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宠将门农女》 第一章 一个鸡蛋引发的血案 钟离,不,她现在叫钟小花,睁大眼睛看着自己头顶的茅草屋,阳光透过缝隙照射下来,给她带来几许温暖。 可实际,刚下过雨,整个屋子里湿哒哒的,身上盖着的被子还泛着一股浓浓的霉味,单薄地让人心凉。 这是她穿越过来的第十五天,从刚开始的抗拒到现在的无奈接受,只用了短短不到半个月时间。 可这是哪里,什么地方,她还真不知道,更没有打听出来。 毕竟,你能指望着一个井底的青蛙知道外面的天有多大,海有多深吗? “你个兔崽子,你给我站住!仔细我揭了你的皮!” 外面传来一个小姑娘稚嫩却又尖利的声音。 钟小花蹙起眉头,就见门口冲进来一个头特别大,身子却尤其单薄的小萝卜头。 这是自己最小的弟弟,才四岁。 每次她看他,都感觉心惊肉跳的,生怕对方一不小心,脑袋就从脖子上掉下来,毕竟脑袋太大,承受不住呗! “小六,你又做什么了?” 她有些好奇地询问,有心想要出门,却躺在床上没办法动弹。 毕竟,“她”十五天之前出去割猪草,摔下了山,摔断了腿,有心无力啊! “阿姐,那个,我没做什么啊?” 他将手背在后面,睁大了眼睛使劲朝钟离摇头,一脸笃定和认真。 可外面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已经追了上来,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伸手怒指着小萝卜头。 “钟小六,你别以为你跑得快我就拿你没办法。快把我们家鸡蛋还给我。” 鸡蛋? 他偷了人家鸡蛋? 钟小花讶然地抬起眸子,环视一周之后,却了然一笑,心底那种无力的感觉越发沉重。 这个用茅草搭成的家,家徒四壁,要什么没什么,当真穷到掉渣。 可穷归穷,有些事情还是不能做,这是她前世之所以能够纵横商界的根本所在。 钟小花秀气的眉头蹙起,抿唇,有些不悦。 “去,拿了人家鸡蛋快还回去。” 钟小六摇头,清澈的眼睛如同清晨的露珠,耀人夺目。 “我没有!我没有偷鸡蛋。这个鸡蛋是我捡来的。” “胡说!我们家鸡窝里面的鸡蛋今天早上被人摸走了,你就这么好捡到一个鸡蛋?你骗谁呢!赶快给我,不然等到我爹回来,我让我爹揍死你!” 她冲着钟小六挥挥拳头,让钟小六惊恐的后退一步,却依旧死死地咬着嘴巴,梗着脖子嘴硬。 “我不管,这是我自己捡到的鸡蛋。你就是让你爹过来打我一顿,这也还是我捡到的。” 小姑娘气的站在门口骂骂咧咧地戳人痛处。 “哼!果然是个野种,就知道偷鸡摸狗。” 钟家除了几个小娃子之外没有男丁,所以被骂野种这几乎是大家的底线。 钟小花心生怒气,不过一个鸡蛋而已,可没有父亲这件事情却是整个钟家的逆鳞,也是她的软肋。 她弓着腰劈手夺过他手中的鸡蛋,递给门口的小姑娘。 “给你,拿走,拿走。” 钟小六眼睁睁地看着小姑娘拿着鸡蛋冷哼一声,得意洋洋地离开,整个人猛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阿姐,我恨你。我再也不喜欢你了!” 说完,拔腿就跑。 钟小花有些不悦地揉揉眉心,重新躺在床上枕着胳膊沐浴阳光。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这世界上哪里有什么永远呢?而且,不喜欢就不喜欢,她也不见得多喜欢这小萝卜头。 她现在要想却是自己究竟要怎么回去!这里没电脑,没电视,什么都没有!况且,如果她不回去,她那么大的商业王国怎么办? 可钟小花却没有想到,一连等到晚上天色黑沉,钟小六还没有回来。 “小花,你见小六回来了吗?这孩子究竟哪里去了?” 大姐钟小草进门,将一碗甜水递给她,皱眉询问。 钟小花眨眨眼睛,该不会因为自己今天做的那件事情,他跟自己赌气吧? 可那又跟自己没关系,毕竟是那小萝卜头自己先偷了人家鸡蛋的,这样的孩子就得好好教训一下。俗话说,小了偷针,大了偷金啊! 这样一想,她淡了脸色,冲钟小草摇摇头。 “或许办了错事,不敢回来了!你再等等,说不定他……” 话还没有说完,就见钟小草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飞快地转身出门。钟小花心里面也很是复杂,这个家徒四壁的家,竟然连个鸡蛋都要去偷,真的是…… 前世自己穷到去卖血的时候,也绝对不吃嗟来之食。 她正想东想西的时候,就听外面传来一个陌生女人洪亮的大嗓门。 “钟家嫂子,在吗?你瞧瞧你们家小六做的什么事情?看看我们家囡囡的脸被挠成什么样子了?” 什么? 钟小花简直不敢置信地掏掏耳朵,小六?挠脸? “花婶子,你搞错了吧?我们家小六肯定不会做出那种事情的!” 钟小草看着花婶子强势的牵着囡囡进门,不由原地站定,皱眉反驳。 母亲眼睛看不见,长姐如母,家中一应大小的事情几乎她全部承担。 花婶子冷笑一声,扯了自家女儿往前面狠狠一推,嗓门更大了不少。 “不信的话你看看。难道我们还来这里胡乱告状不成?我不管,你们今天必须要给个说法。” 囡囡脸上满是血条印子,也不敢哭,只是欲泣不泣地看着钟小草,一脸的委屈。 “囡囡,乖,你告诉小草姐姐,你跟小六怎么发生争执的?他又是怎么挠你的?没事,你说出来,如果是小六错误的话,我一定让他给你赔礼道歉。” 花婶子冷笑一声,双手叉腰往门口一站,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她提高了嗓门。 “要什么赔礼道歉?我们不要赔礼道歉。你看看,我们家好端端的姑娘被抓成这样了,以后还怎么得了?万一那个毁了相貌呢?还怎么嫁个好人家?” 她说着说着,直接坐在地上哭了起来,伸手不断拍打着自己的大腿。 “哎哟,我可怜的囡囡,这以后可怎么得了?上天不长眼啊!怎么就这么不公平?” 钟小草到底是小姑娘家,看到这一幕,半是羞愧半是恼怒地站在原地,红了脸颊。就算她再能干,可面对这种泼妇,还是- 屋内正在摸索着缝缝补补的钟氏也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皱眉询问。 “小草,这外面是怎么了?” 钟小草飞快地扔下手中正砍着的干草,急忙过去扶住母亲的胳膊,摇头。 “阿姆,没事的。只是小六和囡囡发生了点争执而已。您放心吧,我能处理好的,我扶您进去。” 地上正哭闹不休的花婶子抹了一把脸,飞快地窜出来拽住了钟氏的衣服袖子。 “我说钟家婶子,你不能这样昧良心啊!你是看不到啊,我们家囡囡让小六给挠成什么样子了!” 屋子外面正哭闹不休,屋里面躺着养伤的钟小花也忍不住了! 她之前决定给出一个鸡蛋息事宁人,可不代表真的愿意对方蹲在他们头顶上拉屎。 她艰难地从床上起身,然后扶着土墙一步步地走到门外,眯眼看着这里的一切,她紧皱了眉头。 那小姑娘脸上有几条伤痕,可这才几岁的小孩子,长长也就没什么事情了!最关键的是,对方摆明了就是来讹诈的! 可是这家当真好穷,没有父亲,只有一个瞎眼的母亲不说,下面却还有六个男男女女的小萝卜头。 换言之,这个家经不起任何风吹雨打,如果有,那无疑是雪上加霜。 “不!不是这样的。是她先欺负我,我在草丛里面找到一个鸡蛋,可她偏偏要说是我偷了他们家的。是她先欺负我。” 门口,猛然传来钟小六那中气十足的声音。 众人顿时回神看过去,就见钟小六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愤怒地握紧了拳头盯着这边,只是四岁的小萝卜头而已,却看起来气势非常。 花婶子先是一愣,然后转头朝自家已经呆滞的女儿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然后飞快地抬高了下巴。 “哼!那又怎么样?我们家鸡蛋就是没了一个,不是你偷的是谁偷地?” 看着母亲为自己撑腰,小姑娘也抬起下巴,愤怒地对着钟小六吼道。 “对,就是你偷的。就连你二姐姐都知道是你。她还亲手把鸡蛋给我了!” 她在母亲的瞪视下缩缩脖子,鼓着嘴巴看了一眼门口的钟小花,想要祸水东引,一脸得意。 钟小草猛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瞪着钟小花,气的脸色发红。 “小花,真是这样的吗?” 布衣荆钗的钟氏也拿着鸡蛋疑惑地朝门口“看”过去,她犹豫一下,淡笑着安抚钟小六的情绪。 “怎么了?鸡蛋是怎么回事?小六,不要撒谎,我们拿了就是拿了,给他们还了。如果真没拿的话,有人看到你捡鸡蛋了吗?” 钟小六飞快地点点头,拔腿就往外面冲。 “有!有!有!” 没过一会儿,他一阵风地重新拐了回来,只是身边还站着一个正流鼻涕的小男孩。 “虎子,你告诉你阿姆,今天我是不是捡到一个鸡蛋?” 第二章 理想总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虎子?跟这位花婶子是母子关系? 钟小花瞪圆了眼睛,唇角不由弯了弯。 “是啊!你不是说鸡蛋你要拿回去给你二姐补补身体吗?所以我就没要,然后我回家在我们家鸡窝里面也摸了一个。真好吃。” 他根本不明白外面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反而舔舔唇角,一脸馋样! 花婶子尖叫一声,高大的身体直接朝自家儿子扑了过去,伸手就开始在他屁股上揍。 拳拳到肉,一点都不带偷工减料的。 钟小六吓得愣怔在原地,而钟小草急忙上前去劝解。 只有钟小花站在原地,目光直直地看着门口头大身子小的小萝卜头,她脑海中还回荡着刚刚虎子说过的话。 鸡蛋要拿回去给二姐补补身体!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中激荡,钟小花只感觉自己眼眶发热,眼睛泛酸。 所以,这就是家人的感觉吗? 从到这里之后,她就一直嫌弃的小萝卜头,拿了鸡蛋只为了给自己补身体? 是了! 拿到鸡蛋之后他没有去找母亲,却来找了自己,可惜她却…… 眨眼之间,花婶子扔下自家虎子之后,开始矛头对外。 “那也不行。就算是我们家囡囡错了,可你们小六也不能上手抓脸吧?我们要赔偿,一定要!” 她伸手拽住自家闺女,强势地抬起对方的脸给大伙看。 门口,已经围上了不少看热闹的乡邻。 钟小草皱紧了眉头,看着鸡笼子里面还在啄食的鸡,有些心痛的闭了闭眼睛。 “那不然,花婶子,给你们捉一只……” 话还没有说完,就见钟小六扑了过来,伸出又短又细的胳膊挡在鸡笼前面。 “不行!坚决不行。我们就只有这么几只鸡了!如果给了花婶子,那我们以后怎么办?二姐腿还没好,没了鸡怎么有鸡蛋?” 钟小草有些烦躁地去拉小六,场乱顿时乱成一团。 钟小花伸手擦擦自己脸上的泪水,猛然怒喝一声。 “够了!” 大家停手,整个场面鸦雀无声,大家纷纷好奇地转头朝她看过去。 “花婶子,说到底你就是不甘心囡囡的脸被挠花了呗。” 花婶子闷热感对上钟小花那亮闪闪的眼睛,只觉得心底发憷,可转头看到他们家养的鸡,冷笑一声,眼中的贪婪毫不掩饰。 “是又怎么样?” 钟小花单脚朝他们的战场跳过去,直接走到钟小六面前,伸手捏着他的后颈,直接将人拖到花婶子面前,再将囡囡重重地往前面一扯。 “来,他挠了你,你现在也来挠他!” 围观的众人此时也明白了钟小花的意思,顿时哄笑一声。 花婶子有些挂不住脸,愤怒地瞪着钟小花开口。 “如果我们家女儿因为这个毁了容貌,找不到如意郎君怎么办?” 钟小花没有搭理她,反而笑眯眯地看着囡囡。 “你不愿意动手是不是?” 囡囡怯生生地点点头,将自己往母亲身后缩了缩。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现在小花姐姐很可怕! 钟小花眉头一挑,冲着仰头看自己的钟小六扬扬下巴。 “你自己挠!你是怎么挠囡囡的,你就自己怎么挠回来!只许多不许少!” 钟小六闻言眼睛一亮,只要挠了就能护住自家一只鸡,挠了也行啊!他手上动作麻利地在自己脸上挠了几下,脸上马上渗出了血印子。 钟小花嘴角狠狠地抽动几下。 这孩子,用得着这么实诚吗? 花婶子气的伸手指着钟小花,恼恨地抬高了嗓门恨恨地开口。 “我不管,反正你要赔偿。” 钟小花双手环胸也学着对方的样子,只是脸上始终笑眯眯的。 “那我也要赔偿。你们家囡囡要嫁如意郎君,我们家小六还要娶一个如花似玉美娇娘呢!再说,小六的伤势可比囡囡重,到时候因为这些伤疤没办法考状元,怎么办?” 考状元? 外面围观的人群开始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虽然此时脸颊生疼,可眼睛发亮的钟小六抬眸看着钟小花,一脸钦佩。 “你简直胡言乱语!就凭着你们家小六……” 花婶子也被她强词夺理给弄晕了头,还想要说什么,就听钟小六压低了声音冷笑一声凑近了她的耳边。 “你信不信,今天你抱走一只鸡,明天你家囡囡毁容的消息就会传遍附近的十里八村?” 什么? 花婶子倒吸一口冷气,惊骇地后退几步,瞪圆了眼睛看着钟小花,却见对方依旧笑眯眯地看着她,刚刚那番话就像是一句梦呓。 她脸色变了几变,到底还是熄了心思。 “哼,看在囡囡的面子上这次就算了,下次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而钟小花却眯眼一笑,叫住了人。 “花婶子,你等一下。” 然后吩咐钟小六。 “小六,去将我屋子里面那两个鸡蛋给囡囡和虎子拿去吃了。到底这俩孩子今天也受累了。” 钟小六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钟小花,然后倒腾着小腿从屋子里面翻出来两个鸡蛋冲囡囡和虎子递过去。 眼看着自家没心没肺的儿子兴高采烈地举着鸡蛋冲出去,花婶子也不好绷着脸,尴尬地冲着她们扯扯唇角。 “花婶子,我们家孩子多,如果以后再出现这种事情,您多担待。”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花婶子摆摆手,飞快地应承下来。 面子给了,里子也有了,现在不走还更待何时? 钟小草瞪了钟小花一样,出门将外面围观的村人赶走,这才狠狠地送了一口气。 “二姐,你真的太厉害了!” 花婶子泼妇一样的人,在整个村子里面是出了名的不讲理,可没想到,今天竟然被二姐给教训了! 钟小花摸摸他的脑袋,有些尴尬地笑笑。 可下一秒,小家伙直接转移了话题。 “二姐,你说,我真的会做状元郎吗?” 虽然他小,还没有走出去,可是听村里面那些老人们说,状元郎将来都是有大造化的人!未来都是要吃香的喝辣的。 “是不是我当了状元郎,二姐可以天天吃鸡蛋?阿姆也能找大夫看眼睛?” 场面,一时静谧下来。 钟氏满是紧闭的眼睛朝他们这边“看”过来,声音恼怒。 “钟小六,你给我进来!” 钟小花不明所以地看着母亲关了门,然后就听钟小草无奈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你说你提什么不好?非要说什么状元郎?阿姆不喜欢我们能够读书识字,你忘了吗?” 不喜欢?为什么? 据她所知,这才是古代众多寒门子弟鲤鱼跃龙门的唯一方法和途径。 毕竟,士农工商摆在这里! 出去搂猪草的几个弟弟高高兴兴地进门,打断了钟小花的沉思。 “大姐,看我抓到了什么!” 钟小五兴奋地拎着手中的东西进门,一张黢黑的脸上就能看到那熠熠闪光的双眸。 “我们小五真能干!” 钟小草眼睛一亮,看着小五手上拎着的长条的泥鳅,不由快走两步。 四姑娘钟小碟伸手捅捅小五的胳膊,冷哼一声,不悦地翻了个白眼。 “谁说是你抓的?分明是三哥给我们做的东西,我们两个人一起抓的。” 被当场拆穿的小五也不懊恼,只伸手将东西塞进大姐的手中,笑眯眯地点头。 “大姐,你快收着,给二姐去灶房做了吃,完了二姐的腿就好了!” 钟小草欣慰地伸手摸摸小五的脑袋,轻轻地点点头。 “好!小五真乖。” 看着这一切的钟小花莫名有些触动,眼圈微红的她闭上眼睛,心中某个地方正在蠢蠢欲动。 他们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的二姐早就已经魂归地府?自己只是一个寄生的生魂?如果知道了,必定要伤心难过的吧? “二姐,你怎么哭了?是不是腿又疼了?我扶着你进去躺着好不好?” 钟小三仰头看着钟小花的眼泪簌簌而下,吓了一跳,急忙开口。 钟小花伸手紧紧地搂住钟小三,将人抱在胸前,开始闭上眼睛嚎啕大哭起来。 众人纷纷朝她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安慰着。 虽然词不达意,可是那关心的眼神却牢牢地印在钟小花的心底。 许久之后她才吸吸鼻子,擦擦眼睛,抿了唇瓣看着他们,郑重其事地开口,像是宣告。 “从今以后,我就是你们的二姐,亲二姐。” 钟小草没想到等了许久就听二妹说了点这个,顿时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开口。 “你该不会前几天撞到的不是腿,而是脑子吧?都让让,都让让,小三和小碟你们把鸡草给剁了,大姐马上去做饭。至于小五,你陪着你二姐吧!” 分工结束之后,大家四散开去。 看着大家各司其职的钟小花有些过意不去想要过去帮忙,却被严格执行姐姐任务的钟小五给拖回了房间里面。 “二姐,你要好好休息,才能好得快。大姐说我们家没钱看病,所以只能挺着。” 小五伸手将潮湿的被褥盖在钟小花的身上,小大人地开口。 钟小花却透过屋子的窗户看着外面两个小孩子忙碌的样子,心情尤其复杂,这在现代社会的话,他们还是刚刚一二年级的小学生,可在这里已经开始承担养家糊口重任了! 她冲着钟小五挥挥胳膊。 “你放心,等二姐好了,一定让你们每天每天都能吃上好东西。” 钟小五并不相信,可还是点点头。 大姐说过,有点希望还是好的,万一就实现了呢? 第三章 算盘落空 可这一躺,就是快一个月的时间。 每天就像是一个活死人一样躺在床上,不管她怎么哀求,怎么耍弄阴谋诡计,最终的结果都只能乖乖的躺在床上。 从刚开始的陌生到现在的熟悉,也只不过用了短短的一个月时间而已。如今,她甚至感觉,自己就是钟小花。 只是,一直让她意外的,却是阿姆对于读书人的看法,尤其禁止他们全家读书。而只要自己一谈到这个话题,不是阿姆甩袖离开,就是大姐将她拽走。 清晨,大姐带着小三和小蝶出门去买绣花用的东西,而最小的两个小家伙扔给了钟小花。 “小五、小六,收拾东西,二姐带你们上山。” 他们这个村子背后是一个高大的山峰,听说往深了去里面有狼、熊瞎子之类的东西,可她想在外面转转应该没事的。 小五小六这些天跟钟小花混熟了,尤其听着钟小花每天晚上睡觉之前给他们讲的那个猴子的故事,简直将她奉为神明。 “二姐,我们走吧!” 三个人背着竹篓站在高大的山峰面前,钟小花忍不住心底有些激动。前世自己小时候也在饥一顿饱一顿的环境下长大,靠山吃山就是他们村子的习惯,可后来等到自己有钱了,她也没有忘记攀爬的习惯。 “走,朝着目标,出发!” 虽然小五小六还并不明白什么是目标,什么是出发,可并不代表他们不清楚钟小花的手势。在她一声令下之后,他们飞快地拔腿朝前冲。 钟小花紧抿着唇瓣,眼睛发亮地看着面前出现的一种有一种东西,最后眼睛一亮,被面前的野山椒给吸引了。 她动作麻利地将他们全部摘了下来,却听小五有些好奇地看着她。 “二姐,你摘下这些东西干嘛?又不能吃。” 村子比较穷,大部分能吃的东西他们都尝试了一遍,而钟小花手中拿着的东西,他们从头吃到根部,完全不能吃。 钟小花冲着他们神秘一笑。 “等回头姐姐给你们做了东西吃,你们就知道了!” 小五有些不以为然,倒是小六欢呼一声,也跟着开始摘东西,三个人奋力合作,飞快地将这一片野山椒给摘完了。 而等到钟小花看到树林里面那枯木上长着的东西之后,兴奋的欢呼一声,直接朝着他们身出了爪子。 “二姐,那个不能吃,有毒的。” 小五一直跟着哥哥姐姐们往山里面跑,外围的很多东西他们都知道。 钟小花诧异地看着自己手中的东西,冲他们摇摇头。 “不!怎么会?你们说的那些有毒的东西是野蘑菇,但是这些是木耳,木耳啊!” 这可是木耳,木耳啊! 想到记忆中的木耳蛋花汤,钟小花舔舔自己的的唇瓣,只感觉胃中空空,越发饿了! 小五小六看着钟小花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顿时有些无奈地对视一眼,只能放任她将东西带回去,毕竟回去之后大姐还是要挑挑拣拣的。 钟小花不管小五小六在自己身后的腹诽,自己自顾自地开始往前面跑,就像是进入了藏宝库一般。 “二姐,你是不是上次摔下去的时候摔傻了?这根本就不能吃啊!” 钟小花眨眨眼睛,看着自己手心里面红彤彤的小果子,就像是看到了金子。 “你们说这个也不能吃?你们都没有吃过吗?” 她伸手抓着小五小六,连声询问,那张泛黄的小脸此时布满了激动的红晕。 眼看着小五小六再次摇头,钟小花欢呼一声,飞快地招呼他们。 “你们给我捡点,越多越好,等回去之后二姐给你们做好吃的东西。保证你们吃了一个还想要吃第二个。不,不能吃,我们要卖钱的。” 小五小六对视一眼,看二姐颇有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两人小大人一般的叹息一声,开始认命地往筐子里面放东西。 “二姐,筐子已经满了,怎么办?而且你不是说要吃那个黑色的蘑菇吗?现在不要了?” 钟小五好奇地看着钟小花,眼中满是疑惑不解。 钟小花这些天跟他们在一起,多了几分亲昵,也少了前世的淡漠和孤僻,伸手摸摸小五小六的脑袋,冲着他们挤挤眼睛。 “当然要吃啊!只是我们可以把这些东西藏起来,等到晚上我们再来这里运走。” “二姐,我们大大方方拿下去就好。毕竟这些就算是拿回去喂猪,猪都不吃。” 小六有些为难地开口。 钟小花嘴角狠狠地抽搐几下,有些无力地点点头。 “好,好,好。算是你们说的对。但是我不想给别人知道。这是要拿出去卖钱的,等卖了钱之后,你们才有肉吃,有新衣服穿。” 而不是穷到只为了一个鸡蛋都会大闹一场的程度。 想到那个鸡蛋,钟小花伸手摸摸小六那跟身子并不相符合的脑袋,微微一笑。 “等到我们有钱了之后,我们就能买很多东西。说不定还能送小五小六去读书,到时候考个状元,娶个公主回来。” 小六突然红了脸,有些忸怩地看着钟小花,黑白分明的瞳孔满是好奇。 “二姐,这究竟要怎么卖啊?听狗子说,要去跟夫子念书地话,需要交很多束脩的。” 狗子是隔壁卖肉王屠夫家的儿子,长得又高又壮,明明比小五大几岁,却偏偏喜欢跟小五玩。听说收了庄稼之后就要送去城里面跟夫子读书了。 钟小花伸手刮刮他的鼻梁,哈哈一笑。 “没事,二姐说了让你去,一定可以的。” 钟小六也跟着重重地点点头,看着钟小花满是星星眼。 他还记得上一次,二姐大战花婶子的事情,简直太厉害了。 毕竟花婶子在他们整个村子女人里面都是数一数二的,只要谁说起花婶子,肯定不敢招惹。 而那天的事情,直接让钟小六将钟小花推上了神坛。 小五却不管那么多,毕竟他比小五还要大一点,可二姐说了让小六去,自己呢? 所以只仰着头,扯着钟小花的袖子连声说道。 “二姐,二姐,那小六去念书了,我也能去吗?我也想去。” 钟小花低头看着这两个用纯挚眼神看着自己的小家伙,顿时脸上起了笑容。 “好!好!好!都有,都有。” 她伸手将两个小家伙抱在怀里面,拿了野山楂去喂给他们吃,等一个个酸的不行的时候,她这才扬声笑了起来。 原来,有亲人是这么一种感觉! 前世她见了小孩子,只有一种感觉,那就是烦! 各种烦! 钟小花和小五小六他们将地上刚刚掉下来的山楂给捡完了之后,又瞄上了树上那红艳艳的果子。 她将身上的裙子用草绳子给捆在一起,然后小心翼翼地爬上了树,可没想到,野山楂树已经好多年了,太高她根本就够不着。 所以她囧囧有神地在小五小六那崇拜的目光中下来,在附近找了个长长细细的枯树枝,开始往下面打。 可这样做也有弊端,毕竟打下来的很多都被打坏了,影响美观。 “二姐,我们还是赶快回去吧!现在天都快黑了,而且我也饿了。再晚一点的话,大姐和阿姆会担心的。” 小五看着他们堆成了小山的山楂,只感觉自己上当受骗了。 这还是那些猪都不吃的山楂,这怎么能卖出去? “好,好,好!没想到我们家有大姐这个管家婆,还有你这个小管家公。我们现在先回家,等回头我们再跟大姐说说,一起来把这些全部给搬走!” 钟小花心里面做着好打算,可现实很残酷。 “你真是异想天开,你知道糖有多贵吗?我们家里面都快揭不开锅了,哪里有那么多糖给你造?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多去山上打点草,喂喂我们家的鸡,还能多下几个鸡蛋。” 钟小草看着钟小花面前成筐子的野山楂,嘴角狠狠地抽搐几下,有些无奈地开口。 钟小花皱眉,有些不敢置信。 “大姐,那些糖很贵吗?有多贵?” 她还是没有死心,糖很贵的话,她可以把价钱再往上面提高一点。 “很贵,买一斤糖的钱,差不多够我们买十斤盐了。” 钟小花翻了个白眼,有心开口想要说她几句,可生怕打击了钟小花的积极性,也只能闭上了嘴巴。 倒是里屋里面听着他们说话的钟氏听到他们的话,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小花,你姐姐说得对。家里面现在越来越难了,其实都是我的错,如果我的眼睛还好好的,至少可以帮着绣花换点钱。” 钟小花闻言飞快地摇头,再摇头。 “不,只是我考虑地不周到而已,没事的,没事。” “哼,什么不周到,阿姆,您去里面坐着,别听小花在这里胡咧咧。她也就是三分钟热度而已。” 而刚刚从外面跑进门的钟小五却飞快地冲了进来,站在钟小花面前替他反驳。 “谁说二姐三分钟热度了?二姐今天还说等赚了钱让我们都去跟夫子念书,到时候考状元呢!” “什么?” 钟氏惊怒的拔高了声音,满是眼白的眼睛死死地看着这边,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 “胡闹!我们家的孩子,不念书,不做状元。” 她没说自家孩子考不上,而只是不念书,不做状元。 可钟小花却没有意识到,只是搂住有些吓傻了的小五冲着钟氏开口。 “阿姆,为什么?士农工商,您看看我们现在这都揭不开锅了。而且弟弟们都大了,没钱怎么可以?再说,难道您不盼望着他们飞黄腾达吗?” 她有些不敢置信,这古代人的思想都是这样吗? 小富即安的思想她虽然也能理解,可他们家现在这是家徒四壁,和小富即安还相差很大一段距离。 钟氏没想到钟小花竟然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气的脸色铁青,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住口,你给我住口!” 她脸色扭曲,冲着钟小花高声喝到。 其他人包括钟小草都有些吓傻了,屋子里面寂静一片,她们还从来没见过从来温柔和蔼的阿姆竟然会有这样暴怒的一面。 “阿姆……” 钟小花缓缓的朝着钟氏走了过去,有些奇怪地看着她。 “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不然为什么有这么奇葩的家训?而且像是他们这种家庭,怎么还有家训?因为衣食足而知荣辱,衣食足而知礼仪,他们连最最基本的衣食住行都没能满足,还谈何家训? 此话一出,一室皆静。 钟氏身子僵直,她伸手在空中摸索着。 钟小花会意地攥住了她的手,却见钟氏冷了脸,高高地扬起手,重重地朝钟小花打了下来。 “啪”的一声响起,像是打断了钟小花那个名为理智的神经。 也或许是这些天压抑太多了,也或许是因为就算是孤儿的前世,她也没有被人这么打过,所以有点受刺激。 她退后两步,眼中满是嘲讽和冷意。 “哼!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这样要求,但是你现在是个瞎子,因为你看不到,所以……” “钟小花……” 钟小草有些着急地过来,伸手就要捂她的嘴巴。 “小草,你别拦着我。有些话我早就想要说了,这个家实在太破了!外面下雨里面也下雨,我甚至不知道冬天,我们是不是要冻死在这里。而且阿姆大概没有看到,小六明明已经五岁了,可长得那么小。因为长期营养不良,他的脑袋比身子还要大得多。这就是你为孩子们好吗?” 第四章 令人匪夷所思的家训 钟氏愣怔在原地,看不出她脸上的表情。 倒是钟小草则倒吸一口冷气,伸手狠狠地拽拽钟小花的袖子,压低了声音恼怒的开口。 “钟小花,你疯了是不是?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现在家里面是比较困难,可等到以后……” 不等她这个傻大姐进一步畅想未来,就被钟小花给毫不留情戳破了美好的幻想。 “等到长大了?等到长大了之后,你我都是要嫁人的,像是我们这样的家庭,有人要吗?你可以说你这辈子不嫁,可家里面有个碍事的小姑子,人家有人想要嫁给我们这些弟弟们吗?再有,如果遇到边关打仗,朝廷征兵呢?阿姆莫非还要我们坚定拒绝吗?” 真到违抗的时候,那是犯罪。 到时候说不定会出什么幺蛾子呢! “事情不是还没有发生吗?你想这么多干嘛?哪里有那么多万一……” 钟小草脸色刷白,有些僵硬的冲着钟小花扯扯嘴角。 而钟小花则冷哼一声,冷冷地睨了对方一眼。 “是吗?可你愿意拿着家里面几个兄弟的未来来做赌注,但是我不愿。我不愿意等他们长大之后再来埋怨我们,他们要不要入仕,那是他们的事情。可我们不能从根本上……” 钟小花正说的慷慨激昂,却被钟氏给一口回绝。 “够了!这件事情别再说了。你们叫我一声阿姆,我就有义务保护好你们。虽然这辈子会很苦很累,但是至少还活着。” 她最后两个字说的有些含糊不清,却让钟小花振聋发聩。 活着? 她在心里面倒吸一口气,小脸刷白一片。 “小花,你怎么了?没事吧?你说一句话?阿姆只是,阿姆也有自己的苦衷,你稍微谅解一点。” 钟小草着急地看着阿姆摸索着离开,这才看了钟小花一眼,差点没魂飞魄散。 她的样子,就像是在一瞬间被人抽去了精气神一般,就差瘫坐在地上了。 小五也差点没吓哭。 “二姐,你不要有事啊!二姐……” 里面嘈杂的声音让家里面刚刚回来放下木柴的钟小三走了进来。 “大姐,二姐,怎么回事?” 之前他离开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钟小五瘪着嘴巴,红着眼眶站在旁边抽噎。 “二姐跟阿姆说要多赚钱让我们去跟夫子念书好考状元,但是阿姆打了二姐,还说不准我们去。” 小五说着说着,闭上眼睛直直地朝小三身上一扑,抱着他开始大声嚎啕起来。 一直在隔壁玩耍的钟小碟和钟小六也拉着手进门,有些茫然地看着这一切,怯怯不敢说话。 钟小草叹息一声,转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里屋,知道打了小花阿姆必定更心疼,可她根本…… “小花,你别想太多。你们也都回去吧,没事了!” 钟小花慢慢的抬头,环视一周,最后落在小三的身上。 她知道,家里面除了自己和小草之外,很多力气活都是小三做的。 可小三他,才八岁! 八岁的孩子,在现代社会里,也才是小学二三年级吧?可他就已经承担家庭重担了! 她吸吸鼻子,眨眨眼睛上的雾气,缓缓地朝小三走过去,冲他伸出手来。 “小三,你的手给我。” 小三好奇地看了她一眼,又我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小草,这才慢吞吞地将手伸了过来。 钟小花伸手摸着那满是手茧子,手背上还带着几条伤痕的小手,眼泪忍不住滚滚而落。她努力地深呼吸,想要自己的情绪平复一点,可是却不能。 她伸手拽着小三去到小草面前,将布满伤口的小手赤果果地摊开在众人面前。 “大姐,你也觉得这样不错吗?他才八岁,他可能有美好的未来,他可能也能功成名就。但是我们这样替他们决定了一切,难道不觉得可惜吗?你看看他的手,这还是一个孩子的手吗?他是活下来了,可活下来的意义呢?没有!他活下来就只是为了吃饱饭而已。甚至在我们家,连一口饱饭也艰难,既然如此,为什么当初还要生下他们来这个世界上受苦?” 钟小花没有放弃,她越说情绪越激动,声音也越发高了起来。 而钟小草却紧咬着牙根,红着眼眶死死地看着小三的手。 “小三,你为什么不告诉,不告诉我们……” 看着那手心里面混迹着血液和泥土伤口,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簌簌而下。 小三经过刚开始的呆滞之后,飞快地抽回了手,只是垂手站在旁边,讷讷不语。 他的脑海里面今天第一次被人刷新。 原来他们家生活状况是可以改变的,原来只是阿姆和大姐不喜欢他们这样…… 可是为什么? 钟小花冷笑一声,红着眼眶睨着小草。 “告诉你?告诉你有什么用?你能帮他砍柴还是帮他挑水?告诉你只会惹来你更多的眼泪,告诉你阿姆也依旧会觉得,人生除死无大事。既然生下我们,又为什么不好好养着?总之我做不到这样籍籍无名,我做不到这样安于现状,连吃个鸡蛋还要省了再省。” 像是作战宣言一样,钟小花说完之后,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黑漆漆的里屋,转身出门。 她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整个屋子静谧的可怕。 虽然他们这些孩子最大的才十几岁,可他们却隐隐约约地清楚,钟小花现在做的事情,似乎要推翻整个钟家的天,相当于古时候的谋朝篡位。 “小三,你……” 钟小草咬了咬唇瓣,年纪比较大一点的她很清楚阿姆做的事情自然有她的道理。 可是有些话却只能做不能说。 小三猛然抬眸,根本不等小草把话说完,艰难地扯出一抹笑容,冲着钟小草摇摇头。 “那个,大姐我的柴火还没有收拾好。我先出去弄了!” 钟小草眼神定定地看着小三出门时候那紧紧攥着的拳头上面,心中猛然生出了一股无力感。 “大姐,我二姐说的对。我是我,你们是你们,我会当大官的。” 小小年纪的小五高高地抬起头,因为身体瘦弱越发趁的眼睛大的突兀,可那双眼睛里面闪现的光芒,让人根本无法直视。 小六也紧跟着点头。 “对!对!对!我也要,我也要。我要保护大姐、二姐和四姐,我要每顿都有肉吃,我要冬天可以不挨饿受冻。” 这是今天下山的时候,钟小花告诉他的,说是那些山楂卖了之后就可以做到这些,他脑袋里面记得一清二楚。 两人说完,对视一眼之后,扯着手就往外面跑。 “我们去看看二姐。” 整个屋子就剩下钟小碟,怯生生地抬眸看着脸色变幻莫名的钟小草,她咬咬唇瓣走了过来,伸手拉住钟小花的手,轻轻地开口。 “大姐,你不要伤心。” 可迟疑了一瞬之后,她才鼓起勇气开口。 “可是我也觉得,二姐说的是对的。” 说完,马上跑人。 钟小草站在原地,单薄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似乎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僵硬的人才终于有了动作。 她轻轻地吐出一口浊气,转身撩开帘子进了里屋,两个人轻柔的说话声慢慢地响了起来。 深沉的一夜缓缓过去,醒来的钟小花伸了个懒腰,正要起身就见钟小草掀开帘子走了进来,目标直接对准了她。 这是要冲自己发难了? 钟小花有些谨慎看着钟小草,却见她站在自己面前,手中抓着一个金簪,递了过来。 “这是什么?” 黄橙橙的金子,保存的很完美,簪子的一端缀着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蝴蝶的羽翼也是金色的,薄而透明,这对做工的要求尤其严格。 钟小花眼神定定地看着它,脑海里面乱糟糟一片,她甚至都能根据这支金簪和他们如今的生活状态从而整理出一部狗血连续剧。 “你不是说自己要生意改变家庭条件的吗?阿姆说这个给你当了,其他的事情你自己看吧!只是还是那最最重要的一点,我们家的人,不入仕。” 钟小草脸色有些憔悴,可一双眼睛却尤其明亮,似乎带着对未来的希冀。 大概,昨晚一夜没睡吧? 犹豫了一下,钟小花冲小草点点头,后来又摇摇头。 “为什么要给我这个?为什么会同意?” 不是说怎么都不愿意吗? 钟小草皱皱眉头,也没有想要继续跟钟小花啰嗦的意思,直接将手中的金簪往她手里面一塞,转身出门之前还不忘记叮嘱。 “这是我们家唯一留下的金贵东西,所以你千万不能弄丢了。” 钟小花点点头,正想要把这个东西还给小草,就见对方已经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而没等钟小花出门,就见几个小萝卜头已经冲了进来。 钟小花有些赧然地冲她们笑笑,脸上表情尴尬。 “你们怎么那么早就起床了啊?为啥不叫叫我?” 就她一个人睡到现在日上三竿的程度,她觉得还挺尴尬的,毕竟好吃懒做可不是什么好形容词。 “二姐,我们都知道,你现在病情都还没有好,需要多睡觉。” 小五眼睛亮晶晶地开口,其他人也跟着点头。 第五章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钟小花有些尴尬地冲着他们笑笑,然后眼神看向一直用期待目光看着自己的钟小三。 “小三,你先带他们出去收拾一下,等我换了衣服我们就上山把那些山楂给背回来,不然的话,我担心会夜长梦多。” 钟小三挠挠头,他被晒得黑红的脸上带着明显的局促。 他总感觉面前的这个二姐变了,可至于什么地方变了,自己却回答不上来。 但是他经常去山上砍柴,山里面的东西他多少还是知道的。 “二姐,其实山里面并不是只有那一棵山楂树,我们根本没有必要那么着急。” 毕竟没人吃啊! 钟小花眼睛一亮,二话不说就要将他们给轰出去,声音匆忙。 “那更要赶快了,我们把山上的背下来之后,还要把其他的都给摘下来。” 钟小碟倒是有些理智,毕竟她还没有看到山楂所能带来的利益。 “二姐,您不用这样吧?就算我们摘下来,如果卖不了的话,就会坏掉啊!” 就像是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一样,钟小花挠挠头,冲着她们点点头,决定还是先把自己昨天给摘下来的东西给从山上背下来。 可她没想到,自己这样劳师动众的行动,却让人意外地上了心,甚至给他们带来不小的麻烦。 不过这已经是后话了。 钟小花在将那些山楂都带回家,要弟弟妹妹们将他们洗干净晾干之后,这才跟小三来到了村长家里面。 村长家住在村子的东头,是整个村子里面条件最好的一个,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在镇上开了一间杂货铺,小儿子也在县衙里面当一个刀笔吏,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官。最后一个女儿,嫁给了镇上一个有钱的人家,前些日子据说刚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 钟小花在心中想着关于村长的信息,脑海里面已经有了应对方式。 “二姐,你说村长会借钱给我们吗?” 钟小花深吸一口气,摇摇头。 “我不知道。” 她真的没有底,毕竟她跟村长根本不熟悉,自己刚刚脑海里面的资料也是刚刚问过了小三他们。 小三喉头一梗,正想要说什么,就被钟小花给往前推了过去。 “敲门!” 什么是敲门?是叫门吧? 小三在心中腹诽着,手上却听话把人敲开。 “村长爷爷,您在家啊!我想要找您有点事情。” 钟小花看着从里面那高大泥瓦房里面出来的老头子,笑着开口。 村长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两个孩子,脑袋里面一头雾水。 钟家出现在他们村子已经有几年时间了,当年来的时候把自己身上全部的钱都给了村里面,说想要在村子里面安家,受到庇护,他答应了。 可他们家老的是瞎子,小的还很小,难不成这次来找自己,是因为出了什么事情不成? 想到这里,他伸手冲着两个孩子招招手。 “怎么了?是不是你阿姆又出什么事情了?” 钟小花摇摇头,主动朝村长走过去,只是快要到他面前的时候,她伸手从袖子里面拿出,将手中的东西露了一角。 金色的东西在阳光下露出反射着金光。 看着钟小花手中的东西,村长眼睛微微一眯,却是微微一笑,冲着她们勾勾唇角,将人招呼进屋子里面。 “小花,这大白天的,虽然我们村子人习惯比较好,但是有些东西不能带出来就不能带。” 还没等钟小花开口,村长皱眉首当其冲的开口。 钟小花心中大定,能够说出来总比暗地里面偷偷算计的那种人比较好。 “好的,村长我知道您说的话,但是我们家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我阿姆的眼睛让我们家少了一个最主要地劳动力,而且我下面还有这么多弟弟妹妹,但那些米罐里面却不剩下几个米了。” 她轻轻地叹息一声,想到自己家中如今的情况,也是唏嘘不已。 村长皱眉,轻轻地点点头,犹豫了一下之后才开口。 “那不如我家先借给你们一点米?等到秋粮收了之后,再还回来?” 秋粮? 钟小花更是无奈,就靠着田里面那些水稻,真的可以吗?甚至交完租税之后都不够的吧? “村长爷爷,您对我们家的好我们铭记在心。但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们想要自力更生,自己去卖点小吃食,但是苦于没有资金,所以我阿姆才将自己当年家传的东西给我,让我来您这里换点银钱。” 旁边的小三瞪圆了眼睛,他只是晕头晕脑地被自家二姐叫了出来,谁知道他竟然要卖阿姆的东西! “二姐,你,你不能……” 他有些着急想要阻拦,可想到二姐刚刚说的出发点,就算是急了一身热汗,还是没有把话说完。 村长却是惊讶地看向钟小花。 “小花,你还跟夫子学过吗?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好,好啊!” 村里面的人,最最佩服的人就是那种有知识有文化的人,村长的小儿子就算是在衙门里面当了一个刀笔吏也是因为村长狠心把所有的钱都花在他身上,供他读书,然后花钱捐官。 只是村长却并不知道,这个貌不起眼的一家人里面竟然连小姑娘都读过书。 而小三也惊讶地看着自家二姐,却见钟小花脸色僵硬片刻,尴尬地冲着他们摆摆手。 “这一句话只是我听来的,村长您千万不要当真。不过我们家真的缺钱,村长您看……” 她又伸手将手中的东西往村长面前递了递。 那支金簪光是看那色泽和做工,就能知道它定然价值不菲。 村长也有些无奈。 “小花,也不是爷爷不帮你,主要是你也知道,村长爷爷家没有那么多钱。” 就是有,也不敢换啊! 弄得不好的话,自己说不定还会落得个不好的名声。 小花有些着急,如果她把这个金簪让给村长的话,她还能有机会把他们赎回来,再还给阿姆,可现在…… “那不然村长爷爷,您看这样,我把这个金簪放在您这里,请您借给我五两银子,到时候我再来赎回去,怎么样?如果我们家真没钱还您的话。也劳烦村长爷爷把这个送进当铺里面,换了钱,我们可以跟村长爷爷平分。毕竟我们这一家人,老的老,小的小,出去也可能被骗。” 钟小花言辞恳切,看着村长的视线满是孺慕之情。 好像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就交在对方身上一般,让人不由有种神圣的使命感。 眼看着村长正在沉吟当中没有开口,钟小花伸手狠狠地掐了一把小三。 他身子一震,急忙也跟着请求。 “村长爷爷,我们能来找您,也实在是走投无路了!而且阿姆也知道这件事情,没有任何异议。” 村长沉吟一声之后,让他们两个人稍微等了一会儿,而从屋子里面离开,到外面喊了两个村子里面比较年长,德高望重的人过来,作为见证人。 而回来之后看到钟小花和小三已经站在院子外面恭候,村长脸上的笑容慢慢加深。 还好,还好,是个可塑之才。 只是却是女娃…… 村长在心中的可惜,钟小花根本不知道,就算是知道了也不想要解释,毕竟她现在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改变家里面的现状。 不管自己到时候离不离开,至少他们不会继续这样艰难度日。 终于,在两个老人的见证下,钟小花用一根金簪作为抵押品,从村长家里面借来十两银子。 他们被绞成两个小块,被她紧紧地包在手帕里面,塞进怀里面,急匆匆地拉着小三回了家。 回家之后的小花看到他们已经要在整理山楂了,想了几种办法,她让他们做成两种的山楂,一种将山楂给切开,把里面的籽挑出来,而另外一种则是完完整整的山楂。 “小花,你确定这种真的可以吗?” 钟小草原本正在忙自己的活,可看着几个小家伙干劲十足的样子,她在忙完了自己的活之后也跟出来帮忙。 钟小花呵呵一笑,冲着她点点头。 “是啊!大姐你相信我,一定没问题地。” 说完,她伸手冲着小三招呼一下。 “小三,你昨天不是砍下来不少柴火吗?我们不卖给隔壁村的大户了,二姐带你去镇上卖,一定可以卖个高价的。” 小三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钟小花,双手忍不住互相搓动几下,有些激动。 他只有从别人的嘴巴里面听过镇上有多繁华,可是自己却从来没有看到过。 “二姐,真的可以吗?” 钟小花笑眯眯地点头。 “那是当然,一会儿我买回来东西,你可一定要给我帮忙啊!” 小三飞快地点头如捣蒜。 可就在两人什么都整装待发要离开的时候,钟小花眼尖地看到里屋的门口站着一个纤弱的身影,那空洞洞的眼神还在朝这边张望,尽管她什么都看不到。 一时之间,感慨良多。 她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撇下正拉着她要她回来给他们带好吃东西的小萝卜头们,上前去跟阿姆请安。 “阿姆,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和小三,会平安回来的。还有,谢谢您的支持。” 她知道,如果不是阿姆改变了心意的话,今天根本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第六章 挑衅 女人面无表情的颔首。 “早去早回。” 钟小花松了一口气,冲着他们笑了笑,这才跟着小三踏上了去镇上的道路。 只是,她这一去才终于吃足了苦头,从村子里面到镇上,他们要翻越三座山,再走很长一段路,才能到达。 所以他们当天下午出发,等到第二天凌晨,天色微微亮地时候,才终于找到了地方。 早上,外面各种包子馒头的香味扑面而来,钟小花伸手摸摸自己扁扁地肚子,再看了看小三那虽然渴望却还压抑的眼神,她心中一酸,直接拉着人到了附近的一家饭馆里面。 “老板,你们家有什么早餐。” 虽然她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可双目明亮,声音高昂,两种矛盾的感觉没来由的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 小三心中叫苦不已,伸手拽拽钟小花的衣服袖子,低声开口。 “二姐,我们还是出去吧!我们不是要卖柴火的吗?” 钟小花朝小三翻了个白眼,找了个借口。 “我是要卖啊!但是我们要找对地方,找对方法。而且我想要看一下现在市场上各种东西的价钱如何。” 小三看着眼神坚定的二姐心中颇感无力。 他也发现了,从二姐生病完了之后,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但是她还是她,那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二姐。 “这位小娘子,我们家的饭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吃到的。您有钱吗?” 伙计冷笑着看着她们,上上下下将他们打量了一遍,最后的目光落在小三身边的那堆柴火上面,眼中全是鄙夷。 “哼!那还真是不巧了。本小姐有的是钱,可你却没有那个福分享用。怪不得,你们酒楼马上倒闭了!小三,带了你的东西,我们去对面。” 这边是酒楼一条街,大部分吃饭的人都在这边,听到钟小花这么大的口气,有人调笑起来。 “小娘子,难不成你除了有钱之外,还兼顾了算命不成?” 就算是这酒楼的掌柜,脸色也难看下来,如果没有刚刚食客说的那句话,他都恨不得直接将钟小花他们给打出去。 “哼,我会不会不要紧,但是我说的可是客观事实。” 她扬起下巴,带着小三冲着对面的酒楼扬长而去。 早就已经听到消息的对面酒楼掌柜将钟小花给引了进去。 “小娘子,不管您刚刚说的是不是真的,我们都承您吉言。” 他们两家的酒楼这么多年一直都在明争暗斗,谁都想要弄死对方,可却长时间地处于这种对峙局面当中。 钟小花微微一笑,毫不犹豫地伸手指着小三身边的木柴。 “掌柜,如果您真的觉得我说话比较吉利的话,买下我们家小弟的木柴怎么样?” 掌柜先是一愣,然后不由抚掌而笑。 “好!好!好!不错的小公子,不错的木柴。来人,把这东西拿到后面,这些木柴我们五十文钱买下了。只是,这钱下午才能结算,您看怎么样?” 大早上,图了吉利,五十文钱花的半点都不冤枉。 小三有些激动,也有些紧张,一张脸涨得通红一片。 这些木柴根本没有那么好,就算卖给隔壁村子,也顶多看在熟人的面子上给了五文十文的。 可想到掌柜的不能立即给钱的事情,他皱眉有些无措的看着钟小花,搓搓手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可此时却见钟小花笑吟吟的看着掌柜。 “无妨无妨,开门做生意,早上不结账,这是天经地义。不过,既然木柴的事情已经办妥,掌柜我们再去谈谈合作的事情,如何?” 她以为只有现代社会开门做生意的时候会迷信这些,却不想古时候也是这样。 不过仔细一想,在古代迷信的人要比现代多的多! 合作? 掌柜的先是一愣,然后再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下钟小花之后,忽然抚掌而笑。 “好!好!好!好个心思伶俐的小姑娘,来人,上菜,准备我们最好的包厢,待客。” 小三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眼睛眨巴几下,再眨巴几下,看着自家二姐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突然下凡的神仙一样。 只是眼底除了惊奇之外,更多的则是疑惑。 他们刚刚,都说了些什么? “老板,实不相瞒,我和小弟今天来是想要来找一条财路的。” 几个人在包厢里面落座之后,钟小花直截了当地开口。 掌柜的眉头一挑,浅笑盈盈地看着钟小花,不由哈哈一笑,伸手捋了捋自己的胡须,摇头。 “凡事莫急。我观两位远道而来,还是先用些早餐,至于合作的事情我们再从长计议?不然这腹内空空,也算我们不周到嘛!” 钟小花有些尴尬地冲着他笑笑。 “掌柜的,也不瞒您说,我们两个人连夜翻山路过来,只是为了给家里面赚些银钱而已。至于自己带的钱,虽然不少,但却要省着点花。” 意思就是,我们如果合作谈不成,我们吃了您家饭,如果再给钱,就去不了别家了。 钟小花在这里卖了个乖。 掌柜的闻弦音而知雅意,再说他们这么大一个店铺,也不惜得那一顿饭钱。 只见掌柜的大手一挥,哈哈一笑。 “你这个女娃娃对我脾气。你放心,今天这顿饭我请你们,毕竟你一大早就给我送来了吉言,我自然投桃报李。” 这投桃报李虽然有点牵强,不过也都是表面上的话而已。 钟小花呵呵一笑,应承下来,乖乖地坐在位子上等着伙计上饭菜。 而钟小三则有些魂不守舍,他眼神直勾勾的看着钟小花,差点没从她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可等到包子稀饭送进来之后,她尝了一口却皱紧了眉头。 “掌柜的,这些包子都是肉包子吗?” 而且,为什么这么腻? “是啊,怎么了?” 掌柜原本以为两个人看起来并不富裕,所以专门交代下面小二送来两笼肉包子,难道不对? 而钟小三嘴巴里面也咬着包子朝她看了过来,眼神奇怪。 这包子很好吃啊!他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的包子! “但是您没有感觉到很腻吗?” 她咬下来一口包子皮,看着里面的东西皱眉转头看向掌柜,眼底明晃晃的全是反对。 “掌柜的,您家的包子用的什么和的馅儿?” 掌柜的这才眯着眼睛看着这个神神道道的小姑娘,眼底多了几分兴致。 “来人啊,叫下面的厨子上来一个。” 小二应声下楼,掌柜的则依旧慈善的呵呵直笑。 “实在不瞒姑娘说,最近想吃肉包子的人越来越少了,倒是素包子卖的特别快。” 瞧,这就是人心。 刚刚还女娃娃呢,现在就变成姑娘了。 钟小花无奈地冲着对方点点头,谁说不是呢! “那肯定了,现在天气一天热过了一天,这种油腻腻的包子,闻着倒是好了,让我们这种小老百姓吃起来,绝对好吃,但是这里是什么地方?这么大的镇子,有钱的人自然不少,他们怎么会喜欢?” 钟小花的话刚刚一说完,就听掌柜的重重地叹息一声。 “我们都道这是正常现象,难道不是?” 钟小花摇摇头。 “一般冬天肉包子卖的快,是因为大家需要吃很多肉来保证自身的热量,从而抵御严寒。而夏天,天这么热,大家只喜欢吃点清爽的,谁喜欢吃这些油腻腻的东西?” 掌柜的愣怔在原地,眉头紧皱。 “请问姑娘,什么叫热量?” 他知道烧火会感觉到热,可是热量是什么东西?吃包子会热吗? 钟小花刚想要给他解释,就见门被敲开,厨师走了进来。 “掌柜的,您叫我有什么事情?” 他倨傲的抬起下巴,毕竟整个镇上,谁不说他的手艺好?现在竟然来了小兔崽子,敢来砸场子? “哦,你来给这位小姑娘说说,你的肉包子都放了什么?” “哪儿有什么?肉包子,肯定是肉啊!” 对方对此表示嗤之以鼻,不屑地用鼻子冲着钟小花冷嗤一声,再翻了个白眼。 钟小花前世也是开过餐饮连锁店的人,虽然她不会做饭,但是至少各种食谱,她心里面门儿清。 “算了算了,掌柜的,我能自己亲自去调一笼包子馅儿,您给我们做好吗?您放心,用您的肉不会很多的。” 她眼睛一转,笑眯眯地开口。 掌柜虽然不知道面前的小姑娘究竟能不能做好,但是光凭她这自信的态度,他还真没见到几个。 “好,没问题。” 钟小三吞下最后一个包子,满意地打了个饱嗝儿,有些担心地伸手拽住了钟小花。 “二姐,你能行吗?在家里面都一般大姐做饭?而且,我就觉得这包子挺好吃啊!” “哼,我的包子,谁敢说不好吃?” 旁边紧跟着下楼的厨师也冷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钟小花,满是不屑。 钟小花脸色一黑,这死孩子什么时候不开口,偏偏在这时候给自己掉链子?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 她冷哼一声,停下脚步乜斜了对方一眼。 “你给我小心点儿,一会儿最好出去给我灌点茶,不然没吃过油腥的你吃了那么多肉包子,还不长到茅厕?” 说完之后,她也意识到这里是酒楼,不该这样不雅。 钟小花顿时尴尬地冲着掌柜的笑笑。 “那个,掌柜的实在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 第七章 火爆 掌柜的明显身子一震,有些尴尬地冲着钟小花挥挥手。 “无妨,无妨。姑娘还真是性情中人,性情中人啊!” 说完,他加快了脚步。 钟小花抬眸看过去,只觉得掌柜那八字胡有些微微耸,动,像是嘴角在抽搐。 不过她浑不在意,现在只有让掌柜的对她刮目相看了之后,才好谈到下面的合作。 “这位大厨,您看好了我的做法。我就做一遍。” 在后厨房里面,钟小花洗了手,擦干净,拿着已经挑选过洗干净的菜,开始切。 可切了没两下,差点没剁掉自己的手指。 “哼,连个切菜都不会,还敢在这里叫嚣着我的包子不好吃。这位小姐,我看你还是算了吧!别一会儿丢脸太难看。” 厨子冷哼一声,转头看向掌柜。 “掌柜的,如果没事的话,我还要准备中午的菜呢,别到时候什么都耽误了。” 说完他还意有所指地瞪了钟小花一眼。 钟小花皱皱眉头,看向神色已经微微变化、沉吟不语的掌柜,不由冷嗤一声,皱紧了眉头。 “你们这里不是有学徒工吗?好的厨师,谁会自己动手切菜?” 其实这是她自己在狡辩了,哪个厨师不是被师傅从切菜开始教导的? 掌柜的有心想要把人赶走,可再想事已至此,也就随便的挥挥手。 “好,让学徒工帮忙切菜。我前面有事情,先去前面招呼,女娃娃可要当心了。” 他抬步离开,厨师也在旁边冷哼一声,不屑地迈着方步朝后面出去。 钟小花不屑地瘪瘪嘴角。 出去了更好,这个包子秘方她也不想让他们知道。 “你就是帮厨的吧?来给我切菜,然后我自己来拌馅儿。” 帮厨点点头,按照钟小花说的开始剁肉馅儿。 而旁边的小三也没有被落下。 “小三,你给我和面,记住面里面要撒点盐。一点点就好。” 而钟小花自己则拿了东西开始准备一会儿要用到的东西。 “那个,你们这里有姜吗?” 葱和蒜楚言夏已经切好了,各种东西也已经找到了,只是她翻遍了所有的食材铺子都没有找到姜块。 “啊?姜?小姑娘你要姜干嘛啊?姜只有在药铺里面才有吧?平时弄点熬了水喝,就可以治疗风寒,去湿气,好着呢!” 不会吧? 所以,他们从来没有用姜做过菜? 钟小花抿了抿唇瓣,转头看向小三,将手中的银裸子拿了出来。 “小三,你去附近的药铺给我带一块姜回来。” 可谁知道,一刻钟之后,小三子回来只哭丧着脸拿着半个姜块。 “二姐,那么大一块银裸子,就只买到了半块。” 卧槽! 这是抢钱啊这。 钟小花先是一愣,然后倒吸一口冷气。 可心中已经隐隐约约地有了一个大概的方向。 “姑娘,这姜是药材,所以卖的比较贵。不过倒是每年百姓自己会种下几疙瘩,留着不时之需。所以我还真没见过有人去药铺里面买姜的。” 钟小花点了点头,拿着已经瘪了的半个姜块让帮厨给自己切成碎末,倒进了已经做好的包子馅儿里面,然后把东西往小三手里面一扔。 “开始搅拌,要按照顺时针,不,要这样搅拌,不要乱转圈,始终朝着一个方向就好。” 小三子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钟小花,点点头开始拌馅儿,只是他时而不时的还要再看一眼小花。 因为她总是觉得,今天的二姐神神道道的,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顺时针,什么叫做顺时针呢? 钟小花再把擀面杖扔给旁边的学徒。 “喏,时辰也差不多了,你可以擀面了。” 然后她就搬着椅子坐在旁边,开始看着他们干活。 等到真的包子已经蒸熟了的时候,包子的香味已经四溢到了外面。 正好是中午时分,掌柜的正好在楼上招呼当地衙门里面的人,此时一股浓香扑鼻,依旧是包子的味道,但是却比之前香了几分。 “掌柜的,这是什么?好香啊!” 客人吸吸鼻子,只感觉腹中已经饥肠辘辘,越发饿了。 “啊?呵呵,这个是本店刚刚推出的包子,只是还没有往外面发卖。” 掌柜的也是为难,额头上慢慢的渗出了冷汗。 闻着是比较香,说明那丫头还是有几分厉害的,可看她根本没有下厨做饭的经验,他又担心包子出笼之后会被搞砸了。 “哈哈,那今天还真是赶巧了。来,那包子给我上一笼。” 掌柜的干巴巴地朝着对方笑笑,只感觉嘴巴里面一阵发苦。 “那个,中午的,吃包子并不好吧?” 对方先是一愣,然后哈哈一笑,将手中的银子往桌上一扔。 “掌柜的担心我要的太少了?那就把你们家的招牌菜再给我上点?” 眼看这位惹不起的客人非要尝尝不可,掌柜的将心一横,大不了今天的饭菜给他们免费就行。 他告退出门,下楼之后就被下面的食客们拦住了。 “掌柜的,什么这么香啊?就是这个,中午我点这个。” “我也要,我也要。” “还有我……” …… 掌柜的脸上的表情又是忧愁又是喜,他伸手擦着冷汗进了后厨,平日忙碌的他们此时很是清闲地守在一个蒸笼面前,一人手里面捧着一个包子正吃的香。 越靠近那个味道就越香,掌柜的不由伸手摸摸自己的肚子,只感觉自己也饿了。 “你们吃的什么?这大中午的不做饭,都干嘛呢?” 他故作严肃地走近,冲着大大小小的厨师们开口喝到。 而这些厨师们先是一愣,表情更是委屈地看着他。 “掌柜的,我们也想要干活啊!但是外面那些人就是干嚎不点菜,这我们有什么办法?” “对啊!对啊!不过掌柜的,这个包子真够劲的。” “是啊!好香,我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包子。” ……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叽叽喳喳开口,掌柜地心急如焚,来不及说太多,只在火上端了一笼包子就要朝外面走。 楼上的客人还真得给伺候好了。 