一阶段的考试,也应该是具有在金融研究所工作的资本了,”王诺在心里想到:“假如可以先进去实习一段时间,那也是不错的起点。” “怕就怕周明海没心思拉学弟学妹们一把。” 王诺想的没错,周明海刚一到场就和戴安娜院长谈起了孤儿院其中一个孩子的治疗事项,没有和陶琇谈起关于研究所招新的事项。 这一边,王诺也抛开了这些算计,准备尝试着获取那些名为“善良”的能量。 苗宏山果然是不客气,直接安排王诺、李兆丰等几个人去把最后的几个房间刷墙,然后自己就跑去对着周明海和陶琇“拍马屁”,顺便不着痕迹的黑了王诺等人一下子。 上午十点出头,被分配到最粗重的工作,王诺耐着性子和李兆丰等人开始整理几个还没完全刷漆的房间。 学院义工协会已经帮世界树孤儿院忙了几天,计划在元宵节到来之前把孩子们的居住环境改善一下,现在是26号正月十一,还没搞定的房间只剩下八个,院方早上就提前把该挪走的东西先搬到其他地方,剩下的一些东西直接用帆布盖着就行。 王诺等人需要做的就是用乳胶漆刷墙,看似非常简单,但干过这活的人都应该知道,这是很累的体力劳动,一天下来绝对会让你两手双肩都酸疼无比。 “妈的,苗宏山那厮公报私仇,我特么刷过一天漆了。”李兆丰有些后怕的挥舞了一下手臂,有些“幽怨”的看着王诺,觉得自己被拖累了。 “赶紧吧,这东西要来回刷三遍,三个房子就是九遍,我们时间不多。”王诺倒是无所谓,他喜欢健身、打篮球,从小到大家里的体力活也全是自己干的,刷墙什么的更是有好几次的经验。 至于被苗宏山搞针对,王诺更觉得无所谓,他就是来试验一下“善良”能量的获取方式,什么活都会去尝试一次的。 “这种乳胶漆应该是调好的,打开就行,不用加水。” “兆丰,找几张报纸折一下,盖住头就行。” “外套都脱下来,找几件刷墙时穿的衣服,没有的话就找院方要,旧T恤也行,等下流汗就不冷了。” “还有这墙,旧的漆层要磨掉,我们先一起磨掉一层,再一边磨一边刷,很快就搞定了。” 很自然的,王诺就用自己丰富的劳动经验拿到了指挥权,条理分明的安排也获得同学的认可。 当孤儿院的小朋友聚集在门口看着房间内的时候,王诺等人已经有条不紊的开始了工作。 工作还没开始呢,王诺就察觉到放在自己口袋里的诚实笔起了小小的变化,笔帽处那个数字还是“-7”,但环绕着这个数字的能量圈却是点亮了多一点点的区域,大约不到一成。 再转头看向门口,迎接王诺的是孩子们闪闪发亮的、带着感激之情的眼神。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孤儿当家更早,最早的则是这种不但是孤儿而且身边小伙伴大多有身体缺陷的孩子,得益于院方的教育,他们比其他孩子先学会了感恩。 毫无疑问,帮大家装修房间的哥哥们就值得感恩的对象,特别是主力队员王诺同学。 “善良?这应该是搜集感谢吧?”王诺心里有了些猜测,眼睛也慢慢亮了起来,脑海里面找到了一个实验的方式。 王诺走向了门口。 第六章 你们不懂 这几天对王诺来说可谓是一波三折,先是一步登天,后来从云端坠落,好在他刚得到诚实笔道具时的安排起了作用,目前这种状况,对于试验能量获取方式来说,着实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机会。 王诺走向了门口,看着几个大约五六岁的小家伙,心里面没有太多的怜悯和同情。 对方是孤儿,王诺则从小没了父亲,他不是那种悲天悯人的圣母。 如果不是对自己有利,王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来孤儿院参与慈善活动。 现在嘛……赶鸭子也要上架。 “不要围在门口,小心被油漆溅到。”王诺露出了笑脸,看向几个小朋友的时候,心里面直接把对方当做了能量获取源头。 “我们、我们可以帮忙。”果然是早熟的孤儿,面对王诺的“善意”,几个小豆丁虽然有些害羞,但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小朋友,你们可以去楼下帮姐姐们准备午饭,我们这边不需要帮忙。”李兆丰笑嘻嘻的走了过来,他参加义工协会是为了资源,但哪怕再冷血的人,参与多次类似活动之后,心里都会拥有一些善良。 但是像李兆丰这样的人,很难知道这群孩子需要的是什么,还没走出象牙塔的人也无法做一个合格的引导者。 “帮他们折几个帽子,让他们帮忙磨掉墙上的旧漆层。”王诺摆了摆手,给出了和李兆丰截然不同的答案,但这个时候,他也还是抱着试验的心思。 当生存不成问题的时候,尊严会是人类的追求,而劳动这种证明自身价值的事情,是获取尊严的最好选择。 王诺脑海里浮现出小时候自己帮母亲干活时的心情,付出劳动之后得到的那一声声赞扬,也许是他成长路上不可或缺的东西。 “当然,被挑衅之后我挥拳的姿势也是帅呆了。”王诺用自恋的话自嘲着嘟囔道。 李兆丰下意识的想要反对王诺的指挥,但看着几个小豆丁期待和兴奋的眼神,他就有些半懂不懂的闭上嘴巴。 加多几个小孩子进来帮忙,反而对工作进程造成负面影响,原本可以更快完成的工作,其实是被拖慢了进程,但是看着能量圈果然亮得更快了,王诺嘴角就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这是逼我做个好人啊。”王诺在心里不由得吐槽道。 “小胖墩,不要抬头擦,小心乳胶漆溅到眼睛里。” “小高个,擦下面就行,把凳子搬出去。” 进度慢了,但王诺发现刷能量的速度却变快了,这个所谓的“善良的墨水”,其实就是做个好人,几个小孩子的反馈让他看得到环绕着“-7”的能量圈不停在闪烁。 于是乎,李兆丰用见鬼一样的眼神不时看向王诺,完全想不明白这个宿舍一霸怎会如此和善,这完全不科学。 “你们怎么还在刷第一间?”骤然间,门口传来一把惊讶的声音,苗宏山眼里闪过一道类似“家禽护食”的光芒,故意露出讶异的表情看着王诺等人,在身边是陶琇、周明海和戴安娜院长。 苏式筒子楼的走道是建设于房间的中间,出于对孩子的保护,孤儿院管理人员“霸占”了靠里和靠外的房间,陶琇、周明海和戴安娜现在则刚好是处理完楼下的活动事宜,正准备前往院长办公室讨论接下来的安排。 苗宏山则是“很巧”的需要上来“帮”正在干活的同学们一把,是的,“顺路”而已,他当然“不会”提前知道王诺这群家伙的工作进度出乎意料的慢。 事情的发展也没有出乎苗宏山的意料,对于热衷慈善的人,他们反感的对象不是那些没参与慈善的人,而是那些装作参与进来、甚至以此牟利的群体。 比如说…… “李兆丰,我们后天就开学了,还有三个房间没搞定,你们如果忙不过来,可以跟我说,但请不要当做儿戏。”苗宏山“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亏你还找了舍友帮忙。” 李兆丰有种哔了狗的感觉,但他也知道今天的进度显得有些慢了,第一间房的第一次刷漆都还没完成,这样下去的话,想在开学之前完成任务是不可能的事。 “开学后再来就是。”看到苗宏山一群人“巧合”的出现在这里,王诺不用想就知道这里面肯定逃不脱幼稚的陷害戏码,他也不像李兆丰那么心急,反而更希望延长做义工的时间。 毕竟,这可是刷经验的好地方,而且自己又没犯错,苗宏山这人真是智商不过关。 回话的时候,王诺很自然的把眼神转到陶琇的身上,心里面莫名有些许的躁动:“果然是陶美人。” 牛仔裤、白衬衫、灰色风衣,修长的双腿、曼妙的身姿,精致的五官配上鹅蛋脸,即使是一头短发也掩盖不住陶琇散发着古典美的脸蛋,现代简约风的装束更是为她的美丽做出了点缀,最让人眼前一亮的是,她身上那股子自信的气质。 周明海则是年近不惑的黄金王老五,时值周一,他穿着正装、戴着眼镜,却是满怀心事。 至于孤儿院的院长戴安娜则属于自带光环的外国中年妇女,虽然神采略显肥胖,但人家善良啊,不用穿白衣服都是天使,脸上笑容似乎都能融化一切罪恶。 此时房间内的状况也是一目了然,王诺、李兆丰和另外一个同学在给墙面刷漆,几个小豆丁拿着磨砂纸在磨掉墙面那层漆层,大家看起来干得热火朝天,其实进度不怎么快。 “你们这是?”当几个小孩子跑到戴安娜身边的时候,陶琇也有点意外的苦笑道:“让小朋友参与是好事,但我们的时间比较紧。” 陶琇也是给了王诺等人一些面子,做了这么久义工协会会长的她,也懂得其中一些道理,只不过观念还是跟王诺不一样罢了。 再者,陶琇认为王诺这几个人并不是处于教育小孩子的目的,而是抱着好玩的心态,是以并不赞同这种做法。 本是小事,大家也不打算抓着不放,付之一笑之后就准备带着几个小豆丁离开。 “你们不懂。”王诺有自己的想法。 第七章 条件 从现实利益来说,王诺需要这几个小豆丁来刷经验,而且他也稍微摸清了诚实笔的能量获取方式,此时心里面是抱着“也许能多刷一些能量”的想法。 而且在王诺的眼里,论对这些孤儿的了解,他绝对碾压陶琇、周明海这些人,甚至戴安娜这个院长也不见得比他更擅长,因为……他勉强跟这几个小豆丁是同类。 “怎么在只有母亲的关怀下成长,我比你们都有经验。”看着陶琇、周明海等人诧异的表情,王诺无所谓的说道:“相比让小孩子参与进来,赶进度是次要问题,反正开学后也不是没时间。” “你的意思是,你需要二二和熊熊他们的帮助?”戴安娜停下了帮小朋友擦拭小脸的动作,有些意外的看向王诺,语带双关的问道。 “我母亲告诉我,有些事情我不去做,就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厉害。”王诺嘴角难得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戴安娜也是笑了,她读得懂这个笑容。 作为孤儿院的院长,戴安娜这种圣母型外国人很懂得怎么教育孤儿,她也知道让小孩子学会实现自身价值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但这里面有个前提:必须有人引导。 假如王诺是出于其他目的,那么对这群特殊的小孩子来说,就并不是一件好事,但如果是出于教育的目的,那就不同了,拖慢一点进度根本算不上什么。 而且王诺的话也让周围众人有些意外,“怎么在只有母亲的关怀下成长”,这就代表着王诺跟这群小豆丁差不多是同类,身体都健壮的话,单亲妈妈带大的孩子,不见得比世界树孤儿院的孩子更幸运。 最起码戴安娜顶的上半个母亲,而摊上某些生活不习惯的单亲妈妈,孩子还不如生活在世界树孤儿院呢。 “果然有得赚。”王诺抽空看了下插在口袋里的诚实笔,道具上面的能量圈又亮了一小截。 王诺不觉得自己是个热心肠的人,也从来不跟其他人讨论自己的家庭环境,虽然比较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是个孝子,但单亲家庭的环境却少有人知道。 就连李兆丰都是第一次知道,他长大了嘴巴,看着王诺,突然觉得舍友性格里面的侵略性是可以被理解的。 至于苗宏山则是有种不祥的预感,怎么进度变慢还是个好事了呢?姓王的你在地铁里不是厉害得很吗?怎么卖起惨来了? “那就麻烦你们了。”在陶琇和周明海开口之前,戴安娜看着王诺只穿薄衫的架势,露出慈祥的笑容嘱咐道:“把窗户关了,小心别着凉。” “OK,小胖墩、小高个,快点,干活了。”王诺对着几个小豆丁招了招手,场面顿时自然了起来,剩下几个人中,除了若有所思的周明海和陶琇,其他人都一脸蒙圈。 “有意思。”周明海看着王诺“真诚”的笑容(赚能量了),觉得自己是被上了一课,心里面也被刚才的一句话稍微点醒了:“有些事情我如果不去做,就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多厉害!” 苗宏山则是差点跌碎自己的眼镜,他是来找茬的啊,怎么突然间就让王诺成功刷了一波脸?让小孩子帮忙是好事?拖慢进度也无所谓?这是什么道理? 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苗宏山只知道自己又失败了一次,带着满心不甘和周明海等人移步走去院长办公室,王诺则还是带着一群小豆丁刷能量。 “刚才那个是周师兄,万利金融研究所的高级分析师。”一边刷着墙,李兆丰一边挤眉弄眼对着王诺叹息道:“你这家伙刚才只顾着装逼,没搭上关系有点可惜了。” “你不觉得万利这个名字很没档次吗?”王诺打趣道,心里面却是非常清楚,即使自己刚才黏上去,也只会被人看不起,还是抓住机会刷能量比较实在。 经过了加仓黔宇新材股票的试验,王诺虽然丢失了一步登天的机会,但他也不觉得那游戏道具的作用就低到哪里去了。 偏偏有的时候你越不放在心上,机会就反而会降临。 忙活了一整天,看着诚实笔的使用次数从“-7”涨到了“-5”,王诺还是比较满意的,用消耗公式来看,他今天的收获换算成金钱大约为200元不到,如果按照能量的获取公式来计算,则可以接近300元。 但无论怎么算,这混蛋道具总是存在着一个差额,自己必须尽快摸清楚这东西的运转模式。 大学生一般在活动完就会聚餐,甚至可以说活动就是为了聚餐,大一至大三可以乘此机会解决对象问题,大四则开始把心思放在拓展人脉上面。 义工协会是个不缺钱的社团,但又是个必须抠门的组织,大家伙吃饭的地点选择在一家火锅店,吃完了火锅则是周明海请大家唱歌,选的也是经济实惠的场所,一群人嗨一整晚也不会花费超过一千元。 王诺对怎么应付这种场合显得驾轻就熟,但心思都放在计算道具能量上面的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去刻意结交和靠近周明海这个师兄。 当王诺还沉浸在思考当中的时候,以周明海为中心,开始聚集起一群人,而且这个小圈子大多是投资学、金融学的学生,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希望进入金融研究所工作。 周明海也看得出师弟师妹们的想法,早上过来的时候,他就决定了不准备付出太多代价来帮师弟师妹争取研究所实习岗位。 “研究所不准备在本科毕业生中招新。”当话题开始涉及到毕业就业的时候,周明海索性挑明了说:“但也不是没有机会。” “我可以帮大家争取到实习岗位,但有一个事情需要提前告诉大家,如果你无法通过6月份的世金所金融分析师第一阶段考试,你就无法得到研究所的正式聘用合同,也就是只能去实习。”周明海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现场顿时一片的安静,大家都有些悻悻然。 要想拿到世金所的金融分析师证书,你必须通过三个阶段的考试。 业内普遍认为的是,第一个阶段通过了,就证明你是本科学生中的佼佼者,第二个阶段代表的是研究生阶段,第三个阶段就大约是博士层次,甚至是比博士还高半个级别。 这些都不是问题,即使没拿到金融研究所的正式聘用合同,大家混份实习报告也有利于找工作,但是问题来了,考一次世金所的金融分析师,最少都要花七八百美元。 学生们表示压力山大,沪市金融学院的学渣们表示30%的通过率实在太难,花费五千元得张实习报告会得不偿失。 被拉着坐在旁边的王诺却是眼睛一亮。 第八章 我可以 “我本来就准备报考分析师。”王诺心里一动,脸上挂满了笑容,对着周明海说道:“师兄,我可以去万利实习吧?” “阿诺。”李兆丰被吓了一跳,有些无语的拉住王诺。 世金所的金融分析师考试通过率大约是30%,但是谁都知道,这个概率如此之“高”,是因为报考的人都具备一定的信心啊,如果费用降低一些,数字低于10%都是十拿九稳的。 就比如沪市金融学院,全校都不见得有100人报考分析师,通过的人不会超过半数,而这100人里面大部分都不愁工作,他们有能力找到不错的单位。 王诺在这100人里面吗?甚至说他在那50人里面吗?李兆丰不这么认为,虽说大家英语6级都过了,但单单是全英文考试的卷子,就可以击溃大部分中国考生了。 最最重要的是,报考世金所的金融分析师,你的成绩会被记录进个人金融档案,到时候考个低分出来,反而对找工作不利,除了弄一张看似光鲜的实习报告,这事情就没什么好处。 毕竟,你如果能通过分析师考试,你找个差不多的金融研究所应聘,也有一定概率会通过。 周明海给出来的机会,其实挺鸡肋的。 “你本来就打算报考?”周明海也有些不敢相信,他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没想到却真的试出来了。 诚然,通过分析师第一阶段考试的本科生可以找到一份金融研究所的工作,但同等条件下,在师兄手底下干活、甚至是被师兄先招进去,其他待遇是天渊之别。 王诺只要进万利,起步阶段肯定会得到周明海的支持,这就是优势。 “我当然准备考,师兄你也知道,就我们学院出来的学生,不考多几个证,找份好工作挺难的。”王诺笑了笑,道:“再说了,通过考试的话,用人单位应该会报销费用吧。” “你倒是滑头。”周明海摇头失笑,金融圈对世金所的态度是顶礼膜拜,对世金所的金融分析师资格也是极度看重,所以只要签订了工作合同的员工通过考试,用人单位都会帮忙报销费用,但考不过就得自己给钱了。 “不过,你想清楚了吗?这可是个没有退路的选择。”周明海再次问了一句。 考世金所的金融分析师,你第一次考不过,你的金融档案就留下了这个记录,你必须考过去才能在公司抬起头来,不然就无形间会比那些没报考的人还低一个档次。 半路杀出个王诺,义工协会的同学也是觉得非常惊讶,但很快就压下了跟风的冲动,反而开始打听起王诺平时的成绩,在弄清楚这件事之前,大家是不会开口的。 然而别人不清楚,作为王诺的舍友,李兆丰非常清楚王诺的平时成绩,世金所的金融分析师?别开玩笑了,王诺的证券从业资格证虽然考过了五科,但没有一科超过80分。 进入金融分析师考试这个绞肉机,李兆芬觉得王诺会连骨头都剩不下来。 “阿诺,你真的要考这个证?”李兆丰有些着急的询问道,更是不停打着暗示。 “包过。”王诺点了点头。 第一阶段的金融分析师考试是120道选择题,全部是4选1,王诺的自信则来源于诚实笔这个道具。 假如自己随机选择一下,120道题全部随机选对答案的话,需要的总次数会在120次到480次之间。 也就是说顶多用诚实笔选个480次,自己直接就提前知道答案了,然后背下答案进考场,稳过。 同理,第二阶段的考试是240道选择题……那么勒紧裤腰带,争取12月份就把第二阶段的也给过掉。 但如果按照每次使用消耗1个数值能量、每1个数值的能量等于一百多元的话,通过第一阶段的考试相当于要付出几万块钱,即使是能够通过“刷经验”来帮衬一下,花个一两万也是应该要的。 接着是结果出来之后的消耗,炒股获利会消耗能量,考试呢?假如有,那么是多少? 王诺担心的点,跟外人想象的不一样,他不是能不能过的问题,而是需要花费多大代价的问题。 “你的信心挺足啊。”周明海笑着调侃道,他直接把交谈的重心放在了王诺的身上。 至于其他人,周明海就不太想理睬了,又不想考证、又想进入研究所工作,真当他这个师兄是上帝啊? “早晚要考的。”王诺看着周明海,有些心照不宣的说道:“师兄不也是考过去了吗?” “是啊,早晚要考的。”周明海叹了口气,不是名牌大学出身,要想在金融圈混下去,没一两张过硬的证件还真不好办。 最重要的是,只有想在金融业继续攀登高峰的人,才会破釜沉舟准备考世金所的金融分析师,其他那些毕业就准备着混份好工作的毕业生,周明海根本不看在眼里。 像是王诺这样野心勃勃的后辈,周明海才会去提携一把。 看着王诺和周明海开始旁若无人的交谈着,四周围的同学都有些尴尬,相比较而言,他们就仿佛是一群不思进取的人,而且连证都不敢考就想着进入研究所工作,实在是异想天开。 但还是那句话,甘心平凡的人太多,没信心考取金融分析师牌照的人也居多,当自己和主流一样的时候,难道错的不是王诺? “不是项羽,就别想着破釜沉舟。” “金融分析师可不是那么好考的。” “到时候考不过,6月下旬才考试,6月上旬却就毕业了,算下来王诺在研究所的实习期和试用期最少要到6月底才结束,到时候如果考试没过,那就有趣了。” 同学们都不看好王诺的选择,但只要是学金融的,都难免会对那一张纸产生向往,相比大学本科毕业证书,金融分析师的第一阶段考试成绩就已经完胜了,假如再“一不小心”过了第二、第三阶段,那日子可别太美。 对于在场所有人来说,敢报考世界所金融分析师的王诺,无形间是把自己的上下限同时拓展开来,也差不多就是把自己丢到火堆里,如果是真金,那么必定绽放光彩,假如是个木头,绝对会变灰灰。 第九章 认不认错? 王诺拿到了周明海的名片,还得到了对方的承诺,什么实习证明之类的,完全没问题,但他必须参与6月份的金融分析师考试。 回学校的路上,李兆丰一直在说王诺是疯了,但即使是这样,他心里还是升起了佩服的情绪,不是谁都敢报考金融分析师的。 王诺也知道很难,如果没有诚实笔,他是不敢参加的,因为这东西的结果没具体分数,只有过和不过,而且衡量是否通过的标准不是固定的分数,而是一个变动的相关函数。 比如说120道题,所有报考的人都答对了110道,那么只对了110道题的一大群人都过不了,你可能要到有115/120、116/120甚至是更高的准确率才可以通过。 更夸张的是,即使你运气好,碰到了全世界报考人员都发挥失常的一次考试,世金所还是不会放过你,他们有一个复杂机制,比如历届成绩的数据参考、优等生成绩参考、专家审核制度等等你想都想不到的东西。 是以参加金融分析师的考试,你不用想着碰运气,你只要证明你这一次的考试成绩配得上“通过”两个字,世金所就会给你公道。 接下来的几天,王诺去孤儿院“刷经验”、回学校参加办理开学事宜、去万利金融研究所办理实习手续,忙得不亦乐乎。 诚实笔的使用次数也终于从负数转正,在出力又出了点小钱的情况下,笔帽那个只有王诺看得到的数字,由“-5”变成了“2”。 期间王诺也是用“充值”的途径获得了几次试验的机会,能量的获取方式和消耗模式也算是被摸清了一些规律。 这东西在王诺看来,说是“以善良为墨”,不如是搜集被感谢、感激和感恩的能量,你善良、你帮助的对象如果不领情,能量根本毫无变化,或者从辩证的角度来看,帮一个不领情的人,不能说是善良的表现。 王诺被这些思考搞得很烦躁,经历了黔宇新材的事情,又通过几次的试验之后,他目前没有使用道具来赚钱的好办法。 3月1号周四,农历正月十四,王诺终于开始了第一天的实习生涯。 负责带一带王诺这个新人的是分析师姚书亮,此君三十岁左右,高高瘦瘦、标配眼镜,穿着西装打着领带都难掩身上那一丝不正经的气息,一见面就表示他已经是王诺的师傅了。 “万利证券算不上大型券商,但万利金融研究所却是发展得不错,我们为公司作出了不小的贡献,享受某些待遇是理所当然的。”姚书亮有些得意,然后挤了挤眼睛道:“有些东西,师傅我慢慢教你。” “亮哥,你就那么喜欢当人家师傅?”王诺有些无语的看着姚书亮,道:“说起来,我是周师兄的师弟,你是周师兄的徒弟,也就是说……” “你小子刚进来就想当师叔?”姚书亮吐槽道:“业内规矩哈,你入行由谁带着,谁就是你师傅。” “好吧,师傅你好。”王诺可以随便跟姚书亮开玩笑,但也不会去挑战业内的潜规则,而且这种规矩对新人其实很有利,有个老资格带着,总是可以少走许多弯路的。 再说了,姚书亮可是分析师,如果不是周明海的关系,王诺入行的师傅应该会是信息采集员、研究员之类的底层老油条。 “乖徒儿。”听到王诺的称呼,姚书亮笑出了声,介绍研究所的时候更加卖力,甚至是有种卖弄的感觉,话里行间也直接就把王诺当做了自己人。 想来也是,周明海是姚书亮的入行师傅,王诺是周明海的校友师弟,姚书亮又是王诺的入行师傅,这放在圈内就是妥妥的嫡系队伍,而且王诺这种普通本科生和姚书亮这个层次的人没半点利益上的矛盾,大家关系自然是能好则好。 在把王诺介绍给其他人的时候,周明海没有出现,但姚书亮的身份也是足够说明某些事情了。 只不过,王诺敏感的察觉到,师兄领导下的研究小组似乎并不怎么具备活力,即使是比较跳脱的姚书亮,来到工作区之后,脸上也似乎带着一丝沉重。 王诺也很快就没有心情去查探这个异常,很快的,在大家见过面之后,他的实习日常马上从打杂开始。 “小诺帮忙复印一下文件。” “阿诺,帮我去楼上报个单子。” “王诺,午饭送来了,你去楼下拿。” 研究部门的新人,基本上都是在被前辈使唤中成长,复印文件、拿外卖、装水跑腿,各种杂活接踵而至。 在忙活这些杂活中,王诺可以接触更多的同事,在这个大集体中刷一波存在感,也能渐渐摸清到研究小组的运作模式,更可以知道周明海领导的研究分析小组处于什么状况。 到了下午,王诺知道的情况就是,研究小组一共有五个人,其中一把手是高级分析师周明海,副手是分析师姚书亮,然后有两个金融研究员,分别是小组双胖陈曼和陆昌,加上他自己,构成了一个研究分析小组。 万利金融研究所拥有好几个像周明海这样的低配研究小组,而业内主流券商的研究所都是作为成本中心存在,是以大家没什么盈利压力,但有刷脸的压力。 比如说你作为一个金融研究所,你要发研究报告吧,你必须言之有物,作为万利证券的研究所,你要帮公司的投资团队分析市场吧,你也必须证明自己的存在价值,然后还有个人的野望、研究所的名气、是否能够参加某些会议的能耐,等等一系列的东西,称之为刷脸的压力。 在哪里混,都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然后拿到自己应有的报酬。 周明海的研究分析小组目前处境就很不妙,在针对新材料版块的分析中,他们持续给出看好的结论,巧合的是,万利证券有不少自营资金投入到新材料版块,然后……被小套了。 从去年6月份到现在,新材料版块一直半死不活,量能萎缩不说,居然还有所小跌,要知道,公司丢进去的是千万量级的金钱,单单是半年的利息都在七位数,不赚钱都算亏,更何况居然出现了账面亏损。 于是乎,从去年年末开始,公司有减仓的计划,但怕的是在年报中出现这些实际亏损数据,加上意见不一,这件事拖到今年年初,现在是3月份,资金便有了再次动弹的契机,于是乎继续分析成了任务。 作为研究分析人员,周明海等人可以说压力山大,虽然决定投资的是一线团队,但己方已经出了研究报告啊,不背点锅才是怪事。 研究小组现在面临的问题就是认不认错? 第十章 顺势而为 认错,自然是调转枪口,开始甩锅,并且阐明自己对后市的分析观点,从看涨跳到看空那边。 不认错,则是坚持自己的看法,认为新材料概念股还是后市可期。 这对周明海等人来说,可不是个容易下的决心,要是认错后股票涨了,或者不认错之后股票跌了,都是一个黑乎乎的大锅。 当然,外行人可以说拖着不给答案就行,但王诺却非常清楚,周明海如果拖着,研究所会看不起他,也会直接默认他选择坚持己见,还不如勇敢的站出来,因为……这是个不能逃避的战场。 文件陆续被拿进周明海的办公室,关门开门的时候,王诺甚至能听到办公室内周明海和姚书亮的某些争论声,这一次,大家也是在迎接着考试。 “公司让海哥本周拿出研究报告,依我看,咱们可能要拖到明天周五,正好过元宵节。”陈曼和陆昌坐在那边低声交谈。 “投资部门那群人也真不是个东西,硬是要我们背一锅。”陆昌有些无奈的说道:“要是有百分百正确的研究报告,我们还打什么工?” “海哥刚升高级分析师没一年,可别出洋相啊。”陈曼继续担忧着,然后和陆昌对视一眼,尽皆叹了口气。 事情放在了眼前,一开始,王诺心情乱糟糟的,他才第一天实习,就发现自家老大的处境不妙。 但慢慢的,王诺的脑海里有了一缕灵感。 “师兄不确定新材料版块的走势,我可以啊!”王诺的思维逐渐清晰了起来,“但我不能像上次一样,这可是千万级别的资金,随便来一次,诚实笔的使用次数不得负到几十万去。” “所以……”王诺突然兴奋了起来:“假如我不改变师兄的想法呢?我不改变什么,我只表达一下自己的‘意见’?” “还是说,我只刷好感度?”王诺突然联想到这些事情。 关于诚实笔的应有和消耗模式,王诺有过几次的试验,能量的消耗应该是和“改变”有关,但这个改变说的是“客观”,对于主观和感观的变化来说,它不存在消耗或者说消耗极低。 也就说,即使没有王诺的参与,周明海也会继续看好新材料版块,那么王诺参与进去之后没有改变这个事情,诚实笔的能量就不会有额外消耗。 想明白了这个问题,王诺又想到另外一个很坑的事实,那就是:“难道我就是天生的二把手?幸运星?还是时灵时不灵的那种?” “开会开会,都来海哥办公室。”没有太多的时间给王诺思考,下午股市收盘之后,姚书亮马上就让大家去周明海办公室开会。 小组成员一共就五人,王诺于是乎也得到一个参加小会议的机会,当然,他就是那种端茶递水的小龙套,大家伙根本不会觉得一个大四本科生有什么能力发表观点。 周明海是办公室有个小待客区,在懒得去使用研究所的会议室的时候,众人一般都是拿他的办公室当讨论地点。 端着茶杯、拿着文件、找个地方坐下,然后围成半圈等着周明海的发言,这就是研究小组日常开会的模式。 “明天是元宵节,所以研究报告我打算今天交过去,让大家明天有时间可以去‘跑业务’。”落座之后,周明海首先就笑着说出了大家都想听的话。 券商的研究所虽然是成本中心,但如果你能卖报告的话,公司这边也肯定是支持的,所以有跑业务一说,甚至送早餐、送美女都有研究所试过,周明海所说的跑业务却是给大家翘班的借口。 正好一个阶段的工作完成了,在老大允许的前提下偷偷懒,也是无伤大雅。 但周明海话语中透露的信息却让大家轻松不起来,小组成员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假如周明海失败了,众人可就会前途不明,再者研究所这种东西,你跟着一个成功的老大,能获得的东西可就多了去。 “你们说说自己的看法。”周明海不管不顾,趁着王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给姚书亮等三个人打了个暗号。 “我偏向看跌……”姚书亮开口分析行情。 “先不说市场怎么样,新材料版块总归是跌了一段时间,想骤然转红也没那么容易,即使我们看跌,就算它止跌回涨,假如我们在它回涨之前找到另外一个好的分析对象,那也是有转圜的机会。”陈曼也在心里暗笑,故意开口分析道。 “我还是看好新材料版块的后市……”陆昌也是满脸正经的分析起来。 实际上,不管是看跌还是看涨,周明海等人都有了一份分析报告可以交出去,而做决定的,永远是周明海本人。 这四个人合作了一段时间,在周明海的暗示和姚书亮近乎明示的情况下,悄悄给王诺挖了个小坑。 新人你敢不敢说出自己的看法?新人你有什么看法?新人你有没有干这一行的灵性和天赋?这些都是老资格们喜欢探索的东西。 说对说错是没多大关系的,敢说才是过了第一关,说对了自然加分,说错了,大家也不会觉得你不堪造就,因为你就是个新丁,谁没出过错呢?股神都出过错。 “阿诺,你有什么看法?”周明海忙里偷闲,怀着调整心态的调侃意味对着王诺问道。 “我?”王诺指了指自己,有些意外。 我才实习了一天啊,你问我有什么看法?我能有什么看法?我如果是个普通的新人,我肯定要瞒混过关的。 但偏偏的,王诺脑海里浮现出刚才用道具写下的两个预测,他就成为了少数能抓住这个机会的新人。 “周明海的分析结论会坚持看涨新材料概念股。” “新材料版块在一个月内呈现上涨趋势。” 王诺确定了两件事,所以,即使他知道姚书亮和陈曼“看跌”,他还是敢发表意见。 “我看涨。”王诺语气非常坚定。 刷的一下,办公室里另外四个人都感觉到了意外。 不是意外王诺看涨,就算王诺看跌都不会让人意外,大家意外的是他的语气很坚定,就那么三个字“我看涨”,透着一股子自信。 第十一章 新的猜测 “有意思。”周明海等人偷偷交换了个眼神,都想不到大家例行公事那般玩了下,就让菜鸟表露出十足的个性。 “说说你的看法。”姚书亮笑嘻嘻的问道。 “数据分析我说出来也没多大用。”王诺有些无奈的想到。 对苗宏山那种人可以用专业碾压这一招,面对着姚书亮这群研究人员,K线图、CCI这些东西就真的只是基础。 而且王诺不用想都知道,只要他抛出证明看涨的数据,姚书亮就有办法找出看跌的证据,到头来还是会被对方用专业知识碾压。 在专业分析上面,王诺不觉得自己比得过姚书亮,但他可以证明一下自己的“嗅觉”和“天赋”。 “我是觉得……”观察了在座的其他四个人,王诺收到的是鼓励发言的反馈,顿时心里一定,先简略说了下数据,再从其他方面入手道:“我看到的数据都在证明新材料版块有向好趋势。” “比如说K线图,对照历史数据,它明显是到达短期底部,再比如……” “而且从基本面来说,十年期间,新的技术开发让高新材料的成本降低了几十倍,国家经济有转型趋势,贸易的顺差额度、顺差方式、顺差方向都在调整,但无论哪一个领域,都少不了新材料的参与,这造就了万亿量级的市场……” “退一万步来说,它的长线是被看好的,既然如此,我们就是稳赚不赔的。” “新材料版块的上市股票PE值也低于股市总体数据,从投资收益比的角度出发,这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王诺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是的,对周明海这些人来说,这就只是一个看法,根本够不上分析两个字。 但敢说就是好事,再者王诺区区一个大学本科生,话里行间已经把学到的一些知识运用起来了,这也是值得肯定的,至于结论……大家表示不在乎。 “你说得很好,等下复印一份资料拿去看,还有,阿亮、小曼和小昌,你们报考分析师的一些资料可以借给阿诺,这小子想拿到正式的聘用合同,还得通过第一阶段考试才行。”周明海对王诺释放了进一步的善意,显然是满意王诺敢于表达意见的做法。 而实际上,这个时候的周明海还是没下定决心,从他和姚书亮等人的讨论内容中,王诺就看出了端倪。 姚书亮和陈曼保守看跌,陆昌倾向看涨,加上周明海的一票就形成2比2打平的局面。 是以周明海还是摇摆不定,他才独立带领一个研究分析小组不到一年,新材料概念板块的分析报告可谓是第一炮,然而哑了。 如果是平时,哑炮就哑炮,周明海等人在这几个月也不是闲着的,他们也有正确分析出市场走势的时候,偏偏万利证券根据自家研究所的意见进行了操作,这就糟糕得很了。 涉及到八位数的投资,成功了固然可喜,失败了就会成为难以抹去的污点,周明海的压力非常大,他无法下定决心。 王诺却没压力,只有动力。 研究小组承担的责任其实不大,或者说王诺不觉得大家的意见会左右投资部门的决策,即便大家给出了看涨的分析报告,投资部门会加仓吗? 反之,就算大家给出看跌的结论,投资部门也不会因此平仓,在金融圈,研究所的报告只是一个参考的对象,一线精英们可是骄傲得很,他们或许会拉一个帮忙背锅,但绝不会盲从所谓的分析报告。 “刚好五个人,投票吧。”似乎是想找个说服自己的理由,周明海作出一个儿戏的决定,当然,大家也都看得出他就是想走个形式化。 刷的一下,2比2的票数展露无遗,身为前辈的四个人都似笑非笑的看着王诺,这群货就是喜欢考验新人。 “我看涨。”王诺有点想要吐槽,脸上表情却镇定得很,直接就站在了周明海这一边,为了刷脸又强调道:“中短线肯定涨!” “那就提交看好后市的研究报告。”周明海一锤定音。 大家于是乎忙碌起来,把文件整理一下,组成研究报告之后由周明海亲自去递交。 一阶段的工作完成了,剩下的都是些零碎杂活,作为新人,王诺马上又忙碌起来。看着陈曼、陆昌和姚书亮三个人可以偷懒的待遇,王诺也没什么怨气,反而乐在其中。 在金融研究所工作,能学到的东西实在太多,最起码,一大堆的研究分析报告任你看,想炒股的话,研究分析人员就摆在眼前,你可以随便问。 姚书亮等三个人交谈的内容也大多会覆盖着金融领域的信息,王诺边听边学,骤然间又是想起了一个问题。 “诚实笔的消耗公式肯定是跟主观推动和客观改变有关,但是……” “其他因素呢?” 王诺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念头,诚实笔的消耗公式,他还无法完全确定,但主观意愿导致的客观变动绝对是其中变量。 最重要的是,王诺几乎可以确定一个事情,那就是“不由自己主观推动的客观变化不会有消耗”。 原因非常简单,以黔宇新材为例子,王诺是多买了5手,又推荐李兆丰买了5手,然后引起的变化就只是这10手吗?当然不是。 从小的因素来分析,这接近一万元钱的流向发生变化了,引起的客观变化绝对不会只是这些钱,要是将眼光放大到极限,甚至拿蝴蝶效应来推导,连锁反应绝对能让诚实笔的使用次数负到无穷。 所以这几天王诺也进行了一些测试,确定了这个让他长舒一口气的答案,但现在另一个问题也出现了:消耗公式里面存在哪些其他变量。 “我知道新材料概念板块在一个月内呈上涨趋势,这个是确定量,但这个确定量只是新材料概念板块中某个股票走势的其中一个变量,也可以是关联板块的一个变量,甚至可以是其他无数因子的变量,那么……” 王诺觉得自己隐隐约约抓住了什么:“我无法确定有关联部分的变化,我只能缩小有关标的的变量,消耗是否有所不同?” “是不是有得赚?”王诺最想知道的是这个。 第十二章 认真的王诺 新材料概念板块月内走势对其他人来说是变量,但对王诺来说是100%概率的确定量,那么相对应操作就是100%消耗。 但这个确定量放到分析整个股市上面,肯定无法将涨跌各为50%概率的变量消除掉,也许会是6涨4跌,也许是7涨3跌,那么相对应的数字是否会变化? 就像是摇三个色子,可能开出的数字是3到18,但我知道其中一个色子是6,对我来说,可能开出的数字就是8到18。 不是100%的概率,是否就不是100%的消耗呢?王诺新的推测便基于此点。 “师傅,跟新材料概念板块有关联的板块是哪一些?”想到了就要尝试,王诺把手里的活先放下,对着姚书亮开口问道。 姚书亮挑了挑眉,笑着打趣道:“钢铁、煤炭等等一大堆,你想做什么?” “炒股呗。”王诺无所谓的说道,金融研究所的职员也算是金融从业者,但他们几乎不会有金融市场的准入限制,这种事情也不用藏着掖着。 “买新材料概念股不就得了,你不是看涨吗?”姚书亮道。 “我买了6手黔宇新材,现在想分散风险。”王诺打开手机里的炒股软件,把持仓亮给三个前辈看。 “阿诺可以啊,这成本价亮瞎我双眼。”陆昌看到王诺持有的黔宇新材股票,有些夸张的说道:“你是做了不少T+0吧,厉害。” “请客请客,我本来还不想宰你这个新人一顿,现在不得不宰了。”姚书亮还是笑嘻嘻的样子,跳脱的性格展露无遗。 王诺却是有些无奈,他使用的炒股软件在持仓股票成本价上有一个算法,比如他买了11手黔宇新材,成本价9.31元,涨到9.97之后他抛了5手,那么成本价瞬间就不是9.31了,而是8.76。 假如王诺在9.97元的时候抛了10手,只剩1手的话,那么成本价就会是在2.71元。 算法就是如此酷炫,很多股民所说的加仓拉低成本价,也是用的这种算法,而用T+0来超短线操作、压低成本价也用的这种计算方法。 只是无论怎么算,券商肯定是不会算错你的盈亏数额,上述算法也就是让方便可以计算自己在某一只股票上面的总盈亏而已。 是以,金融圈的老油条甚至连负数的成本价都看过不少,陆昌也就是对王诺例行调侃一下而已。 “请客肯定没问题,不过嘛,有色金属、钢铁两个板块的股票,师傅您老怎么看?”王诺笑着问道,新材料概念板块里的股票,有不少也是有色金属和钢铁板块的股票。 “有色和钢铁?你的黔宇新材就是有色金属板块的股票吧,不是涨了吗?”姚书亮还是不太正经,他其实就是懒得去长篇大论地分析市场。 反而是一直不开口的陈曼对王诺的话题比较感兴趣,在姚书亮不想动弹的时候,她附和着道:“我最近也在关注钢铁板块,亮哥露两手啦。” “好吧,我没重点关注这个,就拿一下分析新材料概念板块时得到的信息、用阿诺能理解的话来说两句。”姚书亮不忘调侃王诺两句,然后才正经的开口道:“两个字,走低!” “钢铁、煤炭、能源等几个板块股票这两年面临的最重大问题就是产能过剩,本来盈利状况不错的企业变差了,本来盈利状况较差的企业出现亏损了,股价下跌、估值降低的整体幅度超过大盘跌幅。” “妙的是,盈利少了、股价跌了,它们的PE居然也降了,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股价跌幅比盈利能力下跌的幅度还要大,它们前景不被看好,PE呈负数的更是数不胜数。” “重点是,全世界都知道中国要保住经济增长,去产能的力度自然不能过高,要消化掉这些产能,拉动内外需、大搞基建,一带一路之类的战略可以说是应运而生,而推动一个战略计划需要作出牺牲,更需要时间和不停的努力。” “现在几个板块的股票估值已经算上了基本面的变量,而基本面信息对它们来说也几乎是生命线。” “最后我想说的是,新材料概念板块和我刚才说的几个板块有莫大关联性,打个比方,以目前中国的经济形势,假如要消费一吨刚、一百吨煤,可能需要联动消费掉的就有一百公斤所谓新材料。” “假如新材料概念板块涨,那么我们可以几乎确定的就是联动板块出现上涨的概率会很高,我买瓶饮料,我可能也要配一根吸管。” 姚书亮跳脱的时候很跳脱,但当他想分析市场的时候,即便是为了迁就王诺而采用了较为浅层的角度和词汇,他的专业性也展露无遗。 “前提是新材料版块要涨,然而如果我知道新材料版块要涨的话,我干嘛不买新材料概念板块的股票?所以阿诺,你想分散风险的话,就必须寻找你觉得上涨概率和黔宇新材差不多的标的,不然的话就属于闲得蛋疼。”姚书亮下了结论。 王诺听完这场分析,唯一的感受就是佩服,金融研究这种东西想要讲得深入是不难的,但想深入浅出,那就需要相当的水平。 亮哥刚才的话无疑就配得上“深入浅出”四个字,少量的数据、大量的论证、简洁的观点,没个三五年的工作经验,语气中就不敢带上那些自信的情绪。 在姚书亮、陆昌和陈曼看来,最后那个结论却是和没下结论差不多,你知道吸管卖得多,你难道分析不出来饮料市场也火爆了?你知道饮料市场火爆了,相应商业链的状况难道不应该添加确定量? 经济数据并非孤立的,它是一个链条,你确定了其中一个,你就能减少其他环节的变量,这是毋庸置疑的。 其他人无法确定某个概率性事件,于是乎整条数据链对他们来说都是变量,王诺可以啊,数据链在他眼里的变量就减少了,而他急需找到的是关于诚实笔消耗公式里面的变量,再参照数据找出一条路。 “说到分析报告和经济数据,哪个地方有金融研究所多?”一股子兴奋的情绪涌上心头,王诺投身浩瀚的文件海洋中。 一直到深夜,王诺都留在研究所看文件和分析行情,他仿佛入魔的状态让本想要求请客的姚书亮都不好意思打断。 第一天上班,王诺就让大家知道了他的“认真”。 第十三章 活盘 只不过,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以及对金钱和实力的渴望,才是王诺这么做的原因。 金钱几乎是万能的,王诺喜欢钱,这是毫无疑问的,而诚实笔的使用次数、或者说能量,在王诺的心里却是比金钱还要重要。 别人不确定的事情,我能确定,这种感觉实在太美妙,更何况,诚实笔的使用次数也可以算是一种货币,它和货币有无数种转换的渠道和方式。 有基于此,王诺觉得自己的资产分配比例,就应该侧重道具能量这个点。 当然,像这种超自然的东西,王诺会觉得不安全,所以把全部资产都换成能量,也是不可取的,万一它的消失和出现时一样突然呢?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维持一个可以顺畅转换的通道,然后保留一定的能量,再慢慢积累现实的资产,寻找两者共存的一个平衡点。 以一个别人眼中的变量、自己眼里的确定量去推导众多变量,王诺有种超然的感觉。 在某种层面上,就算是研究所的首席分析师,都无法将概率缩小到王诺心里的数字,他当然是乐在其中。 人一旦忙起来,就会忽略时间的流逝,周四加班到半夜,周五元宵节,姚书亮三人去“跑业务”的时候,王诺也一直留在研究所里面翻阅文件,甚至周六放假也申请留下来。 王诺认真的劲头让周明海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后者看得出王诺是否在装,偶尔问出的一些问题,也能看出王诺是真的把文件资料读进去了。 作为领导,没有人是不喜欢下属努力工作的,周明海心情很不错,是以本来周六日不太想加班看文件的他,为了让王诺有留在研究所的时间,还是决定加个班。 到了3月4号周日这一天早上,王诺总算是把应该看的文件数据看了个大概,心里面也终于有了初步的认知和猜测。 王诺回过神来,迎接他的是空荡荡的办公区和周明海不关门的办公室。 在办公室里面,小组成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全部到达,正聚在待客区那里喝茶聊天,但王诺即使离着有十几米远,也嗅得出办公室里那紧张的气息。 “阿诺,乖徒弟,快点来请客,午饭就靠你了。”看到王诺把目光投射过来,姚书亮眼睛一亮,马上笑着喊道:“你这个新人是逃不掉请一顿的。” 王诺无语的走进了办公室。 “坐吧,阿诺看到哪了?”等王诺走到办公室里,周明海笑着问道:“有没有什么心得体会?” “就是瞎看。”王诺敷衍着回答,坐下来之后主动接过倒茶递水的工作。 周明海等人也不以为意,气氛又恢复到略为紧张的状态,四个人都不时的低头摆弄一下自己的手机,偶尔抬头交流几声,言谈中句句不离金融市场。 不到半小时,在周明海和姚书亮有意透露信息的前提下,王诺就知道了大家聚在这里的原因。 中国与东盟可能会在今天宣布新的贸易协定内容,对普通人来说,也就是这些国家以后某些东西的贸易关税降低甚至清零了,对金融圈来说,这却是影响市场走势的一个变量。 至于周明海这样的金融圈研究人员,则可以从贸易协定的改变来推测接下来的大趋势。 “如果国家能让央企拿下大量基建项目、假如国家加大解决几大行业产能过剩问题的力度,那么修正之后的贸易协定就会表露态度。” “拿到了好处,肯定是需要在其他领域做出牺牲,这又是一个变量。” “国家的方向就在一张张协议内容中透露出来,这就是基本面的影响和趋势。” 王诺从周明海几个人嘴里听到了他以前根本没考虑过的问题,然而这才是金融圈,牵一发而动全身,金融数据也并非是死的,它有自己的生命、赋予它生命的存在,就是所有参与金融市场的人。 “有变量可能会转为确定量。”王诺很期待,周五元宵不休市,他买了四只非新材料概念板块的股票,为的不是赚钱,而是测试消耗公式,现在则到了可能会揭晓答案的时间。 如果新材料版块出利好,会不会让联动板块也应声上涨? 如果自己因为一个无法推导出确定量的信息而入市获利,消耗额度应该怎么计算? 什么样的操作,才能让消耗低于收获? 当消耗低于收获的时候,风险有多少?亏损会不会也导致道具产生消耗? 一系列的问题浮上心头,王诺却是突然听到姚书亮惊喜的喊话声:“改了!降了!免税清单扩展!马泰印菲放宽准入制度!” “中国东盟自贸区升级……”陈曼也是兴奋的说出了标题。 大家都各自打开手机,打开新闻信息阅读起来,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三个字:“盘活了。” 普通人对国家政策不算十分关注,金融圈的人却经常能从中找出机会,贸易协定的每一次变动,就是业内人疯狂想抓住的机会。 以刚才的信息为例,利好对象应该是钢铁、煤炭、新材料、电子制造、服装家纺等等一系列的第二产业板块,但对于第一产业和第三产业却算得上小小的利空。 更重要的是,新材料概念板块这个标的被盘活了,数据面长期承压、基本面一潭死水,这是原本的状态,新的消息却表明了国家开始动手扶持和战略政策的偏向,这会让大多数受益股票的交易量开始增加。 只要盘活了,退一万步来说,即使是割肉退场,亏损比例也会比较容易把握,更何况现在是利好,小涨有保障、大涨也可期。 可惜今天是周日,等到明天股市开盘,业内也早就对数据有了定论,周明海等人在前期的研究优势会迅速丧失,通过超短线来割一刀的想法还没生成就直接消失。 “这次我看他们还有什么话好说!”周明海狠狠的挥了下拳头,脸上满是自信的神采,盘面活了、数据面和基本面都要开始向好,这一次他倒要看看投资部门那群人还有什么话好说。 王诺也是兴奋,但他很快就把注意力转移到自己的问题上面。 第十四章 青眼有加 “这对吉北一钢、晋祥煤业、沪源科技和琼海金属来说也一定是利好,明天就可以计算一下消耗幅度是否有差异。”王诺在心里暗暗想到,不自觉的打开了手机上面的炒股软件,看着自己的持仓,计划着试验的方法。 姚书亮的座位正好靠近王诺,性格跳脱的他也没忘记王诺周四的发问,在王诺打开手机的时候,他便悄悄把视线转了过来。 “靠,阿诺你这顿午饭跑不掉了。”看到王诺的持仓,姚书亮脸上顿时有一丝丝的羡慕。 王诺的持仓股票中,不是新材料概念板块的股票,就是钢铁、煤炭和有色金属,统统属于这波利好的笼罩范围,虽然总持仓只是接近一万元,但仔细算下,赚个几百元还是没问题的。 几百元对金融研究所的高层来说不算什么,对周明海和姚书亮来说也只是一两天的收入,但是可以拿来炫耀啊。 而且王诺的入场时间很近,这就称得上时间短、收益多的投资计划,发个朋友圈什么的,还不得赚它几十个赞? “阿诺买的都是受益股。”陈曼和陆昌也发出羡慕的感叹,后者更是有了些其他的心思,只因为他已经看到了周明海那若有所思的表情。 “天道酬勤,阿诺这两天看的文件可不少。”周明海想起了王诺看涨新材料概念股的分析言论,也想起了王诺这两天的努力,再看看王诺的持仓,他心里面的确有些异动。 金融和其他行业一样,是有“天赋”一说的,某些人看数字就是数字,一部分人在学习专业知识之后,他们却能看出异于常人的东西,比如研究所的首席分析师,就是一个经常把“数字有情绪”挂在嘴边的人。 周明海看到一大片数据的时候,在下意识根据专业知识进行分析之后,便会隐隐有种它们应该这样变动的感觉。 圈内老前辈们把这个叫金融业的阴阳眼,阴时成鬼、就会误导你,让你万劫不复,阳时成仙、则引导你,让你踏上巅峰。 所以金融业最顶层的那些人,除去家庭背景太过厉害的,剩下的就统统是对数字敏感的这批天赋者,但更多的有天赋的人是走上失败的道路。 总的来说,你进入金融圈,你有天赋,那么你就相当于上下限被拓展了,而且是呈金字塔形状拓展,而没有这种嗅觉的从业者一般只在中间区域晃荡。 “如果没有意外,小曼和阿昌很可能是熬到针对某个小市场的首席分析师就到头了,阿亮这家伙没定性,王诺如果有天分,也许可以培养培养。”周明海在心里暗暗想道。 金融圈非常讲究人脉关系,而且这是个相对公平的圈子,最起码你只要有才能,就百分百有出头的一天,所以做伯乐也是会有很大收获的。 你曾经的下属成功了,你如果在他成功的过程中扶了一把,你也相当于分润了一部分的成绩。 “小曼、阿昌和阿诺先把信息采集起来,阿亮,我们今天加个班,把进一步的分析报告做好,明天我拿给上头。”周明海开始分配任务,最后看了看王诺,犹豫一下,才开口道:“阿诺你给我和阿亮打下手。” “……” 办公室里顿时陷入一阵的安静。 给首席分析师和分析师打下手?这可不是一种惩罚,首席分析师让你帮忙,那是看得起你,也是准备教你东西了。 研究小组以往都是周明海和姚书亮把最后一道关,研究报告也大多是他们两个人商讨确定,陈曼和陆昌也不是不想帮忙,而是周明海觉得没必要。 该学的都学了,该尝试的也都尝试过了,陈曼和陆昌整天给出平庸的意见,周明海已经不觉得能跟这两个下属有思维上的精彩碰撞了。 而王诺这个新丁,却在第一周实习就得到了这个机会,确实是非常难得。 “那我们就是三代同堂闯金融圈咯?”姚书亮笑嘻嘻的说道,不着痕迹的拦住了想要说什么的陆昌。 王诺则是不明所以,放在平时,他确实会乐于留下来帮忙,别的不说,单单是参与到一整个书写分析报告的流程,就可以受益匪浅,但今天下午不行,他要去刷经验。 “海哥,我下午跟人约好了。”王诺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说道:“要不我晚上再来?” “有约啊?行吧,我下午再通知你,这边也不知道会不会忙到晚上。”周明海笑了笑,也不强求。 “我留下来帮忙。”陆昌抓住机会开口道,眼睛里有一丝的不甘和期待,语带双关的笑道:“阿诺毕竟还是大四,周日肯定是忙着约会吧。” “昌哥你要帮我这个单身汪介绍女朋友吗?”王诺察觉到了气氛有些许不对劲,下意识的出声缓和了下,但着实是摸不清头脑。 说完这话,在收到姚书亮的眼神暗示之后,王诺稍加思索就有些明白过来了,这是……一种竞争? “因为我这几天的表现?所以周明海看好我了?想要培养我?”王诺心里有些不确定:“我顶了陆昌的位置?给周明海和亮哥打下手是个美差?也是,肯定能学到不少东西。” 确定了这个事实,王诺又有些为难,跟着周明海一起制定研究分析报告,是可以充实自己又能亲近领导的机会,但刷经验才是最重要的啊,答应了孤儿院那边的事情如果不做,以后想刷经验就需要换个地方咯。 两害相权取其轻、两利相权取其重,王诺马上就对一直在作暗示的姚书亮露出一个抱歉的表情,故作腼腆的开口道:“我下午真有事,海哥,对不起啊。” “没事,今天是周RB来就是假日。”周明海无所谓的说道,但心里难免有些不是很痛快,他的橄榄枝才递过去,王诺居然连犹豫都没有就直接拒绝,这真的是很没面子啊。 这边姚书亮马上就露出一种“你小子走宝”的表情看着王诺,心里颇有些恨铁不成钢,而陆昌则是暗暗攥紧了拳头。 就因为周明海临时起意的青眼有加,研究小组似乎有了些不同的氛围。 第十五章 好人有好报 这一天,王诺在研究所帮忙到吃完午饭就离开了。 研究小组的人都没说什么,但一共五个人,就连没什么事的陈曼也留下来帮忙,而王诺这个新人却没这种自觉,难免会让老前辈们心里有些不爽利。 好在今天需要加班搞定的东西也不多,就是针对新的基本面变化来做一份新的研究报告而已,很多资料前期都有,研究小组的人只需要针对数据和信息来推测后市变动方向即可。 忙活到下午5点多,周明海等人终于把事情都搞定,大家于是乎决定选个地方吃晚饭庆祝下这一阶段的成功。 “我打个电话给阿诺吧,有免费大餐吃,对大四学生汪来说可不常见。”一起坐进周明海的车里时,作为王诺的师傅,姚书亮还是挺为徒弟着想的。 已经有了竞争意识的陆昌却不怎么情愿,他的职称是在研究所的研究员,其实就是靠熬资历熬起来的。 只要研究小组取得成功,不管是周明海还是姚书亮升职,都会多出一个分析师的职位,他早就盯着了。 但是周明海和姚书亮想升职还需要一段时间,王诺假如有实力,就可以堪堪赶得上,这里面就存着竞争了。 排除掉职位和待遇,跟着周明海、姚书亮的学习机会也需要竞争,王诺身为周明海的师弟、又有姚书亮作为入行师傅,本身也是得天独厚,陆昌有了莫大的危机感。 让陆昌庆幸的是,姚书亮挂断电话的时候,脸上有些悻悻然,摊开双手道:“那小子说吃完饭才有空。” “我就说嘛,大四的学生,心思还不一定都放在工作上面。”陆昌忍不住说道:“阿诺还只是来实习而已,考分析师和写毕业论文也需要占用大量时间。” “阿昌你是不是还想说,阿诺还要忙着泡妞呢?”姚书亮属于有一说一的人,但他也不想完全得罪陆昌,只是拍了拍后者的肩膀,笑着道:“你给他介绍一个?” “我还是个三十一岁的单身狗呢。”陆昌附和着打趣道:“哪来的介绍对象啊。” “行了,今晚继续吃火锅,人民公园前面有家店不错,我带你们去试试。”周明海读得懂陆昌的危机感,心里面也有点不爽王诺今天下午的离开,语带双关开口道:“不带新人了,还是我们四个。” 车内气氛起了微妙的变化,职场的诡异表露无遗,像王诺这种新丁,吃点小亏着实是正常不过,而大家又跟他不熟,也就没什么异议。 正常来说,王诺就会因为今天下午的事情在前辈们丢分,而想要弥补一次失误,最少也需要双倍的努力,然而世事无常,当大家驱车路过人民公园的时候,所见到的却是令人意外的一幕。 沪市的冬天,接近6点的天空就几乎昏暗下来,路灯的光芒交缠着白天最后一丝光亮,照射在公园门口小广场花圃边上的几个人,是王诺和三个小孩子以及一个世界树孤儿院的工作人员。 “诺哥、诺哥,我们还差多少?” “我们什么时候吃饭啊?我饿了。” “天都黑了,我们要回去了。” 公园里面,王诺抱着一个募捐箱,箱子上面还印着二维码,身边围着三个小豆丁,每个孩子身上也都抱着一个类似的募捐箱,孤儿院的工作人员则在旁边笑而不语。 此时此刻,王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心里面却是有种想摔箱子的冲动。 五六岁的小孩子,即使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小孩子,那也是熊孩子啊,自己拒绝了领导和同事的邀请,陪着这群小家伙在公园里搞募捐,这种高尚情操简直感天动地。 但为什么自己就是有种想要让这几个熊孩子闭嘴的冲动呢?沪市这地方,塞车不是很正常的吗? 你没吃晚饭?我难道吃了吗?箱子里的钱又不能拿来用,难道我还要请你们去吃大餐吗? 最最重要的是,我在帮你们的小伙伴募捐医疗费啊,主意是我出的、活也是我干的,你们难道不感动?这难道不是善良?好歹给多点能量吧,一个下午就赚了不到“1”个数值是为什么呢? “产粮大户戴安娜院长还没来,我得忍。”王诺自我安慰了一把,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温暖了三个小豆丁的心灵,开口道:“快了,等下个礼拜,我们就可以来两天,按照现在的速度,两三个礼拜就能帮蛋蛋筹集到植皮的费用咯。” “植皮是什么?” “蛋蛋治好之后还像个蛋吗?” 新一轮的问题又袭来,王诺生无可恋。 汽车里面,气氛骤变,周明海等人心里仿佛有个地方被触动了,大家先是满脸惊讶,看清楚情况之后便是心情复杂。 多好的年轻人啊,放弃了接近上司的机会、无视了跟分析师学习的待遇、拒绝了同事聚餐的邀请,就是为了来帮孤儿院募捐,这是何等情操?这是何等的善良? 大家心里居然还有怪罪他的想法?这简直是……邪恶啊。 “我就是在世界树孤儿院认识的阿诺。”等着红灯的时候,周明海看了看还在公园里面募捐的王诺和几个小孩子,想起了王诺单亲家庭长大的身份,他嘴角露出了笑容,道:“是个好人。” “这小子有点单纯了,拍领导马屁的机会都不要,就为了这个?”陈曼母性大发,似贬实褒的说道:“这种人不适合在职场混啊。” “应该是被我感染了,不愧是我徒弟。”姚书亮很不要脸的说道。 陆昌则是心情最复杂的那个人,他要和王诺竞争,但面对着宁愿放弃竞争机会也要来帮孤儿院募捐的同事,他又很清楚自己输了。 不争,则天下莫能与之争。 人家王诺的追求跟你不同啊,他是个高尚的人,他是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他根本就不在乎庸俗者所谓的机会。 这还怎么争?这根本不用争?只是看看周明海、姚书亮和陈曼三个人脸上那表情,就可以知道王诺已经完胜了。 “阿亮,你打个电话给阿诺,我们等他一起吃饭吧。”周明海突然开口道:“反正今晚还得加班,不是吗?” “海哥……”姚书亮等人有些意外,工作不是做完了吗?怎么还要加班,但是再想起周明海也是个热衷慈善的人,他们就有些明白了。 加班是假,多教点东西给王诺才是真,毕竟……好人应该有好报啊。 第十六章 慈善圈二道贩子 王诺最后还是没办法跟周明海他们一起吃晚饭,等他到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8点出头了,他只是跟着几个同事回了研究所,感受到了“人间自有真情在”的招待。 另外一边,当善款交到院方手里的时候,王诺收获了总数为“3”的能量,诚实笔的使用次数停留在“5”这个数字上面,距离完成通过分析师第一阶段考试的需求量又进了一步。 第二天股市开盘,额外购买的四只股票各有涨幅,算起来赚了220元出头,而能量的消耗却不是2.2,而是堪堪把“5”变为“3”,数字四周围的能量圈连变都没变。 这就证实了王诺的猜测,假如货币和能量有一个置换公式,从每100元消耗1的能量,到220元出头才消耗2的能量,这个等式是起了变化。 但此结论目前来说尚无太大作用,因为还是亏。 “假如我有80%的概率赚到100元,那么我花费的能量绝对是超过0.9,甚至接近0.95,长期操作下去,不亏损才是怪事。”王诺有些郁闷。 正常来说,王诺如果有10%的概率亏100元,同时有90%的概率赚到10元,按照数学来说,他操作十次,亏100元的同时赚了90元,也就是每次都亏1元。 另外,出现亏损的时候也是会消耗能量的,一个不好亏得太厉害,王诺觉得自己跳河的心都有。 当然,只要是规则,就不可能尽善尽美,假如出现一个自己看来是正数而道具看来是零的概率,就可以上台押注了。 “首先,经验要刷起来。”抛开了对公式的猜测,王诺脑海里浮现出一连串的想法和猜测。 从周末的募捐活动中,王诺确认了自己的一个猜测,那就是假如没有中间环节的消耗,能量和金钱的兑换比例应该是1比100元。 用捐款来“充值”的时候为什么最大比例都是1比140元呢?答案就是有中间商,慈善机构就是中间商。 就像是自己周末帮助孤儿院搞募捐,得到的金钱是好几千,但最终收取的能量却是“3”的数值,也就是说自己得到的“善良”的能量从某种角度来看,只是300元。 另外的经验应该是被捐款者拿走了,院方当然会感谢自己这个援助者,但他们也会很感谢那些捐款的好心人。 用比较简单的话来说,假如能量和善良是可以互相置换的,慈善机构就是一个平台,A需要帮助、B想献爱心,平台在中间撮合,然后……收取手续费(受到感恩)。 “道具一直存在着的话,不久的将来,我将会建立一个慈善基金?”王诺突然觉得心里好别扭,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哎。” 办公区里面,几个同事早就看到了王诺在那里发呆,听到他叹气,直到现在还对王诺很有好感的陈曼不由得走近过来,轻声问道:“阿诺怎么啦?有什么事跟姐姐说,能帮的,姐姐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胖乎乎的陈曼眼睛里散发着母性光辉,此时此刻,她眼里的王诺就是大大的好青年,是没有被社会污染的、纯粹的人。 王诺能感受到同事们的转变,也知道了大家转变的原因,他心里有些哭笑不得,但有好处的事情,干吗要推开呢? 稍微犹豫了下,王诺还是决定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寻求几个同事的帮助。 “曼姐,”装出迟疑的样子,王诺开口对着陈曼说道:“有没有可能,在我们写字楼的一楼大厅弄个募捐活动。” “……” 办公区里顿时陷入一阵的沉默,陈曼、陆昌两人被王诺的话吓到了,但仔细一想,又不觉得这件事没有可能。 写字楼一楼大厅搞慈善活动、号召大家献爱心也是有先例的,而且巧的是,万利研究所在这幢写字楼的一楼大厅搞过不少活动,综合部那群人似乎跟大楼管理方有些关系。 “也不是不可以。”陈曼认真的想了想,道:“有这个先例的,不过对我们来说,促成这件事就比较难了。” “是啊,你如果是贴几张宣传海报的话,还算比较容易,弄个募捐活动就比较难了。”陆昌也摇了摇头,道:“除非你出钱,但出钱的话,可能募捐到的款项都补不回来。” 陆昌说完,没等王诺开口,陈曼突然眼睛一亮,道:“海哥不是促成过一次吗?问问他啊,也许有办法。” “没错,海哥是我们研究所最热衷参与慈善活动的人,他肯定有经验。”陆昌笑着说:“也肯定有门路。” 事情兜兜转转,又回到了难者不能、能者不难的状态。 周明海这种具有一定社会地位和人脉关系的人,想做点事会比较简单,王诺则不太好办,你说要搞活动?你谁啊? “我去问问海哥。”王诺没有半点的犹豫,对着陈曼和陆昌笑了笑,就转身走向周明海的办公室。 单亲家庭长大的王诺有个跟大部分人不一样的性格特点,那就是迎难而上,在他的字典里,困难只分两种,一种是现在可以解决的,一种是过段时间就可以解决的。 他的信念是“人如果遇到困难就停止前进的步伐,就永远只会停在原地”,就像母亲说的一样“你不去尝试,你就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多厉害”。 事情也跟王诺预料的一样,问清楚事情之后,周明海没有拒绝,稍加犹豫就答应了帮忙去综合部走一趟。 当然,这是建立在周明海今天大出风头的份上,也是因为王诺想做的事情很合周明海的胃口,所以他不介意出手帮一把,心里还对王诺更有一些的好感。 但周明海怎么也不会想到,王诺就是想做个二道贩子,别人赚的是钱,他赚的是诚实笔的能量,并且,金钱不难获取,但诚实笔的能量对王诺来说,是比金钱更重要的东西。 如果这种模式行得通,王诺一直为之烦恼的分析师考试所需的能量就有获取途径了。 赚能量、提高自己赚能量的实力、再赚能量、再提高自己赚取能量的实力,王诺确定了自己需要做的事情,他要先把自己打造成一个慈善圈的二道贩子。 第十七章 总要有人去做 中午。 周明海动作很迅速,吃午饭的时候就找了综合部的同事,得到的回复却让他有些无奈。 “让我应付杂志社《百业百事》栏目组的人?”当周明海说出综合部要求的时候,王诺顿时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好家伙,自己想让综合部帮个忙,那群家伙就让我去接受采访? 还有,那个《百业百事》是什么鬼?为什么是我去应付?研究所大把的分析师,随便挑一个出来,都可以称得上在业内颇有名气啊,轮得到菜鸟上阵吗? 看着王诺惊讶不已的表情,周明海用哭笑不得的语气说道:“老方也是被逼急了,才想拿你出去背锅,这家伙……太不给面子了。” “背锅?”王诺更糊涂了。 “《百业百事》是沪市《财经观察》杂志的一个版块,具体内容就是八卦各个行业的内幕,他们上一期坑了投资部门,据说这一期准备再接再厉,把金融研究所也坑进去。”周明海无奈的说道:“老总跟他们那边有交情,答应下来了。” “所以?”王诺还是不明所以:“他们怎么坑?” “他们大多会特意找业内人设置语言陷阱,然后是什么能力展示,陌生人点评和采访之类的,后期剪辑的时候,拿来逗乐调侃,反正不是个正经栏目。”周明海无所谓的说道:“但关注的人挺多,毕竟比较有趣。” 看到王诺还是满脑门疑惑,周明海摆了摆手,继续道:“反正你记得杂志社准备坑人就是,我已经替你拒绝了,阿诺,你是新人,如果在公开出了丑,总归是有影响的,甚至是……实习期都熬不过去。” 周明海真的是很喜欢“善良”的王诺,把事情说得很细,也苦口婆心的劝诫了几番,甚至保证等这件事完了再去综合部再沟通一次。 随着交谈的深入,王诺也渐渐明白了过来,接受采访会被坑,也就是展现自己不专业的一面,然后呢?研究所可能转过头就把你抛弃掉,毕竟你是个不专业的新人。 也正是因为这个专栏负责人很坑、又不愿意作假,才会陷入找不到分析师接受采访的窘境,最终只能用人情关系让万利金融研究所挑个新人来接受揉虐。 综合部那群人更是强大得很,他们准备临时招聘一个新员工,不管他原先是在卖菜还是在杀猪,反正等杂志社过来的那一天,他就是金融研究所的临时工了,到时候让对方不要公布研究所的名字,就万事大吉了。 当然,如此敷衍的态度,对方肯定是有意见的,到时候如果问一下受访者学习的是什么专业,蹦出一个小学学历怎么破?双方为此在闹别扭,而研究所老总却是把任务交给方沫城之后就跑去“度假”了。 “对方来头肯定不小吧。”王诺对着周明海发问。 “废话。”周明海没好气的说道:“金融研究所和财经杂志,都是有点关系的。” 王诺安静了下来,细细思索,他却是从这里面看到了一个机会,一个怒刷诚实笔能量的机会。 上杂志这种事情,放在平时,王诺是不愿意的,但抵不住他现在要刷经验啊。 世界树孤儿院是个很缺钱的机构,她们收养的孩子有不少都需要治疗,就比如王诺帮忙募捐的对象,就是一个被烫伤、需要植皮的小孩子,医疗费经过几度减免之后还要大几万。 公共资源能让孤儿院的孩子活着,但无法让每个人都健健康康地活着,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大量的经验在等着王诺去刷。 假如能在杂志上打打广告,放个二维码上去,经验还不是哗啦啦的就收集到了?说不定连考分析师的需求都可以搞定。 “如果他们答应我几个要求,”在周明海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王诺开口道:“海哥,我可以上杂志的。” “你开什么玩笑!”周明海有些生气了,他解释了这么多,难道王诺还不清楚这里面的门道吗?为什么要答应?这是拿自己的前途在胡闹啊! 周明海语气有些重了,道:“阿诺,你是我周明海招进来的实习生,你不需要答应这件事。” “可是我想答应。”王诺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只要他们答应让我打个广告,海哥,这是个机会,我可以在杂志上面募捐啊。” “我不答应……你说什么?”周明海刚才完全是在为他自己考虑,他招进来的实习生,在公众面前出了丑,说不定他也会被连累啊。 但是当听到王诺最后的话,周明海脸上讶异的表情怎么也藏不住,他听到了什么?募捐? 都到了这个时候,王诺还在考虑这个问题? 周明海脸上的表情开始复杂起来,他看着王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佩服。 良久,周明海叹了口气,看着王诺,认真的说道:“事情总是有解决的办法,等这件事完了,我帮你跟综合部要个募捐的活动,绝对没问题的。” “能做得更多,为什么不去尝试?”王诺继续装。 “做得再多,也不可能做完。”周明海继续劝说。 “总要有人去做吧。”王诺不断的自我催眠,我是个好人、我是个好人。 一句“总要有人去做”,直接击穿了周明海的心理防线,他再一次认真的看着王诺。 这个年轻人,宁愿放弃亲近上司的机会,也要跑去帮孤儿院募捐。 这个年轻人,宁愿冒着职业生涯尚未起步就遭受重创的风险,也要抓住一个帮助孤儿院孩子的机会。 他是善良的人!他绝对是善良的人!他是善良到冒着傻气的年轻人。 “阿诺,听哥一句劝,这种事情急不来的。”周明海对王诺的观感又提升了一个层次,他在心里暗下决定,即使王诺的分析师考试没通过,他也要帮王诺拿到研究所的聘用合同! 不为别的,只因为放心,一个善良到这种程度的年轻人,在金融圈是多么的罕见啊,专业知识不过关?教一教就会了呗。 周明海连“哥”的自称都冒出来了,可以想象得到,王诺在他心里的好感度已经刷到快爆了。 在这种情况下,王诺会妥协吗?当然是不可以的。 做慈善(刷经验)这种事,虽千万人吾往矣! 第十八章 来者不善 “我想做。”王诺坚定的语气,继续震撼着周明海的心灵,后者已经无法再次拒绝了。 阻拦别人行善,就是一种罪恶啊。 “哎,你个臭小子。”周明海无奈了,脸上顿时露出一丝苦笑。 只不过,周明海虽然不看好王诺,却也不觉得这里面没有机会。 也许王诺会出丑,但他只要能在节目上打个募捐的广告,事情就不一样了。 专业不专业先放一边,王诺最少是让大家知道了他的人品,这对于金融从业者而言,也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这么一想,事情的后果也是可控的。”周明海想通了事情,脸上表情渐渐缓和下来,看着王诺的时候,笑容更是忍不住浮现出来。 “我帮你问一下。”当着王诺的面,周明海拨通了综合部经理方沫城的电话。 万利金融研究所综合部,当方沫城挂断了和周明海的通话之后,一开始他的脸上有种见了鬼的感觉。 这个世界上难道真有智商正常的傻瓜?明摆着是个坑,居然还有人跳进去,就为了帮一些跟自己毫无关系的弱势群体?这有点太圣母了吧。 但是仔细一想方沫城又对王诺的选择喝了一声彩,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也算是个不错的选择,只要人品过得去、又有相应的学历、怎么也混得下去。 “这下子算是将了对方一军吧。”方沫城暗自偷笑,把信息传递了过去。 沪市,天仁传媒,《财经观察》杂志社,花梅差点被气炸了。 “你们知不知道在《财经观察》打广告要花多少钱?我哪有版面分出去?就算有,主编会答应吗?总编会答应吗?”顶着个寸发圆头造型,花梅肆无忌惮的对着电话那头的方沫城疯狂吐槽。 作为集团董事长花仁天的女儿,花梅在《财经观察》杂志社是个独特的存在,当同事们听到她的话之后,都默默转过头装作没听到,谁都知道,什么主编、总编,根本没有对《百业百事》板块有过多限制。 杂志社连得罪人的事都敢干,还怕给几个版面。 花梅生气的是自己被算计了,她是江浙大学的传媒研究毕业生,又出身传媒世家,在强大的背景下,入行以来就没碰到过挫折。 无论是哪一个行业,花梅都可以找到具有一定身份的受访者,偏偏她就牢牢抓住新闻中的针对性和真实性两个特点,弄出个《百业百事》专栏,几乎膈应了一大堆受访者。 但是还别说,现在的读者就爱看记者去揭露各行各业的丑事,什么厨师拿老鼠肉当羊肉卖咯、非遗手艺传承人造假、歌手唱歌全靠修音之类的新闻,简直太有趣了。 这一次花大记者瞄准了金融大染缸,先踢爆了投资领域的黑暗集资模式,又准备让金融研究所也来背一口锅,没想到被人“算计”了一波。 如果受访者能打个募捐广告,那读者还愿意看吗?看一个好人被质疑不专业、搞黑幕?这肯定是不行的啊。 “行行行,我答应你。”心里面完全否定了对方的要求,但花梅却在方沫城的连声解释下把事情应承下来,让电话那边的方沫城都以为听错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方沫城打消了换一个受访者的小心思,直接把花梅的答复转告给周明海。 王诺马上就知道了这个消息,他马上就憧憬起能量狂飙的那一天。 第二天3月6号,周二,下午。 当见到花梅这个寸头美女记者的时候,王诺却有了种不祥的预感,大多数人的气质基本上都表露在外,像花梅这种留着寸头、穿着米奇色风衣又不屑于化妆的女人,一看就不是那么好惹。 再加上传说中的背景论和周明海的一些叮嘱,已经熟知《百业百事》以往风格的王诺顿时就有了些不好的猜测。 “以梅为名的女人一般不都是较为温和的吗?”王诺脑海里浮现出诸如张梅、王梅、李梅等女性形象,最终还是觉得花姓比较衬这个“梅”字,花和梅都较为常见,组合为姓名却又别有气质,而且这还是梅花的别称。 毫无疑问,名字是个好名字,但王诺对花梅的第一印象不是很好,身为一个女性却剃了个寸头,足可见对方性格偏硬,穿着风衣却又露出黑色蕾丝的上衣,这种搭配也显得很特立独行。 加上那对银灰色长靴,王诺觉得花梅就活脱脱是一只怪异的雌性生物,即使五官看起来很精致甚至惊艳,那也只能是一只五官精致的、怪异的雌性生物。 花梅对王诺的第一印象也不怎么样,她先入为主,认为王诺想在杂志上面登募捐广告是捞点名气,能有好印象才是怪事。 “小王,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花梅花记者,花记者是《财经观察》知名栏目《百业百事》的策划、编辑和负责人……”带花梅过来的是研究所综合部经历方沫城,他笑容满面的介绍着,给足了对方的面子。 这一些信息王诺是知道的,他也知道天仁传媒的董事长叫花仁天,所以对方来头很大的确显而易见,连研究所老总都得给面子,这背景绝对够碾压某个实习生。 “这是我们研究所的实习生王诺。”轮到介绍王诺的时候,方沫城只用了区区一句话。 “你好。”花梅伸出了手。 “你好。”王诺跟对方握了握手,看了看四周围装作在工作却注意这边的同事,他露出了笑容。 周明海、姚书亮、陈曼和陆昌也都对着王诺报以微笑,但心里着实捏了一把汗。 《财经观察》每期发行量在三四万本区间,算是圈内较为知名的财经杂志,但接受这种杂志的一个小采访,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你上个市区电视台都有比这个更多的受众。 大家重视的原因就是财经杂志的受众偏向中高端,而且业内人的比例很高,你如果出丑了,绝对是会受到影响,最起码对于王诺这种学历和资质的应届毕业生来说会有很大影响。 这一边,看到了花梅本人,脑海里浮现出《百业百事》的光辉战绩,王诺很确定对方是来者不善。 第十九章 我只是实习生 不一会,沾了花梅的光,王诺总算是见识到研究所的土豪风格会客室,刚坐到据说价值好几万的真皮沙发上,他就被花梅嘴里的称呼给呛了一下。 “王同学,”看了看王诺,压下心里的鄙视,花梅拿出一个录音笔,开口道:“接下来我会对我们的谈话进行录音,也会拿对话内容作为新闻素材,你同意吗?” “花记者记得答应我的事情,我就答应你刊登我的受访言论。”王诺说道。 “当然,我说到做到。”花梅笑着回答道,但根本没打算履约。 事实上,花梅还算注重自己的承诺,问题就在于,人与人之间互相作承诺是有前提的,那就是互相认可。 花梅根本就不认可王诺,觉得对方在投机取巧,她违约的成本又几乎没有,那干嘛要履约。 到时候给个主编或者总编不通过的答复,王诺难道还能杀上杂志社去?就算王诺要闹,那也没有半点效果。 所以花梅从一开始就不想履约,她对王诺、甚至对金融研究这个圈子都没有太多的尊重,只因为她知道这个圈子有多黑。 王诺可以看得出自己没有受到应有尊重,只不过他也不在乎,财经杂志记者和金融研究所实习生之间,本来就不是可以平等交流的两种身份。 只要花梅把答应的事情做到了,王诺可以想象得到诚实笔能量狂飙的那一刻。 “财经杂志的读者可都是有钱人,即使按照十分之一的获取比例,这群家伙捐个十万八万的,也能有几十点能量。”王诺很满意这次的交易。 “据我所知,你还是沪市金融学院的大四学生,贵校毕业生直接进入金融研究所实习的比例可不算太高。”花梅这一期的采访是拿王诺当做切入点,第一个问题就给人尖锐的感觉。 “实习生的工作内容很简单,或者说比较繁琐,对于专业上的要求不太高,当然,如果我想要拿到正式的聘用合同,就必须通过世金所的金融分析师考试。”王诺回答道。 “万利金融研究所应该不缺这种条件的应聘者吧?”花梅笑了笑,继续问道:“周明海是你的师兄,是吗?” “是的。”王诺皱了皱眉,想接着说下去,却被对方抓住机会打断掉。 花梅根本不等王诺说下去,直接继续问道:“作为一个实习生,你在研究所的工作内容可以具体说一说吗?” “我入行的时间还不到一周,目前负责的工作比较底层和繁琐。”王诺心里有些不舒服。 “所以,我是否可以理解为,即使是一个非金融专业的学生,也可以完成你目前的工作?”花梅又打断王诺的话。 这记者有毒,王诺在心里默默吐槽,他已经可以确定的是,对方根本没有给予半点尊重。 像花梅刚才的问题根本就不正常,而且连掩饰意图的想法都没有,就那么直白的表露了出来。 在王诺看来,对方的心态就是拿这件事当做一个交易,自己配合对方获取素材,然后对方给出一些版面刊登下募捐广告,简单明了。 问题是,王诺没准备跳到对方的坑里,他还打着一举两得的主意呢。 “金融圈的竞争很激烈,”想了想,王诺开口回答:“拿建筑工地招工来形容吧,如果一份搬砖的工作,应聘者全是土木工程系学生,非专业人士还有机会吗?” 王诺现在明白了花梅的难缠,不等对方回答,就自顾自继续说道:“金融研究所就是这么一个工地,复印文件、跑腿打杂、甚至采集信息这些工作,外行人可能也做得了,但金融专业的毕业生足够多,多到我们可以连清洁工都要求金融本科学历,为什么要刻意招一个外行呢?” 这新人很狡猾,花梅也在心里默默吐槽,她知道王诺悄悄挖了个坑,假如她继续在这个问题点纠缠下去,已经完全做好了准备的王诺根本不会害怕。 “这个答案很新奇。”花梅有些悻悻然,但更多的是不爽,这算得上是出师不利了,而且她也感觉到王诺不像是普通的大四学生,社交能力有点令人意外。 接下来的几个问题,花梅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她每问出一个问题,王诺都滑不溜秋地躲了过去,不但没有跳到坑里,还不着痕迹地拍了拍研究所的马屁,简直比猴儿还精。 “难怪能想出刊登募捐广告这种投机取巧的交易方式。”花梅后悔了,她就是想找个新人来揭露一些金融研究所的黑幕,没料到碰见王诺这么一个不像新人的实习生,很多的坑都被绕了过去,这还揭露什么?这还有什么揭露的? 而且采访内容完全没有爆点,对花梅来说就是浪费了整个下午,她可能还要去找另外一个采访对象来填补文章内容,这简直不能忍。 “王同学,你这些答案……”到了后面,花梅有些咬牙切齿了,开口道:“未免有点太四平八稳了吧?我怎么可能据此写出合格的专栏文章?你就像是给了我一堆的官方答复,根本什么都没说。” “花记者有哪个地方不满意,我们可以继续交流,我可以回答到你满意为止。”王诺笑着说道,他算是知道对方的险恶用心了,怎么可能傻乎乎跳坑? “如果你是这些答案,那我只能找其他人了。”花梅也是皱着眉头,甚至有些不爽的说道:“目前为止,你是万利金融研究所唯一一个敢戏弄我的人。” “你要坑我,没理由要我配合你吧,我只是个实习生。”王诺摇了摇头,还是没有惹恼花梅的意思,或者说,他知道自己惹不起对方。 “我们换一个方向,金融研究所招聘实习生,对专业能力肯定是有自己的要求的……”花梅继续挖坑。 “就像你刚才说的,实习生的工作谁都做得来,就仿佛工地上搬砖的,招个有成为建筑设计师潜力的搬砖工,总比招个外行人好。”王诺开口道:“而且我只是个实习生,我不知道研究所的人事安排。” “金融研究所的盈利……”花梅觉得自己内分泌都被气到失调了。 “我只是个实习生,我不懂这些。”王诺继续装小白。 “在金融研究所工作,你们是否可以接触到一些外人眼里的内幕呢?”花梅觉得胸口有些疼。 “我只是个实习生,我没办法接触到这些。”王诺还是装。 “券商的研究所和独立的金融研究所,你觉得差别在哪?”花梅有些压抑不住心里的火气了:“你为什么选择券商旗下的研究所?” “能够到万利金融研究所工作学习,我还需要考虑其他的吗?我只是个实习生。”王诺笑容灿烂。 花大记者快被气死了。 第二十章 吃亏是福 从小到大,花梅很少尝到挫折的滋味,入行以来,凭着强大的背景能力,她也几乎可以无往不利,但这一次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失算了。 早知道王诺是个不一般的新人,花梅肯定会再做一些准备,根本不会像今天这样草率,此事过后,她可能会学到认真对待每一件事的做法,但现在她很郁闷,甚至是羞恼。 如果不是王诺这个新人跟其他大学生不同,她花梅即使没做太多准备,也不应该陷入现在的窘境。 “想出丢了脸面、刷点名声的交易方式,我本来就不应先入为主地不重视对方。”花梅从挫折中学习到了一些东西,决定以后采访之前都必须好好研究下受访对象,即使对方是个不起眼的新人实习生。 “好在我还有杀手锏。”花梅无奈的承认了王诺前期躲闪连环坑的动作很漂亮,但她还是有自信能把对话进行下去、并且取得优势。 再怎么说,你是金融从业者,你在专业领域必须有自己的水准,你滑不溜秋,我就不跟你玩虚的。 “据我所知,金融研究所几乎不发布短线的研究报告,万利也是这样的吗?”花梅单刀直入。 王诺不用想,就知道了对方的不怀好意,他如果是没有半点社交经验的实习生,很可能会说出对研究所不利的话语。 好在周明海的确对王诺很不错,在昨天晚上就帮忙突击了一下,让王诺知道了更多金融行业的内幕,这个问题也不能拿“我是实习生”来敷衍花梅。 “不是不想发,而是没必要。”王诺简单的回答道,“线的长短关乎到资金的容纳量,资金的多寡关系到盈亏幅度,假如预期收益的最大值比研究报告的成本还高,那有什么必要针对短线发布报告?” 假如一个标的市场每天交易量为一千万,算上进退场时间,投资者可以在一个礼拜内买卖一次几百万的筹码,然而预期涨幅不大,那么我研究个屁啊。 像周明海这样的高级分析师,和姚书亮、陈曼、陆昌等人加起来年薪稳稳过百万,再算上税收、保险、场地等支出,最后衡量一下一直存在的亏损概率,研究所会让他们随便针对短线发布研究报告吗?当然是不可能的。 而且大资金较少进行短线投资,研究所发布短线报告的话,难道是给散户看?散户根本不会给研究所带来足够的利益。 “也就是说,研究所对短线分析能力不作要求?”花梅却是不放过这个点。 “我只是个实习生,不知道这些。”王诺继续装傻。 “你要么回答,要么我们的交易作废。”花梅选择了一力降十会的方式。 我不管什么虚头巴脑的,你不按照我的剧本走,我就摧毁交易,这就是花梅现在的处理方式。 采取这种方式的时候,花梅心里其实有些七上八下,在她看来,王诺是个投机取巧的新人,那么是否完成交易,王诺会在乎吗? 答案是肯定的,王诺不在乎小小得罪花梅这个背景强大的记者,因为他得到了诚实笔之后自信爆棚,但是他很在乎刷能量这件事。 一个金融研究所的实习生,能有多少次这样的机会?王诺不用想都知道是极少,错过了花梅,他想等到张梅、李梅之类的人,就不知道要多久了。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王诺不想放过、甚至是花了很多心思争取过来的机会。 “从技术上来说,短线、中线、长线对业内人来说没太大区别。”王诺沉吟一下,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看到了花梅眼睛一亮的表情,顿时反应过来。 失策了,自己重视这个机会,但是对方原本不知道的啊,现在却把这个事实暴露无遗。 “将错就错!”心里面闪过几个念头,王诺马上就选择了对自己最有利的那一个,直接不掩饰自己对这次交易的重视,叹了口气道:“花记者有什么话直接问,只要你答应在杂志上刊登募捐广告,我可以回答你任何问题。” “恩?”花梅有些意外,她认为王诺是个投机取巧的人,所以才选择了那样的交易方式,而王诺前面那老道的社交能力也佐证了这个猜测。 但如果王诺是个投机取巧的人,他就会计算得失,他就不应该说出刚才那句话。 “继续回答刚才的问题。”花梅下意识的说道。 “短线、中线、长线对业内人来说没太大区别,原因就在于数据在某种层次上是几乎都会类似的,但前提是市场必须有足够的交易量。”王诺也不玩虚的,用专业的语气开始回答问题。 “普遍来说,我们的数据图都是以天为单位来组成的,但很多投资者都懂得调整形成单位数据图的时间跨度,比如日K线、5日K线,又比如10日均线、20日均线这些。” “那么在市场拥有足够交易量的前提下,中长短线的区分就没什么必要,我想看半年走势,我把单位数据图的时间跨度设置为一天,扣除周六周日休息日,我看到的就是130个单位数据图组成的整体数据图。” “再换个角度,你把时间弄成1小时、1分钟、甚至1秒,只要市场交易量足够形成有效图案,是否短线就和长线不同了呢?我们也有专业的课程来分析这种数据。” 王诺的意思就是会分析中长线行情的专业人员,绝对会分析短线,所以花梅问的问题太外行。 “很多人都觉得,金融研究所不发布短线报告,是因为出错之后时效性太强。”花梅硬拗了过来,开口问道:“有这方面的考虑吗?” “我们不会考虑这一点……”王诺回答。 “咳咳。”花梅咳嗦了一声,眼睛里闪烁着威胁的光芒。 “花记者是什么意思?”王诺作出恼怒的表情。 “我只是想听真话。”花梅耍起了无赖。 “好,是的,出于对报告出错的时效性控制,金融研究所较少会发布短线研究报告。”慢慢的把手掌收拢成拳头,王诺作出咬咬牙的表情,道:“你满意了吗?” 花梅心里有些罪恶感,虽然从客观上来看待,金融研究所就是出于对报告出错的时效性控制,才减少了发布短线研究报告,但她获取答案的方式有些过分了,甚至称得上逼迫。 心理学有个术语叫做“承诺一致原理”,具体表现就是人类在作出决定和表态的时候,其后续的言行会不自觉跟自己的决定和表态表现一致。 比如说周明海等人觉得王诺是个好人,那么他们在找到足够证据来推翻这个理论之前,他们的言行会跟这个心态表现一致,而花梅觉得王诺投机取巧、也会下意识的就坚持这个观点,并且以此为基础推动事情发展。 总结起来,也可以说“人一旦犯错就会找借口”。 巧合的是,王诺修过学院的心理学课程,他不但知道“承诺一致原理”,还知道“心理补偿理论”。 出来社会混,不读个几本心理学书籍,很容易错过一些机会,王诺知道,有时候吃亏是福。 第二十一章 请求 王诺是个善于思考、勇于尝试的人,在得到诚实笔、获知周明海等人对自己的态度变化之后,他就开始重新审视起以后的道路。 我将来会做些什么? 我应该怎么去做? 我可以得到什么? 答案就出来了。 待客室里,花梅“大获全胜”,但莫名的,她心里有些发虚,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做错了,只不过惯性使得她继续提出尖锐的问题。 王诺很配合,心里面却松了口气,他没猜错,像花梅这种敢剃个平头就出来见人的女性,硬碰硬是没好结果的,以退为进、让对方去自我分析才是最好的选择。 “不管哪一个行业,只要对业务有需求,都会采取一定的销售手段,送礼之类的,是商场通病。” “我不知道公司有无参与,但世金所的评价可以在某种程度上证明我们的清白。” “金融研究所的主要服务对象就是大资金,假如客户有需求,是的,这个行业会作假。” 即使是一个金融新人,说到对金融业的看法,王诺应该是会比普通人知道得更多一点点。 发布假分析报告来帮助大资金进退场、为了卖出产品直接陪客户嗨、大市趋好而产品收益却比不上定期利息……这等等的事情,放在金融圈都不奇怪,金融研究所给基金经理送过的美女,更是数不胜数。 这个圈子是黑暗的,但哪一个圈子没有黑暗面,王诺说出这些话也不觉得有太大压力。 沙发上,花梅拿着速记本在记录着,注意观察的话,还可以看到她脸上有些不明显的羞红,今天这事,她自觉办砸了。 “所以,你也觉得金融研究所的销售属性已经越线了,是吗?”花梅很勉强的刺出最后一刀,也是她这一期的主题“金融研究所到底在卖什么”的主要观点。 王诺还没回答这个问题,花梅就已经在速记本上写上了肯定的答案。 但事情最后的发展却又是出乎了花梅的预料。 “我不这么觉得,营销属性永远不是金融研究所的主体。”王诺脸上作出犹豫和挣扎的表情,但却很快回答道:“专业就是专业,我们不会舍本逐末。” “……”花梅心里面的羞恼又增添一丝,她现在只想赶快结束此次对话,然后回去调查一下,再来决定这次的文章应该怎么写,然而王诺居然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我们是金融研究所,也许有黑暗面,但我们是专业的。”王诺重复了一次,脸上露出坚定的表情,就仿佛是一个人在守护着自己的底线。 以退为进也是有限度的,退太多就是怂,王诺想引导花梅接下来的行动方向,进退之间就必须有自己的章法。 硬碰硬不是好办法,太怂也不适合,把对方逼近自我审视的角落里,才是一个最好的选择,况且,王诺也抱着要在专业领域证明自己的想法。 怎么去证明呢?当然是开挂了,自从确定了要走上慈善这条路,王诺对于开挂这种事就更加没了心理负担,他越成功,对这个世界来说岂不是越是一件好事?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我是高尚的,我理应受到尊重、认可、甚至是谅解。 花梅也跟王诺所预料的一样,开始恼羞成怒,语气变冷地问道:“你说的专业,也包括你这个实习生在内吗?” “我说的专业,是指我们存在的意义,但是……”王诺耸了耸肩膀,道:“你如果一定要这么认为,我也无所谓。” “口气不小。”花梅在心里嗤笑一句,她或许会认为自己准备不充分,可能也会觉得以势压人有点对不起王诺,由此产生的补偿心理也的确让她的潜意识里对王诺抱有歉意。 但是,一个沪市金融学院的大四学生在花梅面前谈专业,傻子都不信啊,王诺的大部分同学都应该去金融圈当“三大民工”,哪来的专业可言? “本来还犹豫着要不要放你一马,现在可是你自己跳进坑的。”花梅在心里暗暗想到,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她可是有备而来。 王诺也是露出了笑容,并且心怀期待,他昨晚看过《百业百事》的新闻风格,这个平头女人的确选择了很刁钻角度来获取素材。 采访厨师就让对方做菜;采访裁缝就让对方做衣服;采访画廊就敢让对方找画师来一幅画……然后就通过各种方式来衡量产品的价值,踢爆了诸如高价菜、高价衣服、高价画等等行业内幕。 后来因为名声不好,花梅开始有意隐瞒自己的身份,只是说天仁传媒的记者,然后采访谁就说是什么类型的杂志栏目,亏得她老爹能罩住,不然此女早就被人打断腿了。 但人家厉害就厉害在背景强、专业能力也不错,因为《百业百事》这个板块,《财经观察》的发行量甚至多了几千。 来到万利金融研究所,花梅是自信满满的,她连掩饰都懒得做,因为她在金融圈有不少关系。 而且要把类似专业测试的环节套在金融圈上面,是一件完全没有难度的事情,都不用花梅说,王诺就猜到了,这也是他为什么要争取受访资格的一个原因。 把问题撂下之后,花梅把录音笔换成一个小型的摄像机,留下王诺待在那边应付最后的环节,她自己便看似悠闲的走出了待客室。 “我倒是要查一查,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推开门走出来,花梅在心里暗暗想道。 然而花梅刚出现,迎接她的是几道投向待客室的关心的目光,王诺所在的研究小组的成员们居然是挤在不远处一直注视着这边。 “花小姐。”身为高级分析师、又是王诺的师兄,周明海觉得自己出现在这里是没毛病的,他坚决否认自己对王诺的偏爱,但乍一看到花梅出现,他就迎了上来,显然是表明了些什么。 “你们怎么在这?”研究所的主待客室距离证券市场分析部中国股市研究分析小组的办公区有十几米的距离,周明海等人的出现,让花梅也有些意外。 “咳咳,阿诺只是个实习生,我们有点担心他。”在下属们的注视下,周明海有些不自在的说出这话,然后犹豫一下,还是压低了声音,道:“花记者,有个事跟你商量下,能不能……” “不要在文章里面提阿诺的名字。” 第二十二章 太难了 “为什么?”花梅感到了诧异,然后挑了挑眉,道:“周分析师挺照顾自己师弟的啊。” “我的师弟可不少,每一个都照顾,怎么忙得过来。”周明海有些尴尬,说的话却没毛病:“我跟阿诺也才认识几天而已。” “这就怪了,难道你们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花梅开了个玩笑。 一直站在旁边的姚书亮忍不住开口,帮着说了句:“阿诺是个好人,不要因为这件事影响到他的前程。” “好人?”花梅顿时就抓住了重点,然后她就看到周明海、姚书亮、陈曼和陆昌四个人都露出认可的表情,后两者更是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霎时间,投机取巧和好人两个词语在花梅的脑海里碰撞,再回想一下王诺后面及其配合的态度,她心里面有了些猜测,对王诺的观感开始摇摆不定。 “我不认识他,我犯了先入为主的错误?”花梅脑子有些乱。 王诺的基本资料,花梅还是知道的,她很清楚王诺进入万利金融研究所才实习才不到一个礼拜的时间。 但就这么短短的几天,王诺就得到了同事们的一致认可,并且给戴上了好人的帽子,这里面肯定有原因。 花梅觉得王诺投机取巧也只是一个假设和猜测,如果换上一个假设,事情是否也成立呢? 如果对方是个好人,那么因为募捐广告而跳坑也是理所当然的,后期交谈的节奏也就有了合适的解释。 “那家伙滑不溜秋的,怎么可能是个好人。”花梅想起了王诺前期对话的表现,尝试着坚持己见。 杂志专栏板块说到底也是新闻,五“W”一“H”共六要素中的人物如果没了,对整体而言会是负面影响,花梅不觉得一篇单纯以行业为主体的报道文章会受到太多认可,所以她想把王诺的名字放进去。 “阿诺怎么还不出来呢?花记者,我能进去看看不?”陈曼母这个胖乎乎的女性最为感性,不由得开口道。 “你们先不要进去。”花梅压下心里的波动,莫名的心虚却让她还是在心里嘀咕了一声:“这次不能怪我,他自己跟我抬的杠。” “咳咳,花记者,我们站着也不是个事,要不然,我办公室还有一些好茶,大家一起尝尝?”周明海笑着邀请道。 大家于是乎开始转移阵地,短短的十几米路程,花梅却是从王诺几个同事里知道了一些事。 比如王诺就是周明海在慈善活动中招进来的师弟,比如王诺宁为了募捐而放弃了一些职场机会,比如王诺是个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又比如大家是在怎样的巧合中才发现这些事情的…… 总而言之,王诺在几个同事这里的好感度是刷到很高了,大家对他的评价也好得不能再好,而且事实摆在那里,都是有据可查的,假如你查不到,那就是因为王诺隐瞒下来了,他去募捐不也没告诉同事们吗。 听到了最后,花梅心里面有了一些罪恶感,她发现自己好像、仿佛、似乎对王诺这个实习生有错误的认知,而她的所有动作都是基于错误认知来确定的。 那么……假如王诺是好人,她花梅就是活脱脱的大反派啊。 而且,就连只认识王诺几天的同事都对他有如此高的评价,他在旧有圈子里的风评会高到什么程度呢?家里面是不是三好学生奖状贴满了墙面呢?就这么一个五讲四美的年轻人,自己还要坑吗? “花记者,你大人有大量,阿诺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可能不太会讲话,如果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我替他向你道个歉。”陈曼有些动情的说道,“你千万别把他名字写上专栏,这可能会影响到他的前途。” “阿诺平时工作很认真。” “阿诺还要勤工俭学。” “阿诺乐于助人。” 为了帮王诺一把,周明海等四个人也是假的真的一起说,到最后说得花梅脸都开始红了,她就觉得自己好像罪人,在被这一句句话审判着。 人家王诺那么自强不息、那么善良,你好意思坑吗?你心肝是不是黑的啊?大家虽然没说这话,但意思却是这么个意思。 花梅简直要崩溃了,获取受访者信息本来是她的计划,但这信息能登上去?能配合着募捐广告登上去?杂志社还要不要脸了呢? 不知不觉间,花梅的补偿心理开始起作用,她已经完全忘了要食言的打算,募捐广告那是肯定要登的,但这个事情却不好办,她要么选择把事情搞砸,要么选择做个坏人。 “对了,花记者,阿诺在里面做什么?”在周明海的眼神暗示下,身为唯一女性的陈曼出声问道:“我听说贵栏目有个专业测试的环节,你给他出了什么题呢?” 花梅快哭了,她出了什么问题?她能出什么问题?到金融圈进行采访,她还能出什么问题? “这个……”花梅脸上有些尴尬,在大家的注视下,干巴巴的回答道:“就是技术分析,没什么难度的,这不怪我,题目是你们同行出的,保证只是技术面的测试。” 当花梅把题目说出来完之后,在场众人的脸色都再次起了变化。 “阿诺才大四啊。”周明海叹了口气。 “他才工作多久。”姚书亮也是摇摇头。 “有这能耐,他还需要工作吗?”陆昌脸色有些臭臭的。 “这是强人所难。”陈曼很是不满。 花梅如坐针毡,她的良心在接受拷问。 待客室里,王诺表面上脸色严肃,心里却是笑开了花。 经过和花梅的“针锋相对”,王诺成功把问题引导到自己希望的方向上面。 某些对别人而言非常艰难的事情,手握诚实笔的王诺,却是可以毫无压力的搞定,唯一需要付出的,就是能量,运气好一点的话,把消耗换算成金钱,可能还不足一千元。 时间慢慢地流逝,周明海的办公室里,大家面面相觑,在花梅沉默的时候,他们不知道怎么开口。 “花记者,阿诺在研究所只是负责较为底层的工作,你让他分析行情,是有点为难他了。”周明海忍不住再次发表意见。 “而且我们研究分析小组是针对中国股市进行工作的,现在国内股市处于休息阶段,他只能挑其他标的。”姚书亮附和着说道。 “越是开放性的题目,越是难做。”陆昌换位思考一下,都觉得头疼无比。 “太难了。”陈曼则是只有这么一句话。 花梅快疯了。 第二十三章 罪恶感 好人天然就站在道德制高点,同一件事情,当事者假如是公认的好人,他的待遇就截然不同。 就像是花梅现在的心情,她坑起人来毫无压力,但她坑起好人来,心里压力就大了,欺善是行恶,这是大家公认的事实,要不然怎么会有“你欺负好人”这种流传甚广的句子呢? 欺负人和欺负好人是两种不同的性质。 花梅走出待客室,既是给王诺留下一点分析的时间和空间,也是为了搜集下采访对象的资料和信息,但她现在连速记本都没掏出来,就逃也似的回去了。 会客室里,王诺其实早就把答案写到了自己的速记本上面,接下来的那些写写画画,其实都是做个样子而已,但他还是必须把研究标的的数据特征记忆下来,然后用自己的知识组织好分析结论,以防花梅再次刻意刁难。 当花梅强自镇定的坐下来,王诺顿时把心里的防备调低了一个等级。 “我就知道,海哥他们应该会帮我说好话,再说了,花梅肯定也需要搜集受访者资料,这两边一定会有交际。”王诺心里暗暗想到。 按照事情的正常发展,花梅一定会去找周明海这些人,而且肯定会询问王诺的相关信息,因为她的文章要用到这些东西。 而周明海等同事对王诺的印象怎么样呢?当然是好得不能再好,所以花梅暂时所能知道的王诺,就是周明海等人印象中的王诺。 事情显然没有出现半点偏差,花梅很明显是有些心烦意乱了。 “你进展到哪里了?选好分析标的了吗?”花梅当然是心烦意乱,她心里开始怀着愧疚,却也没有低头认错的意思。 好人就怎么了?好人就不会犯错吗?好人就了不起啊?花梅在心里不停给自己打气,但本性不坏的她还是下意识的作出让步,开口道:“如果你觉得时间紧,看在你是新人的份上,我可以放宽一下标准,你给我三个结论就好了。” “对技术分析来说,半小时到半天是同档次的工作时间,能在半小时分析出来的东西,用半天去分析也差不多是相同答案。”王诺抬抬头说道。 花梅表示听不懂,但她能听得出王诺的态度,那就是不接受她的新提议,而且有种嫌弃的意思。 “不把单个任务的完成时间增加到相应层次,一小时内,给出五个结论和三个结论,就技术分析而言,只会是一样的难度。”王诺的话,让心态差点爆炸的花梅顿时安静下来。 隔行如隔山,王诺是需要在一小时内挑选任意五个标的进行技术分析、给出分析结论,花梅觉得把数量从五降到三,会是难度的下降,但她想错了。 对金融研究人员来说,只是单纯的技术分析,一小时就足够给五个标的初步结论了,想要更为详细和精准的分析结论,单凭王诺一个人的话,半天之后的答案也是相同档次的质量。 “我真不是故意的。”察觉到王诺脸上有些愤怒的神色,花梅在心里狂喊,她这次是真的想降低难度,不是存心戏弄啊。 但换位思考一下,花梅觉得她在王诺心里就是个蛮横霸道的小人,存心戏弄也是不稀奇的事。 “气得我肝疼。”花梅脸色很不好,对她来说,这件事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王诺开口请求一下,她顺坡下驴,既可以让王诺不掉坑,又可以让她花梅免去心里的愧疚,多完美啊。 偏偏想递过去橄榄枝的时候,花梅弄成了大铁棍,直接弄巧成拙,她心里能不尴尬才怪。 待客室里,花梅看着王诺低头认真分析的姿势,她感觉到一种倔强,一时间也找不到什么好的切入点来推动事情回复到正常轨道。 “按照计划书来执行的话,我心里过不去,推翻计划的话,我这几天的工作、付出的资源就都白费了。”花梅纠结万分。 王诺一边在用分析结论反推分析过程,一边在观察着花梅,时间也慢慢来到下午5点30分。 “我OK了。”王诺开口道,顺势在速记本上撕下几页纸,放在桌子上。 “亮给摄录机就好。”花梅淡淡的说了句,她还是没有找到完美的解决方式,但却找到了一个能接受的方案,那就是按照周明海的意思,不刊登王诺的名字。 虽然文章的力度会小一点,但以行业为主体,不以面及点,也能写出一篇合格的文章,再说了,花大小姐会担心主编和总编有意见吗?她鸟都不鸟那俩货。 唯一的问题是,花梅觉得下不来台,她气势汹汹来研究所搞事,然后自动自觉作出让步,这怎么看都有点弱,她是这种人吗?她可是花梅。 “你还真做了。”看到王诺的分析结论,花梅犹豫着,说:“你的名字会出现在文章里面,这个没问题吧。” “只要你刊登一下募捐广告,我可以接受。”王诺故意笑得有些腼腆,脸上也适时露出坚毅的表情。 花梅觉得王诺的笑容像一把刀刺进她的心里,有些不自在的提醒道:“你才刚入行,这事……应该会有些影响吧。” “有所得、有所失,我可以接受。”王诺觉得自己头上应该出现了光环。 但是王诺越是这样,花梅就越觉得心里憋得慌,用有些干巴巴的语气、很明显的暗示道:“其实,我做过两份预案,一是先拉开金融研究圈的大幕,然后拿采访对象作为例子来书写文章,一种是直接拿行业作为主角,你觉得哪一种比较好。” 花梅说完这话,就在心里狂吼着:“快求我,快求我用第二种方式,让我有个台阶下。” “第一种吧,花记者如果不觉得第一种比较好,刚才也不会有那样的表现了。”王诺笑着回答道,脸上挤出一丝落寞,“我不会怪你,各取所需罢了。” “恩。”花梅憋到快内伤了,看着王诺完全“不开窍”的样子,她莫名就有些心酸,而且真的是恍惚间看到了王诺身上似乎在发光。 这才是一个坚持心理底线的年轻人,这才是王诺正常的表现,他早就做好了牺牲自己利益的准备,他坚定追求着自己想要的东西,也毫不犹豫牺牲掉普通人觉得十分重要的东西,他没有求情的意思。 王诺那一声“我不怪你”,更是神来之笔,直接击穿了花梅的心脏,她突然有满满的罪恶感。 第二十四章 这不可能 “其实第二种也不错,以一个行业为主角,揭穿这个行业的黑幕,力度也是可以接受的,而且比较大气。”花梅开始把话说得非常直白,就差帮王诺说出“别登名字”这句话了。 “我不太懂。”王诺摇了摇头,笑道:“但这是你的事,我的工作已经做完了。” “我的事?我的事?”花梅脑海里不停浮现出这三个字,觉得心好累,突然又有个另外的想法,“这家伙会不会看出来了?然后……他不开口,是想让我自己把事情办了?” 见识过太多的尔虞我诈,花梅即使情绪起伏很大,心里面也理智尚存,她才准备着把事情再捋一遍的时候,眼光扫过王诺那边,就看到了王诺脸上表情慢慢变得认真起来。 “而且鹿死谁手尚未可知,花记者想采用第二种方式,我还不愿意呢。”王诺看向花梅,道:“我还是那句话,金融研究所是靠专业性在生存着,营销不是我们的主要属性!” “呵。”花梅表情都僵了,她觉得自己和王诺的思维不在同一个频率上。 “我会用实力说话!”王诺看着花梅说道,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个赞。 花梅却是麻木了,反正她这个坏蛋是当定了,但她又不至于坏到去坑一个像王诺这般“善良”的年轻人,那么回杂志社再想一想怎么把事情捋顺便是,总归是有办法的。 “不对,我忽略了一个可能。”花梅突然从王诺的话里面抓到什么,稍微思考一下,脑海里顿时清晰起来:“我为什么一定要从负面角度来写文章?既然采访对象是正面的,事情也可以是正面的!” “但是,他只是一个实习生。” “又或者说,我可以……”花梅迅速思考着,“也不可以,少了展现专业能力的环节,文章就没有半点张力,读起来会味同嚼蜡。” “作假?反正是文字和图像报道,我是可以作假的,”花梅又陷入纠结,很快又否定这个想法:“我凭什么替他作假,我只站在客观的角度!” “你行你上!你不行我也不帮!最多不登你名字上去便是。”花梅看了看王诺,低头第一次认真看了看桌子上的几张速写纸。 当花梅恢复正常的时候,王诺还是很镇定。 在王诺看来,事情本来就会发展到现在的状况,最好也只能发展到现在的状况。 王诺又不是花梅的什么人,她为什么要帮忙? 即使看在王诺是好人的份上,当事情往不好的方向发展时,花梅顶多在文章里面抹去王诺的名字,就算是对她自己有了交代。 这个世界上,能依靠的永远是自己,你自己不行,你即使是个圣母,那也是渣渣圣母。 “能让她从负面立场转换到偏向我的立场,就已经够可以了。”王诺在心里默默想到:“而且我还引导她提出了看似严苛的测试,也足够让我得到一些什么。” “18点之前,美元/日元会走到115.2100。” “18点之前,美元/韩元会走到1160.8700。” “17点至18点,德国DAX破12370点。” “……CAC40破5210点。” “……UKX破7220点。” 两个汇率、三个股市英法德,王诺在这几个分析结论上面是有些投机取巧的,前者可以看做美元走弱、后三者可以看为欧洲股市走强,甚至五条信息之间还在某种层面上有关联。 但全球金融市场本来就是一环扣一环,只要是能在世界金融交易所看得到的金融产品,它们之间就必然有联系。 而现在是中国燕京时间下午5点30分,美洲下班、亚洲也下班,所以美亚两洲的货币汇率进入到倾向技术面震荡的时刻,也就是说货币汇率不会受到本土信息冲击。 欧洲股市处于正常交易时段,但算起来那边是中午,也几乎是休息阶段,技术面博弈的比例非常高。 这就是王诺和花梅的约定,王诺可以任意挑选五个标的进行技术分析,在这个巧妙的时间点,技术分析是最有用的。 “你居然写了具体数据。”花梅却是有点抓狂,分析结论你写个看涨看跌就行了啊,写什么具体数据,这无疑是自己给自己添了难度。 打个比方,看涨沪市证券综合指数是一个分析结论,觉得沪市证券综合指数会破3300点也是一个分析结论,觉得沪市证券综合指数在某个时间段会破3300点还是一个分析结论,但难度却一直在提高。 花梅本来觉得王诺给出涨跌看法就足够了,现在后者却无疑是把难度自行提高了两个档次,这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你要求的,不是吗?”王诺摊开手,装作鄙视地说道。 “我……”花梅想起了自己和王诺的对话,然后沉默了,自己挖的坑,含着泪也要跳下去,她一时间居然忘了自己在情绪起伏太大的状态下作出的决定。 “分析不出一定波幅的结论,跟赌运气有什么区别,我挑的就是有足够波幅的标的。”王诺毫不客气的说道:“我们是专业的。” “你行,你能耐。”花梅无奈地在心里吐槽着,她不觉得王诺有这能力,王诺才只是一个普通金融研究所的实习生而已,有这能力,还需要来研究所实习?自己随便去市场溜一圈,什么钱赚不到? 而且金融研究所是什么德行,花梅还不清楚吗?她老爸采访过的金融大鳄,比王诺知道的还要多,她花家也是有参与金融市场的啊,她从小就知道这圈子的事情啊,她能不清楚吗? 金融研究所的专业性,轮得到你王诺这个区区实习生来证明吗?就连周明海这个档次的人,都没资格说他要在财经杂志面前证明研究行业的专业性。 当然,如果任意一个研究所实习生都可以做到花梅的要求,那么可以非常确定的是,这个金融研究所太厉害,比世金所的研究部门还要厉害,简直可以上天了。 但这有可能吗?花梅不这么觉得,因为……王诺针对三个欧洲证券综合指数所做出的分析结论都具有0.1%的数值波动空间。 现在的DAX是12356点、CAC40甚至不到5200点、UCK则是在7210附近震荡,半小时内获取超过0.1%的涨幅,从技术分析的角度来看,已经是非常难的事情了。 汇率方面也是具备几十个基点的偏离值,这直接就是千分之几的波幅,假如这都中,花梅觉得自己可以直接跪下唱征服了。 然而,就当花梅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她打开的世金所行情软件上面,欧洲股市突然就小小跳了一下,接着又是一下、一下…… 也就那么几分钟,欧洲股市诡异上扬,缩量上涨了那么小小的一点点,恰好破掉王诺划下来的那三根线。 “这不可能!”花梅惊呼出声。 “砰”的一声,待客室的门被人推了开来,满脸尴尬的周明海非常郁闷,他怎么也没想到这门虽然合上了,但却没有锁住,不用拧动门把、轻轻一碰就开了。 第二十五章 最后的目的 “下班时间到了,我来看下。”周明海干笑着说道,“阿诺,晚上一起吃烤肉,阿亮他们问你意见。” “我没意见。”王诺差点没把笑声憋住。 花梅也是回过神来,她只是看了看周明海,就把眼神重新停留在王诺身上,脸上挂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居然说对了?”花梅很是意外,道:“你怎么分析出来的?学金融的就那么神奇吗?不对,我也不是不认识分析师,你们哪有这么神奇,你是蒙的?是不是?你肯定是蒙的。”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王诺眨了眨眼,已经不准备再刺激花梅了,直接开口道:“没有人可以百分百确定市场走向,我们工作的范围是一堆概率,同样的变量,对业内人士和外行来说,是两种不同概率。” “你一定要说这是运气,我也可以肯定的告诉你,运气就是概率,专业和不专业的区别就在于专业投资者比其他投资者的运气要好。” 王诺简短的解释着,周明海听着这话、再感受下房间内的状况,心里顿时一喜。 “花记者……”周明海走了过来。 “股市走强,不一定货币就会走强,欧元不走强,美元不一定走弱,美元不走弱,你前面两个分析就不一定正确。”作为一个财经杂志的记者,花梅对金融也有一些了解,她理都没理周明海,而是对着王诺说到:“就算是你的分析方向正确,波动幅度也不一定足够。” “花记者,欧洲股市走强是我的一个论点也是论据,它一旦被证实了,另外两个论点也就很可能正确。”王诺摇摇头道:“我说过了,我们是专业的,你跟我们讨论金融市场,能有什么优势?” “……”花梅心情复杂,她一开始是想让事情按照自己的意愿发展,知道王诺是个“好人”之后就陷入纠结,但还是准备按照原先的方向去推动事情,顶多就是把王诺摘出来而已,未曾想最后却被刺了一刀,而且是致命的一刀。 金融业和其他行业不同,谁赢谁输在这里是一目了然的,一切都可以用数字来说话,王诺毫无疑问是赢了,那么这一期的《百业百事》该怎么弄?对金融分析行业歌功颂德?开什么国际玩笑。 “咳咳。”当花梅陷入沉默的时候,周明海不甘寂寞地咳嗽一声,脸上满是好奇的神色,他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周分析师,恭喜你有个好师弟。”知道了王诺是个“好人”,花梅倒也大气,把手里几张速写纸递给周明海,道:“这下子还要我不登王诺的名字吗?” “你等等哈,我先看下。”周明海笑呵呵的说道,看清楚速写纸上面的内容,差点就想吐血。 技术分析这种工作,只要是个金融毕业生,都可以做得来,但你要分场合啊,也要学会藏一手,你觉得指数会涨到某个点位,那你就直接只说指数会涨就行,同理,时间线上的选择是能长则长。 再看看王诺这几个句子,周明海看都不看市场走势,直接就先否定这种结论的格式,不管对错,你这么莽撞就是不对,哪有人是把时间精确到一个小时的!哪有人不但说了趋势还写出了具体点位的! 这是原则性错误,而王诺居然犯了这种错误,简直……不想在金融研究所混了吗? “等这件事完了,圈内的潜规矩我得跟阿诺说清楚才行。”周明海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定,然后思维一转,马上就反应过来。 按照花梅刚才的表现,王诺难道是……说对了? “不可能吧,阿诺就一大四学生,还能跑去分析欧洲股市和美元汇率?”周明海脸上顿时浮现出疑惑和期待的表情:“也许呢?前两天的新材料概念板块,阿诺也分析对了,他有这个天赋?” 周明海觉得自己的心脏在加速跳动,他有些激动。 当打开世金所的行情走势软件,看到相应的指数之后,周明海的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红润,他很激动。 “股市走向分析对了,欧元会走强吗?美元走弱?他真的能全对?”周明海心里有种预感,他可能捡到宝了。 短短的时间内,王诺写出来的几个分析结论如果全对,再加上新材料概念板块的那一次,他应该是对市场有自己的感觉,用业内话来说,就是老爷天赏饭吃。 有天赋,又是个“善良”到冒傻气的年轻人,还是师弟的身份,对周明海来说,再没有任何人比王诺更适合当自己的同事了。 “破了,115.21。”当周明海在心情激荡的时候,旁边花梅突然出声,再看向王诺的时候,眼神很是复杂。 “在这个时间点,美元对日元走弱的话,很可能也会对韩元走弱,果然,1161!五个结论全部正确,这小子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周明海迅速调出汇市行情走势图,心里笑开了花。 不管王诺是有天赋还是有能力,周明海都赚翻了,他就是找个师弟来实习而已,没想到随手在路边捡的石头,里面居然有料,这属于纯赚。 “还真被他说中了。”花梅心情有些复杂,她也不是没想过会有这么一种情况,所以她有不少的备案,比如说再来测个几次,比如说找人把题目做得更难一点,反正她就是不信一个金融圈新人能有多大能耐。 问题是针对王诺的试验已经拥有足够难度了,而怀着补偿心理的花梅也不想再来几轮测试,反而有种顺势帮王诺这个“大好人”一把,她唯一过不去的是打破习惯这一关。 再说了,《百业百事》向来以辛辣报道为特色,现在突然转变为吹捧,读者能习惯才是一件怪事,这波肯定亏大了啊。 “其实,我很不明白一件事。”别人不确定这件事的发展节奏,王诺却对自己的分析结论有信心,所以他早就知道事情会发展到现在的地步,而他也不是怀着跟花梅作对的心思。 跟花梅作对有什么好处?没半点好处的。 王诺一直都知道,这个世界很少有独赢的事情,双赢才是赢,只是自己赢,很大概率就会得罪输的那一方,长此下去,自己的敌人会越来越多。 “花记者,《百业百事》为什么一定要是负面报道呢?总是吐槽,读者唯一期待的就是你怎么去吐槽某个行业,但你的读者很多都是你吐槽的行业中的一员,无形间你是否得罪了他们呢?”王诺开口问道。 “分析金融市场是你专业,但新闻领域我才是专业的。”花梅有些不舒服的说道:“今天算我输,答应你的事我肯定会做到就是了。” “或许你可以尝试下换一种方式。”王诺不再掩饰自己最后的目的。 第二十六章 橙色数字 “花记者可以把今天的事当做一个考验,我代表金融研究行业接受杂志社的考验,我通过了,所以杂志社答应我的要求,刊登募捐广告,如何?”王诺给了花梅一个建议。 “你是说……你等等,我想想。”花梅觉得和王诺有了思维上的碰撞,她猜出了王诺的想法。 为什么一定要是负面的报道呢?杂志社给受访者提出考验,受访者通过了,就可以对杂志社提出一个合理要求,比如刊登广告。 如果不通过,那当然是各种揭发和吐槽,即使通过了,也可以客观报道某个行业的黑点和优点。 这样的话,《百业百事》的卖点就不只是吐槽和揭黑幕了,还带上了竞技性,这看起来很不错啊。 花梅开始兴奋起来了,她出身传媒世家,从小就觉得做记者非常酷,入行以后也着实过了一把揭露黑暗面的瘾,但随着人生阅历的丰富和经验的积累,她也知道世界不只是黑暗,也有好的一面,做新闻不能太狭隘。 但花梅一直找不到合适的转换方式,她负责的《百业百事》也都处于良性发展中,是以这件事就拖了下来。 直到现在,王诺给出了建议,花梅顿时犹如拨开眼前的迷雾,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她能不兴奋才是怪事。 “对啊,你说的没错。”花梅一拍手掌,两眼发光的看着王诺,笑得像朵花儿一样,忙不迭的说道:“快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很简单,增加悬念,受访者可以吃瘪,但也要给他们一个机会,这样的话,是不是更有期待感呢?反正我觉得你如果这么改的话,我看完这一期,就会期待下一期。”王诺笑道:“就比如说这一次。” “恩,你通过了考验,我愿赌服输,杂志社为你刊登募捐广告,然后下一次,我要找其他行业的人来接受考验,”花梅想到了很多东西,自言自语道:“反正我文章的开头就先圈范围、摆数据,然后客观指出目标行业的正反面,再找出受访者……” “这主意不错。”花梅开心了起来,顿时觉得今天栽的跟头完全值得了,对王诺也是刮目相看。 有能力、有性格、又善良、长得也不赖等等的优点被花梅套在王诺身上,她开始想结交王诺这个朋友了。 王诺只是平淡的笑着,他是灵光一闪想到的东西,但眼前的局面确实是他争取到的。 这个世界没有无缘无故的朋友,你想结交任何人,都不可能单方面成功,朋友关系就是互相需求。 展示性格、展示能力,然后互相契合、各取所需,来回几次之后,任意两者都可以成为朋友。 花梅是传媒圈的工作人员,非常适合帮忙刷一刷诚实笔的能量,王诺不觉得开拓这个人脉有何不妥,即使对方性格乖张了点、发型怪异了点。 “你帮我大忙了。”花梅开心不已,站起来狠狠拍了下王诺的肩膀,开口道:“以后大家就算是朋友,我叫花梅,外号话梅,小记者一个。” “王诺,大家都叫我阿诺。”王诺苦笑着伸出手,他也没想到花梅居然如此直接,而且手劲也不小,那一巴掌差点没把他拍脱臼。 “那我就叫你阿诺了,走走走,吃饭去,我们聊一聊这期《百业百事》该怎么弄,还有你那个募捐广告,也要快点搞定。”花梅风风火火的说道。 周明海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这花梅花大记者可是连研究所老总都不想得罪的人,王诺和对方成朋友了?难不成好人真的就自带光环? 事实上,周明海想的也没错,花梅如果不是知道了王诺是个“大好人”,即使被王诺在专业能力上震了下、即使得到一个好建议,她也不会主动交朋友。 好人嘛,总是比较吃香的,善良的人肯定比较容易交到朋友。 王诺还是没有单独和花梅去吃饭,后者在兴奋之下,也直接参加了研究小组的聚餐,大家烤肉吃得很开心,在周明海的透露下,姚书亮等人也知道了下午整件事情的经过,差点就要给跪下。 五发五中,还是限定了一小时并且写出具体数字的分析结论,这对首席分析师来说都是值得吹一波的事情,王诺这个实习生居然也行,这简直没天理。 当然,王诺再怎么也就是大四学生,大家认可了他的能力,但也觉得这里面有不少运气成分。 但是和花梅成为朋友就不是什么运气成分了,姚书亮等人也没羡慕嫉妒恨,因为换位思考一下,他们也觉得有王诺这样的朋友是挺不错的事情,毕竟……善良啊。 接下来的两天,因为要讨论《百业百事》的改版和刊登募捐广告,花梅时不时就会打电话给王诺,还抽个时间一起吃了顿饭,总算是把这件事情完全搞定。 这一边,研究小组的人也真的是已经完全把王诺当做自己人看待了,努力帮着他融入到金融研究行业和万利金融研究所,周明海甚至暗示着让王诺分析师考试不要太紧张,实习期之后……还不是有试用期吗,想要留下来的话,总归是有办法的。 王诺不知道的是,这里面还有他的一份功劳,像周明海这样的高级分析师,有个分析师副手加俩研究员和一个实习生就足够了。 但研究小组这一段时间的工作成绩不错,研究所自然要慢慢尝试着分配更多的任务过来,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周明海不但可以留下王诺,还需要再招个新人进来帮忙。 时间慢慢走到3月10号,《财经观察》的发行时间就在周六,而《百业百事》每两期才出现一次,王诺却已经从花梅那里得到了信息。 关于金融研究业的内容,花梅会让杂志社提前到本周六发出来,募捐广告也登了上去,为此,花大记者找总编要多了一个页面,专门拿来刊登募捐广告,果断展示了太子女的强势。 在跟孤儿院做好沟通之后,王诺躺在宿舍的床上,手里捧着一叠分析师考试资料,注意力却完全被诚实笔的能量数据吸引过去。 “发行量3万至4万本,读者也全是中高层收入者,这一次能赚到多少?”王诺很期待。 事实也和王诺所想的一样,能花钱订阅财经杂志的读者都是收入水平不错的人,加上这一期《百业百事》比较有趣,大家也不介意用手机扫下二维码、捐几个小钱。 王诺第一次看到诚实笔能量迅速增加的样子,原本只是显示为“2”的红色数字快速跳动,只花了半小时就直接冲到“9”,然后再一个跳动,它变成了一个橙色的数字“1”。 “什么鬼?”王诺的心态差点要爆炸。 第二十七章 查寝 王诺还没试过把诚实笔的使用次数加到10,所以他以为这东西就是一直叠加上去,不会有什么变化。 但是现在,当笔帽处的数字从红色的“9”变为橙色的“1”之后,他就觉得自己太天真了,这东西的确是十进制,但里面肯定还有其他的变化。 “能量圈也是从红色变为橙色,而且亮度的增加变得非常缓慢了。”看着笔帽上的数字和能量变化,王诺愣了一下,立刻就拿出速写本、马上消耗掉一次使用机会。 “6月份世金所金融分析师第一阶段考试第一题的正确答案为A。” 刷的一下,句子消失,诚实笔的使用次数从橙色的“1”变为红色的“9”。 “也就是说,十进制,1个橙色的数字等于十个红色的数字?”王诺大概确定了这个事情,但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相对于橙色,红色光波较长,橙色较密,还有什么呢?”一边转着笔,王诺一边仔细思考,但还是一无所得,这东西本来就是超自然的,用科学去解释当然是徒劳无功。 当把诚实笔放到右手边的时候,王诺却马上察觉到了不同,他和道具的联系似乎变得更紧密了。 王诺出门基本上都会带上诚实笔,但睡觉的时候会把笔放在上锁的抽屉里,而这东西也就仿佛是他身上的一个部分,无论笔放在哪里,王诺都能感觉到,拿到手上更是有种如臂使指的熟悉感。 但是,现在让诚实笔离开了自己,王诺隐隐有一种感觉:自己应该可以操控得到。 紧紧盯住放在右手边的诚实笔,王诺整个身体都没有碰触到它,随着意念一动,诚实笔却是仿佛收到了什么信号,把笔头对着旁边的枕头,开始书写着什么。 “真的可以?”王诺看到自己皮肤上都冒出了鸡皮疙瘩,他被这种超自然的现象给吓到了,但惊吓过后是狂喜。 诚实笔的功能的确强大,但王诺也感觉到了限制,比如说,如果被人看到写出来的字句消失了,怎么解释?又或者说,很多场合根本不适合你掏出笔来写写画画,应该怎么办? 现在新的情况一出现,转圜的余地就大了许多。 但再想深一点,王诺就有点无奈,他本不打算积累太多诚实笔的使用次数,因为没必要,现在嘛……橙色数字有这种功能的话,是否代表着还有其他档次呢? “这是逼着我充值?”王诺有点哭笑不得,他仿佛看到自己又要加大做好人的力度了。 尚未来得及继续测试新的变化,王诺就听到了宿舍外面走廊熟悉的声音响起,李兆丰等人打完篮球,也开始陆续回来了。 “不就是一份实习报告吗,我自己弄,这总得了吧,爱谁谁,我反正是不伺候了。”李兆丰骂骂咧咧的走进了宿舍,看到王诺之后,眼睛一亮,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 “诺哥回来了啊。”在李兆丰开口之前,卢海嘉先跟王诺打了招呼,有些羡慕的说道:“还是你自在,学校安排的实习单位,真特么不是人待的地方。” “简直拿我们当免费劳工使唤。”李兆丰无语的说道。 “你们也不看看纺织学院的学生,人家都直接进服装厂了。”王诺开了个玩笑,拿出香烟丢给李兆丰。 大学生实习分两种情况,一种是自行找实习单位,一种是学校安排实习单位,沪市金融学院是随便学生选择,你自己找得到,学校就不安排,你找不到,学校就帮你安排一个。 现在的学校和学生也都不同以往,学生要求多,而学校更是黑,新闻上揭露的把学生丢到流水线上捞钱的事情,真不是虚构的。 金融学院的学生还好,也就是去卖卖保险、做做客户经理,但也难免会被人当免费劳工使唤,这是正常的。 “明宇呢?”王诺随口问道。 “那家伙跟游戏竞技社团的人通宵去了。”李兆丰回答道,话里面带上了一丝羡慕:“据说社团会长帮他搞定了实习报告,一群人准备趁着毕业前去参加什么比赛来着。” “明宇可能会到游戏公司工作吧,他也挺喜欢这个的。”卢海嘉脸上也有些羡慕,学金融的宿舍老二吴明宇能进入到游戏公司当什么游戏金融架构师,算是前途光明了。 当然,宿舍四人里面,现在就数王诺的实习单位最好,金融研究所五个字,绝对可以碾压绝大部分同学,但金融分析师的考试,却也像是大山一样压在头上,李兆丰、吴明宇和卢海嘉这段时间一直替王诺着急。 “对了,阿诺你最近很忙吗?集体活动一个都不参加。”李兆丰转移了话题,眼睛里面闪过一丝担心的神色,“这样不是很好。” “是啊,同学关系还是挺重要的。”卢海嘉的语气中也带着劝诫。 大学同窗的关系是很重要的,王诺在班里的存在感不高不低,属于那种有活动会参加,但却不会活跃的那一类人。 “我最近比较忙……”王诺说了半句话,看到李兆丰和卢海嘉欲言又止的表情,他就有所警惕了,直接问道:“有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你知道的,你的实习机会是从义工协会那里抢过来的,而且还背着考金融分析师的事情,有些话传得比较难听。”王诺在宿舍是老大,年龄大、能力也最大,李兆丰和卢海嘉没什么隐瞒,把最近一些事说了下。 也不能算什么大事,就是一些八卦,但却让王诺背上了诸如自不量力和抢夺同学机会的名声,要知道,义工社团里面也不是没有准备报考分析师的人,很多人都觉得王诺是抢了这些人的机会,而且以他的成绩也考不过分析师。 象牙塔里面有一个常见的现象,当一个人被大多人鄙视的时候,他就会被孤立,为了顺利融入大多数人那个群体,其他人会减少跟这个被孤立者的社交接触。 王诺其实也不在意这件事,他甚至有点看不起这种很LOW的中伤方式,但这种事你不管它,它会恶心你,你想去管,却会有点无从下手。 “有人看我不顺眼?”王诺笑着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会是谁呢?” 看到王诺灿烂的笑容,卢海嘉和李兆丰顿时忍不住有点发冷。 “同学,查寝。”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一个声音,学生会的人来查寝了,而且居然跑到大四学生宿舍查寝。 第二十八章 本性 “妈的,今天是周六。”王诺还没开口,李兆丰顿时就咒骂出声:“又到了兔崽子们来找茬的时间。” 大学的查寝,是被学生们极度厌恶的一件事,甚至有些变态的事情也发生在查寝的时候。 一般来说,到了大四第二学期,学生就算是解脱了,大家从新丁混成老油条,学生会的三俩招起不了作用不说,即使你查出点事情,大家都还是有点认识的人,足够抹除掉查出来的问题。 是以学生会几乎不会来大四学生宿舍查寝,沪市金融学院却是有查大四学生宿舍的惯例,因为出过事。 “师兄,宿舍不准抽烟。”两个查寝的学弟看了看王诺三人手上的香烟,又看了下宿舍里面,其中一人一边在笔记本上写东西,一边道。 “韩源,这不是香烟,是香烟状的蚊香,不信你闻闻。”李兆丰耍着无赖说道。 “那师兄你们等着跟导师解释咯。”被李兆丰叫做韩源的人撇了撇嘴,道:“我只负责记录我看到的违规点。” “怎么的,点蚊香算违规啊?”李兆丰像是蒙受了不白之冤一样,但脸上的戏谑却清楚明了。 韩源没接这话,而是继续扫视着宿舍,道:“宿舍不准使用电热棒,还有,你们是四个人吧,另外一个呢?大门快关了,我记得你们宿舍都是不住实习单位的……” “你管得太宽了吧。”王诺觉得三观被颠覆,什么时候大四学生也要被查得这么严了? 让王诺意外的是,听到了他的话,那个叫韩源的似乎有些兴奋,直接就转过头来,摆出一副认真的表情,道:“职责所在,师兄你如果有意见,可以找学生会反应,但无论是大几,只要违规了,我们就虎登记并且上报,老师会按照记录扣除你们的班级分。” “我小学同学也是这么说的。”王诺忍不住也露出了戏谑的表情。 大学生大部分是不怎么成熟的,像是学生会这样的组织,成员大致分两种,一种是正常人,一种拿着鸡毛当令箭的怪咖,就像是查寝这样的事,后者简直就觉得已经掌握了同学们的生杀大权,有种踏上巅峰的奇妙感觉。 韩源就是这么一个人,虽然只是小小的权力,但他觉得很兴奋,至于给王诺宿舍使绊子,那是因为受人所托。 看着王诺满头雾水的样子,李兆丰才无奈的说道:“第三次咯,我问过阿坤了,周三和周六的查寝小组成员同时也有参加义工协会,阿诺,你懂的。” “故意的?”王诺觉得糟心。 “扣班级分,你不住实习单位又晚归,上个礼拜就被扣过了,班里某些人有点意见。”李兆丰摇了摇头,“这群狗日的智障。” “学院多奇葩。”王诺总算是明白了,先是恶意中伤、再是用查寝来搞事情,大四班虽然不怎么看重班级分这东西,但总有些人觉得被贴在布告栏批评是非常不爽的,这无形也影响到了王诺在同学心里的印象。 大学是自由的,但你获得自由的成本,不应该让同学买单。 “谁?”王诺笑得更灿烂了。 “拿笔记录的是韩源,保险精算专业大三的,周三那一拨也有个是,你觉得呢?”李兆丰挑了挑眉,当着韩源的面就指着对方道:“苗宏山的狗。” “你骂谁呢?”韩源本来还在观赏着李兆丰和王诺生气却又无奈的样子,却也被这句话惹毛了:“等着扣分吧。” “谁答应了我就骂谁,再说了,你够能耐就把我分扣完,让我毕不了业啊。”李兆丰有恃无恐。 查寝查到大四学生头上,你扣扣班级分是无所谓的,闹到要让学生本人影响毕业,学生处那些教职员工可不觉得是好事,到时候指不定谁吃挂落。 所以李兆丰有恃无恐,他知道韩源这群人顶多就是恶心恶心自己,根本不会把事情闹大。 王诺和李兆丰是同样的感受,最糟心的是,这件事是他引起的,而他直到现在才发现。 理都不想理韩源,王诺掏出手机,在班级群里面发了条“正在被学生会查寝”的信息,出乎他意料的是,原本还有不少人在聊天的群,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不用说,事情已经发酵了一段时间,不知不觉间,他处境有些不妙。 “这狗屁倒灶的事情。”叹了口气,再次看向韩源的时候,王诺脸上有些掩饰不住的怒气。 “你想干什么?”韩源还以为王诺要动手了,退后了一步。 “不把你们剥一层皮下来,我王字倒过来写。”当宿舍里其余四人开始觉得这句话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时候,王诺随手拉开卢海嘉的桌子抽屉,把这个小富二代那已经坏了却还没拿去修的笔记本电脑丢到韩源对面,说出一个让在场几人都跌破眼镜的字:“赔!” “这电脑9998买的,有发票。”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王诺很淡定的对着韩源开口道:“你查寝就查寝,瞎碰什么东西,这下好了吧,弄坏了,赶紧找老师过来,这事得谈谈。” “……”宿舍里瞬间冷场,这赃栽得毫无技术水平。 可是有的时候,简单粗暴的方式就是好用,宿舍里一共五个人,学生会两个学弟碰上王诺这三个大四老油条,事情如果闹大了,谁会吃亏? “师兄,这有点过分了吧,你是在栽赃陷害。”韩源脸都气红了,他就是来找点小茬,你玩这么大,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啊? 但除了说过分,韩源心里还真是有些发虚,按照学院的尿性,这件事到后面肯定是各打五十大板,然后王诺这三个大四老油条可以毕业后拍拍屁股走人,他们呢? “既然我们对事情的性质有不同理解,你又说得如此严重,那报警吧,看看警察怎么处理。”王诺笑容满面的看着那个拿着笔记本的学弟,道:“还是说,在老师或者警察到场之前,我们还会发生一场殴斗?” “……”李兆丰和卢海嘉纷纷表示给诺哥跪下了。 第二十九章 王诺的方式 王诺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因为他办事风格就是凶、狠、准,你敢打我一下,就必须做好大干一场的准备。 用比较文雅的话来解释王诺的处事风格,就是他无限提高了别人针对自己的成本,当然也做好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心理准备,为的就是杀鸡骇猴。 “海嘉,拿你手机照几张相,”看到对方脸色阴沉不定,王诺摆摆手让卢海嘉留下证据,才指了指宿舍门道:“你们可以先走,去问问你们的学长,打听打听我王诺是什么人,然后我们再来谈一下赔偿问题,这件事还没完。” “你给我等着。”韩源脑子里一堆浆糊,但他也是心虚了,只有学着王诺说道:“这事还没完。” 查寝的两个人就这么离开了宿舍,李兆丰和卢海嘉非常清楚,他们今晚肯定不会被扣分,在事情完全解决之前,学生处这种为难的方式会停止下来。 但这事情该怎么做,还得看王诺怎么想,李兆丰和卢海嘉已经搬好了小板凳,坐等王大魔王动手了。 “提前知道就好办许多了。”王诺又叹了口气,他在学校里还是认识一些人的,这些人也都知道他更多的事情,所以只要他问,就会有人把事情说一说,卖个顺手人情。 稍微弄清楚了事情的过程和发展到现在的结果,王诺更觉得糟心了。 大学同窗之间的关系有多重要呢?当你踏入社会之后,你肯定会有需要帮助的时候,这个时候,你转过头来,会发现你的同窗可以伸手,要么是他本人、要么他的亲戚朋友,几乎总是有一条路子可以走得通。 不管王诺毕业后是进入什么行业,也不管他能走到什么地位,同窗关系肯定会有起作用的时候。 所以王诺很看重同窗关系,但他又懒得花费四年时间狂刷同班同学的好感度,于是乎他只跟三个舍友成为朋友,在其他同学那里便保持着不好不坏的普通印象。 只要是同窗,到时候在利益的驱使下,同学之间肯定会给个坐下来谈一谈的机会。 苗宏山的抹黑,王诺必须要花费一些功夫才能挽回,这就是糟心的地方。 “是啊。”李兆丰有些无奈的说道,卢海嘉在旁边则只有点头的份。 王诺无奈的叹了口气,宿舍另外三个人,李兆丰是个喜欢运动的猛男,卢海嘉家境不错却是半个乖宝宝,吴明宇是游戏宅,他们不懂得太多的尔虞我诈,或者说大学生很多都是没心没肺,哪能迅速分析出事情的来龙去脉和影响。 “不怎么要紧,他喜欢蹦跶,收拾一顿就好了。”对着李兆丰和卢海嘉笑了笑,王诺反而喜欢这两人没太多算计能力的样子,他跟三个舍友关系好,不也正是因为如此吗? 想了想,王诺对李兆丰说道:“你帮我个忙。” …… 这一晚,王诺思考着解决事情的方式,刚才用“丢电脑”的方式赶走了学生会的学弟,只不过是权宜之计,彻底解决事情还需要多花费一些功夫。 好消息是,诚实笔的使用次数在迅速增长中,一个晚上过去之后,橙色的“1”终于变成了“3”,并且能量圈保持着相当的跳跃频率,按照这样的速度,王诺觉得今天应该还可以收获个一两点橙色能量。 总计起来,在杂志上面登个募捐的广告,王诺单单是这两天就可以收获接近五十次使用数值,换算成金钱都是大几千到手。 第二天,沪市的3月份还比较寒冷,历史最低气温曾经去到零下四五度,今天还好,五到十二度的天气,又罕见的出了太阳,着实是春游的好时间。 王诺今天要从学校宿舍搬到研究所宿舍去住,周五的时候,周明海就决定了先来帮他把行李带过去,吃完午饭之后再一起去世界树孤儿院走一趟。 九点三刻多一点点,王诺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坐在宿舍里跟李兆丰、卢海嘉和吴明宇聊着天,但大家都有点心不在焉。 “放心,把事情闹大点,我也保证大家不会有半点损失。”王诺出声安慰了下三个舍友,笑道:“又不是没做过。” “我可没害怕啊。”李兆丰等人异口同声说道,语气中却分明有些露怯。 也不怪李兆丰他们担心,实在是王诺的办法太过于简单粗暴了点,而且他的算计真的没错吗?要是出个错,少说也要被学生处记个大过啊。 “王诺!”不等大家多说几句,宿舍门被人推了开来,满脸寒霜的苗宏山带着昨晚查寝的韩源出现在众人眼前。 从昨晚到现在,听完韩源讲述的苗宏山着实是气疯了,他打死也没想到,王诺的手段居然如此“下三滥”,好好的大学生居然搞起了栽赃陷害。 自认为占着理的苗宏山在收到李兆丰“解决事情”的邀请之后,气势汹汹地来到了王诺的宿舍。 “苗同学真是个好学长啊,这事真的跟你有关系?”王诺第一句话就呛了苗宏山一下,排除掉主观上的对立,苗宏山显然是跟这件事没扯上关系。 问题就在于韩源是帮苗宏山的忙,前者出事,后者必定要帮忙摆平。 王诺也非常清楚苗宏山这种人的心态,他们根本不知道,假如欺负到的是一个普通学生,就可能一生都受到这件事的影响。 人品渣、被孤立,这种校园冷暴力对一个学生的伤害的非常巨大的,大学四年换来一个坏名声,可不是什么小事情。 在苗宏山看来,这却就是一件小事,他只不过是传了点谣言、再让学生会的朋友给王诺下点小绊子而已,犯得着搞出栽赃陷害的事情吗?欺负你,你就受着啦,反抗什么呢?有意思吗? 苗宏山觉得自己也挺委屈的,地铁车厢那一场对话,也是让他在很多投资专业的同学面前颜面尽失,他的名声才是损失了不少啊,稍微报复一下又怎么了?有错吗? 然而气势汹汹的苗宏山和韩源根本没注意到,王诺宿舍的窗户早就关了,在他们进来之后,坐在门口不远处的李兆丰也是顺势就踢了一下门,让宿舍门关了上去。 四打二,完全没什么压力,当王诺半句废话没说就开始动手的时候,苗宏山表示一脸懵逼。 是的,王诺解决事情的方式就是设个局、先揍苗宏山一顿,再来说其他的。 第三十章 周明海的冷笑 校园斗殴经验极其丰富的王诺,非常清楚校方对此类事件的解决方式。 你打架,你总得有原因吧,是谁先动的手?打成什么样了?在这件事里面谁犯了错、谁受了委屈、谁不依不饶、谁想息事宁人或者谁应该息事宁人,都是必须考虑在内的事情。 当王诺等六个人都被带到学生处的时候,沪市金融学院学生处主任张顺晖按照正常程序逐个询问着事情经过。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的话,为什么你会出现在304宿舍?” “你只是帮韩源去解决事情?你这个师兄做得很不错啊。” “韩源你也是相当可以了,我很少见到像你这么认真负责的学生会成员,这一点你没做错,但出了事为什么不找老师?” 不出王诺的意料,鼻青脸肿的苗宏山和韩源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只要闹到学生处这边,他们就一定会吃亏,因为没证据,而且事情说不通。 在张顺晖看来,韩源你为什么要盯着304宿舍不放?为什么出事之后苗宏山要急着介入?这些都是问题。 苗宏山和韩源却是差点要崩溃了,他们说了原因啊,王诺用摔电脑的方式来陷害人,他们是去解决事情的,老师你为什么要抓住其他事情不放呢? 什么?你说王诺为什么要陷害韩源?这个……也许他是不忿于韩源查寝太严呢?好嘛,事情居然又绕了回来。 作为学生处主任,张顺晖见识过的事情太多了,他一眼就看出韩源严查304宿舍有问题,你打破潜规矩去严查大四学生的宿舍,你想干什么?这还用说吗?肯定是公报私仇啊。 所以韩源首先是不对的,属于为了一己私利而没事找事的那一类人。 然而韩源是大三学生,苗宏山和王诺等人都是大四学生,而且看起来还是认识的,所有线索联系在一起,冲突的起源就非常清楚了。 张顺晖觉得事情也非常清晰:苗宏山跟王诺等人有矛盾,所以让韩源帮忙严查304宿舍,不知道怎么的笔记本电脑摔坏了,苗宏山和韩源到王诺宿舍解决这件事,又起了冲突,双方打架。 李兆丰、吴明宇、卢海嘉三个人本来心里挺忐忑的,但他们才回答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张顺晖就开始调转枪口对准苗宏山和韩源,这着实让三人惊掉了眼镜。 明明是王诺陷害韩源、明明是王诺喊苗宏山来宿舍并且直接动手打了一顿,为什么张老师就像是鬼上身一样帮着王诺“说话”呢? 这不科学。 苗宏山也觉得不科学,他快委屈死了,但对于张顺晖的一些询问,他却哑口无言,总不能说他就是想收拾王诺吧,事情的起因不能说,那么经过和结果就说不清咯。 “我是被打的一方啊。”苗宏山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他现在全身哪都痛,但心最痛,因为张顺晖居然把医药费和电脑修理费放在一起来解决。 这什么鬼?难道我要自己付医药费?送上门去被打一顿,还自己出医药费?苗宏山快崩溃了。 “先来说说打架的事,不管怎么样,你们肯定是要记……”张顺晖刚准备说记过,办公室门就被人敲响了,他皱了皱眉头,但还是随口喊了声进来。 当周明海出现在张顺晖办公室的时候,王诺忍不住就想要偷笑。 张顺晖,沪市金融学院学生处主任,三十九岁,当年选择留校任教。 周明海,沪市金融学院历届毕业生,三十九岁,当年选择听从分配后跳槽到金融研究所工作。 在沪市金融学院还只是沪市财经技术学校的年代,全校学生才多少人?一样年龄的周明海和张顺晖很可能是有交情的,最最重要的是,王诺听周明海说过类似于“好久没有去学院老同学那里讨杯茶”的话。 “电话也打不通,要不是我问了你的同学,还不知道你闯了祸。”周明海进来之后,居然是没先跟张顺晖打招呼,反而对着王诺训斥道:“你啊,都大四了,该多注意点了。” “我说明海,你一个研究所的老学究,跑来我这里帮我训学生,是个什么状况?”张顺晖读懂了周明海的意思,笑道:“难不成想回学校了?” “去你的,我来接我的下属实习生,喏,就是阿诺。”周明海指着王诺说道:“原本也计划着带他来你这讨杯茶喝,现在刚好,人齐了。” “这样啊。”张顺晖沉吟一下,指了指旁边的位置示意周明海坐下,又抬起头来,对着王诺问道:“说说看,你们为什么打架?” 听到张顺晖的再次询问,苗宏山就知道局势有点不妙了,他打死也没想到周明海居然会来接王诺,更没想到王诺和周明海的关系居然还不错,最最没想到的是周明海和张顺晖居然是朋友。 这就坑爹啦,他苗宏山平白无故被揍了一顿,然后……你们一群自己人围起来商量事情的解决方式?妥妥是黑幕啊。 “我对某些讽刺家庭成员的脏话比较敏感,而且……”王诺做出憋了口气的气愤表情,道:“他先动的手。” 卧槽尼玛!苗宏山差点就忍不住要冲上来和王诺再战三百回合,但他还算是有点理智,连忙道:“老师,事情不是这样的。” “一个一个说,先让王诺说完,你想说什么等下再说。”张顺晖敲了敲桌子,瞪了苗宏山一眼。 “阿诺是单亲家庭长大,哎,有时候难免会遇到这种状况。”周明海适时在旁边说道,“他平时不会太冲动的。” 平时不会太冲动,那就是因为太气愤了咯,周明海这一刀,插得苗宏山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们也说说,一个一个来。”张顺晖指着李兆丰问道。 “他们骂的话比较难听。”李兆丰按照王诺的吩咐,开口回答。 “我们也不想动手的,毕竟他们是学生会的。”卢海嘉一脸乖宝宝的表情。 “我从小到大没打过架。”吴明宇这家伙一看就是游戏宅。 张顺晖点了点头,把目光转向苗宏山和韩源,道:“你们还有什么说的?” “老师,他们撒谎!”苗宏山急地脸都红了,他也是豁了出去,只隐瞒了自己最开始的散步谣言和刻意针对,然后把其他事情都说了出来。 “呵呵。”周明海发出了一声冷笑。 第三十一章 事了、竞争者 “我相信阿诺会打架,但是陷害?”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周明海摇了摇头,道:“我不相信。” 周明海继续自顾自说道:“我认识的王诺,是个悄悄参与慈善的年轻人,是个周末也努力学习工作的人,是个宁愿冒着丢掉前途也要为孤儿院争取到募捐机会的人,他会这么陷害你?我是不相信的。” “……”这一次,目瞪口呆的不仅仅是苗宏山和韩源,还有李兆丰、卢海嘉、吴明宇和张顺晖。 周明海对王诺的评价太高了,而且他只是听了听事情的经过,就不假思索站出来力挺王诺,亲儿子都没这么大的信任力度啊。 但假如周明海说都是真事,那么王诺有可能做出苗宏山嘴里的那些事情吗?如果王诺没有,那么……苗宏山就是在撒谎,他为什么撒谎? 事情又很奇妙的绕了回来,张顺晖脸上表情渐渐变得冰冷。 李兆丰、卢海嘉、吴明宇这三个王诺的舍友却是差点给王诺跪下来唱征服了,他们可是眼睁睁看着王诺把事情推动到现在的境地。 虽然一开始是苗宏山有错,但王诺真称得上是以恶制恶,回过头来却不但得了面子,还得了里子,简直全方位吊打苗宏山。 现在裁判员都开始站在王诺的角度思考问题了,这叫什么?这就叫本事啊。 “韩源,你查寝的时候,就304宿舍有违规现象吗?其他宿舍呢?”张顺晖直接就抓住了重点,对着韩源斥责道:“不要以为我查不出来!” “搞定。”当张顺晖把枪口对准韩源之后,王诺就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计划不算严谨,但结局很完美,王诺想抓住的,就是苗宏山和韩源一开始的动机不纯,只要有这个前提,第三者都会自行把他们认为的事实推导出来。 只要确定了苗宏山和韩源有鬼,那么接下来的事情是谁犯错,就连考虑都不用考虑了。 一边是以势压人的学生会查寝小组成员,一边是热衷慈善、做好事不留名、还有着周明海撑腰的大好青年,张顺晖会怎么处置这件事?那肯定是要狠狠处罚苗宏山和韩源了。 当学生会处罚了苗宏山和韩源之后,王诺前面的名声受损就能够挽回,不是他人品不好,是有小人作祟,李兆丰、卢海嘉和吴明宇肯定会帮忙扭转局面。 再者,王诺的新面目也可以出来见一见同学们了,也好让大家知道,他们之中居然隐藏着这么一个绝世好青年,大家居然还要搞孤立?良心不会痛吗? 事情的发展和王诺想的一样,苗宏山被严重警告,韩源直接记过,王诺这一方负责苗宏山和韩源的医药费,苗宏山和韩源负责卢海嘉的电脑修理费用,如果不服,可以找警方介入,但学生处就是这么个态度。 “这不公平!”苗宏山和韩源自然是满心悲愤,但他们也没有报警的勇气,看着“蛇鼠一窝”的王诺和张顺晖等人,苗宏山和韩源想死的心都有了。 白白被人揍了一顿,然后己方还背了严重警告和记过处分,最后虽说捞到了医药费的赔偿,但那个电脑修理费是什么鬼?他们没弄坏卢海嘉的电脑啊,那东西本来就是坏的。 算起来,医药费和电脑修理费应该是差不多数额,也就是说……本来卢海嘉就是要去修理的电脑的,苗宏山和韩源相当于被人揍一顿、亏了医药费、居然还背了处分。 这简直是六月飞霜! 知情人中,李兆丰、卢海嘉和吴明宇则是对王诺佩服到五体投地,从遇事到设局、再到破局、最后完全解决事情,王诺算准了事情参与者的心理,一步步把苗宏山和韩源逼到角落里。 这是一种何等的境界?王诺再次证明了他丰富的校园斗殴经验,全方位吊打苗宏山和韩源。 至于周明海和张顺晖,他们觉得自己是帮了“受到欺负”之后“一时冲动”的“大好人”王诺同学,这件事就这么处理,非常完美,坏人得到惩戒、好人得到帮助,他们功德无量。 事情处理完,已经是临近午饭时间,王诺稍微了改变了今天的安排,先跟周明海和张顺晖吃了饭,再走了一趟世界树孤儿院,等到下午3点多才前往研究所宿舍。 路上,周明海开着车,用眼角余光观察了下王诺,心里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良久之后,距离研究所宿舍差不多还有十几分钟路程的时候,周明海才开口道:“阿诺,今天这事,我还是必须跟你说道说道,校园里的互相倾轧还算比较少,到了职场,你遇到类似事件的频率会逐渐增加,更难听的话、更无耻的人你都会见识到……” 被坑得一肚子血的苗宏山,在周明海印象里就是说难听话的无耻小人,王诺感慨于“善良”这顶帽子的好用,表面上也是装作集中精神听着周明海的劝诫。 但王诺怎么也没想到,周明海话锋一转,叹了口气道:“我刚好也有个事情跟你说,早上人事部通知我了,我们研究小组要来一个新人,你懂吗?” “新人?”王诺有些不能理解,来新人有什么关系呢? “按照目前的状况,研究小组有五个人就足够了。”周明海把话挑明了说:“你是实习生,但新来的已经签了试用合同。” “海哥的意思是……”王诺顿时就明白过来了。 研究小组如果保持现在的工作量,只需要五个人,王诺则是小组预备招收进来的第五个人,现在来了个已经签订试用合同的新人,岂不是说自己实习期之后就要滚蛋。 “我拒绝不了。”周明海脸上露出愧疚的表情,道:“人事部说是老总的安排。” 气氛稍微沉寂下来,前几天周明海等人还一直暗示着绝对会让王诺留在研究所,现在却来了个抢职位的新人,感觉上就是有些打脸。 但是,就像周明海刚才说的那样,职场比校园更容易发生竞争和倾轧,王诺现在面对的就是这种状况。 “如果只能留下一人,我有信心成为那一个。”迎着周明海关切中带着一丝歉意的眼神,王诺反而比较洒脱和自信。 手握诚实笔,留在研究所是王诺觉得目前最合适的选择,他也有这个信心。 第三十二章 投资机会 诚实笔的消耗应该是基于主观推动下的客观变动,王诺考虑过金融圈的其他岗位,到头来还是发现待在研究所最划算。 首先,一线投资部门是不适合他的,假如使用诚实笔推导出来的结果,被用以改变类似于基金的持仓,王诺觉得自己会亏死。 其次,同样不去主动改变客观事实,那么留在投资部门比较不自由,你进了基金投资管理部门,你自身的投资就会受到比较严厉的限制,但研究所的工作人员反而会很自由。 所以说,王诺利用诚实笔来投资的话,他肯定只使用自己的资金,待在研究所却可以刷脸、刷经验,而且工作比较轻松还有投资自由度,待在投资部门就会惨遭各种限制,他肯定是要留在金融研究所。 见识到了研究所的宿舍之后,王诺更坚定了留下来的决心。 这是一间公寓,实木地板、中高档次的硅藻泥墙面、电器家具一应俱全,只是两个研究所的底层员工,就能在沪市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使用二室一厅的、接近五十平米的房间。 出乎意料的是,公寓大门没有关上,客厅里正在商量事情的三个人中,有两个是王诺认识的。 “琇琇也在啊。”周明海先跟陶琇打了个招呼,一把揽住王诺的肩膀,对着客厅里原先的唯一男性介绍道:“柳掖,这是王诺,你以后的舍友和同事。” “阿诺,他就是你的新同事。”周明海又转头跟王诺说道,亲疏之间显而易见,而且他在路上就已经为王诺介绍过柳掖的一些资料了。 如果是普通人,站在王诺的立场上,肯定恨不得拿把刀将这个叫做柳掖的家伙切成十块八块,对方毕竟是靠着人脉关系来抢工作岗位的。 但王诺没有,他就是一个普通学院的大四学生,又没什么强大的背景,被人在职场上抢夺资源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更为根本的是,王诺的不愤怒源于自信,他相信自己能拿到研究所的职位,如果拿不到……那是研究所的损失,他顶多就是浪费多些时间去建立新的职场社交网而已。 “你好。”王诺很自然的跟柳掖握了握手,他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对方身上,反而是马上笑着看向陶琇,心里有一丝微妙的波动,开口打了招呼道:“陶校花好。” “哈?”陶琇俏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看着王诺逗趣却没有奉承的样子,她反而感受到一种自在,马上就放松了许多,应道:“王诺同学,我还不知道学校有评校花呢。” “舍友喊我校草的时候,我也是这么想的。”