只是没想到,他不过才刚刚出门,手中的东西就被人给一抢而空。 整个场面失控到极致。 而后面的厨师也追了过来,看着外面哄抢的样子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唇瓣,然后深吸一口气举高了手中的小碟子,气沉丹田大声吼道。 “掌柜的,钟姑娘说,那包子蘸着这个才好吃。” 他的话音一落,手中高高举起的碟子就不翼而飞。 掌柜的在小二的帮助下终于从那群人手中逃走,他苍白着脸躲进了后厨,不由伸手擦擦额头的冷汗,环视一周,这才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小姑娘呢?刚刚在这里做包子的小姑娘呢?” 好吃,那包子不用尝他都觉得好吃。 如果长此以往他们酒楼都能够这样的话,何愁对面的香满居能够开得下去? 他有些兴奋,甚至感觉浑身酥麻,双眼放光。 “钟姑娘已经走了啊!但是她留下了这个东西,让我交给您。” 其中一个厨师吞下嘴巴里面的包子,将手中的纸递了过去。 掌柜的眯眼看过去,只见对方的纸上面画着半块石头一样的东西,然后一个箭头,接着是一袋子东西还有几个包子。 “钟姑娘,是吧?她拿走了什么?” 之前的小帮厨其实一直躲在他们身后,听到掌柜的这时候询问起来,他这才挤了过来,有些怯懦地开口。 “掌柜的,钟姑娘在做包子的时候,让人去外面买了半块姜,用的是她的钱,她看外面人哄抢的厉害,所以在吃完包子之后,决定不打扰您了,就拿着几个包子和一袋子糖离开了这里。” 什么?离开了? 掌柜的先是一愣,然后脚步飞快地朝后门走去,只是在走到一半的时候重新折了回来。 他目光紧紧地盯着面前的小帮厨,皱眉沉声询问。 “刚刚钟姑娘做包子的时候你在身边吧?知道步骤吗?” 小伙子伸手挠挠头,许久之后才小心翼翼地冲着掌柜的点点头。 “记得是记得,只是……” 掌柜的大手一挥。 “只是什么只是,现在,你马上就给我做,其他人给你打下手。” 小伙子被这句话给砸懵了,他来这里满打满算也就差不多两个月光景,而且现在还只是一个小学徒。 “掌柜的,凭什么啊?” 其他人有些不满了,谁没有从学徒经历过?他们也都是学徒当了好多年,出师之后才开始出来独挑大梁的,可现在的小伙子才几岁?十四五岁? “就凭你们搞不定外面这群张着嘴巴等着包子的人,就凭你们做不出这么美味的包子。” 他皱紧了眉头,索性伸手狠狠地一拍手。 “留下两个人,现在给我煮茴香豆,其他人跟这个小伙子做包子。这锅上的几笼,我先端出去。你们最快速度麻利一点,我们酒楼能不能击垮对家,就看今天了!” 其他人闻言,不由先是一愣,然后拔高了声音应下。 后厨一片忙乱,掌柜的也没有闲着。 他将这些包子每桌分了一个,至于桌上的几个人怎么分,他可管不着。 “各位,今天是我们新包子试吃的时间,所以每个桌上先是一个,而且完全免费。为了照顾大家长期以来对我们酒楼的厚爱,我决定,今天再额外免费送大家一碟茴香豆,一会儿之后就送出来,各位还请再稍微耐心等一下。” 第八章 痛并快乐着 掌柜的话一说完,大家就一片轰然叫好的声音。 他这才拿了一笼包子,飞快地往楼上送了过去。 “这是什么?” 当掌柜的把手中的小碟子亲自放在他们桌子上之后,对方有些好奇地指着他们笑道。 掌柜的呵呵一笑,将刚刚自己听到的话说了一遍。 只是,他没有说,这些其实没有其他的配料,只是放了一点点醋,还有一点重新熬制好的辣椒而已。 “嗯,好吃,不错。我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包子。” “掌柜的,这一笼包子怎么够吃啊!再给我上个三笼,两笼我们在这里吃,另外一笼我需要带回家。” “对,我母亲最近一直说没有什么好吃的,也给我上一笼。” “你们都带了,只有我不带岂不是不美?掌柜的,我也来一份。” 掌柜的简直没哭出来。 之前的肉包子根本没有菜包子卖得好,所以他们根本没有准备那么多肉。 而刚刚那个小姑娘做的,除了这一笼之外,其他的都已经给下面分了,不然恐怕那些食客们要拆了这里吧? “实不相瞒,没了!真没了,那几笼包子都分了。而且现在估计就是有,给几位拿过来,几位也出不去,外面刚刚差点都打起来了。” 想到刚刚那让人疯狂的场面,他不由擦擦额头上的冷汗。 真是,痛并快乐着啊! “可是当真?怪不得刚刚外面如此喧嚣,原来只是为了几个包子。我看,我们这一笼包子也算是成了掌柜的情了。” 掌柜点点头,不过却是继续微笑。 “不过各位大人请放心,我已经让后厨的人快马加鞭开始紧急赶制,如果各位可以再等一会儿的话,想必很快就能吃上。” 几个人点了点头,笑着应承下来。 而此时引起轩然大波的钟小花却优哉游哉地领着小三逛着古时候的街。 “二姐,你真厉害,那包子简直太香了。” 小三子一边回味着刚刚吃的肉包子,一边将眼神放在钟小花怀里面的包子上面。 钟小花挑眉一笑,伸手将手中用油纸包裹着的包子递了过去。 “好吃吗?那你现在再吃点?” 她不给小三子吃那么多主要担心他撑着。 而且长期没有接触过油腥的肠胃,猛然吃太油腻的东西,会拉肚子的。 可是谁知道小三子匆匆忙忙的摇摇头。 “不,不,不!我不吃,这些是二姐给家里面几个人带的,我不能吃。” 钟小花先是一愣,然后伸手给了对方一个脑瓜崩儿,只是看着对方的眼神越发复杂起来。 她在国内经商,那种豪门贵族各种各样的龌龊事情她见的多了。 而且,随着社会越来越进步,而人和人之间那种亲密和纯粹已经消逝无踪。 “二姐,你打我干嘛?” 小三委屈地伸手摸着自己的脑门,憋着嘴巴看着对方。 钟小花谢你了对方一眼,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我打你干嘛?我打你当然是因为你想的不够清楚啊!而且我告诉你,这些包子我就是给你留下来的。因为你很快就会饿。” “可是我刚刚吃了那么多。” 看着钟小花那坚定的眼神,小三不相信的努努嘴巴。 “吃了那么多怎么了?你等着瞧吧!” 果然,半个时辰之后,小三伸手扶着茅厕的门,苦着脸看着钟小花。 “二姐,我饿了。但是我肚子好痛啊!” 钟小花冷哼一声,将手中的竹筒递给了对方。 “现在,马上把里面的东西喝了。” 小三皱皱眉头,只是想到今天钟小花的神奇,他没有怨言地将里面那奇奇怪怪的东西喝完。 可不过又上了一次厕所,腹泻竟然止住了。 “二姐,我好了。我真的好了。” 钟小花这才狠狠地松了一口气,毕竟从刚刚那块姜上面,她就知道现在看大夫必定很贵。 她虽然现在也能回去找掌柜的借钱,但是自己回去的话总是没有别人来请的利害。 毕竟一个占据被动,一个占据主动。 “咦,二姐,你怀里面的包子怎么少了两个啊!还是你掉了?” 不可能吧?那么大的包子。 小三把自己肚子里面的东西全部拉完了,但是肚子里面空空如也,他真饿了。 于是眼光就不由自主地往那些包子上面飘,毕竟香啊! 他就算现在再能干,也不过是一个才不到十岁的孩子。 “不然呢?你以为你刚刚喝的东西是大风刮来的?不过两个包子换你不拉肚子,这也值了。毕竟看病需要很多钱。” 钟小花继续往里面走,她要知道,现在市场上都有什么,缺什么,找一下商机。 这个在以前的世界也有一个比较好听的名词,叫做考察市场。 “啊?我刚刚喝的奇奇怪怪的东西是药?二姐你还会治病啊!” 钟小三感觉今天的二姐简直像是神仙下凡一般,什么都知道。 “这只是以前听说过的一个偏方而已,很久的事情了。只是没想到,竟然还记得。” 她是个孤儿,被孙奶奶养大,那个睿智的老人,虽然只是一个捡破烂为生的,但是却教会了她很多实用的东西。只是随着自己年龄越来越大,自己想到她的时间也就越来越少。 自己也变得越来越没有人情味了。 “二姐,二姐你在想什么呢?” 钟小三的手在钟小花眼前晃悠两下,看她像是中了邪一样,忍不住有些担心。 “哦,没事,没事。这些包子给你,吃了吧!我之前吃过了两个,已经吃饱了。” 钟小花心里面五味杂陈的,她勉强地冲着钟小三笑了笑,将手中的东西塞进了对方的怀里面,自己自顾自地往里面走。 “二姐,你等等我。我不能吃,我吃了弟弟妹妹们就没有吃的了。而且这包子本来就不多,我们拿着那么多钱来了这里,现在钱也没了,如果包子再没了的话,你回去肯定要被骂的。” 钟小花脚步一顿,没想到钟小三竟然会这样想。 只是,还不等她开口,钟小三连忙说道,脸上的表情一本正经的。 “二姐,你回去之后就说我在路上拉肚子,所以那些钱带我去看大夫了。这样的话,大姐就肯定不会怪你了。” 钟小花心中震动,怪不得这个小傻子半天不想吃,却原来只是想要留着包子为自己交差。 这一段时间,他惴惴不安的,肯定滋味不好受吧? 钟小花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脸上带起了一抹笑容来,冲着他点点头。 “这包子好吃不?” “好吃。” 小三眼睛盯着那些包子,差点没有流口水。 钟小花再次引导。 “那跟他们自己的包子相比呢?好吃不?” “好吃。” “所以,你以为这么好吃的包子会没人买吗?” 钟小花拍拍对方的肩膀,有些戏谑地冲着他挤挤眼睛。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二姐。你现在是想要把这些包子卖了换钱,对不对?” 钟小三先是一愣,然后高兴地差点没有蹦起来。 小花嘴角狠狠地抽搐几下,额头上满是一头黑线。 她伸手推拒着小三的靠近,眉头紧皱。 “走走走!我不认识你,现在给我走。我没有你这么笨的弟弟。” 小三挠挠头,抬步飞快地追上了小花,可他还没有询问究竟为什么,就听到自己身后传来几声呼喊声。 “就是他们,就在那儿。” 钟小花眼睛一亮,在街上晃悠这么久,终于来了! 几个店小二打扮的人飞快地追了上来,等到将人围拢住之后,才见后面香满居的掌柜的气喘吁吁地冲了过来,点头哈腰地冲着小花鞠躬道歉。 “这位姑娘,有眼不识泰山,不好意思,今天早上的事情让您见笑了。” 钟小三瞪大了眼睛看着对方,然后再看看一脸冷笑的小花。 虽然这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还是主动站了出来,皱眉不高兴地看着对方。 “你干嘛啊?你们看不起人在先,现在还想要欺负人嘛?现在可是大庭广众之下。” 欺负人?他哪儿敢啊! 掌柜的额头满是汗水,早在中午时候,隔壁醉仙楼里面食客爆满,那味道,真是香啊! 他原本想要让人去打听一下里面究竟做了什么,可是谁知道那醉仙楼的掌柜的为了气他,还故意让自家店里面的小二跑来告诉他。 今天早上他赶走的那个小姑娘,给了他们一个包子馅儿的秘方。 他差点没有晕死过去。 不过,他后来才听自家小二不经意地说,那位小姑娘早就已经离开了,他这才匆匆忙忙地找了过来。 至少不能给自己一个包子馅儿的秘方,也给自己一个饺子馅儿的秘方吧? “那个,这位姑娘,您中午一定还没有吃饭吧?走走走,一起去我们香满居吃点东西,我请客,我请客。” 啊? 还有这种的? 钟小三先是惊愕地瞪圆了眼睛,然后皱眉挡在前面,冷哼一声看着他。 “你究竟有什么目的?是何居心?我们跟你不熟,而且早上你还……” 掌柜的现在真想哭,他朝着小三作揖。 “这位公子,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道歉,成了吧?对,这顿饭就是我今天为二位道歉的宴席。” 第九章 贪婪的人是要付出代价地! 小三没有见过这种场面,于是将眼神不由自主地看向自己身后的钟小花。 钟小花干咳一声,伸手扒开弟弟。 “掌柜的,这是想要把我绑回去吗?” 掌柜的脸色一变,飞快地挥手让人离开了这里,这才乐呵呵地看着钟小花。 他也看出来了,钟小花没有一棒子把人打死的意思。 “所以这位姑娘,这位公子,请您二位赏脸?” 钟小三这次进镇上,简直大开眼界了。 这里的人都是傻子吗?竟然还有人免费请他们吃东西。 小花犹豫了一下,这才点点头。 “正好,我弟弟已经吃腻了这些包子了。不过我也不能白吃您的东西,这包子就算是抵给您的钱了吧?” 掌柜的先是一愣,然后匆匆忙忙地抓紧了手中的包子,笑眯眯地冲着小花点头。 “好,好,好!两位先请。” 他今天只听说醉仙楼的包子好吃了,却没有真吃过,毕竟自己来之前,他们那边包子不够分。 眼看着钟小花他们走在前面,他偷偷地打开油纸,拿出一个包子狠狠地咬了一口。 香!真的香!果然好香! 掌柜的眼睛一亮,似乎看到面前无数个金元宝朝着自己飞了过来。 他三下五除二地吃了一个,这才刚刚抬眸,就看到钟小花双手环胸站在不远处证笑眯眯地看着他。 掌柜的尴尬地咧咧唇角,冲着对方笑着点点头。 “那个,这个包子真好吃,真好吃。呵呵。” 不知道为什么,在被钟小花看到的时候,他心里面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几个人到了香满居,婉拒了掌柜邀请他们上楼的建议,钟小花笑眯眯地在大厅坐下,而她的视线正对着对面的醉仙楼。 经过一个时辰的宣传,那边已经人满为患。 浓浓的包子味道传了过来,让人忍不住一阵流口水。 掌柜的不知道钟小三究竟想要干嘛,只是脸色尴尬地看着他们。 “那个,其实我们香满居并不比醉仙楼差,只是对方今天做出了一种很好吃的包子。对,就跟姑娘您的包子一样。” 那个油纸里面包了4个,掌柜的不知不觉地就吃完了。 小三现在还生气早上掌柜的狗眼看人低,此时有了这个机会,他怎么能放过? 所以直接一仰头,有些骄傲的开口。 “哼,不知道了吧?哦……” 说到最后,他“哦”的一声叫了起来,然后捂着自己的脚面,有些愤怒地看着钟小花。 可是钟小花却没有搭理他。 她笑眯眯地看着掌柜的,眼神真挚。 “是的,这包子我也知道,所以今天早上才去买了不少。毕竟之前我也跟掌柜的您说了,我们有钱。” 明明知道对方就是在讽刺自己,为难自己,可掌柜的还是偏偏要顺着对方的话往下面说。 “是啊,呵呵!不过时间差不多了,两位已经饿了吧?来人啊,把我们酒楼里面的招牌菜全部都给这位小姐耳和公子亮出来。”, 钟小花笑眯眯地点点头。 “掌柜的客气了,给几种小菜就好。” 掌柜的拒绝了,开什么玩笑,这姑娘现在可是他的财神爷,如果一不小心,可能就会出事。 弄不好,他们家香满居真的会关门。 他脑海里面正在思考着如何说服小姑娘卖给自己秘方呢,可谁知道对面醉仙楼竟然打起来了。 “什么破包子啊!都说好吃,好吃个屁!” “呸,呸,呸!好苦啊,这么难吃还卖那么贵。” “赔钱,赔钱。” “不赔钱就告官……” …… 对面越是热闹,这里就越是寂静。 大家看着刚刚还一片火热的醉仙楼现在确实闹哄哄一片,于是纷纷将视线转向了钟小花。 而掌柜的则狠狠地吞了一口唾沫,有些惊魂未定的看着钟小花,压下了很多不该压下的想法。 从今天早上他让他们不舒服开始,这姑娘睚眦必报地进了对面的醉仙楼,开始做包子,到中午的打脸。 他完全可以预见,如果这包子这么做下去,他们酒楼也只有关门了。 可是没想到,这件事情竟然在这时候出了一个惊天大逆转。 他又是震惊,又是高兴,所以脸上的表情尤其扭曲。 “钟姑娘,您知道他们究竟怎么了吗?” 钟小花笑了笑,抿唇喝了一口茶水,轻描淡写地开口。 “只是让醉仙楼掌柜的交了一点学费而已。” “学费?那是什么?” 掌柜的疑惑不解。 钟小花先是一愣,然后哈哈一笑。 “学费就是学生给夫子送的束脩。您知道学费学费,学习的费用嘛!” 掌柜的点了点头,只是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 那自己今天早上的事情,是不是也得交学费?他想问,但是没敢。 而钟小花依旧没有停止不说话。 “毕竟,贪婪的人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啊!” 贪婪?代价? 难不成…… 掌柜的心中一喜,猛然恍然大悟起来,一直沉郁的心情,也有所缓解。 他狠狠地吞了一口唾沫,惊骇地看着钟小花。 “所以那个包子秘方,他们没有买过去,是吧?” 不然,怎么说是贪婪的人呢?不然,他们现在做的包子怎么会难吃呢? 他简直想要拍大腿大笑出声。 钟小花笑着点了点头。 “是啊,没买呢!甚至为了包下那一笼包子,我们还倒贴钱了呢!最后没办法,只能带走了不少糖和包子。” 她皱眉,似乎很无奈地伸手指了指旁边他们一直拎着的袋子。 掌柜的心里面现在是五味杂陈,酸甜苦辣样样都有。 他不由想到如果早上他们留在他们香满居的话,自己会不会也会这样做。 随后,他摇了摇头。 自己不一定会那么狠心,只拿出一点点东西,估计会给钱吧? 而旁边的小三则有些不悦开口。 “不但我们自己花了不少钱,而且我早上拿来的木柴还被他们用了,也没给钱。” 虽然不知道自己二姐想要干嘛,但是这样装可怜是必须的。 掌柜的现在感觉自己有了底气,对方既然这样狠心,也不怪自己挖墙脚了吧?其实就算是被怪罪,他也不会放他们两个人离开。 钟小花眨眨水眸,忽然指着他们对面笑道。 “您看,打起来了呢!根本不用我动手,而且,这件事情估计能够让某些人长长记性咯。” 掌柜的额头又开始冒汗,因为他总觉得这番话就是说给自己听的。 “啊哈哈,饭菜来了,我们一边吃,一边看。一边吃,一边看。” 他心里面不断地想着自己究竟要怎么办才能让他们答应自己,可是想了很长时间,却依旧没有什么头绪。 钟小花毫不客气地给小三吃了一个蹄髈,笑着点头。 “吃吧,现在应该差不多了。” 有了二姐的保证,而且这又是免费的,抱着不吃饱不吃的想法,小三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等到大家沉默的吃完,隔壁的桌椅也被砸完了,一群人气呼呼地离开了那边,朝香满居而来。 “掌柜的,这算是给您今天的饭钱,我们大概晚上还要在这里吃饭。” 钟小花笑眯眯的指着面前桌子上满满的客人。 掌柜的兴奋的搓搓手,冲着钟小花点头道谢。 “谢谢,谢谢。” 因为以后这些人说不定会成为他们香满居的食客,因为吃过了最难吃的饭菜,就算香满居做的味道一般,也会觉得这就是人间美味。 钟小三坐在位子上,感觉今天一天都很玄幻。 他们晚上要在这里吃白食,老板竟然还会跟他们道谢,这是什么道理? 掌柜的正要请钟小花去楼上的包厢里面喝点茶好好聊聊,就见对面醉仙楼的掌柜的带着人怒气冲冲地杀了进来。 “小姑娘,你好狠的心。” 钟小花盈盈浅笑,从位子上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尤其好看。 “那个,人都来了,不如我们上楼聊聊?” 香满居的掌柜姓董,而醉仙楼地掌柜姓张。 三个人并钟小三四个人一起在餐桌旁边坐下。 张掌柜的怒气冲冲地瞪着钟小花。 “你说,你是不是故意误导我们?” 钟小花嗤笑一声,冷哼一声。 “我误导你们?我有教导吗?” 张掌柜语塞,却依旧瞪圆了眼睛,愤怒地看着钟小花,鼻子里面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而董掌柜和张掌柜做了那么长时间的对头,此时看到张掌柜的吃瘪这样的场景,忍不住哈哈一笑。 “小姑娘说的没错啊!既然人家没有教导,又何谈误导?” 张掌柜的伸手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伸手指着钟小花怒道。 “你这小姑娘,未免太刁钻了!” 刁钻?什么叫刁钻? 钟小花冷笑一声,伸手重重地拍向了桌子。 “我刁钻?那我就刁钻到底!董掌柜的,包子秘方您要吗?可以贱价出售!不,可以白送。” 减价出售?白送? 董掌柜的激动地差点没给钟小花跪下磕个头。 原本以为按照钟小花刚刚说话的场景,要拿下这个很困难。 “哈哈哈,不用减价出售,也不用白送。我们给钱,只是一个包子秘方而已,我们香满居,出得起!” 第十章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打脸! 简直就是吃果果的打脸! 人家都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完全不错。 张掌柜面红耳赤地坐在原地,只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掌掴过一般。 “我们也买。不过一个包子配方而已,还真以为什么是什么了!” 他银牙一咬,伸手“砰”的一下狠狠地砸了一下桌子。 钟小花皱起眉头,无辜地看着他们,伸手握拳拄着自己的下巴。 “但是现在如果醉仙楼和香满居都想要的话,我还真为难了。按理说刚刚醉仙楼把牌子都打出去了。但是现在卖给香满居的话也不合适。” 张掌柜的眼睛亮晶晶的点点头,竖起大拇指看着钟小花。 “是的,是的,是的。一点都不合适。” 而董掌柜的则苦了脸,有些气愤地瞪着张掌柜的,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哼,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你现在在我们的地盘上还敢这么嚣张?究竟是谁刚刚在得了利之后没给钱不说,让人家倒贴,甚至还恬不知耻的想要霸占人家秘方?就你这样说,也不怕别人笑掉大牙。” 张掌柜跟董掌柜几十年的对头了,此时冷哼一声,自然也不甘示弱地反驳。 “哼,你还好意思说我。人家小姑娘最开始到的可是你们香满居,到后来为什么到我们醉仙楼去了,你该不会不知道吧?还不是你们香满居看不起人?怎么,现在知道人家有利可图,就想要巴望上来了?哼,简直不知羞耻。” 钟小三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个人吵架的场面,张口结舌。 他怎么也想不到,平时看起来斯文的两个掌柜的,现在竟然像是泼妇一样吵架,这像极了他们村子里面那虎子他娘! 说出去就没有一个不害怕的。 “停停停!别吵了,别吵了!你们有什么好吵的?我告诉你们,这秘方呢,我是一定要卖一家的,但是你们争来争去我也听着难受,不如你们自己来说,你们有什么优势条件。” 这跟前世的投标一样,让人说说把这个工程给谁的工资,优势在哪里。 张掌柜和董掌柜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脸上的表情纷纷都带着一抹错愕之色。 什么鬼?优势条件? “我们家香满居是个大酒楼,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我们家醉仙楼是个大酒楼,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到。 钟小花无奈地伸手扶着额头,额头上挂满了一头的黑线。 “好吧,那算了。你们觉得你们有什么可以吸引我的,能够让我心甘情愿地让我卖出配方的,你们自己来说。” 她换了一种方式,担心刚刚的说话太过于官方化,他们可能会听不懂。 张掌柜率先举起手来。 “我出一百两银子。” 这已经是顶天的价格了,现在只是去别人家里面想要买个小秘方都顶多才五十两。 如果不是看着刚刚那些人那样哄抢的模样,他怎么会出这么高的价格? 而东掌柜也有些迟疑了。 他跟张掌柜的顾虑是一样的,如果太贵的话,似乎真的有些得不偿失。 可抬眸他就看到钟小花就那么笑吟吟的看着他。 “董掌柜,出价吗?” 他现在也想通了,哪里还会小看这个小姑娘?才不过短短的几个字,就想要他们两个人互相抬价,这就像是之前竞选那些春楼的小姐一样,价高者得。 “我出一百一十两。” “一百二十两!” …… 等到这些钱终于在两个人的抬价之下增加到两百两之后,这才终于偃旗息鼓下来。 钟小花笑眯眯地看着有些脸色灰败的张掌柜和一脸肉痛的董掌柜。 “两位掌柜们不在加价了吗?如果不加价的话,这个秘方可就是属于董掌柜了!” 这个包子原本是从醉仙楼里面传出去的,如果真给了董掌柜,一个是打了醉仙楼的脸面,二是醉仙楼已经给香满居做了一次免费的宣传。 “呵呵,小姑娘。醉仙楼想必没有那么大的底气,您放心,这二百两我们一点都不少您。今晚您不是要住在这里?只要我们换过了文书,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就算是董掌柜现在痛的心脏都抽搐,可他还要打肿了脸充胖子。 没办法啊,看着脸色绿了的张掌柜,他心里面就可劲儿的舒坦。 钟小花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好的呢,没问题。正好,一会儿我也没事儿,去下面给您做点包子,我们做晚餐,怎么样?” 董掌柜闻言,眼睛就是一亮。 他到现在还能回味过来刚刚那四个包子的味道,简直是人间美味啊! 恨不得他吞掉自己的手指头。 想到这里,他笑眯眯地转头看向旁边的张展柜,言语之间更是放肆的挑衅。 “张掌柜,您也别走了!一会儿就留下来我们一起吃晚饭。那个包子您没吃过吧?我刚刚有幸吃了四个,真是香啊!” 说道这里,他还专门打张掌柜的脸。 “小姑娘,您刚刚说您和小公子在隔壁做饭损失了点银钱,这个一会儿我们赔给您,也算是我吃了那四个包子的价钱吧!” 钟小三此时已经愣怔在原地,不知道今夕是何夕了! 他不明白,什么都不会的二姐出来这一趟,只是指挥着别人做了几个包子而已,为什么就能卖下这么多钱?该不会他们是骗人的吧? 可谁知道,更惊讶的事情还在后面。 钟小花点了点头,别人给了她好处,她自然也要与人方便。 “那好,为了感叹董掌柜的仗义,我一会儿再给您说一下如何这个包子卖,才能卖好,卖多,卖高。” 董掌柜的眼睛一亮,还没有点头,就听到旁边的张掌柜伸手一拍桌子,咬牙看了过来。 “我出二百五十两!” 董掌柜脸色一变,有些愤怒地瞪着对方。 “你凭什么跟我抢?我刚刚和钟姑娘都说好了,这包子的秘方归我了!” 张掌柜也站起来叫嚣。 “你说我凭什么?只要官牙的人来了之后,我们就能买卖了。” 董掌柜的气得要死。 钟小花急忙点点头。 “对啊,毕竟我刚刚都问过您了。您不说话啊,再说,您这二百五十两银子好说不好听吧?如果真收下了,那岂不是证明我就是个二百五?” 张掌柜的被两个人这样来回挤兑,索性拍桌子,一锤定音。 “三百两银子,包括小姑娘您之前说的那些合作的生意。我可以跟你五五分成。” 生意? 什么生意? 董掌柜皱眉,眼神在两个人之间不断地流窜着,心中不断地评估着。 钟小三有些激动地伸手拽拽钟小花的衣服,小声的说道。 “二姐,成了,我们真成了。” 钟小花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冲着他们轻轻地眨了眨水眸。 “那个,那个生意我们再谈,再谈。” 再谈的意思是,五五分不够? 董掌柜是什么人? 此时五五分成已经很给钟小花面子了,而她竟然现在还看不上,那必定不错。 “那不行,我出三百一十两。” 两个人刚刚还咬定了价钱不放松,现在从东掌柜这里又松动了起来。 张掌柜眼神还没有看过来,就见东掌柜乐呵呵地朝着他笑了笑。 “而且,虽然不知道张掌柜说的那个合作究竟是什么。但是我也愿意出一样的条件。” 这又多了十两银子啊! 钟小三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只感觉自己现在的脑袋是木木的,无法思考,似乎也被这种东西冲昏了头脑。 他每天打那么多木柴,才能卖几文钱,可二姐姐这可是几百两啊! 他猛然想起二姐姐之前说过的要送小五小六去看书,做状元的事情,他顿时期待起来。 到时候,自己是不是也能…… 似乎钟小花给他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而那边依旧还在往上面飚着价格。 最后,两个人在四百五十两僵持不下去了。 钟小花其实这次也是在投机取巧,其实当初两百万的时候已经够了,谁知道这两个人还真给自己一个惊喜。 毕竟,醉仙楼的脸面,也很重要。 “好,四百五十万吧!你们吵得我脑仁儿都是疼的。不过你们难道我这里只有一个秘方吗?再给一个就好啦。而且出价四百五十两的人不要觉得亏本,你们知道一个肉包子和一个素包子之间的差价吗?他们利润吗?而且一个好吃的肉包子和不好吃的肉包子之间的价格,难道会没有变化吗?其实我也想要告诉你们,这个世界上,最最赚钱的生意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张掌柜和董掌柜对视一眼,难不成还有除了开酒楼更赚钱的? 不然,是不是青楼? “呵呵,你们大概也不知道。那就是,垄断。垄断这是个专有名词,大概的意思就是,我的秘方是独一无二的东西,你们在其他人那里找不到。所以现在的价钱就要由我说了算。而现在这个包子也是这样,如果你们能够保证秘方不外泄,你们很快就能把成本给捞回去。而且,我想如果每天能够卖的比较少,生意会更好。” 第十一章 巧谈判 “我懂了,原来这个就叫垄断。” 张掌柜的受教地点了点头,想到今天中午他们对那几个包子疯抢的状态,不由眼睛一亮。 光是听着小姑娘的话,他似乎都能看到未来可能会出现的火爆情况。 “那钟姑娘啊!您这样总不好吧?毕竟张掌柜可是四百五十两他就拿到了,我怎么办?如果醉仙楼真的开始卖包子,我们香满居可怎么办哟。” 董掌柜眼珠子一转,毕竟是当了掌柜的,开始朝着钟小花哭诉。 “哼,那是你自己比较笨,能怨谁?而且我还告诉你,今晚的包子,你想吃的话去我们家吃。” 张掌柜的从刚开始的时候就被董掌柜的给连讽刺带讥笑地,此时听着他的哭诉,心里面别提有多高兴了! “老张,我跟你拼了!” 董掌柜的脸色一变,就朝着人扑了对方扑了过来。 钟小花匆匆忙忙地拦住了两个正要大打出手的人,不由无奈地朝着他们翻了个白眼。 “您二位现在这样逗我,有意思吗?只是一个秘方而已,醉仙楼可以卖包子,而香满居自然也可以卖饺子啊!” 饺子! 两个掌柜的对视一眼,纷纷转了头询问钟小花。 “我们家的包子能不能做成饺子!” “我们家的饺子能不能做包子?” 钟小花脸上的表情先是错愕,然后不由开始抿唇哈哈大笑起来。 “两位掌柜的未免有些太激动了!您二位刚刚还是没有了解领回我的刚刚说的话。垄断,什么叫垄断,是垄断技术,而且,物以稀为贵。如果包子能够当饺子吃,你每天限量卖包子还有什么优势?” 说完了张掌柜的,她又转头过来看董掌柜的。 “您也是,卖饺子就卖饺子,您跟着醉仙楼叫什么尖儿啊!如果您家专门卖饺子,或许出了名之后,大家提到我们镇上就知道,哪家的饺子做的好吃,就来香满居吃。如果醉仙楼专门卖包子,就有人知道醉仙楼的包子好吃,有人提前会去排队买包子吃,这个就是名声的重要性。” 说起来这种事情,钟小花可是滔滔不绝。 想当年在国内风靡了一个电视纪录片叫做“舌尖上的华国”,从上面发现了很多很多店铺,虽然很不出名,但是说是味道美味至极。 而且,上面记录的时候,拍下了某一道美食的制作工序,让人心生向往。 可是这些店铺自从出了名字之后,大家纷纷慕名前往,后来才发现,原来这些也不过是节目摄制组随便在路上挑选的而已,更有比他们更加出名的店铺。 可是没办法,人家更有名气。 所以你就能看到,在某一条小巷里面,或者在某个小吃街里面,上面有一个什么什么栏目组重点推荐的摊位,虽然不好吃,排队等候的人还是络绎不绝。 “似乎有道理。” 沉默半晌之后,这才有人笑眯眯地开口。 钟小花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无奈地看着对方,嘴角再狠狠地抽搐两下。 “好吧,如果两位真的觉得我年纪小,随便乱说话的话,也根本不用理会我。真的。” 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眼神纷纷沉默下来。 “么有,没有。我们绝对没有这种感觉。不过钟小姐,我想还是先把秘方这件事情定下来再说。不过就按照您之前跟我们说的,我们专门做包子,而他们专门做饺子。” 两个掌柜的现在既然想通了这件事情,也觉得他们不做同一类的东西,没有了相互攀比的意思,所以这才轻松下来,甚至面带善意。 钟小花点了点头,然后这才说起来另外一件事情、。 “两位既然已经为了这件事情花费了这么多钱,我心里面也有些过意不去,索性给两位掌柜的再多说一点。醉仙楼卖的包子和饺子必须要比其他的贵。” “你们既然是大酒楼,就要把自己的格调定的高一点,所以要提高价钱,提高等级,提高逼格。或许最后的你们不是很清楚,可前面的你们一定要知道。你们不但要从肉馅里面下手,还要从外包装上下手。我可以给你们联系不少外包装的东西,到时候我们走一个低价。这样如果有人想要买包子,有人想要买饺子,带走的人就能免费得到一个专门用来盛饭的饭盒,制作精良什么的。但是你们要记住,这必须要大主顾,买够多少包子才能送。” 她停顿了一下,喝了一口水,看着面前正聚精会神的看着自己的两个男人,顿时眯眼一笑。 “我知道你们怀疑,毕竟那些大户人家可是有自己食盒的。但是我说过了,哪种食盒代表着对方的地位。比如在我们醉仙楼花够了一百两送一种,花够五百两送另外一种。而且接下来的合作,我们也可以谈谈了!” 钟小花伸手推了推自己身边的钟小三,让他把东西拿了过来。 红色的山楂果现在看起来格外的诱人。 “这是什么东西?似乎没见过!能吃吗?” 张掌柜拿起来一个,直接在衣服上蹭了蹭,直接放进了嘴巴里面,可刚刚一咬,整个脸因为酸酸的而扭曲变形。 钟小花这才呵呵一笑。 “虽然有点酸,但是还是挺好吃的。而且这个东西对您两位来说正好。二位别看它不起眼,但是多吃的话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防止人的中风。而且还能让人生津开胃,并且如果谁家有跌打损伤的话,吃这个也能活血化瘀。最后一点,这种东西必定会成为小孩子的最爱,因为吃它可以治疗腹泻。” 什么? 两个人对视一眼,纷纷对面前的这个小东西起了别样的心思。 毕竟现在看病尤其贵,而且很多人对那种小儿腹泻也是没办法,有人仅仅只是因为拉肚子就能没了。 “那这岂不是药材,能当饭吃吗?” 钟小花冷笑一声。 “谁说要把这个当饭吃?很多东西在吃的时候都要保证一个量的问题。就比如我们之前的那个肉包子,我弟弟也吃了,拉肚子拉了半晌。其实我早就告诉他,不要吃那么多,因为会拉肚子他不听。” 而张掌柜自然也想到了这一件事情。 “所以这个小兄弟就吃了点这个?” 钟小花摇了摇头。 “并不是,他虽然真的拉肚子了,但是吃这个还是有点奢侈,我拿着两个包子换了点东西,给他吃了就好了。” 钟小三也有些不好意思地冲着他们点了点头。 “那这个东西,定价几何啊?” 两个人舔了舔唇角,既然钟小花能够将这个东西带出来,必定是有货源的。 而现在要价那么贵,只要他们这个可以起到作用,就不怕别人卖不出去。 “十文钱一串。” “这么便宜?” 两个人对视一眼,纷纷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讶。 就连钟小三在听到了钟小花刚刚说的那种功效之后,都忍不住点头。 虽然,他长这么大也没有十文钱去吃一串那个东西。 “两位可不要小看这十文钱,而且,他吃的话主要是小孩子,对于他们的话,我不忍心。尤其如果他们因为价钱低多吃两串,也能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遗憾。” 钟小花这样开口,让两个掌柜不由的瞠目结舌。 他们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才从之前的那种轻视转变成对待一个成年人,甚至一个有权有势成年人的态度。 “几位先在这里等着,我下去先做一盘这个东西,等一会儿端上来之后,两位再来说。” 他们点了点头。 而等到钟小花走了之后,钟小三这才有些尴尬地看着两个掌柜的。 “您二位不要在意,我二姐可能想到了我们村子里面的小女娃,长得很小,因为没钱看病,在拉肚子几天之后就没了。” 他们这才感叹一声,无奈地轻轻点了点头。 “是啊,现在的世道不容易啊!我们还比不上一个小女娃,也罢,价钱低点就低点吧!” 只要他们能够卖上名气,这种事情,一定没问题。 毕竟两个掌柜的刚刚都听到钟小花说,这个可有助消化功效的。 “小兄弟,我问你,你刚刚上茅厕的时候,你姐姐究竟给你吃了点什么东西?” 钟小三想了想,这才冲着他们摇摇头。 “那个,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是一点什么水,味道有点奇怪。二姐说她是用两个包子换来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这才知道,原来这姑娘不但会做菜,而且似乎对药材什么的也懂的一点。 几个人相对沉默着,等到钟小花端着盘子上楼的时候,几个人不由眼睛看向了她手中的盘子,脸上的表情除了惊讶还是惊讶。 “这就是你口中说的吃食?” 只见钟小花的托盘上摆满了红艳艳的山楂果,而下面则是用几张绿油油的青菜铺了一下,这样对比一下,看起来尤其美。 “对的,你们先尝尝怎么样?” 张掌柜刚刚吃了一个了,现在想想那种感觉,不由口水直流。 第十二章 定契 他先拿了一个尝了一口,不由惊讶地瞪圆了眼睛。 “这里面有糖?” 酸酸甜甜的,倒是比之前更加美味了。 这不要说是什么治病的药材,就只是说是那种让人吃的小果子,都有不少人买吧? 董掌柜也吃了一个,虽然酸的直流口水,龇牙咧嘴的,可是却冲着钟小花竖起大拇指来。 酸啊,这个真的好酸好酸! 钟小花见自己弟弟也有些跃跃欲试想要尝尝,但是似乎始终没有要跟自己一起吃的勇气,不由皱皱眉头,轻笑一声,鼓励的开口、 “吃吧,这是我们的东西。” 几个人吃完了,也说完了,正好衙门的官牙来了。 两个人也没有废话,直接并着钟小花在这些东西上签字画押,之后各自从口袋里面拿出几张银票朝着钟小花递了过去。 而钟小三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又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生怕自己看错了。 钟小花看着他的模样,不但没有觉得很好笑,反而觉得很心酸。 她伸手摸摸弟弟的脑门,笑着对他说。 “没关系,姐姐答应你们的事情,姐姐一定会办到的。” 究竟算找不到回家的路,那又怎么样? 与其回去之后依旧被害的横死街头,她还不如呆在这里,至少她还有这么可爱的弟弟妹妹,这么淳朴的家人。 说着,她从那些银票里面挑出来一张五十的,朝着那个官牙的人递了过去。 “这次,还是劳烦您了!” 他们现在只是一个平头老百姓,所以如果能够认识几个在官府里面的人,之后也好说话。 官牙笑眯眯地接了银票,看着上面的五十两不由笑开了花。 平日里顶多是给个十两八两的,除非是那种豪门大户人家,可没想到,这位小姑娘竟然这么气魄,估计以后前途也不可限量。 两个掌柜的看到这一幕,不由纷纷错愕。 想到他们两个人刚刚扣扣搜搜的样子,忍不住面色赧然。 “这位官家大哥,之后我们家可能会在附近买点田地,到时候少不得您的帮衬。” 有了钱,就盖房子就买地,这是自然。 官牙的人笑眯眯地应承下来,不过还是在钟小花的热情之下装了一袋子的山楂果才离开。 “两位掌柜的,也是在不满您说。我们家之前也不是这么穷,只是后来家道中落,父亲横死,所以落得我们孤苦无依的下场。所以,能不能麻烦您给我们这五十两银子给换一换?毕竟我们回去也不好交差,如果买东西的话,大概也不好做。” 两个人对视一眼,惊讶于钟小花考虑地周到,所以让人换了碎银子这才交给她。 事情全部都解决了,钟小花这才跟他们谈起了山楂的事情。 最后决定,钟小花给他们提供山楂,至于卖的钱都是他们的,但是他们一定要按照十文钱一个来卖。山楂是他们的小时候吃过的东西,那个老奶奶亲自给自己做的,简直让人流口水。 那是她小时候的回忆,她也想要将这种回忆带给其他人。 这种事情掌柜的只能点头,毕竟人家可掌握着货源呢!其实他们也能去别人那里弄,可是那个秘籍怎么办? 钟小花现在才全部将所有的事情全部办完,银票也踹在了身上,她想了想,决定犒劳自己一下。 “两位掌柜的,今天我可是要大出血了。您两位先在这里等着,我现在下去做点吃的,我弟弟中午到现在这肚子还空着呢!等到吃完之后,我们再出去买点东西,连夜赶回去。” 她原本可以等到明天一早的,但是家里面的人肯定不放心。 两个掌柜的对视一眼,有些好奇地看着钟小花。 “你要买点什么?” “这个,买的多了,之后再说吧!” 她下去了一会儿,不长时间就端上来几碟子菜来,只是里面有其中几样东西他们见都就没有见过。 “这个是什么?” “这是木耳啊!木耳炒肉,张掌柜您可以尝一下,很好吃的。” “那这个呢?” “这个是蘑菇的一种,也不错。” 松蘑,这里很多人都没有尝试过。 两个人对视一眼之后,朝着她皱眉。 “你这里面都放了什么?怎么味道跟我们的不一样?” 钟小花笑眯眯地朝着他们伸出手来。 “说到这里,您两位可还欠着我钱呢,欠我两块姜。” 两个人先是一愣,这才看向自己面前盘子里面的菜,不由恍然大悟。 怪不得他们觉得这个味道有些熟悉呢,可不是么,姜的味道。 “好好好,一定给,一定给,还有小伙子的木柴钱,我不会赖掉的,不过现在先吃饭,先吃饭。” 钟小花点了点头。 等到几个人满足的吃完之后,这才狠狠地叹息一声。 “原来我之前吃过的饭,都是假饭啊!” 张掌柜也看向钟小花。 “钟姑娘,你这个菜谱卖吗?” 钟小花深深地知道,如果再卖的话又是一大笔钱,可是自己不能这样,毕竟自己之后可不仅仅限于卖菜单。 “不敢了,不敢了。您二位只需要知道这里面有姜片就行。其他的都一样,都一样。” 这怎么一样?这个菜里面,虽然没有什么鸡精味精什么的,她刚刚用的可是老母鸡熬到最后的鸡汤啊! 别有一番滋味。 “虽然这个不行,但是这些菜我可以卖给您。” 她之前进山里面看过了,这些松蘑和木耳什么的,里面竟然都没有人吃。 太暴殄天物了。 “我要,我要!” “还有我,还有我。” 钟小花笑眯眯地冲着她们点点头。 “那我之前说的木盒子的事情,不,饭盒的事情两位考虑的怎么样了?” 她知道有些事情过速而不达,但是现在她已经没办法了。 眼看自己的事情变成了这样,她能怎么办? 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如果整个村子只有他们一家忽然有钱了,这件事情就大发了。 所以她要给整个村子的人找一个合适的活计。 董掌柜犹豫的看了一眼张掌柜,本来在董掌柜看来,单凭钟小花的几句话,他还迟疑不想表态,但是看到张掌柜一副沉思其中的样子,他就在想是要呢?还是不要呢? 毕竟,钟小花只是在包子上露了一手,但在给自己的这个饺子馅儿秘方还不知道咋样呢? “钟姑娘,那你是不是先带几套食盒让我们酒楼试一试呢?” 就在董掌柜犹豫不决的时候,张掌柜开口说话了。 在他看来几个食盒也值不了几个钱,不如弄几套试试,万一卖的好的话,那不就赚得多了,只要自家的包子卖的好了,即便是这几套食盒卖不出去也损失不到哪里去啊! 俗话说得好,好收成还怕麻雀叼那俩啊! “对呀,钟姑娘,你给张掌柜带的时候给我们也捎几套让我们也试试吧?” 董掌柜一看张掌柜开了口,也不再犹豫了,毅然决然的也说道。 钟小花一听心中那个高兴啊!但是脸上没有明显的表露出来出来,依然用波澜不惊的表情对两位掌柜点点头。 “两位掌柜的,我先谢谢你们对我的信任,现在就让我以着茶水代酒先敬你们两位,这件事呢!就这么定了!等我下次再来的时候就给你们先捎来几套,你们先试试再说!” 钟小花说完这话就双手抱拳,对两位掌柜的深施一礼,又让店伙计给董张两位掌柜面前的茶杯倒满,又端起了自己面前的茶杯。 “两位掌柜的,我先谢谢你们对我的信任,现在就让我以着茶水代酒先敬你们两位,希望我们今后合作愉快。” 两位掌柜一看这个小姑娘年纪不大,虽然穿的破烂不堪,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是有板有眼的,更加上了早上在醉仙楼漏的那一手,就也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钟姑娘,那就一言为定了。” “钟姑娘,那就希望咱们合作愉快了。” 两个人同时说出了这句话后,看着钟小花重新又坐下之后,张掌柜就说。 “钟姑娘,现在关于我们今后的合作也谈的差不多了,你现在是不是把那个包子的秘方告诉我呢?或者把它写下来,我好让我的厨子们照着去做。” “对,对,对,你现在就把那个饺子馅儿你的配方也告诉我吧!我也好叫我的厨子们去准备食材。” 董掌柜也不甘落后的说了出来,唯恐说得晚了钟小花变卦的样子。 钟小花拿出了曾经在没有穿越以前的派头,大大咧咧的往桌前一座,吩咐手下。 “给我把纸和笔拿来,让我把这个秘方呢!写下来给你们,你们就照着做就可以了,保证做的和我做的一个样。” 旁边的小三一听,抬起了跟身子不太协调的大脑袋,惊愕着一双大眼睛看着自家的二姐,怎么就觉得自家的二姐自从摔了腿之后,好像神仙附体了,从没读过书的二姐,现在连字都会写了。 当店里的伙计把纸和笔拿来,用很恭敬的态度铺在桌上的时候,她看了看这纸,又看了看这笔,钟小花傻眼了, 这种纸这么的粗糙,怎么写字啊! 再看看这笔,就更甭说了,想她小时候是个孤儿,上学时就有一搭,没一搭的,虽然后来学过写硬笔书法,可现在拿出来一支毛笔,她能写出来才真的有鬼了! 钟小花抬了抬手,轻轻地扶了下额头,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 “那个,掌柜的,你别让我来写字了,我没读过书,不会写字,你还是找个会写字的人来吧!” “好好好,那你等着,我这就叫他来。” 董掌柜的赶紧叫来了自家店中的账房先生,然后朝着钟小花一拱手,然后恭敬的站在了钟小花的身后。 “可以开始了吧?” 第十三章 财大气粗 钟小花就按着早上自己做包子的步骤,还有具体的事项,都让那个执笔的写在纸上,然后也把那个关于饺子馅儿的所谓的秘方也让那个账房先生写下来。 “你们把这个秘方收拾好了,就按着我上面给你们说的你们操作,要是不安着我说的来操作,可甭说怨我啊!还有,记住我跟你说的那些,垄断,记住了一定要搞技术垄断。” 钟小花说完这些话,站起身来,戳了一下还没从惊愕中反应过来的钟小三。 “咱们事也办完了,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吧!出来两天了,今天要是不回去,阿姆不知道该多担心呢?” 说完后就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当她看到自己从家里拿来的那个装木耳的口袋时,心想自己这一趟出来真的是满载而归啊! 仅凭着自己对现代生活的认识,玩了一招空手套白狼,口袋里就多了八百五十两的银票,何不把这些木耳送给他们,一来推销自己的产品,为以后打基础,二来也回报人家一下。 就对那俩手里捧着秘方,好像捧着金元宝一样的掌柜感激地说道。 “我们姐弟俩在这里承蒙两位掌柜的关照,实在是感激不尽,我也没什么回报两位,这点木耳不成敬意,把他留下给你们两位,权当我们姐弟俩的茶饭钱,还望两位掌柜不要嫌弃。还有之前跟掌柜的开玩笑那个姜块钱,毕竟我可拿了这么大一袋子糖呢!” 说完后,钟小花伸手指了指小三手里面的糖袋子,这才把带来的木耳一分为二,一家一份,推到两位掌柜的面前。董掌柜一看,这不就是那刚才小姑娘那这个什么东西,做的那个什么木耳炒肉丝嘛! 一想到那个木耳炒肉丝,仿佛就又闻到了那个香味,董掌柜慌忙的伸手去接,可是手伸到一半的时候,又拿了回来,尴尬地抬头看着似笑非笑看着她的钟小花,呵呵一笑。 “那个,似乎有点不好吧?不如我们花钱买下?” 他看到张掌柜还一脸茫然的看着面前的一堆黑乎乎的东西发愣,于是将两只手放在两个袋子上,抓得紧紧地。 张掌柜反应过来,没好气地将董掌柜往旁边狠狠地推了一下,夺过了自己的那一部分,皱眉看着对方冷哼一声,不屑地扫了她一眼,这才扭头乐呵呵地看着钟小花。 “钟姑娘,我们怎能让你再破费呢?你都把秘方给了我们了,我们可不能在接受你的东西了。” 董掌柜抽回的手又改做了拱手对钟小花说。 “就是、就是,我们可不能再要了你的东西了。” 张掌柜带头,将手中五两银子递了过去,而董掌柜也依旧这么做。 “就这样了,我决定的事从来不改变的,你们要真的不想要,那就扔大街上好了。” 董掌柜的一看他们要走,就让店小二将店里面的包子,凉拌的肉菜什么的给他们打包了几份。 “这是店里面的东西,虽然不比钟小姐做的好吃,但是至少跟其他酒楼比起来也算不错。” “这么拿着不适合!我还要去市场上给家人买点东西,这拎着的东西太多了。” 张掌柜也趁机开口笑道。 “你对这里的市场不熟悉,我还是让店里的伙计陪你去吧!。” “不用麻烦张掌柜了,我们自己去就可以了。” “那怎么能行呢?你们身单力薄的,他去了还可以帮你们提提行李,去吧!” 钟小花看盛情难却,就让店小二跟着往大街上走去。 钟小花姐弟俩这次倒是没有转悠,直接进了市场之后在一家米行里面买了大米和白面。 “二姐,是不是买太多了?而且,不如我们买点小米好不好?买点小米的话我们一样可以吃啊!而且还比较便宜。” 钟小三站在钟小花身后,伸手拽拽她的衣服,小声建议道。 钟小花先是一愣,然后紧跟着点了点头。 “是啊,买点小米也不错,可以早上晚上熬汤喝。小米还养胃,你们几个小孩子多喝点也不错。这样,伙计,你给我称三斤小米吧!” 伙计有些愣愣地看着她。 “那之前的白面和大米还要不要了?” “要!当然要!” 她现在都想死大白米饭了,可从来这里之后吃的都是什么? “二姐,可是……” 钟小三还想要说什么,就见钟小花把大手一甩,有些恼恨地看着他。 “可是什么可是?没什么可是的。就这样决定了。” 她一锤定音,然后开始跟店老板杀价。 而旁边跟着他们的店小二也有些奇怪地看着她们。 “钟小姐,您怎么知道这家店的?所有的粮店,只有他们家不错,而且看您杀价的样子,好厉害啊!” 出了店门,店小二看着钟小花的目光满是钦佩。 钟小花点点头,笑眯眯地开口。 “那是当然,毕竟在来之前,我可是在考察市场呢!现在谁家粮食比较好,价钱公道,我心里面有数。还有各种各样的东西……” 钟小三讶然地瞪圆了眸子。 所以,刚刚二姐在街市上乱逛,并不是没有目标的? 一时之间,他看着钟小花眼睛里面异彩涟涟。 钟小花让店小二将东西寄放在酒楼里面,而自己则带着小三转移到布行,联想到家里的弟妹穿的衣服补了又补,还是遮不住身,准备回家给家里的人做件像样的衣服。 “掌柜的,这种布给我来一匹,还有这个和这个!” 钟小花从那些布里面挑选了三匹,一匹粉红色,一匹沙褐色,还有一匹是比较端庄内涵而且又低调神秘的淡紫色。 “二姐,你疯了吗?你买这么多的布干嘛啊?这要花去多少钱啊?” 小三站在她身后,气急败坏地阻拦。 “至于你这个表情吗?再说了,我不是想给家里人添件衣服吗?一匹是给你们男孩子的,一匹是给大姐、我和小妹的,最后一匹是给母亲的。这些布料还可以,也能缝了里衬做冬装,挺适合的。” 钟小花看着小三那震惊又心疼的表情,有些无奈地开口。 只是伸手摸着那些布料,越看越满意。 “就算你为了家里人,你也不可以这样的花钱啊!咱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温饱都顾不住,还买这么多的没用的,今天把钱花完了,看你以后吃啥!” 小三也有些恼怒了,说话也带上了点气话。 “嘿!你个小崽子,我可都是为大家啊!再说了,有你姐我在,以后都不会让你们再过那样的日子了,我要让你们读书,识字,当大官。” 钟小花说完,站起身来,潇洒的把胳膊一挥,仿佛那个叱咤商界的总裁又回来了。 “这位小姐,就只要这三匹吗?比如一些贴身衣物呢?” 掌柜的也算人老成精,听到两人这样说,马上笑着开口,并且大概将这两个人的家底摸了个差不多。 “是啊!我竟然忘了,掌柜的你给我推荐一下吧,只是我们之前的预算就不多,恐怕您这边得优惠一点了。” 钟小花开始哭穷,打算为讨价还价做铺垫。 “正好,我们家最近仓库里面有几批上好的纯色丝绸料子发霉了,只有一点点,并不耽误做里衬,不如贱价卖给您?” 丝绸? “能不能让我看看?” 钟小花眼前一亮。 可谁知看了之后她眼睛发亮,虽然是银白色的,可以做里衬,但是做起来简直暴殄天物。说是发霉,只是上面霉味比较大,只有几块小黑斑而已。 她拿着布匹在钟小三身上比划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 “好的,你这个有几匹,我都要了。” “不巧,只剩下最后一匹了。您要的话可以给您便宜点。” 掌柜的乐呵呵地开口。 “好,那再给我一匹做里衬的布料,然后一起算钱。您可一定要价格公道,回头我会再来,或者多给您家介绍一点生意。” 钟小花算盘打得不错。 “好,一共八十两银子。” 钟小三倒吸一口冷气,看着面前这几匹布料,再看看钟小花,有些气闷地转身出门,打算眼不见为净。 钟小花把价钱砍到七十五两,这才笑眯眯地抱着东西出来。 “我们赶紧走吧!回去的太晚,阿姆和大姐都不知道担心成啥样子了!” 小三说着,低头闷声的往前走着,再不走的话,二姐还不把整个市场给搬回家啊! 这才不过一会儿时间,一百多两银子就这么没了。 钟小花看了看小三,知道小三也是穷怕了,就暗暗发誓,为了在这个时代的自己,也为了现在这个家里人的这份纯真的亲情,一定要改变这个家里的现状。 而钟小花却没有收手,而是拐到了附近的书斋。 钟小三这次没有阻拦,反而怯生生地跟钟小花走了进去。 “老板,您家纸张怎么卖,毛笔怎么卖?” 只是,意外的价钱让钟小花表情一肃,脸色尤其精彩起来。 谁告诉她,这个不知道朝代的地方,为什么笔墨纸砚都那么贵?可转头看看钟小三那脸上期盼的神情,她心里面一软,一次性买了不少。 家里面孩子比较多,不管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在她心里面都一样,都有学习的资格。 只是,光是在书斋买的东西,就足足一百六十两银子,这还是钟小花费力搞价之后的结果。 “二姐,我也能学习了!我也能认字了。” 钟小三有些高兴地看着那东西,眼睛里面似乎都能看到自己认真读书用功的场面。 钟小花苦笑一声,伸手指了指面前的东西,不由自主地犯了愁了…… 买的时候还不觉得,可是现在这些东西堆起来,这么大一堆,咋回家啊? 第十四章 归家心切 小三看到那些布,不由噘着嘴,甚至歪着脑袋,斜了钟小花一眼,没好气地冷哼一声。 “不让你买,你偏要买,哼!我看你咋弄回家?” 似乎还有点幸灾乐祸的感觉。 “店小哥,你看这么多东西我带不走,麻烦你去给我租一辆马车吧!” 小三听了眼睛睁得好大,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这二姐今天是得了癔症吗? 买了这么多东西就够花钱了,还要去租个马车,那得要多少钱啊? 疯了、疯了、二姐今天真的是疯了! 只是,他心底有点小小的向往,从小到大,他自己还没有坐过马车呢! “你不用租马车了,我来背,把这些东西都背在我身上,还能省下好多的钱,好给阿姆看眼睛。” 小三一边说一边把行李往自己的身上背。 钟小花看了看身上背满了行李的小三翻了翻白眼,这是标准的守财奴。 赚钱就是要花的,花了才能挣! 但是随即心里又泛起了一丝心酸,心里既心疼又难过,那点意念更加的坚决了。 “你以为你能把这些东西背完啊?再说了,即便全背在你身上,离家这么远呢,看你能走几步?来,听姐的话,咱用马车送咱们回去。” 店小二却没有租马车,而是借了掌柜的马车,又帮了他们装上车子,这才打算起身离开。 而钟小花有些不好意思地想要给钱,却被店小二给拦住了。 “不行,钟姑娘,我不能收。如果掌柜的知道了,我明天就可能要被赶出去了。天太晚了,您和公子如果要走的话就要赶紧走。不然这天黑路滑的,又不安全!” 店小二发自内心的说道。 “没事的,不碍事的。再说了,我们出来有两天了,阿姆在家还不知到怎样的挂心呢?恐怕他们在家睡觉都睡不安稳,再说了,我们身上带着这么多的东西,大白天回村里……这个你明白的。就这样了,我们走了!” 钟小花冲着店小二挥挥手,也不矫情地重新将银子收了回去,让车把式赶车离开。 而董张两个掌柜此时正等在香满居,听了店小二回来的报告之后,心领神会地的对视一眼。 “小小年纪,竟有这样的心机,来日肯定不简单啊!” 董掌柜摇摇头,有些感慨。 而张掌柜则呵呵一笑,用筷子夹起一个刚做好的饺子,沾了蘸料放在口中,虽然滚烫,但却唇齿留香。 “好啊,真好。” 董掌柜哈哈一笑,冲着张掌柜抱了抱拳。 “承您吉言,明天醉仙楼的包子也必定香满十里,卖到脱销。” 两个人对视一眼,纷纷哈哈大笑起来。 钟小三是第一次坐马车啊! 他心里是又兴奋又激动,在马车里面看看这个,望望那个,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满是满足。 看着他兴奋得发光的脸,钟小花心中真的不是滋味,要是在那个时代,像钟小三的年龄那真是家里的小皇帝,衣来伸手,饭来了甚至连口都不想张,要啥有啥。 可是再看看眼前的小弟,想想现在这个所谓的“家”中的一群萝卜头,还有那一直活在黑暗中的“妈”,眼中迸射出了坚定的光芒。 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马车就是比人走的快多了,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看到了村子,因为这里是山村,进村的路也就是这么仅有的一条。 “阿姆、阿姆,是你吗?” 钟小三稚气的叫声,唤醒了昏昏欲睡的钟小花,随着钟小三的叫声,在村口的那条唯一的路上,有个模糊的身影慢慢的摸索着向发出声音的方向走来。 真的是阿姆? 一瞬间,泪水盈满了钟小花的眼眶,想到在那个时代自己的身世,看到别家的孩子都有父母的疼爱,可自己连叫一声爸爸妈妈都觉得是奢侈。 幸亏捡破烂的老奶奶看到自己可怜,才收养了自己,靠着老奶奶每天佝偻着身子捡的破烂,才勉强的填饱肚子,从此以后才有了所谓的家。 可惜最后的老奶奶也在自己不大的时候撒手人寰,让她少了唯一遮风避雨的港湾。 “小花,小三,是你们吗?” 阿姆颤巍巍的声音,拉回了钟小花的思绪。 “阿姆,阿姆,是我们,是我们,我们回来了!” 钟小花眼里的泪水在打转,嘴里不住地喊着阿姆,从马车上一跃而下,快步跑到了阿姆的身边,抱住阿姆那单薄而又瘦弱的身子,她看到了阿姆那双凹陷的眼眶里流出了浑浊的泪水。 她伸手去扶着她,却不想感觉到她双手的冰凉,顿时吃了一惊。 她应该不会在这里呆了一晚上吧? “你们吓死我了,你们出去这么长时间,就不知道家里人多操心啊!” 阿姆一边说一边拍打着钟小花的身上。 钟小花直愣愣的看着她,没有阻止阿姆的拍打,她没有经历过这种温暖,所以感觉有些无措。 曾经在书上读过,儿行千里母担忧,说的就是这个吧? 曾几何时,她多想每次贪玩回家晚了,多想有个人也这样的拍打她,她多想在受别人欺负时,有个这样的人为她撑腰出气,她多想…… 她突然一阵感动,她感觉这就是自己的亲妈,她感受到了这份淳朴真挚的母爱。 所以,上天这是在弥补她的吗?尽管她是个瞎眼的妈。 钟小三也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一个猴窜,就跑到了阿姆的身边,拉住了阿姆拍打的手,尽管阿姆看不见,但是仍指着马车上一堆的东西,兴奋地在向阿姆说着自己的见闻。 钟小花和钟小三一边一个搀扶着阿姆,马车也跟在他们后面,向家里走去。 “大姐、小蝶,小五、小六,你们都快出来啊!快点啊!出来卸车了,快点,快点!” 钟小三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屋子里面压低了声音把人叫醒,那几个小萝卜头在他的喊叫下,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慌慌张张地从被窝里面爬起来。 然后就见小三把双手往腰里一叉,往院子里的石头上一站,就像一个从战场上回来的将军一样,小模样还真像那么回事,伸手指着外面地马车。 众人把东西七手八脚的卸完了,钟小花拿出银子,好说歹说让车把式给收了。 钟小草看到这么一大堆的东西,有点反应不过来了,她使劲的用手掐着自己的腿,直到腿上传来的痛感,才使她真的相信她不是在做梦,即便知道不是在梦里,但她还是愣在了那里。 钟小三这回可真拽了,那几个萝卜头围着他,简直把他看成了神了,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的问东问西。 钟小花压低了声音,蹲下身子将人抱在自己怀里面,轻轻地“嘘”了一下。 “小声点,我们家这么多好吃的,如果被别人知道了,有人来抢怎么办?有人来偷怎么办?” 几个小萝卜头鬼精鬼精的,马上伸手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转悠着自己乌溜溜的眸子往地上那堆东西上面瞅着。 几个人费力地将东西搬进了屋子里面,一个两个摸着那东西,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钟小三则站在他们旁边,口沫横飞地讲述着自己和二姐如何卖掉的那山楂。 对,是卖山楂赚的钱。 他在路上被钟小花摆事实讲道理,要他不要把自己卖吃食方子的事情说出去,也不用说自家有那么多钱,只说卖山楂果赚的钱就好。 小蝶也把那些花布拿在身上比划着,心里那个美呀!想着是不是以后就不用再忍饥挨饿了,就可以穿上花衣服了,小蝶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钟小花,眼底满是崇拜。 二姐说不让他们饿肚子,就真的不饿了!说让她们穿好看的衣服,就真的有布了。 而这时候,阿姆却把钟小花叫进了里屋。 “咱们钟家世代清白,我不会允许你去走歪门邪路的,即便是饿死,我也不允许你带着小三去做些有辱门风的勾当。” 钟氏怒不可遏的用手里探路的棍子狠狠地戳在地上,从钟氏那空洞的脸上看出了她的愤怒,她真的生气了。 “说,你这两天带着小三都去干了什么,你今天不把事情说清楚,我就打死你……” 说着,钟氏用她的探路的棍子抡向了钟小花…… 在她看来,从小在她面前从没出过门,没读过书,就那几个山楂果而已,能卖几个钱? 而且,光是听着她们在外面细数那些布匹,笔墨纸砚以及面粉大米之类的东西,就知道绝对不会是少数。 她以为钟小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或者带着小三去干了什么有辱门风的勾当,所以她生气,她们钟家虽然现在落魄到这步田地,也还不至于去偷去抢,甚至去…… 钟小花此时,正魂游在自己那个时代里。 如果是自己母亲的话,会不会也会这样对待自己?可就算前世对待自己很好的老奶奶,也顶多能管住自己吃饱穿暖,至于孩子成不成材,她已经没那个精力了。 “你还是不说吗?你是要气死我吗?我们钟家怎么会出了你这样的不肖子孙啊!” 钟氏气得浑身颤抖,最后无力的靠在墙上,顺着墙滑到了地上。 钟小花这时才灵魂归位,看到阿姆倒在地上,就上前去扶住了阿姆。 “阿姆,我们从今后就不用在忍饥挨饿了,我要让弟弟妹妹过好日子,我要让咱们大家吃好穿暖,我要……” 随着一声清脆的掌声,钟小花兴致勃勃的演讲戛然而止…… 第十五章 村中献计 “阿姆,你为什么打我?” “你还说,快说,这两天你都出去干了什么?外面的这些东西都是哪里来的?你以为我眼瞎了,心也瞎了吗?你不说,你就给我滚出去。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钟小花此时才看到阿姆那张愤怒的脸。 她捂着被阿姆打肿的脸,她笑了…… “阿姆,你放心,咱们钟家的孩子不会给你,给咱们祖先脸上抹黑的,我这都是用正当的手段挣来的,以后我还要挣得更多,让咱们一家人以后有好日子过。不光让咱家,我还要让咱们村里更多的人都过上好日子,再也不用为吃穿发愁了。” 接下来钟小花就把自己和小三出去的所作所为,都一五一十的、详细的告诉了母亲。 阿姆怔忪的看着她。 她是高门大户的出身,自然知道对酒楼而言,一张好的菜方有多贵重。 只是这东西小花是怎么知道地?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阿姆,我之前不是没饭吃吗?饿肚子,所以在外面搂草的时候,我在山里面烤过姜块,虽然是野山姜,但是很好吃,吃了身上暖洋洋的。所以我就试了试,谁知道真的包在包子里面挺好吃的。其他地,也没什么了,只是在大姐做菜时候的步骤我跟他们说了一下。”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你这是欺骗!” 阿姆到底还是有些愤怒,只是对比之前,已经好很多了。 “但是大家都说好,我也这不算是欺骗,而且我跟他们说过了。只是两个掌柜的说,我价值这么多。而且这里很多钱,是我们山楂果的钱呢!阿姆您知道吗?我们的山楂果竟然可以治疗腹泻,他们说贵的很呢!” 这个朝代,治病需要很多钱,药材也很贵。 所以阿姆也跟着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只是嘱咐她这种事情一定不要说出去。 怀璧其罪的道理,她很清楚! 钟小花笑眯眯地点点头,然后将手中留下来的二百两银票递给了钟氏,却被钟氏给推了过去。 “阿姆老了,就像是你说的,以后你弟弟妹妹们就要靠你了。这个家,阿姆交给你了!” 钟小花先是一愣,然后感激地点点头。 “疼吗?” 阿姆伸出手,摸索着摸到小花刚才被打得的脸上,用她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抚摸着。 “不疼,真的不疼,阿姆对不起,是我没有对你说清楚,我也没想到出去后会遇到这么多的好事,真是老天都在帮我们啊!” 钟小花说完依偎在钟氏的怀里,享受着这来自不同时代的母女之情。 清晨,钟小花在家里把买回来的东西都整理了一遍,又叫大姐把买回来的布匹,按着他们性别给他们准备量身做上衣和裤子。 钟家的孩了们长这么大了也没有穿过这么好的衣服,就连钟小草,虽然是家里的老大,也没有穿过新衣服,都是捡一点村里人穿剩下的没人穿的衣服拿回来重新缝缝补补,再做成衣服。 只是就算这破衣服,还是大哥穿了二哥穿,二哥穿了改小一点让下面人再穿。 钟小草想去找村里的婶子给弟弟妹妹们做衣服,以前就这么做的。 可是小花却不同意她出去找人帮忙,理由是,恐怕他们家一夜暴富的事被村里面传来传去,容易引起有心人的觊觎。 钟小草虽然感觉不可能,可到底点了点头,认同下来。 毕竟小花说的也没错,家里面人老的老,少的少,如果有贼人进来,谁能抵抗? “大姐,你不会自己做衣服啊?” 小花皱皱眉头,眼神在小草身上不断地徘徊着,心中犯嘀咕。 人家不是都说古时候人很会女工吗? “自己怎么做啊?长这么大了还从来没有拿新布来做过的衣服呢!我根本不会做啊!阿姆虽然会,但是阿姆的眼睛……我整天都在外面忙活了,也没有学习的时间。” 小草叹息一声,望了一眼里屋,有点迷茫的看着小花。 “大姐,咱们不行的话,就把他们的旧衣服拆开,然后再把拆下来的铺在新布上,再把它剪下来,还可以把它们再放大一点,省得他们长得太快了,衣服又小了。” 小草也觉得这个不错,毕竟把布块缝起来,也不错吧? 小花说着就去找他们的旧衣服,但是真的很可怜呀!找过来找过去愣是没找到一件旧的衣服。 “小花,你在干嘛呢?找什么呢?” “我在找他们的旧衣服啊!怎么一件都找不到啊?” 小花听到大姐的叫声,一边从屋里出来,一边嘴里嘟哝着。 穷死了啊! “哪里有什么旧衣服啊!咱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更别说多余的衣服了,有身上的那件穿着就不错了。如果脏了之后,就晚上洗洗干净,然后晾干了第二天穿。” 小草无奈又心酸的说着。 钟小花仰面朝天,只感觉自己眼眶发热,鼻子泛酸,她翻了翻白眼。 “小碟,把你身上的衣服脱下来,先用被子盖上,姐今天就给你做衣裳。” 小花边说边快步的进屋,二话不说就把小碟身上的裤子给扒下来了。 小碟睁着一双迷瞪的眼睛看着二姐。 “赶快盖被窝里去,二姐今天去给你做衣服啊!” 小碟眼睛一亮,猛然想到二姐从镇上带回来那一匹布,兴奋地瞪圆了眼睛。 “是不是那个粉色的?我之前就看村长家的妞妞穿了一身,别提多神气了!” 小花把脱下来的裤子,从缝线处拆开,然后又拿出那匹粉红色的布,找了一块比较平整的地面,像摸像样的把旧衣服铺在上面,开始了裁剪…… “大姐,我负责裁剪,你负责缝边啊!” 就这样,姐妹俩分工明确,一个裁剪,一个缝,很快的一件裤子就做好了,小花把做好的裤子拿起来一看,很无语…… “这个看上去咋不像裤子呀?” 大姐边说边看这条所谓的裤子,这条裤子腰上的口和裤脚的口都一样的大,咋看咋不像裤子。 “拆了重做,我就不信了,连条裤子我都做不好吗?” 小花那不服输的性格又暴漏了出来,边说边拿起那条四不像的裤子,把大姐辛苦缝好的拆了开。小花让大姐把裤管的地方又改做的窄了点,腰围做的稍微大了点,这次做起来绝对像条裤子了。 做好后,进屋拿给小碟穿上,尽管这第一件,做的不是很好,但是穿在小碟的身上,把那小丫头乐得找不到北了,不怪乎她这样的,因为自她长这么大就没穿过新衣服,只见过别人家的孩子穿过。 这件做好后,姊妹俩也稍微有了点经验了,就照猫画虎的给他们每个人先做了一套,只是全部用的都是做内衣的料子,穿在里面,外面看不着。 钟小花看到裁下来的边角,就别出心裁的又做了一个很精致的小包,虽然跟那些名牌包包比不着,但是在这个时代也还让人耳目一新。 到了第二天一早,钟小花起床之后直接去找村长,一个因为那个金簪,一个因为食盒。 这做食盒的事,她想还是让村长出面比较好,因为她一个黄毛丫头,要是找人做的话,别人未必会相信她,指不定还说她是痴人说梦呢! 况且自己对村里面人也不熟,而村长也算比较威严,钟小花一路盘算着向村长家走去。 村长家的门虚掩着,出于礼貌,钟小花还是伸出手拍了拍门。 “村长爷爷,早上好。” 钟小花笑眯眯地站在了村长面前。 村长刚开了门就看到了前天来借钱的钟小花,心里就犯了嘀咕,脸上的表情也有点…… 该不会把钱弄丢了,或者败家花完了?那可是十两银子! 钟小花看到村长的这个表情,就知道他想歪了,赶忙说。 “村长爷爷,我今天来这里呢!是想把那天我放在这里的金簪,给取回去,那毕竟是我阿姆最珍贵的东西,还是取回去交给我阿姆。” 钟小花说着话,就把手里攥着的十两银子恭敬的递到了村长手里。 村长看着钟小花迟疑着伸手接过银子。 “村长爷爷,谢谢你肯借银子给我们,滴水之恩,我定会涌泉相报的。” 钟小花边说边看着村长的脸色,想着该怎样向他说村长才肯相信她。 “村长爷爷,我这次去镇上呢,看到那里的酒楼里有需要那个装食品的食盒,我看咱们山上这么多的木材。我就跟酒楼里的老板说了,说我们这里的木工师傅做出来的盒子,可漂亮了,我当时也没想的太多,只是想给咱们村里的人谋点事做,酒楼的掌柜同意让咱做几个试试。” 村长听了小花这么说,沉思了一会,本来小花这么快就把借的钱还给了村长,村长已经对小花有了好感。 “你是说酒楼里面?你具体跟我说说。” 钟小花挑挑拣拣的将自己出门的事情说了一遍,卖掉秘方的事情也简单说了一下。 村长点点头。 钟家这是半路进了他这里,虽然孤儿寡母的,可看起来到底也算有几分底蕴!毕竟那支金簪也不是谁都能拿出来的。 “村长爷爷,你找人做盒子这件事呢,先不要声张,先做几个,给人家看看再说,要是成的话,我们就可以大规模的做了。” 钟小花谨慎的对着村长说,她也恐怕做得不好,到时候本来是做好事的,弄得不好还要留下骂名。 “还有就是,我们住在这山里,就靠山吃山。您可以让奶奶组织一点村里的婶子们,到山里边去采摘朽木上长的一种,黑色的那东西,在酒楼里叫做木耳,还有松蘑。” 钟小花边说边斜楞着眼睛,观察着村长的面部表情。 村长眯着眼睛,一只手捋着没多长的胡子,在认真的听着,思索着。 “咱们让村里的人采回来后,有村长爷爷把东西集中起来,拿到镇上去卖了,这样也能给村里人再增加几个营生。” 第十六章 被偷 村长沉思了一下说。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卖呢?” 小花因为在那个时代见多了经济纠纷,她倒是能卖,一个是没有多少钱,另外一个则是因为给村里人卖个好,毕竟他们生活在村里。孤儿寡母说不定有村里人帮衬的时候。 “村长爷爷,我家全都是孩子,也有心无力啊!再说那东西,只有刚下完雨山里才有,我们也采不完那么多。” 村长的眼睛一亮,他还真没看出来,钟家的小丫头还有这样的心思。 村长拍了拍小花的肩膀,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拉住小花的手说道。 “好丫头啊!难得你还为村里的人考虑,我替村里的村民谢谢你了,咱们村里没有什么生计,就靠种那一点地过日子,现在有你的这些点子,咱就先试试。” 村长说完,放开了钟小花的手,手指着山里说。 “咱们山里有的是木材,要是这些事真的可以的话,你也算是给咱村里的人办了一件大好事了,好哇!好!我这就出去找人。” “村长爷爷,那我走了,你要是找到人了,就跟我说一声,我给他们个尺寸,让他们照着做就成了。” 钟小花和村长边走边说着话,就出了村长家的院子,小花往自家的方向走去,村长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钟小花这时心里高兴,没想到村长这么的支持她。 钟小花回到家,看到家里的小萝头们一个个都没有出门,正在臭美自己的新衣服呢! 只是一个个都穿着里裤,看起来怎么看怎么奇怪。 “都不要在那里臭美了,咱们现在就进山摘山楂,过几天我还要去镇上,我算着酒楼里的快卖完了,咱得赶紧给人家送去。” 钟小花在招呼着这几个萝卜头。 “好、好、我们去,我们大家都去。” 小家伙们现在都快要把钟小花奉为神明了!自从二姐腿伤好了后,就好像换了个人,在智谋上,在说话上,在做事上,都有传说中那种将军的风范! 现在可好了,衣服也换成新的了,肚子也填的饱饱的,还有什么比这吃饱穿暖更好的事呢? 所以在钟小花这个山大王的号召下,那几个小喽啰一哄而上,就连平常不出门的大姐钟小草,也跟着准备进山摘山楂了。 “大姐,你也要去吗?” 钟小花对着整装待发的大姐好奇地问道,毕竟大姐之前都只是管着地里面的事情。 “我不是怕你们背不动吗?再说地里面也没有什么活了。阿姆一个人也能够在家里面照顾自己。” 钟小草笑着说道。 毕竟之前小草带回家那些东西对她来说,已经很刺激了! “尽量不要把果子弄到地上啊!掉到地下的果子存放不住,坏掉就没法卖钱了啊!谁要是敢弄到地上了,小心我揍你们啊!” 钟小花在树下指挥着小喽啰门上树摘果子,从这棵树到那棵树,忙的不亦乐乎,孩子们好像这两天能吃饱饭了,看上去精神气儿十足。 钟小草站在旁边,有些无奈地冲着她们笑笑,但是现在她对未来也充满了希望,指望着以后日子会更好。 他们在这边摘果子,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有两个人在那边打猪草,听到这边的动静后,想着边张望了一阵子。 钟小花看着天色不早了,就带着她的喽啰们回家了,每个人肩上背着,怀里抱着,那劲头就好像抱着金元宝一样。 “小三,明天还跟着二姐去镇上吧?上次没给酒楼里留多少山楂,估计现在他们已经完了,咱要赶紧给他们送去,他们卖的越多咱就越赚钱。” 晚上吃过晚饭,钟小花对小三说道。 钟小花叫上小三不是因为他喜欢着个,不喜欢那个,那是因为钟消散在这个家里算是个“劳力”了。 “二姐,我也去,我也去.。” 小五和小六也在争先恐后的说着。 “你俩能去干什么,是能背的动袋子?还是能跑的动路?让你们去了只是个累赘!” 钟小花看着这俩小小的身子,却顶着个大大的脑袋的弟弟,翻了翻白眼说道。 第二天天不亮,大姐昨晚上就准备好了干粮,钟小花背上自己缝的那个花布兜儿。 姐弟俩背着果子往镇上走去,这一次跟上一次不一样,上一次是饿着肚子,走了快两天,可这次不一样了,因为带着干粮,不用饿肚子,脚步也加快了不少,主要还是对生活有了希望和奔头。 酒楼这几天的生意那个火爆啊!每天都把厨师们累的腰酸背疼的,还是卖了个脱销, 张掌柜看着白花花的银子,嘴笑的都合不拢了,眼里又出现了那个小姑娘,这可真是自己的财神爷啊! “张掌柜,这几天生意咋样啊?” 随着话音,钟小花风朴尘尘的站在了醉仙居的门口台阶上。 张掌柜扭头一看,哎呦!这可不就是我念叨的那个财神爷吗? “哎呀,钟姑娘,你可来了,我正在想你呢!伙计,快去给钟姑娘和公子准备点上好的饭菜。” 就这样钟家姐弟被奉为座上宾,吃饱喝足了之后,有一阵寒暄,钟小花拿出了山楂果子,按着五十文钱一斤的价格,把这些山楂给了董张两位掌柜的。 在两位掌柜的再三挽留下,钟家姐弟以怕家里人惦记为由,怀里揣着卖山楂所得的一两银子准备回家。 掌柜的让小二拿出来大大的一只烧鸡,还有一些包子,卤好的一块猪头肉,让他们在回去的路上吃,姐弟俩谢过两位掌柜的后,踏上了归途。 姐弟俩一路走一路盘算着,就按这一趟背的这么多,就卖了一贯钱,等过几天他们用的差不多了,就可以再来一趟了,还可以再卖一两贯钱呢! 毕竟是轻装,再加上他们的心情好,一路哼着小曲儿,他们回到了家。 “二姐,不好了。” 还没进家门就看到小五小六飞快的向着他们跑过来,边跑边喊着,钟小花紧跑几步,巴黎啊弟弟揽在怀里。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快说啊?” 钟小花脑海里出现了瘦弱、单薄的影子,她最怕的就是没有一点血缘关系,但仍然是母亲的那个人,虽然她看不见,可毕竟这几天给了她从没享受过的母爱。 “咱们……藏在山上的、那些野果子、被、被人给偷了……呜呜……” 钟小六语无伦次的把情况说了出来,边说边哭…… “哦!吓死我了,就这么丁点大的事,也叫事呀!不哭了,不哭了。” 钟小花瘫坐在地上,用手在心口上往下顺了顺。 “只要不是阿姆有事就好,别的都是小事,甚至都不是个事,早在以前我就想到了会出这样的事。” 说罢,抬起手一边一个,拍哄着俩弟弟。 “这还不叫事啊?咱们辛辛苦苦摘了好几天,就让他们给偷了,呜呜……” “就是嘛!他们偷了咱怎么卖钱啊?咱们以后又该挨饿了。” 他们最近忙着摘果子,但是没办法,那么多果子拿不下山,所以他们就想办法,一次拿一点,把摘下来的果子都给藏到附近。可谁知道,竟然被偷了! 这俩孩子越哄他们,他们哭得越厉害了。 “谁说咱们没了野果子就要挨饿了,你们不相信二姐了,你二姐本领可大着呢!走!都不许哭了,看二姐给你们带什么好吃了。” 钟小花揽着弟弟进了家,钟小三也是满脸的怒气的背着掌柜给的一大包食物回了家。 “小花、小三,你们回来了,累了吧!快来赶快坐下歇歇脚。” 钟小草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了,慌忙的搬来了凳子,看着妹妹和弟弟灰头土脸的样子,眼里满是心疼。 “大姐,那个包里有肉肉,你把它取出来,赶紧给阿姆尝尝。” 钟小花没顾上坐下来歇歇,就从小三身上取下了包裹,递给了大姐。 “你们两个都不许再哭了啊!再哭就不给你们吃肉肉了,不许哭了!小碟,快来吃肉肉了!” 钟小花连吓带哄的终于让俩弟弟不哭了,小草这时也把切过的肉肉端了出来,这些肉肉切的块儿都很小,就一块很大。 钟小花一把拿住了那块最大的,准备去给母亲送去,刚走到屋门口,就看见阿姆手拄着棍,身子依着门框,用那空洞的眼睛看着她。 “孩子,辛苦你了!你说的对,的确是阿姆对不住你们啊!” 阿姆一边说着,一边腾开一只手,摸索着抚向了钟小花的脸。 钟小花在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母爱,她多想这只手就这样的抚摸下去,尽管那手布满了老茧,尽管那手上的老茧把脸刺的很疼。 钟小草走过来扶着阿姆坐在凳子上,笑着摇头。 “阿姆,您说什么呢!没有您就没有我们的现在。您当年怀胎十月辛辛苦苦把我们生下来,也很艰难的。” 只是,坐在凳子上的阿姆表情一怔,身子微微僵硬,抿唇不语。 小花也没有注意到,只是将手中的肉肉,一点一点的撕下来,送到了阿姆的嘴里。 她好想时光就这样停留! 第十七章 一哭二闹三上吊 这天,钟小花又带着小喽啰们进山,看看哪里还有山楂,木耳,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看看还有什么采摘没有了。 “小五,你们去哪啊?准备进山吗?我也去!我也去!” 村口上传来虎子喊叫小五的声音。 小五停下了脚步,等着虎子,小五不想带虎子进山,机灵的他怕他们的秘密被虎子发现,他准备先把虎子支走了再去进山找他们。 “小五,你们进山干嘛啊?是不是也是去摘那红色的野果子啊?我阿姆就从山上捡了好大一堆的红果子,她拿不回来,还让我姐去帮忙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小五一听,那小肺都快气炸了。 “原来我们藏在山上的果子是你家给偷了啊?快说,那些果子现在在哪呢?” 小五的小脸儿憋得通红,小胸脯气得忽闪忽闪的,瘦的像个鸡爪子的手紧紧地攥着。 “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啊!我只看见我阿姆和我姐背着回来,不知道他们放在哪了!” 虎子也是蒙了,低垂着头,脚在地下画着圈,愣是不敢看小五的眼睛。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包庇她们,快说。” 小五上去一个后翻就把虎子按在地上,握紧的拳头差点打在虎子的身上。 “小五,你在干什么?不许打人,打人是不对的,快停手。” 钟小花左等等不到,右等等不到小五,就拐回来看看是咋回事,就看到了眼前的一幕。 “二姐,我就要打他,谁让他偷了咱家的野果子呢!” 小五扬起了头,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委屈,拳头虽然没落下去,但是还按着虎子不松开。 虎子一看小五从他身上起来了,就赶紧一骨碌从地上拿滚爬起来,怯怯的站在一边。 “他说他看见他阿姆和他姐背回家的。” 小五还是梗着脖子,眼睛死死地瞅着虎子,生怕一个不留神,他就跑了一样。 “虎子,真的是这样吗?小五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钟小花面对着站在一旁的虎子厉声的问道。 “嗯,是,是的,但是我不知道是不是你家的,我阿姆只是说在山上捡的。” 虎子结结巴巴的说完,赶紧又低下了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又开始拿脚在地上画圈。 “走,上他们家去把咱的东西要回来。” 小三也走上前来气愤的说着, “就是,二姐,那东西明明是咱们辛辛苦苦摘下来的,凭什么让他们白白得去。” 就连平时不做声的小碟的也瞪圆了眼睛说道。 钟小花环顾了一下四周,看来不去找花婶子是不足以平自家弟弟妹妹的气了。 “走,二姐今天就带你们去讨个说法。” 说完这话,就果断的转身向虎子家走去,她前面一走,后面呼啦啦都跟上来了。 小花扫到身后一连串义愤填膺的小家伙,不由抿唇微笑,似乎这样也不错。 如果在现代,自己打拼地时候身后有这么一群小萝卜头给她加油鼓劲,会不会更好一点? 还没走到虎子家门口呢!正好看到花婶子端着一盆水从大门里走出来,钟小花急步的走上前去。 “婶子,你把我们山里的野果子背回来了,那我谢谢你了,这野果子在哪里放着呢?我和弟弟们现在把它背回家,我真的好好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们还弄不回来呢!” 钟小花故意用这种语气说,就是省得花婶子等会狡辩,不承认这件事,假如他良心发现,就给她个台阶下。 “什么叫你们的野果子,那是你们家的吗?你怎么这么的没羞没骚的,照你这么说,这漫山遍野的野果子都是你们家的了,哼……” 花婶子拍着大腿,扯开嗓门就喊了起来。 “虽然这山里的野果子不是我们家的,但你背回来的果子,就是我们姐弟几个辛辛苦苦摘下来的,我们当时带不动那么多,准备送回来再去背呢!就让你给偷回来了。” 钟小花见状,知道想让她良心发现那是不可能了,就开始跟她理论起来。 “你看见哪个野果子上写着你家名字啊?啥是你家的?都是公家的,你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还想来诬陷我,没门,老娘可不是吃素的。” “你就是偷我们家的,你敢说是你自己摘得吗?你敢不敢对天发誓呀?” 钟小花也有些无奈,这可不比之前,毕竟野果子人家已经拿到手了,想吐出来也不可能。 不过发誓这种事情,古时候都信奉鬼神之说,谁也不敢造次。 花婶子说着就坐在地上撒起泼来了,周围来了好多看热闹的人。 因为花婶子平时就这样,偷东摸西的,还胡搅蛮缠,标准的泼妇型的,明知道小花有理,也没人敢出头劝解,只好给钟小花暗地里出主意。 “小花,去找村长,我看见村长刚回家的。” 钟小花一听也是,自己遇到这么个泼妇也是没辙,疯狗逮你咬一口,你总不能再去回咬一口吧! “小三,去把村长爷爷请来,让村长给咱评评理。” 旁边听到这番话的小草急忙拽来小三,却被小五给抢走了任务。 “我去找人,我去!” “老天爷呀!他们钟家仗着人多欺负俺啊!说我偷他们家的野果子啊!老天爷呀,你可睁开眼看看哪!” 花婶子一看小花不吭声了,就更加来劲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喊叫的声音那可真大,就好像钟家伶着他孩子扔井里了。 村长离得老远就听到了虎子妈的那尖锐刺耳的叫骂声,他也是皱了皱眉头,说实话,村长看见这类人也是烦得慌,因为这些人就根本没理可讲。 但是这件事关乎着钟小花啊!她现在可是村里的福星呀! 上次让钟小花托到镇上的木耳都卖了不少钱呢!这可都是进项。而且万一那个什么木盒子也搞定了,村长每次一想到这里,就忍不住激动。 “柱子家的,快起来,有啥事就不能好好说嘛!非要这么闹成这样吗?” 村长一边说一边往虎子妈那里走,用鄙夷的眼光看了虎子妈一眼。 “你为什么偷人家摘得野果,人家钟家姐弟去山里摘的野果,你想吃的话,就不会自己去摘呀!就知道不劳而获,就那还有理了,在这里大喊大叫的,成何体统。” 虎子妈一听村长这么说,就急了,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向着村长气势汹汹的走来。 “我偷了吗?你哪只眼睛看我偷了,你就相信那个小兔崽子的话,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偷的,你又凭什么说我偷了?你别以为你是个村长,就跟他们合起伙来诬陷我。” 钟小花冷哼一声,不屑地开口。 “你自己家的孩子说的,难道这还有错吗?你这个人真是不可理喻,偷了人家还这么理直气壮的,真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人。” 虎子妈猛然一听钟小花这么说,就把目光转向了站在大家后面的虎子,狠狠地瞪了自家孩子一眼后,看到虎子吓得那模样,就知道露馅儿了,气势上明显的低了点,但是依然强词夺理的说。 “那我是在山里捡的,山里的东西又没写他家的名字,凭什么他说是他家的就是他家的。” 村长看她这阵势,就知道真的是他偷了人家的,就语重心长的劝她。 “柱子家的,你要认我还是个村长,就把人家的东西还给人家,毕竟人家也不容易,大大小小的那么一大家子,家里的老娘眼睛还看不见,你就不会权当可怜他家,再说了,你家柱子现在做的那些盒子,还是人家小花给联系的呢!” “我凭什么要还给她,我就不给了,看她能把我咋地?想让我拿出来,门都没有.”。” 虎子妈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就那样盘腿往地上一坐,仰着脸,唾沫星子乱飞的,用手胡乱地指着说。 “那你要是执意不拿出来的话,明天就别让你家柱子来干活了,想进木工组的人多了去了。” 村长说完,看向了钟小花,眼中透漏着无奈。 钟小花明白,遇到这样的人,谁也没办法。 “村长,算了。就按照您说的,让虎子爹退出。” 村长又看了看坐在地上的虎子妈,摇了摇头,然后跺了跺脚,把两手往后一背,气狠狠地转身就走。 就这样虎子妈为了贪小便宜,就把她当家的工作给弄没了。 现在山里没了野果子,就连藏起来的也让人给偷了,钟家一家人从上到下都愁眉苦脸的,哀叹声连连。 但是只有钟小花却跟个没事人一样,缺心少肺的开始教他们练字。 因为那天买的纸张和笔墨有限,而且比较贵。 钟小花准备先让小三和小碟学写字,他俩稍微大一点,就张罗着他们把纸拿出来,平铺在院子里的石头上,又搬来两块小石头当做凳子,先教他们怎样端正写字的姿势,然后再把字帖拿出来,开始临摹。 “二姐,你咋学这姿势的啊?你有没上过私塾,有没拜过师,你是咋学会的呢?” 钟小三扬起那颗大脑袋,扎巴着眼睛,看着自家的二姐,用充满崇拜的目光看着钟小花说。 没吃过猪肉难道自己还没有见过猪跑吗? 她苦笑一声,最后只能编出来一个理由来。 “那是因为二姐脑瓜子聪明啊!之前在镇上看到那里的掌柜就是这样写的。你只是把注意力集中在其他地方,所以没有看到。” 钟小三有些懊恼地点点小脑袋,不过也坚定地点点头。 “二姐,以后我也会好好观察学习的。” 钟小花没想到自己不过胡编乱造了几句话就唬住了钟小三,甚至还让他有这种感悟,顿时尴尬地摸摸鼻子,飞快地找了一个理由离开了这里。 第十八章 雨冷人心暖 只是后来,钟小花才知道这种年纪孩子的可怕,钟小三简直像是十万个为什么一样,天天追在自己屁股后面问,让她一个头两个大,而小碟也歪着头看她,笑眯眯地也不阻止。 “二姐,什么叫脱贫呀?” 而就在她编故事编的口沫横飞地时候,小三用俩手托着脑袋,认真的在听,他听见这个脱贫是什么玩意儿啊? “笨,这个都不知道啊?脱贫的意思就是脱去贫穷,知道了吗?哎……你们到底是写字呢?还是让我给你们讲故事呢?快写字!再这么话多,就让小五来写。” 钟小花翻了翻白眼,一手叉腰,一手给了小三一个大大的爆栗,他要再这么问下去,自己都快编不下去了,赶紧让他们写字才岔开话题。 小三赶紧握好笔,挺了挺脊背,坐得直直的,但是他的脑子,还停留在二姐刚刚说的那些话上。 这俩人刚开始不知道怎样拿笔的,钟小花手把手的教他们,另外那两个小萝卜头在一旁看着,一脸的不乐意。 “二姐偏心,为啥不让俺俩学呢?为啥就只教他俩。” “好好好,二姐让你们都学,都学好了吧?来,我也教你们,二姐还指望你们飞黄腾达,做大官呢!” 钟小花伸手摸了摸俩弟弟的头,又帮他们整理了一下衣服,按照刚刚教导小三和小碟的样子,宠溺地塞给两个人几支毛笔,笑道。 院子里起风了,把那宣纸刮的铺不平,几个人弄得手忙脚乱的,一会儿压纸,一会儿扶墨的,小三还把墨汁弄得脸上也有,像个小花猫。 钟小花从院子外面进来,就看到这样一幅场景,她把眼泪都要笑出来了,不就是写个字嘛!写不成就不写好了,何必几个人对着两张纸抓狂呢! “写不成不写好了,等风停了再写,先把东西收拾到屋里面,明天再写,反正咱们有的是时间。” 笑够了,钟小花指挥着他们收拾东西,赶明儿再写也不迟。 几个小萝卜头就直起身来,拍拍身上的土,很认真的把这些笔墨纸都收拾进屋,规规矩矩的放在屋里仅有的一张破旧的桌子上,又把卷起的边铺平,从他们认真的样子,就可以看出他们对知识的渴望。 小花不由在心底感叹。 真应该让现代那些整天上课调皮捣蛋的孩子们过来看看,感受一下。 天有不测风雨,这话说的一点没错。 晚上还满天的星星呢,半夜里却下起了雨,钟小花晚上正睡的迷迷糊糊的,就感觉到有水滴到了脸上,刚开始她不在意,谁知一滴、又一滴…… 嗯!不对呀?这是哪儿来的水呢?毕竟从她来到这里还没遇到下雨天呢!她咋知道房子会漏雨呢!她一骨碌爬起来,仰起脸来才发现水滴是从房子的顶上滴下来的,再听听外面,沙沙沙……哦!原来下雨了。 “大姐,快起来,下雨了、下雨了……咱家的房顶漏雨了,快起来呀!” 钟小花伸手推着旁边的大姐,然后穿衣下了床,跑到了屋门外,正想办法想要上房顶修房子! 不然今晚这还怎么睡觉? “你怎么一惊一乍的,咱家房子漏水。没关系,等到明天把被褥什么的都晒晒就好了。而且现在上房顶修房子,我们也不行啊!” 家里没个男人,上房顶修房子这种事情他们根本做不来。 “你是不是没睡醒?还打算上房顶呢?我们不然把屋子里的架子床往这边挪一下,凑合一晚上?” 钟小草还以为小花还没睡醒呢! 伸出手来还在小花的眼前晃了晃,但是看上去又不像没睡醒,她看着对方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有些无奈开口说道。 “好吧,似乎只能这样了。” 钟小花也不敢上去,上面全部都是沾了水的茅草,湿滑着,万一摔下来怎么办? 孰轻孰重她自己心中清楚。 她站起了身,仰起脸来看着继续往下滴水的屋顶,有些无奈地应承下来。 两个人进屋,点了蜡烛,也没有叫醒弟弟妹妹们,两个人费力的把床挪到另外一边。 “还不快去找盆子接水,还愣着干嘛!等会吧床都给滴湿了,看你咋睡?快去、这边也在滴水呢!快去把水桶也拿来接水。” 大姐一边说着,一边麻利的把床上的被褥卷到一边,然后拿来盆子,水桶、凡是能用来接水的都拿了来,再看地上,到处都摆满了盆盆罐罐。 这会儿,那几个也都被吵醒了。 大姐让他们先扶着阿姆到不漏雨的地方,然后再把家里的东西,都集中在雨水淋不到的地方,几个小萝卜头睡眼朦胧的依偎在阿姆的身边,可怜巴巴的看着屋里面下着的“雨”,听着来自盆盆罐罐的雨中交响曲。 可钟小花还站在外面,愣愣地看着房子,不知道在干嘛。 “二姐,你快过来呀!看你身上都淋湿了,快到这边来,二姐,你咋了?” 钟小三看着衣服都快淋湿的二姐,焦急地喊着,可是,二姐怎么了,难道这么大的声音,她还没听到吗? 钟小三看着呆愣的二姐,还在那里淋着,就跳起来一把扯住她的手,因为扯得猛,钟小花一个趔趄,撞到大姐的身上,大姐赶忙扶住了她。 “小花,你今晚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啊?让姐看看你是不是发烧了。” 说着大姐伸出手摸着小花的额头。 “大姐,我没事,真的没事,我刚才是在想一些事情,我在想等雨停了,找些人盖间房子,你看咱家下雨房子老是漏,总不是办法,往后去,雨天多了,老这样也不成呀!” 钟小花感动的拿开大姐放在自己额头上的手,很认真的说道。 “不行,盖房子需要很多的钱呢!你手上现在是有点钱,可是房子盖了,这么大一家子以后都吃什么,你想过这些没有啊?” 黑暗中,传来阿姆语重心长的说话声。 毕竟,这一大家子人,需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而小花又想要孩子们学写字,这…… “阿姆,你看咱现在住的房子,漏成这样,要是等到冬天下雪了,还不把房顶给压塌了,到那个时候咱咋办?阿姆,你就听我的吧!钱的事你不用管,我会去想办法的,阿姆……” 钟小花摸黑走到阿姆身边,拉住她的胳膊,摇晃着,撒娇的把头又往阿姆的身上凑了凑,然后有搂住阿姆的肩膀,亲昵的把脸贴在阿姆的后背上。 “小花,不是阿姆不相信你,我是心疼你一个女孩子家,整天出去抛投露面的,我不放心呀!阿姆看着你吃苦受罪,我心里难受,阿姆现在就是一个废人,什么都做不了,还要拖累你们,唉……” 钟氏伸出手拍了拍放在她脖子上的胳膊,空洞的眼眶里流下了泪水。 “小花,你就听阿姆的话,咱先别盖房子了,现在一家人的温饱是大事。” 钟小草附和着阿姆的话,她现在在这个家里,就像一个管家婆,巧妇还难做无米之炊呢!家里没了米面,首先发愁的就是她自己了,所以她比谁都怕没吃的。 “阿姆,大姐,你们要是不让盖房子的话,那就等天晴了,把咱家的屋顶修修,这样总可以了吧,这个也花不了几个钱的。” 钟小花无奈之下只能点头。 可这不作为总不是办法,这是第一次下雨,可等到以后再多几次呢?到时候他们要怎么办? 而且,这已经深秋了,以后要是天再冷一点,是要冻死人的。 钟氏和大姐对于小花的决定,没有过多的支持,但是也没反对,毕竟小花也是为了一大家子考虑的,她们还能说什么呢! 天刚蒙蒙亮,雨也下得小了点,钟小花就开始在院子里东瞅瞅西看看,在研究着怎么修建屋顶的事。 钟小五和钟小六也在旁边吸着鼻涕看着,好像他们也懂这些。 钟小花看了看四周这墙还可以,只是把这屋顶上的茅草弄掉,换成瓦盖,这需要很多的椽子,她觉得还是请村长出面给他找几个泥瓦匠。 再一次登村长家的门,村长明显比以前客气了。 “小花,这次来找我又有什么事呀?说吧,只要我能办到的,我一定给你办。” “村长爷爷,我们家的屋里下雨老是漏水,我想请村长爷爷出面,给我请几个泥瓦匠,把我家的屋顶给欢迎瓦盖的顶,这样冬天就不用害怕下雪吧房顶压坏了,你看你能不能帮忙请几个人呢?” 钟小花客客气气的、不卑不亢的把话说完,村长就对小花伸出了大拇指,满脸笑容的看着小花。 “好哇!我每次看到你们家房子也都觉得危险。只是你阿姆要强,之前我说过要帮忙被她拒绝了。也就不再多说了。不过既然你说出来了,我也不跟你见外。你出一点泥瓦的钱,村里面的人力就不用给了。” 村长爽朗地一挥手,用赞赏的目光看着小花。 就这样,在村长的帮助下,钟家的屋顶很快就翻修好了,有了村长的出面,来的人都是来帮忙,不要小花家的工钱。 但是,小花也知道大家不容易,为了报答村民的这份情谊,就决定去买头猪杀了,来宴请大家。 “村长,不用跟我客气。大家家家户户也都不容易。一共两天工。一人一天十文钱,饭算是我们提供的。” 第十九章 热火朝天人心齐 外面的人正吃的火热的杀猪菜,而钟小花将手中三百文递给村长。 “而且村长爷爷您这两天一直在我们家招呼着,也辛苦您了。另外一百文您拿着,回去给孩子们买点好吃的。” 村长推了几次没有推掉,不由轻轻地点点头,心里对小花评价又高了几分。 等到他出门将这些钱分给村里干活的人之后,大家不由看向钟家人的视线,又变了变。 小花满足地点点头,扬声开口。 “各位叔叔伯伯们,这些是大家应该得到的。各位就收着吧!而且以后说不定还有事情要大家帮忙呢!” 大家哄堂大笑,纷纷应声下来,如果钟家有事要帮忙,一定没问题的。 而这时候,钟小花的眼睛才扫向其中一家不说话,只顾着埋头吃饭的人,微微一笑。 “而且今天还有一件喜事告诉大家。想必村里面很多人都知道我们家之前在山里面丢了一批山楂果。所以各位回去之后可以带信给十里八村的亲戚朋友们。我们家收山楂果,二十文一斤,但是要保证好质量就行。”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纷纷瞠目结舌。 那野果子,竟然可以卖到二十文一斤?要知道他们现在做个工,一天也才不过十文钱。 虎子妈听别人说这种野果子叫山楂果,二十文一斤,心里高兴地乐开了花,她上次从山里背回来那么多的山楂果,这得卖多少钱哪! 她心里美滋滋的想着,可是,面对着这么一大堆红艳艳的果子,怎么才能把这些山楂果变成钱呐? 要是把这些果子卖给钟家,她的脸面上顾不住,再说了,就算她厚着脸皮去了,就冲小花那个死丫头,肯定不会收的。 虎子妈苦思冥想,却不妨听到有人在说钟小花去镇上卖了一次果子就赚了不少钱。 她现在收二十文的话,等到了镇上她得卖多少钱啊? 虎子妈想到这里,站起身在原地转了一圈,美滋滋的伸手一拍大腿,转身就朝自己家的方向冲出去。可刚冲出去几步,她转回头,直接掀起自己身上的短卦,也不管脏不脏,直接将一个大大的肘子往里面一倒。 “哈哈,我回去给我们当家的多吃点。” 大家知道她是什么性子,也不跟她计较。 “虎子爹,虎子爹,你在哪呢?快回来、快回来,你死哪去了?” 虎子妈尖着嗓子喊着,从屋里又喊到屋外,唯恐虎子爹回来的晚了,这生意就做不成了。 “啥事儿呀?这么着急,干嘛呀?” 虎子爹以为出了什么事,急匆匆的从外面跑了回来。 “快回来,我跟你说件事儿。” 虎子妈上前拉住虎子爹,左顾右盼的瞅瞅周围没人,就神秘兮兮的凑到虎子爹的耳朵边儿,小声嘀咕。 “我说,当家的,咱们这次可算是发财了……” “不行,我不去,要去你去。反正我是不去。” 虎子爹气愤的甩开虎子妈的手,往屋里走去,一屁股坐到凳子上,脸扭到一边,生着闷气。 这本来就是人家的东西,她们怎么还能…… “你说什么?你长本事了哈!我怎么丢人了,东西是我在山上捡的,又没写他们钟家的名字,我怎么就丢人了,你说……你说呀!” 虎子妈边说边往虎子爹身上扑去,揪住虎子爹的衣服胡乱的推搡着,又拿出了看家的本事……撒泼。 “老娘算是瞎了眼了,才嫁给你这么个窝囊废,看看你整天会干什么,整天窝在家里,里里外外都要靠老娘来撑着,现在给你出这点子,你还觉得丢人,你不丢人,你给我挣钱回来呀!你给呀!给呀。” 虎子爹每次都是在虎子妈的发疯撒泼中缴械投降,面对虎子妈歇斯底里的叫骂声,他只有偃旗息鼓,闷坐在一边不说话,无奈的叹了口气…… 第二天天不亮,虎子爹在虎子妈的逼迫下,担着担子向镇上走去,在他走后的第二天,钟小花就开始在家里收山楂果了。 因为之前卖山楂的时候就让酒楼掌柜的给她换了些碎银子,所以在收购是跟本就不用费事,收了一天,就收了三担。 到了晚上,钟小花就去找村长,想让村长明天陪同自己去镇上卖山楂,毕竟人家是村长,以后很多事还要依靠他呢!所以把他推在前面,也显出自己尊重他了,还有就是需要挑担子,让村长找几个年轻有力的人。 “村长爷爷,你吃过晚饭了吧,” 钟小花进门就开始甜甜地问候着,把村长叫的甜到心里去了。 “吃过了、吃过了,啥事呀?小花,快进来坐。” 村长一边应着,一边往屋里让。 俩人进到屋里,钟小花就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村长一听,一拍大腿,兴致高昂的说。 “好啊!好啊!我去,让我这把老骨头也出去转转,需要几个人挑担子呀?” “村长爷爷,咱也不白用人家,咱给人家出工钱,让他们有钱赚了,他们才肯更好的为咱们出力,你说呢?村长爷爷。” 钟小花一句话两头叫爷爷,哄的村长摸不着北了,更何况,小丫头年龄不大,说出来的话却头头是道的,不仅又对小花高看了几分。 因为大量的收购山楂果,把大家的积极性也调动起来了,这几天钟家这门口可是真的热闹呀!有的背,有的挑的,忙的不亦乐乎。 因为山楂果卖得好,所以大家心情也好,脚下的步子也快了,两天的路程,一天多就赶回了家。钟小花一进院子,就看到满院的山楂果,心里美滋滋的,就仿佛看到了大把的银子一样。 她走到山楂堆边,伸手在翻弄着山楂果,嗯?怎么感觉不太对呀,果子堆里面怎么这么热啊?再往里翻,还有一股酸味,还有小飞虫子在飞。 坏了,好像果子坏了,她一边往里翻,一边在考虑,这是咋回事呢?怎么会坏了呢? 正好这时有个村民过来送山楂,钟小花就问他。 “大叔,你们这些山楂果是在树上摘的,还是在树下拾得,你能给我说的具体点吗?” “哦,你说这山楂果啊?现在的果子都完全熟透了,稍微一碰,就会掉在地上,也有的人不想上树,就抱着树摇晃,然后在地上捡的,怎么了?” “哦!没什么,只是店在地上的山楂果,不经存放,容易坏掉,所以你告诉大家,尽量不要抱着树摇晃,最好是在树上摘的。” “嗯!好的,我这就去告诉大家。” 钟小花高兴地很,钟小草就犯了愁了,这么大一堆山楂果,要是就这样坏掉岂不是太可惜了,她双手托腮,两眼发直,怎么办呢? 她一把拽过正兴奋的钟小花,将自己的忧虑告诉了对方。 钟小花却神秘一笑,笑着摇摇头。 “大姐,你就放心吧!读书我可能不是那块料,但是赚钱我可是一等一的。” 钟小草看她胸有成竹,只是没好气地斜睨了她一眼,就不再开口。 而钟小花顾不上休息,就直奔村长家,这件事需要村长给他张罗人,必须先把竹签做出来,这要多找几个人,因为手工做竹签,有点慢。 她到了村长家说明来意,村长也知道这件事的紧迫性,就立即出去找人。 这边,钟小花又马不停蹄的去找小三,告诉了他眼下的状况,让他去找一些和他年龄相仿的伙伴们,每天给他们二十文钱,让他们去镇上卖糖葫芦,另外,卖的多了还有提成。 钟小花马不停蹄的往家里赶,她要回到家亲自做几个试试,毕竟之前在酒楼里是她口授,后厨的师傅们做的,她自己没动手,所以这次一定要亲自做。 幸好她上次去镇里,带了点糖,现在正好派上用场,她把唐拿出来,在拿一口锅放在火上,添水、烧开。加糖、熬制、等糖熬制的发红的颜色,她就把穿好的山楂果放在糖汁里,等山楂果都均匀粘上一层糖汁,然后拿出来,丢水里面放凉。 钟小花看着自己的杰作,感觉还挺满意的!卖相还可以,拿一支放嘴里边,嗯!不错,外面嘎蹦脆的,里面酸甜可口,没想到我自己也会做冰糖葫芦了,她看着点了点头。 第二天,钟小花在姐姐的帮助下,又用干草绑了十来个插糖葫芦的杆子,这时候村长也把竹签拿来了,小三也把人凑够了,万事俱备,就欠最后一道了——做成。 刚开始钟小花只是临时出来,所以也不敢做得太多,然后就带着小三还有五个和他一般大的孩子,扛着糖葫芦准备出发,临行前她又带上了三个弟妹,她想让弟弟妹妹出去见见世面。 将小三几个人分到附近的几个巷子和街道里面,让他们负责每个巷子和街道,钟小花这才带着村长直接进了附近的酒楼。 醉仙楼人满为患,钟小花满意地笑眯了眼睛,拽着有些愣怔的村长走向一个不太起眼的角落里,正准备做下,就听见店小二在喊她。 “钟姑娘,你咋来了,你怎么坐在这里呢?快、快、快请上座,掌柜的,钟姑娘来了!” 随着店小二的吆喝声,大家也都朝这边看了过来,同时掌柜的往这边走来。 “小二,对后厨说,把现在准备出笼的包子,端到这里来。” “好嘞!” 掌柜的吩咐着店小二,店小二应声而去。 “不行,为什么她来得晚,就要先给她,不行,” “就是啊!我们都等这么长时间了,为什么呀?” “做什么都应该有个先来后到吧?” …… 周围人群里不满的声音此起彼伏。 凭什么?他们从天不亮就开始在这里等了。 而且包子每天限量,如果再多出一笼的话,他们要怎么办?岂不是今天又白来了? 第二十章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掌柜的正要开口说这笼包子不算数,就见钟小花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的衣服袖子,扬声笑道。 “大家好,今天是我们来的有点不是时候。不过掌柜的长时间没见亲人想念也是情理之中。不如这样,今天排在我后面的人,在随后可以凭借自己买包子的油纸来我们酒楼里面换一个价值不菲的餐盒?”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一脸茫然。 而掌柜的则有些惊讶地看着钟小花,忍不住在心里面点赞。 这样一来不但没有打破规矩,而且还变相的推销了自己的餐盒! “小姑娘,什么餐盒啊?” “对啊,之前也没有听说啊!” …… 大家正嗡嗡乱说的时候,就见掌柜的哈哈一笑。 “这是我们酒楼新推出的新物品,到时候希望大家能够捧场。” 说完,眼看大家还在嗡嗡讨论中,掌柜的直接将钟小花他们请到了楼上。 有人拉住店小二问情况,店小二就告诉他说,这个酒楼里的包子馅儿,就是这个小姑娘提供的。 店小二声音不小,所以大部分人都惊讶地朝旁边正上楼的一群人看了过去。 钟小花自然也听到了声音,她有些无奈地朝楼下扫视一眼,却不妨看到有个看上去有二十五、六岁的男人。 他一身黑色劲装,身姿挺拔,气势刚健。 浓黑的剑眉下一双璀璨如寒星的双眸,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面前摆着几盘菜,似乎正在等着新鲜出炉的包子。 钟小花诧异地挑了挑眉头。 这男人,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毕竟那身上的恢弘气势跟自己现代里面的省长都不遑多让。 可就在她神情怔忪地时候,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然抬眸朝她看过去。 两人四目相对,钟小花先是一愣,之后竟然鬼使神差扯了扯唇角,又冲他点了点头。 张掌柜吩咐店小二先把茶水沏上,在吩咐后厨给他们准备饭菜。 村长见了酒楼掌柜的对钟小花这样客气,就有点想不通,为啥这么大一个酒楼的掌柜对钟小花这个小丫头这么客气呢? “张掌柜,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呢?是我们村的老村长,这几位是帮忙给我们挑担子的。” 小花指着村长给两人做介绍。 “村长爷爷,这位就是我经常跟你提到的张掌柜,这个张掌柜人可好了,我以前来镇上就多亏张掌柜帮忙呢!” “哪里哪里!钟姑娘说哪里话呢,,是你帮过我们才对呀!要不是你我们的生意也不会这么的火爆,我们还要多谢钟姑娘呀!” 掌柜的边说边摆着手,连连的称赞着钟小花。 现在村长看小花的眼神又不一样了,这个小娃到底…… 大家落座后,喝着茶,就提到了山楂果的事情,张掌柜一皱眉,看着小花。 “刚才有个人也来我这里推销山楂果,还说是你们一个村子里的,并且说认识你,他给我二十文一斤,我看都没看,我还是想和钟姑娘做生意,所以钟姑娘,以后酒楼里的事情,还望你多帮忙了。” “我谢谢掌柜的对我的厚爱,以后有什么事就直说,只要能用到我的地方,我一定不遗余力。” “好哇!还是钟姑娘爽快,那好,希望我们今后合作愉快。” 掌柜的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直言钟小花爽快。 两人也没有废话,在包子上来之前,照章办事,将这次的山楂留下,还有最近山里面村里人刚刚采回来的木耳和松蘑以及这次的主要商品,餐盒。 原木的餐盒,没有带任何现代化的漂白、粉之类的东西,拿出来之后就泛着一阵原木的香味。 有长方形,椭圆形,还有正方形和圆形,上面雕刻着不一样的图案,从大气的山林画到精致小巧的小动物,一个个都惟妙惟肖的。 这次带了二十个,一个酒楼分一半。 可是这些东西刚拿出来就直接被张掌柜一把扒拉到自己的怀里面,眼睛里面冒着绿光。 “不行,这些全是我的,全部都是我的。” 钟小花和村长对视一眼,纷纷能看得到对方眼中的惊喜和满意。 “那可不行,我们都说过了。这些东西我们说好了要分开的。而且,之前的定价可还没有谈好呢!” 张掌柜愣了一下,直接伸出一只手来。 “五百文一个,怎么样?” 村长瞪圆了眼睛,只感觉自己心跳都到了嗓子眼儿里面,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可正当他想要开口应下地时候,就听钟小花笑道。 “五百文?我刚刚在楼下可是给张掌柜您打了广告了哦!” “广告,什么叫广告?” 对方蹙眉。 钟小花哈哈一笑,只摇摇头。 “那个,广告广告,顾名思义,广而告之而已。而且,如果附带一个推销的方法呢?” 张掌柜眼睛一亮,伸手搓搓手,有些激动。 要知道,钟小花之前一个方子就成就了自己的醉仙楼,现在镇上谁提到包子不提起醉仙楼? 而且,因为定价比较高,所以也没有抢占什么包子市场,反而周围不少包子铺都对他俯首帖耳,感激莫名。 毕竟也有人买不起包子,可至少在隔壁买,隔壁吃的话,还能闻到味道不是? 而现在如果钟小花再附上推销方法的话…… 他狠狠心,伸手一根手指。 “一两银子!” 村长瞪圆了眼睛,剧烈的咳嗽起来。 这些盒子也不过他们几天做成的,这就一两银子一个了? 钟小花笑眯眯地给村长倒了一杯水,这才点了点头,凑近了张掌柜耳边将自己的方法说了出去。 张掌柜伸出手给她一个大拇指。 “高啊,真高啊!” 如果拿着这种有防伪标识的餐盒,在他们店里面打包子,能多分到一个,这岂不是…… 要多少人趋之若鹜啊! 两方人一手交货一手给钱,张掌柜又陪着钟小花到了对面香满居,走了同样的流程。 等拿到钱之后,村长才如梦初醒一般的看着钟小花。 原本只是几个餐盒而已,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可是谁知道…… 他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然后摇头。 不,自己不是在做梦! “村长爷爷,您别掐自己了!您不是在做梦!但是您知道,这虽然卖的价钱贵,但是却可能不走量。但是我之后再想办法,让这些餐盒分出层次吧?” 村长先点头,后摇头。 “不,不,这已经很多了!很多了!” 而且,他在心里面想着,是不是要把钱分给小花一点?毕竟是她介绍的人,而且如果不是刚刚那个方法,估计也不会抬高这么多。 最最重要的是,他想要让钟小花多得一点,这样就会继续给村里面人带来好处。 钟小花推拒。 帮忙就是帮忙,如果收了钱,就变了味道。 尤其自古人心不足蛇吞象,她可不愿意最后一片好心被当成驴肝肺。 走着走着,钟小花一行人见到了一脸沮丧、垂头丧气的小三。 她让几个孩子去沿街叫卖,把糖葫芦分成三等,小点的五文钱,中号的卖八文钱,大号的十文。 可现在看来,到现在都还没有开张。 她笑眯眯的带着刚刚吃了两个大包子,满嘴流油的小四、小五、小六,扮成了托儿,一人一串,走着吃着。 “好吃吗?” 等到看着抱着孩子的父母亲,钟小花笑眯眯地问道。 三个孩子异口同声。 “好吃,好吃!” “阿姆,我要吃,我也要吃。” 小孩子趴在母亲的背上,不断的朝这边伸手。 对方这才皱眉慢慢走了过来,买了一串十文的。 有一就有二,马上就开张了。 钟小花如法炮制,带着三个小不点去找了其他几个孩子,帮他们卖出去不少。 只是,走着走着,见了虎子爹。 原来虎子爹挑着担子到了镇上,他到集市上摆开了摊位,一直到了中午都没人问一下,他就急了。 从虎子娘最开始交代的四十文钱一直降到二十文都没有人买。 他正焦急的时候,猛然看到大街上有人买了红艳艳的果子跟这个很像,问清楚地点才知道醉仙楼和香满居就卖。 他收拾了摊子,挑着担子,去香满居和醉仙楼卖,只是连最低的十文钱人家都不买。 正在大街上发愁的时候,见到了在集市上乱逛的村长和钟小花。 村长看到了虎子爹,再看看他面前的山楂果,就什么都明白了,他几步走上前,手指头戳着虎子爹的脑门儿,将虎子爹臭骂了一顿,然后转向钟小花笑着说。 “小花,你看在咱们都是一个村的份上,你不然帮帮他把这些山楂果卖了?” “不行!” 钟小花毫不留情的拒绝了村长。 “小花,你就帮他卖了吧!你要是不帮他卖,估计这些东西都要坏掉的,你就看在爷爷的份上,帮帮他吧!不然,你把这些东西卖了,把钱你自己拿着,不分给他们家。” 这山楂果价值不少钱,如果这样扔了也挺可惜的,再说这东西原本就是人家钟家的。 虎子爹在旁边又是担心又是害怕,看着钟小花心里面说不出的惊慌。 而钟小花明白,有些事情并不是你想帮就能帮的。 “村长爷爷,我并不是不帮他,我也并不是不给你面子。你也知道,我如果全部把钱留下,花婶子她还不把我骂死啊!再说,不管我卖多少钱给他们,花婶子大概都会觉得,我在里面赚了不少,这,就是人心啊!再说,把钱给他们,我又不甘心,凭什么?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第二十一章 热火朝天忙赚钱 村长听了钟小花的解释,狠狠地瞪了虎子爹一眼,然后闭了闭眼睛,无奈的叹息一声,摇了摇头不再说话了。 小花说的没错,人心难测! “不会的小花,你婶子不是那样的人,你婶子她不会忘恩负义的。” 虎子爹说了这话,有点心虚的看了看小花,毕竟他媳妇儿是啥样的人,他会不这道吗? 可这些山楂如果小花不帮忙的话,似乎真的要剩下了! “柱子叔,我不是不帮你,我前几天可算是领教了我婶子的厉害了,今天要是你没钱吃饭,我可以给你钱,你要是遇到什么事情我也会管的,但是牵涉我婶子的事情,我一概不会管的,因为我不想力也出了,还落得一身的骂名。” 钟小花说完这些话,转身离开了这里。 她还惦记着那一群孩子们呢! 钟小花边走边倾听者,她要确定孩子们吆喝的声音在哪里。 这群孩子们总算没让钟小花失望,胜利的完成了任务,在人都到齐了之后,他们一个个都把身上的钱都拿出来,交给钟小花。 钟小华在清点之后,每个人给他们发了二十五文钱,并且交代他们收好,把临行时张掌柜给的包子,又分给他们,看着他们一个个乐呵呵的吃着,小花也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钟小花和村长回到了村子里,把卖食盒的钱工,还有卖山货的工钱,都分给了大家。 村里人没想到,只是普普通通的东西竟然能得到这么多的工钱,再听村长说还是在钟小花的筹划下赚的,瞬间就对钟小花肃然起敬,感激莫名。 接下来的钟家,简直比村长家里还热闹,白天的人需要干活,可一到了晚上,有人就拿着鸡蛋、肥肉、还有的带着荤油,来到钟家,想对钟家略表点心意。 钟小花原本也只是想要大家一起赚钱,到时候不会眼中自己家而已,可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倒是让整个钟家在村子里面的地位抬升不少。 她有心不接,可是村民们既然拿来了,说啥也不拿走,眼看推辞不下,就收下了,只是这些村民在离开之后,竟然发现自家带回去地篮子里面多多少少少带着附赠品,有时候是盐,有时候是糖,倒是让大家心中更为赞叹。 村民们在钟小花和村长的带领下,食盒的生意虽然销售量不是很大,但是它的利润高啊!虽然天气一天天开始转冷,但是木工组的师傅们仍然干的热火朝天。 由于天气转冷,山里的山货也采集的差不多了,钟小花家收购的山楂差不多也快卖完了,有了这些收入,村民们现在的日子总算好了点。 冬天终于在寒风的呼啸声中到来了,钟小花的山楂之路也彻底告一段落了,因为有了之前赚的几百两银子,再加上后来又赚的几十两,钟小花以为就能撑过去冬天了,可谁知,就在大雪封山的时候,有一群人进了村子…… 外面寒风凛冽的,钟小花看着小六的棉衣太单薄,就和大姐钟小草再给小六赶制一件棉衣,毕竟现在条件好了,能保暖就保暖,至少不能冻坏了人。 正在这时,村长家的孙子气喘吁吁的跑来。 “姐姐,……我爷……爷让你们赶快跑、外面……有官兵在找你们,他们来了好多人呢!快……快跑!” 村长的孙子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完这些话,伸手推了一把把愣在那里的钟家姐妹。 第二十二章 殇 钟小花眨眨眼睛,就赶紧的招呼那几个弟弟妹妹,又赶忙让大姐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收拾好,就要出门去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这时就见阿姆一脸镇定的扶着墙从礼里屋来到了外面。她没有其他人的惊恐,甚至还带着终于到来的释然和轻松。 “你们不要惊慌,听小花的拿好东西,然后去把咱家的锅台下面的石板掀开,那里是一个地窖,快点,你们几个都进去。” 阿姆一边催促着几个孩子,站在屋内指挥淡定。 “阿姆,我扶你先进去。” 钟小草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还是上前扶着阿姆焦急的说着。 “不要废话,现在快点,马上。阿姆是个瞎子,他们不敢把阿姆怎么样的。” 阿姆厉声的呵斥着孩子们,她摸了个凳子坐在门口,用一双空洞的眼睛“望”着门外,嘴里喃喃自语。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孩子们陆陆续续的跳进了地窖中,钟小草叫了一声阿姆,就泣不成声,她来到阿姆的身边,半跪在阿姆的脚前。 阿姆伸出手,捋了捋她的头发。 “快走,记得照顾好他们,记住,我们家人,不要入仕。” 说完狠狠的推了她一把。 钟小草最后看了一眼母亲,眼里含着泪跳进了地窖中。 “小花,你等等,我有话对你说。” 阿姆伸出手去,朝四面摸着。 也许是最近几个月,钟小花用自己的行为改变了全家的生活条件,也改变了她在众人心中的地位,阿姆下意识地觉得,钟小花还没有下地窖。 “阿姆,怎么了?” 钟小花掩下眼中的复杂,伸手抓住母亲的手,抿了抿唇瓣。 从最早不让入仕那时候她就知道,这个家并不像是表面中那样平静安详,甚至这种平静下面隐藏着波涛汹涌,可阿姆不说,她也不主动去问。 可惜,现在…… “小花,在咱家的院子外面的那棵大树下的正南方向,你往下挖,哪里有一个羊皮包裹的东西。记住,你们走的时候一定把它带走,我把孩子们都交托给你了,我相信你一定会带好他们的!” 女人伸手紧紧地攥着小花的手,手心的濡湿让小花心中一惊,然后又苦笑。 毕竟,她就算再坚强,再处变不惊,也只是一个女人而已! 而且这番话,简直像是…… 诀别词! “阿姆,我们一起走,我……” 钟小花知道现在不是问的时候,她现在要做的是劝母亲也跟他们离开,她有信心把人带走。 钟氏侧耳已经听到了门外的杂乱的脚步声,她知道没时间了,不等钟小花说完,就使劲的把她推到了屋子里面。 “你走,你走,记得阿姆说的话,千万记得!” 钟小花无奈的跟着下了地窖,临进到地窖口的时候,再一次眼含热泪看了一眼母亲,仿佛要把母亲的样子刻进脑海里,她知道母亲这次一定是凶多吉少了。 钟氏摸索着把灶台下的石板盖上,又摸过来一口大锅,颤巍巍的放在灶台上,就颤巍巍地拄着拐杖往外面走,还没走到屋外面,门就被人给踹开了。 “就是她,就是她,前几年带着一群孩子住在我们村里。” 