王诺随口就打趣道。 “哎呀,有校花在,就忽略我这种普通人了,同学,你这是以貌取人吗?”坐在陶琇身边的女生开口道。 “怎么会,王校花你也好。”王诺笑着继续打了招呼,论撩妹,他也是有些实力的。 陶琇长得漂亮,三个舍友也称得上美女,对于沪市金融学院的大四男生来说,对她们宿舍四个人还是都有点印象的。 接茬调侃王诺的女生是他本家王丹,性格比陶琇外向一些,听到王诺的答复之后有点不满意地故意为难道:“还是有高低先后之分哦,再说我怎么没听说过你校草的称谓呢?” “牡丹、玫瑰各有其美。”王诺眨了眨眼睛道:“兰草、狗尾巴草也都是草,所以不要怀疑我校草的身份。” “咯咯。”陶琇和王丹都笑出了声,大家本来就是同学,而且王诺的言谈有趣又不失礼貌,肯定是要加点分的。 实际上,王诺在以前是不想撩陶琇这种女生的,因为门不当户不对,人家女孩子身上一件衣服就几千,你凑上去是想做什么?有多大成功率?会承受多少压力? 这个世界是非常现实的,普通男生追求白富美校花,要么缺心眼、要么是自取其辱,爱情这种东西也需要建立在生活观念和水平相仿佛的前提下。 现在的王诺却是有了撩一撩陶琇的信心,可能性出现了,他难道要刻意追求一个丑女来展示自己不以貌取人的高尚品质吗? “你们聊,我去放行李。”王诺适时的结束对话,他很意外自己的舍友兼同事兼竞争者居然会认识陶琇,更意外的是,自己和陶琇、王丹对话的时候,柳掖很自然的站在那里,一脸淡然和微笑,根本没有半点气愤和紧张的意思。 这就很有意思了,一个男人和两个美女在交谈的时候,另一个男人过来暂时抢夺了主动权,绝大部分前者是会产生敌对情绪的,但柳掖没有,仿佛他就不看重这件事。 偏偏不仅是王诺,就连周明海和王丹都看得出柳掖对陶琇那不加半点掩饰的欣赏。 一切线索归纳起来,能表明的只有一件事:柳掖很自信、城府也不浅。 花了几分钟,把东西放下、顺便大致整理一下房间里的摆设之后,王诺就回到了客厅。 这个时候,客厅里三个年轻人正围着周明海在请教着什么,王丹甚至已经拿起了笔记本在记录。 “金融理财产品千奇百怪,在这个行业工作,实际上就天然比外行人多了个赚外快的机会。”周明海向王诺招了招手,然后继续对几个年轻人分析着:“别的不说,我们的交易速率会比较快……” 周明海在解说着,王诺找个地方坐了下来,听了一会便清楚了大家谈话的内容:针对理财产品的投资。 陶琇和王丹是学会计的,前者是在万利金融研究所实习,而后者也是进入了万利证券,这里面当然有原因:陶琇有背景。 有了人脉关系,人又长得漂亮,两个女生很快就融入她们的工作环境,便有同事为他们介绍了一些理财产品。 这里的理财产品和银行柜台卖的那些货色可不同,需要柜员求爷爷告奶奶般作推销的理财产品一般都是稀烂货色,好东西早被挑了一层、甚至是买不到。 陶琇、王丹、周明海等这一群万利金融集团的员工却是可以选择一些不错的理财方式,最起码万利的优秀理财产品都是想买就会有机会购买。 王诺听着周明海的讲解,心里突然有个想法再也压不下去。 第三十三章 赌性大 不管是得到诚实笔之前还是之后,王诺一直在找投资、或者说赚钱的机会。 周明海他们正在讨论的东西就是投资的机会。 “加入世金所之后,金融机构的理财产品开始没了大部分准入限制,对我们来说甚至基本没有准入限制,但风险和收益呈正比的定式永远不会变。”周明海手上拿着王丹等人带过来的资料,道:“市场的公开程度、或者说投资方式和世金所的挂钩程度越高,风险就越低、收益就越低,这也是定式。” “所以你们在投资之前就必须估算下自己的风险承受能力,而且要注意这里面的门道。”周明海还在继续讲解着。 王诺找个地方坐了下来,拿起一些放在桌面上的资料,细细看了起来。 正式市场的证券受到多方监管,运行制度也比较完善,所以风险低,但估值也极为清晰,所以盈亏幅度不会太高,比如股票、债券这一些。 当然,二级市场也有风险超高的投资方式,比如外汇、期货、期权这一些,但王诺直接就排除了那些方式。 原因非常简单,没钱。 王诺目前只有个一万出头的资金,连开个炒汇的账户都搞不定,更别说期货这种投资标的了。 而且王诺还需要控制好盈亏幅度,他肯定要动用诚实笔的,以这东西的消耗方式,如果进入高杆杠市场,赚的钱如果没有损失的能量多,那岂不是赚多少亏多少? “对我来说,投资股票是不错的方式和试验办法,但也许我还可以进入到风险稍微高一点的区域。”翻阅着手里的资料,王诺心里有自己的盘算:“期权、期货我不熟悉,风险太高,以后再想,但有一个东西却和股票相差不远……” “债券、股权结合的理财产品,还是可以试一试的。”王诺翻开了一份资料。 “你对互联网金融有看法啊?”在座四个年轻人中,只论个人喜恶,周明海会比较照顾王诺,从他让王诺坐到自己身边就可以看出这一点,他看着王诺关注的那一份资料,没多想就问了出声。 “海哥觉得这一行怎么样?”王诺反问道,带着一点求教的意思。 周明海想了想,脑海里浮现出一堆的数据,道:“虽然PE有点高,甚至监管尚未完善,但风险还处于可控阶段,重要的是,它们有牌照。” “我总是觉得……”王诺前几天在研究所疯狂阅读数据资料,脑海里还是存着印象的,有些疑惑的说道:“有个临界点,或者说有一条线。” “没错。”周明海眼睛一亮,他更加确定王诺是有天赋的,想要开口分析,却还是忍耐了下来,只是笑道:“这几天工作不多,你可以试着分析下,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周明海的话音刚落,陶琇和王丹就露出感兴趣的眼神,只不过她们是学会计的,对研究分析没什么意欲,也没说什么,至于柳掖……他一脸淡然,根本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王诺却是有点兴奋起来,他确实阅读过关于互联网金融板块的数据和文件资料,而且在没有使用诚实笔的前提下,他嗅出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味道,但他只是一个沪市金融学院的大四学生。 一直到翻看了手里这一份专注于投资互联网金融企业的理财计划,王诺才仿佛找到了那条隐隐约约的羊肠小径。 这里面有机会,这里面更有着不小的变量,那么可以在足够多的变量里面挑一个用诚实笔去除掉,然后……赚点钱? 在王诺翻阅着这一份文件方案并且陷入思考中的时候,周明海也跟几个年轻人讲完了话,随之告别离开。 “互联网金融的风险太高,琇琇你们如果有兴趣的话,我觉得这几份方案会比较适合。”柳掖温和的说道,刚才周明海在的时候,他都敢跟对方辩了个有来有回,现在周明海不在,他就是最专业的人。 “但是收益太少了啊。”王丹眼睛里闪烁着财迷的光芒,吐了吐舌头道:“我不是说掖哥的方案不好,就是,有点贪心咯。” “风险和收益呈正比,几乎没有风险,就可以获得利润,才是最好的选择。”柳掖半点都不生气,笑着转头对陶琇说道:“琇琇,你们是学会计的,应该算得清这个东西才是。” “我没什么兴趣。”陶琇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在和柳掖说话的时候,注意力却大部分都放在一直陷入思考的王诺身上,在这种场合中,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会完全晾着她。 王诺其实不是晾着陶琇,也不是没有参与谈话的兴趣,而是对他而言,学习和赚钱比撩妹要重要很多。 有了能力和金钱,妹子还会少吗?无能和贫穷的男人,会有女人喜欢吗?王诺一直都没有本末倒置。 像是陶琇这样的女生,王诺也不觉得多说几句话就可以撩到手,甚至他都不觉得柳掖的举动有什么用处。 “柳掖推荐的方案确实非常专业,但是以最低的风险获取最高的区间收益,有什么用处?女生又看不懂你的专业。”王诺百分百确定柳掖属于那种撩妹技巧很低的男人,心里想到:“平平稳稳的方式,怎么让她们的心里起波浪?小赚不如大亏。” “王诺,你在看些什么?”果不其然,陶琇这个年纪,根本不喜欢所谓的平平淡淡,柳掖的确专业,谈吐和交际都非常稳当,但就是给人一种毫无激情的感觉,根本没半点吸引力。 陶琇反而对王诺专注的东西起了兴趣,她知道放在桌子上的那些方案是已经被淘汰的,而这些方案都有一个“风险太高”的特点。 “互联网金融,我喜欢这个方案中的债转股和股权投资,还有他们专注非主板股票的风格。”王诺扬了扬手里的资料,笑着说道:“马无夜草不肥,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啊。” “咯咯,你说话真有趣。”王丹听了王诺的话,忍不住就笑出声,然后带着疑虑道:“但周师兄说这些方案的风险过高。” “所以收益也高啊。”王诺摊开手,道:“我赌性比较大。” 大家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了过来。 第三十四章 不服输 “那一份方案我也看过。”柳掖的脸上总算是闪过一丝波澜,但还是被他压了回去,之后才开口道:“赌性的确满大的。” “哪一份?哪一份?”王丹却是兴奋了起来。 陶琇眼里也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高风险高收益这种事情,别说外行人,就连内行人都十分感兴趣,柳掖刚才的专业表现,也可以说过于平稳。 “你们可以看看。”王诺到现在也没使用诚实笔,于是乎他不担心会有消耗,直接把这份资料递了过去。 两个女生埋头阅读了起来,不到一分钟马上又抬起头来,满脸茫然。 投资计划、理财产品这些东西,普通人也就看得动皮毛,其中蕴藏的风险,他们很多都不明白。 王诺挑的这一份,是以投资新三板、创业板中涉及互联网金融领域的企业为主,其中包含着股权和债券,而债券都选择了可转债,并且这些标的公司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手握金融牌照。 乍一看没什么,仔细分析一下,却可以嗅出其中的硝烟味,因为……这些标的的估值已经溢出到开始逼近临界线。 “现在的互联网金融企业,都必须有金融牌照,这一点在它们的估值体系里面占据相当大比例,目前官方并无加大牌照审核力度的意思,也就是说这一些金融牌照的估值呈下跌趋势。”柳掖开口简单解释道。 “所以?”陶琇和王丹还是满头雾水。 “所以互联网金融企业的估值中的这部分会被蒸发或降低。”王诺想了想,举了个简单的例子,“就像90年代的网吧证,突然不发证了,它们就会非常值钱。” “我懂了,你们在炒证。”王丹兴致勃勃,道:“这个我知道。” “不能这么说,是否控制牌照的发放数量和频率,对上市企业来说不是巨大的变量,但对非主板的互联网金融企业来说,就几乎是命脉。”柳掖开口道:“这份理财计划投资的是债和股,但其实还是比较偏向持有股份,所以理财经理是看好互联网金融企业的估值会上涨。” “周分析师刚才也说过这份计划,它好就好在预期收益率具有非常大弹性,风险则存在于政策面不出变动,它们就必须挤掉估值中的水分,也就是说,它的亏损概率过高。”柳掖继续道。 王丹和陶琇开始一知半懂,前者更是惊呼出声:“这就是它一直拥有开放期的原因吗?” “是的,这个理财经理有点疯狂。”柳掖摊开手,笑着打趣道。 “海哥也不看好吗?”王诺有些意外,他还记得周明海让他有什么不懂的问题可以直接去询问,难道就是让他自己看着玩? “这种投资计划,很少有人看好吧。”柳掖笑了笑,突然拍了拍大腿,道:“对了,我有一份针对中国互联网行业的分析报告,里面有几页是关于互联网金融的分析报告,王诺你如果需要的话,我拿给你看。” 柳掖的话,让王诺突然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在一旁坐着的陶琇和王丹也是有点意兴阑珊,但却说不出这种情绪来源于哪里。 毫无疑问,周明海和柳掖都是专业能力很强的那一类人,前者在金融研究领域浸淫多年,算得上经验丰富,后者是美国西北财经大学高材生,又有过几年的投资公司工作经验,能力也不是区区沪市金融学院三个大四学生能比较的。 可以说,当周明海和柳掖都持相同看法的时候,王诺的意见就可以忽略了,因为他要经验没经验、要学历也没学历。 还有什么好说的呢?陶琇和王丹都不觉得有什么好说的,但不知为什么,她们心里就是觉得怪怪的。 人,理所当然地活着,但希望看到一些不那么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样的话,我还是看看掖哥推荐的这一份吧。”王丹眼珠子一转,她喜欢金钱,但看到风险之后,却马上就选择了稳妥的方案。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想看看你那份分析报告。”王诺下意识的说道,感受到另外三人的诧异之后,他也有些无奈。 “没问题,我等下拿给你。”柳掖摆摆手笑着答应下来,然后看了看时间,道:“不过现在,我们是不是要安排下晚饭了呢?琇琇,丹丹同学,我们今晚聚个餐,当是庆祝王诺乔迁新居,如何?” “说得你好像搬来多久了似的。”王丹撇撇嘴道,她当然清楚柳掖的目标是陶琇,但有免费大餐吃,她也不介意蹭一顿饭。 至于王诺,从头到尾貌似就没人觉得他会反对。 只有陶琇在答应柳掖提议的时候,轻轻的看了一眼王诺,心里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 晚饭是叫的外卖,柳海归看起来是不差钱的那种人,连半点AA的意思都没,就直接点了一堆东西。 吃完饭,大家再聊了一会天,等两个女生回自己住处的时候,王诺才知道陶琇和王丹居然就住在隔壁,而他也顺利拿到了柳掖针对中国互联网行业的研究分析报告。 一直到现在,王诺确定了柳掖没抱着敌意,谈吐什么的也称得上风度翩翩,但这一切事情发生的基础却是因为……对方根本没有把他当做竞争者。 “一个是世界知名财经大学的高材生,一个是沪市金融学院的大四学生,也难怪对方根本没把我归纳入竞争者范畴。”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面,把新床套什么的弄好,王诺有些自嘲的想到。 再联想到下午关于互联网金融领域的对话,王诺心里有些乱糟糟的。 是否重新挑选一个研究标的,是王诺现在考虑的事情。 “我为什么就是不服输呢?”几乎是在考虑放弃的同时,王诺嘴角露出一个笑容,翻开了柳掖给予的分析报告,一边转着笔一边阅读起来。 这一边,王丹和陶琇洗完了头,一起待在陶琇的房间里看电视剧,等晚上11点出头,王丹才回了自己房间睡觉,而当陶琇关窗户的时候,她透过隔壁那没有关闭的窗户看到了正在阅读文件的王诺。 王诺和柳掖住的是1201,陶琇和王丹住了1202,而陶琇的窗户推开之后正对着柳掖的窗户、斜对着王诺的窗户,假如她有偷窥的意欲,两个男生想来是不介意的。 夜渐深,当陶琇从浅层的睡眠中清醒过来、准备去一趟洗手间的时候,她透过窗帘看到了王诺的房间还亮着灯。 第三十五章 他也错了 王诺还在看着柳掖的分析报告,他承认对方的分析很有料,从风险控制的角度来看,互联网金融企业的投资价值不算太高,但柳掖是从纯专业的角度来看待问题。 压低风险、稳定收割利润,这是绝对正确的观点,但王诺不觉得自己能完全遵循这个原则。 你有几百上千万,你当然是搞专业投资,你只有一点点的本钱,那么你……做不了所谓的投资。 “从本金的角度出发,我也属于风险可控!”王诺想到自己的处境,毫不犹豫的投入到针对这个问题的分析中。 我只有一万块钱,我即便亏个精光,我也就亏一万,控制什么风险?有什么好控制的? 而且别人有诚实笔这种东西吗?没有!王诺自己就可以减少变量,他可以随意挑选风险的大小,只要他愿意付出利润减少的代价。 柳掖没把王诺当做竞争对手,王诺却知道他和对方必然有一场竞争,但是首先,他必须告诉其余人,他王诺有资格和柳掖形成竞争。 “按照现在赚取能量的速度,我不用捐钱也大概可以完成考分析师的最多360次诚实笔能量积累。”王诺在心里计算着:“我的钱是可以动用的,我的钱是必须要动用的。” “况且,你们说的,也不一定对。”把柳掖的分析报告完全读透,时间已经接近凌晨2点,王诺的思维却非常活跃,他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柳掖的确是出于风险控制的目的,才否决了互联网金融企业目前的投资价值,因为在他看来,资金理应有更好的去处。 王诺甚至觉得周明海也是这么想,他却就是觉得这里面可能有机会,从翻阅研究所的资料开始,他就觉得里面可能有机会。 况且,分析对了,就是一个机会,分析错了,顶多也只是浪费几点诚实笔的能量而已,为什么不赌? “人最大的悲哀不是没有成功,而是有了成功的机会自己却选择后退。”独自给自己疯狂灌着鸡汤,王诺近乎自我催眠般的投入到工作中去。 第二天,当他顶着黑眼圈向姚书亮等人要资料的时候,当他拿着问题去请教周明海的时候,研究小组的人又有了些无奈,他们知道王诺又陷入前几天那种工作状态了。 但是对同事们来说,王诺这种状态又恰恰是成功的必经之路,金融圈是个不疯魔不成活的地方。 “出于控制能量消耗的角度,我不可能去除政策面是否严管牌照发放的变量,那么还有什么变量是可以选择的呢?”王诺在思考着,研究所的文件任他翻阅,高级分析师随时可以被他请教,他手握着巨大的优势,努力汲取着知识和经验。 连续几天下来,就连陶琇和王丹这两个邻居都见识到了王诺这种近乎疯魔的认真状态,相比之下,柳掖就显得有些过于沉稳了。 然而事实上,柳掖也挺无奈的,王诺正在学习的东西,他全都学习过了,他去世的父母都是世界金融交易所的中高层,他毕业于美国西北财经大学,他在北美各个金融机构待过几年,他的专业能力和工作经验都已经足够了,他不需要像王诺这样疯狂学习了。 甚至柳掖都觉得王诺有点过于偏执,明摆着事不可为,怎么就是一头钻进去不出来呢?假如万利针对互联网金融企业的投资方案可行,那么多的业内人会看不到,这份基金的开放期会持续如此长的时间?真当金融业是搞盲人按摩的啊?大家难道都是瞎的吗? “第一季度中国官方统计的互联网金融交易规模超过1500亿元。”3月16号,周四,王诺决定了需要去除的变量。 他没有选择太过明显的问题,而是决定摸清官方认定的交易规模。 很简单的道理,以现在的互联网金融局势,交易量如果放大到一定程度,问题就难免会出现,官方必定会决定接下来的管理方式,反推过来,即便一切照旧,行业交易规模的放大,也必定会拉动数据的增长。 王诺不知道这个问题的重要程度会占据多大比值,但他比较能确定的是,只要官方认定数字超过1500亿元,这份方案就值得一赌。 “句子没有消失,也就是说……”脑海里闪过这一段时间的分析,看了看自己账户里留存下来的可怜的数字,王诺觉得他可以做一个尝试。 下班回到宿舍之后,来串门(蹭饭)的王丹第一眼见到王诺,就有些咋咋呼呼的喊道:“王诺,你疯啦,不是说那个理财方案不好吗?听梅姐说你还买了一份,这东西要退出可是必须等三个月。” “你投了那个方案?”柳掖脸上顿时也露出诧异的表情。 “不是说那东西不好的吗?”陶琇想起了深夜王诺房间里的灯光,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恩,我可没说过那东西不好。”王诺摊开手,很是轻松的说道:“再说了,就那点钱,不投这个?还能做什么?” “你还真的投了。”客厅里,柳掖被王诺的决定小小吓了一跳,然后就摇头苦笑,他不认为这是个好选择,金融就是让资源最优配置,而万利的这个理财计划显然达不到,为什么要投资? 到了现在,王诺也不觉得自己需要掩饰什么,沉吟了一下,才对着柳掖开口道:“我个人认为,你的分析资料中有数据出错了。” “恩?”柳掖原本还不以为意,听到王诺的话之后,却突然就感觉到了什么,再看了看王诺此时的表情,他第一次认真了起来,很严肃的问道:“哪里?” “你低估了中国互联网金融企业的发展速度。”王诺回答道,眼睛里没有半点动摇的神色。 也许这件事成败尚且两可,但对于“中国互联网金融企业的发展速度”,王诺却有着绝对的自信:柳掖出错。 柳掖的分析报告里面,得出的第一季度数据是1000亿以上,但他绝对不会认可1500亿的数字,因为如果是这样,分析报告中很多其他的数据就不会那样书写。 这是专业层面上的碰撞,王诺第一次表达出和柳掖相左的观点,王丹和陶琇直接就看呆了。 一个沪市金融学院的大四学生,居然在质疑柳掖?这是什么概念?这相当于一个技校学生质疑同专业的京大毕业生,而且后者还拥有几年的工作经验。 这简直是在开玩笑。 更疯狂的是,当柳掖很严肃的说了句“周分析师也认可这份研究报告”的时候,王诺的回答是…… “他也错了。” 第三十六章 不太美妙(求推荐票) 公寓客厅里,当王诺说出“他也错了”这句话之后,其余三个人脸上都挂满了错愕的表情。 大家脑海里闪烁的第一个词语是“狂妄”,第二个看法则有些不同。 柳掖是觉得王诺有些偏执,王丹觉得王诺在钻牛角尖,陶琇因为知道王诺“挑灯夜战”的事情,所以倒是没有负面评语,反而是读到了一种冲锋的壮烈感。 什么样的情况,才会让一个沪市金融学院的大四学生,敢于对几乎称得上权威的结论发起挑战? 什么样的人,才敢于在知道了专业人士的结论之后,还心存质疑并且付出努力、提出自己的为之相左的观点。 陶琇此刻不认为王诺的观点是正确的,但她认为王诺是勇敢的,而且这种勇敢不是有勇无谋,他是真的付出了努力。 “你持什么观点?”柳掖这个人或许会高傲,但他有个优点,那就是对专业的事情及其看重,即便提出质疑的人是王诺,他也愿意稍微尝试着沟通一下。 “第一季度,交易规模会是1500亿,你的1000亿以上不准确,因为你不认为它会达到1500亿,是吗?”正视着柳掖,王诺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不同的数据,得出的结论是截然不同的。” “是的。”柳掖虽然询问了王诺的观点,但他没有深入辩论的意愿,而是笑了笑,道:“我尊重你的观点,但我坚持认为我的观点才是正确的,而且……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考虑晚餐的事情。” “掖哥,我要吃牛排。”能够蹭饭,王丹马上就抛开了王诺和柳掖观点相左的事情,举起手来有些卖萌的说道。 让王丹郁闷的是,柳掖只是点了点头,但注意力一直放在陶琇身上。 接着,让柳掖郁闷的是,陶琇也只是点点头赞成王丹的提议,注意力一直放在王诺身上。 然后,让陶琇郁闷的是,王诺根本没在意晚餐吃什么,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柳掖身上。 最后,王丹发现,貌似就只有她属于没人注意的存在。 晚餐照例是柳掖点的,但有了几天的接触,大家都形成了比较固定的沟通方式。 就吃饭而言,王诺发现了让他有点郁闷的现实,其他三个人都是不怎么缺钱花的人,晚饭普通都要花费几十元,对他来说这种消费水平却是有点高了。 王诺的父亲很早就去世,母亲是个教师,他的生活水平跟柳掖这三人没法比,晚餐每顿都几十元的话,他每个月单单是吃晚饭就需要花费接近两千元,这怎么玩? 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到门当户对存在的原因之一,连就餐都不可能在同一水平,凭什么可以谈恋爱? 让王诺意外的是,他这几天都没和陶琇有什么接触,但对方今天似乎对他格外的看重,吃晚饭的时候甚至总是盯着他看。 只不过王诺从诚实笔那里得到的些许自信已经被晚餐消费水平打击掉了一部分,他觉得自己不是配不上陶琇这样的女生,但最起码不是现在。 而且王诺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赚钱、或者说事业上面,再加上每天去世界树孤儿院刷能量,他哪来的时间撩妹啊。 第二天。 不出王诺的意料,当他没有像前几天那样再去周明海那里询问关于互联网金融的问题之后,小组几位同事马上就清楚他已经下决定的事情。 在弄清楚王诺已经进行投资之后,周明海等人倒是没有像王丹和陶琇这两个外行人那样震惊,但心里面却也不认可,特别是对于王诺得出的“1500亿”的结论,大家都认为高估了。 只不过有经验的人就是不同,知道王诺就投了那么一万的最低金额之后,周明海等人先是表示没什么大不了的,等王诺把更多精力放到小组的工作中之后,大家却是开始有些许的为难。 柳掖和王诺的竞争开始了。 王诺是实习生,柳掖处于试用期,从研究所的角度出发,柳掖当然比王诺重要,而且地位要高,但王诺先进入万利金融研究所,柳掖是后来者,那么工作的分配就非常有讲究了。 最底层的繁杂工作应该交给谁?是先上岗却只是实习生的王诺,还是后上岗却已经签订试用合同的柳掖,貌似交给谁都不是很合适。 周明海等人其实觉得王诺应该接过这些工作,因为柳掖比较专业。 只是人有亲疏远近,周明海等人比较喜欢王诺,虽然不想得罪柳掖这个有背景又有能力的同事,但也不想让王诺连个竞争的机会都没有,这就导致大家几乎都不使唤实习生王诺和试用期新人柳掖了,有什么活都几乎自己干,连复印文件都没喊他们帮忙。 王诺察觉到了这种现象,他相信柳掖也发现了,但两人都不好表示什么,只有默默等待改变这种状况的契机出现。 金融圈嘛,最终还是凭实力说话,有能耐的人拿主意,专业比不过的人就多干点杂活,非常正常的事情。 这种现象维持了几天,一直到研究小组开始忙活着关于发布第二季度研究报告的事宜,王诺开始察觉到自己被柳掖压制了。 柳掖平时还是一副无所谓的表现,他该干嘛就干嘛,对所有人都是很温和的样子,但在处理专业工作的时候,他却渐渐展露出超过陆昌和陈曼的专业水平,更别提是王诺这个大四学生了。 几天下来,周明海等人甚至是在无意识中就开始让王诺接过了最底层的工作,而柳掖则开始进入到专业讨论之中,更有和姚书亮、周明海形成三角论坛的趋势。 等大家意识到这一点,研究小组新的工作模式就开始慢慢形成,周明海等人再来刻意抬高王诺,已经来不及。 “论专业能力,我肯定是比不过柳掖的。”王诺现在心里也非常清楚这一点,但他也有自己的优势:“但金融圈这个地方,实力不够,可以拿潜力来凑,第二季度的分析报告,我可不会放弃参与修订的机会。” 王诺有些无奈,诚实笔这东西确实好用,但它有消耗啊,自己又要积攒分析师考试的能量,这东西目前还真没资本随便用。 况且今天也就3月21号,下旬才刚开始,针对第二季度的市场分析报告要到愚人节才交上去,而王诺选择投资互联网金融企业的事情,却有很大概率会在4月之前分出胜负,他的目光一直是聚焦在这里。 可惜的是,目前看来,互联网金融概念企业的状况有点不太美妙,这个概念板块的股票一直走在均线下方。 第三十七章 谁说我不看好 3月21号,周二,中午。 “琇琇,哎,你又在看股票啊?”王丹从万利证券跑到研究所和陶琇一起吃饭,看着陶琇又在吃饭前打开行情软件,她不由得笑道:“有什么好看的,股市绿得吓人啊。” “是啊,行情不是很好。”陶琇笑了笑,关闭了行情软件,心里面却莫名想起了王诺挑灯夜读的情况,也想起了他在客厅里那一句“他也错了”的话。 “虽然不努力就一定不会有收获,但努力也不一定有收获吗?”陶琇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安静的跟王丹一起就餐。 万利金融研究所,证券分析部股市研究分析小组办公区,王诺也正在和姚书亮等人一起就餐,讨论的话题也是关于股市行情。 “该死的投资部门,明明是要跌的行情,非要我们出看涨的研究报告,这群吸血鬼。”姚书亮毫不客气的咒骂着,心里憋着一团火气。 柳掖则是在心里闪过不为人知的念头,装作不在意的说道:“股市这种东西,谁能说得准呢,也许它会涨。” “得了吧,谁不知道投资部门那群家伙准备减仓,这是让我们研究部门为他们创造有利环境呢,”陆昌有些不爽的说道:“而且还得背锅。” “这也没办法,谁让研究所是个成本中心呢。”陈曼倒是没什么意见。 王诺听着同事的讨论,对于金融圈的黑暗又有了更深的认知。 第二季度的股市,包括周明海在内的专业分析人员都倾向于看跌,但万利证券投资部门那群人也看出情势不太妙,决定减仓的他们要求研究所发布看涨的报告。 为什么呢?因为要减仓啊。 投资部门减仓,研究所在这边喊着股市要涨啦、要涨啦,让散户赶紧来接盘,最起码也得让他们不抛售手里的股票,这就是坑人的地方。 纵观所有的金融研究所,他们所发布的研究报告都不是完全客观的,假如有利益上面的诉求,大家撒起谎来根本没半点压力,苦的就是被散户狂喷的研究人员。 王诺摇了摇头,一边吃饭一边看着股市行情,心里面有一丝丝的急切。 互联网金融概念板块的股票就代表着这个行业的走势,这几天它们的股价一直在均线下面晃荡,也就是说呈下跌趋势。 王诺的投资方向却是看涨,支撑他观点的最重要论据是数据会好,官方对于互联网金融交易规模的统计数据是一季度公布一次,但本季度已经快完了,难道市场没察觉到差异吗? 数据不是一朝一日形成的,王诺认定的变量也不是瞬间爆发出来的,所以……再不涨,那就可能来不及了。 “阿诺,别看你的股票了,快吃饭,吃完饭还得帮海哥搜集信息呢。”有柳掖在场,姚书亮不想说王诺的投资出错,而是尝试着转移了话题。 陆昌和陈曼也都沉默下来,不想提起这件事,至于柳掖,他也完全不在乎,胜负分出来就好,结果不需要让全世界都知道,而且他真没把王诺当做竞争者。 “我的棺材本都投进去了,不看看怎么安得下心啊。”王诺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笑着揭自己的短。 姚书亮、陈曼和陆昌顿时无语了,这几天他们一直避免着提起王诺的“伤心事”,柳掖也保持着云淡风轻的样子,但王诺这个家伙似乎没心没肺,总是自曝其短,每天都要说个三两次这事。 “我还是觉得1500的数字没错。”王诺吃着饭,脸上闪着坚定的神采,他当然确定这个事情,他也肯定是不介意每天都提个三两次,因为不管整体板块是跌是涨,1500这个数字是绝对不会出错的。 “行啦行啦,你那点投资就当是玩了,别放在心上。”姚书亮看了柳掖一眼,开口道:“这不是你的本职工作。” “我看好它。”王诺再次说道:“它们的泡沫不是肥皂泡沫,顶多就是啤酒泡沫!” 饭桌上陷入一阵的沉默,企业估值溢价会出现两种泡沫,肥皂泡沫就是估值比实际价值高出50%这条线,属于一戳就破的高风险标的,啤酒泡沫大约是20%,在中国股市里面算得上良心企业。 但大家真不觉得王诺在这件事上还有太多翻身的可能,不说周明海和柳掖,就连姚书亮等人也都不看好互联网金融的后市表现,这么多人的看衰,为什么王诺就不承认呢? “阿诺,既然已经投入了,那就不要太过分心,你应该把精力放在工作上面。”陆昌终于是忍不住开口劝诫道。 当柳掖逐渐展现出专业水准的时候,王诺却选了一个“错误”的方向,并且把精力完全投入进去,陆昌等人早就觉得有些不妥了。 “这次我赞同阿昌的意见,阿诺,师傅必须说你两句。”姚书亮擦了擦嘴,有些跳脱的说道:“研究所的工作才是正事,你那一两毛钱的投资只能算是赚外快!” “好啦好啦,阿诺又没什么要紧的工作……”陈曼想安慰一下王诺,话说一半却是有些尴尬的闭上了嘴巴,她的话有点像是在王诺的伤口上撒盐。 “其实,王诺既然不忙,就让他专注自己的事情吧,我的意思是,”柳掖很坦荡的说道:“我觉得我们可以更进一步,拿到更多的工作量,这样王诺也可以多参与一些工作,我是真心的,我不是来抢什么东西,我觉得我们可以创造一些东西。” 柳掖的话,让姚书亮等人先是一愣,在确定他是真心实意之后,大家顿时就露出了笑容。 王诺现在比较悠闲,是因为本来就没太多工作适合他去接手,也恰恰证明了研究小组只需要五个人就足够运转的事实。 柳掖的意思则非常简单,大家努力一点,让研究小组更进一步,那么到时候工作量肯定会变大,需要的就不是五个成员,而是六个,那么王诺不但不会再这样“无所事事”,实习期之后也可以留下来。 我不是来抢东西的,我要的东西,我可以自己创造,柳掖很自信。 “创造足够让我们共存的空间。”王诺看着柳掖,突然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他也是这么想的,但他更清楚的是,这也是一种竞争,只不过是两个自信者之间的良性竞争。 “所以,你小子就给我好好工作,连海哥都看好你那个投资……”姚书亮正要教育一下王诺,出去陪人吃饭的周明海却在这个时候回来了,并且迫不及待就开口打断姚书亮的话,开口道:“谁说我不看好?” 姚书亮、陆昌、陈曼和柳掖四人顿时有些发呆。 第三十八章 正视、涨了 周明海两眼放光的盯着王诺,心里再次惊呼“捡到宝”,随之说出了一句让自己都脸红的话:“我不是不看好,而是谨慎看好。” 周明海的话音刚落,姚书亮等人差点就要吐槽出声,业内所谓的“谨慎看好”,很多时候都是蒙人的。 “海哥,其实我对第二季度的股市行情也持谨慎看好的态度。”姚书亮胆子大,直接笑嘻嘻的说了句。 “一边去,阿诺,”周明海把目光转向王诺这边,开口道:“你做一份针对互联网金融概念板块的分析报告,大家一起研究下。” “海哥是想把互联网金融概念当做其中一个切入点?”陆昌马上就反应了过来:“有这个必要吗?” 金融圈是个黑暗的地方,金融研究所有的时候会违心地撒谎,比如研究小组这一次就准备作出看好第二季度股市的分析报告,但这里面也是有技巧的。 我觉得股市要跌,出于利益考虑我却必须发布看涨的分析报告,那么技巧就非常重要了,我可以看好整个股市,但我选择的切入点如果对了,那么完全可以在业内刷一波脸。 比如说整体股市在跌,而我以点及面的几个点都都涨了,那么当我做出看好后市的分析报告之后,是不是很正常呢?而且我假如能在大市趋跌的情形下挑中了几个上涨的板块,我就牛逼大发了。 “那一边给了消息,这几天的方向在变,他们收不到关联筹码了。”周明海眨了眨眼,没有回答陆昌的询问,而是笑道:“你们应该清楚这是为什么。” “这群吸血鬼。”陆昌悻悻然咒骂了一声。 万利金融研究所需要为万利证券的投资部门作出妥协,但周明海他们也有便利之处,比如说某些普通投资者接触不到的信息,大家可以提前知道。 就像是互联网金融概念板块,当投资部门觉得泄露信息也无所谓的时候,周明海他们就可以得知这几天已经没了交易量,并且能知道投资部门很多对手的态度,这又是一堆可用的数据和信息。 “到底发生了什么?”柳掖此时此刻却已经完全迷糊了,他不觉得自己的分析报告有问题,那为什么互联网金融企业的交易会出现大资金无从下嘴的情况。 资本们在想些什么? “我也想不明白。”陈曼很自然地摇了摇头,接着把目光转向王诺这一边。 不但是陈曼,办公区里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了王诺身上。 前几天大家还一直以为王诺是执拗、钻牛角尖、错误投资,现在局势即将扭转,所有人相当于是被敲了一闷棍。 王诺的资历是最浅的啊,他的专业素质和经验也都可以说是最少的,为什么大家都犯错的地方,他就是能准确命中? 既然不是专业也不是经验,那么答案只有一个,王诺要么运气逆天,要么真的是祖师爷赏口饭吃的那种人,别人看到的是数字,王诺这种人就是能闻出味道,并且趋吉避凶。 “天赋!”周明海在心里默默重复了这两个字。 在虚无缥缈的天赋面前,什么美国西北财经大学的高材生,周明海都不在乎,因为他知道有学历又有强大天赋的人,根本不会来万利金融研究所这座小庙。 再者说,柳掖不也是持看跌观点吗?在这次他根本没放在眼里的专业竞争中,他突然掉坑里了,或者说小组所有人都掉坑里了,除了王诺。 金融圈里面,追涨杀跌、随波逐流只能说你还有点机会混口饭吃,众人皆跪你独站、死了一片你活着,这才是厉害,这才是天赋,这才是有机会攀登到金字塔顶层的人。 如果王诺知道周明海的评价,他肯定是无法苟同,因为手握诚实笔的他,根本不是祖师爷赏口饭吃,而是……祖师爷就住在他厨房里,随便他点餐。 迎着大家惊讶的眼光,王诺按捺住心里的兴奋,才摇了摇头道:“我要边看行情变化边做分析报告,很多东西只是个概念,而且第二季度的分析报告也不是很急吧。” “行,我个人觉得这个行情会持续一段时间,即便有大消息,也应该要再酝酿一段时间。”周明海想了想,答应下来道:“而且变数不是完全消失了,只能说胜率已经足够高而已。” “不是胜率足够高,而是必胜!我觉得我们需要考虑的不是它涨不涨,而是它会涨到哪里去。”听到周明海最新的话,王诺却是摇了摇头说道。 这个时候,王诺需要的不是谦虚,周明海的信息一传递过来,加上诚实笔消除的那个变量,他也算是稍微弄清了最近市场行情里面隐藏的刀光剑影。 “我还是坚持认为,互联网金融行业在第一季度的交易规模会被官方认定超过1500亿。”王诺坚定的说道。 “不可能!第一个月和第二个月的数据可以大致推算出来,它们哪来的500亿一个月?”柳掖还处于郁闷的状态中,但唯独这一点他还是坚持己见。 “或许是政策面要有变动?” “资本在推动政策变动?或者说资本提前知道政策讨论方向和出台的概率?” “应该是有典型案例出现了吧,不是说有几家企业在策划上市吗?也许它们成功了呢?只要能成功上市,行业整体估值会变高的吧。” 姚书亮、陆昌和陈曼都开口分析着。 市场时刻处于云谲波诡的状态下,股市的变量也是无穷无尽,是以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这句话可以适用于证券市场。 你的论点正确了,并不代表你论据里面的分析就完全正确。 “纯粹的互联网金融企业想要成功上市还有一段距离,最起码今年上半年是绝对没有机会的。”柳掖表情严肃,突然道:“我有确定的消息来源,这也是我做出那份报告的其中一个没有写出来的论据。” 得到了周明海的消息,柳掖发现他本来没当做的竞争的事情突然变质了,他在王诺面前栽了一跟头,这直接让他说出了一个王诺等人都不知道的信息,但也代表着他已经开始正视王诺,最起码在这件事上面,他第一次正视着王诺。 “那就是有两个变量转化为确定量,分别是第一季度的交易规模突破1500亿和上半年不会有标的企业成功上市。”王诺想了想,也认真的说道:“这样可以推算出来的东西就不少了。” “又是1500亿!”柳掖的嘴角仿佛抽动了一下。 “开市了,涨了!”突然,陆昌在旁边紧张的说道。 第三十九章 120次 3月21号,周二,下午。 金融研究所的工作人员,在股市开盘交易的时候反而比较清闲,这个时间段,大家一般做些信息采集的工作,也看着股市会不会应证自己的分析结论。 当陆昌的声音响起的时候,众人直接看向了他的手机屏幕,这一看,就连柳掖这个有钱人都忍不住对王诺产生羡慕的情绪。 “5%!妈的,直接跳了接近5%!”陆昌差点喷血。 “我滴个乖乖,那群家伙忍得真默契!”姚书亮也是咋舌不已。 别以为5%就代表王诺只赚了5%,大家看的是上市的互联网金融概念板块指数,而王诺买的不是这些股票,而是中小板、创业板、新三板甚至是不进板的那些企业股权。 区别在哪里呢?区别就在于上市企业也就是5%这个指数所涉及的企业,它们虽然也叫互联网金融企业,但不纯粹,也许只是拥有这部分业务而已,而后者则完全就是互联网金融业务为主。 周明海的消息也只是圈定了后者,上市企业那些企业只是被波及,然而只被波及到就涨了5%,享受到全部冲击力量的企业,会有多少涨幅? “板块涨幅只能作为参考,阿诺的理财经理可没把注意力放在上市企业这里。”姚书亮语气中有一丝佩服和羡慕。 “我帮你问一下。”周明海突然开口,然后拨通了某个电话,跟那边沟通起来。 不到两分钟,周明海挂断了电话,脸上有种被吓到的表情,看着王诺,道:“你小子赚大了,那群家伙要关门!” “关门?” “是的,已经入场的要让上头关门,也就是……严格控制金融牌照的发放!”周明海点了点头,他被吓到了。 王诺也是被吓到了,他刚才一直在悄悄观察放在上衣口袋上面的诚实笔,笔帽上原本显示为橙色“6”的数字不停跳动着,很快变成橙色的“-6”,也就是说,只是几分钟,他就花了将近120次的能量。 如果刷一点能量需要捐130元,王诺少说得捐个一万五千,要是赚到的钱少于这个数字,那岂不是亏了? 但想要赚取超过一万五千元,代表着自己投入的一万元在一周内就拥有了最少150%的收益率,这简直逆天。 “只不过,我又试验出诚实笔的另一个用途。”看着还在不停闪动的能量圈,王诺发现了他原本忽视的地方:“通过能量的变化,我可以推导事情的发展进程,加上已知信息,我甚至可以推导出事情的具体进展。” “阿诺,你小子必须请客。”姚书亮见王诺在发愣,马上咋呼道:“你赚翻了,投资部门那群混球要哭着笑了。” “是啊,阿诺购买的基金,净值要飙升了。”陆昌笑了起来,陈曼和周明海也是面露笑容,只有柳掖脸上似乎有些晦暗。 万利的投资部门原本针对着互联网金融企业进行投资,然而这个基金不怎么被看好,基金经理甚至弄了很久的开放期,没想到峰回路转,后面几天注入的资金他还没动用呢,却需要分出相应的利润。 要知道,基金净值的计算,可不是说你投入的钱没被拿去买东西就不获取收益,它和股票也差不多,你投了钱,就相当于入股,就相当于按照当时的基金净值来计算。 也就是说王诺在前几天投入的金钱应该是没被动用,但他入股了啊,他入股的时候基金净值很低,现在的涨幅就必定能分享到。 而且股市中互联网金融概念板块只是涨了5%,但非上市或者三板等企业股权和可转债就涨得很疯狂了。 严格控制金融牌照的发放,相当于手握金融牌照的一群企业,估值瞬间就飙升,几千万上亿都是有可能的。 这随便一算就是几十个百分点的收益啊。 “我穷啊,我全身只剩不到一千元过日子,等下个月发实习工资再请客呢?还是说亮哥你要先垫付一下?”看到周明海等人都一脸被吓到的表情,王诺有一些兴奋,但还是哭起了穷。 殊不知,当王诺哭穷的时候,周明海他们就觉得脸上又被扇了一巴掌。 王诺看好一个大家都不看好的投资,然后把全部钱都投了进去,号称专业能力超过他的研究小组成员呢? 周明海持谨慎意见、柳掖直接看跌、姚书亮等人更是完全不看好,这叫个什么事呢。 办公区里一片安静,随后还是姚书亮打破了安静,笑嘻嘻对王诺说道:“你没钱,师傅我有啊,你的基金合约15000我买了,怎么样,师傅我可是给你50%收益率的。” “阿亮,你这点算计连小聪明都算不上啊。”周明海指了指姚书亮,道:“谁都知道,这只是个开始,被资本盯上的东西,指不定还要涨多少呢。” “是啊,现在很明显是有大资本已经完成入场,准备关门了,他们绝对会把互联网金融的相关牌照炒出一个高价,阿诺买的基金,可是专门盯住了这一块。”陆昌也是用羡慕的语气道:“15000只是今天的价格,明天也许就2万,下个月可能就2万多了。” “也有可能是关不上门。”王诺很违心的“谦虚”了一下,换来另外四个人的鄙视。 大资本想要达成的目标,即便不能竟全功,少说也是可以做到一部分的。 在场的都是业内人,非常清楚王诺这一次是赚定了,而姚书亮所说的50%,只是收益率的起点。 “好了,阿诺你这几天负责给我做一份关于互联网金融概念板块的分析报告,阿亮你帮忙,小曼、阿昌和柳掖,我们做另外的工作。”周明海总结起来说道,回办公室之前,他的嘴角却是露出了惬意的笑容,还有意无意的看了柳掖一眼。 此时此刻,柳掖真的是非常糟心,他原来根本没把王诺当成竞争者,而且他不是来抢王诺职位的,因为自己的身份和追求,在试用期之后,他必定要离开研究所,但他也是骄傲的,怎能忍受被王诺压了一头的事实。 偏偏金融市场的胜负毋庸辩驳,谁赢谁输一目了然,柳掖没想过抵赖、也抵赖不了,他只是还不明白这里面的一些东西。 “我还是觉得1500亿的数字不可能出现。”柳掖看着王诺,期望得到一个更为准确的答案。 “小柳,你就别纠结这个了,是不是1500亿我不知道,但数字绝对会升。”姚书亮站了出来,道:“数字放大、乱象发生、监管变严,这是老套路了,正好适用于现在的情况,我们连猪肉市场都是这鸟样。” “信息应该大多都放了出来,我们要开始工作了。”王诺笑着结束了话题,心思却放在了怎么把能量刷回来上面。 第四十章 太少 在这一次的试验中,王诺又知道了诚实笔的一些东西,其一是可以通过能量的变化来推导事情的发展,其二就是诚实笔能量负到橙色的时候,他居然还可以享受正数橙色数据的那种掌控力度。 虽然橙色的掌控力度对王诺来说还有点鸡肋,因为他还是得亲自确认笔迹是否会留住。 但最少王诺可以不用当着别人的面拿笔写字了,这在有些场合还是比较有用处的,隐蔽性着实增强了。 “我需要找机会把基金合约脱手掉。”衡量许久,王诺转着笔,最终还是下定这个决心。 距离分析师考试还有差不多整整3个月的时间,但3月底就要截止报名,王诺需要大约5000元的报名费。 现在诚实笔的能量为橙色“-6”,王诺想迅速填上坑、保持它随时可以动用的状态,也需要金钱。 “价格合适的话,我就在4月之前卖出去,那样就不需要为报名费去想其他办法了,但这种基金合约想转手,貌似也有点麻烦,只能找亮哥试一试。”王诺马上就拿好了注意,转头看着一直在那边偷懒的姚书亮,挂着笑容凑了过去。 当姚书亮知道王诺的想法之后,脸上先是露出诧异的表情,然后笑得很贼的说道“这么快?不过你想卖的话也行,我找人问一问就可以,但是……拿了钱得请客。” “先看下有没有感兴趣,价格合适我才出手。”王诺对着姚书亮道:“说真的,我还不知道这种合约的交易怎么弄?” “简单,那些销售基金合约的同行,一般也做掮客,我们研究所不就有业务部吗?他们跟证券公司那边的市场部很熟,找这群家伙就没错了。”姚书亮打了个响指,根本没当回事。 金融圈内部,公募基金当然是不用说,买卖直接上市公开,其他类型的基金合约对圈外人来说比较难转手,但业内其实能流通,买卖双方见个面,签个合约就搞定了。 但王诺想在4月之前转手掉,还是有点难度的,因为基金净值的最新数字没更新。 王诺投资的这个基金,在市场变动的时候它就马上关闭了开放期,而基金净值会每半个月估算一次、并且把数字公布证券公司的网站上面,在市场明显出现变动而净值数字尚未更新之前,交易就要看买卖双方的意向价格是否一致了。 好在业内人就是方便,而且这基金还是万利证券管理的,别人不知道净值最新的变化,姚书亮找人问一问就大概清楚了,甚至连中间的掮客都是现成的。 不用半小时,姚书亮就得到了初步的信息,然而数字却是让王诺意外的翻倍而已。 准确点来说,现在证券公司那头知道这东西具体净值的人也不多,只有基金经理那一层次的人知道详情,大家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有人有翻了一翻的数字把合约转手掉。 王诺眼睛先是一亮,他投了一万出头,被扣了接近120点的能量,而他能肯定这东西绝对不会是100元比1的转化模式,也就是说,翻倍的话,多多他都敢买啊。 紧接着,王诺却有些郁闷了,买来了确实能赚钱,问题是亏能量啊,那和不赚钱有什么区别?指不定还会亏呢。 姚书亮却是觉得这个数字有点大,但熟悉这一行的他瞬间就预感到这里面有些不对劲,反而劝王诺忍多一阵子。 如果没意外,王诺觉得事情会拖到4月份才解决,但是,当他开始想着用哪种方式搞定分析师考试报名费的时候,事情却是起了变故。 下午,3点半,股市鸣金收兵,大盘震荡,互联网金融概念板块大涨接近6%。 王诺和姚书亮正准备采集信息、分析接下来的行情的时候,办公区里突然来了个客人。 “哎呦,这不是凌经理吗?”不着调的姚书亮第一眼看到来人,马上就嘻嘻哈哈的打了招呼。 听到姚书亮的称呼,万利证券市场部副经理凌梓明笑容满面,道:“大家都是同事,姚分析师喊我名字就行啦,这趟来,我可真是有点事请你帮忙。” “我可能帮不了啊。”让王诺意外的是,姚书亮甚至没听对方说是什么事,直接就拒绝掉。 办公区里顿时响起陈曼和陆昌的笑声,隐约间王诺似乎听到了老秃两个字,再看看来者秃了一半的头,他默默在心里为对方的外号点了个赞。 “举手之劳而已,姚分析师,听说你要出售互金A基金的合约,有多少?转给我吧,我今天被客户催死了,好多人都想买这东西,完全找不到卖家啊,胡经理那边又不放合约出来,你瞧这事……”凌梓明噼里啪啦就把来意说清楚。 互金A基金就是王诺投的那一份,中国成为世金所会员国之前,券商开不了基金,只有集合理财这些东西,后来接受世金所的监管和评定之后,市场就开放了许多,互金A这种基金也就能由券商开设并且管理。 这几年基金市场的深度被打开,也着实养活了一群人,凌梓明就是其中之一。 “傻子都知道这东西要升值,我怎么会现在出手?”姚书亮毫不犹豫的把事情揽了过去。 “所以我开2.5倍价钱,按照今天的互金A基金净值,乘以2.5,这个数字够诚意了吧。”凌梓明开口道。 除了王诺之外,办公室里其他人都很是惊讶。 “那也不卖,你开2.5倍的东西,保不准能卖3倍呢。”姚书亮笑嘻嘻的说道,“反正我就是不卖。” “150%的收益率,够可以了吧。”凌梓明笑呵呵的说道。 “我手里只有一张1/2合约,也就是1万出头的份额,凌经理你还想要?”姚书亮试探了一下。 “只有这么点啊。”凌梓明显然有些失望,但还是道:“有多少是多少咯,客户催的凶,我也没什么办法。” 事情发展到这里,姚书亮其实自己也觉得2.5这个倍数很夸张了,应该是高于现在的市场估值,他便把目光转向了王诺。 “太少。”王诺第一次开了口,说出的话却让所有人都倍感意外。 第四十一章 下个绊子 “凌经理,这是我们小组新人,我们大家的招财宝贝。”姚书亮揽住王诺的肩膀,道:“我徒弟,天才分析师、人称万利股神的王诺王同学,你要买的东西就是阿诺的。” 姚书亮的话,让所有人额头差点冒出三根黑线,凌梓明却是眼睛一亮,他如果知道这东西不是姚书亮的,他才不会上来就开出2.5倍的心理价位。 至于什么招财宝贝、天才分析师、万利股神,凌梓明还不清楚姚书亮的跳脱和不着调吗?他才不当真。 “你好你好,自我介绍下,敝姓凌,凌梓明,万利证券市场部副经理。”凌梓明笑呵呵的走上前来,跟王诺握了握手,但他脸上虽然还保持着笑容,态度却明显不像和姚书亮交流那般平等了。 “你好。”王诺跟对方握了握手。 “这样吧,现在还是工作时间,你给我留个电话,我们下班再谈,如何?”凌梓明开口道,顺便掏出了手机。 王诺本有些犹豫,察觉到姚书亮悄悄拉了他一把之后,便也露出笑容跟对方交换了电话号码。 等到凌梓明离开,王诺才有些疑惑的看向姚书亮。 “他是市场部副经理,注意这个副字,一般来说,证券公司的市场部经理都是有能力的,副经理都差不多是有背景的,你懂了吧。”姚书亮调侃道:“再提示你一下,我们研究所的证券市场首席分析师是凌老怪。” 姚书亮似乎在调戏着王诺,继续道:“然而他是中国证券市场研究部的首席分析师,我们小组却不怎么鸟他,因为我们跟的是陶仙姑。” “但毕竟是首席分析师,凌老怪还是有能耐的。”姚书亮继续笑嘻嘻的为王诺述说研究所的派系划分。 王诺听得很认真,每个地方都有江湖,他虽然是个实习生,但也需要知道自己站在哪一边。 随着姚书亮的讲述,王诺对研究所的状况慢慢知道得更多。 排除掉行政管理部门,万利金融研究所还有还几个研究部或者说研究处,证券研究部就是重中之重,因为这是一家券商的研究所。 而证券研究部现在分两派,一边是占据着优势的凌向军的势力,一边就是周明海跟着的陶慧的派别,外行人看不懂的是,陶慧也是首席分析师,而且是证券市场首席分析师,比凌向军就少了个“中国”的前缀。 在金融研究所里面,首席分析师可以有一堆,比如国际金融首席分析师、中国证券市场首席分析师、国际货币市场首席分析师等等。 细分下来,业内人还是可以看出某些不同的,比如说中国证券市场首席分析师和证券市场首席分析师,后者就比较厉害了,也正因为陶慧在某些方面比凌向军厉害,才能够以后来者的身份扯起大旗、发出挑战。 王诺比较无语的是,研究所这群家伙取外号真中二,什么凌老怪、陶仙姑,有种怪异的感觉,更意外的是,凌向军是凌梓明的小叔,而陶慧和陶琇一样姓陶,正好就是姑侄关系,这圈子果然是裙带关系一大堆。 “难怪凌梓明没有跟我讲价的意思。”王诺看着姚书亮,叹了口气,眨眨眼道:“原来人家是有关系的。” “所以咯,徒弟你下班后赶紧把东西双手奉上,别被人惦记上了。”姚书亮也是眨眨眼开起了玩笑。 王诺知道姚书亮的意思,但还是摇了摇头,重复了一次道:“真的是太少。” “那就拒绝掉。”姚书亮也不说什么,心里却有一丝的担忧。 万利证券市场部,凌梓明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放下刚挂断通话的手机,脸上有些悻悻然,心里也泛起了坏水。 “暂时没出售的意向,加班、没空,嘿嘿,还不是不想和我谈。”凌梓明很不爽,他通过人脉关系知道了一些买方研究报告,互金A这个基金的净值,少说能蹦到3.0以上,于是乎他用2到3的净值区间开始收购,这里面就是不少的利润。 王诺手里的合约就只是1万元本金投资额,凌梓明即便拿了过来,自觉就是赚个几千元而已,但抵不过面子过不去啊。 都亲自跑到研究所那边跟人见面了,如果是姚书亮这种分析师,凌梓明还只能认栽,区区实习生都开口拒绝,他就觉得有点受不了。 “算咯,又不是大事情,出口气就行。”凌梓明想了想,拿起手机,给投资部门的朋友打了个电话。 研究所,临界下班的时候,周明海突然接到了证券分析部主任的电话,那边传来的消息,让他差点就要大声开骂。 在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和收到对方的暗示之后,周明海却是陷入了沉思。 “阿诺这个家伙,还真是会给我惹事。”良久,周明海无奈的叹了口气,最后只有站起身来,对着办公室外面喊道:“开会开会,都过来开个小会,今天加班,晚餐我请。” 不多时,大家聚集到周明海的办公室里面,听到他的第一句话之后,众人瞬间有点炸毛。 “证券公司那边又作了要求,有几个概念板块我们最好不要看涨。”周明海看了看王诺,但也没说什么,只是平静的开口说道。 事实上,券商的金融研究所虽然是卖方研究所,但由于券商内部现在自有投资规模逐渐加大,也时常会被要求写一些命题作文。 研究小组本来就被要求了做份看涨的第二季度股市研究报告,现在还规定某些区域不要给出看好结论,这简直是逼着大家去死。 明明大家伙是看衰后市,你要我看涨,那行,我看涨了,我要找几个好的区域来看涨,用以点破面的方式来减少我的损失,现在你把点都给抹除掉一部分,你是想闹哪样? 而且大家很多工作都做得差不多了,现在再进行修改的话,这几天必定是要加班的啊,至于加班费?不要想太多了,业内基本这个东西。 “这太突然了吧,行政部门那群人不会顶回去吗?现在给我们加要求,他们想干嘛?”姚书亮挑了挑眉,道:“压得这么狠,老总他们能忍?” “就是,我们可是卖方研究所,他们有点过分了。”陆昌和陈曼也有点义愤填膺。 周明海却是很平静,想了想,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开口问道:“下午是不是有证券公司那边的人来过?” 刷的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王诺身上。 第四十二章 充值 “老秃来过,他搞的鬼?我知道了,有凌老怪在,行政部门那些人在通过这件事上几乎没压力。”姚书亮瞬间就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王诺也知道了,但他很意外的是,这区区一件小事,凌梓明就要下绊子,那他每天什么事都不用干,全天候给他的对手下绊子都没足够时间啊。 除了意外,王诺还感觉到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了些变化。 “本来就够难了,现在还加担子,这让我们怎么做?”陆昌发出牢骚,隐约把不满的眼神投向了王诺这一边。 陈曼也是显得非常烦躁,开口道:“这下子可好,我们要加班加到死。” 王诺有些无奈,不管对错,这件事是他引起的,连累大家加班的也就是他,同事心里有些不舒服,也在所难免。 但偏偏这是无妄之灾,王诺连想都没想过,何来做好准备一说。 让王诺更意外的是周明海的反应。 “应该说,阿诺是被我连累了。”周明海很平静的说道:“他们针对的是我。” “海哥。”姚书亮、陈曼、陆昌三人脸上表情肃然。 “但这也是好事,越过这次障碍,我们就海阔天空了!”周明海第一次让王诺看到了不一样的一面,他虽然点出了王诺,但也完全抗下了自己的责任,道:“这几天大家辛苦点,我们做两份分析报告出来,然后看情况选一份交上去。” “OK,没问题。”姚书亮第一个表了态,其他人也都点点头,大家完全认可周明海的决定,直接让王诺有些看呆了。 而且王诺也看不懂这里面一些东西,为什么是周明海的锅?什么是两份报告?为什么说这次之后就海阔天空? 王诺满脑子疑惑,好在他有个入行师傅,而且是个大嘴巴师傅。 看到王诺的表情,姚书亮很迅速就凑了过来,好为人师的他开始传道受业解惑。 “在券商的研究所里面,研究人员分两种,一种是混日子混资历的,一种是混排名混奖励、上进心很强的,毫无疑问,我们小组就是第二种,你难道没发现我们的分析报告给太多干货了吗?” 姚书亮的第一句话,让王诺也反应了过来。 一般来说,券商的研究所给研究报告的时候,中心思想都是“谨慎看好、或许震荡、小心下跌”,几乎是全篇灌水,有用的只是针对宏观政策、物价走势、产业结构等等大命题的分析结论。 王诺翻看了研究小组的分析报告之后,却发现周明海甩出去的干货太多了,甚至有点靠近买方研究的方向。 要知道,券商研究所基本上是作为卖方研究存在的,什么是买方研究和卖方研究呢? 用最简单的方式来形容,买方研究就是不发布研究报告的诸如基金公司、券商投资部门等自己的研究,卖方研究则是为买方研究提供服务、以获得佣金和排名为目的,他们的研究报告大多都免费公开。 由于怕出现错误,所以卖方的研究报告看起来比较水,券商研究所更是基本不会给出投资建议,对于行业状况、公司状况、业务发展和盈利分析这些东西也不太会详细报告,但王诺所在的研究小组全都有。 “海哥这是要疯啊。”从姚书亮嘴里确定了研究小组的属性,王诺心里突然有些振奋。 “海哥已经年近不惑了,再不疯就没什么机会疯到最顶层了。”姚书亮也是很佩服周明海,对王诺挤了挤眼睛道:“如果海哥不发疯,你以为小组需要招实习生啊?我们四个人就够用有余了。” “我运气好咯。”王诺眨了眨眼,明白了周明海和研究小组的处境,加上知道研究所的派系划分,他就清楚了事情的性质。 周明海三十九岁,学历不顶尖,在这一行里面,他能做就是展现自己的能力,就是争一个排名,这样的话,才会有机会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 所以周明海天然就亲近女海归陶慧这种野心勃勃的首席分析师,也直接就是资历派凌向军的竞争对手,被下点绊子根本不奇怪。 万利证券的投资部门要求周明海做命题作文,其中少不了凌向军的推波助澜,而命题更严格,则是王诺的锅。 相当于周明海原本就背负着极大压力,王诺不经意间还添油加醋了一把。 虽然周明海没有责怪,王诺却还是感觉得到陆昌、陈曼、甚至是姚书亮心里都有点小小的疙瘩,不能说埋怨,只能说是不解……或者是不赞成。 凌梓明开的价格,在大家看来已经不错了,王诺拒绝了也没什么,但是当他的拒绝会影响到大家伙的工作,这就有关系了。 由于成长环境特殊,王诺很清楚此类事件的后续发展,同事们现在看起来只是心里有点小疙瘩,当事情产生比较严重的后果、让他们有惨重损失的时候,谁会背锅呢?肯定是他王诺啊。 但这也是个机会,大多数人在压力之下,会失去一部分理性判断,只要这一次的事情迈过去了,却可以让王诺完全融入到研究小组之中。 而且研究小组是不可能频繁接受投资部门的命题作文,这一次过后,证券公司那边会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好向研究所施压,也就是周明海所说的海阔天空。 拼一个机会出来!这就是大家现在的目标。 王诺心里顿时就有了盘算,在这种情况下,他能做些什么呢?不管他想做什么,最好还是把诚实笔的能量刷到正数先,不然的话,凭他的专业能力,在这件事情里面根本没太多可以发挥的地方。 “我需要‘充值’一波。”王诺很奢侈的想到了这一点,所谓的“充值”,就是捐款。 打开了自己的第三方支付平台APP,看着上面仅有的一万信贷额度,王诺有些无奈的直接取用。 “如果我现在卖出基金合约,肯定要亏超过一千元,第三方支付平台的贷款年息也大概接近10%,这样算下来,我能说不亏吗?”当看到自己账户里划拨下来一万元,王诺嘴角有一丝苦笑。 不过,仔细想一下,王诺又觉得他必定会动用这笔钱,原因非常简单,他一年内能拿到手的收益率绝对超过10%,如果不是前段时间有些犹豫,这一万早就丢进购买互金A基金合约之中了。 现在嘛……看着早就选好的慈善方式,王诺开始了自己的“充值”之路。 第四十三章 报复 诚实笔的能量获取是有捷径的,这一点王诺早就知道,但捐款、或者说“充值”这一招很亏,因为慈善基金在王诺眼里就是中间商。 无论捐出多少,其中总有一部分能量是会被慈善组织分润去,这就是王诺心疼的地方,他总觉得100元的捐款,应该约莫是等于1次诚实笔的使用次数,通过捐款,他总是要120元、130元甚至140元才能换取到“1”的能量数值,而且是红色的“1”。 只不过,身为金融系学生,在挖掘出很多规律之后,王诺如果对充值这种事还没点心得的话,他就白读了几年大学。 “如果把慈善组织当做中间商、把能量转换比例的偏离值当做手续费,那么有一个中间商的收费会最低。”有了这段时间的“充值”经验,王诺还是寻找到了目前而言最好的“充值”方式。 假如是捐款给红十字会等闻名遐迩的慈善组织,王诺花140元左右才会得到1点能量,但如果是捐给一些比较不知名、并且也一直在办实事的慈善组织,王诺现在能找到的最优数字是112元等于1点能量。 花费了6832元,王诺堪堪把橙色的“-6”变为红色的“0”,也就是说他抹除了61次的欠债,而他剩下的钱,加上原本的一千元,也就是4000元出头。 “再卖掉合约、进行‘充值’之前,我可能又得承受诚实笔的债务,另外还有分析师考试的报名费,居然也得筹集。”王诺有些郁闷,但他还是毫不犹豫的再次进行捐款,刷的一下又是一千多元没了。 诚实笔的笔帽上面,数字也从红色的“0”变成橙色的“1”。 “首先是工作上面的事情。”王诺抽出一大叠周明海刚分发给大家的资料。 虽然收到了投资部门的苛刻要求,但研究小组这段时间也不是闲着的,周明海等人初步筛选了一些或许会成为研究标的的板块。 在大盘后市不被看好的前提下,类似于新材料、互联网金融等几个后市看好的板块,研究小组还被要求不能做看涨的分析报告,是以剩下的研究标的就不多。 在这不多的标的板块里面,王诺需要做的是选出周明海会看好并且后市也会涨的板块,简单点来说,就是用诚实笔抢功。 把原本研究小组就会贴上去的看涨分析报告,变成王诺自己的功劳,然后让陆昌、陈曼、柳掖这些人去分析目前同样看起来前景不明、也不一定会涨的板块。 王诺没有半点惭愧的意思,反正……该发生的还没发生,那么自己的手法能算得上抢吗?当然是不行的。 把“充值”得来的“1”点橙色能量都消耗完,王诺使用了十次,才确定了三个标的板块:航运、石油、医药。 这三个行业板块,都是研究小组正在犹豫的分析标的,事实上,在看空大盘的前提下,几乎没什么版块好选,即便是航运、石油和医药这三个大家觉得有机会的板块,其中也充满变数。 王诺却是消除了里面的变数,所以,他确定了之后,马上就跟姚书亮说明他这段时间对这三个板块比较熟悉,让姚书亮带着他针对这三个板块进行分析。 完全合理的要求,作为研究小组的二把手、王诺的入行师傅,姚书亮马上就答应了下来。 搞定了工作上的安排,王诺才再次“充值”并且使用了一次诚实笔,当看到“凌梓明在4月1号之前收购到的互金A基金合约总价格超过10万元”这句话没有留下笔迹之后,事情就非常简单了。 被人坑了一把,王诺没有嗷嗷叫的扑上去跟对方干架,但如果有当即报仇且成本可控的方式,他也不会吝啬付出。 “以凌梓明的开价,如果他收购到价格25000元的合约,我阻止掉的话,顶多亏个几千,那么……”王诺脸上露出坚定的表情:“我愿意付出这点成本来报复对方,顺便也稍微消除这件事对我的影响。” 从小到大,王诺就知道办任何事情都有成本,包括打架斗殴这些东西,有的会消耗人情、有的会花费金钱,最起码也会占用掉自己的时间。 所以王诺的办事标准就是:某件事情他相做,而且他承担得起成本,那就让怎么高兴怎么来。 “医药板块我在做分析,航运板块的数据,曼曼也一直在跟,亮哥,你突然要换手,不就突然打乱了我们的工作节奏吗?”正准备跟姚书亮再提要求的时候,王诺就听到办公区里响起陆昌的声音。 转头看去,只见陆昌正挂着不爽的表情,在和姚书亮起争执,陈曼站在旁边,脸上也有些不满。 研究小组的工作,虽说换来换去也没什么大影响,但医药和航运两个板块,陈曼、陆昌已经搜集了信息,正准备深入了解、做出初步分析报告的时候,你突然过来说换一份,难免有些过分了。 “打乱个屁,前期一般都是采集信息,你对板块行情有初步分析了吗?都是数据的话,换哪一份不一样?”姚书亮还是站在王诺这一边,笑骂道:“你们两个老资格,难道还会被这点事为难住?” “倒也不是为难,但这难免会打乱节奏啊,我们做得好好的,突然换一份,有些别扭。”陆昌悻悻然说道。 “行了行了,亮哥要带着阿诺,我们让一让就是了。”陈曼迟疑了一会,还是选择了交换工作。 原本这也没什么,但抵不住大家都认为加班的导火索是王诺,心里难免就有些疙瘩,一些情绪也会忍不住爆发出来。 这也正是王诺头疼和需要解决的地方,论专业能力,他自觉比不上研究小组任意一个人,所以他需要一个稳定和谐的环境,让自己学习和积累经验。 现在这种环境却是消失掉了,陆昌的不满,其实是综合因素,但王诺毫无疑问是个导火索。 想到这一些,王诺有些无奈,但还是带着笑容走了过去,道:“昌哥,我对医药和航运两个板块有点感觉,要不……一顿饭?” “扯淡,起码两顿。”陆昌发泄了情绪,再想起王诺的“善良”,有些不好意思地借坡下驴。 “一顿正餐一顿宵夜,怎样?我实习期每个月才1500薪水啊。”王诺笑着说道,化解掉同事的不满。 陆昌也不是刻意搞针对,笑着就应承下来,想了想又马上出声提醒王诺,道:“阿诺,昌哥多嘴提醒你一下,有的时候,某些人或许不能帮你一把,但坏你事却是简单多了。” “是啊,老秃那家伙干的缺德事多了去。”陈曼也有些愤愤然的说道。 至于姚书亮还是一脸无所谓的表情,他和周明海的档次不同,他们的观点是“只要自己厉害,牛鬼蛇神就必须统统退散”。 王诺则是让大家知道了他的观点,他认可周明海和姚书亮的观点,也朝着这个方向努力,但他是个吃不了亏的人,所以…… “亮哥,你帮我传个消息出去,就说互金A的基金合约,我用当前公布净值的2.6倍收购,凌经理如果抬价,3倍以下我都跟他竞争。”王诺笑着说出他的解决方式,办公室里面有一刹那的静默。 第四十四章 后悔 “这就有点太多了。”姚书亮脸上露出不认同的表情:“我们暂时能确定的只是有资本翻倍报价收购金融牌照,乘以估值比例,再算上中长线价格趋涨,两相抵消之下,2.0以上的系数比较适合,到不了3.0的。” “个人感觉2.5倍这个数字已经可以了。”陆昌果然是变了脸色,恢复了温和,道:“阿诺,你要不就再考虑下。” “我觉得2倍就已经有多了,已经上市的关联企业才涨5%,阿诺,你的想法有些偏离实际。”陈曼也是脸色一顿,开口道。 王诺却是摇了摇头,道:“我觉得互金A走中线的话,3倍还是有机会达到的,所以我拒绝凌经理的2.5倍收购。” 互金A的投资标的是那些估值几千万到两亿之间的互联网金融企业,这些企业的共同点就是都拿着金融牌照,都只是展开了布局,他们最值钱的,可以说就是一张张的金融牌照。 现在资本做的是炒牌照的事情,已经入场的资本要关上门,抬高后来者的准入门槛,加上早已经被抢夺得差不多的互联网金融市场份额、再加上被看好的后期市场交易规模,突然间,大企业还好说,中小企业估值飙升。 把金融牌照或者中小互联网金融企业当做交易标的,其实这个市场是不大的,既然市场不大,价格受控制和炒作就成为了现实。 这就是2.5倍的由来,周明海等人也不是吃素的,当消息不再成为秘密的时候,他们在下午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有想入场的资本开出高价收购标的企业的事情。 “以第三方支付牌照为例,现在市场上总共就两百多张,而互联网金融离不开第三方支付牌照,这个市场却会是万亿级别的,所以资本推动政策、关门抬高准入门槛只是前期手法,换位思考下,我们很容易就可以推断出他们的其他举动,比如说……” “囤积牌照!”王诺打了个响指,这其实很容易猜。 如果在中国种菜需要个种菜证,然后全中国只有200张牌照,那么已经得到这个证的200个资本势力让政策面关上种菜证发放的大门,他们就可以主宰整个菜市场了。 除此之外,200个菜农还会开小号,自己拿一张种菜证,小号再拿一张,反正他们拿了多少证,菜市场就少了多少竞争对手,这就是中国式托拉斯。 “成功只是一个概率。”陆昌摇了摇头,但却是有点被王诺说动了。 “所以现在才是2.5、3.0的倍数,如果成功概率是100%,这个倍数或许就不够了。”王诺笑着说道。 成功是一个概率,这个概率会反应在价格里面,无论2.5还是3.0,其实都是投资者对市场的综合看法。 但是王诺可以肯定的是,官方认定的第一季度互联网金融市场交易规模突破1500亿,这就代表着入场资本成功概率被提高了。 再者说,王诺下这个决定,还抱着其他的目的,只看陆昌和陈曼已经恢复正常态度,就足可见这个决定没错。 王诺知道,因为他拒绝凌梓明,导致研究小组被下了个小绊子,让大家的工作量被加重了,同事心里难免有点意见。 不过这种意见也是建立在认知差异上面,陈曼、陆昌等人认为避免事件发生的成本几乎没有,王诺就可以用这个决定来告诉他们,这件事无可避免、而且成本很高,那么事情就变了性质。 就比如说,你泡泡糖被偷了,你报警,警察来录口供,大家都觉得你在搞事,但你钻石被偷了,你报警就属于无可厚非的事情,大家还是能谅解的。 王诺现在做的就是类似的决定,他得告诉同事们,凌梓明要的不是一个泡泡糖,而是钻石,或者说是一个泡泡糖形状的钻石。 “我还是觉得3倍有点夸张了,不过……”陆昌果然是变了态度,开口道:“我赞成你收拾老秃的手法。” “那家伙肯定要被气死。”陈曼也是笑着说道:“这段时间的互金A基金合约交易量,再怎么也不会太多,你可以只是出价捣乱,不交易也可行。” 姚书亮也是笑得很贼,道:“反正基金合约的交易需要时间,我们拖一拖,如果净值过2.5,就算是给老秃捣乱,如果净值没过我们的开价,那就再拖它一段时间。” 姚书亮等三个人也不是纯洁小白兔,大家都笑着出了主意,但很显然,他们都知道王诺的意思。 老秃你给我下绊子,我就抬价,你觉得2.5倍有利可图,我就开3倍卡你交易,假如互金A的净值真的彪到3,那么……老秃最起码会少掉0.5倍的利润区间。 用研究人员的方式反击行政人员的针对,这种方式很不错。 “我还是觉得互金A有冲到3倍净值的可能性。”王诺耸了耸肩膀,如果有人卖合约给他,他肯定是要借点钱买下来的,毕竟赚钱但亏能量的话,他还是可以接受的。 而且王诺更加想确定的是他的另一个猜测,那就是诚实笔的能量消耗公式,原本他下的定律是“主观推动、客观改变”产生的消耗,但随之这段时间的推测和试验,这八个字无法完全解释清楚。 当自己买了股票的时候,是否影响到原来想购买股票的投资者的仓位呢?那么改变其实是双倍的,即自己的仓位和原来应该购入股票的投资者所减少的仓位,但能量的消耗只是单向的。 所以说,王诺觉得“主观推动、客观改变”这个定律还有缺失或者遗漏,他想用这件事来确定下新的猜测。 “凌梓明在4月1号之前收购到的互金A基金合约总价格超过1万元。”当姚书亮去帮忙“狙击”老秃的时候,王诺看着自己新写下来并且留住的笔迹,心里有小小的波澜。 万利证券市场部,凌梓明此时此刻的心里就不是有小小的波澜,而是差点被气炸了。 “老林,你这有点不厚道了啊,我们才刚说好的,你答应我把投资人约出来吃饭的啊。” “什么?研究所那边有人开2.6倍?我考虑下再给你答案。” “2.6不行,那些人肯定是抬价而已,你不信你去试试跟他们达成交易,看看能成功不?什么?他们开2.7?这群王八蛋!” 凌梓明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他的怒火也不停在燃烧着,因为他尝试跟了一次价格之后,突然发现交易价在往3倍冲击而去。 凌梓明万万没想到,只是顺手坑了一下王诺,居然就被报复了,而且他的软肋被击中了。 3倍净值几乎就是互金A内部研究员认可的数字,也就是说,凌梓明自觉利润空间就是那个0.5,打死他都不可能开3倍的价格。 况且,长期在金融圈混,哪能不知道这市场的尿性,理性什么的,在某些时候是不存在的,这很可能就只是一次恶意竞争,对方甚至什么都不用做,拖个几天完全是没问题的,而凌梓明却没太多时间可以用来收购。 只要合约持有者等几天,互金A基金管理人员就应该要站出来说明一下最新情况了,到时候变量就会减少,信息一透明,价格也就趋于稳定,利润空间直接变窄甚至消失掉。 “妈的,这臭混蛋实习生!”挂断了电话,凌梓明突然后悔去招惹王诺了,赚钱才是要紧事啊,为什么要手贱去给别人挖坑呢! 第四十五章 机会、犹豫、意外 职场里面,像凌梓明和王诺这样的矛盾,是不可能一来一去就结束掉的,在这个神奇的地方,任何矛盾只要发展起来,最后都必须有一个人认输,而认输那个人,丢掉的不仅是脸面,还连带着实际的利益。 凌梓明坑了王诺一下,接着被坑回来,两人就算结仇了,研究小组的人用脚趾头去想,都知道这件事还没完。 出乎意料的是,当大家都觉得凌梓明会在互金A基金合约上面搞幺蛾子的时候,这件事却突然沉寂了下来。 这就很有趣了。 “难道说,老秃这家伙也觉得3倍净值是有可能达到的,或者说他认为几天内互金A的最新净值就会公布出来?根本来不及让阿诺完成交易?”姚书亮等人都是专业的,马上就想到了最大的可能性。 如果是这种情况,那么……大家看了看一直忙碌工作的王诺,心里有一丝丝的惭愧。 堂堂金融研究圈的前辈,在趋势分析上被王诺比下去就算了,在具体价位上也被碾压了一波,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为了不在专业领域上被王诺压一头,研究小组的工作氛围骤然变得更紧张,加上研究所和证券公司那边的压力,大家就像是拧紧的发条,开始疯狂加班。 王诺也第一次见识到金融研究行业的“惨状”,从21号周三到27号周二,研究小组总共五个人,除了睡觉之外,其他时间都消耗在了工作上面。 从早上睡醒,到深夜回宿舍,王诺过上了金融从业者习以为常的加班生涯。 在医药、航运和石油三个板块上面,经过王诺的“据理力争”和“强烈表示看好”,研究小组慢慢也重视起这个意见,并且态度上有所偏向,或者说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本来就偏向看好这三个板块。 唯一让王诺郁闷的是,他的互金A基金合约还没卖出去,分析师考试的报名费,最终还是卢海嘉这个小富翁帮忙先垫上。 本以为这几天就会在加班中度过了,王诺没想到的是,由于自己“强烈看好”医药、航运和石油三个板块,他得到了一个机会。 周二,晚上,有了前几天的努力,研究小组把投资部门添加过来的工作量搞定了大半,今天得以较早下班,正当大家商量着怎么解决宵夜的时候,周明海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阿亮和阿诺,明天晚上你陪我去见天虹基金的人。”看着下属们聚在一起和谐友爱的样子,周明海斟酌了下,还是决定把机会交给王诺,但也稍微解释了下,道:“他们持仓偏重于医药和航运。” 陈曼、陆昌、甚至是柳掖马上就有些唉声叹气,但他们也没什么意见,中国内地有接近两百家基金,而基金更是足足有几千只,周明海这次要见的基金经理持仓偏向医药和航运,正好是王诺和姚书亮这几天的研究重点,带上他们也无可厚非。 即便觉得有些可惜,陈曼、陆昌和柳掖还是能接受这个机会的归属权。 王诺却是有些犹豫,作为金融研究所的员工,去应酬基金公司的人,的确是个机会,而且是个很不错的机会。 别的不说,金融研究行业的金主就是基金公司!就连周明海这样的研究人员,在业内的排名和得奖与否都是基金公司研究员选出来的。 是以没有基金公司认可的金融研究员不是好研究员,这是公认的。 但王诺心里却有了莫大的担忧,他的确是“看好”医药和航运板块,只不过他不知道改变基金公司持仓之后,诚实笔的能量是否会负到他哭。 “基金公司随便就是几千万上亿的资金进出,我要是稍微改一下,诚实笔的量能岂不是要负成狗。”王诺脸都差点吓白了,而且他很快就知道,他不去也有问题。 周明海如果因为王诺的意见而强烈表示看好医药和航运板块,到时候能量会不会出现消耗?这是个巨坑啊。 “冷静。”王诺深呼吸一下,患得患失的思考起来:“本来我认为能量消耗是出于主观推动下的客观改变,但现在看来却不尽然,我需要弄清楚这个东西。” 诚实笔这东西写一次就要花100多元,王诺现在没太多钱可以投入,但通过这段时间的试验,他也有了些理解和推断,原本以为的消耗量等于客观改变幅度,已经几乎被事实证明不妥。 王诺狙击凌梓明的合约收购行为,既有出一口气的想法,也带着试验的心态,目前为止,他没发现诚实笔的能量有出现消耗。 也就是说,凌梓明的收购可能被王诺搅黄了,但诚实笔的能量没有因此消耗,那么是否可以证明能量消耗的原因并非单纯的客观改变。 “怎么了?阿诺你开心到说不出话来?”见王诺一脸“震惊”的样子,首先出声调侃的居然不是姚书亮,而是陆昌,他揽住了王诺的肩膀,开起了玩笑道:“我必须提醒你,医药和航运原来可是我和曼曼在负责,这事没有一顿饭,肯定是解决不了的。” “哎呀,我说阿昌,要不然我把机会让给你,你欠我一顿饭得了。”姚书亮顿时就笑嘻嘻凑了过来,道:“算上阿诺这一顿,我就有两顿了。” “算了吧,我才懒得去应酬基金公司那群饿狼呢。”陆昌摊开手,叹了口气,表情中带着无奈。 金融领域的卖方研究员,没有太大的野心,那还真是不需要去做这些应酬,反正他们只要有一技之长,在金融研究这个缺人的领域根本不愁找不到工作。 需要拓展人脉、应酬基金公司的研究员,都是像周明海、姚书亮、王诺这种拥有野心的人。 “要不我也把机会让给昌哥吧,也赚顿饭好了。”王诺半真半假、有些迟疑的说道。 陆昌马上就感觉到王诺的情绪,马上摆了摆手,真心实意的说道:“阿诺,你跟我不同,你还是需要多参与这种场合,就当是开拓眼界也行,嘿嘿,只要你多来几次准确的分析结论,别说是见基金公司的人,就算是见国家领导人的机会,我也不想争啊。” “……”王诺满脸疑惑,很快就想起了一些东西,心脏顿时扑通扑通加速跳动:“昌哥不会是?” “本来不想买的,但看你连老秃都敢坑,我就跟着持有了一些,小赚一点。”陆昌笑得很开心。 “阿昌你这个鸡贼的家伙。”姚书亮吐槽了一下,然后也笑嘻嘻的说道:“好在我也不傻。” “那阿诺可真的是我们研究小组的散财童子咯。”陈曼显然也是没落下。 小组六个人,除了王诺之外,居然有三个人跟着入场购买了互联网金融板块的股票,而且他们都赚了。 但王诺觉得差点窒息的是……诚实笔的能量没因此而产生消耗! 第四十六章 它不是东西 自从知道诚实笔的使用次数有负数这回事之后,对于它的使用,王诺怀着较为谨慎的心态。 针对互联网金融板块的强势分析,王诺其实心怀担忧,他确定主观推动导致的客观变化会产生消耗,但对于这八个字却存在着灰色地带。 王诺知道、甚至确定自己的分析终究会有导致同事入场持股的一天,那么这算主观吗?这算有意识还是无意识?会产生消耗吗? 直到现在,王诺从陆昌、陈曼、姚书亮嘴里知道了确定答案之后,疑惑是满满的。 “亮哥他们真的入场了,但是没有消耗,亮哥他们的获利没有造成诚实笔的能量消耗,是不是就可以确定……”王诺觉得心脏快要跳出胸膛:“这东西的适用范围其实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窄。” 王诺联想到的是金融分析报告,如果他的分析报告越来越精准,肯定会有基金会采用,到时候怎么算消耗?诚实笔知道什么是他想让对方改变和什么是他不想、不在乎对方改变的事情吗? 诚实笔只是个东西,还是说它根本不是个东西? 当王诺陷入沉思的时候,他应该庆幸周明海等人把这种现象当做“灵关一闪”,金融研究领域有很多怪人,应付这种突然陷入思考的事情,大家有丰富的经验。 在周明海示意大家不要打扰王诺的时候,王诺也的确在思考着关乎到他前途的事情,他觉得脑子快要炸了,但即使是在这种状态下,他还是能感觉到口袋里诚实笔的存在,就仿佛……那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一部分?它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所以……”王诺的脑海里突然真的有灵光一闪,顺势抽出诚实笔,让它在手指间灵活的转动起来。 随着堪比吉尼斯世界纪录般的转笔动作,王诺的眼睛也越来越亮,脑海里浮现出来的那个推测,让他有些头皮发麻。 “它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它知道我在想什么!它知道什么是我的主观,什么事情是跟我没关系的!”王诺突然觉得,他有点后知后觉了。 这东西本来就是超自然物品,它的存在,也许不一定是物质,准确点来说,不仅仅是物质。 “所以,你知道我在想什么,还是说,你就是我的一部分?我无法欺骗自己,当我主动去改变什么东西的时候,你就会有消耗,而当我不主动去改变什么东西,你和我,就都不会有消耗!”王诺瞬间抓住了这个要点,他突然有些战栗。 自己不是得到了某种超自然物品,而是产生了某种超自然变异,就像是有的人多长了一个手指,那么……自己也像那些六指人类一样,身上多长了一支笔? 这太可笑了,但王诺却觉得这才是答案,感受着仿佛是自己身体一部分的诚实笔,刹那间,他有种莫名的惶恐。 一个人,多了一个手指,可以动手术去除掉,多了一支笔?这怎么解决? 王诺表示他不想解决,像诚实笔这种东西,傻子才会想着怎么丢弃,他现在所有的思考都放在怎么开发和使用这个东西上面。 “亮哥,你们在斗地主啊。”想到试验的机会,王诺马上就看向了喜欢打牌的姚书亮那边。 研究小组里面,姚书亮自称赌神,最喜欢打牌和打麻将,假如大家工作到晚上9点左右,他就会打电话让熟悉的餐馆准备宵夜,然后约定大概11点过去吃,中间的两个小时则是姚赌神的开台时间。 让大家不得不佩服的是,姚书亮在赌这东西上面的确有点天赋,他总是能赢钱,然后拿赢来的钱请客,也根本不在意这点钱大多数时候连饭钱都不够,就是图个开心。 此时姚书亮刚好说服了陆昌和柳掖,正在努力拼杀着,王诺马上走了过去。 一个半小时过去…… “卧槽,柳掖怎么知道阿亮捏着四个K?” “好徒弟,give me five!这个炸出得好,师傅我这把就怕你们留炸。” “观牌不语真君子,阿诺不准提醒柳掖。” 姚书亮咋咋呼呼嚷嚷了一个半小时,然后发现自己赢了五十多元,再想起接近500元的宵夜钱,他顿时有种郁闷的感觉。 平时研究小组斗地主,姚书亮少说都能赢个两三百,今晚却仿佛见了鬼,当进入残局的时候,只要是倍数大的,王诺就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能知道柳掖的队友和对手剩下的几张牌是什么,这怎么玩? “亮哥,赢的人请客,你自己说的哦。”到了吃宵夜的时间,王诺脸上终于是挂上了最灿烂的笑容,他对诚实笔的认知已经上升了一个层次。 王诺非常开心,再花完了刚才“充值”得到的十几点能量之后,他终于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诚实笔真的能够分辨他的意识。 有几次输赢在100元左右的牌局中,王诺努力让自己怀着无所谓的态度,尝试着给柳掖一些意见,当用诚实笔测出结果已经改变之后,他却没看到能量的消耗。 也就是说,今晚的猜测是完全正确的,诚实笔不是一个死物,而是仿佛王诺身体的一部分,它知道王诺的想法。 准确一点来说,“主观推动、客观改变”这八个字没有错,只不过让王诺意外的是诚实笔的运转基础。 它有分辨能力,它知道王诺的思想,这才是王诺有窒息感的原因,也是他一直隐隐约约抓不住的一点。 王诺很多时候书写的句子,单纯从客观来说是无法判定真实与否的,比如“凌梓明在4月1号之前收购到的互金A基金合约总价格超过10万元”。 为什么诚实笔认为这句话是假的、是不会实现的? 单纯看过去当然没问题,问题是它怎么知道是哪一年的4月1号,全国那么多凌梓明,它知道是哪一个凌梓明,互金A基金合约是什么,甚至元是什么货币,它统统都知道,因为王诺知道。 所以王诺能确定的是,诚实笔的判定标准基于他的意识和认知,它是他的一部分,它不是个东西。 第一次用审视自己身体一部分的目光来看待诚实笔,王诺顿时就觉得很多迷惑都消失了,兴奋之情更是溢于言表。 “抛开迷惑,去见基金公司的人,我有什么需要害怕的呢?”王诺的心情非常舒畅,所有的包袱都被他放了下来。 第四十七章 搞什么鬼 3月28号,周三,傍晚。 坐在汽车里,王诺把公文包放在自己和车门之间的座位上,手头上炫目的转笔动作,把正在开车的周明海都仿佛被吸引住了。 片刻后,红灯灭、绿灯起,汽车继续朝着目的地行驶,周明海紧紧跟着前面陶慧的汽车,心里更是升起了一丝丝的紧张。 沪市今年的冬天过得较快,它的尾巴即将过去,树木开始抽出新叶,一场小雨过后,从没注意过城市环境的王诺觉得四周围仿佛焕然一新,就和他此时此刻的心情一样。 得到诚实笔以来,王诺经过了很多次试验,即便是得出“主观推动、客观改变”才会产生消耗的结论,他心里也压着一块石头,那就是这东西的评判标准尚不确定。 有了昨晚的思考和试验,王诺却是确定了,诚实笔的评判标准就是他王诺自己的标准,给它取个诚实笔的名字十分恰当,因为它不但不会欺骗王诺,王诺也欺骗不了他。 你只要在主观上推动、改变了事情的发展和结果,诚实笔的能量就会产生消耗,但假如你主观上并无影响客观的意愿,它就完全不动弹,可以说,在是否产生消耗的问题上,王诺意识中存在着一个按钮。 诚实笔是王诺的一部分,所以王诺欺骗不了它,而它的判定标准来自于王诺,它就像是王诺生长在高纬度位面的身体器官,有自己的运转标准。 “到了。”终于,看着前面陶慧的汽车拐弯开进一家会所停车场,周明海一边跟上,一边笑着转头看向王诺,“买方的人千奇百怪,等下你多看多学,我不方便出面的事情,阿亮会出来应付。” “没问题。”王诺有点小紧张,但还是很快镇定下来。 基金公司的人,对券商研究所的人来说,就是客户,而且几乎是唯一的客户。 券商的研究所靠分仓利润为生,能够达到分仓这个层次的客户,大多数是基金,那么基金公司为什么要把仓位分配到某个券商席位上呢? 答案除了佣金、服务、送妹子、送回扣之外,基金公司和券商研究所的合作也起到几乎是决定性的作用,大家为的是赚钱,看的是能力,盘外招有用但也有限。 这一系列的因素导致基金公司天生的地位就高于券商研究所,再加上基金公司自己的买方研究员直接决定券商研究所这群卖方研究员的业界地位,两者之间是什么关系几乎可想而知。 陶慧和周明海跟基金公司的人约好了7点吃饭,但是在下午的时候,包括王诺在内,需要来到现场的人就碰头先开了个小会,并且当大家抵达会所时,时间堪堪来到18点32分,研究所的人提前了半小时到达。 王诺默默跟在周明海身边,仔细倾听姚书亮的教导,学习着金融研究业的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但是他眼光却不时落在陶慧身边的那一道身影上面。 作为陶慧的侄女,陶琇被姑姑拉着前来见见世面,即使她的岗位是会计,但只要看看陶慧对待侄女和对待下属的态度,就知道她们三人的地位排序。 似乎察觉到王诺的注视,正心不在焉听着姑姑嘱咐的陶琇也悄悄转过头来,顿时两人四目相对,但眼光却一触即收。 “工作狂!”陶琇微微皱起眉头,嘴角却噙着一丝笑意,她对王诺的第一印象还不错,特别是当王诺否定了周明海和柳掖的观点并且证明自己的时候,她其实是怀着好奇和一丝丝崇拜的。 但是,抛开第一天的表现,王诺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早出晚归,睡觉之前还要翻阅、学习一下周明海给的研究报告,这让看在眼里陶琇很无语。 “白富美。”王诺心里面却是有一丝丝的波澜,男人都喜欢美女,假如这个美女还有背景,而且生活规律是你所向往的那一种,那么不心动的叫做太监。 陶琇长得很漂亮,上班、做义工、看书看电影、计划旅行等等事情填满了她的时间,这都是王诺所向往的。 而且正因为陶琇家里不缺钱,她对物质没什么追求,最重要的是……她在性格过关的情况下,还长得很漂亮,加上家境又不错,这对男人来说就很要命了。 王诺反正是从一眼看去就很想上了对方,转变成看多几眼就想长期睡了对方这种心态,他单身有一段时间了,现在摆着个陶琇在身边,哪能不心动。 “工作上要和柳掖竞争,女人也要争,怎么感觉我和他八字不合呢?”王诺暗暗在心里想到,少许的紧张顿时消失无踪。 18点55分,天虹基金的人掐着点来到现场,当房间门被推开的时候,王诺却明显看到陶慧和周明海的脸色有些变化。 “陶首席,明海,我来蹭一顿饭,你们不介意吧?”天虹基金一行总共五个人,两个一看就是助手级的年轻人走在后面,前面三人当中是身高接近一米九的彪形大汉,右边是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左边则是一个头发都花白的学究,开口的就是白头学究。 王诺马上从陶慧对来人的称呼和姚书亮的嘀咕中知道了来者身份。 “怎么会,凌老师能来,我们高兴都来不及。”陶慧迎了上去。 “凌老怪怎么也来了?这下子有好戏看了。”姚书亮像是自言自语说道,其实是在第一时间就把来人的身份说给王诺知道。 “那就好,我还怕陶首席要赶走我呢。”凌向军语带双关地插了陶慧一刀,然后又像是主人一样,为陶慧和周明海介绍起了来人。 走在正中间的大汉是个蒙古人,名字叫阿尔斯楞,天虹基金蓝天基金的基金经理,右边的是天弘基金市场部经理蔡庆辉。 从源头说起来,这次的会面,起初是凌向军拉的关系,而他的关系就是蔡庆辉,但天虹基金此行的主事人却是阿尔斯楞和他的两个研究员下属,等一下一起交流的也主要是周明海、陶慧、阿尔斯楞三个人。 让王诺感觉到不对劲的是,当凌向军轻飘飘介绍到他之后,天虹基金的蔡庆辉突然笑着打趣道:“万利研究所的气氛想必非常不错,师兄师弟齐上阵,肯定可以减少大部分摩擦。” “搞什么鬼?”陶慧和周明海顿时皱起了眉头。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在金融研究领域,周明海的学历可是硬伤,调侃他和王诺的师兄弟关系,这是要做什么? 第四十八章 致命一刀 金融研究领域里面,研究员几乎清一色研究生学历以上,分析师有大量的博士生,高级分析师和首席分析师更是不缺双博士这种学霸。 周明海的学历最初为大专,后来专升本,再弄了个自考研究生的学历,看起来不错,但实际上是学历鄙视链的低级一环,为此,他需要付出更多努力、拿到更大成绩,才可以得到晋升的机会。 在这种情况下,蔡庆辉看似称赞周明海和王诺师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却有种暗讽万利金融研究所实力不足的意思。 你如果厉害的话,你的实习生为什么只是普通大本学历?哦,原来是研究小组负责人的师弟啊,那么……咦,你们有个研究小组的负责人也是大本学历啊? “同门之间天然就容易合作,就像这一次,如果蔡经理不是凌老师的学生,我们也就没有现在的会面了。”就当阿尔斯楞脸色有些许变化的时候,陶慧也适时给凌向军来了一刀。 陶慧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凌向军和蔡庆辉马上不敢再提这个话题,因为凌向军比周明海还不如,他最后的全日制教育学历是野鸡大专,蔡庆辉则是读过凌向军的培训班。 “蓝天基金的投资方向是新能源、新材料、人工智能、医药、航运等领域,”似乎是察觉出气氛的怪异,阿尔斯楞突然对着周明海开口道:“我很喜欢你上次的分析报告。” “新材料?”周明海心情愉快,和阿尔斯楞相视一笑。 金融圈,无论如何都是靠实力说好,阿尔斯楞身为基金经理,他拥有和蔡庆辉截然不同的理念。 王诺也发觉阿尔斯楞这个蒙古猛男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粗狂,对方心思还是算得上缜密,只不过基金经理在卖方研究员面前总是骄傲的。 只是开场赞赏了一下周明海,阿尔斯楞就开始把和研究所沟通的权利交到蔡庆辉这边。 大家分别落座,吃饭喝酒聊天,开始互相熟悉对方,为等一下的会谈作准备。 像王诺这样的配角,只能默默坐在一边吃东西,同时从主角们的交谈中加深对事件的理解。 天虹基金公司和万利金融研究所进行接触,当然不是吃吃喝喝,而是他们有专项研究需要交付过来。 所谓的专项研究,就是基金公司付费让金融研究所帮他们分析数据,也就是要求金融研究所帮忙做一些买方研究报告。 在金融研究领域,这可是大大的美差,研究所做得好了,不但能获得金钱报酬,还能协助证券公司开展经纪业务,也就所谓的获取分仓。 要知道,区区一份研究报告,基金公司少说给个六位数,如果长期合作下去,这笔钱就不是小数目,而且分仓的收入也不会少于出售研究报告的收入。 以万分之一为例,基金公司在标的证券公司的席位上,每年少说都是十亿级别的交易额,这又是六位数收入,假如对方丢多几只基金的分仓过来,七位数收入都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这是近在眼前的利益,所以无论是陶慧还是周明海,都显得十分谨慎,他们也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破坏这一次的合作。 但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凌向军这么热心跑过来,可不是单纯来帮忙的,他或许也希望这次合作能成功达成,却需要有他的“巨大贡献”。 所以,当大家吃完饭,出了包厢、穿过玄关、来到商务会客厅的时候,凌向军在蔡庆辉的帮助下,渐渐的有种代表万利金融研究所的意思,他的狐狸尾巴也露了出来。 “蓝天基金的仓位分布和明海他们的分析方向具有很高契合度,这会是我们合作的良好基础。”凌向军突然对着阿尔斯楞说道。 “所以我们来了。”阿尔斯楞也是点点头,道:“希望能有和周分析师交流的机会。” “我也很渴望能对买方有更多的了解。”周明海接上了话。 排除名气上的影响力,买方研究和卖方研究契合,是双方合作的一个良好前提,周明海和阿尔斯楞这样的人,见面也完全不来虚的,直接就是短兵相接、讨论各自对市场的了解和分析,假如互相认可的话,才会有业务来往的可能。 当阿尔斯楞提出要和周明海交流的时候,现场所有人都开始紧张起来,却也都保持着安静,让两个人有足够的空间和时间进行思维上的碰撞。 王诺第一次看到买方研究员和卖方研究员的观点碰撞。 阿尔斯楞提出的问题比较倾向技术面,并且杀戮气息浓郁,要多少仓位、什么价格区间比较适合何种操作方向、长中短线的涨跌可能性、量能在哪里、统统是他关注的重点。 周明海则比较柔和,他侧重基本面,从宏观经济、行业数据、政策倾向、产业结构、流动性变化等领域切入,一个个解决阿尔斯楞的提问,并且适当表明对技术面的看法。 王诺第一次见到这种专业领域的交锋,看似平静和谐的局面,台底下却藏着许多的刀光剑影,而且卖方研究员果然是天生低了买方研究员一头。 周明海不能完全反驳阿尔斯楞的观点,又不能做应声虫,他必须在寻找双方契合点的同时、发出自己的声音,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 在这种气氛下,当阿尔斯楞说出“我并不看好医药行业的短线数据”,王诺明显能感觉到研究所这一边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反驳?或者是违心认同下来?”王诺对周明海的压力感同身受,“这是一场关于性格的赌博。” 金融研究领域和其他领域是不同的,买方研究员的性格也千奇百怪,买方研究员看跌,卖方研究员也看跌,哦,那么我要你的研究报告做什么?我自己来就行了啊。 反过来,买方研究员看跌,卖方研究员看涨,哦,你连后市趋势都看不出来,我要你的研究报告做什么?什么?你说后市涨了、应证了你的分析结论,那关我什么事,那是以后的事,我不爽了,合作什么的也无从谈起。 这就是操蛋的地方,卖方研究员无论做什么,都有错误的可能。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拉个人出来牺牲掉。 “明海,关于第一季度的总结和第二季度的前瞻,你们研究小组应该还有几天就要交事关的研究报告了,医药板块是谁在负责前期的信息采集和初步分析呢?”凌向军笑眯眯的朝着王诺捅出了致命一刀。 王诺很明显能感觉到局势不妙。 第四十九章 强势背锅 新人是用来牺牲的,当周明海无法确定阿尔斯楞对答案的具体要求之前,把王诺或者姚书亮丢出来背锅,是一个非常适当的选择。 让王诺或者姚书亮出来发表意见,然后观察阿尔斯楞的表情,最终选择一个能够达成合作的方式,这很完美。 至于王诺和姚书亮会承担什么结果,那有什么关系?王诺只是个实习生,姚书亮也可以用训斥几句来应付过去。 那么现在的问题就是要选择谁来背锅,按理说是姚书亮,但王诺却感觉到了凌向军似乎不怀好意,而足以挡住凌向军的陶慧是什么想法? 当姚书亮准备从王诺这边拿资料出来背锅的时候,凌向军果然轻飘飘说了句:“我记得医药板块的信息采集和初步分析,大多是明海的小师弟在忙。” “如果阿尔斯楞经理不介意让一个实习生讲述的话?”抢在姚书亮开口之前,陶慧开口道,她在弃车保帅和弃兵保车之间选择了后者。 傻子都知道王诺不可能独立发布研究报告,即使是初步的分析报告,他接下来所说的话,也将会是周明海和姚书亮的观点,但大家就是需要一个缓冲地带、一个装傻的机会。 研究所众人把王诺推出来承受阿尔斯楞可能存在的怒火,如果出事,就祭出传说的“临时工法则”。 阿尔斯楞也会装作不知道王诺的具体地位,把应该洒在周明海身上的弹药全丢向王诺,他既可以毫无阻碍地获得研究所这边的尊重,也可以肆无忌惮的把自己的观点和要求都讲述出来。 “我不介意。”阿尔斯楞看了看凌向军和陶慧,在周明海和姚书亮有所犹豫的时候,他直接笑着点头。 “一切顺利。”木已成舟,凌向军和蔡庆辉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笑容满面。 “怎么可以这样?”陶琇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看着姑姑陶慧和一群研究所的同事,只觉得大家都好陌生。 “我可以补偿阿诺。”周明海和姚书亮都抱着同样的想法,他们可以补偿,无论这次合作是否成功达成,他们都有办法补偿王诺的损失。 这就是职场,王诺必须习惯这些东西,金融研究领域里面,底层研究员出来背锅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周明海和姚书亮或许可以帮他挡一次,但挡不住第二次、第三次。 王诺倒是不觉得混乱,大家的反应没有太出乎意料的地方,他甚至猜测到了周明海和姚书亮的心理活动。 “这个世界,对错是很难判定的,完全就是在看阿尔斯楞这个基金经理怎么看而已。”在电光火石之间,王诺抓住了重点,而且他脸上也半点惶恐的意思,反而是带着笑容和……自信。 关于是否会落了阿尔斯楞的面子、是否会让研究所和天虹基金的合作泡汤这两点,王诺是不在意的。 作为一个利己主义者,王诺的看法就是:你们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自从进一步确定了诚实笔的运转规则和消耗方式之后,王诺为什么突然放松了许多,原因就在于……他不是什么好人。 像王诺这样的人,如果知道了某个指数要涨,他会刻意想着要让其他人一起投资获利吗?或许有可能,但假如这种主观意识会产生消耗、会让他亏钱和亏能量,他还会做吗?当然是不会的! 我把我的观点告诉你,但我巴不得你别为此改变你自己的看法,因为我不想消耗我的能量,所以你们爱死不死,关我屁事。 “我的初步分析……”王诺带着笑容,没有半点迟疑地对着阿尔斯楞说道:“看好医药板块。” 刷的一下,王诺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这些人脸上都同样挂着意外的表情。 大家不是意外王诺的选择和讲述的内容,而是惊讶于他的态度:坚定。 是的,王诺的不在乎,表露于外就是坚定,因为不在乎,所以不动摇,因为不动摇,所以坚定。 即使作为基金经理的阿尔斯楞说出了“不看好”的观点,王诺还是毫不犹豫地、坚定地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初生牛犊不怕虎。”周明海、姚书亮和陶慧都在心里默默念道。 “不管你的观点正确与否,这个态度就是不对的。”凌向军和蔡庆辉在错愕之后,立刻否定了王诺的表现。 “来了,又是这个样子。”陶琇却是想起几天前王诺针对互联网金融板块时的表现,她对专业分析报告半知半懂,但她看得懂王诺的坚定和自信。 让人毫不意外的是阿尔斯楞果然脸色一变,语气变得有些冷淡地对着王诺说了声:“愿闻其详,继续。” “目前来说,医药板块处于下跌探底过程,而且持续时间不短……”王诺没有怯场,很是镇定的把分析报告的内容说出来。 针对医药板块的分析报告,不但拥有王诺先知先觉的坚定观点,还有姚书亮的润色和补充,更有着周明海的把关,所以这是一份比较成熟的分析报告,里面的论点论据都具有不错的专业性。 这种分析报告,放到现在的场合,是足够拿来探讨的,但……分析报告的方向和观点,跟阿尔斯楞的分析是针锋相对的。 阿尔斯楞觉得短线不行、中线震荡,所以他倾向于调整基金针对医药板块的持仓,准备避过短线的下跌、然后在中线震荡时尝试拿回筹码。 王诺认为短线震荡、中线有机会,认为仓位的调整不是减仓,而是加仓。 两种观点截然不同,对错先不说,王诺是卖方研究员啊,你对着买方研究员,你居然毫不客气的扇了对方一巴掌,你是要作死啊。 “搞定一个!”在王诺阐述观点的时候,坐在旁边的凌向军心里冷冷的想到。 凌向军和蔡庆辉比较熟悉,他从蔡庆辉那里知道了阿尔斯楞的态度,在回研究所弄清楚周明海研究小组的方向之后,老家伙直接过来“帮忙”。 帮什么忙呢?当然不是帮周明海谈妥这次的合作,而是对着陶慧切一刀,先让王诺出来背锅,再看看能不能把姚书亮也压死,凌向军的目标一直是针对陶慧,他还没老,他还不想在研究所退居幕后。 “这是短线筑底,中线有机会。” “不,中线筑底,长线有机会。” “它跌得足够深了。” “它还可以跌得更深。”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王诺一点也没有跟阿尔斯楞客气,或者说,他已经准备好把所有的锅都背下来了。 王诺强势背锅,因为当别人认为这是个锅的时候,他觉得是个机会。 第五十章 峰回路转 王诺和阿尔斯楞各持己见、正在针锋相对,商务会客厅里面,研究所的人都在心惊肉跳,即便是凌向军。 “你还要不要争取合作了?你还有没有点自知之明了?你还要不要这份工作了?”凌向军真想抓着王诺的衣领怒吼道。 券商研究所的研究员,什么时候被允许对基金公司的基金经理如此无礼了?对方可是金主,在金融领域,阿尔斯楞拔根腿毛都比王诺的腰粗。 但不知为什么,万利金融研究所的人都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即便是凌向军。 我们是金融研究所,作为研究员,我认为市场应该怎么样,那我就怎么阐述,这有错吗? 什么时候,这个市场变得如此畸形了?我作为一个金融研究员,难道没有表达自己观点的权利吗?去你妈的奉承!买方了不起啊? “动辄几千万的仓位变动,你付得起责任吗!”阿尔斯楞看起来也是处于暴怒中。 “我不需要为你的持仓负责!我只需要为我的观点负责!”王诺在专业领域完全比不过阿尔斯楞,但他也有自己的优势,那就是确定后市走势。 而且,确定了诚实笔更详细的属性,王诺开始觉得万利金融研究所的职位也不是那么难得了,他完全卸下了身上的枷锁。 我有我的观点,你爱信不信,你的基金仓位怎么变动,根本不关我事,我管你死活! “这就是你们万利金融研究所的态度吗?我很失望!”阿尔斯楞像是发怒的狮子,在蒙古语里面,阿尔斯楞也代表着狮子的意思,他牛高马大的样子,发起火来还是很唬人的。 但是,在这种激烈的争执中,没有人去在意阿尔斯楞两个下属研究员的表现,因为他们的表现就是没有表现,似乎看着自家老大跟一个研究所实习生互怼是很好玩的事情。 “天虹基金如果不需要反对的声音,那么何必找研究所提供分析报告,你们找个乞丐进来拍马屁就行了!”王诺毫不在乎的说道。 反正阿尔斯楞如果愿意接纳意见,王诺会觉得不错,对方如果是那种容不得半点反驳的基金经理,王诺也不觉得他和对方有继续接触的机会。 甚至如果阿尔斯楞是个比较狭隘的人,王诺觉得自己在万利金融研究所的日子可以进入倒计时了。 和王诺持有相同想法的是凌向军。 虽然惊讶于王诺的勇气和行事风格,但凌向军反应过来之后,心里面还是怀着一丝窃喜。 这种一点就着的火药桶、这种没有给买方留半点面子的卖方研究员,想找出些毛病,简直不要太简单咯。 凌向军突然有种不想让王诺离开周明海研究小组的心态,像王诺这样努力“拖后腿”的年轻人,是不是应该给多一些“机会”呢? “够了,王诺,你初步的分析报告,我们已经完全知道了。”陶慧在有些不安,但她也是专业的金融研究员,从个人立场上,她欣赏王诺的表现,可惜的是,场合不对啊。 如果大家不是正在争取和天虹基金的合作,如果凌向军没有在现场,陶慧应该会喜欢王诺这种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即使这种朝气蓬勃中带着“鲁莽”。 “明海。”陶慧把目光集中在周明海身上,她觉得已经读懂了阿尔斯楞的意思,对方不是个能够采纳反对意见的客户,那么研究所就顺着对方即可,反正就是个研究报告,说涨说跌也就是嘴皮子一碰的事情而已。 周明海知道陶慧的暗示,但他心里非常犹豫。 奉承阿尔斯楞是非常简单的,但认可阿尔斯楞就是否定了研究小组的分析结论,就是欺骗自己,而且……王诺怎么办? 在这种情况下,违心就是很大的挑战了,违心之后还要处置一下王诺,代价也太大了点吧。 更何况,周明海喜欢王诺这个“善良”的小伙子,王诺刚才的表现,非但没有让他在周明海心里减分,反而是加分了。 一个“善良”、努力、自信、纯真的年轻下属,还是自己的师弟,周明海怎么舍得给安上莫须有的罪名,他也不舍得在惩罚王诺之后帮王诺找一份其他研究所的工作,他不舍得啊,他不舍得成为王诺引路人的资格,他太喜欢王诺了,他太认可王诺了。 “海哥。”姚书亮也是知道了这里面的凶险,虽然他觉得王诺今天的表现有些莽撞,但王诺是自己人啊,而且……卖方研究员也是有尊严的,我们是研究员,不是业务员!为什么要我们做一些阿谀奉承的事情? “阿尔斯楞经理,不用生气,金融研究嘛,观点相左是很正常的事情。”蔡庆辉笑呵呵的站出来,对着阿尔斯楞说道:“我们再努力下,也许有和我们理念相近的研究所呢?” “我还是希望听到周先生的分析。”阿尔斯楞挑了挑眉,根本没理睬蔡庆辉的意思,在所有人看不到的时候,他身后两个下属研究员甚至露出了不屑的表情,但谁也不知道,这种不屑是对准了蔡庆辉。 阿尔斯楞和他的两个下属,想法非常简单:金融研究这种事,蔡庆辉你这种行政狗就别参与了,你懂个锤子! “王诺只是实习生,能力难免不足,观点也难免不成熟,明海,你说是吗?”凌向军抓住了机会,对着周明海逼宫。 “我和凌首席持相同观点。”陶慧也咬着牙说道,颇有弃车保帅、快刀斩乱麻的意思。 丢王诺出来背锅,然后拿下天虹基金的研究业务,进一步追求天虹基金的分仓,这是多么划算的一件事。 王诺表情平静,因为他自信,有了诚实笔,他就可以是一个纯粹的研究员,他就可以不给任何买方研究员面子,只要他一直是正确的,占据强势地位的人,就不是他的对手,而是他王诺。 “海哥会做什么选择?”王诺比较感兴趣的是周明海的选择,他还是希望留在万利金融研究所,因为工作氛围很不错,如果重新找工作,他还得花费时间去融入新的工作环境,太不划算了。 “我看涨!”在重压之下、在失去合作机会或者失去王诺这个下属的选择中,周明海非常艰难的做出了自己的选择,笑着看了看王诺,然后把坚定的眼神对准了阿尔斯楞,道:“阿诺的意见,就是我们研究小组的意见,中线,我们看涨!” “明海。”陶慧很吃惊。 “周明海!”凌向军眼睛一亮。 “海哥!”姚书亮心里很激动。 “真让人失望。”蔡庆辉叹了口气。 “是啊,真是让人失望。”阿尔斯楞也叹了口气,正当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结束合作洽谈的时候,他脸上怒气全消,反而是用欣赏的眼光看着王诺,道:“真是让人失望,这小子留在券商研究所,实在太可惜了。” 什么状况?会客厅里,除了阿尔斯楞和他的两个下属,其他人脸上都露出错愕的表情。 这是……峰回路转。 第五十一章 评价 “很奇怪吗?我也看好医药板块的中线表现。”阿尔斯楞有些恶趣味的笑出了声,一口白眼晃瞎了所有人的眼睛。 阿尔斯楞是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的蒙古猛男,但如果你以为他就是粗狂甚至一根筋,那你就想错了。 能够做基金经理,阿尔斯楞岂是那种毫无城府的人,他的专业、他的心计、他的骄傲,都属于上上之选。 阿尔斯楞想为蓝天基金找一个研究团队进行合作,但他怎么可能去找一些应声虫,他甚至连蔡庆辉这种行政人员都瞒着,就是为了达成自己的目标。 作为一个基金经理,阿尔斯楞需要加强自己团队的研究分析能力,他找的合作者,也需要能够并且敢于给出意见,所以他所谓的看空医药板块的中线行情,其实是骗人的,这个猛张飞秀了一手计谋。 “周先生,我很欣赏你们研究团队的态度,我觉得……”阿尔斯楞对着周明海伸出了手,真心实意地说道:“跟你们合作会是很愉快的经历。” “啊?”周明海也有些傻眼,他好像、仿佛是站在了王诺这一边,而王诺是直接在分析辩论中丝毫不给阿尔斯楞留面子,然而对方很欣赏? 这是受虐狂?周明海满脑子浆糊,但很快,他就回过神来,看着脸上充满笑容的阿尔斯楞,突然苦笑着伸出手,道:“贵方给我上了一课啊。” “但你们取得了接近满分的成绩。”阿尔斯楞大笑道:“说实话,我接触了几家研究所,你们是唯一一个全盘驳斥我观点的研究团队,也是唯一一个在团结性上让我羡慕的研究团队。”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阿尔斯楞用有些炙热的目光看向王诺,直接发出了邀请:“你叫王诺,是实习生?跟我混吧,你的性格,太适合买方了,卖方研究压力太小,你的自信溢出了。” “阿尔斯楞经理,合作还没开始,你就当面挖人,手法也太不委婉了。”陶慧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笑着插话道。 至于凌向军和蔡庆辉,完全是在风中凌乱,他们大占上风啊,他们计划实施得非常顺利啊,阿尔斯楞你个混蛋,你前几次不都是看空吗?突然拐个弯,很容易让人闪到腰的啊。 “什么情况?这家伙又赢了?”跟着姑姑来见世面的陶琇也是非常震惊,她先是震惊于金融研究领域的冷血无情,然后震惊于王诺的胆大包天,最后震惊于这件事的峰回路转。 人生起起落落,实在太刺激了。 金融圈风云变幻,实在太诡异了。 会客厅里,所有人都把目光聚焦在王诺的身上,原本是背锅的实习生,突然成为促成合作的大功臣,这种转变太迅速了。 但除了凌向军和蔡庆辉之外,大家对王诺都没有嫉妒。 换位思考一下,在刚才那种情况,如果自己是王诺,敢站出来接锅吗?敢坚持自己的观点吗?敢直接跟阿尔斯楞针锋相对吗? 所有人都不敢,即使是周明海,也只会用温和的语气来和阿尔斯楞周旋,但阿尔斯楞要的不是婉转,而是专业,你连自己的分析观点都不敢坚持,你何来的专业?你算什么金融研究员?你回家卖菜去吧。 再换位思考一下,阿尔斯楞可是直接对王诺发出了邀请,让王诺从卖方研究跳到买方研究那一边,这是非常好的机会。 对王诺这种大学本科生来说,基金公司研究员是个非常非常好的职位,收入也比券商研究所这边高出很多,而且上司明确表示欣赏他、直接挥舞锄头进行挖角,跳过出肯定是吃香喝辣啊。 最最让人担心的是,研究所刚才可是直接把王诺推出来背锅啊,他心里面会没点意见? “谢谢阿尔斯楞经理的欣赏,我还是喜欢跟师兄学习,我很喜欢我们研究小组,我不想离开。”让所有人都觉得意外的是,王诺连半点犹豫都没有,直接就拒绝了。 “别忙着拒绝啊,我跟你说下待遇……”阿尔斯楞是真的欣赏王诺,他倒不是觉得王诺很专业,而是觉得王诺这张白纸带着那种性格,是有可能在买方研究领域闯出一点名堂的,如果没有的话,他亏得也不多,也就是半年到一年的薪资支出罢了。 但是阿尔斯楞还没说具体待遇,王诺却是笑了笑,道:“对我来说,金钱是不重要的,我母亲告诉我,人活一世,物质是带不走的,我喜欢金钱,但我不会为了物质放弃精神上的追求。” 王诺说出了一句很装逼的话,然而事实上,他是打死也不会去基金公司的,加大诚实笔能量消耗概率还只是有可能的事情,主要是忙啊。 基金公司的一线投资部门经营,那都是忙成狗的人,而且只要进了基金公司,你在个人投资方面就会受到监管,王诺怎么可能乐意。 赚钱、还要刷诚实笔的能量,王诺觉得还是研究所适合自己,最重要的是,拥有了诚实笔,王诺根本不需要去基金公司工作,他自己就能搞定自己的投资,他也不想去帮客户赚钱,有那闲工夫,还不如去扶老奶奶过马路呢。 但王诺的话说得太虚了,阿尔斯楞脸上的热情明显是下降不少,甚至觉得王诺这个人太虚伪。 只有周明海和姚书亮觉得王诺没撒谎,他们太“了解”王诺了,这可是个大大的好人,他说自己具有精神上的追求,那是完全没毛病的,他要是说自己只喜欢钱,周明海和姚书亮反而不相信。 看着阿尔斯楞等人都有些“误解”王诺的意思,周明海觉得心里有些难受。 多好的年轻人啊,居然会被人误解,这世界到底怎么了?这世界简直太物质了,像王诺这样的年轻人,实在太少了。 “这种话如果是别人说出来,我是不信的,但如果是阿诺的话……”周明海突然就开始为王诺背书,有些动情的说道:“我绝对相信,你啊,就是太理想化了。” “就是,你个傻小子,基金公司研究员多么高大上,收入又多,你不是缺钱吗,去那边赚得多啊。”姚书亮也是搂住王诺的肩膀,差点就有拿王诺当亲弟弟的意思。 “基金公司忙啊,时间不好挪。”王诺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满脸纯真。 周明海和姚书亮很明显是相信王诺的架势,顿时就勾起了在场所有人的好奇心,他们都很想知道,像王诺刚才那种虚伪到极致的话,为什么就有人相信呢? 此时此刻,周明海就像是手里拿着宝贝的人,巴不得和所有人分享自己的自豪,笑着道:“如果有人问我对阿诺这个人怎么样,我会说他努力、犟,但有一个形容词永远是最适合的,那就是善良。” 周明海的话音刚落,王诺显得更“羞涩”了。 第五十二章 气氛骤冷 评价一个人的词语有很多,像是努力、认真、倔强…… 但有一个评价是最好的几个之一,那就是善良。 周明海敢给王诺一个善良的评价,这很让人意外,而且他用的是非常坚定的语气,几乎是赌上了自己的名誉,是完全在为王诺的善良背书,这就更让人意外了。 除了意外,大家还很好奇,王诺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让周明海如此看重,而且大家回过神来也察觉到了周明海刚才做出选择的一个理由,那就是看重王诺,甚至称得上很喜欢。 他就是宁愿这次合作谈不拢,也要保住王诺,他就是喜欢王诺,甚至喜欢到不排斥王诺跳槽去天虹基金,因为他觉得这样子对王诺比较好。 因为这种好奇,在讨论合作事宜的时候,阿尔斯楞甚至忍不住旁敲侧击问了一些王诺的事情,知道一些东西之后,他心里顿时有种肃然起敬的感觉。 王诺又再次感受到“好人”这顶帽子的威力,他明显感觉到阿尔斯楞这些人对他的尊重提升了一个档次,这多出来的一个档次,是敬他王诺的人格,好人,值得这份尊敬。 持有同样的观点,阿尔斯楞又非常满意周明海研究小组的办事风格,并且还觉得这群人团结、善良、坚定,合作这种事洽谈起来当然是没半点问题。 阿尔斯楞觉得没问题,蔡庆辉就有种哔了狗的感觉,身为市场部经理,他不但被阿尔斯楞这个基金经理摆了一道,本该轮到他出场的时间,居然还是没表现的机会。 然而最糟心的还是凌向军,如果说蔡庆辉是丢脸,凌向军则是准备好要挨刀了。 “接了天虹的研究业务,加上拉来的分仓收入,陶慧那群人又要开始跳了。”凌向军头疼欲裂,他看了看王诺,心里非常无奈,但就算是现在知道了结果,他也觉得原本的计划很完善。 唯一没想到的,就是王诺根本不按照剧本来,凌向军肠子都有些悔青了。 等天虹基金的人离开,凌向军所料不差,陶慧直接就笑着抛出了割肉一刀。 “凌首席,明海的研究小组既然需要和天虹基金展开合作,我觉得也是时候给他们配置一个会议室了。”陶慧笑眯眯的说道:“总不好让天虹基金的人没地方开会吧?” “研究所有公共会议室,明海他们需要用到,直接申请就是。”凌向军脸臭得很。 “既然凌首席不认可,我找老总谈一谈就是。”陶慧步步紧逼,直接亮剑说道:“而且,我觉得明海他们应该组成一个研究办公室,在行政上面给予他们相应的福利!” “证券研究部没有这么多资源。”凌向军抬起头,有种想起身离开的冲动。 不管什么单位,软硬件设施都是有限的,资源的分配必定会按照地位和作用的高低来进行,周明海等人原本连独享的会议室都没有,行政等级也只是研究小组,现在陶慧一刀下去就要直接把周明海抬起来,相当于要求凌向军让出一些东西,后者怎么受得了。 但不受也得受,周明海如果和天虹基金达成合作,研究所就必须给他提高一些待遇作为奖励,这是业内通行的规则。 王诺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对于凌向军刚才挖坑的行为没有不理解的意思,无非就是“争”。 “等明海和天虹的合作关系稳定下来再说吧。”凌向军顶不住陶慧的咄咄逼人,撂下这句话之后,像是逃也似的离开了会所,而他的话也让留下来的人陷入沉默。 和天虹基金的合作,不是说成功了一次就万事大吉的,就连王诺都非常清楚这里面的规则:研究小组必须展现自己的价值,而金融研究领域的价值很好理解,给出不错的分析报告。 别看阿尔斯楞今晚很好说话,假如王诺他们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没做出成绩,合作也是说停止就停止的。 “好了,不要管凌老怪的酸话,这一次,大家表现得非常好,特别是王诺。”作为研究所证券分析部两大山头之一的灵魂人物,陶慧站出来鼓舞士气,对王诺笑道:“等这笔业务敲定了,我帮你申请奖金。” “慧姐,你抢了我的话啊。”周明海开了个玩笑。 “依我看,陶首席你不如赶紧给阿诺弄份正式合同,人家天虹基金可是挥舞着锄头啊。”姚书亮也是打趣道。 王诺则是露出“腼腆”的表情,如果能选,在奖金和工作合同之中,他还是想要前者,因为穷啊。 事了,就要准备散场各自回家,大家笑着走出了会所,一起前往停车场。 一路上,王诺能感觉到陶琇似乎对他多了点关注,但他也没想什么,白富美这种生物,想要拿下来的话,需要做的准备功夫还有一大堆呢,而且他甚至都不确定是否想追求对方,只是处于男人对美女的欲望罢了。 不过,无巧不成书,大家快要走到停车场的时候,只见陶琇接了个电话,接着似乎向陶慧埋怨了几声,脸上露出有些不情愿的表情,最后看到王诺的时候,才眼睛一亮。 “王诺,你现在要回宿舍吗?”陶琇背着陶慧对王诺眨了眨眼睛,询问道:“你准备打的吗?” “呃,亮哥准备送我回去。”王诺莫名其妙的回答道。 旁边姚书亮最会搞事情,马上义正言辞地拒绝道:“开什么玩笑,汽油不要钱啊,阿诺你自己回去。” “那我们一起走吧,柳掖刚好出来吃宵夜,正好顺路送我们一起回去。”陶琇迫不及待的说道。 王诺马上在心里为柳掖点了根香,傻子都知道所谓的吃宵夜顺路是假,追着来接陶琇回宿舍是真,但傻子也看得出陶琇的不乐意。 比较意外的是,看这架势,柳掖似乎和陶慧也认识,而且还得到了陶仙姑的认可,更令她颇有种促成姻缘的意思。 王诺的猜测没错,陶琇的话刚说完,他马上就见识到了一场姑侄交锋。 “王诺还要和明海他们回一趟研究所。”陶慧马上站出来说道,霸道的态度显而易见。 “你刚才说了,今天的工作已经圆满完成,大家可以好好回家睡一个踏实觉了,我的姑姑。”陶琇也不是吃素的。 “那是你记错了。”陶慧摆了摆手。 “哦,那我也要回工作一趟,我东西落那了。”陶琇也是保持微笑。 “琇琇!”陶慧脸上有些挂不住。 “怎么了?姑姑。”陶琇笑得像是打了胜仗的将军。 “现在太晚了,你先回宿舍吧。”至今单身的陶慧最在意的就是侄女陶琇,竟然直接在下属们面前妥协了,冷着脸道:“明海你们也别加班了,工作留到明天也来得及。” 包括王诺在内,都被这对姑侄的对话给吸引住了,看到事情以陶琇胜利结尾,大家都感到非常意外,熟悉陶慧的人甚至有种膜拜陶琇的感觉,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陶仙姑吃瘪吃得如此销魂。 但是,当王诺还没从看戏的状态中抽离出来的时候,他就听到了陶慧说出一句不应该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 “认清自己的位置。”陶慧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中了什么邪,而现场气氛也顿时冷却下来。 第五十三章 抱大腿 王诺刚刚才为陶系人马立下大功,作为领导的陶慧也是赞赏有加,现在说变脸就变脸,肯定是有点过分了。 换一个角度来看待,即便王诺没有功劳,作为一个普通员工,他也不需要被陶慧如此对待,现在是什么社会?你说出这种带着歧视的话,是个人都不会觉得好受。 或许,一个普通大学本科毕业的学生,为了留在金融研究所,他会默默忍受,但你作为领导,你说出这种话首先就是错了,就会寒了下属们的心。 陶慧在说完这话之后,马上就意识她是被侄女气到失态了,但她强势惯了,在她的字典里根本没有“向下属道歉”这种话,一时间她也下不来台。 这个时候,如果王诺“懂事”一点,适时开个玩笑揭过这件事便能获得陶慧一些好感。 但是,王诺不觉得“懂事”会是最好的选择,他脸色也是慢慢冷淡下来,充分表现出一个初入职场的愣头青的单纯和冲动。 “谢谢陶首席的提醒,我有自知之明。”王诺冷冷地顶了一句,差点没把陶慧给噎死。 周明海、姚书亮、陶琇他们也是感到意外,大家都没想到,王诺居然如此“有种”,直接就敢顶撞陶慧。 不过仔细想想,大家也能理解王诺的心情,这事情的确是陶慧先做错了,王诺虽然冲动,但也算得上情有可原。 “这样最好。”陶慧也觉得心气不顺,正好停车场到了,她加快脚步,打开车门,话也不说就驱车离开。 “阿诺。”周明海和姚书亮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有苦笑着拍了拍王诺的肩膀,然后看了看陶琇,也各自驱车离开。 加上自行打的离开的陶慧的下属,现场突然就剩下王诺和陶琇两个人。 这个时候,王诺立刻就可以看到陶琇眼里的歉意和……“同仇敌忾”。 追女孩,是有技巧的,王诺好歹也是撩妹小能手,他能不懂得陶琇此时此刻的心情吗? 同学、暂时的邻居、有能力、善良、长得也不错、一样被陶慧“欺压”、还是受到自己的连累,这一系列的因素叠加起来,陶琇下意识就会跟王诺站在一起,甚至还对“关系户”柳掖有了埋怨。 如果不是柳掖这种追女生还要走长辈路线的渣渣,她陶琇又怎么会连累王诺得罪了姑姑陶慧呢? “王诺,对不起,我也不知道姑姑会说出那种话,她平时不会这样的,我代替向你道歉。”陶琇有些懊恼,她很清楚自己姑姑的地位和能力,觉得王诺光明的前途被她施加了负面影响。 “没事的,反正我没什么机会和陶首席接触,她也不至于追着我不放。”王诺笑着替陶琇开脱,但他越是这样,陶琇就越是自责。 “都怪柳掖。”陶琇恨得牙痒痒,陶慧是她的亲人,她不愿意怪罪,但柳掖不是啊。 当柳掖这个罪魁祸首开车兴冲冲来接人的时候,迎接他的是满脸寒霜的陶琇,加上一个等着被顺路带走的王诺。 更让柳掖崩溃的是,王诺先打开车门坐到后车座的时候,陶琇没有选择副驾驶座,而是直接也坐进了后车座。 “合着我是网约车司机啊?”柳掖觉得自己的骄傲被敲碎了,以他的修养,都开始对王诺有了敌意。 当柳掖发现他在当司机的时候,王诺已经开始和陶琇在汽车后座上开始用手机打字聊天,他对王诺的敌意简直要化为实质。 论家庭和专业能力,柳掖是强于王诺的,但是论撩妹,王诺完全碾压柳掖。 靠着陶慧的“神助攻”,王诺拿到了陶琇的各种通讯号码,通过在汽车里的文字聊天,他也第一次走近了陶校花。 似乎是觉得和王诺已经成为朋友,接下来几天,陶琇和王诺慢慢在聊天中稍微拉近了互相之间的关系,她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情况。 王诺也就知道了,陶琇似乎家庭有些变故,是以她从中学开始就跟着姑姑一起生活,然后是大学、大学毕业,她有自己的主见,但也非常重视陶慧的感受。 柳掖和陶琇的长辈之间互相认识,而且关系还不错,陶慧以前在美国留学,和柳掖的母亲是校友,同为华人,更结下了深厚友谊,而柳掖父母出了意外,陶慧于是乎把柳掖当做亲近后辈那样看待,她撮合陶琇和柳掖成一对,绝对是真心实意的。 但王诺也看得出来,因为某些原因,陶琇不喜欢柳掖,而且是刻意疏远对方,一直拒绝和反对姑姑插手这件事。 这就是陶琇的家庭情况,而王诺的情况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父亲是因公牺牲的警察,母亲是中学老师,王诺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农村娃,上山打鸟、下河捕鱼等事情都干过。 王诺对陶琇的认知加深了一个层次,而且让他一点都不意外的是,陶校花也热衷慈善,或者说把做慈善当做一种生活态度和人生理念。 但让王诺意外的是,经过和陶琇交谈,他看到了自己在慈善领域从打零工变为经销商的机会。 陶校花不愧是白富美,作为沪市金融学院义工社团会长的她,在慈善领域有一点资格。 他在为“净水计划慈善基金会”做募捐志愿者,这可不是个容易得到的差事,基金会也不会把这差事交给普通志愿者,然而陶琇做了快三个月,成绩斐然。 王诺仿佛看到了刷能量的金光大道。 如果拿诚实笔的能量当作货币来看来,王诺直接可以把慈善当做商业,扶老奶奶过马路、帮孤儿洗尿布等等行为是打零工,建立慈善组织是做平台,搞募捐则是做经销商。 打零工很辛苦,而且赚得少,做平台赚得最多,但要求太高,做经销商正是王诺目前追求的方式,上一次通过花梅的帮助,他过了一把慈善经销商的瘾,嘴皮子一动就赚了几十点能量,这可是随时能换成几千元的诚实笔能量。 假如……抱住陶琇这一根大长腿呢?王诺想一想都觉得流口水,那大长腿他可以玩一年。 第五十四章 拉拢 王诺心里很早就有一种猜测,像陶琇这样热衷慈善的白富美,肯定会有一些做慈善的途径,在和对方关系更亲近一步之后,果然答案就出来了。 “净水计划”是一个知名度很高的慈善基金,而且王诺对此很了解,因为……他刷能量就是捐给这个慈善组织。 诚实笔的能量来源于“善良”,经过试验之后,王诺认为应该是来源于“感谢”或者“感恩”,所以他都倾向于短平快的项目,比如说净水计划。 钱一捐,中间环节很少,净水设备一旦交给有需要的人群,能量顿时哇哇叫着涌过来,这种消耗低、收获大的慈善方式,王诺是最喜欢的。 但王诺也明显感觉得到,柳掖对他的态度从正视变为重视,这种重视里面还带着一丝敌视,而且拂了陶慧的面子,王诺也感觉到周明海这些人的态度有点怪怪的。 4月3号,周二。 研究小组和天虹基金那边达成了合作,关于第一季度的分析总结和第二季度的前瞻分析报告,周明海也公布了出去。 这几天,王诺除了工作之外,很多的精力都放在互金A这份合约的交易上面。 证券公司那边刷新了基金净值,具体数字和王诺预料的有些许初入,但也无限接近了原有数字的三倍,互联网金融牌照在这几天成为圈内热门话题。 上午,王诺把周明海需要的信息采集起来,整理之后拿到周明海办公室交给对方。 “海哥,你要的资料。”王诺稍微看了下周明海电脑屏幕上的东西,这可是动用了天虹基金数模系统之后得出的数据,假如运气不错,得到一个赚外快的机会就跟玩儿似的。 由于和天虹基金开展合作,周明海这几天意气风发,察觉到王诺的动作,他也没什么反对的意思,研究所职员的收入中,有一部分就来源于借用信息优势去参与证券市场获利。 只不过,看着王诺的时候,周明海有点发愁。 “放那边就行。”周明海对着王诺摆了摆手,迟疑了一下,才装作不经意的问道:“阿诺,陶首席那边需要一份资料,你帮我送过去吧。” “海哥,你别把我推进火坑啊。”王诺有些无奈的说道。 “你小子,我还会害你吗?听我的,给陶首席一个台阶下,别犟了。”周明海苦笑道:“慧姐这个人就是性格强势了点,但心肠很好的。” “我知道啊,所以陶首席被叫做仙姑。”王诺嘿嘿的笑了下。 研究所里,凌向军原本才是证券市场分析部的头号领导,但他五十九岁了,面临着退休的压力、后面又有陶慧咄咄逼人,所以明眼人都知道陶慧胜面不小。 王诺是周明海研究办公室的实习生,而周明海是陶慧一系的干将,他等于是越级得罪了领导。 比较幸运的是,这件事说大不大,陶慧也就是心里有点疙瘩,不会刻意来针对王诺,只不过周明海想要提携王诺,所以王诺肯定是有经常接触陶慧的机会。 王诺却不想跟陶慧服软,一来是心里那关过不去,二来是这种状态也不错。 承受陶慧莫名压力的同时,王诺也得以和陶校花亲近起来,这几天他和对方聊得很嗨呢。 退一万步来说,手握诚实笔又已经初步证明了自己,王诺待在万利金融研究所,更多是抱着一种学习和积累经验的心态,对于升职倒没太大强烈的意愿。 “你啊你。”周明海读懂了王诺的“倔强”,但也没什么好的办法,只是做了从中转圜的心理准备,就开始把一些金融分析的专业知识教导给王诺。 王诺最喜欢这种通过工作来学习知识,金融圈很多东西和课本是不同的,比如说同样是CCI,课本里会告诉你正负一百是超买和超卖,但在中国,一般散户会把有效区推到正负二百甚至三百以上,机构则只把这东西当做其中一个小小变量。 总而言之,不进入金融圈,你根本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猫腻,王诺着实是从周明海的言传身教中学习到了不少东西。 但有一些东西是周明海不好也不能完全教给王诺的。 当王诺走出周明海办公室的时候,迎接他的是几个同事诡异的表情和笑容满脸的老秃凌梓明。 “王同学,我们又见面了。”凌梓明非常礼貌的跟王诺打招呼,不再有上一次的轻视态度,而是笑着开门见山:“我这次来,先询问一下,你手里的互金A合约还在吗?” “凌经理还有兴趣?2.5倍我可不卖。”王诺这段时间一直在想办法甩卖了手里的合约,因为他需要钱来进行投资,也需要金钱来刷诚实笔的能量。 “坦诚地说,上一次我开2.5倍基金净值的价格,不算离谱吧?”凌梓明摊开手,道:“当然,彼一时此一时,现在公司那边把净值提到了原来的三倍,我开给你的价格会是4倍。” “4倍?”王诺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按照研究小组众人的分析,互金A的交易价格在3倍左右波动,即便持有下去,顶多到3.5倍,而且还是需要等待两三个月和保证政策面不要出变故。 凌梓明开4倍,找谁买都可以稳妥地完成交易,何必把钱送给王诺呢? 然而,凌梓明就是来送钱给王诺的,他看了看姚书亮几个人,才对王诺说道:“是的,4倍,我有个客户需要一些合约,我也只差一小部分就能凑够交易所需,所以……不如我们找个地方边吃边谈?” 王诺顿时就明白过来,多个万儿八千的,对凌梓明来说根本不是事,对方要的就是送钱、撬陶慧的墙角、打陶慧的脸。 “亮哥这个大嘴巴。”王诺看了看姚书亮,感觉自己是被姚书亮这个入行师傅坑了一把,正是对方把停车场的那一回事告诉了研究小组的同事,然后慢慢传播出去。 现在凌老怪把手伸了过来,王诺却是必须考虑自己的利益得失。 第五十五章 通吃 研究小组办公区里面,一片静默。 几天下来,在换位思考和探明王诺的态度之后,大家便没有劝诫他的意思,因为接受凌老怪的拉拢,也不是一件坏事。 最起码,王诺可以先赚个万儿八千,然后陶慧假如出面发脾气,凌老怪绝对不会吝啬拉王诺一把、抓住这种可以打击陶慧的机会。 到时候,钱赚了,稍微谈一谈,换到期货研究那些凌老怪负责的研究小组中,也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一切只看王诺自己的选择。 凌梓明也是成竹在胸,生怕王诺不懂得己方的态度,他还特意用挑拨离间的语气继续说道:“券商和研究所是一家,王同学把基金合约转给我,就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假如你需要的话,研究所或者证券公司的正式聘用合同,我来帮你争取一下,想必是没有问题的。” 凌梓明把话挑明了说,抬起头扫视姚书亮、陈曼、陆昌这些人,只觉得神清气爽,他知道自己的地位来源于叔叔凌向军,所以如果能帮叔叔打击陶慧,他是不介意和王诺化敌为友的。 而且,凌梓明就不相信王诺不心动。 一个大四实习生,一万块钱的外快或许还不足以打动,但一份正式的聘用合同绝对可以,加上可以逃离看自己不顺眼的领导,这还需要考虑吗? “阿诺,你去到哪里,都是我徒弟,亮哥我支持你的决定。”姚书亮忍不住开口声援一下王诺,道:“不用担心我们会有看法。” “4倍净值的交易方式,凌经理可是大出血了。”陆昌也是笑着摇了摇头。 大家都表示了不反对王诺“跳槽”的意思,因为他们非常清楚得罪大领导的后果了。 也许陶慧不把那件事当回事,但万一呢?这可是王诺的第一份工作,他需要有一个好的起点。 听着几个同事的话,稍微思索一下之后,王诺似乎也是被凌梓明的邀请打动了,突然笑着对凌梓明说道:“好啊,午饭我请凌经理。” “哪能你请,我请,我请。”凌梓明笑开了花,道:“那我等下给你打电话。” “别那么急啊,凌经理不是要跟我买基金吗?”王诺却仿佛是犹豫了下,开口挽留道。 “哎呀,这都是小事。”凌梓明摆摆手道。 “对我来说可不是小事。”王诺颇有些不依不饶。 凌梓明还以为王诺是害怕失去4倍净值的交易价格,心里不由得有些瞧不起,但还是答应了下来,道:“我先给你转账,这总可以了吧。” “研究所综合部那边应该有现成的交易合同,不如我们就直接交易吧,吃饭的时候也不谈这个了。”王诺笑着道,表现得像是有些贪财。 凌梓明顿时对王诺又看低了一个档次。 但这个建议无伤大雅,特别是王诺提出吃饭时不谈基金交易,那就是要谈其他事情咯,这让凌梓明觉得王诺很上道,于是他便答应了下来。 不用去综合部,凌梓明手机里就有交易合同的范本,直接在研究小组办公区打印出来,签字打款,这种简单的交易就搞定了。 看着自己的账户里打进了4万元,又看着诚实笔的能量从红色的“3”变为橙色的“-6”,王诺估算了一下这一次的消耗。 算上原本的120点能量,加上现在产生的大约60点消耗,王诺发现这一次他赚了3万元,但消耗的能量却只有180点。 也就是说,诚实笔的能量消耗没有达到100%比例,而是每点能量差不多可以换到160元的利润,这就有意思了。 仔细想下,王诺确定了“互联网金融第一季度交易规模突破1500亿”这个变量,对于此次操作的影响力应该是60%,所以诚实笔的能量消耗没有达到满值? 也可以说,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王诺又开始陷入思考。 另一边,凌梓明看着王诺居然发呆,还以为他是得了钱之后有些失态,对他的评价简直差到极限,态度不由得就起了些变化,轻飘飘提醒道:“王同学,我就先走一步了,午饭等我电话。” “恩?”王诺才发现尚未解决目前的事,看着凌梓明轻视的表现,他直接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道:“哎呀,差点没想起来,午饭我约了朋友。” “呃。”凌梓明心里有不祥的预感,试探着问道:“那我们约一下吃晚饭?” “不行啊,晚饭我也约了朋友。”王诺摊开手道:“我最近一个月都约了朋友吃饭,凌经理,要不然我们约下个月?” 办公区里所有人额头似乎冒出三根黑线,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到了现在,再傻的人也知道,凌梓明被王诺狠狠耍了一次。 兴冲冲过来挑拨离间,然而糖衣被吃了,炮弹被丢了回去,这简直是人间惨剧。 “噗!”姚书亮第一个忍不住笑意,转头不再看这边,但肩膀疯狂抖动着,显然是笑得不轻。 陆昌、柳掖、陈曼也是差点笑喷了,他们还以为王诺很“识时务”,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早就准备着要拿钱不办事,简直是……把凌梓明当傻子耍。 “王诺!”凌梓明差点被气疯了,指着王诺的手似乎都在颤抖:“你得罪了陶慧,还摆我一道,你到底是想干什么!” “内部矛盾和外部矛盾要分清楚嘛。”王诺笑呵呵的说道:“我宁愿不留下来,也不会做那些违背自己原则的事情。” “很好,我希望你以后还能这么说!”凌梓明觉得自己像是傻瓜一样,撂下了狠话就逃也似的离开了现场,心里面却早就把王诺给恨死了。 看凌梓明的表现,王诺嘴角勾起一个带着邪气的笑容,丝毫不把对方当回事。 从一开始,王诺就没想过离开研究小组。 得罪了陶慧?那是王诺自己愿意,不得罪陶慧,他哪来的顺利抱上陶琇大长腿的机会。 而且王诺根本不担心会被陶慧压制住,手握诚实笔,他极度自信,他只是想要留在研究小组学习、充实自己。 如果陶慧秉公办事,王诺心里不会有半点疙瘩;如果陶慧要狭私报复,王诺也可以选择离开和顶回去,他一点都不害怕。 再说了,越是接触陶校花,王诺就越有撩对方的想法,陶慧可是陶琇的姑姑,他怎么可能跳反到凌老怪那边。 最最重要的是,凌梓明给出的利益不够,王诺觉得,想让他做背叛陶慧的事情,少说也得来个百八十万吧,你给个一万算什么事?难道自己的身价就如此低廉? 看着神情各异的几个同事,王诺心里默默想到:“既然背叛的收益不够,吃了上家吃下家也会是不错的选择。” 第五十六章 业务式募捐 既拿了凌梓明送过来的一部分好处,又可以成功在同事里再刷一波好感,王诺觉得这种买卖怎么也不亏。 而且王诺也没想错,他在同事那里再次刷新了一次评价。 忠诚无价,但背叛是可以衡量概率的,现在凌梓明开的价格足够高,在大家都觉得王诺很可能跳反的时候,他却留了下来,这就证明,王诺的原则性非常强。 所以在同事们看来,给王诺的评价中除了善良、努力、认真之外,还要多一个原则性强,这一些统统是正面。 最后,这件事早晚要传开来,陶慧会怎么想?陶琇会怎么想?她们会怎么做?对王诺来说又是一些有利的点。 王诺想的没错,只要他看似一直被陶慧针对又没有脱离组织,他和陶琇的关系就一直有助推力。 晚上,当陶琇拿着一叠资料过来找王诺的时候,脸上带着的是阳光般的笑容,浑然不管旁边装作看文件、其实却郁闷得想撞墙的柳掖。 “董姐说这一次最好带上男生,我就推荐了你,她也同意了。”陶琇嘴角噙着笑容,很开心的看着王诺,道:“我够朋友吧。” “那我就谢谢陶校花了。”王诺的确是心情振奋,终于可以接触到慈善募捐这个环节了,能量还不哗啦啦的来? 事实上,如果必须在研究所工作岗位和接触慈善募捐环节这两者中做个选择,王诺会毫不犹豫选择后者,因为赚得多。 慈善募捐这种事也不像外界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它针对的人群不是那些经常自动捐款的企业和个人,而是众多态度摇摆的资本群体。 简单一点来解释募捐这个事情,会主动捐款的不用刻意去募捐,打死都不捐款的会让募捐行为徒劳无功,所以你要找中间派,而且是有钱的中间派。 而且慈善募捐这种事也形成了固有模式,你要人家企业给钱,你不能单纯要求对方付出,你必须让对方有所得,这也是陶琇拿一叠文件给王诺的原因。 “沪江酒店是五星级酒店,我们打算让他们公关部跟净水计划基金合作一次,既可以提升他们的企业形象,又能帮基金募集到足够款项,所以跟以往一样,我们要传递给对方的信息是共赢。”陶琇像是前辈那样,为王诺解释着文件的内容和此行的目标。 “目前慈善圈就是以共赢为目的来进行募捐,企业得名,慈善组织得到资金用以帮助弱势群体,如果我们不能让企业满意,企业就很可能不会进行捐赠。” “所以说,这也是一种业务。”陶琇总结道。 王诺直接就听懂了,总的来说,就是企业不会白白捐钱,慈善组织要让捐赠企业看到做慈善的好处,而且是足够的好处,假如捐100万能得到超过100万的效果,那企业绝对不会吝啬。 是以,现如今的慈善募捐开始带着业务属性,王诺看着这些资料,心里面有一丝若隐若现灵感,却总是抓不住它。 “不管怎么样,我如果能在促成捐款事宜上面出一份力,想必诚实笔的能量就会迎来第二次暴涨。”想起在杂志刊登募捐之后的那几十点能量,王诺心里就有一丝蠢蠢欲动。 第二天,当王诺翘班跟着陶琇见到了净水计划的募捐负责人之后,他却是被狠狠打击了一把。 “你只要坐在旁边就好,具体事情我们来做,记住,多看多听少说话。” “沪江酒店是企业,我们不能觉得做慈善就高人一等。” “即使对方不愿意、或者捐赠款项达不到我们的心理预期,也要感谢对方。” “我们是做慈善,不是去抢劫。” 董青茗对王诺这种新丁很不放心,坐在车上的时候,不停地给他灌输规矩,也让王诺知道了慈善圈的一些事情。 董青茗心里面其实也很无奈,本来这件事情有她和陶琇就足够了,但最近出了个“慈善女表”事件,让她只能稍微修改一下计划,带上了一个男性工作人员。 刚好陶琇推荐了王诺,董青茗觉得反正是吉祥物,就让据说“热心慈善”的金融从业者王诺参与进来,也算是为慈善圈招新事业做一点贡献了。 王诺却是被打击到了,他知道诚实笔能量的获取数值和他在慈善行为中起到的作用有关,如果募捐时就坐在旁边当吉祥物,那有什么赚头? “董姐,你就让王诺参与一些环节啦,反正是免费劳动力。”陶琇看了看王诺的表情,想起她自己第一次参与慈善募捐的情形和心态,不由得帮着说了句话。 “也好,等下介绍我们基金状况的事情,就由王诺来做。”董青茗想了想,又不放心地叮嘱道:“要用合作共赢的态度去接洽,不要有任何道德绑架的意思。” “懂的。”王诺有些心不在焉,他原本只是想着能参与进来、熟悉流程、混个脸熟即可,但是当机会摆在眼前的时候,他却是有些得陇望蜀了。 既然我参与进来了,是否能多做(刷)一点呢? 如果我不多做(刷)一点,是否会失去继续参与的机会呢? 王诺自家人知自家事,他可不是陶琇这种白富美,短期内他根本无法帮慈善组织获取到和企业面对面募捐的机会,那他凭什么继续参与? 做慈善或许不需要论出身,但想为慈善做多一些贡献,却绝对需要你自身有一定能量。 “还好有陶校花在。”王诺在心里叹了口气,和陶琇的接触,他总觉得有些许别扭,但截至目前为止,即便他的手段有些算计的成分,却也没有越过任何底线。 放宽了心态,来到沪江酒店,登记之后,王诺和陶琇、董青茗搭乘电梯到达酒店公关部经理的办公室,迎接他们的是沪江酒店公关部经理迟蕴贤,一个年近不惑的男人。 在一个五星级酒店当公关部经理,可不是简单的事情,迟蕴贤也没多少美国时间陪慈善机构募捐人员唠嗑,他打招呼和开场白说出来就让王诺三人预感到了此行恐怕很难达成目的。 第五十七章 哈喽,陶校花 “欢迎欢迎,陶小姐你好,总经理吩咐我要好好招待你们,我可算是把你们盼来了。”迟蕴贤笑着先和陶琇握手打招呼,然后又转向董青茗和王诺,连声道:“两位请坐,我给你们倒茶。” 迟蕴贤连董青茗和王诺的名字都没问,迅速安排王诺三个人坐下,他则是亲自帮客人拿被子倒茶,同时叹了口气道:“真是不巧,本来我是抽出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但刚才得到的消息,下午市领导在这边有个活动要安排,这一次的会面,我们可能要长话短说了。” 这话乍一听没毛病,但就连王诺这个职场新丁都知道是托词,什么市领导有活动要安排,什么活动呢?连个具体名字都没有,三岁小孩才会相信。 而且迟蕴贤是公关部经理,他如果真的有事,再安排个副经理在场,大方向谈妥了,细节交给副经理来谈,也是非常妥当的方式。 傻子都知道,迟蕴贤是还没见客,就打定主意要送客了。 “来来来,尝尝江浙同事送的茶叶,我们边喝茶边谈。”迟蕴贤一直把控着谈话主动权,心里却是有些无奈。 沪江酒店是个连锁品牌,但大部分知名度和客源都集中在沪市、苏省、江浙省和皖省,也就是说,它不是个全球连锁酒店,甚至不是全国连锁酒店。 是以用慈善这种事情来塑造企业品牌形象也并非不可以,但迟蕴贤却更希望是针对周边地域的慈善组织,而不是救济对象为中国中西部的净水计划慈善基金。 更何况,迟蕴贤不觉得做慈善能让酒店得到超过付出的收益,所以他有自己的小算盘,那就是捐还是捐,但会捐得很少,然后还会拿这点捐款来点缀一些酒店的宣传方案。 也就是说,迟蕴贤打定主意要控制成本、放大效益,为了节省时间,他甚至取消了听取净水计划慈善基金的介绍环节,直接就和董青茗谈起了“合作”。 “我们会在短期拍摄一个公益宣传片,到时候可以把沪江酒店的名字加上去,迟经理,这个公益宣传片会在最少三家卫视上面播放。” “我们还有不少的活动,参与成员都是各界热心慈善人士,沪江酒店可以挂广告牌。” “参与慈善行为,对提升企业形象是有非常巨大帮助的,而净水计划和酒店行业具有很大的关联性。” 时间不多,董青茗只能挑重点来说,让王诺觉得错愕的是,迟蕴贤最终的答案实在太出乎意料,他给的额度是……十万。 是的,堂堂五星级酒店,能得到在公益宣传片和慈善活动广告权之后,迟蕴贤愿意给十万元,而且他的理由也非常充足。 “沪江酒店集团的公关和广告预算并不充足,而我们需要完成董事会制定的战略目标,实话实说,我们没有太多的金钱和精力来改变原有的宣传计划。”迟蕴贤直接从客观出发,表示他们很穷,这种事没办法做。 “这十万元,是我能支出的最大额度,诸位放心,下午我就会打进贵基金的账户,现在……”迟蕴贤抬起手看了看手表,脸上露出一丝歉意。 王诺觉得这件事是要黄了,拿个十万元看似非常多,但距离完成董青茗的目标肯定还很远,净水计划基金会可是打算拿出公益宣传片署名、公益活动打广告等杀手锏的。 十万?翻个几倍还可能不足够呢。 这种面对企业的慈善募捐,王诺可以说毫无经验,今天到此为止,他觉得应该就是失败了。 但是,很多年以后,王诺也不会忘记今天的陶琇。 “迟经理,能再给我一点时间吗?”察觉到迟蕴贤要“开溜”,陶琇突然插话道。 如果是董青茗说这话,迟蕴贤肯定直接就推脱掉,但陶琇可是认识沪江酒店集团总经理并且促成此次会面的关键人物,迟蕴贤哪里敢不给面子,点了点头道:“陶小姐言重了,你有话可以直说。” “在一部分人眼里,我们慈善组织的募捐人员就仿佛是乞丐。”陶琇语不惊人死不休,直接让迟蕴贤面露尴尬,但当她莞尔一笑的时候,办公室里却仿佛明亮了起来:“是的,我们就是乞丐。” “有的人弯下膝盖,只为了生存,有的人弯下心里面的膝盖,只为了更多人能生存。”陶琇微笑着,缓缓说道:“从哲学的角度来解释,我们活着的追求,只是为了让世界成为我们想让它成为的那个世界。” “所以我们赚钱、谈恋爱、结婚、生孩子,所以我们做慈善,我们并不高尚,我们只是不想让世界和我们的期望值差距太大,不管做不做慈善,我们都一样。” “你捐一元,我们感谢,你捐一百元,我们感谢,你捐一万元,我们也感谢,我们并不是为了金钱而感谢,而是为了找到一群精神上的共鸣者、并且一起为了让世界向我们的期望值靠拢而感谢、而付出努力。” 同样的劝捐,董青茗用的是共赢的方式,很客观地讲述着做慈善的好处,但慈善从来不是这样,在陶琇的理解中,慈善是一群“精神洁癖者”为了改变世界而做出的努力。 我们都一样,你赚钱为了生活,你希望你的世界是自己能富裕起来的世界,我们希望世界是我希望它成为的那个世界。 “慈善不是一种目的,或许在现在的规则下,慈善可以达到某些商业目的,但你纯粹以达成商业目的去行善,你就会觉得你亏了,很奇怪的是,假如你不是纯粹以达成商业目的去行善,你反而可能会赚到,因为……” “企业文化、企业形象也不是一种物质,它和慈善一样,是存在于人们感知中的一种东西,所以,我觉得你有些忽视这件事能为沪江酒店带来的影响。” “它不仅可以是沪江酒店名片上的一部分,也可以是酒店员工的认同感、客户的认同感、公众的认同感,它会为你们企业文化注入一股暖流,加强你们的凝聚力。” 陶琇由虚入实,眼神真诚,让迟蕴贤有些自惭形愧的感觉,而且后者也找不出话来反驳。 用做慈善来铸造企业形象,成功与否本来就是一种概率,陶琇只不过是表明了“你认真做你就能成功”的态度,区别只在于她长得美、也展露了心灵美,而且说得非常客观,颇有种普渡众生的哲学人生观。 迟蕴贤能怎么办?他也很为难啊。 王诺也对陶琇的话有惊艳感,他总觉得陶琇除了长得漂亮之外,身上还有吸引人的地方,但这个地方,他第一次看到,那就是“明心见性”和“纯粹”。 用哲学概念中那句很操蛋的话来说,就是陶琇知道“我为什么而活”。 但王诺也看清了陶琇在这段话里面耍的小花招,有点俏皮和可爱的小花招,这也许一样是陶琇的一部分人生态度,她不迂腐,也不圣母。 “哈喽,陶校花。”悄悄看了满脸微笑的陶琇,王诺悄悄在心里打了个招呼、像是初次见面一样的招呼。 第五十八章 捐全部身家 人类在心脏停止跳动的时候,就会死亡,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人类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认识他的人死亡之后,才算是真正的死去。 所以延伸开来,王诺第一次见到陶琇,会觉得对方漂亮,但真正意义上的见面,却是看到“她”的时候。 直到现在,王诺才知道为什么骄傲如柳掖,也会死皮赖脸地追求着陶琇,因为他此时也有这种想法,他也相信,随着继续和陶琇的接触,这种冲动会越发强烈,直到压制不住的地步。 “陶小姐,我对慈善的认知就是,有多大能耐就做多少事情,如果我有能力,我肯定会伸出自己的手。”迟蕴贤被陶琇震了一震,但还是真诚地说道:“我是真没办法啊。” “董事会给的压力大,我们的工作任务很重,我们没太多的资源可以投入到净水计划中。”迟蕴贤叹了口气,道:“我可以发动员工捐款,但公司账户上的钱,是真的没有半点灵活的空间了。” “慈善也是一种广告,迟经理为什么不尝试一下这种方式呢?”王诺忍不住插了句话,他也感觉到昨天脑海里那个灵感似乎要出来了,但总是没捅破一层窗户纸。 “但是效果不强啊,净水计划的公益宣传片,重点肯定不是我们沪江酒店,同样的金钱,我们有太多更好的广告模式。”迟蕴贤摊开手道。 “我调查过公益公告和普通广告的影响力对比状况,从概率学的角度来看……”王诺昨晚确实是做了功课,想要把数据说出来,用以说服迟蕴贤。 但王诺忘记了一件事,在迟蕴贤眼里,陶琇、董青茗和王诺,地位最低的会是谁呢? 只听王诺开了个头,迟蕴贤心里一动,董青茗和陶琇也是心道不好。 有过慈善募捐经验的人都知道,新人开口会让事情走向不可挽回的方向,因为在商场人物那边,新人从头到尾都没得到平等对话的权利。 既然没有平等对话的权利,商场人物就很不介意拿新人来当做结束对话的台阶。 “今天就先聊到这里吧,再说下去,就有点逼捐的味道了。”迟蕴贤故意用不满的语气打断王诺的话,冷着脸摇了摇头:“慈善这种事,我们沪江酒店只能做到这么多了。” “逼捐?只能做到这么多?”王诺脑海里那个灵感几乎是要跳出来,但他这个时候重复迟蕴贤的话,却是被当做了嘲讽。 “难道不是吗?我们是真的没办法,我们做到了我们能做到的极限。”迟蕴贤这个时候也有点不爽,看着王诺,用大家都听得到的声音自言自语道:“我们沪江酒店捐10万,也不见其他人捐1万。” “10万,1万。”王诺的灵感突然涌现出来,他一直在尝试抓住的东西终于找到了。 拥有着诚实笔,能量对王诺来说是等同于金钱、甚至高于金钱的,这里面就有文章可以做。 而迟蕴贤口中的逼捐和只能做到这么多,也点醒了王诺。 一个人、一家企业只能做这么多,十个人、十家企业就不一样了啊。 王诺脑海里的思绪在凌乱起舞,那一个调皮的灵感却总算是被他抓住了。 此时此刻,陶琇和董青茗心里却很是失望,这又是一次失败的募捐。 净水计划基金作了那么多准备,却还是没有得到沪江酒店的认可,区区十万元,以如今的消费水平,连两家学校的用水问题都没办法解决,而中国有11万4千所学校、超过5000万的孩子没办法喝到干净水。 杯水车薪就是这么个状况。 “沪江捐10万,我就捐1万。”王诺的话引起了在场另外三个人的意外,只见他斩钉截铁的看着迟蕴贤,开口道:“迟经理可以放心,我全部身家不超过5万元,但是,我可以在这里跟你作个君子协定,你们沪江酒店捐10万,我就捐1万,你们捐50万,我就把全幅身家捐出来。” ……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迟蕴贤心里有种哔了狗的感觉,但除此之外,他继被陶琇震撼到之后,也被王诺狠狠震撼了一把。 你捐10万,我就捐1万,看似很无赖,但沪江酒店是五星级酒店,王诺只是个自称身家不超过5万的年轻人。 王诺的意思就是,你沪江酒店敢拔出九牛一毛,我就敢捐出全部身家。 “王诺。”