门被踹开后,花婶子首当其冲的走在最前面,在她的身后,是一群手执长缨枪的官兵。 “你就是钟氏吗?” 为首的官兵拿出一张画像对着钟氏看了看,然后皱眉冷哼一声。 “快说,你的一群孩子们呢?你说了就饶你不死,你要是不说的话……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他拿着长缨枪,戳了戳钟氏的背部,恶狠狠的说道。 不管是不是,宁肯错杀,不能放过。 钟氏大义凛然的站在那里,她没有说话,“眼睛”看着远方,义正辞严。 “你们是谁?别以为我好糊弄,什么死不死,我要告官。” “哼,告官!我让你告,我还就不信了,这种事情谁敢管!而且,如果你不说,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为首的那个官兵恼羞成怒的说着,再次用长缨枪打向了钟氏的后腿弯。 只听钟氏闷哼一声,扑通一声跪坐在地上。 “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我本来前几年就该死了,现在又苟延残喘到今日,你以为我还会怕死吗?哼……” 官兵的长枪打在钟氏的后背上,钟氏往前踉跄了一下,试图想扶住什么,可是她的手没有抓住任何东西,面朝下趴在地上,她的鼻子一热,随即鼻子一热,她感觉有东西从鼻子里流了出来。 “都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分散快去给我找?” 那个官兵没有因为钟氏脸上的血迹而停止对她的摧残,他抬起穿着军靴的脚再一次残忍的踢向了钟氏那瘦弱的身躯。 钟氏咬下嘴唇,没让自己发出一声叫喊,在一阵踢打之后,钟氏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我知道他们去哪了,我刚才看到他们望山那边跑了。” 村长的孙子躲在外面,隔着门缝看着里面发生的一切,在爷爷的示意下,伸手指了指村子背后的大山。 “小兔崽子,你说的是真的吗?要是敢骗我们,你是活腻了。” 村长伸手紧紧地搂住了孙子,也跟着点头如捣蒜。 “真的,真的,我也看到了。就是在你们到了这里之前,看到他们顺着墙根往那边跑的!” “去,快去追,张五,你带几个人去追,剩下的人继续在这里搜查,” 为首的那个官兵说着,又朝着钟氏的肚子上狠狠地踢了一脚,钟氏身子动了动,又吐出一口鲜血来。 “你们,把这里的里里外外都给我搜,我就不信了,他们还能插翅飞了不成,搜,给我继续搜。” 为首的那个人,把手一挥,气急败坏的说着,然后又朝着钟氏的身上踢去。 “老不死的,这么不经踢呀?来啊!拿桶水来,给我泼醒她。 冰冷的水泼在了钟氏单薄的身上,她悠悠的醒转,冰冷的水,像一把利剑,刺向了她身上的伤口,她皱了皱眉头,“嘶”的吸了一口气,彻骨的寒冷,和浑身的疼痛,告诉她还活着。 “老不死的,快说,你把孩子们藏在哪里了?” 为首的说完,叫人把钟氏给拉起来绑了在门外的树上。他看看四周没人,就凑在钟氏的耳边说。 “还有,你把当年那件东西藏在那里了,说吧!说了我可以饶你不死,只要把那东西交出来,我就放过你的孩子们。”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怎么给你交出来?” 钟氏满脸是血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她冷冷的说着。 “你都死到临头了,还不说是吧?来人,给我狠狠地打,打到她开口为止。” 皮鞭夹杂着嗖嗖的声音抽在钟氏的身上,她的衣服被抽烂了,鲜血再一次布满了全身,但是她仍然没有屈服。 孩子们躲在地窖里面,听着外面的声音,一双双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但是他们互相捂着各自地嘴巴,不能哭出声音来。 而钟小花也死死地咬住自己的袖口,眼泪无声的流着。 官兵抽累了,就坐到一旁休息,另一个拿着长枪走到钟氏面前,他看钟氏的头低垂着,就拿长枪挑住钟氏的的下巴,没想到钟氏抬起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冲着那根长枪迎了上去…… 为首的人没想到她竟然以死明志。皱眉探探鼻息,确定她真的没气了,这才暗自咒骂一声晦气。 官兵们也在搜索未果的情况下,也冲着山里追去。 似乎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钟小草听到外面没了动静,就准备冲出来看看阿姆怎么样,可是却被钟小花死死拉住,她不想有一点闪失,她也怕万一那些人又回来了怎么办呢? 官兵们进山搜了一阵子之后,又折返身回来,再一次进到家里,把家里的里里外外,连根鸡毛都没有放过,最后才一无所获的离开了。 在经过官兵们的血洗之后,本来还算温暖的家,这会却变得无比的凄凉,凡是有点用的东西都被他们洗劫而空,家里的米面都被他们洒得到处都是。 外面的风小了很多,天空开始飘起了雪花,一片片的雪花飘落在钟氏僵硬的的尸体上,薄薄的一层,就像为她盖了一层白布一样,可能老天都不想她就这样暴漏在光天化日之下吧! 小五,小六在姐姐的怀里睡着了,幼嫩的小脸上还挂着泪滴,钟小花他们在地窖里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只是一直聆听着外面的动静,在确定他们好长时间都在没了声响之后,她和姐姐小心地挪开那块洞口上的石板,然后悄悄的探出了脑袋。 钟小花在屋里屋外转了一圈后,这才来到地窖边上,喊他们快出来,她让姐姐和小三先把小六托举起来,然后她在上面拉住,再然后小五,小蝶他们一个个相继的从地窖中爬了出来,最后才把收拾好的银子和铜钱也从地窖中拿了出来。 第二十三章 逃离 钟小花不敢让他们点灯,她怕暴漏目标,从而招来杀身之祸,他们在黑暗中摸索着。 终于在屋外的院子里,他们找到了母亲那僵硬的尸体,尸体已经被白雪所覆盖,和地面融为一体。 钟小花小心的拂去母亲身上的雪花,轻轻地抱起了母亲的尸身,母亲的身体很轻,轻的以至于连她这样的人都轻而易举的抱起了她。 她把母亲抱到了屋里,放在了床上,扯过了被子盖在母亲的身上,她弯下腰,抚摸着母亲脸上深陷的眼窝,然后弯下腰,在母亲冰凉的额头上印下了一吻,猛然的跑出了屋外。 在那个时代,她是个孤儿,可是穿越在这里后,冷不丁的有了个母亲,那时她好开心,她以为自己从此也有个母亲来疼爱自己,她以为从此自己不再是孤儿,尽管这个所谓的母亲是个瞎眼的,但是自己只想要一个母亲而已,但是老天却让她再一次成为了孤儿。 她受不了,她受不了母亲就这样的离开,并且还是在她的眼皮底下没了呼吸,她感觉在屋里都快要窒息了,所以才急匆匆的跑到屋外,张大嘴大口的呼吸着。 屋里传来了压抑的哭声,姐弟几个围在母亲的床前,捂着嘴伤心的哭着。 “这里不是久留之地,都不要再哭了,我们要赶快走,万一他们再要回来,我们就走不了。” 钟小花深呼吸几下压下心中的悲怆,进了屋子。 “那阿姆怎么办?” 钟小草悲伤的问着。 “把阿姆先留在这里,我们现在逃命要紧,把弟弟妹妹安全的带出去,才是我们现在的主要任务。” 钟小花说完,率先跪了下来,在母亲的床前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他们一个个的也都跪下来,学着钟小花的样子,给母亲磕了头。 然后她让大姐给孩子们整理好衣服,她自己摸黑到院子里,来到那棵树下,他找了一把锄头,开始刨了起来, 她刨出了那个羊皮包裹,顾不上看里面是什么,就把它揣在怀里。 钟小花先让姐姐带着几个孩子们先去后山,这里太不安全了,而种鲜花则直奔村长家走去。 “村长爷爷,我阿姆她……被他们害死了,我想……” 钟小花眼里蓄满了泪水,跪在了村长的面前,她忍着悲痛对着村长说。 “小花,实在是对不起了,你也知道,当时那情况我也是没办法,你说,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说。” 村长看到钟小花歉疚的搓着手,长长的叹息一声,有些无奈。 “村长爷爷,那种情况下,谁也没办法,你不要自责。我现在来找你,只是想求你帮忙,用这些钱安葬了我母亲。” 村长点了点头,只是看着小花欲言又止,钟小花马上开口。 “在我走后,你和镇上酒楼里的合作关系继续进行,我走了。” 她从身上把那些根本带不走只能拖累自己的几贯铜钱,放在村长家的桌子上,用充满了期盼的眼睛看了村长一眼,然后转身冲了出去。 大雪纷飞,道路难行。 一条官道上,几个身穿破烂衣服的孩子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往前走。 眼看着城门近在眼前,他们露出欢喜之色,却在城门口停住了脚步。 只见城门口贴着六个孩子的画像,正是他们。 钟小花和姐姐带着弟弟妹妹,为了不引起官兵的注意,更担心女孩被别人抢走,所以只能晚上行路,白天休息。 除了小五小六装扮成女孩子之外,从大姐到小碟凑扮成男孩,甚至为了以防万一,她花钱从乞丐手里面就这样他们一路扮成乞丐的混到了边关。 边关苦寒,距离帝都又比较远,所以那边有是什么事情,到这边之后鞭长莫及。 尤其这边戍边的赵将军,可以说是整个天启的战神,有他在,自己安心的多。 “二姐,怎么办?那里有我们的画像。” 几个孩子最近吃足了苦头,笑脸皴裂,饿的脑袋硕大,身子纤细,如果过不是穿的够厚,让人看了更加触目惊心。 可是眼看着希望就在眼前,却给了他们沉痛的一击。 钟小草也忧心如飞,尤其看着几个孩子眼底那希望之火逐渐消失的时候,不由推了推妹妹。 “小花,你想个办法。” 钟小花将心一横,伸手在孩子们那黑魆魆的脸上抹了抹,如同壮士断腕一样朝前走,还不忘记叮嘱他们。 “你们看好,如果过我一会儿被人抓住了,你们千万记得跑。” 眼看钟小花要走,其他几个孩子纷纷扑上来,有人抱腿,有人搂腰,纷纷不让她动。 母亲刚没,如果钟小花再被抓了…… 正巧这时候过来一队人马,疾驰而来。 前面一匹火红色的骏马,矫健的马背上端坐着一位身穿银白盔甲的男人。 所有城门前的百姓们纷纷避让,而守门的官兵也顾不上盘查,慌忙的向那位将军行礼。 钟小花眼睛一亮,从身边人那赞叹不绝的口中得知,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位传说中的战神,虽然年纪不大,但他却将整个边疆守得固若金汤,更是皇上钦点的庆阳王。 她不由得看向了那位将军,而就在那一刻,对方的的俊脸在自己面前的快速闪过,她顿时眼睛一亮。 好眼熟…… 她越看越觉得这位将军好像在哪里见过,她甩了甩头,猛然想起了在醉仙居的酒楼里,那个气宇轩昂,一身劲装打扮的男人…… 钟小花深吸一口气,转身吩咐小草。 “一会儿我做什么你不要管,你要做的事情就是趁着大家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冲进去。” 钟小草心中不觉有些不安,拽住了钟小花。 “你不要冒险……” 钟小花摸摸几个小萝卜头地脑袋,冲他们摇摇头笑了笑。 “不冒险,不冒险。” 话才刚刚说完,就见她脸色一变,飞快地朝前面跑去,尤其一边跑一边喊。 “赵将军,你还认识我吗?赵将军!” 队伍感觉到身后的异常,纷纷勒住了马缰,勾回了马头,转过身来看着追来的钟小花。 而守城的将士们也忘记了反应,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钟小花穿着一身乞丐的衣服朝前冲了出去。 钟小花很快的来到了赵屹焱面前,对着他深施了一礼。 “将军,你不认识我了,我们在醉仙楼见过的,你还……” 醉仙楼! 赵屹焱原本冷肃的表情忽然一变,给了旁边副将一个眼神,对方马上朝后面一挥手。 钟小花话没说完,就被将军身边的士兵给不由分说的带了下去。 “将军,难道你不记得我了吗?前几个月……” 她被人堵上了嘴巴。 钟小草心脏扑通扑通的乱跳,可钟小花既然已经吩咐了,她只能压下心中的不安,带着孩子们趁着守城将士不注意,窜进了城里。 其他人一见,也纷纷朝里面冲,场面一下子乱了下来。 倒是已经进城的钟小草他们逃过一劫,她先在附近一户人家把孩子先安顿下来,这才去打听小花的下落。 军营的监牢里,蓬头垢面、面色苍白、浑身上下衣衫褴露的钟小花,被绑在柱子上,无精打采的耷拉着脑袋,脑子正飞快地运转着,想着究竟要怎么脱身。 “说吧,叫什么名字?到这里来又是什么目的,你要老实交代,面的受些皮肉之苦。” “我叫钟离,我没有什么目的,我只是醉仙楼里的一个厨子,家里面孩子比较多,父母双亡,所以想要自立门户,出来赚钱。” 她抬了抬头,看了一眼那位副将,她为了不被人认出来,就报了自己前世的名字,而且想好了,等出门之后也给大家改名字。 毕竟什么小花小草,小三小四这样叫起来忒难听。 钟小花继续申辩着,她要为自己争取活着的机会。 “而我听说赵将军治理下的边城一片欣欣向荣,而且对我们这些商户有很多优惠,所以我才投奔这里。” 为首的一个副将皱眉沉思,他在仔细的捉摸着钟小花的话可不可信。 “将爷,你要是真的不信我的话,我现在就给你们包点包子,让你们尝尝。你们不知道,我们醉仙楼的包子,可是出了名的好吃,就连赵将军也吃过呢!” 钟小花继续忽悠,不过她心中狐疑。 为什么在听到醉仙楼这三个字的时候,赵屹焱竟然让人带走了自己,甚至不让她开口? 那位副将扬了一下脸,示意手下的人给钟小花松了绑,钟小花抬了一下胳膊,活动了一下四肢。 “去,那她带到伙房里去,我倒是想要试试,这醉仙楼的包子,究竟能有多好吃!” 那位副将对着手下指了指钟小花,让手下人把钟小花领到伙房。 钟小花在伙房里忙活了半天,在伙房师傅的协助下,终于做成了五笼包子,那位副将闻着包子的香气走进了伙房里,对钟小花露出了赞许的目光。 “你现在可以把这包子送去给你们将军尝尝了。” 钟小花说完,脑海里又一次浮现出了在醉仙居里坐着的赵屹焱那高大挺拔的身影。 忽然,她嘴角狠狠一抽,再狠狠地打了个哆嗦。 该不会…… 赵屹焱在办什么事情?不能让人知道? 第二十四章 诈 钟小花试探着看向副将,伸手拍了拍手中的包子,试探着开口。 “能不能把这些包子给将军尝尝?如果他不喜欢醉仙楼的话,我以后肯定不会再说醉仙楼的事情了!” 她腆着脸笑,只是自己知道,全身已经被汗水浸湿。 她才看到赵屹焱没多久,自家就出了那样的事情! 如果说没关系,她真不相信! 副将扫了她一眼,淡淡地点点头,拎着包子出门。 没一会儿出来,让人把钟小花放了,只是在临走时,那几位副将又放钟小花包了不少包子。 “几位大哥,我是出来做生意的。如果大哥们喜欢吃我做的包子,以后尽管来,我包您吃的满意。” “哈哈!好好好!如果开店,到时候记得告诉我们在哪里,我们好去捧场。” 钟小花笑着拱了拱手。 “好的,没问题。” 钟小花被带到营门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军营门外正翘首以盼,战战兢兢的大姐。 钟小草紧走几步,抱住了钟小花的身子,再上上下下打量一遍,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你看你,如果再不出来,我就要冲进去了!吓死我了!以后千万不能再这样了!” 钟小花拍了拍姐姐的肩膀,笑眯眯地点点头。 她先拽着小草找到几个孩子,然后到成衣铺里面买下几套他们能穿的衣服,然后去附近整租院子的地方先租下一个院子,这才开始进行自己的计划。 家里面有小草照顾,钟小花带着小三在附近转悠着,最终找到一家店铺位子大小都还不错的店铺。 不管之后有什么打算,她必须先开一家饭馆,要不然,这么多的人,坐吃山空可不行。 尤其,她还有自己的计划。 钟小花找到了官牙,花了八十两买下一间带着小后院的铺子,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不是很大,但是至少能容得下这么大一群人,他们暂时有个落脚的地方。 “二姐,这就是我们的了?” 钟小三眨眨眼睛看着钟小花手中的地契房契,有些愣神。 钟小花点点头,笑眯了眼睛。 “那是当然,幸好这里是边疆,不然光是我们手里面的钱,可买不下这样的地方。” 有了店铺,钟小花就开始操手准备其他的东西。 她身上带的有四五百两银子,如今买房子买厨房用品什么的,一下子就花了不少。 可好歹家人比较多,虽然大多是小萝卜头,可在家里面干惯了活的,出来更是麻利几分。 于是几天之后,原本灰扑扑的店面,竟然焕然一新。 钟小花找了个良辰吉日,放鞭炮开张。 在开张之前,她特意让小草包了有大概一千多个包子,蒸好了之后一路用车子送到了军营里面。 一路上,香味泛滥。 第二日开张,果然有军营里面的不少人捧场,再加上使用醉仙楼那样的销售方式,很快的这件包子店的名声就传开了。 虽然惹得周围的饭馆嫉妒,可碍于军营里的人常来这里,他们也是不敢造次。 而且钟小花把价钱定的高,倒是也没有抢了人家的活路。 这天,钟小花正在忙不迭的在店里忙得满头大汗的,可忽然,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了,似乎有若有若无地冷气环绕着,钟小花瞬间抬眸朝前面看了过去。 门口,一个高大威猛的身躯直直的杵在那里,他的到来使店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将军。” 钟小花愣了一下,然后笑盈盈地从屋子里面跑出来,一边跑一边把手在围裙上擦着。 他在店的门口,依然是沉着冷静的脸,看不出喜怒,只是让人莫名感觉有点压抑。 “快给将军端上一笼包子。” 她一边往里间让着这位贵客,一边吩咐着女扮男装的小碟。 “好的。这就来.”。” 小碟应着声,马上就端出了一笼热气腾腾的包子。 虽然大家都在排着队,可至少人家是整个边城的王爷,是守护他们的不败战神,谁敢开口? 赵屹焱面无表情地看了钟小花一眼,慢条斯理的品尝着包子,只是那紧皱的眉头让钟小花的小心脏紧紧地攥在一起。 这难不成是打算秋后算账? 确实跟之前吃到的包子一个味道,他吃掉整整一笼,这才楞了一下,毕竟自己好久不曾这么没有节制了,虽然自己饭量一直都很大。 “哈哈,看来我们的包子将军还是挺满意的。如今您还想吃的话,我下楼去拿。” 钟小花笑眯了眼睛,能吃下就代表着事不大。 赵屹焱一双黑眸微微敛起,看着钟小花莫名想起了那个朝自己点头的小丫头。 “将军,怎么了?” 钟小花搓着手,抬起脸小心翼翼的看着赵屹焱。 四目相对,就这么对视着。 赵屹焱看着这双眼睛,皱眉。 嗯……这双眼睛还真的就像! “你跟她是什么关系?你怎么知道我不想人提起醉仙楼?而且,我找人查了,根本就没有一个叫做钟离的人。你,究竟是谁?” 赵屹焱厉声的问道。 “我真的就是醉仙居的厨子,要不是的话,这个包子的秘方从哪里来呢?” 赵屹焱原本是要诈她,可是转念一想,就是呀!要不是的话,这包子的味道怎么一模一样呢? “而且将军当时听到我说到醉仙楼才让人带了我走不是吗?我们这一行,出门做生意,自然要察言观色,免得冲撞了贵人。” 她顿了一下。 “至于您说的那个小姑娘,是我妹妹。只是突逢变故,妹妹她……” 钟小花说着,脑海里出现了阿姆临死的样子,泪水模糊了眼睛,但是她没有让泪水滑落下来。 赵屹焱看到这副情景,声音缓和了下来,沉静的脸上闪过一抹说不清楚的表情。 “变故?指的是什么?” 他大有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将军也尝了包子,有这种秘方,您觉得会安全吗?更何况,我们只是一个升斗小民而已,怎么能跟他们那些庞然大物相斗?” 钟小花说着,那双明澈的眼睛,有些失落地垂了下去。 赵屹焱将军听了钟小花说的这番话,又看他的表情不像在说谎,就略一沉吟,伸手从怀里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桌子上,深深的看了一眼还沉浸在悲痛中的钟小花一眼,然后果断的抬腿走出了饭馆。 “将军,你的银子,我们不能收你这么多啊!” 钟小花追出来,只是心里放松了不少。 原来,他只是在诈她! 再者,路途遥远,就算真找人去查,也不糊这么快。 可她并不知道,赵屹焱真去查了,而查到的结果…… 做生意,自然有人欢喜有人愁。 这天,包子店里来了几位食客。 “这什么包子呀,怎么都没有蒸熟呢?你们这是怎么做生意的。” 吃到一半的时候,其中一个人爆发了,他一个人一说话,别的就跟着瞎起哄,他们嘴里骂骂咧咧的。 “我们这包子咋了,还没人说这包子不熟呢?我看你们就不是来吃饭的,你们就是来捣乱的。” 钟小三听到他们那样说,心里有气,就和他们理论,钟小花伸手赶紧拉住了他,不让他再开口,反而笑盈盈地劝解。 可就算这样,还是惹怒了他们,只见他们中间一个五短身材的,长着一副让人看了就反胃的脸,猛然的站起来,一把掀翻了桌子,怒瞪着钟小花,要她赔钱。 “几位大哥,你们有话慢慢说,加入我们家的包子真的不熟的话,我愿意赔偿你们几倍的损失。” 钟小花说着话,朝那几个人拱了拱手。 “赔损失,哈哈哈……你怎么赔啊?嘿嘿……这么白的皮肤,要是长在女人身上就好了。” 钟小花身边的一个男人,说着话就伸出一只手来,朝钟小花脸上摸去。 钟小花转过身准备躲过去那个人的手,可没成想她转的太猛了,脚下一滑撞到了另一张桌子的板凳上,她慌忙中伸手随便一抓。 身子没有像预想的那样落在地下,相反的落在一个人的怀里,这个人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道。 钟小花一阵的沉迷,她贪婪地吸了吸鼻子,这种味道,好久没有闻过了。 “闻够了没有,还不起来?” 钟小花听到声音恍然惊觉,赶忙从那人的怀里抬起头来。 怎么是他? 钟小花一张俏脸窘得都成了一块红布了,幸亏她现在还是女扮男装,要不然让人家知道她一个女孩子,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让个男人抱着,还不愿意起来,那才叫尴尬呢! 赵屹焱今天走走看看,不知不觉的就来到了包子店外,没想到正好看到有人闹事。 他刚进门,谁料想有个身影朝着他站的方向跌了过来,他身不由己伸开了手,但是…… “赵……赵将军,谢谢你……救了我,我……” 钟小花语无伦次的,说话都说不利索了! 而其他几个大汉你看我,我看你,吓得面色苍白,两股战战…… 不是说今天没有官兵过来吗?不是说已经查看好了吗?可这将军算是怎么回事? 第二十五章 包子,吃够了! 赵屹焱皱眉,面无表情地斜了钟小花一眼,下意识的拍了拍身上,尽管他知道他身上什么也没有,但是他还是那样做了。 钟小花不由自主地磨磨牙根,咬牙抿唇。 这时店里那几位闹事儿的,总算还有点眼力神儿,一看门口的这位,虽然今天赵将军穿的是便服,可是就凭站在那里的气场,那衣服的面料,就是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此人非富即贵,还有身后那一群不远不近跟着的…… 他们觉得今天出师不利,准备偃旗息鼓,偷偷开溜,赵屹焱说话了。 再说刚刚钟小花也说了,赵将军…… 这可是将军! “不熟?” “没有,没有……刚刚都是误会,误会!” 为首的一个点头哈腰的说着,一边示意其他人现在赶快抬桌子,整理房间。 “好了?钱打发了吗?” 赵屹焱脸上看不出喜怒,不疾不徐的缓缓开口。 “那个,好了!已经好了,正要打发呢!您看,这是银子!” 那个为首的对照一眼陪着笑脸说着,然后扯过身边的小三,直接塞进了他手里面一锭银子。 小三正要去找钱,却见对方慌不择路地夺门而出,直接冲他摆手。 “不用了!不用了!” 小三惊喜地看了小花一眼,亮晶晶的眼神转了过去,看向坐在桌边,满面冷淡的赵屹焱,眼中带着期待和崇拜的光芒。 直到那群人都走了,钟小花这才回过神来,将放在赵屹焱身上那探究的目光收了回来,急忙笑道。 “赵将军,我们小店今天多亏您了,要不是您来得及时……多谢多谢了……” 她赶忙对着赵屹焱拱了拱手,诚恳地朝钟小三摆摆手。 “给我再装点包子让赵将军带走?” 赵屹焱却忽然凑近了她,眯着眼睛伸手卡在对方的脖颈上,然后缓缓收紧,慢条斯理的开口。 “为什么?” 啊? 钟小花依旧茫然。 “别人明明叫我王爷,可你偏偏要叫我将军,为什么?” 不说钟小花,就连其他人也被赵屹焱这番动作给吓坏了,钟小花皱眉伸手掰着对方的手指。 “因为,因为我觉得,你更喜欢将军这个称号,而不是一无是处的王爷!” 说到底皇帝给他封王,也不过因为他功勋卓著,封无可封。 左右都是边疆地区,给他王位,他能把这里守得更稳。 赵屹焱猛然松开了手,两只手相互拍了拍。 “赵将军,既然来了,就请赵将军吃点包子再走吧!也聊表我的一点心意。” 钟小花伸手捂着脖子,继续强笑。 “包子,吃够了!” 男人二话不说转身出门。 而钟小花却慢慢陷入了沉思…… 她为了答谢赵屹焱,在知道他吃够了包子之后,每天算好在吃早饭的时间,准时的让小三给赵家送去热气腾腾的简单饭菜,虽然送去的东西赵屹焱都付了钱,可是却再也没有在钟小花眼前出现…… 包子铺的生意进入了正轨,有官兵们经常来照顾生意,再者小三也上手不少,钟小花心里更加放心。 大家现在住在店铺后面,白天来前面帮忙,晚上去后面休息。 只是这样一来,所有人都绑在了店铺里面,钟小花看在眼里,愁在心上。 于是,她开始找人牙子买人,她之前在商场上什么没见识过,只是几个人而已,挑选了几个聪明能干的,还有几个忠厚老实的,放在店铺里面照顾生意。又把包子铺交给小三照看,几个弟弟妹妹交给姐姐照顾。 这才启程去县衙找官牙。 因为,她要买地。 士农工商,她想好了。 这不是现代社会,这里跟官家是没有什么道理可讲的,说要你死就要你死。 阿姆莫名其妙死了,谁也不会去问罪,也不敢去。更别提跟现代一样死一个人还要上访干嘛,她现在能做的事情就是带好这个家。而除了入仕之外,就只有务农一条路可走了。 所以,她要买地,等到某一天整个国家如果有一半的土地都在自己名下的时候,谁还能阻止? 这是一个疯狂的计划,但是却不是没有可行性的。 接下来,她就找到官牙,在官牙的陪同下,租了一辆马车到附近的庄子里去看地。 “这个庄子里有五十亩左右的的上等田地,另外中等的田地有八十五亩,还有就是二百亩的下等田。” 官牙指着前面一个庄子说道。 钟小花嘴角抽搐了一下,一直都知道这边地多人少没人钟,可这也未免有点太多了吧? 她苦笑一声,摇摇头。 按照自己手里面的钱,根本就不够买下这么大一个! 虽然他听了之后的确挺心动的。 “这个……这个有点多!您看还有没有小一点的庄子呢?大人。” “有啊!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就有,那是在这个庄子的北边,你要不要去看?” 官牙说着,用手向北指了指。 大家都知道赵将军跟这个包子铺老板的关系不错,所以,官牙对钟小花还算是比较客气。 “那就麻烦大人跟我在走一趟吧。” 钟小花边说边搀扶着官牙上了马车,一道向着北边的庄子驶去。 大概有半个时辰的功夫,他们就赶到了那个小一点的庄子。 “这个庄子虽然小,但是,这个庄子的一等田多,大概有四十多亩,中等的田有十来亩,下等田也就是七十亩左右。你看,这个庄子怎么样?” 官牙来到一大片的田地间,手搭凉棚,望着眼前的大块土地说。 “这个,还有吗?我们能不能再去其他地方看看?您放心,我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 钟小花看着官牙脸上漏出那种不耐烦的表情,赶忙伸手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不动声色的塞进官牙的手里。 “好,我这就带你去,今天呀!我就把我这把老骨头交给你了,你让我去哪儿我就带你去哪儿。” 钟小花看了一眼这个老财迷,勾了勾唇角。 不管是前世今生,都是一样的道理,有钱能使鬼推磨…… 钟小花在官牙的陪同下,又去看了几个庄子,每看过一个庄子,就把每个庄子的详细情况都仔细的记在本子上,她没有马上表态,她需要仔细的斟酌之后再下结论。 回到店里,她拿出小本子,仔细的研究,以她现在的实力,她也能买下一个四五百亩的大庄子,但是她现在还不想买那么大,因为毕竟是在这个时代。 她经过几天的深思熟虑之后,决定还是买一个不大不小的庄子,这样即便是地上没收入,她也不至于血本无归。 主意打定后,她去找官牙,敲定了这件事,直接买下了地契。 只是,拿着这厚厚的一摞子地契,钟小花不由苦了小脸。 身上的钱,所剩无几了! 可到底,手里面有这些东西,她是安心的。 可就在她正打算前景的时候,就听见有人在前面的店里喧嚷,她不明所以,就赶忙的走出去。 “这只虫子就是在这个包子里的,我可没有诬赖你们,你们要是不相信,问问大家啊!” 当她走到店里,就看到一个四十来岁,模样敦厚的男人,指着一个包子说着。 钟小花几步走到那个男人面前,伸手接过他手里的半个包子,她看到那个漏出来的包子馅儿里果然有一条草绿色的虫子。 那条虫子和馅儿混在一起,可以肯定不是人家来捣乱的,问题出在自己家的包子里。 “赶快说,你们怎样解决这件事呢?让你们掌柜的出来,让他给我一个解释。” 男人在喧嚷着,周围围着好多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这以后谁还敢在这里吃包子呀,万一吃出毛病咋整啊?” “就是、就是,就算再好吃,可不干净。这以后,还是不来了。” “我就是掌柜的,你跟我到里面说吧。” 正当钟小花拉着那个男人往里屋走的时候,门口又进来两个人,其中有一个三十开外的男子,扶着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走了进来。 “你们店里那个是管事儿的,你们快来看看,我孩子昨天吃了你们家的包子,今天早上就上吐下泻的,你们谁管事儿呀?”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呀! 钟小花皱了皱眉,赶忙转身扶住那个孩子,眼睛直勾勾地在他脸上看着。 面黄肌瘦,怎么看也不像是…… “大哥,实在对不起,你能跟我说的具体点吗?你怎么能断定孩子就是在我们店里吃坏的呢?” “我昨天带孩子来你们店里吃了包子,孩子吃的稍微多点,今天早上就开始拉肚子,呵……难不成你以为我来讹诈你的吗?你在推托责任吗?” 那个扶着孩子的男子听了钟小花的话,勃然大怒, “大哥,请你相信我,不是我在推脱责任,我只是想弄明白,问题出在哪里,我好改正。” 钟小花上前一步,赶忙诚恳的说道。 “是我们的责任,我一定会负责到底的。” 这时候围观的人更多了,说什么的都有,乱七八糟,指指点点。 第二十六章 买人置地 钟小花知道,今天这两件事情要是没有一个圆满的结果,以后的生意肯定做不下去了。 “钟离岳,你给我站过来,你今天对着大家说,昨天的包子馅儿是咋回事?” 钟小三在旁边站了好一会了,此时他听到二姐的叫声,赶忙走了过来,他看到在他面前从没发过脾气的二姐,今天变得有点…… “二哥……昨天的包子馅儿是有点问题……” 钟小三自知理亏,不敢抬头看钟小花那双喷火的眼睛。 “有问题……?什么问题,你跟大家说清楚,还有包子里的虫子,希望你给我一个解释。” 钟小花从来到这个家就从来没发过脾气,可是今天,她真的生气了…… 做食物的,最忌讳的就是不干净。 “前天的包子馅儿弄的太多了,剩下了,我觉得扔了挺可惜的,就把前天的掺到昨天的包子馅儿里了,但是我不知道能严重到这里……” 钟小三抬头看了钟小花一眼,又赶快的垂下头继续说。 “钟离悦呀!我怎么交代过你的,咱们宁肯不赚钱,也不能做昧着良心的事!食客就是我们的衣食父母,你怎么能为了一点的利益,而不顾他们的生命安全呀……” 钟小花猛然拔高了声音,高声冲着小三骂道。 “二哥,我以后再也不这么做了,我一定听话,今天没做完的馅料就直接扔了!我不敢了!” 钟小三声音里夹杂着哭腔。 大家闻言,更是倒抽一口气。 今天没做完,就要扔掉? 那一天得浪费多少东西?浪费多少钱? “那个,就算没做完也用不着扔掉吧?” “对啊,对啊!只是一天时间而已,应该没啥问题的。” …… 大家马上转了风向,看向钟小花的眼神也起了变化。 钟小花眼见大家已经有了明显的倒戈,这才冲着旁边吃的虫子的男人说道。 “这两位大哥,我在这里给你们两位道歉了,因为我的疏忽管理,才导致今天事情的发生,所以,今天这件事我会负责到底的。” 钟小花对着二位,抱拳秉手作了一揖,然后面向大家掷地有声的扬声开口。 “这位大哥,今天在我的店里吃到虫子的事,实在是抱歉了。现在我给他十两银子作为弥补。” 那个男人一听,顿时眼睛一亮,十两银子啊!自己干一年恐怕也赚不了这么多呀…… 他二话不说慌忙的接过了银子揣在怀里。 钟小花又转向了那个带孩子的男子。 “这位大哥,孩子吃坏了肚子,我心里也不好受,我现在陪你去给孩子看病,另外我在给你二十两银子,你回去给孩子买点补养品,好好的补补身子。” “既然你这么的有诚意,我也接受你的道歉,孩子的事,我自己领他去看病好了,你是个大忙人,就不劳你挂心了。” 男子看钟小花也不像是花言巧语的,也就不多说什么,就接过了银子,抱着孩子正准备离开。 “这位大哥且慢走,等我说完。” 钟小花拦住了往外准备走的男子。 那个男子诧异地看着她,不明所以。 “实话说,孩子今天拉肚子也或许是因为一时受不得肠胃刺激,不如我给大哥一个方法,您回去尝试一下,如果吃好了,就不用去看医大夫受罪了。” 对方将信将疑。 钟小花悄悄地将自己之前让小三吃过的东西告诉了她们,这才把人笑着送走。 “今天对着这么多人的面,我宣布,从今天开始,只要在我店里,有谁再吃到不干净,不卫生的,还有变质的包子,给我拿来,我奖励他五十两银子。” 哄…… 围观的人群中炸开了锅,五十两呀…… 刚才还说以后不来吃饭的人,这会恐怕巴不得现在就吃到虫子呢! 经过了这件事情之后,包子店的生意不但没受影响,反而越来越好了,不知道是不是与那五十两银子的奖励有关。 包子店的生意重新进入了正轨,接下来,钟小花通过别人介绍,找到附近几个“货源”比较好的人牙子。 她想从这个人牙子的手里买来几个佃户,因为种地没有人是不行的,在这个时代里,所有的活都要人工来耕种。 “你想要几个人,都要多大年纪?” 这个人牙子不愧是常干这行的,一见面就开门见山地说, “我各个年龄段的人都要,你的人在哪里?我可以去看看吗?” 钟小花说着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人牙子。 买人,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可以,不过今天不行,明天我把他们带来。” 说完,就率先走出门外。 第二天,人牙子很早就来到包子店门口,在他的身后,站着一群人。 钟小花站在这群人面前,她挑选了几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和小伙子,又挑选了几个四五十岁的男人,还有两三家父母带着孩子的人家。 “求求你要了我吧!我父亲虽然现在有病需要医治,但是我可以养活他的。求求你带我父亲一起走吧!……” 正在她询问大家究竟要签白契和死契的时候,从挑选那些精壮男人里出来一个人,扑通一声跪在钟小花的面前。 钟小花快走几步把他拉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落到这步田地,起来说话,快起来……” “我叫王庆林,今年十五岁,因为我们那里连年干旱,我才带着父亲来到这里,在这里举目无亲的,又找不到工作,所以……” 钟小花仔细的打量着这个人,单从相貌上看他像是二十多岁岁,可能长时间的营养不良,他的脸面黄肌瘦的,只剩下皮包骨头,但是他的一双眼睛却透漏着一股精神。 “求求你了,你收下我吧,我可以不要工钱,你只要给我父亲治病,给我们管吃管住都行,我什么都可以干的,真的……” 那个人说着,又准备给钟小花下跪,被她拦住了…… “好,你父亲再哪里,让他也出来吧?” 眼看男人感激莫名的搀扶着老头子从里面出来,钟小花这才点点头,将这些人买了下来。 “钟离悦,你先弄几笼包子马上打包,让他们先吃了,一会儿带他们去看大夫。” 钟小花转过身去对正在店里忙活的钟小三交代着。 当钟小花把一大包还冒着白气的热包子递到那人手里的时候,那个人哭了。 “掌柜的,谢谢你了,我……我以后一定好好干,来报答你……” “掌柜的,你放心,他如果不好好干,我打死他这个逆子!” 老头子同样双眼红润,他骨瘦如柴,因为病情的拖累,这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本来报着必死之心,不想拖累还年幼的儿子,可谁知道,竟然上天有眼,竟然有人买下他! 阿姆瘦弱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在钟小花的脑海里。 “掌柜的,谢谢你,我……我不签白契了,我要把我和我爹的契约改成死契。” 说完朝着钟晓华深鞠一躬后,王庆林重重地点点头…… 实在是这一段讨饭期间,遇到的不公事情太多太多。 “掌柜的,你把我们的契约改签成死契吧!” “就是、就是,我们跟着你这样的掌柜,我们安心。” 有起初签白契的人一看钟小花的为人谦和,纷纷决定把卖身契,改签成死契。 毕竟现在这个乱世里面,能遇到一个不错的主家,也算是好的。 “好的,没问题,只要决定签下死契,跟我同吃苦,共患难,凡是男子,娶妻之事我全包,凡是女子,出嫁之时的嫁妆我也全陪。” 钟小花这么一说,大部分人都改了主意。 同时她觉得她肩上的担子重了,这些人是她的责任,是她的家人,是她的…… 钟小花租了些马车带着这些人以及各自的行李将人带到了庄子上。 在这个时代里,没有车,没有机器,什么都凭人力,没有肥料,就像现在,庄子里有点粪,还要挑着担子送到地里。 她把人先统一分在庄子里面,找出原本村子里面的庄户村长,让他安排好。 “你们说,咱们现在的地里适合种植什么?这些种子到哪里去购买?” 村长随后找到钟小花,求教。 毕竟庄子卖给钟小花是第一年,至少得听主家的吩咐。 “我觉得棉花的行情不错,咱们这里的气候适合种棉花。” 在大家歇息空档,钟小花来到那几个年长的佃户面前坐下,她现在还不知道地里准备种植什么?她想听听大伙的意见。 “棉花?” 村长讶然地看着钟小花,一脸茫然。 “哦,白叠子你知道吗?村长我去找找如果有种子,我们就种这个吧!” 钟小花笑道。 她之前就发现不正常了,大家衣服里面用的不是棉花而是木棉,这在保暖方面效果并不是很好。 可村长却是皱眉。 “白叠子,那东西不是只能用于贵人观赏吗?可这还真没见过有卖白叠子种子的。” 什么? 钟小花一脸懵逼。 没卖的? “那算了,不如村长建议一下,现在庄子上这么多地应该种什么?” “我觉得现在的粮食也很稀缺,现在边关连年打仗,弄得民不聊生,那种观赏之物我想不太行得通,咱们这里种小麦也不错。” 众人各抒己见,都在发表着自己的见解,钟小花在默默的听着,暗暗地在心中盘算着。 第二十七章 选址装修 此时,那个王庆林也来到她身边,看着她说道。 “种地需要底肥,现在咱们这地里没有肥,我们上等田还不错,可那些中等田甚至下等田恐怕收成不好。” 钟小花一听王庆林这么说,不觉得又多看了他两眼。 “继续说下去。” “要想种好地,最好要先把那几块地给改一下。至少那些下等田就应该妥善治理一下。” 王庆林老迈的父亲颤巍巍地开口。 他猜到了钟小花叫人去可能是商量这些事情,所以让儿子带自己过来。 钟小花眼睛一亮,顿时感觉自己可能挖到宝了,眯眼一笑,点点头。 “咱今年应该先种点大豆,等大豆收下来,再炒了上到地里,充当肥料,大豆的根,也不用拔出来,让根沤成粪,还能让土地保持松软。” “嗯!你这个建议不错,看来老人家以前也是个一个经验颇丰的好把式。” 听到钟小花夸他,老人乐呵呵地摇摇头。 “不行了,人老了,干不动了。” 而王庆林眼睛里也阿紫同时闪过一丝落寞。 “那你觉得咱们现在的这个一等田种点什么好呢?大豆应该种在哪里?” 钟小花点点头,继续询问。 “我觉得咱们一等的好地,就种点小麦,中等的地,种点稷谷,然后,把大豆种在下等的地里,等明年了把大豆当作肥料上到地里,大概到时候,这些地就能好上不少。” 钟小花突然觉得当初自己收留这个人,也许是个最明智的选择。 “那老伯,不然您之后没事就多去地里面转转,如果关于种地方面有什么建议的话,也能还跟我说说。” 老人家有些欣喜的点点头。 之前一直以为自己是儿子的拖累,现在竟然也能有被主家看上的一天。 后来证明,王庆林的父亲没辜负钟小花的期望,在他的管理下,他把地里的活,安排得井然有序,钟小花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可这还是不够。 钟小花让村长找人在庄子后面修了一个大大的粪池子,然后让村子里面的人把粪便什么的全部倒入其中。 这还不算,她在镇上买了不少木桶,让村子里面的农户和自己买的佣人去收,每人一天一桶两文钱。如果家里面条件好,有推车的话,那就是一大桶十文。 对有些手艺人来说可能有点少,但是对于农闲的来说,却是不错。 钟小花看一切准备就绪,就让王庆林陪她出去购买种子,因为毕竟在这方面,她是个白痴。 镇上就有一条街比较繁华,卖什么的都有,卖种子的也就那么三、四家。 她和王庆林来到第一家,她看到这小麦的种子不错,子大粒儿饱。 可是王庆林却把小麦种子拿在手里,看了看,又凑上去闻了闻,皱了皱眉头,然后对钟小花摇了摇头,走出了店。 “为什么,这家的小麦种子难道不好吗?我看起来挺好的啊!你为什么不行??” 钟小花一脸的不解,茫然的问着。 “公子,你不要只看种子的表面,这麦子的种子是不错,但是这些种子至少有两年时间了。而我们正常的种子应该是色泽光亮,刚才你看到的色泽发暗。” “哦……原来这样啊!” 钟小花沉思着点了点头,暗暗对着王庆林竖竖大拇指。 果然是术业有专攻,自己还是不行。 “哎……要买种子吗?我们这里的种子最全了,还能保证质量。” 对面的掌柜一看到他们从对面的种子店里出来,就赶忙招呼着。 随着他的招呼声,王庆林来到了他的店中,钟小花紧随而至。 王庆林还是在专心的在查看种子的质量,而此时的钟小花很谦虚的跟在他身侧,边学边看,看过小麦的种子后,依次又看了别的种子。然后又走向了另外一家。 “王庆林,这家的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毛病?” 王庆林停住脚步,等钟小花赶上来之后。“这家的种子还可以,只是不太饱满,咱再转转再决定。” 他们两个人把这几家种子店转了一遍之后,也把几家的价格做了比较。 “掌柜的,你这个蜀黍种子怎么卖?还有这个?” 钟小花在王庆林的授意下,最后选择这一家的。 “我们这里的价格是最低的,一斗种子是一百文钱。” “太贵了,我们刚才在别的店里问一斗才八十文钱了。” 钟小花忽悠着,她刚刚根本就没有问价钱。 “不可能,整条街上就我们的便宜了。” “真的,你能不能给我们再便宜点,我们用量很大的,你的价格要是可以的话,我以后都在你店里买。” “唉,好吧,小公子人虽然小,但是还真是个做生意的好料,砍价砍得我都没利润了。” 掌柜的被钟小花一通砍价,有些无奈的说道。 种子的事情搞定了,就等着天时地利了。 …… 雨后的空气真好,带着丝丝飘香的泥土的气息,尽管已经快要到夏季,可到底还带着丝丝凉意。 田园里,佃户们都在忙碌着,把先前在土坑里面呕好的粪全部洒进了地里面,不拘是上等田还是下等田。 还有很多草木灰等东西。 虽然大家对钟小花这些做法还是有很大的疑虑,可这个毕竟是人家的庄子。 虽然包子店里的生意依然很好,但是这段时间花的钱太多了,买地又买人,还有地里的一切,钱也花得所剩无几了。 所以钟小花现在又开始忧虑了。 钱的阴影在困扰着钟小花,没钱真是寸步难行呀! 她从现代社会来,比谁都知道,钱的重要性。 左思右想,她决定,扩建酒店。 她看中了紧邻包子店隔壁的酒楼,要是能把这家酒楼买下来,自己只需要把两家打通,然后稍微装修一下就好,这样还能省下一大笔银子。 说干就干,这是她一贯的性格,她抬腿就向隔壁的酒楼走去。 “小二,你们掌柜的在不在?” 她环顾了一下酒楼里的结构,看到正在收拾碗筷的店小二问道。 “我们掌柜的在楼上。” 店小二应了一声就端着碗筷进去了。 钟小花抬起头向楼上看了一眼,因为她家的包子卖得好,这家酒楼的生意也受到了影响,尽管住在隔壁,平时也没怎么走动。 在楼上的走廊里,钟小花见到了出来送客的酒楼掌柜。 “哎呦!哪阵风把你钟掌柜的给吹来了,里边请,里边请。” 酒楼掌柜的边说边往里面请钟小花。 “掌柜的,我今天来是想跟你商量个事情,我是想问一问你这个酒楼卖不卖?” 她上前一步抱拳秉手,开门见山的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哦?你什么意思?” 酒楼掌柜的用探询的目光看着钟小花。 “不瞒掌柜的说,我最近听人说您想要卖酒楼,所以能不能给我?毕竟我们远亲不如近邻!” 钟小花堆笑,毕竟生意之事,以和为贵。 “当然可以,只是要看你出什么价格了。” 酒楼掌柜不阴不阳的看着钟小花。 “我出一百两银子,买下你这个酒楼,不止掌柜的意下如何?” 钟小花伸出一个指头。 “哈哈哈哈……一百两,打发要饭吃的吗?哼,我看钟掌柜包子铺这短短几个月就赚的钱满钵满,只给一百两,说出去大概也会被人笑掉了大牙。” 对方冷嗤一声,不屑地开口。 钟小花一看这个价钱,就狠了狠心咬牙。 “我可以给你加到一百五十两,你看……” “哼……五百两,少一个子儿也不行。” 掌柜的用重重的鼻音哼了一声,伸出了一巴掌。 话不投机半句多,钟小花一看这阵势没法再说下去了,转身扭头就走。 不过是一个不赚钱的酒楼而已,如果不是因为在自己隔壁,她根本就不会动这个心思。 这个计划流产了,无奈的钟小花看着自己的家的店铺,有点茫然。 经过一段时间的勘察,她在城中一个比较偏僻的街上,选定一家店铺,这家店铺下面是临街门面,楼上还有一层,是用来住人的。 她见店铺的里面门可罗雀,更确定这里会是自己未来食肆的位子。 她又围着这间店铺又仔细的看了看,虽然这间店铺的地理位置有点偏僻,但是她深信酒香不怕巷子深,主意打定,她就去找房东协商价格的问题。 最后以每年三百两银子的价格定下了这间店铺,并且给房东交了五十两银子为定金,这才哼着小曲儿回去了。 可回去后钟小花又犯了难,虽然自己能够掏的起这买店的钱,可是等店铺买下之后,自己还要装修,还要买东西…… 无奈之下,钟小花只好忍痛将正在盈利中的包子店,卖了出去。 钟小花找来自己庄子上会手工活的人,到酒楼里来帮忙,并且付给他们工钱,让他们按着自己的设计来装修这家酒楼。 她将这个酒楼前面是个大厅,楼上又开设了十多个雅间,并且都分别给这些雅间起了很雅致的名字,左边的四间是梅、兰、竹、菊,右边的四间是风、花、雪、月,正面是琴、棋、书、画。 在大厅的后面,是厨师们的操作间,而且,她高价买来几块琉璃,做成两盏旋转的琉璃灯,在夜色之下,格外美丽。 这样的格局,无疑给这酒楼增添了高端大气的全新面貌。 在钟小花的的精心设计下,一个全新的酒楼就这样矗立在这个偏僻的角落中,她又给这新的酒楼起了一个大气的名字——汇八方。 第二十八章 新庄子新面貌 钟小花又请人用纸写了一张大红的喜报,告知大家,酒楼开业免费酬宾三天,然后她又在酒楼门口醒目处,做了一个招牌,酒楼推出,早餐:包子、稀饭(稀饭免费),午餐:烤鸭、米饭,晚餐:凉菜、热炒。 她提前一个礼拜把自己知道的烤鸭的做法告诉了她聘请来的大厨,毕竟她前世虽然有开店,可也是知道了个大概,她决定先让那个厨师尝试着做,有不足的地方再改进,毕竟这个时代的调料有点缺乏。 钟小花找来城中那些代写家书的书生,给他们一笔可观的费用,要他们每天一人按照自己所说内容开始写传单,不止如此,她还找来画师,作画。 于是,那些传单上,一只只烤熟的鸭子跃然纸上。 如今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得懂这些传单,她必须也要人能看得见上面的菜品分类才行。 一连忙碌了几天,钟小草有些忧心忡忡,而钟小花则胸有成竹。 前期的投入是必须的。而且前期投入越大,后期的回报才越多。 一切做好后,在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酒楼正式开业…… 包子还跟以前做的同样是限量版,而且因为是新店,所以没有准备太多,很快就销售一空,然后大家开始准备中午的菜品,烤鸭。 有了钟小花的提点和做菜师傅的钻研,就算现在的烤鸭跟前世比不了,但也足够能够比当下的鸭子做的酥脆可口了! 而且,众所周知,烤鸭的香味一出来,香飘四里,无人能及。 周围几条街道纷纷被这种味道所勾引,就连德胜酒楼周围的其他几家酒楼也好上不少。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钟小花辛苦努力下,酒楼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了。 不但如此,钟小花承包了赵屹焱的所有吃食,而赵屹焱也识趣,每隔一段时间会让人送来点银钱,算是餐费,所以钟小花倒是比之前更热心不少。 赵屹焱既然都吃了,也算是给钟小花打了个广告。 就比如说那烤鸭,每次从军营里面过,总能看到那些官兵们馋得眼睛发绿的样子。 时间慢慢的进入了夏季,因为天气太热了,最近除了包子卖的还可以以外,中午和晚上就不行了,来这里吃饭的人也不多了。 钟小花知道这是天气热,中午的午餐都太油腻,人往往都没有什么食欲,她就通过赵屹焱知道了城里有家卖冰块的,又到街上买来水果,根据自己的记忆,开始做起了水果沙拉。 她又买来牛奶,把鲜奶装入一个大口的容器中,将容器放在阴凉干燥,清洁的地方,任它自然的发酵,她用冰块将容器周围的温度降低,每天都在观察,还要定时的搅拌,要不然上面就会起干皮。 在静置了三天后,容器中的奶香逐渐变成了酸奶香,并且形成了豆腐状,酸奶就这样制成了。 钟小花接下来,她又推出了一道菜,酸奶、水果沙拉。 淡淡的酸奶的香味,在空气中环绕着,一盘盘的水果沙拉,晶莹悦目,这道菜做的也是限量版的,所以一经推出,就被抢购一空,并且酸奶的销量也是空前的好。 要是把这些酸奶再配上不同的果汁,那味道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有钱就能办很多事情,钟小花一边卖着水果,一边又打起了其他的主意。 钟小花从自己的庄子里抽出一些年轻人,让他们到城里去采购各样的果苗,准备在庄子后面辟出一片地来种果树。而又抽出另外一部分人去购买各种各样的水果留下备用。 钟小花把买回来的水果,让店里的伙计清洗了之后,放在筐里晾干水分,然后拿出捣米用的石臼,先把水果放在里面捣烂了,然后再用稀布包挤压出来,一种种的果汁被分离出来了。 被分离出来的果汁,配上酸奶,各种口味的饮料就这样在钟小花的手里诞生了。 钟小花让人挑着两桶酸奶饮料,准备送到军营里,因为军营里也是一个不错的消费群体,也让赵屹焱尝尝自己的杰作。 酸奶饮料在有条不紊的生产着,可是看着面前堆积的水果渣子,钟小花用这种东西又开始做水果馒头,把这些果肉和面粉结合在一起,做成一手能抓三四个的那种小馒头,专门为孩子们制作。 在早餐卖的时候竟然能够跟那些包子分庭抗礼,倒是让她尤其惊喜。 事情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而钟小花之前在村里面挖的大坑如今呕成的东西也有了用处。 夏季,蚊蝇乱爬,白蛆遍地。 钟小花在城里转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哪里有卖鸭苗的,不过,她看到有人在出售发了芽的老姜,就顺手买下了老姜,想回去种了试试。 她背着老姜漫无目的的行走在大街上,这时,给他们酒楼里送鸭子的张老汉看见了她,就跟她打招呼。 钟小花看他挑着几十只鸭子往她酒楼里送,她就上前看着框里的鸭子。 “你今天又到酒楼里送鸭子?你们知道那里有卖小鸭子的。” 张老汉看掌柜的问他话呢?赶忙撂下挑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这些鸭子都是我从各个庄子收上来的,他们的小鸭子都是自己家的母鸭孵化出来的。” 钟小花买了不少鸭子,有公有母,让村长找人收集起来开始让那些母鸭子天天孵蛋。 毕竟现在这个社会,所有的鸭苗就要靠母鸭来孵化,这里连电都没有,更别说孵化机了。 现在酒楼里的生意又火了起来,就单凭这酸奶饮料、水果沙拉就占据着首位,再加上限量版的包子,想不赚钱都难。 庄子有了,钱也赚得差不多了,钟小花终于开始下一个计划——建庄子。 钟小花看到这里居住的庄子,都不是自己喜欢的那种样式,她想自己设计一个与众不同的庄子。 钟小花想把自己的庄子建成四合院的那种,因为这里没有玻璃,要不然她会将这里造成一个别墅。 构思已经有了,接下来就是找工人建造了,她让人牙子帮忙找来几个技术高点的泥瓦匠,再加上自己庄子里的佃户,开始建造自己的庄子。 她设计的院子坐北向南,她要让自家的弟弟妹妹,每个人都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所以在设计上,主题是根据她的要求,细节上她还要让匠人们给她出主意。 钟小花一边看着盖房,一边还在研究着种地的事情,因为她买的老姜还在沙里埋着呢,她必须尽快把它们种在地里。 钟小花在预留出来的试验田里,她让佃户从那些坑里面挖粉出来撒在这块地里,然后再把这块实验田深翻,整平之后,再挖坑,浇水,把老姜苗小心翼翼的种到地里。 她现在只种了姜,她之后还要种蒜,种花椒,茴香,她让庄子里的上了年纪的人,尤其是王庆林的父亲来管理这些试验田,因为他们经验丰富。 王庆林的父亲如今经过医大夫的诊治,已经恢复了健康,加上有活干,有饭吃,短短时间内,整个人精神焕发。 由于天气太热了,白天热的人都受不了,她为了体恤大家的辛苦,就决定早上早点起来干活,下午等太阳快要落山了再继续干,工匠们看到掌柜的这样的恩待他们,所以干起活来也特别的卖力。 毕竟,如今社会,像是钟小花这种管吃管住,干活给钱的主家,当真不多了。 庄子在大家齐心协力下很快的建成。 钟小草带着弟弟妹妹们来到这座新落成的家里,每个人嘴巴大张,合都合不拢,一个个闯进院子,没见过一般开始乱逛起来。 他们之前什么时候想过,能住进这么大的院子里面,家里面还能有那么多地那么多佃户。 而之后在看到钟小花,眼神儿中写满了崇拜。 “二姐,这真是我们的家吗?” 钟小三一直知道二姐买了庄子,也正在筹建,可却不知道,竟然这么美。 其他小萝卜头一起点头,水亮的目光让钟小花心中一阵激荡。 “这只是雏形而已,相信二姐,未来的庄子一定比现在更好。” 在他们看来很好的庄子,在钟小花看来却并不那么好,毕竟家具什么的都没有做好。 她之后在城里面托人找来木匠,又高价买进很多的皮革,照着她记忆中的沙发的样式,画了几张草图,让木匠照着做。 沙发在木匠师傅的精心制作下,已经做成了,因为在这里没有弹簧,海绵,钟小花在沙发的坐垫下面,填了厚厚的棕,虽然不及那个时代的沙发,可跟这个时代的椅子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见在客厅里,在迎面摆列着一个四人坐的沙发,在左手的位置,放着一个贵妃床,右手的位置还有一个单人的沙发,在单人沙发的下首,放着一个四方的脚踏。 在沙发的后靠背上,木匠师傅凭着他娴熟的技术,,硬是在没有现代化工具上做出了,使人靠上去很舒服的弧度,头枕,钟小花又让姐姐做了几个靠垫。 在沙发的正中间放着一个长方形的原木茶几。 这样的摆设不仅木匠没见过,就连庄子里的所有人都没见过,钟小三带着俩弟弟回来一看,呵……审视的目光看着一旁站着的二姐,他们想不出,二姐的脑袋里还装着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第二十九章 私塾 做完沙发,接下来桌子、家具、一一都是照着钟小花设计的样式,做出来了。 虽然这些东西看起来样子很奇怪,可却有很强的可用性。 钟小花眯眼看着面前这些跟现代房屋不相上下的地方,不由笑眯了眼睛。 就算留在这里,可多少也要留下来点东西当做对过去的纪念。 一切准备就绪,钟小花自己找人看了一个黄道吉日搬进了新居。 钟小碟进来后,东瞅瞅,西看看,美滋滋地在每个屋子里面转着圈圈。 “小碟,你在找什么?” 钟小花莫名的看着小妹,有些奇怪也有些好奇。 “二姐,我看看你在哪个屋里睡,我也和你睡在一起。” 钟小碟仰起头来,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你想和我睡?那怎么行呢?以后一人一间房子,谁也不用和谁挤着睡了。我们如今的房子足够大,绝对能够住成。而且你现在难道你忘记了,你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小丫头了,你是我们钟家的小少爷,两个人一起睡要人怎么看我们?” 钟小花伸出手,宠溺的拍着小碟的头。 “二姐,我想和你睡,我一个人好害怕,二姐你难道不喜欢我了吗?二姐……” 小碟拖着长长的尾音,冲着钟小花撒着娇,伸出手拉着钟小花的胳膊摇晃着,然后嘟起小嘴吧,眼里蒙了一层水雾。 最后,眼看着钟小花没有开口,她伸出自己短短的一根手指。 “就一天,一天好不好?我暂时一天不当少爷了。” 钟小花看着小碟用一双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自己,一副泫然泪泣的样子,顿时心软。 让原本喜欢珠钗罗裙的小姑娘现在放弃自己喜欢的一切,去做个男生,的确有点太强人所难了。 “小碟,不是二姐不喜欢你,二姐只是想让你们能够适应独立的面对生活,二姐还要给你们请老师,让你们读书。” 钟小花语重心长的对小碟说道。 钟小碟听了,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请老师教他们功课,这个就是钟小花接下来的计划,她要让他们读书识字。 她会尊重阿姆的遗愿,只读书,不入仕。 毕竟之前那个阴影一直笼罩在她的心头久久不散。 眼看着钟小碟有些失魂落魄地离开,钟小花心中一颤,最后伸手抓住了小碟的胳膊,笑了笑。 “不过,今天我决定,跟你一起睡觉。我们兄弟两个可以好好地亲近亲近。” 钟小碟猛然回神,晶亮的眼睛看向钟小花。 钟小花戏谑的冲着对方挤挤眼睛,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转身朝外面走去。 一家人搬进了新居,他们按着钟小花的决定,一人一间房。 在靠近门楼的右边,一间大大的屋子,一面墙上两个大大的窗户,使这间大屋光线明亮,在这间大屋里,钟小花把木匠师傅做的桌子、椅子,都整齐地摆放着,她要把这里做成孩子们学习的地方。 她要让家里的不管男的女的,还有佃户家的孩子们,只要愿意,都可以来这里学习,她知道文盲有多可怕,即便学习不是为了入仕,她也要让孩子们多学点知识。 钟小花就是一个急脾气,想到哪里做到哪里。 她在她家的酒楼门口贴出了一张招聘信息,高价聘请私塾先生,管吃管住,薪资丰厚,欢迎父老乡亲举荐报名。 这张告示一经贴出来,就吸引了很多人,要知道在那个时代里,有人空有满肚子的墨水却没处倒,好不容易有人招聘先生,不到中午就来了好几个人。 钟小花看着有的人已经头发胡子全白了,有的人邋邋遢遢丝毫没有读书人的样子,在人群的后面有一个人,看上去年纪又三十多岁,虽然一身衣服很多的补丁,但是却洗的很干净,面黄肌瘦的脸上,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 刘庆书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想着自己寒窗苦读了十年整,本以为去年高考及第,没想到让主考官的给考卷偷梁换柱,当今的世道唉…… 家里人为了让他考取功名,现在一贫如洗,他今天都出来三天了,仍然没有找到工作,无意中听到路人在谈论着酒楼门口的招聘信息,所以也不抱什么希望的来这里看看。 钟小花隔着人群,在那里打量着这个人,从他的穿着打扮上,可以看出她的清贫,但是虽然清贫,他仍然不卑不亢的,钟小花默默的点了点头…… 刘庆书跟随着钟小花来到了庄子里,钟小花把自己家的孩子们给了刘庆书。 “这是什么?” 刘庆书看着面前的东西,不由自主地瞪圆了眼睛。 这些…… 封面的纸张上,大大地写着四个字。 《笠翁对韵》上卷! 虽然字写的不是很好,可还是让他大为惊讶。 翻开里面的内容,简简单单的东西跃然纸上。 “天对地,与对缝。大陆对长空。山花对海树,赤日对苍穹。雷隐隐,雾蒙蒙……” “这是我想要先生教授给我们私塾里面孩子们的东西。” 钟小花笑眯眯地开口笑道。 也幸好,那个捡垃圾的老奶奶很喜欢念叨着这些东西,所以久而久之,她也知道的清清楚楚。 刘庆书狠狠地吞了一口唾沫,心中将这些简简单单的句子念了一遍又一遍,眼睛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他能想到,有了这些东西,未来这些孩子们无论是作诗还是作对,都能轻而易举地完成。 “钟公子,这究竟是哪一位大贤所做,能不能代为引荐一下?” 大贤? 钟小花苦笑一声,最尴尬的事情在于,她也不知道。 “对不起,这些只是我偶尔听到,所以觉得孩子们教导起来可能比较有效果,所以……” 刘庆书点点头,只是捧着这本书如获至宝。 就算现在钟小花不给他工钱,他也会在这里教导孩子们的,光是这本书的价值就已经足够了! 可看着上面那个上卷两个字,他脸上的笑容更胜之前,渴望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钟小花。 “公子,这上面写的是上卷,所以必定有下卷吧?” 钟小花点点头,只是有些尴尬地冲着对方摇摇头。 “那个,下卷我还在找,等有时间再给你。” 刘庆书收起自己的小心思,被钟小花带着去见了私塾里面即将被自己教授的学生。 只是见到之后,他心中尤其惊讶。 因为,他还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私塾,庄主的孩子们和庄户佃农的孩子们打成一片,无论男的女的一起教导,没有遵守“女子无才便是德”的那一套。 他看到这群孩子们眼里流露出那种强烈的求知欲,就像看到年少的自己,决定将自己平生所学的都教给这些孩子们,以此来报答钟小花的知遇之恩。 钟小花看着刘庆书的样子,高高提起的一颗心慢慢的放了下去。 虽然这人并没有什么功名在身,可至少不会跟这个社会的其他人一样对这些事情有自己的意见。 不然她能想到,如果遇到哪些酸儒生,可能会直接怒骂自己,这样做的不对。 而各个庄户更是欣喜若狂,对钟小花一行人更是恭敬和感激。 现在社会谁不知道,士农工商,就算只是认识一些字,就足够那些人高高在上。 钟小花眼看着大家每天每天在自己家门口送点能拿的出手的土鸡蛋,这才笑了笑,让人将东西拎到了村子里面的私塾。 下午,她一下午都没有出门,而在晚上时间,她拿着刚刚出炉的一本书,给刘庆书送了过去。 刘庆书看着面前的东西,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 《弟子规》! 还是简简单单的语句,都是三个字,读起来朗朗上口,而且尤其押韵。 而且,这些东西跟之前的相比,虽然学术性比较差,但是在为人处世方面,更能让人信服。 “弟子规,圣人训。首孝弟,次谨信。泛爱众,而亲仁。有余力,则学文。父母呼,应勿缓。父母命,行勿懒……” 他一遍一遍地在灯下读着,慢慢的闭上了眼睛,眼睛里面满是湿润之色,尤其慨然。 如果当初他拒绝了钟公子,是不是这些东西自己永远不可能看到? 他眼看着上面墨迹新的,不由自主地想到之前钟小花送来这东西时候身上还没有洗干净的浓墨之气,顿时,他对钟小花更加崇敬。 说什么是听人说的,可是普天之下,谁能有这样的文采? 如果是自己的话,现在必定已经处在朝堂之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有些着急地拿着书去找钟小花,却在路上遇到了钟离岳。 “刘师傅,夜色已深,您现在去哪里?” 刘庆东的房子现在还没有准备好,所以暂时先住在钟家。 “哦,我是想要去找钟二公子,她刚刚过来给我送了一本书,我想要去问问究竟是不是她写的。如果是的话,我可以给我之前的老师修书一封,举荐钟公子明年下场考试。” 这文采,状元都是妥妥的。 可钟离岳却不妨猛然变了脸色,直接甩了袖子,怒瞪着他。 “不可能,我们家有祖训,不得入仕。” 第三十章 丰收的喜悦 刘庆东一脸迷茫地看着钟离岳愤而离开,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中一般。 为什么不得入仕? 像是钟公子这样的人,如果不入仕的话,简直是对于资源的浪费。 他有心想要去找钟公子问个清楚,却发现,自己脚下像是生了根一样,根本无法离开。 犹豫片刻之后,他握紧了手中的书本,转身离开,只是心中却已经下定了决定。 有些事情,就算不能入仕也一样能做。 光是这几本书,就能造福多少孩子。 钟离根本不知道自己只是编纂了两本书就给刘庆东带来的震撼,反而她自己还在屋子里面继续回想着前世的东西,将那些对孩子们有用的东西,编纂成册。 于是,等到第二天一早。 当钟离出现在刘庆东面前的时候,手里面拿着一本书,书本的名字叫做《三字经》。 “钟公子,我知道,这也是你道听途说听来的。” 他不等钟离开口,首先说道。 钟离先是一愣,然后笑眯眯地冲着他点点头。 “是的,是我听来的,也觉得比较有趣,而且还朗朗上口,想着孩子们能用到。这个你好好研究一下,到时候好好教授。” 刘庆东狠狠地点点头,看着钟离的眼神又是激动又是羞愧又是敬佩。 钟公子这么好的文采,却因为家里面的家训而不能展露,又想要教授村里面的学生,只能把自己的功劳分给别人。 “谢谢,谢谢钟公子。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一定会。” 两个人分开之后,刘庆东这才激动地拿着这些东西钻进了自己的房间里面,开始激动地念了起来。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他越读越激动,越读越激动。 这简直堪比圣人的言论啊!必定要载入史册啊! 他激动地将这些读完,然后拿出笔墨纸砚,展开一张白纸,开始拿着毛笔在上面飞快地写着,只是上面的字迹,俨然正是书中的内容。 而这些,钟离半点都不知道,反而正跟村长商量着今年的收成问题。 “现在生姜长得还不错,而我们庄子上的那些地,有了今年的翻耕和细作,倒是长得不错,甚至之前那些贫瘠的下等田,都比之前长得好。” 钟离轻笑着冲村长点点头。 “不错不错。可那些鸭苗呢?” 她之前买了那么多鸭子和鸭蛋,就是为了让孵出鸭子来,到时候可以提供给酒楼,庄户们也能多得点钱。 “说到这里,还要感激庄家您,如果不是您给大家提供的方子,现在大家也不会对未来那么有信心。” 每天大家都乐呵呵地,说道干活干嘛的,比谁都积极。 尤其钟离之前提到的事情,把人们的粪便全部都集中在几个坑里面,现在温度越来越高,那些虫子一个个越来越多。 每天,大家都分批把自家的鸭子赶到各自分出来的那片地方,让他们吃饱之后再赶回去。 现在不过短短一个多月时间,现在这些鸭子们都已经开始下蛋了。 而这些鸭蛋又被重新送去给那些专门孵蛋的母鸭子开始继续孵。 然后整个村子和佃户的人生活过的越来越好,越来越好。 钟离听了村长给自己的解释,继续笑着点点头。 “不错不错。” 可随即,她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孵蛋的话,肯定不是所有的鸭蛋都能孵出来,那剩下的都哪里去了?” 村长提到这个,却没有想到什么,只是扯扯唇角,笑道。 “没孵出来的鸭蛋也没有多少,大部分都被扔进了那个化粪池里面。” 化粪池? 那该多心疼啊! 钟离整个人变了脸色,急忙让那个村长去找人,务必一定要将那些鸭蛋给存起来。 “为什么?” 村长一脸迷茫。 钟离这才笑了笑。 “这东西啊,可能村长没有吃过,但是也算是对人比较好的,有特殊的功效,尤其对于男人而言。” 村长不由眼睛一亮。 “真是这样的吗?医大夫们都看过了吗?” 钟离笑了笑,找人找来几个毛蛋,自己亲自下厨给村长做。 半个时辰之后,村长看着面前香煎毛蛋,水煮的毛蛋以及烤出来的毛蛋,不由瞪圆了眼睛,惊恐的看着对方。 “这,能吃吗?” 他吞了一口口水,毕竟这味道当真不错。 钟离笑了笑,冲着村长挤挤眼睛,压低了声音笑着开口。 “村长,我刚刚也说了,这些东西吃起来,对男人那方面很管用。我可以给方法,村里面如果想要好好补补的人都试试。其他的都收集给我,我们酒楼需要再添点菜。” 村长狠狠地点头,他尝了尝面前的东西,不由竖起大拇指。 “好吃,果真好吃。” 没多久,汇八方酒楼里面出现了一种新的菜品,而且是主打。 有些人喜欢,有些人不喜欢,可吃了这些的男人回家之后突然发现自己在某方面厉害了不少,想来想去,又去试验几下,这才终于证明了这一道菜的用途。 才不过短短十几天时间,汇八方酒楼的毛蛋就成了这里的招牌菜。 时间一点点往后面推移,钟离出现在酒楼的时间越来越短,越来越短。 田间地头,一群人正在割着麦子,他们有说有笑的,正在挥舞着镰刀,丰收的喜悦是他们忘却了劳累,从早晨一直割到中午,钟离提着水壶来给他们送水来了,他们喜悦的心情也感染了她,还没走到地头就笑得合不拢嘴。 这里,全部都是她们的土地,他们的东西。 曾几何时,家里面还一贫如洗。 曾几何时,她还期待着想要找到回家的路。 可现在,她心中担惊受怕的,担心如果自己现在离开的话,家里面又怎么办? 毕竟还有那个隐藏在背后的黑手,到时候他们恐怕根本应付不来。 钟离在这种又焦心又高兴的心情中迎来了自己庄子上第一次丰收。 今年因为雨水充足,地里的庄稼长得茁壮。 钟离看着这么多的粮食,不由皱紧了眉头。 她原本打算把大豆碾碎在地里面,直接充当肥料的这样能够增加地里面的肥力。 可是在现在的这个时代,有多少人连饭都吃不上,自己怎么能…… 尤其,村长已经不止一次对自己这种想法提出了抗议。 所以,她只能放弃了这个想法,大不了以后再多弄点已经沤好的粪便。 眼看着要到了粮食成熟的世代这兵荒马乱的年代里,有这么多的粮食也算是有了一大笔收入,钟小花略一思忖,心里想到了一个办法。 那就是——屯粮。 在开始收庄稼之前,钟离就开始让佃户们准备材料,准备多在庄子上建几个粮仓。 还跟之前一样,自己管吃,而且给每个人一天十文钱的补贴。 一大锅一大锅骨头汤,泡的饼丝,大家吃的热火朝天,也干的热火朝天。 只是,吃多了就出问题了。 村长苦兮兮地找到了钟离。 “庄家,这样下去不行啊!之前温度比较低,吃这些还好,可是现在,只吃了两天之后,一个个就已经烂了嘴巴。” 啊? 钟离不由瞪圆了眼睛,这才急忙询问。 “什么情况?他们吃的什么?” 村长愣了一下,这些难道主家不知道吗? “吃的骨头汤啊!” 钟离狠狠地一拍脑门,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 只是她心中很无奈,这些人难道都不会改变一下吗? 她交代下去,开始买东西,做木头托盘,准备做前世的那些自助餐。 没想到,大家倒是对这些很欢迎,毕竟用的东西全都是白花花的大米,不用吃,光是闻起来就好香。 有了大家齐心协力的帮忙,所有的东西全部晒干装进了粮仓里面。 而且最最方便的事情在于,那些小麦根本不用脱粒,直接装进去,倒是省了不少东西。 而那些大豆,也被钟离给收集起来。 她把那些大豆榨成豆油。 一桶桶的大豆油,被送到酒楼里面,豆油的香气飘满了整条街。 而不同于荤油的豆油做成的东西,更让大家喜欢不已。 原本,钟离想要把榨油留下来的豆饼给喂猪,可没想到,被人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还是村长。 “庄家啊,这不行啊!以往您没来的时候,这些东西庄户们根本吃都吃不着,您现在把这些东西喂猪,有点太浪费了吧?如果您想喂的话,庄子上的人可以多给您打猪草地。” 钟离苦笑一声,这还真是穷啊! 不过转眼想了想,现在的技术不行,豆子里面差不多还有百分之四五十的豆油没有榨出来,给庄户们分一下也不错。 可吃的话,也有点太单调了。 所以,钟离千方百计的尝试了无数次,这才找到方法把榨油剩下的豆饼,做成了豆腐,全部给佃户们都分了。一时之间,整个庄户们每一家都喜气洋洋的,对自家这个主家更满意和感激了。 这是钟离不曾想到的事情。 可原本大家正沉浸在喜气洋洋的丰收喜悦当中,城内却出了大事。 第三十一章 临战 “庄家,庄家,不好了,不好了!” 钟离正在家里面看几个孩子写大字,就听外面人大吵大闹的冲了进来。 他有些好奇地出门,就见到外面村长惊慌失措地朝她冲了过来。 “庄家,出事了,出大事了。” 对方气喘吁吁地开口。 钟离让人给她递过来一杯水,笑道。 “怎么了?慢点说,慢点说。” 村长喝了一口水,这才呼哧呼哧地开口道。 “庄家,外面有敌人打进来了!” 什么? 简直怕什么来什么! 钟离脸色一变,忙不迭地赶紧询问。 “究竟是什么情况?你好好跟我说说。” “我也是听我在城中当伙计的儿子给我说的。现在赵将军已经领兵跟对方交战一场了!” 钟离狠狠地吞了一口唾沫,整个人倒吸一口冷气。 怎么办?怎么办? 她这才真的意识到,现在这个社会跟现代社会地差别,有人攻进来,那是要死人的,尤其想到电视上他们说的那个屠城事件,钟离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而且,她庄子现在才能弄好,可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简直,这运气也是要逆天了! “庄家,我们现在怎么办?” 尤其,之前收到那么多粮食,这怎么办? 如果打进来的话,今年他们就算是辛苦了一年了! 村长能够想到的事情,钟离当然也想到了! 她心中狠狠地吐出一口气来,伸手直接叫上村长,嘱咐道。 “给我开粮仓,然后找村里面的人装了粮食,跟我进城。” 什么? 村长惊愕地瞪着钟离,有些不敢置信。 现在大家都往城外跑,哪里还有进城的?而且现在城里面差不多已经空了,这粮食要卖给谁啊? 钟离根本没有给他解释,只是狠狠地一挥手。 “现在,你,马上准备。其他村里面的事情,有我解决。” 村长点点头,只是神情之间依旧愁眉苦脸的。 而钟离也没有时间再想其他的,她去找钟离昱和钟离岳,直接交代。 “大哥,你现在跟离岳马上召集村里面的老弱妇孺,带人进我们之前准备的地方,记住,一定要藏好了!” 经过了之前那件事情,钟离很清楚什么叫做狡兔三窟。 所以仿照之前母亲做的地窖,在自家庄子修建的时候,也在地下面挖了地道,一直通向山里面。 钟离昱有些担心的看着钟离。 “你去不会有危险吧?不然你跟我们一起躲着?” 钟离有些无奈地冲着大姐摇摇头。 “没事,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你跟小弟先过去,你放心,我一定没问题的。” 钟离昱看她一脸笃定,也知道他们根本没有办法劝说钟离,只能带着小三离开。 小三钟离岳还有些迷茫不解。 “大哥,如果我们带人进了地道的话,我们以后如果有敌人找过来的话,怎么办?” 怎么办? 对啊,他们怎么办? 钟离昱楞了一下,伸手摸摸弟弟的脑袋,微微一笑。 “没事,你放心。这种事情你二哥肯定已经想到了,我们如今要做的,就是努力提高自己,争取给她身上的胆子能够减轻一些。” 钟离岳点点头,晶亮的眼中满是确定。 他一定会长大,到时候比二姐姐还厉害,他要代替二姐姐保护自己这个价。 城内,此时气氛更是凝重。 “将军,我们现在虽然打退了敌人,也把城内搬空了,但是现在我们依旧处于劣势。” 偏将冲着赵屹焱开口说道。 赵屹焱眉头紧皱,冲着对方点点头。 这地方是自己的领地,什么都要自己来管。 只是去年入冬之前这里已经进行过几次大的战役了,好不容易民生有些微微缓解,可现在粮食刚刚丰收,本地赋税都还没有收上来,他们就已经过来攻打,算是看准了他们青黄不接。 说了这么多,唯一的解释就是…… 如果对方打算继续耗着他们,他们会陷入青黄不接的地步。 这,要怎么解决? 难不成去找那些各个村子里面的人来个强征粮? 只要想到这个可能,赵屹焱眉头紧皱,脸色又是一黑。 他还真的丢不起这个人。 可…… 正在几个人眉头紧锁,气氛冷滞地时候,就听外面有人来报,说是汇八方的掌柜的来找将军有事。 这个紧要关头,赵将军必定不会接受外人的,而且前面守军营的士兵也不敢来报。 但是赵屹焱平素吃东西都在汇八方,他们大部分人去汇八方也多少占了人家便宜,自然这种事情要出点力气。 赵将军如果真回绝的话,那也无伤大雅啊! 赵屹焱脑海中蓦然浮现那个小姑娘的身影,顿时眉头一挑,冲着她们点点头,要人进来。 钟离是自己来的。 所以在被人请进去之后,大家看着她的表情都尤其惊讶。 毕竟现在城内做生意的人大部分都跑了,毕竟有钱人比较惜命。 赵屹焱看着面前给自己行礼的男人,面无表情地开口。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你来这里干嘛?难不成汇八方又做了什么好菜品?” 这一番话虽然平平淡淡,没有任何感情效果,可听起来确实不怎么好听。 钟离脸色变了变,但是心中也知道对方说的是真的,所以咬咬牙冲着赵屹焱点点头。 “不瞒将军所说,本人家中良田不少,这些日子刚打出新粮,愿意悉数交给赵将军支配。” 她的话音一落,帐子里面的几个将军你看我,我看你,眼睛亮晶晶一片。 这简直是,瞌睡了给人递枕头,来的太巧了! 可赵屹焱脸色却是一变,伸手狠狠地拍向了自己的桌子,愤怒地瞪着面前的钟离,扬声怒道。 “你知道你究竟在说什么吗?犒赏将士,凭你一个商人也配。” 这一番话不可谓不难听。 整个大帐中的偏将都有些着急,真不知道他们将军究竟是怎么想的。 毕竟他们营里面如今没有粮食这是确定的事实。 而钟离却明白赵屹焱的好意,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但却还是坚定地朝他跪了下来。 “将军莫怪,我只是一介升斗小民,但是也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与其等到城破被人来抢夺粮食,还不如现在用这些粮食来换取一地的平安。粮食没了明年还会有,可是城破了,无数百姓就没了家。” 说完,她将头低下,根本不去看众人的表情。 这事情,也是她有点欠考虑了! 毕竟现在可不是现代社会,无论自己做什么慈善都可以,在这里,也是有一定章程的,像是这种犒赏三军的事情,就连赵屹焱这个王爷都不敢做,她凭什么? 所以赵屹焱这句话,也算是点醒了她! 赵屹焱的眼中猛然爆射出精光,看着钟离的表情尤其激动。 他这是…… 粮食没了还能再有,可是家没了呢?人没了呢? 可惜整个城中那么多人,却没有一个有他这样的心思和胆量。 赵屹焱平复了自己的心情之后,淡淡地冲着钟离点点头,轻笑一声开口。 “你的意思我知道了,但是你不觉得,你只是一介升斗小民而已,这样的事情有些太出格了吗?” 旁边的偏将们简直要吓晕了,这是什么情况? 人家献粮食不但没功,反倒有过? 刚刚钟离已经明白了赵屹焱的心思,此时再听这番话丝毫没有感觉到刁难,更是感激。 她抿唇冲着男人点点头,脸色故作刷白地咬牙。 “回将军的话,我刚刚在外面的路上找到几车粮食,大概是某些富户在逃走地时候没有带走,所以如今要交给王爷定夺。” 赵屹焱看着钟离的表情更加和善了不少,唇角甚至还微微上扬几分。 他似乎不耐烦地冲着钟离挥挥手,然后看向旁边的偏将。 “你们找几个人,把人给我送回去。看管起来,等本王有时间好好审问一下。” 几个偏将有些为难,毕竟这样的事情简直太欺负人了有木有? 最后一个人咬牙站了出来,有些不安的看向赵屹焱。 “将军,究竟要把钟公子送到哪里?” 钟离却是起身,冲他笑笑,“自然是哪里来回哪里去,我说对吧,赵将军?” 赵屹焱冷哼一声,斜睨了一眼那个偏将,眉头紧皱。 “还不赶紧给我滚?留在这里干嘛?” 偏将飞快地起身离开,钟离转眸深深的看了一眼正在研究堪舆图的赵屹焱,也转身跟了出去。 带人看着自己? 何尝不是保护自己? 这是他给自己交换条件?可是这样必定还不够! 不够! 钟离皱眉,眼看着村子里面的人将那些粮食卸在军营里面,这才浩浩荡荡地往汇八方走去。 之前的汇八方名气之大,让人羡慕,可现在,整个酒楼里面门可罗雀,甚至半点人都不见。 掌柜的朝着钟离迎了上来,行了一礼。 “东家您不来,我们还真是不太安心呢!不过现在好了,我们怎么做,还请您多多看顾。” 钟离挑眉看向掌柜的,笑道。 “我们汇八方的厨子呢?” 掌柜的不敢隐瞒。 “都在后厨等着吩咐呢!每个人家里面也都安置好了。您放心。” 钟离笑了笑,伸手指向自己身后的一个士兵,要人过来,然后笑着吩咐掌柜。 “把人,全部送去军营,配合火头营的人,给他们做饭。” 第三十二章 热血沸腾 赵屹焱在得知钟离送来的人之后,不由勾勾唇角,一双原本漆黑的眼睛似乎比之前更深了几分。 他叫来副将,冷声叮嘱。 “你过去让人好好配合,不会的就好好学着,他们不会的就好好脚。如果后勤准备妥当,将士们吃的壮壮的,有力气,也自然不怕这仗打不赢。” 副将呵呵一笑,飞快地点点头,窜出了了帐篷。 汇八方的大厨啊,谁不知道他们的厉害呢? 这汇八方才开了多长时间,硬生生让周围大部分的酒楼都没了生意。 不过这也好歹只是针对那种高级客人,而不是一般人,所以平常的酒楼也自然多了不少活路。 赵屹焱想错了,汇八方的大厨进门,已经得了钟离的吩咐,大致跟赵屹焱交代的差不多,只是全部都处在大义上。 所以,当赵屹焱偏将进门的时候,就见到里面的大厨们有条不紊地忙着各种手里面的活。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这些人是刚送上来的,他甚至会以为,这根本就是他们火头营的人,简直如鱼得水,不要太轻松了。 而火头营的人此时也一脸苦涩,毕竟被人家给抢了活啊! 那他们干嘛? 烧火,洗菜!空闲之余那眼睛也直勾勾的盯着人家手里面的动作。 大家都是厨师,谁不比谁差?不过是他们摊上一个比较好的东家而已。 是的,如今大部分都知道,汇八方之所以那么所菜式,全部都是他们东家提供的。 而钟离没想到,自己只是一个交代,这边竟然形成了竞争意识,整个火头营里面你跟我比,她和他比,忙的不亦乐乎。 而这些,真正受惠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众多将士们。 大家忽然发现,之前营里面做的那些大锅饭,直接变了味道,简直堪比酒楼里面的饭菜了! 一个个吃的火热,聊得火热。 人家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营里面这么多男人,也不乏那些比较喜欢碎嘴的男人,于是乎,不少人都知道了,火头营现在被汇八方的厨子给占据了。 所以,一个个争着抢着去看,像是看猴子一样。 这时候打仗呢都不走,这是不是傻啊! 于是就有人问了出来,而被问话的厨师很是骄傲的挺听胸膛,带着一脸的正气和理所当然。 “为什么要跑?城内有我们的不败战神在场,我为什么要跑?虽然我是不会去打仗,但是我会做饭,我做好了饭也众位将士们吃得饱,这才有力气打敌人,有力气保卫我们的家国。” 众人先是一愣,也被他说的慷慨激昂,身体内的热血在胸中汹涌澎湃,几欲宣泄。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追问。 “难道你不怕死吗?” “对啊?看你的年纪,也一定有娘们,孩子吧?难道你就不担心他们?” …… 说话的厨师伸手将自己手中的刀狠狠地往桌上一甩,狠狠地唾了一口唾沫。 “担心?我能不担心吗?直娘贼,我们东家说了,先有国后有家。如果我们这个城破了,就算我还有命,可也是被人践踏的命。我还是留下,做我能做的事情。至少,我现在能把饭做好,让你们吃好。” 对方虽然可能没什么文化,是个大老粗。 可那没关系啊,军中有文化的人更是寥寥无几,如果说一点有内涵的,说不定早就被人揍了。 但就是这样情真意切,才更让人震撼和感动。 整个火头营被众多将士围着,却鸦雀无声。 最后,为首的男人狠狠地抹了一把脸,有些恼恨地跺跺脚,扬声喊道。 “饭呢?我要吃饭,等吃完,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对,我们也要吃饭。” “杀!杀他们个落花流水!” …… 这声浪一浪更比一浪强。 赵屹焱的帐篷就在营中,更是没有墙壁隔音,此时听到这呼喊声,不由面色一变,还以为是营中兵变。 可当叫来同样激情澎湃的偏将,还来不及询问,就见对方竹筒倒豆子一般直接将刚刚那个厨子的话复述了一遍。 赵屹焱皱紧了眉头,冷着脸直接朝外面走。 偏将先是一愣,然后飞快跟上,只是想到之前将军对待汇八方东家的养子,不由心里发苦。 将军该不会真的不喜欢人家吧? 赵屹焱到的时候,里面就听到一个中年男人那中气十足的声音透过帐篷传了出来。 “好,只要将士们能吃,我们就能做。盼望将士们多吃点东西,一会儿出去以一当十。” “以一当十,以一当十!” “以一当十!” …… 呼喊声浪越来越大,偏将有些心虚地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转头看着自家将军,更是凄苦。 这究竟是好是坏,咱画一条道啊! 别这样面无表情的,让人心里面直跟着哆嗦。 赵屹焱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冷声开口。 “去,都把人给我叫来,议事。” 议事?能什么事情? 偏将心中咯噔一声,想到了钟离,可刚刚厨师的话的确让自己刮目相看,热血沸腾,所以他也存了小心思,在叫人的时候,还叮嘱了一下,如果一会儿将军真要处置人,大家多少说几句好话。 可没想到,赵屹焱第一句话直接让他们懵逼在原地。 “吃过午饭,出城迎战。” 几个人先是一愣,后面一喜。 他们对视一眼,纷纷单膝跪地,朝赵屹焱行了一个礼。 “将军英明。” 现在整个营中因为汇八方厨子的一句话正群情激荡,这时候不出城迎战,那简直是傻子! 赵屹焱冲他们挥挥手。 “所以现在,我们来谈谈一会儿出城的对战方针。” 一个半时辰之后,边城城门打开,排列整整齐齐的男人随着鼓声和号角声直接冲出了城门,气势恢宏。 驻扎在城外十几里地的将军面色一变,赶紧召集众人,上前迎战。 只是以有心打无心,再加上双方士气不同,整个场面瞬间呈一片倒的架势。 “退!现在马上给我退回来。” 敌方将领拓跋宏目眦欲裂地瞪着赵屹焱,恨不得直接把人给撕吃了。 可无奈眼看着己方一个个倒了下去,他也慌了神。 等到将这群人赶走之后,赵家军这才猛地爆发出一阵响亮的欢呼声。 赢了!他们赢了! “将军,我们现在要乘胜追击嘛?” 偏将也是神采奕奕的,毕竟己方折损才不过千百人,而对方却是几千人,也够他们心疼了! 赵屹焱嘴角缓缓地上扬一个弧度,冲着对方摇摇头。 “不,穷寇莫追。现在鸣枪收兵,打扫战场。” 他调转了马头,只是当走到城门前,看到面前的场景的时候,顿时皱起了眉头。 因为这时候,正巧从城门口溜出来一群人,他们手上拿着两个奇奇怪怪的棍子和布。 然后一个个将人放在布上,抬走。 赵屹焱皱眉,挥手让偏将上前。 “给我去问问,那边究竟是什么人?在做什么?” 可不等偏将上前,其中一人跪下朝赵屹焱磕了个头。 “赵将军,我们家庄家说,让我们抬了这些受伤的兄弟们赶紧回去医治,免得延误救治的时间。” 赵屹焱眼睛放远,看着他们轻车熟路地将人抬走,心中多少带着点好奇和疑惑。 “你们之前做过这些?” 不然怎么解释这么迅速? 对方朝赵屹焱笑了笑,摇头。 “并不是,只是庄家交给我们的方法呢!村里面的人受伤的话都这样做,一来二去就明白了。” 庄家! 今天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庄家或者东家这两个字了。 他面无表情地冲对方点点头,轻轻地抽抽缰绳,朝城门口疾驰而去。 而他身后的偏将却有些感激地看着他们,在马上朝他拱拱手。 “大恩不言谢。” 这些将士们虽然不比他们职位高,但是同吃同住,多少有些情谊,所以自然对对方感激。 可时间不早,那人也只是呵呵一笑,飞快地转了身子跟同伴继续把己方受伤的人往城内抬。 至于城外的,管他们死活呢! 赵屹焱策马回到营中,叫人去找钟离,只是被告知,钟离现在正在忙着,不方便过来。 他伸手重重地一拍桌子。 “忙什么?本将军喊她,她竟然敢不来?” 说实话,他和钟离的关系一直不错,因为这个人识时务,可今天这次,实在让他感觉像是梦幻一般。 自己之前跟偏将们商议的阵型都还没动呢,虽然就已经丢盔卸甲了。 所以,他当然要问问,那个男人,想干嘛? 小兵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地不肯开口。 “将军,不如我们自己去看看?毕竟钟公子也算是帮了我们。” 偏将挠挠头,有些为难地冲着赵屹焱开口道。 赵屹焱咬咬牙根,眉头紧皱,表情不悦。 “好!” 只是,一行人当到达钟离所在的地方,顿时一个个面露惊讶之色。 他在里面干嘛? 莫不成是在动用私刑? 只听里面传来不绝于耳的呼喊声和怒骂之声。 “你给我滚开,我不让你碰。” “我受不了了,你让我死了吧!你真的让我死了吧!我受不了了……” …… 第三十三章 抢人 赵屹焱心中的念头千回百转,可到底皱皱眉头,让他们噤声,自己带头走了进去。 整个帐篷里面满是躺着被裹着伤口的士兵,一个个哭爹喊娘额的,魔音穿耳。 他目光紧紧地盯着其中几个医大夫的动作,皱眉看着他们。 “你们这手法究竟是从哪里来的?这简直是草菅人命!” 眼看着赵屹焱面色不好,他身后的衣服副将急忙冲着那些医大夫他们怒吼道。 毕竟,那个医大夫竟然拿着缝缝补补用的针在人身上缝补。 这简直是胡闹! 可谁知,那医大夫不但不住手,反而手上的动作更快了一点。 而被他治疗伤口的人面色发白,被疼晕过去,又疼醒过来,浑身被汗水打湿,看起来面色尤其狰狞。 副将也来了脾气,这些兄弟们虽然都是自己手下的兵士,但是也是跟他一起上过战场的袍泽,他们当兵的,哪怕是死,也要死在敌人的抢下,而不是被这些人给虐待死。 “该死的,老子让你住手。” 他怒吼一声就朝前面狂奔过去,却被人给伸手拦住。 他面色一变,正要开口,就见赵屹焱皱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面色冷沉。 “给我滚蛋。” 而被治疗的士兵也艰难的冲着副将摆手。 “大人,我,我没事。他这是给我治疗呢!” 可话都还没有说完,就见医大夫手中的针线毫不留情地又穿过一层皮肉,然后在最端头打了个死结。 不说那人,就是他自己也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你,过来回话。” 赵屹焱看着那人,在扫了一眼地上那已经缝合好的伤口,皱眉冷冷地看着大夫。 医大夫却皱眉,却毫无诚意的对赵屹焱拱拱手。 “赵将军,对不起。老朽现在还要给各位壮士治病,等我忙完了再说。” 说完,他不等赵屹焱说话,就直接朝里面走去。 如今,这兵士多,大夫少,他只能多干点。 那副将简直叫气死了,咬牙切齿地瞪着老头子安离开的背影,就只等着赵屹焱一身令下,自己下去抓人。 可谁知道,赵屹焱竟然直接挥挥衣袖离开了这里。 他急忙跟上。 “将军,难道您就不管吗?他们简直是胡闹,那种娘们唧唧的东西,我就不相信能够救人。” 而且满屋子的酒香味。 谁不知道身上有伤口的时候不要喝酒?可现在你瞧瞧…… 这不是草菅人命是什么? 赵屹焱皱眉。 “你趁着现在给我闭嘴。” 反正这些士兵如果被平常的医生来治疗也不过能剩下十分之四五,还不如让他们练练手。 不是自己心狠手辣,主要如果这些医大夫可以,那未来可以拯救无数人。 赵屹焱让人都退下之后,自己耐心地在自己营帐当中等着下面人的回话。 一分一秒,尤其艰难。 像是一个世纪之后,终于有报信兵在外面通报,人已经处理完了。 而外面,夜幕笼罩,繁星闪烁。 赵屹焱让人将那些医大夫带了过来,一一询问。 “回将军的话,我们都是被钟公子带领的,这种治疗的方法,如果不是钟公子倾囊相授的话,我们当真没有办法完成。” 为首的老头子一本正经。 身后的众人也飞快地点点头,大家七嘴八舌地给赵屹焱还原了事情的真相。 钟离将自己的粮食拉来之后,就马不停蹄地让汇八方的大厨来到这里,然后让人赶着酒楼里面的马车回村里面让村里面一直储备着的医大夫出来帮忙。 赵屹焱伸手轻轻地敲打着自己的桌面,皱眉看着他们。 “那,刚刚那些酒究竟是怎么回事?”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纷纷对视一眼,轻轻地点点头。 依旧是为首的男人最先开口。 “都是钟公子地主意,她之前说过,有一次发现,自己手上的伤口受伤了,等不小心让酒撒上之后,虽然很疼,但是好的很快,所以我们才有了这个主意。” “是的,之前那村子里面的人伤到了,我们也用这种方法把人治好了。而且,最最主要的是,夏天不会出腐肉。” 赵屹焱眼睛一亮,心中忍不住激荡起来。 他就是一个战场上的将军,所以自然想的都是战场上的事情。 如果这种方法真的能够奏效的话,那自己手下的士兵能够保住一条命的几率很大,很大。 不由,他倾身看着他们,目光炯炯有神。 “那现在,你们东家在哪里?” 大家?一眼,然后转头看着赵屹焱,直接开口。 “汇八方!” 赵屹焱让这些医大夫看着那些受伤的士兵,自己一个人去骑马去找钟离。 此时的钟离什么都已经准备好了,自然不担心什么。 而庄子上的人也已经被她打发走了,所以自己勉强给自己做了点吃的,一边吃一边翻看着最近的账本。 赵屹焱到的时候,就看到蜡烛光影里面的钟离。 唇红齿白的俊俏小生丝毫没有因为边疆恶劣的天气而有任何改变,也没有自己初见时候懵懂和慌张,反而自己自带一种独特的仪态,越发风度翩翩。 听到脚步声,钟离抬眸,冲着男人微微一笑。 赵屹焱马上皱眉,这究竟像是什么样子? 如果不是知道他是男儿身,他甚至会以为面前这个人,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女人! 毕竟谁见过这样文弱的男人? 可今天自己找她有事情要说,自然不能做太过,所以冷哼一声,理所当然地朝他走过去,只是一双眼睛里面满满的全是谴责。 钟离看着男人那黑沉的俊脸,心中猛然咯噔一声,不由有些心虚的垂下了眼睛,嘴巴犯苦。 该不会…… 那些医大夫把人给医治死了吧? 可那个,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不是吗? 就算是大夫,也不能保证谁都能活着啊? 赵屹焱嘴角狠狠地抽搐几下,无语地冲着他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在他面前坐下。 “有什么吃的,给我上上来?” 钟离吓了个半死,最后得到这样一句话,简直没气的一个倒仰。 他嘟嘟嘴巴,瞪了男人一眼,可还是转头朝厨房走过去。 没一会儿,几盘子素菜上了桌子。 只是,都是凉拌菜。 “本将军来这里是看得起你,你就这样应付本将军吗?” 钟离简直想要打人了有木有? 自己帮了他这么多忙不感谢不说,竟然还在这里找事情? 顿时,他的心情也不怎么美丽了,反而冲着男人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脸,瞪大了眼睛怒视着他。 “应付?什么应付?只是作为汇八方的掌柜我,现在要倒闭了,所以请将军高抬贵手!” “何为倒闭?” 钟离喉头一梗,却没了继续跟男人拌嘴的心思,只无力地冲他挥挥手。 “算了,算了。你想吃就吃吧!不想吃就算了,我虽然是东家,可还真不会做饭。这些也是我晚上吃的东西。” 赵屹焱扭头看着他。 灯下,男人嫣红的唇瓣一开一合,越发的吸引人,像是一个圣地一样,瞪着自己去拜访。 他眸光一暗,冲着钟离敛起眸子。 “那些粮食我会按照市场价付钱的。只是你现在必须告诉我,那些治病的手段,你究竟是从哪里学来的。” 楚言夏有些无语,没好气地冲着男人翻了个白眼,咬牙切齿地怒道。 “就不能是我自己琢磨的?非要学习人家的不成?” 她自己也不是吃白饭的好吧? 这些东西,可是自己一点点琢磨出来的呢!但是,毕竟还有前世的一些经验或者记忆吧? 赵屹焱眼看着自己问不出来什么东西,索性又换了一个话题。 “那种能够用来治病的酒是不是能够强身健体?” 额…… 钟离简直太佩服死他了! 其实那些人之所以能够在他们身上穿针引线,也是因为先用究竟杀了毒的缘故,可现在,她根本没有办法跟她解释什么叫酒精杀毒。 所以只能冲着对方勉强地笑了笑,点点头。 “不是,只是外用的酒,纯度越高越好。” 赵屹焱点点头,眼神在钟离身上逡巡一圈,再一圈。 “你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我总感觉你神神秘秘的?” 他突然开口,钟离被吓了一跳,差点没直接从椅子上蹦下来。 他苦笑着看着面前的男人,有些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您能不能不要这样?我知道你对我很感兴趣,我也知道我很受欢迎,但是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他横了一眼过去,却不知赵屹焱直接坐直了身子,身子的某处那种异常的反应让他惊慌不已。 “本将军不管你是在哪里学会的。那几个医大夫就留在军营吧,不过那几个汇八方的大厨可以给你。” 说完,直接掉头就走,连桌上的饭菜都没用一口。 钟离陌皱眉,目瞪口呆地看着根本不走寻常路的大将军,无语的瘪瘪嘴巴,翻了个白眼。 这人,该不会是精神有病吧?还是土匪出身地? 简直太无耻了有木有? 可赵屹焱丝毫不管这些,等回到军营之后直接找到那些人,告诉他们,钟离已经把人卖了。 第三十四章 纾解 等压下了所有人的反驳之后,赵屹焱才让人把他们都带走。 自己一个人在帐子里面休息起来。 只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面始终都是那个在等下徘徊的翩翩少年。 他是知道自己的,虽然如今对女子没有什么兴趣,但是对男人更不会有兴趣。 可没想到,今天的一切都让他感觉惶恐不安。 尤其,在想到今天刚进去的那一幕地时候,想到那开开合合的嫣红唇瓣的时候,他心中更是气恼至极。 大晚上睡不着觉,索性他直接起身来到受伤士兵们住着的帐篷,一个个看了过去。 只发现那些伤口暂时没有腐烂现象,这才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他重新回到帐篷,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只是等到第二天醒来之后,蓦然发现,自己裤子下面湿漉漉一片。 “将军,将军,有敌人来袭。” 还不等他想太多,外面就已经传来了士兵的通报声。 他二话不说直接冲了出去,根本顾不得自己身上的衣服,以及昨晚那个绮丽的梦境。 昨晚敌军休整一晚上,今天一大早就来偷袭,原本想要让他们来个攻其不备,可是谁知道赵屹焱在每个地方都设有瞭望点,所以他们只要一动,这边就已经收到了消息。 昨天一场战役把人打的落花流水,今天临走之前,汇八方的大厨们更是拿着一张飞饼,朝外面喊道。 “盼望大军早日凯旋,我等已经准备好了上等的饭食,等各位壮士凯旋而归。” 赵屹焱还没有说话,就听自己手下士兵们高声怒喊道。 “凯旋!凯旋!凯旋!凯旋!” 他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有些刻意地忽略了自己身上此时的状态,冲着大家振臂一呼。 “冲啊!” 这时候正是士气高昂的时候,现在不出击,什么时候是个头? 外面大军原本以为赵屹焱这边来不及应对,毕竟现在有的士兵才刚刚起床,还没吃早餐,绝对是一打一个准。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饿着地士兵远比一静吃饱了的士兵更加凶残。 你看看草原上那些凶狠的恶狼就知道了。 赵屹焱也根本没有跟他们客气,长枪一扫,伸手拽着缰绳直接朝敌军将领疾驰而去。 对方脸色一变,可众目睽睽之下,又不能躲避,只能硬着头皮冲了上来。 赵屹焱枪法很准,没几个会和,对方就已经出现不敌的架势。 他脸色一变,倒是也光混的知道,对方的枪术在自己以上,顿时冷哼一声,直接把长刀一刺,迫使赵屹焱后退几步之后,飞快地抓着缰绳转身冲到了士兵的最后面。 可没办法,到底两方还是打了个平手。 眼看着各自的士兵伤亡越来越多,两个将军之间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最后,对视一眼,直接鸣金收兵,这次不行,还有下次。 如果下次不行,就只能说他们没有这个命。 这次,有了上次医大夫他们的主意,赵屹焱直接挥手让没有受伤的士兵两人一组,直接把受伤的人给抬走。 而里面的医大夫们又开始忙活起来。 钟离起床比较晚,听说了这件事情的时候,外面打都已经打完了。 他有些无奈地找上门去,希望能够帮忙。 可听到下面士兵的汇报,赵屹焱直接变了脸色。 毕竟钟离此时跟之前并不一样。 就他现在裤子的某个地方现在还硬邦邦一片,早上的那些湿哒哒的地方早就已经干了。 “让人马上给我走,这里是军营,刻不容缓。” 赵屹焱黑青着脸,而大家更是有些奇怪地看着他,让他一阵恼羞成怒。 “滚!都给我滚出去。” 把人叫走之后,他这才让人守着帐子不要进门,然后自己进了帐子旁边,拿出自己干净的里衣里裤换上。 可那腥味十足,又让他万分惊恐的裤子就那么大大喇喇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让他瞬间脸色一变。 还不等他动手,此时外面又忽然响起一个清脆的男人声音。 然后,就见帐子被人从外面打开,一个男人瞬间出现在他面前。 “敢问赵将军,为何不见?” 钟离眼睛愤怒地瞪着面前这个男人,恨不得直接上去把人给弄死算了。 自己只是想要帮忙而已,可他做了什么?简直不知所谓。 赵屹焱突然想到昨晚那个荒诞至极的梦境,再低头看看自己床榻上的东西,马上将东西抓起来,双手背后,掩耳盗铃一般询问。 “你不是朝廷命官,又不是军营里面的人,凭什么闯进来?” 越想,他越是生气。 于是直接冲着外面喊道。 “去看看今天硬仗外面究竟是谁当值,给我拉出去,军法处置。” 钟离没想到,自己不过想要来帮忙,所以央求了外面的士兵放自己进来,就会牵连别人。 所以愤怒地瞪了男人一眼,再狠狠地跺跺脚,冷笑一声。 “好,好得很!” 说完,她直接冲了出去,站在营帐外面大声喊道。 “启禀赵将军,我的人都不知道去哪儿了!我来问问赵将军,究竟什么时候肯放人。” 过河拆桥,卸磨杀驴是吧? 他会,她同样也会,而且手段技能绝对不会输给赵屹焱。 赵屹焱不由气红了眼睛,从自己驻守边疆以来,究竟什么时候被人这样顶撞过? 他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愤怒地指着钟离的鼻子骂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究竟哪里来的人?谁给你的胆子来的人?” 这简直,是在给他头顶上安上一个大不敬的帽子。 钟离有些愤怒地瞪着男人,想不到他竟然会这么恨。 原本明亮的眼睛染上了怒火,却看起来尤其漂亮。 她伸手重重地把人往后面狠狠一推,愤怒地咬牙怒吼道。 “赵屹焱,你够狠!我们走着瞧。” 只是,她刚刚用力过大,赵将军身子趔趄一下,手里面的东西么有抓好,直接朝下面落去。 正好,一阵风来。 钟离就见原本赵将军手中的一个白色的东西飘飘乎乎的落在自己面前。 她定睛一看,顿时一张俏脸粉红一片。 原因无他,那里裤上,白色的斑驳痕迹尤其明显。 设置,钟离都能在风的吹拂下,闻到那一股浓浓的腥味。 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有见过猪跑吗? 钟离是个女人不假,但是也是现代社会的女人,什么没见过?什么没听过?自然说话做事比现在的男人还要。 “哼,我说赵将军为什么对我这么排斥,却因为这些啊!啧啧,还真是可怜,看看这浓浓的程度,应该好久都没纾解过了吧?” 他摇头晃脑的开口。 原本大家都没有看到那是什么东西,听到钟离的话,顿时目瞪口呆地看向赵屹焱。 钟离心中发笑,可面上却是冷沉一片。 她不屑地朝赵屹焱看了一眼,转身直接离开了这里。 赵屹焱的脸色又红了几分,只是因为本人太黑,所以可能没有看得出来。 他恼恨地瞪了一眼大跨步朝外面冲的钟离,冷哼一声,如刀一般的眼睛直接剐着旁边的几个人,声音冰冷无情。 “你们刚刚究竟看到了什么?” 几个守着帐子耳朵士兵慌慌忙忙地在地上跪下来,连忙摇头。 “我们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看到。” 赵屹焱捡起地上的里裤直接冲进了营帐里面,心里面已经将钟离骂了个狗血喷头。 可就是那么一瞬间的心动,让他总能时时刻刻想起他。 坐在营帐里面,赵屹焱不由会想,如果她知道自己昨天晚上做梦的对象是他。 会不会直接恼羞成怒,上来砍了他? 可这个念头刚刚起来,就被他给直接压了下去。 他绝对不会是因为喜欢女人,才对他另眼相看的,肯定是长时间没有纾解,一定是这样。 盼什么来什么,没多一会儿。 外面又有人来汇报,汇八方的东家又送来一批人。 赵屹焱也没想太多,毕竟钟离的粮食解了他们燃眉之急,那些厨子给大家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士气高涨,而那些医大夫,更是可以治病救人。 所以,听到这句话之后,他直接二话不说出了出去。 而且,他心底隐隐的想要见到那个俊逸青年,告诉他,自己刚刚说的不过只是气话而已。 可没想到,才刚出门,他的脸色就一变再变,最后黑沉成锅底。 他咬牙切齿地瞪着面前一群莺莺燕燕,表情尤其狰狞恐怖。 “究竟是谁让你们来的?” 为首的女人朝着赵屹焱抛了一个媚眼,之前她就已经听到钟公子说了赵将军现在的窘境,所以又听了伺候好赵将军的好处,此时她袅袅娜娜地上前,冲着赵屹焱行了一礼。 只是,起身的时候,她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赵屹焱的某个地方,笑的别有深意。 “会将军的话,钟公子说,将士们在边关不容易,让我们来好好鼓舞一下士气。” 哪里是将士们,那个男人分明就是在讽刺他! 赵屹焱鼻子都快气歪了,直接冲他们挥挥手,面色尤其难看。 “滚!都给我滚!” 第三十五章 里应外合,偷袭 众位女人你看我,我看你,然后不但没有滚,反而直接朝着赵屹焱冲了过来。 你拉胳膊,我拽腿的,好不热闹。 反正钟公子也说了,赵将军是个不折不扣的好将军,甚至自己如今憋得难受,也不会自己纾解。 而且只要她们伺候了,回去就有钱拿,何乐而不为? 这些女人都是城里面的那些烟花柳巷里面的小姐们。 只是因为他们没有亲戚朋友,也没有家,除了会照顾人之外,还真的什么都不会。 所以,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这些楼里面的女人,还真没有一个回家的。 再加上说起来伺候将军们,谁能不乐意呢? 毕竟如果能跟她们搞好关系的话,他们的安全更加有保障不是吗? 所以,他们对赵屹焱更加用心了。 一群女人围着自己,打不能打,赵屹焱就只能怒骂。 可还是被一群女人给驾到了营帐里面。 如果刚刚钟离过来的时候不明显的话,现在这一群人,每个人都穿的花枝招展的,根本不可能不吸引人的眼球。 所以他们刚来到现在,直接让那个周围看热闹的士兵瞪圆了眼睛。 每个偏将也都倒吸一口冷气,可大家都还知道要那些士兵好好地,不准乱传话。 而他们几个人则站在营帐外面朝着赵屹焱喊叫。 “将军,今天还要沙盘推演不?还要说战术不?” “不然我们今天休息一天吧!” …… 赵屹焱在里面,直接将钟离恨得牙痒痒。 可就算是这样,也没有办法,毕竟人家现在并不在自己面前,而且,她心中胆战心惊啊! 毕竟那天晚上对人家有不好的心思,他心虚。 此时在听到外面的人说话,他就像是听到天籁之音一样,直接叫人进来。 “快滚进来,给我把这些人给我赶出去。” 看够了热闹,当然要做点事情。 于是,外面的副将偏将召集了众人,将众多莺莺燕燕给送了出去。 “将军,您还真是艳福不浅呢!瞧瞧那些女人,可都一个个三步一回头呢!” 其中一个跟赵屹焱私交比较好的偏将嘿嘿一笑,朝着赵屹焱打趣。 那些人不知道赵屹焱的性子,他们这些手下能不知道吗? 如果让赵屹焱去接触这些女人,还不如直接再让他上战场打仗来的爽快。 “都给我滚一边去!想要这种艳福,你们自己去享受,跟本将军无关。” 说完,他伸手握拳放在唇边干咳一声,冲着他们冷哼。 “还愣着干嘛?不是沙盘推演?不是讨论战术?都给我滚过来!” 眼看着赵屹焱来真的,大家到是嘿嘿一笑,非常默契地交换了一下眼神,朝着赵屹焱打趣道。 “这些人将军都没有看上,不知道是不是有心仪的人呢?” 赵屹焱脸色一变,蓦然想到那天晚上那个过分奇怪的梦境,冲着他们狠狠的咬咬牙。 “你们,一个个的都给我滚!” 简直,要气死他了! 大家飞快地道歉,连忙说只是一个小玩笑而已,不能当真的。 赵屹焱则一个人气鼓鼓地坐在营帐里面,心中将钟离恨了个牙痒痒。 自己之前不过是恼羞成怒了,可她也总不能那么对爷,这让他的脸面往哪里搁? 钟离才不管那么多,自己只知道自己之前受得气全部还回去了就好,至于营帐里面的厨子也医大夫,她就不信那男人敢要拦截。 难不成就不担心军中哗变? 赵屹焱被钟离气得牙痒痒,但是也知道,如今是非常时期,只要敌人一天没有退下,他们就一天不能掉以轻心。 所以按下自己的种种心思,叫来自己的偏将副将各种将士一起到这里议事。 钟离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让人闹了赵屹焱一场,就算了。至于给营帐里面送菜送各种,她每天依旧勤勤恳恳地做着。 如果要问原因的话,那大概就是自己之前说过的唇亡齿寒了。 只有赵屹焱守护的了边城,自己所有的一切才是值得的,所以就算现在看来亏了,可也不会亏得太多。 终于,经过了两次失败的进攻之后,敌人进行了第三波。 夜深人静。 钟离皱眉躺在床上,翻看着自己手中的山河志,心中勾勒着一幅幅波澜壮阔的图画。 可偏偏,明显寂静的外面响起两声更夫打更的声音,可是这声音才刚过一半,就变成一声清晰的闷哼声。 她犹豫一瞬,又听轻轻地脚步声从她门前经过,还是一连串的那种。 钟离蓦然想到其中一种可能,整个人心里面咯噔一声,表情尤其难看。 她握紧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终于等到外面没有人说话之后,直接卸下了酒楼的门。 古时候的门都是木板,一个个放上去,又一个个取下来,她蹑手蹑脚地将最外面的木板取下来,侧身出门。 就着明亮的月光,她眯着眼睛看向自己门前躺着的更夫,狠狠地吞了一口唾沫,只感觉自己心里发虚,脚下发软。 可这时候,她根本不能退缩,也容不得她退缩。 她冲着自己掌心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眯着眼睛重新摸回了房间里面,拿出一个自己之前自制的那种滑轮车,一路沿着青石板朝军营冲去。 不是不用马,一个是声音太大,目标也太大,一个也是因为天天奔波,根本没有那个时间好好地学习一下马术。 整个军营此时处于封闭状态,再加上钟离之前三五不时地来找赵屹焱,而之后放她进去的人又都被赏了几鞭子,所以这次好说歹说也没人让她去。 钟离索性将心一横。 “你以为我想要进来?你快去报告赵屹焱,外面有敌人闯了进来,一个更夫死在我们的酒楼门前。” 她不由苦笑着说了一遍,有些焦急地推着人进去汇报。 小兵闻言脸色也是一变,来不及说什么,拔腿就往里面冲,一边冲还一边喊。 “都起来了!起来了!敌人打进来了,打进来了!” 跟在他身后的钟离脚下被绊了一下,然后炯炯有神地看着对方,一脸惊讶。 这还真是,能这样吗? 可事情证明,还真能这样,不过几嗓子之后,整个军营已经开始喧嚣起来。 钟离看着面前的人头攒动的军营,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不是军令如山吗?如果被敌人的人进来吼叫一嗓子,或者说在大战的时候後一嗓子,这还怎么得了? 就在钟离胡思乱想的时候,赵屹焱营帐的灯很快亮了起来。 她被人叫了进去,进去之后就直接被问。 “你看到了吗?看清了吗?” 钟离心中不满,可也知道这时候不是争吵的时候,只能摇头。 “虽然我很讨厌你,但是我想说,我没有看到,但是你可以防备。人死在我酒楼是毋庸置疑的事实。可想而知,如果现在他们从外面进程,里应外合,你们全部处于被动地局面。” 如今城内的士兵还能坚持,完全是因为那道城墙和城门,可如果现在什么都没有,连护城河都起不了作用,人家可真是里应外合,瓮中捉鳖了! 赵屹焱眉头紧皱,可军营中的其他偏将也有些不爽,皱眉看向钟离。 “那如果,是假的呢?再说除非他们能从天上飞过来,不然凭什么进来?” 钟离有些鄙夷的看了他们一眼,冷哼一声。 “虽然他们不会从天上飞过来,但是能从地下钻出来。” 赵屹焱脸色同时一变,急忙叫人进来,让人领两队士兵现在就去城门口。 可惜,人才刚刚出去,就惊呼一声重新进来。 “将军,不好了,不好了。城门口那边燃起了烽火。” 黑暗中,这虽然不明显,但是好歹还是比较近,看得清楚。 赵屹焱脸色一变。 “快,马上给我整军,出发。” 钟离直接拦住了他,凑近了他的耳边缓缓开口。 赵屹焱闻言,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轻轻点头。 “让人,去城里面给我搜,究竟他们那些老鼠洞都给我挖在了哪里。也不堵,出来一个杀一个。” 几个偏将对视一眼,直接领命离开,而其他副将也焦急地看着赵屹焱。 这城门失守,之后必定会坏啊! “王副将,你马上给我带一队弓箭手,给我悄悄地守在主干道的房顶上,张参将,你给我去,找面粉,越多越好。” 面粉? 张参将的脸色一下子张红起来,为什么不是打仗,而是去收集面粉? 钟离这时候也慌忙开口。 “不用去别处,我们家酒楼里面就有。到时候让人带了面粉,听从指挥。”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将视线转移到赵屹焱身上,他缓缓地点点头,让人马不停蹄地离开。 等到整个营帐里面全部都只剩下钟离和赵屹焱的时候,才见他缓缓皱眉看了过来。 “你知道你刚刚在说什么吗?如果这个城池失手,本王定然不会绕过你。” 钟离,却眯了眯眼睛,朝他勾唇一笑。 “纵然这是个赌局,王爷您不是已经入局了吗?而且,用房子换人头,王爷难道舍不得?” 第三十六章 屠杀 赵屹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耳边似乎还萦绕着刚刚他靠近自己时候的温度和香气。 一种火热的感觉缓缓上升。 他轻笑一声,冲着钟离点点头,眸光闪烁。 如果,这是敌人送来的一个美男计,他也认了! 钟离却皱眉看着他,不知道他此时究竟在愣什么,只是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将军,现在您要做的,是带着大兵出城,把这里交给我就好。” 赵屹焱皱眉。 “你确定你一个人可以?” 钟离似乎也知道人家不会相信自己,最后苦笑一声冲着赵屹焱摇摇头,无奈地松松肩膀。 “好吧,那你就留下,看我究竟要怎么做。” 赵屹焱点点头,让留下的人带人离开,自己则留下来镇守。 时间一点点过去,整个城中满是士兵们匆匆的脚步声。 外面雄鸡唱晓,明显的有霞光从东方缓缓地升了起来。 一夜没睡的钟离心情很复杂,毕竟昨晚自己看死人就双腿发颤,可现在竟然要留下来镇守。 可这是一次机会,她不想错过。 一次,能够接近权利,又不掌握权利的机会。 赵屹焱此时的心情跟钟离毫无二致,甚至比她还要纠结不少。 无他,因为这的确就是一场豪赌,如果赌赢了,自己完好无损,如果赌输了,也只是损失两千兵将加一个城池,而他会在最短的时间内,重新将他们夺过来。 终于,两个人等待的时间都已经到了。 钟离和赵屹焱度即使一眼,各自都能看出对方眼中的严肃和冷颤,钟离苍白着脸,有些勉强地扯扯唇角,不用做都已经感觉到自己双腿发软了。 两个人联袂离开,站在之前他们准备的主干道楼顶,冷冷地看着城门失手,被人打开了城门,放下吊桥。 已经跟赵屹焱交战不少回合的男人带着所有的将士,大摇大摆地从外面进来。 钟离冷哼一声,冷冷地看着他们。 简直是愚蠢,愚不可及。 如果是她,肯定不会跟个蠢蛋一样,还在这里耀武扬威。 “众将士听我号令,进城。” 敌将高高地举起一只手,冲着后面喊道。 后面闻言,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冲”。 钟离撇了撇嘴巴,看向赵屹焱,对方这才扯扯唇角,冲着钟离缓缓地开口。 “不着急,等大部队进来再说。” 既然是单方面的屠杀,他怎么也得吃掉一大部分。 钟离嘴角狠狠地抽动几下,没好气地冲着男人翻了个白眼,无语的扯扯唇角。 “你是不是傻?这些人,多好的俘虏啊 想当年在现代的时候,那些M国人不是也弄来好多奴隶帮助自己干活吗? 正好,他们这里地比较多,人比较少,所以粮食不够吃。 赵屹焱皱眉。 “这些人不安分,不忠诚。” 钟离耸耸肩,摊摊手,冷哼一声。 “往国内送啊!分开送,修河堤,改河道不是都用人吗?累死他们还会想起来造反?” 真是痴人说梦。 赵屹焱先是一愣,然后缓缓地笑了起来,伸手冲着旁边的士兵狠狠一挥手。 马上,众多利箭朝着下面飞了下去。 顿时,哀鸿遍野。 眼看着那些士兵躺在地上无法动弹,钟离脸色一变,直接伸手遮住了眼睛,看着赵屹焱嘴角狠狠地抽搐两下,无奈地叹息。 她真的不想杀人,可是这个世道…… 赵屹焱原本正在为钟离的狠心而心惊,此时却看她一片慌。 顿时好笑地拽起了她的胳膊,皱眉把人拉向了自己。 “你这是干嘛?刚刚不是还头头是道的吗?” 钟离顿时亏了表情,有些粲然的看着他勾勾唇角,摇头。 “没办法,我这个人就是嘴巴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 还没等赵屹焱回味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就见下面人已经反抗起来。 原本只留了不多的弓箭手,此时倒是折损不少。 可对方死地人更多,所以一时之间也不好说究竟是好还是不好了。 钟离皱眉,直接看向赵屹焱。 “让你的人马上退出去,很远。然后开始在二楼撒面粉。” 赵屹焱到如今还不知道钟离想要干嘛,可就如同她说的那样,下令。 敌将还没有从哪些箭雨中回神过来,就见铺天盖地的面粉朝他们散落下来。 大家都以为这些面粉的出现只是想要迷惑他们,所以就一股脑的往前冲。 这时候,钟离也跟在赵屹焱的身后朝外面退了出去。 等到他们都赶到安全的地方之后,钟离这才看向赵屹焱。 “可以了!” 赵屹焱狠狠地点点头,叫来刚刚射箭的人,给他一只火箭。 “你去吧!我会好好照顾你家里的。” 当时那个朝代里面,这种忠心的士兵还是很多的,对方笑了笑,冲着赵屹焱单膝跪地,接下那根火箭,然后朝前面冲了过去。 钟离心里面有些不好受,所以只是靠着墙闭上眼睛,听着主街的动静。 没过多久,他们没有让钟离他们等太久,众人只听“砰”的一声,甚至在那一瞬间,就感觉地面都震动几下,那边顿时冲天的蘑菇云上了天。 赵屹焱眸子微眯,却没有看那边,而是看着已经软倒在地地钟离,心里面满是震惊。 真的像是她说的那样,怎么会这样? 可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就像是她预测中的那样。 钟离点点头,在赵屹焱的搀扶下起身,只是苦涩的看着他,眼神中满是恐慌。 “我会不会下地狱?” 毕竟杀了那么多人,一定不会有善报的吧? 赵屹焱却是眉头一皱,表情越发阴沉起来。 “你说什么话!你虽然杀了人,但是也救了无数人,如果上战场的话,必定死人比现在更多。” 毕竟那时候就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了!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钟离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眼神微微闪烁着。 毕竟,自己是真的……有点方! 赵屹焱看到她这副模样,这才放松下来,至少,不是那种大奸大恶之徒,或许真的只是为了百姓们着想。 