陶琇被王诺的话惊到,察觉到董青茗和迟蕴贤眼底深处有怀疑的情绪即将升起,她下意识地助攻了一把:“你哪有那么多钱。” “我有。”王诺看了看陶琇,继续看着迟蕴贤,道:“迟经理,你可以随便调查我,我不会撒谎。” “王诺是我同学,才实习了不到一个月,而且我和他是志愿者,不是慈善组织的正式员工。”陶琇再次助攻了一把。 “这个……”迟蕴贤也是觉得难办了。 毫无疑问,王诺这种方式也是逼捐,但让迟蕴贤很不好应对,他如果敢拒绝,事情传出去怎么办? 身为沪江酒店的公关部经理,迟蕴贤可不想来一次危机公关。 而且从情感上面来说,一个年轻人,敢用捐出全部身家的方式来逼捐,这种道德绑架的方式,从商场的角度来看就是“伤敌一千、自损百八十万”。 王诺的话,在迟蕴贤看来,就是“我都不要命了,你不得留下点什么”的做法。 “做好人真爽。”明明是为了刷能量,但却能死死占据道德制高点,王诺总算是体会到那种“即使你有什么不对、但你是个好人”的爽快感了。 你说我道德绑架?我是好人啊。 你说我逼捐?我是好人啊。 你说我什么,我都是好人,骂好人的都是坏人,多么完美(畸形)的逻辑。 “这个年轻人……”董青茗也是对王诺刮目相看,但震撼过后,她还是暗暗在心里叹了口气,这种事王诺可以做,她不可以啊。 “王诺,你的捐款和沪江酒店的捐款,在净水计划基金会看来,是一样的,就像琇琇说的,捐1元,我们感谢,捐100元我们也感谢。”为了基金会的名声,董青茗开口给迟蕴贤一个台阶下,但语气里面已经开始很是亲近王诺了。 把全部身家捐出来做慈善的人,哪个慈善组织的工作人员不喜欢呢? “所以,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王诺看向迟蕴贤,开始有把控全场的感觉。 第五十九章 脑洞逼捐 “迟经理刚才的话说得对,只是沪江酒店一个企业,能为慈善事业贡献的力量太小了,那么……”王诺笑着道:“我们为什么不尝试着把事情搞大。” 搞大?慈善?这两个字眼联系到一起,任何一个做公关的精英都马上会嗅到一种名为“机会”的问道。 沪江酒店的公关部,最基础的工作是处理客户投诉,但是加强信息传播、灌输酒店经营理念、打造良好商业环境等事情,也是他们负责的。 迟蕴贤的直系领导是总经理,他的权力很大,他的野心也不小,公关部经理升副总,可是酒店业固有的通道。 “怎么做大?”迟蕴贤顿时忘记了“市领导有活动要安排”这回事,脸上带着一丝期望,也有一丝猜测。 “炒作,逼捐。”王诺打了个响指,道:“迟经理不觉得,我刚才的做法让你完全下不来台吗?假如我们面对社会大众做一个类似的活动呢?” “比如说?”迟蕴贤眼睛有点发亮。 “比如说,我们基金会可以联系几家企业,搞一个社会大众捐多少、你们就捐多少的活动。”王诺开口道。 “这也不是没有人尝试过。”迟蕴贤有些迟疑,但还是满怀兴趣,做慈善嘛,要什么碧莲,怎么刷脸都不亏啊。 “我们可以做得更感性一点。”王诺笑得更灿烂了,继续阐述自己的想法:“就像是刚才发生的事情,就可以拍一个小片子。” “我们来募捐,你们能力有限,然后我们起了争执,后来你再叹气表示企业能力有限、需要普罗大众的支持。” “我们还可以找路人募捐,然后路人可以表示那些企业赚了那么多钱,怎么不找他们捐。” “你看,冲突点有了吧,再拍摄一下需要接受帮助的人的状况,公益宣传片不就有了吗?” “然后我们再推出‘慈善需要更多人参与’的概念,炒作一下,应该是比普通的广告方式有用吧。” 陶琇和董青茗被王诺的脑洞惊呆了,他们不是没想过类似的事情,但也大概就是一个隐隐约约的灵感,从来没有抓住它的时候。 而且这种事情做起来是有成本的,单纯由慈善组织来做,或者单纯由企业来做,都无法成功,也会容易被诟病,因为它就是个炒作。 迟蕴贤却是兴致勃勃,搞公关、做广告这种事情,是他的老本行,他眼睛发亮地看着王诺,迫不及待的说道:“继续说,我觉得这办法有很大的成功概率。” “这种事情应该怎么做,迟经理你才是专业的,我就是提供一下灵感,比如说我们可以先把一些冲突的片段剪辑一下放出去,炒作炒作之类的,然后你们捐款方再表示一下‘公众捐多少、你们捐多少、慈善靠大家’的概念就是。”王诺摊开手说道。 “有点意思,有点意思。”迟蕴贤嘀咕了下,这种事其实就是一层窗户纸,而且需要一定的勇气。 王诺的办法相当粗暴,那就是对社会大众逼捐,你们平时不是哔哔着说“有钱人怎么不捐”吗?现在好了,有钱的企业跳出来了,你们一大群人捐多少,企业就捐多少。 单纯是这么做的话,肯定是会被喷,毕竟现在网络如此发达,键盘侠太多了。 但配合上公益宣传片,事情就不一样了,我们不是逼捐啊,我们是在贯彻“慈善靠大家”的理念,有错吗? “几位先坐,我需要想一想。”迟蕴贤站起身来,非常热情地招呼着王诺,道:“我让下属进来听下这个计划,这位……” “敝姓王,王诺。”王诺笑容灿烂,第二次伸出手和迟蕴贤握了握,这一次,他得到了尊重。 “王先生读的是广告专业?”迟蕴贤笑容满面,道:“我对你这个策划很感兴趣,不过有几点还是需要补充下,首先我们不应该处于被动位置,作为企业方,我们应该是先捐一笔钱,等社会大众捐款达到我们第一笔款项的数额之后,我们再捐一笔钱,如此循环……” 迟蕴贤点出了王诺策划中的一些不妥之处,经过他的修改,这个策划就更完善了,而且可以接力和借鉴。 我沪江酒店先捐100万,社会大众捐的数字达到100万,我就再捐100万,等我觉得刷够脸了,其他企业跟上啊,净水计划刷够脸了,其他慈善组织跟上啊。 这些都是有一定操作空间的,企业和民众之间的距离瞬间就消失了,应该怎么消除对立情绪也是迟蕴贤需要考虑的地方,还有怎么丰富竞技性、怎么炒作之类的,都是必须认真讨论。 但毫无疑问,王诺的灵感是为迟蕴贤打开了一扇门,他找到了宣传沪江酒店的一个好办法,而且还想进一步把沪江酒店和慈善、净水计划捆绑在一起,这简直一本万利。 企业不怕花钱,怕的是花钱之后得不到相应的回报,只要有足够的回报,别说100万,1个亿都有人敢花。 几分钟后,迟蕴贤的办公室里哗的一下来了很多公关部的专业人士,大家七嘴八舌讨论起这个方案,最后得出来的初步意见是肯定,但沪江酒店一家企业做不来,而且需要净水计划的大力配合。 董青茗也是完全蒙圈,她就是来募捐的啊,你沪江酒店捐个几十万我就能交代了啊,你搞这么大,我怎么敢说配合。 事情发展到后面,牵扯进来的人就越多,直到下午,王诺才再次见到了迟蕴贤,此时的迟蕴贤简直有种快飞起来的感觉,很豪爽地对着董青茗说道:“董小姐,我们沪江酒店和贵基金会领导说好了,第一笔50万元的捐赠款项,等一下就打过去,接下来,我们还有更深入的合作,到时候又需要麻烦你了。” “王先生,感谢你的idea,我们会给予相应的报酬……”迟蕴贤又对着王诺热情说道。 “把我的报酬捐出去吧,还有……”王诺“云淡风轻”地摆摆手,拿出手机,把自己账户里所有钱都捐给了净水计划基金会,然后一边把手机屏幕拿给迟蕴贤看,一边说道:“贵酒店捐了50万,但我全部身家只有4万多,全捐了,也算完成我们的君子协定。” “王先生……”迟蕴贤再次被震撼了,他刚才有稍微调查过王诺,所以此时此刻他是真的震撼。 沪江酒店捐50万或许叫做多,但王诺这4万却是他全部身家,这才是大善啊。 陶琇和董青茗在经历了一下午的惊讶之后,也再次被王诺的行为感动到,他们知道迟蕴贤没有要求王诺履行君子协定的意思,但王诺还是捐了,把他所有身家都捐了出去,这真的是大善。 我有一亿,我捐4万当然不算什么,但我只有4万,我捐了全部,我能做的,就是我的所有。 最让人佩服的是,大家没有看到王诺有丝毫犹豫,捐出去之后,更是没有从他眼里看到半点后悔和心疼,反而是充满了真诚的笑容,那么,他的心灵该有多纯净啊。 对于这些看法,王诺表示,看着诚实笔能量狂飙,他能不笑得很开心吗? 第六十章 赚了一些 王诺捐了4万3000多元,按照净水计划基金会112等于1的能量转换比例,他直接就得到了384点诚实笔的能量,个位数显示为红色、十位数之后显示橙色,而百位数之后王诺终于看到了这个数字是黄色。 诚实笔的笔帽上面,能量显示的数字也不是黄色的“3”,而是黄色“7”,且能量圈大约亮了七成多一点的范围,也就是说,自己现在有770左右的诚实笔使用次数,算上原来互金A合约多赚1万导致的橙色“-6”,刚才总共获取数值就是830左右。 830减去384等于446,446乘以112差不多是5万左右,也就是说,王诺促使沪江酒店捐出50万之后,他获得了其中10%的能量,这可不是个小数字。 “后面如果他们计划顺利一点,岂不是……”王诺顿时觉得自己要发财了。 炒股算什么,做慈善才是来钱快的方式啊,忽悠大富翁捐它一个亿,诚实笔的能量肯定要爆炸,而诚实笔的能量是随时可以拿来赚钱的,这才叫赚钱啊。 “我还做什么金融,去搞慈善就行了啊。”王诺突然有种辞职“下海”的冲动,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王诺还是喜欢金融市场那种感觉,而且单纯做慈善的话,会很容易受挫,如果能在金融圈获得一定的地位,对于“伟大”的慈善(刷能量)事业就会有很大的帮助。 金融和慈善,是可以相辅相成的,王诺觉得自己前面的迷雾都被拨开,世界也突然变得更加美丽。 “我好像忘了什么事。”跟陶琇和董青茗一起前往吃饭的地方的时候,王诺似乎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事,然后他突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惊呼出声:“实习工资是当月第一个完整工作周的周五发放,我去,我没钱吃饭了。” 王诺总算是想起来了,他最近刚把现金用完,现在又把卡里的钱都捐出去,明后两天他就必须靠蹭饭过日子了。 但王诺惊呼出声是故意的,他即使是蹭饭,也是想蹭陶校花的饭。 果不其然,看到王诺一惊一乍的时候,陶琇和董青茗先是疑惑,听到他的话之后,她们两人差点笑岔了气。 作为见识过很多慈善捐款人的陶琇和董青茗,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把饭钱都捐出去的情况。 “咯咯。” “笑死我了。” “哎呀,这下子有人得要饭去了。” “我第一次看到有人把饭钱都捐出去。” 陶琇和董青茗毫不客气地“嘲笑”着王诺,但语气中带着亲近,经过下午的事情,别说本就是普通朋友的陶琇,就连初次见面的董青茗也非常愿意和王诺建立更为紧密的朋友关系,这种善意的调侃也正好表明了她们的心态。 “那我不管了,距离发工资还有两天,陶校花你要包养我。”王诺很洒脱的摊开手,调戏了陶琇之后,又对董青茗道:“董姐你等下得送我们回宿舍啊,我沪市通也没带的。” “那就要看你的表现咯。”陶琇也开起了王诺的玩笑,乐得有些不行,董青茗则是仿佛看出了点什么,站在旁边只是点了点头。 晚饭是在酒店附近解决的,吃完饭,回到宿舍,王诺才有时间探测下诚实笔最新的变化。 当使用次数突破百位数,能量显示为黄色之后,王诺很明显感觉到一些改变。 橙色能量的时候,王诺能稍微隔空控制诚实笔,自从下午开始,他的这种感觉就更加强烈,就仿佛……以前感觉诚实笔是如臂使指,现在诚实笔直接就像是手臂那样的存在。 手指和手臂,力道肯定是有差别的。 “这东西都快能飞了吧。”看着脱离了身体的接触、却还是按照自己的指挥一直转动的诚实笔,王诺满心的激动和疑惑,他很明显能感觉得到,他是可以控制这东西的,而且力度不低。 假如这种强化是无极限的,那么……王诺突然打了个冷战。 “美国有钢铁侠,难道我要成为钢笔侠?”王诺脑洞大开,想一想诚实笔在自己身边环绕,然后随着自己的指挥咻咻咻戳爆指定物品的场景,他有种即将成为科学家的切片研究对象的预感。 武力是解决事情的最简单粗暴的方式,王诺把这个东西先抛开,他还是比较重视诚实笔在其他领域的应用。 目前来说,王诺大致摸清了诚实笔的能量消耗方式,他相做的、通过诚实笔达成的客观改变,就会有消耗,他不想做的、或者改变的是意识层次,基本上就没消耗。 放在金融领域里面,王诺可以确定的是,在诚实笔消耗公式摆在那里的前提下,他肯定不会想让其他人借此获利,所以,诚实笔的消耗其实很简单:他个人利用诚实笔赚钱,就有消耗,反之无消耗。 消耗量也有一定的规则,在触碰了确定的未来、比如说知道某只股票会涨之后,王诺的盈利会导致诚实笔产生百分百的消耗,假如确定的只是决定走势的其中一个变量,则消耗会是一定比例。 就像是琼宇新材,王诺确定了它会涨,那么消耗是百分之百,而互联网金融板块的上涨与否和它的第一季度交易规模有关系,但后者不是百分百决定了前者,是以消耗只有一定的比例。 全消耗和只消耗一定比例,对王诺来说有很大的不同,前者他几乎是拿能量换钱,后者则带着一定的亏损概率,该怎么用,他还需要更为慎重。 “只不过,现在我穷得只剩能量了,而且接下来沪江酒店和净水计划的公益宣传一铺开,我肯定又有一批能量入账。”躺在床上,让诚实笔则漂浮在上方按指挥转动着,王诺心里默默想到:“该赚钱了。” 大概770点能量,全部消耗的话,这就是77000元的收益,王诺在下午的募捐中,扣除他自己的43000元,他赚到了最少等于34000元的能量,这确实比炒股要快得多了。 而且能量在王诺心里,真的是比金钱还重要。 “先把分析师考试的答案搞定,然后将一部分能量变现。”王诺开始了规划。 PS:金手指现在简单直接吧,我也不敢写复杂了,这东西不应该影响到剧情和情节的发展,0.0我要写爽文……我要简化金手指。 第六十一章 柳掖的背景 怎么去把能量变现,王诺考虑过很多方式,盈亏速率最快的当然是外汇,但即使有世金所的监管和规定,散户在外汇交易平台的入金和提现时间也要两周,所以在资金达到一定量级之前,这种方式被排除了。 期货也是个风险高、盈亏多的市场,但王诺连开户的资格都没有,所以他目前的最优选择还是股市。 “只不过我如果想迅速把能量变现的话,我的本金太少、股市的收益太低,有点不好办。”王诺又苦笑着想到。 诚实笔用一次要花一点能量,也就是100元左右,王诺过几天账户里能有三千元,还是算上了搞定天弘基金合作项目的奖金,然后……一个涨停赚300? 这肯定亏到姥姥家,王诺不会去选择。 “要不然,买彩票?”王诺有些玩味的想到,双色球一组2元,中个蓝球就得5元,而利用诚实笔确定篮球开奖号码只需要四点能量。 “还是算了,如果中了一等奖,我想让能量变回正数,那就不知道要猴年马月咯。”王诺只有确定了最后的方案:“找个炒汇的人借账户用一用,亮哥和昌哥好像都有玩。” 姚书亮和陆昌两个人都是工作了好些年的金融研究员,沪市按揭买了房,存款也有不少,炒汇都是小中期,是以王诺如果去借一下账户,难度等于零。 想好了计划,翻看了一小会外汇信息之后,王诺正准备用诚实笔弄一个能量“提现”的信息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门外传来陶琇的声音。 “王诺,快出来吃宵夜!”陶琇很正常地敲了敲门,脸上带着笑容,她原来是准备跟王丹吃点水果即可,但想起王诺把饭钱都捐出去的事实,便改变了计划,叫了外卖,过来王诺和柳掖的宿舍请客。 陶琇没注意到的是,客厅里,柳掖看到陶琇和王诺这么“不见外”的表现,简直是伤心欲绝。 柳掖追求陶琇的做法,那就是恨不得一日三餐加宵夜都给安排得妥妥当当,今晚好不容易陶琇带了宵夜过来,他还以为春天到了,没想到沪市的4月真是冷,冷入心扉。 “哈,陶校花过来包养我了。”王诺笑着打开房门,看到穿着晚冬初春样式家居服的陶琇,他眼睛不由得一亮,调侃道:“我还以为女人的家居服都印卡通图案呢。” “你看过多少穿家居服的女人?”陶琇笑意盈盈的问道,和王诺说说笑笑地走到客厅。 “千八百个总是有的吧。”王诺耸了耸肩膀,对陶琇挤了挤眼睛道:“电视、电影里看的。” “你以为我会信?”陶琇坐了下来,把筷子递给王诺,边低头忙活着打开饭盒之类的动作,边跟王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霎时间,王丹和柳掖就仿佛是局外人,听着王诺和陶琇聊着慈善基金的事情,两人是半句话也没能插进去。 陶琇买的是糍粑,吃起来甘甜爽口,再看那精美的包装,王诺就知道这东西不便宜,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会觉得这女人花钱真恐怖,现在……虽然还是觉得恐怖,但也不会被这种消费水平吓到。 于是乎,王诺一个人干掉了过半的食物,末了还用调侃的语气吐槽陶琇“小气”,道:“请客吃宵夜还不能让大家吃饱,我很担心我明后两天的伙食。” “哪有人宵夜是为了吃饱的?而且你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间了,吃那么多东西,对身体不好。”陶琇翻了个白眼,习惯性把在微信聊天的话语挑出来说着。 “咔”的一声,旁边柳掖把一次性碗戳破了,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态很不好,只好长舒一口气,迅速调整一下,挤出笑容道:“环保泡沫比较容易折损。” “柳哥对这个也有讲究啊。”王诺开口问道,心里泛着坏水。 果不其然,柳掖心里稍微犹豫一下,很拙劣的装出惊讶的表情,问道:“难道你对环保没讲究吗?” “没,我都是能用则用。”王诺笑着摇摇头,道:“喂饱肚子才是重要的。” “像这种泡沫,如果不属于环保材料,它的降解时间需要……”柳掖马上就准备给王诺好好上一课,也向陶琇证明他柳掖是环保人士。 然而柳掖忽略了单单一个碗、环保和不环保就差着2元的事实,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就是很大的差距了。 而柳掖如此揭开王诺“穷困”和不讲环保的状况,恰恰好衬托了王诺下午选择捐款的难得。 陶琇知道王诺的家境,如果没有下午的事情,她会持“王诺如果有能力也应该使用环保材料”的观点,现在则是觉得“柳掖有点小题大做”了,环境保护很重要,但人类才是根本。 有钱人当然可以用环保材料,当你并不富裕的时候,你达不到某种环保的境界,那是相当正常的事情。 王诺的“不做作”,反而让陶琇觉得很真实,她不认为这个世界有圣人,而且柳掖的话,让她记忆里那些不好的东西又浮现出来。 “世金所的人,就只会把自己的态度强加于别人身上吗?”陶琇突然语气变冷,只呛得柳掖连半个字都说不出口。 王诺也突然精神一振,如果他没听错的话,陶琇称呼柳掖为“世金所的人”。 这可是个大新闻。 “目前来说,我只是一个金融研究所的试用期研究员。”柳掖有些尴尬,但还是干笑着对陶琇解释道。 “但你早晚会是世金所的工作人员。”陶琇用莫名的语气说道,“父传子、子传孙,不是吗?” “……”柳掖看了看王诺和王丹,表情中带着挣扎,他知道陶琇的过往,也理解陶琇的心情和看法,但他能选择自己的出身吗?他能为陶琇改变自己的理想吗?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柳掖很迷茫,要么放弃从小就坚持的理想,要么放弃和陶琇成为恋人的可能性,这种选择题对他来说,实在太难了,然而他没想到的是……陶琇又没接受他的意思,何来辜负一说。 王诺却是嗅到了浓浓的八卦味道,他很清楚,陶琇一直对柳掖没感觉,但他怎么也想不到,原来柳掖身上有世金所背景,而陶琇最讨厌的就是这个背景。 那可是世金所!号称“我用金融投资者给予的权利、保证金融投资者之间的公平”的世金所! 第六十二章 一波助攻 王诺考金融分析师,就是世金所举办的认证考试。 中国是世金所的会员国,严格来说,外国投资者看待中国金融市场,直接可以称之为“世界金融交易所中国版块”,然后世金所还有什么版块呢? 按金融标的来分,世金所有股票板块、期货板块、外汇板块等等分类。 按地域来分,世金所有中国版块、英国板块、美国板块、德国板块等等分类。 世界金融交易所,在金融世界里面,永远代表着“公平、公正、公开”的意思,即便自觉不是好人的王诺,对世金所这个机构也怀有莫大敬意。 这是维护世界金融秩序的庞然大物,而且……不是政府组织! 从200多年前第一只股票诞生,到现在的全球金融半一体化,世界金融交易所贯穿了整个世界金融史,为了保证世金所的独立性和原则性,他们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也得到了世人的强烈认可。 比较著名和典型的事件,就是世金所高层曾在枪口下拒绝某些国家的无理要求,然后硬生生饿死在监狱里,从二战到现在,世金所在金融领域的信誉和评价,完全碾压着各国政府。 也正因为世金所被称之为世界金融的卫道者,对金钱有强烈欲望的金融从业者很难生存在这个“精神病院”里面,但世金所的从业者也不穷,反而是有高薪养廉的传统,而且每个员工的财产和收入都完全公示出来。 这就是因为……世金所掌握的资源大啊,它是一个以保证金融稳定和公平为己任的组织,它也是一家公司,它赚佣金,它的股东就是所有世金所员工。 世金所和世界金融圈的约定很简单,前者为后者维护公平,后者给前者一种认可,这是一种保持了两百多年的特殊约定。 就和王诺一样,如果做好事能赚钱,全世界会有大量圣母出现,那么维护公平能盈利并且实现理想,世金所便应运而生了。 赌城拉斯维加斯有关于各国领袖选举的赌局,其中有一句话非常耐人寻味,叫做“世金所出身加5%”。 所以,柳掖有世金所背景,直接就让王诺悟了。 难怪柳掖这家伙如此臭屁,也难怪硬件如此强大的他,却从不对王诺这个竞争对手做一些阴暗手段,因为他是世金所预备役。 世金所这个敢于硬捍世界各国政府的组织,员工系统有个特点,被戏称为近亲繁殖,父亲是世金所的,儿子也很可能会是。 200多年的时间,让世金所的人“优胜劣汰”,柳掖这样的人,肯定从小就被父辈告知:世金所成员这一份工作,是一份有前途也有钱途、并且可以实现理想的职业。 “也难怪这家伙说不是来抢职位的,他就是来熟悉国内金融研究所的运转模式的吧。”王诺联想到了工作上面的事情,再次看向柳掖的时候,他就少了很多阴暗的想法。 柳掖刚才的状态有点不太好,他陷在事业和“爱情”的两难选择里面。 但世金所背景的人就是强悍,柳掖马上就坚定了自己的追求,他是正确的,他也是配得上陶琇的,他有成功的机会,他不怕跟任何人竞争。 再说了,陶琇是喜欢王诺吗?柳掖认为不可能,最少现在不可能。 王诺也有自知之明,在众人的眼里,他就是个普通大学的应届毕业生,顶多是具备天赋有一点、个性善良一点的优点,陶琇怎么可能现在就对他有感情,大家只是朋友。 王丹也被柳掖的背景惊呆了,再然后,她就有种两眼放光的感觉,这可是活脱脱的金龟婿,陶琇太年轻了,居然会心怀排斥。 世金所背景,代表着最起码父辈就是世金所成员,身家肯定少不了,人长得又帅,学历还高,人品更是有世金所背书,这种男人哪里找? 作为闺蜜,王丹觉得自己有必要做些什么,怀着获得回报的想法,她马上就决定加大撮合陶琇和柳掖的力度。 “琇琇,你居然瞒了我这么久。”王丹露出惊讶的表情,作出抓住陶琇手臂的动作,道:“好啊,你是不是怕我出来抢人。” “不是我的,谈什么抢呢?”陶琇笑着和王丹打闹起来,道:“我倒是觉得你们挺配的,要不要我撮合一下你们。” “得了吧,人家柳掖眼里只有你。”王丹第一次露骨的揭示了这种话,看到陶琇脸色起了不好的变化,熟悉闺蜜的她,马上就知道要转换话题。 “哎呀,掖哥你也炒外汇吗?”王丹还是有一定的社交经验,转移话题的时候,还下意识地选择了对柳掖有利的方向,指着茶几边上的电脑,问道:“我们财务处的同事也都在炒呢,有什么内幕,你透露一下呗。” “世金所有可能调整美国的信用评级,这算内幕吗?”柳掖彬彬有礼的打趣道,接着又马上解释:“这其实算老消息了。” “那有什么是新信息吗?”王丹捧了一手。 柳掖犹豫了下,马上就下定了决心。 他不是个浪漫的人,但他也是个有能力和背景的人,他更知道自己的优缺点在哪里,既然这么“凑巧”,那么展示一下能力,也许能在陶琇那里获得好印象呢。 “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世金所会扫除美国的信用评级风波,按常理来说,非农数据会在周五出,但在这种风波将来的时候,美国劳工部会邀请世金所一起统计数据,并且同意他们提前48小时刷新信用评级。”柳掖很简单的说道。 “所以说,这一次会提前刷新?”王丹配合着问道。 “也不是什么秘密,美国那边在犹豫,很可能会在今天晚一点的时候刷新美国信用评级。”柳掖摇摇头道:“华尔街那边早确定了。” 世金所要保证公平,所以他们不泄露信息,但美国劳工部不会啊,他们对某些不影响公平的信号,还是有“泄露”的权利的。 只说世金所要刷新评级,不说具体风向,这就是世金所允许的范围,圈内投资者早习惯了这种程度的信息提前量。 “所以掖哥你有买吗?”王丹继续给柳掖做捧哏。 “不,我和长辈通过电话并且对话涉及这个信息,所以我不入场。”柳掖脸上挂着骄傲的表情,道:“即使我也和你们一样不知道所谓的内幕,我也不会在此时入场!这是不公平的。” “不过,你们如果想买的话,我推荐你们卖出美元。”为了避嫌,柳掖自己不买,但他又不知道所谓的内幕,所以他不介意推荐朋友们采纳他的观点,世金所的这群“精神病”就是有如此奇葩的思维。 “王诺,你呢?你有在炒汇吗?”红花还须绿叶扶,王丹冷不丁的把话题转到王诺身上:“我和琇琇是学会计的,你们学金融的,应该对这些东西有涉及吧。” 王诺的人生经历比王丹、陶琇都要丰富,这个时候,他就已经稍微察觉到王丹的心思了。 第六十三章 眼神燃烧 “王诺就职的研究小组,针对的是股票市场,而且还有细分出研究行业的趋势,你以为金融研究就是什么都研究啊。”陶琇下意识地为王诺说了句话。 “货币汇率会影响到股市,宏观研究里面,汇率变动是避不过去的一个重点。”王诺对陶琇挤了挤眼睛,说出的话却让对方差点忍不住想做鬼脸表示好心没好报。 “哎呀,算啦,先听听掖哥的意见,说不定能赚点快钱。”王丹悄悄对着柳掖挤了挤眼睛,就差要在脸上刻上“我要做红娘”五个大字。 柳掖顿时也是精神百倍,他在追求陶琇的道路上连连受挫,但其实陶琇身边的人,却很多都抱着撮合他们的心态,现在王丹也加入到这个队伍,成功率肯定大大增加啊。 “从3月份的美国非农数据来看……美国的IPI……信用评级的降级可能性会是……在我看来……” 在王诺和陶琇、王丹的注视下,柳掖毫不犹豫地展示着自己,他滔滔不绝说起了自己对市场的分析。 “我认为,世金所调低美国信用评级的可能性约等于不调低它,而美元没有为此付出适度的贬值,也就是说,我们是可以适量参与卖空美元。”不多时,柳掖作了个总结。 这是一种非常简单金融投资思维,一个消息导致某个金融标的的涨跌概率都处于50%,那么它实时的价格就应该诠释为不涨不跌,假如你认为它的实时价格偏高,那么卖空就是最好的选择。 只要交易的次数越多,就可以把盈利的概率堆到越接近100%。 柳掖连带微笑,看着陷入沉默的王诺和陶琇、王丹,他很有满足感。 王诺有种被教做人的感觉,不得不说,对方的分析和投资方式都无可挑剔,这就是一个具有世金所背景的金融高材生的能力。 从基本面到数据面,从面到点,从大量的论据中提取出自己的论点,然后用最稳妥的方式进行投资,这就是专业的金融投资者。 我可以亏,但我不可以总是亏,我要用每一次都不是百分百会盈利的投资,创造接近百分百盈利的投资生涯。 论专业,王诺看到了自己和柳掖的差距。 只不过,在金融圈这个地方,最正确的人很可能不是最专业的人,柳掖的分析显得太理性了。 即使不去动用诚实笔,王诺只根据自己刚才翻阅的少许资料,也偏向于认为美元会涨。 很简单,柳掖是好人,觉得世金所绝对可以维护住公平,所以非常理性和客观地分析了市场,但也正因为如此,他忽略了某些阴暗面和市场心理。 王诺不像柳掖那么“纯洁”。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我是美国,世金所要调低我的信用评级,我还傻乎乎跟它玩公平吗?那肯定不会的啊! 这里面有没有猫腻呢?华尔街那群货在玩什么呢?为什么美元没有付出相应的贬值幅度?王诺相信数据,但他更相信利益,明晃晃的数据,毫无疑问揭示了一些阴暗的东西。 “纯洁”的柳掖用理性去分析市场,王诺这种“坏人”却会在理性看待数据的同时,用他的世界观去尝试找出问题,谁的性格比较接近那群嗜血的华尔街之狼呢? “这就是柳掖需要在金融圈积累到的经验吗?什么时候知道不公平,什么时候就知道怎么去维护公平。”王诺心里默默想到:“所以,我不认同他的观点,而且……我可以提前知道答案。” 听取了柳掖的市场分析,王诺觉得又学到了点东西,但手握诚实笔之后,他心里面对于成功概率的要求更高了。 王诺只是犹豫了下,暂时没有站出来反驳柳掖的观点。 “诶,王诺,你觉得呢?要不然,我们就都按照掖哥的分析,买一点点?”王丹却是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个赚钱的机会,更是早就准备好好卖个人情给柳掖。 “西北财经大学高材生的分析,我们三个沪市金融学院的渣渣,哪有反驳的资格。”王诺笑着自嘲道。 “没志气,你也是研究小组的研究员啊。”王丹眼珠子一转,接着说了句有点过线的话:“虽然比不上掖哥这种随便拿聘用合同的高材生。” “丹丹。”陶琇有点不满了,她可以认可王丹“卖闺蜜”的小心思,但她不认可王丹用贬低王诺的方式,即便王丹的话很客观。 “哎呀,王诺我不是踩你,只不过……算了,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你不会生气的吧。”王丹笑嘻嘻的说道。 女人看男人都逃不过对比,王丹认为她要撮合柳掖和陶琇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把陶琇身边的适龄男性都拿出来和柳掖对比一下。 男性A比不上柳掖、男性B比不上柳掖、男性C比不上柳掖,当陶琇身边所有的适龄男性都比不上柳掖的时候,王丹觉得陶琇就会下意识觉得柳掖很好,然后两人便“有情人终成眷属”,而她这个媒人当然是能得到不小的好处。 “我点不太认可柳哥的话。”王诺忍了忍,忍不住还是说了这句话。 这个时候,王诺可以对天发誓,他真的不是因为争风吃醋,也并非想打王丹的脸,而是……真的不认可柳掖的观点。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我不认为你是正确的,我想说出我自己的观点,王诺实际上已经有点金融研究员的样子了,王丹的贬低,只是加速了这个进程。 “资本,你低估了资本的作用。”王诺一针见血指出来,道:“你应该是把外汇市场当成了一个强势有效的市场,但在我看来,它是一个半强势有效或者弱势有效的市场,甚至在某些时候,它可以是一个无效市场。” “为什么跌幅不足够,因为稳住美国信用评级的资本力量占据优势,你所谓的投资机会,其实是资本留下来的收割区域,在这个区域内的所有针对美元的买盘,都是资本吞噬的对象。” “数据不会骗人,但数据具有欺骗性质,你看到的,和我看到的有些差异。” 王诺掷地有声说出了自己的观点,让王丹和陶琇一头雾水之余,也让柳掖的眼神似乎燃烧起来。 第六十四章 应声而涨(求推荐票) 王诺的观点,是否认了柳掖所说的利润空间。 总结起来很简单,世金所可能会降低美国的信用评级,会和不会的概率都是50%,如果真的调低了评级,假设美元指数就会跌1%,那么在消息未确定之前,美元指数就应该处于原先指数的99.5%的位置。 但现在美元指数没有提供足够的跌幅来完全体现这个变量,它不是在99.5%,而是在99.75%,那么这0.25%是区间为什么存在,是像柳掖所说的那样,出现了盈利空间,还是像王诺说的那样,是资本意志的体现,其中分别就在于对公平底线的认知不同。 资本留下一个可供自己收割的区域,这是正常的,但这也是不正常的,金融投资者相互之间的实力是不对等的,那么谈何绝对的公平。 我有一个亿,我随便就能操纵某只小盘股的股价,只要利益足够,我绝对可以做到。 但柳掖认为的是,世金所是没有问题的,是可以保证数据不泄露的,也可以保证客观评价数据,所以即便没有绝对的公平,但公平的底线也不会让市场出现0.25%这么大的收割区间。 柳掖觉得王诺掺杂太多资本的主观臆测,王诺觉得柳掖的分析过分理性和僵硬。 “跌幅太浅了,美元指数不应该在这个位置。”当柳掖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火气。 “本来就是这么多。”王诺摇了摇头,道:“我不认为完全理性的分析可以得出最正确的结论。” “凭空猜测也不是一个金融研究员应该做的事情。”柳掖道。 “你自己都不觉得我是凭空猜测,不然你为什么生气?你应该不屑,你应该还是彬彬有礼,你应该还是我知道的那个柳掖。”王诺突然觉得柳掖这种人也挺纯粹的。 燃烧自己、点亮理想,柳掖不愧是世金所的预备役。 “我……持保留意见。”柳掖心里有些恐惧,他突然知道,为什么世金所的长辈们一定要他到各种金融机构工作,就是因为,没有黑暗,如何定义光明? 王诺却很容易理解这种东西,小贩卖东西都会缺斤少两,金融大鳄跟普通投资者谈公平?开什么国际大玩笑,数据的一部分理性就来源于它们不理性。 受到主观影响的客观,叫做现实! “所以,你看涨?”柳掖有些偏执地问道。 “我要去拿个充电宝。”王诺才看了多少资料,他的看法就是柳掖的理性分析出错,而不是确定美元会涨,但诚实笔可以啊。 事实上,王诺到现在也没有说他看涨美元,他只是表示柳掖所谓的“利润空间”不存在而已,他也可以看跌啊。 王诺站起身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拿出充电宝的同时,顺势也先看了一波答案。 “美元指数在美国时间4月4号当天出现上涨。”当这一句话的笔迹留在纸上,王诺已经看到了用能量换钱的机会。。 “美元指数在美国时间4月4号拥有超过0.5%的涨幅。”当第二句话消失无踪,王诺就知道了要建多少仓位。 回到客厅之前,王诺抽时间跟姚书亮借了炒汇的账户,卖了10手美元/其他货币的单子,此时此刻,客厅里的其余三个人却各怀心思。 王丹是不明所以,柳掖在思考,而陶琇很自然地打量着刚走出房门的王诺。 世金所的人都是“精神病”,这是陶琇早就确定的问题,虽然她不完全清楚王诺和柳掖刚才的对话,但她知道柳掖现在大概的心理活动,无非就是“世界怎么和我认识的不一样”之类的感慨。 王诺回到了客厅,迎接他的是已经回过神来的柳掖。 “我们之间存在认知差异,而且这种差异存在的基础很让我意外。”看到王诺回来,柳掖很快挣脱了无谓的想法,而是迅速反应过来,成功往“精神病”的道路上再迈进一步,“我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你是不是看涨?” “是的,我看涨。”这一次,王诺很肯定地回答出来,他有些羡慕柳掖这样的人,但马上就有些哑然失笑。 纯粹是一种纯粹,不纯粹也可以是一种纯粹,人生百态、各怀理想,何必分出高低呢。 “美元指数在今天的涨幅不会超过0.5%。”王诺接着道。 “如果你的分析结论正确,我承认自己出错。”柳掖身上洒脱的气质又增添一分,他又恢复了彬彬有礼的样子,用非常感兴趣的眼神看着王诺,道:“这或许能让我把现实看得更清楚。” 柳掖脸上挂着笑容,他和王诺的冲突点,就是绝对公平和相对公平究竟在存在多少距离。 由于金融投资者的实力具有差异性,所以不公平是绝对的,而世金所维护的公平只是相对的,所以柳掖觉得,世金所的前辈们,应该是一直在努力让相对的公平向绝对的公平靠拢,这果然是一份能为之奋斗一生的事业。 这也是包括王诺在内,所有金融从业者对世金所心怀敬意的一点,他们或许一辈子都无法实现目标,但他们一直在为目标奋斗着,金融圈需要这群卫道者,金融圈也愿意为这群卫道者提供报酬。 但这不代表世金所就无所不能,在等待结果出现的时候,王诺很兴奋。 他知道了结果,但更重要的是,他在知道结果之前,就用自己的分析和柳掖小小交锋了一下,最重要的是,正确的一方是他。 金融圈里面,专业能力过关的人多了去,完全理性的分析,其实是很枯燥的,自己需要做的,就是直接把那些理性分析拎出来用,然后针对某个变量发表自己的看法,调整分析结论、指出利润空间。 就像是今晚,王诺的观点来源于柳掖的专业分析,没有柳掖的专业分析,他根本没有看到异常的可能,但……谁在乎呢? 这个行业,比的就是对相同变量的不同看法,王诺看到了自己有这种天赋,再加上诚实笔的存在,他自信足以压过其他人。 陶琇和王丹也都是兴致勃勃,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她们不懂什么专业数据,但她们知道王诺看涨、柳掖看跌。 “这家伙该不会又能赢柳掖吧?”陶琇看着王诺,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虽然听不懂他们的辩论,但是,王诺总不可能赢柳掖吧,上次只是他运气好而已。”王丹却是坚定的柳掖支持者,她也是沪市金融学院的毕业生,就算没学金融,却也知道金融系同学们的斤两。 “世金所维护的公平,底线没这么低!”柳掖充满自信,甚至有些偏执。 晚上10点30分,美国证券市场开始交易,美国主权信用评级后面的AAA没有变化,但评定时间却是刷新为今年4月4号。 尘埃落定,美元应声而涨,从93.3615直接跳到93.7165,涨幅0.38%。 第六十五章 加杠杆的办法 “还真的是涨了。”看到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曲线上扬,陶琇轻声说道,也发现柳掖脸色黯然,颇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 “怎么可能?”王丹是傻了眼,然后就心有余悸:“还好我没听掖哥说的,不然岂不是亏死,但王诺能赢柳掖?这也太假了吧。” 陶琇和王丹只看到了涨跌,她们根本不明白这件事对柳掖的冲击在哪里,这不单单是走势,而是振幅中透露出的信息。 是涨是跌,原本就具有相同概率,柳掖根本不伤心他错在这里,他看到的是0.38%! “公平的底线,就是0.38%吗?”柳掖很伤心,他宁愿自己的分析出现错误、美元在前期的跌幅已经足够,也不愿意看到这并不充足的跌幅。 这代表着什么?这代表着0.5%减去0.38%的距离就可能是资本主观操纵的范围,看似就0.12%,但这是一道天堑。 “每手10万,10手100万,大概赚了3800美元?按照汇率来算也就26000元多点,也就是说……”王诺第一时间计算出了诚实笔的消耗,加上使用两次的预测,现在一共会消耗262点能量,能量数字肯定会从黄色的“7”变为“5”,而且能量圈几乎没多少亮度了。 下午回来的时候,诚实笔的能量大概在770,减去262就是508。 王诺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充值”是112元换一点能量,消耗却是100元就减去一点能量,这东西的利息比高利贷还过分。 好在靠着忽悠和逼捐,自己还是赚了不少,而且随着净水计划基金会和沪江酒店的公益合作,后续应该还会有得赚,262点?小意思啦。 “我先离开一下。”柳掖突然站起身来,一边拿出手机一边往他的房间里面走去。 王诺有些错愕,旁边的王丹也是差点惊掉了眼镜,嘀咕道:“该不会是输不起吧?” “他跟我们的追求不同。”陶琇却是一目了然,叹了口气道:“柳掖应该是去找那些志同道合的长辈们质询了。” “因为跌幅?”王诺对着陶琇问道,后者似乎对世金所有很多的认知。 “因为世界不是他认为的世界。”陶琇很哲学的说道,“虽然我不完全能听懂你们的辩论,但我知道他这一会在想什么。” “哈,很晚了,琇琇我先回宿舍了。”当陶琇和王诺正有展开讨论的时候,王丹却是留下这句话,不等王诺回答,她便迅速离开。 王丹是没脸留下来了,她抬举着柳掖,准备撮合一下闺蜜和柳掖的事情,然后……出彩的是王诺,这简直是在搞笑。 而且王丹现在也开始怀疑了,究竟是王诺运气好,还是王诺本身实力强,要不然的话,为什么他能两次都辩赢柳掖。 只要想到第二个可能性,王丹就觉得心情很微妙。 柳掖是美国西北大学的高材生、世金所背景、拥有几年的从业经验,王诺只是沪市金融金融学院的大四学生,才刚实习不长时间而已。 “我也回去啦。”陶琇虽然跟王诺建立了朋友关系,但她还是比较看重闺蜜王丹,在看出某些端倪的时候,她还是决定过去跟王丹谈一谈心。 临走之前,陶琇却是鬼使神差地对王诺说道:“从心理学角度来看,人一旦喜欢一种东西,即使自己无法拥有,也想把他留在身边……我的意思是,丹丹人不坏的,某些话她不是故意说出来的。” “所以?”王诺脸上顿时浮现出灿烂的笑容,看向陶琇的时候,眼底深处有一丝戏谑。 “……”陶琇没回答王诺的询问,迅速转过身,走出大门的时候,她脸上有一丝微弱的红润。 王诺差点笑出了声,陶琇的话看似是在帮王丹解释,却也有种下意识表明对柳掖不感冒的态度,欲盖弥彰的样子昭然若揭。 这是什么原因?王诺稍微一想就觉得很开心,这是因为在陶琇心里,他比柳掖重要,柳掖应该是不被列入考虑的人选,但王诺这种普通的男性朋友,像陶琇这样的女孩子早就知道性质。 优秀的女性身边,哪来那么多适龄的男性朋友,傻子都知道这是第一层考验。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稍微摸清楚了陶琇的心态,想起今天的经历,王诺心情很舒畅。 走回自己房间,路过柳掖房门的时候,王诺还能听到里面传来的一声声质疑。 “不应该是这个数据……我不相信……我知道数据是客观的……是我不应该掺杂自己的主观判断还是数据被人为影响……我知道了……” 王诺摇了摇头,对于柳掖这种人,他是既有点钦佩又有些无奈,成长的环境不同,追求也会不同。 对方要的是实现理想并且在实现理想的道路上生活无忧,自己呢?王诺摇了摇头,把心思放在了赚钱上面。 姚书亮炒汇用的是日线、算的是月度振幅,可以看得出他在汇市里的资金最少也几十万。 所以王诺刚才赚的几千美元,姚书亮甚至都懒得提取出来,只要王诺需要,他随时可以跟姚书亮拿到手。 王诺对汇市不太了解,虽然被今晚这种暴利所吸引,但他还是能客观看到自己的优势所在。 身为一个股票市场的研究小组成员,又对资金出入速率有很高要求,不炒股还想干嘛? 王诺目前的困境就是本金太小,高杠杆市场达不到准入线且并不熟悉,股票市场的振幅对他来说不够用,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放大本金。 这种事情,对一个圈内人来说,眨眨眼就想到了办法:配资。 我有5万,能配个10倍的话就变55万,岂不是美滋滋?所以市面上那些炒股炒到钱亏完的事例,几乎都是配资惹的祸。 业内配资的话,月息在1.5%到3%之间,也就是日息万分之五到千分之一,假如你拆借到的资金不能赚到利息的钱,你就亏了。 王诺郁闷的是,他如果动用诚实笔,那还得再算上能量消耗比例,这一来一去,某些操作是不值当动用这种方式的。 只有……寻找一个己方握有绝对信息优势的投资标的。 第六十六章 投资 只要资金充足,王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最近研究小组的工作方向,医药板块。 作为一个承接了买方研究业务的卖方研究小组,医药板块毫无疑问是王诺能够具有信息优势的领域,蓝天基金有五六亿的资金摆在那里,稍微动一动就是市场里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而且王诺已经确定了医药板块在4月份会有上涨,月初的这几天却还是处于筑底阶段,也就是说行情必定有,但却还没来,这就是机会。 “医药板块一共107只股票,我应该在蓝天基金操作的几只里面选个目标,假如我知道医药板块要涨,然后我根据自己的分析选出了股票,能量会有多大比例的消耗呢?”王诺想了想,打开电脑翻看着研究小组最近的工作资料。 蓝天基金的经理阿尔斯楞,操盘风格那是真愣,一般来说基金对某个股票的持仓比例不准超过10%,也不准超过标的股总市值的10%,业内风控称之为双十限制,所以蒙古猛男阿尔斯楞直接就按照10%来操作。 只要是看好的股票,你市值不多,我就尽量去持有你的百分之十,你市值太大,我就持有我基金总额的百分之十,据说蓝天基金气得天虹的风控部门直跳脚。 但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也可以察觉出阿尔斯楞等蓝天基金管理层的信心很大,他们不但是要参与,而且对两个小盘股是带着操控的目的。 “久源制药?海欣药业?迁普股份?”脑海里闪烁着大量的资料和前期的分析以及猜测,王诺在慢慢寻找那个投资的灵感。 “海欣药业和久源制药应该没有出现大波动的可能性,迁普股份呢?” “常腾集团到底要不要针对迁普股份进行收购,假如他们发起收购,科宏生物会不会也入场?” “应该说,科宏必定入场,迁普的一些专利和技术跟科宏的独享药有重复之处,常腾收购科普的目标,就是为了竞争,科宏最起码会抬价。” “现在迁普的股价虚高,就是因为常腾有发起收购的可能性,而常腾入场,必定会导致科宏最起码是抬价的行动。” “医药板块4月份趋涨,会不会是行业整体向好,这对常腾发起针对迁普的收购是助推力,对科宏的搅局也是很大的支撑。” “我需要知道的是,大盘到底是否真的会跌,大环境如果不行,医药板块还逆袭,无疑就加大了常腾收购迁普的可能性。” 研究小组发布了针对中国股市第二季度的前瞻性分析,文中充满着看好的言论,但却是为了完成证券公司的任务,王诺等人其实是看跌的。 这几天股市大盘也一直缩量震荡,后市不行的架势一目了然,但假如呢?王诺又没动用诚实笔去预测大盘走势,他只确定医药板块会涨,万一大盘也涨,并且医药板块的上涨是被大盘带动的,那么王诺其实就只有手头上那些资料优势。 “减少变量等于减少收益,维持变量等于风险不变,这真是……”无语地转着笔,王诺有种悲伤的感觉。 但是仔细想想净水计划基金会和沪江酒店等企业的公益合作,王诺却渐渐有点按捺不住心里的冲动。 金融投资,没有所谓的稳赢,自己要么拿能量换金钱,要么承担应有的风险,不存在第三种选择。 “不去尝试,你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多厉害。”王诺想起了母亲在他小时候的教导,人活一世,就是不断尝试的过程,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配资持有迁普!”这一晚,王诺又是看资料到凌晨。 第二天。 “你想签份配资协议?”研究小组办公区里,姚书亮很是惊讶地看着王诺,皱了皱眉头道:“这倒是不难,只不过,阿诺,金融只能用来投资,而不是投机,你要懂得这一点。” “难得正在和天虹基金合作,亮哥,我觉得这里面有机会”王诺开口道:“而且我只要30万的额度。” “30万啊,那没什么关系,反正你小子昨晚就赚了2万多,加上工资也有个3万担保金了,再算上互金A的收入,我靠,你收入比我还高。”姚书亮吐槽了一下,拍着胸口道:“没问题,我帮你搞定,业内的配资公司,大多都和券商有关系,你放心吧。” 券商经济业务的利润大小由客户交易量决定,所以券商希望客户的交易额越大越好,这不仅可以让市场更活跃,还可以赚取更多的佣金,所以配资公司很多都有券商背景。 所以,配资这种事对圈内人来说,就只是一个简单的资金拆借渠道,作为一个券商研究所的分析师,姚书亮也可以保证王诺拿到最稳妥的配资协议,因为他找的就是有万利集团背景的配资公司。 姚书亮是万利金融研究所的分析师,年薪几十万,他看了看合同30万的额度,直接就给王诺作了担保,顺利拿到超低的1%月息、最高的10倍杠杆,还排除了很多的限制,比如说单只股票持仓限额、浮亏平仓限制,统统可以去除或松动一下。 姚书亮也不担心王诺玩死自己,他即便是以万利金融研究所分析师的身份作担保,王诺如果本金等于浮亏,都会立刻被强制平仓,而且王诺用的会是配资公司提供的账户,顶了天就亏个3万,小意思啦。 周五,当王诺收到7月份的收入之后,他便把配资协议给签了下来。 “假如能量消耗比例不超过90%,只要迁普股份本月涨幅超过10%,我就有得赚,涨幅高出10%的部分就是纯赚。”王诺稍微计算一下,“如果迁普被收购,可能会停牌,一个月也不知道够不够用。” “只不过,我也算是强制给自己定了个止损线。” “如果亏完3万还没出现常腾收购迁普的事情,我就割肉离场,但是如果在跌穿止损线之前出现利好,涨幅就很可能不是10%了。” 一条条的信息在脑海中掠过,王诺毫不犹豫把33万元都投入到迁普股份中。 第六十七章 一夜鱼龙舞(上) 从数据面来看,迁普股份是不具备投资价值的,过高的PE、低得可怜的营收利润都让它的数据面散发出名为“高风险”的信息。 但迁普股份的交易量和换手率却一直很高,这代表着市场对它的分歧很大。 王诺无法确定迁普股份必定会涨,但他比外人多知道一个信息,那就是医药板块会涨。 少掉一个变量,能推导出来的东西就海了去,加上看好它且又承担得起亏损,如果还不敢入场,王诺还不如辞职回家种地去。 “阿诺,买了什么股,给亮哥说一说。”姚书亮忙完了手头上的事情,看到王诺还在那边翻阅资料,不由得笑嘻嘻凑了过来:“让师傅我沾一沾你的好运气。” “跟着蓝天基金买,需要什么运气?”王诺笑着回答道,办公区里响起大家的笑声。 在做完几份研究报告之后,研究小组今天的工作任务并不重,大家也都是把心思放在赚外快上面。 手握金融研究所的资源,又因为承接了买方研究任务、得以深入接触蓝天基金,姚书亮、陈曼、陆昌这群人想赚点小钱还是不难的。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在蓝天基金有意买入某些股票之前,大家先行持仓,然后等蓝天基金入场导致股价小涨的时候卖出去,这就是姚书亮为什么不拒绝帮王诺搞配资协议的一个原因。 现在的研究小组成员,只要不傻,基本上都能跟着捞点汤汤水水,赚到比1%月息更多的利润,简直没半点难度。 “那我不问股票,外汇呢?美元没涨到我预期的位置,你倒是走得快,不到0.4%就离场,师傅我惨啊。”姚书亮有些搞怪的问道。 “我没怎么研究啊,数据什么的,都是柳哥说给我听的。”王诺摊开手,但也知道姚书亮这是故意挑起话题,准备传授一些课本里面没有的知识。 金融研究业的入行师傅比金融圈其他领域要重要很多,就比如王诺现在和姚书亮的关系,就是亦师亦友。 王诺很感谢姚书亮的教导,但他真的没太过关注外汇市场,反而是对股市有些看法,于是乎便把话题转了回来,将心里面的某些疑惑说了出来。 随着姚书亮的讲解,不但是王诺在认真学习,陈曼和陆昌也都靠了过来,不放过这种听课的机会。 研究小组的老大是周明海,但带新人和传授知识以及经验却是由姚书亮负责,所以即便他整天在同事们面前口无遮拦,就算无意间得罪了人,也不会被对方记恨。 而姚书亮也是个好为人师的家伙,无论是王诺还是陈曼、陆昌,只要愿意问,他就愿意教,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他是话痨。 一旦开了话闸,姚书亮直接从早上说到中午吃完饭、再说到下午股市开盘,从数据分析说到行业内幕、再说一些机构八卦,几个小时都不带半个重复的话题。 很多东西陈曼和陆昌都知道,自然没什么听讲的意欲,王诺却是听得津津有味。 王诺就是个新人,对他来说,姚书亮嘴里的东西,绝大部分都是新颖的,而且眼前摆着一个金融分析师,很多的指向性的疑惑都可以得到解决。 这就是王诺在研究小组的日常,也是想留在金融研究所的一个原因,他脑海中很多关于医药板块和迁普股份的不明,都通过姚书亮那里得到了解释。 “进入金融研究所的实习生,就仿佛多了个私人老师,简直美滋滋。”很殷勤地帮姚书亮端茶递水,王诺的母亲就是教师,他对传道受业解惑的人怀有莫大的敬意。 同时在心里面,王诺对于迁普股份的把握就更大了,从姚书亮那边得来的信息显示,迁普目前股价失真,但其实最重要的是成交量,只要不缩量,机会就一直没变小。 但证券市场的定性就是没定性,股市从来就是所有投资者思维碰撞的集中体现。 王诺正准备询问另一个问题的时候,办公室里突然响起此起彼伏的手机软件提示音,然后诸多同事都是脸色一变,纷纷拿出了手机,打开炒股软件,一片惨绿出现在眼前。 “操。”姚书亮差点喷血。 “怎么可能。”陆昌眼珠子差点瞪了出来。 “惨了。”陈曼胖乎乎的脸也是挂满了郁闷。 大盘持续窄幅震荡,然而医药板块瞬间狂跌接近3%,王诺看到这种行情,也是差点就要吐血了,当看到迁普股份直接封了跌停板的时候,他有种隐隐作痛的感觉。 行情先于信息,在大盘风云突变之后,一条利空消息炸穿了金融圈所有医药股投资者的心底防线。 “医药行业潜规则再现,贿赂丑闻爆发!” 随着CFDA一些人都请去“喝茶”,市场再次变幻了颜色,医药板块继续缩量下跌,探底的气势显而易见,完成了从-3%到-5%的突破,利空像是达摩克利斯之剑悬于头顶。 中国的医药行业出过一次贿赂丑闻,那时候的股市还在混沌时期,只有老股民有一点点印象,但再愣的人都清楚,医药这个行业,只要监管层出事,牵扯出来的东西就足够大家喝一壶的。 王诺有种哔了狗的感觉,他如果晚一点进入市场,就可以避过这次利空。 研究小组也顿时阴云密布,医药板块那绿得吓人的曲线,让周明海差点就要跪下唱征服。 大家不久前才给蓝天基金那边提供了“买入”的投资建议,现在来这么个消息,绝对会让研究小组死得很难看。 更惨的是阿尔斯楞,他管理的蓝天基金在医药板块里面投了差不多2个亿,刚才的震荡直接让他巨亏超千万元,天虹的管理层已经提刀走在路上了。 最惨的是,明天周五是清明节,大家别想着放假了,这件事不搞定,所有人都别想着回家,假期即刻宣布泡汤。 在王诺还有点迷糊的时候,周明海马上把所有人召集到会议室里面,一份份资料拿了出来、一张张分析报告摆了上去、一条条信息显示在大屏幕上…… “我们最好在蓝天基金质询之前确定观点,最迟也要在收盘之前作出决定,记住,明天开始股市会休市三天,我们没有时间了!”周明海眼睛有些发红,整个人都显得非常亢奋和紧张。 危机危机、是危也机,金融圈没有眼泪,只要资金足够,再多的跌幅我也敢给你抹平掉! 王诺却是陷入了思考,这事情不对啊。 第六十八章 一夜鱼龙舞(中) 医药行业出了贿赂丑闻,但诚实笔那边显示的是医药板块在4月份有涨幅,这算什么? 因为有贿赂丑闻,所以上涨? 开什么玩笑,从4月2号周一开始,医药板块到现在已经跌了超过5%,它如果还是涨,那岂不是说……它接下来有超过5%的涨幅。 如果医药板块会涨回去,原因是什么?肯定是有足够抵消掉利空的大利好,或者说利空是假的? 王诺的脑海里面有无数的数据和信息在飞舞。 此时此刻,金融圈里面的牛鬼蛇神也都跑了出来。 “常腾集团否认涉案!” “科宏高层被带走,管理层表示只是协助调查。” “大盘走弱,医药板块领跌。” “加强监管、势在必行,这是否会压缩药企利润?” 场外人看热闹,场内人却是整装待发,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历史上无数的案例表明着:黑天鹅代表巨亏也代表利润。 谁能走在别人的前面,谁就将拿走这次变故中蕴含的利益,又或者说谁将会掉到坑里面。 对于金融研究所来说,谁能指出前面是金山还是巨坑,谁就会出个大名,买方研究员绝对不会吝啬给你投上一票。 “小曼,你跟天虹那边联系,如果需要我们做进一步的分析报告,就把该让我知道的数据传递给我。” “阿昌,我要你挑出能用的信息,能多快就多快。” “阿亮,你负责筛选和初步分析,你要保证,我看到的,都是有用的。” “阿诺……”周明海有些激动地指挥起来,当眼光转到王诺这边的时候,他看到了王诺刚刚回过神的样子,迟疑了不到一秒,说出让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惊讶不已的话,“我看过的资料,你再看一遍。” “柳掖你把所里关于医药行业的资料都拿过来,然后和阿昌一起采集信息。”周明海又对着柳掖吩咐道。 在这个节骨眼,大家都没有反对周明海的资格,但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周明海是何等偏心。 美国西北财经大学的高材生,周明海让对方去干杂活,沪市金融学院的大四实习生,周明海居然带在身边亲自教导,师兄弟的身份还真是好用。 王诺也没想到,他居然可以享受到这种待遇,在这个时候,能坐在位置上看文件而不必跑来跑去的人,都是每个研究小组的核心。 “不要想太多,你不熟悉这些事,先学着就是。”周明海拍了拍王诺的肩膀,转头看向大屏幕的时候,眼神中带着浓浓的期待。 医药行业的行贿丑闻是一个小小的黑天鹅事件,对金融研究行业的人来说,平时那些分析报告都是在刷副本BOSS,而黑天鹅事件是野外BOSS,玩过游戏的都知道,野外BOSS经常出好东西。 周明海之所以期待,就是因为如果他能带领研究小组公布领先业内的研究报告,他的事业就会上一个台阶。 “海哥,天虹那边说数据暂时正常,有异常会通知我们。”信息采集和筛选、初步分析都需要一定时间,但数据是否异常却是实时的,陈曼马上就对着周明海说道。 “还好。”周明海吐了口气,看到王诺眼里闪烁着一丝疑惑,趁着还有一点点时间,他便解释道:“数据是否异常,代表着是否有大资本在操纵,你知道股票成交原则吗?” “价格优先、时间优先。”王诺随口回答道,他还有点时间。 王诺毫无疑问看涨医药板块,但还不确定这波行情会不会继续造成下跌,加上入场持有迁普股份的位置是-1.5%左右,所以还不虞有被强制平仓的危险,因为最多就跌到10%,8.5%的幅度不足以造成强制平仓。 “是的,我举个简单的例子,以前大资金出货的步骤是先把标的股拉涨停,然后他们先挂几万手买盘上去,吸引跟风的买盘,然后分步撤下、再挂上自己的买盘,这样的话,其他买盘的交易资格就排在他们前面了,他们就可以开始平仓。”周明海简单说道。 王诺顿时张大了嘴巴,但仔细想想,这种办法还真是简单粗暴。 封涨停就会导致价格不变,成功吸引跟风买盘之后,采用这种方式的确可以让大资金的买盘交易资格向后撤。 “这种方式是违规的,所以近些年,大资金如果要用这种方式,就必须把一些仓位先隐藏起来,而且效果不好,因为大家会测试,我丢一手买盘上去,如果在成交量不对劲的情况下,我的单子成交了,就大致能确定有资金在操纵。”周明海语速非常快。 王诺也很认真学习着这些经验。 “还有一些其他的办法,但天虹那边说数据没异常,就代表着……”周明海用确定的语气道:“要么市场正常,要么这是在玩大的。” “无论如何,三天的休市时间足够让市场反应过来,我们只有在情况明朗之前做出选择。” “突发事件之后一小段时间内,一般会是缩量,然后多空分歧、放量交易,所以越早做出选择,可供使用的对手盘就越多。” “对蓝天基金那些买方来说,能卖报告的卖方研究所很多,能做售后服务的卖方研究所,才是值得信任的。” 周明海的嘴巴像机关枪一样,似乎想把所有的知识塞进王诺的脑海里面。 王诺也听懂了周明海的意思,突发事件加剧了多空分歧、释放了量能、打开了涨跌通道,所以群魔乱舞的时间已经到来。 “海哥,第一批资料。”周明海才刚给王诺解释完,距离他下达指令还不到三分钟,姚书亮就递过来几张打印好的A4纸。 “没有事实涉案的药企?”在周明海的默许下,王诺凑过去一起看资料,最新的信息让他精神一振。 随着掌握的信息越多,周明海等人的表情越来越犹豫不决,但王诺却越来越肯定自己的分析。 没有异常,就是最大的异常,因为王诺知道医药板块在这个月会涨,所以他的分析结论其实没什么好说的,医药板块越是跌,代表着回涨的幅度会越多,那肯定是买的。 王诺迟疑的是迁普股份的事情,他设定的止损线是10%,但现在的跌幅是因为突发事件,并不代表着迁普这只股票应有的跌幅,所以今天的跌幅或许不应该占用止损。 在王诺的判定中,整体板块出现了跌幅,反而证明后市反弹力度的加大,也就是说迁普会上涨的概率变大了。 “我们……”周明海刚要说出自己的观点,会议室门却被推了开来,陶慧的身影出现在大家面前。 “我们看跌。”保持着一贯的强势,陶慧带来了最新的消息:“蓝天基金和天虹风控部闹翻了,阿尔斯楞要加仓、拉低成本、期望完成反攻,天虹风控部威胁要锁了他们的仓,他们希望我们不要添油加火。” 会议室里一阵的沉默,紧接着周明海有些不甘心地看着陶慧,道:“但我看涨!” 第六十九章 一夜鱼龙舞(下) “明海,这不重要,天虹答应分仓时侧重我们万利证券,只要我们给蓝天基金一些适当的意见,我们研究所的任务就算完成了。”陶慧打了个响指,道:“而且蓝天基金的加仓是涉嫌违规的,他们很可能突破双十限制,不但风控不会放过他们,监管层也可能插手。” “我们是在帮蓝天基金。” 陶慧解释完,就静静站在那里看着周明海。 万利金融研究所作为一个卖方研究所,成立的目的就是为了给万利证券赚分仓利润,现在情况非常明了,天虹答应了业务合作,只要周明海帮忙阻止阿尔斯楞这个二愣子,一切都好说。 问题是,周明海等人的利益,和研究所的利益有冲突。 研究所为了利润,周明海这些研究员为的是提高业内地位,不然的话,大家随便交出一份观点模糊的分析报告,蓝天基金也无法指责太多,顶多是觉得“售后服务”太差劲而已。 王诺也刚刚下定了决心,医药板块的下跌,他觉得反而是件好事。 在确定医药板块4月份会出现涨幅的前提下,它跌了,这代表着后面的利好肯定不小,就像一个弹簧,你压得越狠、就反弹得越厉害,在这种反弹之中,迁普会是什么状况呢? 行业大利好,大集团肯定要发力啊,最起码也会是维持原本的力度,也就是说,迁普股份继续下跌的可能性被减少到很小,上涨空间却还是那么多。 此时距离利空出来已经十几分钟了,距离今天收盘也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王诺觉得自己如果要操作,时间必须要抓紧。 “亮哥,有没有办法帮我提高配资额度?”王诺靠近了姚书亮,低声问道。 “你想加仓?”姚书亮有一些犹豫,略加思索,便道:“你的账户不可能提额,在我的账户里操作吧,反正你的存款够亏一阵子了,里面还有20多万,悠着点用。” 姚书亮还不知道王诺已经把互金A得到的钱都捐了出去,选择把自己的账户借给王诺用,他没半点压力。 市场行情随时会变,王诺也不想说什么,拿到账户密码之后,在姚书亮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他直接把账户里剩下的钱都买了迁普股份。 “我靠!”由于是自己的账户,姚书亮得以抽空看下持仓,然后他直接压低声音训斥起来,“你买的是迁普?你傻啊,买大盘股啊!你前面那些钱不会也买了吧?” 姚书亮差点吐血了,他以为王诺开配资账户是想赚点小外快,毕竟研究小组和蓝天基金有合作,大家认真点,赚钱小钱是几乎百分百能做到的事情。 但王诺是只持有一只股票,而且还是迁普股份,这完全出乎姚书亮的意料,早知道事情的性质,他打死也不会帮王诺开配资账户,也肯定不会把账户借给王诺用。 “我看涨,我们原本就看涨。”王诺跟姚书亮解释起来,语气中带着坚定。 “我们原本就看涨,在市场初步消化利空的前提下,排除掉这个突发事件,我们也应该看涨。”那一边,周明海也盯着陶慧,阐述着自己的观点。 “目前为止,没有药企也被确定涉案。”王诺继续说道。 “这个跌幅是提前消耗了变量,它不应该探到这么深!”周明海的声音响起。 “原本后市看涨,黑天鹅之后,指数就大多会回弹,这不是你们教给我的吗?”王诺道。 “蓝天基金是买方,他们都看涨了,我们凭什么不能?”周明海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们只是卖方研究所。” “我看涨,我买入。”王诺眨了眨眼。 会议室里,王诺和周明海这对师兄弟的声音在姚书亮耳边此起彼伏,让他有些发懵。 金融研究行业,能够做分析报告的人一大堆,但能够在特定时间给出临时决断的人,几乎都跑去买方那边了。 就像是现在,把股价当做市场投资者的意愿集合体,谁知道市场怎么想?你必须在很短的时间内、通过信息和数据,猜测市场的走向,猜测大资金的意图,这不是个简单的工作,这几乎是完全吃天赋。 “海哥,蓝天问我们有没有临时的投资建议。”陈曼接到了蓝天基金的询问。 “买入!”周明海说出了简单的两个字,陶慧让开半个身子,把舞台完全交给周明海。 此时此刻的金融圈里面,类似的事情不断发生,在这种时候,行政人员靠边站,这毫无疑问是一场大火,一线的人怎么分出人才和庸才,就完全看这接下来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 错过今天,就将迎来三天的休市期,有意入场的资金等不了,前面是烈火燃烧的战场,但只要是真金就不怕火炼。 时间在流逝,量能在逐渐恢复,资金开始入场,多空会在接下来一个小时内根据市场信息变化来分出胜负。 “来了。”姚书亮也顾不得去训斥王诺,或者说他其实心里也偏向于认同王诺和周明海的观点,只不过风险太高,他不敢入场而已。 每一个量能柱的诞生,都代表着成千上百万资金的对冲,每一次数据的变化,都仿佛心脏在跳动,王诺心里却陷入到诡异的平静阶段。 “我不用赌整体板块是否上扬,我赌的是医药板块的回涨会让迁普股份出现机会!”王诺眼神中有期待。 医药板块是否会涨,对王诺来说是确定量,但细致到对个股的影响,他就无法百分百确定了。 但现在是个机会,医药板块存在着大量卖盘,迁普股份也被封死跌停,如果资本有这个意愿,现在是入场的好机会,只要他们出手,大量的卖盘可以补充他们的仓位。 而且资本是否入场,代表着他们对基本面的判断和影响方向,这又无形中相当于一个利好。 在这个即将迎来三天假期的时候,出现这种机会,卖盘是否被清理掉,几乎就代表着后市走向。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王诺懂的东西,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不明白。 “加厚了!”医药板块突然从-5%再次稍微下坠了一点点,卖盘瞬间被加厚,所有人精神一振。 “没有新的信息,纯技术面变动。”不用周明海的提示,陆昌马上把他一直在关注的东西说出来。 “回去了,有买盘!有买盘!-5%是支撑点,半年均线很稳!”眼看着数据线的跌了又涨,姚书亮很兴奋。 有支撑,代表着市场不允许空头继续下探,或者要求空头必须付出更多的资金,也就说有很多人都跟研究小组一样在这里看涨。 更重要的是,无法突破压力线,代表着装卖空、吸引更多卖盘的资金已经收到信号,他们会明白继续试探属于得不偿失。 所以……如果真的有资本想入场,短时间内肯定要冒头,这才是最紧张的时候。 “有吗?有吗?”研究小组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医药板块肯定会涨,迁普呢?迁普会有人拉起来吗?”王诺忍不住自言自语道,在此时落针可闻的环境内,他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肯定会涨?想多……”后市涨跌在五五开,听到王诺的话,陶慧有些好笑地摇摇头,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资本终于揭开了最后一层伪装。 大量的买盘涌入,冲散了卖盘组成的防线,量能柱又粗又高,像是一个笑脸在嘲讽着前面挂卖盘的投资者,瞬间,事情就清晰起来。 中国股市的大资本再次用血粼粼的事实教育了中小投资者。 “妈的,这群王八蛋!”姚书亮忍不住就骂了出声。 “简直是个无效市场。”看着迁普股份上面大量的卖盘消失,王诺也忍不住吐槽。 第七十章 最狠的 股市是个神奇的地方,大资金和中小投资者以及散户,分别生存在不同层次的世界中,或者说这是一条生物链。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卖盘消失得太快,这就证明了一件事:有预谋。 正常来说,在突发事件出来之后、医药板块下跌,后市多空分析、互相对冲,指数想涨回去,肯定是先慢慢磨掉一部分卖盘,然后再乘胜追击,最后成功反攻。 现在却是没有任何前奏,突然间有资本入场把卖盘吃掉,原因只有一个……大资本在放羊。 先把羊群赶到一个特定区域内,然后一口吞下去,能做到这种事情的,绝对不是普通人,蓝天基金那种几个亿净值的存在,都直接是连半点风都没收到,这肯定不正常。 再推导一下,医药行业的行贿丑闻爆发得如此应景,又没有任何一家药企在事实上涉案,这里面藏着的东西就恐怖咯,世金所包肯定出面调查的,因为这是非常明显的操纵市场。 “真是个肮脏的操作方案!”不出王诺的意料,柳掖像是被**过一样,眼睛有些发红,“这么明显的操作,谁会看不出来!蛇鼠一窝!” “但他们不会留下证据,不是吗?”王诺一边看着迁普股份的价格狂飙突进,一边对着柳掖说道:“世金所不可能拿到任何证据。” 法无禁止即可为,金融圈是个法律法规并不完善的地方,资本玩弄手段已经熟练得很了。 CFDA确实有人被带走调查,医药贿赂丑闻爆发得有理有据,相关企业高层去协助调查也是客观事实,在这种情况下,指数下挫有什么问题?完全没毛病。 指数下探太深,资本认为它会反弹,于是乎入场吸筹,违规了吗?合法合理。 信息优势不拿来用,你当大资本是在跟你开玩笑啊,市场一直是这样运转着。 但最出彩的是那些赌中后市走向的人,比如说阿尔斯楞、周明海,却不包括王诺。 医药板块的卖盘被扫光,但也还没止跌回涨,从-5%到站稳-3%之后,指数就不动了。 迁普股份打开了跌停板,只不过量能突然没几个,也就是说多空在这个价位没什么分析,都觉得跌了9.5%的位置很适合,没什么去动弹的意愿。 这就非常尴尬了,板块跌的时候你跌最快,板块回升的时候你半死不活,哪个投资者受得了? 王诺表示受得了,他刚才甚至有心情和柳掖聊两句,就是因为他现在很确定迁普股份后市会涨。 “大资本入场,代表着利好正在酝酿,常腾收购迁普的意愿应该会很强烈,它肯定会有涨幅,在常腾表态是否收购迁普之前,它肯定会涨!然后就是变量转化确定量、重新定价!” 当医药板块出现回涨现象的时候,王诺就几乎百分百确定这件事,现在他唯一可惜的是资金不足,不然的话,他都敢入场抢筹。 此时此刻,会议室里开始响起一阵的欢声笑语,在场都是业内人,十分清楚卖盘的消失代表着什么,研究小组这一次算是赌对了。 最大的功臣当然毫无疑问是周明海,正是他顶住了陶慧的压力,坚持给蓝天基金一个“买入”的投资建议,保住了研究小组的利益。 别看只是区区两个字,但却足够让研究小组和蓝天基金的合作关系稳固住,天虹那边也说不出什么,甚至还要反过来感谢和认可万利金融研究所的客观性和专业程度。 “海哥厉害,蓝天基金那边肯定要给我们发个大红包了吧。” “天虹想用分仓利润指挥我们,也不看看我们是谁。” “嘿,分仓利润这种东西,他们也还是要给过来的。” 陈曼和陆昌,加上姚书亮组成“三只鸭子”天团,马上在那边自吹自擂起来,大家对周明海差点就要顶礼膜拜了。 姚书亮在拍完周明海的马屁之后,突然看到了王诺,想起那操蛋的迁普股份,他马上看了看行情,眉头一皱、凑了过来。 “阿诺,别想那么多了,迁普打开跌停,你加仓的决定就是正确的,0.5%的回涨也是赚。”姚书亮搂住王诺的肩膀,先安慰了下,然后劝诫道:“但是,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像迁普这种高风险的股票,你应该少去碰,明摆着赚钱的项目不搞,你小子啊……” 姚书亮挤眉弄眼,即便是在教育王诺,也显得没那么正经。 但姚书亮自认他的观点是正确的,王诺这样的新人,的确不要去碰高风险标的,好好跟着大家赚点快钱就是了。 “它会涨。”王诺话语中少了很多紧张,很是肯定的对着姚书亮说道:“亮哥应该记得,我们原本是看好医药板块,你再看看,现在医药板块技术指标……” “恩?”姚书亮愣了下,拿出手机翻看一下,嘴巴顿时张大了些。 “看5分钟的线,是不是觉得很漂亮,不是黄金,也应该算白银交叉了吧,短线看涨、资本入场,假设医药行业整个板块看涨,迁普股份会发生什么事?”王诺眼睛里闪烁着自信。 “差点被你说服,但就连医药板块的投资建议,我们把握也不大。”姚书亮道:“特别是现在,即便数据面看好,但要抹平基本面造成的3个百分点的跌幅,也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只要有向上的力,以迁普股份的上下弹性,我为什么不能去赌一把?”王诺把姚书亮说得无言以对。 向上的动能存在着,迁普股份的弹性又非常大,为什么不赌?风险再大,也不过从盈亏5%放大到盈亏50%罢了,但它向上的概率大啊,蓝天基金都敢入场,王诺凭什么不敢? “你小子想太多……”姚书亮正要笑话一下王诺,迁普股份顿时一个上扬,却直接让他闭嘴并且紧张起来。 迁普股份昨天收盘价是13.47元,王诺早上入场时跌了1.5%,成本价在13.27元,后来跌停是12.12元,涨回0.5%是12.19元,但就在王诺说完话的时候,这家伙突然跳了下,直接跳到开盘价13.41元那里,那几乎呈九十度的曲线,让人嗅出了一些不对劲。 “该不会是……”姚书亮还没闭上惊讶的嘴巴,就看到迁普股份又是跳了下、再跳了下、还跳了下,直接封涨停。 “操!”刹那间,姚书亮忍不住爆了粗口。 周明海和阿尔斯楞这些人在那边拼死拼活也就捞回了2%的涨幅,王诺不声不响在这边憋了个大招,悄悄收割了碾压所有人的利润。 迁普股份,涨停之后,每股14.81元!王诺总持仓414手。 “妈的,最狠的居然是你这小子!”姚书亮被脑海中的数据闪瞎了眼睛,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对着王诺大声道。 第七十一章 人品好 王诺两边持仓的成本加起来是530288元,一共414手,现价每股14.81元,现值613134元,浮盈……82846元,最重要的是,迁普的涨停很可能代表着另外一件事:常腾发起收购的意愿大大增强。 也只有在常腾收购迁普的意愿增强之时,迁普的股价才会骤然涨停,不然的话,从跌9.5%到直接封涨停,这可是19.5%的涨幅,而且常腾也绝对没有决定要收购,因为这样的话,迁普就不应该是上涨,而是直接先停牌。 但不管怎么说,王诺确实眨眨眼就收割了超过15%的利润,这比周明海和阿尔斯楞要狠得多,这就叫做放卫星。 “怎么了?” “亮哥你和阿诺在说什么?” 姚书亮的“咬牙切齿”,把会议室里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大家纷纷好奇地问出声。 “阿诺买了迁普股份,四百多手!”姚书亮有点“咬牙切齿”,道:“这小子貌似新人那一餐还没请。” “迁普股份?听着有点耳熟。”陆昌有点疑惑。 “是不是蓝天基金有持仓的那一只。”周明海马上回忆了起来,随手打开软件,顿时就被那销魂的曲线吓懵了。 “跌停再涨停?”陈曼因为刚才插不上话,所以第一个看到了迁普的走势,也是第一个回过神来:“不是吧,亮哥你不是说阿诺刚炒汇赚了快3万吗?” “还有互金A那几万。”陆昌睁大了眼睛。 “再算上现在的浮盈,阿诺,你新人宴那一顿没五星级酒店,是打发不了我们的。”姚书亮想一想就觉得羡慕,他年薪也有个几十万,但王诺只是个刚入行的实习生啊。 “等下,四百多手?王诺哪来的钱?”会议室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包括对王诺有些看法的陶慧,她脸上闪过一丝笑意,问道:“你所谓的几万身家,不都捐出去了吗?” 陶慧这两天没少跟侄女陶琇灌输王诺不如柳掖的观点,陶琇也无意间透露了王诺比柳掖强的地方:善良。 所以陶慧知道王诺捐款的事情,这更让她觉得王诺不是好男人了,你一个普通大四学生,你才赚了点钱就全部捐出去,乍一看很有品格,实际上就是对未来没计划。 假如……这所谓的全部身家几万元是个谎言,那就更离谱了,你骗人、你伪善,就算你炒汇赚了3万,你哪来的钱买四百多手迁普股份? “卧槽,不是吧,阿诺你互金A那几万还没捂热呢。”听了陶慧的话,姚书亮却是差点给跪了,道:“这么说,你小子拿来配资的那3万就是你全部钱了?我那20万呢?妈的,一顿饭解决不了我们的问题。” “阿亮借的。”陶慧脸上笑容僵硬了下来,再看到姚书亮和柳掖点头认同的表现,她差点就要抓狂。 哪有人这么办事,赚了几万就捐了几万,然后转头再赚几万,银行是你家开的吗?你不是研究员,你是印钞机啊。 更让陶慧无语的是,本来研究小组的人还不知道王诺捐款的事情,她却是说了出来,这一下子,周明海等人再看向王诺的时候,用的是看圣人的眼神。 又是这样,王诺你为什么做好事不图名呢?你这么善良,我们很惭愧啊。 “阿诺,你这家伙……”周明海原本想训斥王诺高风险操作的,但突然间,他不觉得自己有训斥王诺的资格,只是叹了口气道:“下次要做投资,先问一问我,师兄账户里也是有点存款的嘛。” “海哥,你是不是想让阿诺背点债务,然后他就没钱捐了?”姚书亮脑子活络,笑嘻嘻地说道:“这个简单啊,阿诺的盈利我不还给他,怎么样?” “得了吧,亮哥,你良心过得去吗?”陈曼在旁边笑着说道。 姚书亮顿时无言以对,别说赖账了,他现在连让王诺请客的心情都没有。 碰上这么个“不看重金钱”、“做好事不为名”的“好人”王诺,稍微有点良知的人,都不会去觊觎他的金钱。 王诺再次感受到做“好人”的优势,无论自己做什么事,大家第一印象都不会是负面,即便有些鲁莽,周明海都能用“出发点是好的”这样的借口来解释,还有什么好指责的? 什么叫无敌?这就叫无敌啊,站在道德制高点的感觉真是爽。 但钱是赚了,消耗却还是摆在那里,看着诚实笔的能量又进入负数时代,王诺心里有些郁闷。 促成沪江酒店向净水计划捐款之后,诚实笔一共有差不多770的能量,炒汇之后剩508,然后王诺还抽空搞定了分析师第一阶段考试的答案,一共花了237点能量,他最后还剩下271点出头。 现在诚实笔的能量上显示的是黄色的“-3”,能量圈大约亮了两成,也就是“-320”左右,算起来迁普股份目前总共82846元的浮盈,造成了大约590点能量消耗。 也就是说在操作迁普股份这件事情上面,每点能量换到了超过140元的盈利,或者说在操作迁普股份这件事情上面,能量消耗比例应该是70%多一点点。 王诺脑海里闪过一连串的数据,最后嘴角露出一个笑容,“净水计划和沪江酒店的公益炒作快开始了,我赚个几百点能量应该是没问题的,而且整个医药板块的后市看涨的概率也很大,迁普更是……几乎包涨。” 有钱又有能量在路上送过来,王诺突然间觉得钱包鼓鼓。 行情变动趋势明显,但研究小组的人却还无法清闲下来,大家都知道接下来是一连串的分析工作。 在周明海分配任务之前,柳掖走了过来,很认真地看了看王诺,突然脸上露出一个阳光般的笑容,“我不认可你某些做法,但是,我认可你的品格。” “……”王诺再次确定世金所的人都是精神病,不过柳掖的话也很好理解,他只有摇头苦笑应对的份,心里默默想到:“我给你们看的品格是装出来的啊。” 第七十二章 安排 4月4号,周一,晚上。 走在前往小区大门口的路上,王诺边走边翻看着股市信息。 这几天,包括清明加周末一共三天假期在内,研究小组中没有任何一个人回家,因为医药板块在回到-3%之后一直在蓄势,向上的动能有但却没爆发,这就很值得研究以及关注了。 王诺当然也得陪着加班,每天上班就看文件,下班就学习分析师考试资料,偶尔再和陶琇一起去帮慈善机构干点活,也没什么额外的时间出去玩。 等假期过去,今天白天,证券市场的走势应证了研究小组的分析结论:窄幅震荡、医药板块有向上动力但基本面支撑不足。 研究小组所有人顿时松了口气,只要维持住这个局面,在上周四大资金已经入场的前提下,大家看好后市的观点还是站得住脚。 当然,其他人只是觉得有把握,王诺却是能肯定后市会涨,看着迁普股份又涨4%,再看着诚实笔的能量从黄色“-3”到黄色“-4”并且能量圈亮度已经超过9成。 股票市场的变动可能还需要几天来酝酿,王诺却是完全松了口气,下班接到舍友要过来的电话之后,他才会脸带笑容,要不然早让那三个家伙等下次了。 小区门口,李兆丰、吴明宇、卢海嘉三个人用艳羡的目光打量着王诺所谓的研究所宿舍,再想想学校宿舍和自己的实习单位,有种想哭的冲动。 “阿诺命真好。”当一个身材相貌能打85分的OL从身边走过之后,李兆丰差点就要流下哈喇子,嘟囔道:“早知道有这待遇,我当初就说我也考分析师了。” “问题是,丰哥,你即便到万利金融研究所实习,可能也没宿舍给你住。”卢海嘉说了句实话。 “还是海嘉实在,但是你们都忘了重点……”吴明宇用食指调整一下眼镜,说出一个即便是他这个游戏宅都觉得嫉妒的事实,“陶校花住在阿诺隔壁啊。” “是啊。”李兆丰、卢海嘉突然有种在王诺这边打地铺的冲动。 当王诺来到小区门口之后,看到的就是三对嫉妒到发红的眼睛。 “买这么多啤酒?你们准备今晚不回去了?”无论年龄还是地位,王诺在宿舍都是老大,他在宿舍四人中也一直是主心骨。 王诺一眼就看出这三个家伙肯定是有事找他商量,一句话说完,果然就看到李兆丰脸上露出一丝犹豫,道:“阿诺,海嘉打算离开沪市了。” “为什么?”王诺马上就奇怪了。 要说304宿舍谁最不可能离开沪市,那肯定是卢海嘉,这家伙老爹老妈据说是开厂的,早就准备给他在沪市买房子娶媳妇了,只等卢海嘉工作稳定下来,就可以直接去房产中介走一圈。 但是,在看到卢海嘉那有些尴尬的表情之后,王诺就明白了,这小子肯定是又被人欺负了,准备回家找父母当好孩子。 “家里说随便我选,我觉得,还是回家舒服,我弟当兵去了,家里总是需要一个男人。”卢海嘉挺起腰杆,颇有种自我催眠的味道。 “就你这鸟样,还男人呢。”李兆丰毫不客气地戳穿了卢海嘉的伪装,乐道:“你丫还不是觉得职场险恶,准备回家享福了。” 随着李兆丰的揭底,王诺很快就知道了卢海嘉的情况,这个宿舍老四平时就比较乖宝宝,家里有点钱的他也没经历过什么挫折,刚被同事算计一下就觉得受不了,收拾好包袱准备回家了。 王诺顿时有些无语,卢海嘉这人倒也不是懦弱,但你要他雄起却很难,朋友打架他递砖、同学抄袭他望风、舍友成功他喊666,这些都没问题,但你要独立去应对某些事情,就显得经验不足而且容易被对手压制。 王诺很清楚,这是因为卢海嘉永远有退路。 既然家里有钱,随时可以回家享福去,凭什么让人学会独立? “海嘉,我不希望你现在回家。”来到电梯门口,按下按钮,王诺想了想,对卢海嘉说道:“我不知道你家里具体情况,但你有个弟弟是吧,你弟弟不读书了,去当兵了,当兵回来之后呢?” “我们兄弟感情很好。”卢海嘉笑得有些腼腆。 “是啊,所以你老爸老妈给你们兄弟都做出了规划,你读大学,留在沪市工作,给你买房,你弟弟不是读书的料,所以去当兵,回来后帮家里做事。”王诺解释道:“这不是很好吗?”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粤省很多地方重男轻女,但生两个男孩子之后,家长就需要为兄弟两个的未来打算,特别是家有余财的那些人,很希望避免兄弟两个会反目成才的可能性。 王诺见惯了这些事,他只要理性看待这个问题,就知道卢海嘉选择回家,以后兄弟俩发生矛盾的可能性就会大得多,反而是留在沪市比较合适。 王诺希望把卢海嘉留在沪市,包括李兆丰、吴明宇在内,他都希望留下来。 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 手握诚实笔,这一个月的时间,让王诺感觉到自己的发展速度很快,所以他需要一些知根知底的人来帮忙,三个舍友就是最合适的选择。 就比如坑苗宏山那种事情,如果不是知根知底,三个舍友会毫不犹豫帮王诺挖坑吗? 出了校园,很难找到不以利益为基础建立起来的朋友关系了,王诺很珍惜三个舍(ma)友(zai)。 而且王诺这段时间一直考虑着怎么让舍友成为研究所的同事,并且事情已经有了点苗头。 研究小组这段时间鸿运当头,人员配置也开始适应了六人模式,但柳掖已经提前告诉王诺,他不会在试用期之后签订正式入职合同,也就是说,到时候会有一个空缺的位置。 唯一的问题就是卢海嘉的硬件太弱了,大学本科学历,进金融研究所做研究员,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更别提研究小组里面已经有了王诺这个同样“低学历”的人了。 “这件事还需要运作一下。”王诺叹了口气,但觉得把握还是很大,便没有再犹豫,对着卢海嘉问道:“海嘉,你想进入万利金融研究所吗?我是说,跟我做同事。” 卢海嘉有些发愣,就凭他?能做研究员? 就凭王诺?能促成这件事? 有点搞笑了哦。 第七十三章 你大哥还是你大哥 卢海嘉挺佩服王诺的,但他心里其实有些优越感,沪市房价多高啊,宿舍四人中,就他能随时买房,这就是优势啊。 而王诺等人能和卢海嘉成为朋友的原因,就在于卢海嘉这个小受,即便是有点优越感,那也是藏得死死的,生怕别人看出来。 李兆丰和吴明宇也觉得有点天荒夜谈,王诺才进入研究所不到一个月,还是个实习生,就想着往里面塞人,真当研究所是他家开的啊? “到了。”王诺知道这三个家伙不相信,但他有一定把握。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金融研究所的研究分析小组,最底层那个人就是打杂而已,根本不需要那么强大的能力,假如柳掖离开、周明海又不舍得让王诺陷入“打杂”的困境,招一个信息采集员进来是势在必行的事情。 而且周明海在研究所的地位正迅速提升着,他招多一个师弟进研究小组,也承受得住行政那边的压力。 “掖哥,出来喝酒了。”指挥着三个舍友把东西放下,王诺冲着柳掖的房间喊了一声。 这几天,王诺和柳掖的关系从对立到合作,后者似乎被王诺的“品格”感动了,开始“折节下交”。 “诺哥,你那个海归高材生舍友?”趁着柳掖还没出门,李兆丰笑着凑过来,问道:“感觉你们关系很不错啊。” “因为,”王诺挤了挤眼睛,道:“我品格高尚。” 李兆丰、卢海嘉和吴明宇三个人突然觉得全身僵硬,别人不知道,他们和王诺做了三年舍友,难道还不清楚宿舍老大的品格是何等“高尚”吗? 明目张胆陷害学生会查寝小组成员这种事,只不过是王诺四年大学生涯中的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情,他如果品格高尚,这世界就没有坏人。 看到三个舍友的反应,王诺也不说什么,这恰恰就是他想把舍友留在身边的原因,因为这三个家伙知道的事情很多,沟通起来不费功夫。 “反正我是个好人,现在是谁抹黑我都没用。”王诺感觉很轻松,他真金白银那样捐,谁能说他品格不高尚? 那边,柳掖走出了房门,看到王诺和三个舍友已经开始摆放东西了,他稍微皱了皱眉头,却还是摇摇头露出了笑容,他不习惯这种氛围,但却不介意谦让一下“朋友”王诺。 “你们好,我是王诺的舍友柳掖,你们是阿诺的舍友吧。”柳掖找个地方坐了下来,甚至还开了个玩笑,道:“通过阿诺,弄个双头等式,我们也等于舍友了。” “柳哥你这么说,我就觉得高大上了,我是你舍友,你是美国西北财经大学高材生,也就是说……嘿嘿,”最会开玩笑的李兆丰打趣完,笑着自我介绍:“我叫李兆丰,柳哥你好。” 王诺也马上把卢海嘉和吴明宇介绍给柳哥认识,然后在三个舍友的注视下,直接就对着柳掖道:“掖哥,问你个事。” “什么事?”柳掖接过李兆丰倒好的啤酒,脸上露出真心的笑容,他从这次聚会中感受到了大学生涯的稚嫩气息。 “你跟所里签的是三个月的试用期合同,我想知道,你会不会签正式聘用合同?”王诺单刀直入,他知道柳掖不介意这种询问。 “恩,我不会签,我来中国并且进入金融研究所,就是为了拓展一下见识,积累积累经验,这件事陶首席也知道。”柳掖点了点头回答道。 “海哥知道吗?”王诺问道,得到柳掖摇头否认的回答之后,他才再次发问:“那我能告诉海哥这件事吗?” “最好不要吧,我还看清金融研究业的一些内幕呢。”柳掖耸了耸肩膀,道:“你想告诉他吗?也可以,反正我进入世金所的话,按规则来说就不能参与调查万利金融研究所的事情了。” “我想让海嘉试试研究员这份工作。”王诺简单明了地说道。 李兆丰、卢海嘉和吴明宇三个人完全听懵了,他们实习的岗位是什么?是证券公司的客户经理和打游戏的。 王诺和柳掖谈的是什么?是决定放弃金融研究所正式聘用合同以及……世金所。 李兆丰和卢海嘉的感觉就是自己还在新手村混的时候,王诺已经开始进城和高级玩家商量推哪个BOSS了。 大家的眼界和层次截然不同。 柳掖却是不觉得有什么,“区区”一份普通研究所的研究员工作,在他看来完全和工地搬砖没什么两样。 相反,柳掖更看重王诺提前商量并且没有把消息透露给周明海知道的做法,这就是尊重啊,这就是人品啊。 然而,柳掖是想多了。 王诺早就摸清了柳掖这个“精神病”的性格,而且世金所的规矩多得很,世金所负责监管中国金融市场的人,稍微高级一点就必须不是华裔,他们遵循异国监管的原则。 还有一条,柳掖在哪个金融机构实习过,他参与调查这些金融机构的限制条件就非常多,所以他和周明海没什么利益冲突。 反而是王诺,如果他把这件事透露给周明海知道,周明海就会小小承个人情。 “你还真是热心肠。”柳掖看了看王诺,苦笑着道:“行吧,你可以告诉海哥,这样应该有助于你帮朋友获得研究所职位。” “谢谢掖哥。”王诺举起了酒杯,他知道这件事算是定下来了,把柳掖到研究所实习的目的告诉周明海,然后让卢海嘉先进去学习一段时间,等柳掖离开,卢海嘉就可以顶上去。 “海哥差点把你当亲儿子看待,你提这种要求,想来是没问题的。”柳掖知道王诺在研究小组的地位,道:“但作为朋友,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研究所这个平台好的好,但对你们来说是不公平的,你需要花费额外的力气去打开上升通道。” 王诺也非常清楚,以他和卢海嘉的学历,想留在研究所、甚至是想在金融研究领域有所作为,一张金融分析师的证件,是绝对少不了的,其他硬件也必须加强。 另一边,李兆丰、卢海嘉和吴明宇都眨了眨眼,心想:“这就完了?” 进入金融研究所就这么简单?跟同事说两句就行?领导呢?你就那么确定领导会给你面子? 王诺不在意几个舍友的怀疑,对于怎么在同龄人中拿到主导权,他拥有丰富经验,最恰当的做法就是偶尔证明一下:你大哥还是你大哥。 第七十四章 路在前方 “柳掖不准备签正式聘用合同?他有世金所背景?”第二天,当从王诺这里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周明海十分诧异,紧接着心里就有些怪怪的。 世金所有预备役,这是金融圈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在柳掖不正式进入世金所之前,周明海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别说他没有违规的事情被柳掖知道,即便有,限于规则,柳掖也会坚持世金所的“公平”理念。 我来你的地盘学东西,我此时不是世金所一员,所以我现在及以后都不会用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来“出卖”你,这就是柳掖这些人能进入金融机构学习的原因,世金所的信誉还是很坚挺的。 但这种事情,周明海还是觉得早知道早好,倒不是想防着柳掖,而是指出错误比展示错误好很多,最起码不丢脸啊。 “是的。”看着周明海惊讶的表情,王诺笑得很灿烂,故意作出有些“谄媚”的表情,道:“既然掖哥试用期之后就要离开,海哥,我们到时候是不是要招新人呢?” “你这小子。”周明海混了这么久职场,哪还不知道王诺的心思,但他想了想,还是叹了口气道:“我倒是可以答应你,但你认真想过没有?” 周明海分析道:“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是想帮同学一把,那么你有没有想过,他们没那个硬件,你让他进入这个行业,其实是在害他。” “一辈子做个信息采集员,或者浪费一年半年的时间,都不是什么好的选择。”周明海分析得很理性,他很清楚王诺的同学是什么货色,也知道那些人进入金融研究领域只能做什么,所以他不赞同王诺去帮忙。 但周明海肯定没想过,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做诚实笔,还有一种人叫王诺。 考金融分析师这种事,王诺根本没打算要求卢海嘉必须通过,他就是先培养一个下属,等升职之后可以直接拿来用而已。 “他会报考12月份的金融分析师考试。”王诺想都不想就把卢海嘉卖掉。 王诺确实是会让卢海嘉报考,但他更相信到了12月份,他已经有能力忽视卢海嘉是否拥有金融分析师第一阶段成绩的能力了。 拖得越久,王诺就有自信攀登更高的山峰。 “那没问,我帮你搞定这件事。”周明海对王诺果然是“真爱”,迅速揭过这件事,马上又提起了一个让王诺意外的话题,“最近研究所会有很频繁的人事变动,我想知道你的想法。” “频繁的人事变动?”王诺表示疑惑,马上就从周明海那里知道了一件大事。 算起来,这件事也和王诺有关,因为研究小组成功和蓝天基金达成良好合作,并且在天虹那边刷了一波脸,陶仙姑一系补上了短板,凌向军那边有些想低头的意思。 已经快退休的凌向军看到了无法在短期内压下陶慧之后,表示不想斗下去了,但为了保证凌系那些人的利益,他提出了岗位调整的建议。 也就说,让各个研究小组、研究办公室互换员工,这个战略很奇妙,它的名字叫做“我如果没办法打败你,我就想办法成为你的一部分”。 凌向军一系的人不是酒囊饭袋,他们愿意投诚,陶慧肯定接受,为了安抚那群人,这种融合的方式也得到了认可。 而且凌向军还有一年才退休,退休后还可以返聘为顾问,他也足以保住一部分影响力。 这件事对王诺的影响就是……周明海权力又大了一些,他可以为王诺提供选择了。 “我接下来的工作重心应该会转移到和蓝天基金的合作项目,也就是侧重一个或几个领域,阿亮带两三个人,开始负责研究所要求的常项研究,你是希望跟着我,还是跟着阿亮?”周明海说道。 王诺马上陷入了沉思。 按理说,跟着周明海才是金光大道,首先,和蓝天基金的合作就足够拿到不菲的奖金收入,其次,金融研究业和其他行业不同,并非说研究标的越大就越厉害。 一般来说,卖方金融研究员入行的时候,会先跟着普通的研究小组,也就是帮研究所弄些常项研究,比如针对整个股市的分析报告。 在找到业务和方向之后,研究员就会开始专项研究,如果能拿到一定的成绩,直系领导就会有希望升首席分析师,你也就差不多可以做分析师了。 所以金融研究业的步骤就是先研究大标的、再专业化、再大标的、再专业化这样轮回攀登,如果你不转到买方去,等你说一句话就可以影响金融市场的时候,你就走到了金字塔顶峰。 王诺如果选择周明海,就可以直接跳过常项研究这种事,直接开始专项研究,名片上也许很快能够印上“某行业金融研究办公室研究员”的字样。 但坏处也有,某研究所的某专项金融研究中心的研究员,工作任务都会十分繁重,特别是周明海这种和基金达成合作的卖方研究,简直时时刻刻都要盯着板块行情、行业信息,时间就不会很灵活。 王诺有诚实笔,他怎么可能选择这条路呢? “我跟一跟亮哥吧。”一会之后,王诺拒绝了周明海的好意,解释道:“海哥,我现在不适合搞专项研究。” “你小子……”周明海摇了摇头,他还以为王诺肯定会选择专项研究呢,“你可要想好了,跟着阿亮,前期肯定很难,而且我们的工作重心会是专项研究领域。” “那我选不选海哥你,不都是一样的吗?”王诺耍赖道。 “算了,你多学点东西也好,等研究小组升研究办公室,你就跟阿亮先学一段时间,我这边如果需要,会喊你过来帮忙的。”周明海简单说道,他是真的喜欢王诺这个师弟,几乎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 又说了一些话,王诺向周明海道谢之后,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他心里突然有兴奋的情绪。 别看姚书亮负责的研究小组人很少,但是,独立性很强啊,而且人少代表着拿到功劳后不用分,这才是王诺想要的。 “对我来说,人越少越好。”王诺在心里默默想到,瞬间觉得前面的道路已经非常清晰。 第七十五章 熟悉的一幕 4月13号,周五,下午。 “徒弟,走走走,师傅带你去浪。”眼瞧着快要下班了,姚书亮马上按捺不住他骚浪的灵魂,走过来搂住王诺的肩膀,道:“看在你选择跟随师傅的份上,今天晚上我买单。” “亮哥威武霸气。”王诺笑着配合着姚书亮,对于这几天的工作,他感到很满意。 混过职场的人都知道,如果你没有强大的背景,那么青云直上之前必定会迎来委以重任。 跟姚书亮混,王诺就觉得是委以重任,因为这研究小组可能就他们俩说了算,资料从研究所拿、需要信息就自己去采集,然后完成常项研究,定时发布研究报告。 “威武个蛋,妈的,我们俩整天念十二字真言,都没什么发挥的余地。”姚书亮有些愤愤然地说道,他的雄心壮志已经被磨灭了一部分。 原因很简单,针对大盘的分析报告,研究所对王诺和姚书亮要求就是贯彻“谨慎看好、可能震荡、小心下跌”的十二字真言,可以说根本没什么难度,但也没给太多发挥的余地。 但是,王诺却感觉到满足,他看到了一个词:可能性。 跟着周明海,继续和蓝天基金合作,王诺连副手都算不上,跟着姚书亮之后,虽然研究所要求他们稳一点,但严格执行十二字真言之外,研究报告中那小小的发挥余地,就足够让王诺满意了,甚至姚书亮根本不介意让王诺在报告中蹭个名字,这更是美妙得很。 唯一让王诺觉得郁闷的是……诚实笔的能量还是负数。 医药板块也还在酝酿着行情,王诺不舍得抛迁普股份,能够期待的就是净水计划和沪江酒店的行动开始,让他赶紧把诚实笔的能量从负数转为正数。 “就我们俩吗?”拿起外套,看着周明海那边还一片忙碌的样子,王诺马上把目光转向姚书亮,便都露出心虚的笑容。 周明海那边要加班,然而王诺和姚书亮这里正常下班,他们能不心虚才怪。 “走,我们去跑业务。”姚书亮挤了挤眼睛,“义正言辞”地说道:“不能让海哥他们领先太多了。” “亮哥说得对,要不?我们吃饭的时候开张发票,下周一拿来报销?”王诺打趣着说完,迎接他的是姚书亮用近乎拖曳的方式把他拉出研究小组办公区。 这几天周明海那边快忙成狗,他们几乎每时每刻都要盯着市场走势,收盘之后更是绝对要开会研究一下。 王诺一开始总是泡在那边,几天下来,却完全学会了偷懒,那些带着重复性质的会议,他根本不想参加。 同理,姚书亮这种老油条也不想被周明海抓壮丁。 医药、航运、石油三个板块的行情数据,大家都快会背了,研究小组和蓝天基金的分析套路,大家也完全习惯了,剩下的全是枯燥的工作。 在行情没有大变动的前提下,王诺和姚书亮不偷懒就成傻子了。 “阿亮,下班啦?” “亮哥准备去哪吃饭啊?” “阿亮,周末去苏市啊,别忘了。” 姚书亮性格外向,喜欢交朋友,他的朋友之多,用一个简单的例子来表示,那就是清洁阿姨玩微信都是他教会的。 所以姚书亮去哪吃饭,有心人想知道的话,完全不费事。 当王诺走出研究所的时候,他完全不知道他还没到地方就已经有人开始算计他了。 “海味之家。”万利证券,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凌梓明把地址发送了给找好的朋友,脸上露出阴狠的表情,“我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 被王诺连续两次落了面子,还被“坑”了钱,凌梓明这种人怎么受得了,但他也不傻,肯定不会冲上去跟王诺来个你死我活,而是选择了最稳妥、最能发挥他优势的手段。 “蟹粉蛋、葱烤大排和酱鸭都很好吃,综合部那群人介绍的地方,到时候不好吃,师傅我肯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怒火朝天。”姚书亮这个话痨,开车的同时,嘴巴都没一刻是闭上的,“吃完饭,我带你去……” 姚书亮在那边滔滔不绝,王诺有一句没一句地应付着,手机里面传来陶琇给的一个链接,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开始了。”看着手机上面播放的公益片,再打开了净水计划为沪江酒店专门制作的捐款对比专题页面,王诺已经预感到了诚实笔能量狂飙突进的一幕。 “就看沪江酒店的炒作手法了。”王诺叹了口气,他不懂这里面的水有多深,但沪江酒店和净水计划慈善基金会的这次宣传,完全是采用了他的建议,想必产生的能量中,诚实笔会吸纳到一部分。 沪江酒店前期就是50万摆上去,假如募捐到50万的足额数字,王诺可能拿不到10%了,但即便是5%,那也是两百多点能量。 如果事情被炒作起来,沪江酒店肯定不会吝啬再投个50万,净水计划基金会也绝对已经找好了第二家愿意参与的企业。 这么算下来,只要计划成功,如果净水计划能因此募捐到几百万款项,王诺觉得他最少也能把诚实笔的能量数字从黄色提升上去,而且是在抵消了现在那几百点负数能量的前提下。 所以说,炒股算什么,搞慈善才是赚钱最快的方式啊,但王诺也非常清楚,他如果不是认识陶琇,他连参与的机会都没有。 在金融圈的地位,决定了王诺接触的人群,顺带着也决定了他所能影响和撬动的能量,并且……研究所是个学习的好地方,王诺很期待诚实笔拥有能量之后他的下一个计划。 汽车在姚书亮的喋喋不休和王诺的思考中抵达了目的地,两人停完车,径直走向饭店二楼。 在姚书亮点餐的时候,王诺抽空去一趟洗手间,解决完准备回来的时候,在门口突然被人撞了一下,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响了起来。 “**崽子,你他妈走路没长眼啊?” “重复一次?或者道歉?”大学之前,王诺打架比上课的频率还高,他会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状况吗?他反而觉得眼前这一幕很熟悉。 没有看到预想之中的怯懦表现,汪渠察觉到不对劲,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他还是决定按流程走。 第七十六章 刑警的遗孤 “卧槽尼玛#@¥!*&&”汪渠开始满嘴喷粪,这事他也非常擅长。 王诺也没有觉得意外,小混混嘛,都是这样,他见得多了,甚至他有一段时间还觉得这种表现很“帅气”。 但王诺更清楚怎么处置眼前的事情,那就是…… 等着对方骂了小一阵子,正准备加上动作来展示气势的时候,王诺脚一抬,对准汪渠下体就是一脚,然后拳头一勾,对准汪渠的下颚就是一拳,最后膝盖一顶,脑海里便自带肋骨咔嚓一声响的配乐。 双下一肋,混混打架中百试不爽的招式,前提是你得抢先动手,而且不要怂,一般来说只要对方不是病秧子,出大事的概率反而小于混战中的误伤。 “操,谁告诉我这是普通学生仔的?”汪渠在被殴打之前,脑海里只浮现出这么一句话。 旁边围观的人以及刚发现这边的事情正在赶过来的姚书亮都愣住了。 在他们看来,汪渠留着平头染黄毛,一看就是混子,而且还指着王诺狂骂,最后还抬起手似乎要动粗,没想到三两下就被王诺教育了。 “人为采用威胁、要挟、恫吓等手段,迫使被害人交出财物的行为,法律定义为勒索罪。”三两下收拾了惹事的人,王诺也不忘给对方戴顶“帽子”,冷着脸用围观群众都听得到的声音说道:“我给你一个机会,道个歉,我就不报警抓你了。” “我就说嘛,这小子一头黄毛,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原来是借机勒索啊,哎,现在的社会呦。” “还好小伙子够硬气,不然破财都可能消不了灾。” 预料之中的事情发生了,王诺过世的老爹是警察,他从小就在打架中成长,进派出所被叔伯们训的次数简直触目惊心,他会不懂怎么把自己摘出去吗? 让挑事的人过过嘴瘾,并非因为王诺是受虐狂,而是……让他多喷点粪,即便还有围观的人,能确定他没说过类似于勒索的话语吗? 这么一来,揍也就揍了,法律上,王诺就没什么责任了。 汪渠却是眼泪都流出来了,既是因为疼痛,也是因为他委屈啊。 原本就是接了朋友一个嘱托,过来找王诺干一架然后进派出所拘留几天而已,没想到绵羊变恶狼,这一通揍啊,疼得蛋碎,最离谱的是,大学生居然会栽赃陷害了?而且手法如此老道。 还有没有天理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妈的,看在钱的份上。”作为一个混混,汪渠还是有职业素养的,感觉到自己的伤势还不够严重,他开始爆发了。 “草尼玛,老子缺你那点钱吗?干,你他妈@!##¥”汪渠一边骂着,一边冲上来,要和王诺来个你死我活。 王诺丰富的打架斗殴经验中,也曾经碰到过这种事,但是在交手之后,他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小混混打架哪有那么规矩的,哪有像现在这样……完全是送上来挨揍的情况。 “这事没完,我要报警!”总算是挨够揍了,汪渠鼻青脸肿地站起来,死死盯住王诺,说出了对不住他身份的话。 “难道不应该是找人打回来吗?报警?报什么警?”王诺觉得对方被打傻了,但是当打架时帮不上忙的姚书亮露出严肃表情时,他就有了不祥的预感。 “你还是大四学生,你还是个实习生!”姚书亮在王诺的耳边说道:“你报名了金融分析师考试,你开了金融档案,记住,这件事不能留底!” “你等着坐牢吧,不就是一点小小的冲突吗?至于把我打成这样吗?”汪渠还在继续他的表演,他也是挺无奈的。 本来汪渠收到的嘱托是打王诺一顿或者跟王诺打一架,然后闹到派出所那边即可,现在他是被揍的啊,王诺身上连半点灰尘都没沾上,这到底算什么啊。 好在事情总算是办成了…… 派出所,看着眼前的笔录,王诺丝毫没有签名的意思,而是抬起头,看到了一张“公事公办”的脸孔。 “你有什么异议吗?”穿着警服的汪屹然敲了敲桌面,头疼欲裂却还是盯着王诺,道:“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我们的处置结果是拘留7天,罚款700元。” “你确定要我签这份通知书?我会提起行政复议、甚至行政诉讼。”王诺抬头看着汪屹然,十分确定自己是被坑了。 那个所谓的汪渠,根本就是来送菜的,这一招王诺早就用过了,而且非常好用。 你跟某人有仇,找个不介意被拘留的家伙去跟对方打一架,然后你就相当于抓住了某人的把柄,这样子的话,就能达到某种目的,比如说……让某人在学校里乖巧一点。 这种办法完全可以当做阳谋来用,但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你必须确定民警会“秉公办事”,你也必须确定你要坑的那个人很看重是否被拘留这件事,最后你就掌握了是否私了的权力,进可攻退可耍无赖。 你打架了啊,打架斗殴致人受伤,罚款几百、拘留几天,是绝对合法合理的事情,主席来了都说不出什么。 王诺唯一庆幸的是他拥有打架前先给对手栽赃的习惯,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咬死自己被勒索了、对方先动手了,他是自卫,不是打架。 “你如果对处置结果有意义,你可以申请暂缓执行,提出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也是你的权利。”汪屹然瞪了王诺一眼,心里颇为无奈,天下无二汪,他跟汪渠有点沾亲带故的关系,然后就很无奈地来帮忙定死这件事的性质。 本来也没什么,打架斗殴嘛,互相出医药费就行,顶多了让王诺多赔点营养费,完全是说得过去的事情,偏偏汪屹然非常清楚汪渠这个人有多烂,也十分清楚这件事情的关键点在哪里。 只要围观者有一个出来证实王诺的口供,汪渠别说捞点医药费、营养费了,坐牢都有他份。 “有人陷害我!”王诺看了看汪屹然一眼,闭上眼睛思考起来。 金融从业者对档案有很高的要求,如果是刑事处罚,最少就要吊销三年到五年的从业资格,只是拘留的话,不会留下案底,但就和姚书亮所说的那样,王诺只是大学生、只是实习生。 大学生打架被拘留,最起码记过、很可能会留校察看,放到王诺身上就是延迟毕业一年,甚至有开除学籍的可能性,研究所那边也有可能直接中止实习合同。 这是会对王诺造成足够影响的事情,它可大可小。 王诺没有害怕的情绪,但他必须知道,到底是谁在搞事!是有机会在研究所推一把的凌梓明?还是想在学校这边挖坑的苗宏山?或者说是其他人? “拿《治安管理处罚法》来陷害我?真是白痴一个!”王诺非常镇定,甚至有种冷笑几声的冲动:“我他妈的是刑警的遗孤!” 第七十七章 通知单位 失去父亲或者父母双亡的儿童叫做孤儿,中国哪个职业的遗孤最多?答案是警察!中国哪个部门最团结?候选答案也少不了警队! 普通人进了派出所,被小小坑一下之后,能怎么办呢?只能投诉! 向谁投诉?警务督查系统。 警务督查是什么部门的?警队! 也就是说你在派出所受了委屈,你要找他们的同行投诉,你还怎么玩? 但王诺不怕,因为他老爸是因公牺牲的刑警,他是刑警的遗孤、是警队的遗孤,他是自己人! 王诺和母亲这对孤儿寡母能不受欺负,就是因为王诺有个好爹,他如果被警察“冤枉”,警队压得住他老爸的棺材板?警队的良心过得去?警队能对自身有个交代? 这完全是不可能、也不允许发生的事情! 王诺现在的困境在于他找不到合适的证人,姚书亮不适合,而其他稍微有围观的人,也不会自动跳出来作证,更别说,所谓的“勒索”根本是虚幻的,不会有人真的听到了类似话语。 所以这件事严格来说就会按照办案民警的意见,拘留、罚款、赔医药费。 假如王诺有意见、肯花钱,则可以申请暂缓执行,并且提出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 但一般人拿这件事去打官司,赢面基本没有,因为事实非常清楚,民警也是公事公办,发生口角、打架、拘留罚款,多么顺理成章的事情。 “有人陷害你?有人抓着你的手去打架吗?难道说有人没事皮痒,找你来打他一顿?”汪屹然的耐心逐渐消失掉,他“秉公办事”,只想快点把这件事搞定。 王诺这个时候却还是有兴致转着笔,再次给了汪屹然一个问题:“一个应该是派出所的常客,一个是沪市金融学院大四学生、万利金融研究所实习生,你采信了前者的口供?” “我怎么办案,不需要你来教!”汪屹然有点恼羞成怒。 中国的警力资源严重不足,最直观的表现就是一个警察要管理很多事,所以民警的权利较大是客观事实,警队没能力去细致办理一些鸡毛蒜皮的案子。 在没有证人和证据的前提下,汪屹然采用哪一方的口供,几乎是他自己决定,从程序上来看,他“没错”。 “我还是相信警队会维护我的权利。”试探出汪屹然的态度,王诺不再啰嗦,签了通知书,同时也拿手机给这份通知书照了张相,这个动作让汪屹然顿时眉头一跳。 “你要是有能耐,也就轮不到我来办这件案子了。”汪屹然安慰着自己,想到:“处置方案下来了,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取得反转的成功率基本没有,成本又太大,应该不会有事。” 汪屹然能在沪市当民警,也有点小小的背景,区区一个打架斗殴的小事情,他有权利“秉公办理”。 对着王诺出示了拘留证,拿走了拘留通知书,汪屹然走出了门,准备通知王诺的家属或所在单位。 也就是说,派出所拘留人,那份拘留通知书是要给被拘留人的家属或者工作单位的,然后被拘留人以及他的家属或单位再来跟派出所处理这件事。 汪屹然走到僻静处,给汪渠打了个电话,劈头盖脸就对着那边一顿骂,然后才通知了处理结果。 医院里,汪渠躺在病床上装死,先在电话里跟汪屹然装可怜,等电话一挂断,马上就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现在这个社会,玩的是法律,嘶,妈的,那家伙打得真狠。”汪渠有些得意洋洋,牵动伤处的时候,脸上又露出郁闷的表情,但也没忘了把事情办妥的消息告诉凌梓明。 “老渠,谢了啊,知道知道,等你伤好了,我请你happy,放心,那小子真没什么背景,我都给你查好了……”凌向军的书房外面,凌梓明收到了消息,笑得后槽牙都露了出来。 凌梓明挖这个坑,当然是想报复王诺,他也相信,只要王诺把柄被抓住,已经向陶慧稍微低头的凌向军,绝对有理由要求研究所取消王诺的实习资格。 “跟我斗,小屁孩子,你还嫩着呢。”凌梓明笑着走回了小叔凌向军的书房,找了个机会把这件事说出来。 派出所里面,王诺安静坐在椅子上,诚实笔在他手指尖灵活转动,配上他冷峻的表情,显得他不像是个即将被拘留人员,反而有种回到家的感觉。 “我说阿诺呦,你还真是不把这件事当回事,你知不知道,这种东西可大可小……”姚书亮刚才去找关系摆平这件事,显而易见是失败了,现在急得抓耳挠腮,看到王诺安静的表现,颇有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感觉。 “我相信警队会给我公道的。”王诺还是在努力争取奥斯卡。 “公道个屁啊,人家摆明了要拘留你,还什么公道?我也是不明白了,一个大学生和一个小混混打架,凭什么就拘留大学生呢?而且、而且还是你这种小圣人。”姚书亮气得直跺脚,“好人没好报啊!” “喂,你们声音小一点,这里是派出所!”汪屹然还是要脸的,听到姚书亮怒喷派出所,不由得沉着脸训斥道:“你们如果有异议,可以提出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 “你放心,我包提的,我他妈肯定请十个八个的律师,告死你们这个逗比派出所!”姚书亮不甘示弱站起来怒道。 “随时奉陪。”汪屹然心里一突,但火气也升了上来,作为一个民警,他见多了这种嘴炮,冷冷道:“但现在请你们安静点,不要影响我们的正常工作。” “处理群众和派出所的纠纷,是不是你的工作?你来跟我说说看,卧槽,跟我讲法律,我特么好几十个律师朋友,我会怕你!”姚书亮这种有点小钱的金融精英,脾气也不是很好。 “你再喊,就是扰乱公共秩序,我可以给你也发一张拘留通知书。”汪屹然脸色不变,张张嘴就顶了回去。 派出所里,民警最大,王诺早就知道了这种状况,他只是在等、等着事情出现最恰当的切入点,然后一刀扎进去! “你给我等着,我律师快来了!”姚书亮可是真的请了律师,半点都不虚汪屹然的威胁。 “你请法官都没用。”汪屹然嗤之以鼻。 这个时候,王诺突然眼神一凛,他看到诚实笔的能量终于飙了起来,而姚书亮说的律师也刚刚到场,跟在律师身边的一个英姿飒爽的二十几岁的女警。 “怎么有点眼熟?”律师张茂坤和女警丁璐瑶看到王诺的时候,总觉得有点眼熟。 还没等张茂坤接手这件事,姚书亮的电话响了起来,收到电话那边的信息之后,他脸色一变,对着办案民警汪屹然怒吼道:“你们怎么可以通知研究所!” “研究所?那就是凌梓明咯?”王诺转笔的速度稍微变快了点。 第七十八章 我相信有公道 “通知当事人的工作单位,有什么不对吗?”汪屹然瞥了姚书亮一眼,转身对着走进来的丁璐瑶大献殷勤:“瑶……同志,出警回来啦?辛苦了。” “我们是警察,出警有什么好辛苦的?”丁璐瑶用汪屹然瞥姚书亮的眼神瞥了汪屹然一眼,松了松警服最上方的扣子,顿时让在场几乎所有男性都忍不住吞了下口水。 连王诺都感到很意外,民警这份职业,可是相当少有丁璐瑶这种女性愿意接受。 倒不是没有女民警,但出警的话,你的身材最好别太火爆,不然的话,抓小偷、调节纠纷、阻止群殴之类的事情,胸脯顶着太多肉,会非常不方便。 而且警队这种母猪赛貂蝉的地方,像丁璐瑶这种童颜****的警花,领导怎么舍得让她去基层派出所,就算去了基层派出所,所里领导又怎么舍得让她出警。 “张律师,你要找的地方到了。”丁璐瑶似乎是反感周围的目光,对着张茂坤说完,就在办公室找了个位置坐下。 “好了,你们请的律师来了,我们可以继续走程序了。”丁璐瑶一回派出所,汪屹然和其他男性警察的精气神都直接好转许多,做事的时候恨不得把自己光辉伟岸的形象全部展示出来。 “我要看笔录。”张茂坤走到王诺和姚书亮身边,稍微寒暄几句,马上转头对着汪屹然提出要求,拿到笔录看完上面简单的记载,再根据姚书亮提供的信息,他马上就有了自己的问题。 “为什么没有第三方证人的记录?我当事人的同事也可以作为证人存在,你取不取信是你的事,你记不记录是程序问题。”张茂坤拿钱办事,半点没给汪屹然留面子。 “你都说了是同事,他的证言没有作用,而且他还存在涉案嫌疑。”汪屹然张口就说瞎话,他也不怕律师。 “阿亮,王先生,目前来说,我可以告诉你们,这件案子我建议你们跳过行政复议,直接提起行政诉讼,我们胜算非常大,公道自在人心!”张茂坤当了好些年律师,马上就知道汪屹然是什么态度,他转过头,几乎是对着王诺和姚书亮作出了保证。 办公室里,几个民警、包括汪屹然在内,尽皆变了脸色,这种话如果是王诺说的,他们肯定不信,但如果是张茂坤这种律师说的,那就不得不掂量一下了。 “我相信警队会给我一个公道。”王诺笑着对张茂坤说道:“这里没有、市局会有,市局没有、省厅会有,省厅没有、首都那里就肯定有!” 汪屹然有种想嗤笑出声的冲动,就这么一件小小的事情,你居然连首都都喊出来,你是要上天啊。 “我必须提醒你,行政复议的话,也是警队来处理。”张茂坤有些不明所以,劝说道:“我们走诉讼程序会有比较大的胜率,某些方面的压力也会减少许多。” 行政复议如果不通过,再提起行政诉讼的时候,法院要判王诺不违法,面对的就不只是区区一个派出所的压力,反而是直接提出行政诉讼的话,可能警队看到情况不妙,都会直接自行纠正错误了。 情况有些不对,汪屹然的同事们都纷纷过来了解一下、翻看翻看资料,大家心里面就非常清楚了。 这就是一件无法理清的案子,王诺说汪渠有勒索的行为,汪渠说只是口角,然后王诺把汪渠揍进了医院,汪屹然的处置完全没问题。 唯一的问题,就是汪屹然凭什么相信汪渠而不相信王诺,因为汪渠和汪屹然都姓汪。 “做得太粗糙了。” “汪渠那小子整天偷鸡摸狗,摆明了是他闹事。” “小汪办事毛躁了点,但我们警队的威严还是必须维护的。” “告到哪里去都没用。” 派出所一群老资格互相交换了眼神,都老神在在地坐了回去,该干嘛就干嘛。 汪屹然也显然是明白这个道理,看着王诺、姚书亮和张茂坤的时候,他的眼神里充满着一种叫有恃无恐的东西,但心里也十分清楚,他要被领导批评了。 维护警察的权威和警队的威严是一回事,但你办事的时候有私心并且犯错也是事实,领导们可以为了大局帮你摆平事情,但你也理应受到惩罚。 “我很不明白,一个是好些年都没有正式工作的社会闲散人员,一个是沪市金融学院大四学生、万利金融研究所实习生、多个慈善组织志愿者的青年人,警方居然会采信前者的口供?” 在衡量了打官司赚律师费或者卖个好给姚书亮之间,张茂坤选择了后者,直视着办公室里所有的民警,大义凛然道:“我的当事人,是一个把几乎所有业余时间都奉献给慈善事业的年轻人,是一个连饭钱都捐给慈善基金的年轻人,扪心自问,你们配得上那身警服吗?” “我不相信,法院会和警队做出同样的选择!”张茂坤帮王诺捅出了刀。 这一刀,直接让汪屹然大出血。 有关部门在舆论上其实处于弱势地位,所以他们需要大量的“临时工”,汪屹然已经预感到他成为“临时工”的一天了。 “你这么厉害,你早说啊!”汪屹然看了看王诺,心里无比郁闷,此时他更想去掐死汪渠:“打架也找个合适的对象啊,找个搞慈善的?想死也别拉我下水啊。” “啊!我记起来了,难怪你看着眼熟。”张茂坤的话给丁璐瑶带来了灵感,她有些兴奋地指着王诺,道:“你是那个人,那个、那个……视频里面那个人。” 丁璐瑶有些说不明白,索性拿出手机,打开朋友给她发的视频连接,这是净水计划慈善基金会的宣传片,里面有王诺的出现,而且是很光彩的那种形象。 这就相当于王诺不是一个人,他背后站着无数慈善圈人士,丁璐瑶无比确定,事情闹大的话,派出所肯定要吃挂落。 汪屹然也好奇地凑了过去,看到视频之后,他差点腿一软,觉得“临时工”这份工作开始在迅速靠近。 “事实是你没事,但是另一个当事人被打到住院,所以说,汪警官做出这种判断,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丁璐瑶也不傻,眼珠子一转,就帮汪屹然开脱、也帮派出所开脱。 “我下的手,我很清楚他的情况,他不会有事。”王诺知道丁璐瑶和这群民警的想法,他有自己的目的,所以到了这个时候,他傻了才会放对方一马,“我学过擒拿格斗。” “那你也不能确定……”丁璐瑶准备继续解释。 “我能确定,我学的就是警队的擒拿格斗技巧。”王诺对着汪屹然捅出最后一刀:“我知道你们的想法,家丑不外扬,我一直强调,我相信警队会给我一个公道,我父亲牺牲生命守护的队伍,会给我一个公道。” “我想杀了汪渠!”汪屹然眼前一黑。 派出所的办公室里,气氛也是骤然变化! 第七十九章 坏人必须死 4月中旬的沪市,平均气温十几度,夜晚更是凉爽得很,但是当王诺的话音落地,汪屹然的背部却渗出了汗水,是冷汗。 当警察最怕什么?最怕保护了群众而自己的家人却失去了保护。 自己人对警队来说,是重如泰山的三个字。 所以丁璐瑶会维护汪屹然,即便她也知道汪屹然有错,但他们可以认错,却不想让汪屹然受到最严重的惩罚,这件事也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但在王诺这个“警队遗孤”面前,汪屹然的优势反而成了劣势,你原本应该保护王诺的啊,你却干了陷害自己人的事情,你想怎么死啊! 王诺前面强调的“警队会给他公道”的话,就完全不是幼稚了,他所谓的把官司打到市局、省厅甚至首都的态度,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这事情一个闹不好,别说汪屹然了,派出所所长都扛不住,警队高层绝对不吝于高举屠刀,展示他们保护警员亲属的决心。 “小汪过分了。” “是啊,汪渠那小子的话,能有多少可信度?” “这件事办得……真他妈闹心!” 即便是和汪屹然关系不错的同事,都忍不住升起愤怒的情绪。 从利益上来看,汪屹然你在职权范围内稍微搞点小动作,大家能忍,但你搞小动作搞到可能连累大家伙,那就完全不能忍了。 从感情上来看,王诺可是警队的遗孤,然后他努力考上了大学、进入了金融研究所、甚至不忘“初心”地投入到慈善事业,这种人的证言比不过一个混子吗?这开什么玩笑? “委屈你了。”丁璐瑶等人都没什么好说的,他们只有安慰王诺的份,至于汪屹然……他在深坑里面。 人家王诺的父亲是“牺牲生命的守护者”,你汪屹然顶多是公务员考了警察,你拼爹拼不过啊。 王诺脑海里也浮现出儿时那个如山的背影,那个能征服哲学才女的父亲,那个让母亲宁愿终生守寡的爸爸,那个即便不在也守护着他长大的警察。 “你老子当警察,是知道守护普通人,也是守护你们!”从小到大,王诺一直感受着这句话带来的力量。 警察只是一个职业,他们有私心、也怕死,但他们知道自己守护的是什么,这种私心甚至可以摆出来让全社会知道:我当警察不是因为高尚,是我知道我可以保护家人,千千万万个家人,就组成了国家。 “但这种方式也太傻了,我还是觉得……”王诺有些感概,但不同的成长环境让他有不同的人生准则:“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所以,谁对我伸手,我就斩断谁的手!”抛开脑海里面的感概,王诺看着面如死灰的汪屹然,对现在这个切入点感到满意。 大局在握,自己根本不需要花费半点力气,就可以借一借对方的刀,砍回去! “我需要一个交代!我要一个公道!”走到汪屹然面前,王诺镇定地看着对方。 “我们重新录口供……”汪屹然尝试着抓住救命稻草。 “你为什么通知研究所?而不是学校?”王诺平淡地质问道:“现在是周五晚上,以我的情况,派出所会通知的对象,应该是我就读的学校,为什么是研究所?现在那里都没人上班?” “查清楚这件事,不然我宁愿被拘留几天。”王诺脸上总算是露出了笑容。 要压下这件事并不难,无非就是花钱、花时间而已,王诺有把握将这件事搞定,但要借力打力却需要一个合适的切入点。 只需要让汪屹然知道后果的严重,他自然就会去把事情查清楚,再然后会发生什么?反正王诺手里有汪屹然的把柄,他可以坐着等汪屹然给出交代。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我可能忽略了一些事情,你稍等下,我给你一个交代。”汪屹然硬着头皮回答道,王诺没有追究的意思,让他松了口气,但主动权完全丧失,也让他恨不得去掐死汪渠。 是的,汪屹然现在恨死汪渠了,他也必须真正秉公办理这件事了。 走出办公室,汪屹然打通了汪渠的电话,怒火朝天训斥道:“汪渠!你如果还能喘气,就马上把事情统统告诉我!你给我的通知电话哪里来的?” “别给我玩花样!喊哥也没用!我现在自身难保!” “扛下来?你扛得下来吗?我他妈都扛不下来!而且我不想扛!” “这件事没完,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完!” 汪屹然气炸了,汪渠却是吓尿了,但小混混见风使舵的本领可谓天下无双,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之后,他毫无犹豫就把凌梓明给卖了。 “妈的,你果然是坑我!”汪屹然咒骂了一声,但他必须给王诺一个交代,把事情控制在一定层面上,不然的话……想一想严重的后果,他就有些不寒而栗。 王诺坐在派出所里,脸上表情有些严肃,心情却非常轻松,派出所的民警见他履行了“家丑不外扬”的原则,也纷纷把他当做自己人,三两句下来就开始某哥某哥地喊起来了。 姚书亮和张茂坤有种见了鬼的感觉,但事情能解决,他们也开心,反而是把注意力放在了王诺身上。 “阿诺的父亲原来是因公牺牲的刑警啊,难怪他人品这么好。”姚书亮看着王诺,觉得心里面最柔软的地方被触碰到了,“多么好的年轻人啊。” “多好的年轻人啊。”跟姚书亮一样,丁璐瑶和其他派出所民警也是这么觉得的。 如果把事情闹大,王诺的身份注定了警队必定会为他讨个公道,他身上那个慈善的光环也必将带来不小的关注度,那个时候,他是赢定的。 但人家就是忍了下来,三番两次表示“相信警队会给他公道”,也一直努力让事情保持着可控局面,甚至都不愿意闹到派出所领导那边,多善良啊。 更善良的是,丁璐瑶给大家传的那个公益宣传片中,王诺那种“为了孩子们能喝上干净水,我可以捐全部身家”的精神,简直让人自惭形愧。 像王诺这样的人,谁有资格指责?他会无故打人吗?开什么玩笑,肯定是汪渠那个小混混要勒索他,然后他愤而反抗,却还是保持着克制,没有把对方打死打残。 是的,事情就是这么清晰明了,全派出所的人都表示他们要帮王诺拿到一个“公道”。 坏人必须死! 王诺也从丁璐瑶那里看到慈善宣传片,还看到了沪江酒店的炒作,最后看着诚实笔的能量在迅速增加,他认为……做个“好人”简直太爽了。 第八十章 这才叫勒索 不到一小时,汪屹然急冲冲领着汪渠和凌梓明赶回了派出所,比较奇怪的是,后两者鼻青脸肿且怒目对视,看起来是发生了一些故事。 “还真是你啊,凌老秃!”一看到凌梓明,姚书亮顿时怒了,差点就要冲上去给对方来一套“按摩套餐”。 汪屹然走到王诺的面前,压低了声音道:“我这就把交代给你。” “是的,我们会给你一个公道!”丁璐瑶看着王诺的时候,眼睛里仿佛都有星星在闪烁,语气也是斩钉截铁。 “这件事一定给你一个交代!”派出所的民警也同仇敌忾,看着汪渠和凌梓明的时候,恨不得把这俩人扒皮抽筋。 整个派出所差点就要因为这件事吃挂落啊,他们所里居然有人陷害刑警遗孤、慈善圈名人王诺同学,这是要闹出大事情啊。 要不是王诺懂得克制,派出所有一个算一个,统统都讨不了好。 这件事没完! 凌梓明却是快哭了,他被汪渠约了出来,然后汪渠拖着伤躯,狠狠跟他打了一架,再然后汪警官接到报警,神速出现并且把人带回派出所。 凌梓明表示:不是我想不明白,是这个世界变化快。 还有,这满屋子民警居然跟王诺“相亲相爱”,是什么意思?你们是要徇私枉法了吗?还有没有天理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姓名?” “汪渠。” …… “为什么打架?” “被赖账,他请我教训人,却赖掉答应给我的两万块钱。” “恩?汪渠你可以啊,一个晚上打两次架。” 本来是否认就可以的事情,但汪屹然都放弃了汪渠的情况下、在派出所同仇敌忾并且全力审讯之下,汪渠完全认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出来。 凌梓明坐在那边没人理,听到汪渠的话之后,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只要汪渠不自首,他的计划就天衣无缝啊,为什么汪渠要反水呢?这不科学。 更不科学的是,汪渠不但要反水,而且反水的姿势还要配合着王诺的要求。 “口角只是小事,你勒索我了。”在汪渠交代事情的时候,王诺插了句话,包括汪屹然在内,所有人都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像王诺这样的好青年,如果只是口角,怎么会动手呢?肯定是汪渠勒索王诺了,这一点没毛病,汪渠你必须认。 “我勒索你了?”汪渠却是满脸哔了狗的表情,他敢勒索?他现在才是被勒索的一方啊。 “咳咳。”汪屹然咳嗽了下。 “是的,我想着可以顺便弄点钱花。”汪渠欲哭无泪地认了。 “你是被指使的,我可以原谅你。”王诺对着汪渠说道。 汪渠快哭了,看着王诺,再转头看着汪屹然,意思非常简单:您看我是被指使呢?还是不被指使? “你不用顾忌,警队会给你一个公道的。”王诺“安慰”汪渠。 “没错,我们派出所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丁璐瑶、汪屹然和其他民警纷纷表示没毛病,事情就应该这么办、话就应该这么说。 “警官……”凌梓明坐不住了。 “还没到你。”汪屹然瞥了凌梓明一眼,道:“我们会严格按照办案程序来处理案件,到时候你对结果有异议,可以提出行政复议或者行政诉讼。” 这句话好像有点耳熟。 等王诺走出派出所的时候,已经是晚上接近9点。 夜晚的风带着丝丝凉意,王诺把西装穿了回去,系上纽扣,跟姚书亮一起走下台阶,表面上在商量着去哪里吃宵夜,实际上却在默默等待着凌梓明过来求饶。 今晚发生的这种事,想要彻底解决都需要取得受害方的谅解,王诺毫无疑问是“受害者”,虽然他揍了汪渠、坑了凌梓明,但事情起因还是凌梓明犯错了,王诺只不过顺势而为、借刀杀人罢了。 凌梓明确定会被拘留,但事情还没完,他如果无法取得王诺的谅解,说不定还有下一阶段的麻烦,这种麻烦,需要他花费不少时间和金钱去摆平。 “王诺!”因为来时搭了汪屹然的“便车”,凌梓明走出来的时候是孤身一人,加上鼻青脸肿的样子,显得格外凄凉。 “老秃你这造型有点杀马特啊,看看你头顶那一圈毛,竖起来就是地中海篱笆墙呢。”姚书亮得势不饶人,说的话又俏皮又毒辣,差点把凌梓明气死在当场。 “凌经理没开车吗?一起?”王诺打开了车门,仿佛今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盛情邀请”着凌梓明,“还是说……不一起?” 汽车开到吃宵夜的餐馆,大家围坐下来,王诺很“自觉”地履行新人的职责,把碗筷都放在开水中烫洗了一遍。 姚书亮紧了紧外套,觉得今晚气温有点低,凌梓明则是心里七上八下,像是等着挨宰的羔羊。 王诺越是不开口,气氛就越是诡异。 “凌经理,我和你严格来说,算得上同事吧?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可以当面说的嘛,何必采取这种手段呢?”王诺叹了口气,看着凌梓明,眼神中满是戏谑。 “是啊,大家都是同事。”凌梓明打落牙齿和血吞。 “原本我吃完晚饭,是准备去帮净水计划慈善基金会做募捐的,你看看,就因为你的举动,我没办法为孩子们喝上一口干净水而做出应有的贡献。”王诺再次说道。 凌梓明有种不祥的预感,就听到王诺自顾自在那里开口诉说着。 “我们国家有超过11万所农村学校、5000万孩子缺乏安全用水,净水计划是……” “就因为你的一时冲动,你就让好几个学校、好几百个孩子需要继续忍受这种困境。” “我不想追究下去,但不追究下去,我良心过不去啊。” 王诺慢悠悠地讲述完他的“观点”,姚书亮和凌梓明却同时被惊呆了,这是……募捐? “在这种情况下,我让凌梓明捐的钱,诚实笔应该把能量算在我头上吧?”王诺非常想确定这件事,从凌梓明进入派出所的时候,他就在思考着怎么处理这件事,最后确定了这种方式。 勒索?开玩笑,那档次太低了,王诺一定是被凌梓明用“热衷慈善”的行为所打动了。 是的,我要选择原谅你,但你必须捐钱! 第八十一章 善良的坏蛋 “咳咳,我认为阿诺说的对。”姚书亮从惊讶中回过神来,然后马上就送出了助攻:“凌经理你不知道,山区的孩子不容易啊……” 姚书亮真想对王诺竖起大拇指,他就喜欢凌梓明一脸憋闷却又说不出话的样子。 而且王诺这种以牙还牙又“不”谋取私利的做法,反而让姚书亮觉得很真实。 假如王诺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就原谅了凌梓明,姚书亮会觉得太虚伪,像这样狠狠坑对方一次、又不落把柄的方式,才是正常人应该有的举动嘛。 “我给这件事造成了损失,我来弥补!”凌梓明看着王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是咬牙切齿的,“我捐1万。” 王诺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2万。”凌梓明咬咬牙。 “阿诺上次都捐了4万,还争取到沪江酒店的50万捐款,凌经理,你知道你今晚造成了怎么样的损失吗?”姚书亮笑嘻嘻的挤兑道。 凌梓明是凌向军的侄子,又是万利证券市场部副经理,年收入可半点都不低,捐个2万,怎么可能满足得了王诺的胃口。 “那我就跟阿诺捐一样,4万,怎么样?”凌梓明有些肉痛,道:“我请律师也花不了这么多钱。” “谈钱多伤感情。”王诺想了想,还是决定上半场先收个4万就行。 凌梓明也捏着鼻子认下这笔钱,当着王诺的面直接给净水计划慈善基金会捐了4万。 “-2?” 当凌梓明捐完钱,王诺看到了诚实笔的能量从黄色的“-4”变为“-2”,亮度也几乎没有了,也就是说现在的能量约莫是“-200”。 今天之前诚实笔的能量是黄色的“-6”,亮度大约三成,也就是“-630”。 净水计划慈善基金会和沪江酒店的公益宣传开始之后,王诺陆续增加了一百多点,诚实笔的能量到达黄色的“-4”数字,亮度大约8成,也就是“-480”。 现在是“-200”,也就是说,凌梓明捐的4万,算在王诺这里就能得到280点能量。 这才叫勒索啊。 “这样可以了吧。”凌梓明很心疼,但也松了口气,只要能花点钱摆平,这件事就不会影响到他的工作,这才是最重要的,不然的话,他肯定会更倾向于请律师。 姚书亮也认为今晚已经大获全胜,心里很有满足感。 然而…… “什么?凌经理你怎么可以说我威胁你呢?我刚才那一句话威胁你了?我威胁你捐钱吗?开什么玩笑,法官都不会信。” 王诺为什么不觉得自己是好人,就是因为他跟普通人的处事风格不同,一般人会让凌梓明赔偿一次,但二班的人,那绝对是要敲骨吸髓的。 看着姚书亮和凌梓明的错愕表情,王诺笑着盯住凌梓明,撕毁了刚才的伪装,“凌经理,你这是什么表情?你还想动手?你想清楚了再说。” “……”姚书亮和凌梓明纷纷表示他们跟不上节奏。 不是赔钱了吗?你还想怎么样? 什么叫凌经理还想动手?他怎么敢动手,他一动手就要再进一次派出所,屡教不改、二进宫的话,可能就不是拘留能解决的了……等等,也就是说……妈的……这才是勒索! “王诺!我……”凌梓明快疯了,如果他早知道有这一出,他傻了才对王诺低头。 这下好了,先赔4万,王诺居然还要再捅一刀,而且这一刀捅得是那么肆无忌惮,活脱脱就是收保护费啊。 你低不低头,你不低头我就揍你,然后大家再去派出所一趟,看看谁吃亏! 没错,王诺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像凌梓明这种送上门来的肥羊,王诺的意思就是:你必须为你做过的事情作出赔偿,你还必须为我可以对你做、却还没做的事情作出妥协和交易。 不服?动手咯。 姚书亮觉得三观被颠覆了,他都没想到还有这种处理方式,他原本还担心王诺太“单纯”,以后会被凌梓明再报复。 现在嘛,凌梓明算个蛋啊,王诺动动手就要割他一大块肉,而且基本无解。 你可以不答应,但你就要准备付出比这笔钱更多的数额去请律师、打通关系,还肯定会被再揍一顿,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我早该知道的,这小子是披着羊皮的狼。”凌梓明好后悔,如果他那4万还没给,肯定不会答应王诺的第二个要求,但他给了啊。 既然给了4万,再给4万也是能接受的吧?也许吧。 但如果王诺再要第三次4万呢?凌梓明的思维有点凌乱。 “凌经理。”王诺指了指凌梓明放在桌上的手机,笑得很阳光,道:“事不过三。” 既然已经得罪了凌梓明,王诺就要摸清对方的性格,他想知道凌梓明在这种情况下会做什么选择。 如果凌梓明选择直接动手,王诺就会更小心,假如对方认怂,那么王诺就稍微不那么担心了,他属狼,吃定了属羊的凌梓明。 “我倒要看看你会有什么表现。”王诺盯着凌梓明,身上有一股影视剧里面所说的魔性,或者说就是狠。 凌梓明这种有背景、没能力的人,怎么可能扛得住王诺这种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气势,而且他想一想后果,也马上就心虚了。 “我和朋友约了吃宵夜。”凌梓明缩了,拿出手机,显示着他再次捐款4万的数据,然后逃也似的离开了现场,他真是担心王诺会第三次进行勒索。 看着诚实笔的能量变为橙色的“7”并且能量圈几乎全亮,王诺满意了,姚书亮在旁边却是有些矛盾了。 本以为王诺是个大好人,但刚才那一幕却有些颠覆,姚书亮都不知道怎么评价。 “阿诺。”姚书亮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在姚书亮看来,王诺没有从中获利,凌梓明是做错事的一方,受到的惩罚是给慈善机构捐了8万元,王诺只是促成了这件事而已,他有错吗? “亮哥,我担心凌经理会报复我。”王诺早有准备,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说了句让姚书亮察觉到伤感的话。 “你不用担心,凌老秃敢报复你,我不会放过他的。”姚书亮挺起了胸膛,他想起了王诺单亲家庭长大的背景,也想起了王诺的“善良”。 在这一刻,姚书亮眼里的王诺,就像是一个背负巨大压力的小孩子,向那些不公平挥舞着稚嫩的拳头,却又心怀光明。 王诺有错吗?不,错的是这个社会!姚书亮觉得他应该理解王诺。 第八十二章 金融研究的碰瓷界 王诺的形象,在姚书亮心里变得非常立体,他看到了“活生生”的王诺,他有种为王诺做点什么的冲动。 “多吃点,这里的鸡公煲挺不错的,顺便还补身子。”姚书亮努力想要让气氛融洽一点,帮王诺盛了一碗汤,开着玩笑递了过去。 “单身狗进补,伤手。”王诺开了个玩笑,看着诚实笔能量从负转正,他早前的想法也可以拿出来问问姚书亮了。 研究小组变研究办公室是近在眼前的事情,王诺选择跟着姚书亮,是因为自由,也是因为想多学点东西。 “亮哥,我这几天看了些分析报告,有几个问题不太懂。”王诺找准机会,拿出手机,打开自己最近正在翻阅的研究报告,把不明白的地方点出来。 好歹也是混了好几年金融研究圈,王诺这个新手的问题,对姚书亮来说,就根本不是问题。 “你问这些干嘛?”解决了王诺的疑问,姚书亮看着王诺手机上面那些工作资料,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王诺看的资料很杂,涉及的领域也比较多,这对于一个新手来说,可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在姚书亮看来,王诺现在的任务就是学习专业知识和积累工作经验,而研究所的东西就足够他忙活了,再去看其他研究所的分析报告,未免有些贪多嚼不烂。 当然,最主要的是,没人教啊。 周明海那边在配合蓝天基金的工作,方向已经确定下来,就是医药、航运、石油等几个领域,姚书亮这边负责完成研究所的日常任务,更多是针对大盘进行“胡扯”,王诺如果想学其他的东西,根本就没人教,所以还不如就把全部精力放在研究小组的工作领域中。 “我对某些东西有自己的看法。”王诺拿回了手机,脸上露出认真的表情,道:“海哥那边的重复研究太多了,亮哥你和我的研究任务又不是非常繁重,我想多学点东西。” “你的意思是?”姚书亮隐隐抓住了什么。 “你懂的。”王诺打开手机上面的微博软件,亮了亮那个新申请的账号。 “噗,你小子想碰瓷啊。”姚书亮一下子就要笑岔了气。 碰瓷,在金融研究领域,不是什么贬义词,严格来说,做这件事的人都怀着两种目的,一是学习,二是捞名气。 捞名气很容易理解,就是开小号,抓住圈内大人物分析报告中的错漏狂喷,说对了就选下一个大人物来喷,说错了就换小号,的确是一种不需要多少成本的方式。 学习的话,你就不换小号了,先打上门去,然后吸引同行跟你辩论,这样子你就可以在交流中学到东西。 但是,无论你是怀着何种目的,你都要刷出存在感,为了捞名气,就必须打铁还需自身硬,你得言之有物,为了学习,你也必须打铁还需自身硬,你还是得言之有物。 只有你说出个子丑寅卯,你才有可能获得认可,你才有沟通或者刷脸的机会。 “生命不止、碰瓷不息,亮哥我支持你。”姚书亮举了举茶杯,笑嘻嘻的说道:“希望阿诺你成为万利瓷王,一统江湖。” 王诺想碰瓷,姚书亮、周明海这群人肯定不会反对,因为成本几乎没有。 但姚书亮并不看好。 要想通过碰瓷来捞好处,非常不简单。 君不见业内知名研究员只要公布分析报告,就有一大堆人在下面“各抒己见”吗? 在竞争如此激烈的碰瓷界,王诺这种新丁拿什么来吸引注意力,没有被注意到的话,哪来的沟通?哪来的学习?哪来的名气可捞? 说句不好听的,你连一份专业的研究报告都无法独立完成,你应该学的就是信息采集、数据分析之类的简单工作,直接冲上去准备跟圈内前辈掰手腕,你还嫩了点。 “作为碰瓷界的前辈,亮哥你就没什么要教教我的吗?”王诺帮姚书亮添了添茶水。 “这东西不用教。”姚书亮掏出香烟,点燃之后装出高手很寂寞的样子,道:“一个字怼。” “你要怼得出彩、喷得销魂,什么观点够吸引眼球,你就用什么观点,也许能对呢?”姚书亮碰瓷的方式很简单粗暴:“运气好,你碰个十次八次,就中一次了,碰个百八十次,就连中两次了,反正账号申请又不需要多少成本。” “亮哥能教你的,就是取名,你ID里面要有一些自己的东西,比如说李亮、王书、帅哥1234这些,就非常契合我的名字和相貌。”姚书亮挤了挤眼睛,有种嘚瑟的感觉。 王诺脸上露出苦笑的表情,他完全能听出姚书亮的敷衍和调侃,但是,他有自信能同时完成捞名气和学习的目标。 为什么呢?因为王诺有诚实笔。 我一次说中了,没人注意到,我连着十次说中了,难道还没有人注意到吗? 作为一个新人,你如果能直接跟业内高手进行交流,你能学习到的东西会很多,王诺很看重这一点。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仙不与人聚、龙不与蛇交,你朋友圈的档次就是你的水平。 王诺现在能跟姚书亮、周明海学习,无疑档次是够了,但数量不够。 姚书亮和周明海不可能全天候教导王诺,而王诺在获得了诚实笔之后,却是不满足于只是接受周明海和姚书亮的教导,所以他要拓展渠道。 再者,只要挤进去相应的圈子,不但可以学习到东西,还可以刷脸啊,这也是一种积累。 “亮哥,你是我的入行师傅,你懂的。”王诺摊开手,道:“要么辛苦一段时间,要么辛苦一大段时间,反正你是跑不掉的。” “我就知道没好事。”姚书亮吐槽道:“收个勤奋的徒弟,真是糟心咧。” 王诺愿意学习,姚书亮表示赞许。 但姚书亮是王诺的入行师傅加直属领导,而且王诺又努力又无法独立研究,这就很坑了。 姚书亮必须手把手教导王诺,直至王诺的专业能力上升到一定档次、或者有其他分析师愿意接手这种教育。 最重要的是,姚书亮真心不看好王诺在这个时候选择这种方式,他认为王诺的积累还不够。 “哎,算了,让这小子见识下难度,撞撞南墙他就会回头了。”姚书亮在心里叹了口气。 “我要学习的,可不是什么底层的繁琐工作内容。”王诺悄悄给姚书亮挖了个小坑,心里面满怀期待。 第八十三章 自寻绝路 周六、周日两天,王诺一直在翻看各种研究报告,为了碰瓷这个伟大的目标,他选取的都是短平快的项目。 像那种分析中国经济未来十年发展的百万巨著,傻子才会去选来当做碰瓷目标,几百字的忽悠报告,愣子也不会去碰,所以王诺能选择的其实不算多。 论据要丰富、论点要明确、字数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还必须是有一定热点的方向,王诺现在最熟的就是医药行业的数据资料,而现在医药板块也是在热点之中,第一步该怎么走,其实早就注定了。 4月16号,周一,万利金融研究所。 股市还没开盘,研究小组的人就都进入了工作状态,距离医药贿赂丑闻爆发已经过去一周,现在的医药板块还是呈阴,相比月初跌了2%左右,量能逐渐恢复而指数一直窄幅震荡的趋势,也暴露了多空又开始分歧的事实。 周明海这段时间没日没夜研究着各种数据,有了蓝天基金诸如数模、大数据库、买方研究意见等优势资料,研究小组也慢慢在走向新层次,也接触到了新层次的交锋,大家开始……安静旁观。 “阿诺,注意查看,沪财大研究的第二份针对医药行业的研究报告。”姚书亮给王诺发了个链接,有种暗地里偷笑的感觉。 沪市财经大学金融研究所跟万利金融研究所不同,前者是业内数得上号的金融研究所,坐拥沪市这个金融之都,他们虽然是高校的金融研究所,但除了学术追求之外,对营收也有很高的要求。 金融学者这个群体,帮基金公司做个数模就能赚几十万,出份研究报告也能收入不菲,他们需要刷脸。 巧的是,沪财大研究所给医药板块的投资建议是买入,而他们也需要面对着很多碰瓷的、看空的研究人员的攻击。 在这种交锋中,万利金融研究所只有旁观的份,不是周明海他们说不出干货,而是干货没别人多,也没有那个身份地位可以引起一些注意。 “果然人多就是不一样。”点击姚书亮发过来的链接,打开沪财大金融研究所的分析报告,那密密麻麻的数据亮瞎了王诺的双眼。 “泰隆那群空头要头疼了。”姚书亮凑过来,帮王诺指出几个地方,道:“沪财大那群人,抓住痛脚不放,算是扳回一局。” “海哥他们出研究报告了吗?”王诺对姚书亮发问道。 “哪那么快,他们还在等联金那边的调查数据。”姚书亮摇了摇头,开了个玩笑,道:“阿诺你不是要碰瓷吗?要是能参与沪财大和泰隆的辩论,你就是万利瓷王了,简称万瓷王。” “我有这个打算。”王诺点了点头。 “你的想法没错,这种等级的辩论……”姚书亮一开始没听清,下意识就认为王诺自动放弃了,话说一半却回过神来,顿时瞪大了眼睛,脸上挂着不敢置信的表情:“你刚才说的是有,而不是没有?” “我们也在研究医药板块,为什么不能有?”王诺装出奇怪的表情。 姚书亮张大了嘴巴,良久,摇摇头苦笑道:“阿诺,这种层次的辩论,别说你开小号了,就算我们海哥参与进入,也就是吸引下同等量级的人来吵一架而已,你觉得有人会理睬你吗?” 张三李四吵架,王五在旁边哔哔两句会引起注意,美俄起冲突,某中国网民嚷嚷两句,顶多吸引到同样身份的人回复一下,两国总统会注意到吗? 碰瓷也是需要技巧的,你要先碰一级怪、再碰二级怪、接着慢慢碰到BOSS那边去,你一来就准备碰BOSS,无法造成伤害啊,你怎么刷经验呢? 王诺现在的做法,就是他连新手村都没出,就准备打BOSS了。 “只要说得对,总能捞点鱼虾蟹的吧。”王诺很“天真”地说道。 金融研究圈的碰瓷,又不是一定要吸引到被碰者的注意,只要战场的量级够高,旁观者的质量对王诺来说也是足够了。 姚书亮再次瞪大了眼睛,很搞怪地开口道:“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你打算怎么做?”姚书亮又表示出浓浓的好奇心。 “找找泰隆论据中的错漏。”王诺眼巴巴看着姚书亮,笑容中带着一丝“谄媚”,这种专业的活,还真得姚书亮来干。 “你去屎,我有这个本事的话,早就是首席分析师了,早就不是单身狗了!”姚书亮有点恼羞成怒,他如果可以单枪匹马干掉泰隆金融研究所,他还能只是区区一个分析师吗? 这可不是驳斥论点就完事,这是针对一份研究报告中大量数据进行论证,也就是一条条论据那样辩过去,是沪财大的手法,但他们也只是选择了比较有把握的那一部分。 “哪能呢,亮哥你这种人才,挑出一些存在质疑空间的数据,那还不是手到擒来?你单身,是因为你想锻炼双手。”王诺跟姚书亮认识了这么久,也懂得怎么去和对方沟通,调侃的话脱口而出。 “存在质疑空间的数据?”姚书亮果然抓住了重点,迟疑一下,然后很臭屁的微微昂起头,故作傲娇地说道:“这当然是没问题,我可是闻名遐迩的抓虫小能手,只不过……” “阿诺,你确定你需要的就是这一些?”姚书亮脸上有了一丝严肃的表情。 王诺的态度、王诺的选择、王诺的计划,外行人觉得莫名其妙,姚书亮却是读懂了这里面蕴藏的信息和……自信。 专业能力不过关、工作经验极度缺乏,但王诺就是要看数据和分析,他认为自己能看出里面的问题。 “我一个人忙不来,而且很多数据和资料都不知道去哪里找。”王诺很确定自己的想法,真心实意地说道:“但是,我感觉泰隆的分析有问题,具体什么问题、怎么形成一个完整的观点,我还不敢确定。” 听了王诺的话,姚书亮有点犹豫,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道:“那就这一次啊,你小子别想有下一次。” “下一次不会麻烦亮哥你了。”王诺笑着道。 下一次?只要这次有成绩,王诺十分确定姚书亮下一次还会凑上来。 而且自己为什么要碰瓷?因为可以刷脸,刷完了脸,无形间就可以调动关系网上面的研究资源,然后……不管是投资还是刷诚实笔能量,这些资源都是很有用的。 唯一让王诺心疼的是,他要确定存疑数据的错漏,诚实笔能量肯定会迅速消耗掉。 姚书亮当然不知道王诺有诚实笔这种东西,他唯一的想法就是让王诺栽一次,然后老老实实沉淀下来,慢慢学习金融研究的专业知识。 毕竟,碰瓷碰得这么高级,你开什么国际玩笑呢?你是自寻绝路啊。 第八十四章 有点眼熟 姚书亮不看好王诺的举动,但他作为王诺的入行师傅,答应了的事情还是有做,抱着一叠的文件就扎了进去。 泰隆金融研究所的看空,其实更多是唱衰技术面,全球医药市场的销售额超过一万亿美元,中国今年第一季度医药市场的销售额也接近4000亿人民币,这是庞大的数据,医药行业也被称之为“永远的朝阳行业”。 但股价这个东西,它会提前消费掉这些观感,也就是说,你数据达到这个程度了,所以你现价每股15元,如果你没达到预定数据,你股价就要跌,发展趋势是被计算在价格上面的。 沪深股市的医药板块,就是数据没有达到预期,所以价格一直走弱,因为投资者需要收回一部分对它的看好,加上医药贿赂丑闻的冲击,各路牛鬼蛇神一直在跳。 姚书亮能做的,就是翻阅泰隆金融研究所的研究报告,然后把那些论据中的数据拎出来,逐个验证,这是非常繁琐的工作,要看出数据是否具备相应弹性,也需要一定的经验和专业能力。 王诺就做不来这些工作,他的经验无法让他一看到数字就明白联金、智金之类的数据库有何不同属性,各种数据的统计方式、数字代表的意义,他或许能懂,但需要很多时间。 “我不想浪费自己的时间。”看着姚书亮坐在那里抓耳挠腮的样子,王诺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金融研究业的底层工作十分繁琐,王诺肯去学,但他也觉得自己可以边学习边学以致用,所以只依靠他自己,就无法完成全部的工作量。 周一这天,股市震荡,原本应该悠闲无比,姚书亮却是忙成了狗。 一直到接近凌晨,姚书亮才总算是把初步的意见整理出来,拿着打印好的文件,走到王诺这边,有气无力地说道:“阿诺,你欠我多少顿饭了?” “新人一顿、赚钱几顿、请律师一顿、现在几顿,算不清楚了。”王诺厚着脸皮跟姚书亮说道,眼睛却紧紧盯住姚书亮手上的那一叠文件。 姚书亮果断竖了下中指,表情疲惫中带着一丝得意,便把文件递了过来,“算十顿,师傅我仁至义尽了,泰隆发布的研究报告中的数据,我帮你过滤了一遍,具体资料就在这里了。” “亮哥威武。”王诺接了过来,迫不及待地打开。 姚书亮靠着办公椅,摆出半瘫的姿势,讲解道:“很明显,泰隆压数据了,他们用普遍压低正面数据的方式来支持看空的观点。” “但是他们压得很聪明,这边一个千分之一,那边一个千分之一,综合起来,像我们这种底层研究所,是没资格发表意见的。”姚书亮继续道:“好在你亮哥也不是吃素的,里面有几个弹性比较大的数字,我已经给你指出来了。” 姚书亮不能不得意,万利金融研究所和泰隆金融研究所,就是京大和村大的差别,他作为万利金融研究所的分析师,能在泰隆金融研究所的研究报告中找到这些问题,而且只用了一天,说出去都没人信。 王诺十分清楚这里面的难度,不过他更清楚的是,姚书亮能做到这一点,是因为研究小组这段时间一直跟医药板块死耗。 不管是研究所本身,还是蓝天基金那边,所有关于医药板块的资料都全部任由姚书亮翻阅,他看了将近一个月,如果还没点本事,那分析师的职位就不妥当了。 “你先看着吧,有什么不懂就给我打电话,师傅我回家去睡觉了。”没等王诺说什么,姚书亮摆了摆手,飞快逃离办公室,他真怕王诺又抓他当壮丁。 此时此刻,王诺却是完全沉浸在数据的海洋中。 压数据又叫偷数据,对金融研究来说实属正常,但怎么掌握那个度却是绝大部分人都学不会的事情。 某个研究标的,你看空,客观上的数据是应该相同的,也就是说支撑看空论点的论据几乎相同,但主观认知会有差异,比如说泰隆认为4月份中国医药市场销售总额是1150亿左右,沪财大可能就是认为1250亿,差别就在这。 