而正在两人默不作声的时候,就听赵屹焱的亲兵朝这边跑了过来,脸上带着明显的惊慌和不安。 “将……将军!死了,真死了,全死了!” 他狠狠地吞了一口唾沫,明显地有些心有余悸。 赵屹焱转头看了一眼脸色依旧苍白的钟离,点点头,低声询问。 “你还能走得了吗?” 钟离抬眸看了他一眼之后,重重地抿唇点点头。 “可以。” 几人相携离开这里,等到了爆炸的地方,纵然是钟离也忍不住大惊失色,倒吸一口冷气。 面前,房屋早就没了房顶,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地上躺着缺胳膊断腿的士兵,他们无一例外,全部都葬送了性命。 赵屹焱却面不改色地直接下令。 “把剩余的俘虏们,都给我拿下。” 早在钟离告诉他这个事情地时候,他就已经让人按照敌军的方式,在城内挖了地道,只等敌军大军进城,他的人堵在外面,将他们圈禁在城中。 钟离面色泛白地靠在墙壁上,苦哀哀地看了一眼赵屹焱,有气无力地冲他摇摇头。 “赵屹焱,你现在马上让人大声朝外面喊,敌将已经死了,是上天的惩罚,如果他们可以交了手中的武器,就不要杀了。” 原本以为自己做了这么多都是为了大义,可现在她才发现,自己才真是无知到可怕。 赵屹焱点点头,马上让人按照她说的去做,而他则朝钟离走过去,故意调笑,想要活跃一下气氛。 “你之前不是找人伺候我吗?可你还不如,自己直接来伺候。” 话音才刚落,他整个人便愣怔在原地。 钟离此时脑海中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男人刚刚说了什么,只是傻兮兮的看着他,然后白眼一翻,在男人期待的眼神中,晕了过去。 赵屹焱面色一变,飞快地抬步上前,将人接到自己的怀中,紧紧的抱着,然后大步流星地朝军营那个方向走过去。 他还记得,军营里面还有那么多医大夫。 而钟离在昏迷当中也没忘记皱眉,伸手紧紧地抓着男人胸前的衣服,连声开口。 “不,不要!不要过来,我不认识,谁也不认识。不要伤害他们,你们要杀就杀我好了,弟弟妹妹们是无辜的,他们只是孩子。” 她声音不大,故而赵屹焱就听到一个开头和结尾。 闻言飞快地开口安慰着她。 “不要担心,他们没事,也没有人要伤害他们,你放心吧!” 这种话接连说了五六遍之后,才见到钟离闭上了嘴巴,只是那紧紧拧起的眉头依旧没有舒展开来。 到了军营,他将医大夫叫来,把脉之后对方脸上的表情有些惊异,却再转身看看赵屹焱,脸色几许变换。 如果自己刚刚看的没错,这脉象分明是…… 赵屹焱表情纠结,皱眉看着对方。 “什么情况?是不是人不太好?” 毕竟如果好的话,谁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第三十七章 赵屹焱的小心思 医大夫挣扎几下之后,才摇摇头。 “没关系,钟小……公子只是一时之间受到惊吓导致昏迷,吃了药很快就能好。” 惊吓导致! 赵屹焱表情在一瞬间龟裂,他嘴角狠狠地抽搐几下,尴尬地冲着对方点点头,让人下去先熬药。 “好,我知道了。” 屋子里面就只剩下他和躺在床上面无血色钟离,顿时无语。 这主意不是她想出来的吗?现在自己竟然被自己给吓晕了,这是什么事儿。 只是,还不等他守着钟离醒过来,就见大部队已经押着那些俘虏们回到了营地里面。 可明显,这么多人这里根本不够待着。 赵屹焱眉头一皱,让人拿来绳子,一个个绑住,再送进城里面的大牢,找人看着不说,只给他们简单地食材,让他们自己养活自己。 这一举动让众人纷纷皱眉相劝。 毕竟如果给了他们机会的话,他们会逃走的。 赵屹焱却冷嗤一声,不屑地扫了一眼那些如同战败公鸡的一群人,挥手让人带走。 “他们是什么东西?敢逃?你逃一个试试看?” 看着那些人在自己面前被炸伤炸死,原本就是一个巨大的冲击,就连钟离都晕过去了,更别提对神祇一直有敬畏心的他们。 几个将领对视一眼,纷纷闭口不言。 而赵屹焱又跟他们交代了一下,等这些人好了之后究竟要怎么做之后,这才让人离开,而自己则回去重新守着钟离。 “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原本还以为他只是普通的厨子,后来觉得她是个长得比较清秀,胸有沟壑的酒楼东家,可现在…… 钟离晕乎乎的醒了过来,不由皱眉伸手揉揉自己的眼睛,浑身也酸痛不已。 脑海中的回忆重新浮现,她皱眉抿唇。 那些人…… 她伸手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抬眸看向那边灯光下正翻看着书籍的男人,心中不由一动。 “赵屹焱?” 清晰的声音雌雄莫辩,在这个夜色里面尤其响亮,甚至让拿着书本想心事的赵屹焱猛地一下红了脸,书本也掉在了地上。 “你,醒了?” 他也没有太管,只是朝钟离一步步地走过来,脸上挂着笑容。 钟离皱眉看着面前这个男人,总感觉今天地他有点不对劲,可治愈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她自己也看不出来。 沙哑的声音不复平时的清亮,她哑着嗓子抬眸询问。 “怎么样?人都抓住了吗?” 赵屹焱点了点头,笑着睨着她,更是趁着她不注意,在她床上坐下。 “你放心吧!已经抓到了,只是,我原本以为你是个聪明的,却不想原来是个傻子,自己都能够把自己吓晕过去。” 钟离的脸颊一瞬间通红一片,她有些恼恨地瞪了男人一眼,咬咬唇瓣,嘟起嘴巴。 “我是傻,可我至少帮了你大忙吧?那个街道虽然比较难办,但是总比人命好吧?” 说到这里,钟离也不由佩服古代人,她原本以为街道上会炸个坑啊什么的,结果,地面上铺的全部都是青石板,硬是纹丝不动。 赵屹焱也点点头,目光深深地看着她。 “是的,你帮了我。所以,要我做什么?” 这样光明正大地问出来,让钟离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笑着摇摇头。 “也没有什么,我只是想要,承包我们家后面的那一片山。你放心,钱还是一样交,不过你如果真的介意的话,我也不是那么不识好歹的人,就给我免三年赋税吧?” 三年! 赵屹焱勾勾唇角,波光粼粼的眼睛看着钟离,轻嗤一声。 “三年,够吗?” 够吗? 钟离瞪圆了眼睛,许久之后才狠狠地点点头。 “那不然,五年!” 不能再多了,再多地话,她恐怕男人以后会撕了她。 赵屹焱淡淡地摇头,然后朝着女人伸出一根手指。 “什么?一百年?” 钟离伸手揉揉眼睛,然后狠狠地吞了一口唾沫,梗着脖子询问。 一百年,虽然赵屹焱可能活不到一百年之后,但是有这一句话,至少可以免除到他死之前。 可究竟,自己这是要还是不要呢? 赵屹焱也不说话,就只看着钟离脸上的表情一变再变,精彩之极。 许久之后,就见钟离右手握拳往左手手心里面狠狠一砸,一张莹润的俏脸此时满是光晕。 “干了!” 管她以后怎么样,先抱住现在的利益就行。 赵屹焱却冷嗤一声,表情平淡地看着她,收起自己的手指。 “一百年?你做梦!一年。” 原本带着喜悦的小脸此时涨红一片,像是被人卡住了脖子一样,瞪大了眼睛瞪着男人,眼中满是愤怒和恼怒。 “赵屹焱,你该死,竟然骗我。” 说着,她双手握拳就朝男人身上砸了过去。 赵屹焱表情不变地伸手接过钟离的手,表情平淡地看着她。 “骗你?是你自己误导了自己。” 钟离愤愤地瞪着他,眼睛像是要喷火一般。 可忽然赵屹焱却直接放开了手,并没有什么隐瞒,淡淡地将眼神挪到外面。 “一年已经是极限,你不要以为这很少。” 只是,具体原因是什么,他却没有跟钟离开口,但在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让人送钟离离开军营,大有一副两人闹崩了的意思。 钟离刚开始还有些惊讶不解,可等到自己汇八方的厨师从军营里面回来告诉她,军营里面最近将军在大力整顿,甚至找出不少敌国的奸细,她这下面色一白,整个人摇摇晃晃的跌坐在椅子上,浑身满是冷汗。 怪不得,怪不得! 原来是这样! 她狠狠地吞了一口吐沫,伸手擦擦额头的虚汗,只感觉心有余悸。 她原本还以为自己是前世里面那个叱咤风云的大总裁,可以在这个世界横行无忌,但是却忘了一点,这里是皇权为尊的朝代。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她从开始,就错了! 只一心想着要抱大腿,但是却怎么忘了,这个世界没有不透风的墙,如果这次事情暴露出去,迎接自己的即将是什么? 处死?拘禁? “东家,您没事吧?” 掌柜的看着一脸苍白的钟离,忍不住开口询问。 实在是因为钟离此时的表情和神态太不对了,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他也心慌。 钟离楞了一下,轻轻地摇摇头,然后自顾自地离开了座位到后厨,脑海里面想着未来的名贵菜式,打算亲自做一桌表达一下自己的谢意。 当赵屹焱看到面前还冒着热气的小坛子,忍不住勾勾唇角。 看来,他还是懂得的。 有些时候,人不能太过于锋芒毕露。 尤其是这次,那次地动,那个蘑菇云,大家不知道怎么回事,难道他身边的亲信能不知道? 也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为难。 如果朝廷里,有人这样做呢? 皇帝如果知道那区区面粉,会有这么大的功效,还能忍住吗? 恐怕会直接下令全国都不准种植小麦,到时候究竟这一场仗,是输是赢? 所以,杀人是必须的,只是,这个责任他来负担。 也正是因为他处理的及时,所以这件事情才没有传播开来。 他抬眸看向亲自送东西来的掌柜,扯扯唇角。 “这又是你们汇八方的新菜?” 掌柜的笑眯眯的点点头。 “是的,我们东家从接到您的消息之后就开始做了呢!一直熬了几个时辰才好。” 赵屹焱满足地点点头,将坛子地盖子打开,登时,一股浓浓的香味从里面飘了出来,纵然是掌柜的见多识广,吃惯了汇八方的菜,此时也忍不住吞口水。 简直,太香了! 赵屹焱眼神深邃地看着面前的东西,皱眉抬眸看向掌柜的,有些不悦。 这是自己的东西,怎么能容许他人沾染? “想吃的话,回去自己做。” 而且,最最主要的是,那个人给自己亲自做的。 要的就是,亲自两个字。 掌柜的却站在原地没动,等赵屹焱再次抬眸的时候,他才呵呵一笑,冲着赵屹焱拱拱手。 “将军,我们家东家说了,那一年也不必了。该拿多少钱就拿多少钱。” 这是,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意思? 莫名的,赵屹焱很想笑。 好像有种自己的心思对方都懂的舒畅感,这是不是表示,他们两个人心有灵犀? 可这个想法一出,赵屹焱面色猛然一变,直接黑沉了脸。 钟离是个男的! 可他竟然下意识地将这件事情给忽略过去。 “我知道了,你滚吧!” 他没好气地挥挥手让人离开,双目炯炯有神地瞪着自己面前的坛子,一脸纠结。 香味袭人是没错,色香味俱全也不差,可是…… 他心里面想了许久,最后直接大手一挥。 吃! 不吃白不吃,谁家厨子不是男人? 赵屹焱吃的愉快,钟离却一脸茫然,听了掌柜的介绍,眉头紧皱,这男人,又怎么了? 难不成她曲解了他的意思? 他不想要自己往前面凑? 不过也是,她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决定以后除非必要,绝对不见赵屹焱,免得这件事情曝光,被人抓住了小辫子。 第三十八章 你来我往 敌军退去,之前弃边城的人多多少少又回来了。 不过也有回了都城或者繁华城市的人,决定不再回来。 于是,边城多了不少没主子的铺子,让赵屹焱重新收归边城所有,只等官牙卖出去,当地税收还能再多一笔。 赵屹焱等战事完结,马上给皇帝送了八百里急报。 言语里面都是皇帝的称颂,也正是因为如今政通人和,百废俱兴,所以在敌军攻进来的时候,竟然天降雷电,劈中了那些人。 而那些俘虏,他倒是没有隐瞒,全部在战报上报给皇帝知道,并且在随后的奏折里面,点出了这一大批俘虏的功能和处理方法。 人在很短的时间内被送走,分别被送去附近的几个州县里面做苦力,倒是让周围百姓的生活好上不少,因为如果没有他们的话,每年每家每户都要抽调了人手去服徭役。 而这些从战场里面下来的人,每个人都身强力壮的,倒是能帮上不少忙。 于是,这些州县的官员对赵屹焱那是尤其感激。 赵屹焱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依旧做着自己的事情,倒是他的边城没有留下来一个。 毕竟这里跟敌国接壤,到时候如果他们跑了,或者自己没有看护好,变成地方的内应,那就不怎么好了! 钟离探听了那些人已经被人带走,并且自己完好无损,这才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汇八方重新开业,里面俨然多添了一道菜品,名字叫佛跳墙。 这个菜品每天只卖一份,每份售价九百九十九两白银。 光是这一道菜,让汇八方直接凌驾于整个边城所有酒楼之上,倒是让钟离有些猝不及防。 城里面一时之间闹得风风雨雨,赵屹焱自然不会没有听说过。 再加上那些士兵原本就喜欢往汇八方里面钻,汇八方里面有什么新闻,他不用打听就能知道。 猛然,他想到钟离之前让掌柜的给自己送的菜品,不由挑了挑眉。 佛跳墙! 这个名字,也真算得上强悍! 而且光是这金额,就足够吓得所有人退避三舍。 汇八方里,掌柜的也找到了钟离。 “东家,这样下去不行啊!我们把这个当成我们的招牌菜,但是也要有人吃才行,不是吗?” 现在根本没有人敢来这里面点餐,这放着岂不是有点,太浪费了? 钟离却有些无奈地冲着掌柜的摇摇头,心中默默叹息。 虽然她有些地方是没有赵屹焱想的多,考虑的全面,可是在这经商的这一方面,她可没有跟谁认输过。 到底,掌柜的还是经历的太少。 “为什么浪费?我们的菜叫什么?” “佛跳墙啊!” 掌柜的一脸迷茫的看着钟离,甚至都想要让她早点去看病了。 “是啊,佛跳墙。难道你就不觉得我这个名字太夸夸其谈了吗?那些崇尚佛教的仁人志士大概知道了之后,会说我亵渎佛祖吧?但是你瞧,我们并没有卖出去对不对?而且,我们这里是什么地方?真龙天子庇护的地方啊!前几天那一声惊雷你不是也听到了吗?如今主街道那边的房子还没有修好呢!” 掌柜的嘴巴有些尴尬地抽搐几下,看着朝自己正夸夸其谈的钟离,脸上的表情满是纠结。 别人不知道,他难道还不知道吗? 伸手擦擦额头的冷汗,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我就这么做?” 有点找死了吧? 钟离笑眯眯地朝他点点头。 “就这么做,没关系。你不点,总有人会点的。” 就比如说,已经吃过了一次佛跳墙的某人。 钟离笑的有些不怀好意。 而此时的军营里面,赵屹焱不经意之间听到两个士兵之间的谈话。 “你是不知道啊!人家那名字叫佛跳墙呢,据说好吃得很,只是那价钱也忒贵了点,不过哪怕叫我闻闻也是好的啊!” “没办法,我们是没有那个福气。听说是汇八方钟家小公子亲自做的,自然要比平时我们吃的那些菜贵的多,谁让人家是东家呢!” 而且,还是那些厨师们的师傅。 他们前一段时间可是跟那些厨师套近乎的时候听他们说漏嘴了,说他们做饭都是钟离教的。 站在他们身后听着这番话的赵屹焱紧紧地皱起了眉头,唇瓣紧抿。 该死! 为什么感觉心里面不舒服? 是因为想到她那双好看的手要给别人做饭了吗? 赵屹焱感觉自己要疯了,可是他就是没有办法忍住,只能皱眉死死地盯着他们,面色难看之极。 “你们刚刚说的,可是真的?” 两人转身看到赵屹焱,顿时吓得魂不附体,急忙请安之后,再茫然询问,“什么?” 赵屹焱将刚刚的问题问了一遍,两个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缓缓开口。 “是的,听说这个佛跳墙是他们汇八方的不传之秘,是钟家小公子祖传的秘方,绝对不外泄。” 另外一个士兵也无奈地叹息一声,啧啧有声地感慨。 “也不知道就几个谁有这个口福。” 赵屹焱转身就走,回去直接叫来自己的亲兵,让人去点餐,名字就叫佛跳墙。 钟离知道赵屹焱肯定会点,只是不知道,人竟然来的这么快。 而且,不要脸的竟然不打算给钱。 这怎么可以? “我们将军说,如果钟公子您非要的话,那之后按座山,应该可以涨涨价。” 亲兵站在钟离面前,说出来这番话,面红耳赤的,自己也感觉丢人。 毕竟吃一顿饭,谁会这么不要脸地不给钱? 尤其,将军不是没钱,而是故意欺负人。 钟离气得要死,最后死死地磨磨后槽牙,努力冲着对方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来,冷哼一声。 “好,我们的将军,我们的庆阳王,好得很。” 她也不说废话,直接让店小二去找官牙过来,然后当着官牙的面写了契约。 对方原本还高高兴兴的,可当看到契约上另外一个主子是这里的土皇帝庆阳王的时候,差点没有直接夺门而出。 “我说钟公子,您就饶了我吧!” 钟离冷哼一声,低头再在上添上了几个字,递给官牙看。 “现在总行了吧?你们就会欺负我们这些平民百姓,人家都来吃白食了,还不能我做出一点小小的抗议?” 官牙一看,直接乐了,冲着钟离飞快地点点头。 “可以,可以。” 钟离这才转头看向旁边也一脸为难的亲兵。 “你说,这个要不要签下来?不然你就空手而回,不然你就签下来,两个选择。” 她这份协议,可不是给庆阳王的,而是给庆阳王的这个亲兵。 亲兵苦笑一声,最后狠狠地咬咬牙,签了! 在官牙的见证下,庆阳王的亲兵今天从汇八方带走一份佛跳墙,至于欠下来的九百九十九两银子,钟离默许他按月还,每个月还10两。 等到事情结束,她收好了欠条,这才进后厨忙活。 而前面用餐的客人也听说了,后面要做佛跳墙,顿时激动起来。 将近一千两的东西,就算不能吃,闻闻味道也行啊! 果然没有让他们失望,一直冲中午等到下午,后厨终于传来一阵浓郁的香味,尤其袭人,让大家光是闻着都能口水直流。 钟离做好之后,交给亲兵带走。 这一路上,就算坛子最开始已经封好了,但是还是一股浓浓的香味顺着缝隙瞟了出来。 赵屹焱为了一顿好吃的,把自己额的饥肠辘辘地,可想到佛跳墙的味道,只感觉对其他菜品全然没了兴趣。 很快,亲兵回来,将东西放在案上之后,又低头垂手拿出一张欠条递给赵屹焱。 “将军,都是属下办事不利。” 主要是,自己没有将军那么不要脸啊! 赵屹焱皱眉,脸色又是一变,随手拿过那张欠条就想要撕掉,就听亲兵惊慌失措地喊道。 “将军,不行啊!如果您撕了的话,钟公子说了,她会把自己留下来的那一张装裱一下,放在店内明显的地方。” 这简直,就丢大人了! 赵屹焱不怒反笑,拿过那张写的并不怎么样的欠条,挑眉看向亲兵。 “钟离自己写的?” 对方点头。 赵屹焱默不作声地直接塞进了自己的荷包里面,冲着对方没好气地甩甩手。 “滚!滚!滚!没你事了。” 等人终于离开,他看着自己的荷包竟然呵呵的笑了起来。 那人,越来越有意思了! 可他脸上的表情倏然一变,不由黑沉着脸抿唇,眉头紧皱。 该死! 为什么他是男的? 不过,似乎他家里面还有几个妹妹,要不要去看看? 这个想法从赵屹焱心里面掠过,到底饿狠了,他来不及想太多,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而此时正在庄子上听着先生话读书的几个孩子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你们没事吧?着凉了吗?” 钟离昱看向几个孩子,脸上的表情尤其担心。 毕竟现在那些医大夫都跟钟离在城里面,要是他们生病了,还真没办法呢! 话音才刚落,就听庄子上的人冲了进来喊道。 “主家回来了,主家回来了!” 几个孩子并上钟离昱同时面上一喜,他们口中的主家不是别人,正是钟离。 就算钟离之前一直有让人带信给他们,可毕竟没有看到真人,谁能真正放心的下呢? 第三十九章 要及笄了! 钟离远远地撩开自己车子上帘子,看着前方那个大大的庄子,成就之感油然而生。 最最主要的是,一种即将到家的喜悦。 钟离昱带着一群小萝卜头站在庄子外面,看着慢慢驶进来的马车,眼中满是晶亮。 如今,是钟离带着他们离开了那个村子,给他们全新的生活,她就像是他们的指路明灯,是他们的标杆和脊梁。 “二……哥,你终于回来了,太好了。” 钟离允(钟小五)看到钟离从车子上下来,整个人飞快地挣脱了姐姐的手,朝钟离冲过去。 只是,在称呼的时候,差点叫成二姐,倒是让钟离昱的表情变了变。 钟离眼看着钟离允要到自己身边了,却没想到,身下的裙子一绊,他整个人朝前扑了过去。 他紧走两步,有些心疼地看着小五,将人抱起来。 “怎么样?摔痛了吗?你跑慢点也行啊,二哥在这里,又不会跑。” 不得不说,钟离这个二哥当的很是随意。 钟离允一直觉得自己已经是一个大人了,男子汉大丈夫,不能哭鼻子,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了几下之后,这才憋了下去,冲着钟离狠狠地摇摇头。 “不,我不痛。” 大姐说了,二姐在外面事情很多,她要赚钱给他们花,所以自己不能太任性。 只是,没了母亲,他到底还是孩子,忍不住地吸着鼻子拽着钟离身上的衣服,憋着嘴巴请求。 “二哥,我以后都不吃那么多好吃地了,你不要出去了,就在家里面陪着我们好不好?” 钟离这时候也抱着他来到钟离昱这边,闻言倒是噗嗤一笑,伸手给他擦擦鼻子。 “好!好!好!我们小五说什么就是什么,二姐以后不会再出去跑了!” 几个孩子并上钟离昱都有些惊讶地看着钟离,却见对方呵呵一笑,冲着他们重重地点头。 “你们说的没错,我们一家人永远不分开,我不会再出去了。” 而且,现在风头越大,以后的后果就越惨。 这是钟离最近悟出来的道理。 一家人笑眯眯地往里面走,却遇见了一直在家里住着的刘秀才。 刘庆东也有些激动地看着钟离,眼中似乎还带着崇拜。 毕竟,越是接触那些个《三字经》、《弟子规》之类的东西,他对钟离就越发崇拜。 他站在钟离面前作揖,甚至直接到底。 “钟公子,您回来了?” 钟离嘴角狠狠地抽动几下,这人,还用上了敬称。 真的是…… 他咬咬牙,无语的冲着对方挥挥手。 “你不要这样说话,我说过,那些东西都是我道听途说听来的。” 他这样说,对方却是不信。 如果这都能道听途说听来,那自己怎么没听说呢? 甚至他还问了自己之前几个学兄,也被频频称赞,说能写出这东西的人绝对大才。 钟离无语,转身离开。 刘庆东也浑不在意,毕竟人家是真的有资本恃才傲物,他只是落第的寒门学子,还讲究那么多干嘛? 钟离回来,家里面一顿团圆饭是必须的。 可在吃饭之前,她忽然想到最近庄子上的人跟自己做的事情,索性直接振臂一挥,让庄子上庄户和那些佃农跟她们一起吃饭。 两口大铁锅在外面被人摆起来,里面滚着大大小小的骨头,因为时间长,汤都泛白。 钟离伸手拍了一把钟离岳,抿了抿唇瓣。 “钟离岳,你一会儿给我起来,我要你跟我一起给乡亲们敬酒,你可以吗?” 她的目光直直地看着钟离岳,脸上的表情尤其严肃。 钟离岳先是一愣,然后抿唇不再开口,似乎犹豫。 钟离在心中叹息一声,不是自己为难这么大的孩子,主要是,钟家没人! “好,我答应。” 就在钟离心里面犹豫的时候,钟离岳目光坚定地点点头。 钟离叹息一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泛沉。 “你可知道,你今天站了出来,会有什么不同的意义?” 钟离岳狠狠地点点头,看着有些担心和愧疚的钟离,眼中的泪水在眼睛里面打着转。 “二……哥,你不用这么说。这是我应该做的,这么长时间,我一直躲在您的后面,接受您和大哥的庇护,是我有些太自私了。” 钟离叹息一声,有些感慨地冲着钟离岳摇摇头。 “二姐也不是逼你,只是,时间一天天过去,我和大哥不可能永远陪着你,你懂了吗?” 她这一番话语重心长。 如果不是钟家人,绝对不知道她究竟在说什么。 钟离昱坐在旁边,将两个人的对话听在耳中,忍不住捂住了嘴巴,也跟着红了眼眶。 小花也没有多大,如今满打满算也才虚岁十四,可自己呢? 都是她没有用! 钟离转头看到正掉眼泪的大姐,不由苦笑一声。 “都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终于,庄子上的人陆陆续续都到了这边,钟离看着安排众人坐下的王庆林,微笑着点点头。 “大家好,为是钟离。大家也都知道前几天边城又打仗的事情,幸好,我们亏了点粮食,却保住了我们的村子,保住了我们的家。不过在此,我跟大家承诺,今年一定不会饿着大家伙,粮食还会有的,大家放心吧!” 顿时,庄户们又是一声欢呼。 钟离伸手拍了一下钟离岳,却见对方红着脸,却坚定地站起来,冲着大家高高的举起酒杯。 “过去半年里面,感谢大家对我们钟家的忠诚和帮助,在此,我一杯清酒来感谢大家对庄子上的贡献,助我们的庄子,越来越好。” 这话说完,他二话不说,直接端起酒杯,将里面的酒水全部饮尽。 倒是因为第一次喝酒的缘故,他被呛得脸红脖子粗的,可正是因为这个,才更加让人动容。 作为庄户,都希望主家能好,只要主家好了,他们的日子也好过,再加上庄子上还有私塾,教授孩子们读书学习,还不用交钱管吃管住,谁能不乐意? 而且钟离还给他们发了鸭苗,让他们养鸭子,教导他们究竟要怎么养猪,如今一家家的生活倒是比之前过的越来越好了。 只是,有人好,可有人就不那么好了。 钟离当初找人的时候,可并不是所有人都签了死契,还有一部分是活契。也不是钟离心狠,主要她自己也知道自己不是救世主,活契的人当然在忠诚度各方面,没有死契好。 所以自然不会拥有各方面的权利,就比如那些鸭苗和赊欠的乳猪价钱,比如他们的孩子上私塾,也还要掏钱,让人不由郁卒。 “主家,我们能不能跟您商量一件事情?我想要签下来死契。” 毕竟如今谁都知道,主家是个有能耐的。 听说城内的酒楼大得很! 有一就有二。 更多的人也开始请求,让钟离不由好笑。 毕竟自家人的身份还是比较忌讳的,所以这些人越忠诚越好,而唯一能让他们听话的方法就是拿着他们的身份。 也就是契约。 在这个朝代里面,契约的约束性是很强的。 如果你签了死契,被主家厌弃的话,他想要发卖或者打死都没问题。 “只是,大家都是这样想的吗?如果以后后悔的话,我可不会跟你们客气哦!” 钟离笑了笑,只是再次环视全部人的时候,眼底里面满是威严。 旁边的钟离岳看着二姐的作态,眼底满是激动地光芒 总有一天,他也会跟二姐一样,撑起这大大的一个家。 让自己成为大姐和二姐坚实的靠背。 钟离的话音一落,大家先是一愣,然后纷纷表示,可以接受。 毕竟,他们看着人家那些签了死契的人,如今生活越来越好,反而是他们,处处都要用钱,反而没人家那么自在了。 如果他们签了合同,只需要听主家话就行。 庄户们,就是这么朴实。 钟离应承下来,只是告诉他们,以后自己要承包一座山,等到官牙来了的话,一起办。 大家又开始欢呼起来。 他们背后那座山如果承包下来,主家势力越来越大了。 钟家的人也有些奇怪地看着钟离,钟离允(小五)倒是比较小,眨眨眼睛茫然地询问。 “为什么要承包山啊?不包的话,我们一样可以上去玩啊!” 而最小的钟离显(小六)穿着一身女装,萌萌地看着钟离,大大的眼睛乌溜溜一转,黑白分明。 “我知道了!二哥肯定是想要在上面种植山楂去卖钱,对不对?” 钟离哈哈一笑,伸手摸了摸弟弟的脑门,笑眯眯地点点头。 “是,是,是,我们家小六简直最聪明了,这都能猜得到。” 她看着面前排排坐,一本正经的几个小孩子,心中软乎乎的一片。 曾几何时,他们还是脑袋大,身子小,走路都会跌倒的孩子,如今才不过半年,已经养过来不少,脸颊白皙,身子也抽条不少。 钟离昱看着她的模样,哪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于是伸手拍拍钟离的手,冲她摇摇头。 “已经过去了,未来会更好。” 钟离笑着点了点头,只是,在看向大姐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慢慢的起了变化。 大姐今年,要过十五了! 也是时候该嫁人了! 可是…… 第四十章 姐夫候选人 晚上,钟离和钟离昱将几个孩子哄睡着,这才让钟离昱过来商讨。 “怎么了?大半夜地?” 钟离昱笑着在她身边坐下。 钟离却笑了笑,只是眼神定定地看着大姐,犹豫了一下,握紧了她的手,一句句的开口。 “大姐,有些事情我不知道你知道多少,但是我想,还是说给你听一下。” 钟离昱愣神地看着自己这个表情严肃的妹妹,茫然地点了点头。 只见对方唇瓣开开合合,说出的话,让她陡然瞪圆了眼睛。 “大姐,你难道不觉得,我们家这几个孩子,有点不对头吗?” 钟离昱眨眨眼睛,依旧茫然的摇头。 钟离苦笑一声,索性直接开口。 “大姐你可曾见过哪一家孩子,中间差距这么小的?” 钟离昱猛然从椅子上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钟离,面色发沉,声音泛冷。 “你究竟想要说什么?” 难道他们不是一个妈生的?她也想过他们家以前可能比较富裕,可是…… 钟离昱表示自己还是接受不能。 钟离苦笑一声,看着钟离昱,目光静静地盯着,声音依旧跟之前一样平静。 “我只想说,这些孩子,说不定不是一个母亲生的。而且,你不觉得,母亲对我有点太宽容了吗?” 从她醒来之后就发现,自己在这个家里面,似乎有点特权的。 毕竟这个原主是真的什么都不会做,放牛都能把自己扔下山,所以,综上所述,似乎有些地方是不一样的。 钟离昱避开钟离的视线,将眼神转到旁边。 “我不知道你跟我说这些干嘛?但是钟家现在都变成这样了,我们都是母亲的孩子,你也一样。” 钟离点了点头,虽然对自己的身份起了怀疑,但是她却知道,钟氏搬到那个村子没有几年,所以也有些奇怪,毕竟如果抱走了别人孩子的话,自己不会一点都不记得的,中间肯定暴露过什么事情。 只是钟离昱明显不想再说什么,所以钟离提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大姐,你今年要及笄了,有什么打算吗?” 提到这个,钟离昱先是一愣,然后眼神快速地闪烁几下之后,咬着唇瓣摇了摇头。 “没有!” 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毕竟,现在自己是个男人,难不成还要娶个娇妻回来不成? 钟离轻轻地叹息一声,伸手揉揉自己的额头,脸上的表情越发难看。 “这件事情,我会帮大姐放在心上的。只是,我的想法是,我们不嫁高门大户去,只在我们这一亩三分地上,找个不错的。” 这样的话,有自己看护着,姐姐也不会受什么委屈。 钟离昱到底是土生土长的本土人,闻言脸颊一红,狠狠地剜了钟离一眼,表情也带着女儿家的羞恼。 “瞧你说的是什么话!你可比我还小呢,现在就来操心我的婚事了!你怎么不好好想想你?你今年虚岁也十四了呢!” 钟离苦笑一声,冲着对方点点头。 “是啊,我也在想啊!” 只是不知道,两年之后的钟家,究竟是什么情况? 可现在,当务之急是大姐。 钟离和大姐分开之后,脑海里面将所有的人都筛选了一遍,最后落在一个人身上。 钟离第二日醒来,让人去把王庆林喊了进来。 男人原本单薄的身子经过了这一段时间的养,倒是比之前强壮了不少,瘦瘦高高的,据钟离看来,是属于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那种。 “主家,您今天叫我过来,是想要……” 王庆林被钟离那样的眼神看着,只感觉自己浑身不对劲,不由出言打断了她的眼神。 钟离先是一愣,然后哈哈一笑,冲着对方摇摇头。 “没什么,没什么,我就是问问,你今年多大了?在庄子上可还好?我父亲现在身体怎么样?” 只要一提起男人的父亲,对方马上对钟离感恩戴德的点点头。 他感激地开口。 “我今年19岁,而我父亲如今没事了,真没事了。父亲还一直说,是我们这辈子好运气,遇到了庄子上的人。不然早就饿死了。” 毕竟当初在知道自己拖累了儿子之后,王父的确有心寻死的。 钟离笑了笑,这才开口。 “我知道你的能力可能不仅仅只限于种地,而现在我身边缺少一个管家,你愿不愿意?” 对方先是一愣,然后激动地点点头,身子一弯,就要给钟离跪下磕头。 钟离面色一红,急忙让人起来。 这可是自己看上地姐夫人选,怎么能随便磕头呢?那以后得多尴尬呢! 这时候,钟离昱却从外面走进来,当看到面前钟离和王庆林的样子,再想想昨晚钟离告诉自己的话,她顿时脸颊一红,狠狠地瞪了钟离一眼,飞快地又出门,避开了去。 钟离原本还担心自家姐姐看不上这人,此时不由哈哈一笑。 原来,也不是一点都看不上么! “我一定办好主家您交代的事情。” 钟离点了点头,却是冲着他笑了笑。 “好,但是,我还有一个要求,你务必得答应。” 对方有些讶然地看着钟离,他和父亲签的是死契,所以自己的命都在钟离手里面,自然不用这么劳师动众地说什么要求。 钟离笑眯眯地点点头。 “好的,那我给你的要求就是,最近一段时间先不要结婚。哦,就是成亲,我有人选给你。” 对方先是一愣,然后也有些不好意思地伸手挠挠后脑勺,尴尬地冲着钟离摇摇头。 “我家什么都没有,我想没有谁想要嫁给我吧?” 钟离但笑不语。 现在不想,不代表以后不想。 事情谈妥,钟离给了对方第一个任务。 “我庄子里面一直都是家里面的人打扫的,现在,你去给我把我这个宅子里面应该补上来的人全部都给我补够。人就从跟你一批进来的人里面选择。” 他先是一愣,然后马上明白过来。 这意思是要给他长脸,最起码先在庄子上立威。 有了钟离的支持,他直接出门,开始去挑人。 只是,让钟离高兴和意外的却是,王庆林不但完成了她的任务,而且完成的尤其出色。 他不但将那些人给挑选出来进了自己的宅子,并且安排了谁负责哪位小公子还是小姐的起居,而且还将那些好吃懒做的蛀虫也列了出来。 钟离有些好奇地看他。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的?” 一般说来,这些不是都要那些豪门大户的管家来做吗?只是不知道,这人是天赋异禀,还是…… 想到自己的身世状况,钟离皱紧了眉头,看着他。 王庆林直接低头,告诉钟离自己之前在一个豪门大户里面做过工,只是父亲病重,不得不回家。 钟离挥了挥手,让他离开,而那些人就按照他想的处理。 至于那些蛀虫,先养几天,随后让官牙的人带走,发卖。 等王庆林离开,钟离这才召集来自己之前一直带着的小厮,让他现在马上进城。 他拿出笔墨纸砚,在上面写清楚之后让他马上将这些送给赵屹焱。 赵屹焱最近刚吃了佛跳墙,就感觉吃什么都不香了。 所以中午又让人去汇八方去点菜,可谁知道,钟离竟然不在,没有人会做。 亲兵倒是松了一口气,只是回去之后被盛怒之下的赵屹焱骂了个狗血喷头。 可还不等他离开,转身就见有人来汇报,说是有人求见将军,还是汇八方的人。 赵屹焱圆满了,让人起身,然后自己亲子出门,只是见到一个从来没见到小厮,他不由皱眉看向他空空如也的双手,冷哼一声。 “本王不认识,给我扔出去。” 小厮吓得跪地求饶,倒是将自己手中的一个荷包给递了出来,恭敬的给赵屹焱送过去。 赵屹焱眉头一挑,让亲兵接过了那个荷包,脑海中忽然想到了不该想到的东西。 “这东西是钟离让你送来的?” 小厮飞快地点头如捣蒜,心中叫苦不已,早知道这样的话,自己就真的不来了。 这个王爷忒凶残。 赵屹焱打开荷包,看着里面装着的纸条,打开之后不由冷哼一声,没好气地瞪着小厮。 “你来告诉我,这个王庆林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竟然能够劳师动众地让钟离请他来查查他的来历?自己是谁,可是王爷!整个天启的不败战神! 钟离还真是好大的胆子! 但他就是欣赏,怎么办? 小厮苦笑,如果自己知道的话,自己还能是小厮吗? 可是这话不能说,他跪在地上又磕了一个头。 “回王爷的话,小人也不知道。只是公子今天一大早就把王庆林叫去了,回头就让小人来送信了。” 钟离这是想要搞什么? 赵屹焱表情尤其难看,王庆林,王庆林,他在心里面咀嚼着这个名字,眉头一皱,伸手握拳,放在唇边干咳一声,直接询问道。 “那个王庆林,长得怎么样?” 第四十一章 背后谋算 小厮有些讶然地看了一眼赵屹焱,可还是垂下头去,一本正经地开口。 “一表人才,而且公子之前还夸过他能干呢!” 赵屹焱莫名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小厮有些烦躁,更是刺眼。 他皱眉让人将他赶出去,这才直接那个纸条,细细地再看一遍,然后将东西一撕,荷包往怀里面一揣,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亲信士兵将这些看在眼里面,不由皱眉。 “将军,这样有点不好吧?” 怎么说,他们还欠着人家汇八方那么多钱呢! 可这话不能说,他心中清楚,于是,就换了个话题。 “如果钟公子恼了您,以后不做菜了,那岂不是将军的损失?” 这话算是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赵屹焱脸色一变,伸手直接一把拍向桌子,愤怒地瞪向士兵。 “这是你能插话的吗?哼,不做菜,她有什么资格!这是我的地盘,我说要给她撵出去,就给她撵出去。” 可等说完之后,他脑海中不自觉地想到钟离或许会看着自己泪水涟涟的样子,忍不住心中一颤。 他咬咬牙根,直接给亲信士兵下令。 “你马上,去调查一下,那个叫王庆林的东西。” 他就不信,究竟还有谁能够把自己给比下去。 可此时正陷入怪异圈子的他却忘了,人家根本就没有想要跟他比。 钟离是在给自己选管家,也是在选姐夫,如此而已。 钟离将这件事情吩咐出去之后,就直接抛之脑后,毕竟如今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土地翻耕是一回事儿,自己庄子附近的那个庄子又是有另外一回事。 她让村长请来官牙,签下了承包权,只是这承包期限,是五十年。 “阿离,这个时间是不是有点长了点?毕竟现在我们手头上的钱不多。” 而且,以后还还不知道他们究竟要怎么办呢! 如果跟他们之前那个村子一样的结局怎么办? 钟离昱皱眉,心底多少还是有些隐隐的忧愁。 毕竟,母亲当初的死对这些孩子们来说,可是一个大大的阴影。 安晓婷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将钟离昱拽到旁边,笑眯眯地看着她。 “大哥,我看你现在与其操心这些,还不如去看看王庆林给你选的那几个丫鬟,如果漂亮的话,嘿嘿……” 她有些促狭地笑了笑。 而钟离昱自然想到了钟离跟她之前谈论的话题,顿时皱起了眉头,表情不悦。 “你,你就会打趣我。” 说到底,还是羞红了脸颊,毕竟钟离昱和钟离比起来,她要保守的多。 钟离朝着她摇头叹息,有些无奈地开口。 “大哥,你这才错了。之前我也有过想法把我们钟家打造成一个超级世家,可是,毕竟很多东西我用起来不顺手。所以买下来的人暂时让他们当佃农了。不过,这一段时间,是好是坏,谁忠谁奸我心里面有数,所以才把人往院子里面调。” 钟离昱还是有些接受不能,如今虽然这么大一个院子,但是自己做自己的事情挺好的啊,为什么要有佣人和丫鬟呢? 似乎看出了钟离昱的想法,钟离有些无奈地叹息一声。 “大姐,我们家的事情你多少也知道,所以我们要有些自保的能力。有钱能使鬼推磨,虽然不能入仕,但是我们可以当农民。但是如果这个家族不大,就永远还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任由对方揉圆捏扁,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知道吗?” 钟离昱皱眉,表情有些奇怪,可还是点点头,应承下来。 “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只是,那弟弟妹妹们会不会让他们忘记自己的身份?毕竟城里面那些纨绔子弟可不少。” 钟离笑了笑,冲着姐姐摇摇头。 “不会,至少还有我呢!” 两人商量之后,钟离这才带着钟离昱进了内院,召集来院子里面被送进来的所有的人。 他们无一例外全部都签了死契。 “我是谁不用我再介绍了吧?这位是我大哥,如今你们的身份也搞清楚一下,我要你们听话,衷心,是什么人做什么事情。如果做好了有奖,做不好也有罚。” 将电话身份可和告诉对方 如今谁不知道主家有钱又良善?他们巴不得呢! “谨遵二公子指示。” 有人先说了第一句,之后就有人附和。 声音之大,直上云霄。 只是,到底家里面这些很多以前都是没有念过书的人,很多东西他们做不到。 而钟离又对这些人一抹黑,索性,又在官牙买下了几个人。 说起来是几个人,实则是几家人。 他们无一例外都是从那些高门大户里面被送进来的,规矩家教都有,钟离如今缺少的,正是他们。 只是,她却不知道,这里面的人,全部都是某个人专门给她送过来的。 赵屹焱回到王府,老管家直接迎了上来。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赵屹焱半点没有感情的询问。 而老管家也不介意,似乎早就已经习惯了。 他躬身给赵屹焱倒上一杯手,呵呵一笑,点头。 “人已经送去了,钟公子没有怀疑。只是,为什么要这样做?” 在他看来,那个钟离似乎不错,但是还没有到那种程度吧? 赵屹焱却凉凉地扯扯唇角,从自己的怀里面拿出一点东西来,递给老管家。 如果赵屹焱此时在这里的话,肯定要被吓个半死。 因为这不是别的,正是自己写的那个,三字经和弟子规以及笠翁对韵。 “这是……这是……” 老管家伸手捧着自己手里面的东西,忍不住瞪圆了眼睛。 作为王府的管家,他还是比较有能耐的。 自然能知道,这些东西代表了什么? “这东西,好啊!只是不知道,王爷您是从哪里弄来的?难不成是那个钟公子?” 只是,不会吧? 他低头重新看了一眼那个纸张。 能写出这些东西的人,必定是胸有沟壑地,可为什么偏偏去做生意? 士农工商,这可是最最低贱的行业,为什么不去朝廷做官? “我知道你的疑问,但是,她的铺子全部都在他那个大哥名下,而且,如今买了那么多庄子,她也没有经商啊!只是普通的庄户而已。” 男人停顿一下,脸上浮现出一抹冷意。 “而且你看看,我们现在那个朝堂,还能进吗?” 老管家面色忽然一肃,皱眉看着王爷。 “王爷,请您务必慎言。” 他转头看了看四周,这才放松下来。 毕竟,最近几年皇帝对将军的防备之心,越来越重了。 “哼,我怕什么?有种他跟当年杀了申将军一样杀了我?” 赵屹焱冷嗤一声,斜睨了一眼眉头紧皱,有些不悦地管家,又扯了扯唇角。 “这东西,扔了吧!” 什么?扔掉? “王爷,这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这东西,可是宝贝啊!” 赵屹焱忍不住伸手揉揉额头。 “可是被你当做宝贝的东西,却被人家随后就拿出来了,而且丝毫没有遮掩地打算。” 老管家这才放松了不表情,冲着赵屹焱呵呵一笑,摇摇头。 “原来王爷是想要保下他啊!所以才送人去的啊!不过也是,毕竟这事情,确实是大事。” 有这种东西,却没有守住的能力,如果被人顶上的话,说不定…… 想到当年的战神,沈将军全家没有任何反应就被珠帘的时候,老管家忍不住叹息一声。 当今,还真是…… 难说啊! 赵屹焱没想到,自己这不过才送去几个人,钟离那边的消息就传了过来,让他顺便查查,那几个人的底细。 顺便来的,还有一坛子佛跳墙。 那香味,闻得老管家都忍不住吸口水。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价值一千两白银的东西吧?啧啧,真相啊!” 可赵屹焱却冷冷地瞥了对方一眼,毫不留情地让人将这坛子直接端进了书房。 老管家忍不住追了上去。 “王爷,书房一般不能用膳。” 钟离丝毫不知道这件事情,她此时正在跟王府派过去的管家交流。 “二公子,家里面的人和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前院子丫鬟一共15个,小厮15个,后院也是一样。只是,每个公子和小姐身边都有两个丫鬟伺候。” 钟离皱皱眉头,看向对方,摇头。 “不,除了我和大哥以及四弟之外,身边再添加两个小厮。” “可是钟公子,这个于理不合啊!” 钟离死死地咬牙,去他的于理不合。 她皱眉冷哼一声,不悦地开口。 “我说了算。毕竟那几个家伙毛手毛脚的,有什么事情也好让他们去做。” 钟离说完,对方看他没有再返回的打算,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不过好歹那两个小姑娘还比较小,所以现在看起来还没有问题。 说完这些,管家这才开口看向钟离,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钟离最看不上他们这些,有话就说,别弄得磨磨蹭蹭的。 “你干嘛?有什么话直接跟我说就好了。我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第四十二章 孩子大了,总要飞 管家点点头,则开口。 “毕竟后院如今已经有了女眷,所以先生在后院住着已经不妥。我看庄子上还有房间,不如住在那边?” 钟离伸手敲了敲自己的脸颊,许久之后才轻轻地叹息一声。 “这件事情稍后再说。” 她还打算,给刘庆东在村子里面修一个大大的私塾,让孩子们的生活好一点。 毕竟,苦什么都不能苦孩子,不是吗? 而且,刘庆东她也看了,这孩子至少还没有读书读成傻子,还不错。 钟离笑了笑,倒是想起来另外一件事情。 “对了,有一件事情我要吩咐你。” 于是,钟离就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对方,就见年纪不小的管家惊骇莫名的瞪着她。 “你干嘛这样看我?难道这样有什么不妥当吗?我也不是让他们去读书考状元什么的,至少得会认字读书。” 老管家眼睛通红地一撩裙摆就要朝着钟离跪下,却被她给拽了起来。 “你干嘛?别跪下啊,起来起来。这其实也是我的私心而已,他们只有会读书能识字才能更加懂礼数。” “还是主家好心,如果他们不好好做活的话,对不起主家对他们这一片赤诚之心。” 如果之前管家到来是因为赵屹焱的交代,现在这才短短几天时间,就被钟离给征服了。 钟离有些无奈,说到底,来这里这么长时间,她还是接受不了对方动不动就对自己跪拜的事情。 不由轻轻地叹息一声,主动起身将人扶起来。 “你不用把我想的太好,毕竟我自己也有私心。这样的话我也会于心不安的。所以,我吩咐,你们办事,有奖有罚,这才是公道。” 公道? 管家被钟离搀扶起来,有些讶然地看着对方。 这个世代,还有什么公道可言?尤其,那些人不过是钟离买下来的死契家仆。 不过他也看出来自家主子似乎跟别人不太一样,所以笑着应声下来。 钟离笑了笑,这才冲着他点点头。 “你虽然是内院管事,不比外院,但是我也不会亏待了你。外院有的,你同样也有,但是我对你还有一个要求。” 钟离正色,一脸严肃。 管家直起身子,重重地朝着钟离点点头。 “公子您尽管吩咐。” 钟离笑了笑。 “给我培养出几个管事的出来,你知道,我要的不是一般的管事。” 对方眼睛一亮,神情之间有些激动地冲着钟离点了点头。 钟离随后将手中的东西递给对方。 “这个,你自己下去安排吧!” 这是自己最近做出来的一些计划书。 对方有些讶然地看了一眼钟离,抱着惊讶和复杂的心思离开。 等人都走了之后,钟离才苦笑一声,整个人像是脱力一般坐在椅子上,满脸苦涩。 跟人打交道,尤其是这种人,最最困难。 太好不行,太坏也不行。 至少,这个管家如今看来还可以,只是不要有什么歪心思。不过钟离也能肯定,自己这几天让对方看到的东西足够震慑了他。 “二哥,二哥,我能不能不学习那个之乎者也?简直太烦了。” 老四钟离珏(钟小碟)从外面冲了进来,虽然一身的男孩打扮可到底还是一股浓浓的小女儿娇态,让人看起来像是一个比较傲娇的俊俏小生一般。 钟离笑着朝她招招手,将人抱进了自己的怀里面笑着伸手刮了刮她的鼻梁。 “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现在就烦了?” 钟家的几个孩子大的大,小的小,钟小碟如今也不过六七岁的年纪,正是好玩好动的时候,以前在村子里面动辄下水摸鱼,现在却整天圈禁在小房间里面读书,任凭是谁,都会感觉到厌烦。 钟离珏撅撅嘴巴,伸手扯着二姐的衣服袖子皱皱眉头,有些尴尬地咧咧嘴巴。 “二哥,人家就是不想学。” 只是,那不断骨碌碌乱转的眼睛,却让钟离感觉好笑。 伸手拍拍她的发顶。 “不想学就不学,那你想要学什么?” 钟离珏眼睛晶亮地看这钟离,咬咬唇瓣,羞赧地搅弄着自己的手指,眸光微微颤动地看着钟离,许久之后才细如蚊蚋地开口。 “人家想要学针线女红。” 到底是小女孩。 钟离先是一愣,然后却慢慢的收起了眼中的笑意,正色地看着钟离珏。 “给我一个你要抛弃这个,不学那个的理由?” 钟离珏咬咬唇瓣,对这样的钟离感觉有些害怕,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般,昂起头眼神晶亮的看着钟离。 “二哥,我本来就是……” 她停顿一下,继续开口。 “母亲当年在世的时候就说要教导我们学习针线女红,可现在我们有了条件,干嘛还非要整天学看书?我跟三个小四小五又一一样?” 钟离闻言,脸色一变,伸手重重地一拍桌子,直接扬声将外面守着的小厮叫了进来。 “去,给我查,究竟是谁在四公子面前造谣?马上给我叫来,我究竟要看看,是不是我这个主家对他们太宽容!” 小厮应声离开。 钟离珏则是被吓傻了,木呆呆地看着陡然发怒的钟离,红着眼圈,任由泪珠在眼眶中打转,却迟迟不肯掉下来。 钟离看到她这模样,心头也是一酸。 他伸手将人搂进了自己的怀里面,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 “不哭,不哭,不是你的错。” 钟离珏闻言,“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整个钟家的主子们得到消息,全部赶了进来,当看到面前的一幕,钟离昱皱眉匆匆忙忙地走过来。 “怎么回事?小四怎么了?” 钟离让下人们离开,这才将刚刚的话说了一遍,然后眼神复杂地抬眸看着自己的几个弟弟妹妹们,轻轻地叹息一声。 “都是我的不是,一直忙着外面的事情,忘记教导你们我也有责任。总想着给你们吃的穿的住的用的,再请一个师傅就好。现在看来,倒是我想差了。” 其他孩子还没有开口,那却见老三钟离岳直接站了出来,被好好调养的他如今身子已经抽出了一大条,加上吃得好住得好用得好,整个人倒是多了几分翩翩君子,温润如玉的感觉来。 “二哥,你不必这样。不是你的错,二哥在外面多方筹谋,已经累极,这都是我的错,没有好好照顾妹妹。” 钟离昱也站出来承认错误。 毕竟如今一个家全部都是钟离在苦苦支撑,如果钟离倒下,后果不堪设想。 她是一个人,还是一个女人。 能够做到现在,已经足够了。 钟离笑了笑,却是伸手轻轻拍打着怀中不断啜泣的小姑娘,目光也直直地看着大姐。 “我们钟家,没有底蕴。所以一步步来走,尤其艰难。所幸我们家孩子比较多,俗话说,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家有祖训,不得入仕,那我就给你们交个底。母亲的事情大家都给我吞到肚子里,带进棺材去。如果我们有能力,自然要去查。如果我们没有,那就积蓄力量。不能入仕,我们还能种田,做个大地主,也不错!最好,将这整个天下的土地给我全部买走,我倒是要看看,到时候,究竟谁生谁死!” 钟离重重地一拍桌子。 钟离昱有些讶然地看向钟离,转眸却见自己其他几个弟弟们眼睛统统亮晶晶一片。 “阿离,你……” 钟离勾勾唇角,眼神从众人脸上一划而过,冷哼一声。 “给你们说这些,也是让你们自己掂量一下,不要总把以前怎么怎么挂在嘴边。而且,就算我们是女孩子又怎么样?会不会针线女红很重要吗?离珏,你身上穿的衣服难不成是大哥或者我给你做的?” 钟离珏小身子一抖,朝着钟离摇摇头。 “不!” “既然知道没有,就给我记着。我们钟家的孩子,无论男女,都是金贵的。尤其是女孩子,会做针线活顶什么用?难不成以后还要你靠着为生?” 那她简直可以去撞死了! 钟离岳此时也站出来点点头。 “是的,这样的事情花钱让人办就行。妹妹这是一时失误,二哥您就饶了她吧!” 钟离点了点头,视线着重在两个女装装扮的小四小五身上聚焦。 “如今家里不比之前,你们都给我拿出主子的样子来,他们是你们的佣人,是丫鬟,是小厮。就不能是祖宗,如果谁不听话,直接撵出去就是。如果再被我发现有小四这种事情发生,不但他们要赶走,你们也要受罚,知道吗?” 几个孩子对视一眼,纷纷老成地点点头。 只有钟离珏委屈憋着嘴巴,垂眸敛目盯着自己的脚尖。 钟离让其他人离开,这才重新将人抱在怀里面,一点点教导。 “二哥刚刚说的,对不对?” “对!” 钟离珏犹豫半晌,点了点小脑袋。 “你的丫鬟我给你换了人,但是你也不要人云亦云。你现在是一个小男生,主要目的就是学习。” “为什么要那些?以后又用不到。” 钟离先是一愣,然后笑了起来,伸手拍拍小丫头。 “好,不学。你以后就跟我,我亲自教你。” 第四十三章 乘法口诀表 刘庆东得知钟离亲自教导钟小碟的时候吓了一跳,以为自己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只是过去一问才被告知,没什么事情,让他继续教导其他孩子就好。 而钟离则按照前世自己在学校里面学到的东西,一点点地交给小家伙。 “二哥,这乘法口诀表是什么?为什么要背诵它?” 钟离笑了笑,冲着钟离珏挤挤眼睛。 “如果你想要打败你哥哥弟弟们的话,就乖乖的背,到时候我会告诉你,究竟要怎么做。” 打败他们? 自己可以吗? 钟离珏先是一愣,然后在想到钟离的能耐,狠狠地点了点头。 于是,接下来一段时间,钟家的人总是看到钟离珏口中念念有词的,什么“一一得一,二二得四”之类的东西。 钟离更是不时抽查,而为了磨练钟离珏的性子,她让人做了一个拼图,自己在木板上画了花样子,然后在上面涂色,给钟离珏来玩,而且如果每次都能完成的话,就给钟离珏讲述一个故事。 而这些故事,无疑都是牵扯到最近学到的东西,比如在讲童话故事的时候,故意停顿一下,比如大灰狼来找小红帽的时候要对口号,小红帽要回答大灰狼的问题,如果回答对了,大灰狼不能进去,如果回答错了,大灰狼就要进来吃了小红帽。 “小红帽,小红帽,我问你问题你肯定不知道,离离原上草的下一句是什么啊?” 钟离珏还在思考当中,小五钟离允(钟小五)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口。 “我知道,我知道,一岁一枯荣。” 钟离有点讶然地看着他们,随后看着那一双双渴望的眼睛,不由失笑。 “你们不是应该上课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钟离允和钟离显对视一眼,小短腿倒腾着的走过来伸手抱住钟离的大腿,一边一个。 “二哥,我也要跟着你学习!” “还有我,还有我。我也要,我也要。” 两个小家伙你争我抢地开口道。 钟离不由笑了笑,伸手摸摸他们的脑袋,抬眸一看,钟离岳也用期待的目光看着自己。 钟离忽然心里一软,可还没有开口,就见钟离昱皱眉斥责声音起来。 “你们这是干嘛?故意让你们二哥为难是不是?你们难道不知道,你二哥究竟有多忙吗?净给我瞎捣乱,给你们请来的师傅还不好吗?以前我们……” 说着说着提到了以前,钟离昱咬咬唇瓣,不由红了眼圈。 几个小家伙你看我,我看你,纷纷垂眸敛目没了言语。 钟离笑了笑,倒是冲钟离昱摇摇头。 “反正一只羊是放,一群羊也是放。大哥,就这样吧!而且最近一段时间,我应该不会出去了。” 钟离昱看着钟离那坚定的样子,知道她不会改变主意,也只能叹息一声。 “你自己看着办吧!只是你要衡量一下自己的能力才好。” 几个小家伙先是郁闷了一下,然后欢呼一声,直接冲向钟离的怀里面,争吵着让她给他们也讲故事。 而钟离却笑眯眯地给他们下了一个命令。 计算数术的比赛。 而且还是钟离岳和小五小六三个人单挑钟离珏一个。 不说别人吓了一跳,就算是钟离珏眼神也带着点慌乱地看着钟离,眼底满是惊慌失措。 钟离皱皱眉头,佯装不悦。 “之前我不是已经教导过你了吗?现在只是比一比而已。” 钟离珏被钟离这样一激,马上嘟着嘴巴开口。 “比就比,谁怕谁?” 说话间,几个人的算盘被人拿了过来,而钟离则一道道算数题从简单的到难的开始出。 只是,大部分题都是叠加的。 “五个七相加是多少?六个六相加是多少?九个九相加是多少……” 钟离珏从来没有跟着钟离学过什么算盘,所以如今在艰难的拨弄着算盘,可当算过了几个数字之后,她猛然恍然大悟,钟离再出类似的题目,她根本不用拨弄算盘,就能很快写下来。 钟离昱站在旁边,看的是目瞪口呆。 而其他几个孩子也眼神呆滞地看着钟离和耳钟离珏之间对答如流,根本不用思考。 终于,钟离停了下来,看向钟离珏。 “小四,现在,你可知道这些怎么使用了吗?” 钟离珏一双晶莹剔透的眼睛黑亮至极,眼睛灼灼的看着钟离狠狠地点点头,娇声笑道。 “二哥最厉害了,就怕先生都比不过呢!” 钟离珏的话让其他几个人意识到是钟离开了小差,顿时有些不满地瞪着她。 而钟离却笑了笑,让几个孩子去跟先生道歉,并且找个不伤和气的说法告诉对方,他们要跟从自己读书。 钟离珏也在后面蹦蹦跳跳地跟着离开。 钟离昱却傻眼地看着钟离。 “你,难不成也想让小四跟你一样?” 出入商场不成? 钟离皱皱眉头,将钟离昱拉到自己身边坐好。 “谁说的,教导她这些不过是因为比较简单,却又实用而已。主要这丫头脑袋不差,只是没有那个动力,你瞧,今天过后,她明天必定最积极的来读书。” 钟离昱想到那小丫头脸上的笑容,不由笑着点点头,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钟离。 “都怪我,什么都帮不了你。” 什么负担都在钟离身上,她真是,太没用了! 钟离却正了脸色。 “谁说的?父母亲都不在了,长兄如父。大哥你以后不要再妄自菲薄了!而且,从明天开始,我们一起学习吧!至于其他的事情,我已经交代下去了。” 自然有人会去办。 之前不过什么都没有巩固,所以很多东西都是自己在做而已。 不过想到王庆林,钟离还是看向钟离昱。 “大哥,你不妨趁着这一段时间,好好地思考一下,王庆林这个人怎么样!如果可以的话,放在我们身边一两年,就给你们成亲。” 她也不容易啊!这才多大岁数,就连姐姐的婚礼自己都想好了! “你……你说什么呢!我去看看管家伯伯那边有什么需要我安排的。” 看着女孩子俏脸微红地冲了出去,钟离在心里面摇头失笑,不过也在心里面确定了,姐姐在害羞,大概对王庆林没什么意见了! 此时,正在外面联系工匠的王庆林狠狠地打了个喷嚏,不由伸手揉揉自己的鼻子。 最近天气还好,他也没有感冒啊! “王公子,这是家里面有人在想你。说不定啊,这次回去就有美娇娘抱了呢!” 说话的人是庄子上的农户,跟着王庆林出来找工匠,对他羡慕的不得了。 谁不知道这王庆林以前没人要?可现在突然入了主家的眼,这管事当的,真可谓是威风八面啊! 王庆林黝黑的脸上似乎有些尴尬,可到底摇摇头,没在开口。 这种事情,还早着呢! 只是心中多少想到了临走的时候,钟离问自己的那番话,不由心跳乱了一拍。 钟离打发了小朋友们离开,自己也当然没闲着。 她将王庆林拨出去找工匠,而让村长他们采购树苗,尤其是果树树苗,只要能生长,各种的都要。 也幸好这边温差比较大,所以水果都长得不错。 可才刚出门,就被人找了上来。 “钟公子,我是隔壁村子的村长,你看,您那山上的活如果多的话,我们能不能也……” 他说着这番话有些不好意思。 钟离眉头一挑,顺势看向自家庄子上的村长,只见对方有些尴尬地咧咧嘴巴,神色有些复杂难辨地搓搓手。 “主家,如果可以的话,您也帮一把吧!他们那个村子虽然是隔壁,但是没有庄子,所有人都靠着那一亩薄田,看天吃饭,哪里够啊!如果是以前,我也不会腆着脸来找您,可是现在,我们村子好起来,看着人家这样,总是不落忍啊!” 想到以前过的苦日子,老管家不由红了眼眶。 都是他们遇到一个好主家啊! 钟离愣了愣,倒是点点头。 “如果他们来,那也行。只是有一点我要说明,虽然是按天数算钱的,但是我不接受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出现,如果有的话,全部赶走。” 这个时代,人力资源最最低廉。 隔壁村村长有些高兴地伸手抹了一把脸,激动地开口。 “钟公子放心,这件事情交给老头子我,如果有任何一个人偷奸耍滑,我马上带人走。” 谁不知道这位钟公子仁义啊! 上山种树给钱不说,还管饭,更是三顿啊! 平时他们也就吃两顿而已,而且还有荤有素的。 钟离点了点头,倒是没让人离开,反而让他们跟着自己一起上山。 