然后就是数据的采用问题,有些金融服务平台是不采用官方数据的,而且妙的是这些非官方数据,有时候比官方还更值得认可,这里面就又存在着弹性。 泰隆看空医药行业,不管他是出于何种目的,他的研究报告里面就会偷数据,这边少一点、那边少一些,加起来就会让论点显得很真实。 “但是,质疑这些数据是没用的,普通研究员根本没有质疑数据的资格。”王诺揉了揉额头,接着脸上露出了笑容,“除非……有把握!” 泰隆可以偷数据,大部分人却是没资格质疑这些数据,因为未确定的数字本来就具备弹性。 敢偷数据的机构,都是拥有着优势区域,就连沪财大研究所都不好跳出来表示异议,因为他们怕说错。 这个时候,就轮到“碰瓷者”出场了,开小号喷他,说出你自己采用的和认为的数据,从论据到论点,喷得泰隆体无完肤,你就算碰了瓷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你支撑论据的数据,决定你支撑论点的论据是否正确,也相当于决定你的论点是否正确。 如果你自己都说错,你还有什么脸碰瓷?你反而是去找喷。 王诺表示,在这个领域,他绝对是有瓷王潜质,因为……他有诚实笔啊。 4月份医药行业销售额会在哪个区间? 复合增长率应该会有多少百分点? 总产值有多少? 翻看着姚书亮给出的初步分析资料,王诺按照自己的理解,再加上诚实笔慢慢缩小数据的误差,然后再拿这些正确的数据来完善论据、证明论点,一篇研究报告就可以按照格式书写出来了。 等忙完这一切,时间已经是凌晨2点,王诺才把研究报告丢到世相关论坛和平台上面。 另一边,姚书亮躺在床上睡觉,早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他才不认为王诺能成功。 然而世事有时候就非常奇妙,沪财大金融研究所,有忙到深夜的研究僧就看到了这份报告,第一印象就是:里面的数据有点眼熟。 第八十五章 点个赞 作为一个研究僧,马麟为数不多的乐趣就是逛论坛,他跟的导师是沪市财经大学金融研究所证券期货研究中心的教授刘德川。 马麟能接触到比普通人更多的资料和数据,还能从教授那里得到一些主观分析出来的数字,是以他看帖子或者普通研究所的研究报告,时常抱着些许高傲的态度。 “这些数据,跟教授给的相差不远啊。”看到王诺的“碰瓷”报告之后,马麟却是不淡定了。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金融报告是否专业,只要有一定水平的人都看得出来。 确定了是否专业之后,就轮到相性了,你的数据、论据是否跟我有不谋而合的地方,往往代表了你是否跟我在同一水平上。 王诺列出来的数据,非常靠近未出将出的真实数据,所以马麟立刻就放低了姿态,细细阅读起这份研究报告。 “这……”越是读,马麟就越是心惊,他好像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破晓时分,太阳还没从东方升起之前,就开始用阳光涤荡天空的黑暗,待到天际足够明亮,它才缓缓露出了半张脸,窥视着尚在沉睡的大地。 刘德川有早起的习惯,六点多他就起来先洗脸刷牙,然后打开研究所给的笔记本,一边看着国际金融市场的变动,一边等着老婆子给他做早饭。 趁着吃饭前的一点空闲,看完一些新闻要闻之后,刘德川打开了自己的邮箱,第一眼就看到学生马麟那封连续使用几个感叹号的信件。 “年轻人,还是略显毛躁了点。”刘德川阅读着文件,笑骂学生的同时打开了那个链接,然后就看起王诺的文件来。 “很明显,这不是数据泄露。” “作者对权重效应的看法和我略显不同。” “而且这份报告的作者……很自信啊。” 刘德川本来是怀着无所谓的心情,看深进去之后,脸上却露出一丝凝重。 几十年的金融研究学习生涯,刘德川可不是马麟那种愣头青,同样一份报告,马麟看的是表面,刘德川却能从字里行间看出作者的心态。 王诺写报告,心态只有一个,那就是自信。 我认为权重股要对指数做出超过50%的贡献,那就必定是50%,接下来的报告内容,我直接就不拿这个当变量,我就认为它是确定量。 同理,王诺的研究报告,使用的词语都偏强硬,在经验丰富的业内人看来,就是没有给自己留太多转圜的余地。 偏偏王诺的数据和刘德川的看法很接近,而刘德川是能够知道很多内幕的人,也是专业能力十分出众的金融教授,他会认为“水平相近”的王诺是自大吗? 不,那叫自信。 “有人帮我一把?是谁呢?”刘德川非常好奇,看了看作者的名字,他脑门顿时垂下三根黑线。 “王小明2168?” 小号?姓王的?名字里有明字?这怎么猜? “君子坦荡荡!”刘德川见猎心喜,对这个“水平相近”的同行升起了些许竞争心态,他手一抖,给“王小明2168”的微博点了个赞,表示老夫也这么看的意见。 “能列出这些数据,想必消息来源也不会比我少了吧。”刘德川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没有去深究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万利金融研究所。 王诺躺在周明海办公室里的沙发睡觉,均匀的呼吸声显示着他睡得很沉,也可以看出他昨晚必定忙了很久。 良久,办公室房门被推开,周明海刚走进来,就忍不住扇了扇手,阴着脸道:“好大烟味……阿诺怎么睡在沙发上?” 周明海还是很喜欢王诺的,发现他在睡觉之后,连忙压低了声音,看着散落在茶几上的文件资料,苦笑中带着很大的欣慰,“这小子。” 打开了门窗,周明海才走到茶几前面,俯下身收拾着文件,然后坐了下来,翻阅着这些资料。 “海哥,你要的早餐。”一小会之后,姚书亮提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一些蟹黄包、油条、豆浆之类的早餐,走进了办公室。 还没把东西放下,姚书亮就看到了在沙发上睡觉的王诺,顿时大嘴巴就关不住了,“年轻人,居然躺在我海哥的办公室撸了一宿,我强烈谴责。” “行了,这东西是你和阿诺做的?”周明海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向姚书亮问道。 “别啊,我就是一个打杂的,海哥,你赶紧把阿诺这小子收了吧,他让我给他打下手啊。”姚书亮“可怜兮兮”地说道:“我堂堂一个分析师,给实习生干信息采集、数据筛选这种活,我想死的心都有了。” “做得不错。”周明海理都不理姚书亮那夸张的话,而是点了点头:“很有个人色彩,这很不错。” “个人色彩?”姚书亮有点懵,然后迫不及待地翻看了下,顿时有种骂娘的冲动。 王诺的分析报告中,有修改了几个数据,数字完全突破了姚书亮给出的弹性范围,换句话说,姚书亮就真的是被当做打杂的小龙套来使用了。 “这小子简直要上天。”姚书亮露出郁闷的表情。 时间也差不多要上班了,两个人没有再压低对话的音量,正在睡觉的王诺,迷迷糊糊中感受到了些许嘈杂,擦了擦眼睛,总算是被吵醒过来。 “海哥、亮哥,早。”一睁开眼,王诺就看到了周明海和姚书亮,下意识地打了招呼,脑海中却浮现出昨晚的工作成果,脱口而出道:“我有些猜测。” 动用诚实笔推导数据之后,王诺通过那些确定的数字,看到了和前段时间截然不同的市场走势,或许大局不变,但细致上的认知却更为精准。 “不急,我办公室里有牙刷毛巾,你去洗手间洗漱下,吃完东西再说。”周明海看着王诺的时候,眼神中带着一些爱护,再看看姚书亮那吊儿郎当的样子,他的脸色马上由晴转阴,狠狠瞪了姚书亮一眼。 姚书亮表示莫名其妙,他默默低头,打开了手机,开始看看朋友圈有没有吹水的机会。 “卧槽!阿诺的研究报告有上百个回复!”姚书亮昨晚回家前就悄悄关注了王诺的小号,本来是等着王诺成绩惨淡时用来教育的,却没想到,貌似被教育的一方居然是他:“沪市财经大学金融研究所证券期货研究中心刘德川教授!靠,阿诺你牛逼了!” “什么回复?”周明海奇怪地问道。 王诺却是心里一动,打开手机看到这些信息之后,整个医药板块的行情仿佛一张有生命的数据图案,开始在他脑海里跳跃、扭曲、变化。 第八十六章 假大腿 王诺现在烦恼的是昨晚看出来的东西:医药板块的上涨,可能是权重股拉动,而并非重大利好。 昨晚一整夜,王诺在用诚实笔确定了大概的数据之后,就看出了好些个医药权重股的趋势有点诡异,应该来说就是龙头股会涨。 “整体板块市值两万多亿,前五权重股加起来4500亿市值,权重比例超过20%,而且它们会有带动作用。”王诺一天没怎么睡觉,时间却还是不够用,他不确定是否要抛售掉迁普股份。 按理说,权重股涨,拉动板块上扬,这是很正常的事情,迁普的价格却已经虚高,应该是不会享受到此动能,那么抛掉就行了。 王诺头疼的是,权重股被看好,却又佐证了医药行业集约化进程会加速的观点,也就是大鱼在加快速度吞吃小鱼,那么去年一共产生超过300个并购案的医药行业,今年也肯定不会闲着。 迁普上涨的概率还是有的,但仔细算下所有变量,王诺却没看到利润空间,涨跌五五开,价格适中的话,干嘛要持有? 当王诺在思考这种问题的时候,周明海和姚书亮却是一直在看王诺碰瓷小号上的回复。 王小明2168发的微博就是一个链接上去,然后@了一些人来看,这本来没什么,但当刘德川点赞之后,事情就有趣了。 金融研究圈一共才多少人,不公开的研究报告,一份少说几千元,圈外人基本不会看,这也导致了只有圈内人才知道这些东西,所以无形间压缩了圈子。 一百多个回复,对于金融研究圈来说,不能算少了,但最重要的是质量。 刘德川是谁?沪市财经大学金融研究所证券期货研究中心一个教授级人物,业内知名。 刘德川这种人都很少玩微博,因为圈子不同,他看得入眼的分析报告,一般来说都是同等档次的文章,想让他认同文章作者的水平和观点,绝对不是简单的事情。 然而周明海和姚书亮知道的是,王诺只是一个大四学生,而且还是沪市金融学院的大四学生。 刘德川带的研究生、博士生,都可以直接做王诺的老师了。 也就是说王诺现在的硬件水平只够做刘德川的徒孙。 然而他点赞了,而且看起来是在早上吃饭之前点赞的,很明显是自己上的号。 “这就有点厉害了。”姚书亮很羡慕地看着王诺。 “刘教授还只是硕士生导师、副教授的时候,我还去听过他不少公开课。”周明海也觉得有些迷糊:“他水平的确是高。” “为什么?”姚书亮和周明海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睛里的迷茫,接着浑身就像是触电一样,转过了身。 “阿诺,你真的是万利瓷王了!一碰就碰出个刘德川。”姚书亮有些激动地喊道:“但是,为什么报告上没有署我的名字,你忘了大明湖畔的姚书亮吗?” “把文件复印几份,我那边要用到。”周明海再次对王诺另眼相看。 周明海认为王诺是有点天赋的,但没想到这种天赋可能比他想象中还要高。 王诺的报告里面,数据可不是一个两个,在这种前提下,能够引起刘德川的共鸣和表态,这不是简单的事情,这代表着周明海那边的研究小组也必须研读这份报告。 因为……沪财大金融研究所的观点,可能跟王诺契合。 一个是大四实习生,一个是业内有知名度的教授级学者,两个人居然起了共鸣,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周明海和姚书亮都不敢相信。 让姚书亮兴奋的是,王诺碰瓷的第一步成功了,代表着他们可以借此解除到业内更高层次的信息,如果再成功个几次,他们出去谈业务,直接亮小号就行了,十万八万的研究任务,基金公司不会吝啬给出来的。 这是又有面子又有里子的事情。 姚书亮所谓“只帮一次”的念头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和王诺苦兮兮地混日子,现在有个机会能碰瓷,哪能不珍惜啊。 周明海所谓“让王诺先跟姚书亮学段时间”的想法也开始动摇,他现在很担心姚书亮“污染”了王诺这块好玉。 相比周明海和姚书亮的激动,王诺却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他的数据是从诚实笔那边拿到手的,绝对是非常准确,能引起某些人的关注,实在是正常不过了。 王诺反而比较在意自己的投资。 股市开盘之后,王诺毫不犹豫地把手里的迁普股份都抛售掉,加上前一周的些许涨幅,他一共获得了94000元的盈利。 王诺觉得惬意的是,沪江酒店和净水计划慈善基金组织的公益计划稳步发展,即便扣除了投资获利造成的消耗,诚实笔的能量不减反增,现在显示的数字是黄色“2”,能量亮度大约一半。 也就是……“250”左右。 慈善捐款那边的能量获取,王诺预测还陆续有来,几百点的能量,足够他在碰瓷界闯出名声了。 配资公司那边的账户有38万,其中到期之后要交还30万3千元,也就是说王诺有7万多在那边。 姚书亮这边,在王诺抛了股票之后,他就把盈利都转了过来,超过4万元的数字,让王诺再次有炒股不如做慈善的感概。 “但是,多刷点脸才能多捞点学习和投资机会。”看着一堆的通讯申请,王诺有些跃跃欲试。 沪市财经大学金融研究所。 “数据契合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契合到这种程度,就不是巧合能解释得了,在确定我们的分析数据不会泄露的前提下,”刘德川在教导着马麟:“事实就非常清楚了,这作者也有点来头。” “我知道了,教授。”马麟认可地点点头,想起自己发出的好友申请,心里头一片火热:“不低于我们研究所的实力,可能是跟教授同个档次的人,要是我能跟对方建立沟通渠道……” 马麟美滋滋地想着,决心要抱紧王诺这根“粗大腿”。 第八十七章 坑报告的王老师 马麟不知道的是,他想抱的大腿其实也是想着抱大腿。 万利金融研究所的资源有限,整个金融研究圈的资源却是无限的,如果你有能力,很多同样有能力的人是愿意跟你交流的,而这种交流过程中,处处是抱大腿。 王诺觉得最妙的地方就在于,他弄清楚了诚实笔这坑货玩意的消耗模式,只要他不是怀着改变客观的目标,能量基本上就没消耗。 “这东西挺唯心的。”想到这些东西,王诺脑门子发胀,他如果想把诚实笔投入到金融研究中,就必须保证自私自利的心态。 简单来说,就是我搞研究,不是想让你们赚钱,如果心里有半点这种想法,影响到的资金流变化,就会让能量发生消耗。 这种心态很难保持,王诺都不确定他能坚持下去。 明明知道自己说的是正确结论,当金融研究报告发出去之后,却又不想让资金听从自己意愿,这种人的心理简直是太阴暗了,王诺是硬生生用一种蔫坏的方式,来使用一个劝人向善的道具。 “钱不能闲置着,还是找找看有没有投资机会吧。”看着躺在账户里的资金,王诺把目光投向了微博和论坛上面对他有强烈交流意愿的ID。 这一次钓到最大的鱼自然是刘德川,但刘教授哪有心思混论坛和微博这些社交平台,王诺放眼看去,自己钓的鱼,不是普通研究所的研究员,就是那些没有太多继续交流意愿的分析师。 选来选去,对王诺来说,最有用处的居然还是刘德川正在带的研究生马麟,这家伙仿佛是知道“内情”,那种强烈的交流意愿、已经近乎跪舔了。 “沪财大的金融研究所,听说一直在努力往研究院方向发展,想必有很多干货吧。”王诺有些紧张地点下了关注马麟的按钮,打出去轻飘飘的两个字:“有事?” 沪财大研究所,马麟回想起刘德川所谓的“报告作者水平可能不下于我”的评价,他捧着手机,向满天神佛祈祷着自己能被这种“大人物”临幸。 “叮”的一声提示,马麟发现自己被关注了,定睛一看,不顾身边几个同学的诧异,欣喜若狂地喊道:“太好了!” 喊完这话,马麟才觉不妥,悻悻然地跟几位同学解释道:“我和王老师互为关注了。” “王老师?讲师?” “互相关注而已,有什么好开心的?” 刘德川是博士导师,但他只带两个博士生和五个研究僧,两者的地位就和字面意思一样,博士是学生,研究生就是拿来打杂用的。 所以像马麟这样的研究生,也很希望有个能和“大人物”交流的机会。 “我会跟你们说教授对王老师的评价吗?”马麟故作尴尬,小算盘却打得噼啪响,先收起手机,等到几个同学都没关注他,才偷偷拿出手机,跟王诺打字沟通起来,“王老师关注我了?好开心啊,刚才在忙任务,没有第一时间回复,实在对不起。” 万利金融研究所,王诺看到马麟这一条回复的时候,差点被被茶水呛到,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好在这种“高冷”才是王老师应有的表现,王诺不回话,马麟认为这是因为他说了废话,人家王老师有空陪一个研究生废话吗?当然是没有的。 马麟立刻就王诺那份研究报告里面的内容提出问题,每一个都是他心里面真实的疑惑,并且每提一个问题,他都要在后面加上诸如“能得到王老师解答的话,感激不尽”之类的话。 然而……王诺表示他要弄懂这些问题,需要不少时间。 刘德川手下的研究生,即使只是干杂活,水平也是比王诺要高,马麟都不懂的地方,王诺要弄懂,哪能那么容易。 “好在我是王老师。”王诺喝了口茶,表情里面有一丝尴尬,但没有半点发虚,劈头盖脸就是一句话发过去,“沪财大的研究生,就没一些更专业的问题吗?” “果然,对方哪有空教我。”沪财大这边,马麟非常尴尬,他这些“低级”的问题已经引起王老师的不满,人家都做出了完整的研究报告,哪有空教一个研究生去弄懂里面的专业问题。 是的,没有空,而不是没能力。 马麟左右为难了,他自己的水平肯定是无法和“王老师”正常交流的,应该怎么办呢? 马麟想起了刘教授的一些分析,眼睛一亮:“拜读了王老师的研究报告,抛开上述问题,个人觉得医药板块在本周内会有很大概率反弹回去,并且是权重股领涨……” 噼里啪啦打了一堆话,马麟把刘德川的一些东西直接拿来用,心想这下子可以了吧,我专业分析比不过你,我就跳过专业分析、跟你聊论点。 看到马麟这一段话,王诺有些犹豫,不过他刚好抛了迁普股份,也对行情有很大的好奇,便忍着心疼动用了诚实笔。 “4月17号,医药板块呈上涨。”笔迹留下来。 王诺想了想,看着股市距离中午休息还有不到半小时和医药板块暂时处于下跌状况、低位震荡,他尝试着获取更为精准的答案。 “4月17号上午,医药板块呈上涨态势。”王诺写下了这句话,看着它留着纸面上,有种心疼的感觉。 医药板块在今天上午居然就要上涨,这是出乎意料的事情,自己的迁普股份是否抛得太早了? “中午休息之前会回涨。”忍着心疼,王诺却没忘了自己的目的,给马麟打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在午盘休市之前,都没有再作沟通的意思。 11点整至11点30分这半小时内,医药板块的权重股突然爆发了交易量,从绿翻红。 马麟表示惊呆了,他家刘教授推测本周内或许有行情,人家王老师更厉害,直接就笃定半小时内会回涨,这是什么意思? “王老师的专业能力、业内地位和消息渠道最少都不输给刘教授,我真抱上大腿了?”马麟觉得好幸福,对于王诺只回了他三句话的事实,他认为是理所当然的。 既然王老师如此牛逼,自己是不是要抓住机会呢?马麟有了点心思,有些做贼心虚地发了一句询问:“王老师,你对运输业有什么看法?” “公路铁路?还是航运?研究报告呢?”马麟打死也不会想到,王老师的目的,就是坑一波研究报告。 第八十八章 OBV 研究报告这种东西,有些几百字就丢出来,随便拿点普通数据就敢作为论据,这些不用看,都知道是免费产品。 很多的研究机构却是靠卖报告为生,以华夏联合金融研究也就是联金所为例,他们每年都要针对所有行业出售时间跨度为5年的研究报告,是所有行业! 每一份报告起价几千元,量大从优。 各种时间跨度、各种行业领域、各种地域国家,研究所能卖的报告多了去,单单是翻阅这些资料,就需要创造一个岗位。 万利金融研究所只是小研究所,别说王诺了,周明海这些老资格也没时间和精力去看完全部资料,更别说要把这些资料凝练成数据。 所以王诺需要别人的研究报告,特别是那种不会公开的研究报告,他特别想看,那里面藏着金山。 马麟也知道这个道理,他对行情的分析,很多论据都来源于沪财大金融研究所,在没有得到教授的许可下,他可不敢做一份研究报告发给王诺王老师。 “我要先问一问教授。”马麟迟疑了下,很快就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教授说王老师跟他应该差不多,那么,我们研究所的资料对他也没什么隐瞒的必要。” 马麟小心翼翼拿着和“王老师”的私聊记录,找到了刘德川,和他预想的一样,刘德川知道了这事,摆摆手就让马麟放手去做。 开什么玩笑,我缩到一周的预测,你直接弄了个半小时,还能不能好好对话了?刘德川心里也存着秤一秤王老师斤两的想法。 得到了教授的许可,马麟午饭都没吃,在刘德川有意的协助下,他几乎是半抄袭性质地搞定了研究报告,其中一些数据和观点,是刘德川亲自给的。 王诺表示这很给力。 万利金融研究所和蓝天基金在进行合作,蓝天基金的侧重点有航运这个行业,虽然跟公路铁路运输有些许差异,但怎么说都同样是运输业嘛,很多资料还是可以互相佐证的。 看到马麟给的研究报告,王诺差点就忍不住要流口水,无他,但土豪尔。 万利金融研究所多抠门啊,很多需要付费的研究报告,他们都没买。 沪财大的金融研究所就非常土豪了,人家的数据都是通过大量阅读研究报告才得出来的,每个小数点都是钱啊。 王诺一头就扎进数据的海洋中,等待王诺王老师来解惑的马麟则华丽丽被遗忘了。 “阿诺,下班了,请客吃饭了。”下午5点,姚书亮没有忘记要让王诺请客的想法,眼巴巴来到王诺身边,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姚书亮可是知道,王诺现在账户里躺着好几万,配资公司那边的账户净值也有不小的正数。 不宰一顿的话,天理难容啊。 “亮哥,”王诺扬了扬打印好的文件,习惯性笑道:“帮我点两份翅包饭,一瓶冰绿茶。” “靠咧,你又加班看资料。”姚书亮有点不淡定了,他还真没见过像王诺这么努力的新人。 绝大部分人进入金融圈是为了什么?赚钱啊。 赚钱为了什么?当然是花啊。 工作哪有吃喝玩乐那么吸引人?王诺你大四还没毕业,就准备长期留在研究所修仙了吗? “配资公司那边的钱要交利息,不太好干摆着。”王诺淡淡地说道,他喜欢金融这东西,但如果没有诚实笔,他肯定不会如此努力。 吃喝玩乐?对已经有了诚实笔的王诺来说,金融博弈也是一种玩乐的方式。 “那我就……”姚书亮刚要说什么,却眼尖地看到了王诺手里文件的不同之处,他突然瞪大了眼睛,像发现新大陆一样,道:“卧槽!卧槽!你手上那份东西从哪里来的?数据比亮哥那一堆要精细不少啊。” 姚书亮再次不淡定了。 “应该是沪财大金融研究所的东西,我多复印了几份,你们有兴趣就拿去看。”看到姚书亮的表现,王诺露出一个让姚书亮觉得危险的笑容,道:“亮哥也帮忙看一下。” 姚书亮:“……” 王诺现在和姚书亮组成研究小组,按理说姚书亮才是主导者,但几天下来,姚书亮却发现,他仿佛朝着打杂的方向狂奔不止。 先是医药板块,现在再来一份应该是运输业的研究报告,姚书亮堂堂一个分析师,居然要连续两次为王诺打下手,这简直不能忍。 但研究报告、特别是明显有点档次的研究报告,对金融研究人员来说,吸引力还是不小的,姚书亮想去喝酒泡吧,却又心痒痒想立刻去翻阅王诺手里那份文件,差点要纠结死了。 “我帮你看一下,”姚书亮忍不住了,他生怕自己忘记了沪市夜生活的美好,像是提醒自己那样强调着,“就是看一看,就一下。” 当姚书亮也跟着投身数据海洋,王诺默默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他早就知道姚书亮不可能放过这份文件。 王诺也需要姚书亮的协助。 难得有一份跟己方研究方向类似的研究报告,王诺第一反应肯定是试试有无赚钱的机会,他暂时没有确定要用诚实笔消除掉何种变量,姚书亮这个分析师就显得有些重要了。 王诺原本就是对自己非常狠的人,他高考前能坚持半年纯粹读书复习生活,现在也能坚持下来。 只要认定了一个目标,只要这个目标是自己能实现的,王诺字典里就没有放弃两个字。 吃喝玩乐这些事,以后有的是时间,王诺非常明确自己现在首要目标是赚钱和学习积累。 办公室的灯又是亮到了凌晨。 有了姚书亮的参与,有了万利金融研究所、蓝天基金和沪财大金融研究所的三方资料,王诺能确定的东西很多。 慢慢的,数据组成了一张图、形成了一个模糊的印象,浮现在脑海里,风险和收益这对双胞胎也开始慢慢显露出来。 在众多变量中,王诺把目光最终停留在OBV上面。 第八十九章 大姨妈来了 回到宿舍,王诺继续自己的思考。 技术分析的四大要素是价、量、时、空。 散户一般盯着价,很多专业人士却会把量放在首位,OBV就是盯着量的指标。 按1比100算,OBV加减1,代表标的股的成交量加减100、交易量加减200,万利金融研究所经常把OBV拿来配合其他指标使用,某些区域经常染成红色,所以姚书亮这些人都把OBV称之为大姨妈。 “大姨妈来得多,就红了。”王诺想起姚书亮等前辈们的话,有些莫名的笑意,但还是把思绪放在选择标的上面。 航运板块的后市,周明海那边暂时定为维持震荡格局,从马麟的报告中,王诺可以看到沪财大金融研究所对公路铁路运输的看法也维持震荡。 加上一大堆的数据和信息,很明显运输业的股票会偏向于维持震荡格局,也就是说没什么机会,但OBV还有个别称叫捕庄小能手。 而且王诺虽然不可能知晓蓝天基金的操作方向和步骤,却和所有人一样能看到它的仓位分布,这里面就有了文章。 “好像蓝天基金除了航运那边,公路铁路运输这里也持有了几只股票。”王诺打开了文件,看到了蓝天基金持有的几只股票的状况和分析报告。 最后,王诺把注意力集中在蜀川高速上面,一个总市值200多亿、今天收盘价12.64元的股票。 选这个的原因非常简单,当初此股票的分析报告就是王诺和姚书亮做的,周明海没有做半点修改。 “蜀川高速本周OBV变动数字在1400至1600之间。”坐在椅子上,看着这句话留在纸张上,再看看蜀川高速前面两天连续-300多点的OBV,王诺揉了揉额头。 “也就是说,很可能它本周都呈下跌,行情还没来。”王诺有些无奈。 OBV这东西的计算,假如前一天它是1万,今天成交量3万手,但呈下跌,那么今天收盘之后,OBV就是9700,如果是涨,那就是10300。 蜀川高速的OBV指标震荡了有一段时间,从技术面来看,它随时有大变动的可能性,王诺知道蓝天基金持有了不少股票,又对它的分析报告非常熟悉,他原本就有两种打算。 如果蜀川高速的OBV本周变动数据不在1500左右,代表着它前面两天下跌之后,很可能后面三天会有一些回涨,假如应验了振幅在1500左右的猜测,在前两天已经负了600多的情况下,它比较可能还是小缩量震荡下行。 “不赚白不赚,但想卖空,必须融券,我应该……”把计划稍微确定下,王诺洗了个澡,沉沉睡去。 第二天,周三。 睡了个小懒觉,直到快九点,王诺才抵达研究所,看到他顶着两个黑眼圈的样子,周明海没有责怪他迟到,反而是有些关心地数落了他几句。 相比王诺,同样顶着黑眼圈的姚书亮就完全是享受到不同的待遇,他比王诺还早到,却被周明海狠狠训了一顿。 “这就是所谓的隔代亲啊。”等到周明海回办公室,姚书亮在大家的调侃中,有点酸溜溜也有点不要脸地说道:“海哥是我师傅、我是阿诺的师傅,师公对徒孙总是溺爱的,我懂。” “那么,师傅帮我个忙吧。”王诺凑了上来。 “徒弟有何事?”姚书亮有些警觉。 “帮我的配资账户开融资融券资格。”王诺挠了挠头。 “滚蛋,我不想被海哥按在地上摩擦。”姚书亮吓了一跳,根本不敢答应这件事,“阿诺,你别疯啊,你那点钱,配资了还想融资融券,你是要上天吗?业内也没这种合约。” 得益于姚书亮的担保,王诺的配资杠杆是1配10,再给他开融资融券资格,岂不是说他最大可以动用接近20倍的数额,要是跌个5%,直接就亏完本金。 姚书亮真心为了王诺好,当然不想答应这件事,他有办法让不给开融资融券的配资公司给面子,但他不想这么做,风险太高了。 王诺知道姚书亮不会答应,但他也猜到姚书亮会用另外的方式帮这个忙。 “你要融资还是融券?用多久?”姚书亮果然眼珠子一转,开口问道。 “融券,顶多两三天。”王诺眨了眨眼,如果不是不懂卖萌,他肯定要对着姚书亮卖个萌。 意料之中,姚书亮马上大包大揽,道:“用我账户吧,你也知道,亮哥我最近清仓了,本周肯定空仓观望,钱放着不用白不用。” “感谢师傅。”王诺半点犹豫都没有就答应下来,让姚书亮明显意识到他是被算计了,顿时“发怒”,好一顿“训斥”之后,才假惺惺地表示他有诸如土豪亮、及时雨等外号。 在姚书亮的追问下,王诺也没隐瞒的意思,甚至是操作都交给了对方,只是要求尽量卖空蜀川高速而已。 这其实也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算计,如果让王诺自己去操作,融券额度多少都不合适,如果是只要求尽量、把数额交给“土豪亮”去决定,那姚书亮肯定不会吝啬的。 姚书亮知道王诺账户里有近十万元,还非常清楚蜀川高速的行情,他自把自为地帮王诺看盘,慢慢把账户里的八十多万全用掉,然后很“不要脸”地要求王诺答应请客的次数加一。 蜀川高速现在每天的成交量在3万手上面晃悠,按照每手1200多元的价格,姚书亮帮王诺融券659手,为了把价格抬到12.62那边,他可是忙到中午。 由于王诺前几次的操作都很顺利,这次他又入场,研究所里像是陆昌、陈曼这群人,都很是关注,甚至有种跟着操作的意愿。 炒股的人很相信运气一说,王诺的运气毫无疑问是很好的。 周三这一天,蜀川高速缩量下跌,收盘报12.51,正好跌了1%,OBV又负了300多进去。 第二天,4月19号,周四,刚一开盘,蜀川高速完全没有出乎大家的意料,再行缩量震荡,但和前段时间不同的是,在12.5这个价位,它却很坚挺。 这个颇为重要的支撑位如果被破掉,蜀川高速就有泄洪的危险,但如果大姨妈OBV来了,情况则会非常复杂。 王诺知道本周的OBV会加减个1500至1600,在前面三天减了差不多一千的情况下,今天很大可能还是缩量下跌,毕竟股价下跌,大姨妈OBV是不需要来做客的。 然而蜀川高速的OBV数据却完全出乎了王诺的意料,它爆发了,大姨妈来了。 第九十章 量 王诺先前的计划是先卖空着赚点小钱,然后周五自空跳多,把他在配资公司的那些钱投进去,他偏向于认为蓝天基金之类的庄家在半个月内有动作,蜀川高速应该会有行情。 但一个早上,蜀川高速的OBV就爆了将近300点,代表他成交量是3万手,交易量突破60000手。 王诺掌握的很多数据突然失真了。 “阿亮、阿诺,跟我走一趟天虹。”办公室众人正一边探讨行情一边商量着去哪里吃饭的时候,周明海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急切和期待。 听了周明海的话,王诺也是眼睛一亮。 以现在的情况,天虹基金要求卖方研究员到场,只代表着一件事:他们有不能泄露的资金操作。 王诺更是隐隐有一点预感,蓝天基金持有3万多手蜀川高速,而现在蜀川高速来了大姨妈,他们有可能是站在了十字路口。 加仓,或减仓!是蓝天基金需要马上做出选择的事情。 “反正也不是确定性的事情,我可以先装作不知道。”跟着周明海和姚书亮下楼的时候,王诺想起了基金公司对参与人员的严苛要求,又舍不得放过查探进一步信息的机会,他马上就决定装傻。 姚书亮、甚至周明海其实也门儿清,但王诺是自己人,他们不介意对王诺的别有用心采取视而不见的方式,反正你阿尔斯楞没说到底是什么事,就别怪我们装傻咯。 金融机构有扎堆的习惯,万利金融研究所和天虹基金相互之间只隔着几幢写字楼,王诺三人从研究所走到基金公司,花费的时间不会超过20分钟。 当看到负责迎接他们的蓝天基金的工作人员的时候,时间也只是周四中午12点不到。 “周老师、姚分析师,你们好,我叫庄凯,你们叫我小凯就行。”4月中下旬的沪市,中午气温足有20摄氏度,金融从业者正式场合一般都西装革履,庄凯站在写字楼一楼大厅,脸上已经渗出了些许汗水。 “阿尔斯楞经理在办公室还是会议室?”周明海没废话也没跟对方握手的意思,直接走进了电梯,道:“我们还没吃午饭。” “经理他们在会议室,周老师放心,您想吃什么,我给您安排。”庄凯扶了扶眼镜,按下了电梯楼层,丝毫不把吃饭的事情当回事。 金融圈里面,研究所如果是土豪,那么基金公司就是神豪,别说吃饭了,你工作出色的话,你想找个妹子帮你按摩都行。 周明海也不以为意,对着姚书亮作出一个暗示,后者马上跟庄凯不停地沟通起来,等到进入了蓝天基金的会议室,庄凯觉得自己仿佛忘记做什么事了。 蓝天基金的会议室里弥漫着饭菜味和香烟味,几台抽风机疯狂运转着,却也无法让会议室里的二手烟减少半丝,阿尔斯楞的下属们不但有为数不少的老烟鬼,居然还有个边工作边喝着酒。 “明海,你们来了就好,我需要卖方的意见。”看到周明海到场,阿尔斯楞直接把嘴里的香烟丢到地上用脚踩灭,迎了上来,很急迫地说道:“时间不多了,下午开盘前,我需要知道你们的看法。” 随着阿尔斯楞的话音响起,他身后的下属马上向周明海、姚书亮和王诺各递过来一份文件。 王诺心里有些紧张,稍微翻开来,马上就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真的是蜀川高速!蓝天在操作这个标的!”王诺心里一震,就看到姚书亮悄悄对他眨了眨眼睛。 蜀川高速上午成交量接近3万手,其中蓝天基金直接吃了2000手,占好几个百分点,这毫无疑问是主力之一。 但是,蓝天基金这群人也心惊肉跳,他们现在持仓超过32000手,总市值超过四千万,而整个基金的净值只是接近6亿,限于双十规定,他们最多可以再拿16000手。 看起来非常多,但如果用完了呢? 阿尔斯楞必须防着场内其他对手的算计,但又不能放过这种量能爆发的机会,所以他上午拿多2000手之后就不动了。 蓝天想知道的东西非常多,也非常复杂。 假如我不入场,标的股会不会跌下去? 假如标的股跌下去,会不会有反攻的机会? 假如有反攻的机会,能有多少量能?在哪里有? 假如我入场,标的股会不会涨? 假如标的股涨,有没有让我减仓获利的量能?在哪里?有多少? 投资部门的问题是无限的,但时间是有限的,这也是为什么无论周明海、还是阿尔斯楞,都对天赋这两个字很看重。 经过长时间的分析,然后得出结论,只要专业能力过关、资料足够多,一般的研究人员都可以做到。 但金融市场经常不会给你太多时间,你必须第一眼看到数据,就能和它建立起独有的沟通方式,你必须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做出自己的选择,是赢是输,天注定。 在周明海等人看来,王诺是有天赋的,而且是成为买方研究员的天赋,他有那种天生的嗅觉。 进入研究所这么些日子,王诺也稍微能知晓自己的资质,他有一些天赋,再加上诚实笔减去的变量,他的“天赋”就打开了上下限。 而且别人的天赋是固定的,王诺却觉得,当诚实笔的使用经验越来越多,他会成长起来。 会议室里,各种交流的声音传入耳中。 “放它下去,持仓观望是最稳的选择。” “下去之后没量能呢?不就是白下了?既然是长线持有,在这个我们认可的相对低位进行增仓,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鬼知道是谁在抛盘,鬼知道有多少抛盘。” “量能爆发之后,不是大涨就是大跌,我们留着资金,是最好的选择,为了增仓的利润而冒险,一旦失败就没了发后手的力量了!” 周明海和姚书亮也边看文件边把自己的想法说给王诺听,前段时间各种数据、各种信息在王诺的脑海里,通过这些话语链接、纠缠在一起,形成针对蜀川高速的行情分析。 王诺现在得到了更多的信息,就是蓝天基金偏向于保留力量、持仓观望,不想再加仓,原因是担心量能无法维持爆发状态或者量能爆发得太多、太快,他们顶不住。 这个问题,王诺也无法说得清楚,OBV一周的数据变动在1500左右,现在是周四,前面三天累积差不多造成-1000的OBV数据,也就是说蜀川高速如果今明两天都跌的话,大概会爆发500至600的OBV。 早上是300,那么剩下的数字就是200-300,这么少的OBV,假如为负数,那肯定跌成狗。 但还有另外一种情况,前面三天是-1000,今天涨跌不明,是以上午可以说OBV是正负300,假如今天是涨,就是说OBV暂时为-700,下午如果再来点量能,四天算起来,OBV可能就是-500以内,然后呢? 明天周五,蜀川高速如果下跌,能爆发1000的OBV吗?蜀川高速如果涨的话,能爆发2000的OBV吗? “这不可能!”王诺整理着一系列的数据和信息,他很亢奋,却也很冷静。 第九十一章 看涨!满仓! “根据股市的重力原理,股票的上涨特别是上涨初期需要很多量能,但股票的下跌却不需要太多量能配合。”王诺看清了眼前的局势,但其中蕴藏的东西却让他心惊肉跳。 要么大涨,要么大跌!没有第三种可能!这就是数据说给王诺知道的东西。 第一种可能,下午量能小爆发,然后缩量下跌,明天几乎没有量能,然后大跌。 第二种可能,下午量能大爆发,止跌回涨,明天量能疯狂爆发,大涨。 第三种可能,下午量能小爆发,放量下跌,明天量能创历史,直接大爆发涨回去。 这三种是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 王诺坐在周明海和姚书亮的中间,习惯性地转着笔,随着思考的深入,他转笔的动作也逐渐加快,甚至有残影产生。 但实际上,王诺现在也还不确定要做什么决定。 最稳的方式,当然是等待下午开盘之后,看看蜀川高速的OBV能不能破400,假如可以,那么OBV四天加起来超过1600,可以确定它明天的量能会有大爆发。 风险就在于,王诺现在是融券卖空,OBV爆发出来,很大概率是会让标的股上涨的,那么他会出现亏损。 最重要的是,如果量能不爆出40000成交呢?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蜀川高速还跌呢?那么王诺猜测的第一和第三种情况就各有50%的概率发生。 一步天堂、一步地狱!金融市场的魅力也就在这里。 “我单单是平仓,也需要个几分钟。”王诺有些烦恼。 一个早上两个小时的交易时间,蜀川高速爆发30000手的成交量,相当于每分钟成交250手,王诺只是平仓,没个几分钟根本不可能,想争取更好的价位,需要的时间就最少要翻倍。 但是,相比其他人,王诺知道的信息多了一些,而且……他有一颗输得起的心。 就算是这一次失败了,只要诚实笔还在,王诺就不担心自己会一蹶不振,底气的存在,让他能更冷静地去分析市场,最后得出自己的结论。 “我还是偏向于看涨!”终于,所有的数据和信息掠过脑海,王诺有了自己的决定:“OBV要继续爆发出来!” 当王诺弄清楚这个想法的时候,那一边,领着他们进入会议室的庄凯也记得他忘记做什么事情了。 “周老师、姚分析师,那个……你们的手机请保持关机。”庄凯小心翼翼地走到周明海和姚书亮身边,表情中有一些害怕。 周明海和姚书亮交换了个眼神,把手机关掉的同时,对王诺投射来询问的目光。 “我持有了一些蜀川高速的股份,按照规定,我是不是应该离场?”王诺故意询问庄凯,站起身来作势要离开会议室。 “如果你下午不操作的话,就不需要回避。”庄凯汗都下来了,他忘记的事情就是询问周明海三人是否持有蜀川高速的股份,忘记提醒的就是进入会议室必须关手机。 这两件事,只要庄凯有一件做了,他就不会进退两难。 现在嘛,庄凯想起阿尔斯楞的处事风格,有种如坠冰窟的感觉。 好在持有股票的人是王诺,庄凯还能稍微松一口气,他根本不觉得王诺有多少财力去参与股票市场。 “那我退出这次的分析。”王诺摇摇头道。 “不行!”庄凯差点一头栽倒,哪有人来看了文件资料、听了分析言论之后还说退出的,这根本说不过去。 “小庄,我们来之前,根本不知道你们要我们做什么,我们也没有义务为你们保密。”姚书亮压低了声音,对庄凯说道:“阿诺只是个实习生,他在不在场,不会有人注意的。” 庄凯快纠结死了,他当然听得出姚书亮话语中的敷衍,甚至怀疑这三个人就是明知道研究标的还装模作样,就是为了看一遍蓝天这里的数据资料。 现在能怎么办?庄凯只能装作不知道,让王诺赶紧滚蛋,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到了现在,只要王诺离开会议室,事情就算告一段落了。 然而,即便是周明海,都想不到此时此刻的阿尔斯楞,居然还是对王诺有一些印象。 从王诺和周明海、姚书亮一起进入会议室开始,阿尔斯楞一直有悄悄地关注着,于是乎,庄凯和万利研究所三人组的沟通,被阿尔斯楞看在了眼里。 “王诺?是吧。”看到王诺要出了会议室门,阿尔斯楞先出声揽了下来,然后走到周明海身边,质疑道:“明海,你难道没有告诉下属,参与买方研究的规矩吗?” “阿诺有一些关联交易,他必须离场。”周明海轻飘飘地说道:“这就是规矩。” “有关联交易,为什么让他进会议室!”阿尔斯楞心里升起一团怒火,看向庄凯的眼神有些冰冷。 一线投资部门的要求非常多,封场的频率也非常高,这其中有着一套成熟的体系,庄凯没有先询问入场人员是否存在关联交易,就是很大的疏忽。 “这件事以后再说!”阿尔斯楞狠狠地瞪了庄凯一眼,转过头来、稍加思索,当机立断地对着王诺提出了要求:“你必须留下来!” “我允许你进行交易。”阿尔斯楞又作出了妥协,或者说,在他看来,王诺就算有关联交易,也涉及不了太多的数额,基本上没什么影响。 “我需要的量很大。”算计到了这一步,王诺也无所谓隐瞒,直接就把数字说了出来:“我要一千多手。” “噗!”庄凯在旁边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可能。”阿尔斯楞也是觉得眼前一黑。 “阿诺怎么可能有这么高需求?”周明海和姚书亮一直在装不知道,但也差点失态。 蜀川高速现在一手1250元,一千手就是125万,一千多手的话……那个“多”如果是真多,那就应该是接近200万。 王诺需要相当于200万元的量能,而他前面融券卖空,那么,他现在的想法就是…… 姚书亮和周明海交换了一个眼神,脑海里浮现出四个字:“看涨!满仓!” 第九十二章 五分钟完事 阿尔斯楞脸色慢慢冷了下来。 一千多手,不大不小也是一个市场的变量了,王诺凭什么要这么多?是知道蓝天基金动向之后才做出的决定,还是说他们本来就这么想? 但不管如何,王诺三人原本就有关联交易,但他们还是若无其事地看完了蓝天基金的买方分析材料。 “万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阿尔斯楞发了火:“我不相信你们不懂规矩!” “研究所只给分析报告,不给交代。”从阿尔斯楞决定把人留在现场的时候,王诺就知道了他隐瞒不了操作,蓝天基金肯定会盯着他,既然如此,也就只有把一切都摊开了说:“我们相互之间的影响很小,而且很应该是正面因子。” 根据诚实笔给出的答案,如果下午的量能不够用,王诺平不了仓反而是好事,因为股票很可能会跌,如果后市偏向于上涨,那么量能绝对够用,一千多手丢进去,可能就是不大不小的浪花而已。 无论如何,蓝天基金的操作不会被王诺影响到,两者相互有影响,但市场足够大,足够容纳得下双方。 阿尔斯楞也明显知道这个问题,他生气的是那个假如。 现在王诺的意向是买入,在量能足够的前提下,蓝天基金和王诺互相抢筹的概率很低,但假如王诺是卖出,蓝天基金的操作就会被算计到,一手差个10元,一千手也会是1万元的差额。 只要庄凯没忘记询问关联交易的事情、只要王诺看到资料之后自觉一点,这件事原本就可以避免的。 “庄凯,你负责接待周首席三人。”阿尔斯楞深深看了王诺一眼,对着庄凯发出指示,强势清空掉脑海里面的杂念,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会议室里,蓝天基金的众人也或多或少知道了这边发生的事情,莫名有一种被偷了东西的感觉。 周明海和姚书亮顿时表情苦涩。 想看蓝天基金最新的数据资料和操盘态度,就必须承担被发现之后翻脸的风险,王诺只能承担下来。 你看了我的数据资料,你知道了我的操作方向,你不能走!你也最好别影响到我,不然的话,基金公司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金钱也是罪恶之源。 “你害死我了。”最苦逼的是办事出差错的庄凯,他有种想要掐死王诺的冲动。 “害不了你。”王诺看了庄凯一眼,对于被强留在会议室的事情也不发恼,这是必然的。 王诺不担心自己的操作会影响到蓝天基金的运作,但他最好也要让蓝天基金服气,不让这件事影响到万利和天虹的合作,要不然的话……周明海和姚书亮可就要被连累到。 “我吃定你了!”拿起手机、打开炒股软件,王诺同时转头看着一直有在关注这边的阿尔斯楞,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既然知道OBV的大体变动,这一次起码就是不败的。 “先吃东西吧,快开盘了。”外卖送过来了,周明海到了这个时候,还是坚定站在王诺这边,“你自己操作,我和阿亮要过去帮蓝天基金作分析了。” “谢谢海哥。”王诺心里有一丝感激,他只是个实习生,但周明海和姚书亮愿意冒着风险带他一览蓝天基金的内部资料,这就是一份人情。 而且姚书亮百八十万的资金都敢借出来,这也是大大的人情。 王诺再次觉得:做个好人真吃香。 时针慢慢从12的刻度走向1那边,13点整就会是下午股市开盘交易的时刻。 王诺还有心情把午餐都吃掉,待在座位上,他右手转着笔、左手拿着手机,身后站着庄凯这个必须将功补过的买方人员。 会议室的另一边,蓝天基金众人和周明海、姚书亮都停止了讨论,临近开盘的时候,大家终于确定了策略:先持仓观望,待势而为。 阿尔斯楞则是当着大家的面,对庄凯作着手势,他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然后摊开手五指张开、掌心先朝内、再朝外转换一次。 “你要是敢影响我的操作,那就别怪我了!”阿尔斯楞心硬如铁。 庄凯点点头,作了个“OK”的手势,他知道阿尔斯楞要求他把王诺的操作通知过去,五指张开、掌心向外的时候是卖出,五指张开、掌心向内则是买入。 为了将功补过,庄凯甚至打算在通知买入卖出的信息之外,把挂单数量也告知阿尔斯楞那边。 不就是喊价手势吗,庄凯门儿清。 下午1点,股市开盘。 蜀川高速开出12.50的价格,12.51的卖盘和12.49买盘小有堆积,12.50价位上的买卖盘迅速对冲,每一秒钟都能闪出几十手的成交。 每秒几十手,代表每分钟会有一千多手成交量,每小时会有十万八万的成交量,这对蜀川高速来说就叫做来了大姨妈。 量能爆发,也代表着多空分歧严重,又或者说大资金有操纵意向。 “说了不影响,就不会影响!”如此迅速的成交频率,完全出乎王诺的意料,他差点看花了眼,“你们持仓观望的时间比我长太多了!” 13点01分,成交量1300,OBV加了13。 02分,成交量1600。 03分,成交量1400。 除了12.51和12.49之外,看得见的五档价位中,买卖盘也慢慢加厚着。 04分、05分,成交量一直在增加,买卖盘也在加厚。 “5分钟的大姨妈,我就不用犹豫了。”王诺打开交易界面,输入659的数字,而且不是挂的12.49或12.50的价位,他直接挂了12.51。 瞬间,庄凯差点吐血,但还是竖起手,掌心朝内,然后变幻一下,先是握拳竖起大拇指、接着五指全部伸出、最后握紧拳头,收回了手。 “买入!659手!”阿尔斯楞、周明海、姚书亮纷纷心里一抽,再看下行情数据上面的显示,他们也看到了12.51的价位。 “他看好?”蓝天基金的人神色各异。 庄凯却是觉得自己的手势不够用了,他看到账户名字上面显示是“姚书亮”,也看到了王诺买入的659手只是还了融券的股票,但这两个信息他无法用手势传递信息。 想一想自己能动用的那点资金,王诺又输入了“659”的数字,再行买入,得益于量能的井喷,他这一千多手果然是没掀起多少浪花。 买完姚书亮的账户,王诺打开了配资公司给的账户,全仓买入,294手,成本价12.51元,最后再打开了姚书亮的账户,坐等量能如果再起变化,他就要融资了。 庄凯却是傻了眼,他先是作了个和第一次同样的交易手势,表示王诺又买了659手,然后再作了个买入294手的手势。 会议室里一阵的安静,连续三次操作,王诺总共买了1612手,算起来就是2016612元,突破了200万,而且包括看盘在内,他就花了五分钟。 蓝天基金还在那边持仓观望呢,王诺看起来就完事了,这……还真是没有造成多大影响。 阿尔斯楞无话可说。 第九十三章 谁赢谁有理 虽然王诺看了蓝天基金的数据资料,但他没对蓝天基金造成负面影响。 在蓝天基金持仓观望的时候,王诺就完成了建仓,他反而是一个向上的力量,阿尔斯楞能说什么?他只能默认了。 蓝天基金的主要投资方向还是医药、航运和石油,蜀川高速这边原本是打算长线持有的,他们没有备留太多的资金来操作这只股票,所以持仓观望是非常正常的选择。 而且不管是阿尔斯楞,还是蓝天基金的其他人,对蜀川高速都只是谨慎看好。 因为看好蜀川高速,蓝天基金持有32000手股票,他们在早上加仓2000手,这也是他们除了重点板块之外的唯一重仓股票。 但也是因为谨慎,蓝天基金不再加仓,而是选择持仓观望,他们认为量能爆发之后,涨跌概率和涨跌空间都相差不远。 “这小子真不把钱当钱。”姚书亮有点蛋蛋的忧伤,那是他的钱啊,混蛋,那是他的钱。 “在这种情况下,一千多手也就是小变量罢了。”周明海却是松了口气。 王诺操作得快,周明海和姚书亮满意于他化解了蓝天基金的敌视,但也开始担心他的盈亏状况。 “没什么基本面的利好啊。”周明海有些担心地嘀咕道。 “卖方的怯懦。”阿尔斯楞听到了周明海的话,他微微昂起头,脸上闪烁着一丝桀骜的神色,道:“涨了就有利好,跌了就有利空!行情先于信息。” 卖方和买方对市场的认知,最大的不同就在于此,阿尔斯楞打从心里看不起犹豫不决的卖方研究员。 姚书亮却说了句让阿尔斯楞差点憋出内伤的话,“也不见你们加仓。” “我们没多余的资金!”阿尔斯楞叹息了一声,“我们没有多余的力量分配给蜀川高速,其他股票也随时有变动。” 阿尔斯楞和王诺最大的不同,就是他需要分配力量,几个亿的资金,全部拿来操作蜀川高速,那当然可以各种浪,但他不能这么做。 阿尔斯楞不能这么做,所以他的看好是谨慎的。 “它不一定会涨。”蓝天基金的人都这么认为。 “涨的可能性比较大。”王诺的观点截然不同,他希望看到量能数字的爆发。 “不能缩量、不能缩量、不能缩量!”对王诺来说,蜀川高速一旦开始缩量,他就要死翘翘了,一波下跌会势在必行。 “到底谁在抛股票?他们能打压下股价吗?”蓝天基金的人非常想知道这件事。 在阻力位丢卖盘、勾引多头冒泡的同时引出跟风空头力量、接着衡量阻力系数、然后做出拉升或打压的选择,这是业内人都熟悉的手法。 而某些手法之所以常见,就是因为它好用,你明明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但你就是无能为力。 毕竟,金融市场说到底就是资金之间的博弈、对冲,谁的拳头大,谁说话就管用。 只要量能爆发得足够多,主力就会明白向下的压力太大,风就会往上吹。 蜀川高速的成交量一直维持在高位。 36000。 38000。 40000。 单日OBV从300向400、500方向狂飙。 “涨了!”骤然间,会议室里响起一声懊恼的咒骂:“我早就说加仓啊!该死的谨慎。” “12.60、12.70……”所有人都眼花缭乱,看着数字迅速的跳动,蓝天基金那部分看涨的人,都有种心在滴血的感觉。 “只能靠交易部那边了。”蓝天基金的人都很郁闷。 蓝天基金持有不少蜀川高速的股票,当股价上涨的时候,交易部有办法做一些技术操作、从中获利,但这只是吃点残羹剩饭,量能或许还在,入场的人却已经太多太多了。 行情之中,大资金能赚钱,而且风险很小,相应的收益也不多。 你想赚大钱,就必须先于行情进行建仓,比如……王诺。 1612手啊,每手赚个100,那就是十几万,看蜀川高速现在的势头,涨个1元是非常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上涨空间变小、概率变大;下跌空间变大、概率变小,然而你们还是不会入场。”王诺仿佛读懂了蓝天基金众人的心思,抽了个空,对着站在那边的阿尔斯楞眨了眨眼,表情中带着一丝戏谑。 “这小子……”阿尔斯楞脸色涨得通红,但他有羞恼却没有仇视,除了看文件的手段有点心计,王诺赢得尚算光明正大。 “经理,要不要入场?”蓝天基金的人走近阿尔斯楞身边,问道:“我们有持仓,这个量能足够推高一些价格,加仓之后,我们有机会在高位清掉增加的筹码。” “不一定有量能,有可能会回调。”马上有人给出了反对意见。 “再怎么也不会跌穿12.5的阻力位。” “但我们现在进入,也没有了12.5的筹码。” “谨慎!杀千刀的谨慎!再谨慎下去,行情都走完了。” “这本来就是长线持有的股票,我们的重点不在这里。”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争吵声,蓝天基金持有的蜀川高速,其实已经开始出现账面盈利,OBV突破均价线、现价突破成本线、浮盈出现、后市可期,这都是利好。 但是金融投资这种事,是可以把行情切割开来独立看待的,12.5阻力线附近算一个波浪,涨起来之后它还是能有好几个波浪。 “现在入场?”阿尔斯楞犹豫了下,摇摇头,道:“太被动了。” 阿尔斯楞刚说完这句话,就看到站在王诺身后的庄凯又打起了手势。 “又买了?659手!”不管是蓝天基金的人,又或者是周明海、姚书亮,都有种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的感觉。 人家蓝天基金谨慎看好、加了2000手后持仓观望,你买了1612手,现在蓝天基金再次觉得风险太大、有回调的危险、继续持仓观望,你又买了。 “哎呀,阿诺这小子,真是个暴脾气啊。”姚书亮对阿尔斯楞刚才强留王诺的做法很不满,他当然不会放过每一个冷嘲热讽的机会,马上就对着阿尔斯楞挤眉弄眼道:“虽然我们觉得上涨的可能性较大,但也不能这么操作嘛,这也太自信了点……” 姚书亮在那边喋喋不休,周明海没有制止的意思,蓝天基金的人也只能忍着。 金融市场,胜者为王,谁赢谁有理。 第九十四章 谁有才就挖谁 王诺坐在椅子上,长舒了一口气。 蜀川高速在量能井喷、向下阻力太大的情况下,直接掉头向上,连破五日、十日、二十日的均线,猛涨超过5%,价格直接走到13.17元,在黄金区域开始对冲。 紧接着是阿尔斯楞那句“涨了就有利好”的话被应验,蜀川省提交了“关于设立自贸区”的提案,对蜀川高速形成利好支撑。 接着是量能继续爆发,内行人都知道这种利好的支撑力度不大,蜀川高速的局面更多是被技术面操控着,是以黄金交叉区域的多空交锋很激烈,如果价格掉下去,黄金交叉就会变成死亡交叉。 市场瞬息百变,王诺可以确定是两件事。 一是12.5的阻力非常大,今天的开盘价是12.51,有着利好和量能的支撑,蜀川高速就应该不会飘绿。 二是OBV在今明两天,要么减600、要么加2500,而当蜀川高速的股价达到13.17元之后的两分钟内,它今天的成交量突破了5万手。 也就是说,今天蜀川高速的OBV,很大概率上会是增加的状态。 那就很有意思了,今天即便只加个几百上千,前面三天-1000,诚实笔给出的答案却是“蜀川高速本周OBV变动数字在1400至1600之间”,这意味着什么? “蜀川高速明天量能也要井喷,而且是大井喷,还是上涨概率大于下跌概率,最起码量能如果在,价格就会被稳住,即便稳不住,后市也会有机会涨回去。”王诺几乎是下意识地分析了出来。 所以没什么好说的,既然我都知道它上涨的概率很大,我就不需要犹豫,买就是了,姚书亮给的账户是可以融资融券的,王诺不会吝啬那一点点的利息。 而且…… 看着会议室另一边的阿尔斯楞,王诺微微抬起头直视过去,心里有一股畅快感。 你不是担心我给蓝天基金造成影响吗?那你倒是操作啊。 你不是觉得我“偷看”了蓝天基金的数据文件吗?那你倒是说说看,你们是什么论点? 不需要任何言语,王诺就可以出了那一口气。 会议室里,蓝天基金的人都有些尴尬,他们看不起的卖方研究人员,做了一件让他们买方人员也只能服气的事情,就像是诸葛亮拎着青龙偃月刀突然把颜良文丑给砍了,关二爷只能表示无话可说。 在和王诺的对视中,阿尔斯楞突然竖起了大拇指,脸上露出了笑容,大声道:“20日均线上方的加仓,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蒙的。”王诺笑了笑,敷衍了一句,想起诚实笔的能量消耗,他有些莫名的心疼。 659手融券,12.62入场,12.51平掉,盈利才7249元。 659手加294手买入,成本价12.51,现价13.17,浮盈62898元。 加起来一共70147元。 这几天净水计划慈善基金和沪江酒店的公益炒作和募捐进行得比较顺利,诚实笔的能量原本积累到420点左右,现在却直接跌到70点,笔帽上的数字显示为橙色的“7”,能量圈几乎没半点亮度。 细算一下,王诺就得出提前知道OBV本周变动的事情,消耗比例应该是在49%-50%区间,以他的“善良”,怎么会让蓝天基金这边也沾点光。 即便不会消耗能量,王诺也觉得……蓝天基金什么的,能不带就不带啊。 王诺的敷衍,被阿尔斯楞当成了傲娇和生气,他认为王诺还在为刚才被强留和监视的事情而气愤。 这很正常,年轻气盛嘛,大多数都这样,区别就在于,你有天赋你可以随便生气,像庄凯这一种,就只能洗洗睡了。 “能给我一份详细的研究报告吗?”阿尔斯楞跳过了王诺,直接对周明海发出了要求。 姚书亮默默在心里竖起了中指,但对此也是无可奈何。 万利金融研究所和蓝天基金的合作中,后者占据着天然的优势地位,他们是给钱的一方,阿尔斯楞要求周明海提供研究报告,属于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我直接为你阐述一下吧。”周明海显然知道阿尔斯楞想知道什么,他笑着看了看“耍大牌”的王诺,低声跟阿尔斯楞讨论起了详细的数据和论点。 万利金融研究所看的是三方的文件,在王诺的观点被市场验证之后,周明海需要阐述的内容中,就会更多地带上王诺的认知。 蓝天基金和王诺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切入点的选择,前者先持仓观望,假如蜀川高速出现缩量上涨或下跌的现象,他们就会入场,而王诺一直是认为OBV会爆发,所以他直接看涨。 严格来说,这是因为双方手里的资金量不同,但实际上,王诺的推论毫无疑问是正确的,甚至可以说蓝天基金被碾压了一次。 早知道蜀川高速的量能会井喷,蓝天基金绝对不会是持仓观望的态度,他们必定要入场,而且会争取成为市场里面的主力之一。 “也就是说,那小子还是看好后市成交量会增加。”阿尔斯楞陷入了思考,但想起蓝天基金的状况和蜀川高速的现价,他就有些头疼,不是不能进入,而是时机不对。 蓝天基金还有其他投资标的,蜀川高速现在不用去算,α系数又是无限接近0,也就代表着风险和收益没什么异常变化。 “希望你还能分析中。”阿尔斯楞深深地看了王诺一眼,不再询问什么。 当天,蜀川高速收盘价报13.24元,成交量突破9万手,本周OBV暂时为-100。 第二天,周五,本周最后一个交易日开启,蜀川高速承压上涨,多空纠缠着向上,市场对价格分歧很大,但成交量的存在,支撑住了它的股价。 量能爆炸的情况下,蜀川高速一路向上,突破14元,收盘价报14.08元,三十日均线被突破,六十日均线也岌岌可危。 行情已至,蓝天基金赚了钱,但却都有种丢了脸的感觉,他们一直准备出手的股票,没有出现合适的切入点,蜀川高速这边出现了切入点,他们却没有看出来。 只是这样的话,阿尔斯楞他们也不会感到丢脸,问题是卖方给出了正确的意见,但他们没听取,这就有点尴尬了。 好在,买方就是尿性,从卖方那边挖人,已经成为他们的固有的模式。 “你有才,我就挖你。”周五下午,股市收盘的时候,阿尔斯楞决定要挥舞锄头了,他马上就是一个电话打到周明海那边。 万利金融研究所,下班之前,王诺就收到了蓝天基金那边请研究办公室所有人参加小庆功宴的信息。 第九十五章 我会挖坑 蓝天基金这段时间的成绩也着实不错,先是医药板块赚了不少,接着蜀川高速的行情,他们也是赚的,虽然那些盈利暂时只停留在账面上,但说句小有成绩,亦是无可反驳。 有了成绩,作为金融圈的神豪阶层,基金公司肯定不会卡管理团队的花销,即便他们是拿钱去浪,公司也会表示你浪你有理。 王诺也想见识下基金公司的神豪作风,而且蓝天基金请客,让他周末大出血的情况向后推迟了些许时间。 今天收盘之前,王诺清了仓,盈利数字让见多识广的前辈们都有些眼红。 外汇和迁普那近10万的盈利还没提出来呢,王诺又在蜀川高速这里捞了一大笔。 先是融券卖空的那7千多,再是12.51元入场、14元平仓的956手,加上13.17元入场、14元平仓的659手,王诺一共在蜀川高速这里赚了204390元。 即便减去杂七杂八的交易成本,王诺进入研究所一个月,赚了30万身家,而且还是在他捐了第一笔4万多收入的前提下,这能在沪市买个很不错的厕所了。 但是赚了这么多钱,诚实笔能量再次面临着负数的压力。 诚实笔能量在周四收盘的时候还是正数,等王诺清仓获利之后,数字直接变成了黄色的“-6”,这还是在今天又捞了30点能量的情况下。 但细算起来,王诺还是很骄傲,即便扣除这600点能量的欠账,他还是赚了20多万。 而且最重要的是,王诺找到了诚实笔能量获取的较高层次模式,也找到使用的规律,还把第一桶金赚到了手。 赚钱这种事,从0到20多万,比从20多万到100万要难很多,这是每一个金融从业者都无比清楚的事情。 有了成本,你才有加速向上的基础。 还有专业能力上面的提升、人际网络的拓展等事情,让王诺身上的冷静和自信等气质慢慢升华,变得……更冷静和自信了。 王诺这种冷静和自信,体现出来的其中一种情况就是,他简直无视了陶仙姑的压力。 餐厅包厢里,橘红底色带着花纹的地毯,巨大的水晶吊灯垂在足够让16人落座的大餐桌上方,王诺坐在陶琇的左边,两人正压低了声音交谈着,座位在另一个包厢的陶慧却还没走出房间。 蓝天基金请客,陶慧这个证券市场首席分析师也在受邀之列,她带上的不是下属,而是侄女陶琇。 一般来说,这种小型得不能再小型的庆功宴,吃饭的时候会分两个包厢,领导们一边、下属们一边,所以陶慧也就需要和侄女陶琇分开了。 让陶慧抓狂的是,她使劲撮合陶琇和柳掖,两者却渐行渐远,她尽力阻止陶琇和王诺接触,两人却成为了朋友。 更离谱的是,陶慧认为王诺这人太邪门了,赚了钱就捐,捐完了还能赚,她有种不祥的预感,每当侄女和王诺“眉来眼去”的时候,她就想直接炒了王诺的鱿鱼。 “哎,眼不见心不烦。”陶慧安慰了自己一句,走出包厢的时候,心里却有点发堵,更让她心里发堵的是,当房门被关上的时候,包厢里明显传来更为嘈杂的音量。 很显然,陶仙姑的在场是气氛热不起来的罪魁祸首。 王诺也松了口气,抛开那些无伤大雅的小心思,他面对着陶慧的时候,还是会有点发虚,毕竟他还盯着对方守护的小白菜。 “你还会怕我姑姑啊?”看到王诺明显的表现,陶琇顿时轻声笑了起来。 “我们办公室,只有海哥这个你潜在的姑丈不会很怕你姑姑。”王诺说了句绕口的话,调侃道:“而且,我这不是被你连累到了吗?” 说后半句话的时候,王诺看到了陶琇脸上闪过的不好意思的表情,也察觉到坐在陶琇右边的柳掖有些尴尬的表现。 陶慧带着陶琇进入包厢,可是直接就安排了侄女和柳掖坐在一起,然后……王诺很不自觉地抢在陈曼之前,坐到了陶琇的另一边。 “有所得必有所失嘛。”陶琇是个聪明的女人,马上就意有所指地说道。 这一段时间的接触,陶琇再没感觉到一点什么,她就不是陶琇了,而既然王诺有这方面的想法,得罪陶慧是必须付出的代价。 很奇怪的是,本来不觉得和王诺有这种可能性的陶琇,现在却认同了潜意识中的想法。 同学、长相过关、热衷慈善、工作认真、能力不差,加上相互之间的沟通很顺畅,陶琇知道她是着了王诺的“道”。 但感情就是你明明知道对方在挖坑,却会自动自觉跳进去的主观产物,陶琇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她和王诺的关系,目前来说是比朋友多出一丝丝,想要进一步发展,就需要王诺加快挖坑的速度了。 陶琇这一句“有所得必有所失”,直接让柳掖脸色大变,也让王诺心情荡漾。 不容易啊,陶琇这种女人,明明知道了你的目的、却又没露出拒绝的态度,这就是答应让你展示“挖坑”技巧了,你要是能把这个“坑”挖得好一点,也许人家就愿意跳进来试试呢。 “在巨大的收益面前,我是可以忽视风险的人。”王诺笑着打趣道,陶琇再次轻声发笑的动作,也让他知道对方听得懂这里面的话。 坐在另一边的柳掖真有种对王诺发出决斗的想法,但他是高材生不假,却没有王诺这种拿金融术语来撩妹的技巧。 准确一点来说,柳掖以前都是等妹子挖坑、他来跳,他向来是被妹撩的人啊,哪有王诺这种“挖坑”的技巧。 看着王诺和陶琇相谈甚欢,柳掖只有坐在旁边郁闷的份。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一把清脆又有点熟悉的声音响起,王诺和陶琇转过了头。 “苏琳,你怎么也在这?”陶琇的语气中明显带着惊喜。 “美女互相认识的概率果然不低。”王诺却是默默在心里感叹。 对于苏琳的印象,王诺第一个想到的是长得漂亮,然后浮上心头的是苏琳轰动沪市金融学院的“被出嫁”事件。 第九十六章 搞错了 在沪市金融学院读了快四年书,学院的大事小事,王诺都或多或少听说过,其中苏琳的“被出嫁”,当初是轰动全院的大事件。 苏琳的老家是个贫困落后的地方,她是唯一的大学生,然后……她大三回家的时候,发现父母收了彩礼,准备把她嫁出去。 作为一个开眼看过世界的大学生,苏琳当然是不愿意,然后事情闹得很大,她差点要跟家里断绝关系,父母也追到了学院,最终学院这边当然是义不容辞,出面保护了学生,狠狠刷了一波脸。 王诺很认同苏琳的做法,虽说天下无不是之父母,但她的做法无可厚非,能顶住压力渡过最后一年的艰难求学生涯,也着实让人佩服。 只不过王诺知道更深一层,苏琳后来处了个男朋友,后者为了摆平她那追到沪市的“婆家”,据说付出了不少代价,最后连毛都没捞到一根。 在王诺眼里,苏琳是个蜕变过的、有心机的女人。 “王诺,你不介意我坐在这里吧。”苏琳穿着蕾丝加绒白色打底衫,外套是OL职业装,高跟鞋踩得地面噼噼作响,询问王诺的时候,脸上笑容就和教科书里面一样。 作为一个穷地方出身的女大学生,苏琳感觉自己像一只觅食的小麻雀,她只想找到属于那个属于自己的大粮仓。 “我的位置让给你。”王诺没有反对,往边上挪了个位置。 座位的排列就变成了王诺、苏琳、陶琇、柳掖,苏琳和陶琇在中间说话,假如需要询问到王诺,就变成左边三个人交谈,需要让柳掖参与,就是右边三个人同时参与。 “琇琇,原来你在万利金融研究所实习啊。”苏琳很自然地和陶琇攀谈起来,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埋怨,“我去问了你们班的人,都跟我说不知道诶。” “啊?你直接问我就好啦。”陶琇很自然地就回答出了这句话。 “我……不太好意思。”苏琳露出一丝带着怅然和无奈的表情。 陶琇想起了苏琳的家境和经历,心底深处涌起一股酸涩感,作为义工社团的会长,她为贫困同学安排过勤工俭学岗位,苏琳正是通过此渠道认识的。 在陶琇的印象中,大一至大三的苏琳,是个努力向上的好学生,衣着朴素、为人谦虚甚至谦卑、学习认真,大四之后则……没什么印象了,据说还是打工,但已经是选择了校外的岗位。 “社会是最好的大学。”看到苏琳三言两句就开始跟陶琇交头接耳起来,王诺心里有些感慨。 王诺看出了苏琳刻意接触陶琇的方式,也看出了苏琳的话语中带着不少小虚假,但他没觉得有何不妥,就坐在那里静静看着苏琳的表演。 “啊,琇琇你这个手表我看过诶。”苏琳一边说,一边悄悄把自己的手表移到衣袖里面,但又让这个动作恰好让陶琇知晓,才继续道:“等我开始正式履行合同,存几个月钱就去买一个。” “你跟天弘基金签了三方合约吗?”陶琇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手,转移了话题,“那可要恭喜你啦,天虹的待遇应该不错。” “哪有哦,我签的是市场部,你也知道,底薪很一般,奖金倒是还行,就怕领导安排一些很难完成的任务。”苏琳故意面露苦色,在心里推导一下,才切入了正题,向王诺问道:“王诺,研究员的收入应该很不错吧。” “不多,业内现在新入行的普通研究员,税前5000-8000吧。”王诺说了句公道话。 金融研究员就是如此凄凉,新手都是刷报告数量、努力完成任务,然后拿着肯定会月光光的薪资,在研究所当牛做马。 只有考取了金融分析师等类似证件之后,研究员熬过前期的学习积累阶段,就可以选择升职加薪或跳槽到投资部门。 “啊,研究员不都是两万起跳的吗?”苏琳捂住了嘴巴,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道:“我们公司的研究员都没低于2万底薪的。” “那是买方研究员,而且不是新人。”王诺摇了摇头,道:“基金公司不怎么招新人。” “五险一金呢?” “住宿补贴、餐饮报销这些呢?” “你们年假多少天的?” 苏琳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开始问一些很现实的问题,王诺本不觉得有什么,但慢慢听下去,却也看出了端倪。 苏琳每问一个问题,得到答案之后都会拿天虹基金那边的待遇来对比一下,之后便高下立判。 卖方研究所和基金公司比薪资福利,简直是找死。 “你们的公积金这么少啊。” “补贴也太少了吧。” “哪有年假基本不休的。” 苏琳持续为王诺和陶琇“不值”,仿佛两个同学待在金融研究所是天大的委屈。 “卖方本来就是买方的人才库。”柳掖终是忍不住插了句话。 “有这种说法吗?”此时此刻,苏琳心里回荡的音乐就是“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她一直就是想让柳掖搭腔,现在总算是等到了机会。 而苏琳和柳掖之间夹着陶琇,柳掖只要跟苏琳展开对话,时不时就能跟陶琇也说上那么几句,这下子,王诺就像是用完就扔的一次性物品,已然无人问津。 “这女人到底想做什么?”王诺觉得有些奇怪,他也不烦躁,反而是抓住机会就跟陶琇来一个无声交流,一会挤眉弄眼、一会做个手势,两人就像是建立了秘密沟通的渠道一样,也别有一番感觉。 “所以说,如果有机会,研究员还是应该跳到基金公司那边才对。”良久,苏琳总算是和柳掖沟通完,微笑着说出带上暗示的话语,接着便面带严肃,询问道:“柳先生,蓝天基金管理团队很欣赏你的工作能力,您是否有意愿进入基金公司工作?” 柳掖心里一阵迷糊,基金公司?他早在美国就进去工作过了,现在反正是不需要再去一次了,还有,什么叫做蓝天基金很欣赏他的工作能力?搞什么鬼?他全程打酱油啊。 苏琳却是带着满满的期待,刚才蔡庆辉指向了这边,要求她帮蓝天基金那边完成初步的接触和获取好感,虽然她暂时不知道这种任务为什么会落在自己头上,但…… 美国西北财经大学毕业并且拥有好几年金融从业经验的柳掖,确实值得挖到基金公司。 王诺坐在旁边,听到这里,却是差点没被一口茶水呛死。 第九十七章 一出戏 以柳掖的硬件,肯定是哪一个金融机构都愿意给工作机会的,但不代表蓝天基金的管理团队想挖他,这里面涉及到投入和收益的问题。 柳掖贵啊,蓝天基金如果挖了柳掖过去,他们必须置换掉一些人或者保证让基金有相应的获利幅度增长,不然的话,这就是得不偿失。 所以阿尔斯楞没想过挖柳掖,他反而是非常喜欢王诺。 王诺多好啊,沪市金融学院大四实习生,便宜得要死,给个一万薪水完全没压力,如果好用,基金赚钱了,给奖金那也是完全不心疼,如果不好用,直接丢给研究分析部就行了。 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合作,蓝天基金那边对周明海领导的研究办公室也非常了解,他们就是觉得王诺适合做买方研究。 于是乎,阿尔斯楞要求人事部做合同,然后带着合同、领着蔡庆辉就来挖墙角了,他这一次非常认真。 王诺确定自己就是目标人物,想必蔡庆辉也是知道这一点,才让苏琳这个沪市金融学院的同学来做先锋。 但这里面肯定出了问题,要不然,有点心机的苏琳怎会搞错人了? 看着柳掖不知道说什么好的表情,王诺却是把目光停留在陶琇身上,很是自然地说道:“在哪里做研究员都一样,只是有些人,进入基金公司就不能时常见到了。” “呵呵,阿诺说得对。”柳掖差点跪了,他为什么就想不出这句话呢?看了看陶琇脸上满是笑意的表情,他只好干巴巴地跟着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哎呀,男人应该以事业为主。”苏琳多有心机,她看得出柳掖对陶琇有想法,所以并不选择柳掖和陶琇中间的座位,现在当她跟柳掖聊天的时候,陶琇就不自觉被带了进去。 然而目标搞错了,苏琳选择的位置也就错了,她把王诺丢在一边算什么?阿尔斯楞要是知道市场部就这么为他办事,肯定要发脾气的。 柳掖也是恨不得地面有条缝可以让他钻进去,他堂堂的西北财经大学高材生,居然被摆了这么一道,而且还无法怪罪对方,这是要闹哪样啊? “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亮的。”王诺见好就收,以他和陶琇目前的关系,话最多也就说到这里了。 “作为同学,我衷心希望你能发光发亮。”苏琳捂着嘴轻声笑了起来,语气中没有半点鄙夷,但实际上却是小小扎了王诺一刀。 苏琳原本不想得罪人,但王诺三番两次“捣乱”,还自行代入,简直把她的事情搞到一团糟,她哪能开心,小小的语言攻击,只当是一次警告了。 柳掖不忍再看到苏琳错下去,苦笑道:“苏小姐,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蓝天基金挖的不是我,反而是阿诺……” “阿尔斯楞经理应该很希望他跳槽过去。”柳掖说出了让苏琳头脑一片空白的话:“你的领导,难道没告诉你详细情况?” 柳掖的话音落地,苏琳脸色一阵发白,回想下刚才蔡庆辉的举动,她也觉得有些怪异。 “白无常坑我。”苏琳马上就确定了这件事,被称为天虹基金白无常的蔡庆辉,刚才在门口那随手一指,肯定是顺便挖了坑。 如果苏琳能仔细一点、认真一些,她肯定不会搞错。 但是,苏琳脑洞开得再大,也不会认为自己的同学已经达到让蓝天基金挖角的层次。 蔡庆辉指着王诺、陶琇和柳掖三个人的方向,苏琳当然认为目标人物是柳掖,再确定了学历之后,这种想法更是无可厚非。 “怎么可能是王诺?怎么可能是王诺!”苏琳心态快爆炸了,她为了进入天虹基金市场部,可是费尽了心机,跟她一样只是沪市金融学院大四学生的王诺,却是坐在那里就有人主动递上合同。 而且,市场部和基金管理团队是两种性质的岗位,前者的地位比后者要低很多,收入也不可同日而语。 “我该怎么办?”苏琳心烦意乱,她在尴尬之后,下意识露出了楚楚可怜的表情,眼睛里似乎都有泪水快淌出来,真叫一个影后级表演。 王诺却是懒得跟苏琳计较,他肯定不会选择进入基金公司的。 基金从业人员的市场行为,一直都是证监会和世金所严格监管的对象,王诺手握着诚实笔,又何必进去蹚浑水呢? 场面一时沉寂下来,王诺隐隐感觉到一些不对劲,但也没放在心上。 一直到吃完饭,准备转场去K房包厢的时候,王诺被陶琇拉到一边说起了悄悄话,他才确定了自己被算计的事实。 “阿诺,如果有可能的话,你还是帮一帮苏琳吧。”陶琇脸上带着一丝羞红,但很快又露出愤慨的表情,道:“刚才苏琳被领导训了一通,而且……” “你知不知道,天虹基金市场部那个经理对苏琳有些邪念。”陶琇非常愤怒,她都有种出手帮苏琳的冲动了,但仔细想想,这件事要解决,其实由王诺出面会很简单。 跳槽到基金公司,对王诺来说是事业上有了进步,又可以帮苏琳完成任务,而且市场部和基金管理人员绝对是互有裨益的关系,陶琇觉得自己不应该扯王诺的后腿。 即便王诺喜欢自己,他跳槽到天虹基金,大家也是可以继续接触的嘛,陶琇想得很透彻。 王诺确定某些人也想得很透彻。 把苏琳丢出来,成功挖角了自然不错,不成功的话,某个中年男领导的龌蹉心理就有了实现的可能性,而且对于王诺的跳槽,陶慧肯定是举双手赞成的,甚至她都可能是知情者。 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一出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角色,而每个人都不害怕自己的演绎会被看出来。 除了苏琳的处境,其他事情都可以摆到台面来讲,就算是周明海、姚书亮这些人,心里面也会倾向于让王诺去到拥有更广大发展空间的蓝天基金。 最顺利的话,王诺接受大家的“好意”,跳槽到蓝天基金管理团队,苏琳完成任务、陶慧完成让王诺滚蛋的目标、阿尔斯楞得到自己想要的下属、周明海他们让王诺得到“更大发展”,一切看起来都非常美丽。 但世界上有几句最恶毒的话,其中一句就叫做“我是为了你好”。 王诺不想去基金公司啊,他手握诚实笔,如果一个不小心,潜意识里产生了希望基金获得收益的想法,能量会如何暴跌呢? 况且一入基金深似海,研究所这边虽然忙,但还看得到清闲下来的希望,基金公司那边几乎是时间的炼狱,王诺一旦进入,哪来的时间刷诚实笔能量,到时候岂非只是赚点工资奖金而已? 不去,是肯定要做的选择,但是“不去”的成本突然暴涨,王诺觉得自己被坑了。 第九十八章 约会啊 人心多变,王诺非常确定这个事情,脑海里所有信息挤在一起之后,他却是和陶琇来了个对视。 “你很希望我跳槽吗?”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王诺感觉陶琇也不觉得意外。 一开始,王诺觉得陶琇长得漂亮,对她是怀着一种追求漂亮女生的猎艳心态,但后来,他从陶琇身上看到了更深一层的东西,或可称之为美丽。 漂亮只是皮囊,美丽则带上了一些心灵层次的东西,王诺不敢说自己会是个用情至深的人,但毫无疑问他不是想玩玩而已。 准确点来说,王诺觉得男人只为睡某个女人一段时间,就叫做玩弄感情,如果你想睡她一辈子,那就叫爱情。 “我不知道。”即便是陶琇有所预感,但她还是感到有些微微的脸红。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要拉王诺来说一说悄悄话,人家王诺跳不跳槽,关她什么事啊,为什么这么自然就决定参与了呢?她的这句话应该是透着另一种态度。 不知道是否应该让王诺跳槽,是因为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喜欢王诺、是否愿意和王诺建立那种关系。 只看陶琇的表现,王诺就知道,是时候展示他“挖坑”的技巧了。 “我母亲经常说,人活一世,很多东西都是生不带来死不带走,能留下的,只有回忆和痕迹,儿子终将是父母留在这个世界的痕迹、父母终将是留在儿子心里面的痕迹……” 王诺的母亲是个哲学系才女,陶琇也是个有点哲学的女人,他一些话说出来,顿时就让陶琇眼前一亮。 “去基金公司,能赚钱,但对我来说,金钱只是让我能更便利地去追求我想要的生活和……人。”王诺声音低沉,表情真挚,陶琇霞飞双颊,觉得有一把火在她脸上燃烧。 王诺在心里默默为这件事的推动者道声感谢,多好的一群人啊,为他提供了这么一个撩妹的机会。 “我不想去基金公司,那里太忙了,我没有时间去做我想做的事情。”王诺看着陶琇,用缓慢而坚定的语气说道:“我的梦想是建立一个慈善基金,一边赚钱、一边去经营它,也希望能找到一个志同道合的人。” 陶琇的心已经被王诺那些话拨弄到胡乱跳动了,她未尝没有去怀疑王诺是否有能力实现,但最起码她感觉到王诺在努力尝试,而且她觉得自己和王诺的未来是可以重合的。 陶琇也非常清楚王诺在撩她,或者说,她和王诺最近的交流,就是她明知道王诺在撩她,却又一直让王诺拥有这种机会。 我知道你撩我,我并不反感这种行为,这就是陶琇的心态。 王诺想建立慈善基金,也完全不是瞎想,他认为能量的获取有几个等级,帮帮孤儿院之类的行动算是卖力气,募捐可以看做经销,成立慈善基金才是自主创业。 至于对陶琇说的话语中有无谎言成分,王诺表示没压力。 有着诚实笔这个坑货玩意的存在,王诺肯定要做慈善,而且是大做特做,那他客观上就没撒谎。 王诺的人生规划,暂时就是赚钱做慈善、做慈善赚钱这样子循环下去,那么他骗人了吗? “如果这是谎言,就让我骗你一辈子!”王诺心里没有半点愧疚。 陶琇感觉头脑缺氧、有点窒息,她全身酥麻麻的,眼里的世界暂时仿佛为五颜六色的光线所组成。 女人明知道会听到某些话,但真的听到之后,她们也会被触动,而且王诺的规划有些出乎陶琇的意料,她呢喃道:“这有点太突然了、有点太快了。” “所以我一直坚守,从不敢过度靠近。”王诺看着陶琇,脸带笑容,如果是普通女生,这个时候别说牵手了,抱一抱、温存一下都有可能,但对象是陶琇……那还是算了吧。 王诺知道,他可以撩动陶琇,但陶琇是那种很难因为感动而激动的人。 陶琇是受到触动了,就把这种感觉拾掇一下、放进心里,然后经常拿出来回味的女生。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正当王诺准备收场的时候,几米外的电梯门走出来几个人,其中就有陶琇的姑姑陶慧。 看到王诺和侄女待在楼梯间门口窃窃私语,陶慧头皮发麻,就像是守护了很久的珍宝就要被贼人偷走一样,她的脸色那叫一个阴沉。 周明海、姚书亮也是满脸惊讶,但站在陶慧身后的他们却是明目张胆地给王诺竖起了大拇指,泡了陶仙姑她侄女,王诺这事干得漂亮,真为研究办公室长脸。 面对着姑姑的惊讶和愤怒,陶琇眨了眨眼睛,说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让陶慧肝胆俱裂的话。 “约会啊。” …… 酒店套间、商务客厅,阿尔斯楞、蔡庆辉等天弘基金的人坐在正中间的长沙发上,陶慧、周明海、姚书亮等人分别选择双座或单座的沙发落座。 作为领导,原本陶慧等人是准备去包厢亮个相就回酒店套间商谈合作事宜,但陶琇的那一句话,让陶慧放心不下侄女这颗大白菜,阿尔斯楞这边又想挖王诺到蓝天基金工作,于是乎陶琇和王诺也到场了。 只不过,场面怎么看都觉得诡异。 陶慧不时狠狠地瞪着王诺,似乎想一口把对方吃掉,王诺却是毫不介意,陶慧一瞪他,他就转头看陶琇,两人眼神交流的举动足够让陶慧气个半死。 陶琇那一声“约会”,直接让陶慧想掐死王诺。 “呼,我不能生气。”陶慧默默安慰自己,把目光投向蔡庆辉。 “小王。”蔡庆辉笑眯眯的,转头面对着王诺:“小苏跟你说了吗?我们这边也就这件事作了沟通,陶首席和周首席都认为应该给你一个更好的前程……” 相比人事部那群只会摆福利的蠢货,蔡庆辉作为市场部经理,还大包大揽接下阿尔斯楞这件事,就是因为他觉得有点好处可以捞。 蔡庆辉的办事风格也属于剑走偏锋,在薪资福利完全合格的前提下,他走了群众路线,现在多好,所有万利金融研究所的人,都认为王诺跳槽是更好的发展,几乎被营造出一种“送你离开”的环境。 “蓝天基金的收入比较高。”周明海看着王诺说道:“东西也不少学。” “阿诺你可以负责蓝天基金和我们研究所的合作事宜,你懂的。”姚书亮的意思是,王诺可以拿着蓝天基金的薪水、做着和这段时间没太大区别的工作。 “我动用的资源越多,证明我越看重你。”阿尔斯楞真的是慧眼识珠,他看着王诺,掷地有声地说道:“你天生就是买方研究员!” “我不走,要约会。”王诺说出了让陶慧吐血三升的话。 第九十九章 降维攻击 这个理由很强大,但这个理由也很胡闹。 “那真是太可惜了。”蔡庆辉第一个出声,但他心里面却很是得意,不自觉地说出泄露心声的话:“小苏前面还跟我打了包票,看来是话说得太早。” “王诺,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们是为了你好,”陶慧睁眼说瞎话,“而且你进入天虹基金,不但对自己有好处,也可以帮明海他们加固和蓝天基金的联系,更是帮了同学一把,何乐而不为呢?” “阿诺,我们和蓝天的基金,凭实力说话即可。”周明海却是有点尴尬,道:“我们是为了你好,才劝你接受新工作。” 周明海的话,让王诺心里有些发堵。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研究办公室那些人单纯是为了王诺? 王诺傻了才相信,他们更多还是觉得有个朋友在蓝天基金,可以加固双方的关系,陶慧没有说错。 这就是王诺选择不离开的成本,也是王诺觉得心里发堵的地方,一个月以来,他认为和研究办公室众人都算得上朋友了,但是当利益摆在眼前,这些人还是遵循了心里的想法,没有人会觉得不应该帮王诺做决定。 因为利益,所以自以为是,因为利益,所以“为了你好”。 就算王诺和陶琇正在约会,大家也还是觉得不够,他们还是希望借由“帮助”王诺获得更好的岗位来获取利益。 王诺心里略有些发堵,但他也看得开,他的人生态度,就是从经历一个个类似事件之中建立起来的。 “朝九晚五,节假日不加班,阿尔斯楞经理如果愿意接受,我个人非常希望进入买方团队。”王诺突然对着阿尔斯楞提要求。 在场所有人都是愣住了。 基金管理团队有多忙?可以说加班是家常便饭,新人更是忙到恨不得在公司打地铺,你想“朝九晚五、节假日不加班”,那你干嘛做买方研究员。 “进入研究所以来,我努力学习、积累经验,因为我知道我现在的忙碌,会让未来的我能挤出时间。” “我不放过任何一个投资机会,我对金钱有莫大的渴望,我甚至借了亮哥的钱去炒股,是因为我需要这些钱。” “我挤出时间、我赚钱,因为我有自己的人生规划,我的梦想是建立自己的慈善基金,对我来说,金融和慈善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它们都属于分配资源的行业!” “我不可能去基金公司工作,因为太忙。” 王诺的话,掷地有声,说话的时候,他身上似乎都在发光,周明海等人顿时为心里面的小算盘感到惭愧。 他们觉得自己是为了王诺好,但王诺不是普通人啊。 基金公司的职员太忙了,所以我要待在卖方研究所,因为我需要时间去分配我赚到的金钱,我想建个慈善基金。 简直傻得冒泡,简直假得不行。 但你不得不承认,“为了你好”这句话,绝对不适用于好人身上,因为他们是道德上的巨人,你所谓的好,对他们来说也就那么回事。 姚书亮本来对王诺拿他账户炒股获利还有点小别扭,但现在,他却觉得这件事完全没毛病。 周明海再次被王诺触动了,在道德层面上,他自认为被王诺碾压,当一个大四实习生赚到钱后只想着跑去做慈善、实现人生理想的时候,他作为首席分析师,还准备着磨灭这种可能。 “难怪琇琇会被这小子骗到手!”陶慧却是咬牙切齿,她家侄女也是热衷去做慈善、实现所谓人生的价值,两个“傻帽”碰一起,肯定要擦出火花啊。 陶慧也极度不认可这种价值观念,对王诺的想法和规划更是嗤之以鼻。 你一个家境平凡的大四实习生,赚到钱的第一个想法是做慈善、实现人生价值,你是要上天啊! 慈善这种事,肯定是能者多劳,你要做慈善,最起码等你成为……首富之类的存在之后,才投身进去吧。 这太假了!陶慧心里狂吼着:你有什么能耐实行这种人生规划!你只是个普通人! “阿尔斯楞经理,你能为我提供每个月多少收入?一万还是两万?”王诺很享受这种用道德层次碾压其他人的感觉,而且他还有现实来支撑,“我进入研究所一个月,收入是三十多万。” 在阿尔斯楞尴尬和组织反击语言的时候,王诺继续道:“我准备把这些钱都拿出来,成立一个慈善基金,我赚钱,不是因为我喜欢钱,而是它可以实现我的人生价值。” 客厅里,落针可闻。 都是金融从业者,大家当然知道钱是什么东西,它本质是一种契约,你履行契约的时候,它才是起到了作用。 而金融圈的精英,大多数都知道一点货币的哲学,“为什么赚钱、怎么分配金钱”是一个有非常清晰答案的问题。 钱是道具,客观地去看待它,你就是掌握道具的人,而是被道具驱使的奴隶。 道理大家都懂,但全世界几十亿人,绝大部分都是金钱的奴隶,只有少数人拥有较为完善的金钱观,也只有明心见性的道德巨人,才会拥有“完美”的价值观,花钱方式则是价值观的其中一种体现。 单以刚才那些话和体现出来的三观,王诺毫无疑问是那极少数人之一,而且很可能是极少数人中的佼佼者。 为了你好? 开什么玩笑,大家那肮脏的价值观,只会对王诺的思想境界造成污染,大家都是人,但人与人是不同的,思想的维度也是不同的。 面对一言不合捐身家的王诺,周明海、姚书亮、阿尔斯楞都表示玩不起,他们是俗人,无法理解圣人的境界。 “感情上,我更想和你共事了,但是客观上,我不得不承认,基金公司的岗位无法满足你的要求,你的能力适合做买方,你却不应该进入买方。”阿尔斯楞觉得心灵被洗涤了一次,他被拒绝了,但他却没有半点怪罪拒绝他的人,他怪罪不起啊。 “你不想走,我这里就永远有你一个位置。”周明海也是颇受触动。 “你欠大家的几顿饭,亮哥帮你请了。”姚书亮拍着胸口说道,开什么玩笑,王诺现在花一分钱,就会导致他的慈善基金少一分钱,你让他请客,你过得了心里那道坎吗? 王诺抠得理所当然,但他是做亏本买卖的人吗? 每一次捐身家,王诺都必然会去找一批人来坑,看了看客厅里这些高收入人群,他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做个好人,我可以从道德的层次发起降维攻击,谁敢跟我玩? 第一百章 赚大了 诚实笔现在的能量还负着呢,对于王诺来说,诚实笔的能量和金钱可以划上等号。 捐钱对王诺来说,其实是没什么消耗,他的目标是根据诚实笔的特性,来建立一个慈善-金融体系,这才是发家致富的道路。 王诺也看到了做个“善人”的好处,我善良我骄傲,我善良我牛逼,我都捐身家了,你们不表示一下,好意思吗? 看着王诺灿烂的笑容,在场所有人、包括陶慧在内,都有些尴尬,大家都知道他的意思,但捐款什么的,实在是太讨厌了,我的钱啊,为什么要捐出去,这不合理。 “我出生在粤北,一年级的时候,我们班有五十七人,六年级的时候剩下四十三人……”大家不好意思说话,王诺就掌控全场,用他的“道德”层次压制所有人,说起了自己的目标。 诚实笔的能量获取,应该来源于感谢、感恩、感激等类似情绪,关于“自主创业”这件事,王诺想过很多,最终先确定的是弄个助学慈善基金。 原因非常简单,便宜好用。 义务教育期间,学生是不用花钱的,现在也比较少出现王诺那个年龄层所经历的事情,大多数家长还是愿意让孩子读完初中的。 但是到了高中,情况就完全不同了,一学期几百学费,加上杂七杂八的支出,教育需要的成本开始急速增加,这个时候就轮到王诺出来捞能量了。 在王诺的猜想中,“自主创业”应该和打工以及承销会有所不同,能量的获取应该是持续性的。 比如说资助一个学生读书,本学期花个一千元,他可能不会一时间爆发出足够让诚实笔获取10点能量的情绪,但他会在一定时间内为诚实笔持续贡献能量。 虽然人的秉性不同,但只要基数够大,最终会货币和能量的置换比例会是一个常数。 王诺给慈善机构捐款,为什么能第一时间就完成能量的获取呢?他觉得应该是慈善组织前期有积累的原因。 就像是净水计划,它可能做慈善都花了一个亿,获取能量总值一个亿,王诺捐100进去,它就是一个亿零一百,然后在一百元还没花出去的时候,能量总额一个亿直接分。 怎么分呢?捐款的人拿大头,然后慈善组织的成员也会分到手,在王诺眼里,这就和办企业没什么两样。 募捐等于拿产品,使用善款帮助其他人等于销售,获得的能量等于销售额,然后销售额直接由诚实笔来分配,王诺如果成为老总、为这个体系付出最大努力,当然会得到最多能量。 但这只还是停留在加工层面,如果不把善款当做产品,而是当做原材料,助学、救灾、扶贫等各种计划就成为产品了,你的产品卖得好,你利润就高,你就能赚“钱”。 一系列的猜想,让王诺觉得颇为有趣,他感觉自己现在就是身处产品说明会,正在阐述自己的产品理念,而周明海这群人是潜在的投资者。 “我的企业还不用交税。”王诺在心里默念完,脸带笑容,特意看向了蔡庆辉,说出让对方心惊肉跳的一句话:“蔡经理,天虹好像没公关部,形象维护这些工作是市场部在负责吗?” “这个……”蔡庆辉有不祥的预感,他以为王诺无关紧要,但现在王诺似乎有反击的能力了,而且这种能力很难阻挡。 如果王诺真的把钱都拿出来成立慈善基金,他身上就自带光环了,他想抹黑天虹市场部或者天虹市场部经理的话,简直不要太简单咯。 作为市场部经理,最重要的职责就是市场开发,或者说跑业务、卖基金合约,名声是非常重要的,被一个道德“圣人”盯上了,你是想死都难啊。 “潜规则苏琳会得罪王诺,为什么这是个坑。”蔡庆辉郁闷得要死,为什么这个世界有种人动不动就捐身家呢?这不科学,这样谁跟你玩? “等你所说的基金成立了,我个人捐10万。”阿尔斯楞果断为王诺的“人品”买单,用欣赏的语气开口道:“天虹这边如果有类似支出需求,我会帮你搭线。” “众人拾柴火焰高,我捐10万。”周明海不甘示弱。 “你看我干嘛?我没钱啊,妈蛋,我捐5万。”姚书亮卖了个萌,“苦”着脸道:“好歹我也是你师傅。” “我不但给你捐钱,我还帮你找基金管理人,民政那些部门,我帮你搞定。”出乎意料的是,陶慧放了大招。 她看到了王诺计划中的漏洞,所以她的想法非常简单,你不是要做好人吗?我成全你,我还帮你,并且把你抬起来,让你想下台都找不到台阶。 陶慧抛开了对王诺性格的怀疑,而是从客观现实切入,慈善基金,可不是简简单单就能维持下去的,就连国家都非常清楚这一点,所以慈善组织的认定,就有一条是要求有一个完整年度的财务审计报告。 几十万?花完了呢?就算你没花完,你如果找不到持续的捐款,你也没办法维持下去。 到时候怎么办?你办的是助学,你是要持续投入的,你没能力的话,你就会把好事办成坏事。 “我给你支持,我撑死你个小混蛋。”陶慧有些偏执的想到。 大家也不担心王诺会昧下这笔钱,道德诺无人敢动,如果王诺搞事,在场的人足够搞死他一千次。 一眨眼就得到了这么多支持,王诺觉得走金融这条路算是对了,圈内土豪多啊。 炒股算什么?冒那么大风险才赚几个钱?哪有做慈善来得快,这就几十万了。 至于贪污善款……有诚实笔的存在,王诺的慈善事业绝对是全世界最纯粹的,他不但不会贪污,还会持续捐款(充值)。 “比我想要的还多得多。”王诺很满足,“自主创业”这回事,他早有准备,阿尔斯楞的挖角给了他提前公布决定的机会,他也抓住了这个机会。 放在平时,王诺即便把钱都捐出去,哪有人会跟上?现在他却是逼得在场众人表了态,这波赚大了。 周明海、阿尔斯楞、陶慧三个人就30万元,其他人加起来也有个20多万元,加上王诺自己的30万元,他的慈善基金还没成立,就已经有80万元了。 但这还不够。 基金会是慈善组织的一种形式,要成立慈善基金的话,需要走程序,而且程序还不少。 首先,王诺基本上无法获得公募慈善基金的牌照,也就是只能做非公募;其次,即便是地方性慈善基金,你的起始资金也要200万元,如果达不到就不能成立。 慈善基金,从申请到领取证书这一段时间,一般要两三个月,长的话可能要半年。 你可以先登记,成立社会团体或服务机构等其他形式的慈善组织,然后做你的慈善,等到够资格了,你再转成慈善基金会,这完全是没问题的。 草台班子出去自称慈善基金,只要是真的在用心做慈善,符不符合规定根本不是个事。 那么慈善组织怎么管理呢?百八十万是可以做不少实事的,前提是要有规划和自知之明。 对于这一点,陶慧表示她可以“帮忙”。 第一百零一章 恶意的支持 借着蓝天基金的挖角,王诺成功为刷能量积累到资金,但几天下来,他觉得最大的收获还是撩动了陶琇的心弦,成功吃上了“软饭”。 5月1号,周二,劳动节。 一周多过去,净水计划和沪江酒店的炒作算得上成功,诚实笔的能量从黄色的“-6”变为“-3”,亮度过半,两百多点能量的获取,让王诺觉得还可以。 但只要看看那边募捐已经过了两轮,自己总共才获得这么点能量,王诺就更坚定了“自主创业”的念头。 投资方面,由于资金有了明显用处,加上诚实笔能量暂时为负数和最近几天接触的板块无太大波动的缘故,王诺没有找到很好的机会。 这段时间,他更多是学习为主,顺便背一背金融分析师第一轮考试的那120个答案。 客厅。 桌面散落着大量的纸张,文件旁边摆放着一杯茶,王诺坐在沙发上,右手转着笔、左手拿着一份资料,眼神专注。 蓦然。 大门被敲响,等王诺喊出“进来”之后,门把咔一下被拧动,和一丝阳光一起走进客厅的,是略作梳妆打扮的陶琇。 “很努力哦,在看什么文件?”陶琇穿着嫩草绿渐变白色的条纹针织长裙,配上一双长袜子,显得清新可人,带着恬静的气质,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容。 “能源上市公司的一些数据,下周海哥要用到。”王诺扬了扬手里的文件,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陶琇坐过来。 陶琇也看得懂金融研究所的一些文件,她很自然地坐了下来,把茶几上散落的文件稍微收拾好,道:“该去我姑姑那里了,姝姐帮我们把计划书做出来了。” “这么快?”王诺惊讶万分,顿觉压力山大。 从开始约会到现在,王诺很认可书里面的一句话:一个优秀的女人可以成就男人,也可以毁掉男人。 如果想找一个厉害的约会对象,男人需要承担的压力十分巨大,价值观的不同会表现在生活中的方方面面。 就像是王诺面对陶琇,除开消费水平,人际网络也是差距甚远。 王诺觉得难办的事情,放在陶琇那边就是一通电话的事情,怎么去用社会团体的形式来建立慈善组织、应该找哪些部门、填写哪些表格、需不需要找会计师弄个合作,这些东西,陶琇也都有类似经历。 就连怎么分配和使用那些资金,陶琇的姑姑陶慧也是很快就帮忙找到了制定计划的人,而且是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工商管理的学妹兼闺蜜。 什么叫差距?这就叫差距,社交圈是完全不同的层次,压力能不大吗? “姝姐最近休假,而且认识一些慈善圈的人。”陶琇简单地解释了一句,她使用了较为淡然的语气,尽量避免在王诺那里造成误解。 “我去换衣服,你叫了车?”王诺站起身来。 “不用叫车啦,就两站路,”陶琇继续整理文件,“走一走就到了,顺便买点水果给姑姑。” 王诺点了点头,回到房内,看着自己那几身衣服,颇感头疼,最终还是选择了保暖内衣加衬衫加牛仔裤的组合,刚好配陶琇那身偏休闲的装扮。 陶慧住的是高档公寓,原本陶琇是应该跟她住在一起的,但很显然,刚毕业的大学生,无论男女都想尝试独立,王诺才得以和陶琇成为邻居。 或者说当初陶慧答应侄女住宿舍,是因为想撮合她和柳掖,没想到便宜了王诺,这对陶慧来说叫做弄巧成拙。 既然如此,可想而知陶慧对王诺是什么态度,当她看到陶琇和王诺结伴登门,真有一种回厨房拿菜刀砍了王诺的冲动。 “呀,琇琇来了,快给姝姐看看你的小男朋友。”王诺和陶琇还没在玄关换好室内拖鞋,地板就先是蹬蹬蹬响了几下,一个大概三十岁出头的女性出现在客厅和玄关的连接处。 “姝姐你怎么穿着睡衣就出来了。”看到来人,陶琇先是一笑,接着很无语地说道。 姜姝的确是穿着睡衣,而且是黑色蕾丝睡衣裙,脚上套着卡通拖鞋,戴着女式黑框眼镜,脸上还明显化了个淡妆。 这一身打扮加上那妩媚的脸孔,女人看到了姜姝,会想起性感两个字,男人则会把“感”字去掉,她不用说话就已经可以撩汉了。 “反正是在家嘛。”姜姝的声音带着一点轻微的沙哑,说这话的时候,对着王诺伸出了手,“你好啊,琇琇的小男朋友。” “您好。”一股淡淡的玫瑰花香水味让王诺感到矛盾的诱惑,但他还是很快伸出了手,一触即收。 “进来吧,”陶慧招呼着陶琇进入客厅,拿出了早就洗好的樱桃,很是疼爱地说道,“琇琇快来,姝姝在新西兰的同学寄了点车厘子,我记得你最喜欢吃这个了。” “王诺,你先看下几份文件,姝姝帮你做了好几天才完成的。”陶慧有掌控全场的气势,让陶琇吃东西之后,马上就想让王诺进入到工作的状态。 “谢谢。”王诺在心里舒了口气,在陶琇鼓励的眼神中,拿起了文件,稍一翻阅,马上就看出了陶慧的险恶用心,脸色禁不住起了些许变化。 做慈善和做企业是一样的,渠道的铺就需要实力作为基础,小组织的生存之道,不是在当地划一个小小的圈,就是从大组织那里获取信息,王诺选择的是后一种。 全中国每天都有像王诺这样“一时兴起”的慈善组织,大机构需要做甄别,而且还会跟踪不短的时间,姜姝在圈内有朋友,她直接拿到了实际数据,做出了不同档次的慈善计划。 但是,在几个计划中,最最保守的方式,也会在一个月内消耗完全部几十万资金,最激进的更是几天内就花掉资金,只给剩下后续的工作。 “你不是要做慈善吗?我完全满足你,就看你敢不敢接。”陶慧看到王诺的脸色变化,拿起一颗樱桃,惬意地放进嘴里,心里想道:“不再反对,我反而要开始支持你们,大力支持。” 第一百零二章 谈钱伤感情 “我也看看。”陶琇察觉到了端倪,凑了过来,靠着王诺一起看起了计划书,上面的数据,让她直接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的表情。 “姝姐,这真的是你做的计划?”陶琇转过头,对姜姝发问。 “琇琇,这当然是你姝姨做的计划。”陶慧接了话。 “是姝姐。”姜姝扶了扶眼镜,没去直视陶琇的眼神。 “我不相信,这不是我们想要的,我们不可能接受这种粗放型的计划。”陶琇有点生气了。 姜姝的计划里,花钱速度简直快得吓人,她跟教育资助网、扶贫助学网等知名组织拿了资料,然后趁着学期到尾声的机会,挑出了超过一千个需要受资助的对象,都是学期末还交不起学费的贫困学子。 上千个对象啊,每人给个千儿八百的,王诺那80万元直接会全部花光。 还谈什么持续性,还谈什么发展,这就是一锤子买卖,而王诺和陶琇规划好的是把这件事长期做下去。 理念和计划书完全南辕北辙,陶琇一看就知道是姑姑陶慧在搞阴谋。 “这就奇怪了,你们要做慈善,我辛辛苦苦给你们找来资助对象的信息,难道有错?而且这还是删减之后的数据,你要知道,中国还有更多孩子上不起学。”陶慧故作无辜。 “姑姑,你转移话题的手法真拙劣。”陶琇摇了摇头。 “这不是菜市场买菜,而且,”陶慧直接把矛头转向王诺,道:“这几份计划书,花了姝姝好几天时间,还动用了她的人脉,你知道值多少钱吗?” “琇琇你知道你姝姨辞职前是年薪多少吧。”陶慧继续道:“总不能让她做一份档次太低的文件啊。” “是姝姐。”姜姝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再次提醒陶慧。 “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了。”王诺继续翻着文件,看似脸色发苦,但心里却不停在计算着。 仔细一想,王诺反而从这份计划中看到了机会,这个机会来源于“速率”两个字。 王诺募款是为了什么?捐出去。 王诺做慈善是为了什么?捞能量。 在保证资金具备一定使用效率、也就是单位资金换取到的能量只要足够多,王诺恨不得资金消耗速度达到无限快。 这份计划书怎么说呢,消耗资金的速度绝对是够快。 效率方面,王诺看到了陶慧挖下来的坑,就是要接下这些受助者的资料,也就是说,以后这些人就大概要归王诺管了。 最后的问题是,距离下一个学期开学,还有四个月,而陶慧坑里还挖坑。 王诺选择最慢的方式,花完这些钱并且完成网站构建、数据录入、跟踪观察、资料采集、善款监督等程序,也不需要花费四个月,最少会有一个月的空窗期。 剩下来的空窗期怎么办呢?假如王诺真的牛上天,把所有的事情都搞定,陶慧希望他继续入坑,第一批一千人经过一系列程序之后,接下来的工作就比较简单,你可以接第二批了啊。 中国很多东西还缺着,但就是不缺贫困学生,你敢捐,就会永远找得到需要资助的学生,一代贫困生毕业了,还有下一代,代代无穷尽啊。 “王诺,”陶慧“亲切”地笑着,道:“还有琇琇,你们不用担心,如果真的缺钱,我会想办法帮你们的。” “姑姑?”陶琇觉得自家姑姑可能今天没吃药。 “我真的会帮你们,虽然姑姑没你爸有钱,但帮你们做点小事情,还是没问题的,”陶慧态度大变,“就算我自己钱不够,我还可以帮你们募捐啊。” “真的忘记吃药了。”陶琇先是这么想,然后就觉得不对劲,很快的,她就明白了,“姑姑,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怎么样了?”陶慧拿起茶杯,轻飘飘的问了一句,看着陶琇无言以对的表情,她又感受到事情回到轨道的快感。 人生是一场在无限宽广跑道上赛跑的数圈竞赛,有人跑内圈、有人跑外圈,还有人站在中心点,转一圈就会发现世界已在脚下。 陶慧的做法,就是要求跑外圈的王诺必须跟上内圈陶琇的步伐,跟不上的话……爱咋咋滴,反正没有好结果。 “我比较希望采用比较缓和的方式。”陶琇看了看王诺,心情很复杂。 姑姑陶慧用的是捧杀,她强行把王诺丢到内圈的竞速之中,就是希望王诺心态失衡。 即便王诺心态不失衡,他甘愿做个附庸吗? 即便王诺甘愿做附庸,陶琇心里会没想法? 喊打喊杀之类的手段,对陶慧来说太低级了,她玩的是激将法,耍的是阳谋。 “我知道你的想法,陶首席。”王诺翻着计划书,直视着陶慧,眼神里没有半点慌张和怯懦,“但你看错人了。” “恩?”陶慧有点意外。 “我想要的,我想做的,我一直很清楚。”合上计划书,王诺换上的真诚的表情,道:“谢谢你帮忙,如果有可能,我选择尽我所能。” “恩?”这一次发出鼻音的是姜姝,她倒是没看出来,王诺居然这么“有种”。 陶慧和陶琇这对姑侄也是有点思维混乱。 “套用琇琇的一句话,我希望世界是我希望中的世界,”王诺拿出自己的哲学范,“我为此付出努力,我可以独行,但如果可以选择,我愿意结伴向前。” 陶慧表情微微起了变化,姜姝笑容中带上了妩媚,陶琇却是露出愉快的表情。 抛开一切,王诺的态度很明显,那就是光明磊落。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知道你在算计我,但我就是我。 我想做慈善,你帮忙,我接受,非常合理,皆大欢喜。 我展示最真实的我,如果这样会让我和陶琇的关系受到考验,那这种考验早晚会出现,我接受它。 这就叫纯粹,这颇有点佛家中的大自在、真我,这就是装逼啊。 陶慧心里很郁闷,因为她知道自家侄女也拥有类似思想,王诺如果能一直保持这种心态和理念,陶琇应该也很大可能会坚持下去,两个纯粹的人,能阻碍他们的,只有不纯粹。 这就是所谓的,你跟我谈钱,我跟你谈感情。 谈钱伤感情,而且王诺知道自己是哪块料,他也是很俗气的一个人,能说出那些话,只是因为他有个几近成仙的老娘。 再者说,陶慧的计划非常简单,就是无论王诺做什么事,都要想法把他边缘化,这能答应? 肯定不能答应的啊,这种刷能量的好机会,不紧紧抓住它,王诺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第一百零三章 接私活 但说得再怎么天花乱坠,现实就是现实。 当王诺和陶琇离开公寓的时候,陶慧差点把牙都咬碎了。 “我就不信,你们真的一直相信有情饮水饱这回事。”陶慧有些激动,“幼稚的人!” “我是想幼稚也幼稚不起来了。”姜姝有些哀怨的声音响起。 “姝姝,你也要背叛我了吗。”陶慧转过头来,抱住姜姝,伸出咸猪手,换上了一张和闺蜜聊天的腐女脸孔,道:“我都跟你分析过了,以那个小子的情况,和琇琇能有好结果吗?除非他们俩跑山里面修仙去。” “要不然,现实这面镜子就会击碎他们的坚持,我知道啦,你都说了好多遍了。”姜姝抓住胸口那双色女的手,翻了个白眼道:“搞不懂你的思想,你把琇琇管得太严了。” “啊,你果然是叛变了。”陶慧有些抓狂,房间里响起一阵闺蜜的打闹声,两人都很默契的没再提起刚才的事情。 王诺和陶琇接下来的动作会紧紧围绕着“金钱”两个字,陶慧觉得无论两个年轻人怎么做,她都可以找到合适的切入点。 春日多雨,来时艳阳高照,回到宿舍的时候,窗外已经是开始飘起了雨丝。 王诺坐在客厅沙发上,和陶琇一起讨论着慈善资金的处置,不远处的房间内,柳掖在默默添着伤口,脸色和天空一样阴郁。 “数据的录入可以交给我来做,架设一个简单的网站也不难,义工社团那边有同学懂,费不了多少时间,和助学网这些机构接触的事情,也可以交给我。”陶琇井井有条安排起来。 到了最后,王诺发现自己几乎成了吉祥物,陶琇把几乎所有事情都搞定了。 “我呢?”王诺有点尴尬,他要刷能量啊,他必须为这件事多做一点贡献。 “你的资金应该都抽调出来了吧。”陶琇早在路上就考虑好了,对着王诺问道:“最迟两个月,我们就需要下一笔资金的注入,你有什么打算吗?” “你在担心这个啊。”王诺松了口气。 事实上,王诺最不担心的就是这个,按照姜姝给的计划,这80万一花出去,他直接就能收割到一大堆能量。 有了能量,还怕赚不到钱吗?就算用最简单粗暴的方法,王诺也不觉得资金链有半点断裂的可能。 “我当然担心这个了。”陶琇脸上挂着一丝嗔怪的表情,却也还是笑容满面,道:“谁让你选了第一种方案。” “非盈利性组织,为什么要考虑持续性这种东西?”王诺很坦然地说道:“后续资金如果跟不上,我很欢迎你姑姑参与进来。” “然后呢?”陶琇分析道:“资金第一次跟不上,可以让姑姑帮忙,第二次也应该可以,第三次、第四次呢?你能接受这种模式吗?” 陶琇欣赏王诺这个人,也愿意尝试着进一步接触,但不代表她丧失了判断能力,她不认为王诺是那种受得了委屈的男人。 从一开始在孤儿院的事情,到参与净水计划的募捐,再到王诺平时的所作所为,陶琇根本看不出这个男人有让步的时候。 在陶琇的眼里,或许是出于某种目的和心态,王诺喜欢做慈善,但说他的那些努力和坚持完全是为了慈善,陶琇第一个不信。 有上进心、工作努力、能力不错、喜欢做慈善等等一条条的标签被陶琇贴到了王诺的身上。 “陶首席是最后一条路。”王诺不回答陶琇的提问,阐述了自己的观点,也表露了态度。 “算你精明。”陶琇很满意王诺这个回答。 把陶慧当做最后一条路,是不迂腐,也不是没有自己解决事情的意思,两全其美。 但问题还是没有解决的方式。 陶琇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我计算过了,两个月后我们最少需要20万元,4个月后我们再需要80万元,最少是100万元,就可以让计划推行下去,假如……” “我是说假如,”陶琇有点脸红地继续说道:“假如我们能从姑姑那里募集一部分,再自己付出一部分,凑齐这笔钱应该是没问题的。” 胳膊往外拐,是女人的天赋技能,陶琇还没和王诺怎么样了,就开始算计起自家姑姑了,这要让陶慧知道,肯定会伤心不已。 不过这也很正常,几十万对陶慧来说不算什么大问题,陶琇当然不客气了,她只是感觉在姑姑那里坑了一个大礼物而已,不会有什么负罪感。 王诺在心里默默给陶慧点了盏灯,有这么一个侄女,陶慧也是够了。 对于陶琇的想法,王诺当然是……赞成了。 就算自己能解决这件事,但用以慈善(刷能量)的钱,肯定是多多益善啊。 “我们需要出多少?”王诺突然觉得压力被减掉许多,才想起来陶琇学的就是会计。 “四五十万,如果能找到另外的募捐对象,应该还可以更少,但100万只是底线数字,能有更多,我们当然也不会放弃。”陶琇算了算,道:“所以我认为,我们应该暂时把数字定在50万。” “4个月,50万,难度降低了一半。”王诺打了个响指。 “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出50万。”陶琇认真地说道,用试探的眼神看向了王诺。 “我倒是忘了你也是个小富婆。”王诺笑了起来,对这个问题不置可否。 陶琇笑着再次嗔怪地瞪了王诺一眼,道:“而且,我们并非一定要自己出这笔钱,我们可以尝试着募捐,当然,募捐这件事的变数太多,所以我们应该双管齐下,一边准备募捐,一边尝试着自己解决。” “你好像把计划都做好了。”王诺眼睛一亮,第一次看到工作状态的陶琇,他感觉非常新鲜和佩服。 天马行空的想法、信手拈来的数据,组成了陶琇的办事风格,加上她自身具备的人脉网络,一件看起来很难的事情,被她三言两句就处理得差不多了。 王诺也不会妄自菲薄,他和陶琇相比,差的就是眼界和出身。 陶琇可以做的事情,不代表王诺也可以做到。 但王诺可以做到的事情,不代表陶琇也行。 “你有没有打算过接私活?”陶琇给王诺提出了建议。 第一百零四章 女儿奴 金融分析师,或者说证券分析师,存在着接私活这种事情。 分析师做研究报告,需要动用研究所的资源,所以出售报告的时候,当然是需要给研究所分一份。 接私活肯定是违规的,但这是业内的潜规矩,有的业务属性是短平快,分析师可以独自搞定的话,做点台低交易是很正常的事情。 事实上,金融市场的很多违规交易,都有分析师接私活的影子,他们泄露了某些基金的仓位分布和操作动向。 但接私活是分析师的事情,王诺这种实习生想接私活?是准备搬砖还是扛水泥呢? 很显然,陶琇也知道这一点,她有些紧张地试着问道:“我有办法找到一些业务,只是我不清楚你的想法。” “比如说……”王诺显得很平静。 “你想不想接,能不能接。”陶琇开口问道。 “那要看是什么工作,只要合适,我就敢接,我就能接。”王诺很确定地说道,也很想知道陶琇到底有什么想法。 王诺自己去找门路,是肯定没机会拿到这些业务的,就像一个搬砖工无法接到建筑设计业务一样,但陶琇既然说出来了,她就应该有办法。 敢于打包票给一个实习生找到证券分析的私活,几乎就是向买方直接伸手要钱,简直当基金公司是你家开的,这细思极恐。 “我爸是华浦基金公司创始人之一。”陶琇有些紧张地看着王诺,她有些担心这会引起一些不好的变化。 一个强大的父亲,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陶琇虽然和父亲的感情比较复杂,但她也一直为自己父亲的成就而感到骄傲。 只不过,当和王诺进一步接触之后,陶琇就必须考虑到王诺的感受和表现。 是欣喜若狂、满心激动、态度大变,还是承压过重、故作清高,无论是什么表现,其实都不是最优选择。 陶慧给这一对年轻人上了一课,现实不是你想忽视,就可以忽视地了的,只要陶琇必须插手这件事情,这里面就存在一个度,一个王诺心里面需要衡量的度。 有多大能耐,承受多大压力。 “你打算带我见家长?”王诺的确是感受到了压力,他一直查不到陶琇的父母是何许人,现在听只到“基金公司创始人之一”这句话,就完全足够了。 能创立基金公司的,都不是简单人物,要不就是才华横溢,要不就是背景惊人,更多的是两者兼备。 “是啊,你怕不怕?”陶琇露出浅浅的笑容,她暂时还算满意王诺的反应,突然觉得让王诺见一见自己父亲,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便和王诺谈起了她的全盘想法。 陶琇的父亲是陶克仁,华浦基金执行董事、研究部总监、创始人之一,他当然是可以随便给自家女儿揽一点私活,甚至送钱也毫无压力。 陶琇决定帮王诺找这些关系,只是因为她觉得这条路最好走。 王诺本身具有一定的专业能力,而且他不是一个人。 如果王诺经常找周明海这些人募捐,会显得十分过分,假如是接了私活,让同事们帮帮忙,只要频率不太频繁,就不会有太大问题,这也是业内通常的做法。 我接了私活,我找你帮忙,下次你接了私活,我也可以帮你的忙。 特别是当王诺赚钱的目的是为了维持慈善基金运转的时候,周明海那些人肯定会出手帮忙。 所以陶琇找到的业务,实际上是一种另类的募捐。 王诺看到了陶琇的良苦用心,但也看到了这里面蕴藏的考验。 你敢不敢接这钟业务,你能不能完成那些研究报告,这是一场关于自知之明和自我证明的考验。 然而,王诺有诚实笔,他最不怕这种考验了。 第二天,5月2号,周三。 现在劳动节放假三天,5月2号是工作日的时候,中国的证券市场是不会休息的。 而众所周知的是,基金公司的人在节假日前后都特别忙,王诺本以为陶琇说的事情会拖个几天,没想到周三下午就可以成行了。 更让王诺目瞪口呆的是,当他和陶琇下班走出研究所的时候,一辆车就那么停在了大门口,汽车前挡风玻璃的雨刷还夹着一张违章停车的罚单,一个中年男人站在车门口边上抽烟,脸上表情带着紧张。 “琇琇,这边、这边。”看到陶琇出现,陶克仁仿佛两眼都在发光,浑然不管周围众人的奇怪眼光,他站在那里挺着啤酒肚挥手的样子颇有喜感。 王诺对陶琇的父亲陶克仁的第一印象,没有看到金融圈大人物的既视感,而是看到了一个活脱脱的……女儿奴。 陶克仁那种眼里只有女人的表现,实在太明显了,他脸上差点就恨不得刻上“我是陶琇她爹”六个大字。 “爸。”陶琇非常熟悉这种情况,但是当她走近父亲的时候,身上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是一种既疏离又亲近的矛盾感,“研究所门口不准停车。” “没事没事,我刚来。”陶克仁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在女儿面前却毫无半点威严可言,看着陶琇的时候,那眼神简直可以融化全世界。 “我给你介绍下,这是我的同学王诺。”陶琇没有跟父亲做更多互动,而是马上切入正题,拉出王诺,道:“王诺,这是我父亲。” “叫我陶叔叔就好。”陶克仁很想亲近女儿的一切,即便是女儿的约会对象,他都仿佛不敢去触碰些什么,跟王诺握手的时候,眼神里甚至有一丝隐藏得很深的羡慕。 “您好,陶叔叔。”王诺有点莫名其妙,这段时间以来,他知道了陶琇家庭的一些情况,心里隐隐有了些猜测,但他也清楚自己暂时没立场介入。 “走走走,我们回家,爸买好菜了。”陶克仁笑得非常慈祥,顺势握住副驾驶座这边的车门把手之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有些尴尬地收回了手,悄悄看了女儿陶琇一眼。 “王诺,你坐后面。”陶琇平时没觉得父亲这种表现有什么,此时此刻心里却有些复杂,罕见地坐进了副驾驶座。 陶克仁则喜形于色,如果女儿愿意坐他的副驾驶座,他愿意每次都让王诺蹭车。 “王诺,快进车。”陶克仁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打开了后车门,几乎是把王诺推了进去,接着半跑着坐进了驾驶座,发动、踩离合器、挂挡等一系列动作做得比赛车手都要溜。 这个时候,王诺不由得有些感慨,难怪陶琇那么确定能接点私活,看看陶克仁的表现,她愿意寻求帮忙,陶克仁反而是会感到欣喜若狂。 女儿奴伤不起啊。 第一百零五章 有种 “琇琇,最近工作怎么样?有什么不顺心的,记得跟爸爸说。” “义工社团还在参加吗?爸爸公司最近也有做这种活动。” “走路上班会不会太麻烦了?爸爸给你买辆车吧。” “住宿舍会不会不习惯呢?要不咱买间公寓吧,呃,我是觉得买房也是一种投资。” 汽车里,王诺再次见识了陶克仁有多么女儿奴,半小时路程,他已经想把全世界都拿给陶琇了,他对陶琇的爱,简直是没有底限,而且从话里行间,还很容易就嗅到了那一股讨好的意味。 陶克仁每时每刻都想讨好陶琇,至于王诺……后车座有人吗? 回到家,在王诺目瞪口呆中,陶克仁安排好女儿坐下来之后,系上厨师围裙,一头钻进了厨房,很快就把餐桌给摆满。 吃饭的时候,陶克仁更是给王诺上了一节课,叫做“父亲怎么陪女儿吃饭”。 吃完饭,大家坐下来喝茶吃水果,陶琇单刀直入,开口提出了要求。 王诺看到陶克仁脸上闪过一个错愕的表情,但很迅速就收了回去,接着露出慈爱的笑容,试探着问道:“爸给你捐点钱就好了,要不然,搞个募捐活动也好啊。” “姑姑也是这么说的。”陶琇抿了抿嘴,开口道。 陶克仁马上态度大变,像抢糖果的小孩子一样,开口道:“小慧根本不懂这些事,琇琇,你多作一些尝试,也是很好的选择。” “年轻人,就应该独立。”不等陶琇继续说话,陶克仁转头面对着王诺,“你们有什么要求?算了,我给你们找几个单子,你们先看一下。” 王诺原本觉得很难的事情,放在陶克仁这里,就是几个电话的事情,等他拿来几份资料的时候,陶琇突然去了洗手间。 “琇琇还是相信我的!”陶克仁脸上闪过一丝激动的神色,他跟女儿的关系很复杂。 但是,在这个时候,陶琇把王诺留下来和陶克仁独处,意味着什么,其实很明显:我带人过来了,你帮我看看。 这是每一个父亲都拥有的权利、都需要完成的任务,放在陶克仁身上,却足够让他开心好几个月。 当陶琇不在场,陶克仁身上的气势也慢慢起了变化,从环绕着女儿的云彩,变成耸立在王诺面前的巍峨高山。 “我没调查过你,我甚至第一次看到你。”陶克仁说出来的话很出乎王诺的意料,“琇琇不喜欢我那么做,小慧不会把全部事情都告诉我。” “看得出陶先生很爱护女儿。”王诺很自觉地换了个称呼。 陶克仁眼睛半眯了眯,对此不置可否,而是盯着王诺,道:“琇琇不喜欢我干预她的生活,但对于她,我的态度是……” “做最坏的打算,尽最大的努力!”陶克仁身上有一种强大的自信和动力:“我需要你记住这一句话。” 王诺突然有些羡慕陶琇,虽然不知道这对父女为什么关系怪异,但陶克仁作为一个父亲,真的是……女儿奴典范。 做最坏的打算、尽最大的努力,陶克仁能给陶琇的,就是他的全部,他相信女儿有自己的判断,愿意让女儿自己做选择,但他随时准备站出来为女儿撑腰,再配上他的身份和能力,这句话就显得很有分量了。 陶琇把王诺留下来独自面对陶克仁,也是因为她潜意识中相信自己的父亲,这就是陶克仁开心的地方,他甚至觉得王诺很顺眼。 “虽然没刻意调查过你,但我从小慧那边也知道了一些东西,琇琇的想法,我能理解。”陶克仁换上了淡然的表情,把几份文件推过来,“你先看看。” “你们那个研究办公室,算是刚从草台班子进化出来,按理说是不应该被信任的。”陶克仁很冷静地分析道:“但研究业务这个东西,其实也买卖物品一样,不是名牌却好用,也能有一定价值。” “华浦需要外放的研究业务,全在这上面了,我可以赞助你一些数模使用权和内部的数据资料,你选一个。” 看了一眼陶克仁递过来的文件,上面是十几二十个目录和标题,代表着不同的研究任务,王诺首先就排除了大而全的东西。 类似宏观研究和大行业分析这种东西,万利金融研究所是没资格去碰的,这种大而全的东西,需要分析师具有强大的能力和丰富的经验,脑海里如果没有一整个全球经济模型,你都搞不定这些东西。 王诺能选择的,都是比较斋的东西,也就是干脆、直接,小行业、短周期、明确标的,等等类似的目标,才是他可以接触的事情。 但这里面又有一个区分,短周期?你是短到多短?一两周对基金公司来说是短、一两个月也是短;明确标的?行业算是标的,单只股票也算是标的,你要明确哪一个。 王诺的答案是:选择和研究办公司具有重叠属性的项目,在此前提下选给钱最多的。 “我们办公室对医药行业有涉足,民营医院这个研究项目,我觉得挺适合的。”王诺笑得有些腼腆。 陶克仁作为研究部的总监,对手底下的研究需求门儿清,听到王诺的选择,却是差点被嘴里的茶水呛到。 “你要这个?”陶克仁脸上露出深深的诧异表情。 十几二十个研究项目中,扣除掉大而全的标题,其中也还有两三个几乎是白捡钱的业务,这些东西都是基金公司用来做人情的,陶克仁也准备好了让王诺拿走其中一个。 反正是给钱,给谁不是给?陶克仁拿来给女儿,完全没半点压力。 偏偏王诺选了个最看功夫的。 民营医院板块总市值5000多亿,一共就三十几个股票,但两会开完之后,长老院有关注这个点,卫生部一直在开会研究一些问题,这导致华浦在基本分析领域的压力超负荷,他们人手不足了。 基本分析搞不定,技术分析、演化分析等等东西,做起来也是束手束脚,于是乎陶克仁大手一挥,给钱,找人。 “你知道这是什么项目吗?”陶克仁身体微微前倾,想给王诺造成一种压迫感:“没有要求就是最麻烦的要求。” 陶克仁担心王诺是错误地认为这个项目好做,作为公司高层,他还知道更多的一些内幕。 华浦就要求一份关于民营医院板块的研究报告,时间一个月***容不限,看起来跟送钱一样,但你敢拿钱,你就必须给基金公司相应的回报。 我二大舅的邻居的三姨妈的宠物的配偶的主人是卫生部高层,有点别人不知道的消息,而我又有渠道拿到这个业务,那我就直接赚了这些钱。 要是我没信息优势、又想赚这笔钱,怎么办?好说,你有能耐的话,你可以坐在办公室里敲敲键盘,写一份研究报告交出去,但一般来说,能这么做的,都是本身就在业内有一定地位和名气的分析师。 王诺所在的研究办公室也能接,但价钱就不是华浦给的十万了,能有个两三万就顶了天。 但不管怎么说,王诺做出了这个选择,陶克仁还是在心里竖起了大拇指,道一声:“有种。” 第一百零六章 原则 研究报告是可以用价钱来衡量的,一般来说,它都是先整合已经出现的数据和信息,然后做出分析、推测和建议,比较有价值的部分,显而易见是那一溜的推测和论点。 王诺选民营医院板块的研究分析任务,他不可能只做数据和信息整合,肯定是要给出论点。 你分析半个月内的走势,你说得准,你的研究报告就值十万,你分析一周内,你说得非常准,你的研究报告也值十万,时间跨度越短,你就要说得越准。 按理说,陶克仁作为华浦基金研究部总监,是不可能让王诺所在的研究办公室承接此类研究任务的,因为研究部不会采信这种研究报告。 万利金融研究所?哪个山疙瘩冒出来的研究所?他们的研究报告能信?开什么国际大玩笑。 但作为陶琇的父亲,陶克仁表示,他这个总监完全可以决定买不买,就算是一坨翔,他也能用十万元卖给研究部那群家伙。 如果到头来发现这是一坨翔状的黄金,那十万元就非常划算了,假如不值,那陶克仁也没压力,十万元而已,他难道亏不起?而且他很可能不是亏十万。 “分两次放款,交报告拿三成,余款……有可能拿不到手。”陶克仁笑了起来,对王诺说道:“你确定要选这个课题?不如选大盘分析这个,半个月内给一份报告,也能赚几万,很轻松的项目。” “我要涉及医药医疗的研究分析业务。”王诺不会反悔。 看着陶克仁有些玩味的表情,王诺心里也有一点恶趣味。 交出去的报告不会受到重视?关我X事,我做报告是为了让买方赚钱的吗?不是。 看着买方把原本可以用来参考的报告束之高阁,然后还不得不给钱,多爽啊。 不受重视才是好事,这样的话,自己就不必去担心动用诚实笔之后引起改变,没这种担心、就不会有改变的意欲,能量就不会消耗,这才是“王道”啊。 “行,我让人把资料传真过来。”陶克仁点了点头,笑着道:“虽然你的报告会没有被采信的可能,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成功。” 作为一个女儿奴,陶克仁不希望陶琇有任何挫折,他希望王诺成功,因为王诺成功了,女儿陶琇会十分开心,如果王诺失败了,那也不要紧,让陶琇早点看清楚王诺这种“打肿脸充胖子、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秉性,也是一种收获。 “你们谈完了吗?”陶琇适时从洗手间回来,到场之后第一句话就是对着王诺发问,一旁的陶克仁不由得很是嫉妒。 “差不多了。”王诺指了指目录上面的标题。 “那就好。”陶琇偏过头看了看客厅的古董挂钟。 陶克仁顿时一阵紧张,连忙抢话道:“还没呢,关于这份研究报告,我还有些话要吩咐王诺。” 说完这话,陶克仁不停地给王诺作暗示,他十分希望女儿陶琇留下来。 “我还有些东西需要问陶叔叔。”王诺很配合,不是拍马屁,而是因为在不损害自己利益的前提下,没有父亲的人都希望天下父亲心想事成。 而且华浦基金能给多少支持,直接决定了王诺需要动用多少能量去做报告,大小是资源,能省则省。 “那不介意我也听一听吧。”陶琇犹豫了下,说出这句话的同时,给舍友王丹发了条今晚不回宿舍的短信,在听了一会之后,她却立刻不淡定了。 “为什么是这种开放性的课题项目?”父亲是基金公司高层,已故母亲是世金所管理人员,姑姑是首席分析师,陶琇可谓是成长在金融世家,她哪能不懂里面的门道。 “这不怪我。”面对着女儿的质问,陶克仁马上卖队友,“你来看看,我给了很多选项的。” 陶克仁掏心掏肺地说着,边把文件目录交给女儿陶琇翻阅,就差喊一声“公主殿下明鉴”了。 陶琇转过头,对王诺露出疑虑的眼神。 “医药医疗,是海哥最近的研究方向,我应该选这个。”王诺找了个理由,看着陶琇的时候,却莫名有些心虚。 办公室的研究方向?那是什么东西?陶琇原本的想法,是让王诺接一个比较简单的工作,也可以说是那种金融研究圈的苦力活。 这种工作的收益不算高,但有着周明海等人的帮助,每个月多几万收入,完全是没问题的。 一个月几万,4个月就有20万左右,再去募捐一点,然后坑一把陶慧,足够把慈善基金维系下去了。 但,这是陶琇的想法。 “我想尝试这个。”不等陶琇回答,王诺换上了认真的表情,注视着对方,“我必须这么做。” “这太难了。”蓦然地,陶琇有些动容。 “进入金融研究领域,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是容易的。”王诺斩钉截铁的说道。 硬件不够的研究圈新丁,要么疯狂,要么死亡,第三种选择只能是庸碌一世。 王诺也看得出陶琇的复杂心态,她既觉得应该帮一把,又感慨于这种小事居然也需要她帮忙;既觉得接受安排是好事,又觉得这种表现太没骨气。 现实是非常恐怖的,陶慧所期待的情况,完完全全发生了,陶琇毕竟还没有成仙,她哪能没有七情六欲。 “所以你选了个最难的?”陶琇苦笑着摇了摇头,心里波澜顿起,脑海里浮现出王诺对着柳掖喊“你们错了”的场景,还有他那盏永远不会在凌晨两点前熄灭的灯。 自信、努力,这是王诺给陶琇的印象,他选择更艰难的方式,才是正常的。 “男人怎会甘心做女人的附庸。”王诺没有说话,但做出的选择却无疑透着这么一股意志。 王诺愿意接受陶琇成为他联系到高层圈子的桥梁,但仅限于此。 打铁还需自身硬,王诺如果不是那块料、如果只是个累赘,他怎么跟陶琇相处下去?他有什么资格规划自己的人生?这是原则性的问题。 第一百零七章 我做论点 “逞能。”慢慢的,陶琇脸上浮现出笑容,对王诺露出一个嗔怪的表情,她很担心,但她也很满意。 事到如今,陶琇反而是看开了,王诺必须做出这种选择,她只能支持,她可以把“桥梁”这个身份演绎得更好。 “爸。”犹豫了一小会,陶琇及其罕见地对着陶克仁撒了个娇。 “诶。”陶克仁觉得浑身酥麻,女儿撒娇了,他可以立刻上天把月亮摘下来了。 “你们继续聊。”陶琇撒了个娇,觉得非常不习惯,马上红着脸转过了身体。 陶克仁秒懂,再次看向王诺的时候,眼神里面饱含着无奈。 “我去书房拿点资料给你。”陶克仁站起身来,去书房拿来一叠的文件资料,坐下来后连挑都没挑,直接就推给王诺。 “你先看着,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陶克仁继续说道,全部心思却都是放在了和女儿聊天上面,诠释了研究报告哪有跟女儿聊天好玩的定义。 而且,就算是把华浦掌握的信息和数据都开放给王诺,他能做好那份研究报告吗?陶克仁不觉得这种事有可能发生,王诺的研究报告要接受华浦基金研究部各个分析师审阅,“好”的标准可是非常高。 客厅里,很快就形成王诺独自翻阅文件、陶克仁想方设法和陶琇聊天的场景,陶克仁唯一感到开心的是,只要女儿陶琇脸上稍微露出一点不耐烦,他就可以借由教导王诺来转移话题,完全没有冷场的可能性。 这样下来,陶克仁突然觉得王诺的价值完全是超出了预期,单单是能方便他和女儿的沟通,就已经非常厉害了。 看着王诺陷入信息和数据的海洋,陶琇心里面满是担忧,但她也知道,这是无法改变的事情,如果王诺还值得她去喜欢,就必然会选择这条路。 “研究报告,无非是堆砌变量,先把变量列出来,然后按照概率推演市场,所有的概率结合起来,就可以得出数据的范围……”陶克仁随口几句话,对王诺有很大的帮助。 但在王诺看来,华浦的资料却是帮助更大,他们的信息渠道和数据库太强大了。 慢慢的,这一份研究报告的粗纲就在王诺的脑海里形成了脉络。 中国的民营医院有过一段悲催的岁月,随着国家给予民营医院相应的地位之后,这个行业开始发展起来。 最近长老院在做的,就是讨论是否让医保这些东西全面放开对民营医院的限制。 华浦之所以要把课题放出去,其一是因为他们人手不足,其二就是这里面的变量太多,而最大的就是这个政策议题。 谁也不知道这个议题能不能通过、什么时候能通过、会造成多大影响。 王诺需要做的,就是从大量信息中萃取出自己的观点,假设最大的变量出现,市场会起什么变化?假设政策议题被否决,股市怎么动?假如僵持着、且出现某种偏向性,又会有什么影响? 而大变量之下,还是次一级的变量存在。 数据面有什么趋势、进入到哪一个阶段、大资金持仓如何,这些也是变量。 权重股的基本面可否有其他变化,这些变化会对标的股产生什么影响,数据发生变化的各种可能性和范围。 研究分析,其实就是圈定一个数据的范围,然后给这些范围里面的每一个数据区间都标上概率,再把数据和概率整合起来,你就可以得出一个投资方案、给出投资建议。 也就是说,假如“是否让医保这些东西全面放开对民营医院的限制”是最大变量,王诺可以先确定这个政策通过、被否决和僵持等情况的发生概率,然后推演一下,在某种前提下,市场会做出什么反应。 这就是大变量,然后是小变量,假如大的变量会导致三种趋势,这三种趋势下的次一级变量又有三种概率,它会造成什么影响,加起来就是九种。 当变量堆砌得多了,变量和变量之间就必然存在某些效应,A会导致B发生,C会排斥D的发生,这都是完全有可能的。 王诺如果要把报告做得仔细,十天半个月可能都不够用,但他选择金融研究作为职业,就是因为……他能缩减变量。 诚实笔在手,王诺可以偷懒的地方太多了。 把某一个变量转化成确定量,这就是王诺能做到的。 当我确定了长老院必定在某个时间点通过政策,那么我研究市场的前提就是政策通过,变量就成为确定量,然后……剩下的概率事件,我可以偷懒了。 既然政策必然通过,那么其他概率事件就不会发生,所导致的变动就不会有,在这些领域内,王诺的研究分析就相当于写上一句“当世界末日降临,股市会崩溃”一样。 必然发生的,我判断精准。 不会发生的,谁知对错? “看起来也不是那么难。”把这些数据和信息粗略看完,王诺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脸上慢慢浮现出自信的表情。 陶克仁也觉得满意,他才不管研究报告怎么弄,只要女儿愿意回家里住一天,什么事都可以商量。 第二天,当王诺请求周明海和姚书亮帮忙整理数据和信息的时候,迎接他的,理所当然是同事们见了鬼的眼神。 什么时候,实习生也能接私活了,而且是这种开放性课题,王诺你是要上天啊。 周明海的办公室里,他和姚书亮一脸蒙圈。 “阿诺,你的意思是,基金公司的业务?民营医院的行情分析报告?”周明海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 “最重要的是,你能接到这种业务?基金公司是失心疯了吗?”姚书亮关注的重点不一样,“既然你能接触到这种东西,为什么不找份简单点的?他们有很多简单的业务。” “这种报告,我们肯定做不了的,能有这种需求的基金公司,他们的研究实力比我们强。”周明海皱起了眉头,有种不自信的感觉:“他们的标准太高了。” “而且我们完成蓝天基金那边的工作之后,就已经没剩下太多资源了,怎么做这件事?”姚书亮回想起他帮王诺做报告的日子,心里拔凉拔凉的。 “我来做论点。”面对着周明海和姚书亮的疑虑和不自信,王诺却是觉得心潮澎湃。 结论自己做,论据这些杂活都交给其他人,这是分析师的最向往的事情。 采集信息、分析数据这些事情,多累啊,从已经筛过几遍的数据和信息中提取论据,得出自己的观点,这才是理想的工作环境。 周明海和姚书亮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有种刚哔了整个动物园的感觉。 第一百零八章 利己不损人 你来做论点?你谁啊你。 周明海好歹也是金融研究所的首席分析师,姚书亮再怎么跳脱,分析师的帽子也稳得很。 能让他们帮忙做数据分析、萃取论据的杂活,那最起码是要来一个榜单前十的知名分析师吧。 大四实习生?开什么玩笑。 周明海和姚书亮有些不满,但当他们想起王诺赚钱都是为了搞慈善之后,心里就只剩下了苦笑。 这算另类的募捐吧? 周明海和姚书亮单单是年薪,加起来就稳稳过了七位数,按照一百万来计算,每年扣除法定节假日和周六日休息,大概有250天工作时间,每天8小时,也就是说他们两个人加起来时薪500元。 做一份报告如果只能赚10万元,周明海和姚书亮两个人需要同时付出超过200个小时的努力的话,那就是亏本啊。 假如再算上陈曼、陆昌和柳掖,这件事有点悬啊。 “只是一部分。”王诺看着周明海和姚书亮,开口道:“某些趋势领域的数据,我需要你们的帮助,剩余的部分,我自己搞定。” “你不可能做到的。”姚书亮下意识就反驳道:“基金公司要求的研究报告,你自己也看到了,蓝天基金那么龟毛,你怎么独立完成?” “事实上,你不用特意说明,我们最多也只能帮你做一部分而已。”周明海揉了揉额头,显得十分烦躁。 金融研究是非常繁琐的工作,即便是民营医院这种小版块,几十个股票,每个股票研究进去,加上变量就动辄上百个数据指标,随便就有好些个基本面趋势,工作量怎么可能少。 王诺就是再有天赋,周明海也不觉得他有独立完成一份研究报告的可能性,这里面涉及到的东西太多了。 “我必须这么做。”王诺不想解释太多,他知道周明海和姚书亮会去打听这件事,所以只是露出坚定的表情,道:“我有信心。” “你……哎,算了,我会帮你,还好医疗医药跟民营医院有不少重叠部分。”周明海叹了口气。 “仅限这一次。”姚书亮有点郁闷的说道,完了他就觉得,这句话为什么这么耳熟呢?难道他说过? 答应了王诺,周明海和姚书亮就很苦逼地开始忙碌,当他们顺便把事情弄清楚之后,顿时就无奈了。 王诺还真是没说错,他如果不想“吃软饭”,还真是必须这么做,然而周明海和姚书亮还是觉得他太急了,应该再沉淀一段时间才对。 华浦基金,研究部。 当陶克仁说出把研究任务交给万利金融研究所证券研究部的一个研究办公室之后,他的下属也是炸了窝。 “陶总,我只知道万利证券,万利金融研究所在业内是什么地位?” “那个研究办公室有上榜分析师吗?” “还不如我们自己抽空做一份,交给他们,不靠谱吧。” 基金公司的研究部,那是什么存在?可以说这里所有的分析师,都具有上榜的实力。 世金所评选的证券分析师年度百强之中,每年都有两成选择跳槽到买方工作,基金公司作为强势买方,他们怎么可能看得起区区万利金融研究所。 “我的亲妹妹,就是万利金融研究所的首席分析师。”陶克仁轻飘飘说道:“她是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毕业生,从业十几年。” “呃……”研究部会议室一片的安静。 有学历又有关系,你很难反驳老总的话啊,但是,大家不知道的是,在女儿和妹妹之间,他们的陶总果断选择卖了妹妹。 “我这么做,应该能在琇琇心里稍微提升那么一点点地位吧。”陶克仁很得意地嘀咕道,想起事情如何收尾,他却一阵头疼,“希望那小子不要给我一份小学生作文吧。” 万利金融研究所。 作为陶克仁的妹妹,一直关注事情动向的陶慧,很容易就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她有种想去骂几声哥哥的冲动,但又只得忍下来,因为她的目的达到了。 王诺果然是要靠着陶琇的帮助,两个小年轻也果然是需要面对考验,现实是一节生动的课,你想毕业可没那么容易。 “姝姝,你快点把琇琇的慈善基金搞垮啊。”陶慧拿起了电话,心里得意的她,罕见地用起了温和的语气。 “什么叫搞垮,我是在帮你鞭策琇琇的小男朋友。”姜姝姿态慵懒,坐在家里拿着手机,脸上笑意盈盈:“我从来不做坏事。” 姜姝的确是“不做坏事”,在王诺看来,她是大好人啊,她刷起能量来,速度像在开飞机。 整整八十万,姓姜的三天内花得只剩下一点点零碎,而这点零碎,陶琇还得拿来架设一个网站,加上录入数据和接收受助对象资料等工作,如果还能剩一毛钱,就算王诺赢。 但是,能量对王诺来说,其实就是等于金钱。 看着诚实笔的能量在三天内,从黄色的“-5”飙升到绿色的“2”,王诺觉得自己往钢笔侠的道路狂奔不止。 百位数是黄色标识,千位数就是绿色标识,根据生活常识,王诺马上就想到了“红橙黄绿青蓝紫”这七个颜色。 也就是说,诚实笔能量的显示,可能是按照光的波长,红色最长、橙色次之、然后是黄色、绿色,之后再短下去,就是青色、蓝色、紫色。 “波越短,越有利于我对它的掌控。”感觉着自己对诚实笔的掌握力度越来越强,王诺隐隐间觉得没那么简单,再计算一下能量的变动数据,他就知道自己关于“能量获取方式会呈现持续性”的猜测完全没错。 做慈善基金,能量的增长是呈曲线波动形式,而并非是点状的量能爆发。 “暂时来说,我需要把这一份报告做好,”把注意力转移到研究报告上面,王诺心里有一股强烈的期待感,“按理说,我即便不动用诚实笔,这一笔业务也是我的,所以说,能量不会消耗!” 从进入金融研究业的那一刻开始,王诺就一直在期待着眼前事件的发生。 利用诚实笔去金融市场赚钱,是会产生能量消耗的,但如果是拿来做研究报告,只要王诺自己足够坏、保持得住既想做一份厉害的报告又不想别人借此盈利的心态,能量就不会产生消耗。 王诺也知道,在某个瞬间保证超然的心态,对他来说没还能接受,但永远保持这种心态,却是几乎不可能的。 所以从现在开始,王诺决定养成一个习惯,那就是…… “我的这一份研究报告,不会改变观看者的投资策略。”王诺拿着诚实笔,在笔记本上面写下了这句话。 利己不损人,这才是王诺必须走的道路。 第一百零九章 报告出炉 绿色代表的是千,两千多点的能量,王诺从来没觉得自己如此富裕。 更有趣的是,自己把钱捐出去之后,获得了能量,又获得了接私活的机会。 原本烦恼的起步资金,应该可以通过华浦基金的业务来获取,世界是那么的美好。 “我的这一份研究报告,不会改变观看者的投资策略。”看着这一句话的笔迹留下来,王诺先松了口气。 “长老院会在5月份通过民营医院管理办法。”第二个需要确定的大变量,很幸运的是,这句话也留了下来。 “长老院会在5月下旬通过民营医院管理办法。”王诺继续缩小变量。 花了八点能量,最终王诺确定了民营医院管理办法会在5月16号被通过,现在是5月3号,也就是说还有差不多两周的时间。 “5月4号至16号,民营医院板块指数涨幅超过5%。” “5月4号至16号,民营医院板块指数涨幅超过10%。” “5月13号至16号,星华医疗OBV变动超过1000。” 论专业能力,王诺自认比不上周明海这些分析师,但只是做分析报告的话,手握诚实笔的他,绝对是有自信超过这群人的。 而且,王诺的研究报告绝对会有个特色,那就是数据精准。 别人是在1至10000的区间来做分析,王诺是在1至100之间来写报告,能不准吗? 其他分析师的工作就是为了把1至10000的区间缩减到1至100,王诺如果不满意,他甚至可以精确到1至10,谁能比? 更溜的是,王诺知道了民营医院管理办法会在16号被通过,不通过和继续被讨论的选项他就不用考虑了,因此而导致的市场变动,他可以不动用诚实笔。 反正是不会发生的事情,王诺只要说得不太离谱,谁能反驳呢?假设的事情,是不存在的。 是以,王诺事实上只需要周明海和姚书亮帮助采集确定量下面的信息和数据,剩下的那一部分,他自己随便搞一搞就差不多了。 还有个更厉害的地方,那就是诱导。 民营医院管理办法会被通过,这是个利好,OBV这个大姨妈来了,两者加起来就是包涨。 是否可以确定机构入场?是否代表股东户数减少?是否代表放量向上?等等一系列的东西是具有连锁效应的。 在这种前提下,王诺其实可以把投资建议定在推荐买入上面。 以长老院是否通过民营医院管理办法为最大的基本面变量,我把所有概率事件都拿来分析,在小变量允许的前提下,直接让数据都偏向看好。 等到利好出来,咦,真涨了。 也就是说,利好不出来的情况是不会发生的,王诺列出的其他概率事件是不会发生的,那随便他看好的啦。 王诺像是发现新世界一样,用自己的方式整合着信息和数据,书写着这一份研究报告。 周明海和姚书亮却觉得非常辛苦,面对着华浦基金研究部那一群分析师前辈,他们压力很大。 让周明海和姚书亮压力更大的是,王诺只让他们帮助某一些趋向性的分析,那么其他方向的研究任务呢?难道是王诺自己一个人搞定? 这根本不可能完成的啊。 “这跟抄答案也差不了多少啊。”王诺却是觉得轻松愉快。 做一份研究报告,是金融研究业新人最好的学习方式,即便是王诺这种提前知道部分重要答案的人。 你知道了某些概率事件,然后这件事会导致数据发生什么变化、会让市场怎么变动、资金如何流动,一系列的东西也都是概率事件。 周明海和姚书亮就能教王诺学会怎么去看这些东西,要采集哪一些信息、变量怎么堆砌、哪一些指标会更为重要,这些都是王诺不懂的。 不懂,但有机会学,而且是即刻便可以知道答案,只要王诺有能量,他相当于随时可以经历任意一个股市周期。 这简直是所有分析师都会嫉妒到发狂的条件,王诺本身也对这些东西感兴趣,他再次进入到工作的状态。 一连几天,王诺几乎是睡在了研究所,一条条信息传递过来、一份份的数据拿到手里,他如果有不懂的,直接就问周明海和姚书亮,再不行就动用诚实笔,研究报告就慢慢出现了。 5月9号,周三,在周明海和姚书亮错愕的表情中,王诺就宣布他搞定了华浦基金需要的研究报告。 “满打满算就5天时间,你确定?”周明海快疯了,他自己做的数据,他哪能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水分。 “感觉还差不少的样子。”姚书亮也是满脸疑惑。 正常来说,周明海和姚书亮在这五天内做的工作,应该是只够完成一半的研究报告,他们的只负责了一个大方向和若干个小变量的数据分析和信息采集,剩下的部分,应该还有两三倍工作量才对。 王诺全部完成了?这绝对不可能的。 周明海和姚书亮马上就觉得有问题,都是内行人,王诺糊弄不过去的。 “把报告拿给我看。”周明海表情严肃起来,他能忍受王诺接私活和把他们当“杂工”使唤的做法,但他无法接受王诺对研究工作进行敷衍。 你不尊重数据,你怎么在这一行干下去?而且你的这一份报告,是要拿给华浦基金研究部的分析师们观看的,稍微有点差错,那些人难道会看不出来? 周明海认真地翻阅着王诺做好的研究报告,准备挑出毛病之后狠狠地训斥他一顿,然而……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 三个小时过去了。 万利金融研究所,周明海坐在办公室里,额头上渗出了汗水,他心情很复杂。 王诺的报告,怎么说呢,和周明海观点相左的地方是肯定有的,而且还不少。 但你如果硬要找出明显的错误,却几乎没有。 要知道,王诺推导数据的时候,很经常是先知道了答案,然后反过来找论据,能出现明显的错误吗?最多就是观点上的碰撞,不能说那就是错误。 而且王诺列出来的数据区间很有趣,某些地方过于谨慎、某些区域又很大胆,偏偏没有一个数据是脱离了公式和基本面变量。 “真是你做的?”周明海眼神很复杂,看着王诺的时候,心里面却又有一些欣慰。 “我们做的。”王诺脸上有一丝疲惫。 几天下来,光是诚实笔的能量,王诺就消耗了两百多点,数据或许不能说符合所有人的预期,但你要找硬伤的话,还真是不太可能。 这样的研究报告,居然出自一个大四学生的手笔,着实是难能可贵。 王诺付出了很大的努力,他也有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这才是金融研究,无尽的数据和没完没了的变量,加班加点真不是因为分析师们太弱,而是工作量太大。 几天下来,王诺身上都快发臭了,他一闭上眼睛,脑海里面就仿佛有无数的符号在飞舞。 但这是值得的,王诺非常确定,他的第一份研究报告,肯定不只值十万元。 如果华浦基金敢完全采信这一份研究报告,王诺觉得陶克仁他们可以赚到比十万元多很多的利润。 第一百一十章 应证 “太窄。”周明海认真地把研究报告看完,最终只能给出这个意见:“你的数据区间太窄。” 周明海还是忍不住表达了自己的意见:“尽可能把数据区间扩大,是分析师常用的手法,相当于增加变量,1-100之间能发生的事情,比1-10要多很多。” “而且你的观点太明确,你花费了一半的篇幅来阐述管理办法通过之后的市场走向,傻子都看得出你偏向这个区域,如果不发生呢?” “你赌得太大。”周明海不停给出自己的意见,最后下结论的时候,语气很无奈,“但你也只能赌大一点,我们都只能赌大一点。” 越是知名的分析师,越是有资格含糊其辞,无名的分析师,只能拼实力,而且是极度惨烈的拼杀。 我是本年度买方评选出来的分析师冠军,我当然可以用“谨慎看好、小心下跌、也许震荡”的十二字真言。 但我只是一个无名之辈,我只能说出自己的观点,如果对了,那名利双收,如果错了,那么……谁会在乎? 这就是普通分析师的悲哀。 “加油。”周明海看着王诺,最终发现他没什么好说的,面对着华浦基金研究部,他和王诺都是小人物,他们都没资格含糊其辞。 “我把报告传过去了。”王诺点了点头,周明海觉得报告里面没硬伤,这就足够了。 只要没硬伤,王诺觉得这一份报告就可以提交。 把电子版的报告发给陶克仁留下的邮箱,再打了个电话过去,王诺剩下的就是等待了。 在等待之余,王诺也完全把十万元当做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休息一两天之后,他就必须寻找下一个投资和学习的机会。 华浦基金研究部,陶克仁收到邮件之后,马上让下属将报告打印出来,自己先就着电子版看了起来。 陶克仁是基金公司高层,哪能看不懂王诺的报告内容,只是粗略扫了一遍,他就发出了感叹:“居然是短线报告。” 研究报告的时间跨度,并非越短越好。 你报告里面涉及的时间跨度越长,代表变量越多,比如说那些动辄五年十年的行业分析,阅读者五年十年后可能都忘了自己看过那份报告。 王诺却是选择了5月中旬作为报告的终点,这是很大的胆量。 要知道,这种短线报告最吃实力,也最容易展现出价值。 但还是那句话,收益大就代表着风险大。 “琇琇还是有点看人的眼光的。”陶克仁笑呵呵地自言自语着,随手就让下属把研究报告提交到资料库里面,让研究部的分析师们可以随时翻阅。 不多时,负责这个研究任务的分析师卫强就敲响了陶克仁办公室的门。 …… 万利金融研究所,陶慧在华浦也有分析师朋友,她也马上就拿到了这一份研究报告。 “短线报告?”陶慧脸上露出了笑容,“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现在是5月9号,王诺出一份终点是5月20号的研究报告,也就是说每一天都迎接考验。 几万字的研究报告、十天的时间,你里面的数据都是干货。 但是,就像周明海所说的那样,王诺只能做这种选择。 瞒混过关,对王诺来说就是输,在陶克仁、陶慧等人看来,他只是没认命。 5月10号,周四。 华浦基金,研究部。 股市开盘之前,分析师们都把应该做修改的报告和意见都传递给各个基金管理团队。 有负责民营医院板块行情分析的卫强却是一脸生无可恋,万利金融研究所的分析报告,他敢采信吗? “陶总坑死我了。”卫强面露苦色,很不开心地自言自语道:“对方的数据区间跟我的分析结论小有重叠部分,看起来就是激进了少许,也就是说,给我多一些信息参考?我需要吗?” 事实上,卫强觉得市场会在5-10之间震荡,王诺给出的是8-10,也就是所谓的更为激进。 只不过卫强完全不信任王诺的意见,他曾经是上榜分析师,心气高傲着呢。 叮的一声,研究部里有专门提示证券市场开始交易的声音,卫强看向了电脑屏幕,上面的数据开始繁乱地跳动起来。 几分钟之后,卫强却是有一种感觉:“这些数据,怎么看起来有种……熟悉感?” …… 陶克仁和公司高层开了个小会,散会的时候已经是上午10点出头,他突然想起王诺的那一份报告,随手打开了股市行情软件,入眼所见,让他差点忘了推开办公室门。 …… 万利金融研究所,陶慧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民营医院板块开始放量交易,脸上也满是错愕。 …… “综上所述,OBV指标在本周内有扩大振幅的迹象,多空分歧进一步加重,市场蕴变量增加。”卫强、陶克仁和陶慧的脑海里都浮现出王诺研究报告里的一句话。 “报告呢?报告呢?”研究部里,卫强突然转过头,对着手下的研究员吩咐道:“我打印的那一份报告呢?昨天那一份,陶总上传到数据库的!拿给我!” “从基本面的变动趋势和数据演化周期所处的点来看,民营医院的贝塔指数应该超过1,阿尔法指数大于0,具有一定的投资价值……” “压缩时间轴、放大数据面的震荡,可以看到,阻力位并无完全体现出价格的客观性……” 研究报告这种东西,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短线报告之所以最吃实力,就是因为它会立刻被验证。 王诺的报告原本被卫强丢在一边,但他说中了。 收益大于风险,是以入场!这是基金操作的铁律,不同的是每一个人对风险和收益都有独立的看法。 王诺就觉得几个时间周期内的贝塔指数大于1、阿尔法指数大于0,佐以量能的增加,给出买入的投资建议是非常正确的选择。 好吧,把论据全部丢掉,卫强也一眼就看得出来,市场验证了王诺的观点,量能爆发、多空分歧加重、市场蕴藏大的变量。 “这不合理!”卫强有些偏执地看向王诺的研究报告,觉得脑海里面一堆浆糊,但无论如何,现在的行情正在一步步应证王诺的分析。 第一百一十一章 给大爷跪了 市场变化之前几乎都是放量,虽然放量不代表着行情一定会起变化,但对大资金来说,量是金、价是银。 有了量能,最少资金就有进出的可能,没有量能,涨停跌停也只能够是停留在纸面上。 所以王诺点出的第一个数据,就是量。 10号的民营医院板块振幅不高,但成交量和王诺给出的数据几近相同,这就非常恐怖了。 “漂亮!” 万利金融研究所,周明海和姚书亮显得比王诺还兴奋。 不论后市如何走,研究报告先指出量能的存在,就相当于给出了操作的可能性、给出了研究报告具备客观价值的可能性。 “几个权重股的成交量都在你的估算范围!”姚书亮两眼放光。 “振幅数据也完全在分析范围之内。”周明海与有荣焉。 王诺使用的数据,大部分是周明海和姚书亮给出来的。 