她还要看看,山里面还有什么资源没有利用上。 钟离想要种树,种植果树,这劳动量尤其大。 不但要将之前那些参天大树砍了,而且还要中伤小树苗。 只是,后来想到未来可能的山体滑坡和水土流失,她想了其他的办法。 原本的树木不动,只在稀少的地方来种植。 第四十四章 曲辕犁 可这样一来,果树成不了果林,慢慢地就会变成山里面的野果子,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好歹,现在人力比较丰富。 钟离像是视察工作一样带着两个村长朝山上走去,远远的,树林里面人影绰绰,每个人挥动着手中的锄头和铁锹,忙的不亦乐乎。 不远处,还有几个妇女就近做饭,浓浓的骨头汤的味道远远地飘了过来。 钟离眉头一皱,脸上的表情很是不悦。 “我之前不是说过了,这时候已经不能喝骨头汤了吗?” 这么大热天里,这是要让人上火的节奏啊,再不小心来个热感冒什么的,看病可比这个要花钱的多! 村长也是讶然地喊了人过来询问,对方倒是一脸茫然地看了一眼翻滚着白汤的锅子。 “主家,不是我们不听话。只要是这些骨头扔了也是可惜,不吃也放不住。” 这大热天的,不超过两天绝对臭了! 钟离伸手狠狠地一拍脑门,怎么把这种事情给忘了? 她点点头,交代村长。 “下次不要这么阳奉阴违了。人比东西要重要得多,回头如果有多余的骨头,都送到我那库房里面冻着,等冬天来了再吃。不过你们放心,我掏钱买。” 那妇女和村长飞快地摇头拒绝。 而邻家村长则有些惊叹地看着那翻滚着白汤的骨头汤,心中叹息。 之前一直听说这边村里面的人吃的好,只是没想到,这他们拍马也赶不上啊! 谁家有骨头还不熬个几十次上百次,就算是他家,只要汤里面还有一点骨头味道,都不舍得扔。 可在这里竟然被嫌弃,真的是人比人,气死人。 不过他伸手拽拽自家老伙计,悄声开口。 “你是不是傻啊?为啥拒绝?人家给钱呢!说明主家不缺钱。” 可老伙计却冷哼一声,斜睨了他一眼转身冷冷地开口,更是没有避讳他人。 “我凭什么要钱?不说这些骨头,就说之前给这些干活庄户们做饭的猪都是主家买的,我还有脸问人家要钱?如果你还这样打着小算盘,我想我们之前说的那件事情就算了。” 没见过吃相这么难看的! 将村长的话听在耳中,附近有庄户纷纷站出来声援。 “就是!主家对我们好,我们也不能这么不要脸地当理所当然地拿了钱。那我们成什么了?黑心贼吗?” “对,对,对!赵村长,如果你如果抱着不好的心思,我们一定不会饶过你。” 纵然是村长又能怎么样?那也是隔壁村子的,他们现在可是主家的人。 其他人听到他们的话,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冲了过来,严阵以待地看着村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企图刺杀呢! 赵村长看着面前这一帮凶神恶煞的汉子,忍不住狠狠地吞了一口唾沫,有些艰难的转头看向钟离。 “钟公子,这个,我刚刚只是一时没了心窍而已,我真没想要干嘛啊?” 可谁知道这些人竟然这么凶悍? 钟离笑了笑,冲着那些拿着铁锹和锄头的人一挥手。 “这里没你们什么事情了!都回去忙吧!刚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只是,在等人都散了之后,才看向那两个做饭的妇人。 “你们现在下去找我内院管事,问他要点库房里面的菜还有菜方子,给他们做。只是这骨头都送回去,如果你们不要钱也行,回头补贴给小娃子就好。” 钟离的大方让赵村长尤其眼红,为啥当初买地的时候,怎么就没有买了他们那边的地呢?虽然这地以前都是一个主人,可现在简直是云泥之别啊! 而钟离村子的村长则哈哈一笑,伸手拍拍对方的肩膀,猛然笑道。 “赵兄,你放心,以后只要跟着我们主家干,不会亏了你们的。” 虽然这是实话,可赵村长新里面多少还是有点不舒服,毕竟他们如今也是庄子上的庄户,也有主家的,可他们的主家…… 唉,不提也罢! 钟离倒是没管其他,这时候光是在心里面感叹如今这些人那朴实的心,更想要拉着他们发家致富了! 等到绕了一圈之后,两个村长跟着钟离才到了田地边,顿时讶然。 “钟公子,您这些地怎么……” 钟离笑了笑,冲着对方摆摆手。 自从知道后山那些果树不能成林之后,她将主意打到了田地里面,只是因为上面有命令,这种农田不能种植果树,所以她这些天一直在苦恼,倒是没让村民耕种。 而另外一方面,她还想要保密,毕竟这件事情是一个大事。 钟离笑了笑。 “不着急,不着急。赵村长您不知道,我们村子人少啊,这人少就干不了事情,所以我只能让他们去种树,唉,这地,难种啊!等等,再等等。” 她半真半假地开口。 赵村长则张张嘴巴,将视线投注在旁边老伙计身上,只是对方却只顾着呵呵笑,并不应答。 毕竟钟离很多事情都是通过他来完成的,主家事事都想着他们,他们也不会觉得钟离是有意不种地。 “等?这还怎么等?不然等我们那边地耕种完了,来给您帮帮忙?” 赵村长捻捻手指,自以为他会帮了大忙。 而钟离却眉头一皱,表面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们。 “不,我们说过了,请你们上山种树,就势种树。此话以后莫要再提。” 毕竟谁都知道,山里种树这活轻松啊!在田间地头耕种,那可是要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光那毒辣的太阳,都能把人给晒死。 不过钟离这样一说,他对钟离更加感动,甚至红了眼眶。 有一种主家叫别人家的主家。 与此同时,正在城中的赵屹焱也得到了钟离没有种地的情报,顿时皱起眉头,转头看向自己的老管家,有些不悦地拧眉。 “这傻子该不会故意跟我怄气吧?毕竟之前他打下来的那些粮食,可全部都给我了!如果是的话……” 可那些良田荒废着,也是触犯律法的事情啊! 老管家伸手擦擦额头的冷汗,有些为难地看向自己这位主子,这其心昭昭,可映日月。 他想要装作不知道,都不能啊! 可他的身份…… 赵屹焱许久没有听到老管家的话,忍不住皱眉朝对方斜睨一眼,却接触到对方那犹如实质的眼神,顿时老脸一红,忘了自己之前的问题,伸手“啪”的一下,直接一拍椅子扶手,脚步飞快。 “咳咳,我忽然想到军营里面还有点事情,先走了!” 可这人才刚刚走出门,就见有属下朝他走过来,先行礼,再笑。 “将军,钟公子送东西来了!” 送东西? 赵屹焱刚刚才被老管家那一双厉眼看了个正着,此时再听到钟公子这三个字,有些从脚底的心虚爬升上来。 他转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老管家,忍不住干咳一声,大手一挥。 “有什么事情,书房说!” 他自己的小心思已经被人察觉出来,很尴尬了,难不成还要管家看着自己和他私相授受? 如果老管家知道他心中所想,必定“呸”他一脸。 私相授受是这么用的吗?他们是男的!男的! 老管家猛然上前一步,拦住赵屹焱。 “王爷,送进书房大有不妥。如果被有心人知道的话……” 赵屹焱先是一愣,正上天入地乱扑腾的心顿时凉了半截,他怎么忘了?自己这个王爷和将军,也在别人的监视之下,跟他联系太多,没什么好处。 想到这里,他心里面哇凉哇凉的,马上正色地跟人挥挥手。 “让人进来。” 只是,当人进来的时候,他和管家顿时惊愕地看着那个人。 那个男人上了点年纪,原本佝偻的背上扛着一个被布包裹着的东西。 “他让你送东西过来?” 那人闻言,心一跳,急忙朝着赵屹焱跪下,飞快地伸手将自己悲伤地东西卸下来,嘴巴里面还解释一下。 “这是钟公子最近一段时间让小人改制好的曲辕犁。公子交代过,如果能完成的话尽快给您送过来,好方便操作!” 曲辕犁?尽快送来! 赵屹焱的心弦被人猛地撩拨一下,整个人就像是夏天喝了冰镇汽水一样,凉爽至极。 他还没有开口,倒是身后的老管家伸手一拍,笑道。 “这个曲辕犁跟之前的有何区别?” 看来,又是来送好处的! 难不成,那位公子也对自家王爷有意? 老管家斜睨了一眼此时脸色不变,只是呼吸微微有些变动的主子,心中忍不住有些担忧。 所以,以后究竟要不要棒打鸳鸯? 呸! 不是,以后要不要把这俩人给分开? “这个,小人言语不能说。但是王爷您可以找人试验一下。” 男人说话的神情有些激动,这东西出来,可是给老百姓们谋福利啊! 赵屹焱也知道,如果这种东西如果真用的好的话,他不愁边关这么多好地没有人种。 于是,连忙让人去实验! 为了证明自己对钟离的重视,他也跟了过去。 可当看到那东西的效果时,他伸手狠狠地抹了一把脸,再吞了一口唾沫,忍不住看向刚刚送来东西的男人。 该死,这次的人情欠大发了! 第四十五章 未雨绸缪 此时,无论是赵屹焱还是其他人看到去院里的操作,都忍不住瞪圆了眼睛,暗暗吞口水。 卧槽,这已经不是技术改进了,算是新一代的开发。 “你们看,这个东西可好?” 赵屹焱收起了脸上的震惊,硬是耐着性子走了过来,冲着一堆农民缓缓开口。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更是朝着赵屹焱鞠躬行礼。 “王爷爱民如子,乃是边关百姓的福音啊!” 有人带头,后面的人更容易开口。 而赵屹焱脸上的表情则更加复杂,这福音不是他带来的,而是那个人! 老管家跟在王爷身后,怎么嫩更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心思?马上上前一步,低声提醒他。 “王爷!” 赵屹焱皱眉,扫了对方一眼,轻轻地点点头。 他知道自己在干嘛! “本王只问你,如果是这种曲辕犁跟之前的相比……” 他没有说完,对方却忙不迭地笑着伸出五根手指来。 “至少,要比之前快了五倍。” 那人转头去看那放在脚边的曲辕犁,脸上的表情又是惊喜又是为难。 “老丈,这种东西出来,不是应该高兴?” 赵屹焱看着对方的脸色有些奇怪。 那人却是轻轻地叹息一声。 “虽然好是好,但是那曲辕犁上面明显的有铁制品,看起来就价值不菲,就算比较好,可是到底我们……” 买不起啊! 农村人,购买力就在那儿放着呢! 赵屹焱先是一愣,看向已经被人背出来的那个东西,忍不住轻轻地摇摇头。 是啊,买一把曲辕犁,大概能花费这些人一家的积蓄吧? 那等之后怎么办?吃糠咽菜吗? 赵屹焱眉心紧拧,却不妨刚刚送曲辕犁过来的男人这时候恭恭敬敬地走过来,将手里面的一个荷包递了过来。 “王爷,这是我们家公子给您的东西,说是如果遇到困难,给您看看就知道了。” 赵屹焱看着面前白底绣着从苍翠竹子地荷包,忍不住接了过来。 可到底瞥了一眼对方,也不知道是冷嗤还是讥讽,悠悠地开口。 “哼,她还在这里给我玩锦囊妙计?” 男人打开荷包,翻开里面的东西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慢慢的起了变化。 他正色地将那纸张递给老管家,而自己不动声色地将那个荷包给揣进了怀里面。 他最近没有荷包用,对,就是王府里面的下人消极怠工,这件事情必须回去要严惩。 压下心中的那抹小心思,赵屹焱笑着朝刚刚的老丈开口。 “老丈你放心,如今正是农忙时期,我王府会让人通宵达旦地赶制出来不少,然后借给村子上的人用。但是如果是庄子的话,就要掏钱来买。” 毕竟自己也不是开善堂的,之所以答应这个是因为,如果这里的荒地多被人开垦的话,明年自己就会多收到很多租税,而这些工具,也不是那种用用就坏的,明年还能使用。 以小博大,不错。 此话一出,几个来试验新农具的几个人对视一眼,然后扑通一声朝着赵屹焱跪了下去。 “王爷爱民如子,我等代百姓们多谢王爷照拂。” 很明显,这位王爷做的很到位。 而赵屹焱却苦笑一声,转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老管家,起身将人给扶了起来。 “老丈,这话莫要胡说。我等都是奉皇上的旨意办事的,其实还是皇上爱民如子,对待百姓就像是对待自己的孩子。” 说出来这番话,他自己都感觉恶心,更遑论其他熟知内情的人? 可到底,赵屹焱向着众人摆出了自己的心意,倒是让暗中的人满意点头。 “对,对,对!这是皇恩浩荡,皇恩浩荡。” 村长们也都是人精,此时急忙跪在地上,朝着京城的方向拜了拜,煞有介事的样子。 目的达到,赵屹焱挥手走人,跟他们应承,明天每个村子的村长们都可以过来领了,每个村子只能领走五把。 赵屹焱等人离开之后,老管家才在他身后皱眉。 “王爷不觉得奇怪吗?这钟家,似乎有点诡异!” 诡异? 赵屹焱轻轻地点点头,然后撇头看向管家。 “之前派出去打听消息的人现在难道还没有回来?” 这人总不可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吧?而且,会这么多奇奇妙妙的东西,自然之前不会是籍籍无名之辈。 只是,赵屹焱在军营里面地人不敢动,所以就只能将这件事情交给管家来办。 但他不知道的是,钟离他们一家人的消息在那个偏僻的地方被人刻意抹去,皇帝的人估计都找不到,更遑论管家送去的人? 不过这也是一个美好的误会,毕竟,谁知道,他这么多年一直心心念念找的一家人,竟然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呢?而且那家人的消息,还是他派人抹去的。 这才是真正的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管家皱眉,心中弄也莫名多了一抹担忧之色。 查不到,这人还真是棘手! 尤其,不知道是好是坏,是友是敌!尤其,上次那个天坑,如今还在脑海中浮现。 他心头一凛,交代王爷。 “王爷,在这些人没有查清楚来历之前,请您能尽快远着点。而且,您越是护着,对你,对他,都不是什么好事。” 毕竟,一个王爷护着一个商人,不但能引起上面的忌惮,而且别忘了,以前的沈家,是什么下场! 赵屹焱不好,钟离自然也一样,拔出萝卜带出泥,两人都会陷入危险当中。 赵屹焱眼神闪动几下,轻轻地点了点头,只是手指若有若无地摸向自己怀中刚刚收起来的那个荷包。 老管家眼眸一深,眉头紧皱,放在身后的手指不由轻轻地埝动几下。 他觉得,将军不小了,远在京城的老夫人,不应该随着将军的性子,而该给他张罗媳妇儿了! 对于这些,对于这些,钟离半点都不知道,她此时正激动于曲辕犁的面世,毕竟这也算是一大突破。 有了这个,之前的耕牛也会轻松很多。 “来来来,二哥今天带你们下地看看。” 之前这些孩子们不是没有下过地,只是,钟离感觉最近他们一直圈在屋子里面读书,有可能真能读废了。 而且,有些东西实地考察要比纸上谈兵来的好。 尤其是对这些三观正在养成的孩子们来说。 “好!” 孩子们欢呼着冲了出去,钟离昱想要阻拦,却听钟离嘿嘿一笑,朝她促狭的挤挤眼睛。 “大哥,你去吗?听说王管家可是回来了哦!” 王庆林只是普通人,赵屹焱的人早就已经过来回话了,他的身份没有半点问题,可以信任。 所以这一段日子,有意无意地,钟离都在钟离昱面前打趣这句话。 钟离昱俏脸红彤彤一片,与偶写羞恼地横了一眼钟离,抿抿唇瓣,转头又朝屋子里面折了回去。 如今她是男儿身份,又怎么能跟王庆林…… 钟离却没有想太多,倒是哈哈一笑,带着丫鬟和小厮出了门。 外面,火红的太阳火辣辣地炙烤着大地,连村子里面的小狗都趴在地上吐着头喘气。 而此时的田间地头。 几个已经被晒成黑炭的众人正在里面忙活。 他们今天早上被村长喊下了山,告诉他们明天土地深耕,今天要撒肥料。 肥料! 众人对这个词很陌生,可当看到钟离之前挖坑囤积的粪便,顿时明白。 而这些粪便,早就已经沤成肥料,倒是没有那么刺鼻的味道,只是那里面爬着的东西,忍不住让人从心地里面感觉到恶心。 钟离倒是没有矫情,此时正带着自家一群小萝卜头排着队朝前面走,嘴巴里面还哼着小曲儿。 “小鸟儿在前面带路,风儿吹向我们,我们像小鸟儿一样,飞到花园里,飞到草地上……” 这是前世不知道在哪里学到的儿歌,后面的歌词她没有记得多牢固,只是感觉旋律挺好听,适合现在的几个孩子。 只是钟离岳现在虽然才十岁,可站那儿都差不多一米七多了,好歹是最近养的比较好,身子壮实了点,看起来更高。 穷人家孩子早当家,所以这时候,听到这种歌,忍不住嘴角狠狠地抽搐几下,一头黑线。 他现在听这个,有点幼稚了吧? 钟离不小心看到这幅样子,忍不住停下脚步,扬手拽住他的耳朵,冷哼。 “你刚刚是什么意思?不屑?嘲讽?” 这简直让她不能容忍,自家才从家里面出来多久啊?这才脱离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多久啊!这孩子的心就这么大了? 钟离岳先是一愣,马上知道二哥究竟在生气什么,急忙为自己辩解,钟离这才冷哼一声,抬高了声音。 “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不管我们家是什么样子,且记得你的初心,就永远不会走偏路。不管你以后有什么出息,都给我记得,当年是家里面那一亩薄田养了我们几个人。” 前世,多的是人鄙视那些乡下的农民,还有那些农民工,却不知自己往上数几辈之内,也是农民!鄙视他们,就是鄙视自己,这种人,任是再有前途,也终将被自己断送。 自己念大学那会儿,还有同学认为乡下的母亲来看望自己,很丢脸。甚至有个同学指着她妈说这是他们家保姆,何其残忍! 修身修心! 她环视一圈,凌厉的视线让几个小家伙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他们如今,还体会不到钟离话中隐含的意思。 钟离岳却脸色一白,认真地朝着钟离点了点头。 “是的二哥,我会记得的。” 第四十六章 男女授受不亲 钟离重新恢复了之前的笑意,几个小家伙这才终于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对视一眼,纷纷能看的出对方眼中的庆幸。 而这番话正好被在地里面干活的众多庄户听到,你看我,我看你,对主家的感情又深厚不少。 不拿别的说,就说隔壁庄子上的主家对庄户就像是对待佣人一样,而且非打即骂,就像是对待的不是人,而是随随便便都能糟践的畜生。 有对比,才有伤害。 钟离却没有顾及其他,只带着弟弟妹妹们往他们撒肥料的地方走过去。 因为土地还没有翻耕,所以虽然麦子什么都已经收了,可踩上去到底还是不舒服。 “二哥,我们现在过来要干嘛?” 钟离允眨巴眨巴眼睛,小小的身子晃悠悠的,在地里面有些站不稳。 钟离先是一愣,然后看着他东摇西晃地模样,忍不住叹息一声,让钟离珏带着两个妹妹先上去,一会儿帮忙他们喂鸭子,而自己和钟离岳下地帮着庄户干活。 只是,大家对他们的到来虽然感觉很欢迎,可毕竟这种脏活累活如果让主家出手,他们心里面过意不去,最后几个人索性也不干活了,只是围着钟离和钟离岳非要将人送上去。 钟离无奈之下,带着弟弟离开,只感叹让小家伙动手也有点难。 可她并没有离开,眼看着那边的鸭子和不少小鸡朝这边赶过来,她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二哥,为什么要让鸭子过来啊?” 钟离珏皱眉,虽然自己吃过鸭子,可活的鸭子,还是忍不住会惧怕,毕竟她现在人小,鸭子比她小不到哪里去。 钟离伸手揉揉额头,有些无奈地朝着妹妹笑了笑。 “因为鸭子要吃东西啊!你看那些地里面的粪便,里面有那么多会爬的虫子,他们把这些虫子吃了之后就会长的很壮,到时候我们就能卖钱了!” 钟离伸手摸摸小家伙的脑袋,然后看向其他孩子,伸手指着地里面干活的人。 “你们瞧,他们干活辛不辛苦?面朝黄土背朝天,可正是因为有他们,所有我们才有那么多好吃的。” 小家伙们不约而同地朝那边看过去,眨眨眼睛,纷纷点了点头。 是,看起来的确不错。 “二哥,二哥,我知道。这就是二哥之前教导我们的,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是不是?” 钟家小六钟离显有些兴奋地伸手拽拽钟离的衣服一角,双眼亮晶晶的。 钟离心中一动,没想到这些孩子们最先想到的竟然是小六! 她蹲下给小六整了整衣服,摸摸小脸蛋,笑眯眯地点点头。 “那,你们谁知道之前那首诗是怎么背诵的呢?” 此话一出,几个人争相举手。 钟离先是一愣,后来才反应过来,笑眯眯地指向小四钟离珏。 “离珏,你来说。” 钟离珏笑眯眯地点点头,站出来轻咳一声,这才背出了那几句诗。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钟离笑着鼓鼓掌,然后看向其他的孩子。 “虽然这首诗表达的是禾苗,可你们看这些叔叔伯伯们,岂不是一样辛苦?所以,以后还要浪费粮食吗?” 钟离说到最后,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表情严肃。 几个小家伙纷纷摇头,乖巧地答应下来以后绝对不会浪费叔叔伯伯们的一片心意。 正巧,刘庆东从附近经过,听到这四句诗,先是一愣,然后转头看向那些正在劳动的农夫们,他们手里面拿着桶子,里面还装着黑漆漆的粪便。 他自诩雅士,怎么能沾染一星半点,所以一直捂着鼻子侧着身子生怕沾染上,可没想到,听到钟离的这番话,心神受到巨大震颤。 怪不得自己比不过他,就连境界也…… 他心中慢慢的涌出一股羞愧的感觉,自己还是秀才,可对方…… 想到这里,他起身往前两步,恭敬地给钟离作揖。 “钟公子,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是钟公子让我……” 钟离其实早就已经看到了对方,可看到了归看到,当看到对方的反应和闪避动作,哪能不知道对方心里面再想什么? 所以,心里面多少有些不舒服。 他虽然不是没有尊卑上下的分别,而是,不喜欢他们这样看不起人。 就算走了仕途当了官,那又怎么样? 说起来父母官,父母官,当官的是百姓的父母,现在还没有当上父母就开始嫌弃自家孩子,以后那还了得? 她皮笑肉不笑地朝着对方点点头,主动地指着地里面要撒的肥料。 “原来是刘先生。刘先生你看他们,多么一副生机勃勃的境况啊!有了他们,我们天启才不会动摇。你看,他们弯曲的脊背,就是我们整个天启的脊梁。” 刘庆东心中一动,顺着钟离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其他孩子们也随着探身过去。 钟离却笑道。 “他们手中的东西,你别看污秽不堪。可存在就是合理的,而且,刘先生每天吃的东西可多亏了有他们的灌溉和供养,才会变得香甜可口。” 意识到是一回事儿,接受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刘庆东看着那些黑色肥料里面乱爬的东西,再想想自己吃的饭,忍不住直接一捂嘴巴,直接冲了出去。 没办法,画面感太强,他是在有些接受不能。 钟离也没有介意,只是垂眸看着几个小家伙,看着他们脸上除了好奇之外,没什么大的波动,这才满意的带人回家。 回家之后,几个小家伙在一起嘀嘀咕咕的,时而不时地还转头看钟离一眼。 钟离昱已经将饭食安排好了,进来一看几个人的样子,视线不由自主地看向钟离。 “什么情况?你又训斥他们了?” 不然这群孩子每天缠着钟离缠得比较利害,可今天这情况,有点不正常啊! 钟离眼神闪烁几下,却不开口,只伸手拉着钟离昱坐下吃饭。 没一会儿,小家伙们倒腾着小腿朝这边走过来,还是最小的钟离显先开口,他扒拉着钟离的小腿坐在中欧钟离的腿上,仰头看着自家二哥。 “二哥,能不能跟你商量一个事情?” 他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这钟离,眼睛骨碌碌转动几下,有些忸怩地开口。 钟离却不动声色地挑挑眉头,直接抱紧了他再拿着筷子给他夹了一块豆腐送进口中。 “有什么事情等吃过饭再说。” 可明显,几个孩子有些坐立不安。 钟离昱横了妹妹一眼,没好气地朝她翻了个白眼。 “小六你还是快说了吧,不然今天这饭还吃不吃?” 几个小家伙一听钟离昱说话,也知道钟离是在逗弄他们,所以将自己的想法一一表达出来。 “二哥,不然让他们现在去休息吧?外面真的好热。” 他们如今动一下,都浑身是汗,而且这还是屋里面有冰盆的情况下,可外面正勤快干活地他们,可什么都没有。而且要顶着那么大的太阳,光是想象都感觉好热。 钟离珏也点点头,软着声音看钟离。 “二哥,你就答应了我吧!前几天我在外面晒了一会儿,脸都晒痛了!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钟离挑眉笑了笑,把自己身边得用的小厮叫进来,吩咐。 “去,给他们今天的饭菜里面多添一个汤。而且让人告诉他们,主家的孩子们让他们大热天不要干活,等到太阳下山,再出来干活,饭菜我一样管,晚上的灯我也管了。” 那人的家人就是庄户,闻言喜笑颜开地冲着钟离他们鞠了一躬,急急忙忙往外面蹿。 钟离昱则是皱眉,有些担心。 “今年我们本来就种的晚了,再这样会不会不好?” 毕竟种植作物的时间在那儿放着呢,早了不好,晚了也不好,她之前在家里面就一个人伺候地,自然比钟离知道的多。 钟离笑着摇摇头。 “安心吧,会好的。” 吃过饭,外面就有人来汇报,说是王管事到了。 钟离急忙让人请进来,而钟离昱接连被自家妹妹打趣了几次,闻言急匆匆地朝着外面冲了出去。 两人一个进,一个出,正好撞了个满怀。 王庆林只感觉什么人撞进怀里,原本想要后退几步的,可听到一个尖利的叫声,顿时往前一步,伸手搂住了对方的腰际,靠向自己。 可等两人终于都稳定下来,他这才发现,自己怀里面竟然是钟家大公子,他匆匆忙忙的放开,恭敬的冲着对方低下了头。 “主家好。” 钟离昱忍不住苦了小脸,脚下那明显的刺痛让她小脸一阵扭曲。 钟离也不再端着,急匆匆上前,将姐姐给扶到一边,再让王庆林叫来医大夫,查看之前先拿冰敷了一下,也幸好只是扭到了脚脖子,没什么大碍。 可钟离却呵呵一笑,眼睛一转,将人打发出去。 “王管事,我身子从来不好,不如你把我大哥送进屋子里面吧?我恐有心无力。” 她伸手挽了挽袖子,让对方看自己纤细的胳膊,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钟离昱哪能不知道自家弟弟究竟在打什么鬼主意,顿时俏脸一红,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咬牙切齿地开口。 “钟离,你不要太过分。” 就算之前家里面比较穷困,可母亲也教导过他们,男女七岁不同席,授受不亲。 第四十七章 新工具新结果 王庆林不太明白钟离兄弟俩在说什么,但钟离的吩咐他不敢不遵守,也不好不遵守,毕竟只是送大公子回房间而已。 看了一眼俏脸微红的钟离昱,王庆林心中微微动了一下,不知为何,他觉得今日的大公子不太一样。 当然了,钟离昱作为主家,他作为下人,也没有仔细的看过。压下心头的疑惑,王庆林上前扶住钟离昱,“大公子,请。” 懊恼于妹妹对自己的打趣,偏偏在王庆林面前不能表现出来,钟离昱别提多郁闷了。她轻轻避开王庆林的手,羞红了脸,又转头羞恼地剐了一眼钟离,小声嗫嚅。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但微微泛红的耳尖还是出卖了她的心情。 钟离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她希望姐姐能嫁的良人,而不是过一辈子男尊女卑的生活。 “大哥,你身体不舒服就不要逞强了。”钟离压制住心中的笑意,继续道:“王管事,我们的事情之后再说,你就先送她回去吧。”钟离是铁了心要撮合他们,又怎么会放过钟离昱? 王庆林当年宁肯饿死都不愿意舍弃自己的老父亲,既然证明他的身份无误,那么同理可以推断,如果未来他边城自己的姐夫,必定会对姐姐不错。 在钟离笑眯眯地注视之下,王庆林之后送钟离昱回了房间。 走进钟离昱的房间,王庆林隐约闻到一股女儿家才有的馨香,这让他浑身一顿,顿时感觉哪里哪里都不舒服,不自在,而心中更多的则是好奇。 明明之前也没有听说过大公子身边有什么丫鬟或者侍妾什么的,为什么…… “怎么了?” 钟离昱看男人呆愣着身子不动的男人,好奇地开口道。 王庆林飞快地垂下眸子,暗自唾弃自己想多了,主家这么看重他,他怎么能胡思乱想大公子? 他忙道:“大公子好好休息,小人就先下去了。” 以礼相待,态度不卑不亢,钟离昱对这个未来的夫婿也越发满意,红着脸点了点头,默许王庆林离开。 王庆林将钟离昱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越发摸不着头脑,怎么大公子今天这么容易脸红呢,该不会是生病了吧? 走出钟离昱的房间之后,他急匆匆赶到钟离的房间,却见钟离站在窗前,脸上带着明媚的笑意,似乎在等他。 “见过主家二公子。”王庆林忙拱手行礼。 “不用这么多礼。我让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说实话,钟离有点忐忑,毕竟这个时代太落后了,想一下自己就改造成前世那样根本不可能,可她还是想尽自己的一份力。 “大公子已经安好。”王庆林以为钟离在说大公子,于是低头慌忙开口。无论什么事情,既然主家吩咐了,他就会尽心尽力去做。 钟离挑眉看了对方一眼,笑着点点头,转身坐在椅子上,手指敲击着桌面,心中一阵好笑。 这人现在,是不是也多少关注了点姐姐? “那就好那就好。” 只是随后她还是跟没有问错一样又询问了一下那些工人,才得到对方的准确答复。 现在人手找到了就差场地了。 可建琉璃厂房不是一般的建筑,太显眼了,不合适,尤其,这可是自己最最赚钱的买卖。 思来想去,钟离最后决定将厂房的选址交给王庆林,同时也把一切的事情都交给他,她相信,王庆林能办好这件事。 处理好玻璃的事,钟离的重心又落在农业上,毕竟这才是她主攻的东西。 庄子上的人早上晚上干活,避开中午的燥热,加上钟离人好,一个个干起活来格外卖力,这也是钟离没有想到的意外收获。 钟离昱得知之后,对这个妹妹更加高看,同时也暗暗欣喜,这代表着家里面如今只有越来越好了。 地里撒完了肥料之后,接下来就是翻土了。 钟离让人教了农夫们用新发明的曲辕犁翻耕土地,因为土地面积太大,他让所有人集中起来统一干活,而不是跟之前一样,每家做每家的活计。 至于山上面种果树的活计,钟离交给了从隔壁村子过来的村民,隔壁村子很早就开始翻耕种地,所以刚好岔开了时间段,钟离庄子上的人干农活,而他们上山种树。 可当他们第二天一早看到庄子上那深耕的土地之后,直接瞪圆了眼睛。 昨天晚上他们离开经过这片地方的时候,这里还是麦茬遍地,可如今却已经…… 所有人的目光纷纷挪到了他们扛着地与众不同的犁上,还有那些比他们多了将近一倍的牛身上,他们的脸色就苦了下来,再一次感叹,有一种主家叫别人的主家。 他们想什么钟离并不知道,此时她正在验收一个机灵的小厮从外面买回来的种子。 这一次小厮带回了很多东西,有玉米种子,竟然还有大量的白叠子种子,最后她甚至翻到了十几袋子的番薯。 看到这些种子,钟离笑了起来。 有了这些,以后她们的生活就能更上一层楼了。 想到暖乎乎的棉花,她就迫不及待的想看到成果了。 采购种子回来的小厮见钟离一直没说话,还以为她对自己买回来的东西不满意,忐忑不安的站在原地,背上都沁出了冷汗,毕竟这些东西都是他花大价钱买回来的。而且他才被钟离买回来没多久,但是钟离对下人的仁慈所有人都知道。 他不想离开钟家,毕竟这样的主家不是每次都能遇到的。 “二公子……” 小厮刚准备说话,就听钟离道:“这些东西我很满意,你先下去休息吧,顺便去账房领赏。” 钟离的话让小厮欣喜若狂,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买的东西竟然入了钟离的眼,忙道:“是,二公子。” 看着房间里满满的白叠子种子,钟离立刻叫人进来把这些种子分发下去。 这东西不是很挑土地,所以钟离让村长种在下等田里,又教了他们怎么种之后才放心的让村长带着种子离开。 处理好了白叠子,剩下的就是玉米和番薯了。 看着几个不多的番薯,钟离思来想去还是让人留下了几个,毕竟番薯的种植特点不需要多少种子。 最后就只剩下玉米了,钟离一一将这些东西分发到各种地里。 处理完这些事,已经是傍晚。 钟离正准备出门,就见钟离昱找了过来,“二弟,该吃饭了。” 钟离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准备去餐厅吃饭,路过地上的番薯的时候,她将番薯捡起来抱着去了厨房。 “二弟,你拿这个东西做什么?”钟离昱不解。 钟离神秘一笑,“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在现代的时候,奶奶最喜欢给她烤番薯,然后用番薯做各种美食。 每一次她都吃的很满足,记忆中番薯香香甜甜的味道,她也想在回味一次。 钟离昱知道,只要是钟离决定的事,她没法改变,只要由着她去了。 来到厨房,钟离先让人将番薯埋了几个在炭火灰里,然后才去了餐厅。 餐厅里,几个孩子正在翘首以盼,见钟离进来,孩子们纷纷扬起了笑脸。 看着一张张笑脸,钟离无比满足,走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开口道:“吃饭吧。” 孩子们见她动了筷子,才拿着筷子吃了起来。 食不言寝不语,钟离一直教导他们,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 所以吃完了饭之后,钟离钰才走到钟离身边,摇着她的手臂道:“二哥,我听说你买回来很多种子,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每一次二哥都能带给他们惊喜,这一次,她也很想知道那些东西有什么用。 钟离将钟离钰抱在腿上,看了一眼一双双好奇的眼睛,笑道:“既然大家都好奇,那大家就坐下,让二哥跟你们好好说说。” 孩子们立刻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安静的不可思议。 “今天买回来的种子有白叠子,嗯,就是棉花,可以用来做衣服,做被子。” “可我们现在不是有被子吗?”钟离钰天真的问出口,对她而言,现在的被子比起以前已经是天壤之别了,她想不出还有比现在的被子更好的东西。 钟离低头看着怀里钟离钰天真的小脸,忍不住揉了一下才道:“现在的棉被和衣服里面的棉都是木棉,这种东西柔软性和保暖性都比不上棉花,所以我们要种棉花。” 听钟离这样一说,钟离钰露出了憧憬的神情,“那棉花是什么样子的?” “等种出来,二哥第一个给你做被子,做衣服好不好?” “好!”钟离钰回答的十分响亮。 钟离抬头看向几个眼含期翼的孩子,开口道:“到时候我们每个人都有。” “二哥真厉害。”钟离允一脸崇拜的盯着钟离,看得钟离一阵满足。 突然她想到厨房里埋的几个番薯,神神秘秘的拉着几个孩子道:“我还给你们准备了好吃的东西,现在跟我去看看吧。” 算算时间,现在也差不多该熟了。 第四十八章 新食材新口味 “什么好吃的?”到底是孩子,对吃的天生没有抵抗力。 钟离卖了一个关子,“等到了你们就知道了。” 于是钟离带着一帮孩子朝厨房走去,此时厨房里已经没人了,钟离亲自用火钳拔开草木灰,将埋在里面的番薯掏了出来,捡起来将上面的灰拍了一下之后掰开,一股浓郁的香甜味立刻飘了出来,让几个孩子立刻就动了心,兴奋道:“二哥这是什么啊,好香啊。” “这叫番薯,你们都尝尝看。”钟离将手里的番薯递给最近的钟离,又道:“现在还很烫,凉一会儿再吃。” 可孩子没有那么强的克制力,小心翼翼的吃了一口,就被那种香香软软的口感征服了。 “二哥,这东西真好吃,又香又甜。”钟离露出满足的神色,看的钟离心中又是一软。 孩子的世界总是天真无暇的,只要有东西吃就能露出最好的笑容。 “我也尝尝。”她埋得番薯不算多,一会儿之后,就人手一个。 钟离就站在一边,静静的看着他们剥皮,小心翼翼的吃番薯。 却在这时,有人扯了扯她的袖子,钟离疑惑的回头,就见钟离允拿着一个大大的剥好的番薯递到钟离面前,甜甜道:“二哥也吃。” 钟离的眼眶顿时就红了,张开嘴咬了一小口,香软的红薯顿时充斥着整个口腔,但更让她满足的却是孩子们时时刻刻都想着她。 “好吃吗?”钟离允期翼的盯着钟离,期待道。 “好吃,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番薯。”钟离觉得眼睛酸酸的。 “那二哥多吃点,小六不吃,都给二哥吃。”钟离允小小的手举着大大的,黄黄的红薯。 钟离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道:“小六吃,二哥吃饱了。” 钟离允这才拿着番薯吃了起来。 一家人其乐融融,钟离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 第二天一早,她就起来让人把红薯切好了煮红薯粥,然后又蒸了一些红薯做红薯饼。 厨房的人按照她的方式忙碌着,而她则在旁边盯着,毕竟她做饭真的不行。 “这个东西真香。”一个厨工的孩子惦着脚尖看着锅里炸的酥黄的番薯饼,嘴馋道。 钟离回头看了一眼小小的萝卜头,“等炸好了冷了再给你尝尝。”其实这东西在农村算不得什么稀罕物,不过现在季节不对,而且这个时代是在是太穷了,不然几个番薯真的不算什么。 “二公子,小孩子嘴馋,看到什么都想吃,您可别惯着他。”厨工立刻拉着孩子走开,主家对他们已经够好的了,而这个番薯她听厨房里的另一个厨工说过,可是二公子花高价买回来的,是稀罕物,怎么能分给他们吃。 “不过是点吃食。”钟离摇摇头,不过也没有制止她带着孩子离开。 毕竟现在她手里剩下的番薯也不多,若真的要每个孩子都分一点,还真的不够。 还不如等秋天收成之后,在弄一个番薯宴,让大家都尝尝。 等他们走后,钟离又让人切了几个番薯炸了薯条。 最后还剩下几个,她让人煮熟了切成条晒起来,过段时间就变成红薯干。 “二哥,你的番薯还没做好吗,我都饿了。”钟离钰捂着肚子从门口进来,眼巴巴的盯着锅里正在炸的番薯,只觉得口水都要止不住。 现在孩子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饿得快。钟离忙道:“马上就好了,你去叫大家都坐下,待会儿就能吃了。” 等钟离带着几个人端着番薯饼和粥走进去的时候,钟家所有的孩子们都坐在餐桌上候着。 下人立刻把东西摆好,又给每个人都盛了一碗粥之后,才退了出去。 “二哥,这个又是什么?”钟离钰盯着碗里的黄黄的香香的粥,好奇的问道。 “这叫红薯粥,你们尝尝是不是很好吃?”钟离又给每个人都夹了一个红薯饼,“这叫红薯饼,还有这个叫红薯条。” “红薯可以做这么多好吃的啊。”钟离钰喝了一口,满足道:“真好吃。” “喜欢就好,等秋收了,二哥在给你们做好吃的。”钟离揉了揉钟离钰的脸,却听钟离昱敲了敲桌子,“食不言寝不语,有什么话等吃完在说。” 在这样说下去,东西都冷了,还能吃吗。 在大哥的威严下,一家人端着碗吃了起来。 吃完之后,钟离缠着钟离道:“二哥,你快告诉我,番薯还能做什么?” “番薯啊,把它弄成粉,弄出里面的淀粉还能做羹,也能用淀粉做面条。”钟离将钟离钰抱在腿上,一一的讲解着。 钟离钰听得津津有味,恨不得现在就吃上。 看着钟离钰眼馋的样子,钟离觉得好笑,“好了,二哥还有事,就先走了。” 她不能一直陪在他们身边,毕竟不管是酒店和琉璃厂或者山上的东西,都需要她看着。 刚回到书房,王庆林就走了进来,禀报道:“二公子,我已经选好了位置了,现在特意来请你去看看。” 毕竟是这么大的事,王庆林不敢自己做主。 钟离知道,现在他还需要历练,让他拿主意,他确实不太敢。 站起来看了一眼天色,今天难得的没有太阳,是个阴天。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去看看吧。”说着钟离带着两个小厮出了门。 王庆林选的位置在一条河边,河水刚好能清洗琉璃,而旁边是宽阔的土地,利于运输。 看了一圈之后,钟离满意的点点头,对王庆林又满意了几分。 “这个地方不错,交通便利,水源充足。” “多谢二公子夸奖。”王庆林心中一喜,他为了找这个地方,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现在能得到钟离一句夸奖,一切的苦都值得。 “买下来了吗?”钟离走到河边洗了一下手,清凉的水瞬间凉到了心里。 “已经拿到了契书。” 钟离再次点头,暗自感叹自己没看错人。 从水边站起来,“那就去找人来盖房子。”毕竟现在师父都请来了,总不能让他们天天闲着。 “好。”王庆林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难得没有太阳,而且天气凉爽,钟离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在河边游玩了一下,当看到水里游动的鱼时,钟离动了心思。 这种水里的鱼最是新鲜,弄几条回去给孩子们煮点汤喝也不错。 “二公子,你要鱼吗?”刚好一个渔夫从河边过来,这里的人谁不认识钟离,对他们而来,那可是大好人啊。 “多少钱?”钟离看了一眼木桶里活蹦乱跳的鱼,心里越发欢喜。 “不不不,不过几条鱼而已,哪儿还能要您的钱啊。”渔夫忙摆手,钟离的大名,他们如雷贯耳,不过是几条鱼而已。 “那怎么成,这鱼看起来十分肥美,肯定很难抓,钱肯定是要给的。”要不是怕身份曝光,她都想下去亲自抓鱼了,可她也知道,自己没那个本事。 见钟离坚持,渔夫只好想珍惜的收了点钱。 付钱之后,王庆林拎着鱼回到了庄子里。 回去之后钟离就让厨房杀鱼炖汤,而自己则回到房间开始画厂房的图纸。 在现在这个时代,没有钢筋水泥。不可能修成现代的样子,她必须因地制宜,用最合适的方式来修建厂房。 回去之后,钟离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 直到下午时分,钟离才从书房出来,同时将画好的图纸交给了王庆林,厂房一事就完全交给王庆林了。 “二公子,鱼汤已经熬好了。”厨房的人来道。 正好她走了一上午,也有点累了,“放凉之后盛一碗到我的房里,然后剩下的分给孩子们吧。” 多喝鱼汤对孩子的成长更好,这一点,钟离从吝啬。 “是。” 不一会儿,厨房就端了汤来。 刚送进来,一股浓郁的腥味就飘了进来,这让受不得荤腥的钟离皱紧了眉头,“怎么腥味这么大?” “公子,这就是鱼原本的味道啊。”他们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做鱼汤的,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看送汤的人一脸迷茫,钟离却没有了食欲,摆手道:“我不喝了,把汤端走吧。” “可这是最新鲜的汤。”他们一年也很少能喝几回呢。 钟离站起来道:“厨房可还有鱼?” “还剩了一条小的。”下人不知道她问这个做什么,却还是实话实说。 钟离起身去了厨房,她发现这个时代的人都不会用调料,好好的食材都被浪费了。 来到厨房,钟离命人杀了鱼,然后教导他们用葱姜蒜还有酒去腥,然后放在油里过一遍之后,才放进水里熬汤。 和之前带着腥味不同,这一次的鱼汤没有半点腥味,反而带着淡淡的鲜香味。 香味从厨房飘到庄子的每一个角落,每个人都露出迷醉的神情,暗自感叹,肯定是二公子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公子,这真的是鱼汤吗?”煮汤的厨师不敢置信的深吸一口气,那股浓郁的香味十分令人陶醉。 钟离觉得好笑,“不是你亲手做的吗,还能有假?” 真不知道以前这些人是怎么过日子的,连简单的去腥都不会。 “对对对,是我傻了。”厨师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暗自将钟离说的话记了下来。 “好了,盛一碗汤出来晾着吧。”钟离对这个鱼汤也很满意。果然还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啊。 不过现在才刚起步,她相信在未来,她会把日子过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是。”厨师不敢怠慢,立刻盛了一碗汤放在灶台边晾着,而钟离已经回了房间。 “听说你指导厨房的人做了鱼汤?”刚坐下,大哥钟离昱就走了进来,问道。 “是啊,他们做的鱼汤太难以下咽了。”钟离看着大姐,突然有起了调戏她的心思,“大哥,王庆林那个人我观察了很久,确实很不错,大哥觉得呢?” 提起王庆林,钟离昱的脸色再次一红,她到底是这个时代土生土长的人,做不到什么都用来玩笑,瞪了钟离一眼道:“二弟,不是大哥说你,这些话还是少说为好。”毕竟她现在是男儿身,要是被别人听到,算怎么回事。 “你放心,不会有人听到的。”钟离越发觉得红了脸的姐姐好玩,忍不住打趣她。 第四十九章 划清界限 钟离昱瞪了钟离一眼,红着脸离开。 钟离见没了打趣的对象,也回了房间。 而军营里,赵屹焱这段时间都在关注曲辕犁的事,毕竟这关系到整个天下百姓的生计问题。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他发现每个使用过曲辕犁的人都对曲辕犁赞不绝口。 这让他也很满意,毕竟这里是他的管辖之地,百姓们的日子过得好了,他看着心里也舒服。 看着农夫们脸上的笑容,赵屹焱决定把曲辕犁的事写成奏折送到皇宫。这样的东西,他希望能全国推广,给广大百姓们谋福利。 写好奏折之后,他派人送了出去。 经过快马加鞭,奏折很快就到了皇帝的手里。当他看到奏折上的内容,说曲辕犁的效率比以前的犁快了近乎一倍之后,皇帝对这个曲辕犁十分重视。 同样在旁边协助皇帝处理朝政的太子赵子健看到上面的内容表示怀疑,出言道:“父皇,这东西我们谁也没有见过,谁知道是不是赵将军夸大其词。” 他一直不满赵屹焱,可赵屹焱的一直在边关,就算他在不满,也只能干瞪眼。 现在好不容易逮着一个机会,他怎么能放过赵屹焱。 皇帝略一沉吟,点头道:“你说的对。”不过他对这个曲辕犁还是上了心,毕竟如果这是真的,整个天启的农业历史将会改变,这改变意味着什么,他作为皇帝,自然明白。 “所以我们不妨派个钦差大臣过去一探虚实,同样也看看边关的情况。”其实按照他内心的想法,赵子健是想挑赵屹焱的毛病,拉赵屹焱下马。 虽然跟自己的心思一样,但当皇帝,最怕的也是自己所有的心思暴露在其他人面前。 想到这里,皇帝眼中的冷芒一闪而逝,深沉的看了赵子健一眼,后者立刻低下头去,这才知道自己忘了自己的身份。 他现在只是太子,而不是皇帝。 “你下去吧。”皇帝看了一眼赵子健,面无表情道。 “儿臣告退。”赵子健忙颔首离开。 …… 而边关,赵屹焱也受到了朝廷会派钦差大臣的消息,他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这样一来,这里的变化就瞒不住了。 思来想去,赵屹焱找来了老管家,并拟定了一分合同,让老管家送到了钟离的手里。 看到这份合同,钟离的眉头皱了起来。只因合同里面,赵屹焱说,要把做好的曲辕犁分给她三分。 钟离想了想拒绝了,首先她根本不需要这么多曲辕犁,第二,这本来就是她弄出来的,就算她需要,她也会自己去造,根本不需要赵屹焱分给她。 “二公子,将军已经将曲辕犁的事上报了朝廷。”老管家点到即止,也没有细说。 但钟离却明白,自古皇帝都多疑,收到这个消息,皇帝肯定会派钦差大臣来查看,到时候免不了一些麻烦。 “将军爱民如子,钟某拍马不及。”钟离还是不想要,平静道。 老管家的嘴角一抽,又道:“二公子,将军到底是朝廷亲封的庆阳王,又是镇守边关的将军,更是天启的战神……” 他的话还没说完,但钟离已经明白了老管家的意思,无非就是说他们之间身份地位悬殊。签下这合同,她和赵屹焱的关系就两清了。 “既然老管家都送来了,那钟某就签了吧。”钟离拿出笔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算是和赵屹焱划清了界限。 这样也好,他做他的将军,而她钟离,继续做她的地主,井水不犯河水,彼此相安无事。 拿到了合同,老管家小心翼翼的收好,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开口说道:“近日天气炎热,军中大多士兵都食不下咽,尤其是将军,忧国忧民,更是最盛,不知二公子可有良策?” 听到这话,钟离心中冷笑。 她早就知道赵屹焱吃过她做的佛跳墙之后,吃别的东西都寡然无味。 可他既然都要跟她划清界限了,她又何必在腆着脸上赶着贴上去。 “这就不好办了,近日我也是食不下咽,想来我们也是同病相怜。”钟离淡淡道。 老管家人老成精,怎么会不明白钟离话里的意思。无非是因为刚才的事给他难堪,他也不在意,拱手之后离开了。 而钟离拿出那份合同看了一眼,眉眼一挑,到底还是将合同收了起来。 其实赵屹焱跟她签合同,也是保护她的一种手段。 毕竟钦差不日就到,若是被钦差察觉她一个农户和朝廷官员走的近,指不定会怎么想呢。 可她就是不满老管家的语气,好像他们农户就很低贱一样。 可他们也不想想,若是没有他们这些农户,他们就等着吃土吧。 就在钟离一个人愤愤不平的时候,钟离昱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二弟,今天天气不错,不如我们出去看看厂房建的怎么样了吧?” 当她知道钟离把琉璃厂建造的事交给王庆林的时候,她心里略有不安。毕竟这关系巨大,万一出了什么事,王庆林难逃关系。 尽管她嘴上不说,但心里已经开始偏向王庆林那边了。 钟离看了一眼心不在焉的大哥,心里的不快顿时烟消云散,站起来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天空,挑眉道:“今天的天气确实不错,确实适合出去散步,既然这样,那我就陪大哥走一趟吧。” 老是这样闷在房间里,她迟早会闷出病来,好在这里的空气清新,外面的风景也不错,出去散散心也是不错的选择。 一出门,钟离昱的脚步明显比钟离快。 钟离笑着打趣道:“大哥别急,王管事又不会跑,你不用这么急。” “二弟!”钟离昱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她发现钟离这个人有个臭毛病,那就是打趣人。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钟离将钟离昱的反应看在眼里,忙住嘴,知道这样下去,大姐要生气了。 步行一段距离之后,他们终于到了河边。 远远望去,王庆林带着工人们正在如火如荼的干活。 因为这今天都是阴天,大家都非常卖力。 隔着老远,王庆林就看到钟离昱和钟离的身影,他忙放下手头的工作过来道:“两位公子,这里不太安全,还请你们不好靠近。” 钟离没有说话,目光一直在大姐和王庆林的身上游离。越看越觉得他们很般配,钟离摸了摸鼻子,看来她很有做媒婆的潜质。 王庆林见钟离不说话,反而一直盯着自己看,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定自己的脸上没有脏东西之后小声道:“二公子?” 钟离这才回过神,“没事,你们忙你们的,我们就是出来转转。” 王庆林这才松了口气,又道:“那边正好有个船,不如两位公子上船游湖吧。”说实话,他还以为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让主家不满意了呢。 钟离看了一眼清澈见底的河水,心中微动,但这里长者为尊,她看向钟离昱道:“大哥意下如何?” 在王庆林的面前,钟离昱始终有一份小女儿的娇羞,只是钟离昱自己和王庆林都不曾发觉。 “那就去看看吧。”钟离昱小声道。 钟离将大姐的反应看在眼里,最后上了船。 因为她们都不会划船,王庆林特意叫了一个会划船的老农陪着他们上了船。 船只不大,刚好可以容得下他们三人。 钟离和钟离昱一人坐了一头,而船夫在中间划着船。 船只在清澈的河水上慢慢的划动着,空气里充斥着青草香和淡淡的花香,水面上还时不时有野鸭子游过,画面美好的宛如画卷。 这是钟离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最轻松惬意的一天。 她从河里捧了水洗了一把脸,冰冷的感觉沁人心脾。 “二弟,你看这里有野鸭蛋!”钟离昱突然出声,打断了钟离的遐想。 低头看去,果然在水里发现了一些野鸭蛋。 “两位公子运气好,平日里这片的野鸭蛋早就被孩子们摸完了。” 钟离哈哈一笑,卷起袖子就将水里的野鸭蛋捡了起来,这可是好东西,大补的。 相比钟离的洒脱,钟离昱显得十分拘谨,见钟离都快要把野鸭蛋捡完,她才下定决心撸起袖子捡了起来。 这一刻,她才觉得自己是个天真的少女,不用操心弟弟妹妹的事。 看着大姐发自内心的笑颜,钟离突然不捡了,把剩下的蛋都让给大哥。 在河面上游玩了一圈,等他们回去的时候,船舱里放着满满一舱的野鸭蛋。 下船之后,钟离粗略数了一下在场的人,又默默的数了一下蛋,叫来王庆林道:“去找一口锅来,生火煮蛋花汤。” 王庆林一看船舱里的野鸭蛋,顿时明白了钟离的意思,立刻叫人去办了。 人多力量大,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河面上就飘起了淡淡的蛋香味儿。 工人们人手一个煮熟的野鸭蛋,手里还端着一碗汤,喝的满足。 他们谁也没想到,今天还有意外的加餐。 钟离将所有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和钟离昱带着剩下的野鸭蛋回了庄子。 他们吃饱了,现在轮到他们自己了。 第五十章孤儿院 在钟离这边吃着原汁原味的野鸭蛋的时候,赵屹焱正在听老管家的回话。 当听到老管家说钟离一开始距离他的合同之后,赵屹焱挑眉道:“他不愿意要?” “是。”老管家巴不得赵屹焱对钟离的态度变差一点,他可不希望到时候赵屹焱痛苦。之前赵屹焱对钟离的特别他可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略一考量,赵屹焱就知道钟离为何不要,毕竟这东西原本就是他做出来的,他不要也正常,可这是他赵屹焱给的,他居然个敢不要! 简直是不知好歹,毕竟钟离现在只是一个庄户,跟他一个将军走近了,没有半点好处。 他皱紧了眉头,又问,“那后来呢?” “后来在老奴的劝说下,二公子同意签下了文书。”说着老管家将之前钟离签了名字的文书拿出来放在赵屹焱的面前。 赵屹焱接过文书看了一眼,最后点点头,吩咐道:“最近他在忙什么?” “最近二公子都在教导弟弟妹妹,很少出门。”老管家不太希望赵屹焱关注钟离,随意道。 赵屹焱摆摆手,示意他下去。 老管家走到门口,赵屹焱才想起来佛跳墙的事,又把老管家叫了回来,当听到钟离的那番话的时候,赵屹焱的嘴角一抽。 说她不识好歹,她还真不识好歹,现在连吃的都不愿意给他做了。 但是一想到自己要和她保持距离的初衷,赵屹焱摆摆手,示意管家下去。 坐在案前,赵屹焱暗自惋惜没能吃到佛跳墙。 视线落在面前的文书上,赵屹焱的脸色渐渐严肃起来。 朝廷要拍钦差大臣来视察,这绝对不是什么好现象,而他向来不愿意和朝廷中人打交道,偏偏有人不愿让他过安生日子。 他叹了口气,只能在钦差大臣到来之前,做好一切准备。 远在庄子里的钟离可不知道这些,她将煮好的野鸭蛋汤分给孩子们,自己则回到房间。 却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哄闹的声音,吵得钟离不得安宁。 她皱着眉头打开门,就见几个人抱着一个晕倒的孩子站在门口,哀求道:“二公子,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吧,他好端端的突然就晕倒了,这可怎么办啊。” 钟离看了一眼那个孩子,小小的身体上发出了许多红色的斑点,看起来十分吓人。 钟离断定他是过敏了,忙道:“先把他扶到院子里,然后放在床上。” 没有人有异议,立刻将孩子放在床上。 然后所有人都看着钟离,在很多人眼里,钟离宛如神仙一样,自从她来这里之后,一切就变了样。 钟离走到孩子身边,将孩子的衣服脱下来,仔细的查看一番之后,确定是过敏,忙道:“你们去厨房,让人把盐炒黑,然后用开水化开,然后把水端过来。” 虽然有人好奇,但是立刻就有人去办了。 很快,一碗黑色的水被端了过来,钟离试了一下,确定水凉了之后,又让人拿了纱布,她小心的蘸了水擦在孩子的身上。 “二公子,这样就会没事吗?”孩子的父母紧张的问道。 “循环擦几次应该就没事了,你们把孩子带回去吧,让他好好休息,同时不要让他再吃今天吃过的东西。”这种东西搞不好会要人命的。 “多谢二公子,多谢二公子。”孩子的父母连连道谢,最后抱着孩子离开了。 看热闹的人也纷纷退了下去,只留下钟离一个人坐在床上。 她琢磨着,应该把这些常识性的东西整理一下,给大家科普一下,免得一点点小事就来找她。 而且有些情况是耽误不得的,一旦耽误,一条命可能就没了。 说做就做从来都是她的行事风格,她回到房间,摆好笔墨纸砚,然后开始写了起来。 说实话,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她还是不太习惯用毛笔。 嗯,等事情在好一点,她就琢磨一下铅笔,方便自己写字。 这一忙,就是一下午,等她站起来时,天已经黑了。 钟离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又揉了揉酸涩的胳膊,但当看到手里的东西时,她觉得辛苦是值得的。 刚打开门,就见刘先生站在门外,他歉意道:“今天孩子出事,我没有在第一时间救他,是我作为先生的失职。” 当他听说钟离简简单单就治好了那个孩子之后,他越发觉得自己自愧不如。 而且之前的弟子规那些书,都让他如获至宝,他从未想过,钟离居然还会医术。 “你也不是大夫,这件事和你无关。”而且这个时代的人,太缺乏常识了。 刘先生眼巴巴的盯着钟离,“那二公子能不能告诉我,如何面对这种突发情况?”都是他的学生,他当然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在发生,更不希望这种事情在发生的时候,他还是和今天一样的反应。 钟离将写好的东西递给旁边的医大夫,并且看向刘先生,“你有事没事可以看一下,如果有孩子再有这种症状,你需要知道,应该最快怎么治疗。” 教育从娃娃抓起,这一点不管在那个时代,都是正确的。而他们,也岁最最脆弱的。 刘先生翻开册子看了一眼,又一次被震惊了,他从来不知道,原来有很多病是不用看大夫的,身边还有很多东西都可以治病。他相信只要这本书普及下去,又有很多人不用死亡。 刘先生如获至宝,看着钟离的眼神已经不能用狂热来形容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好一会儿他才道:“多谢二公子。” “我没有做什么,只是尽了一点绵薄之力而已。”这些东西在现代,根本不算什么,但是在古代,就显得越发珍贵。 医大夫们也激动,之前虽然知道钟离教导给他们一些法子治疗有些常见病,但是像是这种这么齐全的,还没有见过。几个人千恩万谢地抱着册子离开,只留下一脸若有所思的钟离。 她觉得这个时代看病是个麻烦,如果可能,她把那些没有父母的孤儿集中起来,然后在请一个人来教他们医术,彻底改变大家看病难的困局。 想到这里,她的眼神越发亮,正准备叫人,却见钟离昱急匆匆的赶来,盯着钟离不满道:“都什么时辰了,你怎么还不去吃饭?” 钟离这才看了一眼天色,发现天空已经彻底暗了下来。难怪大哥会这么生气,忙道:“我马上就去。” 吃完饭,钟离立刻回房开始准备招孤儿的事。 而且吃饭的时候她也想过了,不只是让他们学医,而是让他们学各个领域的本领,让他们成为有用的人。 忙活了大半个晚上,第二天一早,老管家就被钟离叫了过来。 当看到钟离的计划的时候,老管家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 “二公子,您真的要这样做?”像这样的边关,每次战乱之后,失去父母的孤儿不计其数。尽管赵屹焱是个良将,但也无法安顿那么多孤儿,没想到钟离一个计划就解决了难题。 “有什么问题吗?”钟离不知道老管家所想,她只是想为这些孩子们多做点事而已。 老管家忙摇头,“没有,我马上就去办。” 离开钟家,老管家没有立刻去办,而是把钟离的计划放到了赵屹焱面前。 