相当于这份报告的原材料是周明海和姚书亮给的,王诺负责的工作是把这些原材料组合成产品。 而这一个产品,提交的对象是华浦基金研究部,周明海和姚书亮都觉得很心虚。 现在呢?最起码闪亮登场的姿势是足够风骚了。 “只是第一天,还有得变呢。”王诺也是很开心,但这一份开心和激动,没有周明海和姚书亮那么强烈,他的报告不会出错漏。 王诺也清楚地知道,在华浦基金研究部的眼里,他的报告没太多可信度,即使……第一天行情被你分析中了。 华浦基金,研究部。 “太凶了!如果要让基金管理团队采用这些投资建议,我需要背负的责任会非常大。”卫强的确是觉得很纠结。 在基金公司,分析师给基金管理团队提供研究报告和投资建议,是需要背责任的。 明明是涨,你给了看空的报告,你准备怎么死?反之也一样会跪。 所以基金公司研究部的分析师们,做报告的时候都非常认真,或许他们对数据有自己的看法,但投资建议都倾向于稳一点。 更何况,华浦基金研究部给出的看法也是后市有机会,卫强如果对看涨的把握是8,他给出的建议就是5的力度,王诺却直接推到了10这个极限。 卫强敢跟?开什么玩笑,他肯定不跟的。 “万利金融研究所!我不信,我不信你们能看得比我准!”卫强仿佛魔怔一样,紧接着,心里面有一股争强好胜的情绪升起,“你拼的是小概率!我没理由会输!” 陶克仁坐在办公室里,不用和卫强沟通,他也知道此时此刻分析师们的心态,更清楚王诺那一份研究报告是在拼命。 “方向相同,小概率对决大概率,年轻人火气大啊。”陶克仁笑眯眯地自言自语道:“胆量也大!” 王诺是弱势方,他只能尽可能缩减变量,卫强是强势方,他只要给出稳妥的建议,就稳坐钓鱼台。 即便是王诺的分析报告完全命中,卫强也可以用风险来解释他的观点。 但只要是内行的分析师,当行情出来之后,他们一眼就能看出胜负。 你觉得量能是10000至20000,我觉得是15000至20000,结果是18000,看似都准,但谁更厉害却一目了然。 你觉得指数振幅在1500至1600,我觉得是1550至1600,结果是1570,也都算分析对了,谁更厉害却也不必多说。 陶克仁有种坑了下属的感觉,但他不会愧疚,因为金融圈不相信眼泪,能者上庸者下,这或许是个不公平的圈子,胜负之间却没有不公平的评判。 你能你来,不行别哔哔。 “还是太窄了。”陶克仁再看了看王诺的分析报告,突然叹了口气,信心全无:“过刚易折,选几天给小区间数据就行了,何必全部都缩窄呢?” 为了女儿能够高兴,陶克仁铁定是站在王诺这一边的,但他这份报告里面的数据区间太小,却连他都觉得心惊肉跳,别说分析师卫强了,那群基金经理都不敢用。 再者说,第一天分析准了,不代表后面也准。 “也可能是跌啊,也可能11号就缩量啊,也可能管理办法会被否决啊……”万利金融研究所,陶慧像是在安慰自己一样,“赌这么大,还被他分析中了,那还了得?” 越是专业的人,越是能看出王诺报告里面蕴藏的波浪,小区间的数据,能中才怪! 5月11号,周五,股市即将开盘。 “他觉得量能还会增加,有黄金交叉出现,”卫强拿着王诺和他自己的两份研究报告,一边对比着、一边等着股市开盘,“昨晚有一点点小利好,我也是看涨,只不过数据区间没他那么小,而且我们的数据开始有不重叠的部分了。” 华浦基金研究部给出的顶部和上行概率,都比王诺的小,但变量却比王诺要大。 “最起码要保住重叠区间。”卫强很紧张,如果指数击穿他给出的上限,停留在王诺指出的区域内,他就输精光了。 更重要的是,数据的变化是具有联动性的,一份研究报告,时间轴前半部分的数据错了,后半部分也很可能会出错。 股市开盘,指数上扬,这非常正常,大资金毕竟不是吃素的,你看得出的东西,我也不可能完全蒙在鼓里。 共同看好,多空的分歧就会出现在相对高位。 “别涨太凶,别涨太凶。”卫强低声嘀咕着,让他觉得脊梁骨一凉的是,行情有点不对。 “怎么可能涨这么快!低位的量能呢?这不合理!”当指数抛弃了卫强的分析之后,他差点就给跪了。 5月11号,周五,华浦基金研究部针对民营医院板块的分析报告开始出现数据偏差,而王诺的报告,还是继续命中。 一次可能是运气,两次就最少是有点实力,知道这份报告的人都开始心里发紧了。 “这么窄的数据区间,如果全中……那也太恐怖了。”卫强、陶克仁、陶慧,甚至是周明海和姚书亮,都觉得这事有点虚幻。 周六日休息之后,5月14号,周一,股市开盘。 “厉害!”卫强对王诺的这一份研究报告,终于是有些服气了。 “又中了?”陶克仁也觉得自家女儿仿佛捡到了宝。 “太假了吧。”陶慧心里有不详的预感。 “最后一关,阿诺认为基本面的变动会在这两天,会吗?”周明海非常紧张。 “大停啊!基本面不来支撑,不可能有大涨!”姚书亮的精神状态非常亢奋。 所有人都纷纷把注意力留在了接下来的两三天。 数据准是能耐,但假如能通过数据和信息来分析出基本面变动趋势,那就牛大发了。 卫强、陶克仁、陶慧这些人都下意识地觉得,王诺对数据的分析应该是不会有差错了,那么最后的阻碍就是基本分析和演化分析的结果了。 5月15号,周二,民营医院板块的三十多只股票突然放量大涨,数据跟王诺给出的相差不多。 更离谱的是,在这种大行情中,王诺点出的涨停股完全覆盖了现实。 华浦基金有自己的信息渠道,当板块指数放量大涨之后,他们就得到了长老院很可能会通过管理办法的消息。 “给大爷跪了。”此时此刻,卫强、陶克仁、周明海和姚书亮只有用这么一句网络用语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不继续 数据给得准,基本面变动也能预测到,王诺的那一份研究报告,可以说完全是要上天。 华浦基金研究部觉得忧伤的是,王诺的研究报告,到了这里就已经没太大价值了,他给出了前几天的准确数据,也分析出了基本面的变化趋势,但…… 现在是5月15号,周二下午15点出头,股市已经收盘。 不管是卫强,还是陶克仁,都没敢按照王诺的分析去给基金团队一些投资建议。 明天?明天股市开盘之前,基本面变动就已经完成了,股价会直接高开,而且王诺给出的后市分析是缩量震荡,大资金根本用不着分析短线震荡的研究报告。 接下来的行情,根本不用王诺分析,华浦基金的交易部就能够完成针对市场的操作。 王诺的研究报告,最有价值的地方是前半部分,但没被采信。 陶克仁、卫强等华浦基金研究部的人,对此只想说一句“曾经有一份研究报告放在我眼前,我没有珍惜,等我失去的时候我才后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 “就算是用价值乘以被采信的概率,这一份报告也值十万。”陶克仁叹了口气,看着手里这一份研究报告,突然笑得很开心:“这小子赢了,琇琇会很高兴吧。” “砰砰……”陶克仁的办公室门被敲响,卫强估算着陶克仁的反应时间,恰到好处地让推开门的动作和陶克仁那一声“进来”同时发生。 “陶总,让万利金融研究所做第二份报告,给我第二份报告。”卫强很急迫地说道:“我需要第二份报告。” 卫强很着急,他在这一阶段的分析工作上出了点小差错,虽然有没付出过多资源的原因,但王诺的研究报告摆在那里啊。 如果没有王诺的研究报告,基金管理团队应该不会注意这件事,现在却不行。 你研究部花了钱、买了报告,还是份如此精准的报告,然后,你给我如此谨慎的投资建议,你给我如此大区间的数据,你是在逗我吗? 基金公司,说到底,就几乎是全员为基金管理团队服务的机构,基金经理们才是中流砥柱,他们会跟分析师讲道理吗?不可能! 卫强可以想象得到,接下来他要面对的,就是基金管理团队的狂风骤雨了。 当然,基金团队也有自己的分析师,甚至每一个基金经理就都可以当分析师,卫强不怂这一点,他只是想做得更好。 “第二份?”陶克仁也是有些意动,却下意识摆起了谱:“但我们第一份报告的钱还没结清。” “给他们啊,呃,陶总,我的意思是,这份报告绝对值十万元,我承认自己看走眼了,对方在某些领域的研究实力,还是挺强的。”卫强很无奈,他只能用唾面自干来为前段时间的傲慢买单。 能给出窄到极限的数据区间、并且全部被市场应证的研究报告,卫强说一声强悍,着实心甘情愿。 能够从海量数据和信息中分析出基本面变动趋势、并且敢于把这种分析写进研究报告、最后还准确命中,这种研究团队,给个大拇指也完全不夸张。 医药医疗这个领域的研究分析任务,本身就是卫强负责的领域,他是完完全全是业内人,他这一次跪得很彻底。 卫强现在心里非常希望跟万利金融研究所合作,没等陶克仁说话,他便继续道:“我申请更多的预算,用以对相关领域的研究分析。” “在涉及医药医疗医院的领域,我们公司旗下基金的持仓量很一般,现在的资源分配比例已经足够了,再多就会影响到整体了。”陶克仁还是摇了摇头。 “持仓不重,正好代表着投资空间还很大啊,陶总……”卫强既是看好和万利研究所接下来的合作,也是在为自己争取资源。 “主动权不在我们手里了。”陶克仁说出一句让卫强无言以对的话。 金融研究有个特性,叫做持续性。 王诺在5月份帮华浦基金分析民营医院板块,他对这个领域的数据和信息就非常了解,特别是时效性很强的东西,几乎全部被看了个遍,所以他继续研究这个领域,就有相应的优势。 针对民营医院板块的第一份研究报告非常出彩,王诺就有了资本,在时间轴靠近的区域内,他的第二份研究报告就具备更高的价值。 同样的板块、同样的研究人员、相近的时间,研究报告的准确率会相差不远,这是规律。 所以陶克仁说王诺有了主动权,即使这个主动权有一定的时效性。 万利金融研究所。 “我近期不打算连续研究下去。”当王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周明海和姚书亮表示很不理解。 你现在正当红啊,不接点“商演”,你还想做什么?赶紧把钱赚了,才是正事啊。 王诺却是有自己的考虑,他只是为了赚到第一笔钱,接下来,他可以自己进行投资了。 最主要是,研究业务接下来,动辄就要忙它十天半个月,多次动用诚实笔之后,王诺跟进去投资的话,也就是能量换金钱而已,时间、效率都挺一般的。 如果这十天半个月拿来做自己的投资,王诺觉得赚钱速度或许会差不多,但时间却具有了相当的弹性,选择面也变得更为广阔。 钱不会少赚,劳累程度降低了,王诺傻了才选择继续接私活。 “阿诺,这么好的机会,你不抓住的话,未免太可惜了。”周明海劝说道:“跟华浦基金那边进行交流,也是个不错的学习方式。” “是啊,你不用担心我和海哥,我们绝对支持你再捞一笔。”姚书亮也是拍着胸口道:“不就是加班加点吗,师傅帮你。” 周明海和姚书亮的话,让王诺心里有些感动,分析师的时间可是相当值钱,周明海和姚书亮愿意做出牺牲,真的是把他当自己人。 但王诺确实是累,每天睡几个小时,然后除了吃喝拉撒,其他全部时间都拿来做研究,铁人也受不了啊。 而且…… 王诺说出了一句让姚书亮感受到一万点伤害的话:“亮哥,你是单身狗,当然能一直加班加点,我不行啊。” 第一百一十三章 安排工作 列宁说过,休息是为了更好地工作。 人不可能一直绷紧那根弦,最重要的是,单身狗有持续加班加点的权利,王诺可不是。 因为工作忙碌,所以几天没空陪陶琇,王诺能得到理解。 但工作完了再接工作,又说没空,哪个女的受得了?王诺现在的心态就是“工作哪有妹子”好,他需要休息。 况且,王诺接下来的几天真的事多,就算没有陶校花,他也要陪来沪市旅游的长辈,休息是主观和客观上的必然结果。 5月18号,周五,民营医院板块和王诺所分析的一样,在16号高开后窄幅缩量震荡。 下午6点。 王诺坐在跟姚书亮借来的车里面,边等红绿灯边对着手里说道:“我快到了,你们出来路口这边,是的,环岛那边,我在那里可以掉头。” 熟练地打着方向盘,把车开到约定地点的时候,王诺就看到了站在路边的张晨凯一家三口,他摇下了车窗、靠近过去停了车、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阿诺。”看到驾驶座上绕过来的王诺,提着行李箱的张晨凯眼眶突然有些湿润,伸出了一个拳头。 “凯叔。”王诺知晓张晨凯的见面方式,也伸出拳头对撞了下,同时对瞿倩和张东衍打了声招呼:“倩姨,东衍。” “一段时间没见,阿诺形象大变化啊。”张晨凯的老婆瞿倩也笑着打起了招呼,她在家里几乎什么都能拿主意,唯一例外的就是王诺的事情,张晨凯不会听她的。 王诺出事、张晨凯出面解决,王诺伤人、张晨凯瞒着王诺的母亲去赔钱,王诺学车、驾校都是张晨凯找的,瞿倩和张东衍这十几年来都很清楚一件事:假如张东衍和王诺同时被枪指着脑袋,张晨凯绝对会先救王诺。 “行了,别啰嗦,小衍把行李箱抬上车,倩倩你和小衍坐后面,我坐副驾驶座。”张晨凯在王诺面前总是雷厉风行,一家之主的派头十足,就是希望给王诺带来强烈的安全感。 王诺只是笑了笑,不搭腔却也主动帮张东衍把东西拿到后备箱。 “诺哥,小心点咯。”张东衍身高一米八、体重一百八,身上肌肉鼓鼓的,作为一个体育生,他是曾经跟着“诺哥”混的小屁孩,于是果断把老爸老妈给出卖掉:“飞机上还吵了一架呢。” “行了,高考前跑来旅游,凯叔对你是真爱啊。”王诺打趣着道。 “屁,沪市有什么好玩啊?我这跟吃断头饭没区别,体育分是过了,回去之后免不了要闭门修炼。”张东衍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道:“我爸来沪市,还不是为了诺哥你。” “行了,我们先去酒店。”王诺笑了笑,不评价张东衍的话。 自家知自家事,王诺很清楚张晨凯对他是什么态度,那完全就是“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王诺老爸之所以会牺牲,就是因为当初顶了张晨凯的危险任务,后者当时即将迎来儿子张东衍的出生。 再然后,王诺老爸托妻献子的对象就是张晨凯,所以他把王诺看得比儿子张东衍都重要,瞿倩那种二选一、张晨凯必选王诺的想法,完全没半点误差。 放好东西,进了车,分别落座。 汽车启动的时候,王诺很无语地感觉到副驾驶的张晨凯一直盯着他端详,等他都快受不了的时候,张晨凯才叹了口气。 “阿诺长大了,终于要踏出社会了。”张晨凯第N次想起了王诺的父亲,有些失态地说道:“我对军哥也算有一点点交代了。” 听了张晨凯的话,后车座的瞿倩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都照顾王诺十几年了,张晨凯现在才觉得对王华军有“一点点”交代,瞿倩已经预料到下个“一点点”在哪里了,无非是王诺结婚、王诺生孩子这些事情,但现在要面临的“一点点”,就是王诺找工作。 “如果晨凯不是这种性格,我当初也不会看上他了。”瞿倩很是无奈地在心里感叹着,她不怨丈夫,也感激王诺父亲的付出,但她真看不惯王诺。 如果不是王诺这个惹祸精,以瞿倩家里的能力,张晨凯的二道杠(警督)就迟到几年,搞得现在比较尴尬。 “小诺下个月就毕业了吧,工作找得怎么样了?”压下心里的不舒服,瞿倩坐在后面,还是帮自己丈夫挑起了话题。 “在一家研究所实习,应该能拿到正式合同。”王诺早就被张晨凯追问过这个问题,还是作出了这个回答。 关于工作的考虑,王诺现在根本没觉得有半点难度,别说他稳过分析师LV1的考试,就算是考不过,以周明海的看重,一份正式聘用合同绝对没得跑,更别说阿尔斯楞还在后面虎视眈眈呢。 “阿诺,我是做经侦的,和金融圈也算是有点接触。”张晨凯却是很快就接上了话,道:“你这种学历,想找份好点的工作,可能比较难。” “还好吧,进了研究所,学习一段时间,考个证就成分析师了。”王诺开着车,有些敷衍地说道。 不同的层次考虑不同的问题,刚实习的时候,王诺还会担忧职场之路该怎么走,现在他考虑的是“怎么走得更远更好”,所以他现在和张晨凯的思维不在同一维度。 “凯叔不用担心我,我随时可以跟研究所先签三方协议,只是那样太麻烦,还是等毕业之后直接签合同比较方便。”王诺想了想,还是安慰了张晨凯一句。 在王诺的生命里,母亲是最高一个档次的存在,其次就是张晨凯,以他较为淡漠的感情观,这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你跟我客气什么!”张晨凯很不满意地摆摆手,道:“你倩姨有个同学在基金公司当领导,今晚咱争取把事情定下来,我也算对你爸有一点点交代了。” 又听到张晨凯的口头禅,后车座的瞿倩觉得很忧郁,自家老公的一辈子算是“交代”了。 “定下来?”王诺突然就懂了。 难怪张晨凯在儿子高考前带老婆孩子来沪市旅游放松,他不是为了旅游,是为了帮王诺安排工作。 第一百一十四章 送礼?收礼? 王诺坑过张晨凯,小时候他甚至觉得就是张晨凯害得他没了父亲,但最终还是认可了对方。 一个为了背负承诺和坚持报恩的男人,一个被自己坑了升职机会却选择一笑了之的警察,王诺当然会抱有很大信任。 但一码归一码,王诺没想过张晨凯会操心到连工作都要帮忙安排,也没想过要去接受。 “我现在很好。”王诺想解释什么,最终却发现他无论怎么解释,张晨凯都很难相信。 你一个普通的大四学生,突然说你多么多么厉害,你肯定是在拒绝我的帮助,而且你有前科啊。 王诺是个非常敏感的人,他看得出瞿倩的态度,他也是个很执拗的人,他不想被冷眼相待,而且他自己能过得很好,何必接受张晨凯过多的帮助呢? “你这孩子,你什么状况,我还能不清楚吗?”张晨凯一味想着“要对军哥有一点点交代”。 “小诺这次必须听你凯叔的,男怕入错行啊。”瞿倩说出了让王诺意外的话。 “倩姨的朋友?”王诺有点玩味的问道。 瞿倩有些尴尬和恼怒,她以前看不惯丈夫帮王诺,是心态失衡,更是觉得王诺烂泥扶不上墙,现在却是不同。 王诺已经大四毕业了,张晨凯的付出,应该能够得到些许的收获,瞿倩便觉得可以适当伸出援手。 “中学同学。”瞿倩忍着气,道:“你不用担心,这件事肯定成。” “我不担心。”王诺摇摇头,“到酒店再说吧。” 拒绝凯叔的好意,是王诺肯定要做的事情,而且他原本也是打算回报一下张晨凯,请客吃饭是免不了的,到时候也邀请一下周明海,就应该可以搞定了。 “凯叔转到经侦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感觉怎么样?”王诺转移了话题。 “也就那么回事吧,其实我更希望你回羊城,这样的话,我更方便照看你……”张晨凯没半点架子,也不认为王诺有什么别样的心思。 瞿倩却是看得出,王诺对张晨凯的态度有了一些莫名的改变,当张晨凯说出“照看”两个字之后,事情就被联系了起来。 一个是经侦的警督,一个是金融从业者,还能有什么联系?肯定是那一种咯。 金融市场的监管,是一行三会和世金所,但经侦也有发挥一定作用,透过张晨凯,王诺可以做的事情就多了去。 “这小子开窍了?居然会跟晨凯拉关系?”瞿倩觉得莫名其妙,“以晨凯的性格,他需要拉关系吗?” 王诺如果知道瞿倩的心理活动,肯定会给对方一个肯定的答案。 有来无往是恩情,有来有往才叫人情。 张晨凯是经侦的督查,以他的年纪和瞿倩家的背景,他可以说前途一片光明,而且他认识很多金融圈的人,说不准什么时候,王诺就会有需要帮忙的事情找过去。 现在先巩固一下关系,王诺觉得很必要,他不想忍受的是瞿倩那种冷言冷语的态度,却不代表当双方关系平等之后,大家还要继续僵下去。 王诺觉得自己可以和张晨凯建立平等的交际关系了,即便……后者根本就打算“交代”掉一辈子。 一路上,王诺问了些张晨凯工作上面的事情,慢慢的,他就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张晨凯干的是经侦,而经侦的对象有一个叫金融犯罪,所以张晨凯的确认识很多金融圈的人,或者说金融圈的人都透过各种关系跟他搭上线。 就连这一次来沪市,说是瞿倩的同学,但那同学也是给了张晨凯的面子,才应下这件事。 到了酒店,瞿倩很快就开始行使女主人的权利,使唤来使唤去,但每当她有让王诺帮忙干点活的苗头,张晨凯立刻就是一个“死亡之瞪”,弄得她差点没被气死。 但张晨凯不抽烟不喝酒不乱搞男女关系,人又很正直,除了把一辈子“交代”出去之外,瞿倩还真找不出其他毛病,只好捏着鼻子忍了。 “也不知道自觉一点。”不敢在王诺的事情上违背丈夫的意愿,瞿倩心里面把气撒向了王诺。 “行了,差不多到点吃饭了,倩倩打电话问问你同学,看看她到了没。”一小会之后,张晨凯把老婆交代的事情都搞定,擦了把汗就看看吩咐道。 “一起吃晚饭?”王诺有点错愕,他还等着婉拒张晨凯的好意,如果今晚就做安排,那就有点来不及,“凯叔……” “别太倔了,我知道你的想法,相信我,人情会被磨灭,但有些东西,”张晨凯拍了拍王诺的肩膀,有些动情地说道:“它不会褪色。” “我是真不需要。”王诺对张晨凯的观感非常复杂,以前不靠近,是因为他觉得不到时候,准备好钢用在刀刃上,现在他想巩固关系,却不需要这种低层次的形式了。 如果是得到诚实笔之前,即使会被瞿倩冷眼相待,王诺也会接受张晨凯的好意,他只是有自尊、不是想自虐,现在真不需要。 “小诺,你现在说这些,也都太迟了点,”瞿倩脸上露出一丝不满的表情,指了指摆放在儿子脚边的一个行李箱:“你凯叔把东西都买好了。” “就是一些土特产。”张晨凯板着脸,照顾着王诺的自尊心。 “是啊,动不动就几千上万的土特产。”瞿倩有点心虚,也有点不爽。 找人办事是要给钱的,张晨凯不会给现金,但送点“土特产”也能接受。 最糟心的是,你明明是送上门来,别人却推三阻四,真是好心被当了驴肝肺。 王诺没想到,张晨凯会作出如此大的牺牲,他心里确实有些动容,也有点反思自己以前对待张晨凯的态度。 钱这东西,在王诺看来,是衡量感情深浅的一个指标,他原本认为张晨凯愿意为这段关系付出十万八万,但对方只是为了帮忙安排一份工作,就能给出比这个数字更多的金钱。 很显然,王诺对张晨凯的认知有误,后者真是称得上守诺重恩的男人。 “钱财身外物。”听到瞿倩的话,张晨凯摆了摆手,一脸真诚和不在乎,直视着瞿倩,动了真气,道:“我连命都是军哥给的,钱算什么!” “行行行,我知道,我肯定让馨宁把小诺签进天虹,这总可以了吧。”瞿倩平时能尽情使唤张晨凯,她却不敢在这种时候顶撞自家男人,那肯定是要出事的,但她心里感觉对王诺更别扭了。 害人精等类似的帽子都被瞿倩戴在了王诺头上。 王诺却是听到了“天虹”两个字,顿时觉得人生何处不相逢。 无论是万利金融研究所,还是天虹基金和华浦基金,王诺现在去要一份聘用合同,都是毫无难度的事情,他需要去找关系送礼吗? “说来也巧,馨宁她们公司本来不打算招新手的,但人事部前段时间做了点预算,就有了培养的计划,小诺你也是运气好,才能碰到这种机会。”瞿倩刻意点出这个机会有多么多么难得。 “倩姨可以打个电话,告诉你的同学,你要帮着拿下聘用合同的人,是万利金融研究所的王诺,”王诺突然笑出了声,提醒道:“她如果不知道,那就让她去问同事,为什么天虹人事部会开这份合同!” 基金公司一般不招普通大学毕业生,但抵不住阿尔斯楞去人事部要了份合同,在挖王诺不成之后,阿尔斯楞引动了天虹基金一个小小的漩涡。 天虹基金的有心人都觉得,人事部都有了这个计划,挖不到人,那就招个新的嘛,大家可都眼馋这份合同啊。 那么问题来了,王诺如果肯签合同,他到底是送礼的一方,还是收礼的一方呢? 第一百一十五章 得不偿失 蓝天基金为了挖王诺,连苏琳这种同学关系都动用了,如果瞿倩的那个同学能摆平王诺,找阿尔斯楞要个人情,那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要知道,距离阿尔斯楞挖角失败之后,王诺在这段时间还给了华浦基金一份碾压研究部的报告,蓝天基金能没点察觉?姚书亮这个大嘴巴表示不答应。 “原本还想着让海哥来证明一下,现在嘛……”王诺有点好笑地看着瞿倩,开口道:“倩姨,你打个电话,就什么都知道了。” “嗯?”瞿倩满头雾水,但她和张晨凯都不是傻子,也看出了事情有点怪异,王诺连续强调不需要帮忙的话语就浮现在脑海里,大家心里不由得一个咯噔。 “该不会……怎么可能……绝对不可能!”瞿倩心烦意乱,未免弄巧成拙,她却还是打通了同学的电话。 “馨宁啊……是的……王诺他……叫什么万利金融研究所……怎么啦……好的、好的……我知道啦……”瞿倩的表情慢慢从惊讶变成震惊,最后是不敢置信。 “还没跟他说呢,你放心,我就不说啦。”挂断了电话,瞿倩很久都没回过神来。 “怎么了?你倒是说啊。”张晨凯有些着急。 “怎么了?”瞿倩发现她和丈夫一直在自作多情,音调都有些微微变高,稍微尖着嗓子道:“人家天虹基金挖都挖不到小诺,万利金融研究所的大四实习生王诺,只要知道这个机会的人,都知道小诺的名字。” 瞿倩的潜意思就是:你安排的这份工作,就是你侄子拒绝之后的阉割版。 说完这话,瞿倩觉得三观被颠覆了,王诺不是个一直拖累张晨凯的小屁孩吗?怎么会有基金公司挖他? “现在你们相信了吧,我真不需要。”王诺指了指装着“土特产”的行李箱,对张晨凯说道:“凯叔不用为我担心,我能自己照顾自己。” 王诺现在对张晨凯的看法很简单,这是老爹留下来的部分遗产,他有能力去继承了,那当然是不能放过。 一个经侦的督查啊,这对金融从业者来说,不大不小也是个人物了,这个人物扩展出去,又是一堆的人物,绝对的优质股啊。 而且经过这件事,王诺更信得过张晨凯了,也更觉得自己有机会把控住这个关系了。 让王诺和瞿倩无语的是,张晨凯弄清楚了事情,开心是绝对很开心,但他最大的感慨还是…… “阿诺长大了啊,我对军哥也算有一点点交代了。”张晨凯看着王诺,再次想起了他的军哥。 晚饭还是跟瞿倩的同学一起吃的,席间,对方在确定王诺不想跳槽到天虹基金之后,态度也没起半点变化,反而是有示好之意,顺便也把王诺的一些事情说给张晨凯和瞿倩知道。 王诺不知道张晨凯是怎么想的,他除了看出惊讶和欣慰之外,没有其他的收获,等吃完晚饭之后,张晨凯却是拉着他去狠狠喝了一顿酒。 “我从警初期是军哥带的,那时候你还是个小豆丁。” “军哥是个……怎么说呢,你把我身上的优点乘以十,就跟你爸一样了。” “我跟你一样,从小就没父亲,我知道那种感觉,我对不起你和君姐,还有军哥。” “好多年了啊,我都不敢做刑警了,我都不敢经常接触你们,我怕……” “现在好了,我对军哥也算有一点点交代了。” 张晨凯喝得酩酊大醉,收尾的那句话还是熟悉的味道。 王诺有些羡慕,他永远不会有张晨凯那样的真性情,他身上有父亲的基因,却形成了截然不同的性格。 “条条大路通罗马,您的方式不适合我。”原本脑海里有些模糊的形象又恢复了清晰,王诺觉得入口的酒有些发涩。 第二天,张晨凯酒醒,想起昨晚的事,他就有些发窘,但更多还是对王诺的成长感到开心,特别是听到王诺所处的“困境”之后,简直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放心,凯叔回去之后就帮你注意下。”张晨凯拍着胸脯,大包大揽地说道,他觉得王诺不愧是王华军的种,都开始搞慈善基金了,这品行没得说啊。 王诺却是笑了笑,转过头,看向了坐在旁边的瞿倩,道:“倩姨对这些事情更有经验,能给我一些意见吗?” 从一开始,王诺就在张晨凯身上有利益诉求,一个在粤省省会抓经济犯罪的经侦督查,认识的商界人物绝对不会少,只要愿意帮忙,能量还不是哗哗地来。 原本,王诺觉得他和张晨凯的交际还处于人情往来的层次,他们之间的接触还需要循序渐进,却没想到认知出错,人家张晨凯已经在终点等他了。 所以,王诺现在想得到更客观的信息,就智能从瞿倩这里获取,他想不让张晨凯“做亏本买卖”,居然就智能通过瞿倩来沟通了。 “小诺想做慈善啊。”瞿家在粤省政商两边都有点能量,瞿倩也确实对这种事有客观认知。 最重要的是,王诺的本质上和瞿倩一样,都是追逐利益的人,他们的办事风格反而比较契合。 “做慈善,也不失为一条好路子。”瞿倩果然是第一时间就把思维放在利益层面来考量,道:“多了这个身份,办事会方便许多。” “阿诺又不是怀着这种目的。”张晨凯想起自家军哥,很不满老婆的话。 王诺在旁边笑而不语,他就是为了这种目的。 瞿倩被老公呛了这么一声,心情很纠结,但她对王诺有了更深的认知,还是整理一下意见,给出了看法:“国内做慈善,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晨凯的圈子在粤省羊城,你的圈子在沪市,重叠率不高。” “这样的话,你就需要把慈善范围扩展到全国性质,这样会好办很多,”瞿倩条理分明地讲道:“如若不然,晨凯倒是能帮,但却会很费工夫,有点得不偿失了。” “怎么就得不偿失了,你懂什么?”张晨凯再次不满,他的意见就是只要王诺提要求,那就想办法去满足,完全不需要考虑太多。 王诺却听懂了瞿倩的意思,圈子不同,张晨凯帮忙的成本会很高,高到大于收益。 让羊城的企业向一个沪市的慈善草台班子捐款,他们得不到应有的效果,亏损的部分,其实就是张晨凯必须承下来的人情。 办法也有,就是让王诺把圈子扩展出去,或者说他挪到羊城那边,就可以降低办事成本了。 张晨凯表示不认同,为了他军哥的儿子,他愿意欠人情啊,于是乎两公婆就吵了起来。 “在羊城,督查满街走,你以为自己有多大能耐?” “我还是认识一些人的。” “是啊,但你看不出那些人为什么要认识你吗?” “阿诺的事,就是我的事,这点小忙都不帮,我对得起军哥吗?” “没有不让你帮,我们讨论的是怎么帮,不是帮不帮,你警衔是到了一级警督,职务呢?” 瞿倩满肚子气,她娘家花了老鼻子力气,才堪堪把张晨凯的警衔提升起来,但职务还是正科。 一级警督做正科职务,这是顶高配啊,对张晨凯来说就有点不划算了,他最高可以做正处的。 在瞿倩的规划中,老公张晨凯现在应该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为升官才对,职务升了,你能耐就大了啊,你的人情才值钱啊。 说到最后,瞿倩撇了王诺一眼,心想:这就是你的锅。 王诺坐在旁边,脑海里却又是浮现出他的一个猜测:帮警察抓贼,诚实笔的能量是亏是赚呢? 第一百一十六章 互惠互利 诚实笔这东西本就是导人向善,自得到它之后,王诺在怎么使用这个问题上有很多分析和猜测。 寻人寻物是一个王诺早就确定下来的功能。 以最大的范围来计算,自己如果想找某个人A,先确定A在南半球还是北半球,然后确定A在东半球还是西半球,再把重叠区间分出来,最后找出A的话,消耗的能量应该不会太多。 这个世界上,最经常需要找人找东西的职业,就是警察。 随便调一下案卷,在逃嫌疑人成百上千,如果有人能只看资料就定位嫌疑人所在的位置,那肯定是警神一个。 “警神”王诺在分析案情上面也有一手,就跟分析金融市场一样,他直接就可以圈定嫌疑人,寻找证据,然后……又是抓人。 然而,王诺没这个想法,他又不是警察,他做这件事是会亏本的。 夜路走多了会遇鬼,经常做这种事的话,诚实笔就有暴露的几率,用这个几率去乘以诚实笔能带来的收益,即便是很低的概率,乘以无限大的预期收益,王诺都觉得自己“长线操作”是亏定了。 短线操作却可以尝试下,暴露的概率在王诺看来,是具有一些个无限接近零的区间的案例,比如说经侦。 “凯叔最近在忙什么案子?”王诺问了个稍有些过线的问题。 “他啊?”瞿倩听到这个事,气就不打一处来,“清网呗,就是那种你连嫌疑人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却一定要抓人的部门。” “乱说什么。”张晨凯有些尴尬,“就我这资质,不抓人,能干什么?分析资金流向?” 经侦是个特殊的部门,警队是暴力机关,但经济犯罪的侦查,一般都不需要过多使用暴力。 某些案子的某个环节,动不动就几十上百个账户涉案,经侦要做的事情,更像是学者在分析数据。 张晨凯不懂分析那些数据,但他抓人是一把好手,所以一旦有什么清网、天网的行动,他绝对是一员干将。 “抓人、抓人,天天出差,有什么好的?”瞿倩撇撇嘴,表示很不爽。 “好歹也是出国旅游。”张晨凯自知理亏,辩驳时的语气显得有点飘。 经济犯罪的嫌疑人,特别是那种已经拿了钱跑路的家伙,没有那么容易抓,单单是找出对方的藏身地点,就是一个大工程。 王诺却是暗道一声正好,假如张晨凯是负责分析数据、侦查案件等保密程度比较高的环节,他还真不好插手。 只是负责抓捕那些能被定罪的嫌疑人,对王诺来说就非常好办了。 “小诺,你是不知道,你凯叔这工作,真不是人做的。”谈起这个话题,瞿倩就满肚子怨言,对着王诺就发起了牢骚:“那些个嫌疑人,全中国都知道要抓他们,他们自己能不知道?” “人家有钱啊,换个身份躲到外国,你能抓?你抓得住才怪。”瞿倩有些不忿,继续道:“晨凯这个工作是吃力不讨好,破案破案,前面破得慢,后面抓不到人就让你凯叔这些人背锅,哪有这个道理嘛。” “总得有人去做吧。”张晨凯叹了口气,显得挺无奈的,“这位置就是受点气,但每次出差还能有几小时的私人时间,我这也算是环游世界了。” “而且你以为领导都傻啊,每次搞大行动,都是因为他们觉得能有所斩获,只要警队出面、异地办案的环境好一点,我们的工作还是挺简单的。”张晨凯笑着说了个“秘密”:“总有一两个送分题的。” 王诺下意识地转着笔,突然开口对张晨凯要求道:“要不然,凯叔你把你手里的名单给我,我好歹也是个金融业的圈内人,如果碰到有机会,也可以帮你问一问。” “你?圈内人?”张晨凯还没说话,瞿倩就笑出了声,“小诺,你实习期还没过呢,算哪门子圈内人啊。” “头发长见识短,阿诺怎么不算金融业的圈内人,你内行还是天虹基金内行?”张晨凯轻轻呵斥了老婆一声,他倒不看重王诺能不能提供帮助,只要王诺有这份心,他就很开心了。 而且经侦这个类型的警察,和金融圈打交道的频率还真是非常高,无论是立案、办案、破案,都少不了要和金融业沟通,抓人当然也需要。 资金的流动状况、业内的八卦、朋友之间的闲聊,金融圈一些看似没关联的信息,放在经侦那边却有可能是一个线索,张晨凯想了想,发现王诺居然还真是个现成的关系。 有鱼没鱼撒一网,又不用本钱,不是吗? “等会我把能给你看的资料整理出来。”张晨凯眼前一亮,对王诺说道:“说不定你能给凯叔一个惊喜。” “我会把这事放在心上的。”王诺笑得别有深意。 金融圈和经侦的联系实在太美妙了,那些个经济犯罪的嫌疑人,统统是业内八卦的对象,作为圈内人,王诺“偶尔”知道某些人的下落,岂不是非常正常? 只要有成绩,张晨凯就能升职。 只要张晨凯能升职,就有利于王诺的募捐大计。 转换过来,王诺帮张晨凯,也算得上是一种利益交换,他应该是不会亏本,说不定还能打赚特赚。 “况且,凯叔如果青云直上,他负责的可是经侦领域。”王诺想到了“内幕消息”四个大字。 瞿倩却是差点笑出了眼泪,看着自家老公和王诺一本正经的样子,她就莫名觉得有点喜感。 王诺就算能力顶天,他也才刚入行,他能接触多少人?他能认识多少人?他有什么信息来源渠道?这有点像是在闹着玩。 回到宿舍,王诺却是用几十点能量就得到一个地址,一个经济诈骗犯的落脚点,一个精确到门牌号的信息。 晚上,以刚好有朋友接触过这件事为由,王诺扯了个谎,把信息传给张晨凯。 如果是圈定一个区域的信息,张晨凯肯定不敢信,但精确到门牌号这么厉害了,他也不介意一个电话打过去,让同事们帮忙找点门路弄张照片之类的资料,然后…… “真的在这!”第二天,当张晨凯得到反馈之后,直接就无语了。 他又是动员嫌疑人亲朋、又是跟踪暗访地忙个不停,却连毛都没捞到一根,王诺随便找个朋友问一声,居然就碰巧知道了信息,这就有点厉害了。 “金融圈的人,还真是适合做经侦的线人啊。”张晨凯眼睛亮了起来。 “阿诺的事情,我们也应该上点心了。”瞿倩知道了这件事,马上就改变了对王诺的称呼,在她看来,一个利益的连接点出现在了眼前,“你工作搞好点,我们争取找点关系,让你转到调查部门,阿诺不是搞慈善吗?你转到调查部门,还怕不能帮他找募捐的对象吗?” 只有索取没有付出的关系是不长久的,有来有往才是维持关系网的王道。 王诺能给张晨凯带来好处,张晨凯也会给他带来帮助。 第一百一十七章 内幕交易 5月20号,周日。 送走了周末来沪市旅游的张晨凯一家人,王诺是让陶琇给送回宿舍的。 坐在电脑前,王诺在翻阅着慈善基金的资料。 良久,陶琇推开门,给他端来了一些水果。 “喝完酒吃水果,能解酒。”陶琇脸上有些红润,既是这个时间段还给王诺端水果进来,也是因为刚才被张晨凯调侃的眼神打败了。 把水果盘放在电脑桌上面,陶琇的眼神转移到屏幕上面,那里显示着他们构建的慈善基金的网页,此时这个网站还显得十分简陋。 几张宣传图片、一些介绍、一点资料、部分需要公开的收支数据,连子页面都没有多少。 “义工社团还是有能人,这网站做得很不错。”看着简陋的网页,王诺却是赞了一句,短时间内的免费物品,能有这效果,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简陋了点,但也只能先这样了,基金账户上快没钱了。”陶琇挑开了话题,面露疑惑,问道:“你怎么不接第二阶段的研究任务了,第一阶段不是做得很好吗?” “我们自己的事,没必要把海哥和亮哥拉下来。”王诺找了个借口,接着笑道:“而且接下来会是窄幅震荡期,有没有我的报告,对华浦基金来说不会有区别,再从你爸那里赚一手,未免有点亏心了。” “也是,反正我们的资金缺口不太大了。”陶琇想了想,道:“暑假结束之前,我们的工作都比较繁琐。” 按照陶琇的计算方式,王诺需要出20万,现在已经有10万了,还剩下的三个多月的时间,稍微勤快点,以她的渠道和王诺的能力,难道还赚不下这点钱? 王诺读懂了陶琇的表情,却是笑而不语。 陶琇想着达标,王诺的目的却是扩张,陶慧的钱,他要坑进来,张晨凯的关系,他也要利用起来,但最重要的,还是他自己没打算过只出20万。 看了看诚实笔能量显示的绿色“3”,再计算下这段时间每天增长的数据,王诺对未来充满期待。 即便是用能量换金钱,自己到时候都能出四五十万,他稳坐钓鱼台。 王诺很自信,陶琇对这种自信也很着迷,她当然知道王诺为什么用那种极端的方式帮华浦基金出研究报告,原以为胜率不高,但王诺还是成功了。 这代表着王诺有那个能力,甚至说,把这份成功打个五折,陶琇也觉得她没看错王诺。 “现在最重要的是拓展资金来源渠道,也就是做募捐。”王诺是准备把慈善当成事业来做的,因为能赚到大笔的能量。 “大部分慈善基金,在前期都是自己垫资进去,发展起来就好了。”陶琇开口道。 中国的慈善基金残差不齐,有的时候,企业丢个200万出去,就能成立自己的慈善基金了,然后他们救助的对象,往往是客户或者自己的员工。 比较正规的慈善基金还是知名度较大的那一些,王诺的目标就是这个,但是,如果他想靠这个赚能量,募捐是少不了的,于是事情形成了一个循环。 你想做慈善,你得有钱,有了钱才能做得好,做不好之前,你没什么募捐的能耐,没募捐的能耐,你只能靠自己输血,靠自己输血代表着资金来源少,资金来源少代表着会时常缺钱,缺钱做不了慈善。 这是很纠结的循环,王诺需要的东西,就是钱钱钱。 “我找了个关系,过段时间能给我们带来一笔捐款。”王诺想了想,还是决定把会计这些事交给陶琇,开口问道:“你把账户管下来吧,别让你姑姑知道。” “你是想?”陶琇闻弦歌知雅意,笑了起来,有些嗔怪地说道:“你还想算计我姑姑那点钱啊。” “陶首席收入那么高,捐点钱不过分吧。”王诺摊开手,坏笑了起来。 张晨凯那边能弄来一笔钱,而且只要王诺能持续帮助对方,瞿倩就会懂得回馈。 只要陶琇肯配合,陶慧那笔钱也跑不了。 刷能量的业务,王诺短期内的规划已经非常完美了,如果资金更充裕一点,他就可以考虑更为长线的“投资”,比如说建建希望小学之类的。 当然,说出这种话,王诺其实就是想在陶琇这里亮下肌肉,不然的话,总是陶校花做主力,他一个大男人会很没面子的。 “只是做助学的话,按照我们现在的监督力度,200万一期的捐款,还是撑得住的,如果再多,就必须雇佣专职的工作人员了。”陶琇没想到她前几天还在担心钱不够用,现在就要开始烦恼钱太多。 这一切,都是王诺带来的。 陶琇脑海里回想起和王诺接触以来的时间,短短的两个月,却仿佛经历了许多事情,对方的形象也慢慢清晰了起来。 不过,陶琇是很聪明的女人,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和分析,她看得出王诺热衷于做慈善,却也看出了这不是因为纯粹的善良。 王诺没有大众眼里的同情心理,他更像是一个野兽,冰冷地注视着世界,做自己想做的、守护自己想守护的,即便遇到阻碍,也会想办法逆势而上。 “这样也好。”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聚拢在一起,陶琇嘴角突然露出一丝浅笑。 谁说大众认为的善良就是善良?一个善良的坏蛋还是坏蛋,假如一个人一直做好事,但心里面却存着很多黑暗面,你也只能说他比较敏感。 特别是像往年这种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陶琇觉得理应如此。 王诺也从不在陶琇面前伪装什么,他很清晰地感知到诚实笔已经是身体的一部分,那么客观上来看,他就会是个一直站在黑暗处、伸手拥抱光明的存在。 矛盾的美感,对女人来说,太有吸引力了。 当陶琇脸上表情闪过一瞬间的迷茫之后又恢复明亮,王诺就懂得慢慢地靠近过去,成功上了一垒。(最近严打) 一夜无话,些许亲昵的接触被陶琇允许,王诺就知道他已经从约会对象变成了男朋友,情场得意。 事业上面,刷能量的计划有条不紊进行着,王诺觉得这就是最大的成功,只等下个月把分析师LV1考试通过掉,他就可以说是朝着分析师的道路迈前一步。 5月21号,周一,回到研究所,王诺刚走进办公室,迎接他的一个低气压氛围。 小小的办公区,空气都似乎被冻住了,陆昌和陈曼装作正在忙,脸色阴沉的姚书亮点了根烟安静坐在窗口,柳掖则是端着一杯茶,脸上表情有些尴尬。 看到王诺走进来,姚书亮扫了陆昌、陈曼和柳掖一眼,靠近王诺身边,压低声音道:“5分钟前,蓝天基金的管理团队被证监和世金所请去协助调查,理由是涉嫌关于迁普股份的内幕交易。” 一瞬间,王诺差点被震晕。 第一百一十八章 互不信任 蓝天基金在迁普股份的操作上面进行了中线持仓,而且是几千万元的重仓,王诺一开始觉得对方是赌常腾要收购迁普股份。 在医药贿赂丑闻爆发出来之后,迁普股份逆势上扬,常腾集团作出一副要入场的架势,让迁普的股价瞬间飙升,但王诺享受到的涨幅只有十几个百分点,之后……就没有之后了。 信息还是传得沸沸扬扬,迁普的股价死活涨不上去,交易量倒是不少。 根据研究所和蓝天基金提供的数据,王诺最后清仓拿走利润,自此之后,迁普似乎是进入到震荡下行的曲线,着实惊掉了一众市场参与者的眼镜。 王诺真没想到,这居然是内幕交易。 是的,当证监会和世金所一起插手之后,王诺回想一下迁普股份的异常状况,心里面就倾向于认为这里面有门道。 问题有点严重。 王诺看向了一直关闭着的周明海的办公室房门,心里有了些许猜测:“蓝天出事的话,我们最起码会丢掉这一笔业务,如果海哥也有份参与的话……” “不对!”王诺马上又想起了另外一点,“我看起来也参与了迁普股份的交易!” 抬起头,王诺果然是从姚书亮脸上看到一丝无可奈何的表情。 “我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姚书亮抽了一口烟,眉头皱得老高,“陶首席那边正在应付证监会和世金所的人,你应该请假不来的。” “……”王诺也觉得无奈,姚书亮打电话的时候,他和陶琇一起进了研究所,刚好在财务科不远处说悄悄话呢,哪可能接电话。 “你如果不出现,海哥有办法保你,现在……”姚书亮叹了口气:“你小子算是走了一次背运。” 目前来说,周明海的情况不明,但蓝天基金那边有一个算一个,身上也都不干净,最惨的是王诺,他完全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到底怎么回事?”王诺觉得头疼。 “迁普周日开了股东大会,提案中有一个是出售专利的使用权,购买方是常腾集团,然后这个提案差点被通过。”姚书亮看着王诺,苦笑着问道:“你懂了吗?” “蓝天手里那些投票权?”王诺再问了一句。 “是的,只不过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迁普也不是任人拿捏的。”姚书亮有点佩服那些商场人物的算计能力,“人家是将计就计,常腾根本没想到提案被否掉了,现在是东西没到手,却又惹了一身骚,配合上前段时间的医药贿赂丑闻,他们这次要栽。” “我脑子有点迷糊。”王诺觉得这事有点复杂。 几分钟后,随着姚书亮的讲解,王诺慢慢就知道了这件事的内幕。 常腾要收购迁普的目标有几个,专利、完善销售渠道、加强研发能力等等,但双方接触之后没谈妥,于是乎常腾玩了一手只要精华、不要糟粕的手法,他们在搞事。 先分化迁普内部,再拿到投票权,里应外合想分步实现目标,这个稍显复杂的计划如果成功实施,常腾不但能拿到他们想拿到的那部分东西,还可以免去接受迁普手里那些他们不想要的垃圾。 蓝天基金在这里面扮演的角色有些不光彩,他们准备坑了迁普,不但从股票交易市场中赚到了钱,还在跟常腾的合作中拿到了一些好处。 一系列的利益交换,王诺听得目瞪口呆。 这才是商场,这才是金融圈,这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问题是,王诺觉得自己很冤枉,他没参与也不知情,偏偏他在迁普股份的交易中获利不少,偏偏他又是蓝天基金合作的研究工作室的一员,这就非常尴尬了。 你说你不知道,你说你没参与,证监和世金所会信吗?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就算证监会里面都是酒囊饭袋,世金所却还是信得过的,你应该会没事。”姚书亮苦笑着说道:“海哥就不知道咯。” “是啊。”王诺看了看眼神有些闪烁的陆昌和陈曼,再看看柳掖这个世金所预备役,最后回想下姚书亮的表现,他默默替周明海叹了口气。 姚书亮这个办公室二把手很不合格,他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去拉拢陆昌和陈曼才对。 “一个世金所预备役,两个墙头草。”似乎是看出了王诺的想法,姚书亮挺直腰杆,做出一副忠肝义胆的架势,道:“哪有我们跟海哥的关系近。” “亮哥这个猪队友。”王诺无力吐槽。 只听姚书亮的话,王诺就知道对方和办公室其他三个人有过不怎么愉快的沟通,但这不应该怪罪陈曼、陆昌和柳掖。 被证监会和世金所盯上,如果没被定性,那还好说,如果真的出事,那就是死路一条。 证监会能让大家在国内寸步难行,世金所则可以让普通人无法踏足国际市场。 换位思考一下,王诺能理解陈曼和陆昌的态度,至于柳掖……他肯定是有一说一,不捏造也不隐瞒。 “最关键的还是海哥有没有参与,还有蓝天基金抗不扛得住。”王诺抓住了重点,陷入自己的思考。 还没王诺想好,周明海的办公室门被推了开来,他脸上有些疲惫的神色,招了招手让大家进门去,“过来碰个头。” 分别落座之后,周明海的开场白就直接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我有针对迁普股份进行操作,金额二百多万,”周明海很无奈地说道:“但是,蓝天基金不可能把这种事情告诉我,这一点你们应该能分析出来。”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蓝天基金是否把信息主动告诉周明海,答案肯定是否定的,但周明海是否看出了什么、然后从蓝天基金那里捞到信息,答案却并非确定。 最重要的也不是大家相不相信,而是监管部门信不信、蓝天基金顶不顶得住、顶不住之后会不会拉周明海下水。 王诺感觉到了一种互不信任的氛围,周明海脱不脱得了身还不好说,但陈曼和陆昌却有脱身的机会。 第一百一十九章 赚钱的机会 “大难临头各自飞。”王诺脑海里想起了这句话。 姚书亮入行是周明海带的,师徒关系很稳固,王诺自己则是周明海的师弟,工作也是周明海给的,加上他也有参与迁普股份的交易,可以说完全信得过。 陆昌和陈曼就不同了,像他们这种最普通的研究员,讲究的是稳定,他们升职无望,所以只希望也别向下发展,根本不会陪着冒险。 “只不过,昌哥和曼姐如果离开,对我来说反而是个好事。”王诺转起了笔,心里有些阴暗地想到:“只要这件事不影响到海哥,研究员满大街都是,招两个新人进来,我反而更轻松。” 王诺下意识就想到了研究办公室的状况。 卢海嘉那厮原本是要进来学习的,但据说外婆住院,已经回老家一段时间了,搞得现在研究办公室就属王诺的资格最浅,很多的时候,某些事情还是需要他去做。 假如陈曼和陆昌这一次选择明哲保身,然后周明海又安然度过危机,王诺在研究办公室的资历就提升起来了。 “少了曼姐和昌哥,对我反而比较有好处。”王诺停下了转笔,默默抽出一张纸,在上面开始了预测。 “蓝天基金不会有人被证监会定性为参与内幕交易。”王诺本打算从大范围开始缩减变量、寻找一种合适的应对方式,却不料,这句话留了下来。 面对着证监会和世金所的双重压力,蓝天基金居然顶住了压力?王诺表示意想不到。 而只要蓝天基金不出事,万利金融研究所就不会有什么损失。 “蓝天基金不会因为此事被处罚。”笔迹留下。 “阿尔斯楞不会因为此时被处罚。”笔迹留下。 “周明海不会因为此时被处罚。”笔迹留下。 …… “金融圈果然是水很深。”连续猜测了几种情况,得出答案之后,王诺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办公室里,周明海此时却是满脸寒霜,他心里满怀着担忧。 涉嫌内幕交易,少说被禁止从业五年,加上世金所会在金融档案里记上一笔,简直是没了活路。 更何况这种事一个闹不好,就要被丢进去关几年,周明海能不着急才是怪事。 但转机也不是没有,周明海毕竟没过度参与,只要研究所这边能统一口径,他能有脱身的机会。 再说了,天虹基金不是吃素的,这件事爆发的中心点并非证券市场,阿尔斯楞又帮投资人赚了钱,他身后也是站着一批人的。 “只要蓝天基金扛得住,我就没事,但如果蓝天基金扛不住,我也可能成为分担惩罚的一个载体。”周明海非常清楚这一点,“阿亮和阿诺好说,柳掖也是有信仰的人,他们不会乱说话,但是小曼和阿昌……” “我不敢确定。”周明海觉得头疼。 世金所在任何国家都没执法权,他们的办事风格是堂皇大气,就是那种“我要查你,我不但不怕告诉你,我还让你有串供的可能,但我就是能查”的正面碾压。 加上一个证监会在那边手舞足蹈,陈曼和陆昌这种研究员根本不敢赌,办公室众人碰了头,反而却加深了互不信任的情绪。 当证监会和世金所的人踏入办公区的时候,拥有丰富经验的他们马上就看出了状况。 像这种查边角料的事情,证监会只派了两个人过来,世金所更是只来一个人,三个人在陶慧的陪同下进入了办公室,然后带着笑容开始了工作。 几分钟过去,柳掖满脸轻松走出了办公室。 十几分钟过去,陈曼有些恍惚地走了出来。 二十几分钟过去,陆昌走了出来,眼神有些闪烁。 “阿昌?”姚书亮凑了上去。 “呃,就是问了一些问题。”陆昌不太敢直视姚书亮的眼睛。 “半个小时的问题?”姚书亮怒瞪着陆昌。 这一次过来的只是证监会和世金所的人,所以性质是协助调查,不像蓝天基金那边有经侦的人参与,大家只要稳住“坦白从宽牢底座、抗拒从严回家过年”的理念,过关的可能性很大。 然而陆昌看起来是准备坦白从宽、让周明海牢底坐穿了,这闪烁的小眼神,说他没点状况,谁敢信啊。 “你最少让海哥知道怎么回事吧!”姚书亮气得脸都红了。 “他们问了些数据上面的异常分析,还有跟蓝天基金提供的信息面支持,最后还有……”陆昌看了下王诺,低声道:“阿诺配资账户也被查到了,亮哥你名下证券账户的交易,我也说了实情。” “干你娘!阿诺才他妈刚入行!”姚书亮小暴脾气差点忍不住。 王诺的配资账户被知道是很正常的事情,那一段时间的相关交易,只要达到一定数额,证监会和世金所都可以拿到数据,但王诺拿姚书亮的账户做交易,却是能瞒则瞒的事情。 拿别人的账户做交易,严格来说是违规的,配资也是拿别人的账户去交易,为了避免王诺承受太大压力,姚书亮直接认下了自己账户里的交易流水。 现在陆昌说了实话,别的先不提,王诺绝对会被证监会和世金所当做突破口。 而且,一个刚入行的菜鸟,对付起来几乎没什么成本,王诺的压力顿时就大很多了。 “我是在帮你,”被姚书亮骂了一声,陆昌有点恼怒,斥道:“海哥和阿诺都肯定会被牵扯到,你又没参与!” “我谢谢你全家,如果海哥走人,我升了首席分析师,肯定第一个谢谢你全家。”姚书亮差点就想扬起手给陆昌一巴掌,冷笑道:“数据异常呢?你怎么回答?我们从蓝天基金那边拿到什么信息了?你又怎么说?” 姚书亮连续发问,陆昌却无言以对,他怎么回答?他当然是顺着证监会和世金所的意愿去回答,然后就可以尽力撇清自己咯。 “数据和信息有问题,可以说是个人的态度和理解,但说出阿亮账户由阿诺操作,阿昌,你不觉得有点过了吗?”周明海抽着烟,脸上阴沉神情更甚,盯着陆昌,道:“我不怪小曼,但如果阿诺出事,阿昌,你该不会觉得我是好惹的吧?” 事到如今,证监会调查人员的想法,已经完全暴露出来了,他们找的切入点有四个,排序过去就是先柳掖、再陈曼、接着陆昌、最后王诺。 这个办法奏效了。 柳掖肯定是有一说一,但他出来后也表示了有为王诺说话,以他世金所的背景,为王诺稍微背书,已经属于难能可贵,陈曼是小柔弱,陆昌则是尽量撇清嫌疑,准备跳船了。 “阿诺,他们请你进去。”陆昌对着王诺说道,他只是最大限度地明哲保身而已。 但这样一来,压力就全放在了王诺身上。 “如果不行,就都推到我身上。”周明海一直在犹豫,最后还在王诺起身的时候低声说道:“你扛不起的,但对我来说,多你一个也不多。” 分担压力的方式失效,周明海决定抗下所有压力,既是想为王诺留一条路,也是觉得在这种重压下,多扛王诺一个也不算多。 王诺一直没在听大家的对话,他关注的地方不一样。 所谓的结果,王诺已经看到了一部分,但他的脑海里面总是有些东西想不明白,一直到进入办公室之前,他才抓住了那一丝想法。 “危也是机,也许,利益还是永恒的东西。”王诺算是拨开了笼罩在这件事情上的一层迷雾。 “我应该购入蓝天基金重仓持有的股票!” 第一百二十章 让数据说话 蓝天基金对基金经理的依赖程度非常高,它是股票型基金,成立也有好几年了,很多投资人都处于随时可以赎回的状态。 假如阿尔斯楞出事呢?蓝天基金会不会有大量投资人决定赎回? 如果蓝天基金被大量赎回,是否存在着机会?答案当然是有。 基金被大量赎回,就必须抛售手里的证券,补充流动资金,防止触发托管条例,几个亿净值的蓝天基金,恰恰好就有一些重仓的股票,阿尔斯楞的被调查,其实也是一个利空。 被调查、被赎回、几千万筹码存在变数、股价怎么走?资金怎么流转?这里面也有学问。 加上提前知道蓝天基金不会出事这个信息,王诺入场持有一些蓝天基金重仓的股票,赢面肯定非常大。 “只不过,能量的消耗比例会有多少?六七成?八九成?”王诺比较无奈的是这一点,但也不能说没其他变数存在:“这也只是其中一个变量,能赚!” 看了看诚实笔那绿色的“3”和接近七成的能量圈亮度,王诺有自己的盘算:“想维持住现在的掌控程度,我只要保证诚实笔的能量在1000、也就是绿色1即可,也就是说,多出来的2700点能量,更快换成金钱更好。” “反正慈善基金那边每天都有能量要注入,能量也是金钱,我应该让金钱流动起来。”王诺总算是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没有去管进入办公室协助调查的事情,王诺反而是打开行情软件,脑海里回想着蓝天基金的持仓状况。 “扣除权重比例太高的部分股票,蓝天重仓持有、市值又不是很高的股票,就应该是……”王诺调出了自己的选择:“丰源生物、东远海运!” 盘面不大、蓝天持仓很重,代表着最有操作的空间,王诺反正没多少钱,百八十万丢进去,也就是听个响。 “亮哥,账户再借我一次吧,我要买点蓝天基金重仓持有的股票。”站起身来,王诺笑着对姚书亮说完,又看向周明海,狠狠卖了个乖:“我相信海哥,我也相信蓝天不会栽。” “你个疯小子,证监会和世金所……”姚书亮刚要说什么。 “我的借你!”周明海却是很快就抬手打断了姚书亮的讲述,看向王诺的时候,眼睛似乎都在发光:“你要多少,我都借你!” 蓝天出事是利空,那么蓝天不出事就会让前面跌下来的某些个股指数涨回去,这是可操作的空间。 蓝天出事会让万利金融研究所也受牵连,但……万利这边可以用自己的行动来证明自己的观点啊。 我相信蓝天是清白的,因为我是清白的,所以我觉得蓝天基金不会出事,那么市场此时此刻的状况,就是失真,就是具备投资价值,我买点股票表明一下心迹,多合情合理。 不管是赚是赔,周明海都觉得王诺下了一招妙手。 让周明海更动容的是,所有人,在危机来临的时候,都只看到了危险,而王诺却能从里面找到机会。 什么叫天赋?这就叫天赋! 像陆昌这种只会明哲保身的研究员,一辈子也只能是个研究员,哪一条攀爬的道路上没有荆棘?哪一个成功者不是遍体鳞伤? “社会我诺哥!”姚书亮被周明海这么一打岔,也突然明白了过来,马上就是一脸兴奋。 “太疯狂了。”柳掖张大了嘴巴。 “难怪海哥那么喜欢阿诺。”陈曼脸上也满是震撼。 “他真不怕?”陆昌不敢置信。 证监会和世金所选择的突破口,就是王诺,而王诺选择的反击手段也非常简单粗暴。 你说蓝天基金涉及内幕交易,我入场交易表示反对,你说我也涉案,我直接就再次用相同的方式继续交易,我违法在哪里? 借成百上千个账户去进行交易叫犯法,借一个账户进行交易,只要不刻意隐瞒,那叫正常的借用,要不然的话,配资公司早被关掉了。 证券监管,要的是透明度,而不是力度。 但是,说一千道一万,王诺敢这么做,如果蓝天基金真的出事了,事情就奇妙了。 “反正我是确定被当做突破口了。”看着办公室关闭的房门,王诺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神色:“就让我见识下,证监会和世金所的威风。” “我有十几万元,我感觉我可以承担5%的止损线。”王诺对周明海眨了眨眼,得到对方点头示意之后,转身走向了办公室。 在王诺的身后,研究办公室的同事们神态各异,但心里都有些羡慕和向往。 证券市场的事情,就用证券市场的数据来说话,这才是证券从业者的骄傲,王诺能在短短的时间内找到这种方式,无愧于“有天赋”这三个字。 王诺敢做出这种选择,也属于是“胆大包天”的例子。 我牛逼,我相信自己,我就是敢驳斥你的观点,即便你是证监会和世金所! 推开门,迎接王诺的是站起身来的三个监管方的工作人员,陶慧则是坐在一边,静静地对着王诺点点头。 “王先生,你好,我是沪市证监局稽查处的调查员廖谨越,我身边的是我的同事……”中年偏左的一个男人站起身来,首先向王诺做起了自我介绍。 证监会两人、世金所一人加上陶慧四个人呈顺序就座,陶慧坐在最右边,其余三个人中,廖谨越座位是三个男人的正中间,可见今天的事情以他为主。 “查理斯?库安,世金所,你可以叫我的中文名字刘汉华。”坐在廖谨越身边的老外也对王诺作了自我介绍。 万利金融研究所只是协助证监会和世金所调查,所以廖谨越和查理斯都只能先礼后兵,陶慧甚至能留在现场帮衬研究所的同事,只不过她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从研究所的角度出发,陶慧必然要保王诺,从私人的角度出发,她却巴不得王诺出点事,而且王诺已经成为了突破口,想捞回来的话,就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就算是为了明海吧。”陶慧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王先生,4月5号至4月9号,你分别通过两个账户对迁普股份进行了交易,短短三个交易日的时间,你获得了15个百分点的实际盈利……”廖谨越开门见山,熟练地摆起了数据。 世金所的查理斯在这个时候却紧紧盯着王诺,眼睛里充满着好奇的神色。 第一百二十一章 我认为 就在刚才,几乎肯定会成为世金所同事的柳掖,已经在查理斯面前为王诺的部分行为作出了担保,王诺在资金来源上最少是没问题的。 但一个大四学生,短短三个交易日就动用了几十万资金参与迁普股份的交易,还顺便碰上了蓝天基金这档子事,谁信呢? “王先生,你和周明海是师兄弟关系?” “你进入万利金融研究所实习,是周明海的介绍?” “你们两个人都同时动用大笔资金针对迁普股份进行了投资交易,我想知道的是,什么原因驱使你们这么做?” “据我所知,贵研究所在涉及迁普股份的研究分析上面,数据都偏向于激进……” 廖谨越胸有成竹,他觉得自己每一个问题都问到了点上。 “如果投资者对市场的认知没有差异,股市就没有存在的必要,我们的数据没问题,蓝天基金并没有提供异常的数据和信息,我也没有从海哥那里得到所谓的内幕和指示,我的交易行为完全没有隐瞒的迹象,如果真的是内幕交易,我不是这种操作方式……”王诺逐一反驳。 这件事其实挺操蛋,王诺是最无辜的,但他的嫌疑却是最大的。 地位太低也是一种原罪啊。 “王先生,不,王同学。”证监会也是有竞争的,廖谨越就觉得自己必须把握住这个机会,拿下王诺等于做出成绩,他循循善诱道:“你大四还没毕业吧。” “想象一下,如果蓝天基金出事,以你的交易数据,你跑得了吗?你读了金融学院,还没毕业就被禁止参与证券业,甚至在世金所的金融档案上留下污点,你承担得起吗?”廖谨越继续道。 “廖先生,你如果再讲述这种有诱导性质的言论,我们不排斥拒绝协助的可能。”陶慧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只好出来说了句不软不硬的话。 廖谨越也果不其然的忽略了陶慧,他是证监会的人,他怕什么金融研究所? “蓝天出事,你一定出事,你一定要隐瞒吗?你把事情说出来,我可以保证你不会有事,你只是一个实习生,你只是一个知情者,我说得对吗?”廖谨越盯着王诺,说得非常明白。 你要么陪着蓝天基金一起承当风险,要么撇清自己,怎么撇清呢?当然是卖了周明海。 陆昌卖了王诺,王诺卖了周明海,周明海卖了蓝天基金,多么完美的关系链,廖谨越觉得这件事没难度。 王诺毕竟才是大四学生,只要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质,他何必陪着蓝天基金一起死呢?就连周明海也有下台阶,他只要说明自己是“无意”听到的消息,惩罚力度就不高了。 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卖队友保平安啊。 但廖谨越没有指出来的是,卖了队友,就很难在这个圈子混咯,特别是这种你明明不知道消息,却选择捏造事实来卖队友的情况,哪个金融机构敢要你?除非去卖保险或者做开户小弟。 作为一个有职业素养、有信仰、有节操,并且……知道事情结果的金融从业者,王诺肯定是选择刷一波脸、赚一笔钱。 “廖先生笃定我参与了所谓的内幕交易?”王诺表情玩味地看向廖谨越,问道:“为了什么?” “你认为呢?”廖谨越听出了王诺的语气,脸色冷了下来。 “钱?”王诺继续发问,等廖谨越理所当然地点头应是之后,他才转过头看着世金所的老外查理斯,道:“两个月,我赚了40多万元,查理斯先生,你知道这些钱被用到了哪里吗?” “NO。”查理斯也有点好奇,一直在旁边的陶慧却马上露出了笑容。 王诺身上有很大的嫌疑,但他又是最没有嫌疑的,不仅是因为他赚钱频率高、数额大,还因为…… “我捐出去了,我赚了40多万元,我捐了40多万元,我帮助接近一千个孩子实现了他们上学的梦想。”王诺看着查理斯,微微昂起头,几乎用下巴对准了廖谨越,道:“我为了钱?我最不为的,就是钱!” 王诺的话音刚落地,霎那之间,廖谨越表情错愕、查理斯紧紧握住了手里的钢笔、陶慧则频繁点头。 人类对金钱的渴望源于金钱可以实现欲望,但欲望有分高低,你买个包包是欲望,你把钱全部捐出去也勉强是欲望。 廖谨越说王诺涉嫌参与内幕交易,王诺却是在短时间内赚到了比内幕交易还要多几倍的钱,然后……他捐了。 所以廖谨越的意思就可以被理解为,王诺为了捐钱做慈善,所以进行内幕交易,这特么的谁信啊。 如果参与内幕交易能赚10万,然后王诺捐了5万,那这件事还有点可能。 现在是违法赚10万,然后捐了40多万,全世界都表示笑了,这种违法分子请给我们来一车。 好人就是无敌,我做好事啊,你怎么能污蔑我犯法呢?你这是在道德犯罪,诬陷好人的都是坏蛋。 王诺突然觉得证监会也没什么可怕的,他只要朝着慈善的道路上狂奔不止,就等于自带光环,他以后踹寡妇门都可以说是为了抓贼。 “难怪柳会为他做担保。”查理斯悟了,柳掖作为王诺的舍友,肯定知道他的“秉性善良”,肯定也下意识认为王诺不会参与内幕交易。 因为没必要,我违法赚钱,为了捐钱?我是傻子吗? “这小子简直自带反弹伤害的盾牌。”陶慧心情复杂,她针对王诺的时候,也是束手束脚,按理说,她很容易就能赶走王诺,但周明海这些人不答应啊,这么善良的下属,你没足够的理由,你能针对?没门啊。 廖谨越却是被王诺这一“拳”打得头昏眼花,他现在不觉得这件事十拿九稳了,嫌疑人身后站着近千个失学儿童或少年,就问你怕不怕。 但是想起自己的处境和客观的数据,廖谨越脸色不断变幻着,最终还是咬咬牙,坚持了自己的观点:“我不管你的钱用到了哪里,事实就是作为蓝天基金的卖方研究服务提供者,数据显示你和周明海参与了相关交易,你们洗脱不了嫌疑!” “我认为蓝天基金没有进行内幕交易。”王诺露出了自认为最灿烂的笑容,扬了扬手里的手机,道:“所以我又开始进行‘内幕交易’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罪恶资本 天弘基金。 总经理办公室。 一群西装革履的人坐在待客厅的沙发上,几乎手里都掐着烟,表情严肃到极致。 “哒哒哒……”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想起,蔡庆辉走了进来,他迎着坐在正中间的那个人走过去,就想压低了声音说话。 “到了这个时候,我难道还信不过在座诸位吗!放开了说,天虹不是泥捏的,这点小风小浪,我们需要害怕吗!”天虹基金总经理陈庆良四十多岁,说话时脸上的法令纹微微颤动,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陈总,蓝天的几个大投资人都在推脱,证监会和世金所的人去了万利金融研究所,已经……”蔡庆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万利那边无关大局,打个电话就行。”陈庆良打断了蔡庆辉的讲述,直视着后者,道:“我要保住阿尔斯楞,我们必须保住蓝天基金!” “是的,我知道,我在努力。”蔡庆辉心里苦,但基金公司市场部的地位就是这么低,像阿尔斯楞这种人,才是陈庆良所看重的。 “算了。”陈庆良也不指望蔡庆辉,环视四周,大声道:“尽快让想赎回蓝天基金的投资人拿到钱,顺便告诉那几个主要投资人,如果他们想赎回基金合约,我们可以答应。” “陈总,这样的话……”蔡庆辉完全懵了。 “去做就是了,你只是市场部经理,你不懂。”陈庆良悠悠然开口道:“不想插手,无非是利益不够,给他们便是。” 金融圈高层没有简单人物,陈庆良释放出这个信号,既知情又有能耐的人马上就能知道是什么意思。 蓝天基金是因为涉嫌内幕交易被请去协助调查的,那么是否代表着他们的内幕交易不止迁普股份这一宗呢? 蓝天基金的投资人赎回基金合约,甚至可以做出挤兑的现象,是否会导致重仓股票出现大量卖盘呢? 两相叠加,这就是利空。 妙就妙在,这是可控的消息,低位吸筹,然后保住蓝天基金,相关股票是否要涨回来? 甚至于只要阿尔斯楞回来,他管理的蓝天基金是否能够恢复原本的净值水平呢?那么大家又可以进行下一步的炒作。 比如说蓝天基金没事,证明他们持有的那些股票也经过一轮调查、自证清白,无形间降低了某些风险,可以来一波啦。 利益,才是驱动金融资本的最好武器,陈庆良果断做出了王诺猜测的事情。 万利金融研究所。 当王诺作出他的回答之后,办公室里一阵的静默,然后还是静默。 陶慧、廖谨越、查理斯都没想到,这件事还有这种神转折。 我不觉得蓝天基金要出事,所以这是假利空,那么我要入场了。 你们不是说我参与“内幕交易”吗?所谓的内幕,就摆在你们眼前了。 “你在挑衅我!”廖谨越快被气炸了,作为一个监管人员,他不是没想过监管层的调查动作会被投资者当做变量来分析,但王诺的姿态却太张狂了。 当着你的面,用市场行为告诉你答案。 “金融市场,果然没有绝对的公平。”查理斯却是在心里叹了口气。 “太冒险了。”陶慧脸色刷的一下起了变化,仔细思考下去,她却不得不为王诺的心思说一声“佩服”。 即便输了,以周明海的能力和人脉,也可以带王诺一起进入游资圈,怎样都不会比答应廖谨越的条件更差。 如果王诺成功了,不但赚钱,他还能得到蓝天基金、甚至是天虹基金的青睐,周明海那就更不用说了。 转眼一看,王诺居然做出了最恰当的选择,即便这会让他得罪廖谨越,但是……有什么关系呢? 陶慧深深地看了王诺一眼,第一次觉得自家侄女的眼光也并非那么差。 “你是不准备配合了?”廖谨越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他是证监会的人,他也要业绩。 以目前的情况,廖谨越认为王诺和周明海绝对和迁普的异常交易脱不了干系。 “我正在配合。”王诺把手机摆放在桌面上,心里面也有憋屈和恼怒。 自己没参与内幕交易,偏偏被廖谨越当做违规人员,这是荒谬。 假如蓝天基金真的出事,王诺可以想象到他的处境,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他就是那条小鱼。 一个金融学院的大四学生,被禁止从业,会是多么大的打击,王诺只要想一想,心里就有一团火。 我没有做,为什么要承当被处罚的风险!就因为巧合? 立场不同,分析事情的角度就不同,这件事没有对错,王诺能做的,就是站在正确的一方。 谁赢谁有理! “蓝天必定涉案,你要想清楚了再回答我的问题。”廖谨越威胁道:“你的时间不多了,拖下去对你没有好处!”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只是个幸运的倒霉蛋。”王诺意有所指地说道。 办公室里的气氛陷入凝滞。 王诺半点情面都不留的做法,让陶慧都觉得心惊胆战。 这是证监会啊,世金所没有执法的权力,但证监会有啊,即便王诺认为自己是清白的,难道不能委婉一点吗? 再者……蓝天真没出事的概率?不见得啊。 “王先生。”查理斯是世金所的“神经病”之一,他和柳掖一样也为王诺的“善良”而动容,他想稍微劝说一下王诺,但才起了个开头,王诺的话就让他说不下去了。 “你们为什么不看下某些股票的数据呢?”王诺指了指手机上的股市行情图,脸上露出了笑容。 蓝天基金重仓持有的股票,股东数开始减少了,RSI进入冲着底背离狂奔而去,CCI有企稳的迹象……所有的曲线,形成的数据面都表示着这些股票已经消化了利空,并且有反攻的趋势。 数据是不会骗人的,当利益足够大,就会有人出来保住蓝天基金,因为掌控数据的是人类。 “为什么有这么多利空消息?”廖谨越觉得智商不够用。 “罪恶的资本。”查理斯却是又叹了口气。 净值几个亿的蓝天基金出事,市场却传出异常大量利空,如果说这里面没有问题,谁信?中国的散户表示我信了。 相关股票放量下跌,只要资本势力在低位拿到足够筹码,他们肯定要获利离场,所以,跌得越惨、量能越多,代表着蓝天基金越安全。 金融是资源优化配置的体系,在优化配置资源的过程中,剥削是永恒的主题,这是资本与生带来的原罪。 “But,蓝天基金绝对有问题,我们也不一定会输!”作为世金所的人,查理斯的意志比廖谨越强大许多,他眼睛里迸发出坚定的色彩。 “证监会不是世金所,你们输定了!”王诺眼神也异常的坚定。 第一百二十三章 风波定 如果是世金所掌权,王诺不敢确定蓝天能否逃出生天,但世金所没执法权啊,查理斯跟着廖谨越过来调查,只负责了解和记录他看到的事情,然后这件事会影响到世金所对中国金融市场和涉案个体的评价。 调查的主体是证监会,然而中国现在的金融犯罪,连死刑都没了,想象下金融资本是什么样的存在。 沪市证监局,阿尔斯楞坐在一间办公室内,在办公室门外有证监、经侦和世金所的人,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心里其实是很紧张的。 还好,现在的阿尔斯楞也只是有涉案嫌疑,他还是能喝喝茶、抽抽烟的。 “证监手里到底有多少证据?天虹会保我吗?怎么保?外面是什么环境?”阿尔斯楞心里面浮现出各种的念头,烦躁之际,他想再次抽一根烟,却不料香烟用完了。 阿尔斯楞扬了扬空烟盒,对着坐在他前面的证监会工作人员说道:“能给包烟吗?算了,先给我一支,顺便帮我去买一包。” 金融圈的人就是如此土豪,监管层的工作人员,所抽的香烟对阿尔斯楞来说太低档了,他抽不惯。 负责问询阿尔斯楞的领导挥了挥手,不一会有人拿了包烟进来,交给阿尔斯楞之后就离开了。 刚把香烟拿到手,想要拆封的时候,阿尔斯楞就发现了不对,香烟的包装看似是全新的,但…… 阿尔斯楞装作若无其事地拆开了香烟,但却很小心地挡住了证监会和世金所工作人员的视线。 一般拆封香烟都是烟嘴朝外摆放,这一包香烟,却有一根是烟卷朝外放,为了隐秘性,在烟卷最外端有几个不仔细看都看不清楚的、人为书写的英文字母:insist(坚持)。 “咔”的一声,阿尔斯楞看着火苗把写着字的那部分烟卷点燃,字体消失了。 “阿尔斯楞经理,常腾那边已经有人承认了,你无法否认蓝天基金参与内幕交易的事实。”证监会的人继续劝说着阿尔斯楞,但他不会想到,一张利益网盖了过来。 万利金融研究所。 周明海和姚书亮等人也看出了市场量能的诡异,他们不敢确定这是谁在出手。 如果是正常调整,那么事情还是那么糟。 假如是有资本准备动弹一下,那就有转机了。 “这是正常调整,这一定是正常调整。”陆昌心里不停的自我安慰着,他选择了明哲保身,如果这件事是虚惊一场,那他就亏大了。 “只要量能爆发的时间较长,就可以确定有资金在操作,我已经帮阿诺投了260多万进去,如果情况不对,那小子可就亏惨咯。”周明海却还有心情去想这些事情。 地位不同,思维方式就不同,被确定涉及内幕交易,周明海也还是能抗得下来,就算被禁止从事证券业,他顶多跑去帮游资打工,忍几年就又是一条好汉。 所以周明海是有后路的,但他如果出事,能带在身边的人不会多,大概会是王诺和姚书亮两个人,这也是陆昌明哲保身的原因之一。 办公室内,王诺一直面对着廖谨越的游说,不过他没动摇,本身就站在胜利者的一方,他怎么可能做出选择。 廖谨越差点被气疯了,不搞定王诺,他拿什么去搞定周明海,所以整整半个小时过去,一直到10点半,他还是试图说服王诺。 蓦然,廖谨越的电话震动了起来,看到电话号码之后,他走到一边按下了接听键。 “小廖,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立刻、马上让万利的人承认和蓝天基金共同参与内幕交易,最起码要指出蓝天基金有内幕交易的操作,他妈的,上面的人疯了,我快留不住蓝天基金这群人了!”廖谨越的直系领导有点狂躁。 廖谨越心里一紧,他本来以为万利金融研究所这边只是边角料,却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发展到需要“边角料”来撑场子的地步。 “该不会被这小子猜中吧?”廖谨越连声对电话那边应是,挂断电话后,浑身一个激灵,转身走回来。 “啪!”廖谨越狠狠地拍了下桌子,仿佛对王诺失去了耐心,吼道:“王同学!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蓝天基金的人要出来了?”王诺像是对着廖谨越插一刀那样问出了这句话,然后拿起手机、看着上面的行情走势,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果然,量能在进一步爆发。” 王诺从没觉得金融圈是干净的,但进入金融研究所以来,他接触到的都是浅层、或者说是能暴露在阳光下的东西,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资本的能量。 操纵市场! 只要有利益,就有资本的力量笼罩,而金融圈处处是利益。 “这是课本中永远不会教的东西。”王诺看着手机里的数据,心绪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丰源生物开盘价23.76元,蓝天基金持仓超过20万手,可谓是重仓,蓝天出事,它慢慢跌到22.09元,跌幅超过7%。 东远海运开盘价17.13元,蓝天基金持仓接近30万手,也是重仓,从早上开始它就一直下跌,现价15.94元,跌幅也接近7%。 这么大的跌幅,完全是不正常的,即便蓝天出事导致两只股票盘面会有可能出现大卖盘,就算蓝天出事导致两个企业有可能也涉及到某些违规操作,但这些跌幅不正常。 7%的地方,不是东远航运和丰源生物最客观的价值体现,但是它们最能让资本赚钱的地方。 “加上刚才廖谨越的表现,蓝天基金的事情也到了结束的时候。”看着股市的行情图,王诺转笔的速度加快,诚实笔似乎在他指间形成了幻影,他需要面对的变量不多了:“会涨吗?” “王诺……”廖谨越还在那边威胁着。 骤然间,股市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开始变化。 丰源生物止跌回涨,从22.09掉头向上,实时走势图如同蜿蜒升腾的蛟龙。 东远海运更是直接跳了价格,15.94的价格档位眨眼就被甩得看不到影子。 股市是一张画纸、资金是墨、投资者的意识集合体就是那支笔,所有因素结合起来,仿佛形成了一幅画。 相关指标开始延伸、分叉、合拢,办公室门被推了开来,周明海兴奋的喊话声响起:“蓝天基金洗清了涉案嫌疑,我们万利金融研究所还有协助调查的必要吗!” 办公室陷入一阵的安静。 第一百二十四章 收获、门缝 蓝天基金洗清身上的嫌疑,并不是说阿尔斯楞没有参与内幕交易。 不管蓝天基金是否参与了这件事,证券市场出现了利益,资本入场建仓,然后当蓝天基金没嫌疑比有嫌疑更有利于大家赚钱的时候,希望它没嫌疑的力量顿时增强。 原本蓝天基金涉案,是迁普股份那些反对收购的派系力量所推动的,他们主要针对的是常腾。 当保蓝天的力量比害蓝天的力量强大,蓝天没事的概率就非常大。 但这是马后炮。 两个小时前,王诺能在面临着巨大压力的情况下,迅速选择最适合他的应对方式,这就是能力,能押中宝也是他的本事。 他不再是只会看数据的金融菜鸟,而是观看、甚至亲身经历了一场金融圈内层的角斗,并且获胜了。 这是非常难得的经验,也可以证明一件事:王诺适合在金融圈生存。 “260多万,丰源生物22.43,721手,东远海运16.28,625手。”周明海理都不理证监会和世金所的人,直接对着王诺说出一串数字,是他帮王诺买的股票。 廖谨越和查理斯也没在意周明海这种胜利者的炫耀,说起来,大家都是小角色。 漩涡的中心的迁普和常腾,蓝天是涉案,万利这边就是旁枝末节。 让廖谨越和查理斯觉得心情复杂的是,作为监管层,他们的调查反而成为了市场的变量,还被人用到了极致,这不得不说是一种讽刺。 但他们又找不出指责王诺的理由。 这是能力。 以小见大,通过一点点的信息,慢慢推导出市场走向,这是证券分析师的工作,最重要的是,王诺说对了。 其他关联股票暂且不说,丰源生物和东远海运的振幅最大,王诺偏偏就只买了这两个。 丰源生物现价24.64元,涨幅3.7%,振幅超过10%;东远海运现价17.95元,涨幅4.8%,振幅超过12%。 两只股票是受到冲击最大的目标,也是最有利润空间的存在,能选出来不算太大本事,能扫一眼就选出来、并且最终获利,需要的不仅是对蓝天基金有很深的认识,还要对市场心理有自己的正确观点。 “我有点相信他没参与迁普股份的内幕交易了。”查理斯面露苦笑,但心情还是不错:“结果也算可以接受,让一个热衷慈善的人去赚钱,总好过让其他人赚。” “局里为什么这么虎头蛇尾?”廖谨越却是差点被气疯了:“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就可以得到想要的结果了!” 廖谨越是气愤中带着无奈,办公室门外的陆昌却是傻了。 好端端你来调查内幕交易,两小时就告诉我这是一场闹剧,太坑人了啊。 陆昌可是选择了明哲保身,他以后还怎么在万利金融研究所混? 相比陆昌的懊恼,周明海则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如果有可能,他当然不愿意放弃现在的地位,然而在他最无奈的时候,王诺选择了站在他身边。 这是非常难能可贵的。 要知道,周明海可是主动让王诺跳出去,但王诺还是陪着他掉坑了,而且是建立在王诺并没有知道内幕消息的前提下。 什么叫师兄弟情义,这就叫师兄弟情义啊。 陶慧却对数字比较敏感,她一直在盘算着要把王诺那个劳什子的慈善基金弄垮,现在研究所的危险苗头被掐灭,她粗略一算……王诺貌似又小有身家。 丰源生物22.43元建仓721手,现价24.64元,浮盈159341元;东远海运16.28元建仓625手,现价17.95元,浮盈104375元。 两边加起来就是263716元,在算下从华浦基金那边得到的10万元,王诺眨眨眼居然又有了36万资金,这种赚钱的速度,比抢银行还过瘾啊。 更需要重视的是,陶慧很清楚王诺会从这件事中获得地位的提升。 他在同事们心里的形象更强大了,他在周明海这边也绝对是刷爆了好感度,他在蓝天基金、甚至天虹基金那边也绝对可以被列入可信任名单,他有机会接触到金融圈比较核心的区域。 有钱,有地位,还有能力,陶慧瞬间觉得思维有点凌乱,她还要反对王诺和侄女的事情吗?不就是喜欢捐钱吗…… 想起这个,陶慧就找到了说服自己的理由,“这小子赚钱也存不下,琇琇就够疯了,他比琇琇还疯,两个人以后还怎么过日子?他总不能一辈子都保证成功吧?” 全部收获是多少,王诺暂时还算不清,但看着诚实笔的能量从绿色“3”跌到“1”,并且七成亮度没多少变化之后,他就知道这次的成本了。 大约2000点能量,算起来差不多七成五六的消耗比例,也就是比直接知道答案要好一些。 但是能量变现为资金,诚实笔的能量等级也还保持着绿色,王诺还是能满意,加上慈善基金这段时间还处于能量供给的高峰期,他的规划还是没问题。 80万花出去,到现在也就回了三千多能量,连王诺那40万都没回本,他感觉最少还有个两千多点能量可以收割。 只要有能量,就等于有钱,想要有能量,就必须把慈善基金弄好点,想把慈善基金弄好点,提升自己的身份地位是很有必要的事情,那么…… 王诺看了看满脸喜悦的周明海,再想想研究办公室的现状和必定会有所表示的阿尔斯楞,最后脑海里又浮现出陶克仁以及张晨凯的脸孔,他就觉得世界很美好。 这个时候,阿尔斯楞和他的团队走出了沪市证监局,其他人是由公司接回去,他则是坐进了总经理程庆亮的车。 “你个愣子,还好是有惊无险。”陈庆良对于帮自己赚钱的人才,还是很宽容的,笑着帮阿尔斯楞拍了拍西装,仿佛在赶走那些晦气一样,问道:“这两天要不要先放个假,剩下的事我帮你摆平就是。” “不用,证监肯定要罚我款,我需要把局面稳住。”阿尔斯楞是蒙古人,不擅长说虚话,只是挑了挑眉,脸带煞气道:“有惊无险对我来说,就再好不过了,我可以知道谁是可以合作的。” “也是,我会帮你拿到相关资料。”陈庆良点了点头。 “对了,我这么快就能出来,团队应该是没人出卖我,万利那边……”阿尔斯楞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浮现出浓浓的笑意,道:“也应该顶住了,我很意外啊。” “我比你更意外。”陈庆良把他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车里面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金融圈充斥着太多利益,为了利益而卖队友不稀奇,区别只是多大的利益才足够让你走上卖队友的道路,毫无疑问,经过了这件事,想让王诺“卖队友”的代价被提高了。 “可以尝试跟他们进行更多合作了。”阿尔斯楞在心里默默想到。 王诺还在整理收获的时候,真正的金融圈,慢慢对他开了一道门缝。 第一百二十五章 纸醉金迷 接下来几天,王诺没看到陆昌来上班,据说是递了辞职信,准备另谋高就。 柳掖倒是优哉游哉继续待在研究办公室,但却已经被定性为“杂工”。 陈曼不算好也不算坏,继续干着研究员的活,拿着研究员的薪水,却也很显然不会再有机会得到周明海和研究所完全的信任。 至于姚书亮这个跳脱的家伙,周明海倒是信得过,问题是不敢信啊,那混球的思维和办事风格异于常人。 于是乎放眼看去,整个研究办公室里面,王诺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和姚书亮同样的位置上面,他的意见和观点,已经被周明海列入必须考虑的范围之中。 手握几十万资金、诚实笔能量也较为充足、慈善基金那边稳步发展、人脉网络更是初步成型,王诺有点小喜悦。 蓝天基金也果然适时伸出了橄榄枝,阿尔斯楞死里逃生,稳住局面之后就邀请了周明海、姚书亮和王诺三个人参加聚会。 比较奇怪的是,聚会的形式去某个地方度假一天。 周六早上,本打算睡个懒觉的王诺坐在车里,脑海里还浮现着周明海和姚书亮收到这种邀请时的狂喜之情。 “蓝天要让我们上位。”想起周明海的这句话,王诺昨天是满头雾水,现在却是明白了过来。 中国的金融圈还不怎么成熟,因为不理性,所以信息和资金的优势就非常大,在中国股市这个神奇的地方,有些人是稳赚不赔的,但他们不会自己出面,然后就有了大家都熟悉的一些私募。 做个帮忙开户的证券公司客户经理,可以说是进入了金融圈,做到能接触某些信息的时候,也可以说才进入金融圈。 就研究所的角度来看,只有得到买方的信任和认可,才可以得到某些不为外人知道的信息,才可以帮忙做一些外行人觉得离谱、合作买方却觉得满意的研究报告。 其中原因就是基金公司愿意把一些内幕分享给你知道,你可以跟基金公司进行长期、深入的合作。 蓝天基金邀请王诺三人去“度假”一天,为的不是度假,而是“交个朋友”,邀请他们进入蓝天基金的圈子。 这对周明海来说是很重要的一步,一切顺利的话,他可以借此拿到更多的研究任务,能借此进入更高层的圈子,能让万利证券得到天虹基金更多的分仓,也就能扩大研究办公室的规模。 当上CEO、赢取白富美、从此走上人生巅峰,周明海有了机会。 王诺更多的是想去见识下。 汽车开到沪市郊外的一个别墅区,缓缓开进其中一间别墅之后,王诺下了车就感觉长见识了。 周末别墅这种东西不罕见,在金融圈,聚会选择唱K已经算是“贫”民消费了,租个别墅开趴才是平民的方式。 但别墅也有贵贱,两三千有得租,万儿八千的也有选择,这还只是场地,食物、酒水以及……女人才是大花销的对象。 “怎么样?过去随便搭讪,都是给了‘出场费’的。”姚书亮两眼放光地看着泳池那边的美女群,带着别样的笑容对王诺低声道:“俗称的模特,收了钱来参加这种聚会,你懂的。” “……”王诺第一次见识到这种场景,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姚书亮。 蓝天基金租了个别墅让客人“度假”一天,然后请来一群“模特”,给足了“出场费”,让客人去“搭讪”,难怪要过夜啊。 “长见识了。”想起自己知道的金融圈,王诺苦笑着对姚书亮说道:“总听说金融圈怎么怎么,眼前一幕我就能管中窥豹了。” “屁啊,也就是高级……”姚书亮把最后两个字咽了回去,笑得有点贼眉鼠眼,道:“那群高层,参加私人会所就要几十上百万的入会费,小明星都随处可见,那才叫有档次。” “……”王诺世界观碎了一地。 还好,姚书亮继续解释:“当然,上档次就不谈钱了,大家谈的是‘交情’,投投资捧捧人什么的,再不济也要消费点人情,而且绝大部分都是你情我愿的事。” “阿亮别教坏小朋友。”环境能改变人,到了这个时候,周明海的脸上也都露出了轻松的笑容,挤了挤眼睛,有些促狭地说道:“当然,阿诺是不是小朋友,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王诺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当然不是小朋友,只不过…… 脑海里面闪过很多的念头,想起了这段时间的经历,又想起了陶琇,王诺原本有点飘的感觉突然沉淀下来,最终摇了摇头,反而是调侃起了姚书亮,道:“亮哥你活得真失败,和女人过夜还要交钱的啊。” “我#!@!¥……”姚书亮差点被王诺这句话击穿心脏,一边走向大门,一边郁闷地说道:“我就不信你不想。” “我想要更好的。”王诺笑得很开心。 得到诚实笔之后,王诺为什么忍了这么久都没去浪,他现在完全找到了答案,他要更好的。 因为对自己有信心,所以不想委屈自己,王诺就是这种想法。 不知不觉中,自己有资格挑三拣四了,自己可以追到陶琇这样的女朋友,那么,眼前这群“模特”,还能被列入考虑吗? 只要想一想自己睡过的女人还会对无数人敞开怀抱,王诺就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 酒色财气是男人都少不了的东西,但最起码要有点追求,要睡最漂亮的女人、喝最好的酒,而且睡一辈子、喝一辈子! 蓝天基金的招待,让王诺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姚书亮却是“燕雀安知鸿鹄之志”的燕雀,他反正是管不住自己的裤裆。 走进别墅,阿尔斯楞出来迎了一下,交谈之际,王诺也把四周围的事物都收入眼底。 四个字来总结,就是纸醉金迷。 酒是好酒、女人也有点档次、大家的话题也都是有点格调的金融信息、食物是专门请某厨师带团队来制作的,别墅的设施也十分齐全,游戏室、K房、泳池、桑拿房、健身房应有尽有。 就这么一天的消费,王诺稍微算一下,就知道少说要六位数,而且这还是被姚书亮评价为“连档次都算不上”,金融圈的侈靡可见一斑。 “难怪有那么多人会在这条欲望的小河里淹死。”王诺再次深呼吸一下,放在上衣口袋的诚实笔微微颤动,他还能坚定自己的意志:“还好,这条小河暂时淹不死我。” “研究所想在蓝天这边上位,也需要搬开几块拦路石。”王诺又把眼神转向了别墅外面泳池的两个陌生人,然后笑着拿出了手机,给陶琇打去电话。 出淤泥而不染这种事,不让陶校花知道,王诺觉得自己就算亏大发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弱势卖方 “这是吧台,泳池设在别墅前面,我倒是觉得挺不方便的。” “女人?不知道,亮哥说是蓝天基金的一些朋友。” “怎么可能,你没看我一来就跟你通电话了吗?” “当然,今天随时欢迎查岗……” 别人买欢,王诺却是狡猾得很,他就不信陶琇看完这场景之后会无动于衷。 只要这一天下来,自己能无数次“骚扰”陶校花,王诺就不信会没点成绩。 多好的男朋友啊,到了这么一个地方,第一反应就是给女朋友打电话,这种男人能错过吗?当然是不行的。 在王诺看来,“模特”有什么好的,陶校花完全碾压啊。 “阿诺,过去帮阿亮应酬下。”王诺正在和陶校花聊天,周明海突然靠近过来,压低声音道:“他在K房,我和阿尔斯楞经理还有点事谈,你过去帮帮忙。” 周明又把一些需要注意的事说出来,王诺就知道了要求。 卖方在买方面前总是低人一头,虽然阿尔斯楞有意思让万利这边上位,但原本智盈金融研究所在蓝天基金、甚至天虹基金都有自己的关系,这里面门道就很多了。 周明海和阿尔斯楞谈的实事,王诺和姚书亮需要做的,则是和蓝天基金的人打好关系,为接下来的合作建立基础。 不过周明海也明说了,姚书亮这个社交小王子似乎情况不太好,不然的话,也不会让王诺过去帮忙了。 走到K房这里,推开门,王诺就感觉眼前是一幕日夜颠倒的景象。 K房不但隔音还隔光,把门窗关上之后,里面就跟黑夜没什么两样了,大白天还必须开灯才行。 此时房间里面,彩色镭射灯无法带来明亮的效果,反而营造出一种晚上的暧昧气氛,长沙发上坐着几个人,其中就有搂着一个年轻女人的姚书亮,他的状态不太好,有些红润的脸颊证明喝了不少,加上眼前摆放的三小杯洋酒,一看就知道被灌酒了。 在姚书亮前面坐着两男两女,男的是一个络腮胡和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络腮胡刚把自己面前三杯洋酒喝下肚子,眼镜男马上对姚书亮起哄:“喝、喝、喝。” 20毫升一个的烈酒杯,50杯就一公斤,平常大家说的喝了多少多少斤,其实是按500毫升来算。 王诺不知道姚书亮的酒量多大,但他看得出那家伙已经快受不了了。 “阿诺来了,快快快,你师傅一挑二,快被撂倒了。”果然,看到王诺出现,姚书亮有种小命得救的感觉,迅速就招招手,让王诺过去。 王诺走了过去,姚书亮马上搂住他,这厮喝高了就有点忽略礼节,指着络腮胡道:“我给你介绍下,这是蓝天的分析师鲁深。” “这是智盈金融研究所的分析师柳崇兵。”姚书亮又指着眼镜男,对王诺说道:“你喊深哥、兵哥就对了。” “两位好。”王诺装出腼腆的样子,拿出香烟散了一圈,然后坐到姚书亮的身边。 刚一落座,还没来得及摸清状况,王诺就看到自己眼前“啪”的一声摆下了五个酒杯,旁边有专门负责倒酒的服务员直接倒满了酒。 “我们已经喝一轮了,新来的先五杯下肚,不过分吧。”鲁深虽然留着络腮胡,但能做分析师的人,没有一个不精明,特别是买方分析师,他笑嘻嘻对着王诺提起了要求:“先来五杯,再敬一轮前辈,最后跟诸位美女喝一口,没毛病吧。” 只听这话,王诺就觉得肚子有点翻滚。 “深哥,你这就不对了,阿诺大学还没毕业呢,你让他喝一轮,接下来还玩不玩了?”姚书亮笑着帮王诺说了一句。 酒场这种东西,一对二,肯定被人灌死,二对二就看说话的艺术了。 但这是建立在双方地位对等的前提下,鲁深毫无疑问是不打算玩说话艺术的,他只是咧开嘴,笑着看向王诺,道:“年轻人,多锻炼一点比较好,我们阿尔斯楞经理可是MGZ,想跟我们合作,别的不说,喝酒就必须爽快。” 鲁深是蓝天基金的分析师,他和智盈金融研究所的关系很亲密,到什么程度呢?柳崇兵是他师兄,智盈不但给他塞钱塞妹子,还总是把出风头的机会让给他。 加上长期合作打下的基础,鲁深是反对让万利上位的。 但阿尔斯楞的考虑是智盈在天虹这边拿到许多资源,成长到现在却有点对天虹这边的事情不太上心了,最主要的是,智盈长期得到比较内层的信息,营销能力变强的同时,研究能力居然有退化的趋势。 也就是说,阿尔斯楞觉得智盈在腐化,他想找新的卖方来培养和合作,但这对鲁深来说是会造成损失的。 腐化多好啊,有钱有妹子,新来的万利金融研究所,能给鲁深提供像智盈那么好的条件吗?根本不可能。 “即使不能搅黄了这件事,我也要出口气。”鲁深有些郁闷,看向王诺和姚书亮的时候,却没半点在乎的意思。 卖方对买方,就是应该阿谀奉承,敲打一下你又怎么了?不敲打一下,你都不知道应该送多点好处。 “先干为敬。”王诺这个时候还不知道鲁深的意思,但周明海这个领导让他帮忙应酬下,总归还是给点面子的,三小杯洋酒,他还是可以喝的。 刚喝完三杯,鲁深就又开始作妖了,又倒了三杯,却自己提着一杯,也玩了一手“先干为敬”,笑呵呵地说道:“一换三,菜鸟敬前辈,没问题吧。” 王诺算是知道姚书亮为什么喝高了,买方摆明了要他喝趴下,这总归是跑不掉的。 但是,鲁深要让姚书亮和王诺喝趴下,最少应该叫多几个同事,来一波车轮战吧,只让智盈的人陪同,这是在打脸吗? 这是在打脸吧。 你一杯我三杯,你有点自我感觉太良好了吧。 王诺眼神慢慢变冷。 “没事没事,三杯就三杯。”姚书亮看出王诺的状况,抢先一步按了按王诺的胳膊,笑嘻嘻地说道:“酒量可以输,气势不能输啊。” 都是要喝醉,跟鲁深一个人喝也是喝,顶多就是丢点面子而已,为了接下来的美好日子,姚书亮是能忍的。 王诺初次感受到卖方是有多么的弱势,心里有一口气,他是不想忍了。 诚实笔在手,即便是做卖方,王诺也觉得……理应由他来挑选合作的买方! 第一百二十七章 威胁买方 金融圈有这样那样的潜规则,但总的来说,还是个谁有能力谁就说话大声的圈子。 初入行的时候,王诺可以说一穷二白,也不清楚自己的斤两。 短短两个多月过去,王诺却是摸清了诚实笔的运转规则,他想和蓝天基金合作,因为能学习和积累,更能得到一些普通人得不到的信息,但他和普通卖方不同,他厉害啊。 在缩减变量、研究分析这一领域,手握诚实笔的王诺自认第二,他就不信有人能认第一。 没了张屠夫,王诺还真不会吃带毛猪,不跟蓝天基金合作,总是能找到白天基金、阴天基金之类的存在,他不觉得自己的损失最大。 还是那句话,无所欲、则无所惧,谁有能力谁就可以强势。 “前辈要照顾晚辈,按照酒量来说,我觉得,我一杯,深哥你两杯才是能玩得最尽兴的方式啊。”王诺笑着道。 “没事,你如果喝多了,我让小姐姐们把你抬回房间。”鲁深却是一脸不在乎,道:“你喝大了,我就尽兴了,怎么样?” “我等下还有点事情。”王诺拍了拍手里的公文包,他等下确实要和周明海一起跟阿尔斯楞谈事情,包里面放着一堆的文件。 “哎呀,这就没意思了,谈事情哪需要你,等下我帮你跟领导说一声就好。”鲁深笑得很惬意,甚至对着柳崇兵打了个眼神。 作为蓝天基金的分析师,鲁深为难一下姚书亮和王诺,蓝天基金那边不会说什么,因为他不但能显示己方在和万利合作中的地位,还可以顺便敲打一下智盈这边,对他个人来说还可以小有展示。 一石三鸟,完全没半点难度。 “一定要喝?”王诺最后问了一句。 “酒品就是人品,大家合作,首看人品,当然要试试咯。”鲁深回答。 “那么,换一种方式?干喝酒太没意思了。”王诺把诚实笔放到公文包里面,却故意没有拉上公文包的拉链,又作出一种想保持最后尊严的样子,道:“打牌?摇骰子?麻将?天九?随便来一种娱乐方式吧,我输一次三杯,深哥一次一杯,怎么样?” “哈哈,行,就听你的。”鲁深以为王诺是找了个不算台阶的台阶,大笑着点头答应。 王诺的提议非常对胃口,分析师们聚会,也时常会玩两手,不是赌,而是有种较劲的意思。 因为无论打牌、摇骰子、麻将什么的,都涉及到数字和博弈,分析师作为经常跟这两种东西打交道的职业,当然是需要论个高低的。 姚书亮为什么自称“万利赌神”,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他经常参加这种局。 然而,王诺觉得手握诚实笔的他,才是赌神,别说一换三了,一换十他都有把握让鲁深喝趴下。 “既然得罪人,就把人得罪死,正好我还差个骇猴的鸡,就拿你来当榜样了。”王诺很清楚怎么表现自己,一味的做好人,是不会得到别人尊重的,你要有个当标榜的对手,时不时鞭打一下,让围观群众知道你很残忍,才会让人心里有畏惧,才不会经常面对现在的情况。 鲁深撞枪口了,那就把他轰成渣,然后做成标本。 “摇骰子吧,大话骰,会吧。”鲁深不知道自己的命运,还在那边得意着,但只是几局过后,他额头就渗出了汗水。 开始之后。 “三个六。”鲁深看了看骰盅。 “六个六,66大顺。”王诺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公文包,笑着喊道。 鲁深眼睛眯了起来,一共12个骰子,你喊6个6,鬼跟你玩啊,当然是开啊。 然后,鲁深喝了一杯。 “三个二。”鲁深这轮准备稳妥点。 “开。”王诺看了看自己的骰子,用眼角余光扫了公文包一眼,很自然就开了。 鲁深第二杯。 “三个一。”第三局,鲁深喊。 “五个。”王诺笑得很灿烂。 “开。”鲁深看着自己骰盅里面的两个一和王诺那边的三个一,有种哔了整个动物园的感觉。 第三杯。 第四杯、第五杯、第六杯…… 鲁深一杯接着一杯喝下肚,姚书亮和柳崇兵都看傻了眼。 从头到尾,王诺虽然是输了喝三杯,但他没输过啊。 无论鲁深喊什么,王诺直接就能喊死。 大话骰的规则就是所有人的骰子加起来算,一最大,二最小,不喊一的前提下,一可以当做二三四五六任意一种数字。 当鲁深喊三个二的时候,王诺如果喊二,就要喊四个,如果喊三四五六一,就可以喊三个。 所谓的喊死,就是喊了最大的数字,两个人加起来12个骰子,比如一共出现三个一,三个六,其余五个数字都没可能组成七个,你喊六个六,就是喊死了,也就是对方喊什么都会死。 按概率论来算,每个人六个骰子,每个骰子出现一至六的概率都是六分之一,所以不开盅不喊数字的情况下,数学比较好的人都知道先假设对方的骰子是一至六,也就是除了一之外每个数字都有俩。 王诺却是很淡定,计算什么的,他完全不需要啊,他知道了自己的骰子,鲁深又是输家先喊,他就可以用诚实笔预测下对方的大概情况。 “鲁深这局摇出三个六。” “鲁深这局摇出两个一。” 等等类似的句子写上去,如果留下来就是真的,如果没字迹就是假的,王诺相当于花两三百块钱让鲁深喝一杯。 K房里光线昏暗,所有人的注意力也都没放在王诺的公文包上面,加上还放着歌,公文包里小小的动静也不会有人察觉,王诺的作弊就不会露陷。 能量变成绿色之后,王诺现在感觉诚实笔就和他自己的手臂也差不了多少,写写字、翻翻页、适时挤压公文包露出能看清是否存在字迹的缝隙,完全是没问题的,他眼角余光每扫过公文包一次,就能知道鲁深大概的情况。 这如果还能输,除非鲁深是神。 在姚书亮看来,王诺却就是赌神在世了,妈的,每次都把数字喊死,你的计算能力和心理分析能力得有多强大啊。 鲁深又不是每把都喊真实的数字,但王诺却还是能把数字喊死,分毫不差,这怎么玩?除非鲁深摇完骰子直接尝试喊死数字,不给王诺喊话的机会。 但鲁深能这么玩吗?他当然不能,大家是分析师,你赌运气的话,就相当于认输,你如果认输,你的脸往哪放? 不能认输,那么……就耍赖! “不玩了不玩了。”连续十几杯下肚,鲁深喝得太急,脸都涨得通红,有些恼羞成怒地喊道:“我们还是干喝吧,喝完酒去吃饭。” “酒品就是人品,深哥,大家合作,首看人品。”王诺把鲁深的话还了回去。 鲁深的酒顿时醒了大半。 姚书亮张大了嘴巴,满脸不敢置信的表情。 柳崇兵脸上也是露出了错愕。 如果大家没听错的话,王诺这个卖方研究员,是在威胁买方? 第一百二十八章 压力让人进步 你如果不喝,就是不给面子,我就不跟你合作。 你如果不陪我睡,就是不给面子,我就不跟你合作。 你如果不给钱,就是不给面子,我就不跟你合作。 类似的话语,都是卖方经常从买方那边听到的东西,什么时候,卖方也可以这么对买方说话了? 单单是一个买一个卖,就能知道双方地位高低了,卖东西的人敢威胁买东西的客户? 王诺的答案是:可以。 我的货物足够好,我就可以挑客户,吃个小笼包都要排几小时队,你买份研究报告,必须陪我喝酒喝高兴了,这一点没毛病啊。 如果是蓝天被调查之前,王诺还不敢确定他有跟鲁深翻脸的资格,现在他很确定,他就是有。 即便搅黄了万利金融研究所和蓝天基金的合作,王诺也相信周明海会保他,而且是全力保住。 王诺也有自信帮研究所找到合作的买方,这样的话,他如果还不敢翻脸,难道等鲁深提出**花的要求吗? 再说了,鲁深只是分析师,阿尔斯楞才是蓝天基金的经理,王诺即便跟鲁深翻脸,他也不一定会搅黄了这次的合作。 鲁深技不如人,阿尔斯楞会怎么做?你占尽优势你还搞不定一个大四实习生,你有脸?你他妈丢人现眼啊。 “如果我不玩呢?”鲁深眼都红了,他觉得自己创造了历史,成为天虹基金第一个被卖方威胁的分析师。 “我喝多了,情绪不是很稳。”王诺把鲁深咧嘴微笑的表情也还了回去,斩钉截铁道:“你可以选择开始,但什么时候结束,我觉得自己还是有发言权的。” “法克!”鲁深喊了句英文的粗口,差点就要掀桌子,他是买方啊,他是蓝天基金的分析师啊,王诺怎么能这么说话?王诺怎么敢这么说话? 这不科学。 但是,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王诺如果不在乎所谓的合作,鲁深在他眼里就是一个普通人,他有什么不敢做的? “如果闹起来,他固然不好受,但我就丢大脸了。”鲁深冷汗都冒了出来,他难受啊。 王诺摆明了就算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他也不会虚,鲁深顿时就掉坑里爬不出来。 还是那两个字:利益。 还是那句话:无所求则无所惧。 “深哥不要担心,你如果喝多了,我会让美女们送你回房间的。”王诺把鲁深的这句话也还了回去。 “阿诺。”姚书亮觉得很解气,但他也认为王诺可以见好就收了,便打算站出来打个圆场。 “继续,深哥,你一杯我三杯,你还怂的话,我就看不起你了。”王诺却是知道得罪了鲁深,他就算收手,也于事无补,那么…… 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深哥,男子汉大丈夫,爽快一点。”王诺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鲁深却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这他妈才是不要命。 作为万利金融研究所的一个实习生,在蓝天基金发起的聚会上,殴打蓝天基金的分析师,王诺如果敢这么做,他就出名了,鲁深也会出名,区别就是这俩名声哪个比较烂。 鲁深敢赌吗?他不敢。 但继续下去……想一想刚才喝的酒,鲁深就有些想吐。 此时此刻,鲁深只想揪着王诺的衣领,很悲愤地喊一声:“我他妈是买方啊。” 良久。 “砰”。 一瓶未开封的洋酒被鲁深摆在桌面,他拧开瓶盖,拿起骰盅胡乱摇了摇,紧紧盯着眼前的年轻人,“我记住你了!一百个六!” 喊完话,鲁深拿起酒瓶,咕噜咕噜就往嘴里灌,大半瓶下肚,他就受不了,转身到了洗手间,传来一声“呕”的呕吐声。 事情闹大了,对鲁深来说是得不偿失,继续玩下去,却会被王诺吊起来鞭打,他唯一能走的道路,就是把自己喝吐、稍微展示下“愿赌服输”的气概。 鲁深从洗手间出来之后就离开了,柳崇兵深深看了王诺一眼,也不告而别,他们的女伴当然也选择了跟随,房间里就只剩下王诺和姚书亮以及后者的“模特”女伴。 “阿诺。”事情发展太快,姚书亮满脸无奈,摇摇头叹了口气:“你啊……” 王诺以三换一跟鲁深摇骰子的时候,姚书亮以为王诺是低头了,却没想到这居然是个坑。 当鲁深想从坑里爬出来的时候,姚书亮觉得面子算是找回来了,没想到王诺打的是活埋的主意。 姚书亮对王诺的评价又增加了一条,那就是戾气重。 “这事得让海哥知道。”姚书亮憋了一阵,最终还是坚决站在了王诺这一边,道:“还好只是鲁深,我们扛得住。” “反正我们早晚要得罪鲁深的,亮哥你还看不明白吗?”王诺很冷静地为姚书亮分析道:“以蓝天基金的野心,卖方研究和买方研究肯定会有矛盾,要不然的话,他们为什么要让我们上位?” “但我们毕竟是卖方。”姚书亮下意识的说道,完了他就想起两边合作的基础,下半句话顿时就说不出来了。 鲁深是蓝天基金的分析师,阿尔斯楞为什么要找万利金融研究所提供分析报告?原因总结起来只有一个:不满意。 不满意鲁深和智盈提供的研究报告,不满意蓝天基金享受的研究支持,不满意蓝天基金的发展受限,阿尔斯楞不满意的东西很多,所以他让万利金融研究所入场。 客观来说,万利金融研究所和蓝天基金是合作关系,但王诺这些人和鲁深必定要分出主次、高低。 谁的研究报告比较精准,谁的专业能力比较强大,这些东西都要比较,而且王诺所在的研究办公室输不起。 如果不能压过鲁深,万利金融研究所对蓝天基金来说就没有存在的必要,或者说双方的合作没有更进一步的必要。 所以鲁深几乎必然会站在对立面,姚书亮的低头只是为了争取那一丝丝融洽相处的可能性,却显得太过卑微。 王诺的选择是先出了一口气,斩断退路之后,包括周明海和姚书亮等办公室的一众人等,都必须努力去做好研究分析工作,压过鲁深的同时,投资的机会也应该会出现。 “入了场、拿到更多消息,机会就很多了。”王诺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自己的资金和诚实笔的能量,脸上露出期待的笑容,“毕竟压力使人进步啊。” 第一百二十九章 升职半级 下午。 王诺这种明着怼蓝天基金分析师鲁深的行为,当然是要尽快说给周明海知道,后者和姚书亮的思维不在一个层面,反而是比较偏向于认同王诺的看法。 “阿诺说得对,蓝天那边要扩大规模。” 周明海的套房客厅里,听完王诺和姚书亮的讲述之后,他掐着烟坐在沙发上,透露了和阿尔斯楞刚才谈话的内容。 “阿尔斯楞不想我们走智盈的老路,”抽了一口烟,周明海脸上露出明了的表情:“所以我们和蓝天基金的分析师会长久竞争下去,闹翻也就闹翻了。” “海哥是说……”姚书亮有种后背发凉的感觉:“淘汰制?” “是的。”周明海叹了口气,表情却也慢慢变得坚定起来:“这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王诺坐在旁边,听着这两个经验丰富的前辈讲述这些事情,慢慢也就弄明白研究办公室的发展规划。 阿尔斯楞进了一次证监,出来后似乎野心变大了,他引入万利金融研究所,让基金的分析团队、智盈和万利三方共同竞争,谁赢谁上位。 在蓝天扩大规模的前提下,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阿尔斯楞对研究报告的需求很大、要求也很高,他必须把资金放到合适的地方。 这样子的话,无论是蓝天基金、甚至天虹基金自己的分析团队,还是原本的大合作方智盈金融研究所,又或者是新来的万利金融研究所,都处于一种你死我活的状态。 蓝天基金如果成功壮大,每走一步就要换一批分析师,如果失败,那也不再需要特别大的研究支撑,还是得撤掉一部分人。 “鲁深和智盈联手了。”王诺突然想到了这一点。 刚才在K房里面,鲁深当着柳崇兵的面给万利这边难堪,何尝不是一张投名状。 “嗯。”周明海脸上浮现出无奈的表情,看了看王诺,道:“所以我让阿亮去应酬下,只不过……” “你小子也真是够厉害的。”周明海叹了口气。 原本是想留条路,没想到王诺直接过去吊打鲁深,而且是把台阶都撤了下来,这绝对出乎周明海的意料。 但不管是周明海,还是姚书亮,都没有怪罪王诺的意思。 金融圈最终还是需要凭实力说话,摇骰子玩大话骰也是一种互相算计的能力,王诺都三换一了,鲁深这还玩不过,死了怪谁? “研究任务加重,但掖哥下个月肯定走,海嘉那货就是打杂的,也就是说,我们办公室能用的人,只剩下我和海哥、亮哥以及曼姐。”王诺看出了点什么:“海哥会要求招聘新的研究员吗?” 研究分析可不是过家家,即便是手握诚实笔又学习了两个月,王诺的能力还是很奇怪,采集信息和收集数据之类的普通工作他不熟练,做起来效率也不高,盈利分析和投资建议等偏向于论点的结构,则要看他肯花费多少能量。 严格来说,研究办公室现在的人勉强足够。 一个一级行业配置一个研究员,在金融研究业就算足够了,周明海如果是把王诺和卢海嘉加起来当一个研究员用,办公室就有三个研究员了,然后是两个分析师,已经可以完成工作。 但这是最低配置,假如周明海对世金所百大分析师有野心呢?那么他不但要完成工作,还得去路演、应酬、拉业务,少说要再弄两个人进来。 有了新人之后呢?王诺的小心肝扑通扑通直跳,他能否分担更多的分析师的工作? “我会让所里安排两个研究员进来。”周明海似乎是看出了王诺的期待,有些好笑的说道:“阿诺你下个月就考分析师LV1了,有没有把握?” “当然,100%过。”王诺很确定。 “你应该会拿研究员的合同,多学习下研究员的工作,把基础打牢点。”周明海故意吊了吊王诺的胃口,才继续说道:“我和阿亮碰头开会的时候,你也参与。” “研究员和分析师一起来?”姚书亮在旁边惊呼出声,但很快就点了点头:“也是,阿诺基础不好,但天赋又摆在那,这种方式最好了。” “谢谢海哥。”王诺心里也有些兴奋。 普通的金融院校毕业生,进入研究所之后,95%的人不是干研究员,而是打杂,王诺进入万利金融研究所之后,却是先边打杂边做研究员的工作,不到三个月,马上又换成研究员和分析师的工作内容一起学。 如果周明海不是王诺的师兄,如果姚书亮不是王诺的入行师傅,如果王诺不是那么“善良”,如果不是出了蓝天基金这档子事…… 所有的因素,只要少了一个,王诺就不可能有这种待遇。 一个大四毕业生直接签研究员的合同,然后边做研究员边学着怎么做分析师,放眼金融圈,周明海这种决定称得上真爱。 什么是优待?这就是优待。 王诺不会为薪水增加这种事情激动,他对自己在研究所地位提升的执念,来源于地位提升之后可以接触到的信息和层次变多、变高。 把诚实笔当做一个放大手里资源利用效率的道具,王诺在研究员和分析师职位上能捞到的东西,当然不可同日而语。 “你应得的。”周明海看着王诺,感到无比满意,“蓝天加深和我们的合作,有你的一份力,进入研究所以来,你的工作也完成得最漂亮,作为你的师兄,我很乐意扶你一把。” “作为你的师傅,我也很乐意扶你一把。”姚书亮在旁边占便宜说道,完了还没等周明海给反应,他自己就先怂了,道:“阿诺你以后要喊海哥师公,不然辈分就乱了。” “阿亮你这个性子……”周明海被姚书亮搞得很无语,在这种时候却是懒得说教,反而是开口道:“今天就好好玩,明天休息,后天开始,我们就要忙起来了。” 话说到这里,王诺就知道接下来是HAPPY时光,然而他刚刚得罪了鲁深,玩起来肯定不尽兴,而且他也不想玩。 “海哥把车借我一天。”王诺突然对周明海借了车,直接驱车离开了别墅。 第一百三十章 慈善可以很金融 感情这种东西是需要培养的,王诺现在要求高,但陶校花的要求更高,他去了别墅就向陶校花表忠心,虽然是稍微捞了点好感,但如果他开车去偶遇下呢? 放弃狂欢的机会,然后在茫茫人海中偶遇,想想就觉得刺激。 “反正在别墅没什么好玩的,倒不如去解决我的人生大事。”左手握着方向盘,王诺的右手拿着诚实笔在写写画画,心情无比美丽。 想找到陶琇,对王诺来说没有半点难度,他只需要花费些许能量,就可以达到目的了。 让王诺感到意外的是,这次的能量用得有点多,陶琇不在宿舍也没回家、没去陶慧那边、没回学校、没去购物,反而是去了…… 孤儿院,陶琇帮院长戴安娜把孩子们哄睡着,拿着手机坐楼梯口的椅子上,表情中有着一点迷茫。 王诺在那种纸醉金迷的场合,还能打电话过来,毫无疑问,他打电话的时候是没存着那种心理的。 但,王诺也是个男人,他忍得住?他也不用忍吧,金融圈这种事不是很正常的吗?这能算是背叛吗? 陶琇想起了自己的老爸,想起了自己的家庭,想起父母离婚前的那些争吵,思绪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风吹过,撩起陶琇的发端,也拨弄着她的心。 “琇琇?”一声惊讶的呼唤响起,陶琇抬起头,看着从下一层走上来的王诺,她慢慢绽放出笑容,脸颊更是染上了晕红,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满足感。 “你怎么在这?” “你怎么在这?” 王诺和陶琇同时开口发问。 “你不是在聚会吗?”陶琇站起来,笑得像一朵花。 “工作忙完了,我就溜出来了。”王诺眨了眨眼睛,也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回宿舍路上,总觉得应该进来看下。” “胖墩他们刚睡着。”陶琇有些雀跃的挽住王诺的胳膊,有一种叫幸福感的东西弥漫在心里。 王诺心里弥漫的却是一种叫做惊艳的东西,知道陶琇身处孤儿院,他一开始只有惊讶,当看到陶琇拿着手机坐在楼梯口这里,惊讶就变成了惊艳。 有的人生活就是活着,有的活着就是生活。 陶琇和王诺不同,她的善良并不索取物质上的回报,她只是在遵循自己的内心,她是个纯粹的人。 王诺呢?不用别人来说,他都知道自己是个心里黑暗的家伙,如果有得选,他觉得优胜劣汰、适者生存才是最理所当然的事情,他做慈善,是因为能够刷能量。 但人类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或许是想寻求一种生理和心理上的补充,越是缺乏、越是追逐。 看着陶琇雀跃的样子,王诺心里有点负罪感,但很快就为自己找到了说法。 “诚实笔是我的一部分,我喜欢陶琇,这就足够了。”王诺很快就心安理得,嗅到陶琇身上散发的那一股幽香,几个月没“吃肉”的身体让王诺有强烈的冲动,一附身…… 伸手搂住陶琇,感觉对方身上仿佛力气全消的状态,王诺觉得,如果不是在孤儿院的楼梯口,他肯定可以直达本垒。 可惜地点不对,顶多就是亲昵一下,身体上的触碰还不如心灵交流的层次深。 “你怎么来这里了?”一阵亲昵过后,陶琇有些害羞地稍微推开了王诺。 “我来看看小蛋蛋。”王诺总不能说他是过来“偶遇”的,随口找了个理由,心里面却是非常明白,像陶琇这种很冷静的女生,没有合适的时机,他是很难完全搞定的。 好在陶琇虽然激动之后稍微恢复了冷静,但恋爱中的女人智商肯定不那么高。 陶琇认为,王诺放弃了聚会乱搞的机会,是感情坚定,能碰巧在孤儿院相见,则是缘分使然。 “他睡着了,你在窗外看看就好了,”陶琇拉着王诺的手,走到了孩子们休息的房间外,朝着里面看过去,“要不要见一下院长?” “不必了。”王诺下意识地拒绝,完了又反应过来,道:“见与不见,一样的,我能力有限。” 世界树孤儿院的孩子大多有身体缺陷,一次性的医治费用都是五位数起跳,多的甚至要几十万,对王诺来说,这就是长线投资,让人感激一辈子,或许能量总额不变,但他等不了。 按照诚实笔的能量获取方式,还是短平快的项目比较适合王诺,助助学、扶扶贫之类的,多简单快捷。 陶琇也默默叹了口气,世界如此残酷,需要帮助的人太多,她也只能做出选择。 在孤儿院待了一会,王诺就和陶琇去度过他们的周末,逛街吃饭看电影,男女之间只要互有好感,就会有说不完的话。 两人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晚上接近十一点。 由于王诺和陶琇这段时间经常撒狗粮,柳掖现在连宿舍都很少回来,且有搬出这个伤心地的趋势,看着只剩下自己和陶琇的宿舍,王诺就无比痛恨下午偶遇的地点。 如果是宿舍,孤男寡女、干柴烈火,该有多好啊,哪像现在…… 看着坐在身边的陶琇,王诺只好把注意力放在桌面的文件上面。 “你那里有30多万,姑姑又说了缺资金找她,我觉得找个二三十万是没问题的,不够的部分我自己都能补上,再算上募捐的可能性,我们的资金压力其实不算大。”陶琇迅速的把账目整理好,笑得露出了酒窝。 拿到了华浦基金那边的十万元报酬,又借着蓝天基金出事的时候捞了二十多万,王诺赚钱的速度,让包括陶琇在内的人都跌破了眼镜。 大家原以为在下学期开学前凑足资金,对王诺来说会很难,未曾想没过一个月,他就完成了陶琇的要求,而且大有超出。 而且王诺自己没出半分钱,完完全全是靠能力赚回来的,给华浦基金的那份研究报告,绝对超过十万元的价值,趁着蓝天基金出事的赚钱手法,也让陶克仁这种人也叹为观止。 “我在想,如果我自己的钱都捐进去,有没有机会把200万的数目凑齐。”陶琇很满意现在的状况,王诺却是说出了他进一步的打算。 王诺的想法非常简单:慈善基金也是基金,它的钱是可以进入股市的。 慈善,也可以很金融。 第一百三十一章 我这么厉害? 按照现行的法律规定,慈善基金的钱是可以拿来投资股市的,甚至非公募的慈善基金会,还可以变身VC和PE。 王诺现在的烦恼就是本金不够用,他尝试过配资,也有了几次借用账户的经验,但这并非长久之计。 所以,王诺现在的计划,就是能否尽可能让慈善基金管理的数字变大,然后他拿这些钱去投资获利。 在王诺看来,他赚来的钱,不管是用周明海或者姚书亮的账户,最终都会造成能量的消耗,这些钱拿去做慈善,获取的能量也都算在他的头上。 那么,如果我投资用的是慈善基金的钱呢?也理应是我赚到的钱,拿来做慈善,获取的能量也肯定是算在我身上。 公式就来了,假如我赚到一百万,消耗是一万点能量,然后我在赚到一百万之后能拉来更多的捐款,然后获得比一万点还多的能量,我也是赚啊。 这就是王诺的想法,他如果是以获取能量为目的,钱放在自己身上,和放在慈善基金里面,其实是没区别的。 “你有什么计划?”陶琇问道,她不明白王诺的具体想法。 “基金增值。”王诺回答道。 “太快了吧。”陶琇马上皱起了眉头,“我们只完成了第一期的工作,没可能吸引到太多的善款,前期的资金量较少,想在增值上面做文章,基本上……很难。” 慈善基金的保值增值也是金融圈的一块肥肉,像那种动不动就几千万上亿的慈善基金会,他们不会把钱都花出去。 假如某个慈善基金有一个亿,每年投资收益为800万,每年募集到的善款有一千万,那么这个慈善基金很可能会每年在慈善领域投入1800万左右的资金。 王诺的慈善基金还没成型呢,就想着保值增值了,在陶琇看来就是难如登天。 要维持住现在的助学规模,王诺每年要支出的数字接近200万,按照7%至10%的年收益率来计算,慈善基金需要有两三千万的资金池,难度能小吗? 还是说……王诺想用200万的资金拿到两三千万才能拿到的收益额?这更离谱……陶琇想起了王诺这段时间的经历,不由得有点挠头。 只看这两三个月的投资收益速度,王诺还真有可能完成用200万资金来每年赚200万的目标。 “事在人为。”王诺看着陶琇,想从她那里得到答案。 王诺有自知之明,他没接触过这个圈子,也不知道这里面的游戏规则,但陶琇懂。 “这很难,而且对你来说,不但是把自己的钱放在了慈善基金里面,还要费心费力去经营。”陶琇沉吟着,最后很认真的看着王诺,问道:“自己的钱和慈善基金里面的钱是不一样的。” “慈善也可以是一份事业,相辅相成的。”王诺没说什么圣母的话,反而是点出了现实的问题。 太现实的男人不浪漫,太浪漫的男人不现实,但慈善也可以是一份事业。 陶琇很赞成这个答案,马上投入到思考中,很迅速就得出了答案。 “你有30万,我出10万,然后找姑姑出40万,这本来是我的计划,如果你要争取更多的资金,我就也拿30万出来,但姑姑肯定也只会出40万,这样就是100万。”陶琇先算了笔账,她家姑姑华丽丽被卖得很彻底。 “还要100万,”陶琇很淡然地说道:“我们可以联系慈善晚会、慈善拍卖会的举办方,做份计划书给他们,六一儿童节,圈内有不少这种事情,很容易找到。” “很容易找到……”王诺无语,这就是层次的不同,在陶琇那里,几十万随便找个人就凑出来,慈善晚会之类的东西,她也是觉得很容易找到。 王诺看起来没多少头绪的事情,陶琇稍微想一想就可以办到。 似乎是看出了王诺的别扭心思,陶琇笑着帮忙出了个主意,道:“你不是和《财经观察》的一个记者很熟悉吗?找她啊,肯定有门路的。” 花梅?王诺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名字,看着故意装作不在意的陶琇,马上就秒懂。 “一个是女朋友,一个是朋友,如果你有办法,我不想麻烦外人。”王诺口不对心的说道。 听到王诺的话,陶琇嗔怪地抿了抿嘴,脸上的笑容却显示着她满意这个答案。 但陶琇也懂分寸,她还是很客观地分析道:“找花记者,是最好的选择,你如果想经营慈善基金,以后也少不了要和她打交道,毕竟她是记者,如果她没办法,再找周首席、阿尔斯楞经理这些人,他们认识那些大企业的高层,也有一些门路。” 王诺点了点头,他和花梅那个男人婆见面次数不多,但现代社会,人与人之间的联系不一定是要通过现实,互联网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陶琇为什么会注意到花梅,就是因为对方是王诺仅剩的几个有互相联系的同龄女性朋友,即便那是个剃着平头的女性。 王诺慢慢尝试着客观看待他的人脉网络,张晨凯、花梅、周明海、阿尔斯楞这群人,其实就已经足够支持他慈善事业的起步了。 事实也是如此,王诺先打电话给了花大记者,后者没半点压力就答应了下来,尝试着联系张晨凯,那边也回话说正在谈、有了点苗头、希望很大之类的。 王诺顿时就沉浸在“我原来这么厉害”的幻觉中,但有个地方却是让他回过神来。 花梅联系的慈善资金来源于一家大型的非公募慈善基金,对方愿意帮扶慈善圈后辈,张晨凯那边也有点意外收获,跟一家餐饮连锁企业搭上了线,也愿意出点钱拿来当宣传材料,但无论哪一方,都明确表示他们会有专人进行财务监督。 慈善对企业来说,就是一场生意,用慈善做广告,然后你配不配合?不配合的话,财务监督啊。 即便是大型的慈善机构,也不能确定它完全干净,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也是慈善圈会发生的事情。 你能动用的资金,决定了你的力量,慈善也是一个事业。 王诺现在相当于创业,自己出一部分资金,然后拉到了剩下的投资,但经营者和股东之间的矛盾,也贯穿了慈善业。 第一百三十二章 同流合污、和光同尘 时间像握在手里的沙子,越是在乎,它流逝得越快。 蓝天基金要扩张,给出了股票池让分析师们研究,王诺负责了一部分,新来了两个同事要磨合,王诺这种学历比不上人家的前辈要更努力工作,这都很费时间。 更别提王诺还想从中找到适合的投资机会,这还是需要花费时间。 慈善基金如果能达到规模,去相关部门完成注册也是不小的工作量,资金注入方也要求会面,这更是需要花费不少时间去应酬。 王诺恨不得把时间劈成两半来使用。 转眼一周过去。 6月2号,还是周六。 沪市,约定好的茶馆。 看着摆放在茶几上面的计划书,王诺觉得三个月来的经历有些虚幻感。 毕业典礼会在下周举行,严格来说,自己还没毕业,但算上这次的投入,经手的资金已经有多少了? 而且还没毕业就差不多成为研究所的分析师,这种职场的升迁速度,对一个普通大学本科毕业生来说,着实如梦似幻。 “我可以。”王诺转笔的动作慢慢变快,诚实笔在他手里转动到形成了幻影。 “在想些什么?”陶琇把倒了茶的杯子放到王诺前面,含笑道:“既然花记者和对方沟通好,这一笔资金就不会出问题。” “我不是在想这个。”王诺露出戏谑的表情,道:“我是在回味你姑姑的表情。” “讨厌。”陶琇有些嗔怪地拍了一下王诺的胳膊,她想起姑姑那一脸“被侄女出卖”却又不得不“打落牙齿和血吞”的表情,也不由得莞尔。 陶慧当初可是说过“缺钱就找她”的话语,如果王诺真的没钱,她当然不介意用金钱来换取拆散两个年轻人的机会,现在呢? 王诺自己明摆着就赚了36万,加上陶琇划过来的几万,凑齐了40万之后去找陶慧,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这样子算下来,王诺的慈善基金就有了80万,满足新学期的支出是完全没问题的。 张晨凯那边是找了一个餐饮连锁企业募捐,后者有零有整地弄到了31万6857元,看过王诺给出的账目流水、确定真实性之后,似乎是很给官途顺畅的张晨凯一点面子,没有过多监管的意思,甚至为了丰富自身的宣传广告,还出手帮王诺这边完善了网站架设。 王诺很清楚,沪市还是距离粤省太远了,张晨凯的帮助,属于有点得不偿失了,他承担的人情开始值钱起来,不应该用在这方面。 所以王诺最看重的,还是花梅介绍的这个未成年人权益保障基金会,两边已经见了两次面,确定意向之后,计划书都做了几轮,今天会是最后的交流。 下午3点出头,约定好3点半见面的秦俊阳才姗姗来迟。 “对不住两位,基金会那边还有些事情需要确认,沪市这道路又有点赌,实在对不住。”秦俊阳三十几岁,国字脸、高颧骨,看起来就是普普通通的人。 但秦俊阳可是未成年人权益保障基金会的小领导,而且是负责管钱的那一种,只要稍微知道慈善圈这塘水有多深,就能大概猜测出对方的能量。 “秦哥客气了,你都提前用信息提醒我们了,”王诺站起身来,邀请秦俊阳落座,道:“不算迟到。” 秦俊阳主动伸出手来,和王诺握了握,又笑着对陶琇点点头,三人才分别坐下来,马上就切入了主题。 “两位的计划书我们基金会仔细研究过,资料也都验证过,作为慈善圈共同的一员,我不得不为你们竖起大拇指。”秦俊阳坐下来就说好话,却走了个转折的套路:“但是……” “基金会虽然原则上同意将这笔100万元的款项交由贵方使用,你们的资质却比较让我们担忧。”秦俊阳喝了口茶,提示道:“法人资格必须要有。” “走程序需要一定的时间。”王诺开口说了半句话,看到秦俊阳脸上不以为然的表情,便也问道:“秦哥有什么经验能传授给我们吗?” “谈不上,谈不上传授。”秦俊阳摆摆手,道:“走程序需要一定时间,我们能理解,有些地方如果需要帮忙,我个人、包括未成年人权益保障基金会也义不容辞,但是王先生,你们首先要有正式的办公地点吧,全职的工作人员也应该要有,组织架构先弄出来嘛。” “秦哥有什么建议吗?”王诺心里有了些猜测。 果然,秦俊阳很直白地开口道:“我哪有什么建议,只不过在这圈子待久了,比如租赁地方、寻找合格会计师、介绍几个经验丰富的工作人员等等事情,我自问还是帮得上一些小忙的。” “求之不得啊。”王诺露出喜悦的表情,心里面却门儿清。 这就是回扣,是的,做慈善也有回扣。 秦俊阳就是在要求好处,他介绍你租赁一个地方,价格呢?你介绍审核会计师,价格呢?他介绍一些工作人员,门道更多,你怎么知道他不是想吃空饷? 王诺好歹是对这个圈子有兴趣,他怎会不去了解这些东西。 作为一个以刷能量为目标的慈善参与者,面对秦俊阳这种慈善圈毒瘤,王诺当然是选择……合作啊。 只有利益才是人与人最稳固的链接,这是王诺的认知,他不是什么圣母,他也不会排斥这种事。 “我知道一个房源……” “我们基金会正在合作的会计师事务所就很不错……” “我有个朋友……” 秦俊阳也没想到王诺这么“识相”,顿时狮子大开口,什么地方也想插一脚。 “价格呢?”王诺似笑非笑地抓住了重点。 “大家都是为了慈善,价格好说。”秦俊阳衡量了下,说出了几个数字。 “这不可能。”王诺还没说话,陶琇马上就唱起了白脸。 以秦俊阳的价格签了所有合约,差不多要比市价多付出七八万元,这简直是在抢。 但秦俊阳就是在抢,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按照法律规定,公募性质的慈善基金,每年的管理费用不能超过10%,这个10%不是说你有一亿就能用一千万当管理费用,而是总支出的10%。 就像某公募基金本年度总支出为1000万,那么它顶多只能花100万的管理费,超出了就是违法。 非公募性质的倒没法律规定,但大家也都默认这条规定在某种程度上稍微能通用。 王诺现在做的是助学,年度的总支出在外人看来会在160万元多点,也就是说捐款人不会希望看到他的管理费用超过16万元,秦俊阳拿100万进来就想切走一半,着实有点过分了。 “我们这边的基金规模太小,用不了秦哥你的‘高档货’,如果规模大一点的话,我倒也不是不能考虑。”在陶琇反对的时候,王诺却是决定和(tong)光(liu)同(he)尘(wu)。 对王诺来说,这事有得谈。 第一百三十三章 理念冲突、投资机会 抛开道德层面的考量,这件事的评价标准,王诺觉得应该是有没有赚头。 秦俊阳带来一百万,要拿七八万的回扣,暂且算它八万,也就是白给92万,这很良心价啊。 王诺得到92万,以他手里的慈善基金属性,能捞到的能量大概也就七八百点,看起来没赚没亏,但钱到手了啊。 “别说没亏,就算是亏,我手里的钱,和其他人手里的钱能一样吗?”王诺十分确定这一点,他赚到的钱,拿去做慈善,能量还是算在他头上。 别的基金一年赚个7%至10%,王诺觉得他绝对不止这个盈利率,所以钱这种东西是多多益善。 至于秦俊阳的做法是否违规,王诺懒得管,他甚至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付出就要得到回报,但王诺看待事情的角度不一样,这一百万是花梅的人情,秦俊阳不应该分这么多,假如真要分,那好,给我新的资金。 “规模太小?”秦俊阳也是没想到王诺会这么说,但还是难掩心里的兴奋。 本以为王诺这种人会有道德洁癖,秦俊阳都准备花费更多口舌了,没想到对方如此“上道”,这件事可以谈啊。 “是的,秦哥,这一笔钱,是我找花记者拿来的,为的是凑足注册基金的200万,我理应拿到手!”王诺看着秦俊阳,没有让步的说道:“如果秦哥能帮我把基金规模扩大一点,我也不介意提升一下基金的硬件。” “这个嘛……”秦俊阳却是有点肉疼,如果王诺不说后半句话,他肯定要搞事情,但王诺给了机会,也明确点出花梅的人情,大家就还有得谈。 现在的100万元算是花梅的人情,王诺要求秦俊阳不能碰,如果秦俊阳能找来新的资金,王诺却也不介意给出相应的“回扣”。 “你需要新的计划书。”秦俊阳下意思地舔了舔嘴唇,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神色,他当然有办法弄到钱,“我觉得……” “除了把基金规范起来,我们不想有其他的支出,我会把每一分钱都用在慈善上面。”王诺很清楚秦俊阳想说什么,他抬起手就打断了对方的话。 “这样……也好。”秦俊阳脸上表情有些变幻不定,斟酌了下,还是点头认同王诺的说法。 慈善圈也有非常黑暗的一面,比如刚才秦俊阳提出的那些东西,还有一些更离谱的支出,王诺的意思就是秦俊阳找来的资金,只会给秦俊阳抽一次水。 这样做的话,油水变少了,但安全啊,风险低、收益相应也变少,非常合理。 “如果,我是说如果,贵方要采用我刚才的推荐,你们觉得需要多大的规模,还缺多少额度?”事关利益,秦俊阳连脸都不要了,直接就找王诺谈起了价格。 “翻一番就差不多。”王诺也狮子大开口。 “这不可能。”惊叫的轮到秦俊阳。 “那我们也不可能需要太好的硬件。”王诺很淡定。 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就不算太难,用来解决事情的钱还不是自己的钱,事情就更简单了。 王诺唯一要保证的,就是秦俊阳抽水之后剩下的钱不能用以慈善之外的领域,这对他来说没半点难度,所以两边谈的其实是回扣比例的问题。 最终,秦俊阳不知道是能量有限还是对王诺不太信任,他只愿意帮忙再找100万资金,另外,他不但表示会严格监管资金流向,还要求王诺这边答应刚才的那些条件。 总共到手200万,秦俊阳找多100万过来,拿走七八万的好处费,王诺觉得不错。 一直等到秦俊阳告辞离开,王诺才看到坐在旁边的陶琇表情很复杂,他也只好在心里苦笑不已。 “虽说条条大路通罗马,但我还是很难接受你的办法。”陶琇眼神复杂,看着王诺,突然感到一些陌生,道:“我不知道标准在哪里。” “你可以看做,白和灰掺杂在一起,颜色就偏向白,灰和黑掺杂在一起,颜色就是灰,只有灰和黑掺杂在一起,颜色才偏向黑。”王诺有些头疼,尝试解释着。 “我还是不太懂。”陶琇脸上有一丝迷茫。 好和坏,其实没有确定的标准,陶琇知道这一点,但王诺的做法,却很难找出确定的标准,这就很让人迷茫了,他到底在想什么? 为了拿到做慈善的资金,难道可以做一些违背道德的事情吗?没了这些资金,难道我们做不了吗? “很简单的推理,你可以想一想,如果我不做这件事,有没有其他人会跟秦俊阳合作?假如他有能力找到100万元此类资金,他可能交给某个基金。”王诺简单分析道。 “能答应秦俊阳的慈善基金,会跟我们一样保证把剩下的钱都投入到真正的慈善领域吗?不太可能,秦俊阳想拿到的,终归会拿到,我们能做的,就是让保留住不应该损失的额度。” 王诺有些无奈,他能接受这种污秽的规则,陶琇做慈善却是发自内心,她宁愿不要这种钱,也不会去触碰这些东西。 最大的不同就是自身处境。 王诺只是普通人,他不介意、甚至只能走那些浑浊的道路。 陶琇是白富美,她随便开口就能找陶慧拿几十万,再不济还有个女儿奴的父亲在那边随时准备献父爱,她的身体和心灵都可以光鲜亮丽,即便她也知道这就是现实。 公主牵着穷小子的手,你看到他满脚的泥泞吗?你的裙摆能不被弄脏吗?你做好准备了吗? …… 周六下午本来是约会的好时光,出了这档子事,王诺却明显感受到他和陶琇的关系出现了波折。 成长环境的不同,让人与人之间的性格不同,理念上出现冲突是非常正常的事情,未来也不是假设出来的,它并不清晰。 回到宿舍,王诺心情很烦躁,他和陶琇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硬要结合在一起,这种考验不可能少。 “你有你的城堡,我有我的战场。”坐在书桌前面,看着桌面上摆放的文件,王诺有点无奈。 蓝天基金给的股票池,包括万利金融研究所在内的三方,已经差不多把数据和信息整理出来了,加上能知道蓝天大概的资金动向,王诺很希望手里的钱尽可能多,因为投资机会出现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地位 周一。 “中午见。” “中午见。” 王诺和陶琇一起上班,以往这三个字说出来有种甜蜜的味道,现在却像是在例行公事。 看着陶琇走向综合部财务科,王诺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两个人的关系还没到危险的地步,但说没受影响却是有点自欺欺人了。 径直走进研究办公室专用的会议室,感觉到气氛中的不融洽,王诺心里又是一阵的烦躁。 卢海嘉要等周五拿到毕业证书之后,才签订试用期合同,但为了弥补前段时间没过来“帮忙”的事实,这小子现在勤快得很,来得最早的就是他。 柳掖则是快结束试用期,不准备签正式合约的他,现在只想快点逃离这个伤心地,每次看向王诺,都有一种复杂的心情。 陈曼经历了证监调查的事情之后,开始摆正了自己的地位,准备就这么做一辈子研究员的她,没半点工作激情可言。 新来的两个研究生……王诺不只一次看到对方在交头接耳,偶尔还向他这边投射来莫名的眼神,在想些什么也不难猜。 放眼看去,王诺觉得现在的工作环境也不那么好,大家还需要磨合,作为接手了半份分析师工作的他,身上的压力也不小。 “诺哥,你要的资料。”周明海和姚书亮还没到场,王诺坐了下来,卢海嘉马上就一叠的文件搬了过来。 “这两天还习惯吗?”王诺关心了宿舍老小一下。 “还行,在哪打杂都是打杂。”卢海嘉笑得没心没肺。 不是每一个大四毕业生都叫王诺,能够在研究所打杂,卢海嘉已经很满足了,要是让他去看那些数据和资料,他反而会一头雾水。 学校教的东西,放到金融研究所里面,95%是没用的,王诺到现在都不敢说适应了研究所的工作,他只是“天赋”高。 “多学点吧,总归是有用的。”王诺劝了一句,但也不强求。 “我能学会就好咯。”卢海嘉也和王诺预料的一样,根本没有半点“上进心”,他准备混几个证件,然后在业内混成老资格研究员,就万事大吉了。 “海嘉你和阿诺不是同学吗,没理由阿诺学得会,你就学不会啊。”在王诺和卢海嘉说话的时候,一个声音挤了进来,新来的研究生齐庸坐在对面露出了自认为含蓄的笑容。 “我认同齐哥的说法,”王诺对卢海嘉挤了挤眼睛,道:“海嘉你多跟齐哥学一学怎么把研究员的工作做好。” 王诺的话音刚落,齐庸觉得脸都肿了,干笑着道:“一起学习,共同进步。” “呵呵。”卢海嘉假惺惺的笑容,仿佛又扇了齐庸一巴掌。 金融研究业的人员流动超级频繁,每年平均有超过10%的人会选择离开原有岗位,这就导致了几乎每个研究小组都会有来来去去的新人。 像齐庸这种研究员,就是业内人所说的“两条腿的研究员满大街都是”的存在。 问题是,齐庸心里有落差啊,凭什么他堂堂研究生毕业、具有一定从业经验的“高材生”只能做研究员,王诺却已经接触到分析师的决策工作。 “还不是因为周首席是你们师兄。”齐庸看着王诺,心里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然而他也不想一想,沪财大在业内的师兄师姐更多,他为什么还是个研究员? “是啊,一起学习、共同进步。”齐庸有点咬牙切齿的意思。 在齐庸不知道怎么继续对话的时候,坐在他身边、笑起来像弥勒佛的洪定乾用小眼睛看着王诺,带着点期待问道:“阿诺你有什么消息可以给大家学习学习吗?” “胖哥,我给了,你敢信吗?”王诺好笑的反问道。 洪定乾顶替了陆昌研究小组双胖的位置,这家伙倒看起来性格还行,但就是财迷一个,没半点原则底线,属于那种想靠内幕消息赚钱的业内人。 “阿诺,这就没意思啦,你跟海哥他们关系那么好,怎么可能没点消息嘛。”洪定乾很笃定的说道。 “所谓的消息,”王诺指了指桌面的文件资料,道:“全在里面了。” “你狠。”洪定乾笑着竖起了大拇指,也没说什么,走开之后又和齐庸凑在一起低声交谈。 “诺哥。”卢海嘉看出王诺身上的压力,有点担心的情绪。 “没事,他们做好工作就可以了。”王诺摇摇头,道:“对我有没有看法,根本不重要。” “谁对你有看法啊?乖徒弟。”卢海嘉还没说话,门口就传来一个没正经的声音,王诺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姚书亮这个跳脱的家伙。 姚书亮特意把话说得很大声,末了还玩味地看着齐庸和洪定乾这两个新人,颇有一言不合就训话的架势。 金融研究所,研究员就是最底层的生物,姚书亮作为分析师,训两句根本没半点压力。 “我对全泰这只股票有看法啊。”王诺的眼界已经没放在办公室政治上面,他等到了姚书亮,反而是更希望和对方探讨下证券分析这档子事。 “我没看法啊,你别找我,你去问海哥。”姚书亮却是差点吓尿了,他才不想和王诺讨论工作上的事情,撂下这句话,拿着他的早餐就想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悲催的是,姚书亮才抬起脚,一转身就看到了周明海已经走进会议室,然后就是熟悉的一句话响起。 “人齐了,那先开会。”周明海脸上带着郑重的表情,黑眼圈看起来非常严重,显然是这段时间没睡好觉。 “果然,海哥一出现,”众人起身前往会议室的时候,姚书亮走在王诺身边,打了个哈欠,道:“我就知道没好事。” “这次会议肯定要讨论到实际工作了,我准备了这么久,肯定要好好表现一下,最起码……”齐庸坐下来,看着王诺,恨恨想到:“最起码不能比王诺差。” “要开会了,周首席会说干货吗?有没有赚钱的机会呢?”洪定乾的双眼似乎在冒着金光。 会议室里众人各有各的想法,在周明海简单说了概况,把本周的工作重点和任务稍微分配出去之后,就差不多是下属们开口的时间了。 “老板,我针对股票池做了份研究报告……”齐庸认为他大显身手的时候到了,在一个大四实习生都能承担分析师工作的办公室,他堂堂研究生,必定可以打响第一炮。 “放着,我有空会看。”周明海颇为不满的看着齐庸,道:“我们现在工作任务很重,你完成自己的工作任务就好。” “好的。”齐庸悻悻然坐了下来。 “阿诺,你有什么看法?”周明海看都没看齐庸一眼,而是用鼓励的眼神看向王诺,期待之情溢于言表。 哗啦一声,齐庸的心碎成了一片,地位这种东西,它就是对比出来的。 第一百三十五章 又是短线 “看不透,人工智能是热点,变数太多。”听到周明海的询问,还没动用诚实笔的王诺暂时摇了摇头,道:“重点个股上面,全泰这只股票看似走了一个波,但……” 王诺看了看陈曼、齐庸、洪定乾等人,没有再说话。 “阿诺和阿亮跟我到办公室,其他人去工作吧。”周明海根本不理睬齐庸,招呼着王诺和姚书亮,往办公室走去。 “金融研究还真是近亲繁殖的行业!”等到王诺三人走出会议室,齐庸终于是忍不住埋怨了一句:“连一个机会都不给我。” “行了吧,我们只是新人,哪有半点信任度可言。”洪定乾关注的是其他地方,笑呵呵安慰了齐庸一声,眼珠子一转,马上靠近了卢海嘉。 王诺看起来是知道一些外人不知道的信息,卢海嘉作为王诺的舍友,是否也有机会接触呢?洪定乾仿佛看到了红灿灿的人民币。 洪定乾想的没错,王诺确实知道一些信息。 蓝天基金的股票池,大致分为两个部分,其一是他们原本的投资领域,也就是医药、石油和航运,其二是天虹基金推荐的选项,也就是同公司其他基金的股票池。 业内通常的做法,一个基金公司下面的几个、甚至十几个基金,投资标的都会出现重叠,用资金多、力量大来理解这种现象,也未尝不可。 万利金融研究所原本负责着蓝天基金原本的三个投资方向,但在智盈和鲁深的“努力”下,情况发生了小小的变化。 天虹基金自己的研究部、智盈金融研究所、万利金融研究所,大概的分工为天虹会分析蓝天基金股票池里的所有标的,智盈负责旧有的三个行业标的,万利负责新的标的股。 王诺和周明海以及姚书亮三个人,这一段时间分析的就是智能领域。 中国股市中单是智能的关联板块,就足有五个,个股就更多了,研究办公室根本不可能忙得过来,所以蓝天那边只要求万利给一份中短线的行业报告,外加把天虹达丰基金的几个推荐个股分析出来。 工作任务不可谓不重,但王诺感到兴奋的是,蓝天透露了一些他们自己以及达丰的操作意向,情况就变得比较明朗了。 走进周明海的办公室,王诺坐下来之后,接上了会议室那未说完的话:“我怕他们撤不出来。” “达丰做的是长线,几个重仓股已经持有超过一年,退场难度或许有,但并不会太过分。”周明海摆摆手道:“把达丰和蓝天的意向也列入变量考虑,你们有什么看法?” “匀速、探底。”姚书亮说了两个词。 “短线或有机会。”王诺补充道。 “蓝天要做中长线。”周明海再次摇了摇头。 “关我们什么事?”王诺下意识说道。 姚书亮马上笑了起来,道:“是的,关我们什么事,我们要的是准确率,长中短线都无所谓。” 办公室里响起一阵笑声,金融研究所和基金公司是不一样的,蓝天要做中长线,但不代表王诺他们不可以给短线报告。 只要说得对,只要报告中存在操作空间,长线也可以频繁做短线调整的啊。 再者,蓝天让万利转移重心,这么区区几天的时间,王诺他们如果敢给短线报告,那就更厉害了。 “拿短线报告开局,风险还是太大了。”周明海打断了王诺和姚书亮的笑声,有些发愁的说道:“蓝天给的时间太少了,我们哪能知道全泰的曲线怎么走。” “而且我感觉蓝天基金隐瞒了不少信息,他们为什么这个时候入场?只是因为副总监的压力?”姚书亮打开香烟盒,开始散烟点烟,一边道:“我都有点怀疑达丰也在增仓,天虹系是要搞事情啊。”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反正大家都是私募基金。”周明海叹了口气,但脸上还是保持着笑容:“最起码,蓝天肯让我们知道他们已经入场的事实,也透露了一些持仓数据,分析难度还是有所降低的。” “海哥,假如亮哥猜得对,达丰也在增仓呢?”王诺开口问道:“要知道,蓝天给我们的数据显示,他们这几天就加了三千多手,而且很明显在护住底部。” “所以我们应该把达丰和蓝天都当做影响全泰后市走向的其中一个变量。”周明海说了句废话。 达丰基金持有了全泰科技大约2万手股票,成本价不明,按照现在的市值,这就是4600多万元,根据现有的信息去推测,它却是处于5%-10%的账面亏损状态。 蓝天基金几天就入场持有超过3000手,大小也是超过700万元,而且明显护底的意向,也着实让人捉摸不透。 全泰科技上周五收盘价23.08元,前面一个年度跌幅是13.7%,达丰持仓超过一年,却能让这只股票持仓的账面亏损低于10%,跟他们陆续加仓以及不断调整有关系。 那么达丰的态度其实就很明显了,全泰持续下跌,他们持续加仓,甚至加到接近极限仓位,天虹基金投资副总监长线看好全泰的态度几乎人尽皆知。 在这种情况下,蓝天入场,相当于天虹又有几千万基金可以用在上面,对于总市值120亿、流通股总数超过一半的全泰科技来说,就不算是小数字了,因为它平均每天的成交量是3万手左右,换手率大约1%。 王诺期待和谨慎的原因,就在于蓝天发了要求之后,全泰科技的成交量在增加,上周五更是6万手成交、2%的换手率。 傻子都知道这里面有情况,而王诺又能知道蓝天的一些信息,他能不眼馋才是怪事。 问题就在于多赢还是空赢,王诺现在的钱都放在慈善基金账户里面,他那慈善基金走完股票开户流程之后,也不能融资融券操作,也就是说他只能看涨。 “然而蓝天说的东西,也不能尽信啊。”王诺烦恼得很,基金公司那群家伙,有时候也会给假消息的,他们说入场你就信,那你被卖了也别怪人。 私募基金又没向公众发布持仓信息的义务,他们什么时候入场、什么价格持仓、持有多少仓位,统统都要别人通过外围的数据去推导。 王诺现在能做的,就是等。 全泰的变量多、风险大、可能存在的收益也大,如果没有新的信息传达过来,王诺可能会选择其他较稳的股票,有诚实笔削减变量,他可以先不急。 然而王诺也没想到的是,他就等了一小会,股市开盘之后,只要跟“智能”这两个字扯上关系的股票,都开始爆发出量能,资金持续的进出,事情开始发生变化。 不但是蓝天基金坐不住了,许久没对研究办公室提要求的万利证券也开始传递信息过来。 王诺想拿到的最后一些变量也终于浮出了水面。 “兴华科技有可能在发布会上推出他们的AI芯片!”王诺和周明海、姚书亮三个人面面相觑,唯一的念头就是“金融圈果然水很深”。 不管是万利证券,还是天虹基金,都很清楚中国股市总结起来就是一个字:炒。 王诺此时却有些兴奋和纠结,因为……这肯定又是短线,甚至是超短线。 第一百三十六章 蓝天会加仓 “难怪蓝天很侧重数据分析。”姚书亮有点鄙视那群资本,但说话时用的是羡慕的口气。 兴华科技不是上市公司,不是因为不够格,而是它涉及一些敏感的领域,根本不可能上市。 但兴华科技是中国人工智能的龙头企业,甚至说它就是中国人工智能领域的半壁江山,它要发布AI芯片,影响力绝对不会小。 然而……对证券市场的这群资本来说,这就是“炒”股的好时机。 热点出来了、资金入场、炒作一波,吸引小散们进来接盘,然后坐等股价回落,又来一个热点,如此循环下去,股市就是资本的提款机。 外行人可能觉得这似乎是肯定赚钱的买卖,但随着资金的入场和明确属性,市场就会起变化,资本们如果做不成多头就做空头,多空转换的速度不会慢下来。。 蓝天看重数据分析,就是因为基本面信息已经几乎被确定了,变量更多的是存在于数据中。 “他们要的就是短线报告啊。”周明海脸上也是有些苦涩,虽然刚才开了玩笑,说不在乎蓝天的操作,但大变在即,他也只能临机应变。 不论是蓝天,还是万利,想知道的就是市场会不会被炒起来,要的是研究机构从数据的变化中看出对手的动向,会涨还是跌?幅度几何?量能放在哪里比较合适?退场的时机是否存在?有多大的转圜空间? 这是一种折磨,那么多的数据,鬼知道市场怎么变。 “应该还有几天的酝酿期,再说兴华发不发布芯片还只能算是变量,阿亮、阿诺,这两天辛苦点,我们要加班了。”周明海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不就是几乎纯数据面的分析吗?不就是纯粹的资本势力博弈吗?既然进了金融研究业,这种事情就肯定会遇到,想要在分析师的道路上走下去,这个时候就不能怂。 赢了,名利双收;输了,哪里来回哪里去。 “问题是我们的信息和数据来源太少了。”王诺没半点沮丧的情绪,反而是跃跃欲试,更尝试对着周明海提出要求:“能让蓝天和万利给更多的支持吗?” “阿诺,你这就不懂了吧。”姚书亮搂住王诺的肩膀,道:“只要确定是数据面交锋,蓝天和万利就应该会给真实数据,不然的话,我们分析假数据有什么用?” “他们给的数据,不是他们自己的,就是通过某些途径拿到的对手的数据,我们可以当做真实数据来用。”周明海也教了王诺一招。 蓝天给数据,要么是他们自己的,要么是他们拿到手的、其他资金的操作数据,总之肯定是入场的真实变量,王诺需要做的,就是分析出这些信息和数据,不用去管这些数据从哪里来,买方能保证的只是数据的真实性。 但说到头,万利金融研究所作为卖方,也是有天然的弱势,他们不可能得到全部操盘数据,万利证券不会给,天虹基金也不可能拿出来。 王诺听出了弦外之音:万利金融研究所这一次的分析报告,顶多就是拿去刷脸,万利证券和天虹基金只当做是前期投资。 王诺想的没错,万利证券和天弘基金就是给周明海团队喂了点数据资料,本着有枣没枣打三竿的想法。 如果王诺他们能对一次,那下次就再喂一些数据资料,直到这边的研究实力被认可之后,才会彻底让他们上位。 “6月份,我参与的研究工作,不会对万利证券和天虹基金的操盘产生实际影响。”王诺“财大气粗”,为了避免潜意识中的想法会让能量产生消耗,他先确定了这一点,看到笔迹留下来,顿时就心安了。 只是一份考卷,这玩起来没什么难度,王诺立刻就把目光放在了考题全泰科技上面。 从万利证券和蓝天基金给出的数据中,王诺很容易就能看出,这两边都默契的把重点放在全泰科技上面,根本没有在乎其他标的股。 “量能肯定会爆发,再说有万利和天虹的数据,我对这个的需求不算大。” “问价格的话,那也就和用能量换金钱差不多了,不可取。” “基本面的信息倒是可以考虑,虽说接下来资本会接管信息面的炒作,从这些变量中确定数据面的变动,也算一条路。” 看着全泰科技的数据变化,王诺脑海里有大量数字在飞舞,他也开始考虑着要怎么使用诚实笔了。 事实上,即便不使用诚实笔,王诺也敢于对全泰做出看涨的分析。 天虹的蓝天和达丰都有入场意愿,甚至有注入资金的动作,万利证券也有把目光放在这上面,加上兴华科技的利好支撑,算上数据面的酝酿时间,给个看涨的结论毫不为过。 但王诺顶多六成把握,他现在可输不起。 慈善基金那边走流程大概要明天才开通股市账户,秦俊阳倒是麻溜得很,为了钱,他昨天就准备好了需要注入的资金和抽水的合约,王诺能调用的钱,扣除掉花费之后,可能会在300万不到。 这几百万是慈善基金的钱,如果第一次投资出现亏损,捐赠方肯定要炸毛。 六成把握对王诺来说太少,他想用尽可能低的能量消耗比例,来获取尽可能高的盈利概率,而且他也看到了这种可能性。 诚实笔的能量消耗是有比例的,比如说问OBV,消耗比例在八成左右,但实际上,某段时间内,提前知道的量能数据却能让王诺拿到几乎百分百的赢面,就比如蜀川高速那一次。 所以王诺认为,诚实笔有个不大不小的特性,它的时间概念不同。 一般来说,王诺提前削减了变量,持续时间应该是从他知道的那一刻开始到事情完全结束,所以没理由这种消耗是呈现均匀状态。 就像是王诺知道周一到周五的总量能,没理由周一消耗比例是8成,周五也是8成,也可以说变量在不同时期,对事情的影响力是不相等的。 这看似是无关紧要的事情,但对王诺来说,就存在操作的空间,他相当于有机会用低于10成的消耗比例,拿到无限接近10成的成功概率。 王诺明白得太晚了,受限于量能和时间,他能做的文章也不算多,而且这种事情是有概率的,也不能说每一次都奏效。 “比较适合确定下来的变量,应该是……”所有的数据和信息在脑海中交集,王诺把目光放在了蓝天基金针对全泰科技的持仓上面。 “蓝天基金本周内给与的数据,是他们真实的持仓数据。”笔迹留下。 “6月8号周五收市,蓝天基金持有的全泰科技股票总值超过1000万元。”笔迹留下。 “6月8号周五收市,蓝天基金持有的全泰科技股票总值超过2000万元。”笔迹留下。 “6月8号周五收市,蓝天基金持有的全泰科技股票总值超过3000万元。”笔迹留下。 “6月8号周五收市,蓝天基金持有的全泰科技股票总值超过4000万元。”笔迹留下。 “6月8号周五收市,蓝天基金持有的全泰科技股票总值超过5000万元。”笔迹消失。 6点能量的消耗,获得了这么一个消息,王诺觉得很满意,他比其他人多知道的一个信息,就是蓝天基金本周会入场持有全泰科技的股票,仓位最终会达到4000万元至5000万元的水平。 第一百三十七章 稳坐钓鱼台 知道会入场持股,时间呢?原因呢? 时间不确定。 原因应该是看好。 也就代表着蓝天基金本周偏向于看好全泰科技会涨,又或者全泰科技跌得很深,深到蓝天基金觉得后市有巨大的操作空间,短线看好变中长线看好。 “蓝天现在持有价值超过700万元的全泰科技股票,也就是说他们的加仓幅度在3300万元到4300万元。”王诺迅速计算着数据:“是1万4000多手到1万8000多手。” “全泰科技平均每天成交量在3万手左右,蓝天会是主力!至少是主力之一!”王诺推导出另一个事实。 “但全泰科技的成交量会爆发到什么程度?蓝天的仓位怎么分布呢?”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王诺继续思考着。 “诺哥,新的数据分析。”一个小时过去,卢海嘉拿着一叠的资料,交了过来。 …… 下午,股市收盘,沪市一处写字楼,王诺和陶琇站在一起,他们身边站着秦俊阳和一个正在滔滔不绝的中年人。 “不是我吹,在沪市,1万元的月租你很难找到像我这种办公室。”中年人继续吹嘘着。 王诺打量着这个约莫50平的办公地点,区区两间独立的办公室,外加一个办公区,环境倒还可以,一层是卖场,二层开始就是一些企业的办公地点,距离金融中心也就两站路。 这种地方,在沪市的租赁市价大约是5元每平米每天,也就是7500一个月,秦俊阳说1万,贵了,但不贵,怎么抽水呢? 2500一个月的差额,签三年,就是9万的差额,这肯定是过分了,后面的会计事务所还有一笔呢。 “王先生,如何?”秦俊阳笑得很阳光,道:“这里虽然贵了点,但发展前景好,发展起来的话,四周围的企业流动很快,不管是转手还是扩租,都有一定的转圜余地。” “先签两年。”王诺看了看秦俊阳,道:“其他事情再说。” “两年有点短……”秦俊阳想说些什么,但看到王诺不耐烦的表情,马上就换了个说法:“两年也行,会计师那边我也已经约好了,你看是不是?” “可以。”王诺似笑非笑地看着秦俊阳,提醒道:“希望秦哥别给我介绍太好的,我用不起了。” “呵呵,怎么会呢。”秦俊阳干笑一声。 租金这边抽了6万,还卖了个人情给朋友,会计师那边顶多弄个一两万,再加个人情,这对秦俊阳来说已经算可以了。 而且不管是秦俊阳,还是王诺,都非常清楚,那200万元没入账,这两份合约就完全不可能履行,大家接下来的“合作”也就无从谈起。 想到这里,秦俊阳也是咬了咬牙,道:“基金会那边原则上认同贵方的计划,我争取让资金尽快落实。” “今天?还是明天?”王诺跟陶琇一边往电梯走去,一边对着秦俊阳说道:“希望合作愉快。” “明天一定到。”秦俊阳眨了眨眼,一脸正气,“什么事情都可以耽误,慈善不行。” “那就静候佳音了。”王诺感到了一些无趣,做慈善基金,弄得和做生意一样,这社会果然还是那个鸟样。 和会计师事务所的谈论也比较顺利,大家都有些台底下的交易,意见的分歧不算大。 回到宿舍,王诺有些烦躁的是,他和陶琇之间的关系似乎有降温更快的趋势,陶校花连讨论事情都显得兴趣缺缺。 想来也是,为了搞定这笔钱,王诺让慈善基金的支出变得很高,租金和会计两边加起来就是每年最少15万,加上招聘一两个专职人员和日常的支出,那该要多少钱? 这种支出的幅度,完全超出了陶琇每年20万的计划,而他们本来不需要的,租那么大的地方干嘛?找那么好的会计师做甚?都是浪费。 从商业的角度来看,王诺的做法却没问题,支出增涨的幅度,也就是每年10万,两年加起来20万,但基金得到了100万的款项,还得到了充裕的发展弹性,这算是成功了。 但慈善是经商吗?如果要赚钱,王诺去接几个研究业务不就行了吗?陶琇自己也不是没钱啊。 慈善基金这边拿到了100万,很可能会让其他慈善领域少掉100万。 又或者像王诺所说的那样,这100万被他拿到手,总好过被其他机构拿去胡搞瞎搞。 “啊,好烦!”躺在床上,陶琇把抱枕猛的摔到一边,很快又做贼心虚地看了下王诺房间的窗口,和往常一样,正对着窗户的书桌前有一道熟悉的人影。 王诺在看文件数据,周明海和姚书亮都是分析师,从业经验丰富,他们有着蓝天的支持,分析出来的东西当然是具有相当的价值。 王诺现在比其他人多知道的,就是蓝天本周的仓位和他们陆续传递过来的信息是真实数据,这种优势可大可小,他无疑是运气不错。 今天周一,全泰科技的量能翻了一倍,达到6万手的成交量,蓝天基金是多头主力,拿下了超过7000手,超过一成的卖盘被他们吃下,傻子都知道是什么态度。 “天虹那边肯定是看涨,”王诺的目光转移到周明海的数据文件上面,“海哥他们也是看好,但态度较为谨慎,我的看法嘛……当然是先等等。” 兴华的发布会在周三下午召开,现在大概就是属于酝酿期,多空排排坐,各自丢筹码进去,从今天的行情来看,暂时是多头暂居优势,但也相当于打开了下行空间,具备大量的卖空获利筹码。 王诺确定蓝天的持仓,可能发生的状况有三种,在行情变转之前,蓝天持仓超过、等于和少于确定数据。 如果是少于确定数据,那就是行情变动之后会加仓,下跌的可能性反而更大;等于确定数据,则横盘的可能性最大;超过确定数据,行情就比较可能是上涨。 再加上情况变化,万利证券也会给数据,三方研究加上蓝天的仓位变动方向所推导出的信息,王诺的赢面大大的有,他现在就是稳坐钓鱼台。 第一百三十八章 闭着眼睛入场 散户看价,机构看量。 手里只有300万元,王诺自认是散户一个。 作为一个金融研究员,王诺又获得了接触基金内核信息的机会,只要不犯浑,他赚钱的机会原本就比外行人要多。 周二,全泰科技单日量能冲到超过7万多手成交量,并且小有涨幅,收盘价停在23.18元这里。 蓝天上周拿了3000手,周一拿了7000手,现在周二又开仓7000手,操盘手看起来拿的是同一份交易计划,如果数据真实,他们持仓总额刚过4000万元。 按照阿尔斯楞的要求,万利这边最迟要在周三午盘休息之前给出研究报告,可以粗糙,但不能不给。 于是乎,周二的晚上,王诺看到的是差点抓狂的姚书亮和拿捏不定的周明海。 “又他妈放量,基本面还有点失真,妈的,我们不是买方,为什么要受这种罪。”深夜,当意见还没确定下来,姚书亮简直快疯了。 “明天蓝天还会加仓吗?”相比姚书亮的抓狂和周明海的犹豫,王诺的精神却有点亢奋。 两天时间,蓝天基金就把仓位堆到现在的高度,对王诺来说,最好的情况就已经发生了。 “明天?应该是要加的。”周明海在烦恼研究报告要怎么给,听到王诺的询问,却还是耐着性子传授起了经验:“蓝天现在给的很可能是真实的数据,以他们现在的持仓,除非明天开市之前拿到确定的利空,不然他们一定会加仓。” “后面呢?如果涨,蓝天是什么操作?跌呢?”王诺继续问道。 “涨,就可以减仓,跌,就选择性加仓,这个问题就由师傅我来为你解答。”姚书亮好为人师,接过了周明海的话,为王诺分析起来,“阿诺,你要知道,蓝天是基金,是机构,他们的资金量大,也就是说……” “涨的时候,蓝天可以减仓,跌的时候,蓝天如果减仓,很大可能会给股价造成更大的压力,他们的账面亏损幅度会变大。”姚书亮打了个响指,道:“你还必须知道,蓝天的钱是投资人的钱,不是他们自己的。” “如果加仓的话,天虹的风控会不同意吧,蓝天的净值,给不了他们太大的资金支持。”王诺还不明白的就是这一点,然而周明海又为他揭露了金融圈另一个黑暗面。 “天虹又不是只有蓝天一只基金。”周明海笑着教了点东西给王诺:“蓝天想加仓的话,永远有钱,天虹旗下有十几只基金,他们做事情只考虑代价多大,而不是能不能做。” “比如说,达丰净值十亿,买了一亿全泰的股票,还想再买,怎么办?”姚书亮接上周明海的话,道:“天虹会让蓝天帮忙买,然后……你懂的,找机会还回去便是。” 金融圈是黑暗的,基金公司是强大的,他们手里动不动就能拿出以亿为单位的资金,当然会有不少操纵股市的手段。 所谓的双十准则,建立原因是出于风险控制,当基金经理强势的时候,这种限制有大把绕开的方式。 王诺听完周明海和姚书亮的话,心里浮现出的两个字就是:真黑。 但很快的,王诺心里面的亢奋又提升了一个等级,他心里面的大概率事件又被添加了一些论据支撑。 “蓝天的操作方向已经是几乎确定,但我们要分析的是全泰的后市走向。”周明海眉关紧锁,“他们肯定是看涨,我们也偏向于看好,能做出差异的,就是力度。” “震荡、上涨、大涨。”姚书亮瘫在沙发上,把脚挂在茶几桌面,慢悠悠道:“我选第二个。” “阿诺呢?”周明海差点想把姚书亮闷死。 王诺迟疑着,沉吟许久,最后还是开口道:“第三个,如果是我给投资建议,我的答案是买入、全力买入。” “社会我诺哥。”姚书亮在王诺迟疑的时候,就已经有些预感了,听到王诺的话之后,口头禅就飚了出来。 周明海也是精神一震。 看涨和全力买入,有很大的差别,前者可以比较温和,后者则非常奔放。 而且蓝天基金的资金量很大,全力买入之后,他们短线肯定会减仓,需要的量能就不会小。 “横盘出了三个十字星,短期RSI碾压长期RSI,顶背离趋势明显,红柱增加,黄金交叉,从数据面来看,买入是很正常的选择。”王诺头头是道:“数模都能得出的答案,我们为什么不敢这样做报告?” 然而周明海和姚书亮都是业内人,他们也就是听个态度而已。 中国股市这个神奇的地方,数据面多厉害,到头来还是看实力。 什么顶背离、黄金交叉,是不是觉得要涨?但你怎么敢确定不是接了大资金的盘?你不能否认的是,在这种局面中,卖空的压力很大,做空的筹码却变多了。 “你说的那些指标,一部分也可以作为下跌的预兆。”姚书亮笑嘻嘻看着王诺。 “全泰不管环比或同比,几乎跌了一年,空头再出面的机会不大,特别是这种时候,多头有大量的战略纵深。”王诺反驳了一句。 姚书亮也不以为意,反而笑着对王诺眨了眨眼。 “再加上蓝天给的持仓方向,我们看好是正常的,但是……”周明海摇了摇头,“我偏向于谨慎看好。” “2比1。”姚书亮笑了起来。 “我原本也是谨慎看好,但如果蓝天明天加仓,我就会选第三个。”王诺也没什么紧张的表情。 “为什么?”周明海却是很奇怪。 “感觉。”王诺给了个看似荒谬的理由,“感觉蓝天会加仓,感觉后市会大涨,感觉卖盘来源于大量散户,感觉智能相关的板块股票都会炒起来。” 周明海和姚书亮无语了,金融研究到了最后,真的很经常是看感觉,如果只是时间和价格,大家的把握度比较高,但机构要的是空间和量能,这就很难把握了。 王诺敢确定,是因为蓝天明天要是敢像今天这样加仓,他就算是大致缩减掉最后一个变量。 持续买入、本周最终持仓4000万元至5000万元、周三肯定超标、周四可能观望、周五应该是减仓,原因呢?肯定不会是跌,而涨幅和最终的减仓幅度有正相关的联系。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要明天蓝天基金增持全泰科技,王诺闭着眼睛就敢入场。 第一百三十九章 分歧 周三,早上,天虹基金。 “笃笃笃……”会议室门被敲响。 “进来。”阿尔斯楞的双眼布满了红丝。 “老板,研究部给的数据到了。”鲁深也是满脸疲惫,但表情中有一丝亢奋。 “拿来。”阿尔斯楞精神一振,稍微翻阅了下文件,差点要发出欢呼:“干得漂亮,姓刘的这次没坑我!买盘大部分来自机构资本!” “我们赢面很大。”鲁深也很是开心。 卖盘的来源,蓝天基金暂时不敢确定,但买盘的来源,天虹却有办法探查一番,阿尔斯楞为什么敢加仓,就是因为天虹基金和其他基金公司做了信息交换。 而且大家交换的信息,大部分都得到了市场的应证。 这就代表着即便空头存在着,多头的力量也有保证,上涨的概率比下跌的概率要高出很多,阿尔斯楞此时的想法和王诺一样:闭着眼睛都敢买。 “万利那边的研究报告还没传过来。”鲁深却不忘给王诺所在的团队上点眼药,提醒阿尔斯楞道:“已经错过建仓期了。” “他们本来就缺乏足够的信息来源,晚一点很正常,”阿尔斯楞摆了摆手,不以为然,道:“拿多少钱办多少事,每个月给个十万八万,你还想他们干买方的工作吗?” “我只是觉得,他们有点多余了。”鲁深尝试着说道。 “永远不要忽视卖方的意见。”阿尔斯楞摇了摇头,脑海里浮现出王诺的影子,心情大好的他,突然笑出了声:“我倒是希望能看到年轻人受教训的样子。” “万利的研究报告如果到了,记得马上提醒我。”阿尔斯楞对鲁深吩咐道,注意力便完全放在了天虹基金研究部给的文件上面。 万利金融研究所。 王诺坐在办公桌前,瘫在座椅上看着手机。 昨晚和周明海以及姚书亮“嗨”到凌晨,王诺看文件看得眼都花了,最终确定了好几种报告形式。 不管周三早上的市场如何变,他们都有相应的研究报告可以递交给蓝天基金。 只不过王诺觉得可惜的是,周明海确定的方向和他有些偏差。 “海哥和蓝天的分析结论应该会重叠,有种但求无过的心理啊。”王诺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些,把心思放在了自己的操作上面。 诚实笔的能量现在是绿色“2”,亮度大约在两成,也就是2200点能量,折算过来是最少可以换个22万元。 王诺这次只确定了蓝天的持仓状况,消耗比例应该可以压到五成以下,甚至两三成也不是小概率事件。 这样的话,2200点能量,换个百八十万都有可能,300万本金承受十几个百分点,还是有可能保持诚实笔能量继续处于正数状态的。 办公室的人陆续来到,9点,股市开盘,所有的心都提了起来,周明海把姚书亮和王诺叫进了办公室。 对于全泰科技的操作,万利和蓝天玩的游戏叫做“你猜猜有没有人做空”。 有空头势力,那绝对会展开惨烈的厮杀,假如万众一心,前期卖盘大部分是散户和小机构抛出来的,那没得说,就是看谁割草的能力更强大。 周明海所谓的谨慎看好,就是觉得空头有点势力。 王诺认为没有,或者向下压力很小,暂时没疯狂向上,是因为此处卖盘足够入场资金吃饱。 开盘之后,全泰科技的走势平稳,股票这种东西,高位不一定好吸筹,股票涨了,很多时候反而会让持股人惜售,所以即便是信息面各种炒作,只要股票价格不升,资金就有建仓的时间。 多头在建仓,蓝天在建仓,王诺也有建仓的机会。 “等,等蓝天给信息。”看着全泰科技五档买卖盘上面都存着几百上千手的交易单,看着每秒几十手的成交量,王诺压力全无。 300万分下去,1300多手就满仓了,王诺会急才是怪事。 10点,负责联系蓝天基金的陈曼总算是接到了几乎是最后的通牒。 “海哥,蓝天基金最后的信息传递过来了,还有……”陈曼走进了周明海的办公室,犹豫着说道:“那边说11点还做不出来,就不用做了。” “曼姐,文件给我。”王诺越过周明海,向陈曼伸出了手。 陈曼看了看周明海,很随意就把资料递给了王诺。 “没错,加仓了。”王诺翻开文件,迅速扫了几眼重要数据,一直在手机上按好的交易信息,他马上就给与了确定。 23.21元,1300手,刚好3017300元,加上手续费就是多400多元。 “你小子……”姚书亮正好坐在王诺的身边,看到操作之后,马上挤眉弄眼道:“忍到现在也真够神龟的。” “亮哥,别告诉我,你没买?”王诺也笑呵呵回了一句。 “废话,我当然要为全泰科技的上涨贡献一分力量了。”姚书亮振振有词。 成功的金融分析师,最赚钱不是靠工资,而是这些踩线边缘的操作。 年薪百万,加上买股票的年入百万,一般来说,分析师的收入大多都是明面收入乘以2。 姚书亮买了,周明海买了,王诺买了,陈曼、卢海嘉、齐庸、洪定乾也应该有买一点,除了柳掖这个世金所预备役,其他人哪会介意这种操作。 这部分额外的收入,也是分析师以及团队成员努力工作的重要原因,地位高了、接触的信息多了、赚钱的机会也就多了,完全没毛病。 “行了,阿诺把资料给我,”周明海笑着打断王诺和姚书亮的互相调侃,道:“把数据填一下,报告也就算出炉了。” 周明海说完这话,填写资料的时候,却又想起了王诺的意见,稍加犹豫,还是按照计划,给出了谨慎看好的态度。 针对全泰科技的研究分析,其实上涨与否,不管蓝天还是万利,都没有相左的意见,大家都看好。 区别就在于量能和涨幅,周明海和姚书亮认为仓位需要控制,王诺认为随便加。 分歧从这一刻,才开始显现出来。 第一百四十章 意外、凄凉 周三,下午2点,兴华科技发布AI芯片。 股市风云骤起,万泰瞬间涨停,理由是……他们在智能领域也有成绩。 如果说兴华是拿出了100分的成绩,业内普遍认为万泰最少也有个六七十分,然后就涨停了。 基本面的信息变动,让业内人都觉得眼花缭乱,但数据是不会骗人的。 王诺可以看到的是全泰科技直接跳价到25.50元、封涨停!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蓝天基金,阿尔斯楞是真愣了,脑海里不停有一句话在飘荡:“怎么可能没空头?” “难道说……这个区间还不到卖空的时候?还是说那些卖盘都是零散凑起来的?不可能啊!” “为什么25.50有这么多买盘,这不合理!” 蓝天基金的人都觉得很错愕,他们想过会涨,也想过周三能拉涨停,但瞬间跳价这种事情,着实显得太诡异了。 按常理来说,应该是大家从23.18元到涨停位25.50元之间形成拉锯战,然后空头满足了仓位分布之后,顺便放手让全泰科技涨停,接着再来一波建仓,这才算正常。 但很显然,空头连泡没冒一个,默契的多头却同时从基本面和数据面切入,稍稍使出一些力气,就直接拉到涨停。 这是好事吗?也许。 账面盈利变多了,但也代表着空头能在更高的位置建仓,相当于做空的成本被降低。 万利金融研究所,包括王诺在内,所有人也懂得这个道理。 “他妈的,这是个巧合吧?”姚书亮张大了嘴,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前期建仓很巧,都是零散资金给的卖盘,现在又很巧,多头们一起拉升,这过分了啊。” “技术面要失真了。”周明海却显得忧心忡忡。 资金操纵股票,筹码被集中到几个大资金手里,会发生什么事呢?当然是互相绞杀! 机构持股,外围散户入场,相当于大资金会形成击鼓传花的局面。 真正的是巧合就是机构并非万能的啊,假如全泰科技被炒起来,机构全撤掉资金是否会让它跌下去?可能性较低。 机构清仓是有步骤的,如果边炒边撤,到头来可能会发现:咦,我撤出来后,小散们玩得很嗨啊。 神奇的中国股市和其他国家股市不同,按照世金所的统计,中国股市90%的成交量是非机构投资者贡献的,也就是说正规注册的机构贡献了10%的成交量,剩下那些就是法律上的散户在操作。 也就是说,在这个神奇的地方,散户只要同时浪起来,机构都得跪,所谓的中国大妈碾压金融专家,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这就非常尴尬了,假如没有隐藏的空头,全泰的局面相当于全民狂欢,机构前期建仓时处于互相猜忌状态,到了答案揭晓的时候,却发现……卧槽你们都做多。 机构把股票炒起来,散户跟进,结果就是技术面肯定要失真。 “市场心理。”王诺脑海里浮现出这个词语。 “这群家伙玩大了。”姚书亮惊呼的声音响起:“和智能相关的股票中,有18只涨停,涨幅超过5%的股票几乎遍地都是,问题是,谁都不想出来灭火。” “要不然怎么叫炒股?”周明海露出了苦笑。 当99%的人认为有行情,市场即便没行情,也能被硬生生营造出一种行情已至的场景,然后……真的会有行情。 资本市场如果被超热起来,价格就起来,就会通货膨胀,就会刺激经济,到头来假的都能变成真,这就是金融的魅力。 “应该不会,智能领域还撑不起整个股市。”王诺却是看到了诸如石油、银行这些大盘股的不死不活,摇了摇头,道:“有可能是市场被压抑太久了,这一次找机会小小宣泄一下。” “应该是这样。”周明海用赞许的眼光看着王诺,点点头道:“可怜大中华国家队了,到时候还得出来接盘擦屁股。” “哈哈。”姚书亮被周明海的话逗乐了,道:“反正国家有钱,天然的接盘侠啊。” 办公室响起一阵的笑声。 中国股市看似没做市商,但其实国有资本就是做市商,像我大宇宙行总市值超过2万亿人民币,国家队控股比例多少呢?超过96%。 是的,国家队就是如此牛逼,国有资本碾压一切,一个宇宙行就等于125个全泰科技,然后如果注意看的话,会发现全泰科技也有国家队持股。 所以中国股市的大庄家叫做国家,什么机构和散户,在国家队面前,统统是小虾米。 “市场反正崩不了,大家能做的,就是看看谁会衰到等国家队解救了。”周明海脸上露出了笑容,办公室里所有人也都露出了笑容。 大家不能不笑,因为除了柳掖之外,研究办公室的所有人都投了点钱进去,在这种市场状态下,赚不赚不是问题,赚多少才是实力的展现。 但资本逐利的属性永远不变,亏了要想着扭亏为盈,赚了就要想着追求最大盈利幅度。 周明海笑容还没消失,蓝天基金的一个电话,直接让他脸上挂满了寒霜。 “我们是金融研究所,不是菜市场卖菜,哪有一周出两份报告的!” “意见相同很奇怪吗?差不多的数据,得出差不多的结论,这很科学!” “我拒绝,短时间内不可能有更精确的研究报告。” “你们有做第二份研究报告的义务,我们没有!一个月两份,这就是早就谈好的合约!” 市场一片向好,周明海接到电话之后,怒吼的声音却是让办公室马上陷入噤若寒蝉的状态。 良久。 “砰”的一声,周明海把电话收回口袋,狠狠捶了一下身边的办公桌,沉着脸转过头对王诺和姚书亮喊道:“阿亮、阿诺跟我来一下,其他人搜集下信息和数据,今晚加班!” “好的。” “明白。” “没问题。” 目送着王诺、周明海和姚书亮进入办公室,办公区里响起一阵应承声。 此时此刻,王诺心里其实也有了点预感,果不其然,刚走进周明海的办公室,他就听到了新的信息。 “蓝天基金要求我们明天8点之前给第二份短线研究报告,鲁深提的要求是……”周明海有点咬牙切齿:“如果投资建议还是谨慎看好,那就不用发过去了,他们不需要重复的研究报告。” 不出名的卖方研究所,就是如此凄凉。 第一百四十一章 我敢给,你敢信? 事情稍显简单,蓝天要万利给研究报告,然后鲁深表示他们不需要重复的研究报告。 也就是说,你要么给更精确的数据,要么给不同的意见,如果买方卖方意见相同、数据相近,那么我付钱给你做什么? 然而万利拿到的数据和信息,是蓝天给的,相当于买卖方研究人员拿到相同的数据,却要求卖方要有更大的作为。 强人所难。 但鲁深的态度,又确实在蓝天基金有一定市场,阿尔斯楞给万利金融研究所业务,当然不是为了找认同感,他要的是研究报告,越精确越好。 “说到底还是地位不够。”王诺觉得周明海现在肯定心有戚戚然。 假如万利金融研究所是业内知名的研究所,或者周明海是牛上天的分析师,肯定是果断呸鲁深一脸。 但假如卖方的地位和实力足够高,买方也绝对不会提出这种要求,反而会是为意见相同感到开心。 “阿诺,你昨晚看好大涨?”周明海犹豫了有一小会,才用期待的眼神看着王诺。 毫无疑问,现在的行情完全应证了王诺的分析,结果对上了,但王诺的论据是否真确,是周明海迫切希望知道的事情。 王诺也犹豫了起来,仔细思考着,最终还是点点头,开口道:“只是一个概率。” “牛逼!”姚书亮在旁边竖起了大拇指。 “股东数量降低得很诡异,数据面向好得太过分,在前期行情被压抑太久的状况下,”王诺阐述道:“在蓝天基金等多头的支撑下,价位是有保证的,量能我昨晚不敢保证,现在的话……” “有一定概率。”王诺重复了一遍,再用调侃的语气,道:“大概就九成概率吧。” 蓝天基金要的研究报告,不只是价格上的分析,你还需要对量有所分析,不然的话,即便涨100%,没量能可以撤退,也是白瞎。 市场数据有失真的趋势,王诺比其他人多知道的一点,就是蓝天会减仓,还有蓝天基金给的数据没撒谎。 现在股市已经收盘,蓝天基金针对全泰科技的持仓在25000手附近,按照最高5000万元和现在25.50元每股来计算,他们在明后两天会减去总额1375万元的仓位,也就是接近5400手。 变量就来了,蓝天减仓几千手,他们却只是多头之一,明后两天要完成这种动作,市场只有三种状态:放量下跌、放量上涨、放量震荡。 放量?下跌?这种事情的发生概率很低,即便有这种状况,蓝天也应该不敢减仓。 同理,放量震荡横盘的几率也非常低,蓝天还是不敢减仓。 只有当全泰科技放量上涨的时候,蓝天才会做出减仓的决定。 也就是说明后两天的全泰科技很可能会放量上涨。 价格走势确定了,接下来是量的问题。 通过同样的推导过程,王诺能确定的是:多头之一的蓝天基金能两天减掉几千手,还不会改变全泰科技的上涨走势,量能会缺吗? 再者,王诺确定的是蓝天基金在本周收盘时,持有的全泰科技股票总值处于4000万元到5000万元水平。 全泰科技现在是每股25.50元,明天呢?后天呢?假如来俩涨停,相当于蓝天基金需要减仓的数量更多。 最高是连续俩个涨停,全泰科技每股会到30.86元,蓝天只需要持仓16200手,就会被占用5000万元,那么他们要减掉的仓位,就是8800手。 结论非常清晰,全泰几乎包涨,而且蓝天肯定会减持5400至8800手股票,量能也在了。 价量都在,研究报告很难做吗?王诺不这么觉得,九成概率妥妥的。 周明海和姚书亮却是差点被王诺的话给呛死,他们在这里算来算去,好家伙,你直接就来个九成把握,你是在逗吗? “你有什么想法?”周明海有点病急乱投医,思索良久,最后看着王诺,说道:“今晚我们三人加班,阿诺你为主,做一份研究报告出来,再看看交不交到蓝天那边。” “又是给阿诺打下手?”姚书亮愣住了,他是分析师啊,王诺是他带的实习生,然而数一数他给王诺打下手的次数…… 姚书亮有种生无可恋的感觉。 周明海却是没了办法。 交报告,还不能跟蓝天基金那边一样,现场三人中,只有王诺的意见没和蓝天基金重叠,也就是说只有以王诺的意见为主体的报告才符合要求。 还能怎么做?要么不交,要么只能让王诺顶上来。 王诺也是倍感意外,他没有十全的把握,但……亦不必退缩。 金融研究,即便是诚实笔告诉了行情会涨,当王诺的资金能影响到大势的时候,其实也不是百分百会涨,世界上哪有百分百概率的事情。 我觉得可以,那就做呗。 一晚上过去…… 通宵加班对精神是一种折磨,第二天早上,当王诺看到自己做出来的分析报告之后,却有种满足感。 以自己的意见为主去完成一份金融研究报告,特别是当打下手的人是两个资深分析师的时候,王诺能学习到的东西就多了去。 周明海和姚书亮却是疲惫中带着一丝感叹,他们十分确定一件事:阿尔斯楞没说错。 王诺天生就是做买方研究的料,新出来的研究报告,主观意愿太浓郁了,纸张上所有的数据和文字,都几乎是王诺的认知凝结而成,他缺乏的,只是书写的技巧罢了。 “这份东西……”周明海拿着几张薄薄的纸,想着昨晚王诺的笃定态度,想起不得不面临的难关,慢慢下定了决心,“阿诺署第二个名字,我会交过去!” “给买方一点颜色看看!”姚书亮很中二地喊道。 蓝天基金。 阿尔斯楞等人也是几乎一夜未眠,收到万利发来的研究报告,时间还没到早上8点,当他们看到这全新的研究报告,却都是乱了心绪。 “万利还敢给全力买入的建议?他们疯了吗!”阿尔斯楞简直风中凌乱,“我们已经破双十限制了,再加仓,风控也要疯了吧!” 王诺的态度很简单,价涨量在,周四加、周五减,或者周四观望、周五减。 而蓝天基金现在是有点心惊胆战了,他们的计划是周四周五缓步减仓。 你不是说了吗?要么不用交报告,要么交一份新鲜点的报告。 OK,我敢给,你敢信吗? 第一百四十二章 涨停是三个 “风险太大了,万利毕竟是卖方,他们根本不知道,我们如果再加仓,就是拿职业生涯在开玩笑。”鲁深对阿尔斯楞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丝狡黠的神色。 事实上,让万利金融研究所拿出不同意见的是鲁深,阿尔斯楞暂时还没有要求卖方研究必须出成绩的心理。 现在好咯,万利金融研究所没怂,把投资建议给得相当极限。 周四还加仓?你是要疯啊,周五之后就是两天的休市时间,傻子都知道市场会酝酿变动。 所以蓝天基金不可能在周四加仓,他们顶多持仓观望,然后周五减仓,因为风险太大,大到超出他们承受的幅度。 “原来是这样。”阿尔斯楞认可鲁深的话,但把报告看完之后,他盯着周明海、王诺、姚书亮的三个署名,却突然拿出了昨天旧的那一份报告,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我抓住你了。” 做第一份研究报告的时候,周明海、姚书亮和王诺的意见不一,最终王诺的意见没被采信,所以署名上只有周明海和姚书亮。 做第二份研究报告的时候,王诺的意见是主体,周明海惯例署第一个名字,然后王诺挤了上来,排在第二,但阿尔斯楞十分清楚王诺的地位,所以一眼就看出这份研究报告产生的过程。 “想搏一把吗?”阿尔斯楞想到了蓝天基金和万利金融研究所的合作进展。 万利金融研究所。 连续两天几乎没怎么睡,即使是铁人也顶不住,但金融从业者就是比铁人还厉害。 不管是王诺,还是周明海、姚书亮,精神上都处于亢奋和紧张的状态。 以王诺的意见,分析出来的数据是非常极限的,风险大、收益高,周明海和姚书亮敢把报告传给蓝天基金,还是因为风险大、收益高。 与众不同,代表人无我有,代表着一旦市场真的朝分析方向发展的时候,大家可以赚得盆满钵满。 王诺的报告核心,就是价格上涨、量能井喷,没有第二种看法。 9点半,股市开盘。 没有出乎任何人的意料,全泰科技应声涨停。 但所有人都知道,考验在涨停之后。 “28.05元,买盘足够。” “28.05元,买盘足够!” “28.05元,买盘足够!!” 周明海的办公室里,包括王诺在内,研究小组三人一直盯着全泰科技的买盘厚度。 涨停封不封得住,代表着市场对后市的看好和支撑,王诺很清楚,现在的全泰科技……跌不起。 像蓝天基金这样的多头也知道全泰科技跌不起,所以他们减仓的计划必须建立在买盘有一定厚度的前提上。 坑爹的是,多头不只一个,连续两个涨停,想获利走人的卖盘也有不少。 多头只能互相算计,谁想继续持股、谁想减仓、谁想平仓,都体现在那一张张的交易单之中。 “买盘中一大半应该是虚的。”看着已经突破上万手的买盘,王诺有很清晰的认知:“大资金通过高频率的挂单、撤单,往买盘厚度中注水,吸引接盘的资本进入。” “但是……”王诺更清楚的是:“有时候,这种操作也会弄巧成拙。” 周四,上午的时间就在波谲云诡中度过,全泰科技的买盘厚度不增不减,一直维持在一万手左右,但成交量是吓死人的8万多手,按照这个成交量,今天它的换手率会突破5%。 蓝天基金的人有些傻眼,他们原本认为减仓的行动是要和其他多头拼个刺刀见红的,却不料买盘超乎寻常的坚挺,他们减仓的计划实施起来,顺利地有点诡异了。 给鲁深这群分析师更多的时间,他们或许可以分析出买盘的来源,然而他们没有时间,于是乎…… “继续,我们没必要冒险,明天、甚至下午都有封不住涨停位的可能,按照原计划减仓。”阿尔斯楞也是个果断的人,丝毫没有犹豫,直接下达了指令。 蓝天基金已经赚了,吃掉两个涨停,平掉部分头寸,剩下的持仓股票,成本价就会被压到不可思议的低位,账面盈利数据会华丽得吓死人,他们没必要拼命。 机会已经出现,美好的未来在呼唤,阿尔斯楞的果断,恰恰是因为他怕了,他没那个信心去追求100%的胜利。 “蓝天没再给数据,上午的8万手,他们能拿多少?还是按照原计划减仓吗?”王诺不敢确定这一点,但这东西能稍微推算。 周一到周三,全泰科技的成交量加起来为21万手,蓝天入场拿了22000手,约莫10%多点,剩下的90%哪里去?大部分在其他多头手里。 周四早上的交易量之中,机构投资者成为了卖家,这8万手他们是要分的,蓝天能拿多少? 而且,减得多,代表蓝天仓位压低,持仓市值要到四五千万,应该很可能是受益于股票上涨;减得少,代表仓位升高,持仓市值要到四五千万,就是明天还有减仓的机会。 要么价到,要么量多,王诺的赢面一直很大。 最好的情况,当然是蓝天基金按照原计划缓步减仓,这就代表价格上涨、量能继续爆发的可能性最大。 周四,下午,封涨停。 “赢了一半!”只要全泰科技没掉下28.05元的涨停位,王诺的分析就算是被市场应证了一半,他现在也有种强烈的预感:“涨停是三个!” 周明海和姚书亮心里也一样有着强烈的期待,明天,如果明天的成交量足够,价格不跌,他们就可以教鲁深做人。 天虹基金,股市收盘之后,大量的时间给分析师们做研究,大量的信息从各种渠道收集而来,阿尔斯楞、鲁深等一干蓝天基金的管理团队成员,却慢慢地有种不详的预感。 机构净资金流出,额度超过3个亿,单子数量超过10万手,然而……买盘坚挺。 “明天真的有足够给我减仓的量能?”阿尔斯楞再次拿起万利研究所的分析报告,开始不断的自我怀疑:“我错过了机会?” “难道要被他们赌中?这不合理!”鲁深打了个寒颤,如果万利分析正确,他岂不就是逼迫着万利金融研究所走上正确道路的那个人,这就有点厉害了。 周五,全泰科技开盘涨停,30.86元明晃晃挂了上去,成交量也迎来最后的疯狂。 第一百四十三章 花钱去 三个涨停,代表33.1%的涨幅,卖盘不可能压得住。 但问题是,机构们一直在炒作关于“智能领域迎来春天、行业前景无比广阔、全泰科技处于领跑群”等利好,全泰科技的数据面已经失真,买盘居然还撑得住。 “开始进入纯粹的零和博弈阶段,分析不出下周走势,我应该先平仓。”王诺把自己的1300手丢出去,在30.86元这里平掉了仓位。 在王诺旁边,连续三天熬夜的姚书亮眼袋黑得发亮,眼睛也红得发亮,“他妈的,撑住了,我要给他们一个好看!” “不可能撑得住吧。”蓝天基金,鲁深有点肝颤,都三个涨停了,你还给足够的量能,这是巨坑啊。 量能足够,就代表着蓝天基金昨天的平仓是没必要的,甚至量能如果再爆,就代表蓝天基金昨天反而应该加仓,因为今天平得掉。 但是,谁敢? 两个涨停,开始减仓,这很科学啊。 今天按理说应该会是横盘整理、多空纠缠的状况才对,为什么是涨停? “失真了。”汹涌的买盘,让卖盘只要一出现就会被吞噬掉,周明海看到了买盘厚度创新高之后,马上就知道:“分析中了!” 买盘的增加速度太快,已经开始吓退正常的卖盘,这就表示着市场数据已经失真,机构甚至都不敢劝阻证监对全泰科技实施停牌,事情朝着不可逆转的方向前进。 第三个涨停之时,按照规定,全泰科技会被临时停牌,然后下午再开盘,但在有“大利好”的前提下,这个停牌时间可以缩短、甚至不停。 很显然,昨天晚上的时间,资本没有在开玩笑,他们真的让证监会不针对全泰科技实施停牌。 但是现在,机构不想拦,全泰科技却还是没被临时停牌,准确来说,证监会也担心临时停牌的时间段之内,他们如果找不出强力说明全泰科技数据失真的证据,局面反而会更糟糕。 让市场进行自我调节,是每一个金融监管层都比较倾向的选择,左右只是智能领域的股票,中国的监管层还有一个大招……国有资本减仓。 包括全泰科技在内,很多的股票都出现了大量的买盘,这就是国家队出场的信号,但对王诺来说,这已经不重要。 价格涨了,量能也出现了,连国家队都隐约冒出了影子,他的分析结论完全正确。 全泰科技周四涨停,成交量14万手,今天截至目前为止封涨停,成交量接近10万手,在国家队出手的情况下,价格居然还被封在涨停位,这种买盘的数量,已经足够消耗掉蓝天基金的所有卖盘了。 这就表明,蓝天基金如果采纳万利金融研究所的分析报告,他们昨天还能加仓,今天也可以完成减仓,这就足够了。 有价有量,你还能要求什么? “赚了,但也输了一筹。”天虹基金公司,大局已定之后,阿尔斯楞手里拿着万利金融研究所的两份分析报告,表情复杂。 这一次的投资算得上大获成功,但只从分析角度来看,蓝天基金被万利金融研究所教做人了。 明明你可以吃三个涨停,为什么只吃两个?这就是能力和魄力的不足。 但即便再来一次,阿尔斯楞也不敢赌,他是基金经理,他手里动辄几千万的资金量,他哪敢相信全泰科技的成交量和换手率如此高。 “两份报告,跟我们意见重复的是周明海和姚书亮署名的,比较激进的那一份是那个实习生做的。”阿尔斯楞再次动了把王诺挖过来的心思,眼睛都仿佛闪着光:“你何必留在卖方!你来买方……我也不太敢用啊。” 阿尔斯楞叹了口气,转身吩咐鲁深:“联系万利,关于全泰科技,我要一份短线、一份中线的研究报告,短线的尽快给我,中线的也要接上时间轴。” “这个……”鲁深顿时坐蜡了,他有种不祥的预感,事实也是如此。 万利金融研究所。 当接到鲁深的电话和收到蓝天基金的要求之后,周明海有了摆谱的资格,“按照合约,我们每个月会为你们提供两份研究报告,6月份的已经交过去了吧?” “行,我会跟阿尔斯楞经理认真谈一谈的,我们这边的研究任务也比较重,没办法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全泰科技上面。” “没事,买卖不成仁义在,这一方面我会跟阿尔斯楞经理好好说清楚的。” 周明海心情舒畅,姚书亮在旁边听到这些话,也有种嘚瑟的感觉。 今时不同往日,我正处于牛逼阶段啊,你看看,你们所有人都没分析出市场变动趋势,我分析出来了啊,我给的还是非公开的研究报告,你们想要下一份?哎呀,没空。 卖方的确是比买方弱势,但你要看什么时候。 “啪”的一下,周明海狠狠放下固定电话,就像吃了人生果一样,浑身舒坦。 “阿诺,干得漂亮!”周明海也没忘记这是谁带来的,看着王诺,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悦,他今年最走运的,就是招了王诺这么一个师弟进研究所。 “海哥,光是口头表扬不行啊,这一次怎么也得来点实际行动吧。”姚书亮也是异常兴奋,揭了老底,道:“您老也买不少股票了吧?刚抛?赚不少了吧?” “等蓝天跟我们改合约,阿诺你去签。”周明海说了个实际的,签合约可是有奖金的,而且对于王诺在所里的地位提高有着不小的作用。 “这个不要紧,海哥,我接下来一段时间可能会比较忙。”王诺看着诚实笔的能量显示,脸上却是露出了苦笑。 23.21元的成本,30.86元的出售价,每股赚了7.65元,一共1300手,总共就是赚了994500元,扣除掉手续费,也有个99万元出头。 诚实笔现在的能量显示为黄色的“-3”,大约为负数370点,王诺稍微计算下,得出的消耗比例是26%至27%。 这称得上有史以来的最低消耗,但抵不住市场变动趋势对王诺太有利了。 该知道的内幕,不用通过诚实笔就能知道,通过诚实笔缩减的变量,加上被圈外人称之为内幕的信息结合起来,又碰上市场变动趋势很契合,王诺一波赚了100万,但却丢了2600点左右的能量。 赚是肯定赚的,但能量没了啊。 慈善基金获取的能量,却是按照比例分配的,王诺通过基金原本花了80万,其中40万是他自己的,加上剩下的40万也都是他募捐来的,能量一进来,他最少都拿六成。 现在慈善基金的股票账户里总共400万元,能量一进来,就直接按照480万元的总额度去分配,王诺能拿到的比例,就是135万加40万加剩余部分的影响因子,反而比以前更慢了。 这就相当于融资之后,股份被稀释了,账面却还负着债,王诺唯一想做的,是赶紧把钱都花出去。 哪里有人需要救助?王大善人出没。 第一百四十四章 坚持、理解 “你要请假?”周明海却是以为王诺赚了钱,想休息一段时间。 “今天是我的毕业典礼啊,下旬我要考分析师,还有慈善基金挂牌和运作,当然……”王诺笑嘻嘻地对周明海提了个很无理的要求:“请假扣工资,我要去‘跑业务’。” “你这家伙……”周明海顿时就哭笑不得。 但仔细想想,王诺的事情确实多,他不提醒的话,周明海和姚书亮都差点忘了他还没拿毕业证的身份。 “蓝天的钱已经大部分投了进去,最近我们应该不会太忙,所里的任务交给阿亮也可以,你想休息就休息一段时间吧,把精力放在分析师考试上面,考过了,我给你争取更好的合同。”周明海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对王诺的态度已经是有点溺爱了。 姚书亮在旁边顿时郁闷了,苦了吧唧的说道:“阿诺赚了钱可以去浪,我还得留在所里加班加点,海哥你不愧是阿诺的师兄啊。” “亮哥,我这轮行情可没赚到钱。”王诺看着姚书亮,说了句让办公室里气氛骤然变化的话:“我用的是慈善基金账户的钱,我自己没钱。” 周明海和姚书亮顿时陷入了沉默,他们不知道王诺的财务状况,只是下意识觉得行情好、分析准,就可以赚到钱。 却没想到,钱是赚到了,但王诺的钱都放到慈善基金里面,这……很科学。 像王诺这种“不看重金钱”的“好人”,赚到钱也是拿来捐的,既然如此,钱放在慈善基金里面,岂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别太累,有什么需要的,也别不好意思跟我开口。”周明海憋了一会,最终只是对王诺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对了,你今天拿毕业证,现在过去来不来得及?”姚书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大咧咧道:“要不就开我土豪海哥的车去。” “不用,我和琇琇约好了。”王诺站起身来,翘班的意思显而易见,周明海也只是挥了挥手,脸上带着笑意。 沪市金融学院把拿毕业证的时间定在6月8号周五,或许他们是觉得实习生抽一天出来没问题,却没想到王诺这种已经成为研究小组主力的人存在。 王诺这几天忙得晕头转向,和陶琇的关系也正在接受考验,但好歹也是男女朋友,他们还是约定好一起回学校。 走出周明海办公室,王诺回自己办公桌前面,想整理下东西,却发现他桌面干净得很。 “哈,阿诺忙完了吗?我看你办公桌有点乱,就帮你收拾了下。”洪定乾刚好从综合部回来,看到王诺之后,眼睛一亮,用讨好的语气道:“没弄乱什么东西吧。” “没,我只是想拿点东西。”王诺笑了笑,又看了看齐庸和陈曼的表情,就感觉到了变化。 和以前不同,研究小组的这三个人,不管心里是不是服气,都确定了王诺在这里的地位,只有即将离开的柳掖一脸悲伤看着窗外,说不定就是在看陶琇。 “阿诺,有没有什么消息?”洪定乾属于墙头草,哪边强就往哪边靠,马上凑了过来,低声懊恼道:“我昨天就抛了全泰,好可惜。” “我今天也抛了,后市风险太大。”王诺简单说了句,吩咐道:“接下来的工作比较繁琐,我们应该不会参与什么大行情,我先走了,还得去拿毕业证。” “行,你慢走,要不要车?”洪定乾此时只要吐出舌头,就活脱脱是一只忠犬,看着王诺背影都消失了,他脸上的笑容还是挂着。 “人都走了,你还笑给谁看呢?”新来的齐庸走到洪定乾身边,用不忿的语气道:“运气好而已,周老师愿意带他,如果带的是我……” “沪财大在业内前辈更多。”洪定乾摇了摇头,道:“也不见人带你,所以说,齐庸啊,能被人带也是一种本事,我们必须承认这点。” “溜须拍马。”齐庸再次不忿道。 “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干我们这一行,跟对了老板,才有机会拿更多资源,办公室发展得好,对我们也是有好处的。”洪定乾跟齐庸起了小小的争论。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王诺现在参与的江湖,却是比齐庸这群人还高出一个档次,他根本不在意这种背后的议论。 走出研究所大门,来到和陶琇约定的地方,王诺一眼就看到陶慧的那辆车停靠在临时停车位,驾驶座上正是陶琇。 “蛋挞。”等王诺上了车,陶琇锁好车门,把刚买来的点心递过去,启动了汽车,道:“对了,基金的名字你要确定下来,还有,那地方要稍微拾掇下,我找了人,周末如果可以的话,先把定金给了。” “这么快。”王诺有一点诧异,想起基金账户的状况,顿时就尴尬了,他把所有的钱都转进了股票账户里面,基金那边连半毛钱都没。 严格来说,王诺现在的慈善基金还是野生的,他的某一些手法可以称之为违规。 但基金账户上面的钱,也算是安全,王诺要是敢专款私用,就称得上犯罪,他想要拿到基金牌照,其实也需要一个财年的报表,现在只是先去走程序。 陶琇这几天没怎么见王诺,她也不知道账户里面的资金状况,看到王诺怪异的表现,顿时开口问道:“怎么了?” “要等周一,基金账户里没钱了。”王诺如实交代。 “吱”的一声刹车,王诺手上的蛋挞都差点糊在挡风玻璃上面。 “怎么可能没钱!”陶琇音调都变了,她不认可王诺和秦俊阳的交易,现在如果连钱都没了,王诺到底清不清楚他在做什么? “放轻松,我只是放到了股市里面,不算犯法吧,资金账户和股市账户绑定在一起的。”王诺有点小期待地开口解释道。 陶琇也果然松了口气,但很快又恢复提心吊胆的状态,拿去投资也有风险,秦俊阳那边抽掉几万,投资如果出现亏损的话…… “你到底知不知道这种操作的风险?我们需要对捐款方负责,秦俊阳的事情就算了,拿这笔资金去炒股,为什么也不跟我商量?”陶琇不是真正生气,只是觉得这段时间双方关系僵了下来,又缺少沟通,她想让自己和王诺都通过情绪的宣泄来找回那种感觉。 堵不如疏,情侣之间吵一架,有时候会更好。 “你会答应吗?”王诺反问了一句。 “我怎么可能答应。”陶琇下意识的回答道。 “是啊,你不可能答应。”王诺看着陶琇,整张脸只有嘴角两边微微翘了起来,恰似被人硬是拉扯出了一个笑容,“现在我们有400万了。” 陶琇原本还在等着跟王诺“对质”一番,准备阐述她自己的观点,但随着这一句“我们有400万”的话,她的一些情绪在慢慢消散、转变。 再看看王诺的笑脸,陶琇心情很复杂。 “我……”张了张嘴,陶琇却不知道从哪里挑起话题。 立场不同,对错标准也会不一样,陶琇当然可以看不惯王诺和秦俊阳交易的事情,她不缺钱,想做慈善的话,随便找个长辈帮帮忙,就可以拉来足够使用的金钱。 但王诺能怎么做?他只能靠自己,他不接受秦俊阳的条件,当然是清高,然后呢?还有其他资金来源吗?心安理得让陶琇发动她的人脉关系?这能长久吗? “他必须承当更多,他付出得更多。”陶琇看着王诺,说不出话来,她第一次正视双方关系中脆弱的地方,也触碰到王诺的深层想法。 陶琇想明白过来,王诺虽然没有解释过,但一直在努力,甚至一直在默默忍受。 面对自己的质疑和不理解,他选择微笑以对,他选择用唯一能证明的方式去努力,他那么信心百倍,却也忽略了身上背负的那些压力。 陶琇顿时脑补很多的画面,最终她也能理解王诺的想法。 人与人之间的交流,不可能是单纯的索取和给与,强弱分明的关系,除非有人一直低着头,不然也无法长久维持。 王诺所要的,不过争取平视的机会罢了,而从这段时间的经历来看,他无疑有这个资格。 陶琇所喜欢的,也是王诺的努力和这一种态度,那么……互相理解就是了,我有我的理念,你有你的坚持。 第一百四十五章 毕业照 “你怎么做到的?”陶琇重新启动了汽车,开口问起了王诺关于投资的事情,心里面悄然升起一种愧疚的情绪。 感情这种事,物质资源比较丰富的那一方,本来就更加注意,陶琇却发现她最近有些忽略了,而王诺还是坚持着、坚强面对客观的现实。 王诺实际上也是在面对,没有诚实笔之前,他对陶琇这种女人没想法,就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承受不起,也没有那个信心。 现在有信心了,王诺也一直没放松自己的意思,他可以使用陶琇给的一些资源,但不能总是使用。 所幸,王诺还是做到了,陶琇也还是想通了,这就表明感情经历过一次考验。 而单身汪永远不会懂的是,男女朋友感情最好的时候,就是当他们发生了矛盾并且解决矛盾的那一刻。 陶琇现在的心里就被一种莫名的情绪塞满了,她迫切地希望为王诺做点什么,好表明她对这份感情的看法和坚持,也有一种弥补自己的过失的想法。 他一直在坚持,他也成功坚持下来了,但我只是耍了个小性子,这好吗?这当然不好啊。 陶琇看向王诺的眼睛水波流转、柔情万分,然而一进学院,就看见望眼欲穿的父亲陶克仁伫在停车场边上。 大学毕业,穿学士服拍照留念,王诺暂时和陶琇先分开,回了304宿舍。 “总算来了,阿诺你手机怎么没开?”刚走进宿舍门,迎接王诺的是李兆丰的追问。 “怎么了?”王诺露出一丝疑惑,看到三个舍友穿学士服的样子,不由得打趣道:“好家伙,穿上这身衣服,挺人模狗样啊。” “你妹,我这叫风流倜傥。”李兆丰等人下意识竖起中指回答道,然后才重重叹了口气,吴明宇开口继续追问:“你这时候还关手机,不知道今天毕业啊。” “这两天太忙了,没注意。”王诺扫了一眼大家脸上的表情,不怎么在意的问道:“发生什么了?” “那群狗日的,毕业照都拍完了。”李兆丰狠狠咒骂了一声,看着王诺,才道:“你电话又没接,加上两个不来的和我们宿舍四个,咱们班毕业集体照就算少了六人。” “还不是307那几个货,扯了一通有的没的。”吴明宇掏出香烟,一脸不屑地说道:“加上老于那怂包,特么的傀儡班长。” 卢海嘉站在旁边点头附和,但他那张娃娃脸却没半点说服力。 王诺也听明白了,他迟到,班里那群人被307宿舍几个一起哄,于干部就答应提前拍毕业照,李兆丰三人撂挑子不拍,表明有难同当的态度。 “这些家伙。”王诺拿出手机、接过卢海嘉递来的充电器,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奈。 大学同学之间,关系其实很纯粹,这事说到底,王诺迟到又不接电话肯定是有错,被人起哄了、小小排挤一次,也算是合情合理,不拍毕业集体照也没什么大不了。 最重要的是,王诺对这事也没太好的办法,他没有把同学们再叫过来拍第二张照片的号召力。 “问题是没有集体照,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而且……”王诺头疼的是:“没办法跟老妈交代。” 王诺的母亲是中学教师,因为上班,所有没办法来见证他毕业的时刻,但已经嘱咐了他要传照片回去,说不定等下还要求来一个视频通话。 “总得给我的大学生涯一个交代,”王诺也想给学校生活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我不能让大家再拍一张,找那个原本应该当起责任又有号召力的人就行了。” “老于在哪?”王诺开口问道。 “不是在学生处溜须拍马,就是在笼络人心,于干部还能有别的事情做?”李兆丰等人都笑嘻嘻开起了玩笑,对于他们的班长,都没有露出半点尊重的意思。 卢海嘉对王诺的话则比较上心,随手拿出手机,果然就看了一些照片,推测了下,回答道:“老于在体育馆那边。” “那我们去体育馆就行。”王诺打了个响指,宿舍其他三人向来以他马首是瞻,当然没反对的意思,整理一下就出了宿舍。 老于叫于乐超,是王诺他们的班长,外号于干部,大学四年,这厮几乎都在学生处那边混日子,最终这个小官迷还真的拿到了留校读研的机会,据说已经确定了研究生毕业就可以留校任职。 王诺在班里没号召力,于乐超这种四年来一直笼络人心的官迷,却是有办法搞定这件事,而且还可以办得妥妥当当。 而且这本来就是班长的事情,班里才四十多人,毕业集体照缺了6个,怎么也说不过去。 怎么让于乐超心甘情愿帮忙办事呢?王诺的办法非常简单,让于干部认为值得“回头是岸”就可以了。 所以出宿舍门之前,王诺从卢海嘉那边拿了点后者准备送人的礼盒。 毕业典礼在晚上召开,此时此刻,沪市金融学院的校园里,满满都是穿着学士服的毕业生在牌照留念,同学之间合照、情侣之间合照、舍友之间合照、家人之间合照,应有尽有。 体育馆这种热门的“景点”,当然逃不脱毕业生们的“宠幸”,王诺一眼就看到了身材消瘦、浓眉……小眼的于干部在那边忙活着。 “来来来,对对对,茄子,好了,老肖你快点,轮到你了。”于乐超正在帮同学们拍照,乐此不疲地笼络着人心,看到王诺四人走进来,还笑着挥了挥手打招呼:“阿诺你们宿舍要不要来张合照?” “老于你哪弄的相机,看起来挺高档的啊。”李兆丰大咧咧走了过来,一把搂住于乐超的肩膀,恶狠狠道:“不给你罗康鑫大爷当狗腿子了。” “同学之间,用狗腿子这词就过分了吧。”于乐超看了不声不响的王诺一眼,低声狡辩道:“我也没办法啊,先前你也看到了,那叫一个群情激奋。” 于乐超作为班长,可以说是没什么担当,他属于人精,最想做的是两边都不得罪,但是当同学们都对王诺迟到的事情有意见之后,他也只会顺水推舟。 凭什么要他做得罪人的事情,让全班同学都留下来等王诺拍集体照呢?于乐超觉得没这个道理,虽然这是他班长的职责。 “阿诺,你们也别怪我,今天本来就是时间紧,你又是迟到又联系不上,大家提议先拍照,我也只能答应。”于乐超看了看王诺,再次解释起来。 王诺摇了摇头,像于乐超这种人,他算是见多了。 墙头草、见风使舵、没担当等等词语,放在于乐超身上,根本不会有半点冤枉。 跟于乐超沟通,王诺也非常清楚方式,那就是别讲道理。 “班长,张主任在学生处吗?”王诺开口问道。 “王诺你认识张主任?”于乐超心里打了起鼓。 第一百四十六章 王诺的目标 王诺实习单位是万利金融研究所,这种事全班都知道,于乐超甚至知道卢海嘉的工作也据说是王诺搞定的,这也是他连续进行解释的原因。 不想认了前面的错误,又想不得罪王诺,最后的一个想法是认为得罪了王诺也好过得罪全班,于乐超就是这么想的。 在于乐超和其他人的眼里,王诺就是走了运、据说有点本事的那一种同学,大家还没来得及完全更新数据。 是以骤然听到王诺认识学生处的主任,于乐超的小心思就开始转起来。 “算是认识吧。”王诺看着于乐超,假装不在意的问道:“班长你留校,以后会经常需要和学生处打交道吧。” “是啊,学生处管得宽,什么事都有他们的份。”于乐超开始提心吊胆了。 现在才下午不到4点,王诺迟到,于乐超作为班长,原本就有机会先安排同学们去自由活动,推迟下拍集体照的时间,但他没有。 如今突然发现,王诺居然有办法“报复”回来,于乐超不担心才是怪事。 “张主任应该在礼堂那边,我带你过去吧。”于乐超热情了起来,带着王诺往礼堂那边走去,还没进门就看到了张顺晖的身影。 在于乐超充满疑虑的小眼睛注视下,王诺直接和张顺晖搭上了话。 “张主任。”王诺敢找张顺晖借势,就是因为他知道周明海和张顺晖是朋友,他甚至和周明海一起应酬过张顺晖几次。 简而言之,张顺晖知道王诺在万利金融研究所的地位,也知道王诺的一些事情,加上周明海这一层关系和王诺“好人”的身份,他会有什么态度,显而易见。 “阿诺?我倒是忘了,你也是今天毕业。”张顺晖果然是笑容满面。 都是混金融圈的,张顺晖作为高校的学生处主任,当然也会重视人脉网络,他很开心的和王诺打起招呼来。 “完了完了,王诺会不会说我坏话?张主任会不会给我穿小鞋。”于乐超以己度人,小心的听着王诺和张顺晖的对话。 “是啊,还要谢谢张主任上次的帮忙,要不然,我可能都毕不了业。”王诺用眼角余光看了于乐超一眼。 “小事,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张顺晖看了看王诺手里提着的东西,心里非常满意,他就喜欢王诺这种“善良”又懂事的后辈,再想起王诺的发展空间,便也笑了起来,道:“既然毕业了,阿诺你以后就该喊我师兄了。” “那么,师弟给师兄拿点家乡的土特产,就没什么心理压力了。”王诺把礼盒递了过去,事实上他现在还不知道那里面装的茶叶到底价格几何。 “要是别人送,我肯定是不收的,你嘛……”张顺晖笑呵呵接了下来,道:“我不介意打土豪的。” 张顺晖和王诺在这边师兄师弟叫得欢,甚至还出现了“土豪”的字眼,于乐超在那边已经悔得肠子都青了,他原本可以卖王诺一个人情的啊,现在搞成得罪了王诺,这得亏成什么样啊。 王诺根本懒得计较这种事,他也有解决这件事的办法,交情拉完,便假装有点为难的向张顺晖提出了要求:“师兄,我们想在礼堂也照一张集体毕业照,你看这边方便吗?” “原则上,学校是不允许的。”张顺晖没有说不允许的原因,只是抬高了事情的难度,然后皱了眉头,很是为难的叹了口气,道:“你们一个班当然是不行,每一个毕业班都给个机会吧。” 于乐超在旁边已经快无力吐槽了,王诺这算一言不合改规则了吧,没赶上时间,那就让事情重新回到原点,这谁能玩得过? “我们提的要求,安排同学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王诺顺势帮于乐超接下了这个任务。 “行,我跟学生会那边说一下,你们……”张顺晖连于乐超的名字都不记得,只是有点眼熟,随口道:“再过十分钟吧,这里差不多也能布置好了。” 张顺晖做出了安排,在学校网站上挂出了“经过同学们的强烈要求,校方同意毕业班在礼堂拍摄毕业集体照”的通知,然而只有于乐超知道,这个所谓的同学们,就是王诺一个人。 上面的人动动嘴,下面的人跑断腿,于乐超早就知道了这种事情,但他没想过,王诺也可以是属于“上面”的那个阶层。 这其实就是资源的不对等,王诺认识张顺晖,张顺晖也很希望和王诺建立长久的关系,是以这种小事答应下来是完全没压力的。 等张顺晖离开,王诺才把注意力放回于乐超身上。 “班长,让同学们再来拍一张集体照,你没有问题吧?”王诺的口气中带着一丝威胁。 自己迟到了,被小坑了一把,王诺可以不怪于乐超。 但如果王诺把台子都搭好了,于乐超却还是执迷不悟,那就是故意作对了,他就要想想应该怎么“报答”回去。 “当然没问题,阿诺你放心,我这就让大家过来,不对,我要先和学生会那边说下摄影师的事情……”于乐超有点手忙脚乱,但他十分确定的是“不能得罪王诺”。 王诺为了拍张毕业集体照,直接就让学校改了规矩,他如果把力量放在搅黄于乐超留校的事情,能不能成功呢?那是肯定的啊。 于乐超现在恨不得长出一根尾巴,对着王诺摇一摇,以表达自己的忠肝义胆。 “难怪世人都热衷追逐权力。”王诺看得出于乐超眼神里的讨好。 学生处主任的关系,对确定留校的于乐超来说,绝对是一根粗大腿,而能够随时向张顺晖讨要人情的王诺,无疑也是粗细不明的大腿一根,于干部怎能不摇尾邀宠。 “班长和摄影师很熟悉吗?”王诺笑容满面,对于乐超说道:“等下把兆丰安排站在罗康鑫正前面。” “还有一件事,我最近在做慈善,主要是助学方面的……”王诺毫不客气,他不想脱离同学这个集体,原因非常简单:同学关系,往往等于免费劳动力。 四十多个同学,在王诺眼里就是四十多个免费劳动力、四十多个可能存在的善款来源、四十多个可以再延伸四十多张人脉网络的节点…… 第一百四十七章 抱大腿 在中国做慈善,也分独立运行和挂靠两种。 王诺前面就是有挂靠的属性,先是姜姝从中国助学网拿来的资料和借用的渠道,再是沪市未成年人权益保障慈善基金会的资金注入,都可以说是有挂靠的属性。 但王诺做慈善,是想刷能量。 现在有了点资金又有了点底气,王诺就可以开始下一步的计划,同学关系则是他仅有的一种集群式助力。 于乐超却是听完有点发愣,怎么就谈到慈善这种事了呢?等等…… “王诺,你有一个慈善基金?”于乐超打了个激灵,“一个慈善基金?!” 天啊,搞慈善的,那得是多么高大上,而且还自己弄了个基金,你是要上天啊。 “是的,”王诺看着于乐超,把想法说了出来:“目前我们主要是助学,我记得,班里有一半的同学来自小城市和乡镇,我有一个想法……” 王诺在说,于乐超在听。 听着听着,于乐超就觉得自己活该被王诺指挥着办事,当他还在为留校而高兴、还在努力笼络人心的时候,王诺已经跳出这个层次了。 “我先捋一捋。”于乐超觉得脑子不够用了。 “这是对大家都有好处的事情。”王诺脸上挂着笑容,丝毫不觉得于乐超会有拒绝的可能。 王诺的计划很简单,他有四十几个同班同学,四十几个同学都几乎来自不同的中学,他们可以联系以前的老师,直接帮王诺带来助学的对象。 把能量当做营业额,王诺就相当于在铺设自己的销售网络,而他的第一批“业务员”,就是大学同学。 “据我所知,我中学的时候,家境贫困的同学都有教育局发放扶贫助学金……”于乐超刚开口说了半句话,后半句却说不出来了。 教育系统的助学方式,里面藏着很多的猫腻,大多数学校都有那种家境过得去、甚至家境富裕却拿着扶贫助学金领取名额的学生。 而且于乐超的老家是大城市,小城市甚至城镇出身的同学的状况,肯定大不相同。 最主要的是,这是一份事业啊。 现在最热门的赚钱模式是什么?做平台啊。 慈善也是一种平台,你拓展人脉,用卖产品去接触比较陌生的关系,人家不会理你,你以做慈善的方式去进行接触,一个人脉关系就妥妥搞定了。 所以金融圈很多卖保险的、帮人开户的新手菜鸟,聪明的那一部分都会选个慈善组织进去混一段时间,不用多说,肯定是能混口饭吃。 “这个能搞。”于乐超那一颗官迷的小心脏在扑通扑通加速跳动,看向王诺的时候,已经完全是用看“大金腿”的眼神了。 在于乐超看来,无论王诺存着何种目的,这种方式就等于出钱搭个平台,然后同学们可以在这个平台上面构建人脉网络,这……很厉害啊。 “能具体再说一说吗?我的意思是,资金、救助对象、审核方式之类的。”于乐超满怀期待。 王诺当然也没隐瞒,把简单的几点要求说了出来。 刚起步的时候,王诺如果说让大家来帮忙,就真的是帮忙,但到了现在,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还是找同学们来帮忙,其他人会认为是提携。 通过四十几个免费劳动力去宣传、拓展“业务”,对王诺来说,就相当于省去了被大慈善机构“剥削”的那一个环节,用销售的概念来比喻:就是直接面对消费者。 我给你钱,你帮我赚能量,合情合理。 王诺的同学却当然不会知道“刷能量”这三个字,在他们看来,小慈善基金挂靠大慈善机构,是很常见的状况,王诺想助学,去大慈善机构找救助对象就行了,何必多此一举呢? 所以,这就是提携,或者用双赢来形容也并无不可。 于乐超被震得不要不要的。 二十分钟过去,接到消息的同学也都差不多集合到礼堂来,大家对于再拍一张毕业集体照的事情并无排斥,但看了看王诺站在那边,就顿时感觉到了一丝诡异。 大家才刚拍完了没有304宿舍4个人的集体照,现在王诺到场了,恰好赶上第二次拍照,怎么想都觉得有点怪怪的。 “王诺,你可总算是到了,我们全班刚才可等了足有半小时。”罗康鑫是沪市本地人,长相清秀,据说家里安排他去当公务员,现在显得有点意气风发。 “研究所太忙,罗同学对于等待同学,只有半小时的耐心吗?”王诺刺了一句,也不管被这句话波及到的同学们的脸色有点变化,就把话题交给了李兆丰。 “罗青头。”李兆丰站在王诺的身边,脸上挂着得意洋洋的笑容,他已经在王诺那边听到了安排,现在不想费口舌。 304和307的矛盾,最初是李兆丰和罗康鑫在篮球场带回来的,王诺今天遭遇的这档子事,也是307宿舍几人先起的哄,所以李兆丰在面对关于307的事情的时候,其实心里有点不自在。 “算你运气好。”罗康鑫想到前面做了白用功,不由得有些懊恼,有点恨恨地对李兆丰撂了句狠话,却也有了解决恩怨的想法:“晚上再弄翻你!” 说到底大家也还是同学,现在只是意气之争,闹不到你死我活的地步,苗头别不成,罗康鑫现在只是心里有些郁闷罢了。 到了安排位置的时候,他却是有了不详的预感。 “为什么我要站他后面?”罗康鑫看着比自己高了一头的李兆丰居然站在前面,顿时心态有点爆炸。 “摄影师不是说了吗,女同学最前排,男同学后两排,兆丰这个位置是要半蹲的。”于乐超轻飘飘的解释道,完了还悄悄观察了下王诺的表情。 “是啊,半蹲的。”李兆丰笑嘻嘻的说道。 位置安排好,随着摄影师喊完“三二一”,场内突然爆发出一声咒骂:“李兆丰!” “哎呀,刚才晃了下身,罗同学,你怎么了?”李兆丰笑嘻嘻的说道。 罗康鑫在那边气得脸都青了,再转头看于乐超,后者和几个原本的班干部马上开腔。 “来不及拍第二遍了,要不就这么算了吧。” “兆丰也许没挡到呢?哎呀,反正康鑫有第一张集体照,没什么关系了。” “后面还有几个班级排着队呢,我们该把场地交给他们了。” 于乐超带着几个老关系,开始抱紧了王诺的大腿。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一个好汉三个帮 夜。 在于乐超添油加醋的说明下,王诺很快就看出了经历过实习历练的同学们,到底还是被现实“玷污”了。 偏偏少了那一份不计较利益的心情,同学之间的关系就开始变质,毕业之后无同学,只有朋友。 王诺顿觉无趣,也理解了为什么再怎么纯洁的感情也会被阶层隔离的原因,他和大部分人都开始聊不到一起了。 当大家还在讲述着错过某一个客户、以致本月奖金少了几百元的时候,王诺心里根本不可能起半点波澜,更不可能有一丝感同身受。 现实这堵墙,很多时候并不是存在于现实。 王诺还是花时间应酬着同学,还是把陶琇的新身份介绍给大家,还是认真回答着众人关于慈善基金的询问,情感上的毫无波动,却让他体会到了类似成功者的“孤独”。 第二天。 “我跟那边说好了后天再给首款,”宿舍里,陶琇穿着居家服,手上忙着帮王诺泡茶,用亲昵的口吻开始分析道:“财务我可以管下来,但基金那边最少还有两个坐班的人,我们当务之急是招聘两个职员……” 陶琇昨晚陪着王诺应酬了那群同学,对于王诺当时的心境,她很有发言权。 陶琇也是因为跟同学们聊不到一起,才会慢慢疏远大家的。 “我想让兆丰帮忙管理,你觉得怎样?”王诺把认真思考过的事情说了出来。 “你的舍友?高高大大那个吗?你不觉得他有点……不太适合吗?”陶琇微微皱起眉头,想一想王诺的情况,也没有反对,轻声道:“有我们帮忙照看,也行。” “慈善基金的管理,也是一个不错的机会,我没多少信得过的人。”王诺苦笑道。 中学时期,王诺前期交的是一些混子般的朋友,到后来被母亲的眼泪打败,才努力考上了大学,所以他只有大学的三个舍友能信得过。 卢海嘉被带进了万利金融研究所,王诺早就决定把慈善基金的管理交给李兆丰了。 不因为别的,就因为信得过。 如果有可能,王诺也会找个机会把吴明宇也拉进来。 “砰砰砰……阿诺开门,你和陶美人在房里干啥子呢,快点开门,我们都看到鞋子了。”正在讨论着这件事,王诺宿舍的房门就被敲响,外面传来三个根本不把自己当外人的舍友的叫唤声。 门开后,李兆丰、吴明宇和卢海嘉都带着诡异的眼神扫视着王诺和陶琇。 “嫂子好,我们没打扰到你们吧。”李兆丰等人挤眉弄眼地调侃道,连拖鞋都不换,直接就走到客厅里、坐在了地板上。 “我说阿诺,昨晚喝了那么多酒,你第二天就看啥子文件,研究所的日子难道就那么难过?”吴明宇看到了茶几上的文件,顿时觉得脑仁疼。 李兆丰也是大大咧咧拿出香烟,一边用脚踢了踢卢海嘉,用嘴巴对着饮水机努了努,显然是示意后者去倒水。 “喝茶吧,我给你们拿杯子。”陶琇很给王诺面子,起身去了趟厨房,拿来几个杯子,给王诺的三个舍友都倒了杯茶。 “谢谢嫂子。”李兆丰三个家伙接过学院知名的陶美人泡的茶,顾不得水还烫,直接就嘬了一口,舌头差点没被烫麻,却还是作出“茶水很好喝”的表情。 “都怪昨晚那群家伙,妈的……咳咳,不敢灌阿诺喝酒,就逮住我们往死里整。”李兆丰笑嘻嘻地解释了句,转过头就对王诺发难道:“还有你阿诺,昨晚太没义气了,留我们在那边喝个半死,又跟催命一样让我们过来,如果没点大事,一两顿饭你是跑不了的。” “让你做慈善基金会的副理事长,算是大事了吧。”王诺坐在沙发上,说出让三个舍友都差点蒙圈的话。 实际上,对于王诺跑去做慈善,李兆丰三个人是表示疑惑的,他们也没想过应该怎么去参与和协助。 甚至,李兆丰、卢海嘉、吴明宇都在慢慢适应着王诺身份的转变和地位的提高,他们还摸不清自己的位置和恰当的沟通方式。 突然之间听到王诺要求李兆丰帮忙把这一摊子扛起来,大家表示诧异。 “不忙着拒绝,我们先分析一下。”王诺认真看着李兆丰三人,道:“你们才是我信得过的人。” “有眼光……嗯,诺哥、诺爷您继续。”李兆丰想说几句,察觉打断了王诺的讲述之后,才讪讪说道:“我听着呢。” “现在基金会那边的工作其实很繁琐,大部分的救助对象资料,都来源于大慈善组织那边,剩下的一部分,应该会来自我们的同学,兆丰你有完成相关工作的能力。” “而且有了这份资历,对兆丰是一件好事,你可以认识更多的人,也能锻炼自己的能力,即便万一基金会维持不下去,你也是能得到锻炼。” “最重要的还是那句话,我只信得过你们,海嘉现在跟我进了研究所,慈善基金这边,我需要你们的帮忙。” 王诺把话说得很明白,做慈善基金这种事,对一个刚从金融学院毕业的学生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李兆丰他们也听得明白,王诺的意思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是主观上的必然,也是客观上的绝对。 王诺有能耐了,他能信得过谁?还不是宿舍这三个货,他一个人即便有三头六臂,也无法做完所有事情,而且像是昨晚的应酬,其实由李兆丰出面会更好。 王诺用的是“帮忙”的字眼,也只是因为他在照顾李兆丰等人的心情。 一个好汉三个帮,但兵无将而不动、蛇无头而不行,李兆丰、卢海嘉和吴明宇都知道,王诺是准备把宿舍其他三个人都团结在一起,然后他开始带路。 假如处于王诺位置的人是宿舍其他三个人之一,大家说不定会过不了心里那道坎,但如果是王诺……304宿舍都被他带领了四年,李兆丰等人表示很习惯。 “我哥混得还不错,家里二老也不指望我养老,所以……”李兆丰笑得没心没肺,道:“这一百多斤就先交给你了,兄弟齐心……卧槽,给点面子,来,Give me一个5。” 客厅里,刚毕业的四个人又开始打闹起来。 第一百四十九章 考场 搞定了李兆丰,王诺心里也是松了口气,他不介意三个舍友能力差,要的就是“信得过”这三个字。 陶琇也笑眯眯的看着王诺在做着这些安排,脑海里浮现出小时候父亲把家里客厅当办公室的场景,不由得有些恍惚。 慈善基金的管理,在李兆丰全职之后,也开始进入了轨道,虽然有些不理解王诺的方式,但大学的同窗关系还是很好用。 四十几个同学,把王诺的吩咐当做提携,稍微联系下原来的学校老师,找几个需要帮助的学弟学妹,帮王诺的慈善基金拿到资料和接触救助对象,那完全是没半点难度。 最爽的是,做慈善这种事,对拓展人脉真的有巨大作用,李兆丰就处于快乐又痛苦的忙碌阶段。 诚实笔的能量慢慢从黄色的“-3”涨回来,但王诺还是想趁着这段时间,系统学习一番分析师的考试知识,投资领域的事情稍微放了下来。 分析师考试,需要掌握的知识分好多个领域,道德准则、量化方法、财务报告及分析、投资工具、证券投资、固定收益、衍生工具、另类投资、投资组合管理、财富策划等等,王诺能考过分析师,但他也不想放过这些知识。 正好,周明海、姚书亮两个分析师摆在那里,王诺随时可以问,世金所给的学习资料放在那里,王诺随时可以翻阅,加上还有陶琇的红袖添香,6月8号到6月23号,正是读书好时光。 6月23号,周六,中午。 “王诺,快点,快点,你怎么找了这么个吃饭的地方,距离世金所大夏有点远了。”餐厅的停车场里面,陶琇嘴上抱怨着,脸上却挂着甜蜜的笑容。 考试在14点开始,但正值周六,王诺还是带着陶琇关顾了一架据说全沪市数得上号的餐厅,加上他前段时间认真备考的架势,恋爱中的陶琇就认为这是王诺把她放在心上了。 当考过试的人都知道,假如你知道自己必过,你对考试就没了恐惧和期待,王诺前段时间的备考,纯粹是因为他必须掌握和巩固那些知识,今天的考试,他也真是当做去走个过场。 反而是对于陶琇,王诺觉得比考试还难搞定,工作的时候筋疲力尽还好说,这两周备考,他可是差点忍不住要和左右手亲密接触了,然而陶琇还是坚守本垒。 “现在才1点半,时间有的是,2点半才不给入场。”王诺打开了车门,笑着对陶琇调侃道:“我必须在意你这边的考试。” “什么考试?”陶琇下意识问了句,接着脸色慢慢变红,白了王诺一眼,坐进了副驾驶。 王诺苦笑着启动了车子,略有点魂不守舍的他,倒车的时候突然油门踩了一脚大的。 “砰”的一声,汽车剧烈震动了一下,王诺心里顿时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14点半,王诺几乎是用跑的赶到了考场,无巧不成书的是,当他一只脚迈进考场的时候,14点30分提示的声音响了起来。 “还好赶上了。”王诺心里有些庆幸。 “这位考生,迟到超过半小时,不允许再进入考场。”负责监考的一个三十几岁的中年男人,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对着王诺下达通知。 “考试系统还没关闭登陆端口,我也在铃声响起之前踏入了考场。”王诺郁闷得差点吐血。 先是遇到难缠的车主和认真过头的交警,再碰到一个世金所的鹰派,他今天算是倒霉透顶了。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王诺很明显察觉到考场里面众同行们的同情。 世金所都是“神经病”,但也分鸽派和鹰派,鸽派的理念是“金融从业者都必须被加强监管”,鹰派的想法最为极端,他们的理念是“金融从业者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不犯罪的罪犯”。 在世金所的鹰派看来,世界金融体系就是一个剥削体系,世金所追求的绝对公平为什么无法成功?就是因为金融从业者都有原罪。 所以世金所对待金融从业者,向来是一个原则两种态度,以公平为原则和底线,鸽派的人比较好说话,鹰派的人恨不得把每个金融从业者都丢进监狱。 王诺都不用仔细思考,就知道他遇到了“神经病”中的“重症者”。 “先维持登陆端口,你和我到办公室一趟。”阮琦明的确是王诺所想的那种世金所鹰派人员,而且……他是越南人。 世金所对于派遣越南籍工作人员到中国监管金融系统运转的事情,是持赞成态度的,甚至阿拉伯人去以色列搞监管、中国人去RB监管、巴基斯坦人去印度监管,都是世金所惯有的手法。 阮琦明也非常轻松,世金所也是一个圈子,事情模棱两可、王诺迟不迟到,当然是由世金所的人来认定。 王诺心里挺无奈的,他倒是看得出阮琦明在故意为难,但人家有理有据,你刚好踩着点进来,是否能考试就只看监考人员的心情了。 “下一次考试在12月份,而且还要重新交几千元,这事闹得……”王诺觉得有些心气不顺,思考着解决事情的办法。 也许是因为否极泰来,当王诺看到本场的监管领导之后,他就有点松了口气。 “库安先生……”阮琦明带着王诺走到了7号考室相隔十几米外的办公室,当场把问题说给领导听。 不巧,负责监管这一轮考试的,是王诺见过的查理斯?库安,后者看到王诺,听完阮琦明的报告,心里就有了些嘀咕。 中国人和越南人、金融从业者和世金所鹰派,这几种人都是有矛盾的,查理斯清楚得很,问题是,他也清楚王诺不是个省油的灯。 分析师LV1考试还没过呢,王诺就已经有参与一宗内幕交易的嫌疑,要说他没点能量,谁信啊? 再说了,查理斯还看过王诺的一些资料,甚至向柳掖了解过王诺这个人,他心理上就有些偏向王诺了。 但阮琦明是世金所的人,而且是查理斯的下属,他能怎么办?让所有考生知道他反驳阮琦明的意见?这不就是说他认为阮琦明的态度不公正吗? 查理斯左右为难,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决定。 第一百五十章 王诺条款? “库安先生,我认为他迟到了,让他继续考试,是对规则的亵渎,是对世金所公平原则的无视。”阮琦明义正言辞,用眼角余光观察了一下王诺,他心里燃烧着一团火。 其他越南人的看法,阮琦明管不着,但他这个越南人,却是认为中国人都是搞阴谋诡计的一把好手,视规则于无物也是中国一个特色,他就是有理有据地找茬。 “铃声响起的时候,我一只脚已经踏入了考场,那么现在……”王诺却是看着查理斯?库安,好整以暇问道:“我就想知道,世金所对于我是否迟到的看法,如果认为我迟到,行,你们必须保证类似事件都有同样的处理手法。” 有“熟人”在,王诺反而解开了束缚。 “我可以保证类似案例中……”阮琦明话说了一半,查理斯?库安急忙阻止。 “类似事件的发生概率太小了,调查需要的时间也太长了,你确定你能等得了吗?”查理斯?库安知道阮琦明的心思,但也知道王诺真有办法把事情闹大,他现在是最无奈的那个人。 “我可以等,只希望最后的结果不要出乎世金所的预料才是,阻止具备考试资格的考生入场,我很期待你们会作出什么反应。”王诺毫不在意。 这个世界上的绝大部分事情,都可以用成本和收益来衡量,普通人遇到王诺这个事情,应该是会自认倒霉,但王诺有钱,他有资本表达自己的态度,甚至请律师把世金所告上法庭。 粗略算一算,此类事件纠缠下去,调查和诉讼的成本会少说在六位数。 “是个有钱人?”阮琦明也总算明白了过来,但心里面的想法却更偏激了:“中国金融圈,有钱的那群人,哪一个不是满身污秽!” “库安先生,我坚持自己的意见,如果这位考生能找到证据反驳我,我会向公众道歉并且引咎辞职。”阮琦明很有担当的站了出来。 “病友”查理斯?库安心里只浮现出三个字:神经病。 世金所的鹰派人员,客观来说,他们也是一些理想主义者,只不过性情比较偏激,但这些人只要犯错了、只要认为自己的举动会损害世金所名誉和违背规则,就立刻选择辞职,颇有慷慨就义的气势。 所以像查理斯这种鸽派,除了正常的工作之外,还要负责给鹰派那群货擦屁股,他们能不心累才是怪事。 “阮,你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职员之一。”查理斯?库安看着阮琦明,故意用感慨的语气说道:“区区一点小事,不应该让你断送自己的职业生涯。” “我选择坚守原则……”阮琦明开口。 查理斯?库安抬手打断了阮琦明的讲述,直接道:“原则就是要公平对待每一个考生,包括中国考生和非中国籍考生,现在是14点34分,我们已经耽误了对方4分钟时间,为什么不让他先进去考试,我们再来讨论结果呢?” “我认为……”阮琦明还是想坚持。 “每一个人都可能犯错,每一个人都可能正确,这也是公平的一部分,即使只有0.1%的概率,我们也必须保证这种公平要落实到所有考生身上。”查理斯?库安像个神棍,力图催眠掉阮琦明。 “停!”阮琦明身为“神经病”中的“神经病”,哪那么容易被人说服,他很粗暴的制止了查理斯?库安无休止的讲述,转头面对王诺,脸上露出视死如归的表情,掷地有声说道:“我认为你迟到了!我会为我的决定负责!我要履行我的职权、取消你进入考场考试的资格!” “真他妈神经病。”王诺有种被打败的感觉,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恰好,世金所的人都不要命。 王诺能怎么做呢?他只能在事后报复过去而已,然而对方半点都不怂,阮琦明很显然就是要坚持己见,很显然就是准备“牺牲自己”。 “世金所真是一个疯子集中营。”王诺总算知道金融圈为何对世金所又爱又恨了,这群家伙完全是随时准备殉道的卫道者,不撞南墙不回头啊。 迎着王诺愤慨的注视,查理斯那边也是摊开手表示无奈,他甚至是有点赞赏阮琦明的态度,因为……他也是个“精神病”,只不过病得没那么严重而已。 时间在流逝,王诺非常清楚,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正常参与考试的机会在逐渐变小,阮琦明是宁愿承当引咎辞职的后果,也要坚持心里面认为对的东西。 “假如我因为模棱两可的规矩,而无法进入考场考试,”王诺知道软的不行,只好来硬的,慢悠悠开口道:“就像我刚才说的,你们必须保证类似的事件,世金所都是采取同样的做法,如果不是,相信我,几十万上百万,我都愿意支付,只要能让你们付出代价!” “如果你准备诉诸法律,请把我列在第一被告。”阮琦明微微昂起头,左脸刻着“神”,右脸刻着“圣”。 “不,世金所才是首当其冲,一个给不了公平的世金所,没有存在的必要!相信我,只要我愿意豁出去,这件事并不是区区一个你能扛起来的。”王诺大声斥道:“世金所必定要完善、甚至修改规矩,我想问你,世金所哪一次变故,是以一个普通职员递交辞职为终点的?” 阮琦明顿时失声了,查理斯?库安的脸色也凝重起来。 王诺的态度非常简单,两个字“威胁”。 这种威胁放在其他机构上面,其实没什么了不起的,也就是道个歉、找个临时工背锅即可,但世金所不行! 即便是全世界所有人都认为世金所没错,但只要是世金所自己认为它的规则出错了,它的规则导致不公平的情况发生,站出来承当责任的人会是一批一批!而且全部都是自愿的。 阮琦明的确是不怕承当责任,世金所的其他人难道会怕?他们辞职之后会是什么生活呢? 如果是因为道德问题,那没什么好说的,自己找后路即可,如果是为了原则、并且没有道德瑕疵,世金所会不管他们?真当世金所的合作机构是摆设啊? “这本来就是你们的规则有瑕疵,30分钟后不能进入考场,铃声响起代表30分钟,那么我半个身子进入了考场,算之后还是之前?你不觉得这是个有趣的问题吗?”王诺的话,让阮琦明都陷入了沉默。 “总部近些年已经有讨论相关议题,只不过……”查理斯?库安看了看阮琦明,摇了摇头。 世金所是纯粹的,但也是有意见分歧的,有的人认为踩着点到场是不被接受的,有的人认为可以接受,然后……到了为争执付出代价的时候咯。 阮琦明不想做这个导火索,他认为只要有多一点点时间,高层们肯定能停止争执,而无论是赞成还是反对的人,都是好人,都不应该为这种小事付出代价。 但世金所的人怎能低头?这岂不是承认自己刚才的决定是错误的?阮琦明不这么觉得,他没有私心,或者说有私心的他也没犯错,他就是一个在世金所工作的越南人,他可以按照规定拒绝一个中国人进入考场,只不过这个规定是否完善呢?问题又绕了回来。 阮琦明觉得脑袋都要炸了。 “我有个建议。”王诺笑着开口,他的确有一个很不错的建议,“踩线到场,的确很难判定是否违规,为什么不换一种评判的方式呢?” 面对着两个世金所工作人员的注视,王诺侃侃而谈:“30分钟后可以交卷、30分钟后不能入场,是防止作弊,踩线到场不可能作弊,但迟到这么久,理应受到惩罚,公平起见,应该给当事人一个选择权。” “假如的确是因为意外,当事人又有信心通过考试,那么入场参加考试即可,无法通过考试,就加一条禁止参加下一次考试的规定,而选择不入场的,就当他是自己承认迟到了便是。” 查理斯?库安和阮琦明被王诺的脑洞震了一下。 王诺却是笑得很惬意,这种处理方式,对他来说最合适,因为……知道答案,怎能不浪? 成为促使世金所主动更改规定的男人,想必是非常拉风的,这条规定以后要不要叫“王诺条款”呢? 第一百五十一章 满分 不吹牛地说,王诺是个时常开脑洞的人,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敢想敢做。 沪江酒店和净水计划的另类逼捐,加上面对世金所也敢挑毛病的做法,王诺觉得自己脑筋转得还是很快的。 而刚才的建议,王诺也觉得是最好的办法,是能够解决世金所内部争执的一个方式。 考生处于迟到或不迟到的临界线,我暂时处于争执中,无法评判你是否迟到,那么就算迟到了一半来计算,你有50%的参考机会,你也应该有50%的亏损风险。 考过了,万事大吉,你既然能通过考试,你肯定是因为意外才踩着时间线抵达考场,考不过,那么抱歉,你为什么不选择多学习几个月,参加半年后的考试呢?现在50%的概率发生了,你亏损一次考试机会,很合理吧。 大家都是金融从业者,做这种选择的时候,其实也可以看做是一道考题。 在世金所内部争执停止之前,王诺的这个提议,无疑是值得考虑的,加上他愿意作为第一个执行选择权的例子,这个条款被通过的概率还真不会小。 “监考监出一个条款?”阮琦明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然后下意识考虑到了一个问题,开口道:“不对,我们没权利做这个决定,在规则出来之前,你还是不能进入考场。” “你如果觉得这种方式公平,我们可以达成协议。”王诺尝试着不要过度刺激阮琦明。 “不可能,我们不应该跳过世金所达成这种所谓的协议,我拒绝。”阮琦明在心里挣扎了一下,还是叹了口气,道:“我承认你的建议很不错,但规矩就是规矩。” “那么,我再给你分析下,”王诺打了个响指:“除了先前我说的后果,世金所如果最后采纳我的建议,出来承担责任的人,会不会变得更多呢?” “……”阮琦明快疯了。 会不会变多?那肯定是会的。 如果世金所内部的这一场争执有一方获胜,另一方就可以确定安然无事,但王诺的建议只要好用,世金所那些争执的人都愿意以自己承担责任的结局来推行这一个条款,然后……争执双方一网打尽? 阮琦明有种掉坑里的感觉,他明明就是和一个考生争论下对方是否迟到而已,为什么事情的结局总会是以世金所受损程度来衡量呢? “你还有什么提议?”查理斯看着阮琦明完全被王诺牵着鼻子走,心里面苦笑不已,却还是帮了一把。 王诺也不想拖下去,他一步步把阮琦明陷到思维的巨坑里,可不是想让对方完全看不到希望。 困兽犹斗、拼死反击这种词语,在王诺看来太危险了,他还是倾向于给困境中的对手一点点希望,最后使得对方心甘情愿套上死缓的枷锁,进入慢性自杀的层面。 “公平是相对的,我们都不知道世金所最终会怎么完善规定,那么……我可以接受一个必定不会被所有人接受的限制。”到了现在,王诺总算可以松一口气,他成功把阮琦明的想法从极端面拉回来。 “什么样的限制?”查理斯配合着王诺,上演着双簧戏。 “120道题,给我一道题的容错空间,如果做不到,我就放弃12月份的考试。”王诺很平静的说道。 “这不可能。”阮琦明即便思维再混乱,听到王诺的话之后,也马上就下意识反驳道:“这么低的容错率,相当于你有拿到满分的绝对实力。” “这不是更好吗?对其他人来说非常公平。”王诺摊开手,反问道:“你们还可以做出把这种处理方式用条文确定下来的架势,到时候,圈内人关注的,就不会是公平与否,而是这种条款对我很不公平,而我是自愿的。” “我答应你,王先生,考场到处是监控,我们没必要签订书面协议,你直接去参加考试就行。”查理斯抬手看了看手表,道:“已经是14点43分了,我必须提醒你的是,你的考试时间不多了。” “库安先生……”阮琦明头脑转不过来,他不是在坚持原则吗?怎么突然变成了妥协?世界变化的速度未免太快了吧。 “阮,我才是考场的最高负责人,现在,我已经做出了决定,代表世金所做出了决定,除非你能找到更高层的领导来驳回我的意见,不然的话,请执行它!”查理斯斩钉截铁道:“我会为这件事负责。” “库安先生……我明白了。”阮琦明属于被查理斯卖了,还帮后者数钱的典范,他认为查理斯是帮决定帮他扛下非议,心里面不由得有种感动的情绪。 至于王诺……阮琦明觉得他对中国人的认知又被应证了一回,中国人就是擅长阴谋诡计,连世金所的规则都可以找到漏洞,并且加以攻击,简直是最应该被加强监管的国家之一。 “分析师考试,不是那么简单的!”阮琦明带着王诺迅速回到考室,没有说话,但却是拥有着这个坚定的信念,看向王诺的眼神里面,带上了戏谑。 世金所的分析师考试,通过与否不是按照分数比例,120道题你对了110道,也可能今年会是对111道题才通过,完全是根据难度、同届和历届情况等因素来计算的。 阮琦明好歹也监考了半小时,他看过这一届的题目,认为这可能又是死亡考试,也就是题目很难。 以往这种情况只要发生,就代表出题人想考一考金融圈新人们的心理素质,外加给强力新人一个出头的机会。 题目难,心里素质必须过关才能考高分,而题目难,你考了高分,你的金融档案就有了点出彩的地方,当金融机构看到你分析师LV1考试成绩为“110分(80分通过)”的字眼,那肯定会印象大好。 阮琦明很放心,把王诺带到了座位坐下,他先在考室多媒体大屏幕上打出“世金所在本次考试后针对本考场发生的类似事件做出解释”的字样之后,就走了下来,时不时走过王诺的身后。 “题目难度,对我来说,还真是一个没用的变量。”王诺稍微看了几道考题,也看出了今年夏季的考试题目很难,但对于一个提前知道答案的人来说,题目难度这种东西完全没有用。 王诺感觉到阮琦明在持续关注这边,他也没什么担心的情绪,稍微试了几道题,就确定答案是正确的,然后便开始了迅速的答题节奏。 “怎么可能答得这么快?”看着王诺几乎是以平均十几秒一道题的速度在完成考试,阮琦明差点没被自己绊倒。 这可是阮琦明近几年看过的最难LV1考试,不是幼儿园入学考啊。 “背了两个月,我都可以把答案当做密码本了。”王诺却感觉无趣,一道题十几秒,120道题刚好就是半小时。 15点15分,王诺甚至都懒得检查,直接就点下了交卷,计算机系统直接给了他分数,明晃晃的“120”显示在他成绩的那一栏。 第一百五十二章 曾经的操盘手 阮琦明站在王诺的后面,已经成为了石雕,他陷入到怀疑人生的状态。 说好的近年来最难LV1考试呢?人家半小时就满分搞定,你好意思称最难? 还是说,王诺的专业知识已经不是这个层次的?这不科学。 王诺在考场里是特殊的一个,他站起身,四周围很多人也都把目光投射过来,远一点的人没能看到电脑屏幕上那小小的成绩数字,附近的同行却是能看清,顿时亦是满脸不敢置信的表情。 考试这种东西,对了99%和对了100%是两种概念。 “怎么可能?他才考了半小时。” “难道他刚才是去拿答案?卧槽,分析师考试也能考满分?” “这种题目他考满分,没道理啊!” 考场里面,顿时响起一阵嘈杂的声音,大家交头接耳倒是不至于,但用“自言自语”的方式来传递信息和表达态度,却是没有半点阻碍。 刹那间,当王诺还没走出考室的时候,里面已经乱得像个菜市场。 “安静!”阮琦明总算是被环境唤醒,下意识就开始维持秩序,他深深看了王诺一眼,道:“各位考生,我们大家、包括这位先生的一举一动,全部在监控范围内,为了打消大家的疑问,我们将会公开监控录像,现在请继续参加考试。” 世金所的信誉杠杠的,阮琦明作出了保证,考场马上就安静了下来,但心里可没那么平静。 按照阮琦明的说法来推测,王诺作弊的可能性就几乎没了,也就代表着他的成绩是真实有效的。 那么半小时满分走人,还是在踩着时间线抵达考场,这种奇人异事,拿来当做金融圈小八卦,已经绰绰有余了。 王诺感觉自己已经受到了考场里面所有考生的目光洗礼,他心里却是没太多波澜,这答案花了两万元左右,有什么好值得开心的。 王诺反而是对自己的专业能力不那么自信了,刚才他做题很快,但迅速做题的过程中,他能确定自己会的题目,也就三成左右,十道题有三道是他自己会的,其他全靠抄答案。 相当于王诺拿了证,外人认为他懂得这些知识,到了需要用到的时候,他肯定是要抓瞎。 “你……”阮琦明安抚了考生,转身再看王诺的时候,表情复杂。 诚然,阮琦明看不惯王诺的“迟到”外加“善辩”,但世金所的人也很纯粹,他们不会看不起任何一个有才华的人。 半小时考满分,还是在经历了和考场监督人员的辩解和争论之后,这就很厉害了。 相当于王诺是完全把这些知识揉碎了消化掉,也难怪乎他敢只承当一道题目的错误概率,因为他有底气啊。 “考完了就请离开。”阮琦明憋了小一会,最终只是闷闷的说道,心里却再也没有看不起王诺的意思。 有能力的人,即便性格如何恶劣,也理应得到起码的尊重。 “希望世金所能就类似状况出台合适的规定。”王诺也没废话,此时此刻,考试成绩对他来说,反而没有刚才的建议是否被世金所采纳来得重要。 在一群同行和阮琦明的注视下,王诺施施然走出了考场,来到世金所沪市大夏的楼下,第一眼就看到了陶琇。 “你怎么出来了?”陶琇坐在一楼大厅的椅子上,手里捧着还没喝完的奶茶,正处于担忧的状态中,却不料看到了王诺从电梯走出来,她顿时就有些沮丧:“算啦,12月份再考,反正你的工作合约已经签好了,万利那边现在也不看重你是否能短期拿到分析师牌照。” 陶琇安慰着王诺,她是和王诺一起吃饭、一起处理小意外的当事人,也是跟着王诺同时抵达考场的女朋友,当然知道王诺进出考场的大致时间。 一共45分钟,对于分析师LV1来说,想在45分钟内考完,最少也得是业内那些能力强大的前辈才行,而且准确率还无法保证。 王诺有些尴尬,外人不清楚他的实力,一直为他红袖添香的陶琇却是明了,他有几多斤两,女朋友还是小有了解的。 当然,专业水平这种东西是可以混淆的,看着陶琇沮丧的样子,王诺只是走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120分,稳过。” “怎么可能?”陶琇下意识就反驳道:“你想骗我,好歹也编个恰当点的成绩啊。” “打赌?”王诺挑了挑眉。 “不赌,我能查,你开你的金融档案给我看,考试成绩五分钟后就会显示在上面了。”陶琇眨了眨眼,嫣然含笑。 “不赌就不开。”王诺和陶琇迈开步伐往停车场走去,路上也开始拿这件事相互打趣着。 上了车,王诺才装作被打败的样子,开了金融档案,把成绩亮给陶琇看。 “啊~~真的是满分,你怎么可能考满分,你平时……你平时……”陶琇先是惊诧不已,然后又想起王诺平时对题目的“笨拙”,俏脸慢慢红了起来。 假设王诺平时在装傻,目的何在?陶琇都不用过多去分析,马上就得出了答案。 “害我担心了这么久。”陶琇白了王诺一眼,心里却有一丝丝的甜蜜。 王诺却是苦笑不已,一个谎言需要用另外十个谎言去掩盖,假如他不想继续撒谎,就要把谎言里面的事情变成现实,就相当于他要真的去学习和掌握这些东西,最起码要有运气爆棚就可以考取满分的那个实力,不然这件事真说不通。 但是现在……王诺看着陶琇的表情,慢慢就就摇上了车窗…… 良久。 满心可惜的王诺和满脸娇嗔的陶琇驱车离开了原地,今天除了考试,他们还需要去帮慈善基金会找个理财投资方面的专业人员。 慈善基金会这种组织,理财投资是有要求的,你要有相应的执业人员作报告、备案,然后才可以进行投资。 像是王诺上次那种拿钱炒股的方式,法理上说不过去,如果要查,他就肯定违规,但事情只要过去,他却早就找周明海把文件资料弄妥当,现在再查就没可能翻案。 王诺现在要去见的,就是陶克仁帮忙介绍的一个现在落魄、以前却是有点名气的操盘手。 “也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先在我这边过渡下。”王诺有些期待的情绪,也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但心里面却隐隐有个对谁也没说过的想法。 第一百五十三章 做账 对于慈善基金,现阶段王诺并非是觉得资金越多越好,他操控不了太多资金。 有个几百万,王诺拿来投资获利非常简单,诚实笔负数之后,他去做慈善刷能量,也很快就可以把能量数据变为正数。 假如给王诺几千万,投资方式马上就需要改变,盈亏额度也会变大,代表着诚实笔一旦出现能量消耗,那就是大额的数字,但慈善基金自有的渠道却无法负荷庞大的资金,到头来,王诺就只能看着那笔钱慢慢花出去、诚实笔的能量慢慢变回正数。 时间、效率,是金融圈永恒的主题,王诺把诚实笔的能量当做一种特殊货币、纳入他自己的金融体系之后,就可以得出他对资金的需求。 不高于千万,是王诺目前给慈善基金会近期定下的一道线。 问题就来了,就这么点钱,找个操盘手?开玩笑咧。 女儿奴陶克仁表示完全不是开玩笑,无论任何艰难的局面,他都有办法哄女儿开心。 类似面试这种事情,见面选择的地点当然是王诺的慈善基金办公地点,才推开门,王诺第一眼就看到坐在办公区里面的那个中年男人。 西装革履的标配,但隐隐约约还能看出衬衫的老旧,也许正是因为如此,对方才宁愿在这种天气下也不脱下西装外套,自尊心很强、经济状况却非常窘迫,说的就是叶耀华这种人。 被禁止从事证券业五年,原本靠着积蓄还活得挺滋润,但叶耀华却在短期内连续面对了生病、老婆偷人、被净身出户等遭遇。 这也没什么,但作为一个中年男人,失去孩子的抚养权,却让叶耀华憋了一口气,他必须把孩子抢回来,他必须成功,他不能让孩子留给那个女人去教育,所以他投了很多简历,最终陶克仁的条件对他来说最合适。 “您好,王先生,敝姓叶,叶耀华,陶总介绍过来的操盘手。”叶耀华特意点明了陶克仁的存在,说出的话看似谦和,但一股子不甘心却显而易见。 “叶先生,你好,请坐,地方简陋,希望你别在意。”王诺像是没听出来一样,招呼着叶耀华落座,也没有现在就把陶琇介绍出去的意思。 叶耀华这种曾经负责几亿资金的操盘手,王诺非常清楚对方看不上自己这三瓜俩枣的慈善基金。 但王诺也非常清楚,像叶耀华这种刚从禁止从业时期回归的人,处境用“高不成低不就”来形容就刚好。 找份普通一些的工作吧,对叶耀华的能力是一种浪费,找份高层一点的工作吧,金融机构自己都怕,单单是证监会和世金所会同时着重关注叶耀华这种人的这一点,就让叶耀华没希望重回巅峰。 “所以才来做慈善啊。”王诺想得很通透,叶耀华就是来慈善基金这边过渡一下,在金融档案上写进去一句“曾经在某慈善基金会负责投资”的话,也熬过世金所和证监会的严格监管期,那就可以重新出发了。 “王先生,我很有诚意接受这一份工作,掌管一个慈善基金的投资领域事务,对我来说也是一个挑战,你尽可放心……”叶耀华刚坐下来,就直接跳过了互相确定身份资料的阶段,不停阐述着他的决心和计划。 中外的操盘手是不同的,华夏大地上的操盘手根据职位高低、能力也是有区分标准的,像叶耀华这种从底层操盘手一直混到交易部领导的从业者,并非纯粹的操盘手,而是快进化成基金经理的高端操盘手。 数据面的分析自然是老本行,但叶耀华对基本面、乃至整体投资规划,都有自己的看法和相应的能力,最起码给他几百万,他操作起来就和玩一样。 王诺当然也知道这一点,叶耀华来这边工作,是屈才了,即便所有资金都交到对方手里,那也是用F1赛车手骑自行车,根本发挥不出作用。 问题是……王诺还打算剥脱掉对方完全掌控资金的权利,这就相当于即便骑自行车,叶耀华也要听王诺的指挥,他只能选择骑快骑慢,不能选择往哪边骑。 “叶先生应该知道,我个人就职于万利金融研究所,现在签的是研究员的合同,但已经开始负责分析师的部分工作。”王诺试探着说道。 叶耀华满脸不明所以,研究员?分析师?这种生物在金融研究业就是底层,不弄个世金所的分析师排名,内行人当然不会看重。 “王先生年少有为,我个人挺佩服的。”叶耀华的棱角似乎被磨平了不少,奉承了一句,开口道:“我像你这个年纪,还只是在首都做一个小小操盘手。” “我的意思是,对资金的运作,我有自己的分析和计划。”王诺开口道。 叶耀华心里一个咯噔。 “资金规模不大的时候,我对债券领域不会感兴趣。”王诺继续说道。 叶耀华提高了难度。 “资金少,就要发挥灵活的优势,我对中长线投资也没太大的意愿,叶先生应该也清楚,如果是中长线,我就不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参与进来。”王诺又缩窄了投资领域。 叶耀华认可这一点。 “所以,我需要的是有资格出投资计划的操盘手,有资格,但暂时不需要负担太多工作。”王诺说出了最后的妖气。 “就是纯粹的操盘手工作,但这个操盘手还必须有监管层认可的某些资格。”叶耀华总算明白过来,苦笑道:“我挺合适的。” “是啊。”王诺看着叶耀华,明白对方肯定还没说完。 “但是,”叶耀华也果然来了反转,很认真的问道:“王先生有没有想过,投资计划如果用的是我的名字,如果出现亏损,对我来说是很严重的事情,没有一家机构会聘请一个刚复业就投资亏损的从业者。” 这就是矛盾所在了,叶耀华不在乎慈善基金的死活,但他必须在意投资工作的成效,因为这关系到他金融档案的记录。 “所以,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假如投资出现亏损,在你离职之前,我会让亏损只停留在账面上,如此可否?”王诺抛出了最重要的一句话。 不管是什么基金,投资盈亏都是看实际盈亏,持有某种证券,你出现账面亏损了,那不要紧,只要你不抛售,你实际账面上就没有亏损,而王诺答应的,就是当出现账面亏损的时候,他不会抛售相应证券。 这也算是一种做账的方式。 第一百五十四章 独特体系 “恕我直言,我们根本没有太大的资金流,假如,我是说假如,第一笔投资出现了账面亏损,就相当于部分资金必须闲置,”叶耀华一针见血道:“然后资金越来越少,我不可能相信这种模式。” “你可以辞职啊。”王诺语不惊人死不休,也一针见血道:“你看不到希望,你可以辞职的,这样的话,后面出现的实际盈亏,就和你没关系了,不是吗?” “呃……”叶耀华差点没被王诺的话噎死。 叶耀华为什么来这里应聘,还不是陶克仁的要求,他敢辞职吗?他如果辞职,还想不想进入华浦基金拿到交易部的职位了? “我不可能辞职。”叶耀华想起他无法亲自抚养的女儿,想起他那拜金、出轨、恶毒的前妻,他的心就隐隐作痛,握紧茶杯的手一用力、指节就开始微微泛白,但最终也只能重复道:“我不会辞职。” “陶小姐觉得呢?”只有女儿奴才懂女儿奴,叶耀华没有继续和王诺争执,而是转头向陶琇谋求沟通,“你赞成王先生的提议吗?” “我也做个假设,假如我们的第一笔投资失败、出现了账面的亏损,你浪费的时间可能只是几天。”陶琇在男朋友和父亲之间,果断选择了把陶克仁卖掉,叹了口气道:“我不知道我爸答应了你什么,但据我所知,他如果不是看重你,他就不会让你过来帮忙。” 听了陶琇的话,叶耀华马上明白了过来,陶克仁如果不看重他,怎么可能安排他来帮陶琇,作为一个合格的女儿奴,给女儿最好的东西,是半点都不带犹豫的。 叶耀华突然就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把所有事情都想了个通透,只要王诺肯背锅,他其实是没多少压力的,王诺乱来那是王诺的事。 “我会做好自己的工作。”叶耀华真心实意的说道,再次看向王诺的时候,他心里就有些羡慕和玩味。 羡慕的是王诺有个陶琇这种女朋友,慈善基金才刚起步,未来岳父就赶紧找了个资深操盘手过来帮忙。 玩味的是,叶耀华很清楚女强男弱对男方来说有多难受,而且他来这边肯定不只是帮忙,陶克仁还带着监视、考验等目的。 王诺的一举一动,相当于被陶克仁通过叶耀华掌控在手,连资金流向都不会放过,这才是女儿奴,不出手则罢、一出手就直击要害,而且手段还让女儿和女儿的男朋友乐意接受,简直是巅峰造极。 叶耀华突然有点同情王诺了,碰上那么一个老奸巨猾又对女儿无比看重的金融圈大人物,其中滋味也只有自己才知道。 “我说一百句,还真抵不上琇琇说一句。”叶耀华的表现也给王诺敲响了警钟,他的一举一动,可能一直在陶克仁的注视中,而他拼死拼活所达到的成就,在陶克仁眼里也就是一个叶耀华安排过来即可。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王诺站起身来向叶耀华伸出手,语气中却没有太多高兴的色彩,这是一场他必定占据上风的谈判,但胜利的原因不是他,而是站在身边的陶琇。 “一定会的,期待和大家的合作。”叶耀华笑着奉承道,很快就离开了办公室,他甚至不愿意选择坐电梯,直接进了楼梯间,边下楼边拿出手机拨通了陶克仁的电话:“陶总……” 华浦基金。 陶克仁坐在办公椅上面,左手拿着手机,右手拿着钢笔在一张纸上面画着素描,嘴角挂着笑容。 “年轻人有闯劲是好事嘛,”陶克仁慢悠悠的对手机那边的叶耀华说道:“小叶你也别急,让你到那边,是洗一洗身上的晦气,躲一阵子证监和世金所的严控,早晚是要调回来重用的。” “嗯,不急,我不会把你在那边的成绩拿来参考,你放心就是,”陶克仁应该是听到了想听到的话,先给叶耀华吃了个定心丸,再言不由衷的开口道:“那边的事,不用总是给我打报告,有什么事情找琇琇做决定就好啦。” “不要自作主张!小年轻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做决定,我警告你,不允许自作主张,琇琇和她男朋友会做好分工!”陶克仁的表情突然变得很严肃,连续警告了叶耀华两次。 良久,电话挂断。 陶克仁放下了笔,揉了揉额头,拿起画好的素描肖像画,上面赫然画的是女儿陶琇。 “爸爸能做的,也只是为你保驾护航了。”陶克仁叹了口气,想起自家女儿根本不亲近他,一颗心就揪成了一团,“好嫉妒那个小子,妈的,好想扁他又必须帮他。” …… 王诺最近没见过陶克仁,但他用脚趾头去想,都能猜出预备岳父的心情。 看着一脸笑意的陶琇,王诺有种无奈的感觉,但心里面也有一丝开心。 陶琇这个时候还笑得出来,就证明她已经更懂王诺了,她知道王诺会正面这种压力,也知道王诺不会逃避这一次次的考验,至于能否把题目做好……人生本就是未知,只要心不变,下雨天也可以笑得很阳光啊。 “研究所工作的时候,陶首席盯着我,忙慈善基金的时候,你老爹派了个叶耀华看着我,闲暇时又全部时间都交给了你。”王诺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作出生无可恋的表情,道:“可怜的我。”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你完全进入了我的生活。”陶琇笑意嫣然,挤开王诺坐在他身边,道:“这不是很好吗?” “我很期待完全进入你……”王诺笑得有点贼,开了个黄腔,等陶琇红着脸竖起眉头之后,才摆出正襟危坐的姿势,道:“进入你的生活。” “去死啦。”陶校花又不是远古人类,她当然听得出王诺的意思,奇怪的是,以往如果有人敢对她说出这种话,她必然要非常生气,但这种话从王诺嘴里说出来,却显得……那么的正常和正确。 “你准备怎么做?有了叶耀华的加入,这边就相当于买方了。”陶琇有点患得患失,靠在王诺的肩膀,转移了话题,提醒道:“支出预算在变多,我们短期内却没有确定的资金来源。”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平台已经搭起了骨架,投资、花钱、募捐有了良性循环的通道,接下来只是沿着选好的道路走下去而已”王诺抛开了所有的事情,语气中有了小小的激动。 万事开头难,四个月的时间,王诺总算把一个以诚实笔、慈善基金和自身职业规划为一体的平台搭建好,他怎能不激动。 如果把诚实笔的能量当做一种货币,王诺就相当于把这种特殊的货币纳入了特别为它构筑的金融体系,他完成了最初也是最重要的规划。 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一百五十五章 抓主力 “王分析师,你实习生的那一餐什么时候请?研究员那一餐什么时候补?还有现在这一餐、我帮你做三次报告的那三顿,徒儿啊,你欠师傅六餐了。” 周一下午,万利金融研究所,姚书亮咋咋呼呼的声音响彻办公室,这厮一想起带王诺入行的那一餐还没吃到,心里就哇凉哇凉的。 虱子多了不痒,债务多了不愁,姚书亮已经有这种觉悟了。 “下个月工资发了就请。”王诺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他身上真没钱。 王诺虽说赚了不少,但都投进慈善基金里面了,自己身上就剩下生活费,研究员的第一个月工资也还没拿到,只靠实习生补贴的三瓜俩枣,别说请办公室的人吃顿饭,连出门他都是蹭女朋友的车。 “行啦,阿诺什么状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如果请你吃饭,你就要小心钱包了。”周明海无奈的看了王诺一眼,打趣道:“只有募捐的时候,阿诺才会请客。” “不,他连向我募捐的时候,都没请客吃饭。”姚书亮突然想到这一点,眨巴眨巴眼睛,有点被自己蠢哭的感觉:“我也算是捐了六位数的男人啊。” “貌似……”周明海也回过神来,“还真是这个样子。” 入行没请客、赚钱没请客、升职没请客、募捐没请客、分析师考试过了还是没请客,数一数王诺的“抠门”,周明海和姚书亮被震惊了。 但数一数王诺对慈善的投入,他们就有些无奈,你说王诺抠门吧,他一个刚毕业的学生,捐的钱已经接近七位数了,你说他不抠门吧,连一顿饭都没请过,这难道就是省吃俭用做慈善? “过两天我们慈善基金要聚餐,要不然……”王诺也有点心虚,发出了一个邀请,道:“海哥、亮哥也来一趟。” “我才不去,吃你一顿饭,少说得掏个几千上万捐出去,这够我去浪一晚上了。”姚书亮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 “周三和周四我有空,到时候我会去。”周明海对慈善也有一点热心,却是点头答应下来,还主动开口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也别不好意思,你开不开口是你的事,具体能不能帮忙,我自己会斟酌的。” “金钱上暂时就不是很需要了,那边没实力把太多钱都花到实处,我比较需要的,是一些分析报告,琇琇她爹安排了一个人过来,最近一段时间,慈善基金的投资应该会采取高频交易模式,尽量发挥操盘手的作用……”王诺侃侃而谈,也提出了要求。 投资这种事,你如果操盘的技术水平一般,那就大多采取粗放式,就和王诺前几次交易模式一样,看准了就买和卖。 但是,当有个操盘手帮忙的时候,如果操盘手有实力,提高交易频率就是非常妥当的选择。 假如操盘手在每一次交易中能帮你拿到千分之一的价差,你一个月交易一次就是多赚0.1%,一个月多交易十次,那就是多赚了1%,这才是叶耀华在王诺眼里的作用。 5000的月薪,连奖金都不给发,王诺用这个成本想招到叶耀华这种人才,也只有在机缘巧合和陶克仁鼎力相助的前提下,才能够实现。 “不要把资料透露出去就好,你那几百万资金,没什么关系的。”周明海摆了摆手,对王诺说道:“蓝天基金、乃至天虹基金的股票池我们都可以猜个七七八八,但具体怎么操作,还是要看你自己。” “阿诺,你如果想拿多点信息,也只能等咱们接多几个基金公司的单子咯。”姚书亮摇了摇头,道:“或者找你的未来岳父拿点资料,华浦的规模可是比天虹还大,陶总手指缝漏一点,就够你那个慈善基金吃饱咯。” “有那么简单就好咯。”王诺叹了口气,继续和周明海、姚书亮探讨着股市信息。 事实上,王诺现在的信息来源相比散户和中小投资机构,已经强大了许多。 研究小组和蓝天加深了合作,蓝天的股票池几乎被王诺一览无遗,天虹的股票池也被猜了个七七八八,从蓝天基金需要的分析报告来反推导,王诺也能稍微知晓一些外行人所认为的内幕消息。 有了这些信息来源,加上王诺身处金融研究所,他炒股的时候,天然就比外行人更有优势。 然后,王诺还有几百万资金,还有个曾经管理过交易部的资深操盘手,还有……诚实笔,这几乎就是稳赚了。 确定股票池,确定大概走势,选股、操盘,高频交易对王诺来说是非常恰当的选择,他不再想着要去一次赚个两位数的百分点,那样太累。 花费更少的心思,让叶耀华进行频率更高的交易,每次赚一两个百分点,王诺会很轻松。 叶耀华不觉得轻松,他本身就是资深的操盘手,而且做过交易部的领导,他非常清楚,基金公司的股票池被知晓了信息,是比较正常的事情。 但股票池那么大,你要从里面选到适合的股票,却没那么简单。 即便你选到了合适的股票,基金公司自己都会有亏损的概率,你能赚? 就算你选到合适的股票,后市也拥有了涨幅,你怎么抓?你怎么知道基金公司的主力资金什么时候切入、在什么地方切入、切多深? 叶耀华觉得,除非王诺是有陶克仁给出的内幕消息,不然的话,他想做高频交易……难道就靠这简陋的、仅有两个人的投资团队?简直开玩笑。 “知道得越多,有时候你就越茫然。”两天下来,看完了王诺给出的资料之后,叶耀华就只能坐在办公室里面,无奈的抽着烟。 数据和信息是给了,加上大资金的变量猜测,叶耀华整个人都迷糊了,有时候某只股票从盘面上来看是没多少上涨概率和空间的,但你却得到了资金有意向入场的信息,这无形间就是放大了变量。 这种方法在业内叫抓主力,股市如海,如果主力是一艘巨轮行使在前面,他就是后面那条若隐若现的小渔船,等着捞点小鱼小虾。 然而你得先确定主力动向,王诺要削减的,就是这个变量。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不相信 6月底的沪市,最高气温达30摄氏度,城市热岛效应使得这一整座城市就像个蒸笼。 只是从车上走进办公室的这一段路,王诺就感觉身上有些黏糊糊,感受到空调房的凉爽,他才有投入工作的兴致。 当把所有的文件翻阅完,再看着诚实笔上面那堪堪是黄色“1”的能量显示,王诺就觉得脑仁疼。 前期80万元,王诺自己捐了40万,加上亲自募捐和参与资金的分配,他加起来总共获得了四千多点能量,以一比一百来换算,大约就是40多50万元,只能说小赚。 李兆丰这两天帮王诺花了点钱做慈善,现在基金账户里面一共剩下大约400万元,王诺自己捐了35万,100万是他赚的,算上前期的80万,历史和现在加起来的数据是480万,他占175万。 但是。 加上创始人的身份等贡献值,王诺的推论过程出了点小小的不确定因素,他能获得的能量大约是四成多,而他的175万其实也就占有36%多点的份额罢了。 而王诺能获取的能量来源于两个方面,其一是他捐款的份额,可以看做股份,其二是几个百分点的额外幅度,可以看做是募捐、管理等贡献值。 也就是说,王诺除了做股东,还做经营者,拿两份工资。 最终得出的推论就是,前段时间获取的能量应该是按照前期的比例来分配,后面这少数的能量,也许分配方式会是按照400万的基数来计算。 王诺疑虑的就是,能量的获取是持续性的,他算上“股东分红”和“管理收入”,175除以480是36%多点,135除以400是接近34%,鬼知道到底是哪种算法啊。 只不过,数字的问题可以先放下,王诺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按部就班让资金和能量处于最顺畅、最有效率的置换模式中。 “兆丰花钱刷能量,我和华哥赚钱花能量,两边的速率契合,这对我来说,就是个能运转起来的平台。”王诺抽出一根香烟,点燃之后,继续看着文件。 只有几百万的资金,王诺目前来说还是选择短平快的方式,助学这一块的事情应该是足够消化他的支出。 四十几个同学也果然是很卖力,非毕业班的中学生大约7月上旬之后放暑假,在学期末却还是存在着一些个学费还没交的学生,这对王诺来说就是刷能量的好对象。 没钱交学费了,我帮你给啊,来点能量吧,只要能量给得多,我资助你到中学毕业。 大学?开什么玩笑,大学一学期几千元学费,你能给在一个学期内给我回馈几十点能量吗?不能的话,自己找助学贷款去。 “平均一个同学已经给我找到了三个助学对象,下个学期加起来就有一百多个,加上姜姝给的那一千份资料,目前九月份的预计支出是九十多一百万元?”在心里稍微估算了一下,王诺觉得很无奈。 这年头,做慈善比创业都难,一年两个学期,如果一个学期只能花一百万,换算成能量,王诺能拿到的数字应该还是四五千,这已经无法满足他了。 去找大慈善机构挂靠吧,王诺却已经领教过能量被“剥削”的滋味,不到万不得已,他肯定是不会选择的。 “只能让兆丰辛苦一点,拿到大慈善机构的资料之后,我们要自己消化掉,不能让那群家伙来分我的能量。”王诺心里有了个想法。 “笃笃笃……”办公室门被敲响。 “华哥吗?进来。”一边把香烟掐灭掉,王诺一边对着门外喊道。 来的正是叶耀华,和上周六相比,现在叶耀华的精气神都有了一个升华,显然他是得到了陶克仁的某一些承诺,看到了光明的前路。 “王总……”叶耀华手里拿着一叠的文件,没有寒暄的意思,直接就准备切入正题。 “华哥喊我阿诺就好了,我们不是做企业,只是为了慈善。”王诺说了句他自己都不信的话。 “那行,阿诺,”叶耀华却是马上就接受了王诺的提议,他不觉得自己会低王诺一头,便没有任何压力的把文件放在办公桌上面,开口道:“我有几个问题。” “请讲。”王诺被叶耀华干脆的态度弄得有些憋闷,但也不会连这点城府都没。 叶耀华没有太在意王诺的情绪,而是翻开资料,指着里面的一些数据,提出了问题:“第一,投资标的的选择上,我有一些看法,第二,你划定的一些价格区间,我不是很认可,第三,你对资金流的分析结论,并无实际意义的数据支撑,这对我来说,相当于是飘在空中操盘,第四……” 一个个的问题提出来,伴随着叶耀华激动的语气,完全把他的态度表露无疑。 天知道,收到这份文件的时候,叶耀华有多诧异和不理解,他是专业的。 正因为叶耀华是专业的,他才看得出王诺的一些数据里面充满着主观臆测,而证券投资,恰恰是一个最好不要有太多主观臆测的领域。 数据怎么走,你就怎么投资,这是每一个资深操盘手都知道的东西,他们一贯的理念就是顺势而为,大周期、小周期,大波浪、小波浪,只要设定好的数据临界点被触发,就做出相应的操作,这就是操盘。 再看看王诺的要求,选股上面参考了天虹基金的股票池和万利金融研究所的分析报告,这一个前置因素值得肯定,但你选得不对啊,明明有更稳、更好的目标,为什么你没选? 再来看下一个分析,没选更稳、更好的标的股,原因就在于……王诺认为他选的三个股票,天虹旗下几个基金要入场,叶耀华表示:WTF? 关键点就在于,你居然知道天虹基金的资金流向?你怎么可能知道?你如果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我反正是不敢相信的。 整理一下王诺的这份计划,叶耀华看出来的脉络就是:王诺先确定了哪些股票会迎来大资金入场,然后他又根据这一点,做出了数据面的趋势分析,加上买卖双方的研究报告,他从股票池中选出了股票。 这一切的前提,就建立在大资金会入场,叶耀华不相信的,也就是这个充满主观臆测的前提。 “华昌投资、益康集团还算是有点迹象,荃兴科技我完全看不到有资金入场的痕迹和可能,我需要一个较为确定的答案,我不敢根据你缺少数据支撑的报告来操盘。”叶耀华很明确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第一百五十七章 操盘手的作用 面对着叶耀华的疑问,王诺表示他也很无奈。 能被天虹基金纳入股票池的个股,行情上面自然都是有一定机会的,王诺翻阅了研究报告,然后选出了一些目标,这些标的股有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成交量不大。 后市有一定机会,成交量也不大,如果再有基金公司想入场,赢面是非常大的。 王诺意外的是,他就花了三点能量,得出来的结果却让他错愕不已。 “6月25号至6月29号,天虹基金对华昌投资增持超过一万手。” “6月25号至6月29号,天虹基金对益康集团增持超过一万手。” “6月25号至6月29号,天虹基金对荃兴科技增持超过一万手。” 三条信息,全部被应证,王诺本来只是赌赌运气,却没想到运气这么好。 华昌投资今天开盘股价13.15元,前半个月日均成交量不到2万手,五天算10万手。 益康集团本日开盘价7.91元,前半个月日均成交量才15000手,五天算75000手。 荃兴科技上午的开盘价23.16元,前半个月日均成交量23000手左右,五天算115000手。 三个股票,成交量不算大,换算过来,就是天虹基金入场增持一万手的影响力度会不小,加上基本面和数据面的稍微看好,进入捞一把,是非常稳当的选择。 但叶耀华不相信,他可是做过基金公司的操盘手,甚至是交易部的小头头,他很清楚基金公司对于自己资金运作的隐秘性有极高要求,王诺没有得到这些信息的客观条件。 原因非常简单,王诺所在的研究小组只是和蓝天基金有合作,而叶耀华研究了蓝天的持仓,他没发现蓝天有在这三只股票进行了操作,也就是说,王诺得到的,可能是天虹旗下另外一些基金的资金动向。 这怎么可能。 王诺只好开口问道:“首先,你告诉我,抛开天虹基金是否入场的变量,这三个股票值得短线、甚至中线操作吗?” “只能说有一定机会,华昌投资和益康集团在第三个波浪底部,数据面会有变动的可能,荃兴科技筑底时间也很长,已经抬起头横盘整理了许久,也能稍微关注一下。”叶耀华回答道。 “所以说,投资的前提就存在了。”王诺道。 “但我们有更好的选择,阿诺,你是金融研究所的分析人员,万利和天虹的文件你可以随便看,以我的经验,这里面有几个股票的机会会比较大,抛开天虹基金是否入场的变量,我们就不应该关注华昌投资、益康集团和荃兴科技。”叶耀华也不是吃素的。 事实就是如此,你如果不确定天虹基金会入场增持华昌投资、益康集团和荃兴科技,你就不应该投资这三个标的,你可以选择别的啊,你可是金融研究所的分析人员,你手上有大把的信息和资料。 王诺选的三个股票,和其他股票之间,相差就是“天虹基金会否入场增持”的变量,而这个变量,对叶耀华来说,是决定性的因素。 “我没空把所有的分析和数据列给你看,我需要你做的,也只是根据我的分析结论进行操盘而已。”王诺也没办法,只好小小耍了个无赖。 叶耀华为之一顿,心里面有一种落寞、寂寥的情绪,是啊,曾经负责操盘几个亿资金的他,现在也只是被陶克仁安排过来“带小孩”罢了,为了洗清身上的那一股“晦气”,他得在这里工作好几个月甚至一年。 “我知道了,今晚我会根据你的分析来完善操盘计划,明天上午交给你,最快的话,明天早盘就可以开始操作了。”叶耀华语气稍显低沉,显然他是在慢慢调整自己的心态。 叶耀华走出了王诺的办公室,感觉自己找王诺反应情况,就是在对牛弹琴,他只是来陪小朋友玩耍的,他只是个操盘手,而且还是手里只有几百万资金的操盘手,这操蛋的现实。 “都不知道他是从哪得到的消息,有人要算计?也不可能,就这几百万资金,拿来接盘能接多少?而且给了三个标的股,我肯定不可能高位入场。”叶耀华满心不解,最后自嘲道:“人家只让我当操盘手。” “不就是按照你的分析来制定操盘计划吗,我给你制定!”叶耀华有些无奈,埋头进入了工作状态,他已经有些自暴自弃了,但扎实的功底还是让他对这几百万资金的操作感到轻松自在。 晚上,一份计划书就以电子版的形式发送到王诺邮件里。 粗略看完这份东西,王诺不由得就觉得脑仁疼,叶耀华在计划里面几乎是在炫技般书写着内容。 假设你给出的论点都成真,那么周二至周五四天、华昌投资、益康集团和荃兴科技三只股票,一共会有多少多少种可能存在的走势、量能有多少多少个地方可以爆发,我们就可以根据情况选择哪一些切入点,又有哪一些进退的空间、操作的余地。 叶耀华像是撒气一般,把几百万资金当做几个亿来对待,有种“开大炮打蚊子”的感觉。 王诺表示……一大半都看不懂。 大四才毕业,工作几个月全是在做卖方研究,王诺哪懂得操盘手的具体世界,但他的目的不是懂,而是学。 操盘手的操作是根据现有信息做出来的,在己方资金量级不达标的时候,操盘手的操作又不会对大局产生影响,叶耀华做的计划,实际上可以看做是一份教学材料,他以操盘手的角度,把自己的看法传递给王诺。 “总结起来,就是随机应变。”王诺看了好久,最终只能表示无力吐槽,人家叶耀华专业能力厉害、经验又丰富,干货给了一堆,最终所有的变量铺开来,结论就是他要随机应变。 “华昌投资和益康集团股价起伏不定,荃兴科技则筑底一段时间,他是要同时盯着,但却感觉荃兴科技作为第一目标的机会最大?”王诺看完了文件,结合脑海里面的信息和诚实笔给出的答案,行情的走势就出现了脉络。 但王诺不知道叶耀华到底能为他压低多少建仓价,也不知道叶耀华会怎么去随机应变。 第二天,王诺翘班“跑业务”,股市开盘一段时间之后,他就看到了叶耀华的“随机应变”……买。 手里只有钱,又不能做融资融券,标的股筑底横盘整理了一段时间,叶耀华表示,他根本没什么选择的余地,唯一的操作就尽量低价买入,其他事情根本没什么好考虑的。 但操盘手厉害的地方就在于,王诺买股票是一把梭哈,叶耀华捏着400万元,却总能看出一闪即逝、暴露出来的那个最低价,一次几手、十几手这样子买,成本价就是每股压低了几分钱。 一股几分,一手就是几元,400万满仓买入最高价的荃兴科技也能持有1700多手,极限状态下,叶耀华只是操作一只股票,就可以帮王诺多压低几千元的成本,这就是操盘手的作用。 第一百五十八章 开始你的表演 “荃兴科技昨天的收盘价停在23.07元位置,成交量跌破2万手,从长线来看,自从大非解禁、市面银根吃紧之后,它的股价一直承压,无论从哪个指标去分析,到处都是底部,但底部变成阶段性顶部又发生了好几次……” 好不容易有个跟操盘手学习的机会,王诺翘班之后待在了慈善基金会这边,叶耀华也没有藏私,一边操盘一边还能抽出空来给王诺讲解他的操作和认知。 “所以荃兴科技的股价很奇怪,随时是底部、随时也是顶部,我们现在切入进去,刚好碰上了它窄幅调整的时间,假如有大资金入场,刚被压低了市盈率的它,应该会有一些或大或小的反弹。” “即便没有大资金入场,我们也不能说没有盈利的机会,技术面有操作的空间。” 对于叶耀华的理念,王诺似懂非懂,但入场节奏他却还是看得明白,不由得便询问道:“我们现在建仓的速率,会否偏慢?” “会。”出乎意料的是,叶耀华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但这是最安全的操作手法,而且我们是小资金,假如有资金入场,我应该是看得出,适当把买盘配置进去,稍微阻碍一下对方的节奏、完成仓位筑建的把握很大。” “你看得出来?”王诺脸上露出浓浓的惊诧。 “看不看得出,其实也无所谓,买盘配合着成交量挂上去即可,基金那边的操盘手很求稳的,情况不对劲,他们要找领导,然后交易部领导肯定要作一番试探,等他们弄完,我仓位也拿到手了。”叶耀华无所谓的开口道:“毕竟也就几百万。” 王诺无言以对,很多东西都是难者不会、会者不难,叶耀华说得挺简单,但这里面需要的是大量的工作经验和专业能力。 而且叶耀华的意见也非常简单,他用这种根据成交量来配置买盘的方式,引导出来的数据可以让他看出是否有资金入场,并且还能据此作出应有的反应。 这就非常厉害了。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叶耀华时不时敲打键盘的声音响起,但王诺却突然想到了……他被反将了一军。 “如果没有我所说的资金入场,按照现在的节奏,叶耀华应该无法完成建仓,他只选了荃兴科技进行操作,也说不定不是所谓的最有机会,而是他心里还打着小九九。”王诺想到了这一点。 没资金入场,叶耀华就“划水”,到最后如果无法完成建仓,那很好解释啊,因为没有资金入场,计划实施的前提不存在了。 “不过,这家伙还真是自信。”王诺也想到了另外一点,心里有些佩服:“他就那么肯定自己能在行情将变之前建完仓吗?虽说手里只捏着几百万元。” 一般来说,操盘手拿到计划书,都会懒得去思考,直接按照上面给出的数据和指示来操作,顶多尽量在区间内压低成本。 叶耀华的做法却真的是在炫技,他没办法反驳王诺的观点,但他有走钢丝的能力,他就是要等到行情出现变故苗头的前一刻,才开始全力建仓,这是何等的自信。 王诺没有不开心,反而是很期待,能被陶克仁这种圈内大佬看重的操盘手,到底有多牛逼,或许等一下,他就可以见识到了。 叶耀华的心里也有着期待,假如没有出现王诺所说的资金入场的情况,那么他没完成建仓是正确选择,如果有,那也很简单,敌在明我在暗,他还没有教对方做人的能力,那还不如趁早找一份较为安稳的工作。 “区区400万元,如果我都不能完全掌控,那我就不用留在一线了!”叶耀华看似一直在和王诺聊天,但注意力却大部分都放在盘面上面,他心里有一团火。 团队出事、被禁止进入证券业五年、重病之后老婆跟人跑了、孩子抚养权没了,叶耀华能怎么做?他只能重新爬起来,他必须证明自己还有停在金融一线的实力。 就算陶克仁安排他来王诺这边“混日子”,就算王诺的指令有些缺少支撑点,就算是情况再恶劣,叶耀华也不想低头,他是操盘手!他要展示自己的价值。 市场在震荡,数据在跳跃,办公室里很安静。 虽然只是区区两个人,但王诺却从叶耀华身上嗅出了金融市场的硝烟味,对方可以说是金融市场的老兵,自带一点肃杀的气息,着实很正常。 “抽我的吧,基金会这边的烟,就是买给你和兆丰抽的,不用跟我这么客气。”叶耀华把手伸向办公桌上香烟盒的时候,王诺看了看那廉价的品牌,有些替对方难受,不由得开口安抚了一句。 “劣烟比较辣,提神。”叶耀华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了笑容,他现在穷得很,哪抽得起王诺身上那种烟,再者……他对王诺有看法。 一个大四学生,不就是找了个好女朋友,手里掌控着一个慈善基金,未来岳父居然还给他安排了一个资深操盘手,这种“软饭男”,比二世祖还招人嫌,叶耀华心里意见大得很呢。 “反正就是混一段时间,这边状况不妙还更好……什么状况?”叶耀华正在浮想联翩的时候,一直注意的荃兴科技却突然发生了变化。 先是几个不大不小的单子打上去,然后买盘厚度稍微增加了些许,这就很意外了。 资金的入场也分好几种状况,最简单粗暴的就是直接丢买盘,次一级就是狂吞卖盘,再次一级就是现在荃兴科技的状况,不吞你多少卖盘,但我每次冒头吃一点,再挂一点。 “这种操作,除非是巧合,不然的话,就是资金入场。”叶耀华坐直了身体,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先试试。” 抛了几十手上去,啃掉23.09的一些卖盘,骤然间盘面就显示在此时此刻有几十手买入的成交量,然后……又安静了下来。 “骗特么小孩子呢,买盘的厚度你都不减,沉默下来有用才怪,”叶耀华精神上有些亢奋:“想吸筹,又不敢频繁撤单引起监管层注意,最后还担心有人抢筹,基金操作的三道坎。” 叶耀华处于兴奋不已的状态,王诺却是看得满头雾水,这局面……貌似没多大变化。 “可能有资金入场,你看,在过去的一个月内,荃兴科技的五档买盘厚度,大约是一百单左右,很少超过150手,有意思的是,它的买盘厚度越接近150手,当天机构买入的份额就越大,就在刚才,买盘厚度的增加比例和方式都很眼熟,无力完全掩饰则代表资金需求较大……” 叶耀华侃侃而谈,但很快的,他脸色一僵:“有资金入场,就是说他分析对了。” 王诺也的确是脸带笑容,叶耀华再厉害,操盘的工作也是基于他给出的论点,就相当于…… 我把舞台搭好了,老叶,请开始你的表演。 第一百五十九章 溢价收购 把这次投资当做表演,王诺才是老板,叶耀华是舞者,而且还是一个原先就嫌弃舞台简陋的舞者。 现在巧咯,舞台搭得刚刚好,你踩着点踏上舞台,是否应该展现应有的水平呢?如果不行,趁早滚蛋。 “真的有买盘?”叶耀华的脑海里面,却是不停有这个声音在响起。 这怎么可能? “不一定是天虹基金的资金,不一定是增持,不一定……”叶耀华想安慰自己几句,但最终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念头:“也许,这样更好。” “我就当你是对的!”在一个刹那,叶耀华才最终下定了决心,深深看了王诺一眼,然后完全把心思放在操盘上面。 用诚实笔得出来的结论,王诺怎么可能错误。 不到半小时,叶耀华就确定了,荃兴科技真的是有资金入场,对方入场的节奏也比较急,加厚买盘、啃噬卖盘的做法,其实也就是试探。 “资金入场,没筹码不可能拉升。” “假设预期要入场的资金量大,他们不太会抢筹。” “除非他们知道更深层的信息,而且是会迅速披露的信息。” “但这样的话,他们抢筹的意向一旦暴露,我们跟进去也不会亏。” “所以事实上,小资金对大资金,是具备优势的。” “前提是……你看得出他必然要入场。” “所以……我们吃高一档的卖盘,他们应该会……犹豫!” 叶耀华一边解释着,一边高频抛出23.09的买盘,清理着23.09的卖盘,按照现在23.08的价位,他其实就是高一分钱在买股票。 荃兴科技最近的日均成交量在23000手左右,也就是说每分钟大约不到一百手,但从操盘的角度来看,它是可以在某个时间点稍微挤一挤的。 主要就是忍,23.09的卖盘被吃掉了,价格就很可能从23.08上升到23.09,然后你不再挂买盘,市面上就突然出现短暂的真空,因为其他投资者会因为你刚才的交易而犹豫。 卖股票的想看看有没有更高的价位,买股票的想要更低的价格、又害怕这是庄家拉高了出货。 “别人会犹豫,但我们如果提前确定资金会入场,这段犹豫的时间就足够我们建仓了。”王诺也是听懂了一大半。 “没错,出现散人投资者挂大买盘的概率,和出现散人投资者挂大卖盘的概率一样大,所有变数对冲掉,我们从客观上具备完成建仓的机会。”叶耀华点了点头,道:“前提是,真的有资金想入场。” “会有。”王诺很确定的说道。 “希望吧。”叶耀华没有说什么。 现在的操作,叶耀华就完全是按照王诺给出的分析结论在操作,但他其实也在冒险。 按照中国股市的T+1规则和慈善基金会暂时不被允许融资融券的限制,王诺在周二这一天是没股票可以卖的,他只能买入。 所以那些低价吸筹、高位减仓的操盘手法,完全不适用。 突然间,从23.10到23.13的价位上面,卖盘厚度突然暴增,王诺还愣神的时候,叶耀华却毫不犹豫的吃掉了这一千多手的卖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完全建仓。 “没想到,空头的试探比多头来得更快更激烈!这下子好玩了。”叶耀华兴奋了起来:“我们吃掉了这一次试探,接下来,假如有资金想入场,他们想在这个价位下方完成建仓,就属于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王诺表示金融圈水好深。 “慈善基金会的资金也算机构资金,我们是机构、想入场也是机构,23.13元的价位,机构吃得下去,这很好理解。”叶耀华有些紧张的看着王诺,道:“我现在还不能百分百确定是否有资金入场,但这个机会错过了,建仓价就要提高好些个点位,所以……” “刚才的买入,是完全按照你的分析结论在进行。”叶耀华脸上有些发苦。 原本算得好好的,但是当卖盘厚度增加的时候,叶耀华却不能确定入场资金会否提前吃掉这几个卖盘。 一两千手的卖盘如果被对手资金吃掉,主动权就相当于被他们拿到手。 有了不高不低的仓位,价格高了,对手可以选择高位赚点零花钱就退场,价格低了则更好,他们本来就是要建仓,这就是意外状况,叶耀华也没想到,这个价位居然有空头愿意抛出卖盘。 现在,这种事情一旦发生,操盘手能做的就不多了,叶耀华只能够选择相信王诺,所以他只能在这个时候切入进去,这个点也最适合。 空头抛盘,己方几百万资金全接下来,造成多头来势汹汹的假象,然后空头肯定会等更高的价位才再行抛卖盘,多头能怎么做?如果有大资金想入场,他们就会明白,底部被王诺这边暂时确定为23.13元了。 “最后的胜负点还是全部在我手里?”听了叶耀华的话,王诺有些错愕。 但是,想深一点,王诺却能认可这种说法,如果是他自己操作,应该早就完成建仓了,而且成本价很可能比现在还要高。 叶耀华的作用,就是稍微压低了成本价,然后顺手还给多空双方确定了23.13的临时底部。 如果有资金入场,这个价格大致上会呈上涨趋势,然后……最稳妥的话,明天把股票抛了,想必也是有点小零花钱可以赚的。 “问题出现了,原本天虹基金有入场的意愿,现在叶耀华切了一刀,这种意愿还会维持吗?”王诺终于看到了这个问题的出现。 投资计划是随时在变化的,当自己的操作足以影响到市场的时候,或大或小都会引起数据的变化,天虹原本要入场,但你抢先拿走一部分筹码,剩下的量能还足够对方建仓的吗? 王诺早就想过类似问题,但这一些数据还是可以分析出来的,他拿走1700多手,超过日均成交量的7%,应该不会影响到对方的入场意愿。 “这才是我需要面对的变量。”新的变数出现,王诺却反而更兴奋,证券市场的魅力就在于未知,你知道得越多、赢面越大,但你几乎知道了全部,投资就变成机械性的操作,那会多么的无趣。 有变数,才好玩。 王诺深深看了叶耀华一眼,后者有些沉默,显然也是知道他的操作已经影响到王诺的分析结论了。 但是,王诺的计划里面也很明显有给叶耀华自主操盘的空间,现在……就到了最终揭晓答案的时候。 “我完全按照他的计划在操盘。”叶耀华在心里给自己解释,“如果市场出现了变化,那也不关我事。” “虽然我不知道天虹对仓位的最高需求,但最少拿1万手的操作,足以保证他们入场的意愿不会变。”王诺还是很有信心,“没有我的参与,其他人难道就不会发现并且阻击吗?不可能!天虹会照常入场!” 让王诺感到神经紧绷的是,半小时过去了,盘面还是波澜不惊,别说大单了,荃兴科技的成交量萎缩到连十几手的单子都很难再次见到。 “时间太长了,所谓的入场资金,连试探都没做,看起来要么是没太大意愿,要么就是你分析错了。”叶耀华紧盯盘面,眼眶有些酸涩,揉眼睛的时候悄悄观察了一下王诺。 让叶耀华感到意外的是,王诺没有沮丧的表现,反而是带着一种……期待。 “除了盘面,其实还有个地方可以吸筹的,我们接触不到的地方。”王诺当然是只有期待,天虹连试探都没有,不是因为他们放弃,而是他们肯定换了一个地方吸筹! 就当叶耀华都忍不住想要开口询问的时候,“滴”的一声,代表行情变动数据触线的提示音响起,只见荃兴科技的股价迅速上扬,直奔14元关口。 最新的消息也显示在交易软件里面:大宗交易平台有机构买入荃兴科技的股票,成交价23.97元,也就是……大笔的溢价收购! 第一百六十章 运气?实力? “大宗交易平台!”叶耀华惊呼出声,马上就沉默下来。 是的,大资金想入场,如果发现意向被其他人知晓、有被狙击的可能,他们不会傻乎乎在盘面上吸纳零散筹码,而是直接到大宗交易平台,找机构进行交易。 要不就一次性买到想要的股票,要不就换个目标,反正无论是哪一个基金,都不想任人宰割。 这才是基金的手法。 “2万手,每股23.97元,接近4800万元,果然是大手笔,但天虹这是想做中长线?”王诺也是被震了一下。 这才是基金公司,你在这边算计来算计去,人家不陪你玩,直接离开桌面,找后面的大庄进行交易,反正股票接近三千个股票,加上债券等领域,只要有钱,什么地方不能投资? 一举拿到主动权,才是天虹进入大宗交易平台的目标。 荃兴科技的市值72亿,流通股不到50亿,4800万元、2万手就相当于是1%的流通股,可不是什么小数目。 而且卡在这个量级,天虹就相当于进可攻退可守,情况不对劲,那就先持仓观望、以待后市,情况还行,就可以加仓、平仓等操作手法一起丢出来,也算得上精明。 但这种大宗交易会影响股市,却也不一定是利好,有机构买、也代表有机构卖,天虹基金的入场和增持,是以泰隆证券的退场和减持为代价的,只能说这是两边做了一笔交易而已。 只不过…… “我记得泰隆是荃兴科技的十大股东,他们手里不只有2万手吧。”王诺眼睛一亮,这才是股价冲击24元的原因。 两家机构共同看好并且持股,这代表着什么意思,其实很容易猜,天虹看似23.97元的买入价有些偏高,但突然间荃兴科技却股价上涨了,这也算是一手好棋。 市场千变万化,果然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王诺也不需要去分析全盘,甚至他都懒得去管荃兴科技的中长线走势,他赚的就是短线的钱,拿捏的分析结论就是天虹基金会入场,他是正确的。 “真的持股了,3.7%的涨幅,3.5%的账面盈利,就这么简简单单拿到手?”叶耀华坐在办公椅上面,脑子里一团乱麻。 从一开始,王诺在分析报告里以天虹基金会入场为论据来研究荃兴科技的股价走势,叶耀华就表示不认可,他觉得这个最关键的论据没真实的支撑、是充满主观臆测的。 但说句实话,金融圈的研究报告,你要找出一份完全没有主观臆测的文件,还真不容易。 相同的股票,有人看涨、有人看跌,为什么?因为人和人是不同的,人和人的观点也是不同的,甚至算法、研究方向、对变量的影响力预估等东西,都不尽相同。 求同存异是最适合形容金融研究业的成语,而大家要看,不是同,而是异。 “这不可能分析出来的!”叶耀华觉得快疯了,他看的文件不比王诺少,专业能力和工作经验也可以说胜过王诺一筹,为什么他看不出来?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会看出天虹要操作荃兴科技?他们不可能泄露信息!”叶耀华终于正视着王诺,把疑问抛了出来。 “华哥应该知道,我是万利金融研究所的研究员。”王诺也想过怎么去解释这个问题,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话,道:“我们研究小组不知道天虹的股票池全貌,但知晓其中一部分股票,却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这一点我认可。”叶耀华点点头。 “然后……”王诺摊开手,道:“我看完了所有的相关文件,分析了数据,换位思考一下,就得出一个比较恰当的答案了。” “所以呢?过程呢?”叶耀华傻眼,他要知道的,是真实的信息和确定的数据,王诺这个回答,相当于没有回答。 “过程你真的要听?”王诺笑眯眯的看着叶耀华。 “算了,我没那个天赋。”叶耀华突然叹了口气。 同样的数据,有的人就是能看出数据后面代表的投资者心理,十个、百个同样的信息和数据,每一个都出现稍微一点点的偏差,最后得出的结果当然会南辕北辙,所以金融圈才有天赋一说。 胜者为王,败者出局,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这才是金融圈。 沮丧之后,叶耀华那颗属于操盘手的心脏却慢慢加速跳动起来。 做操盘手最怕的是上面下达难以完成的投资计划,明明要跌,你让我吸筹、拉升,明明要涨,你却要我抛售、打压,这简直是在闹。 有一份好的研究报告,再做出一份精准的投资计划,对操盘手来说就相当于占据先天优势。 这个东西也可以称之为认知层次,你觉得我要卖、我觉得你觉得我要卖、你觉得我觉得你觉得我要卖……无限循环下去,最终认知层次在较为顶层的那一个人,就会占据优势。 王诺的角色就是做战略层次,叶耀华不爽的也是这一点,但现在王诺完成了他的工作,给出了正确的观点,他就无可指责。 “他真的行?”叶耀华开始动摇起来,心里又想到:“他才多少岁?” 王诺才二十三岁,刚刚大四毕业,像叶耀华这种金融圈的老兵,怎么可能去相信他。 “但他真的分析对了。”叶耀华头脑快爆炸了。 “首先,我们已经有了账面的盈利,我想知道的是,明天能否有清仓的机会?”王诺打断了叶耀华的思考,思维无比的清晰。 “清仓?为什么?天虹和泰隆一起坐庄,前者成本价23.97元,我觉得应该跟着看看能否做下中长线。”叶耀华又错愕了。 “华昌投资和益康集团,你不是认为它们昨天和今天都走得太平稳吗?”王诺摇了摇头,道:“中线长太久了,我陆续要抽出资金来维持慈善领域的工作。” “但这是……”叶耀华刚想反驳,却想起了今天的遭遇,顿时就闭上了嘴巴。 昨天叶耀华还信誓旦旦说有更好的选择,今天荃兴科技就给了超过3%的账面盈利,现在他有什么资格提出异议? 再说了,王诺认为天虹会入场操作的股票是三个,荃兴科技应证了这一说法,华昌投资和益康集团呢? 该不会……三个都中了吧? “一个能说是运气,如果两个、三个都对,这一次我就算服了。”叶耀华有种跃跃欲试的冲动。 如果王诺真的厉害,假如慈善基金这边真的能发展起来,叶耀华觉得,留在这边当个元老也不错啊。 第一百六十一章 服气 6月25号周一,荃兴科技还是从23.97元稍微掉了下来,报收23.86元,涨幅3.3%。 王诺买入均价23.10元,1730手,也就是几乎全仓,浮盈超过13万。 最重要的是,王诺推导的操作模型被实验出来了,13万元的浮盈,诚实笔的能量500多点,从黄色的“1”变为黄色的“-5”,约莫是40%的比例。 算上两边的置换比例,王诺也可以说是赚翻了。 6月26号,周二。 叶耀华不在意十万八万的浮盈,他在乎的是王诺的分析报告是否准确。 “开市横盘,刚好可以清空荃兴科技的股票,”今天王诺没来慈善基金会这边,叶耀华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面,看着屏幕上的数据,自言自语道:“边抛边买,感谢净额结算规则。” 周二的股市看似无风无浪,只有叶耀华这种操盘手才嗅出了华昌投资和益康集团的场内硝烟味。 “建仓前期?还是正常波动?”看着有些异常的数据,叶耀华心情非常复杂。 6月27号,周三。 连续两天的些微异动,加上周一的分时交易数据被完全吃透,叶耀华开始接近心里面的答案。 6月28号,周四,股市收盘。 “华昌投资,13.35元,益康集团,8.01元。” 到了这个时候,叶耀华已经无法压抑住自己的心情了。 “一定是资金建仓了!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天虹基金入场,但绝对有资金在建仓!” “分析结论是正确的!” “虽然涨幅不大,但……这是短线!是高频交易!” “华昌投资和益康集团一起贡献了1.4%,荃兴科技给了3.3%,我们才花了4个交易日的时间!” 周日的时候,王诺给出了分析报告,叶耀华觉得里面的结论简直在开玩笑。 周一的时候,荃兴科技被分析中了,叶耀华能用运气来形容,周一到周四的几天内,华昌投资和益康集团的走势,却终于把答案揭露了出来:连续三个标的,全部分析准确,这如果是运气,那就别买股票了,直接去买彩票吧。 “从股票池选出来的,又是针对量能进行的预测,他真的分析对了?他真的能看出天虹的资金流向?这……”叶耀华终于是无法坚持他的质疑,“有点太恐怖了吧。” 通过一些半公开的研究报告,加上信息和数据的支撑,然后自行计算、推导出基金公司的资金流向,这放在金融圈,就是看成巅峰的分析报告。 有这种能力,你做什么卖方分析师呢?你随便找个基金公司,投资人都会像供菩萨一样把你供起来,然后给你一屋子的文件资料,根据你的分析结论来赚钱。 “即使我把事情说出去,也恐怖没有人会相信吧。”叶耀华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王诺的分析报告给得准,但准得有点过分了,举三中三,最起码这一次的操作,叶耀华算是服气了。 “难道我真的有成为慈善基金会专职操盘手的可能?”叶耀华又想到了这个问题,突然有点啼笑皆非。 万利金融研究所。 当看到华昌投资和益康集团都小有涨幅的时候,王诺也是收回了小小的担忧。 上涨其实只是大概率事件,王诺更开心的是看到了三只股票的放量,原本他是做好了有一只股票会下跌的心里准备,却没想到,自己的优势比想象中还大。 身处金融研究所,所有文件随便看,加上合作买方的一些股票池信息被知晓,王诺即便没有诚实笔,也天然是站在了优势方。 但想深一点,没有诚实笔的话,王诺靠自己的能力想走到现在,也属于可能性极低的事件。 现在的情况就是,王诺本来就有优势,再加上诚实笔稍微削减的一些变量,为了获取能量而搭建起来的平台,已经开始转动了。 借身份便利获取信息、用诚实笔削减变量、让操盘手入场交易、赚钱拿来做慈善、做慈善获取使用诚实笔需要的能量……这是一个已经开始完善的平台系统。 而且,诚实笔的能量,对王诺来说,也是一种货币,他还可以借助诚实笔的使用和慈善事业的发展,来提升自己的地位,然后就是…… 身份地位更高、接触的信息更深更广、诚实笔再削减变量、操盘手再入场交易、赚更多的钱让发展起来慈善基金会去刷更多的能量,良性循环啊。 “荃兴科技盈利13万,亏了500多能量,华昌投资和益康集团一共赚了5万8,亏了200多能量,现在的能量已经负到700了,如果不是兆丰那边确定支出的一些慈善救助,倒欠800才是正理。”王诺计算着数据。 把账目算清楚之后,王诺有点无奈,基金会的投资获利模式已经几乎确定下来,但赚钱了,要花出去才行啊。 不花钱,王诺就不能拿到诚实笔的能量,没能量就没办法削减变量,投资就会出问题,这是很要命的事情。 “好在我已经尽量在压低着能量的消耗比例,现在即使是把资金往大慈善机构里面投,也不能算是亏本。”王诺把注意力转移到私人账户上面:“与此同时,也该赚点钱拿来花销了。” 慈善基金那边是为了刷能量而设立的,王诺把那东西当做创业,但慈善基金的钱和他自己的钱,当然是有很大的区别,他个人的花销只能花私人的钱。 现在慈善基金按照这个模式,几乎就是几百点能量投入进去,就能给王诺带来足够刷到一千多点能量盈利,毛利率几乎达到100%,这些能量层次的盈利,王诺可不想再交给慈善基金使用。 自己的钱才是钱,慈善基金的钱,只能算是生产能量的材料之一。 把研究所的工作搞定之后,王诺又翘了半小时班。 先从李兆丰那边拿了点资料,再次见到叶耀华的时候,王诺的第一句话就让对方有点愣住了。 “华哥,抽一百万出来,最好明天到账。”王诺开口吩咐道。 “我们账户里只有420万不到,用来投资都嫌少……”叶耀华正纠结着怎么面对王诺,骤然听到这个消息,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 就那么点钱,王诺再抽走一百万,叶耀华觉得自己可以去玩泥巴了。 “我们是慈善基金,拿钱出来做慈善,不是很正常吗?”王诺故意露出诧异的表情,反问道。 “……”叶耀华无言以对,再想想王诺分析报告做得那么准,却宁愿待在卖方“混日子”,他突然间服气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招兵买马 金融机构的地位排行众说纷纭,有人觉得银行最厉害,有人觉得券商也很牛,业内更多是就事论事,某种机构求人的地方多、被求的地方少,自然就是地位低,那么就可以直接分买方和卖方。 卖东西的,总比买东西的要低声下气。 叶耀华认为王诺最少是有天赋的,也应该有能力进入诸如券商资管部、券商自营部、基金管理团队、银行投资策略部等等领域,这些部门都是能名利双收的地方。 但王诺却在刚进入金融圈的时候就开始做慈善基金了。 慈善基金啊,虽然也是基金,但这和其他领域的基金相比,慈善基金几乎没有完全展现金融从业者抱负的机会,因为它的投资策略偏保守、因为它无法给投资人员提高相应的高收入。 明明有能力、也有关系可以拿到更好的职位,却宁愿停下脚步搞慈善,王诺如果是真的善良,叶耀华会很佩服。 假如王诺是另有目的,叶耀华也会服气,能在二十三岁就沉下心规划自己的道路、并且坚定前行的人,以后差得了吗?加上配套的能力和努力,失败的概率就被压低到了极致。 “果然,白富美大部分都不是眼瞎的。”叶耀华在心里嘀咕一声,自嘲道:“眼瞎的是我,居然看扁了他。” “嗯?华哥?”王诺听不清楚叶耀华的自言自语,还以为对方是反对抽调资金。 “没事,如果我们要提现资金的话,应该是周一才能到账,如果你没问题的话,我明天就开始减仓,”叶耀华斟酌一下,开口试探着问道:“下周的投资有计划吗?” “看不太透,不过天虹既然入场操作华昌投资、益康集团和荃兴科技三只股票,华哥你先盯盘吧,有机会的话,捞点汤汤水水也行。”王诺随口回答道。 能量还是负数,王诺根本没办法削减变量,这样的话,他不如就延续这一周的操作,让叶耀华去盯着那三只股票。 “好,我个人感觉荃兴科技的后市比较不错。”听到王诺的话,叶耀华有点小小的兴奋,这代表着他在下周,拿到了针对三只股票的自主操作的权利。 “短期均线突破长期均线,它的某些指标交叉形状确实很诱人……”王诺也顺便就和叶耀华展开了讨论。 几个月下来,王诺觉得他在工作中学习到的东西比四年大学生涯的收获还要多,即便没有诚实笔,他也可以和叶耀华这样的资深操盘手进行交流了。 从个股数据聊到企业经营状况、再到行业信息、资本市场研究、国家经济发展、国际经济形势,金融圈的人都是在交流中互相学习,王诺从中受益不浅。 一轮的交流,王诺也发现了叶耀华态度上的变化,这也让他松了口气。 但当务之急,王诺还是把重心放在刷能量上面。 下班之后,陶琇也赶了过来,她按照王诺的要求,帮忙找到了一个慈善团体进行合作。 一般来说,慈善基金的运转模式,简化成两个步骤就是募捐和花钱,这两个环节又是属于相辅相成的关系。 慈善基金的募捐能力强大,自然会有很多钱可以花,而慈善基金花钱的方式好,又会反过来加强它的募捐能力。 像是王诺,他把善款拿到手,保值投资变成了增值投资,这无疑是加分项,但他最需要做的,还是花钱,慈善基金去募捐的时候,不能说你赚了多少多少钱,而是要表明你已经花了多少钱、花在什么地方、还有什么计划。 所以,会花钱,才是慈善基金的命脉。 然而花钱也是分等级的,你如果是做慈善团体,拿出计划书去找一些慈善基金要钱便是,如果是做慈善基金,那你就要审核慈善团体递过来的计划书,然后讨论双方的合作模式。 这就是外人眼里的慈善团体挂靠在慈善基金会名下,王诺从中国慈善助学基金会那边拿到助学对象的资料、从沪市未成年人权益保障基金会拿到善款,都可以说是一种合作,长期合作下去,就可能发展成挂靠关系。 想不挂靠,就需要自力更生,于是乎,王诺最近一直在审核一些慈善团体的计划书,为的就是让别人挂靠过来,而不是自己挂靠到别人那边。 下班时间,叶耀华先行告辞离开,李兆丰今天下午要去见同学并且完善助学对象的资料,办公室里此时只剩下王诺和陶琇。 “夕阳红是沪市医疗系统的一个慈善团体,他们是针对沪市的贫困老年人进行免费医疗的慈善团体,资源一直是由药企的慈善基金提供,但最近发生的医疗腐败风波,却让他们开始反思自己的运作方式……” 安静的办公室里,此时只有陶琇的讲解声:“原本的夕阳红慈善团体是由医疗系统的退休员工组成,后来又陆续有他们的后辈和学生进来帮忙,你应该想象得到,这个团体不缺少资金来源。” “但缺大量、持续、没有要求的资金来源。”王诺眨了眨眼。 “没错,原本他们的资金来源于药企的慈善基金,可想而知,药企肯定是抱着宣传的目的,但只要是企业,就有可能出现道德风险,这对慈善团体来说是不可原谅的,就像医药贿赂丑闻。”陶琇笑着道。 王诺心里有些激动。 慈善基金想发展起来,找到慈善团体进行合作,是无可避免的事情。 这个沪市夕阳红慈善团体,就是王诺梦寐以求的合作对象。 一个由医疗系统职员组成的慈善团体,救助对象还是那些身体或多或少有点毛病的贫困孤寡的老年人,这简直是……长期稳定的能量来源啊。 而且人家是医疗系统的慈善团体,王诺如果跟他们合作,慈善基金的名声会多大?募捐的难度也变相降低了。 这就相当于招兵买马,只要对方认可王诺的慈善基金,合作下去的话,王诺固然是要进行支出,但能量会补充回来,还能得到一个募捐的名头和渠道,简直是一本万利。 但王诺也知道很有难度,从慈善团体的角度出发,人家看得上王诺这个小小的慈善基金吗?即便是合作,也是短期的合作,而且还会有自己的要求。 一切的事情,都要看接下来的沟通。 第一百六十三章 客大欺店 被圈内人简称为夕阳红慈善团体的组织,全名叫沪市医疗卫生系统退休人员夕阳红公益发展中心,名字很长。 由于是周四,王诺和对方约定的也是下班后再交谈,吃饭前谈得妥,大家便一起吃饭的同时进行细节上的沟通,谈不妥的话,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等待的时间不难熬,整个基金会就剩下王诺和陶琇两人在,他反而有种时间过得真快的感觉。 6点不到,王诺就见到了夕阳红的人,一点都不夕阳的一对中年夫妇。 “莹莹姐。” 当听到陶琇对来人的称呼之后,王诺心里就有点小小的无奈。 没办法,人家陶校花就是交际圈广阔,慈善圈里面也是有小圈子的,陶琇和钱晓莹就都属于那种家境好、生活不愁、热衷做慈善的人,互相认识一下,属于正常,也是她们家里长辈期许的状况。 “呀,琇琇你这里不错啊,我原本还以为你会在公寓里面招待我呢。”钱晓莹是典型的沪市女子,讲话倒不像电视里演的那般腔调太重,普通话算是标准但也带着一种特殊的风情。 王诺脑海里浮现出来的四个字,就是“吴侬软语”。 “你好,敝姓何,何彦平。”钱晓莹身边的男人对着王诺伸出了手,脸上带着微笑。 在社交礼节中,先伸手不代表你有礼貌,男人和女人见面,男人一般不能主动求握手,晚辈见长辈,晚辈绝对不能主动伸手,这都是礼节。 “你好。”王诺和对方握了握手,没介意这点小事,笑着道:“我是王诺,何医生喊我阿诺就好。” 王诺早就在陶琇那里得到了来人的身份信息,何彦平是沪市人民医院的行政人员,据说还是个什么副主任,但陶琇喊的是何医生,王诺跟着喊就是。 钱晓莹则是沪市医疗卫生系统退休人员夕阳红公益发展中心的专职人员,家里长辈在卫生部门当领导。 “那行,小王,我把计划书拿给你看一下。”何彦平不知道是不是情商欠缺,直接就给王诺弄了个小王的称呼。 这一下子,连正在和陶琇交谈的钱晓莹也皱起了眉头。 “彦平。”钱晓莹打了个圆场,嗔怪道:“你是医院里面领导当习惯了啊,老打你的官腔。” “啊,不好意思,习惯、习惯了。”何彦平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但从他不以为然的眼神中,是个人都能看出这种敷衍,他道歉只是因为怕老婆罢了。 “我们先看计划书吧,毕竟好几十万的支出,我们必须要好好负责才行。”陶琇有点不满,刻意点出了出钱的是她和王诺。 “哎,我倒是觉得中心的前辈们有点过于谨慎了,药企的钱也是钱,何必拒绝呢。”何彦平叹了口气,道:“搞得我们还需要为几十万元奔波,幸好,这也不算什么大数目。” “何医生收入不低啊。”王诺有些忍不住暗讽了何彦平一句。 谁也没想到,才刚见了面,本来应该一团和谐的局面,顿时变得有些针锋相对。 “先看计划吧。”出乎意料的是,何彦平居然是没有再说什么,直接投入到工作中。 计划书当然没什么问题,夕阳红公益发展中心那边人手充足,只不过是那群老医生、老护士不愿意再接受药企的赞助也不准备转型做慈善基金,所以才需要找慈善基金会一起合作。 具体的计划也非常熟悉,公益中心有丰富的经验,他们甚至还有一些贫困老人的具体资料和病历,人手、场地、活动安排等事项都统统一目了然,可行性几乎是百分之百。 王诺需要做的,就是给钱。 免费医疗的慈善活动嘛,主要是赠药,不然的话,人家挂个号才多少钱?你不给药,看不起病的人还是看不起。 购买药品是最大的支出,平均每个救助对象需要百八十元的药物,沪市溜一圈,找到几千个救助对象,那就跟玩似的,几十万元就用在这个地方。 王诺对这个计划很感兴趣,救助的人多,接触的方式越直接,能量刷起来就哗啦啦。 现在慈善基金这里有420万元,155万元算在他头上,比例就是差不多37%,算上“经营分红”,他拿一半都有可能,几十万撒出去,说不定就是几千点的能量入账。 几千点能量按照一比二的投资盈利率来操作,王诺就可以从股市捞到两倍的钱,再把这些钱拿来做慈善刷能量……日子岂不是美滋滋。 但是,这份计划书对慈善来说是完全可行,对王诺的慈善基金来说,就不能说是很完美了,还有几个东西可以争取。 “我们必须参与到活动中,一些个资料,需要备案留下来,还有,这次活动我们需要挂上名字,账目方面,我们基金会要完全知道,因为我们是账目流水会完全在网站上面公开。”王诺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类似活动,我们向来是以发展中心为主体来举办,以前的药企赞助的药品,挂名合作的要求不被我们采纳。”钱晓莹抢在丈夫前面,开口解释道:“这是惯例。” “但我们不是企业,是慈善基金,我们只是想扩大知名度,好方便我们以后的慈善募捐和活动。”王诺坚持自己的要求。 “我个人认可这一点,慈善基金和慈善团体共同举办的活动,没理由只挂发展中心的名字。”何彦平居然帮王诺说了句话。 钱晓莹应该是有心理准备,点了点头,表示可以。 “参与活动也自然是可行的,我们欢迎任何有志于此的任何人。”何彦平又帮王诺说了句话,然后才做出了转折,否决掉最后一点,道:“账目走发展中心这边的,这一点没得谈。” “相当于我们给钱,你们怎么花钱,我们却不能知道?”陶琇在旁边忍不住说道:“最后我们在慈善基金上面,难道就写某年某月某日支出七十万元与贵方合作举办了这个活动,捐款人却看不到这七十万是怎么花的?” “陶小姐,还有……小王,我们其实也是来募捐的啊。”何彦平笑着说道。 钱走哪一边的账目,才是核心的影响,发展中心要是接受王诺的要求,这次活动就相当于挂靠了,他们愿意才怪。 何彦平和钱晓莹为什么找到王诺和陶琇,还不就是因为他们可以客大欺店。 第一百六十四章 王道 慈善圈,你说干净吧,它看起来非常干净,所有的钱都在监管之下做慈善,你要说黑暗吧,它也很黑暗。 何彦平和钱晓莹为什么找王诺这边要资金,就是因为他们的一些账目流水不能公开。 医疗系统和药品的交易,呵呵,那水得多深,牵扯到的人和事该得多少,普通人想都想不到的。 抛弃了药企的慈善捐助,何彦平和钱晓莹就只能找像王诺手里这个刚成立的慈善基金会来合作,他们必须走自己的账,他们也不可能让王诺拿到详细的交易数据,更不可能让王诺把这些东西公布出来。 “我们需要募捐,而募捐需要数据的支撑,我们不可能让这些钱不经过我们的监管。”王诺摇了摇头,拒绝掉钱晓莹和何彦平的要求。 慈善基金要募捐,总是要告诉捐款人一些信息的,你想要钱?那么你以前的钱花到哪里去了?非公募慈善基金如果连账目详细都给不出来,你还怎么向特定人展开募捐。 “小王,说句实话,即便只是提供资金给我们,你们的慈善基金会也可以得到相应的名声,何必要求财务监管呢?”何彦平循循善诱,道:“等基金规模起来了,知名度上来了,你再考虑这些问题,岂不是更好吗?” “不行,我一定要看到我的钱花去哪里了。”王诺拒绝的态度很坚定。 事实上,王诺倒不是因为善良,而是因为……他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诚实笔的能量一直和金钱挂钩,但现在是金钱和价格挂钩,价格和药品数量挂钩,药品数量和救助人数挂钩,救助人数却肯定和能量大小挂钩。 发展中心要的是70万元,王诺突然想到的是,这70万元里面到底有多少是真正花费在救助对象的身上?中间环节消耗了多少?能量少了多少? “阿诺。”陶琇看到王诺表情严肃,不由得伸出手来,握紧了他的手掌,眼神里满是安抚的情绪,低声劝道:“我们做得够多了,已经足够了。” 陶琇很清楚医疗系统的水很深,她也知道王诺无法去挑战这里面隐藏的规则,她能做的只有安慰。 “哎,你们年轻人啊。”钱晓莹也是叹了口气,故意装出不满的语气,道:“你们就那么不相信我们啊,要账目,我到时候给你们一份就是啦,保证足够让你们拿去募捐了。” “谢谢莹莹姐啦。”陶琇狡黠地对王诺眨了眨眼,脸上笑开了花。 像陶校花这种人,哪能不清楚钱晓莹的能耐,她刚才安慰王诺,既是真心实意,也是有做戏给钱晓莹的成分。 “你这小姑娘……”钱晓莹伸出手指,笑着指向陶琇,作出无奈的表情。 何彦平也松了口气,他故意作出高姿态,就是要保证这次合作的底线,而他和发展中心的底线,就是不能让外人摸进医疗系统的小圈子,鬼知道王诺拿到手的数据,会不会被有心人盯上呢。 事情发展到现在,也几乎算是圆满了,发展中心要钱办事,王诺这边的慈善基金要知名度、要积累经验、要账目搞募捐,也都实现了,接下来应该就是一团和气的时间。 唯有王诺还是觉得不满意,他的钱啊,肯定会被中间一些环节消耗掉部分,他心疼啊。 凭什么呢?自己可是在做慈善,凭什么没有知道所有交易的详细情况的权利呢?这不合理,但这也很合理。 “压低成本的办法分两种,精简机构和……扩大规模!”王诺慢慢握紧了双手,他的异常也引起了其他三个人的注意,场面顿时沉寂下来。 “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何彦平、钱晓莹在心里默默想到。 “如果阿诺受不了这种委屈,那我就帮他找另一些慈善团体进行合作吧。”陶琇却是为王诺着想。 “70万元无法让我掌控这次的活动,如果我给你400万呢?”良久,王诺下定了决心,直视着何彦平,掷地有声的说道:“我给你400万元!我要知道这笔钱到底怎么花的!” 小小的办公室里,突然间又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好大的手笔。”何彦平被王诺的态度震撼到了。 “真是固执得可爱。”钱晓莹眼睛里也满是震惊。 “我们只有400万,九月份我们还要支出100万。”陶琇震惊之余,把底子都透露了出来。 何彦平和钱晓莹更震惊了。 王诺这是把所有钱都拿出来做慈善了,为了让资金真正落到实处,他甚至是让慈善基金会背负上两个月后的资金缺口。 为什么呢? “帮助别人,能让我觉得我过得很好。”王诺这句话没毛病,帮助别人何止是能让他感觉自己过得很好,而是直接就能让他过得很好,但他的话,也继续震撼着何彦平和钱晓莹,“所以我希望这些钱能花到实处。” “实际上,相比较于得到募捐上便利,我更在乎这笔钱能否起到它应有的作用,70万元不够,那就400万元,我可以把所有钱都投进去,我相信这种资金量,即使是正常运转,也足够满足一些人的胃口了。” “我们是在做慈善。”王诺最后的这句话,语气中透着一股无奈和坚定。 做慈善,不应该像是做企业,我不应该考虑收支,我也不想去考虑收支,我只想让这笔钱落到实处,然后……狂刷能量。 王诺的话让何彦平、钱晓莹有些自惭形秽,但也让他们有了操作的空间。 就像王诺说的那样,几十万元的慈善活动,产生的利益不足以满足有心人的需求,但几百万的慈善活动,就完全有正常运作的资格。 几百万元的交易,几百万元的名声,无论对哪一边,都是可以接受让它正常运作的。 但……牺牲的只有王诺一个人。 慈善基金的发展,不是说你花了多少钱就能募捐到多少钱回来的,发展这两个字是有时间要求的。 王诺现在把钱都花出去了,短期内他的慈善基金岂不是没钱了?如果募集不到足够支撑运转的资金,就办不下去了啊。 而且听陶琇透露的话,他们在九月份还有一笔百万级别的支出,现在已经6月底快7月份,时间上很紧迫啊。 “琇琇。”王诺震了震何彦平、钱晓莹之后,又自信的握住陶琇的手,坚定地说道:“相信我,我们能拿到九月份需要的资金。” 让资金落到实处,能量肯定哗啦啦地来,有了大把的能量,王诺还需要担心九月份那小小的支出吗? 开什么玩笑,社会我诺哥可是一言不合捐身家的慈善热心人士。 第一百六十五章 捞回一点 周五。 “不是100万吗?怎么突然变400万了!阿诺,你让我拿着20万元操盘吗?这不可能!”当听到王诺的要求之后,叶耀华简直要疯了,他是操盘手啊,哪个操盘手就拿着20万元去操盘的? 滑天下之大稽啊,他叶耀华是曾经掌控过一个交易部的男人,王诺你居然要我操盘20万元之“巨”的资金,这传出去还怎么见人? “华哥,资金少,你就可以偷懒嘛,再说了,这一次的慈善活动办完,我们肯定能募捐到足够的资金,到时候你就可以继续操作了。”王诺有点不好意思的安抚着叶耀华。 昨天那400万元丢出去,王诺是爽了。 何彦平和钱晓莹也保证会让王诺这边参与到任何环节,也就是说这笔钱绝对会按照王诺的想法来做慈善,也就是刷能量。 毕竟何彦平他们也不傻,400万元一拿到手,他们能为发展中心做的事情就多了去,这大型的慈善活动一举行,发展中心以后再找慈善基金进行合作,那简直不要太容易咯。 而且还可以找找卫生系统的领导出来刷刷脸,又是一个人情和政绩,再弄些专家教授出来鼓鼓掌,大家肯定是一团和气,共同刷名声。 这种好事提着灯笼都难找,何彦平傻了才拒绝。 叶耀华却是快疯了,他才刚刚感觉王诺是可造之材,却没想到对方突然间把钱都花出去了,那什么劳什子贫困老人免费医疗慈善活动,有这么费钱吗? 即便有这么费钱,凭什么让王诺这边出400万元?慈善基金这边总共也才420万元啊,你花钱这么快,你考虑过其他工作人员的感受吗? “华哥,那20万还得给我一些,我这边还有些助学对象……”李兆丰看着叶耀华在发飙,他也觉得心疼和无奈。 对于舍友王诺的花钱速度,李兆丰表示佩服得五体投地。 张张嘴就400万元,王诺你是要上天啊。 “连20万都没!”叶耀华用手心揉着太阳穴,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他操盘着慈善基金,手里的钱却连散户都比不过,这还玩什么? “我会尽快把募捐计划提上日程。”王诺也有些头疼。 钱和能量对王诺来说是可以互相转换的,但这个过程需要一定的时间,一次性把资金池抽空,能量刷起来自然快,赚钱的速度却是停滞了。 况且,王诺有信心说出募捐计划,是因为他知道有能量就有钱,叶耀华和李兆丰不知道啊。 “阿诺,你如果想募捐,速度就要加快了,九月份的资金缺口,高达上百万。”李兆丰很担忧,这草台班子不会刚成立就面临解散的境界吧? “没有那么容易。”叶耀华叹了口气,不知道说什么好。 诚然,慈善基金成立的目的就是花钱做慈善,但叶耀华认为应该是持续性的慈善行为,不然的话,你何必成立基金呢?你做慈善团体就行了。 而且在中国,除了官方的慈善基金,也就一两个曾经得到青睐的慈善基金会被允许向公众募捐罢了,王诺这边把钱花完,他是不能向公众募捐的。 王诺的募捐方式就是拜访一下特定人群,让这些人捐款,顶多就是参与慈善晚会之流,来一个集体收割,这很需要人脉关系和社会地位。 偏偏王诺就是没社会地位,人脉关系也相当底层。 “成立不久的草台班子,刚看到点希望,该不会就要面临着散伙吧?”叶耀华很担心。 把叶耀华和李兆丰安抚好,让这两人继续正常工作之后,王诺就回到了研究所。 他刚一进办公室,眼尖的姚书亮就发现了。 “社会我阿诺,您老人家‘跑业务’也太频繁了点吧?”姚书亮表情夸张,笑嘻嘻的要挟道:“没有一顿饭,安慰不了我替你摆平工作而受伤的心灵。” “亮哥,请客吃饭这件事,完全没问题。”王诺笑着走了过去,接过姚书亮递来的香烟,笑着道:“我今晚请你和海哥吃饭。” “太阳打西边升起了?我家抠徒弟居然要请客?”姚书亮一脸警惕,“你先说什么事。” “就是请客吃饭。”王诺还是笑着说道。 “别逗,你钱包里那点小数目,请客吃饭?够吃一顿不?”姚书亮露出鄙视的眼神,道:“是不是你请客我付钱呢?” “有点事找你和海哥商量。”王诺有点无奈了。 王诺手头其实还算宽裕,几十上百万自然没,但应付生活所需却是完全没问题。 问题是王诺欠下的请客次数太多,姚书亮已经处于“绝望”状态,而且他也觉得让王诺请客吃饭是一种罪过。 人家王诺才刚出校园,只是实习期就捐了近百万元,还弄了个慈善基金,知道这一点的人,哪个不竖起大拇指?哪个不是能帮就尽量帮一把? 就连已经辞职离开、作为王诺情敌的柳掖,都曾经表示有事开口。 王诺这么一个自带光环的男人,在姚书亮这种知根知底的人的眼里,是属于必须被呵护的存在。 “什么事?借钱吗?要多少?打算钱债肉偿不?你亮哥单身很久了,男女不忌、有洞即可……”姚书亮的嘴巴像是机关枪。 “基金会那边没钱了。”王诺打断了姚书亮的话。 “卧槽!”姚书亮嘴里的香烟差点掉下来,睁大了眼睛,露出仿佛见了鬼的表情,张大嘴巴问道:“你逗我?你那边不是还有几百万吗?等等,你基金会那边没钱了,然后请我和海哥吃饭,有事商量?” 说到最后,姚书亮声音都变尖了,心里有种哔了整个动物园的感觉:“我就知道你请客准没好事,你想干什么?” “不是找你要钱。”王诺有点无语,但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打算,“海哥最近不是想路演争取世金所分析师排名吗?我是觉得路演不如做慈善啊。” “你的意思是?”姚书亮眼睛亮了起来,后半句话却还是不着调:“坑海哥一把?” “是合作一把。”王诺简直无语了。 但王诺也知道,姚书亮确实的抓住了点。 没错,王诺就是想帮(坑)周明海一把,400万元啊,不趁机捞一部分回来,叶耀华那边就快造反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我可以的 世金所分析师评选,分析师在7月份报名,然后截止11月份之前是分析师和投票人的公示、审核、投票期,12月出结果和公示结果。 这里面门道很多。 比如像阿尔斯楞这种私募基金经理有投票人资格,他可以代表自己的基金团队投一票,因为管理资金规模为10亿元以下,蓝天基金的投票人权重为“1”,就是列出前五名,分别得5、4、3、2、1分。 天虹基金的总经理陈庆良作为投票人,权重为“5”,他给的前五名就有25、20、15、10、5的分数;华浦基金的陶克仁是研究部总监,投票人权重为“4”,他们都代表各自公司和部门进行投票。 这东西跟选举一样,所以分析师的路演是一个很常见的事情,毕竟排名是关系到切身利益的事情。 一般来说,上过前百的分析师,年薪统统过百万元,当过第一名更是好处多多,周明海这种靠着资历混到现在的分析师,很需要一个上榜排名来巩固地位。 不过周明海尴尬的也是这个排名,他没上过榜、没经验也没足够的人脉关系,他连路演都无法选择较为靠后的时间,因为后面是大人物出没的点,别人都懒得鸟他。 “争取一次上榜的机会,花费可是不少,研究所很看重海哥啊。”王诺心里想着这一点,敲响周明海办公室的时候,他却没注意到身后面姚书亮那诡异的笑容。 “进来。”办公室里面传来周明海的声音,王诺推开门走进去之后,马上就后悔选择这个时间了。 陶慧也在。 再想一想关于周明海和陶慧传言,王诺马上就明白了。 为什么万利金融研究所愿意花大价钱帮周明海争取世金所分析师排名前百,就是因为陶慧大力支持,这俩年近不惑的家伙,一个是老姑娘、一个是鳏夫,碰出点火花是很正常的事情。 “妈的,亮哥坑我。”王诺无力吐槽,他和陶慧是什么关系?那几乎是势成水火的关系。 柳掖才是陶慧钦定的侄女婿,王诺属于横插一刀,不但撩走了陶琇,还在此期间有好几次扫了她的脸面。 陶慧在场,王诺能有好果子吃?才怪! “阿诺,过来坐。”周明海意气风发,看到王诺这个大功臣、小师弟,脸上立刻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陶慧则不出所料是阴沉着脸,等周明海说完话,她马上就斥道:“现在才到研究所?你的正职是研究员,不是慈善基金的工作人员。” “是是是,陶首席说得对。”王诺低眉顺眼的回复道:“我以后一定好好注意。” 没办法,陶琇的母亲去世了,陶慧可谓是扮演了这个角色好多年,王诺没追到陶琇的时候,还可以顶撞一下陶慧,现在嘛……他有气也只能憋着,最少不能明着来。 “行了,阿诺你有什么事?”周明海对着王诺挤了挤眼睛,开口问道。 “这个……”王诺看了看陶慧,觉得头皮发麻,沉吟一下,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很光棍的说道:“关于海哥你的路演,我有个想法。” 把自己想的事情说出来,王诺就把注意力放在了陶慧身上。 “慈善?”陶慧没有让王诺“失望”,听完这话,她根本不等周明海回答,直接就表态:“你让人家投票,再让人家捐款,想得挺美啊,你以为金融圈是什么?你的后花园吗?” “也不能这么说,阿诺的想法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周明海很客观的说道,完了一看陶慧嗔怒的眼神,马上就闭上了嘴巴,对着王诺发送过来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陶慧可以算是王诺的半个预备老丈母娘,王诺能怎么办?继续低眉顺眼呗,心里苦笑不已。 “你和琇琇两个人,都有一个毛病,那就是太理想化。”见王诺这个表现,陶慧简直是浑身舒坦,突然就不想让王诺离开了。 “陶首席说得对。”王诺很苦逼的继续符合陶慧的话。 “场地、酒水这些都是不小的支出。”陶慧颇有训斥王诺的兴致,连续开炮,道:“发出邀请,花费的是研究所乃至万利证券的人情,这也是资源。” “您说得对。”王诺欲哭无泪。 “你以为这样就完了?没那么简单。”陶慧摇摇手指,心情无比舒畅:“本质上这也必须是一次拉票的聚会,你请那个层次的人?请普通分析师,他们影响力不足、参与慈善的意愿也不足,请更上层的人,那你就要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话刚出口,王诺就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子,为什么要提问啊,这种使唤,让陶慧表演就好了。 果然,王诺一旦给了提问,陶慧兴致更浓,继续滔滔不绝。 王诺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陶慧的话就像是一百个和尚在他耳边念经,偏偏又不能硬顶回去,这种感觉,简直……欲仙欲死啊。 “再者说,如果我没记错,你是慈善基金会的发起人、法人代表、理事长吧,发起这种活动,你能跑得了?即便人情债能让我们帮你扛了,但按照慈善圈的潜规矩,你的捐款呢?”陶慧说得口都干了,却就是不愿意放弃这个训王诺的机会。 陶慧也觉得苦啊,她明明是陶琇的姑姑,还是那种相当于半个母亲的姑姑,却在陶琇的男朋友面前从没讨过好,连续被顶撞、被算计、被坑,她没翻脸已经算是素质超好了。 但陶慧今天带出门的字典,肯定是少了一个四字成语:言多必失。 王诺憋到现在,已经是快憋不住了,作为陶琇的男朋友,他现在最好是不能顶撞陶慧了,但他也不是泥捏的啊。 被陶慧劈头盖脸训了这么久,王诺必须忍,但如果有机会反击回去、顺便把事情办成、第N次给陶仙姑挖个坑,那也是可以考虑的嘛。 “陶首席的意思是……”王诺突然间有点小兴奋,对着陶慧发问道:“如果我有足够的捐款,您就愿意帮忙?我可以的。” “……”陶慧想起了前几次的经历,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第一百六十七章 期货、期权 “要多少?”王诺没办法硬顶陶慧,但陶仙姑提起这个事情,却是正中下怀。 在王诺看来,慈善领域里面能用钱解决的事情,统统不是事。 自己捐钱是能换能量的啊,稳赚不赔。 “一般来说,像这种慈善活动,发起人捐个十万八万也就可以了。”周明海心里暗笑,帮着王诺说了句话,得到陶慧一个狠狠瞪眼的回馈。 “十万八万连场地费都不够,我去邀请买方的人,是需要付出人情的。”陶慧准备努力抬高底线。 “陶首席觉得我作为慈善基金会发起人,应该准备多少呢?”王诺不怕条件高。 免费医疗的慈善活动,发展中心那边是每周都举行的,王诺的慈善基金合作进去,只是扩大了规模和频率、再加上弄点宣传而已。 所以明后两天周六日,王诺就有第一笔能量回馈,从下周一开始,女朋友陶琇就会开始审核资金收支状况,把400万元放到专项账户里面、给发展中心陆续放款。 整个活动会持续一个月,在这一个月里面,王诺有大笔的能量陆续入账,然后……赚钱啊。 “给我一亿能量,我就是隐形的富豪啊。”王诺笑得很开心。 陶琇觉得很糟心,她怎么就嘴欠说了那么一句话呢,现在骑虎难下,拒绝王诺吧,她放不下脸面,答应王诺吧,鬼知道王诺账户里躺着多少钱。 要知道,王诺可是在半个月内就能赚几十万元的狠人,陶慧现在根本不清楚王诺的财务状况。 “你现在有多少钱?说来听听,我帮你合计一下。”陶慧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水,装作轻飘飘的问道。 “这个……”王诺有点心虚,想了想自己账户里的数字,无奈地回答道:“五位数吧。” “噗……咳咳……”陶慧一口茶水喷回了杯子里,发出连续的咳嗽声,一种羞恼莫名的情绪浮上心头。 “五位数?五位数你跟我说什么!”陶慧被气得冷笑起来。 好家伙,她以为自己是掉进了王诺的坑,脑海里还计算着王诺的财务状况,心想怎么也有个三五十万元余额,不曾想居然是五位数。 几万元能起什么作用? “如果是做慈善活动,总需要筹备时间吧,邀请对象的时间总是要协调的吧,两三个礼拜后能举行的话,就算是动作迅速了。”王诺看了看陶慧,道:“陶首席不如说一说你认可的数字。” “我不是在训斥他吗?怎么变成在提要求了?”陶慧脑海里有一个念头闪现,但她想清楚之后,也懒得去计较。 难得有机会编排一下王诺,陶慧愿意付出一些代价。 “你准备个……一百万就行,其他事情我可以帮你。”陶慧的心里闪过许多的想法,冷冷说道:“我不介意你去借,甚至你如果财务状况不允许,找琇琇帮忙我都不会说什么,我到时候肯定要你出这一百万。” 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 陶慧知道王诺在挤兑她,但她全盘接下,也下手反将会来,甚至反过来挤兑着王诺答应下这些条件,她见多了像王诺这种初期顺风顺水的人了。 很多金融从业者刚入行时万事顺利,然后花钱大手大脚,甚至举债也在所不惜,然而他们没看到最重要的地方:基础。 王诺只是个研究员,陶慧的看法很理性,她就是觉得王诺不应该负担起如此大的开销,几十万元说捐就捐,你以为你是什么人?富二代吗? 以这种状况发展下去,陶慧几乎可以肯定王诺以后肯定要出事,这种收支方式是不健康的,因为王诺没有负担这种收支方式的基础。 假如王诺一定要出事,陶慧宁愿这件事发生得更早,免得侄女深陷感情的泥潭,所以她从这件事中也看到了契机,她认同王诺所有筹集资金的手法,她要亲自帮王诺推进坑里,然后是救是埋,就全看她的心情了。 “要是我找琇琇帮忙,事情就又回到了起点。”王诺摸透了陶慧的心思,“这也是我不仇视陶仙姑的地方。” 王诺至今没有把陶慧当仇人,就是因为他知道,抛开诚实笔的存在,陶慧的观点才是最客观的,后者没错,只是对王诺的感情淡漠。 “给我一个月。”王诺转过头,看着陶慧。 “阿诺!”周明海很担心,想劝诫一句,却还是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这是王诺和陶家是事情。 “好啊,我帮明海……咳咳,我帮周分析师邀请一些人来参加一个慈善晚会,然后把所得善款注入你的慈善基金,如何?”陶慧笑得很温和,仿佛就是王诺的一个慈祥的长辈。 “慧姐。”周明海有些无奈了,他非常清楚陶慧的性格,这事情要是交给她处理,到时候王诺不脱层皮才怪,但除了陶慧,王诺还能找谁呢?陶克仁?那还是得陶琇出面搞定。 “谢谢陶首席,需要我帮忙做筹备工作吗?”王诺故意问道。 “免了,举办方肯定是万利金融研究所,你到场就是了,到时候我会安排。”陶慧迅速把事情确定下来,站起身便对周明海道:“我去找综合部的人做计划,下午再来和你谈分析师排名的事情。” 把话刚一说完,陶慧就像是害怕王诺反悔一样,马上就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面,顿时就只剩下王诺和周明海两个人,气氛有些沉寂。 良久。 “你这个家伙……”周明海摇了摇头,拿出在综合部那边拿来的公家烟,丢了一条给王诺,道:“一条烟几百,给你省点钱,虽然是杯水车薪。” “海哥威武霸气,综合部的东西您老随便就能拿到手。”王诺却之不恭,脸上笑意满满,万利金融研究所好歹也是小土豪单位,分析师、特别是首席分析师的福利简直没话说。 像是王诺手头上的香烟,出去买的话,没几百元都不用想,所里的资深分析师却或多或少能每月拿个三俩条,而周明海收入高,他也不想给王诺这个师弟塞现金,烟茶酒却几乎是每个礼拜都给。 “别拍马屁,你能耐了啊,一个月去哪捞一百万?这可不是要你自己的钱。”周明海故意冷着脸,斥道:“你这样寅吃卯粮,总不是个办法啊。” “海哥你没听陶首席说的吗?她又不是不允许我去借,一百万的话,我半年或者一年总是能赚到手的吧,到时候还了就是,”王诺苦笑道:“慈善基金那边是万事开头难,顶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也是,不过你也算无意间帮了我一把,慧姐……咳咳,陶首席如果尽力把慈善拍卖会弄起来,我上榜的机会就很大了。”周明海很开心。 路演这种事,就是去做报告、送礼物、拉选票,但效果肯定没有慈善拍卖会好,见的人档次越高,投票权重就越大,一个基金公司的研究部总监,给个第五名,就相当于阿尔斯楞这种基金经理给个第二名,这买卖简直不要太划算咯。 “对了,这段时间我们要整理下从去年腊月到现在的文件资料,整合出来制定一个报告和确定接下来的工作重点,你要做好忙起来的准备,慈善基金那边的事情赶紧安排好。”周明海说道。 “我知道,工作总结、研究方向、拉票上榜。”王诺点了点头,他早就知道了这件事,而且他也准备着从这件事之中获取投资计划。 一个金融研究所的证券研究办公室,一整年的资料累积下来,看透了,可就不只是对某一个股票、某一个行业有点理解,而是整个股市都能在你脑海里形成轮廓。 王诺为什么敢答应陶慧的条件,就是因为他即将有能量注入,他还即将陪同研究办公室开始工作,他即将接触的是大量的资料,也就是说……股指期货、股票期权! 第一百六十八章 本小利大 如果说金融市场里面盈亏幅度最大的衍生产品是什么,期货和期权都绝对占据一席之地。 不同的是,期货需要的本金大,期权作为权利方,则几乎不需要什么本金。 期权的权利方,要支付给卖方期权费,然后在未来一定时间内或特定时间获得以特定价格买入特定商品的权利。 中国目前仅有一种期权产品就是50ETF,一张合约1万份基金份额,看起来好多的样子。 不要怂,50ETF基金合约一份才两块多,一万份也就两万多,然后重点来了,你买一份期权,不用给两万多。 以刚到期的合约为例,6月的第四个星期三也就是6月25号的时候,50ETF的价格是2.736元,代码为10000787的50ETF购6月2350期权合约就是能用2.35元买入一万份50ETF的基金合约,赚了?NO。 期权合约的买入价是0.387元,你要花0.387元乘以1万也就是3870元,然后获得用23500元的价格买入价值27360元的50ETF基金合约,先给3870元,再赚3860元,亏10元。 重点来了,如果作为买方,你要给的是3870元,而不是那个23500元,假如你买的是50ETF购2600的话,每张合约只需要付出1360元多点,再假如你买的是50ETF购2700的话…… 期权这东西,权利方只有给期权费的义务,后续就只有权利没有义务。 王诺前一段时间不参与,是因为他不觉得自己玩得转,期权这东西看起来很好赚,但如果你输,那很可能就输个精光。 一手算一千,买个一百手算十万,哗的一下全没了,这简直是在挑战心里承受能力。 现在王诺敢玩,只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可以从股市这个新手村走出去了。 但买卖期权的账户可以跟周明海、姚书亮、甚至叶耀华借一借,本金呢? 看着自己账户里仅剩的6000多元,王诺哭笑不得,他如果拿几千元入场,赚个十倍也才几万,哪里够用啊。 “前期只能用能量换钱了,希望免费医疗活动可以举行得快点。”王诺叹了口气,用简单粗暴的方式来把能量换成金钱,他完全没任何压力。 1点能量换100元,王诺需要做的,只是尽可能压低诚实笔的动用次数。 炒股自然不行,缩减一次变量起步价就100元,几千元投进去,赚个棒棒糖回来,岂不是要被气死。 7月2号,又是一个周一。 “7月份除了蓝天基金的两份研究报告之外,我们的工作重心要放在公开性质的研究报告上面,股市震荡上行了三个月……”会议室里,周明海在台上给大家讲述着。 王诺在下面觉得好无聊,他进入研究所几个月,很清楚研究办公室里面,负责鼓舞士气的是性格跳脱的姚书亮,周明海一般是负责决策和福利的争取。 除了做决策的那一刻,王诺就没见周明海会慷慨激昂。 “海哥把该说的都说了,我说点实际的。”果不其然,等周明海把事情说得差不多了,姚书亮就开始他的表演:“同志们,我们海哥有上榜的机会,你们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不等同事们给反应,姚书亮继续像是抗日神剧中的政委那般讲不着调的话:“这代表着大家要发达啦!海哥上榜,就代表我们是上榜分析师带领的研究团队!就代表我们可以向研究所要求加薪水!票子、妹子、房子、车子……” 姚书亮一般喊话都是那种有些逗的风格,但说出来的话却很现实,相对于周明海那种“大家应该怎么怎么做”的内容,姚书亮这种“大家如果怎么怎么做就能得到什么什么东西”的讲述,肯定是高下立判。 把会开完,股市还没开盘,其他人先出去工作,王诺按照惯例留了下来。 “股市连续三个月飘红,看起来又是一个拐点的出现,”没有了外人,周明海马上就诉了诉苦,道:“这个时候选择拉票,我有点失策了。” “风险大、收益大。”王诺也有种想替周明海默哀一会的感觉。 4月份到6月份的中国股市虽然没太大波动,但算得上连涨三个月,第二季度的金融机构,财务报表那是相当好看。 但股市的上涨,更多是虚量在支撑,比如货币流动性、M2总量之类的东西,实际上中国乃至全球的实体经济都挺一般。 在这种情况下,指数酝酿着变动,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能否以虚化实,把货币流动性、货币流通量等这些较虚的金融因素拿来刺激经济,是所有人都看不透的事情。 政策怎么走、金融市场怎么变,里面藏着千千万万的变数,周明海却选择在7月份开始刷脸。 王诺可以感受到这里面的巨大压力,一个不好,周明海可能会被打脸。 “我们前两个季度的分析报告,几乎是全中,就算这个月稳一点,也不一定没机会。”姚书亮建议道:“要不然就拖一拖,弄点中性报告上去。” “中性报告?”周明海脸色古怪,翻开了放在他前面的一份文件,瞪了姚书亮一眼,道:“你的中性报告就是看好后市震荡上行?” “哈,那个,谨慎看好,也算中性报告了。”姚书亮摸了摸鼻子,然后有点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回答道:“我是建议海哥你发中性报告,至于我这种不争排名的二把手,当然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了。” 听了姚书亮不要脸的话,周明海差点没掀桌子,再次狠狠瞪了姚书亮一眼,才转过头看着王诺,问道:“阿诺你跟阿亮一个看法?” “不啊,”王诺摇了摇头,道:“我只是辅助亮哥做报告,他原本是谨慎看好……会震荡,我偏向于看涨,我认为数据先于市场、金融先于实体。” 王诺语气带着强烈的自信,周明海和姚书亮也来了点精神。 金融分析,不怕你有意见,就怕你不给意见。 “第二季度的人民币小有贬值,有趣的是,我们的股市却处于上行通道,这一进一出之间,代表的深层意义我还看不透……”王诺开始解释自己的观点,心里也浮现出他缩减掉的变量。 第一百六十九章 错了? “7月2号至7月6号,人民币升值。” 为了求稳,王诺抹去的是人民币汇率的方向性变量。 货币之于国家,就是血液,把中国看做一只股票的话,人民币总流通数额就是市值,人民币汇率就是股价。 第二季度的人民币贬值了,然而股市上涨了,业内人都看得出里面的硝烟味,祖国扛下了国际金融市场传递过来的压力。 用《华尔街日报》的点评就是东方巨龙再次咆哮,用世金所的话来形容就是“中国你特么的坐了庄居然还又在做庄”。 是的,大庄家红色资本继续做庄,人民币贬值?资金流出?不服啊,中国就是要让国际市场看一看,这边的经济还是一片向好,这跟美国操控美元来收割全世界,是一个道理,都是国家在行动。 王诺那半桶水的专业能力,根本没办法分析出所有的东西,但他身处金融研究所,好歹是能知道这次股市上涨以及后市波动的推力和阻力怎么体现。 答案就是绝大部分会由人民币汇率体现出来。 “我认为第三季度一开始,人民币就会展现升值势头,股市不是到顶,而是还有上行空间。”会议室里,王诺下了结论。 “阿诺。”周明海揉了揉额头,道:“你有没有想过,股市上涨,其实对人民币汇率也会造成压力。” 姚书亮补充说明:“股价涨、抛售股票、拿钱走人,因为人民币贬值造成的损失,刚好被股价上涨带来的利润覆盖掉。” “一得一失,金融市场是一个整体,如果在股市上涨的前提下,人民币还升值,金融风险就相当于提高了。”周明海总结道。 王诺满脑子都是数据,周明海和姚书亮说的问题,他也考虑过。 无非求稳和求变,风险与收益成正比,但风险也与亏损是两兄弟,这他妈是三胞胎。 货币关系到的东西太多了,王诺把所有杂念都抛开,他可不管太多东西,他反正是知道人民币本周会升值。 人民币升值反推回来的事情可就多了去,股市恰逢这种微妙的处境,它上涨的概率很高。 “我对股市的看法是谨慎但不看好。”周明海叹了口气,道:“比较倾向于震荡吧,后市上涨的概率比下跌的概率大一丢丢,但上涨的空间比下跌的空间小很多。” 王诺点了点头,听着周明海的分析,不时从里面汲取一些知识。 总体而言,王诺自己是看好后市,姚书亮谨慎看好、觉得会震荡、然后小小上涨、周明海不看好,觉得即便上涨,空间却没多少,反而要更注意巨大的下跌空间,三个人三种看法。 这样子的话,姚书亮和周明海的意见可以说是大部分重叠了,王诺的观点则比较特立独行。 周明海顿时就难办了,在他心里,王诺的意见是很有分量的,但他自己又不看好股市,怎么办呢? “谨慎看好吧,股市上涨的概率应该比较大。”到了最后,周明海摇摇头,苦笑道:“我等下就把分析报告上传过去。” “对了,阿诺你慈善基金那边的事情搞得怎么样了?”迅速把工作安排好,周明海一边打开手机准备把电子版的研究报告上传,一边装作不经意的问王诺。 “还行,合作方举办过不少次类似活动,我就是去混几张名片而已。”王诺摊开手,无所谓的说道。 慈善基金的运转,暂时还没给王诺带来太多能量之外的收获,他如今出现在现场,更多是混个脸熟、跟一些个人交换下名片,以后如果有需要,这些人脉关系也许派得上场。 不过周明海也不是问这种事。 “我是问你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周明海把话说得很直白了。 “一切都好。”王诺不明所以,再看看周明海关心的眼神,就明白过来了,“海哥不用担心,跟陶首席的约定,我肯定能办到的。” “办法呢?你缺多少,到时候跟我说吧。”周明海说完,马上又表情怪异的说道:“算了,你别告诉我这些,最后再找我就是。” “想不到我浓眉大眼的海哥也因为爱情叛变了。”姚书亮正事不着调,这种八卦却最拿手,立刻挤眉弄眼地说道:“人心不古啊。” “臭小子,滚出去工作了。”周明海没好气的训斥道,脸上却是有恼羞成怒的表情。 王诺也是反应过来,周明海最近去陶慧那边走得勤啊,看起来不仅仅是因为争分析师排名,还有可能是…… “我以后要不要跟琇琇一起喊海哥姑父呢?”王诺也笑嘻嘻的调侃了一声,马上也被周明海赶了出来。 不多时,有些尴尬的周明海自己也走了出来,他恼羞成怒之下,都忘了刚才大家是在会议室。 而王诺和姚书亮也没猜错,周明海甚至是当着王诺的面走向了陶慧的办公室,“出卖”师弟的行为毫不掩饰。 “他没找你借钱,肯定也不会去找琇琇,我哥那边也没接触,姚书亮也没,那他有什么办法?”陶慧嘀咕着说道,反过头察觉到周明海戏谑的表情,脸上顿时有了些羞红。 “咳咳,我觉得阿诺这家伙,肯定又是想着在股市里面捞了。”为了打消陶慧的尴尬,周明海赶紧分析道:“那小子很有天赋。” “天赋?哼,他有花钱的天赋!”陶慧恨得牙痒痒的,王诺只会赚钱或只会花钱,都不可能把陶琇追到手,偏偏两样都齐了。 “我看过你们的研究报告了,没什么问题,等下开盘如果没大变故,就按照这个发吧。”陶慧整理一下表情,故意提起了这个事情。 周明海闻弦歌知雅意,故意拖了一会,等陶慧差点忍不住开口询问的时候,才说道:“阿诺跟我们意见不一样,他看好后市,论据主体是汇率变动方向。” “看涨啊。”陶慧若有所思。 上午,股市低开。 只是股市小跌,大家都不觉得有什么,那一点点的跌幅顶多算是震荡。 但是美元对人民币的汇率涨了,代表着人民币贬值了,这才是拉响警报的重要因素。 第一百七十章 静若处子、动如疯子 7月2号,沪指开盘报3482.21点,下探26.28点,跌幅0.7%,美元对人民币汇率在中国股市开盘下跌之后也应声波动到6.7941,涨了127个基点,人民币贬值0.19%。 业内专业人员能看出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小波动,但不管你有多专业,此时都难免会有些惊慌。 沪指从3月底的3200点涨到6月底的接近3500点,差不多9.4%的涨幅,接上了横盘的前奏,很容易就能看出现在是拐点即将出现的时机。 起飞或坠机,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阿诺呢?他去哪了?”周明海从陶慧那边回来,看不到王诺之后,马上就有点紧张,他现在也有点迷茫。 “研究报告都发了,阿诺当然是去‘跑业务’了。”姚书亮很不严肃的回答着,完了才靠近周明海身边,压低声音道:“海哥放心,那小子跟我借了账户,他翘起尾巴我就知道……咳咳,我就知道他的资金动向。” “这个时间还跑出去,这小子……”周明海有点郁闷,但还是没怪罪的意思,他反而是很担心这次的市场变动,“把你账号和密码也发给我,还有,阿诺的钱应该打进你卡里了吧,他有多少钱?” “我怎么可能把阿诺转了7万进我银行卡的事情告诉你,海哥你可是陶首席的内奸。”姚书亮摇摇头,煞有其事的说道。 周明海对姚书亮也算是服气了,瞥了他一眼,转过身就走进了办公室。 “徒弟,师傅能帮你的,就只有这么多了。”等周明海进了办公室,姚书亮才苦笑着自言自语道:“有两个分析师帮你看着,还有个操盘手帮你操作,这他妈简直是基金经理的待遇,然而你就7万元。” 姚书亮不知道的是,王诺这7万元可是他用能量在周末换来的,准确点来说,是6万多。 至于方式,王诺去买了足球彩票,猜胜负什么的,对他根本没有半点难度。 慈善基金现在一共有420万元,算在王诺头上的是155万元,再加上“经营分红”,他大概能拿四五成的能量。 上周五诚实笔的能量是黄色“-7”,也就是负七百多。 何彦平那边的免费医疗慈善活动,周六日两天就散出去将近六十万,为王诺带来了差不多2800点能量,减去700多,就是2100点不到。 王诺周六日拿能量换了6万多,再扣除600多点,剩下的就是不到1500点,所以诚实笔现在的能量显示的是绿色的“1”,能量圈亮了将近一半。 坐在基金会的办公室里面,王诺转着笔,脑海里是各种数据在碰撞,耳边也传来叶耀华的分析。 “所以说,现在最大的变数就是中国会不会动用金融工具来刺激经济,这对股市是决定性变量。”叶耀华的观点,其实和万利金融研究所那边没什么两样。 全球经济状况很一般,中国也没什么耀眼的数据,前期稍有点动弹,据说就被人民币贬值敲了一闷棍,哪边动的手还尚未可知。 但东方巨龙就是厉害,硬顶着人民币贬值的情况,把国内金融市场稳定下来,并且做好蓄势反攻的前期准备。 现在就到了选择时间,上头那群人有没有自信掌控风险被放大的金融体系?敢不敢以金融市场为支点、撬动整个中国经济的发展,这是魄力和实力的比拼。 王诺只要想一想那些深层的博弈,就忍不住起鸡皮疙瘩,但他还是有自知之明。 人家央行手里捏着3万亿美元的外汇储备,才敢号称金融市场的东方巨龙,王诺那点钱,在资金的海洋里面连小水花都算不上。 “单纯看数据,你觉得50ETF会怎么走?”王诺还忍得住,他知道本周人民币要升值,这是天大的优势,但这不代表50ETF期权100%会涨,也不代表他稳赢不输。 货币升值、股市下跌同时发生的情况,在金融历史中屡见不鲜,王诺愿意承担这一点风险,他现在忍住的原因,就是红色资本在国际金融市场上面还处于防御态势。 不管是引蛇出洞还是什么其他的目的,人民币几乎百分百不会那么快升值。 王诺现在手里握着八成胜率,如果人民币再贬值一点点,或者时间再拖一点点,他的胜率就可能达到九成,这才是忍得住的原因。 反正只要自己不入场,能量就不会产生消耗,王诺当然可以忍。 “基本面我看不出来,但只以数据面来看,盘面还有下探的趋势,由此可见,市场现在是空头占据上风,或许……我们可以尝试做空?”叶耀华有点不敢确定。 “基金会账户不允许融资融券,怎么做空?”王诺摇了摇头,“而且我看涨,人民币一定会升值,你不觉得6.79的数字很微妙吗?我们可能接受不了6.8的人民币。” “那为什么你不直接进入外汇市场?”叶耀华开口问道。 王诺看了叶耀华一眼,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为什么不炒汇?因为炒汇不但要跟姚书亮借用汇市资金,还会是能量百分百消耗,而且……利润少啊。 鬼知道人民币升值是升多少,升一个基点也是升,王诺如果一头扎进去,到头来赚了手续费却亏了能量,那不得哭死。 还是期权市场好,本小利大,风险却被自己削减了几乎七八成,这要是还能亏钱,就只能说衰到家了。 “你也觉得会再跌啊。”王诺不回答关于汇市的问题,但从叶耀华那边听到了想听的答案,他有点松了口气。 虽说小不忍则乱大谋,但忍字心头一把刀,王诺忍得很辛苦,明明知道很大概率能赚钱,却为了更大的概率和更多的利润在坚持忍耐,他看重的不是钱,而是磨炼自己。 金融市场需要忍耐和坚持,这一次莽撞冲进去,也许能赢,下一次也或许能胜利,下下次、千万次之后呢? 况且…… “能赚一块钱,我就不允许自己只拿九毛!”王诺开始有一个金融投资者的觉悟,也慢慢在形成自己的风格。 不动则以、一动惊人。 等待也是有价值的,11点之前的股市一直在跌,从3482.21一直跌到3422.03,人民币也从6.7941慢慢贬值到6.7990附近震荡,偶有破6.8的时候,但很快就又被压了回来。 50ETF从昨日收盘的2.741元慢慢跌到2.686元,这个时候已经临近中午收盘了。 证券市场出现了2%的跌幅,人民币小小贬值了0.25%。 指数震荡的幅度在慢慢缩减,市场的神经被绷到最紧,这才是王诺觉得最适合入场的时机。 “从行权价等于现价的点开始减仓,我要最多的仓位!”王诺对叶耀华吩咐道。 “虚值开始?好!”叶耀华满脑门疑问,但这个时候他不能有任何迟疑,只能迅速操作起来。 不过在叶耀华心里,他却突然想起了一句话…… 静若处子、动如疯子! 第一百七十一章 就是今天! 期权的主要数字有三个,行权价、标的物现价和期权费(权利金),在50ETF市场里面,权利金就是买方要给的钱,看涨期权的话,权利金加上行权价差不多就是标的物现价。 现在50ETF一份2.686元,也就是说现价2.686元,行权价如果也靠近2.686元,也就是说……期权费几乎没有。 但一张50ETF期权合约一万份,也就是要占用26860元的货币时间成本,按照惯例,虚值的期权合约大约一张200元,行权价等于现价的则叫平值合约。 王诺让叶耀华操作的,就是尽量在平值偏虚值的附近位置建仓,他的想法也非常明显,看好后市,为了拿到更多张合约,他宁愿把所有钱都拿去消耗在时间成本上面。 “12月份的要不?”叶耀华的手像是抽了疯一样在键盘上挥舞着,噼噼啪啪的键盘响动声像一首曲子。 “4个月份的合约都要,我要平值附近的合约,我要量!”王诺眼神很坚定,心里有各种数据在跳跃。 王诺往姚书亮账户里注入的资金是7万,行权价小于现价的买入合约是实值合约,一张大约在上千元到三四千元区间,他全仓都只能买二十到七八十张,这就没意思了。 假如是买虚值和平值附近的合约,按照均价300元来计算,王诺能买到的合约是233张,再怎么说也是200张左右。 50ETF期权市场每天成交量大约二十多三十万张,其中购和沽差不多是100比85,也就是看涨期权的成交量是每天16万张。 然后看涨期权还分四个月份和……大量的价位档次,行权价在2330算一个档次、在2335算一个档次、在现价附近的2685也算一个档次。 平均下来,每个合约代码的交易盘里面,有个几十张就算正常了。 王诺要买的,就是50ETF购7月2685、50ETF购8月2685、50ETF购9月2685和50ETF购9月2685附近的合约,重仓在7月份合约,次重8月份,9月和12月只能是价格比较合适的时候才吸纳。 “权利金每日成交额一两亿,7万也有个万分之三四了。”王诺在心里默默想到:“期权市场能够容纳的资金,相比期货市场要少得太多太多。” “但这里也不失为一个赚取起步资金的好地方!”王诺脸上挂满了笑容。 只要熟悉了这个市场,下一次再有这样的机会,王诺肯定也不会放过。 王诺在这边憧憬着美好的未来,万利金融研究所那边,姚书亮和周明海却是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 “疯了!疯了!这小子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平值和虚值期权,哪有吸纳建仓的价值!”姚书亮看着手机里面几手几手迅速成交建仓的期权合约,再看看那刺眼的行权价,他差点都按捺不住想把这些合约快点抛售回去。 “这就是阿诺所谓的看好后市?”周明海坐在办公室里面,满脸的错愕,他的思维有点混乱,回过神来之后便的苦笑不已:“果然是很看好,而且……这就是你筹集一百万的地方吗?” 行权价2.686元,7月份交割的50ETF期权合约,所需权利金大概在268元,没错,就是1%。 那么算出来的结果就是:50ETF基金每份要到2.7146元,王诺才不会亏,也就是需要超过1%的涨幅。 股市现在下跌2%,王诺看好后市,那么……他当然是看好会止跌回涨、去绿飘红,只要股市飘红,他就肯定赚钱,而且赚得很多。 50ETF的成分股都是蓝筹,走势曲线几乎和股市大盘重叠,就算只是2%涨回来,也会到达2.7397元附近。 王诺手里合约的行权价大概会平均在2.686元附近,盈亏点在2.7146元附近,也就是他能赚的就是每张合约251元,算他200张合约,也就是5万! 2.7146元之上,每涨0.0001元,王诺就多赚200多元。 回过头来计算,假如王诺买了实值合约,假设能拿到七十张合约,假设时间成本上面没什么大花费,预计盈亏点会是2.6870元。 同样翻红,实值合约能让王诺赚到的数字是36890元,还不如买虚值合约。 而且50ETF的价格涨回来,回得越多,王诺这种操作手法就比买实值合约赚得越多。 “这小子……”每个金融分析师都是数学达人,周明海稍微计算了一下数据,就不由得叹了口气:“心真大,也真是自信得很!” “社会我诺哥,人狠话不多。”姚书亮也是尿了几滴,以示对徒弟的尊敬。 涨回来赚得多,但如果不涨呢?王诺就要亏成狗了,再跌落一些价位,王诺那7万元就相当于全部亏精光。 这就是期权市场,本小利大,但风险也大,100个人之中,99个在输钱,唯有赢家通吃。 周明海和姚书亮不是不看好,只是觉得太凶险,盈亏幅度太夸张了,股市也并非包涨,而且是不涨则死。 货币汇率如果没有发生预想之中的调整,就代表官方没有以加大风险为代价来刺激经济的计划,就代表股市现在就是顶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应该会震荡下行。 王诺要亏得连毛都不剩一根。 但这也恰恰是虚值期权的魅力所在,要么死亡、要么疯狂。 “236张合约,七八月份合约占比超过90%,平均行权价2.6855元,平均权利金296元,盈亏点2.7151元,50ETF现价……” “2.679元,下行趋势。” 办公室里面,叶耀华下意识的给王诺报了报盘,然而情况真的是不容乐观。 技术面完全是顶部的架势,外围股市也全是稀巴烂,现在全亚太都在跌,欧美那边还没开盘就开始唱衰证券市场了,中国这边想一枝独秀,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 糟糕的是,中国股市第二季度上涨幅度较大,但上涨的支撑力太不实际,第三季度第一天的人民币又小有贬值,相当于全世界都看空中国的股市。 但老外就是老外,只有中国人才知道中国的想法,越是这种时候,国家就越是不会让股市崩盘,要不就是在跌幅2%这里撑住,要不就是强势反攻,今天没有第三种选择。 过了今天,也许股市会进入跌跌不休的状态,但从今天开始,之后的每一天,投资者都可以期待红色资本下定决心的那一个时刻。 现在入场,或以后入场,代表着中国这边准备承受多大的压力,也代表着……东方巨龙的胃口有多大。 越早入场,就代表越强势的态度。 “如果今天入场,2%的跌幅根本就不算什么,反涨2%都是分分钟的事情。”叶耀华心里默默想到。 “股市假如跌跌不休,人民币也应该会持续贬值,然而7月份的人民币是升值的,也就是说……”王诺想清了所有的事情,却是心中大定:“就是这几天!甚至说……” “就是今天!” 第一百七十二章 赚翻了 经济学不只是经济学,更不是市场学,它是心理学。 拿到了本周人民币会升值的信息之后,王诺到现在能得出的结论就是:市场等不了,所以人民币等不了。 先贬值、整合盘面,再来反攻回来,那么市场变动幅度和方向就不同了。 最明显的就是…… 办公室里,王诺一直观察着叶耀华,他能看出即便是叶耀华这种资深操盘手,都开始心情焦躁起来,对方和千千万万个金融从业者一样,有种站在十字路口的孤立无助感。 政策往哪走、币值怎么变、经济是好是坏……一系列的问题缠绕在叶耀华的心头,他更担心的是刚才操作的236张合约是否会尽数亏完。 “像叶耀华这种人根本不会把几万元看在眼里,他更烦恼的应该是市场的未确定性,连他都在烦躁,普通人的情绪可想而知。”王诺看到的叶耀华越烦躁,他就越安心,脸上慢慢挂上了笑容。 “阿诺?”叶耀华却是被王诺的笑容搞蒙了,有点小火气的开口道:“都到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我们只拿了236张合约,我们只投了7万元,为什么笑不出来?”王诺有点玩味的看着叶耀华,道:“华哥,你上周操作的可是几百万资金,我觉得都没有现在的紧张程度。” “这怎么能比……”叶耀华下意识反驳,但话说一半,他却突然语塞,怎么不能比? 上周是四百万资金投进股市,稍微波动一下就是几万的盈亏,总体风险比现在还要大,为什么没现在这般烦躁呢? 难道是因为今天的入场资金是王诺私人所有?这也不可能,叶耀华可以确定自己不怎么在乎王诺的私人盈亏,那么…… “拐点?不确定性!”叶耀华脑海里突然闪过这么一句话,再次看到王诺脸上的笑容,他就有点无地自容了。 从业十几年的资深操盘手,被一个刚入行没几个月的新手在心态比拼上面碾压了,叶耀华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你就不担心?”叶耀华看着王诺。 “因为你们担心,所以我不担心。”王诺好歹是被老妈和陶琇两个“哲人”熏陶过,随口就说了句不明觉厉的话。 “因为市场心理会剧烈波动,所以最大的变量会很快被削减掉!不管他们是想让市场往好的方向、还是坏的方向发展,这种情绪都不应该持续下去!”王诺继续解释了一句,语气斩钉截铁:“我把所有筹码丢上台,我能做的只是等待结果出现,我担心与否,根本无济于事,那我为什么要担心?” 王诺的话,撕毁了叶耀华作为资深前辈的骄傲。 我把筹码丢上台,我赌我对,我安静等待结果的出现。 这才是金融从业者应该有的心态,这种心态居然出现在王诺的身上。 叶耀华有种跪下唱征服的冲动,不管王诺是对是错,单以心态而论,他最起码是跟上了领跑群体。 “天生的投资者心态。”叶耀华心里有些触动,在王诺的镇定情绪笼罩下,他仿佛也开始安静下来。 结果如何,我无法影响,我能做的,就是掌控自己。 “量能开始加大了。”叶耀华把目光转回市场,轻声的报了下盘。 “代表多空在这里展开激战,很正常,快收盘了,边吃饭边看吧。”王诺揉了揉额头。 等待是煎熬的。 中午休市之后,金融市场也无风无浪,没有基本面的大变量加入,市场纯粹以技术面在进行调整,所以消耗掉第二季度的获利盘,就需要一定的下跌空间。 “2.680。” “2.679,没什么变动。” 数据面的纯技术性回调一直进行到下午2点多,股市还是在2%的跌幅这里徘徊,汇市也半死不活。 别说叶耀华了,连王诺都开始觉得是否今天就要这样收场,但稍微分析下就知道一些情况。 欧洲证券市场会在燕京时间15点开盘,而中国这边的证券市场是在15点收盘,两边正好对得上。 所以即便有什么信息要弄出来,以中国一向的尿性,要么等自己收盘之前、欧洲即将开盘之时,要么就直接等到第二天上午。 按照王诺对市场心理的分析,他还是坚定认为15点之前出答案会是最可能的情况。 “还有半小时……”王诺看了看时间,期待的情绪已经达到了巅峰。 “还有二十分钟。”叶耀华也在注意着时间。 “十分钟后收盘。”万利金融研究所,周明海和姚书亮也在心里嘀咕着。 “2.679、2.680、2.679……这数字简直可以说没半点变化。”就在叶耀华纠结得差点想砸了电脑的时候,东方巨龙终于是在金融市场中发出了咆哮,而且是大声的咆哮。 人民币汇率狂飙,瞬间收复6.7814,眨眨眼就跳到6.7553,狂涨接近500个基点。 股市应声而涨,强势抹平跌幅,一条几乎九十度的曲线,把线头探到了3550附近,4%的瞬间振幅,让市场一片失声。 “跳了!跳了!跳涨!”叶耀华上一秒还在无聊得想死,下一秒却仿佛被人捏住了喉咙,声音都变尖了:“妈的,好多买盘,央行!国家队!这群王八蛋,终于肯出来了!” 稍微有点道行的人,都看得出来,这是中国扫光了外汇市场上面的人民币卖盘,也就是说官方做出了决定,他们要稳住金融市场的向好趋势,他们要动用金融工具来刺激经济,即便这是以外汇储备降低为代价、即便这需要让整个经济体系承担更大的风险,他们也要做。 一个手握三万亿美元资产的金融机构一旦发声,整个市场都要看它脸色行事,由此引申出来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中国股市上涨。 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但不管接下来的拼杀有多么激烈,股市在一段时间内都会保持向好趋势,区别就是这些涨幅之后还能不能突破压力罢了。 顶层出手,一击必杀,对叶耀华这些人来说,他们却只是知道一件事:王诺赚翻了。46 第一百七十三章 结果是继续涨 盈亏点2.7151元,现在的ETF现价是2.786元,也就是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王诺的每张合约平均实现了709元的账面盈利。 每张709元,236张就是167324元,239%的盈利,这就是期权。 “看涨!”办公室里面,叶耀华表情中难掩惊讶神色。 第二季度的股市涨幅接近10%,人民币却小有贬值,官方居然还敢抬人民币币值,这有一点出乎意料。 市场最主流的声音,是中国官方要稳,股市先跌、人民币先贬值,然后官方再出些政策稳住市场,最后顶住压力、让市场平稳发展,力争消化掉第二季度的涨幅。 但这种主流的做法,就必须承担国际市场施加的巨大压力,相当于防守反击,业内也认为官方可以防御得住,所以觉得中线上涨的概率不低。 上涨概率不低,上涨空间却很小,而一旦承受不住压力、需要泄洪了,下跌就会发生,下跌空间的话……非常大。 很少有人敢确定中国官方会抛弃主流意见,悍然锁死币值底部。 这就不是防守反击了,而是全力进攻。 货币贬值,相当于资金流出国门,中国官方现在的做法就是你敢流出去,我就敢用外汇储备买回来,你流出去一百亿,我就买回来一百一十亿,3万亿摆在那,谁扛得住? 官方稳住人民币汇率,然后手里的美元换成了大量的人民币,总不能捏在手里发霉吧?当然是要注入市场,金融机构即刻受益,市场的钱多了,就会发生通货膨胀,价格就上来了。 币值稳步上升、市场资金充足,股市不涨才是怪事,但风险却变大了,而且是变得很大。 “一旦崩盘,就可能是一次股灾。”叶耀华心里波涛翻涌,“所以说现在是上涨概率更大,下跌空间也更大了,谁能想到国家这么硬气?” “不对,阿诺的分析……”叶耀华脑海里又想起王诺从头到尾的一系列分析。 先是在所有人都看不清楚状况的时候入场持有看涨期权,当盘面僵持的时候,王诺看到的是市场的心理,再从市场心理反推导出国家的态度,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今天要涨! “这就有点夸张了。”叶耀华转过头看向王诺,脸上满是震惊的表情,“从过程到结果,无一错漏!这太夸张了!” 万利金融研究所。 “社会我阿诺,妈的,那小子是个人形印钞机吧!”当行情变动的时候,姚书亮正在周明海的办公室里面,看到盘面的变动,他忍不住吞了下口水,语气中充盈着满满的羡慕情绪:“啊!我他妈是个蠢货,阿诺用的是我的账户,我怎么就不跟呢!” “你敢跟吗?阿诺选的是切入点,是市场突然不明朗的时候,你以为虚值期权中那高出200元的部分从哪里来?那些数字就是为概率买的单。”周明海瞥了姚书亮一眼,道:“你一个觉得市场会横盘震荡的角色,还跟入场?” “人艰不拆啊,海哥。”姚书亮苦着脸。 “不过你说的没错……”周明海笑着道:“阿诺那小子,还真是一台人形印钞机。” “以7万为基数,每天都赚200%多,一个月内阿诺就是世界首富了。”姚书亮笑嘻嘻的说道。 “小资金和大资金哪会一样,我就是想知道,如果是大资金,他有没有那个天赋。”周明海叹了口气,眼神里充满期待:“真的很想看看。” 王诺连续好几次的分析正确,毫无疑问让周明海和姚书亮大开眼界,他们甚至可以确定王诺是他们见过的最强新人。 只不过,王诺总是赚几十万就捐出去,然后再来赚个几十万,这完完全全就是小资金操作,大资金的操盘则完全不同。 量价时空,小资金只看价,大资金不但要看全部,还要考虑自己对市场施加的影响,王诺现在就是对市场几乎没影响的一小朵浪花,如果给他更多的资金,他会怎么操作呢? 叶耀华也很想知道,不过他更需要确定的是王诺要不要在此时平仓。 “假如人民币贬值回去,市场会完全崩溃,从亏损概率和存在的下跌空间来看,这个时候可以平掉仓位,最少也应该平掉一部分仓位。”看着数据的变动,叶耀华开始询问王诺的意见。 “持仓吧,没那么多下跌空间了。”王诺叹了口气。 周明海很想知道王诺如果有大笔资金在手会怎么做,王诺其实心里有答案:加仓!有多少就加多少! 普通分析师看到了风险,看到了下跌的空间巨大,诱因呢?人民币扛不住的时候,就是股市崩盘的时候。 王诺却非常清楚,本周人民币升值,他确定的事情就是人民币扛得住。 既然如此,下跌空间就不大了,而下跌概率和下跌空间形成了现在的价格,也就是说,现在的数字,对王诺来说是偏低的,他眼里满满都是利润空间。 “可惜……没钱了,也没多少能量了。”王诺叹气的原因,就是他没本钱了。 7万变成将近24万,能量也从1500点左右降低到300点出头,算起来这一次的能量消耗比例在70%左右,人民币币值的升降,果然就是形成这一次股市拐点的最重要原因。 “后市风险不小。”听到王诺没有半点减仓的意思,叶耀华紧张情绪更甚,他觉得自己有点跟不上王诺的思维了。 “经济学就是心理学,你觉得风险大,大部分人都这么认为,想一下29年的美国经济大萧条案例。”王诺摇了摇头,道:“经济学就是心理学!” “行情好、市场稳定,就是良性循环,打死我都不会相信上头会让近期的金融市场出事,指数跌不下去的。” 叶耀华无言以对,金融分析这种东西,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市场数据的形成,就是因为参与者的认知有差异。 你说市场学,王诺讲历史案例、说心理学,谁对谁错?谁都可以对,谁也都可以对。 金融是一个唯结果论的世界。 “它应该还会涨,但概率不足以让我换合约了。”王诺感到有点小遗憾。 7月3号周二,人民币小贬值,但6.75至6.76的位置区间却站得很稳,中国股市随之稳定下来。 7月4号周三,人民币继续在6.75至6.76之间横盘整理,中国股市小涨0.5%。 5号周四,人民币的稳定已经打消了市场的恐慌,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次上头是来真的,而且不惜代价顶住了外围市场的压力,也就代表着……新一轮撒钱行动即将开始,股市暴涨2%。 截至6号收盘,人民币在一周内涨幅不算大,但股市却暴涨接近5%。 叶耀华、周明海、姚书亮等人差点要疯了。46 第一百七十四章 抠门诺 炒股的人都几乎有过一种经历,当你看着身边人买到大涨股票之后,你会心动,然后想着要不要跟进去,再然后,股票又涨了,于是乎又继续等,想着应该要回调了,等回调一些再跟进入,最后股票一次次上涨,你账户里的钱却一分没动。 这不是优柔寡断,而是证券市场每时每刻都在变,严格来说,每一个数据都是所有投资者的思维具现化产物。 沪指涨2%的时候,它在当时就几乎处于上涨空间乘以上涨概率等于下跌空间乘以下跌概率的位置,无论是买,还是卖,都有道理。 但是……王诺赚得太多了啊。 50ETF在6号周五收盘之时,价格是2.856元,2.856元减去2.7151元等于1409元,乘以236等于33万多元,王诺不是在赚钱,是在抢钱。 事实上,王诺最多的一次盈利是上百万元,但他动用的是三百万元,盈利率33%,现在他才赚了33万2000多元,然而他的本钱却只是7万元,这才是周明海、姚书亮和叶耀华目瞪口呆的地方。 细数王诺的操作,他的盈利幅度从少到多,盈利率也从小到大,他貌似……没亏过。 “做份盘面的报告给我,加上你对数据的分析,我要用到。”办公室里,王诺对着叶耀华吩咐道,表情中却没了太多兴奋的情绪。 诚实笔的能量经此一役,最终显示出来的数字是黄色的“-8”,赚是赚了33万元,但能量却花去2300多点,现在王诺手里的资金是40万,能量负八百。 跟何彦平的慈善活动还会在每个周末举行,现在王诺拿到手的是2800点能量。 全部活动举办完之后,王诺预计自己是能拿到接近2万点能量,也就是说……纯能量换算过来,他手里有40万现金和陆续入账的相当于170多万元的能量。 7月底要支出的那一百万,和9月份要支出的一百万,王诺完全没有感觉到压力。 “资金和能量的置换速度要加快了,陶仙姑那边能给我募捐来多少钱?还有其他的渠道吗?市场还会出现拐点吗?这种机会什么时候才会再次出现?”王诺脑海里有大量的思考。 期权这种东西,只有当市场出现拐点的时候,才会有大量利润空间出现,没有大的变故,事实上还不如期货的波动大。 50ETF期权,最适合操作的合约里面,权利金大致都超过现价的10%,也就是面值两三万元的期权合约,权利金都在两三千元起步,要是不玩虚值合约,炒期权跟买股指期货有何不同呢?后者的保证金也可以低到10%啊。 但不管怎么说,王诺的操作标的还是从个股转向到整个指数,这是层次的不同,不管资金或者是能量,运转速率也是上升了一个台阶。 把叶耀华留在基金会忙碌,王诺去了一趟研究所拿文件,准备周六日翻阅,然后回了宿舍。 把资料粗略看了一遍,约莫傍晚六点三刻,王诺终于是等来了陶琇给他喂食。 “快点,把东西吃完了,你来试试衣服。”陶琇笑意盈盈,她不像其他女生。 即便王诺整周都忙碌于工作,陶琇也不觉得有什么过分,只要两人能于周末和假期聚在一起度过,陶琇就认为是很不错的待遇了。 陶校花也有自己的朋友圈,她今天就是下班之后和大学舍友去逛街,顺便帮王诺买了月底参加慈善拍卖会需要穿的衣服,还有带了晚餐。 只不过陶琇没意见,她的舍友王丹却是满肚子意见。 王诺坐在客厅地板上,摆弄着放在桌上的晚饭的时候,就觉得有个怪怪的眼光在盯着他。 “皇庭的外带餐盒,一份好几百呢,琇琇也真是舍得。”王丹发现了王诺已经察觉到,也不掩饰,捧着奶茶,一边咬着习惯一边怪声怪气道:“一套衣服好几万啊,琇琇也还是舍得。” “呃?”王诺有点莫名其妙了,陶美人可是大富婆,买东西对普通人来说当然是大手大脚了,这有什么? 要知道,陶琇的父母当初离婚,她老妈可也是有钱人,后来意外去世,给陶琇留下了大笔的以基金形式存在的遗产。 据王诺所知,陶琇成年之后就身家过亿,她把钱还留在基金会里面,单是利润就是每年几百上千万,然后……她一直不动用母亲的钱,只靠着陶克仁那个女儿奴给的“零花钱”,就足够花销了。 这才叫富婆啊。 普通人吃一顿饭花几百元、买一套衣服花几万元,那肯定是乱来,对陶琇来说,这种消费虽然不是每天都有,但也并非罕见。 “隋珠需配和璧。”王丹继续怪声怪调,趁着陶琇去洗手间的时候,仿佛自言自语、实是对王诺吐槽道:“可怜我的琇琇啊,需要考虑的地方太多了。” “我说丹美女,你有什么话,直说就好,说一半留一半是什么意思?”王诺觉得有点烦躁,对着王丹苦笑道:“好歹我们五百年前是一家吧。” “哼,鬼才跟你一家,我只是为琇琇不值而已。”王丹大声道,完了又小心的看了看洗手间那边一眼,才恢复正常的声量埋怨道:“找了你这么一个男朋友,她算是吃大亏了。” 王诺无言以对,他确实是穷小子配公主,这没得说,外人觉得陶琇吃大亏,是很正常的。 “琇琇帮你带晚饭什么的,我就不说什么了,琇琇帮你买衣服我也不说什么,但你知不知道,”看着王诺脸上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样子,王丹气不打一处来,爆出了自认为的猛料:“你拉低了琇琇的档次!” “你难道没注意到,琇琇把衣服的标签都撕了吗?还不是怕你个直男癌不好意思接受,还有,你的衣服几万算是贵吗?为了配合你,琇琇喜欢的衣服都不敢买,只能选和你同档次的晚装,你说说看,这是不是牺牲?是不是你拉低了琇琇的档次?” 王丹的嘴巴像机关枪一样,数落了王诺一大堆事情,最后给出了暴击:“你个抠门的男人,你连灌汤包都没给琇琇买过一个。” 抠门……王诺心里有种被扎了一刀的感觉。 第一百七十五章 撒狗粮 从王丹这边得到的信息,王诺的感觉可以套用一句网络上的话,就是老铁扎心了。 王诺的确是“抠门”得很,陶琇帮了他很多,但他连一个礼物都没买过。 “琇琇连喜欢的衣服都不敢买?”更让王诺在意的是王丹的这句话。 本以为自己追赶的脚步很快,到头来却发现连人家的日常花销都满足不了。 陶琇居然是为了迁就王诺的自尊心,连晚装的档次都要自觉降低一些,而且……几万元一套的晚装,对陶校花来说,居然是还不够。 细思极恐啊,王诺有种活久见的感觉。 “不只是衣服,你没发现琇琇最近都穿地摊货吗?还有,她什么时候佩戴首饰了?她首饰盒都快发霉了,便宜了我。”王丹用嫌弃的语气说道:“也就你这种‘陌生人’还没察觉罢了。” “陌生人?”王诺只有苦笑的份。 只看物质层面上的信息沟通,王诺还真没有对陶琇有太深的了解,就连对方有个成长基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事情。 王诺心里有苦涩,但也有感动,陶琇一直在等他,没有催促,只是安静等待,甚至为了照顾他的情绪,还小心翼翼经营着这段关系。 果然,女人走心、男人走肾是一条至理名言。 “这就是价值观的不同。”王诺心里有了一些感悟,心里面被狠狠触动了一下,但他能确定是:“好像也真的被她等到了。” 刚进入研究所的时候,王诺只是个实习生,骤然得到诚实笔这种道具,他利用起来也相当粗糙,也就是拿来换点小钱,金钱观念当然和陶琇比不了。 现在的王诺,却总算是有了一些自信,他不敢说自己追了上来,但好歹对金钱的观念也开始往陶琇那边靠拢了。 期货、期权市场的浮动太大,王诺一只脚踏进去,以前看钱是一百元一张,现在则应该是一万元一捆,应该是稍微跟得上陶琇的水平了。 “我最近确实很忙,应该向闺蜜同志作出检讨。”王诺笑着给王丹面子。 “向我检讨有什么用?哎,你要是真的喜欢琇琇,想跟她走下去,好心你就多花点心思在她身上啦。”王丹说话尖酸,但心地还算可以,也真心希望陶琇可以幸福,不由得就按照自己的想法,给王诺提出了建议:“你啊,再怎么努力也是不可能追上琇琇了,有时候自尊心就别太强。” 巴拉巴拉说了一通,王丹只觉得神清气爽,她家里是小有资产,但她性格上比较拜金,自然是看不上王诺和陶琇这种男弱女强的组合。 只不过没办法,白富美闺蜜连世金所的金龟婿都看不上,就是硬要和穷小子王诺在一起,王丹能有什么办法?她可是很清楚陶琇的主见有多强。 至于家庭压力……王丹根本不觉得陶琇那个女儿奴父亲会有任何异议,如果王诺能让陶琇幸福,陶克仁肯定觉得人生圆满。 “想不到琇琇也栽在大学这个爱情坟墓里面,便宜这个家伙了。”王丹看着王诺,心情很复杂,但直到现在,她也还是看不上王诺,这种态度通过话语完全表露了出来。 王诺你再怎么努力,还是不可能追上陶琇了,还不如多放点心思在陶琇身上,然后……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琇琇喜欢的东西……能跟我说一说吗?”王诺也不在乎王丹的看法,他更知道,王丹有这种看法,是因为她还不了解陶琇。 陶琇独立思考的能力多强啊,她如果觉得王诺只是一个靠女朋友混一辈子的人,她会愿意才是怪事。 在王诺看来,他和陶琇之间的关系,是精神上有共鸣点,但物质上有太大差距,是以热恋期感情很稳定,但维持这段关系却需要小心翼翼。 说到底,就是钱闹的。 解决的办法也很简单,王诺的金钱观念也在发生改变,他能够维持得住这种观念并且拥有足够的物质基础,差异就没了。 “也好,你以后总是要接触琇琇的圈子,提早让你了解一些东西,还是很有必要的。”王丹觉得自己找到了教育王诺的机会,更有种显摆自己认知的意欲,便也来了兴致。 什么像陶琇这种人会选择穿什么衣服、佩戴什么饰品、吃什么东西,她身边各个年龄阶层的人都各自喜欢什么东西,王丹口口是道,长篇大论中充斥着各种所谓上层社会的生活。 总而言之,就是钱应该怎么花。 王诺不得不佩服王丹的知识,这年头拜金也是需要学习的,拜金的前提就是必须知道哪边比较金光闪闪,王丹的确很有这一方面的天赋。 从对方的口中,王诺也陆陆续续获取了一些信息,所谓的陶琇连喜欢的衣服都不敢买,其实就是陶琇帮王诺挑了套晚装,再自己看中了一套,但觉得两套有价格上的差距,担心被周围人看出来,产生一些让人不愉快的风言风语。 这也是因为陶琇太敏感了,她太想要维持住这段关系,所以才太敏感,于是乎会尽量避免踏入任何可能存在的雷区。 王诺听着这些话,心里暖融融的,感情这种事,还是得看付出,对方愿意为你付出多少,就基本上能看出这份感情在对方心里的分量。 陶琇越是小心翼翼,就代表她越在乎。 “我不在乎外人的眼光,琇琇喜欢,买就是了。”王诺语气很平静,没等王丹继续开口,他接着道:“你给我个地址,我给她一个惊喜。” “你……”王丹有种见了鬼的感觉,她看不上王诺,就是因为觉得陶琇配王诺属于低配过了头,“你有钱吗?你的慈善基金不是刚起步吗?还要琇琇帮你募捐……” “丹丹,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慈善基金会的钱,都是阿诺赚到或自己募集来的。”陶琇这个时候刚好从洗手间走出来,听到王丹的话,表情中立刻带上了一丝焦急的情绪,道:“你不能用自己的看法覆盖我的讲述。” “我怎么可能相信嘛。”王丹翻了个白眼,对着陶琇道:“哦,他连赚包捐,弄了个几百万的慈善基金会,却连个十块钱的手绳都没给你买过?鬼信啊。” 王诺不由得有点心虚,还是他的问题,不过前段时间他恨不得一分钱掰开两半来用,时间上也太紧迫,根本没有在和陶琇的交往中付出什么。 还好,现在也不迟。 “亮哥下午就把钱先打给我了。”等陶琇坐了下来,王诺握住她的手,笑着道:“而且,你真的不用刻意压低身段来迁就我,你要对我有信心。” “钱到账了啊,太好咯,你就算完成了对姑姑的交代。”陶琇很为王诺感到高兴,她的计划中也没有让王诺独自承担金额的想法,反而像是上次那样准备自己也出一部分。 所以王诺想承担的是100万,陶琇觉得顶多三四十万就能搞定。 “还没呢。”王诺看了看王丹,挤了挤眼睛促狭道:“不还是得给你买晚装吗?” “这波狗粮我吃得服。”王丹心里只有这句话在飘荡着。21046 第一百七十六章 谁动了我的蛋糕? 看着王诺眼都不眨就把陶琇喜欢的东西买下来,对王丹来说实在是冲击太大了。 王丹的担忧,就是因为王诺和陶琇两个人的物质基础差距太大,至于陶琇说的那些话,王丹都打了个很大的折扣。 哦,你说王诺赚了好多钱?有可能吗?即使有可能,那里面有多少是你陶琇的功劳呢? 再说王诺的慈善基金募集了大几百万,你陶琇出了多少力呢? 在王丹眼里,王诺的成功,就是靠陶琇得来的,即便陶琇一直在强调事实并非如此。 “看这家伙的样子,他的钱应该是自己的,那么,事情就只有两种可能,要不就是他真的有钱,要不就是他没太多钱却愿意为琇琇花钱,这狗粮我是怎么都必须咽下去了。”王丹也不傻,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至于陶琇……她不把这点钱放在眼里,但她很清楚王诺的财务状况,王诺在这种事业刚起步的时候还愿意为她花掉账户里四分之一的金钱,确实是属于很难得。 陶琇也不会去拒绝,她在王诺眼神里面看不到心疼和吝啬,那她有何理由拒绝男朋友送的礼物?王诺愿意为她付出,她开心都来不及。 “我好喜欢那件浅绿色晚礼服,今年的最新款呢……”陶琇笑得像个小女生,一手挽住王诺的臂弯,一手拿着手机调出图片,就为王诺讲解起来。 王诺却是听得一头雾水,什么鬼设计师、今年最时尚、又带点自然风之类的东西,他完全不懂,就知道这坑钱的晚礼服要十万八千元,孙悟空翻个跟斗如果一里赚一元,这特么就是个筋斗云。 而且女式晚礼服这种东西,大场合基本上穿一次,剩下的就是家庭或者朋友间的晚宴小聚会中再穿个几次,就会放在衣橱里面吃灰了,花这么钱买一件使用频率并不高的衣服,王诺根本不懂有钱人的世界。 还好,不懂不要紧,王诺只要懂得给钱就行,他现在也确实花得起这笔钱。 不管是股指期货还是期权市场,杠杆都足够大,王诺手里有四十万和三十万,区别也不算太大。 “依靠诚实笔赚钱是会消耗能量的,如果能量的获取速率不够,我的盈利规模就会被压低,所以说我的赚钱速度其实和能量获取速度成正比,而不是本金,只要杠杆足够大,我对本金的要求就会变低了。”王诺在心里默默想到。 努力到现在,终于是把慈善基金会这个平台建立起来了,也终于是开始触摸到高杠杆的金融市场,王诺终于可以不做抠门诺了,他赚钱终于可以拿来花了。 只不过,手指动一动就没了十万八千元,王诺也难免有些恍惚,截至目前为止,他人生中最大的一笔花销就这么确定了,消费项目是……买件衣服? 有钱人的世界,王诺表示看不懂。 陶琇却是心甜如蜜,第二天去拿衣服的时候,整个人都仿佛飞舞的蝴蝶,脸上的笑容让阳光都有点失色。 王诺顿时就觉得钱花得很值,但有些钱,却就花得不怎么值了。 周六,下午,晚饭还没吃,王诺却突然回了基金会办公室,当看到李兆丰给出的收支表之后,他就知道……慈善活动可能是出问题了。 “上周是活动开端,又请了媒体到场,场面大一点我能理解,为什么今天也能花掉32万?”王诺转着笔,坐在办公室待客区的沙发上,对着李兆丰发问。 “应该没问题吧?每一笔支出我都有关注的,夕阳红发展中心也都有让我过目和签字。”李兆丰不明所以。 王诺没回答李兆丰的反问,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坐在身边正翻阅收支表的陶琇。 “很正规,看不出什么问题。”陶琇摇了摇头,她刚刚和王诺看了场电影,正准备去吃晚饭呢,王诺却突然让李兆丰发了收支表,然后立刻赶到了基金会办公室。 “没问题?”王诺皱起了眉头。 怎么可能没问题,花了32万元,王诺一个下午得到的能量却只有900多,诚实笔的能量储备从-800变成了100,这个比例对不上。 按照王诺的分析和上周的情况,慈善活动如果花掉了32万元,诚实笔应该会有1500能量入账才对,现在少了600。 换算一下,也就是有将近13万元的支出没为王诺获取能量,又或者说……今天帮助的人有大部分是狼心狗肺的贫困孤寡老人?他们得到了帮助,却连一点感激之情都没? 这根本不可能,当基数足够大的时候,概率其实就应该是固定的,出现大波动的可能性简直小到可以忽略。 “有人动了我的钱?”王诺几乎确定了这件事。 陶琇和李兆丰却是心存疑惑,他们都不知道王诺在想什么。 从收支表上面来看,夕阳红发展中心也算得上兢兢业业,一天花个30万出头,也实属正常。 一个人一百元的药品,32万也就是3200人,那群退休和在职都聚集在一起的医疗系统人员,可是设了八个点,一个点三个或四个执业医生,带上徒子徒孙、加上护士什么的帮助,看的又都是三高的患者,5分钟一个病人不过分啊。 “阿诺,慈善活动不比普通体检的,我们总不能让受助者去照心电图什么的,一般来说,病人来了,那些医生过过目就稍微知道是什么问题,再让护士用便携仪器测一下,基本上就是给药给医嘱的时间了。”李兆丰稍微解释了下。 做慈善不是找爹妈,类似王诺和发展中心合作举办的活动,在全国范围都屡见不鲜,区别只是规模大小。 大家不可能说带齐仪器,各种心跳图、验血验尿一起上,大致上量量血压、听听心率什么的就行了,而且夕阳红发展中心手里有很多长期受助者的病历,他们有时候还会碰到这些熟人,很多病人都不用给医生过目,那些实习生、徒子徒孙和护士都能自行确诊。 一句话,32万元花出去,没问题。 问题是能量不对,也就是结果不对劲。 没理由过程正常,结果却反常。 王诺不觉得自己这么倒霉,有人动了他的蛋糕。46 第一百七十七章 抵赖 王诺做了些安排,到了第二天下午,看着诚实笔能量从100恰恰好变成1000出头,而收支表中显示今天又花了29万多不到30万,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后,他才发起质询。 这一次,王诺不只约了何彦平见面,到场的人还有夕阳红发展中心的两个负责人。 “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宿舍里,陶琇在帮王诺整理衬衣,脸上有满满的担忧。 “不用,我也得保留一些秘密啊。”王诺开了个玩笑,好像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陶琇也很明白,男人到了一定的层次,都会有些不想女人参与的事情,比如说这一次,王诺就不想让她在场。 陶琇心里有浓浓的担忧,但想真一点,她却只能放手,王诺不是那种可以被掌握在手里的男人,如果他是,那两人也不可能走到一起了。 “只是一次沟通,又不是黑道摆龙门阵,你有什么担心的?”王诺捏了捏陶琇的手掌,轻轻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拿着车钥匙,走出了大门,“我走啦。” 此行的目的,王诺是想弄清楚这件事,并且……坏事对好人来说是糟糕的,对坏人来说,却不一定。 “我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王诺眼睛里有一丝戾气。 水至清则无鱼,不管是什么机构,只要有人在就有江湖,王诺觉得这次的事情很正常,他不会怪任何人,但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别人也不应该怪他……吧。 跟何彦平等人约定的地方是一家沪市知名的私家菜馆,包厢是王诺订的,理由是为两周来的慈善活动做一次沟通,也带着点庆功和社交的性质。 所以即便王诺故意稍稍迟到了几分钟,当他走进包厢的时候,迎接他的不是冷言冷语,而是欢声笑语。 “阿诺,你可是迟到几分钟啊,一分钟一杯酒,不过分吧?”何彦平作为夕阳红发展中心唯一和王诺接触过的人,看到王诺就走上来小小的抱怨了一声,也给了个台阶。 “怪我、怪我,平哥和两位长辈,实在不好意思,路上出了点状况。”王诺像是来拓展人脉一样,连声道歉,给足了在场三人的面子,“等下自罚三杯。” “爽快人,不过呢,先记在账上,作为医生,我可不劝酒。”何彦平笑呵呵的揭过这件事,把王诺领到两个夕阳红发展中心的负责人面前,开始介绍起来。 “老院长、黄处长,这就是我给您两位提起过的慈善基金会王诺,阿诺本人在金融研究所工作,和女朋友一起创立了慈善基金会,善款大部分都是由他们自掏腰包的。” 何彦平先把王诺介绍出去,然后又替王诺介绍在座的两个老人,“阿诺,这位是我们沪市人民医院的老院长。” “都是老黄历了,年轻人,你喊我老江都行了。”江益文摆了摆手,一脸和蔼,伸出了手。 “江爷爷您好。”王诺把放在腰间的手伸出手和对方握了握,给出称呼。 “这是黄处长,当初沪市的医保改革,黄处长可是出了大力气,不在杏林,却也肯定称得上活人无数。”何彦平刻意点出来人最得意的事情。 “也是老黄历啦,一眨眼都十几年咯,现在还是得看你们年轻人的。”黄育钦脸上难掩得意的神色,语气却带着矜持。 “新船老船,都需要经验丰富的舵手来引导。”王诺继续秉承花花轿子人人抬的原则。 何彦平、江益文和黄育钦也都是笑容满面,今天的见面,大家都做好了相互拓展人脉的准备,场面自然是要融洽起来。 一落座,年长的江益文和黄育钦就开始赞扬王诺的善举,言语间也不时说出一些个金融圈某某人的名字,就像是在展示着自己。 按正常程序,王诺就应该哗的一下,表示“哎呀,原来您和那个谁谁谁认识”的表情,但他却是有点不懂事。 老人家都开始显摆了,王诺你不捧场,很说不过去啊。 等到场面开始稍微沉寂下来,王诺才连声道歉,露出苦恼的表情,挑起了话题:“我这次约几位见面,实在是……” “实在是有些话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王诺故意道。 “什么事?”何彦平心里一个咯噔,硬着头皮按照剧本走。 王诺说话的时候,一直在观察夕阳红发展中心这三个人的表现,江益文没什么反应,何彦平和黄育钦却是有隐晦且迅捷的眼神交流。 他们知情?王诺心里第一个疑惑升了起来。 “平哥也知道,研究所的工作很繁忙,慈善基金这边的收支情况我都交给职员负责,从昨晚到现在,我是陆续收到了一些报告。”王诺说话的时候,重点观察着何彦平和黄育钦的表现,果然这两人又有了眼神上的交流。 “有问题?”反而是江益文这个可能不知情的人首先紧张了起来。 “有,他们对支出数字有些疑惑。”王诺开口道。 包厢里,顿时陷入了落针可闻的境地。 当初王诺愿意给出400万元的预算,条件就是要中间环节很干净,现在出了问题,不用说都能知道是夕阳红发展中心这边需要负责起来。 慈善基金会是给钱的,不可能出问题。 “阿诺,你有什么问题,可用说出来嘛,如果真的是我们的责任,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何彦平笑得有点干,但如果不仔细看,也只能说他是为了王诺的质疑而感到尴尬。 “我先确定几个问题,药品的分派是由谁负责?出纳和会计有分开吗?如果有,是谁?分派药品的人留下了单据吗?”王诺连续提问。 江益文马上就把目光放到了何彦平身上。 夕阳红发展中心的药品分派是何彦平在负责,出纳和会计没分开,都是何彦平的老婆钱晓莹在负责,假如有问题,何彦平绝对是第一嫌疑人。 这也是王诺一直把注意力放在何彦平身上的原因。 “药品分派是由我负责,财务方面是莹莹在管,所有的支出都有单据留存。”何彦平掌心出了点汗液,表面很镇定。 “好,这个事情确定了,事实上,平哥也给我发了电子版的资料,我想说的是,慈善基金会对这些资料进行了存档。”王诺看着何彦平,斩钉截铁道:“数目对不上。” “怎么可能!”何彦平顿时惊呼出声,他做的账,怎么可能对不上! “平哥,你确定?”王诺把身体微微前倾稍许,盯着何彦平问道。 “我百分百确定!”到了这个时候,何彦平不知道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但他绝对不认为王诺手里有证据,他可以抵赖!1946 第一百七十八章 翻脸 何彦平的具体手法,其实非常简单。 王诺的慈善基金会缺少人手,药品的购买和分派,都是由夕阳红发展中心来负责。 所以何彦平在这里面就可以做文章了,他说今天用了十万元的药品,那就是十万元,只要有单据、有记录,谁能查得出来呢? 王诺有可能去找到每一个拿到药品的受助者吗?不可能啊。 而且何彦平把事情做得非常漂亮,他邀请了媒体,把宣传做得很好,第一周也的确没做手脚,不管是夕阳红发展中心还是王诺的慈善基金会,这一次都算是得到了成绩。 如果不看能量的获取数字,王诺根本不可能第一时间就看出问题,而他越快看出问题,何彦平就越不担心暴露。 就这么一两天的事情,王诺顶多就是怀疑,可能连调查都来不及做,他还“傻乎乎”跑来质询? “年轻人,还是太天真了。”何彦平想起事情的程序,心里面松了口气,表情也开始变得严肃。 “阿诺,我不知道你的职员觉得哪里出问题,但我很感谢你在收到反馈之后就立刻找我们商量,能给我说一说吗?”何彦平像是蒙受了冤屈,语气中也带上了质疑的情绪。 “药品的实际使用数量和资金支出数据不符合。”王诺看着何彦平,认真的说道。 “这是污蔑!这完全是污蔑!”何彦平脸都涨得通红,差点就要拍桌子。 “我也认为这是污蔑。”王诺的话让何彦平很诧异,但很快这种诧异就变成了惊恐。 只见王诺掏出手机,点开了一个视频,让何彦平、黄育钦和江益文三个人观看。 何彦平立刻冷汗直冒,心里狂呼“这不可能”,但脸色煞白一片。 视频是剪辑而成的,时间显示的是7月8号周日,内容是这次慈善活动中所有夕阳红发展中心医务人员递交药物的场景,所有的设点、所有的药品递给受助者的画面,统统被摄录了进去。 只要不眼瞎,就能从这个视频中统计出药品的支出数量,再拿来对照一下买入价格和写在收支表上面的数字,事情便一目了然。 没错,王诺做出的安排,就是让李兆丰找人去拍摄了周日的慈善活动全部过程。 这就是铁证! “类似的视频,我有四份,上周六日的两份没问题,昨天收支表上多出了大约13万,今天是接近11万,我要一个解释!”王诺盯着何彦平,眼神里有种强烈的压迫感。 如果不是诚实笔的能量提示,王诺这一次给了400万,可能要吃掉大几十万,他能忍?他当然不能忍。 但王诺也没有把事情捅出去的意思,把事情曝光了,对他有什么好处? 还不如拿着证据,让何彦平把钱补回来,顺势再调查进去,抓住夕阳红发展中心的小辫子,然后……好处还需要点明吗? 靠着这件事,王诺在一定时间内,就可以决定夕阳红发展中心的生死。 这才是好处啊,至于报警……王诺又不是什么正义人士,他才不会这么做。 “小王,这件事、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何彦平还没说话,黄育钦便站出来打圆场,不用想都知道,这事他也有份参与。 “所以我在等你们的解释啊。”王诺笑得很灿烂。 “说啊!”看到王诺似乎没有闹大的意思,江益文也是恼怒的对着黄育钦和何彦平吼道:“敢做不敢认吗!你们当发展中心是什么?是捞钱的地方吗?你们平时的收入不够吗!” 江益文是真的生气,他才退休几年,一般来说像他这样的人,退休后都会在夕阳红发展中心过渡一下,再老几岁才完全退出医疗系统,所以发展中心就是他的地盘。 现在出了这种事,江益文掐死何彦平和黄育钦的心都有了。 这要是曝光出去,不但老脸丢了个干净,整个发展中心说不定就垮了。 “老院长……”何彦平表情纠结,也有莫大的恐慌,但还是咬了咬嘴唇,道:“这里面的事情,您还摸不透吗?” “药品销售渠道?有人眼红插手了?”江益文连续发问,再看了看王诺,然后竖起眉头,大声问道:“谁!” 何彦平和黄育钦对视一眼,都没有回答。 江益文倒抽一口凉气,他很清楚,到了这个时候,何彦平和黄育钦还不想招,来人肯定是有不小能量的。 “平哥是准备把锅背下来了。”王诺有些好笑的看着何彦平,道:“到了这个时候,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唐总,唐致明。”黄育钦是已经退休的人,作为参与人员,他知道这个名字必须他来说,苦涩道:“哎,都是钱惹的祸。” “唐总要我这么做,我能怎么办?我没办法拒绝啊,老院长,您来说说看,我能怎么办?”何彦平和也是满腹委屈,对着江益文连声发问。 江益文默然,甚至有些庆幸何彦平没提前告诉他这件事,不然还真不好处理。 看着王诺疑惑的表情,江益文也是叹了口气,稍微解释了下。 唐致明其实就是卫生局大领导的侄子,做的是贸易,大概就是从药企拿药,然后卖给医院这种事,他看上这块肉,何彦平能拒绝才是怪事,或者说,何彦平也没想着拒绝。 既能捞钱,又能和领导搭上关系,对何彦平来说,这件事大有可为啊。 王诺想得通里面的关系,但这关他什么事?这群人坑的是他的钱啊,他就是要个交代,如果没有交代,那就自己要一个交代。 “看来只能报警了,平哥你还是考虑下在经侦面前怎么解释吧。”王诺故意说道。 “报警?阿诺,你没开玩笑吧?”何彦平这个时候撕开了伪装,恼羞成怒道:“这又不是我的错。” “那我的损失由谁买单?”王诺问道。 “我可以试试帮你问唐总,看他愿不愿意把差额补回来。”何彦平像是作出了牺牲一样。 “哦,别人偷了我的钱,我还得看小偷的心情,他如果不愿意,我还拿不回来了?”王诺气到发笑。 “我给你的答案是确定的。”何彦平是完全放开了自己,摇摇头说道:“阿诺,这个社会,不是那么简单的。” “卫生局是医院的顶头上司,小王你还是太年轻了。”黄育钦也是有恃无恐。 王诺也许有办法摆平夕阳红发展中心,但他能摆平沪市卫生局局长侄子唐致明吗?不可能!鬼知道这里面水有多深,到底牵扯到哪一些人。 最最好的情况,王诺也顶多是搞定了何彦平以及夕阳红发展中心,然后因此得罪唐致明和几乎整个沪市医疗系统,有什么好处?就为了那点慈善基金会的钱? “阿诺,我承认这件事做得欠考虑,这样吧,过几天我帮你把唐总约出来,大家交个朋友,商量下怎么处理这件事。”何彦平开口道:“其实我们也在其他方便给与了回馈,比如说宣传,活动举办下去,你还是可以拿到账目去募捐,知名度还是拓展了,还能交几个朋友,何乐而不为呢?” 何彦平这话已经是在威胁了,毫无疑问,在证据确凿的前提下,他选择了翻脸。4646 第一百七十九章 威逼利诱 何彦平的话,总结起来就是威逼利诱,他豁出去了,出了事也要让王诺不好过,那为什么不坐下来谈一谈呢? 这就就相当于要把王诺硬是拉下水,而且还是进来做小弟。 如果王诺答应了,肯定还有第二次,然后是第三次、第四次,毕竟是慈善基金会,想捞钱还不简单? 如果王诺是正常的刚毕业的学生,他肯定会觉得世界好黑暗,更有可能就此走上同流合污的道路,等事情不对劲,他就绝对是背锅的最好的人选。 慈善基金会出了事,谁来负责?当然是王诺。 王诺不想回答何彦平的话,而是拿着手机,按下了110,亮给在场其他三个人看,却没按下通话的按键。 “阿诺!”何彦平急了,别看他直到现在还敢威胁王诺,但好死不如赖活着,这件事捅出去之后,王诺固然会不好过,他何彦平却绝对是要死翘翘。 “小王,有话好好说。”黄育钦也是急了,他当领导的时候,家人和亲戚也算是“做了生意”,如果在小小的二十多万上面栽了跟斗,那就亏惨咯。 “小王,先冷静一下。”就连江益文也出声安抚王诺。 “给我交代,或者给警察交代!别给脸不要脸!”王诺脸上怒火升腾,指着夕阳红发展中心三个人的鼻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通骂:“坑了我钱?要我忍?还要我继续找钱给你们坑?是你们傻?还是觉得我傻?” “我打个电话。”何彦平脸色铁青,他是不想背锅了,当着王诺的面,给唐致明打了电话。 不多时,何彦平挂断了电话,沉着脸道:“唐总在附近,很快就到。” “正主要来?”王诺心里有一些意外,如果是他做了这种事,打死也不会在这个时候露面,对方难道真的是智商有缺陷? 王诺其实是想歪了,他认为唐致明一群人在贪墨他的钱,因为他付钱是为了刷能量。 唐致明、何彦平等人却不这么认为,在他们眼里,王诺是把慈善当做事业来经营,那么他们拿走了钱,但没给王诺造成损失啊?他们拿走的是属于受助者的钱,而他们也把握好了一个度,让王诺的慈善基金会得到了相应宣传。 这就足够了啊,300多万元就可以做到400万元的效果,唐致明等人拿走几十万元,他们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哎呀,大水冲了龙王庙,小王,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唐致明不到二十分钟就赶了过来,见面第一句话就开始和王诺套近乎。 唐致明当然是在附近,准确来说,他原本就跟何彦平等人约好了要见面谈事情,现在碰上这种事,带上王诺和江益文,也不是不可以。 一进入包厢,唐致明就各种拉关系,王诺只觉得一股草莽的气息扑面而来。 对方没有想象中的大老板派头,反而是显得比较粗犷,甚至是穿着球裤背心就赶来现场,语气中也带着一种豪爽。 只不过那一声小王,还是透露了唐致明的态度,他看王诺时有一种俯视的角度。 “小王在万利研究所工作?我听天虹的陈总提起过你,年少有为啊。”唐致明开场白就想给王诺一个下马威,意思无非是他在金融圈也认识人罢了。 “因为觉得我年轻有为,唐总就狠狠在我身上切一刀?”王诺颇有种愣头青的架势,质问道:“那是做慈善的钱,唐总,你们拿走的是一群孤寡贫困老人的救命钱!” “也不用说得这么严重,小王你还不清楚慈善圈的事情吧,那些接受慈善免费医疗的老人,也不全是给不起这要钱嘛,很需要救济的人,他们会第一时间来排队,我们拿走的,顶多是那些不怎么需要救助的人的资源。”唐致明笑着解释道。 王诺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根据能量的获取方式,他很自然就可以推算出前天的13万和昨天的11万,只是一个最低数字。 很简单的道理,最需要帮助的人给的能量最多,能量大户都为王诺做出了贡献,剩下的那一部分能量,需要花费的钱就越多,唐致明这些人拿走的钱自然很可能就越多。 “你们可以对警察这么解释。”王诺继续扮演着血气方刚的样子。 “可以啊,如果小王你报警,我绝对可以给出合适的解释,账目出错了嘛,很正常的事情。”唐致明眯了眯眼,无所谓的说道。 何彦平、黄育钦眼睛一亮。 要是唐致明出力,这件事还真有可能以账目出错的结局来收场。 “你认为经侦会相信?”王诺仿佛是非常气愤。 “我们有证据啊。”唐致明摊开手,道:“肯定是我公司里的财务人员搞错了,信不信都是这个结果。” “就是啊,阿诺,哎,出了这种事,是我的工作出了差错,我要向你检讨。”在场众人中就属何彦平最激动了,他连忙开口附和着唐致明的言论。 王诺手里面就只有一个视频作为证据,这东西能证明什么呢?只能证明发出去的药品数量和使用数据不符合。 何彦平还有做账的空间,他可以在库存数据上面动一动手脚,我买了药,我还没用,王诺能怎么办?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王诺盯着何彦平。 “不,我刚才就是这么说的。”何彦平继续耍无赖。 “小王,为什么……我们不换一个角度来看待这个事情呢?”唐致明却是笑着插话道:“你也看到了,这里面存在着一定的操作空间,一个沪市就可以每次为我们带来几十万收入,全国呢?” “一个免费医疗的慈善活动就可以带来几十万的空间,加上其他慈善活动呢?” “你不是要做慈善事业吗?我帮你募捐,我帮你架设渠道,我帮你举办活动,我帮你介绍人脉,我们有合作的空间。”唐致明循循善诱着。 现代社会,谁还动不动就打打杀杀呢,唐致明要的是利益,经过这一次,他看到了慈善领域中的“利益”空间,他想和王诺达成合作。 客观来说,这种合作对王诺来说也不错,搭上唐致明这条线,又有夕阳红发展中心协助,募捐、举办活动等事情就比较简单了,甚至还有一笔钱可以落入王诺的私人账户。 好处多多啊。 翻脸、耍赖之后,唐致明出来威逼利诱了。 第一百八十章 恶人还需恶人磨 先是表示能解决这件事,再递出橄榄枝、表达合作的意愿,唐致明惯用的手法就是如此。 王诺如果硬是要把事情闹大,唐致明肯定是不好受,但他花费些代价,也可以摆平这件事,然后呢? 到头来,王诺不但没能够让事情往他希望的方向发展,还得罪了唐致明,肯定是亏到姥姥家。 唐致明吃定王诺了。 “你这是在犯罪。”王诺额头上青筋直冒。 “你有证据吗?”唐致明颇为得意。 “你们刚才已经承认了。”王诺脸上露出不甘的情绪。 “你有证据吗?”唐致明差点哈哈大笑,何彦平、黄育钦在旁边也是有点忍俊不禁。 “江院长,您愿意作证吗?”王诺把目光转向了江益文。 “小王……哎。”江益文觉得有些对不起王诺,但还是很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个社会就是如此黑暗,即便你想做慈善,你也得是有多大能耐办多少事。 王诺“傻乎乎”丢几百万出来,不被吞得连骨头都不剩,就已经算是他还有点让别人付出代价的资本了。 “平哥,你和唐总一共贪了我20多万元,这笔钱是拿来救济那群可怜人的,你心里没有一点愧疚吗?”王诺像是傻瓜一样,继续质问着。 “没证据别乱说啊。”何彦平笑容满面,学着电视剧的台词说道:“我可是要告你诽谤的哦。” “那么,唐总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合作?”王诺又像是妥协了一样。 “这样就对了嘛,小王,你放心,我从来不亏待自己人,不管是任何环节,我都可以帮你搞定。”唐致明大包大揽。 “我只想知道,你会抽走多少?”王诺问道。 “这个嘛……我们可以慢慢商量。”唐致明笑着回答。 “昨天和今天账面一共有61万元的支出,你们却拿走了20多万,如果是这个比例,迟早是会出事的。”王诺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想把慈善基金发展起来,我们也一样啊,大家达成合作了,先少拿一些也行,还是那句话,我绝对不会亏待自己人。”唐致明作出了保证。 “这一次的呢?我有什么好处?你们拿了那么多,好歹我也得分一点吧。”王诺像是有些不甘心。 “给你10%,如何?”唐致明很慷慨。 王诺安静了下来,一直没说话。 一分钟过去,唐致明还能等。 五分钟过去,唐致明就觉得很不对劲了……王诺,脸上表情从凝重变成了微笑,眼光中也没了刚才的稚嫩,而是神华内敛。 “小王?”唐致明心里有强烈的不安。 “知道吗,包厢是我订的。”王诺像是隐藏在黑暗处的猛兽,终于是露出了嗜血的獠牙,他的话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包厢是我订的。 在这一瞬间,唐致明、何彦平、黄育钦和江益文都觉得王诺是犯了失心疯,但他们当然不会把王诺当做白痴,莫名就想到了什么,脸色尽都起了变化。 “你干了些什么!”唐致明脸都绿了。 “也没做什么,我只是觉得……”王诺把目光停留在桌子中间的花瓶上面,道:“20世纪人类最伟大的发明,应该是摄像机,发展到现在,摄像录音技术真是挺好用,对咯,还有云储存技术,也相当不错,唐总你觉得呢?” 何彦平操起花瓶,捣弄出一些东西之后,脸色煞白。 “你放了针孔摄像头?”唐致明看着王诺,表情仿佛是见了鬼。 王诺是做慈善的啊,他刚刚从大学毕业啊,他、他怎么就这么不择手段呢? 从知道账目出问题之后,王诺就订了包厢,然后在这里安装了针孔摄像头,这种手段……怎么也不像是一个做慈善的人能使出来的。 你怎么可以用这种手段做慈善啊。 唐致明、何彦平、黄育钦和江益文都有种拿头撞墙的冲动,他们居然被一个小年轻狠狠耍了一通。 但是仔细想一想王诺的狠辣,唐致明、何彦平、黄育钦和江益文都沉默了。 威逼利诱?呵呵。 能使出这种手段、并且毫无压力把戏演完的王诺,能用看待普通人的目光来看待吗? 这不是一只小白兔,而是一头善于隐藏自己的猛兽。 “知道我为什么迟到吗?”王诺好整以暇,坐在那里转着笔,笑着道:“从心理学的角度来分析,这个包厢是陌生地点,你们先到场,你们会觉得这是你们的地方,而且你们人多啊。” “是不是觉得像小狗撒尿圈地盘?”王诺有种宣泄情绪的快感。 其实心里黑暗的王诺不仅做了这些安排,他还用诚实笔确定了今晚的事情只会有他自己留下音像资料,甚至还确定了今晚的事情不会被人偷听等等几个事情。 毕竟王诺觉得自己可以搞小动作,别人也可以啊,所以他如果不确定这些因素,他即使心里有把情绪宣泄出来的冲动,也是能忍住的。 现在嘛……世界真黑暗,而王诺觉得自己是最黑暗的那一个。 完美。 “你以为这就能要挟我?”唐致明垂死挣扎。 “是啊,我认为可以。”王诺语气中有一些不屑,道:“像唐总这种为了几十万就伸手的人,我觉得可以。” 餐馆的包厢内一阵的安静,活像是太平间,摆着四张死人脸,王诺仿佛在里面闲庭信步的拘魂使者。 “吃了我的,都给我吐出来!”不等唐致明等人说话,王诺就摆起了冷脸:“或者说,我等着接你的招!” “阿诺,有话好好说。”何彦平今晚算是感受到冰火两重天了,先是被王诺吓了一跳,然后是唐致明把他拉出水面,没呼吸两口新鲜空气呢,就发现大家王诺一网打尽。 该是多坏的人,才会在刚发现端倪就摆好了龙门阵,王诺这种做法算得上以毒攻毒,而且他最毒啊。 现在局势就非常明朗了,唐致明等人来硬的,肯定要付出大到不能承受的代价,他们只能服软,用金融术语来说,就是止损、割肉离场。 “你想要什么?”唐致明终于是只能低头,他的眼睛里有着怨恨、不甘和忌惮,但他很清楚,他现在就是案板上的肉。 王诺把情绪宣泄出去之后,也是恢复了冷静。210 第一百八十一章 全面碾压 唐致明的问题,王诺其实也很无奈,他能做什么? 从诚实笔能量获取数据和慈善活动资金支出额度的异常中,王诺发现了问题。 为了稳妥起见,王诺还动用诚实笔确定了事情的很多变量,事情发展到现在,他看起来就是运筹帷幄、智计百出又阴狠狡诈的家伙,然而……没得赚。 诚实笔是个死要钱的东西,王诺很怀疑,他如果敢勒索唐致明这一群人、捞点金钱上面的好处,很有可能是要亏掉能量储备,那么……他能怎么办?他其实也很绝望。 明明大占上风,把对手都丢到坑里埋得只露一个头了,却连半毛钱都无法收割,这算什么啊! “拿了我的,给我吐出来。”王诺心气微有些不顺,但这一点他却能够确定,即便没有诚实笔削减掉的变量,他也可以争取到这个结果,至于剩下的…… “先就这样吧,到点了,吃饭吧。”王诺叹了口气,像是把这件事忘记了一般。 唐致明、何彦平、黄育钦和江益文的心里却七上八下,如果王诺勒索他们,这四人反倒会松一口气。 最怕的是王诺这种不声不响,就把事情悬在半空不解决的态度。 这是欲擒故纵啊,像王诺这种敢于设局坑了大家的人,谁会觉得他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王诺现在不开口,肯定是他想要的东西太多,是以需要徐徐图之。 想通了这一点,唐致明等人不由得冷汗直冒,有种小命被人捏在手里的感觉。 “你到底想要什么!”眼看着王诺真的拿起菜单准备点菜,唐致明觉得自己快疯了。 “没想好,况且,事情拖下去,反而对你们有利,不是吗?时间过得越久,你们越有办法抹掉一些证据,事情爆发的后果对你们来书就越平淡。”王诺摇了摇头,道:“多个仇人多堵墙,多个朋友多条路,放心,没有好处的事情我不会做。” “钱?我给你钱,你担心私人账户有风险,我就给你的慈善基金会捐钱,你要多少?”唐致明才不相信王诺的话。 “你如果敢用钱来摆平这件事,我知晓后的下一秒,就是报警的时候。”王诺紧绷着脸警告道,完了他才摇摇头,表情里面带上了一丝苦笑,“这是我的底限,我不会接受任何有犯罪风险的金钱,我不需要!” 包厢里陷入了最后一次的安静。 唐致明等人互相交换着眼神,心里的恐惧情绪来到了最巅峰。 不要钱,因为不想承担违法的风险,但也是因为王诺自信。 放在普通人身上,不靠着这件事捞够本,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然而王诺不要,这让一群老江湖觉得非常恐怖。 一个自信的人,还能克制住心里的贪欲,坚守着自己的原则,却又不会傻乎乎遵守道德标准,甚至还有点智计百出的样子,把所有的因素都结合到一起,唐致明等人心里面就有一个生动的形象。 “这家伙成就不会低。”唐致明突然不为今晚的事情感到沮丧了。 像王诺这种表现,放在任何人的眼里,都能看出一点枭雄的味道,这么年轻就有这么一种自信、理智的心态,稍微有点能力,以后的发展能低得了? “小……咳,王总有没有兴趣投资一点实业?”唐致明在思考了一会之后,才算是找到了一个切入点,道:“比如药房之类的。” “嗯?”王诺仔细观察着唐致明的表情,不置可否。 “阿诺,你可能不知道,开药房最主要的是要有渠道和关系,唐总的几家药房,最差的一家,每年都有个15%的纯利润。”何彦平收到了唐致明暗示的眼神,马上跳出来解释着。 局势变化了,唐致明已经从想王诺这边捞钱,变为努力给王诺送钱,他必须找到合作的机会,他必须要和王诺建立利益上面的关系,不然的话,悬在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会掉下来。 “我在考虑。”王诺看着唐致明的时候,心里有各种的思考。 得到诚实笔好几个月,王诺很清楚那东西的尿性,所以他如果拿提前确定的消息去赚钱,能量就会被消耗掉,假如不是主动,那就不会有消耗。 总结起来,就是王诺一定要保持不索取的心态,但……这是唐致明眼巴巴递过来的蛋糕啊。 “谨慎过头就是懦弱。”王诺叹了口气,但还是拿出便签纸用诚实笔在上面预测了一下。 “接受唐致明的投资方案,不会对能量造成消耗。”笔迹留下。 王诺眼神一定,这是他推导出来的一种使用方式。 自己是欺骗不了自己的,如果是主动去捞钱,能量自然会消耗,但怎么知道主观里面的东西呢?王诺认为已经成为“他”的一部分的诚实笔可以看出来。 从心理学的角度来分析,就是王诺自己无法了解自己的潜意识,但加上诚实笔之后,他就能确定自己的主观意识是否有造成能量消耗的因素,相当于随身带着一个私人心理医生,而且是绝对不会误诊的心理医生。 “这狗屁东西,搞得我快神经病了。”王诺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唐致明眼尖,看到了王诺脸上的这一丝苦笑,心里面的小算盘马上就噼里啪啦打响了。 “王总手上不凑巧,我可以先帮你垫付本金。”唐致明心里一凛。 “唐总想给我多少股份?”王诺却是笑着问道。 “两百万如何?”唐致明开始了试探。 何彦平等人也在紧张的看着王诺。 让唐致明失望的是,王诺没什么反应,随口便应了下来:“行吧,你把合约做完就给我电话,其实我懒得弄这种实业投资,风险虽然小,收益却也不会大,还得牵扯一部分精力,有点得不偿失了。” 听了王诺的话,唐致明放在桌子下的双手攥得死死的,指节都有些发白。 王诺也没再说什么,他看得出唐致明的试探。 一份每年纯利润15%的生意,参加不?那肯定是可以参加的。 把贷款利息算作是10%,如果每年能有15%的利润,王诺只需要找到这笔资金进来,然后再拆借回去,一来一回,他就纯赚5%。 唐致明试探的,就是王诺的能耐。 如果王诺连200万都需要考虑怎么运作,就表明王诺能耐有限,那么……有些事情就可以起变故咯。 唐致明没想过的是,他刚试探了下,就被王诺啪啪打脸,明明是送钱,却被嫌弃项目太渣。 而且王诺嫌弃完之后,轻飘飘就让唐致明去做合同,恰好就表明他完全不把这点事放在心上的态度。 达摩克利斯之剑,还是悬在唐致明的头上,他有种被王诺全面碾压的感受。144. 第一百八十二章 要求、规划 王诺现在无奈的是,为了保证能量不消耗,他压住了唐致明,却又不会借此捞钱,为了这一点,他还必须强烈表明态度。 掌控整个事情的难度就非常大了。 王诺原本可以拿钱了事,现在却必须掌控住唐致明这群人,然后在他保持不想捞钱的心态的前提下,坐等唐致明这群人输送利益。 这就在走钢丝。 但换个角度来看待事情,王诺心里就隐隐有了个预感,长此以往,他要么能力不足、被唐致明这些人反噬,要么死死压住这群家伙,走上一条较为阴暗、血腥的成功道路。 谈完了事情,服务员也把菜端了上来,场面再次有些死沉的时候,王诺心里有强大的压力:“我如果是个好人,那就简单咯,可惜我不是。” 如果王诺是个好人,他可以选择“批评教育”一下唐致明这群人,调动他的人脉也可以解决这件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然而王诺根本不想这么做,他的性格比较暴戾,属于那种被人坑一下就恨不得把那个人完全毁掉的个性,让他揭过这件事?那完全是不可能的。 所以王诺不想放过唐致明,要这些人付出代价,那么他就要占住优势,他就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他就像多背负了一种压力、多拥有了一种动力。 “不能刻意去捞钱,所以我就应该把这些家伙当做特殊的人脉关系了。”王诺吃着东西,看着明显各有心思的唐致明等人,他脑海里也有着自己的规划。 不管是金融领域还是慈善领域,唐致明、何彦平、黄育钦和江益文这些人都能有一定的贡献,王诺虽然不能从他们身上狠狠掠夺一笔钱,但找这些人帮忙做一些事情,却是可以的。 “他到底想做什么?”唐致明吃着饭菜,却感觉味同嚼蜡。 “王诺自己都知道拖下去对他不利,但他居然还耐得住性子!”何彦平心里的恐惧一直没消散。 良久。 一直到吃完晚餐,王诺才算是把一些东西想好。 王诺拿起纸巾擦了擦嘴,随着他的这个动作刚展现,饭桌另外四个人马上就各自放下了餐具,竟也是不想或……不敢再吃下去了。 “唐总认识沪市一些企业或基金公司的人?”今晚拿到手的证据会随之时间的推移而效果变弱,王诺没有再犹豫,对着唐致明开口问道。 “药企多一点,基金公司的话,要再转一层关系。”唐致明绷紧了神经。 “大中型药企的现金流很不错,他们的资产管理部门对金融研究业务也有一定的需求。”王诺看了看唐致明。 “我倒是忘了,王总的正职还是金融研究员。”唐致明眼睛一亮,明白了王诺想说什么,他不仅是镇定了下来,突然间也开始对王诺有一些佩服的情绪。 稳占上风、掌控生死之后,却不向对手提出过份的要求,只是按部就班、稳稳当当走着选择好的道路,这种人简直理智得可怕。 “阿诺,我们其实也认识很多金融圈的人,如果你有需要,相互介绍一下还是没问题的。”何彦平也赶忙表达着自己的态度。 “王总有什么要求?”黄育钦皱了皱眉头,问道:“如果是医疗领域的实业,我们还能帮得上忙,假如是金融领域,我们即便能帮也很有限度。” “我只需要一个稳定接触的机会。”王诺把擦完嘴的纸巾放在桌子上,深情中带着强大的自信:“一个竞争的机会,就足够了。” “只是接触的话,那倒不难。”唐致明完全服气了,不是被现实压服,而是真心服气。 王诺的资本是什么?他是拿着足以把唐致明、何彦平等人送进监狱的证据,他有这个能力做到。 但是,王诺没有这么做,即便是唐致明、何彦平等人明示暗示着要用钱解决这件事,他也只是收了投资药房的机会罢了,这当然远远不够,于是乎他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一些人脉。 “如果他真的只要求这点东西,那么……”唐致明心里又打响了小算盘:“即便办事有些不择手段,但也不失为一个很好的合作对象。” “金融研究领域,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王诺又开始沉默下来,只是偶尔和唐致明一些眼神上的交流。 金融和慈善,对王诺来说是两个分不开的领域。 王诺手里有诚实笔,而诚实笔的作用就是削减变量,他摸索出的使用方法,就是尽量搜集信息和加强对信息的研究分析能力,这就是金融研究。 由于能量的消耗模式和赚钱挂钩,王诺不可能去帮别人运作资金,所以他需要的运作团队,其实慈善基金会就可以满足了。 全盘考虑下来,王诺对他未来的规划也就有了想法,他要走金融分析师这条路,个人投资选取高风险领域,然后做慈善、并且把金融投资的低风险领域交给慈善基金会的金融运作团队。 所以,提高自己在研究所的地位,甚至直接开始“跑业务”,就是王诺百分百会去做的事情。 拉来更多的业务,王诺所在的研究办公室就需要扩招、就会变得更强大,能给与的信息和分析支撑就更多。 得到的信息越多、分析结论越准确,王诺在投资的时候就越有优势,甚至诚实笔的能量消耗比例就越低。 “唐总,我就先走了,大家今晚玩得愉快。”8点多,王诺终于是暂时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完,笑眯眯的跟唐致明这几个人道别。 “王总再见。” “阿诺回见。” 唐致明、何彦平、黄育钦和江益文也都笑容满面的和王诺道别。 等到王诺离开包厢好一会。 砰地一声,唐致明狠狠地砸了一下桌子,脸上表情都有些扭曲。 “王八……”唐致明刚想把负面情绪宣泄出来。 “唐总,这是他订的包厢。”何彦平却是差点吓尿了,脸色苍白的提醒道。 想起王诺那种算计人的手段,唐致明脸色一僵,莫名有些心虚地扫视一下包厢,不由得寒毛直竖,脑海里面又浮现出王诺那笑眯眯的表情。 “咳咳,算了,王总这次也算是很给我们面子,毕竟是我们先不对。”唐致明言不由衷的说道。 “是啊,阿诺这人还是很不错的。”何彦平也心虚着。 包厢里又是一阵的沉寂。. 第一百八十三章 认可、考验 唐致明等人被王诺的算计能力震慑住,付得起代价的他们,也暂时没了报复的心理,反而是开始思考起和王诺的关系,这一步就算是做对了。 离开包厢之后,王诺刚坐进车里,第一件事就是拿出诚实笔,做了个小小的测试。 “唐致明、何彦平、黄育钦、江益文不会因为这件事对我展开报复。”笔迹留下。 王诺松了口气,他倒不是害怕,而是不想把精力更多地消耗在这件事情上面。 唐致明那群人如果敢报复,可能他们还没有确定方式的时候,王诺都能够通过诚实笔确定几乎所有因素了,然后……好人诺应该会选择一劳永逸、杀鸡骇猴之类的手法。 好在,唐致明等人认怂了,愿意完成王诺的要求,对王诺来说,事情就算解决了。 不但拿回了慈善基金被挪走的20多万,还拿捏住唐致明这几个小有能耐的人,顺便得到一个实业的投资机会,又开始有了拓展金融研究业务的可能,结局很完美。 时间还早,王诺启动了汽车,然后拿出手机,就给陶琇那边打过去了电话。 出乎意料的是,陶琇没有在宿舍,而是回了家。 一番交谈过后,王诺面带苦色的打开导航,开始前往陶家。 把车停好,走出车库来到别墅客厅,王诺果然是看到陶克仁的笑容有些勉强。 想来也是,女儿奴陶克仁这段时间很不好过,原本陶琇就不喜欢回家,现在有了男朋友更是回得少,好不容易有个父女独处的机会,却被王诺搅和了,陶克仁能开心才是怪事。 最最郁闷的是,陶克仁即便不乐意,却还要表现出“琇琇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的慈父模样。 “来啦,琇琇在厨房。”见王诺走进来,陶克仁放下手里的报纸,小心翼翼的瞥了厨房方向一眼,才示意王诺坐下来,带着点嫉妒的语气,开口道:“琇琇在学做糍粑,听说你很喜欢吃?” “这个……陶叔叔,琇琇喜欢吃,我吃着吃着也就习惯和喜欢了。”王诺头大如斗,他现在倒是没情敌,但有个爱吃醋的女儿奴老丈人,也是很难应付的。 而且王诺对陶克仁的观感很复杂,后者无疑是圈内大人物,金钱、地位都有,虽然没有反对他和陶琇的事情,但也不见得喜欢。 王诺一直都能感受到,他和陶克仁有一层很深的隔膜,他们双方也从来没有消除这层隔膜的意愿。 但今晚却是不一样,王诺很快就感受到了陶克仁释放出来的善意。 “琇琇从小就喜欢吃甜食。”在王诺接过保姆沏好的茶的时候,陶克仁边说着话,边掏出香烟,递了一根过去,然后假装不经意的问道:“慈善基金那边的事情解决了吗?” “嗯。”王诺察觉到了一些变化,回答道:“一点小事,已经解决了。” “年轻人爱独立是好事,但也不见得需要完全屏蔽长辈的帮助嘛。”陶克仁却是有点不相信,皱了皱眉头道:“医疗系统那群人不是很好搞,不过也就是成本大小的问题而已。” 陶克仁的话,让王诺有点苦笑不已。 从这些话语中,王诺知道在他前往解决这件事的时候,在陶琇回家稍微向陶克仁提起来之后,陶克仁这个女儿奴就已经做好了插手的准备。 王诺苦笑的是,他需要不择手段才能解决的事情,放在陶克仁这里,就是轻飘飘的一句“无非成本而已”。 于无声处听惊雷,陶克仁还真不是个简单人物。 “已经解决了。”苦笑之后,王诺也不妄自菲薄,语气中更是带上了一丝自信。 果不其然,陶克仁眼睛里有明显的赞许,换了他站在王诺的位置,都不一定能完全解决这件事,而且看起来还是占了上风。 “有什么难处不要隐瞒,都是自己人,别不好意思开口。”陶克仁抽着眼,脸上带着笑意,道:“我好久没看到琇琇这么快乐了,你做得很不错。” 王诺立刻就明白了过来,他感受到陶克仁释放出来的善意,原本还不清楚原因,现在却知道了,这是因为陶琇和他的感情变深了。 对陶克仁来说,他就一个女儿,陶琇喜欢的男人,他不可能一直冷淡下去。 更重要的是,陶克仁很赞赏王诺这种愿意为陶琇花大钱的态度,加上那些钱还是王诺自己赚的,这就更不错了。 有能力、有上进心、对陶琇很好,陶克仁当然会慢慢对王诺改观。 “琇琇的眼光好。”王诺有点自卖自夸,对着陶克仁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哈哈,没错,男人就应该这样。”陶克仁稍微愣了愣,然后哈哈大笑,显得非常开心。 笑完之后,陶克仁才正色问道:“你有没有打算转到买方这边工作?” “华浦基金?”王诺摇了摇头,“我有自己的规划,应该会留在卖方,比较……灵活。” “也不一定是华浦基金。”陶克仁叹了口气,道:“算了,你留在卖方也好,这几天和琇琇一起回来吃晚饭,我有些事情和你谈。” 王诺不明所以,陶克仁也没隐瞒,解释道:“华浦的一些研究报告,我会拿给你看,既然是做卖方,多跟买方分析师接触,也是大有裨益。” 这是……强塞一口软饭过来? 王诺差点没被陶克仁的话呛死,他都不知道怎么回复陶克仁。 陶克仁是华浦基金的董事和研究部总监,他能耐当然很大,作为陶琇的男朋友,王诺想不受益都难。 研究报告随便看,分析师随便喊来交流,甚至研究所的业务,陶克仁也都准备帮王诺搞定一些,原因就是他初步认可了王诺,他就一定会为王诺铺路。 不答应?开什么玩笑,王诺不会自命清高。 况且,陶克仁的态度,既是一种认可,实际上也是一种考验。 同样的资源,放在不同人的身上,能造就出来的人物截然不同,王诺得到资源,就要展现出值得这种资源投入的资质,不然的话就真的是纯粹吃软饭了。 再说了…… “还不一定谁的好处多。”王诺有些蠢蠢欲动。 第一百八十四章 逆回购走向 放在刚和陶琇认识的时候,即便得到陶克仁的认可,王诺也没兴趣去翻阅华浦基金研究部的报告,他看不来。 现在就不同了,不管是专业能力还是工作经验,王诺相比几个月前大有进步,他真的需要这些东西。 但王诺却不认为他会是纯粹接受帮助,论研究分析,手握诚实笔的他,还真没怕过谁。 所以王诺的想法就是:在接受陶克仁的帮助的同时,他可以还回去。 相互之间有认可,接下来的谈话,王诺和陶克仁就聊得比较深入了,他也开始看到大基金强悍的地方。 “沪证站稳3670点,上周涨幅4.6%,华浦在股票市场的整体持仓比例也小有上涨。” “按照业内的分析,现在官方手里拿着太多的钱,有一部分应该会通过逆回购方式释放给证券市场,约莫两三千亿吧。” “通货膨胀率偏高,资本市场热度恢复,基金持仓比例提升……” 陶克仁一旦接纳了王诺,很多东西也就没再行隐瞒,各种数据、各种内幕都说了出来,为的就是帮助王诺形成对整个证券市场的认知。 市场有多少钱、资金流动频率和方式、数据会怎么走、官方有怎么样的态度等等事情,王诺都只能靠猜,华浦基金这样的圈内大鳄却是能称得上分析。 但要说确定的论点,陶克仁也给不出来,他就是掌握的信息多一点,负责分析数据的人员专业一点,要给出确定的观点,却是几乎永远不可能。 因为现在业内在做的事情,就是测顶! 谁都不知道股市会走到哪里,但谁都知道股市不可能一直涨,总会有顶部存在着,涨得差不多了就调整,调整得差不多了就看看是涨是跌,股市向来就是这么循环着。 “华浦觉得中线有4000点的可能?”王诺听着陶克仁的讲述,看着陶克仁递过来的电子版资料,语气里面有些不敢置信。 现在是3670点,到4000点就是无限接近9%的涨幅,这放在个股上面也许就一天的事情,给大盘去消化就很不得了。 “应该说,4000点对业内来说是最好的位置。”陶克仁很简单的解释了一句。 4000点,对金融圈来说,是能获取最大利益的地方,大家可以各种炒作、各种获利走人,还能在后续又来一个轮回。 再加上现在的基本面形势,金融圈各方势力有将沪证推到4000点的心理准备和默契。 但也不是说这就稳了,中间变数也非常多,比如说官方的意见、市场的反馈之类的。 变故一旦发生,各大金融机构也自己的备案,而且大家都不是吃素的,重新分析行情对金融机构来说实属正常。 王诺从陶克仁这一段话里面学习的东西就是……心态。 普通投资者进入证券市场,是作为旗子进入的,而陶克仁这群人,却一定要抱着棋手的心态,他们如果无法影响、操纵市场,他们就是失败的。 这才是基金公司,这才是一个管理规模超3000亿人民币的基金公司。 但是,王诺却总觉得怪怪的,也许是心态还没转换过来,也许是他自己对市场有自己的认知,他就是觉得4000点太危险。 股市3999点和4000点,对市场心理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前者叫三千点时代,后者叫四千点时代,是一种层次上的升华。 假如四千点时代来临,牛市的概念又要被炒作起来,然后或许会是再一个全民炒股的时间段,最后……风险太大。 官方会答应吗?或者说金融圈能促成这件事吗?王诺不了解这里面的水有多深,但要是让他站在官方的角度去投票,他肯定投反对票。 陶克仁这群人,是否乐观过了头?这是王诺怀疑的地方。 “然而我肯定不会动用诚实笔去预测股市会走到哪里。”王诺在心里默默吐槽了诚实笔一句,他只要还想着要在股市投资获利,就需要减少对于确定价格指数的预测。 只不过,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陶克仁单单是分析材料,就给了王诺一大堆。 在没有看完这些东西之前,王诺当然不会贸贸然提出自己的观点,他想看完这些资料的话……大概也要个两三天。 “对了,这些资料即便是电子版,也不能让你复制过去,想看的话,就留在这里看吧。”陶克仁突然对王诺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随着陶克仁的话音落地,客厅连着厨房的那边传来开门的声音,陶琇端着一盘做好的糍粑,笑着走了过来。 王诺立刻就懂得了陶克仁的算计,女儿奴果然是女儿奴,为了多和女儿接触,陶克仁还真是费尽心思。 晚上,在陶琇有些嗔怪又有些无奈的注视下,王诺“助纣为孽”,成功把陶琇劝留在家里,而他则捧着一大堆纸质资料和一个平板电脑在客房里看得脑袋发胀。 王诺也终于是找到了需要削减的变量。 “7月份,央行会开启逆回购操作。” “7月份,央行逆回购资金将全部流入银行。” 王诺本想慢慢试探比例,然而,答案让他大吃一惊,一语成谶,笔迹留下。 逆回购这个东西,就是央行手里钱多了,或者市场钱少了,所以他先跟一级交易商谈好,先拿钱买一级交易商手里的东西,约定未来某个时间再把东西卖回给一级交易商,也就是另类的把钱借出来。 中国的一级交易商大致上有三种:商业银行、证券公司和信托投资公司。 看起来三者全是金融机构,但央行把钱交给谁,是很有讲究。 如果把钱交给证券公司和信托投资公司,那很可能会流入证券市场,假如是把大部分钱都交给银行,那无疑就是让银行给实体企业输血。 央行给逆回购,比例怎么分、资金流向哪里,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这代表着官方的意志。 王诺原本是试探下比例,这下好了,试都不用试,资金全部流到银行,证券公司和信托投资公司连毛都没捞到一根。 这代表着什么?这代表的东西就多了去,王诺眼里的市场走势顿时明朗起来。2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不是时候 7月9号,周一。 “阿诺,你的账户搞定了。”大早上的,姚书亮就笑嘻嘻走到王诺身边,得意洋洋的显摆道:“我都跟你说了吧,业内人开期货账户,没外面那么麻烦。” “谢谢亮哥啦,这顿饭记到账上。”王诺接过姚书亮递来的资料,笑着回答道,换来的是姚书亮竖起中指的回复。 对于王诺请客这件事,姚书亮已经是绝望了。 王诺也开始进入“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状态,低头看起了账户资料。 国内炒期货、期权的账户,是对投资者有要求的,首先一条就是50万元,其次就要考试啊、模拟操作啊,总之分数不够、钱不够,都不能开账户、参与投资。 但金融从业者、特别是研究所分析师和研究员这个人群,几乎是随便就给开,因为他们不用考试,模拟操盘这东西则会由经纪公司直接给你搞定,甚至像王诺这种钱不够的客户,期货公司还会帮着做点手脚。 金融圈嘛,不弄点弯弯绕绕的,那还能叫金融圈吗? 王诺手头只有30万元,然而他几乎在万利把能开的账户都开掉了,今天就是拿到账户密码的日子。 “好了,别看你的账户,海哥找我们。”姚书亮打断了王诺确认衍生品交易账户的举动,挤眉弄眼道:“你的功劳。” 王诺心里无奈,他昨晚在陶克仁那边得到了认可,今天早上华浦基金研究部就直接给万利金融研究所发来了合作意向,还透过一些渠道指名道姓要王诺参与,这就硬生生是一口软饭啊。 巧合的是,唐致明那边也搞定了一两个合作意向,跟华浦基金刚好凑在了一起。 在周明海和姚书亮看来,两件事绝对王诺那未来老丈人搞定的,这就是要开始帮王诺铺路了。 研究办公室靠研究业务讨生活,只要有研究业务,周明海就肯定要多招几个人进来,只要研究业务做得好,周明海也绝对能获得更多的分析师排行榜选票,然后排名高、业务多,还是得招人。 这就是一个良性的循环,周明海和姚书亮当然巴不得陶克仁继续给王诺塞好处。 “阿诺下午是要去华浦基金吧?”果不其然,周明海一看到王诺走进他的办公室,第一句话就是提起了华浦基金。 王诺再次感到无奈…… 上午于是乎便在和周明海、姚书亮的沟通中度过,王诺稍稍把研究所的资料囫囵吃了个半透。 中午11点30分,股市刚中间休息,在周明海和姚书亮的殷切期盼之下,王诺自行前往和陶克仁约定好的餐厅,后者要求王诺开始参与一些场合、拓展人脉。 好在金融机构都有扎堆的惯例,从万利金融研究所到华浦基金公司,其实连开车都不用,陶克仁也有为王诺着想,选择了正好在两地之间的一个餐厅。 比较奇怪的是,王诺到达餐厅的时候,陶克仁居然已经到了,正在和两个中年人吃东西。 “琇琇没来吗。”女儿奴陶克仁见到王诺的第一句话,就问起了自家陶琇,得到否定的答案之后,才自嘲着笑了下,“也是,我吩咐你别让她过来的,不过晚饭你们要记得回家吃。” 陶克仁看似说了两句废话,实际上却是在点出他对王诺的态度,这是他认可的女儿的男朋友,连晚饭都经常一起吃了,在座的两个下属分析师还会不懂吗? “我记起来了,陶总好眼光啊,我就说嘛,上一次那份研究报告,怎么可能是普通新人能做出来的。”卫强作为针对医疗领域的金融分析师,马上就记起来王诺。 上一次的研究报告,卫强也的确印象深刻,不但是认为内容不错,对于陶克仁跳过所有人直接把活交给王诺,他更是觉得很奇怪。 现在事情就有了完美的解释咯,人家王诺看起来是陶琇的男朋友,老丈人陶克仁给个私活怎么了?现在看起来还要把他拉进小圈子呢。 这就是“少奋斗二十年”的现实版,卫强的脸上马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上一次的研究报告?哪一份?”坐在卫强身边的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戴着个眼镜、身材消瘦,看起来就是那种情商一般的学者,他叫楚牧伟。 “民营医院那一份。”卫强笑着替王诺解释道。 楚牧伟马上就想起来了,问道:“就是那份让你吃瘪的报告。” “哈哈。”陶克仁和卫强都笑了起来,场面顿时就融洽了一些。 但楚牧伟作为华浦基金研究部证券市场首席分析师,他的知名度更多来源于……情商低。 “这个时候,陶总把小家伙叫过来,可不是个好选择。”楚牧伟摇了摇头,说出一句让陶克仁和卫强都无语的话。 陶克仁是研究部总监,他为什么只叫了楚牧伟和卫强,就是为了让楚牧伟这个首席和卫强这个分析师以后去提携一下王诺,现在楚牧伟说出这种话,不知道他性格的人,还以为这就是拒绝了。 王诺也感受到气氛的骤然变化,在根据陶克仁的介绍之后,他坐了下来,慢慢听着这三个人的简短对话。 楚牧伟还是那副情商低下的样子,根本没有理睬王诺的意思,反而是马上就和陶克仁沟通起工作来,一些个信息也完全透露给了王诺知道。 华浦基金是大基金公司,内部之间存在着激烈的竞争,陶克仁所负责的研究部,早上就被几个大基金经理甩了脸。 陶克仁等人给出的投资建议是加仓,但基金经理那边却出现了相左的意见,接近一半的基金经理明确表示要减仓,理由是前几天的涨幅足够了,他们认为风险太高。 这是部门之间的利益冲突,研究部要出成绩,有机会当然会把握,一些个基金经理们却是有了账面的盈利,准备求稳,度过今年。 是以楚牧伟说王诺来的不是时候,华浦基金研究部都还处于尴尬的境地,提携王诺的代价相当于变大了。 王诺听着陶克仁和楚牧伟、卫强的交谈,却是悄悄松了口气。 有分歧才好,有分歧才有他王大分析师表现的机会。. 上架感言 6月30号发书,10月1号上架,每天两更、风雨不改,绝大部分书友还是对我的更新速度给与了理(鄙)解(视)。 但说实话啊,40万字上架,算得上良心了吧0.0 这是第二本书,熟悉我的书友都知道我更新速度无比“迅速”,我认错…… 不过人无信不立,上本书答应下来的是55章欠更,嗯……两个月内还完它,稳妥妥。 然后就是打赏加更了,书友应该都奇怪我为什么没在章节末感谢大家的打赏,事实上我铭感五内,但……还不起啊0.0 按照群里各位兄弟给的要求,我欣(苦)然(逼)的答应了2万赏加一更,截至目前为止,成功欠了一章,心情复杂中…… 言归正传,就是欠了大家55章上本书的欠更和一章打赏欠更,56章嘛,每天加一章,我两个月还完是妥妥的。 难道第三个月当咸鱼?人怎么可以没有压力呢?我决定给自己找点事情做,100月票加一更……一万多收藏,说不定有个一千月票呢,说不定我又可以成功欠10章了。 好吧,其实我就是想求订阅,网文不易,金融更不容易,订阅才是衡量一本书是否走得下去的核心因素,6分钱一章,十章6毛,这就是一根烟吧。 作者辛辛苦苦写个两万字,讲个故事出来,书友们就当做是散颗烟过来可否0.0 在暂且省去十万字的心路历程之后,说点大家觉得程式化、而我此时此刻却真心实意的话。 感谢编辑伯汗,三个月的时间、默默的关注、持续的支持,曾有过自我怀疑,但每周五看到推荐位的时候,总是心里一暖。 一路到现在还能帮我争取到强推,说实话,很感动,老书友都看得出来,这本书的收藏涨幅是很一般的,裸奔的时候每天二三十,上推荐位的时候每天五六十,感觉就是一路混过来的,我都看不懂那曲线。 但即便如此还是能有强推,而且还能1号上架,这相当不容易。 谢谢编辑的支持。 然后是……书友群里的兄弟姐妹们0.0 玄峰大叔,我要特别感谢你,帮忙打理书评区,帮忙管理书友群,你几乎是帮我处理了写书之外的其他所有事情,真的很感动。 还有Lit it go,事实上你每天发投票链接的时候,我都看得到,每次看到之后都觉得“啊,还有人支持的感觉是酸爽的”,谢谢。 琥珀、东东、七岁、业季、安静、简单、盖伦、夜柳、旋律、我惯了、战御、二军、小明、暮色、芍药……好吧,我想把所有人都感谢一遍,但却觉得这种方式过于敷衍,大家还是群里聊(撩?)。 说下更新,等下开通VIP之后的五章是加的,保底的两章明天发0.0所以第一天七更。 第二天……那得看我触手阅的码字速度了,预计最少也是345这种数字,国庆假期,感觉我可以自我抢救一把,总之是尽量,这么多的欠账,还完之前,我应该是不会回到阅二更的年代了。 最后,求订阅啊,这才是命根子,这么一点收藏,还请大家支持正版,我讲故事,散颗烟可否? 第一百八十七章 极端观点 “什么意思?”陶克仁满脸惊诧。 “涨了?再跌回去?”楚牧伟也是不明所以。 “什么鬼?”卫强想起了王诺关于民营医院的那一份研究报告。 看好有逆回购、看好后市有涨幅、但又觉得会跌回去,这就是一个更为精准的分析结论了。 股市的研究报告,一般是直接说某段时间内看涨或看跌,然后根据价量时空的指标变化来给出操作建议。 像王诺这种说法,在业内非常罕见,因为……变量太多。 你如果是看涨,直接拿住核心信息即可,比如说逆回购出来咯,市场有资金注入,所以要涨,但你说会涨、又会跌回去,相当于表示先有利好再有利空,这何止是双倍的难度。11 “即便华浦研究部更换报告方向,也不会让旗下基金转换操盘计划。” “陶克仁采信我的观点之后,不会造成能量上面的消耗。” 王诺在解答陶克仁等人的疑惑之前,却是悄悄看了下诚实笔留在纸上的笔迹,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 研究部和基金团队,并非是统属关系,陶克仁负责的研究部出研究报告之后,华浦基金的基金管理团队只是拿去参考,他们不一定会采纳研究部的投资建议。 所以这里面其实就有操作的空间,研究部报告怎么出是一回事,基金管理团队信不信是另外一回事,前者只看分析结论是否正确,后者只看盈利是否存在,两边有可能是冲突的。 王诺当然是没有希望帮华浦基金提高业绩的想法,从“随身心理医生”确定了这些东西之后,他当然不介意自己的观点被陶克仁采信,他可以完全放开来,通过和陶克仁、楚牧伟、卫强的沟通来淬炼出分析结论。 “逆回购有多大概率?”王诺对着楚牧伟问道。 “很高,几乎必然要有资金释放出来。”楚牧伟沉吟着回答道。 “我不觉得金融机构缺钱。”王诺又说了个观点。 “你是说?”卫强隐隐抓住了王诺的想法。 “如果我没记错,逆回购的钱放出来,是需要通过利率招标,也就是说先确定逆回购出来,再确定逆回购资金释放方向和利率。”王诺问道。 “以目前的经济形势来看,应该如此。”楚牧伟也看出了王诺的想法,但他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这太夸张了,这不是一个变量,这已经是叠加了两个、三个甚至好多个变量的分析过程和结论。 “我认为市场会是这样走……”王诺说出了自己的观点,“逆回购出来之前,大概率上涨,逆回购出来之时,上涨,但涨幅过度,逆回购资金释放方向绕过证券公司和信托投资公司,下跌。” …… 静。 华浦基金的三个人都被王诺的观点吓到了,不是因为精辟、准确,而是因为变数实在太多。 首先你得确定逆回购会出现,其次你得确定逆回购出现之前和之后的市场走势如期出现,最后你还得确定官方会镇压金融机构的意志,三四个大变量,缺一不可。 算你每一个环节的发生概率为70%,三个环节全部接上的概率就是……34.3%。 这就有点过分了,明明大家拿着大概率,你非要不走寻常路,你是在闹什么? 但金融市场又非常奇怪,70%概率的事情,也许就只有不到30%的盈利幅度,假如是30%的概率事件,你赌中了,你赚到的肯定不止70%的盈利。 风险与收益呈正比。 “逆回购的出现概率很大,第一阶段的论点我赞同。”楚牧伟皱着眉头,开始讲述着:“逆回购之后的股市会上涨,我持质疑态度,以现在的局面,逆回购确定之前的证券市场就已经会拿到足够的涨幅了。” “即便第二阶段的论点被你分析中,证券公司和信托投资公司在出标利率上面也不会落后银行,只要是资金释放,就不可能绕过我们。” “第三阶段的论点没有实现的前提,即便三个阶段全部被你猜中,市场也不一定会如你所说的那样下跌,我们是……” “金融机构!” 楚牧伟掷地有声的总结道:“不管资金释放到哪里,只要是钱出来了,就代表着有操作的空间,就代表有拉升的希望,而4000点高位……是整个金融圈的默契。” “除非4000点先于逆回购资金出来之前被突破掉,不然的话,金融圈不一定会认输。”卫强也附和着说了一句。 变数很多,问题是王诺手里捏着其他的确定量。 “中国证券市场,最大的庄家是国有资本。”王诺摇了摇头,他无法说出逆回购资金会全部绕过证券公司和信托投资公司的言论,因为这太扯了。 事实却偏偏就是这样,而这种现状就代表了官方对证券市场的极度不满,代表着必定要有偏转,王诺不敢说自己的观点肯定正确,但……概率很大。 大概率获得大幅度盈利,傻子才会不坚持。 陶克仁却是听得津津有味,他不介意王诺发表意见,甚至希望王诺“放肆”一点,毕竟大家从事的是金融行业,只会唯唯诺诺的金融从业者,永远也无法成功。 “吃饭吃饭。”陶克仁招呼着大家先吃饭,他很清楚金融分析这种事就是谁也说服不了谁,最终只能用结果来说话。 王诺也清楚这一点,他把观点表达出来也就够了,只要市场应证了他的论点,这一轮就算是教了华浦基金研究部的分析师们一课。 至于别人信不信……王诺还是那句话,爱信不信。 楚牧伟和卫强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们顶多就是觉得听到了一个新鲜的观点,心里深处还有种教育了小朋友的得意。 但无论对错,王诺敢说出他的看法,还是得到了楚牧伟和卫强的认可。 “魄力是有的,实力嘛……不好评价,反正他的观点就留给陶总去衡量,我们办好自己的事情就是。”楚牧伟和卫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纷纷想到。 第一百八十八章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一顿饭吃得挺开心的,吃完饭之后楚牧伟和卫强先行离开,包厢内只留下了陶克仁和王诺。 “原本我让牧伟和小卫过来,是为了让他们给你一些照料,现在看来……”当包厢里面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陶克仁才开始挑起了比较私人的话题。 “你好像不怎么乐意。”陶克仁看出了王诺的心态。 “陶叔叔不让我尝试一下,怎么知道没有更好的方式呢?”王诺敞明了心迹。 你不让我试试,你怎么知道我跟你们接触方式就只能是索取呢? 从小到大,王诺非常清楚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靠利益在维持,所谓的仙不与人聚、龙不与蛇居,就是如此。 陶克仁立刻想起了王诺关于民营医院的那一份研究报告,心情突然很复杂。 陶克仁只有一个女儿,他的一切都会留给陶琇。当王诺和陶琇的感情进入到一个新阶段之后,陶克仁必然要插手,不管是考验还是铺路。 现在事情却有点脱离陶克仁的掌控了,王诺仿佛是……自行加大了考验力度。 陶克仁认为王诺给自己施加了太大的压力,他把喂到嘴边的那口饭推开,自己拿起了刀叉,准备自力更生。 这对陶克仁来说不是什么好事,他十分担心王诺会玩脱,然后……承受不住压力而崩溃,最后……陶克仁只要想想女儿的反应,就有些心烦气躁。 “你就不能等一等?”关心则乱,陶克仁狠狠抽了一口烟,语气中有些许训斥的意味:“我会不给你表现的机会吗?不管是基金公司还是研究所,只要你等一等,我都可以帮你搭建一个合适的平台。” “不是已经搭好了吗?”王诺作为晚辈,可以小小耍个无赖,开口便道:“我以为这就是已经搭建好了。” “你这小子……”陶克仁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气,抬起手用食指对着王诺点了点,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正色道:“也行,你要这么做是吧?” 王诺不明所以,陶克仁却杀戮果决、直接下了猛药:“听琇琇说,你要投资实业,还要运营慈善基金,那么……我借你点钱如何?” “咳咳……”王诺差点没被一口烟呛死,他被陶克仁的思维方式惊吓到了。 只不过,仔细一想,王诺就明白了陶克仁的老谋深算。 王诺现在和陶克仁的关系就处于相互认可、相互加深理解的阶段,而且别看陶克仁在女儿面前各种溺爱,他其实是一个习惯强势的长辈。 陶克仁对王诺的心态就是:你未来老丈人很厉害,你可以什么都不用想,我来给你安排,保证你顺顺畅畅走上人生巅峰。 但王诺想要的东西更多,他不想成为依附陶克仁存在的人,他要尽快消化掉陶克仁塞过来的东西,顺便还要还回去。 这就是王诺拿出自己对市场的分析结论的原因。 现在陶克仁就是直接加担子了,你不是能耐吗?然而你老丈人要告诉你,你老丈人始终是你老丈人,你能耐的话,拿走我给你的钱,去玩耍吧,我就安静看着你能玩出个什么花样。 如果王诺最后真的很厉害,他成功了,那么陶克仁肯定会很开心,女儿找到个厉害的另一半,多么值得庆祝啊。 要是王诺失败了,陶克仁也不在意,几百万而已,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而可以先让王诺记一个大教训,然后乖乖按照他安排好的道路来走,也是值得庆幸的事情。 总而言之,陶克仁就是把事情挑明开来。 “我想想。”王诺小心肝扑通扑通加速跳动。 得到诚实笔以来,王诺发现了一个缺陷,那就是他没有本金。 如果王诺自己原本有个三两百万,他可以不动这几百万,在得到能量之后,马上就进行投资,得到的利润拿去刷更多的能量,拿到的能量去赚更多的钱,良性循环就形成了。 但王诺没钱,拼死拼活也才有了点底子,却还是远远不够用,现在他账户里有30万自己的钱,慈善活动那边陆续应该会有16000点能量入账,再加上现在的1000点能量,他一共也就200万元的本金。 金融金融,没金怎么融? 陶克仁给的是压力,但也可以是助力,他的意思很简单,王诺你觉得自己能耐,我给你点资本,你去玩个够、去玩出一朵花来看看。 “说到底还是硬给我喂了一口软饭。”王诺的“玻璃心”又不爽了,直男癌晚期的他,唯一觉得有点别扭的地方就在于此。 陶克仁是个混了多年金融圈的老狐狸,他马上就看出了王诺心里纠结的地方,不由得就觉得有些好笑。 “现在沪市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是年息4.5%左右,你打个翻再加一点,给我10%年息,怎么样?”陶克仁没好气的说道,“借你一年,然后连本带利给我110%。” “我不是很在意这一点。”王诺说出一句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的话。 “行了,10%年息的话,就不算我帮你,而是你帮我了,有这个利息,我随随便便就能找个上千万出来。”陶克仁看着王诺,有点玩味的问道:“我比较感兴趣的是,你敢拿多少?” “咕咚”一声,王诺咽了咽口水,有些许口干舌燥的感觉。 有10%的年息摆在那里,王诺确实就觉得好一点,他原来的计划也是差不多凑够资格就找银行弄笔钱出来,现在陶克仁提前这个进程,还不给设定天花板,那就…… “多多益善。”王诺反将了一军。 陶克仁哑然失笑,古有韩信点兵、多多益善,现在王诺学着来了一招,果然是……很自信。 “我给你一个亿你敢拿?”陶克仁训斥的话脱口而出。 “敢!”王诺却没了半点犹豫,眼睛里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你给十个亿,我都敢拿!” 陶克仁:“……” 良久。 “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刚才会那样做了。”陶克仁从王诺身上看到了强大的自信和野心,他突然就有些明白了,为什么王诺就不喜欢按照他安排好的道路来走,因为他自信啊。 “我没那么多流动资金。”陶克仁被王诺打败了,他稍稍有了点尴尬,开口道:“500万吧,我去银行弄出来,顺便赚你点息差。” “有点少,但也够。”看到陶克仁被唬住,王诺有点小得意。 陶克仁要是真给一个亿,王诺倒是敢拿,但他没操作大资金的经验啊,而且慈善平台那边的能量置换速率不够,某一个阶段赚了钱,下一阶段怎么办?能量会成为负数啊,刷回来都不知道得猴年马月了。 所以资金太多,王诺认为是拨苗助长,几百万嘛……刚刚好。 几个月的学习和积累,几个月的打磨,几百万的资金,是时候展现诚实笔结合金融知识的真正技术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特定点满仓 9号,周一下午。 “你拿几百万炒股指期货和期权?”叶耀华原本想着这段时间可以悠闲起来了,当听到王诺的计划时,却是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 妈的,那可是股指期货、那颗是期权,你丢几百万进去,有可能一天就输个精光,何必呢!何必啊! 再说了,王诺的几百万哪里来的?叶耀华不用想都知道,肯定不是他自己的,这就很厉害了。 拿着不是自己的几百万,跑来炒股指期货和期权,王先生你是要上天啊。 “我需要你帮忙操盘。”王诺点了点头,暂时来说,只是有入场的想法,具体要看市场走势。 “怎么看都是风险太大啊。”叶耀华无力吐槽,“而且你炒股指期货,肯定要走世金所的渠道,国内市场的股指期货是被阉割的,对接世金所平台,你……想好了吗?” 全世界的证券市场,只要是对接国际市场,基本上就可以说对接世金所平台,股指期货这东西更是有趣。 当年日本不开股指期货,世金所认为不公平,直接自己弄。 前几年中国阉割掉股指期货,世金所认为不行,又特么自己弄了。 再诸如很多的国家和地区,只要条件成熟,世金所就表示“哥不管你怎么想,哥反正要让市场公平一点”,然后开设了各种产品。 然而国家机构弄不好的东西,世金所就是敢弄,而且还能弄成功,因为国际金融机构的资金流转几乎99%都通过世金所,所以你敢进入这个平台,你就必须保证自己要干净,要不然……有你受的。 叶耀华的询问也在于此,王诺这么急冲冲赶来炒股指期货,是不是参与了一些违规的交易呢?如果是,有没有信心避过世金所的监管。 王诺先是不明所以,读懂叶耀华的询问之后,直接就无语了。 一个入行几个月的金融研究员,怎么可能参与到股指期货的内幕交易。 “华哥觉得我有可能参与到那种交易中吗?”王诺摇了摇头:“这可是股指期货。” “呃,我只是循例提醒一声。”叶耀华也是为之语塞,觉得自己有些异想天开了,紧接着却是一股心悸,排除掉“稳赚”的交易方式,王诺还敢拿着几百万入场,这就有点厉害了。 叶耀华忍不住抿了抿嘴,心情开始紧张起来。 “建议?”王诺更无奈了,他把自己的观点说给叶耀华听,是要拿操盘建议,不是来炫耀什么的。 “股指期货的持仓比例很好计算,一般来说是叠仓、区域建仓,按照你的结论,先拿个两三成会比较合适。”叶耀华很轻松就给出了建议。 跟中国股市配套的股指期货一共有三种,沪深300、沪证50和中证500,前两者波动一个点300元,后者一个点200元,最小波动幅度0.2个点,保证金就有些文章可以做。 如果是做国内,限制自然多多,期货公司按照规定也只敢给你10%以上的保证金比例。 对接到世金所平台,期货公司就厉害了,要是你信誉好,5%的最低保证金比例都有公司敢给。 只不过,按照王诺的信誉,期货公司给的是10%的最低保证金比例,隔天开市之时需维持最低保证金。 王诺就那530万元,随便找个产品投进去,都是散户无疑。 得益于中国允许世金所把平台开在大陆的政策,他的钱也不需要流出中国板。 现在沪深300是3689.4,每张合约就是1106820元,也就是说530万顶多买个47张合约,连48张都买不到。 47张合约乘以两三成……叶耀华就是说买个10张出头。 买10张股指期货合约,需要操盘吗?完全不需要啊,自己随便按按键盘,随时买随时卖咯。 “我强烈看好逆回购会出来。”王诺揉了揉额头,有点尴尬的问道:“激进一点、最激进的那一种方式。” “满仓进去,出现亏损就当天借钱补保证金,坐等逆回购出来。”叶耀华有些敷衍。 不管哪一种期货,交易方式都不可能是满仓进去,那简直是在找死,稍微波动一下,经纪商电话就打过来了,让你追加保证金,不然他们会随时强制平掉你的部分仓位。 更黑暗的是,你满仓进去,亏了,经纪商来电话了,突然金融标的涨回来了,咦,特么的被强制平掉相应仓位了。 不用想,金融圈就是如此黑暗,满仓买期货合约几乎相当于给经纪商送钱。 所以叶耀华的操盘建议很普通,选取一个价格区间,在这个区域进行建仓会比较有保障。 3690点买几张、3700点买几张、3710点买几张,这样下去的话,不管账面是亏是赚,投资者都是进可攻退可守。 然而…… “我选另一种建仓的方式。”王诺把数据过了一遍,想也不想就在账户上的钱都买入了世金所平台的沪深300股指期货,47张,刚好3690。 47张合约,面值5202万9000元,最低保证金就需要520万2900元,王诺账户里只有530万元,他几乎是只能承受几个点的亏损而已。 叶耀华没做什么反应,当王诺把账户交给他并且提出要求之后,却差点没原地爆炸。 “你在特定点满仓?!”叶耀华觉得他来做操盘手,就是被王诺折磨神经的。 特定点满仓,也是一种中国股指期货的建仓方式,因为中国股市涨跌幅有10%的限制,所以期货公司大多只要求客户在次日开市之前让追加的保证金到账。 王诺买了47张合约,假如保证金不足了,他在明天补钱进去即可,但还有另一种方式,那就是减仓。 减掉一张合约,就相当于释放十万元出来,那么你的保证金就足够了,你就不需要追加保证金了。 所以特定点满仓,就是先买了再说,假如账面亏损到保证金不足,那就减一张合约,再亏就再减,这种手法一般出现在对后市极度看好的情况下。 从技术面来分析,你减掉一张合约,假如剩下的头寸有足够盈利,你还可以再买。 但是,只有疯子才这么干啊。 第一百九十章 看到傻眼 期货市场就可以滚雪球的,而且是有可能说你赢一百次、输一次就满盘皆输,原因就在于仓位。 拿到合约、出现盈利、加仓拿合约、再出现盈利、再加仓,看起来非常美好,利润无限多,但一个波动下来,你前期赢的,全部都会输回去。 “你认为3700必破?”叶耀华语气中充满着难以置信的情绪。 “必破!”王诺斩钉截铁的说道。 此时此刻,王诺心里实际上有巨大的压力,但他头脑却无比清醒,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现在是下午14点43分,距离收盘还有17分钟。 股市今天、乃至明天后天、直至逆回购出来之前都在做什么呢?测顶! 汇市中人民币坚挺,央行持续放出外币储备、拿回人民币,傻子都看得出其意志之坚定。 这样下去,逆回购必然发生,一剂不大不小的强心针会强势扎入经济面,空头守得住股市的3700点? 不可能,现在股市都开始缩量上涨了,代表空头根本没什么防守的想法,指数不涨,空头不出。 那么很简单的推论,今天的股市几乎还肯定有些许的涨幅,不吃掉的话,是天理难容。 接下来是后市,测顶继续、资金面匮乏但证券市场会诡异活跃,这几乎是公认的事情,王诺从华浦基金研究部和万利金融研究所阅读到的文件,都无一不是指向大风险、大行情的趋势。 没有大的利空,根本压不住股市抬头的走势,后市几乎必涨、风险在累积着。 其他人还需要担心预期的逆回购不出现,王诺却已经确定了这个变量,还有什么可以担心的? 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在此期间是否会有利空出来,这一点王诺又可以排除掉,原因就在于……逆回购资金全部给了银行。 如果有利空,假如证券市场有足够的调整,央行会直接把资金都丢给银行、注入实体经济、警告证券市场吗?绝对不可能。 “所以它必定上涨!”王诺越是分析,越的笃定。 这就是金融的魅力,牵一发而动全身、窥一斑而知全豹。 然而金融的魅力还在于……没有100%的事情。 530万元,47张合约,巨大的压力笼罩在心头,接下来十几分钟的走势几乎决定后面几天的走向,王诺已经紧张到把诚实笔都转出幻影来了。 “给我10个点,破了3700就稳了。”王诺第一次感受到金融市场的残酷。 “吃不下几个点的跌幅啊。”叶耀华即便是身经百战,但也开始有点心惊胆战,蓦然间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他假装去了一趟洗手间,果然是陶克仁。 华浦基金研究部。 陶克仁把从银行拿到的几百万打给王诺,就一直心神不宁,倒也不是钱的事,他是怕陶琇会生气,所以他终于是忍不住找了叶耀华,得到的信息也差点让他没跳起来。 “这小子给我玩这手!”看到“沪深300,合约47张,3690”的数据之后,陶克仁真想把办公室砸了。 这简直是在开玩笑,刚拿到手的几百万,还没捂热呢,王诺就给花出去了? 但仔细想一想,稍微冷静下来的陶克仁却有些无可奈何。 王诺早就说过了,他看好逆回购会出来,也认为股市在测顶,现在给他钱,不明摆着是要入场看涨吗?怪谁? 而且陶克仁想深一点,却也不得不说王诺选了个好的切入点,他就是赌今天会破3700,有问题吗?华浦基金这边也如此认为啊。 “琇琇到底找了个什么男朋友?!”陶克仁头疼欲裂,他突然有些紧张了。 方向对了,但量太大了,风险被累积起来了。 “没有风险,哪来的收益?”王诺眼神慢慢坚定起来。 诚实笔就是王诺的底气,这次输了,下次赢回来即可,何况他每次的赢面都非常大。 “今天就上3700?”叶耀华刚刚“出卖”了王诺,自觉坐到了旁边,他算是明白了,王诺在这一次的操作中,根本不需要所谓的操盘手,来这边只是想找安静的环境,顺便有个能给主意的助手就更好了。 叶耀华和陶克仁都是业内人,都知道破不破3700对王诺来说是及其重要的标志。 破了,万事大吉。 不破,那很可能就是一波回调,现在减掉的仓位,绝对会对后面的操作产生巨大影响。 14点55分。 “尾盘5分钟。”叶耀华小声说了句。 “尾盘来了。”华浦基金研究部,陶克仁也是点了根烟,叹了口气。 “尾盘到了。”王诺表情有了些微微的变化。 尾盘5分钟,7翘3垂,很多时候尾盘都是小有涨幅,这是因为中国股市采取T+1的交易模式,在当日交易中很多看空的人减了仓位,然后尾盘需要补充回来,这样子他们才可以拿到明天做T的仓。 久而久之,多头就喜欢在尾盘拉升一下,也有些操盘手一直等待尾盘套利,而且尾盘也稍微能预示一下后市的走向。 所以王诺和叶耀华等人,才会对55分这个时间点感到紧张。 这就是生死线。 “沪证3697,沪深300报3704。” “沪证3694,沪深300报3704。” “沪证3698,沪深300报3707。” 前三分钟,叶耀华报盘的语气显得十分诡异,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这种现象。 大盘没破3700,但沪深300破了,这算什么?这稍微想一想就知道是主力在拉,但没拉动。 蓝筹涨,但中小盘没给与相应支撑,傻子都知道有古怪。 王诺尴尬了,很多大资金都尴尬了。 没能拉动大盘,这算什么?市场没有突破3700的意愿? “阿诺……”叶耀华脸上有一些小小的慌张,迅速提醒道:“你账面有盈利,你可以先减仓。” “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王诺觉得脑子快爆炸,他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有什么地方不对的?主力没拉动大盘啊!”叶耀华恨不得抢过王诺的手机进行操作。 “主力没拉动大盘、主力没拉动大盘,没错,这才正常,这种表现才是正常的!”王诺脑海里突然把所有的线索都联系了起来:“也许是没拉动,也许是不想拉,但不管怎么样,这才是正确的!” “我错了,大盘不破3700,也许才是他们所希望发生的事情,这是最后的收割!”王诺仿佛看到了市场的脉络,然后才斩钉截铁的说道:“这应该是最后的洗盘!” “但他们洗不了!”王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股市也应声抬头,直破3700,瞬间跳了几个点,直接站在3705上面,下一秒就是收盘。 叶耀华在旁边看到傻眼。 第一百九十一章 边等边加仓 叶耀华傻眼的不是王诺赌中行情,而是王诺的状态。 这应该是最后的洗盘。 但他们洗不了。 简单的两句话,外行人根本听不懂,但业内人一听就知道里面藏着多大的信息量。 洗盘?为什么洗? 洗不了?为什么洗不了? 这些论点牵扯出来的,是一个整体的行情走势图,而且是对市场心理的准确分析和资金流向的精确预测。 “阿诺?”叶耀华觉得智商不够用了,眼睛里闪烁着浓浓的求知欲。 “指数看涨、资金即将被释放、利好在酝酿……假设,市场已经完全消化了所有信息,它不应该在3700下方支撑到现在,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下方有力量。”王诺竖起第一根手指。 “有支撑的力量,为什么不直接突破3700,答案也只有一个,洗盘。”王诺竖起第二根手指。 “当3700下方的卖盘大于买盘的时候,洗盘就是成功的,但入场的资本有默契却不会亲如一家,所以大盘没破3700的时候,沪深300的指数破了,因为后市被看好,他们舍不得抛蓝筹股。”王诺竖起第三根手指。 “这个局面一旦出现,洗盘就无法进行下去了,你应该有注意到,尾盘最后五分钟的量能呈逐步递减状态,这代表着卖盘减少,资金入场意愿强烈。”王诺竖起第四根手指。 “所以它是最后的洗盘,而且洗不了!”王诺阐述着自己的看法。 具体分析当然不是如此简单,只是这五分钟的行情,加上王诺的研究,做成报告可能要十几页,但脉络是这个脉络。 叶耀华听得懂,正因为他听得懂,所以他觉得无语,这里面的主观看法太多了,什么资金即将被释放、利好在酝酿、3700点下方有支撑之类的观点,统统是主观看法。 只不过金融圈就是这样,变量需要主观上的分析,确定量才是客观存在的信息数据,王诺对了,他分析的东西就应该被采信,叶耀华能说什么?他只能表示认可。 “好歹是账面盈利了。”叶耀华默默叹了口气。 “果然是金融绞肉机,才22个点,就已经是如此大幅度的收益。”王诺看着账户里的数字,也不由得咋舌不已。 3690进去,47张合约,现在3712,总的盈利就是310200元,超过31万元。 这就是股指期货,一步地狱、一步天堂,也难怪刚才叶耀华死命地喊王诺减仓,实在是……盈利幅度足够了。 一个点300,47张合约的话,一个点就是14100元,赚它几个点就够在沪市买个厕所了。 王诺都不敢确定自己知道盈利之后还能否拿得住头寸,好在……那个时候他在猜测市场心理,根本来不及计算数字。 “不过还好,诚实笔的能量消耗比例是……”当王诺把目光转向诚实笔的笔帽时,他有些愣住了,“只是六成左右?” 诚实笔的能量显示数字原本是绿色的“1”,也就是1000点左右,现在则是黄色的“-8”,约莫840到850,这就有意思了。 难道逆回购会出来,和逆回购资金全部流向银行,这两个变量对于行情变化来说只是六成作用? 王诺不这么认为,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 把那两个变量交给普通的圈外人,还真就是六成左右的作用。 逆回购包涨的吗?不见得。 历史上央行实施过多次逆回购,最终的结果是涨跌各一半概率。 逆回购的资金全部流向银行呢?开什么玩笑,这是利空,股市涨了关这个信息屁事啊。 王诺对市场的整体论点,很多数据和信息都来源于万利金融研究所和华浦基金研究部,诚实笔的削减掉的两个变量,应该是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但并非全部。 也就是说…… “我的选择是正确的!”王诺心里有莫大的兴奋。 从一开始,王诺就认为进入金融研究圈才是他最正确的选择,事情的发展也果然没有偏差,当他掌握的信息和数据越多,他所需要的削减的变量也就越少。 几个月前刚实习的时候,王诺只能直接预测涨跌。 进入研究所之后,王诺尝试了只针对量能进行变量削减。 到了现在,不管是量价时空、不管是数据面还是基本面,王诺已经可以尝试着挑选切入点,并由此展开分析,最后得出一个较为确定的论点,再以此为依据进行投资。 “阿诺、阿诺。”叶耀华看着王诺满脸兴奋的表情,稍微呼唤了两声,笑着打趣道:“31万的盈利,王总是不是要请客了?” “才是个开始,还得回研究所看文件,华浦那边应该也有些新的报告出来了。”王诺却是揉了揉额头,想起接下来的日子,他就有点头脑发胀。 金融研究业确实和诚实笔相当契合,但金融研究业就是个坑死人不偿命的行业,不管是谁,只要是希望踏上行业巅峰,就必须扎进文件的海洋,而且是每天都有新海洋形成。 王诺看的文件,已经开始不能用“份”这个单位来形容了,而是要用叠,一叠十份,他要几叠几叠那样数。 “付出和收获成正比,这是很公平的事情。”摇了摇头,王诺马不停蹄地赶往研究所,先是一通会议,然后带着电子版和纸质文件一大堆,接了陶琇回到陶家,吃完饭再从陶克仁那边得到又一大堆的文件资料,一头钻进了书房。 又几乎是一个通宵熬过去,王诺才堪堪把那些文件看完,把整个市场、甚至整个经济形势都装进了脑海。 情况其实很明朗,和许许多多投资者一样,王诺需要做的,就是等。 资金面结构性失衡是已经发生的事实,市场在期待政策面利好,王诺的操盘方式却显得简单粗暴。 加仓,有钱就加仓,只给头寸留十个点左右的转圜余地。 7月10号,周二。 王诺又买了2张合约,沪深300从3712涨到3728.8。 7月11号,周三。 加1张合约,沪深300微微回调,收盘报3726.4。 7月12号,周四。 股市涨幅放大,当沪深300涨到3760的时候,王诺又买了3张合约。 叶耀华连续被吓尿了三天,但他也知道,王诺在等待。 王诺等的就是逆回购出来的信息,他也知道大资金也一直在推动和等待这个政策面变动,然后……推高指数。 现阶段充其量就是行情的开端,央行出手调整资金面短期结构性失衡的时候,才是烈火烹油的时候。 第一百九十二章 先赢半场 从资金面来分析,现在市场的货币总量并不缺乏,但为了稳住货币汇率,人民币流向了央行,又因为这个征兆,证券市场被稍微看好,于是乎吸纳了大量资金。 整体分析下来,其实市场坐等央行释放资金,是从官方出手稳住汇率就已经开始了。 比较需要注意的就是资金的释放方式和方向会怎么走。 总量不缺,短期结构性失衡,是以降准、降息是不可能发生的,金融圈炒作的是逆回购,然后拿这个理由推高指数,沪证指数抬头向上,就是源自于此。 王诺看到的却是两个字:贪婪。 指数拉得太高了,代表金融资本张开了贪婪的血盆大口,还想要官方喂食?开什么玩笑。 金融监管层现在想要考虑的,是控制风险。 3700点的时候,证券市场还有输血维稳的必要,3800点的时候,风险骤然提升,假如是3900点、甚至冲击4000点,央行会做的,就不是输血,而是抽血。 四千点时代是否被允许,金融圈的其他人或者心存疑惑,王诺却能从诚实笔削减的变量中得到答案:绝对不可能。 7月13号,周五,沪证指数破3800点。 金融市场的神经顿时就绷紧了。 “逆回购是一轮一轮的,先期会是多少?500亿?期限多少?7天?14天?”一个礼拜下来,王诺已经完善了他的分析结论,现在恰好就是走到变数频出的阶段。 “以官方的尿性,按照现在万利和华浦掌握的信息,资金肯定不是一次性放出来的,结合资金的释放方向信号,监管层第一轮逆回购是在……警告?” “不可能只有一轮逆回购,短期的资金缺口高达两三千亿,正好和央行手里的资金对等,这些钱全部流向银行的话,也就是说……证券市场没有理睬监管层的警告?” “第一轮逆回购出来之前和之后,都应该是看涨才对。”王诺揉了揉额头,看着数据的跳动和账户里的金额,在安静思考着。 沪深300现在是3805点,王诺的持仓状况是3690的时候买47张,3713的时候2张,3727的时候1张,3735的时候3张,盈利数字就是1763100元。 176万3100元的盈利,加上本金530万元,账户里的金额就是706万3100元。 持有合约53张,每张面值114万1500元,总面值6049万9500元,最低保证金604万9950元,就是没被锁定的金额还有101万3150元。 101万3150元,每张合约11万4150元就能买到手,也就是还能买8张,然后剩下的没被锁定的金额会是99950元。 假如持有61张合约,每点300元,账户余下不到10万元,沪深300敢跌个6点,王诺马上就要被强制平掉一张合约。 这就是期货市场。 “但是我看涨,8张合约吃进来,多赚15%啊。”王诺又算了笔账,再想一想账户里面的盈利,他就没了犹豫:“盈利还得消耗相对应的60%的能量,风险和别人不同,还不敢买就有点太保守了。” 没有再犹豫,王诺直接在尾盘在仓位推到61张满,下一秒,股市收盘。 叶耀华一直站在王诺的身后,看到王诺的操作,他已经麻木了。 总是被吓尿,叶耀华觉得他来到王诺这边,不是锻炼操盘技巧,而是来锻炼膀胱。 这是炒期货啊,哪有人直接满仓入场,然后有点盈利就换合约,有点盈利就继续换合约,一直在维持着满仓状态,简直是在闹。 让叶耀华蛋疼的是,市场只要跌一跌,王诺就会被强制减仓,然而指数就是稳得很,稍有下跌的时候,王诺账户的备留资金刚好就处于足够支援的状态,等到它进入或大或小的上升通道了,王诺还能够在此之前把雪球堆起来。 运气?傻子都不信,膀胱坚韧的叶耀华认为这就是实力和魄力的综合体现。 叶耀华只是遵从陶克仁的安排,把信息传递了过去。 沪市,华浦基金,研究部,会议室。 正在和部门众多分析师开会的陶克仁感觉到手机在震动,趁着下属们没注意的时候,他悄悄掏出来看了下,脸色起了小小的变化。 “又加仓,这小子……”陶克仁摇了摇头,也有点麻木。 “资金面短期结构失衡,央行给市场输血是大概率事件。” “不一定,汇率很稳,官方态度强硬,国内通货膨胀一定程度上被看高,具体如何还是要看汇市。” “没错,只要资金回流,换走央行手里多出来的人民币,监管层肯定会让市场自行调整。” “换?怎么换?换多少?这么多的货币,国际市场的资金即便想回来,也要问问央行愿不愿意。” “股市指数已经虚高。” “还有上涨的空间。” 会议室里吵成一团,陶克仁有些头疼,华浦基金确实很厉害,但内部竞争也非常激烈,单单是研究部,每次行情起变化的时候,这里就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战场。 对于这种情况,陶克仁也有着丰富的处理经验,无非就是等。 金融分析没有对错,只有概率,陶克仁和会议室里一群分析师都非常清楚,在没有新信息传递过来之前,他们肯定是争执不休的。 “就看汇市了。”陶克仁在心里默默想道:“希望那小子别连第一道坎都迈不过去。” 王诺坐在慈善基金会的办公室里面,也非常清楚他现在的胜负点在哪里体现:“就看汇市了!” 国际市场的资金回流,换走央行手里的人民币,逆回购就无从谈起,国际市场继续观望,中国央行就肯定要自己出手调整,把手里的钱再撒回国内市场。 现在的时间点也很微妙,正好是周五下午,只不过欧洲那边是周五早上,美洲那边还是周五凌晨,国际货币市场会在中国时间周六凌晨结束一周的交易。 王诺知道这一点,所以他都懒得在基金会这边待着,回研究所解决了工作,美滋滋的找陶琇吃了晚饭、看了电影,默默等待着市场的变化。 周六凌晨,都不用等美洲盘收市,平静的市场就让中国这边确定了消息,人民币币值继续承压,央行手里的钱没什么国际资金有接手的意愿,自行给国内市场输血的局势已然确定。 上半场,王诺赢得很彻底,下半场,他的观点却是和大多数人相左,接受考验的时候到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大戏开锣 7月16号,逆回购这个大概率事件发生,央行宣布实施500亿元的逆回购操作,期限7天,直接利率招标。 股市应声而涨,然而此时此刻,证监会和世金所同时发出警告,中国证券市场的系统性风险在增加。 沪证在3900点下方被压制住。 7月17号,四大行拿走了全部逆回购资金500亿,证券公司和信托投资公司连一根毛都没捞到。 第一个分歧就此出现。 “沪深300指数3897点,接近350万元的盈利,是时候获利退场了!”慈善基金会的办公室里面,看着王诺还在犹豫,叶耀华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从3805到3897,王诺一共拿到了1683600元盈利,加上前面的1763100元,他拿着530万元入场,7个交易日就赚了344万6700元,这放在谁的身上,都是足够吹很久的事情。 3900点的压力太大了,各大机构都在发出警告,这种情况下,王诺难道还不愿意退场吗。 然而叶耀华为什么不能从操盘手升级到基金经理,就是因为他在关键时刻有些失了方寸,他在嚷嚷之前,王诺已经在3897附近平了仓。 诚实笔削减的变量中,可不包含逆回购的具体资金数额,这个阶段很罕见,是王诺和其他投资者都掌握相同信息的阶段。 那么数据就很好计算了,王诺在这个时候赚钱了,还是应该会亏一些诚实笔的能量,但盈利概率却和其他人一样,他傻了才继续持仓。 肯定是抛。 “华哥不觉得逆回购资金放出来的数额太少了吗?”虽然是平掉了头寸,王诺却还是没回答叶耀华的问题,直接反问过去。 “但是,继续逆回购和不继续逆回购的概率已经几乎对等,你的论点并无覆盖这个时间点。”叶耀华对于这方面倒是很清醒。 就这么一句话,叶耀华其实已经对得起王诺给的那微薄的薪水了。 “是的,继续和不继续的概率相等,所以我平仓了。”王诺点了点头,脸上有期待的表情。 市场资金结构短暂失衡,是因为资金不但流向了央行,还流向了证券市场,所以500亿可能不够,华浦基金等机构预测的是两三千亿。 但谁知道呢? 要是央行觉得500亿就足够了,选择其他措施,那么诚实笔削减掉的变量,对王诺来说就是已经过了时效性,他就可以开始着手寻找指数顶部了。 现在嘛…… 平掉了头寸之后,王诺很轻松,如果有继续的逆回购,他就可以在利率中标数字和资金流向出来之前进去看跌,如果没有继续的逆回购,那……更简单,下跌的概率会比上涨的概率大很多。 “我还是觉得3900点会被破掉,资金继续流入证券市场,结构性继续失衡,央行继续逆回购,然后……砰!”王诺期待的就是这件事。 指数被拉高、破掉3900,代表资金进一步流入证券市场,代表金融机构继续试探市场和监管层的底限以及可能性,代表风险被继续累积,也代表着机会在酝酿。 指数下跌,对股指期货来说也是赚钱的好机会。 王诺一直盯着数据,也一直在等着陶克仁和周明海给他传递一些新的消息。 “我反倒是希望3900点不要被破掉。”叶耀华觉得心脏受不了,他看过王诺的分析结论,很清楚一旦3900点破掉,按照王诺的性格,肯定又要入场踩钢丝了。 华浦基金研究部。 “我倒是希望3900点破掉。”陶克仁两眼发亮。 截至目前为止,王诺的分析结论全部被市场应证,但最巅峰的变数还没出现,陶克仁十分期待着市场继续应证王诺的分析结论,或者说……应证一半? “那群基金经理太谨慎了。”楚牧伟坐在办公室里,却是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一共差不多200点,在研究部看好后市的情况下,华浦基金的基金经理们却是没有做出相应的操作,活生生少赚了好几个百分点。 “如果接下来再破掉3900、直冲4000点的话,那群家伙的脸色肯定很精彩。”楚牧伟继续自言自语道,蓦然的,他却突然想起了另一个可能性,由王诺提出来的可能性。 “先破3900、再出逆回购、然后资金流向绕过证券市场、最后监管层出手……”楚牧伟突然有些心跳加速,“貌似有这个可能性。” 此一时彼一时,一周前王诺说的情况,在当时是属于低概率事件,但随着市场一步步应证他的观点,事情发生的概率也在慢慢升高。 “不可能吧,他怎么可能在一周前就看出这一点。”楚牧伟的思维有点凌乱:“但3900真的很有机会被破掉。” “只要3900被破掉,王……王什么来着,他的观点就很可能是正确的。”楚牧伟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就在楚牧伟还没压下心里面的震惊情绪的时候,沪证指数骤然抬头,开始尝试着触碰、冲击3900点的关口。 “有点疯狂了。” “这是顶风作案啊。” “证监会和世金所才发完警告,他们难道是想倒逼资金面进行调整吗?” “利益动人心!” 同一时间,只是看到这种现象,陶克仁、楚牧伟、周明海、叶耀华等业内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大家都知道:这是金融资本在倒逼监管层。 我捏紧资金甩到证券市场里面,加上汇率变动而流失的货币,国内市场哪来的那么多钱?缺钱怎么办?手握大量资金的央行要不要输血? 央行一输血,就是利好,煌煌大势,便已形成。 “这才是金融圈啊。”王诺看得眼睛发亮。 资本是逐利的,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别说撬动市场走势了,杀头的买卖还不是都有人在做?这种根本不会被判定违法的事情,金融资本根本不会感到半点压力。 “大戏上台,我押你们输!”王诺眼睁睁看着沪深300指数直接在几分钟内跳到3950上方徘徊,错过了几十个点利润空间的他,却没有半点沮丧的意思。 因为这代表着更大的下行空间被打开了,金融资本肯定要扣关4000点,但王诺觉得这群人会失败。 “下一轮的逆回购信息也要出来了吧。”王诺心里升起了这个念头。 片刻之后,央行宣布再实施1000亿的14天期逆回购操作,大戏开锣。 第一百九十四章 破釜沉舟 王诺没有去尝试着赚点涨幅创造的利润空间,因为他无法确定指数是否要冲到4000点附近。 下一轮逆回购开始之前,证券市场就是一个火药桶,谁进去都需要小心被炸个粉身碎骨。 再说了,王诺有诚实笔削减掉的变量,对他来说,市场上行空间很可能就只有3950到4000点这个区域,下行空间却是非常大,他当然要稳住。 现在的入场资本,其实是抱着破掉4000点,然后宣布4000点时代到来的心思在操盘,只要破掉4000点,利益当然是多得吓人。 王诺不得不承认金融资本的强大,这群人就是努力着让监管层接受4000点时代,可以说是一种尝试和博弈,他们不是忘记中国金融市场最大的庄家是国有资本,而是太过自信能说服监管层。 没有诚实笔削减的变量,就算让王诺来分析,这件事……其实也能五五开。 楚牧伟和陶克仁不觉得是五五开,他们更看好证券市场会破4000点,以目前的情形,想要阻止市场继续往上冲的代价太大了,强势出手干预还会招来世金所和国际市场的非议。 破了4000点,高风险运行就高风险运行咯,有什么不对劲再跌回来便是,反正……亏的是散户的钱。 华浦基金。 “来了,明天!明天就出逆回购第二轮,央行已经让机构报利率了!”骤然间,陶克仁的电脑屏幕上传来一封邮件,看到里面的信息,他顿时有一股凉气从脊梁骨升上来。 楚牧伟也是有些不能坚持原有观点了,连着两天逆回购,央行是要搞事啊。 “被王诺分析中了?”楚牧伟和陶克仁面面相觑。 “尾盘建仓!”王诺也是收到了信息,心中大定。 明天就第二轮逆回购,然而现在市场还是没有放弃冲击4000点的念头,也就是说,明天出来的不是利好,而是利空。 只要在尾盘建立不被爆掉的看空仓位,明天一天,情势就会变得明朗。 下午收盘之前,沪深300指数在3960附近徘徊,显然是想等着明天的信息出来之后再行变化。 在叶耀华的注视下,王诺把账户力的874万6700元全仓买了看跌期货合约。 按照3960点来计算,一张合约的面值是118万8000元,乘以10%就是11万8800元,王诺一共买了73张。 明天一开盘,沪深300涨跌一个点,王诺的账户就会出现21900元的盈亏,来个跌停他就资金翻倍,来个涨停他就直接可以净身离场。 赌利空! 这就是王诺最后的选择。 “我不信境内的金融资本敢顶着监管层的压力冲击4000点,即使敢,我也不信他们能赢!”等到周二15点顺利来临,王诺突然松了口气。 逆回购的资金完全绕过证券公司和信托投资公司,代表着监管层对现在的局面不满,代表着监管层不允许证券市场过热,在中国混饭吃,金融资本敢在盖棺定论的时候还死不认输吗? 王诺觉得不太可能,所以利空是否出来,对他来说不是赌,他赌的是官方会照例强势,风险已经足够大了。 “要么等待,要么满仓,这个小疯子。”华浦基金,陶克仁也是很快得到了王诺的持仓状况,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算了,以他的资金量,玩砸了也没什么。” “陶总?”楚牧伟虽然情商低,但观察力却是不凡,看到陶克仁脸上的表情,他马上就露出探寻的意愿。 “琇琇的男朋友,满仓看空,说起来……”陶克仁突然有点得意的看着楚牧伟:“阿诺的分析结论,直到现在都是完全正确的吧?” 陶克仁不能不得意,陶琇是他女儿,王诺是陶琇的男朋友,他陶克仁原本是准备让楚牧伟去照料下王诺,现在王诺貌似不需要,还狠狠甩了份研究报告摆在台面上,这就有趣了。 到底是楚牧伟来照顾王诺,还是王诺给了楚牧伟一些研究业务上面的协助呢? 陶克仁突然想起了民营医院的那一次,当时王诺不也是从劣势区域杀了回来,最后抽得卫强的脸都肿了啊。 “问题是,陶总你自己都不相信他最后的分析啊。”楚牧伟摇了摇头,道:“我不信在这种情况下,证券公司和信托投资公司连遮羞布都没办法拿到,这里是中国。” “再说了,鹿死谁手、尚未可定。”楚牧伟很自信的挺起了胸膛,不自觉的就开始把王诺列入到平等交流的地位。 陶克仁自然看得出这一点,他要的就是这一点。 不管谁输谁赢,王诺得到了楚牧伟暂时的认可,这就已经足够了,这足够他拿走华浦基金研究部的相应业务,也足够他持续接触华浦基金研究部的分析师群体了。 要是一个不好,让王诺给赢了……那画面太美。 “怎么可能,上一轮是照顾亲儿子四大行,这一轮应该就是正常的利率招标了。”楚牧伟心里有点惴惴不安,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然而,墨菲定律此时就在楚牧伟的这个心理上面被应证了。 陶克仁屁股都还没沾到办公椅,最新的消息就直接让他目瞪口呆。 “这一轮的逆回购利率招标上面,有效排名区域的机构暂时全是银行,证券公司和信托投资公司一个都没有!”霎时间,陶克仁和楚牧伟一口老血喷出。 金融圈内部,很多机构负责人也是一口老血没忍住,喷了央行一脸。 说好的利率招标呢?你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过于明显了?那群把钱当做命根子的银行,如果没有央行的暗示,敢集体开出这么高的利率?当大家是傻子啊。 随后传来的信息也应证了这一点,银行内部信息:央行要求各商业银行拿走全部逆回购资金。 这是一个信号,监管层的意见表露了出来。 但信号是可以不理睬的,装傻这种事情谁都会,金融资本顶风作案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逆回购的资金不管放在哪里,金融圈都可以解读为利好,利空更多是维系在监管层的意愿上面。 18号周三,股市一开盘,资本面破釜沉舟的冲击没有半点掩饰,大量的买盘呼啸着奔向4000点大关。 第一百九十五章 赢得彻底 “资本意愿和政策意愿的对决。”王诺一大早就坐在基金会的办公室里面,他这段时间翘班很多次,只因为这里安静,还有个操盘手可以随时讨教。 证券市场的动向,华浦基金和万利金融研究所的信息支持,让王诺参与到了一场金融资本和官方意愿的对决。 古怪的是,中国的金融资本也是官方意愿的一部分,两者之间其实不应该是单独的个体,或许看做一体两派会更为合适。 同是中国资本,一边要拉升指数、撬动金融杠杆,一边要压住证券市场的过热现象、把资金调向更需要输血的其他领域,大家便在群狼环伺的情况下展开了内部斗争。 好在大华夏就是牛逼,外汇市场不完全开放,央行把门一关,内部打成狗脑子,外面也就是看着眼馋的份,只有“村支书”世金所能在门口吼两句,却也无济于事。 “3970。” “3980。” “3990!” 叶耀华现在根本都不看沪深300指数,而是把目光完全放在大盘上面,报盘的时候,他声音都有点抖。 王诺买了73张看跌的合约,现在账面出现了亏损,下午收盘如果还不能扭亏为盈,期货公司追加保证金的夺命追魂Call立刻就会打过来。 但叶耀华佩服的是,王诺的分析结论,从一开始的赢面极小,慢慢到输赢两可,再到现在的赢面较大,他经历了市场在旬日间的变动,更完全猜中了市场的变动趋势。 前面那344万元的盈利,是一个证据。 现在这73张合约,也许也会是一个证据。 一个用来证明王诺分析结论完全正确的证据。 “果然是放量对冲!”华浦基金研究部,陶克仁和楚牧伟相对无言。 整个金融圈都猜到了今天开盘会有大量的资金入场对冲,但把时间点提前十天,就几乎没有人能预测到今天的状况,然而王诺早就猜中了,还据此给出了操作方案并且予以实施。 “我昨晚看过了阿诺关于民营医院的那一份研究报告,这一次不论输赢……”楚牧伟甚至都改变了对王诺的称呼,他表情复杂:“后生可畏!” “年轻人,还是需要打磨打磨。”陶克仁的下半句话就展示出了他的言不由衷:“当时如果按照他的观点来给投资建议,我们研究部就算是露大脸了。” “以当时的信息和数据,我们不可能出那种报告……”楚牧伟想解释,但想起现在行情正在一步步验证这一些观点,他就无语了。 提前十天把小概率事件给分析出来,如果不是活生生的例子摆在面前,谁敢信啊。 而且王诺不但分析出来,他还按照那些分析结论去投资,最后……进入到了对决的场合里面,拿到了不小的赢面。 这简直是在开玩笑,这一旦说出去,王诺就是买方眼里的香饽饽。 能赚钱的金融从业者,永远不缺少追逐者。 “我听说天虹基金给阿诺发过几次邀请?”楚牧伟突然对陶克仁问道。 “两三次吧,那小子……”陶克仁笑得很开心:“说是不想进入买方,和琇琇搞了个慈善基金会,据说办得还不错。” “能赚钱,又不看重钱,天生的苗子。”楚牧伟眼睛里的神采又明亮几分。 金融圈不缺少有实力的人,但有实力不一定有成绩,有实力又有心态,才能把实力发挥出来。 像王诺这种能赚钱,又不是为了赚钱而赚钱的人,在楚牧伟看来就是天生的分析师苗子。 可惜的是,金融加慈善,就不应该进入买方了,因为买方的分析师进入市场是受到严格监控的,王诺待在卖方,反而会更合适。 “还不一定能赢吧。”陶克仁笑着转移了话题。 “不重要了,拿到这个概率,就足以证明他的研究报告是可取的,谁能保证100%的正确率呢?”楚牧伟话是这么说,但眼睛却眨也不眨的盯着行情图。 占据了制胜点,无疑就是证明了王诺的研究报告可取,但大家可都还记得,王诺手里那73张合约还捏着呢。 分析出来了,是本事,但以此为基础进行的投资如果亏了,那就算前功尽弃。 73张合约啊,面值8000多万啊,涨跌一个点就是2万多啊,有谁敢不在乎?楚牧伟也就是说说而已,王诺如果真的输了,他可能就要换上另一种交流的态度。 况且,就算别人不在乎,就算楚牧伟这些人都认可了王诺的实力,对王诺来说,他却宁愿是分析错、但获利走人。 好几百万啊,丢进去的时候感觉就是几十张合约而已,到了现在见分晓的时候,不紧张的就不是人。 “不破4000,就有拐点出现,破了4000,也许就要被挣扎一段时间。”王诺很紧张,这一波赚到的钱,接近四成是他能直接落袋为安的数字,其他的再拿去做慈善、刷能量,不但能抹平消耗数据,还可以小赚一点点。 一来一去,这就是关系到王诺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的财务状况。 输了……貌似也涨不到哪里去,前面那344万差不多足够还了。 但是赢了,那数字……只要想一想,王诺就觉得激动。 “七三开。”看到王诺也开始有些紧张,叶耀华突然在旁边插了句话,“我觉得七三开,王总你赢面大。” “嗯?华哥喊我阿诺就行了。”王诺摆了摆手,心里有些得意,但还是强调道:“我们是做慈善基金,喊什么王总,叫阿诺就行。” “早晚的事。”叶耀华在心里嘀咕了一下,他真的完全服气了。 以王诺这种发展速度,叶耀华已经不觉得这个慈善基金会没搞头了,他也开始慢慢调整着自己的态度,至于陶克仁……做翁婿之间的墙头草,那也是可以的嘛。 “现在是七三开,如果等下逆回购资金直接绕开证券公司和信托投资公司,那立马就是八二开、九一开,甚至很可能多头就直接认输了,所以……胜负其实不在场内,而在场外。”叶耀华根据经验,解释了一句。 “但胜负总要在场内表现出来,我们可以提前看到结果。”王诺转着笔,语气中带着确定、表情中有着期待。 “是……操,好多卖盘!”叶耀华还想说什么的时候,证券市场突然涌入大量的卖盘,正在冲击4000点的指数掉头往下,多头偃旗息鼓。 随后不到一分钟,新一轮的逆回购信息也揭露了出来,资金全部给银行拿走了。 监管层决定控制证券市场的风险,4000点时代无法降临,接下来就是回调阶段,而王诺卖空的点位是3960。 王诺要是还能出现亏损,叶耀华、楚牧伟、陶克仁等人表示他们敢把桌子吃了。 不对!知道王诺投资进程的人,已经开始“吃桌子”了,因为王诺赢得……太彻底! 第一百九十六章 长脸 华浦基金。 “国家队出手,一剑封喉。”看着大量的卖盘涌入,楚牧伟把已经些微湿润的背部贴住了办公椅,眼神闪烁着莫名的光彩,“他赌的就是这个吗?逆回购资金绕过券商和投资公司,然后‘大庄家’表态?” 现在的卖盘从哪里来的,业内人稍微打探一下就能得到答案,但很显然,这个答案对金融资本来说不是太美妙。 各种带国字头的资本抛售股票,谁扛得住?即便扛得住,谁敢扛? 想一想吧,单单是工行就市值超2万亿,96%以上的股票被国字投拿在手里,中国又是一个有外汇管制的国家,外面的钱进不来,国内市场谁能吃得下这些卖盘?谁敢吃这些卖盘? 所以中国金融市场的大庄家很显然就是国家,当市场理性发展的时候,国家不插手,市场风险太大的时候,国有资本随便动弹一下,就很容易会形成碾压之势。 这也是世金所和国际金融市场一直诟病中国的一点,市场化程度不高。 但不管如何,不同的市场有不同的玩法,想在中国当金融分析师,你如果连分析大庄家都不愿意,你就趁早退休算了。 王诺现在就是分析对了“大庄家”的态度变化,从汇市到整体经济面、从资金面动向到政策变化、从政策变化到市场反应、从市场反应再回到监管层心态转变,一连串的东西结合起来,就形成了现在的局面。 金融资本扣关4000点,撞得头破血流。 接下来的市场走向也完全没有半点意外,沪深300先从3990高位掉头往下,直接破了3800,在3770点附近修整,卖盘的减少,代表着国有资本认可了这个区域的点位。 于是乎,从仓位的分布情况来看,大家还是能够松一口气的,因为主力有得赚。 指数在一个月前连3500都没,那边算一半仓位的话,大资金的仓位分布于3500至3990点之间,别说3750附近了,3700、甚至3600都不一定亏钱。 “所以下行空间还是有,但监管层镇压了国内金融市场,把外汇储备换成人民币注入市场,国际市场的资金会不会有回流意向呢?变数又变得非常多了。”王诺坐在椅子上,脑海里面各种数据和信息在飞舞。 金融市场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东西,指数是所有投资者对价格的意识结合体,王诺如果不动用诚实笔,以他小虾米的身份,只能待在角落里默默猜测。 “王总。”叶耀华却是微微有些涨红了脸色,他处于十分兴奋的状态,“3775了,股市有抬头回去的迹象,接下来可能会涨回一点。” 从接近4000点到3770,股市最大涨幅都快到达5.75%,肯定是不正常的,前面那些卖盘大多是恐慌性质,所以今天大概会是破回3800,然后静候接下来的交锋。 叶耀华的意思就是提醒王诺,他的分析结论到此为止,接下来的行情如果看不准,这个时候就应该平仓走人了。 “不继续持有了,我平仓。”王诺叹了口气,他不是看不出接下来还有风云的变幻,问题是……没能量了。 在3780位置平掉了仓位,王诺看着能量的数值,有点肝疼。 前面做多,总共赚了344万6700元,能量消耗比例六成左右,也就是……2万点出头。 后面做空,3960点建仓、3780点平仓,73张合约、180个点的空间,一共就是394万2000元的盈利,也就是23000多点的能量消耗。 加起来一共是738万8700元的盈利,诚实笔的能量已经被负到43000点出头,王诺也第一次知道,原来绿色之后的颜色是蓝色,蓝色的“-4”,加上两成多的能量亮度,诚实笔的能量消耗已经达到历史巅峰。 只不过接近740万的盈利,扛了总数42000点的能量负债,如果不是14和15号的慈善医疗行动给补充了一千点出头,王诺现在欠下的能量会是43000多点,而不是42000点。 股指期货,名不虚传。 “但想再找一次市场出现巨大分歧的时机,其实也不是很容易。”王诺有点郁闷,这次操作他从看文件、到确定方向、到操盘投资,一共花费十几天,而且是全身心投入的十几天,再来一次的话……他自己都不愿意。 现在看到金融数据,王诺就有种想吐的感觉。 股市终于收盘,王诺懒得看叶耀华无所事事的状态,默默为付出的工资心疼一小下,就回了研究所。 7月中下旬是每年气温最高的时间段,沪市这地方接近40度,下午3点多的路面,阳光照射下来,光线在路面上方都似乎有了些扭曲的模样。 开车进入金融机构扎堆的中心区域时,只要看到那些西装革履却又满头大汗忙碌着的同行,王诺就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 从实习期算起来,王诺也才工作了四个月左右,但现在他已经是个必定要成为分析师的从业者了,再想一想当初为开户、卖保险做的职业规划,心里面难免就有点感叹。 提着一大袋子的饮料和点心,像是走进不同世界一样地走进了研究所所在的大夏,王诺慢慢把心里的杂念抛开掉,进入研究所之后,他也没去研究办公室,毕竟…… 同事哪有女朋友重要? 这段时间因为忙于投资,加上整天让有点勉强的陶琇和他一起回陶家吃晚饭,王诺觉得陶琇还能耐得住性子,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 所以搞定了工作、赚到了钱,王诺第一时间就决定要来讨好下女朋友。 拐了几个弯,得益于王诺手里提着的点心和饮料,财务科几个职员马上就笑着打起了招呼。 “呦,我们王女婿登门咯。” “琇琇,你男人来了,快点演一出偶像剧来看看。” 万利金融研究所没有财务部,只有综合部财务科,除了一个领导单独使用一个小办公室之外,剩下的职员也就两三个,全都是女的。 王诺自从和陶琇确定关系之后,来这里的次数倒是很频繁,只不过“王女婿”还真的没有提过东西上门,这也是王丹说的抠门诺的原因之一,她也时不时就会来这边一趟。 “你怎么来了?”看到王诺过来,陶琇也有点意外,再看到他手里提着的东西,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职场也是个小江湖,陶琇原本还担心王诺不懂得经营这些,现在看来,这家伙是走“低频率、高品质”的路线啊,手里那一袋子的东西,全部不是地摊货。 没错,王诺就是来给陶琇长脸的。 第一百九十七章 合并 王诺很小就没了老爸,母亲是中学教师,所以他小时就开始接触母亲的工作环境了。 老师们在办公室里的互相接触,可是和外人想象的不同,各种鸡毛蒜皮不说,互相之间也会有些类如攀比、摩擦的小矛盾。 以前来财务科,王诺早就感受到了陶琇两个同事的期待和……期待落空之后的鄙视。 财务科啊,他们占着研究所一朵花,居然没等到女婿上门送甜头,这放在办公室政治课里,就是和被造反没什么区别了。 “一些奶茶和点心,我也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口味,就都买了些。”王诺把袋子放在陶琇的桌子上,对着陶琇的两个女同事说道。 “我们王女婿的第一杯奶茶,这可得好好尝尝。” 陶琇的两个财务科同事分别叫余瞳和林馥蕾,前者三十多岁,后者不到三十岁,都是中人之姿,但稍微打扮一下,放在外面还是能得到一声“美女”的称呼。 余瞳和林馥蕾对王诺的印象呢……其实还是不错的,她们认为王诺最起码不会像那些刚出象牙塔的愣头青一样,连几句好话都没说。 作为陶琇的同事,余瞳和林馥蕾也稍微打听过王诺的身世背景,平时顶多就是暗地里为陶琇感到不值而已。 但是,大学同学嘛,谁没个年轻的时候呢?谁没个憧憬爱情的时候呢? “这个点你怎么有空过来了。”陶琇笑着拆开王诺放在办公桌上面的袋子,声音中带着满满的雀跃。 她现在很开心,这段时间完全迁就王诺而产生的小小怨气,都随着这一袋子的饮料和点心而消散,男女朋友之间,是否有真的把心思放在对方身上,其实就是看小细节。 “股市收盘了,人事科跟我约了谈话改合同,差不多也该到点了。”王诺简单的回答道,和陶琇一起把袋子里的东西和点心拿出来。 “改合同?”陶琇刚想问,身后却传来两声惊呼。 “哎呦喂,OG的奶茶和蛋挞啊,王女婿你可真下得去手。”余瞳眼睛仿佛都在发光,脑海里浮现出自己手拿一杯OG奶茶横趟综合部的风光。 “这一袋子少说大几百元吧。”林馥蕾也是咋舌不已,她们收入倒是不低,吃顿饭花几百也能接受,但喝杯茶、吃个点心就花这么多,着实就属于过分了。 一瞬间,王诺的形象似乎都高大了起来。 “讨好琇琇娘家人,总得下下血本。”王诺笑着说道,转过头又和陶琇沟通:“我的合同据说需要改一改,你又不是不知道,华浦那边要给些业务过来,天虹那边也在谈,还有另外几份小业务,都有我的参与,研究所不给我涨工资福利,难道不怕我跑了啊?” “那这一餐就是庆祝加薪咯。”陶琇也陪同笑了起来。 王诺没继续解释,心里面一直在盘算着要拿什么合同。 金融分析师和研究员的收入,不仅是需要看他的专业能力,也要看他的业务能力。 就像是王诺,现在他为研究所带来的业务,可能会在达到四五十万每个月,那么研究所该怎么给他工资和奖金呢? 答案是把这四五十万都给分析师和研究员,谁出力多、谁就拿得多。 看起来是良心企业,但圈外人不懂的是,研究所其实不追逐实现盈利,这里是成本中心。 王诺为研究所找来研究业务,这些业务能赚到的钱,根本不会被金融机构放在眼里,研究所希望做到的,是建立起和基金公司这些买方的良好关系,然后……赚分仓佣金和名气。 基金公司动辄就是以亿为单位的证券交易,用万利证券的席位去交易的话,佣金就一次几万了,还怕这三瓜两枣? 假如万利金融研究所的名气大涨,相应的分析师和研究员自然受益最大,但万利证券也有不小的收获啊,他们跑业务、谈生意、甚至搞合作,都可以用到这些名气。 这也是万利金融研究所鼎力帮助周明海争取世金所金融分析师排名的重大原因,万利证券没有给万利金融研究所设定盈利目标,研究所的任务,就是花钱! 能花钱、懂花钱的研究所才是好研究所,能够实现账面盈利的研究所,负责人肯定是要被撤换的,因为会消耗掉属于券商的利益。 所以……王诺现在烦恼的是要跟人事科要求多少薪资和奖金、要签什么合同,他等下是去人事科做大爷的。 陶琇也知道圈内的规矩,所以才对着王诺进行了调侃。 “庆祝加薪的一餐在晚上。”王诺看着陶琇,心里有些蠢蠢欲动,不由得半开玩笑半期待的说道:“要不要再看一场庆祝加薪的电影呢?午夜场怎么样?” “去死。”陶琇脸上出现了红晕,但娇嗔之余却也没有反对。 现代社会,谈几个月恋爱还没爬上床,已经属于是王诺的过错了,他几乎八成时间都花费在工作上面,根本没去创造契机。 “我听说万利证券研究部门有几个团队要并过来,你知道这件事吗?”陶琇轻轻掐了王诺一下之后,才说起了正事。 一直在旁边忙着吃点心的余瞳和林馥蕾也耳尖听到这句话,不由得插话问道:“是啊,王女婿你有什么消息吗?财务科会不会有可能升财务部了?” “哪有那么简单,我也是和你们一样蒙在鼓里呢。”王诺苦笑道。 万利证券的研究部其实比较渣,原本是资管和自营两边弄出来的,后来觉得有点鸡肋,想丢掉吧,还没到那个程度,想发展起来吧,还真没足够的利益。 于是乎大佬们碰头开了会,正好研究所这边有招新人的意思,于是乎就简单咯,你要人、我们要精简掉研究部,干嘛不两边合并掉算了。 王诺的新合同也属于是在这时候一起谈,研究所最近的组织架构要进行调整,他所在的研究办公室肯定会有新人进来,但……那是周明海需要烦恼的事情,跟他这个时常翘班的人是没关系的。 但王诺却没注意到陶琇那欲言又止的表情。 第一百九十八章 你有毛病啊? “研究所好像要弄市场部。”等到余瞳和林馥蕾走开,陶琇才凑近了王诺身边,低声道:“我在姑姑那里得到的消息。” “市场部?”王诺差点一口奶茶喷了出来。 金融研究所开设市场部,倒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但那是大研究所才有的部门,万利金融研究所有这个资格吗? 王诺仔细想了想,突然发现……还真有,而且必须有。 万利证券那边的研究部其实不成部门,也就是资管和自营两个大集团弄出来的产物,原因是研究所有一段时间的研究报告毫无参考价值。 后来研究所改革,开始任人唯才,这才慢慢好转,然后……证券公司的研究部门却几乎成了混日子的地方。 现在两边合并起来的前提,就是研究所发达了,富亲戚发达了,接纳一下穷朋友,合情合理啊。 但是,一旦合并,人员就显得臃肿了,研究所原有的业务加上万利证券给出的任务,也不够喂饱这一群分析师。 成立市场部就是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把水平低、或者业务能力强的人聚集到一起,成立一个帮分析师们拉业务的研究部,是研究所和研究部两边领导都可以接受的事情。 那么问题来了,哪一些人是水平低、业务能力强呢? 王诺看着陶琇,有点不敢相信的指了指自己,问道:“该不会是用学历来定吧?” “是啊,博士、硕士、名牌大学毕业生、普通大学毕业生,他们就是这么准备的。”陶琇吐了吐舌头,但还是有点庆幸的说道:“但你暂且不用担心,海哥不会放你走的,研究办公室的职员还是要看首席分析师的意见,就是……” “不知道他顶不顶得住,而且姑姑又对你不是很友好。” 陶琇最后的话,让王诺不由得有点无奈。 陶慧何止是对王诺不友好,她都恨不得拿把刀劈开王诺和陶琇的联系,如果能有机会将王诺丢到那劳什子市场部,想必陶慧是必定会举双手赞成的。 周明海倒是很喜欢王诺,但抵不住他和陶慧有奸情啊,这也是一笔烂账。 王诺的猜测完全没错。 此时此刻,在陶慧的办公室里面,坐着好几个人,其中就有陶慧和周明海。 “不可能!我不可能让阿诺去市场部,他有足够的专业能力,再说了,你们敢让阿诺去市场部,下一秒,天虹基金那边就会开出分析师的职位把阿诺挖过去,现在还多了个华浦基金,你们懂不懂!”周明海确实在拍桌子。 “话也不能这么说,为什么王诺不选择离开研究所,难道是因为他对研究所有感情吗?我觉得……”坐在周明海侧面的是一个三十几岁的中年男人,他抬了抬眼镜,道:“他不敢去买方罢了。” “放屁,姓董的,你以为阿诺是你这种丧家之犬吗?哦,买方待不下去就来卖方,抢食的姿势还这么恶劣……”周明海半点都不虚,指着对方的鼻子就开骂,句句戳到对方心窝里。 董青方被周明海几句话骂得脸都绿了,胸膛不停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 “阿海,收敛一下你的脾气,大家以后就是自己人了,不要乱用形容词,这次只是公司的正常调整。”陶慧瞪了周明海一眼,顺便安抚了董青方一句:“青方在量化分析领域,称得上名声斐然。” “所以被踢到我们研究所?”周明海冷冷问道,看到陶慧板起脸之后,才悻悻然闭上嘴巴。 “组建市场部,我可以发誓没有半点私心,周首席,你可以看看名单,里面有多少是我的老下属?我说过半句话吗?”董青方很激动的说道:“按照学历来安排,是最合适也最公平的方式。” “我和阿诺是师兄弟,要不要也让我去市场部?”周明海讽刺道。 场面剑拔弩张。 实际上周明海这些话是说给陶慧听,如果不是陶慧,就凭一个董青方,想把王诺调到市场部,那简直是在开玩笑。 陶慧的意见,才是促成这次谈话的最主要因素。 对陶慧来说,如果王诺不接受安排,那也是一个很好的结果,她都不介意王诺自行离开万利金融研究所,甚至她很希望这件事的发生。 周明海却真的是无奈,他能怎么办?一边是师弟,一边是女朋友兼上司,他也很绝望啊。 至于董青方……无知真幸福。 “要不,我们问一问当事人的意见吧。”陶慧微微一笑,显得成竹在胸。 “我赞成。”董青方附和道。 “随便吧。”周明海看着陶慧,觉得王诺摊上这么个预备长辈,也是悲催得很。 …… 没错,摊上陶慧这么一个长辈,王诺觉得很悲催。 看看人家陶克仁,给钱给资料给业务,虽然是带着考验的目的,但也称得上鼎力相助。 再看看陶慧,简直是王诺当成阶级敌人,这差距……太大了啊。 “琇琇怎么会有这种姑姑?”听完陶慧的讲述和周明海连续的力挺,王诺忍不住就想吐槽。 只不过,王诺能怎么办呢?陶慧有恃无恐,是因为她身为首席分析师,又是陶琇的姑姑,还是周明海的女朋友,只要不想跟王诺讲道理,那她就认为完全不用讲。 “去市场部,业务提成会比现在高很多,工作时间也比较灵活……”陶慧对王诺的观感也很复杂,她犹豫过要不要认可王诺,但只要想一想王诺的花钱方式,她就无法接受。 太假、太虚。 王诺也接受不了陶慧这种更年期的神经病,哪有人整天搞针对,还弄得这么没技术含量。 安排到市场部?王诺现在是刚进入金融研究业不久的新人啊,他很需要参与到研究分析中来学习和积累经验,这样才能有一个好的前途。 陶慧让王诺去跑业务,就是一种荒废,这已经很可能是关系到一辈子的事情了。 一次两次的,王诺就忍了,三次四次的,只要不太过分,王诺为了陶琇也能忍一忍,超过底线,还忍的话,王诺觉得自己就是忍者神龟了。 “你有毛病啊。”王诺这次不想忍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扛住压力 随着王诺的话音落地,原本还想配合陶慧说几句的董青方张大了嘴巴,脸上满满都是错愕;周明海眼睛瞪得死圆死圆,看向王诺的时候,左眼写着“厉”、有眼写着“害”;陶慧则是脑子一片空白。 “你说什么!”骤然,陶慧尖锐的声音响了起来,她甚至都不敢相信刚才那句话是王诺说出来的。 “我说,”王诺叹了口气,道:“琇琇她姑,你有毛病吗?” “阿诺……”周明海差点给王诺跪了。 董青方坐在一边,默然不语,他只觉得研究所水好深,小研究员居然敢指着首席分析师骂,这有点奇葩了。 王诺真觉得陶慧有毛病,也许是心理上的疾病,这老姑娘四十一岁了还没嫁人,说她正常都没什么人愿意信啊。 “陶首席,我来问你,蓝天基金要求的研究报告中,是不是已经要求我一定要署名?”王诺问道。 陶慧脸上一僵,靠住椅子,不言不语。 “这算是对我研究实力的一个认可了吧,”王诺继续说道:“华浦基金的研究业务,我相信如果没有我在研究报告上面署名,也肯定要出问题,还有零散的几份小合同,我可以告诉你,那完全是我的关系网。” “如果我撂桃子不干,蓝天基金的合约会受影响,华浦基金的和玉不可能签,几份零碎的研究业务也肯定无法维持,这加起来是每个月二三十万元。” “你让我去市场部,是想逼我跳槽吗?但我有跳槽的资本啊,你是不是在给研究所挖坑?”王诺条理分明的讲述着。 陶慧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毫无疑问,她就是在给研究所挖坑,但这种话怎么能摆上台面说呢? 况且王诺说的话也不尽然,陶慧和董青方、甚至周明海都认可王诺在这些业务中发挥的作用,但如果只是王诺,这些业务能谈下来吗? 研究业务最终还是要看研究小组的整体实力,只能说王诺在其中起到了重要作用,是否无可取代却要见仁见智。 “你说得太绝对了,我相信即便没有你的参与,周首席也可以做出让买方满意的研究报告。”董青方在旁边开口道。 “你扪心自问,签了研究员合同以后,你花费在本职工作上面的时间有多少?你不是在跑业务就是在弄你的慈善基金,去市场部是不是更好的选择?”陶慧随口就找了个理由。 “我不想去。”王诺没有再解释。 “所以我在问你。”陶慧狡黠一笑,道:“我让你过来,是询问你的意见。” “现在陶首席知道答案了吗?”王诺都有点哭笑不得了,陶慧还真是“能屈能伸”,死的都被说成活的了。 “那就这么定了,你留在研究办公室,”陶慧心里满满都是算计,转头就对着周明海说道:“至于明海你另外那个师弟,分配到市场部总应该没有问题吧?” “另外一个师弟?海嘉!”王诺马上转过头,把目光停留在周明海身上。 周明海也很为难,他当然会保住王诺,但卢海嘉……打下手的人,用哪个不是用呢,用一个研究生当然比用一个普通大本毕业生要好。 然而卢海嘉是王诺的舍友,这段时间下来,大家也都看出他满腔热血都放在学习怎么成为研究员上面,你分配他去市场部,就有点打击人了,说不定他会直接辞职。 “原来在这里等着我。”王诺看着陶慧,对办公室政治这种事感到十分无奈,他有业务的光环,自然可以强硬,卢海嘉呢? 在万利证券研究部合并过来的时候,研究所是处于人才随便挑的境况,卢海嘉的硬件肯定是吊了车尾。 “阿诺有什么看法吗?”周明海心里面是认可换掉卢海嘉的,但却还是准备稍微照顾一下王诺的情绪。 “这个就没什么好说了吧。”董青方摇了摇头,在王诺还没开口的时候,就说道:“研究部并过来的职员之中,不管是专业能力还是工作经验,都完全胜过一个试用期员工。” “那就这么定……”陶慧刚想拍板。 “我不这么觉得。”王诺开口反驳道:“成功的团队不需要改变,这段时间以来,我们研究办公室毫无疑问是成功的,为什么要换人?谁能保证换来的人比海嘉更好?” “我给你保证。”这一次,站出来的不是陶慧,而是董青方,他盯着王诺,语气很绝对:“我保证分配给你们的人,绝对比那个大本毕业生要好。” 没能把王诺调到市场部,董青方认了,毕竟王诺看起来真的是有资格留下来,但如果连卢海嘉都没办法调动,这还了得? 董青方来研究所,也是准备从高级分析师升首席分析师的,他手下有不少人需要安排,而研究所却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卢海嘉占了坑,其他萝卜怎么办? 难道让一个工作经验丰富的研究生给一个大本毕业生的试用期员工让道,这完全不合理。 王诺也清楚这一点,但……他凭什么讲道理啊。 王诺对自己的职业规划是走分析师的道路,卢海嘉则是自己人,分析师很多事情不需要高人协助,而是需要自己人。 而且卢海嘉是王诺带进研究所的,王诺把人带进研究办公室,是帮了卢海嘉,如果王诺把人带到市场部,那么……哪里跑业务不是跑呢? 卢海嘉这个宿舍老小,王诺不觉得适合去跑业务,那小子太腼腆了。 “我相信你的保证,但我不觉得研究办公室有这个需求。”王诺狠狠的拒绝掉,说道:“我觉得融合这种事要慢慢来。” “你又不能做主!何必胡搅蛮缠呢!”董青方真的是生气了,脸红脖子粗的说道:“你摸摸良心说说看,我这个决定有没有半点问题!” “换个角度来解决问题吧,你们需要我们研究办公室消化多少人?”王诺突然换了个口吻。 “三个。”董青方不假思索,给出了答案。 “那么……为什么要节流?开源就是了。”王诺对着周明海说道:“海哥不觉得我们可以消化掉三个人吗?我指的是在不撤换人员的前提下。” 王诺显得很认真,周明海也是看出了王诺的想法,微微攥紧了拳头,眼神里面开始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陶慧和董青方却是有点心情复杂。 能够护得住下属的领导,才是好领导,王诺和周明海看起来是……要把压力扛下来了! 第二百章 双报告 周明海原来带领的是研究小组,拥有的是高级分析师的职位,后来研究小组升研究办公室,他拿到首席分析师的职位,但也才不到三个月。 现在王诺跟着周明海混,研究办公室一共有王诺、周明海、姚书亮、陈曼、洪定乾、齐庸和卢海嘉七个人,再加三个就是十个人。 单单是这七个人的薪水支出,研究所每年就要给出四五百万,加上奖金啊、各种福利啊,冲到六百万是肯定的事。 再算一算研究办公室的创收,加上王诺这一次找来的每月二三十万业务,大约也就是五六百万,所以研究所看起来小亏一点点,但可以从分仓和其他方面赚回来。 假如的十个人的话,情况就不一样了,多的三个人是签研究员合同,而且最少都有好几年的工作经验,每年出多一两百万是很正常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王诺找来的业务不是长约,是随时有可能中断合作的短约,所以如果加多一两百万的薪资支出,压力就非常大了。 王诺提出新看法的时候,陶慧的办公室里陷入一阵子的安静,然后大家都摇起了头。 “小王,你可知道,分析师团队承接业务,是有限制条件的,简而言之,就是有多大胃口吃多少饭。”董青方开口道。 “也许我们胃口足够大呢?”王诺眼睛里有憧憬的神色。 加多三个人进来、找多一些业务,压力的确是大了,但……职位也出来了。 周明海现在是首席分析师,肯定没得升,姚书亮应该会升高级分析师,然后……还应该有一个分析师的职位空出来。 十人团队,必定是三角决策模型,那么问题来了,谁可以做第三个分析师呢?王诺觉得他可以争取一下。 研究业务如果有接近一半是王诺找的,买方还有一部分直接要求王诺在研究报告上面署名,那他为什么不可以争取呢? 但王诺需要解决的问题也不少,最直观的一点,就是他现在的证书和工作经验只够申报助理分析师,想要拿到分析师申报资格,他必须通过世金所的分析师考试LV2。 也就是说,王诺必须顶着助理分析师的帽子,先做分析师的工作,然后等12月份的分析师LV2考试通过了,再签分析师的合同。 这就非常难了,王诺知道自己必须在各个方面都对同事具有碾压性优势才行,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研究办公室的同事们心服口服。 “我等不了,这是一个机会。”王诺默默下定了决心。 名分这东西是十分重要的,就像王诺现在的处境,他无论有多么出色,都是在给周明海打下手,只有他当了分析师、单独在一份研究报告上面署名之后,才算是独立在金融研究圈竖起自己的旗帜。 这是一道坎,万利证券研究部和万利金融研究所的合并,却给了王诺迈过这道坎的契机,他肯定是不想错过的。 “算上这三个人,你们研究办公室一共十个人,但是,有一个卢海嘉,还有五个新人。”陶慧一针见血,指出了问题所在:“即便你们能找到足够养活十个人的研究业务,研究所敢让你们现在就超负荷运转吗?”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王诺有些迫切。 周明海以为王诺是为了保住卢海嘉,不由得有点头疼,但他也很欣赏王诺这种“重感情”的性格,便也支持了一句:“让万利证券那边给点业务先让我们磨合一下就是了,应该没什么难度。” “周首席说得简单,万利证券那边分派过来的业务,连养活我们这群研究部旧将都不够,哪来给你们磨合的东西?”董青方闻言,脸色都起了变化。 万利证券给万利金融研究所分配的研究业务,虽然没给钱,但也会算额度,董青方这群研究部合并过来的人,前期就靠这些业务刷业绩了,怎么可能分一部分给周明海?他们还想抢一部分业务回去呢。 陶慧有些心烦,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不成她堂堂证券市场首席分析师,就要被区区一个卢海嘉的工作安排为难住? “我们现在人手变多了,业务肯定缺,但两边的磨合又需要时间,所以我觉得……”王诺脑海里面灵光一闪,建议道:“按分析师的规矩来,走双报告模式。” “双报告?”陶慧眼神一凛。 “双报告?”董青方也是挺直了脊梁。 “双报告?”周明海身上气势突变。 所谓的双报告,就是同一个业务由两个团队出两份报告,比如说王诺这边在做蓝天基金的业务、董青方那边在满足万利证券的需求,现在业务太少、能工作的人太多,怎么办? 分析师规矩,谁强谁上,让数据来说话,也就是说王诺和董青方进行重复研究,针对同一个业务出不同的报告,既能加快磨合速度,又能分出胜负和主次。 但是,如果采用这种模式,火药味就相当浓了,而且研究所也要付出一定的资源来给旗下的研究团队进行磨合。 要知道,双报告模式中,王诺负责蓝天的业务,那么董青方的报告就不会提交给蓝天基金,而是白白浪费掉,是只给研究所内部同事翻阅的。 而且双报告其实就是超负荷工作,原有的业务交给合并后的研究所负责,有点显少,工作量乘以2的话,那就是必须加班加点才有可能完成,这又是一个问题。 “我赞成!我代表万利证券研究部的所有分析师赞成王诺的提议。”董青方不假思索的说道。 万利证券研究部是被资管和自营两个部分嫌弃和抛弃的,董青方他们合并过来,首先就要面临怎么立足的问题,现在王诺愿意给他们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他们怎么可能拒绝。 “有必要做到这一步吗?”陶慧却是有些不满意。 “阿诺提议、小董赞成,我也没理由反对,最起码……”周明海也是心潮澎湃,很坚定的说道:“我们办公室不会退缩,随便你们来一个团队,我们都接招。” “那就先拿双报告模式来磨合,再决定谁应该去市场部走营销路线。”堵不如疏,事情发展到现在,陶慧也不好拦着,只不过她说完这话,还是狠狠的瞪了王诺一眼。 双报告模式啊,王诺到底在想什么,他就那么有信心能赢过研究部那群人吗? 第二百零一章 新人 王诺如果知道陶慧的心声,肯定是要给出一个确定的答案:他包赢的。 只要诚实笔有能量,王诺稳胜董青方一筹,因为……他的报告有一部分是不用交给买方看的。 买方要求卖方做报告,卖方如果敢给两份数据不一样的文件,那肯定是要挨骂,所以双报告模式只是内斗,王诺针对董青方手里业务所做出来的报告,是不用交给相对应的买方观看的。 也就是说,无论如何,王诺只要舍得使用手里的能量,他最起码就赢了一半,因为在这方面他甚至敢把数据精确到极致。 然后是王诺所在的研究办公室手里的业务,这方面就轮到董青方的报告不公开给买方,但王诺也可以用诚实笔来缩减变量,在不消耗能量的前提下,他还是可以把数据精确到最极致。 退一万步来说,研究办公室的业务交给周明海去弄,王诺在另一边的战场把董青方这群人轰杀成渣,那也是赢了。 只要赢了这次的对决,度过磨合期,王诺就可以带着团队去找业务了,然后……王诺就可以准备让他的名片上面印上分析师的称谓了。 “那就先这样吧,陶首席你们先忙,我把这个消息告诉同事们先。”把事情敲定之后,董青方似乎是害怕王诺等人反悔,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 “这个家伙,还没说市场部的事情呢。”陶慧撇了撇嘴,有些不满意。 周明海笑着对陶慧道:“小董肯定是想推迟决定市场部人选的名单了。” “你还笑得出来。”陶慧没好气的说道,看到坐在旁边的王诺,更是气就不打一处来。 万利证券研究部并过来以后,陶慧对证券研究分析部的掌控力就必定会下降,如果最后被分配到市场部的员工都是老部下,她损失就会非常大,说不定还会被研究部那群人谋权篡位。 “行了行了,董青方那边肯定要给你们派几个边角料,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我反正是管不了。”陶慧摆了摆手,放弃了继续插手的意愿。 但陶慧也只是表面上这么说,暗地里肯定还是要帮周明海一把的,董青方那边也肯定会有万利证券资管和自营两个部门的分析师帮忙,这就是亲疏之别了。 不管怎么说,事情就算是这么定了下来,王诺和周明海回到自家地盘的时候,把情况说给大家听完,姚书亮等人立刻就被惊呆了。 虽然周明海说得挺简单,但只要不是傻子,就能想象出刚才的刀光剑影。 特别是卢海嘉,王诺可是因为他,才提出了双报告竞争模式,这就是舍友啊,这就是同窗啊。 “诺哥。”其他同事都默契的把空间留给卢海嘉王诺,卢海嘉走到王诺身边之后,却是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是不是很感动?”看到卢海嘉欲言又止的表现,王诺打趣之后,用有些严肃的语气道:“分析师的道路不是那么好走的。” 王诺这句话说得真心实意,金融圈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资源就那么多,能者上庸者下,即便有诚实笔,他这种本科学历的新人想成为分析师,哪有那么简单。 但现在就有一个机会摆在眼前,王诺首先要做的……是把诚实笔的能量弄到正数。 这个问题,王诺也考虑过,慈善基金那边捞能量的速度已经有点慢了,直接捐给其他组织的话,是否能够有点额外的收获呢? 现在账户里躺着1240万元,500万是不可能去动的,而诚实笔的能量为蓝色“-4”,大约42000点,假如是110元换一点能量,王诺要捐462万元。 “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尝试到这个方式。”王诺想了下,打开手机调出金融圈里面一些人发起的慈善组织,约莫捐了480万元,才堪堪把诚实笔的能量从负数转为正数。 “事实上,我跑业务可以靠这种方式来接触买方的人。”王诺的思维不停跳跃着。 捐款换能量是亏钱的,但是当捐款额度到达一定量级的时候,却不一定会亏。 王诺早就思考过这个问题,他选择的方式就是先给圈内某些人物发起的慈善组织捐款,然后……去跑业务。 捐出480万元,假如100元需要换1点能量才不算亏本的话,王诺需要找回来的钱大约是60万元,当他捐出这一大笔钱的时候,他可以拿这件事来发展自己的分析师之路,甚至他此类事情做多了,还可以邀请这些“热衷”慈善的同行大人物募捐回来。 这就不亏了啊,这还可能是赚钱的,王诺现在就是在尝试这种方式。 下午接近5点,董青方那边派过来的人终于到了,但……只有两个人。 “许哥家里长辈住院了,刚才请的假。”会议室里,一个三十岁不到的女研究员在向周明海解释着,但从她哭丧着脸的表情,就可以看出她并不乐意这么做。 董青方原本要塞三个人过来,现在走双报告模式,却突然让其中一个请假走人,这里面有什么心思,真的是显而易见。 “行了。”周明海摆了摆手,放下手里的简历资料,深吸一口气,对着王诺等人说道:“大家都知道,万利证券研究部门和万利金融研究所即将要尝试合并,这是一个机会,也是一次考验,特别是……” “我们磨合期要靠双报告模式来度过,恭喜你们,这是一次升职加薪的好机会。”紧接着,周明海指着两个新来的研究员,动情道:“陆建明助理分析师、白蓉研究员,这两位以后就是我们的办公室同事。” “你们好。”陆建明站起来点点头。 “大家好。”白蓉也站起来打了招呼。 “我不管你们是怎么想的,但是,我需要强调的是,小陆和小白就是自己人,不管结果如何,大家以后肯定要共事相当一段时间,包括小陆和小白在内,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周明海很严肃的说道。 “当然,小陆、小白,做出点成绩让姓董的看看,让他们后悔去吧!”姚书亮咋咋呼呼的站出来喊道。 陆建明和白蓉心中苦涩,他们听得懂周明海和姚书亮话里的意思,董青方把他们分配过来,其实就是一种甩包袱的态度,从这一刻开始,他们就已经是周明海这边的人了,而这边也表明态度要接纳他们。 这是一件好事,但陆建明和白蓉的心情难免会很糟糕,当周明海接下来的话说完,两人的心情就更糟糕了。 第二百零二章 赢面小 “办公室原本的业务我和阿亮来做,阿诺……”周明转过头,看着王诺,眼神中满是期许:“你负责做董青方那边的重复研究,小陆和小白比较熟悉那边的工作内容,他们负责协助你,海嘉也拨给你。” “搞毛啊。”陆建明差点崩溃。 “这次死定了。”白蓉也是有种掉坑里的感觉。 “诺哥这算是独当一面了?”卢海嘉觉得很梦幻。 研究办公室的工作流程其实很简单,把业务分一分,首先是卢海嘉、陈曼、洪定乾、齐庸这群人去采集信息和数据,然后把这些资料筛选一遍再交给分析师,也就姚书亮或周明海,后来加上一个王诺。 分析师拿到资料之后,会先出一份报告,接着这一份报告再拿到小会议里面,由几个分析师再相互进行研究,最后就是把成果亮出来。 周明海刚才的意思,就是他和姚书亮负责做原有的业务,王诺去做和董青方重叠的部分,虽说最后的报告都会拿出来几个人一起研究,但其实就是让王诺独当一面。 这是非常出人意料的选择,大家原本以为会是周明海亲自来做,最起码也是姚书亮接手,却没想到初步报告会让王诺去完成。 王诺自己都觉得意外,看着面带鼓励的周明海和笑嘻嘻没个正形的姚书亮,他心里有一点点感动。 从确定双报告模式之后,王诺做好了争取这一方面任务的准备,但却真的没有想过,他还没争取呢,周明海就直接给他加了担子。 “我没问题。”在陆建明和白蓉心如死灰的注视下,王诺马上接下了任务。 “卧槽,你们别这副‘死定了’的样子,同时开展新的研究方向,时间越短,我们三个人之中,阿诺的胜率最高。”姚书亮出来撑了王诺一句。 “最后的报告,还是要我们大家决定。”周明海安抚了一句。 周明海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根本没时间和王诺商量,但他认为自己没做错,就像姚书亮说的那样,同时开新研究的话,时间越短、王诺胜率偏高。 原因非常简单,天赋决定。 周明海和姚书亮不是庸才,他们看得出王诺对市场有独特的嗅觉,这种嗅觉、或者说这种天赋是肯定超过他们的,所以把新的研究交给王诺,是一个非常正确的选择。 但其他人不这么看啊,王诺再怎么样,也只是一个普通大学刚毕业的学生,他没经验,他……也不见得有能力。 连卢海嘉心里都七上八下的,就别提刚调过来的陆建明和白蓉了,两人真的是有种心如死灰的感觉。 先是被万利证券的资管和自营两个部门“抛弃”,再被董青方“发配”,最后还让周明海给“流放”到一个新丁手底下,这……下坡路好长啊。 更惨的是,白蓉还好说,她只是研究员,陆建明可是助理分析师,他居然要给王诺打下手,这简直没天理啊。 当王诺和陆建明、白蓉进行交流的时候,他果然就发现队伍不好带。 不过这也正常,分析师和研究员、信息采集员这些下属的合作,是需要时间磨合的,金融研究业为什么每年都有高达10%的人员流动比例,就有这方面的原因。 王诺如果压不住陆建明和白蓉,这两个人肯定要选择跳槽了。 “而且他们在观察我,我也是在观察他们。”王诺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手握诚实笔,在很多时候当然是很厉害的,但手底下如果全是饭桶,也无法浪得起来。 选择是双向的。 偌大的办公区,分成了两个圈子,周明海和姚书亮那边有条不紊在安排着工作,王诺这边四个人先是沉默了一下,各自作了下进一步的自我介绍,气氛就显得有些诡异。 “陶首席给我们分配的,是董分析师的重叠业务,建明哥和蓉姐都是从研究部过来的,能稍微给我讲解一下吗?”良久,王诺粗略看完了资料,对着陆建明和白蓉问道。 “第一产业。”陆建明下意识的回答道,迎着王诺示意继续的眼神,他沉吟了一下,继续说:“他们就是针对第一产业生态农业、农机、农村电商、农业服务、农业现代化、农产品加工等等领域,甚至种植、养殖这些东西,他们都有涉及,很杂,但也联系得起来。” “自营部有部分人在盯着这个领域,他们更多是从资金面和政策面来分析行情,持仓也比较零散,或者说灵活。”白蓉也加了一句:“这种投资方式,对研究团队来说,压力太大了。” “总有涨的,总有跌的,自营部那些家伙总是能找到黑我们的地方。”陆建明很不忿的说道:“资金量不足以覆盖全部领域,就必然要进行高频交易,又吝啬于出钱购买研究服务,除非投资经理是天才,不然他们想跑赢大盘,那就要等天上掉馅饼啦。” “就是,董……咳咳,董分析师就是被这么拖垮的。”白蓉显然也一肚子怨言。 投资是很系统化的一件事,手里只有几百万,当然是不可能分到几十个股票上面,硬要这么做,你是天才就行了。 证券公司自营资金一般有三个投资方向,货币市场、固定收益类和权益类,股市不错的时候,权益类就要加大比例,投资经理发挥的时候就到了。 前段时间的股市无疑是很好,但万利证券自营部的投资经理却取得了不如人意的成绩,原因就是太散,大笔资金、高频交易、零散标的,又没有天才人物坐镇,你是要疯啊。 然而……背锅的是一群研究人员,董青方这群人如果没怨言,那才是怪事。 “也就是说,我们先要分析大行情,然后还要在规模不小的股票池中挑选出具有代表性的个股。”王诺转着笔,神态轻松。 “是的,所以我们骤然入手,很难拼得过董青方他们,毕竟他们已经研究了一段时间,掌握的资料和数据也比我们多很多。”陆建明开口道。 王诺注意到陆建明直接称呼的是董青方的名字,而白蓉却是带着尊称,看起来这里面也有一点小故事。 但这也不妨事,现在的陆建明和白蓉,对王诺也是极度的不信任,他们的意思也非常简单…… 研究标的太多、太杂、太广,这相当于无形中加强了董青方的优势,王诺的赢面很小。 第二百零三章 各怀心思 要先分析大行情,看看第一产业的相关信息和数据,又要从股票池中选出后市不错的股票,再从持仓中挑出看跌的股票,最后给出适当的投资建议。 这是一个大工程。 王诺入行时接触的是新能源、医药、民营医院、航运、石油等板块的研究分析,后来陆陆续续又开始对政策面和资金面有一些了解,所以他理应对市场有一定的认知。 但第一产业……王诺还真没怎么接触过,顶多是一些横跨两三个板块的相关股票,他才有些印象。 现在要求王诺去和董青方进行双报告比拼,工作经验上面就已经被人甩了九条街。 再加上王诺本身的学历和年龄,陆建明、白蓉还能留下来,算得上有职业操守了。 “给我板块分析,今晚就要。”王诺看着陆建明和白蓉,提出了要求。 “具体计划呢?”陆建明面露苦笑,问道:“公司那边要求的是每周一份报告,我们只有四个人。” “如果我没猜错,董分析师那边肯定要把报告做得大而全,他们有这个资本,我们却不能做到这一点,所以先选出具有代表性的板块,是比较适当的办法。”王诺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陆建明和白蓉都点点头,表示认可。 王诺的办法是最恰当的选择,他们小组只有四个人,而且是新接手了这一个业务,想要覆盖全部研究标的,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先缩窄范围,是正确的,但缩窄范围,是需要能力的。 金融研究领域,缩窄范围一般就是选取特定标的,像是说我一定要投资某个股票或板块,那么这个股票和板块就是标的,另外一种就是分析师拿主意,像是说我觉得这个板块在某一段时间内的涨幅最多、跌幅最多、振幅最大、或者成交量最大等等之类的特性。 王诺现在就是第二种处境,他要在好几个板块里面选出特定标的,然后进行研究,这……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 陆建明和白蓉点点头去准备资料了,不难找,以往的资料找公司拿就好,研究报告都能看,本周的信息和数据采集起来,只针对板块的话,大概晚上吃宵夜之前能搞完。 但陆建明和白蓉不觉得王诺能看出个子丑寅卯,相关板块超过十个,王诺都不知道要看到什么时候了。 卢海嘉也是显得很担心,不过他也帮不了太多,只有努力帮助陆建明和白蓉把工作做好。 趁着陆建明和白蓉、卢海嘉在收集信息和数据的时候,王诺也一头扎进了文件的海洋里面。 周明海把任务交过来,王诺心里面有强烈的期待。 分析师的第一步很不好迈过去,你能力强,上司可能会压榨你,你能力弱,那就更不可能单独在某一份研究报告上面署名。 只有当能力到了标准,上司也肯给你机会的时候,才有独立领导一个研究小组的可能性。 王诺现在就有,陆建明、白蓉和卢海嘉就是周明海分配给王诺的三个下属,但是他必须把这一次的任务做得妥妥当当,三个下属也要自己压服。 所以…… “我最好是不要让海哥和亮哥在报告上面提意见。”王诺心里拿定了主意。 把文件粗略翻阅了一遍,让脑海里形成了简单的轮廓之后,王诺才开始动用了诚实笔。 一连确定了好几个大变量,又测试了一些板块变动的趋向,得出来的答案让王诺有点大吃一惊,甚至有种蠢蠢欲动、自己入场投资的想法。 第一产业在中短线的变动趋势太明显了,但王诺苦笑的是,也正是因为这种变动很明显,他如果入场投资,想来诚实笔的能量消耗比例不是100%,也相差不远。 晚上,拿到陆建明、白蓉和卢海嘉递交上来的信息和数据之后,王诺再给他们分派了任务。 就这样,从周三下午到周五晚上,王诺和陆建明、白蓉、卢海嘉四个人忙成了狗,才把数据和信息都弄得差不多。 周末两天,整个万利金融研究所都处于加班状态,王诺也终于是把报告拿了出来。 7月22号,周日,下午。 王诺走进周明海办公室之前。 “我还是很担心。”陆建明对着坐在他身边的白蓉低声道:“这一份研究报告,论据显得有点过于大而全,结论却是略有些偏激,有种……怎么说呢,指向性太强了。” “双报告模式,本来就需要这样。”白蓉也是很担忧,她叹了口气道:“你担心的不是报告,而是写报告的人吧。” “咳咳,你不觉得我的方案比较好吗?”陆建明的脸色有些难堪,做报告的时候,他向王诺提出了较为稳妥的意见,可惜没有被采纳。 白蓉知道陆建明的心思,无非是觉得助理分析师被研究员否了方案,有点无法接受罢了,但他们是新人,想要上位的话,只能等王诺先出错。 “再看吧,我打听过了,我们的新领导……”想起了自己这几天打听来的、关于王诺的消息,白蓉压低声音道:“貌似有点料。” “也只能再看看了。”陆建明别有深意的看着白蓉,没有再说什么。 这几天,王诺四个人相安无事,工作上面也称得上都尽力而为,原因其实很简单:各怀心思。 白蓉是觉得无欲无求、只想做好本职工作;卢海嘉是拼命想多学、多做;陆建明心底就有一个不足为外人道的想法,假如王诺掉坑里了,作为助理分析师的他是否有机会呢? 所以呢,陆建明卖力工作,是做给周明海看的,也怀着先行拉拢王诺的目的,等以后他上位了,就可以迅速接过研究小组的领导权。 王诺当然看得出这些人的心思,但不得不说,四个人之中,陆建明的专业能力的确最强。 很多的资料、大量的数据、甚至是报告的初稿,只要王诺提出要求,陆建明都可以加班加点弄出来,他属于那种王诺现阶段必不可少的助手型分析师。 “只要陆建明和白蓉心服口服,加上诚实笔的存在,我们这个研究小组就算是竖旗了。”王诺心里有着满满的憧憬,走进了周明海的办公室。 第二百零四章 一往无前 “阿诺来了,坐吧,报告定稿了就拿给我,如果没有也不急,万利证券那边要求的是每周一份,你周三接手,下周再给也一样。”周明海正在和姚书亮讨论蓝天基金那边的事情,看到王诺之后,疲惫的脸上挤出一道笑容。 “董青方那边也希望我们这么做。”王诺很熟络的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来,跟周明海说话,他不用遮遮掩掩。 “海哥你也太小看阿诺了,区区一份报告,别说四天了,就算一天都能给你做出来。”姚书亮很夸张的打趣着王诺,从他的黑眼眶中,也可以看出他这四天过得不怎么舒爽。 这可是双报告模式,虽然看起来原有的业务只是少了王诺和卢海嘉的参与,但周明海和姚书亮能不更认真吗?他们也担心被董青方那群人打了脸。 如果说王诺是进攻的一方,周明海和姚书亮就是负责防守,压力也不会小。 “把报告给我们,顺便说下你的看法。”周明海没理财姚书亮,而是对王诺伸出了手。 王诺也没废话,把打印好的文件递给周明海和姚书亮,开始讲述他的观点。 “万利证券自营部需要的是第一产业的研究报告,第三季度正好是农业领域变量最多的一个季度,7月份是开端。” “从资金面来看,国内通货膨胀预期数据应该会变高,利好。” “农产品价格方面,受天气干旱的影响,几大粮食供应国的产量预期下降,国际粮价走高,应该注意到的是……” “A股市场并无直接从事粮食生产的上市公司,所以我认为种子板块会领涨。” “从数据面来分析……” 王诺有条不紊地讲述着自己的观点,不时观察周明海和姚书亮的表情,慢慢的,他看到了周明海和姚书亮都有微微皱眉的动作,但却没有反驳的意思。 总结起来,王诺的论据有好几个,一是预期通货膨胀率升高,二是农产品价格上涨,三是国际市场粮价看涨、产粮国农作物减产,四是数据面的分析。 论点也非常明确:种子板块中短线有操作空间。 周明海和姚书亮皱眉的原因不是论点也不是论据,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曾经说过:“几乎没有方法能准确预测未来几天或几周的证券市场走向。” 研究报告这种东西,入了行、有了一定工作经验的分析师,都可以做得让人无法从数据上面来攻击。 但王诺的研究报告的确像陆建明所说的那样……指向性太强。 用一个词语来形容,这就是一往无前,我不管你董青方有千百个招数,我就只选种子板块。 假如种子板块领涨,那自然是好事,如果不是呢? 王诺要的是领涨!领涨才是重点! 周明海和姚书亮担心的也正是这一点,他们可以接受王诺看好种子板块的观点,但加上“领涨”两个字,变量就突然骤增。 “太凶险。”周明海合上了文件,对着王诺摇摇头:“阿诺,你不要急着跟他们分胜负,我们可以慢慢来,优势在我们这边。” “是的,姓董的是被赶出来的货色,我们只要不输,就是赢,不用拼命。”姚书亮也是点点头说道。 “我不想在董青方身上浪费时间。”王诺却是突然开口道:“海哥、亮哥,你们懂我的意思吗?我不想在董青方身上浪费时间。” 周明海和姚书亮突然有些沉默,他们当然听得懂王诺的意思。 事实上,周明海安排王诺负责这件事,就带着让王诺去闯一闯的意思,他甚至在办公室的工作量剧增的前提下,给王诺安排了陆建明这么一个助理分析师,为的是什么? 周明海如果不是想让王诺尝试着掌控一个研究小组,他肯定不会把陆建明安排过去,他就是想看王诺能否有那个实力。 如果王诺真的有,周明海心里有个念头……他想抬王诺一手,让王诺先半独立出去接些研究业务,他则开始为王诺保驾护航,直到王诺完全能独立出去。 原本周明海认为这是浩大的工程,却不料王诺有点急迫了,居然一开始就准备压倒董青方。 “阿诺,你多分析几个板块,只要差不离的,海哥和我都可以帮你稳住研究小组。”姚书亮有点急了。 “我知道多分析几个板块,最起码可以跟研究部那群人不胜不败,但是……”王诺摊开手,道:“我只有四天啊。” “那就下个礼拜再出报告。”周明海用手掌摩挲着办公椅的扶手,对着王诺认真道:“只要你保持相当的水准,我保你一个分析师的职位,我给你一个完整的研究小组。” “就是,师兄弟就是好啊,海哥这么久了,还没让我独立出去的意思呢。”姚书亮在旁边诽谤了一句,看到周明海一瞪眼,他却马上怂了。 “那是你自己不要。”周明海没好气的训了姚书亮一句:“没点上进心,难不成一辈子跟在我身边啊!” “我乐意,管一堆人多麻烦。”姚书亮嘀咕了一声,他就是没上进心,他就是自认“洒脱亮”,洒脱到周明海现在都懒得理他了。 “我决定交这份报告。”王诺也对姚书亮这货无语了,但很快就调整心情,很坚定的说道。 机会来了,王诺觉得自己就必须把握住,他原来还准备再学习积累一段时间,现在周明海都把陆建明安排给他了,还需要等吗?不需要了。 既然不需要等,那么先拿董青方来祭旗,实在是非常恰当的选择。 我就是不跟你玩持久战,我就是要跟你一把定胜负,因为……你都不配跟我耗下去。 搞定了董青方、压服了陆建明和白蓉,王诺才算是走上分析师的道路,他不想等。 “那就交吧。”周明海看着王诺,眼神里满是赞许,他很喜欢王诺这个师弟,既有实力,又很善良,还适当的带着一股子悍然的气势,不帮他?帮谁呢? 周明海很乐意帮王诺一把,再看看身边的姚书亮,顿时就恨不得敲开那货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不是浆糊。 周一,当王诺的报告开放给董青方那群人看到之后,里面透出来的就是气势汹汹四个大字。 第二百零五章 一剑封喉 资管、基金这些买方,向卖方购入研究服务的时候,肯定有它的要求。 董青方做的就是万利证券自营部的研究业务,而且几乎必须覆盖整个第一产业领域,以面及点、以点带面,这是一个整体。 王诺做相同的研究,他在四天内出了第一份报告,董青方不用想就知道有其中有不详尽之处,却没想到,这不是不详尽,而是直接一剑西来。 我就给你一个简单的整体分析,然后点出种子板块,言明它要领涨,简单、直接、带着一点点缥缈的感觉。 “他很清楚,我不可能做这样的投资报告。”董青方打开电脑,看着上面的研究报告,想到:“所以他要的是量能、价格都缺一不可,必分胜负,僵持和平手的可能性太小了。” 董青方心里面涌起一股佩服的情绪,王诺先放弃了主场的优势,再放弃了时间上的优势,四天一报告,展现了作为分析师的骄傲。 “心真大。”董青方叹了口气,他佩服王诺的气势,但不赞同王诺的方式。 一个排名前列的分析师做出王诺的选择,那就是风采绝伦,一个研究所新人给出这份报告,那就是自不量力。 有优势就要拿,分析师的工作说到底就是积累优势,把量变演化成质变。 除了董青方,不管是周明海、姚书亮,还是陆建明、白蓉,都是抱着这种态度,王诺的选择有些弄险了。 办公区里面,一片安静,只有窸窸窣窣的收拾文件的声音。 周一的金融圈,开盘之前就是等待,或者说底层就是等待,大人物们忙着拉响第一声行情警报,小人物们却已经把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只有等警报拉响之后,他们才会进入下一阶段的工作。 王诺坐在办公椅上,也颇有些百无聊赖。 报告交上去了,股市后盘整体来说趋跌却又暗藏危机,王诺没有进入股指期货和期权市场的意思。 种子板块这边因为诚实笔给出了确定答案,王诺也没有投资的意欲,他只是按照自己和叶耀华、周明海等人的看法,把几百万放到市场里面,进行了较为谨慎的关联性操作,风险不大。 “女研究员天生就被歧视,反正谁做领导,对我来说都没什么差别。”白蓉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忙着整理一些文件,心里无欲无求。 “种子板块应该是有行情,但要领涨却没那么简单。”坐在王诺不远处的陆建明悄悄握紧了拳头:“除非你前面的论点一个个都实现,不然的话,绝对没那么简单,假如……” “你的论点都实现了,我也不介意认输一次。”陆建明悄悄在心里舒了一口气。 股市开盘之前,集合竞价开始,乍一看数据,很多人却是差点被惊掉了眼镜。 只看大盘,股市一片惨绿,跌幅不深,但跌势明显。 偏偏和第一产业相关的股票却纷纷飘红,有成为避风港的架势。 最最重要的是,种子板块真的在领涨。 陆建明心里一抽。 董青方有了不好的预感。 周明海也有些目瞪口呆。 金融从业者都知道一个词语:市场先行。 纵观世界金融史,金融市场上面的数据,总会在信息公布之前稍微先走那么一两步,这是由于信息不对称所造成的。 大多数情况下,当普通投资者还一脸茫然的时候,手握信息优势的金融资本已经开始切入市场,并且把价格拉升或压低到相应位置。 当然,金融资本在某些时候也会被“信息”所欺骗,也就是会造成市场在短时间内剧烈波动。 但不管怎么说,市场脱离信息面剧烈变动,几乎就表明信息面要跟上这种波动,也就是……有料要爆。 果不其然,半小时之后,连续两条信息爆发出来,让市场迅速接受了刚才的数据变动。 “通货膨胀预期升高……” “大西洋飓风形成、美国有出现旱情的可能性,国际粮价看涨。” 连续两条信息,第一条的覆盖面是中国,第二条是美国。 影响最大的则是农产品期货市场,其次就是农业相关的股票价格、农产品价格等一系列数据,美国那边还在睡觉,中国金融市场马上就给出了反应。 中国是一个农产品进口大国,国际粮价一看涨,国内农产品期货价格马上相应升高,这一点没什么好说的。 a股这边,因为某些政策上的原因,国内没有直接从事粮食生产的上市公司,所以次一级的种子板块就受到了资本的追捧。 通货膨胀、粮价上涨,种子板块不涨才怪,至于那些农机啊、农产品加工啊、农业现代化之类的股票,也或多或少有一点点受益,但总的来说,种子行业就是100领涨。 王诺的论点直接被应证了一半,但傻子都知道,通货膨胀预期数据变高、国际粮价走高,对国内农产品价格是一个小利好,大家也许可以稍微涨涨价。 至于数据面,利好进来了,各种指标交叉不是以黄金形式,难不成还是翔状? “也不一定,我国的农产品形成机制不一样,期货价格必定看涨,但现货价格不一定要上涨。”陆建明心里存在着最后一丝抗拒,他还抱有等王诺失败后便立刻上位的奢望。 “种子板块的数据面不错,其他板块也有前景,而且通货膨胀预期升高是几乎针对整个股市的利好。”董青方也还没击穿最后的心理防线。 王诺给的是短期报告,覆盖了5天的时间线,赢了一半也不算赢,也许有反转呢?其余几个板块也不是没有利好在酝酿啊。 然而,早盘丢了两个炸弹出来之后,仿佛是在应证王诺关于数据面的分析,金融资本好像前期已经完成了建仓一样,主力接下来的操作显得简单粗暴。 “弘海种业涨停、禾农科技涨停……”两三个种子板块的个股涨停,外带着农产品价格指数上涨的信息面支撑,击碎了董青方最后的幻想。 四个论点已经变成真实论据,王诺最后的结论已经不会出错了,一个多小时就拿到接近7涨幅的种子板块,如果有分析师认为它接下来几天不能保持领涨,那就应该被研究所开除了。 不管是基本面、还是数据面,哪里不看涨? 王诺的一剑西来,直接变成了一剑封喉。 第二百零六章 责无旁贷 周五。 走进办公室的时候,王诺还不时打着哈欠,昨晚差点把陶琇拿下,然而最终还是缺少了一点契机,都怪该死的六十一年一遇流星雨碰上大阴天。 “诺哥早。”看到王诺走进来,卢海嘉笑着打了个招呼。 “阿诺早。”陈曼等几个人也都纷纷打招呼,说话时,原本是坐在办公室的人,都不由得站起身来,并努力让起身的动作显得不那么刻意。 特别是陆建明和白蓉两个人,他们甚至连怎么跟王诺打招呼都事先做了个小小的准备。 这几天的股市行情,王诺负责分析的部分完全准确,一剑封喉,直接给研究部那群人一个下马威,所谓的双报告模式才刚刚开始,万利金融研究所就已经开始表明了:为什么他们会强大到需要招聘新人。 万利证券研究部却还没证明他们并不是废柴这一点。 王诺替研究所狠狠挣到了面子,不仅是证券分析部,就连期货、固定收益等兄弟研究部,也都在拍手叫好,挑起双报告竞争模式的事情,也就算是揭过了。 陆建明和白蓉都非常清楚,短期内他们是肯定要接受王诺的领导了。 只看周明海对王诺那种满意度,别说新来的陆建明了,就连姚书亮都隐隐有“失宠”的趋势。 “大家早。”王诺笑着跟同事们打了招呼,走到他和组员的小地盘,桌面上已经有一叠文件在等着他翻阅了。 “对了,建明哥,我要的金融股资料呢?”随手翻了下文件,王诺马上转过头对着陆建明问道。 “在做呢,第二层的数据和信息,我和小白还需要大概两天吧,周末加班搞定。”陆建明很无奈的回答道。 金融研究从业者,外人觉得很忙碌,内行人觉得……更忙碌。 据说华尔街那群金融分析师,健身的时候是在研究办公室,很多时候是边健身、边吃饭、边看文件,也就是在跑步机上面,脚动、手动、眼睛动、脑子也要动。 还据说,金融分析师最忙的时候,是加班加点到深夜,直接睡在研究所,然后第二天早上老板会叫车送分析师回家洗个澡,十分钟后下楼继续回到单位工作。 这就是个累死人的行业。 陆建明无奈的是,平时他和白蓉、卢海嘉做的工作要比王诺多,因为他们是下属,只有等到研究报告出炉的前夕,王诺才会比他们忙。 “阿诺还是有两把刷子的。”陆建明抛开了脑海里面的杂念,开始跟王诺沟通着工作上面的事情。 几天下来,陆建明对王诺关于种子板块的研究报告,已经是心服口服,加上了解到一些王诺前段时间的工作成绩,他开始稍微能够接受王诺成为研究小组事实上的领导。 在陆建明眼里,王诺的专业能力也许还有很大的不足,很多定式、很多数据分析方法,王诺或许不懂,但他对市场有强大的嗅觉。 也就是天赋型分析师。 陆建明认为,如果要王诺单独完成一份研究报告,那是想也别想,论据阐述肯定错漏百出,但论点……可能还将会正确。 王诺的市场嗅觉太恐怖了。 陆建明只要给出数据、信息,整合之后再给出初步的分析报告,王诺就仿佛能在脑海里把市场走势的轮廓勾勒出来,然后让它演化、继续演化、最后居然……还跟现实变动差不离。 有的时候,陆建明觉得王诺不应该出现在研究所,而是出现在买方才对,他能赚钱啊。 “后天中午之前,我要拿到资料,没问题吧。”王诺不知道陆建明的具体想法,但他看得出陆建明这几天还算称职,也真的偃旗息鼓了。 至于赚钱,王诺这几天处于半休息状态。 股市处于震荡向下的整体趋势,但这段时间又藏着太多凶险,而且是大量变数存在的震荡市,王诺看不透,动用诚实笔的话,工作量又太大,他直接选择先休息几天。 幸运的是,叶耀华还真不是盖的,有着王诺这边的研究支持,他把王诺账户里的760万抬到了770万,这可是纯赚的,这是纯粹的实力。 让叶耀华心口憋得谎的是,王诺账户里的770万,如今只有大约550万在股市,剩下的被转到银行账户了,原因就是周日的慈善晚宴,账单有很大一部分是王诺的。 “后天中午之前搞定,应该是没问题。”陆建明给出了确定的答案,心里一动,问出了一句让白蓉和卢海嘉都竖起耳朵的话:“只不过,我们除了做董分析师那边的重复研究之外,还研究金融股,是不是准备要接研究业务了?” “嗯,华浦的单子和天虹有相当的关联性,应该会由海哥负责,其他的零散业务,我不太想碰,后天看看有没有办法打通一些渠道,找个好点的业务过来。”王诺点了点头。 金融研究所,如果研究组领导不能拿到研究业务,那么研究小组就没有存在的意义,王诺不可能接手天虹的业务,华浦那边给的业务又和天虹有些关联性,他接手的话也显得浪费办公室资源。 所以陆建明、白蓉和卢海嘉都非常清楚,王诺其实只能去找研究业务。 比较坑的是,研究所最近缺业务缺得厉害,王诺肯定没办法在研究所这边得到支援。 更坑的是,周明海除了要负责原有的研究业务之外,还要和研究部那边搞双报告模式,更是要进入争取分析师排名的节奏,他和姚书亮也是忙成了狗,没办法给王诺更多的支持,只有一个名头丢过来。 最坑的是,王诺签的不是分析师的合同,也没明面上的分析师职位,他跑业务的难度会更大。 一个助理分析师,一个有点工作经验的女研究员,两个大学本科应届毕业生,就这么一个研究小组,想找业务的话,给个“难如登天”作为形容词,完全不过分。 “万事开头难啊。”王诺也是有不小的压力,但想起自己的安排,他还是有信心解决这件事的。 研究业务是研究小组的命根子,作为小组的老大,跑业务这种事,王诺责无旁贷。 第二百零七章 师兄的提携 “阿诺,跟我去一趟陶首席的办公室。”当王诺正在和组员沟通工作的时候,周明海走了出来,看到王诺之后马上招了招手说道。 办公区里面全部人都露出羡慕的表情,放眼金融圈,王诺这种刚入行的新人,能被直属领导如此看重,真的是及其罕见。 但是大家也没多少嫉妒的情绪,毕竟王诺也配得上这种重视,他入行以来,每一次工作都完成得很好,研究办公室接近一半的研究业务,更是全都是王诺弄过来的,谁有资格嫉妒? 王诺也没为了周明海的亲近而感到受宠若惊,他和周明海的关系已经犯不着来虚的,两人无论是利益还是感情上,都有不可切割的部分。 “我听综合部的人说啊,董青方现在正好在陶首席那边。”走在前往陶慧的办公室路上,周明海没有半点把王诺当外人的意思,而是笑得有点“姚书亮”,压低了声音说了句悄悄话。 “社会我海哥,人狠话不多。”王诺竖起大拇指,也说了很“姚书亮”的话。 在双报告的竞争模式中,王诺碾压了董青方一次,周明海和姚书亮借着主场之利和先接触业务的优势,也扇了研究部一巴掌。 去陶慧办公室的时间点,当然是最好选择董青方也在的时候。 王诺想的没错,当他和周明海出现在陶慧办公室的时候,董青方的脸色极为难堪,有一种恨不得地上出现一条缝可以钻的意思。 万利研究所在本周的双报告竞争模式中,简直是对着万利证券原研究部的各个团队猛扇巴掌,其中扇得最大力的,当属王诺和周明海这两个家伙,那是真的连办点余地都没留下啊。 “陶首席,那我就先去工作了。”董青方像是躲瘟神一样迅速离开了办公室,根本没有半点脸面留下来。 等到董青方离开,王诺和周明海才发出了恶作剧得逞的笑声,只有陶慧坐在那边感到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好了,你们两个,好歹把门关好了再笑。”陶慧有点无奈的说道,但脸上也是闪过了一丝笑意。 王诺和周明海获胜,陶慧也与有荣焉,她可是证券研究部的首席分析师。 只不过…… 看着得意的人之中有一个王诺,陶慧心情就不怎么美好了,她从陶琇那里知道,王诺最近在慈善基金上面又有大手笔的意思,这个无底洞什么时候填得上?侄女和王诺以后的日子还过不过了?那个无良的女儿奴兄长也跟着瞎搞,真是太过分了。 “阿慧……慧首席。”周明海差点喊出很露骨的称呼,坐下来之后却是满眼期待的看向陶慧。 “慈善晚宴我帮你安排好了。”陶慧没有废话,开口道:“动用了不少关系,也算为你入榜的事情起个好头。” “太好了!”周明海狠狠的挥了下拳头。 分析师入不入榜,不仅是地位、名气,脸收入也有不小的差距,可谓是胜者为王、败者吃土。 对周明海来说,更重要的是他学历上面的弱点,可以拿上榜的资格来稍微弥补一下。 在金融研究业,排名前百的金融分析师,大本学历当硕士用,排名前五十的金融分析师,大本学历当博士用,排名前十的金融分析师,那就不管你是什么学历,如果排名前五,那……不管你是不是个人。 即便是条狗,能在世金所年度金融分析师排名独占鳌头,那也是妥妥的年薪百万起步,如果你还有个人类的身份证,那翻几番绝对没半点问题。 王诺也为周明海感到开心,他很清楚学历在圈内起到的作用,以一个大学本科学历混到现在,周明海真的不容易。 “你笑得这么开心?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陶慧看到王诺,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各种不顺眼。 “一百万,给我个账号就行。”王诺没有半点压力。 “阿慧。”周明海似乎想帮王诺说几句话。 “你以为我会贪他这点钱?”陶慧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你们啊,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邀请拥有投票权的同行过来,总得给点小礼品吧,这一笔开支就小不了,酒水、场地、人员,哪样不要钱?” “这一些支出,我完全没有算在这小子的一百万里面,放心吧,他的钱就是分开来当托而已,你以为又拉票又让人捐钱的事情真有门啊?” “实话实说,扣除这一百万,到时候能混多三四十万,就算他运气爆棚了。” 陶慧连续开腔,不停数落着王诺。 实际上,陶慧说的没错,又想拉票又想做慈善,你以为你是谁啊?大家来这边就是混吃混喝外加拓展人脉而已,到时候拍卖点东西,肯定不可能像电视里那样几万几十万的喊,有时候喊个几百元都不算是奇怪。 捐个几百,拿走千儿八百的礼品,再吃一顿大餐加认识几个圈内人,这就是所谓的慈善晚宴,陶慧也算是操碎了心。 “既然是以做慈善为理由把人喊来,我有个建议。”周明海表露出他的目的,看了王诺一眼,开口道:“让阿诺跟我一起接待买方的人吧。” “你开什么玩笑?”陶慧声音又变尖了,“他哪够资格!” “阿诺哪里不够资格?”周明海反问道:“募集来的钱是注入他的慈善基金,他还是我的助理分析师,为什么不够。” “他不是助理分析师,只是研究员,还是个应届大学毕业生,连毕业学校都是普通院校,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陶慧生气得很。 王诺心里却有些感动,周明海为了提携他,真的是作出了牺牲。 要知道,世金所弄的排名,核心当然是公平,为了公平,他们搞了个公开。 拉票这种事情杜绝不了,万利金融研究所这一种行动更是称得上买票,但……投票公开的这一个规定,直接让投票人不敢随便给票。 上榜分析师的资料和成绩是公开的,给他投票的人也是公开的,而分析师在本年度的工作成绩是一目了然的。 也就是说,排名前十的分析师,成绩如果比排名一百的分析师要差,那么事情就搞笑了,给前者投票的买方人员,你的专业素质去了哪里?整个金融圈的人都会看着你。 所以票数这东西可以凑,但如果你没有一点硬实力,想上榜的话,还是洗洗睡吧。 王诺很清楚,如果周明海带上他去接待买方的那些人,固然是能让他混个脸熟、拓展些许人脉、为以后的发展打下一点点基础,但也相当于把弱点和责任背在了身上。 首席分析师学历低、核心人员硬件再差一点,买方敢给你投票?脸还要不要了啊。 陶慧的反对,不是因为她看不起王诺,而是因为她只是金融圈里面无数个看不起“王诺”的人之一。 第二百零八章 慈善圈的人 “你的团队本来就名声不显,而且硬件上有不少的缺陷,如果不是本年度的研究报告做得好,万利都不敢帮你争取上榜,即便如此,以你的成绩,他们也只敢争取一个小小的前百位置,你难道还不懂吗!” 陶慧非常生气,她也上过榜,现在她把更多的精力放到了行政上面,原因就是周明海这个男朋友有机会撑起证券市场研究事宜。 要是周明海上不了榜,陶慧肯定要把精力更多地放回到研究上面,她的职业规划就会出现问题,周明海的职业发展也会出现停滞。 “本年度,我们团队最出彩的研究报告,都集中在阿诺过来之后,阿慧,你客观评价一下,阿诺配不配得上这个位置。”周明海认真的开口道。 “那也不用这么急,他硬件不够,他需要更多的沉淀。”陶慧半步不让。 学历是有鄙视链的,王诺和周明海都处于金融圈学历鄙视链的底层,两个人一起代表研究团队去拉票……想想都觉得不靠谱。 “下半年我会把很多时间放在营销上榜这边,研究业务更多是由阿亮和阿诺来做,阿亮懒散,阿诺就必须顶上来。”周明海抿了抿嘴,脸上有一丝坚定的神色,道:“今年不行,明天再来。” “到了明年,研究所不一定会为你出钱出力,你知道一场路演要花多少钱吗?你知道你只跑沪市也要跑多少场路演吗?你知道你要见多少人、给多少礼品吗?”陶慧针针见血。 “说不定到了明年,我们连路演都不用跑,就直接上了榜呢。”王诺在旁边嘀咕了一句。 “你闭嘴!就你们?还想着不拉票就上榜?你以为你们是世界知名的研究团队吗?”陶慧气不打一处来,自然王诺进入研究所,她就是觉得事事不顺,嗯……过程不顺,但结果貌似还行。 “如果你是为了明海好,你就应该拒绝他的这个提议。”陶慧把目标转向了王诺。 “为了海哥好,我才要站在他身边支持他。”王诺撇了撇嘴,无所谓的说道:“我有选择性的去接待一部分人的。” “有选择性?呦,我家琇琇的小男朋友,你在金融圈认识多少人了啊?除了我那个哥哥,也就是蓝天基金的几个人吧。”陶慧不屑的说道。 “说不定不只呢。”王诺笑着道。 “你认识别人,别人不认识你吧。”陶慧不满的说道。 “一回生两回熟嘛。”周明海插了句话,坚定站在王诺这边,道:“再说了,这是我们团队的事情,理应我们团队的人负责接待买方人员。” “我给你找了研究所的一些门面人员……”陶慧话说一半。 “我不想要这种方式。”周明海有些执拗的打断了陶慧的话。 陶慧顿时气得说不出话来,她什么都安排好了啊,周明海和王诺这师兄弟两人,却突然跑出来展示他们的“清高”? 不可理喻。 这一场聚会是为了周明海而设立,最终陶慧还是拗不过周明海,只能答应下来。 只不过,陶慧心里面更加认定了王诺性格上带有急功近利的特点,在她想来,王诺不应该为了一己私利而让周明海付出这些代价。 周明海倒没什么感觉,他是真心想提携一下王诺,而且……他有他的骄傲,他坚信以他的成绩,是能够冲上排行榜的,如果不行,那就是他自己的问题,怪不得其他人。 走出陶慧的办公室,王诺心情很微妙,他是个很难敞开自己心怀的人,但进入研究所以来,师兄周明海对他的确是很照顾,就连争分析师排名的当口,都想着提携他一下。 这是真的有点掏心掏肺了。 “一饮一啄,有因就有果。”王诺脑海里浮现出一些字句,随后便把杂念扫除掉,“我能还回去。” 眨眼两天过去,周日,傍晚。 站在酒店宴会厅门口,王诺明显感觉到陶慧脸上笑容有点干。 想来也是,7点开始吃吃喝喝,就算是大人物按惯例会稍微迟到些许,这都6点50了,宴会厅里清一色全是基金经理,连一个总监级别的人都没有。 陶慧觉得自己的脸在啪啪作响,她可是邀请了好几家基金公司的研究总监甚至总经理级别的人物前来,人家也都答应了会过来捧捧场,为此她甚至还动用了万利证券的几个董事的人情、外加陶克仁那个女儿奴的关系网。 现在呢?连陶克仁那家伙都还没到场,整个宴会的档次瞬间就被拉低了,基金经理来几个资产管理规模大一点的也好啊,权重系数全是1的基金经理,5个才比得上人家一个总经理。 更让陶慧恨得牙痒痒的是,王诺一直站在周明海身边,半点挪窝的意思都没有,这是想做什么?也是想等着接待几个大人物吗?你是要上天啊。 “郑经理里面坐。”又迎来一个基金经理,陶慧一边应酬着,一边对王诺打了个眼色,换来的是王诺装作看不见的表现,她差点就想翻桌子。 “天和基金1期年收益率高达12,郑经理……”周明海随口就是满嘴数据,招呼着陆续到场的买方人员,对于王诺站在身边不离开的事情,他没意见,以为这就是他的意思。 与其去领这些人入席,不如在门口混个脸熟,到时候把名片给王诺记一下,跑跑业务什么的,最起码就有个印象,做出了成绩,人家也或许会想起你是哪一个。 “明海,情况有点不太好。”陶慧拿出了手机,上面显示着几条道歉的信息,很显然有些人是爽约了,今晚弄这么大阵仗,到时候连一百分都弄不到,那简直要亏到姥姥家。 “正常,你以前不也是做过路演吗?新人想冒头哪有那么简单。”周明海很冷静的说道,语气中却难免带着一点失望的情绪。 “公司的人还没来呢,陶叔叔那边最起码也保个底,天虹那边也有些人撑场子,总不会差到哪里去。”王诺安慰了周明海一句。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我们前排两桌,只有华浦和天虹给面子的话,连位置都填不满。”陶慧的内分泌惯性失调,对着王诺劈头盖脸就是一句训斥。 “咦,盛和基金居然来了投资总监陈礼舫?”陶慧正想发火,突然看到门口走过来盛和基金的投资总监,顿时有一种惊喜的感觉。 盛和跟万利没多深的交流,盛和的投资总监也据说是恃才傲物,可以说办事全凭心情,陶慧走了公司高层的路线、给陈礼舫发了邀请函,但却是觉得对方属于那种“不能来是正常、能来是意外收获”的存在。 让陶慧和周明海都不敢置信的是,陈礼舫对其他人都爱理不理,却是径直走到王诺面前,伸出了手。 “王先生,幸会。”陈礼舫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陈总,幸会。”王诺笑得很灿烂。 慈善圈的人,就是“单纯”很多。 第二百零九章 王诺朋友桌 “陈总。”陶慧觉得三观错乱,她这个首席分析师站在这里,陈礼舫鸟都不鸟,但却就是能第一眼便看到王诺,并且主动走过来打招呼,看起来还是为了王诺而来。 这没道理啊。 陶慧想的没错,陈礼舫就是为了王诺而来,准确来说,他是来还人情的,因为……王诺给他的慈善基金会捐了80万,而今晚的慈善晚宴,名头上是为了给王诺的慈善基金募捐。 如果只是这样,陈礼舫也不至于亲自来现场,顶多派个下属给点钱还一部分回来即可。 让陈礼舫愿意到场的原因,只是王诺。 二十九岁从国外被盛和基金请回国内,花费十二年做到投资总监,陈礼舫的事业一帆风顺,但他一点都不幸福,他努力工作、全身心都投入到工作中,是因为他妻子和女儿都由于白血病去世,他用工作来麻痹自己,他也不敢组建第二个家庭和再生一个孩子出来,他承受不起第二次打击。 所以陈礼舫一头扎进工作,除了工作之外,他只做慈善,因果循环的是,正因为他工作努力又热衷慈善,他才能坐到投资总监的位置上。 对于陈礼舫这种人,和王诺简直是志同道合,他收到署名为“万利金融研究所王诺”的捐款之后,还以为是像以前那样,有人捧他臭脚,但了解了王诺这个人之后,却有一种共鸣感萦绕在心头。 “陈总。”在陶慧之后,周明海也是露出了有些错愕的表情。 “陶首席、周首席,我看过你们的研究报告,整个年度的。”陈礼舫挤出一个笑容、略显僵硬的笑容,道:“做得不错,推的票,无论是时点还是标的,都称得上无可挑剔,特别是近两个月的报告内容,我会持续关注的。” “陈总过奖了。”周明海说话时有点迷迷糊糊的。 “我从不说场面话。”陈礼舫却是不近人情,道:“你们确实做得很好。” “王诺也在里面帮了不少。”陶慧想起陈礼舫对王诺的另眼相看,马上尝试着说道。 很突然的,陈礼舫的笑容就显得自然起来,语气也变得很温和,“是的,我看过他署名的几份研究报告,很不错,很难得。” 说好的不讲场面话呢?陶慧顿时无力吐槽,但也开始有些振奋。 陈礼舫可是盛和的投资总监,他如果给周明海来个选票,那就是4至20分的收入,取个中间点,10分左右是稳拿的。 “我会给你们团队投票的。”陈礼舫果然是明确表了态,“我相信你们不比别的团队差。” “谢谢陈总的认可。”周明海也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不用谢,让王诺接待我就好了,你们继续忙。”陈礼舫摆了摆手,没太给陶慧和周明海面子,他转过头就开始和王诺交流起来。 陶慧和周明海都有点发愣。 “哈哈,王先生,幸会幸会。”王诺还没带陈礼舫去入座呢,门口又走来一个人,胖乎乎的像个弥勒佛,远远的就伸出了手,径直往王诺这边走过来。 “嘉润基金。”陶慧眼神有些呆滞。 “研究部韩总?”周明海也是不敢置信。 “这个60万。”王诺笑容满面。 慈善圈的事情啊,外人怎能懂? 如果说世金所是一群为了公平的“神经病”在把持和运营,慈善圈就是一群善良的“神经病”在相互沟通。 或者说,不管是世金所还是慈善圈,都有大量别有目的、没有相同理想的人在鱼目混珠,但不管你是谁,你进入圈子了,你就要找到圈子里面的共鸣点。 世金所是公平,慈善圈是善良。 王诺前几天散出去的那480万元,可不是瞎花,他有自己的目标,都是选的金融圈相应人员发起的慈善基金,这些人还都和万利证券、万利金融研究所有点关系。 这样的话,再署名“万利金融研究所王诺”之后,这些人好意思不来为王诺的慈善基金募捐晚宴捧场吗? 我给你捐了50万,你最少要回来捧场个十万八万,不然的话,以后谁跟你玩? 不仅如此,王诺花的这些钱,也成功让他进入到这群人的视野,大家会去了解他这个人,然后…… 励志啊、善良啊……王诺的资料绝对光彩夺目,他是个为了慈善而倾家荡产的小年轻,这种人绝对是慈善圈的香饽饽。 今晚弄了点回款,再帮周明海弄几张选票,王诺还打算把跑业务这件事也放在这群人身上,简直就是一次投资、三轮收益。 更值得喊“666”的是,王诺捐钱出去,他能获得诚实笔的使用能量,加上这“三轮收益”,他赚大了。 “这就是金融、这就是慈善,这就是金融慈善圈。”随着另外几个人的到场,王诺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他摸到了这个圈子的运转脉络,再辅以诚实笔的能量获取模式和消耗模式,这就是一条金光闪闪的通天之路。 陶慧和周明海却吃惊到有点麻木了,原本他们还担心那两桌最靠前的不够人,现在看来王诺自己就能找到一桌人,那么……王诺专桌?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把人都迎得差不多了,周明海看着站在身边的王诺,心里无比的温暖,说了句差点让王诺都脚步趔趄的话:“我就知道不仅仅是我喜欢你。” “海哥。”王诺有一瞬间还以为周明海要说点基情四射的话。 “哈哈,你别误会,我是觉得,像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得不到别人的认可。”周明海搂住王诺的肩膀,真挚的说道:“只要了解你、接触你,就知道你这样的人,已经是比大熊猫还珍稀的物种了,怎么舍得不对你好。” “陶首席就很舍得。”王诺笑着挤兑了一句。 陶慧脸色顿时绿了起来,有种掐死王诺的冲动。 从刚才的对话中,陶慧已经知道了王诺真的又大手大脚花了好多钱,而且不是买东西,而是……捐出去了。 几百万啊,任谁捐了几百万给慈善基金,那些慈善基金发起人如果了解到世界上还有王诺这么一种“倾家荡产”做慈善的人,他们怎能不见猎心喜,怎能不愿意过来捧场。 这可是个有多少钱就捐多少钱的世界第一“傻瓜”,陶慧自己都有种是否对王诺太过分的心态了,更别说其他人了。 那边还真是有一桌“王诺朋友桌”在等候着他过去。 第二百一十章 名字问题 “小王,来来来,为了慈善干一杯。”前排宴席间,王诺坐在一群总监之中,受到了热情的招待。 陈礼舫这群人都是金融圈翘楚,他们年入几百万是肯定没问题的,王诺的那几十万捐款,顶多算得上是相互接触的敲门砖。 但人与人是不同的,陈礼舫这种人,相互接触一下,利益往来都不可能是和底层圈子一样,单单是分析师投票这件事,只要周明海有资格上榜,他们就不会吝啬一张票。 还有人情往来,王诺给陈礼舫的慈善基金捐了几十万,陈礼舫就会作出回馈,所谓的花花轿子人抬人,不外如是。 王诺却也知道,他捐出去的几百万,能在一时间换来陈礼舫这些人的回馈,但他和这群人的社会地位还有一定差距,现在得到另眼相看,想维持下去可就不那么容易,他必须不停地自我证明。 社交这种东西,就是不断的自我证明和利益交换,不同的是,有的人希望看到利益,有的人则希望看到共鸣。 王诺本以为他会和“铜臭味”比较合,但却没想到,真正和他有共鸣的是陈礼舫这个以特立独行闻名的投资总监。 “金融就是资源配置,慈善也是资源配置,在我看来,慈善也是一个金钱和人性上面的金融市场……”陈礼舫今晚话很多,酒是一杯接一杯地喝,话也是一句接一句地说:“说来好笑,我想往上爬的时候,不管做什么都事倍功半,等我完全放弃了、进入慈善圈了,做什么却都是事半功倍,这个社会啊。” 陈礼舫摇了摇头,席间所有人也都叹了口气。 做慈善,有些人真不是怀着善意,而是为了利益,但不管怎么样,慈善本身没错,假如做慈善能得到相当的好处,那么是否更能够促进各种资源的优化配置呢? 这种优化不仅是物质上的,也应该是精神层次的。 “不管是货币、还是其他的资源,我们希望拥有它们,只是因为它们能满足我们的某种追求,我们要的不是钱,而是钱能带来的东西。”王诺在桌底下握住已经到场的陶琇的手掌,很认真的说道。 对王诺来说,钱能带来什么东西呢?能量啊。 到了现在,王诺也有种明心见性的感慨了,不管他是不是为了刷能量,他在做慈善,他就配得起这个社会给的评价。 善良与否,是由社会结构与运转模式决定的,诚实笔导致王诺建立了一个独特的资源运转模式,他或许不是主观上的善人,但绝对配得上客观的好人评语。 “货币概论。”陈礼舫举起酒杯,笑着道:“为了货币概论而干杯。” “干杯。” “干杯。” 大家都笑呵呵的举起了酒杯。 陶克仁也是笑眯眯的看着王诺,心里感觉非常满意,他对王诺大手笔花钱是有意见的,但他认可王诺对金钱和资源的看法。 只有三观正确,又有相应的能力,王诺其实就永远有发展的前景。 一个人是否成功,不是看他拥有多少钱,而是看看有多少资源是根据他的意见来分配。 王诺的三观或许没办法让他成为财富的巨人,但绝对可以让他成为成功者,这就够了。 陶克仁自己有钱,他不担心女儿下半辈子的物质基础,他赞成王诺和女儿的生活方式。 天下同归而殊途,一致而百虑。 “陶总、陈总、韩总……”周明海终于是开始来走场了,先是搞定那一桌满是万利关系网的人,第二桌就来到了“王诺朋友桌”。 敬酒的时候,周明海脸上的笑容无比灿烂,他不能不开心啊。 瞧瞧这一桌子坐的人,全是什么投资总监、研究总监,手里选票的权重都是“4”,前三名不敢想,陶克仁这群人肯定是给业内最知名、最厉害的团队,四五名总是能挤出一个位置的。 这就是4分或者8分了,一桌子几个人,凑个几十分完全不是问题,再加上万利给的支持和后面一些路演得到的票数,周明海上榜的可能性几乎达到了99%。 “周首席,先恭喜你啦。” “上榜之后是不是还要请一次呢?” “哈哈,绝对给你一票。” 陶克仁、陈礼舫等人都站起来跟周明海碰了碰杯子,有些人还开起了玩笑,气氛一派和谐。 “谢谢、谢谢,一定一定。”周明海应酬着这群人,心潮澎湃,偶尔看向王诺的时候,眼神里面的感激之情都快溢了出来。 周明海此时心里只有一句话在浮现:“好人好报。” 王诺热衷于做慈善,所以被认可了。 周明海因为认可王诺,所以平时对王诺多有照顾,最后也获得了回报。 整一个社交链条,就是以王诺为核心,大家相互之间有了共鸣点,相互之间有了沟通交流的基础。 这就是好人有好报的客观原因,它可以是一个良性的循环。 陶慧却有种莫名的郁闷,她承认这种模式,但她还是认为王诺得不偿失,几百万丢出去,你就得到这种认可?有意思吗?花在其他地方,你能得到的东西肯定不止这一点点。 况且……条条大路通罗马,但哪一条好走?得到多少就必须付出多少,王诺想走下去可没那么容易。 慈善晚宴在有着“王诺朋友桌”的捧场下结束了,这次活动也不那么正规,大家不是看节目然后捐点钱,是为了给周明海拉票,然后你说是晚宴,最后还弄了点慈善拍卖,简直侮辱了晚宴这个“纯粹”的词语。 好在目的全部达到了,陶克仁这个女儿奴给女儿面子、陈礼舫这群人也给王诺面子,最后募集个几十万就显得非常稳当,王诺自己那一百万都不用花完,陶慧请来的托,得不到完全发挥的余地。 但也就如陶慧想的那样,王诺想走慈善这条路,面临的问题真不少。 首当其冲,就是慈善基金会的名字问题,王诺现在没有一整个完整年度的财务报告,所以慈善基金会事实上尚未完全成立,而他也一直在衡量着名字的问题,方式是……吞并。 第二百一十一章 吞并或入伙 慈善基金会的名字很有讲究,如果王诺把自己的慈善基金会取名为“王诺慈善基金会”之类的,他就会面临着募捐难度提升的现实。 你都自己发起、自己冠名、自己管理了,你想让其他人捐款,你想太多了啊。 王诺做慈善是为了刷能量,是以运营平台的方式在运营的,他不愿意为了一点虚名而提高募捐难度。 名字就是个不大不小的问题了,这段时间王诺和陶琇一直在讨论,最后王诺选择了一种很妥当的方式,他要吞并一个慈善机构。 吞并对方,然后“以示尊重”,把对方的名字留着继续用,既能降低对方的抗拒,又可以解决名字的问题,简直实用到极点。 王诺看中的是一个名为“感恩公益基金”的地方性慈善基金。 对方是一个教育慈善基金,起初是一些沪市贫困学生组建的互助社团,后来一些毕业生反哺回来,慢慢的发展到教职人员也参与,再到最后成立地方性慈善基金,可谓是一步一个脚印。 但对方近两年过得很一般,也不知道是不是国家富裕了,沪市这地方有几个贫困学生呢?即便有,沪市也完全可以自己解决掉大部分,你一个地方性的教育慈善基金,很难混下去啊。 所以沪市感恩公益基金,面临着一个问题,他们想转型面向全国,但却资源不足,且违背了初衷,想坚持下去吧,不仅慈善需求变少,还内部意见分裂。 这个时候,王诺出现了。 从一开始,王诺就是以全国性慈善基金为目标在运作着,800万的金额限制,对他来说已经完全不是问题了,他肯定能达标,所以他能让两边都满意。 然而李兆丰跟对方接触了几次,不是被直接拒绝,就是双方分歧太大。 “他们还在坚持什么?”晚上回到宿舍,王诺和陶琇坐在一起,边翻看文件边很奇怪的问道:“这次约我见面,是为了低头?” “你想得美。”陶琇翻了个白眼,看着王诺满脸疑惑,提示着说道:“想一想你今晚的待遇,慈善机构也是机构,好死不如赖活着呗。” “问题是怎么坚持下去呢?”王诺不明白的就是这一点,谁都看得出来,感恩慈善基金已经没多少资金来源,也没太多发挥的余地。 “不一定哦,你有没有看他们公开出来的财务状况。”陶琇指了指文件上面的数据,道:“他们的财务流水不少,上千万哦。” “这也是一个奇怪的地方。”王诺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傻子都看得出有问题。” “那你还要伸手过去?”陶琇问道。 “一碗好饭摆在面前,不吃没天理啊,再说了,这些慈善基金,哪一个没点问题的?”王诺苦笑道:“他们愿意谈,总是要试一试吧。” 慈善基金里面的水很深,王诺想发展起来,最好的方式当然是吃掉一两家机构,但你怎么知道炸出来的对象是什么呢?只能看数据、碰运气。 王诺从数据中看到的问题不严重、认为自己能解决,他当然是要伸手的,难不成自己这边慢慢招人、慢慢发展吗? “愿意谈,也不见得是好事。”陶琇笑着说了句,但只看她笑容满面,就知道她真心认可王诺的方案。 按部就班是一件好事,但陶琇也知道慈善基金那边面临的窘境,资金是有,人员和渠道却缺得厉害,满打满算就是她和王诺,加上李兆丰、叶耀华,一共四个人,要每年花掉几百万,哪来那么简单。 要是能够吃掉一个慈善机构,对方有人有渠道有经验,己方有钱、肯投入,那就算是一拍即合。 而且慈善机构和公司一样,发展起来了,你才有资格去建设募捐渠道、吸引一些同道中人,但也代表着你要担起这些责任。 “你还是想一想,如果真的能行,到底要怎么运作吧。”陶琇有点小烦恼:“9月份的支出,有了今晚的款项,倒是能凑足,华哥那边却还嗷嗷待哺,你要是搞定了这件事,资金缺口就进一步拉大了。” “够用。”王诺很冷静的说道,“虽然今晚我的一百万没用完,但我还是会全部划入慈善基金,加上募捐来的几十万,差不多就是一百七八十万了,原本基金账户上面也有个三十多万,加起来是两百一十万,肯定是够用的。” 王诺还没说的是能量的数据,现在诚实笔上面的能量数据是1500多点,由何彦平那边的慈善医疗带来的,而且陆续还有差不多一万点出头的能量收入。 基金账户里面还有210万,里面王诺占据的“股份”是120万左右,他的私人账户里面则剩下了770万,能缺钱吗?不可能缺啊。 而且王诺得到的不仅仅是金钱,还搭上了陈礼舫等人的线,他为什么要针对金融股进行研究,就是因为陈礼舫这些人都有涉及这个领域。 更何况,金融股啊,中国股市的十大权重股有六个是金融股,除了两桶油,基本上中国股市的涨跌就是看金融股,王诺要做股指期货,必然要研究金融板块。 王诺不担心钱不够,他现在更担心的是花钱、刷能量的速度不够,吞并一家慈善机构,是最好的选择。 “感恩公益基金只是一个备选,如果不行,那就选其他标的。”王诺在心里默默想到。 沪市,感恩公益基金理事长办公室,有几个人坐在一起交谈,在茶几上摆放的却不是茶具,而是啤酒罐。 良久。 “波哥,真的要找人进来合作?”一个穿着背心、脸上有一道伤疤的家伙开口问道,神情中有一丝丝的紧张。 “水管被拆了,只能重新安装一条,而且……”坐在正中间的中年男人揉了揉脸,道:“那边是金融圈的,开几条水管是很简单的事情,专业的事情就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如果他们不答应呢?”疤痕脸还是很紧张:“我有点担心,那些穿西装的,都不怎么信不过。” “我们做的买卖还不至于杀头,最少……我们没在国内做过杀头的买卖,你怕什么?”波哥很冷静的分析道:“买卖不成仁义在,我们不惹事,你觉得会有人故意来惹我们吗?” 王诺暂时还不知道,他想着吞了别人的时候,别人也想着拉他入伙。 第二百一十二章 单刀直入 黎锐波是感恩公益基金的理事长,只看他现在的穿着和状态,很少有人会觉得他也是个狠角色。 黎锐波当兵的时候弄了张大本的野鸡学历,退役后开了个公司,后来带着几个战友做起了贸易生意,再后来就去国外混了几年,外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却很清楚……还是中国好。 回国之后,黎锐波自己都没想到,他原本是因为战友遗孤的事情和感恩公益基金进行了频繁的接触,却不知不觉成为了专职人员,再接着……慢慢成了领导。 可惜的是,黎锐波就不是这块料,他找不到善款,在大环境对公益基金不友善的前提下,他的能力只够让机构不至于解散,再后来,他捞起了偏门,也就是外人所说的洗……钱。 这事情其实并不高大上,有人找上门,你手握一个公益基金,接受对方的钱,买对方的东西,捞点手续费即可,查是很难查出来的,即便查出来也不是杀头的事,小额三五年、大额十几二十年顶天。 “我不这么做,公益基金早就散了。”看着还坐在那边喝酒的田丁和另外两个下属,黎锐波头疼欲裂。 刀疤脸、也就是田丁,却觉得现在的日子很不错,公益基金每年流水大约千万,其中一部分是正常的捐款,他们也正常的做慈善,另外有五六百万是在捞偏门,他们每年能在里面拿到一两百万。 要不是前阵子发生了叫什么医药贿赂的丑闻,导致一个合作者被抓了进去,田丁觉得他的美好日子还能继续,年收入超白领、风险又不高、更不用去打打杀杀,还有老婆孩子热炕头,神仙都不换。 但这群家伙为什么做不来金融的东西,就是因为他们对里面的事情半懂不懂。 一年算一千万的支出,能拿来给公益基金花销的比例就是一百万,给十几二十个人发工资就花完了,再扣除掉五六百万是不能用的,他们能做慈善的钱大约就是两三百万,能够没问题? 于是乎越是环境艰难,黎锐波等人越是要依靠捞偏门来补贴公益基金和赚钱养家,但越是这样,环境就越是艰难,他们已经进入了恶性循环。 好在,黎锐波也没笨到家,他所说的“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是完全没错的。 即便是以保住黎锐波等人利益为前提,王诺都有一百个办法帮感恩公益基金度过难关,但……以王诺的心性,他说不定会坐视不理,甚至挖个坑让感恩基金散掉,再去接收这个机构的人员和渠道方面的遗产。 事实上,王诺也怀着这个心思,千万的支出,直接就限定了这个基金的领导应该是“小角色”,他过去先了解下情况,谈得拢就一口吞掉,谈不拢的话,说不定还可以使点小花招,让它直接散了,还是有机会一口吞掉。 7月30号,周一,晚上。 在一家茶馆见到黎锐波和田丁之后,王诺马上就有了一丝预感,他似乎……有点失算了。 “王先生,你好你好。”黎锐波却是觉得无比满意,他查过王诺,只不过以他的能力,得到的信息也不会很详细,但一见面,他就知道了很多东西。 不是富二代、官二代,有足够的能力也有热衷慈善的行为,王诺就是黎锐波觉得最好的合作者。 “黎总,幸会。”王诺伸出手跟对方握了握,看着田丁那一脸恨不得把衬衫脱掉的表情,显得有点郁闷。 怎么说呢。 黎锐波还算比较正常,但田丁穿上了正装,用沐猴而冠来形容或许过分,用“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来比喻,却无比恰当。 “这是田丁,我的助手。”黎锐波也稍微看得出王诺的眼神有些变化,他却只能装作没看到,毕竟等下还要田丁来唱白脸。 “你好。”王诺和田丁稍微打了个招呼,看了看旁边有点目瞪口呆的李兆丰,不由得就有了些猜测。 负责和黎锐波先行接触的,是李兆丰,但只看他也诧异于田丁的出现,就知道他也应该没见过这人,那么……黎锐波为什么带田丁过来。 王诺不是歧视田丁,但他老爸是刑警,他一些叔伯长辈都是警察,他还是有些识人的能耐,田丁脸上的疤痕、动作的不自然,都能透露出一个问题:这货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场合。 然而田丁出现了,黎锐波带着田丁过来了,王诺有点小小的烦躁,他很清楚这是一种态度和征兆。 “黎总……”刚一落座,王诺准备和黎锐波展开沟通。 “王先生。”黎锐波喊出这个称呼的时候总觉得怪怪的,但还是耐着性子,开口道:“我从小李这边了解过贵方的意愿,我们可以开门见山。” “看来黎总已经做好了准备。”王诺闻言,就开始摆弄着茶具,准备招呼黎锐波等人喝茶。 王诺老家是粤北山区那边,对于泡茶待客,他当然还是有一套的,熟练的动作做出来,让坐在旁边的田丁顿时觉得……穿西装的就是麻烦。 “我们有异议的地方,只不过是以哪边为主罢了。”黎锐波见识的东西多,看着王诺,终于露出了目的:“我看到的是王先生你们除了有钱,其他的全部都没有。” “但有了钱,全部东西都可以有。”王诺笑着回答。 “我们这边也不缺钱。”黎锐波语气中有不小的自豪,他能拿到感恩公益基金的领导位置,还能用他方式经营下去,也真的是有两把刷子。 “所以?黎总是来喝茶的?”王诺摸不清黎锐波的意思。 “我是来谈合作的,我觉得我们双方有很大的合作空间。”黎锐波心里有一些激动,道:“你们有资金,我们有基础。” “黎总不是来喝茶,是来募捐的?”王诺又笑了出声,摇摇头促狭道:“就凭感恩公益基金每年有八位数的支出?” 看着王诺促狭的表情,黎锐波无比的尴尬,他知道王诺已经猜出了里面有猫腻,但他也没打算隐瞒。 “是的,有一句话说得好,水至清则无鱼,我们缺少的……”黎锐波用眼角余光看了看四周围的环境,道:“只是足够大的池塘罢了。” 王诺终于是看到了黎锐波表露出来的态度。 第二百一十三章 讲个笑话 水至清则无鱼这句话被黎锐波用得很不好,但意思却是很明白。 资金流水一千万,有一部分是捞偏门的,那当然是相当明显,假如资金流水变成两千万、三千万呢? 黎锐波就是打的这个主意,他确实是做好了准备,就算是威逼利诱,也要拉王诺入伙,然后……大家一起赚钱,事情就能完美解决了。 “支出数字变大,感恩公益基金的盘子也就活了起来,职员工资什么的,也容易有地方报账。”弄清楚了黎锐波的打算,王诺脑海里顿时就有各种的数据在跳动。 王诺还不确定的是,黎锐波这群人做的是多大的“生意”、有什么能耐、有什么底气让他答应合作。 所以王诺没开口,只是很疑惑的看着黎锐波,等待对方继续解释。 “王先生的公开账目显示,你们到目前已经有了七八百万的支出,本年度支出过千万是肯定的事情,我们也有个一千万,加起来就是两千万了。”黎锐波兴致勃勃开口解释着。 “嗯,所以黎总愿意把账目给我看吗?”王诺一针见血问道。 “咳咳,这个当然是可以的。”黎锐波差点没被王诺一句话呛死。 感恩公益基金的账本,给王诺看一看,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就算是一个书包几百元、一些图书几万元,那也是……稍微能忍的嘛。 当黎锐波答应下来之后,王诺又安心了一点点,敢把账目交出来,就代表感恩公益基金即便有问题,也处于能够控制的范畴。 但是当王诺看到那些乱七八糟的数字之后,他差点就给吐了。 账目上就写着两个字:猖狂。 王诺也知道了为什么黎锐波如此急迫想要合作,因为他们后面的财务流水更加杂乱,甚至称不上是合规,想来肯定是出现了变故。 至于前面的……王诺也看出了一个巨坑,这些家伙办事简直太粗糙了。 “黎总当初是怎么坐上感恩公益基金理事长的位置的?”王诺忍不住都出声揶揄了一句。 黎锐波脸都黑了。 田丁也有种尴尬的意思。 想当年,黎锐波和田丁就是看不过原来的几个领导手脚不干净,所以挺身而出,用“讲事实、摆道理”的方式,成功帮职员们扳倒了原来的领导层,后来……他们就上位了。 王诺能从这些账目中看到的东西,除了觉得数据显得很“猖狂”之外,也看到了黎锐波真没亏欠感恩公益基金的员工们,他照足了合同发工资,甚至还帮忙完善了一些福利。 问题是,黎锐波完善薪资福利结构的时候很有想法,却没有在那个时间点走出恰当的一步,导致支出变大了,原领导的募捐能力他们却没得到,加上沪市这边的慈善教育资源比较充足,他们就跪得很彻底了。 而王诺敢调侃黎锐波,就是因为他从这些数据中还能得到的信息是:这群人或许有捞偏门的事实,但没有坏到一定程度,只能说是一定层面上的普通人。 “明人不说暗话,黎总,你们在捞偏门,然后把支出数字变大了,在靠这个来给员工发工资,然后可用的善款就变少了。”王诺笑着道:“所以,你们想要我这边的资金,然后……运作起来就正常了。” “我们没做任何违法的事情。”黎锐波嘴硬的说道,他又不傻,某些事情即便做了,那也是打死都不能认的。 “就是,我们那是运气不好,妈的,当初就不应该做这狗屁的慈善。”田丁显得很郁闷,在旁边咋咋呼呼的说道,“赚得不多,事倒不少……” “闭嘴。”黎锐波脸又黑了,仿佛一个锅底扣在他头上。 王诺差点就要笑出声来,他算是明白了,感恩公益基金的状况,就是一群外行人扎进来胡搞瞎搞,然后发现搞不定,于是乎掉头做自己擅长的东西来补充回去,没想到越是这样、越是难搞。 这活脱脱是一个悲剧,黎锐波、田丁这群人,适合的职业是开开酒吧、运输队什么的,就是那种需要一点武力、不需要跟高学历阶层接触太深的行业,跑来做慈善?你是找教育啊。 但王诺失算的一点,就是黎锐波和田丁的武力有点超乎他的想象,而且他们也被现实压迫到心里面开始有些危险苗头产生。 “王先生,我们来这边,不是给你送笑话的。”黎锐波冷着脸,看着王诺,道:“你该不会觉得,我的账本那么容易交给人看吧。” “就这个东西?”王诺有点难以置信,他看到的数据,好像不是那么需要隐藏的东西啊。 “别假惺惺的。”田丁发出笑容的时候,脸上那道疤一抖一抖的,真的是有点吓人。 李兆丰就觉得两腿发颤,他总算是知道了,黎锐波和田丁这两个人,是来拉王诺入伙的。 搞什么呢?洗洗钱,捞捞偏门。 不答应的话,那问题就可大可小了。 “说好的小蠢笨呢?”王诺有一刹那的失神,他前一秒还认为黎锐波和田丁有点逗,但现在就必须慎重一点了。 良久。 王诺似乎是想通了,开口对着黎锐波和田丁问道:“你们打算给我几成?” 黎锐波眼睛一亮,竖起了三根手指。 “我要一半,但既然要做,就做个彻底,基金账户这边可以把支出数字做到两千万,你们再找两千万过来,如何?”王诺试探了一下。 黎锐波和田丁的呼吸顿时急促了起来,两千万他们找得到吗?勉强是可以的,但真的要做吗?假如接受了,事情就会进入到失控边缘。 王诺也认真的看着黎锐波和田丁,他就是在考验这两个人,他做慈善是为了刷能量,怎么可能搞这种事。 从账目中,王诺看到的信息很多,但里面还有两个字很重要:底线。 黎锐波和田丁这群人是有底线的,他们弄到的钱,差不多就是够工作人员发工资外加让他们过上好一点的生活而已,但他们能忍住不多捞一点,这就很有趣了。 在等待答案的时候,王诺趁着李兆丰还一脸茫然,拿出了诚实笔,开始确定一些事情。 当得到黎锐波拒绝的答案之后,王诺也终于是松了口气。 “黎总,我给你讲个笑话吧。”王诺真是笑了起来,开口道:“我们村有两个家境贫寒的人,一个叫张三一个叫李四,他们曾经做过一件很轰动事情,那就是要挟村里面的首富王五一起去杂货店偷方便面。” 话刚说完,王诺就看到黎锐波和田丁脸都气红了,而李兆丰在旁边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第二百一十四章 邀请、心动 王诺这是当着和尚的面骂秃驴,就是明摆着说黎锐波和田丁是在要挟他去偷方便面。 这……有点厉害啊。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李兆丰肯定要高呼一声“诺哥威武”。 但现在人家看起来很不好惹啊,王诺这么做,会不会让黎锐波和田丁做出一些失去理智的事情呢?李兆丰当然害怕。 王诺却没有太过担心,他确定了黎锐波和田丁还算是有点底线的人,那就好办了,他准备……吞下感恩公益基金的同时收编了这两人。 和李兆丰这些人不同,王诺从小到大就明白一个道理: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不管你做什么事情,你都有概率需要让别人害怕你,可以称之为威慑也可以称之为威胁。 但不管如何,黎锐波和田丁这种“人才”,绝对是王诺计划中必不可少的。 你去募捐、去做慈善,有的时候遇到一些恶心却又很难通过正常手段完全解决的事情,该怎么办呢?找个人恶心回去呗,黎锐波和田丁绝对可以胜任。 这年头,找几个有点武力、有点血性、有点坏,却又还能有点底线的人,王诺十分清楚,是非常难的。 再说了,要吞了感恩公益基金,王诺也绕不开黎锐波他们,为什么不一起搞定呢? 王诺也不担心黎锐波和田丁会多么多么生气,他认为: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无非利益而已。 “黎总知道我年收入多少吗?”王诺盯着黎锐波,一字一句道:“自3月份到现在,我一共在证券市场赚到了一千多万,你让我陪你一起捞这点偏门,凭什么?” “……”黎锐波心里苦,他如果知道王诺这么厉害,他还敢来找合作?他只是以为王诺在募捐这个方面很有实力而已,加上金融研究所职员的身份,那简直就太适合了。 本想找个普通合作者,不曾想人家张开了血盆大口。 这就是黎锐波和王诺共同的遭遇,不同的是,王诺还存在着把黎锐波一口吞下去的概率,而黎锐波已经彻底绝了对王诺威逼利诱的心思。 人家几个月赚一千万啊,想一想有人拿一千万来对付你,那是什么感觉?而且收入这么高,还有可能陪着一起去“杂货店偷方便面”吗? “只不过,我捐了超过一千万元出来做慈善。”王诺又笑着丢了个小炸弹,“不用怀疑,我可以直接用手机上网拿到数据给你们看。” 黎锐波已经完全晕眩了,一个敢拿一千万出来做慈善的人,怎么会想着去捞偏门赚个百八十万。 况且,一个短时间内拿了一千万出来做慈善的人,你怎么忍心逼迫对方一起捞偏门呢? 就连满脸苦涩的田丁都开始对王诺有了些尊敬的意思。 李兆丰却是头脑一片空白,他才刚刚发现,在不知不觉间,王诺已经不是原来的他了,人家是两句话就能震得黎锐波和田丁不敢轻举妄动的存在。 而且那可是一千万!李兆丰也是读金融的,他当然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心头不由得一阵火热。 公益慈善能给参与者带来的,可谓是太多太多,李兆丰甚至能察觉到黎锐波看过来的眼光中隐隐有羡慕的神色。 “王总。”黎锐波苦笑一声,对王诺的称呼也稍微做了更改,道:“今天的事情,是我黎某人有眼不识泰山,咱们就此揭过,可否?” “黎总把账目流水给了我们看,就不怕……”李兆丰害怕的情绪沉下去,年轻人特有的轻浮又展露端倪。 “不怕。”黎锐波打断了李兆丰的话,看着王诺,道:“或者说,我相信王总不会逼迫我们铤而走险,是吗?” “不一定哦,我算是眼睛里揉不下沙子的那种人吧。”王诺在气势上压了黎锐波一头,说出来的话就有点得势不饶人,看着黎锐波的时候,眼神还是满满的促狭。 得势不饶人,是成功者必须掌握的技能,压住了黎锐波,凭什么让王诺放手?放了手,会不会让人跑了呢? 乘胜追击才是最好的选择。 “揉不下沙子,也得找到沙子才行啊。”黎锐波做慈善或许是栽得很深,走歪门邪道却是一把好手,他半点都不担心,正色道:“王总能找到沙子吗?” “这些数据一看就知道有问题。”李兆丰不服气的说道,接触到黎锐波的眼神之后,却突然悻悻然闭上了嘴巴。 此时此刻的黎锐波,眼睛里已经开始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了,他想揭过今天的事情,但如果不可以,他就不得不做一些其他的准备,或者说……稍微亮一亮肌肉。 “我来给黎总算一笔账。”王诺好整以暇,张嘴便是一连串的数据:“感恩公益基金一共有十七个工作人员,每年大约要支出一百万元的薪资,也就是说整体的慈善支出要达到千万,是不是?” “是。”黎锐波猜到了王诺的目的,沉声应是。 “我可以做到。”王诺看着呼吸微微急促起来的黎锐波和田丁,道:“关于你们,我也能稍微猜测一下收入水平,大概是……平均三四十万,对否?” “差不多吧。”黎锐波点了点头。 “过来帮我,下半年我会在慈善领域最少再投入一千万。”王诺发出了邀请。 黎锐波沉默了,田丁满脸茫然,李兆丰悄悄咽了下口水。 做慈善,是有额外收益的,简单来说,就是社会地位的提高。 想象一下,王诺在唐致明的药房那边投了钱,唐致明真的只是认栽而已吗?如果运营上面遇到什么事,王诺热衷做慈善的名头、做慈善认识的人,可不是摆设。 对于李兆丰这些帮王诺做慈善基金的人来说,社会地位也是被提高了,李兆丰甚至都觉得,他再混一段时间,说不定能帮到家里哥哥,这就是好处。 这种好处,比之年入三四十万如何?肯定是社会地位提高比较划算啊。 黎锐波心动了,但他担心的地方有二:王诺是否信得过和王诺办不办得到。 第二百一十五章 引狼入室? 黎锐波兴冲冲跑来招兵买马,到头来……他在考虑是否接受招安。 田丁却是一脸茫然,他都不懂黎锐波在考虑什么,虽说做慈善的时候,他觉得很爽快,但赚不到钱啊。 赚不到钱的话,老婆孩子吃什么?老家的老人吃什么?过年回家是不是要被村里人看不起?这都是很现实的问题啊。 “波哥?”田丁真担心黎锐波“傻乎乎”答应了王诺的建议。 “王总……”黎锐波口干舌燥,他没有回答田丁的疑问,因为他在整理着思绪,“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黎锐波有自知之明,他对金融圈也很忌惮,单单是他洗钱的上家,就已经是好几次表露过要招揽他的意思,但他没答应,因为人家太强大了。 穿西装的要穿背心的投靠过去,黎锐波不谨慎都不行。 “花钱。”王诺道:“我旗下的基金只有兆丰在打理,现在还好说,以后他肯定忙不过来,很多东西也不适合由他出面。” “什么性质的事情?”黎锐波想知道的就是这一点。 “比你现在做的,要轻松很多。”王诺笑着回答。 黎锐波更心动了。 “而且,感恩公益基金……我不想留了,我现在的要求是先拆散了它,你们那些东西我不想要。”王诺略有些头疼,道:“我会跟你们重新签合同。” “我们一共有十七个人,还有那些原本的救助对象呢?”黎锐波很心动,但也很纠结。 感恩慈善基金每年还有两三百万元的支出,受助群体不大不小,打散了好说,这些人呢?还有那些原本的渠道资源能接收掉吗? 要完成这一些,王诺就必须担起这个责任,这可不是个小数目,而且是长期的投入。 王诺不要的东西,黎锐波也不用想都知道是那些偏门生意,这对他是个好事。 解散再吸纳,相当于抹掉了一些账目,连公益基金都散了,黎锐波等人就相当于重新开始。 这是天大的好事,前提还是王诺能撑得起这份责任。 “我们原本就打算着招聘人员、完善组织架构。”王诺把解释的机会留给李兆丰,后者也马上站出来讲述道:“阿诺不想要新人,才会拖到现在,要不然……” 李兆丰言下之意,就是如果王诺愿意培养新人,哪还轮得到黎锐波这群人。 “我没什么问题了。”黎锐波思索了一会,突然间露出了笑容,道:“感恩基金的人员,可以逐步把工作合同转到你们那一边。” “波哥……”田丁坐在旁边,差点要爆炸,他就不明白,为什么黎锐波就选择相信王诺了。 “逐步?”王诺抓住了重点,看着一脸笑意的黎锐波,他旋即也报以微笑。 王诺很清楚,黎锐波已经准备抛开感恩公益基金这个包袱了,他选择……站在中间先观望一下。 王诺没有“虎躯一震”就让别人纳头便拜的资格,黎锐波本来就觉得自己不是搞慈善的人,现在有王诺过来接盘,也表现出有接盘的潜质,他就不亏了。 虽然感恩公益基金的偏门生意有点可惜,但黎锐波也受到了员工薪资福利这个包袱的拖累,只要抛开这个包袱,他干自己擅长的事情,也还是能混得不错的。 至于要不要接受王诺的招揽,黎锐波可以先观望。 弄清楚了这一点,王诺就更觉得黎锐波这人不错,不是每一个人,都舍得放弃掉年收入七位数的生意的,即便这种生意是捞偏门。 黎锐波就敢,而且年近不惑还怀着自己出去再闯江湖的心思,这也很是难得。 “有的时候,放手也是一种支持。”王诺心里面想到了这句话。 “阿诺。”李兆丰巴不得黎锐波这群人别参与进来,现在好咯,吞掉没有黎锐波这群人的感恩公益基金,简直是最恰当的选择。 “我希望黎总能在前期帮兆丰做好交接工作。”王诺却是提出了要求。 “多久?”黎锐波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最多两个月吧,两个月我就可以消化掉感恩公益基金的东西。”王诺开口道:“两个月,也可以算作是大家互相试验的时间,如果不适合,一切还可以回到原点,不是吗?” “行,我衷心希望王总能做好慈善这一份事业,两个月,我帮你。”黎锐波有点动情的说道。 最后一句话,黎锐波说得真心实意,他做慈善事业,除了捞偏门之外,也难免是有被触动,毕竟……被人感谢,是那么的温暖。 再者,黎锐波或许在募捐方面没什么能耐,但花钱这一个领域,他却很有两把刷子。 “我也先给王总打个预防针,感恩公益基金一共有17个全职人员,可能会有几个家伙不愿意换个新环境。”黎锐波想起感恩公益内部的一些龌蹉事,突然有些感慨,马上又作出了保证:“我可以搞定这一边,只希望王总善待愿意过去的人。” 黎锐波没说他会怎么搞定内部,但王诺不用多想,就知道这家伙的手段肯定不是走文质彬彬的商业谈判路线,不泼点油漆什么的,就算他有底线了。 “你们会见到我对自己人的态度的。”王诺伸出了手,还有半句话没说出来,那就是……说不定你黎锐波到时候就要跪求着加入了。 有了感恩公益基金的人员过来,还有感恩公益基金带来的资源,王诺觉得他刷能量的事业肯定要蒸蒸日上。 能量有了,赚钱还难吗?赚钱多了,做慈善的支出就多,基金会的人就会有相应的社会地位,黎锐波到时候忍得住?王诺反正是不相信的。 “希望如此。”黎锐波现在还是骑墙派,和王诺握了握手,又交流了一番,才告辞离开。 才走出茶馆,黎锐波身边的田丁就再也忍不住了,瓮声瓮气问道:“波哥,没了这条路子,咱们兄弟几个做什么去啊?” “做什么不能做?”黎锐波相当轻松,反问道:“我们这些年也算是小有积蓄,开个酒吧没问题吧?高档酒还可以走一些路子,难道不能赚钱?开个汽修中心什么的,也没问题吧?还可以找几个好师傅,走点改装车的路线,难道不能糊口?最糟糕也就是……” 黎锐波三言两句就把田丁问得哑口无言,回过头来一想,确实如此啊,他们几个人虽然干不来慈善这种事业,但随便做点生意、捞点小偏门,那稳得跟个铁蛋似的。 “那干嘛还答应姓王的要求,我们早点脱身不是更好?”田丁激动的问道,听到黎锐波的安排,他已经巴不得早点甩开感恩公益基金这个包袱了。 “笨,你难道一辈子开酒吧和修汽车?你不会为小丁儿想一想?做慈善事业,社会地位高啊。”黎锐波笑得很狡猾,道:“用两个月的时间给自己留一条可能性无限大的道路,难道不值得?” “不值得。”田丁鼻子有点痒,挖了挖鼻孔,一点都不在乎这种事。 黎锐波差点就要给这混球一巴掌,他混得不如意,也是因为除了他自己,身边就是田丁这几个不动脑的王八蛋啊。 另一边,王诺坐在茶馆里面,回答着李兆丰的种种提问,同时也感慨着自己的运气不错。 感恩公益基金看起来是一团糟,但对王诺来说,却是最适合吃下来的机构,黎锐波这群人,也是王诺不愿意放弃招揽的对象。 至于李兆丰所担心的引狼入室,王诺根本没太多忧虑。 引狼入室?把狼喂饱就行了,而且黎锐波也不是狼,而是守门的忠犬,再不济,王诺手握诚实笔,还怕这群家伙敢翻天吗? 第二百一十六章 能力欠缺 隔日。 黎锐波看起来是很想甩掉感恩公益基金的包袱,只是一个晚上的时间,他第一批就让基金会的五名员工把合同转到王诺这一边,而且他的预计也没错,加上他和田丁,大概会是十二或者十三人转过来。 这些人里面,有八个是全职的慈善组织工作人员,一般负责募捐、组织活动、信息审核这些工作。 王诺照单全收,他的策略也没出错,五个有工作经验的人一进来,只是换了个牌子,立马就迸发出应有的能量。 以募捐为例,假如王诺要给一个员工开出五千的月薪,这名员工如果能到外面募捐到5万元,慈善基金会就不亏。 而现在慈善圈的工作人员有多惨呢?他们普遍连五险一金都没有,只拿工资,很多时候还不敢跟人说是有工资的,因为外人会满脸难以置信……你做慈善还拿钱?(真事) 王诺这种发起人非常给力的慈善基金还好一点,工作人员募捐的时候理直气壮,我们账目公开、我们理事长投入的资金占据总额度超过一半,我们不可能靠这个来牟利。 再加上王诺在金融圈的些许能量,还有陶克仁、周明海、陶琇、甚至花梅这些人的适当帮忙,最少一两个月内,工作人员在募捐方面还是有得跑的。 最不济,感恩公益基金原本也有他们的募捐渠道,换了个牌子、腰杆子挺直了、又会继续对教育领域投入资源之后,大家的工作难度不算高。 李兆丰对王诺这一手表示服气,但对于黎锐波和田丁、以及另外他们两个兄弟,他却是满心的不爽。 黎锐波和田丁能干嘛呢? 募捐?不懂,黎锐波不想去受气,田丁等人不会这个,他们去抢就会,募捐免谈。 审核资料?开什么玩笑,如果看得下文件资料,这群人少说也能混个保安队长当一当。 组织活动、打扫卫生什么的,也不用想着黎锐波和田丁等四个家伙参与了,他们就懂捞偏门,顺便喝喝酒、打打架、骂骂街,其他的本事也不是没有,但没有一项是慈善基金会需要的。 李兆丰觉得,王诺就是养了四个米虫。 黎锐波等人也觉得,他们略有些格格不入,除了黎锐波本人还能帮着管理人员之外,田丁等三人简直就是在混日子。 再过两天,8月2号,周四。 一切开始进入正轨。 无论是李兆丰,还是黎锐波,都开始有点蠢蠢欲动。 傍晚。 王诺待在宿舍里面,和陶琇一起在厨房尝试着自己做菜,欢声笑语不断传出来,把单身狗卢海嘉打击得够呛。 等到吃晚饭的时间快到了,李兆丰才赶到了现场,一进门,他就看到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卢海嘉满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差点就要笑喷。 “让你跟你丰哥混了,跟着阿诺住宿舍,你不但是给阿诺找不自在,也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啊。”李兆丰随手把王诺吩咐要买的东西放在茶几上,随口调侃了卢海嘉一句。 卢海嘉瘫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面的打闹声,看到王诺连李兆丰进门都不知道的表现,不由得悲从心来:“单身狗、守门犬啊。” “安啦,阿诺快要搬出去了,他让我帮忙找房子了。”李兆丰安慰了卢海嘉一句,又小心的看了厨房那边一眼。 随着王诺把慈善事业做起来,本身能力和身家又逐步发生变化,李兆丰这些舍友在他面前已经开始注意一些问题了。 “丰哥你过来干嘛?给你家理事长送礼啊?”卢海嘉瞥了李兆丰一眼,还是不愿意动弹。 “滚粗,你丰哥我来蹭饭的,阿诺让过来的,他明天没空,我周末没空,只能挑周四了。”李兆丰叹了口气,道:“老吴那家伙也要弄什么竞技比赛,难约咯。” “你还好了,我他妈周末要帮诺哥弄四份文件。”卢海嘉竖起四根手指,道:“他跟陶美人去约会,我弄四份文件,四份啊。” “有得弄文件就不错咯,不是阿诺在,你连研究所都没得进。”李兆丰竖起中指,鄙视道:“你小子也开始得陇望蜀了,要学学你丰哥,多沉淀一下,机会到来的时候,才有实力抓住。” “我就是说说而已。”察觉到厨房那边已经开始有盘子碗筷碰撞声响起,卢海嘉笑嘻嘻坐直了身子,帮着李兆丰把东西摆好。 差不多的时候,王诺端着盘子走出了厨房,才发现李兆丰已经到场。 “兆丰来啦,老吴还没到吗?”王诺问了句,吴明宇现在玩游戏玩到几乎未老先衰,他和李兆丰、卢海嘉已经开始称呼对方为老吴了。 “搞电子竞技去了。”李兆丰答了句,接过王诺手里的东西,想了想又试探着问道:“阿诺,我觉得……你不如让老吴也一起来慈善基金这边好了,总好过黎锐波那群人。” “?”王诺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看到李兆丰有些紧张的表情,顿时笑着道:“没事,你有话就直说,我只信得过你们三个舍友。” 环境改变人,王诺现在已经开始学着往管理者角色转变了。 不过王诺说的也是实话,他现在最能相信的人之中,三个舍友绝对占有一席之地。 听了王诺的话,卢海嘉和李兆丰却立刻就觉得心里暖暖的。 “感恩公益基金那边的人,能来的都来了,工作进入状态的时间也比较快,黎锐波那边对我表示过,如果可以的话,他们想把这边的事情完结掉。”李兆丰开口道:“我也觉得可以放他们离开了。” “才三天。”王诺皱起了眉头,他有点小失算了。 原本和黎锐波约定的是最多两个月,王诺没想到的是,他提供的资源太好,感恩公益基金来了十二个人,其中八个工作人员马上就进入角色,黎锐波四个人顿时没事干了。 没了被需求的地位,黎锐波那几个人,开始想着开酒吧、开汽修店、捞偏门去了,这群家伙真的是关不住。 但王诺更不满意的是,李兆丰根本不懂得怎么去做一个领导者,像黎锐波这种人,某些特殊的任务还是用得上的,为什么到现在还让他们无所事事呢? “我这个礼拜很忙,股市要盯着,还关注了商品期货的行情,又得跑基金公司沟通、洽谈研究业务,慈善基金那边,你更多还是要自己盯着。”王诺看了看李兆丰,提出了要求。 李兆丰不明所以。 王诺有点头疼,几个舍友确实是信得过,但能力方面的确还有着欠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