他希望赵屹焱远离钟离,却感叹钟离的才能。 每一次,钟离都能带给他惊喜。 看完这个计划,赵屹焱也被震惊了,他从未想过,这个难题还有这样的解决方法。 “她还说了什么?”赵屹焱放下计划,回头问道。 老管家摇摇头,“二公子只是把这个东西交给我,并没有说别的。” 赵屹焱点点头,敛眉想了一会儿才道:“按照她说的做,有什么不方便的,找我解决。”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如果每一个地方都能按照这个计划上执行,以后这个世界上就没有那么多饿死的人了。 “是。”老管家退了下去,只觉得一阵热血沸腾。 而庄子里,钟离补了一个觉之后,起床去了后山。 此时正是下午三四点的样子,阳光并不刺眼。 村民们在山上忙的如火如荼,见钟离上山来,纷纷放下手中的活喊道:“二公子。” 钟离朝他们点点头,“大家都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开玩笑,跟别的主家相比,已经是天壤之别了,他们那儿还敢说辛苦。 “那就好。”钟离看着全部被翻新的土地,泥土被弄得细细的,看起来十分平整。 她在山上转了一圈才回去,然后就收到了老管家留给她的东西。 这是之前她让管家去办的,让管家统计一下,这个小镇一共有多少无家可归的孤儿,然后在根据他们的年龄,建造一个孤儿院一样的地方,把所有的孩子都安顿在哪里,然后在挑合适的孩子学习适合他们的技能。 打开信封,钟离将里面的信件看了一遍,心里有了底。而且她还收到了赵屹焱的亲笔信,说他愿意出面做这件事。 钟离明白,这种出风头的事,不能她去做,所以也没有异议。 反正只要能对孩子们好,她不介意冠谁的名字。 她在意的,从来都不是名声,反而名声越大,拖累越多。 第五十一章 钦差大臣 确定了人数之后,她开始着手处理这方面的事。拟定了大致的方向之后,钟离把这件事交给了可靠的人,然后自己继续教导弟弟妹妹。 时间悄然而过,但奇怪的是,朝廷所说的钦差大臣并没有到来,反而是边关来了很多商人。 一时间,边关变得热闹起来。 其中一个尤为出众的少年在侍从的陪同下踏进了汇八方的大门。 “几位客官,要吃点什么?”店小二每天接触各种各样的人,他们一进来,他就看出来他们身份不一般,忙过来招呼道。 “我听说你们这里有一道名菜,叫佛跳墙,而且还要一千两银子一份?”赵子健,也就是此次朝廷派来的钦差大臣盯着店小二问道。 店小二一听这话,眼眸顿时一亮,招呼的更加卖力了,毕竟这佛跳墙可不是一般人吃的起的。 “正是,不知客官是否想要尝尝?” “尝!还有什么其他的菜色,给我一样上一份。”赵子健财大气粗,什么山珍海味没有吃过,如果不是从很多人的嘴里说过这道菜,而且还赞不绝口,他也不会对这道菜有兴趣。 “好勒。”店小二知道此人不凡,立刻去通知后厨了。 赵子健坐在大厅里,目光扫过整个酒楼的布局,他发现这个酒楼和京城的酒楼截然不同,而且比京城的更加高档。 这让他有点好奇,这酒楼的掌柜的到底是什么人。 然而还没等佛跳墙是上来,赵屹焱就收到了消息,立刻派人过来请。 “这位公子,府上已经备好了佛跳墙,还请公子移步。”老管家恭敬道。 赵子健眉头一挑,这个赵屹焱的动作还挺快,消息也挺灵通,他才刚坐下还没上菜呢,竟然就找上门来了。 “也好,既然有人请,我也犯不着自己出钱。”赵子健大摇大摆的起身,离开了汇八方。 而赵屹焱府上自然是没有佛跳墙的,他这样说的目的就是让赵子健离开汇八方。 下意识的,他不想让赵子健和朝廷的人知道钟离的存在。 至于佛跳墙,他完全可以把之前赵子健点的那份带回去。 路上,赵子健一直在打量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说实话,这里和他想象中的边关一点都不一样,不过这样也好,要真让他在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呆着,他也受不了。 “管家,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吗?”赵子健问道。 “回王爷,边关百姓贫困不堪,没有什么好玩的。”在老管家的心中,最好玩的救数钟离了,但她是个人,而不是玩意儿。 赵子健无趣的闭上嘴,沉默不语。 心里却在盘算,上次细作带回朝廷的消息赵屹焱到底知不知道,毕竟那么大的动静,他作为这里的守将,不可能不清楚。 来到赵屹焱的府上,赵屹焱正在门口候着,见赵子健进来,拱手道:“王爷。” “庆阳王好手段,边关富饶,都是王爷的功劳。” “王爷过奖了,佛跳墙已经做好了,还请王爷品尝。”赵屹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赵子健坐马车过来的功夫,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不怕被赵子健拆穿。 “好,那就先去品尝一下这道菜再说。”赵子健和赵屹焱各怀鬼胎,并肩走在铺着鹅卵石的小道上。 走到餐厅,赵子健果然看到桌子上摆着一道精致的菜肴,而这道菜肴,他从来都没有见过。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满是诱人的香味。 “王爷,子健就不客气了。”赵子健迫不及待的坐在椅子上,拿着筷子吃了起来。 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赵子健只觉得之前他们吃的菜都白吃了,这才叫菜嘛。 赵子健一发不可收拾,竟一个人吃完了一份佛跳墙,这让赵屹焱略显不爽,这可是他花了一千两银子买的东西啊,竟然被赵子健一个人吃完了。 不过他面上并没有表露出来,平静道:“王爷以为这道佛跳墙如何?” “美味佳肴!”赵子健赞不绝口。 “王爷喜欢就好。”赵屹焱在赵子健的对面坐下,拿着筷子吃了起来。 用过饭,两人并肩走在院子里,赵子健一边走一边道:“王爷在这边关也呆了快一年了吧,对这里的风土人情还习惯吗?” “赵某是个粗人,最是入乡随俗了。”赵屹焱淡淡道。 他知道,皇帝既然派了四皇子过来,肯定是对之前的爆炸起疑了,不过他也不惊慌,毕竟当初直接看到那件事的人都已经被处理了,他们现在就算查,也查不出什么来。 赵子健点点头,忽然停住了脚步,转身道:“那之前白日平地一声惊雷,不知将军可听见?” “没想到王爷也听见了,雷声落下的时候,本地的老人都说一辈子没见过那么响的雷声呢。”赵屹焱心中明白赵子健想问什么,但他又怎么可能会说,顾左右而言其他。 赵子健眉头一蹙,他何尝不知道赵屹焱在敷衍,可他根本没有证据,而且赵屹焱的脸色始终一本正经,更让他无从下手。 在赵屹焱的府上转了一圈,赵子健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有查到,这让他十分气闷。 是也,中午过后,赵子健就寻了一个理由离开了。 他一走,老管家就走到赵屹焱身边担忧道:“只怕四皇子不会善摆干休。” “那又如何,只要我们守口如瓶,他得到的无非是一些人云亦云的答案而已,不足为据。”说完赵屹焱回到房间,却又想到那天钟离的苍白的脸和柔软的身体,他的身体浑然一紧,忙抚开这些情绪去了军中。 而另一边,赵子健走在街道上,恰好路过汇八方,就见汇八方的小二正在贴广告。 赵子健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只见上面画着栩栩如生的突然,让人一看就忍不住流口水。 他背着手上前道:“小二,这是什么?” 店小二一见赵子健,就认出了他是中午的客人,热情道:“这是店里新推出的菜,名叫拔丝地瓜,公子要进来尝尝吗?” “拔丝地瓜?”赵子健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名字。 不等他考虑清楚,店小二又道:“而且还限量出售,一天一共退出十份,超过就没有了。” 赵子健眼睛一亮,作为皇室中人,他一下子就明白这其中的销售秘诀,暗自感叹,这叫酒楼的掌柜的高明。 踏进汇八方的大门,对着店小二道:“小二,给我来一份吧拔丝地瓜。”他倒想看看,这拔丝地瓜到底是什么东西。 “好勒。”店小二立刻去后厨准备。 而此时,钟离正好闲来无事出来走走。 路过汇八方的时候,她就见一个气度不凡的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把玩着折扇,看起来十分悠闲。 她前世是什么身份,自然一眼就看出了这个男人的不凡,他身上的气质和周围的人截然不同。 钟离不由得有点好奇,到底是什么身份,竟然在这里吃饭。 她这一发呆,店小二就眼尖的发现了她,上前道:“二公子,您来了。”虽然现在汇八方在钟离昱的名下,但谁不知道这些都是钟离的功劳。 “嗯。”钟离朝店小二点点头。 恰好这一幕被赵子健看在眼里,从钟离的气度言谈举止,他就知道,这个人不是一般人,他上前道:“这位公子莫非也是来这里品尝拔丝地瓜的?” 这话一出口,其他的食客纷纷大笑起来,善意道:“这位公子您可错了,这二公子可是汇八方的老板,又怎么可能来这里品尝拔丝地瓜。” 赵子健微微一愣,不由得再次将目光落在钟离身上。 看年纪,她不过才十三四岁的模样,竟然就是一个酒店的掌柜的了。 “哈哈,这位公子一看就是外地来的,不知道也正常。”另一个食客笑道。 一时间,整个酒楼十分热闹。 恰好这个时候,赵子健点的拔丝地瓜端了上来,赵子健一看,就被这新式的菜式惊艳了。 晶莹剔透的外观,芳香馥郁的气味,都令人食指大动。饶是他从富饶的京城出来,也没有见过这样奇怪的菜式。 赵子健转身看向钟离道:“不知这位兄台,能否坐下为在下解释一下这道菜的由来?” 钟离不是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人,而且这个人是外地人,从他身上或许能打听到一些消息也说不定。 于是她拱手道:“也好,既然公子对这道拔丝地瓜感兴趣,那今天我就做主,请你品尝这道菜。” “多谢。”赵子健忙承了这份情。 两人对面而坐,钟离的小厮站在她身后,时时刻刻的守着她。 在他们相谈甚欢的时候,赵屹焱很快就收到了钟离和赵子健在汇八方吃饭的消息,一时之间,他心中竟然有种闷闷的感觉,好像自己的东西被人抢了一样。 “他们说了什么?”赵屹焱低着头,看似漫不经心,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心里某个地方很不爽。 “距离太远,属下听不到。” 第五十二章 暗查 赵屹焱的手不自觉的握成了拳头,片刻之后,他又缓缓放开。 “下去吧,继续盯着他们。”赵屹焱面无表情道。 士兵不知道他的想法,只好默默的退下。 赵屹焱起身,心里暗暗想着,钟离这个人真是不识好歹,他在这里费心费力的帮她爆炸那件事,而钟离却和赵子健相谈甚欢。 但他忘了,从来没有人告诉过钟离,赵子健就是钦差大臣。 不管赵屹焱怎么想,汇八方的赵子健和钟离越聊越投机,竟很快就称兄道弟起来。这发展速度可谓空前的快速。 聊了半响,钟离忽然问道:“赵兄,你觉得这拔丝地瓜如何?” “好,虽然我不喜甜食,但尤喜这道菜。”赵子健想趁此机会结交钟离,自然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说坏话。 当然,赵子健是真心还是假意,钟离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看他勉强把盘子里的拔丝地瓜吃完她就感觉到了赵子健的诚意,毕竟不管什么东西,都不能做到人见人爱。 但钟离明白,像赵子健这样的人,不是出自世家门阀,就是京城贵族。甚至,是皇家的人,毕竟这里的国姓也是赵,巧合的是,赵子健也姓赵。 “赵兄不要勉强,菜品这种东西,有人喜欢自然就有人不喜欢。”钟离又吩咐店小二,做一些清淡点的食物送上来,状似无意道:“不知赵兄来这贫瘠的边关,是游玩还是有要事在身?” 赵子健的脸色微变,但看钟离一脸淡然的样子,他就责怪自己想太多了,毕竟钟离只是一介农户。 “自然是游玩的,我在京城听说边关出了一道名菜,作为一名合格的食客,自然要来品尝一番。”赵子健当然不会对钟离说出他的真实目的,但话一出口,他就有点后悔了,毕竟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可以趁机问一下当日爆炸的事。 赵屹焱不说,总不能眼前这个钟离也不说吧。 赵子健的脸色变化钟离看在眼里,心中有了计较,面上却不动声色,“哈哈,那赵兄觉得如何?” “自然是好的,尤其还结交了钟兄这么出色的人才,更是欣喜若狂啊。”赵子健喝着面前的茶,嘴上也恭维了几句。 “赵兄繆赞了,钟兄只是一介草民,哪里称得上人才。”恭维的话谁不会?钟离先贬低了一下自己,又道:“不像赵兄,从京城而来,单凭这气度,就知不知一般人。” “哈哈哈,钟兄真会说话。”赵子健哈哈一笑,却暗自懊恼,这个钟离也是个人精,看出了他没说实话之后就开始跟他打哈哈了。 但爆炸的事情不能不查,赵子健故作为难的叹了口气,“钟兄,不是赵某不愿意告诉你我的来意,而是这件事事关重大,我不敢轻易告诉旁人。” 钟离点点头,继续喝茶。 赵子健看了看周围,突然凑近钟离道:“此前将军不是送了奏折回去吗,上书了一种名为曲辕犁的……” “二公子,庄子上出事了!”一个急切的声音突然打断他们的话,听到这话,钟离的脸色微变,忙站起来朝赵子健拱手,“抱歉,钟某家中有事,若是赵兄不嫌弃,下次由钟某做东,请赵兄到府上一叙。” 赵子健也站起来,朝钟离拱手,“既然家中有事,那钟兄就先回去吧。” 告别了赵子健,钟离忙转身离开。 然而等上了马车,她才知道,这一切都是赵屹焱在搞鬼。 狭窄的马车里,赵屹焱盘坐着,看起来宛如一尊木偶。 “你想干什么?”钟离在赵子健的对面坐下,冷声道。 毕竟当初是他的人说要划清界限的,现在他自己反倒找上门来了。 钟离的冷言冷语让担忧了一个中午的赵屹焱脸色也冷了下来,口不择言道:“钟离,我是将军,而你只是一介农户,我找你是看得起你!” 这种身份攻击让钟离顿时变了脸色,“谁要你看得起啊,我又没求你找我。” 好在马车已经走出街市,宽阔的路上除了他们根本没有别人,否则这番对话要是被别人听去,指不定怎么想他们呢。 “钟离,你别不识好歹!”赵屹焱冷眼盯着钟离,一把钳制住钟离的双眼道:“还是你想当然爆炸的事传到京城,然后皇帝派人把你们都控制起来?” 这话让钟离冷静下来,但脸色还是很难看,斜睨了一眼放在她肩膀上的手,“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赵屹焱这才收回手,有点不自然的放下。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一见到钟离就容易生气。 见赵屹焱收回手,钟离正色道:“所以说,他就是朝廷派来的钦差大臣?” “没错,而且今天他一直在问我当日爆炸的事,看来当日的事已经被有心人传到了京城。”赵屹焱的脸色有点难看,毕竟这是他一心隐瞒的事,可到底还是传到了京城。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钟离倒是很淡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是在哪儿是实用的真理。 “所以你以后少跟他来往。”赵屹焱脸色又沉了下来。 钟离摆摆手,“我知道该怎么做,将军公务繁忙,还是早点回去吧。” 说着钟离撩开车帘,对车夫说了一句之后车夫立刻停下马车。 开玩笑,这位可是连将军都敢对着干的钟离,车夫哪里还敢说什么。 赵屹焱坐在马车里,看着钟离走远,这才道:“回去吧。” 其实这件事完全不必他自己亲自来,可他就是想看看钟离。 一段时间不见,钟离又长高了一些,但正因为长高,她看起来更消瘦了。 汇八方酒楼了,钟离走后,赵子健突然觉出了不对劲。怎么会那么巧,钟离的家里就出事了,而且还是刚好在他准备问话的时候。 身为皇家人,多疑是他们的特点,赵子健立刻就派人去查钟离的底细,而他也找了一个院子住了下来。 皇帝派他来暗访,他自然不会这么快离开。 住下之后,他立刻派人去查当日的事。可不管他怎么查,和那件事有关的人不是死了就是离开,但这更让赵子健觉出了不对劲,毕竟如果真的是天雷,根本不会有人去隐瞒。 赵屹焱那里是行不通了,现在看来,就只有钟离那里了。 赵子健喝着茶,漫不经心的想到。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来禀报道:“王爷……” “现在要叫我四公子。”赵子健打断他的话,不是都说了,现在是暗访吗,暗访就是要隐藏身份啊。 “是,四公子。”禀报消息的人忙改口,“属下查到这庆阳王和钟离曾经关系匪浅,但后来又疏离了。” 其实他查到的东西,已经被赵屹焱抹去了很多,否则就凭当日两军对峙的时候,钟离给赵屹焱送粮,这就是一项大罪名。 赵子健敲着桌子,慢慢的回味这句话。 许久之后他摆手道:“你先下去吧。” 看来这个钟离确实很有意思,而且从他之前的接触来看,这个钟离是个很有趣的人。 既然这样,那他就留下来,好好的跟这个钟离接触一下。 打定了主意,他突然喊道:“去下帖子,就说本公子明日要去拜访钟公子。” 走到门口的小厮顿了一下,忙转身应是。 …… 钟离正在着手孤儿院的事,在她看来,不管有什么人到来,都改变不了自己的决心。而且那些孩子在一天天长大,早一点办好孤儿院,对他们都好。 “二公子,将军让我告诉您,您只要负责出计划,剩下的事,王爷会办好。”毕竟这安置孤儿的事,也算是一件大事,而且眼下钦差大臣就在镇上住着,他们可不想顶风作案。 “也好。”有人出面,钟离也乐得清闲。 她将写好的计划书递给老管家,“就按这上面的计划去做,保证这些孩子以后长大了能自给自足。” 老管家接过翻开看了一眼,顿时就被里面的内容震惊了。 里面记录的有很多种,比如绣花,做衣服,然后是大夫,木工,建筑工人,做小吃。虽然他不理解什么叫小吃,但是看着计划书上密密麻麻的工作,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身边还有这么多种。 “这些都是要开设的课程?”老管家有点不敢置信。 这种东西,在私塾里是万万学不到的,而且这要是全国推广下去,得受益多少孩子和百姓? 老管家不敢想。 “对,当然了,将军既然说这件事由他负责,那这些各行各业的老师,就要将军去找了。” “这是自然。”老管家想也没想就应下,毕竟这方面,还是将军出面比较合适。 “既然这样,那管家就先下去吧,我得补补觉。”这几天她都在忙着这件事,脑子都要被掏空了。 毕竟要符合这个时代的行情,否则培养出来的就不是人才,而是无用之才了。 第五十三章 拜访 老管家躬身离开,当赵屹焱看到这份计划的时候,他眼中一亮。 曾经他想过很多办法处理那些孤儿,但都没有钟离的这份计划完整,她这上面的职业包含了各行各业,而且一旦他们出来,就再也不用担心他们的未来。 赵屹焱握着计划书坐在椅子上,脑子里再次浮现钟离的脸。他实在想不明白,同样都是人,为什么钟离就能想出这样的办法,而他不能呢? …… 赵子健的帖子上门的时候,钟离昱正在钟离的房门口,听说有个叫赵公子的人要来拜访,她第一时间还有点懵。 毕竟她懂事的早,尽管她现在是男儿身,可她还是不太愿意出去抛头露面,有些骨子里的东西,是无法改变的。 “大公子,我们要怎么回复?”小厮等了一会儿也没有等到钟离昱的回答,小声问道。 “去请进来吧。”钟离昱最后还是说道。 毕竟她才是这个家的老大,她不能事事都靠着钟离。 “是。”小厮立刻退了下去,去门口传话了。 钟离昱坐在大厅里,还是有点紧张,毕竟她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 但这几天钟离的忙碌她都看在眼里,据说她要弄一个什么孤儿院的东西,把没有了父母双亲的孩子都带到里面,让他们从小开始学习技能。 关于这一点,她没有任何异议。当然,就算她有异议,钟离也不会听从。钟离是个很固执的人,只要是她认定的东西,她就不会改变。 在小厮的带领下,赵子健踏进了钟家。 但看到这别致的院落时,赵子健是很震惊的。 这房子虽然看似简易,但世界上很实用,而且看起来还很舒服。 “这房子是谁建的?”赵子健状似无意的问道。 “回公子,是我们家二公子画的图纸,然后工人照着建的。”小厮也不傻,这个赵子健一眼看去就非富即贵,他可不敢得罪,而且他还是二公子的朋友。 “二公子画的?”又是钟离! 赵子健不由得对钟离越发好奇,这个人身上有太多的秘密,值得他去探索了。 听到声音,钟离昱紧张的从客厅里走出来,矜持又礼貌的问道:“这位就是赵公子吧?” 赵子健抬头,就见钟离昱站在门口,她和钟离有点相似,但神态气质却和钟离截然不同。 “正是。” “我是阿离的大哥,钟离昱。二弟今日过于疲乏,正在休息,还望赵公子不要介意。”钟离昱很紧张,说话都显得十分生涩。 “原来是这样,看来是我来的不是时候啊。”赵子健哈哈一笑,“不过能见到这别致的房子,也不算白跑一趟。” “赵公子不介意就行。”钟离昱的背后沁出汗水,但脸上却一直绷着,不想被人看低。 看出了钟离昱的不自然,赵子健开口道:“钟大公子就让我一直在门口站着?” 钟离昱脸色一红,忙道:“赵公子请进来坐。” 赵子健这才踏进了客厅,当看到摆放在地上那些别致又看好的家具的时候,他再一次被震惊。 他发现自己这辈子所有的震惊都是钟离带给他的,这让他更加坚定了要探索钟离的想法。 “这些椅子也是二公子画的图纸?”赵子健坐在木制的沙发上,突然觉得比皇宫里的贵妃榻还舒适。毕竟这些是按照现代的样式来建造的,而现代的家具最讲究舒适度。 “正是,莫不是有什么问题?”钟离昱不知道赵子健在想什么,紧张道。 钟离昱也看出来,赵子健的身份不一般,同时也暗自为钟离交上这样的朋友而高兴。 “不是,大公子别紧张,我只是觉得这椅子很别致,想着回去也给母亲做一个。”这东西最适合喜欢靠在贵妃椅上小憩的母亲了。 钟离昱这才放心,腼腆笑道:“这都是二弟瞎弄的东西,赵公子不嫌弃就好。” 他们在这里说话的时候,钟离已经醒了。她刚起来就听说赵子健来拜访,当听说是钟离昱在招待他的时候,钟离一下子就冲了出来。 钟离昱从来都没有独当一面过,在加上赵子健身份特殊,万一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引起赵子健的怀疑就不好了。 等她赶到客厅,就见钟离昱浑身不自在的坐在椅子上,钟离忙上前,确实朝赵子健道:“赵公子登门,寒舍顿时蓬荜生辉啊。” “二公子繆赞了,我就是没有地方可去,所以来叼扰一番,还望二公子不要嫌我烦才好。”因为下定决心要结交,赵子健的言谈都比之前变了很多。 “怎么会嫌弃,说起来,赵公子还是我这府上第一个客人呢。”这里来过的人不算少,道正儿八经的客人,赵子健确实是第一个。 “哈哈哈,那就是我赵某的荣幸了。”钟离的话让赵子健开怀大笑。 此时钟离才回头看了钟离昱,说道:“大哥,你身体不适,就先回去歇着吧,这里交给我就好。” “那我就先走了,二弟好生招呼赵公子。”钟离昱的背上全是汗水,她总感觉的这个赵子健的气势很强,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大哥放心,二弟知道。”送走了钟离昱,钟离和赵子健都放松了许多。 “二公子这位大哥略显拘谨啊。”赵子健感叹道。 “是啊,我大哥从小就身体不太好,很少见生人。”毕竟他们是女扮男装,而且大哥不想她这样放得开,只要一出去,明眼人一眼就能看的出来。 “身体不好啊,那请大夫看过了吗?”赵子健关切道。 “不劳赵公子费心,已经请过了,大夫说我大哥这是娘胎里带来的毛病,不能根治,只能少吹风少见人。”没办法,和赵子健这样的人打交道,钟离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赵子健点点头,不在关注钟离昱,将注意力落在沙发上,“这椅子的图纸,二公子能否给我一份,我母亲身体不太好,这样的椅子最适合她老人家了。” “既然赵公子喜欢,那钟某就送你一份了。”钟离也大方,反正她当时画的图纸也还在,给他一份也算是欠了她一个人情。 “多谢二公子。”赵子健没想到钟离这么大方,要知道在古代,古人对自己的东西都看的很严。很多人宁愿守着自己的东西死去,也不愿意分享出来流传出去。 钟离看了看天色,已经快要到晚饭时间,开口道:“既然赵公子来了,那我就去吩咐厨房多做几道菜,还望赵公子赏脸,留下来吃顿便饭。” “看来赵某又有口福了。”这几日他在镇上一直听说钟离做菜如何如何好吃,今天能留下来吃饭,他当然很乐意。 钟离朝他点点头,起身去了厨房。 “二公子。”厨工忙道。 “今日家中来了客人,你们立刻去河里捞一条新鲜的鱼,按照我上次做的汤做一份,还有拿一点鸭蛋炖起来,最后在弄一些稍微清淡点的菜送上来。” “是。” 吩咐好了之后,钟离才回到客厅,却见王庆林站在门口,见钟离出来,忙道:“二公子。” 看王庆林的神色,钟离就知道他有事要说,忙道:“王管事,跟我到侧厅。”说完钟离又走到客厅,对赵子健歉意道:“赵公子,钟某有点小事,先失陪一下。” “知道你钟离是大忙人,不像我闲人一个,快去吧。”赵子健最近已经把钟离的事情打听的一清二楚,知道外面那个人就是她的管事,正在负责修建一个叫厂房的东西。 据说钟离请了一批琉璃工人,要弄一个琉璃厂。 侧厅里,王庆林道:“二公子,那批琉璃工人里,有两个人打起来了,我实在劝不住,才过来找你。” 这些都是人才,他不敢用暴力,但又实在劝不开,只能来找钟离。 “打起来了?”钟离皱眉,“原因呢?” “原因是他们闲聊的时候,说对方的手艺不如自己。”王庆林苦着一张脸,厂房已经快要完工,马上就开始使用了,没想到这个时候发生了这样的事。 “看来他们是太闲了。”钟离眼神一厉,起身道:“既然这样,那就找点事情给他们做。” “是,二公子。” “去告诉他们,从明天开始,让他们帮助工人们修建厂房。我钟离的手下不养闲人,谁要是不愿意干,趁早走人!”她看他们是人才,好吃好喝的供着他们,没想到他们居然闹事。 “是。”王庆林应了一声去做了。 钟离坐在椅子上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走到客厅,对赵子健歉意道:“抱歉,家里出了点事。” “无妨无妨,不过你家的菜也该上桌了啊。”隔着老远,赵子健就闻到了香味,他的肚子早就饿了。 钟离微微一愣,忙道:“对对对,是我忘了这一点,快跟我到餐厅。” 带着赵子健在餐厅坐下,钟离立刻吩咐人上菜。 等菜上齐,赵子健问道:“怎么只有我们俩,你的家人呢?” 第五十四章 闹事 钟离看了一眼周围,就知道是钟离昱怕孩子们太吵,吵到了赵子健,带他们去别的房间吃饭,笑道:“孩子们顽皮,大哥怕冲撞了客人。” “哈哈。”赵子健朗声大笑,“如此叨扰钟兄,赵某实在是不好意思了。” “赵兄别客气,这就吃吧。”因为刚才的事,钟离的心情有点不好。 赵子健倒是无所谓,满足的饱之后,叹息道:“你家的菜色,比起汇八方的酒菜,也不遑多让啊。” “赵兄喜欢就好。”钟离谦虚道。 吃完了饭,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让赵子健这个时候回去也不合适,于是钟离安排赵子健住了下来。 赵子健躺在陌生却又柔软的床上,被子上都是太阳的味道。 他看着别致的天花板,心里动了要把钟离这个人留在身边的冲动。 不过这件事不急。他能看出来,钟家都是钟离一个人撑着。而钟离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郎,但他的谈吐和风度,堪比一般的世家贵族。由此可见,钟离是个很有魄力的人。 这样的人只怕不好收服。 想着想着,赵子健沉沉睡去。 而当赵屹焱听说赵子健在钟家留宿的时候,他差点没有暴走。 实际上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一听说赵子健在钟家留宿,他就做不做。 尽管他知道,钟离根本不会和他住在一个房间,可他还是觉得不爽。 幸好现在老管家不在这里,否则又要为赵屹焱操心了。 …… 第二天一早,钟离就去起床准备去河边的琉璃厂。 毕竟这件事她怕王庆林压不住,不过她刚走出门,赵子健就走了出来,见钟离也在,忙过来道:“钟兄早啊。” “赵兄也早。”钟离拱手。 “钟兄这要是去哪儿?”看她一副要出门的样子,赵子健开口道。毕竟考察曲辕犁也是他来此的目的之一,二钟离是曲辕犁的建造者,跟着她比跟着任何人都合适。 钟离看赵子健一脸好奇,便道:“若是赵公子闲来无事,就和我一同去吧。” 赵子健正有此意,立刻准备了一下,和钟离出发去了琉璃厂。 当看到一个巨大的空架房的时候,赵子健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被重新刷了一遍,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房子还可以这样修。 “这就是琉璃厂?”赵子健盯着前面的厂房,明知故问。 钟离点头道:“没错,不过现在还没有建好,不能算是厂房。”说着她朝厂房走去。 此时里面正在吵架,王庆林被几个琉璃工人围在中间,“肯定是你说了什么,否则我们怎么可能做这么低下的工作?”对于琉璃工人来说,他们都是手艺人,他们从根本上看不起普通的造房工人。所以让他们来修房子,他们当然不愿意。 而且当初王庆林去请他们的时候,可是说好了,让他们来这里做琉璃的。 “都给我停下!”钟离大喊一声,原本吵吵嚷嚷的厂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王庆林看到钟离,忙从人群里挤出来,恭敬道:“二公子。” “你先退到一边。”对王庆林说了一句,钟离盯着几个气势汹汹的琉璃工人道:“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就跟我说。” “二公子。”几个琉璃工人面面相窥,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 其实这件事,他们也有错,毕竟钟离请来他们来的价钱可不低。 “你们不说,那我来说。”钟离站在一群人面前,虽然身形娇小,却别有一番气势。 “谁对我的安排有意见,那走就是,我不会拦着!”钟离的声音落在所有琉璃工人的耳朵里,他们没想到,竟然真的是钟离的主意。 一个工人站出来道:“可我们是琉璃工人,我们来这里也是做琉璃的,您虽然是主家,也不能要求我们做普通工人做的事。” 听到这话,钟离冷笑一声,“可这都是你们自找的!” 不等工人说话,钟离又道:“原本我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们,可你们干了什么,打架生事!这不是太闲了吗,我找点事给你们做,怎么,现在觉得委屈了?” 钟离的话像是锤子一样击在他们的心上,确实,他们之前就是太闲了,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有人已经意识到了错误,站出来道:“东家,这件事是我们错了,我们愿意帮助修建厂房。”这是另一批人。 当初王庆林去找他们的时候,他们是两批人刚刚合并的,是以两批人还没有磨合好,这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 “你什么意思?”另一个工人立刻就站出来不干了,指着另一个工人道。 “住手!”钟离觉得自己快要被气死了,她在这里,他们还这样嚣张,那她不在的时候,他们指不定怎么样呢。 见钟离发话,说话的工人这才停下来。 “你的手艺既然高,看不起其他的工人,那就请你离开,放心,这些日子的工钱我一个子都不会少你,还有你们回去的路费我也包了。” 这话如同惊雷一样炸在那个人的心上,他忙道:“东家,我们不是这个意思,真的不是这个意思。”开玩笑,钟离给他们的工钱,可是比别的地方高了好几辈,他们怎么可能愿意走。 “但我的意思确实要让你们离开。”钟离盯着他们,现在还没有开始,他们就闹出了事。以后等真正开工了,只怕事情更多,还不如一开始就想办法杜绝这种可能。 无视脸色煞白的工人,钟离转身喊道:“王管事,你给我过来。” 王庆林忙走到钟离身前,他的脸色也不好看,毕竟这些人都是他找来的,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也是他办事不利的表现。 “王管事,以后找人的时候要看人的人品,最好去附近他们工作过的地方打听一下。”钟离最讨厌这种仗着有几分本事,就觉得自己多了不起的人。 “是,二公子。”王庆林放在两侧的拳头紧握,眼中闪过一丝坚毅,二公子这么信任他,他不能辜负了二公子的信任。 “好了,现在你带他们去把帐结了,然后送他们走。”钟离现在看到这些人就烦,简直不要太糟心。 “是。”王庆林看向那些工人,开口道:“走吧。” 工人们看了一眼钟离,最后还是离开了,毕竟他们在留下,钟离也不肯要他们。 目送他们离开之后,赵子健才走到钟离身边道:“钟兄刚才好大的威风。” “赵兄就别打趣我了,如果赵兄不嫌弃,就陪我到山上走走吧。”算起来棉花和玉米都种下去好久了,也是时候该发芽了,今年她在地里放了那么多农肥,应该比之前要好上很多。 赵子健眼眸一亮,忙道:“荣幸之至。” 走在狭窄的山路上,微风徐徐,青草香四溢,钟离只觉得心里的烦闷一扫而空。 “山上的空气真好。”钟离感叹。 赵子健站在钟离的身边,也觉得这空气确实很好。 作为皇子,他还是第一次爬这种山,还是陪同钟离来的。 路的两边所有的泥土都被翻了新,黄色的土地上冒着青青的绿绿的嫩芽,看起来十分喜人。 他好奇的盯着地里被小心伺候的东西,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番薯。”钟离看了一眼,解释道。 “番薯?”这种东西赵子健还是第一次见,不由得多了几分好奇,“什么是番薯?” 钟离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下,“番薯就是你上次吃的拔丝地瓜,它又称为红薯,番薯,还有的地方叫山药。”钟离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一遍,然后赵子健点点头,看了一眼嫩嫩的绿绿的芽子道:“拔丝地瓜的风评很好,你就种这么点?”他粗略数了一下,这里也不过只有几颗而已,按照之前的那种销量,这显然是不够的。 钟离摇头,“那是你不知道这番薯的习性。” 赵子健挑眉,也不嫌弃地上脏,一掀衣袍在钟离身边坐下,“那就请钟兄为我解解惑,这番薯有什么习性。” 钟离一笑,指着前面的番薯道:“这就是番薯藤,等它长到一定的长度之后,在把它剪短成合适的长度,然后再把藤压在土里,过一段时间,它就会生根,然后结出番薯来。” 说起来,钟离也觉得这番薯的种植方式过于简单。 “原来如此。”赵子健以前最烦听这些,但奇怪的是,钟离说的他并不觉得讨厌,反而很喜欢听钟离说这些。 在原地休息了一下,钟离站起来朝山上走去。 前面的地里是玉米,在过去一点是棉花。 恰好这个时候,一个前来查看的农夫从山上下来,见到钟离,忙道:“二公子。” “山上的长势怎么样?”现在已经快到午时,太阳火辣辣的照在地上,她不太愿意上山。 “回二公子,都长出来了,而且比去年茁壮了很多。”农夫被太阳晒得漆黑的脸上堆满了笑容。 第五十五章 见识曲辕犁 钟离点点头,她之前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 “还是二公子有办法。”农夫发自内心的夸赞道。 他们干了一辈子农活,也都是别人怎么做就怎么做,从来没有自己动过脑子,现在才发现,原来还有这样的方法。 “那也是你们的功劳,如果不是你们,光是我一个人也没法种出来。”钟离感激道。 “二公子可别这么说。”农夫惶恐道。 “好了好了,你们就别在这里互相推辞了,我看你们二者缺一不可。” 赵子健呵呵一笑,飞快地插话道,只是看着钟离的眼神又深邃不少。 闻言,钟离和农夫同时笑了起来。 “这位公子说的对。”农夫又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道。 “对对对,现在天气太热,我们都回去吧。”钟离也不喜欢被大太阳暴晒的滋味。 回去的路上,赵子健一边听着钟离和农夫相谈甚欢,一边更加对钟离好奇。作为豪门弟子,一般都有一种优越感,他们看不起做着最低贱农活的农夫,更不会和他们并肩同行。 但是钟离却没有丝毫嫌弃或者厌恶那个满身臭汗的农夫,两个人反而像是朋友一样,一路聊着天。 这个钟离,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他给自己的感觉除了奇怪,还是奇怪? 快要走到庄子前,农夫才道:“二公子,您回去吧,我也要回家了。” “好,回去吃点降暑的东西,在好好休息一下。”钟离嘱咐了一句,才带着赵子健回到了庄子。 进门之后,钟离先让人上了几杯冰水,畅快的喝了一杯之后才道:“爽!” 赵子健也不客气的喝了一杯,冰冷的感觉从喉咙直奔胃部,整个人的温度顿时就降了下去。赵子健抬头看着钟离道:“钟兄好本事,能让农夫们真心拥护你,从而真心帮你做农活。” “不过是人心换人心罢了,算不得什么本事。”钟离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她从小受到的教育是人人平等,所以她没有所谓的阶级歧视,也不觉得自己多了不起。 赵子健将钟离的话听在心里,漫不经心的又端起一杯水,这一次,他没有喝,而是在想钟离的话。 人心换人心。 可有些人的心,是换不来的。 “二公子,大公子说您回来去一趟。”一个小厮进来禀报道。 “我知道了。”钟离放下杯子,朝赵子健歉意道:“我先去一趟,赵兄先休息一下。” “去吧。”刚好他也想一个人静一静,好好想想。 来到钟离昱的房间,钟离盯着大姐道:“大哥找我有什么事?” “二弟,你告诉我,那个人是不是京城来的钦差大臣?”钟离昱脸色严肃的盯着钟离,质问道。 钟离皱了皱眉,最后点了点头。 见此,钟离昱脸色一遍,腾地一下子站起来盯着钟离道:“你既然知道他的身份,又为何要和他走的这么近,万一……万一……” “没有万一。”钟离打断钟离昱的话,“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会保护好大家。而且人家找上门来,如果你非要避着人家,说明你心里面有鬼。我们开门迎客,看他能发现什么!” 钟离知道,钟离昱是怕了,可有些事,光是怕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大哥,你就放心吧。”钟离拍拍钟离昱的肩膀,“你照顾好弟弟妹妹,这件事交给我就好。” 钟离昱盯着钟离坚毅的眉眼,最终叹了口气,“既然你心中已经有了主意,我就不多说了。” “大哥,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是你放心,总有一天,我要让整个天启都不敢动我。”钟离的语气很平淡,表达出来的意思却十分狂傲。 钟离昱错愕的盯着钟离,她相信钟离可以做到。 “大哥会在你身后,一直默默的支持你。”钟离昱拍拍钟离的肩膀,转身离开。 看着大哥的背影,钟离摇摇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另一边,赵子健突然想起他忘记了最重要的事,那就是曲辕犁! 他今天跟着钟离走了那么久的山路,却连曲辕犁的影子都没看到。 正准备起身,就见钟离朝他走来,拱手歉意道:“抱歉,家里有些琐事,让赵兄久等了。” “不碍事不碍事。”赵子健复又坐下,端着冰水道:“在京城的时候我就听说边关出了一个新的东西,名叫曲辕犁,不知道钟兄对这个东西可有了解?” 当初赵屹焱写奏折的时候,只说在自己的努力下研制成这种与民有利地东西,后来他到了这边才查到这个曲辕犁跟面前的钟离关系匪浅,故此才这样说,也是为了试探。 “当然了解,毕竟我这么多地,每一寸都需要曲辕犁来翻新。这个,还要多谢赵将军,如果不是他研究出来这东西,老百姓想必还要再吃些苦头。” 赵子健忙点头,故作不知事情的真相。“那为何现在我没有看到曲辕犁呢?” “赵兄有所不知,这曲辕犁只在种子下种之前翻新土地用,现在种子都已经种下去了,曲辕犁自然也就用不着了。” 赵子健再一次接收了新知识,以前的他从来不知道,原来种地也有这么多学问。 “那钟兄府上可有曲辕犁,能否让在下见识一下?” 作为钦差大臣,这是他的首要目的,现在有机会面对面的了解,他肯定不会错过。 为百姓牟利,钟离还是很乐意的,笑着道:“那我先去问问,附近还有没有没有犁过的地,到时候在带你一起去看看就知道了。” “好,那就有劳钟兄了。”赵子健忙拱手。 “客气客气。”钟离同样拱手,喝了一口冰水,觉得有点寡淡无味。突然就想念起了现代的冰箱以及水果奶昔之内的东西。 她回想了一下,厨房里仅有的水果只有几个酸不溜秋的李子,还有几个歪瓜裂枣一样的西瓜。 钟离不由得叹了口气,果真是一切都要从头开始啊,现在连点水果都没得吃。 “钟兄为何叹气?”赵子健疑惑道。 “这边关实在太贫瘠了,连水果都没得吃。”钟离以前最喜欢吃的是草莓和芒果,但是这个时代,可能很多人连听都没有听说过,更别说吃了。 “钟兄喜欢什么,我让人从京城送来就是了。”皇家的水果种类,总比百姓家的要多的多。 “还是不必麻烦赵兄了。”她可不想欠赵子健的人情。 欠债好还,人情难还。 “不过一点水果而已,不算麻烦。”直觉告诉赵子健,她肯定会做出不一样的东西,到时候受益的可是他,他何乐而不为呢。 …… 下午,钟离问过村长之后,村长就带着他们去了一个正在翻新的土地,因为这块地是用来种番薯的,可以晚点再翻。 来到地里,赵子健看着快速走动的曲辕犁,顿时就震惊了。 他之前一直以为是赵屹焱夸大其词,现在发现,根本一点都没有夸张,完全都是事实。 “这就是曲辕犁?”赵子健盯着正在犁地的农夫手里的工具道。 “没错,这就是曲辕犁。”村长并不认识赵子健,但看赵子健气度不凡,而且又是钟离带来的,他解释道:“自从有了曲辕犁啊,我们翻新土地就快了不少,而且翻新的土地又松又散,省了我们不少事儿。” 毕竟芒种的时候,最重要的就是时间,有些种子错过那个时间,在种就来不急了。 前面正在犁地的人已经犁完了,他从牛的脖子上拿下一个东西,牛走到一边去吃草了。 这块地,就算犁完了。 “就是,自从二公子来了之后啊,我们的生活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农夫的脸上满是笑容,看起来十分开心。 赵子健暗暗点头,再加上刚刚见识到的,和从农户口中听来的,对曲辕犁的认识也更精确不少,也对制造出这种东西的钟离更加好奇。 他深邃的眼神放在钟离身上,眼中带着探究之色。 不过他这些想法都压在心里,没人知道他的想法。 “赵公子,您看到了吗?”钟离打发了农夫,转身看向赵子健。 “看到了,没想到这小小的曲辕犁,竟有这么大的作用。”赵子健感叹道。 “改变一小步,进步一大步,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钟离笑道。 …… 走到岔路上,赵子健就告别了钟离,朝自己的院子走去,在别人的家里住着,有些事总是不方便。 而赵屹焱将钟离家发生的事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说怕钟离暴露那件事吧,偏偏钟离瞒的比他还紧,这让赵屹焱只能干着急。 思来想去,赵屹焱准备找点事给钟离做,这样她就不会有那么多时间去和赵子健游山玩水了。 恰好这个时候,老管家走了进来,赵屹焱问道:“对了,孤儿院的筹备的怎么样了?” “已经选好了地址,最近正在采购孩子们需要的床铺,也在准备孩子们需要的衣服被褥。”老管家忙回答道。 赵屹焱摸了摸下巴,开口道:“现在天气炎热,让孩子们先将就一下搬进去,那些东西晚点在送来也无事。” “那教导孩子们的先生怎么办?”其他的都好办,就是这个先生,找起来不容易。 毕竟各行各业都有要做的事,没几个人愿意教导一群孤儿。 “这件事不是钟离提起的吗,就让她去。”赵屹焱嘴角闪过一丝冷笑,以后就把她绑在孤儿院了,看她还能不能到处跑。 第五十六章 水果捞 “可是,二公子会答应吗?”老管家有点怀疑,毕竟当初是他们说要全权处理这件事的。 而且钟离可不是好说话的主,她凶起来的时候,可是连赵屹焱都不放在眼里的。 “她敢!”赵屹焱眼里闪过一丝凶光,可实际上,他心里没底。不过他脸上什么都没有表露出来,“你去告诉她一声吧。” 老管家没办法,只好去了钟家。 当他把赵屹焱的话传达过后,钟离平静道:“不去。” 她又是不是吃饱了闲着没事干,凭什么赵屹焱让她干嘛她就干嘛啊,再说,想让马儿跑还不让马儿吃草,光干活没有报酬,她可不傻。 老管家脸色一僵,虽然他早就猜到了钟离不愿意,可是没想到她拒绝的这样直接。 “二公子,将军好歹也是边关的守将,您就不能给他点面子吗?” 钟离一听这话就气乐了,盯着老管家道:“当初不是你们要我远离他的吗,现在又来跟我说这个,你们当我是什么?” 老管家老脸一僵,只好不再说话,沉默的回去了。 当老管家把钟离的话转达给赵屹焱的时候,赵屹焱差点没气死。这个人实在是太不知好歹了,居然敢这样说他。 看着赵屹焱阴沉的脸色,老管家无可奈何,只能站在一边等赵屹焱消气。 好一会儿,赵屹焱才缓过气来,“算了,她不愿意就找别人,以后她有事上门的时候,谁也别理她!” 听着赵屹焱的话,老管家无奈摇头,怎么跟孩子耍小脾气一样呢。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出来,要是赵屹焱迁怒到他身上就完了,他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 赵屹焱怎么想,钟离不知道。 此时王庆林来禀报,说工厂已经修建好了,他之前留下的工人也随时可以开始工作。 这让钟离颇感欣慰,在过一段时间,她就能住上梦寐以求的玻璃房子了。 “王管事,工人们的住处都弄好了吗?”她是按照现代的工厂设计的,工人的住宿就在工厂的附近,而且有专人做饭,他们只要好好做工就好了。 “二公子放心,一切都准备好了。”王庆林忙道。 钟离点点头,“既然这样,那就选个日子开工吧。”开厂也算是一件大事,她必须慎重对待。 “日子已经挑好了,就在明天。”王庆林比之前已经成长了许多,很多事他都提前准备好。 钟离再次点头,“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就明天吧。” 其实她对这个不是很挑,反正做琉璃,一开始也是满足自己的奢望。 她还是喜欢现代那种窗明几净的感觉,现在的这种窗子不是很安全,特别是夏天,各钟虫子到处都是。 “是。”王管事欢欢喜喜的下去了,他觉得自己帮到了钟离,也感觉自己的能力在提升。 看着王管事的背影,钟离突然想到钟离昱快要及笄了。 对于女孩子来说,这是很盛重的节日,独属于每一个女孩。她不想将来大姐心中有遗憾。 可现在他们隐藏身份,想要光明正大的办及笄宴,根本不可能。 钟离坐在案前,整个身体都趴在案上。 思来想去,钟离决定找钟离昱商量一下,毕竟这是属于她的及笄。 走到钟离昱的房间,钟离发现钟离昱竟然在绣荷包! 不用想,钟离都知道钟离昱在给王庆利绣,她故意上前问道:“大哥,你这是在做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钟离昱的手一抖,锋利的针尖刺进了手指上,殷红的血顿时就冒了出来。 “二弟,你做什么呢。”钟离昱将手指放进嘴里,埋怨道。 “就是来看看你啊。”钟离无辜的耸耸肩。 “你!”钟离昱越发拿钟离没办法,偏偏她说又说不过她,打就更不能打了,只能自己生闷气。 看着气呼呼的钟离昱,钟离叹了口气道:“大哥,你的及笄就快要到了,你准备怎么办?” 提起这个,钟离昱脸上闪过一丝落寞,随即摇头道:“我们如今隐姓埋名,还是一切从简吧。”但她敛下的目光里,分明闪过一丝渴望。 钟离将钟离昱的渴望看在眼里,上前拍着她的肩膀道:“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别开生面的及笄宴。” 离开了钟离昱的房间,钟离一直在想,要怎么才能办的别开生面。 想了一会儿,她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但这件事还有好几个月,她也不急,想不出来就放在一边了。 …… 当皇帝收到赵子健的奏折之后,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立刻颁发圣旨,开始在全国发行这种曲辕犁。 当百姓们用过之后,纷纷对曲辕犁赞不绝口。 各个县市的县官纷纷上报,称赞这种曲辕犁,不过,这也是后话了。 只是,赵子健的奏折里面大多写的都是这个曲辕犁的功能和能够给百姓带来的便利,倒是对赵屹焱所牵涉的东西很少,而对曲辕犁的制造者,也不过只是简单几笔就概括了。 比如这曲辕犁原本是一个庄户的工匠研制的,后来被赵屹焱发现,所以上报朝廷。 不过他政务繁忙,很快就忘记了这件事。 而此时,已经是半个多月之后了,赵子健答应带给钟离的水果终于送到了钟离的府上。 她一打开这个箱子,就被里面的水果惊呆了,居然真的有草莓,还有芒果葡萄,最重要的,她还看到了荔枝和火龙果。 “怎么样,有喜欢的吗?”赵子健站在箱子后面,看着一脸震惊的钟离道。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钟离的脸上看到这种震惊的神色。 “不错,果然是京城人士啊,一出手就看出了财大气粗的底蕴。”钟离拿起一个草莓端详了一下,问道:“这草莓是从哪儿弄来的?”毕竟这东西容易坏,根本没法保存很久。 “番邦进贡的,我母亲喜欢吃这东西,就留下了一些种子,让人精心伺候着,每到这个时节,也能结出几颗来。” 钟离眼神一亮,目光灼灼的盯着赵子健道:“那个,能不能有个不情之请?把这个种子,给我一盆?” 天知道她有多高兴,毕竟这东西可遇不可求,没想到真的被她遇上了,这是她最钟爱的东西。 只要她大力种植草莓,以后她就能做草莓奶昔了。 赵子健盯着钟离,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接着道:“我确实带了一盆过来,实不相瞒,这东西极难保存。” 草莓是连着根一起被送过来的,不然也不会保存的这么好,这么新鲜。 “多谢赵兄。”钟离忙拱手。她原本以为赵子健只是给她送水果,没想到连种子都有了。 “不必客气。”赵子健忙吩咐人去院子里带草莓种子来。 当钟离真真切切的看到眼前的草莓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结交赵子健是对的。 把草莓小心翼翼的放在案上,她站起来道:“既然赵兄这么慷慨,那今天小弟我就请赵兄吃一点与众不同的东西!”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赵子健也很好奇,钟离还能做出什么稀奇的东西来。 只见钟离吩咐人去汇八方的酒楼里带了一些酸奶和奶油过来,又把箱子里的各种水果洗干净砌成块,最后将它们一起放进了冰窖里。等过了一会儿之后,钟离把这些东西弄出来全部拌好,最后在倒上了奶油酸奶,一杯水果捞就大功告成了。 不过盛放水果捞的容器却不是很满意,现在一般人家的餐具都是以瓷器和木器为主,有的人家甚至用竹子盛饭。 见钟离沉默,赵子健垂涎欲滴的盯着那盘看起来就十分好吃的水果捞道:“有什么问题吗?” “有问题,问题大了。”钟离回过神来,刚好她的琉璃厂已经开工,是时候让他们试试做几个玻璃的杯子出来了。 说做就做,她也顾不上吃水果捞了,转身就去房间找了纸和笔,画出了玻璃杯的图纸,然后叫来小厮,让小厮把图纸送到王庆林的手里。同时让小厮带话给王管事,让他把这个图纸交给工人,让工人做出图纸上的东西来。 做完这些,钟离才回到客厅,见赵子健还坐在那里。 她这才想到自己竟然把人家晾了那么久,忙上前歉意道:“抱歉,我这个人想起一出是一出。” “钟兄不必客气,我只是想问,这个东西能吃了吗?”他坐在这里这么久,各种水果加上酸奶的香味让他快要忍不住。 但皇家的家教向来极好,主人没有同意的情况下,他是绝对不会自己动手的。 “当然可以。”钟离忙找了几只大碗,先给赵子健盛了一碗放在他面前,“赵公子大老远从京城帮我弄来这些水果,理应你先尝尝。” 赵子健点点头,“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草莓放进嘴里。因为刚才钟离的离开,水果的味道和牛奶的味道已经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口腔里满是草莓的香甜和牛奶的顺滑。 吃了一口之后,赵子健就再也停不下来,他不客气的端着碗,很快就将一碗水果捞吃了下去。 “怎么样?”钟离看到这个碗之后,就没什么食欲了,毕竟很多东西还是需要装饰的。而且她注意到刚才赵子健吃水鬼的时候用得是筷子,但水果经过牛奶的浸泡之后,会变得很滑,这个时候用筷子就有点不方便了,所以需要准备几个叉子。 当然,叉子比杯子容易。 第五十七章 套种 只要画出图纸,再去打铁铺打出来就好了。 钟离又立刻让小厮拿出纸笔来,寥寥几笔,她就画出了别致的叉子,然后交给了小厮,让他拿去打出来。 赵子健看着钟离随随便便就弄出这么多奇怪又实用的东西,对钟离更加好奇。 “这个叫叉子的有什么用吗?”赵子健吃着凉爽的水果捞问道。 “当然有用,你用筷子夹这个东西是不是会滑,但是用叉子就不会。”钟离很高兴为赵子健解惑。 赵子健点点头,他发现只要留在钟离的身边,时时刻刻都能接触到新鲜的东西。 “二公子,大豆种子买回来了。”一个小厮进来说道。 此前的大豆种子都已经种下去了,但钟离觉得有点少,所以就让下人再去采购一些,没想到今天就来了。 “带我去看看。”钟离急切的起身朝外面走去,赵子健也没有闲着,跟在钟离的身后,走到了外面的院子里,这才发现院子里堆着满满的几袋大豆。 钟离上前拿起几颗看了看,颗颗饱满,光泽十分好,一看就是上等的种子。 “很好,既然这样,去叫人来,近日就把这些大豆种下去吧。” 立刻有小厮领命下去通知村长,不一会儿,村长就赶了过来,看到这满院子的大豆,心中满是喜爱之意。村长上前查看了一番这些大豆才道:“二公子,现在大部分的地都已经种上了,根本没有预留地来种大豆,这要种到哪儿?” 钟离上前道:“把这些种到玉米地里就行了。”现代社会里面,很多人喜欢这样套种。 而她之前已经种过一次大豆了,这次也并没有想要收获大豆的意思,跟之前一样,种下去最后碾碎养地就行,虽然现在是自己投资,可如果能够把那些下等田都变成上等田,她也算赚了。 “这样不会影响玉米的生长吗?”村长有点怀疑。 “当然不会,你们就听我的种下去就好了,而且玉米的杆比较高,到了一定的时间,玉米杆就遮住了大豆,丝毫不会影响玉米的生长。” “好,既然二公子如此笃定,那我就带人把这些大豆种植下去了。”村长风风火火的出去,不一会儿,又带着几个年轻人走了进来,几个年轻人都是劳动的好手,几大袋大豆都被他们扛了出去。 眼看院子里只剩下三袋,村长进来道:“二公子,这种子太多了,地里根本种不了这么多。不如收进仓库,明年再种?” 二公子虽然很会钻营这些东西,可这些东西都是钱买回来的,也不能这样浪费啊。 “没事,今天大家都去忙,晚上我请大家吃大豆宴。”看着这些大豆,钟离心里有了想法。 要知道大豆在现代是很重要的东西,大豆可以做的东西可多了,首先豆腐是大头,做成了豆腐之后,可以做豆腐干,豆腐脑,还有臭豆腐,霉豆腐,酸豆腐。 另外豆腐又能分成麻婆豆腐,麻辣豆腐,鱼头豆腐,豆腐汤,各种美味。 然后大豆还可以做豆芽,还能把大豆炒熟磨成粉之后当调料吃。 最后还能把大豆做成豆豉,当初她第一次闻到豆豉的味道的时候,可是难受了好久,但只要吃过,就知道那个味道很美味。 总之大豆不是没用的东西,她要改变整个天启的百姓,让他们知道,大豆是很重要的东西。 村长点点头,带着青年们去干活了。 而且他也相信,钟离可以做出好吃的东西来。 等村长离开之后,赵子健盯着地上的大豆道:“这东西真的能吃?” 对于皇家来说,这种东西就是最下贱的东西,他们别说吃,就是看都不愿意看。 “当然能吃,保准你吃了之后就忘不了。”钟离露出一个神秘的笑,然后让小厮把另外两袋大豆放好,打开剩下的一袋黄豆。 在钟离的吩咐下,他们把黄豆泡在了水里。 因为考虑到庄子上的人比较多,钟离泡的不少。 泡好之后,她又让人去准备卤水。 大家之前吃过钟离做的豆腐和豆油,可现在看来,她分明不是要那样做,不过从以往的经验来看,她做的东西绝对是独一无二的,再加上她是主子,就更没有人有异议了。 等到傍晚时分,大豆已经泡的差不多,钟离找来石磨让人洗干净,然后磨了起来。 这个时代也是有石磨的,不过他们只用来磨米,毕竟这个时代没有脱壳机,要想吃米,只能用这种办法。 当白色的浆水从石磨前面的出口流出来的时候,大家都被这个东西惊呆了,他们从来不知道,原来大豆还能这样吃。以往他们把大豆榨油,完了的豆饼拿来做饭,两不耽误。除非谁家是在有钱,才会炒几个豆子来吃。 很快,所有的大豆都磨好了。 钟离又让人把这些磨好的浆水倒进早就洗干净的大锅里,用大火烧开。 之后,她亲自把准备好的卤水放了进去。 因为她也是第一次做,所以十分小心,一边搅动着手里的锅瓢,一边往冒着热气的浆水里倒卤水,钟离的手捏的紧紧的,生怕放多了卤水。 好在她运气够好,等她停下来,锅里的豆腐刚刚好凝聚成形。 钟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喊道:“快拿碗来。”要吃豆腐脑,就是这个时候了,待会儿就老了不好吃了。 她盛了满满的一盆豆腐脑,这才让人锅里的豆腐盛起来,然后把多余的水过滤出去,剩下的则压制成块状,最终做成豆腐。 因为钟离泡的大豆很多,所以她刚刚做完,第二桶浆水又下了锅。 这一次钟离没有在亲力亲为,一是太热了,二是她觉得自己应该放手,让厨房厨工们学会,以后她就不用自己做了。 很快,锅里的浆水又开了,这一次钟离让人盛了点浆水起来,这就是豆浆了。 随后钟离嘱咐了几句之后,这才离开了厨房。 厨房里面其他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看着钟离给他们留下来要他们尝尝的东西,忍不住上前尝了一口。 这些东西算什么?看起来像是豆腐又不是豆腐。而且做的那个豆腐,也太嫩了吧?简直入口即化。 而以前钟离也在村子里面发过豆腐,可那味道,连这个的十分之一都不如。 现在已经快要到夏天,天气十分炎热。钟离让人把豆浆和豆腐脑抬到客厅里,然后在豆腐脑里加了一些东西,盛了一碗递给赵子健,“尝尝吧。” 赵子健看着面前白白的东西,淡淡的豆香味充斥着鼻子。 犹豫了一下,赵子健拿起调羹吃了一口,满口的豆香味,还有豆腐脑特有的软滑。 这是他第一次吃到豆腐脑,而且是咸的,因为赵子健算是北方人,钟离觉得他会喜欢咸豆腐脑。 “怎么样?”钟离给自己弄了一碗甜的,小声问道。 “味道很特别。”赵子健放下碗,眼睛晶亮的盯着钟离,“你怎么知道大豆还可以这样吃的?”皇宫每天有那么多厨子研制食物,却从来没有人做出这样的东西,这让赵子健对钟离更加好奇。 “不过是以前家里实在没有吃的,母亲随意做的,我就记下来了而已。”钟离知道他肯定会问,也早就想好了答案。 赵子健点点头,“家慈贤惠,不知家慈如今在哪儿?” 提起母亲,钟离的脸色微微一变,叹息道:“母亲福薄,等不到看我们长大……” 赵子健已然明白,忙道:“抱歉,钟兄,我不知道。” “无妨,赵兄先吃着,我让人把这些给家里的人发下去。”钟离已经很少想起母亲了,以前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外面下大雨,家里下小雨的日子,是她心中最深的痛。 赵子健摆摆手,想着要不要把这个东西的做法写成奏折,送到宫里去。 等钟离回来,赵子健已经把碗里的豆腐脑吃完了。 “赵兄别着急,待会儿还有豆腐宴,我让你们尝尝,豆腐的味道。”钟离觉得,豆腐脑这种东西,可以普及到汇八方了,到时候肯定又会和以前一样,被抢购一空。 “你说吃什么就吃什么。”赵子健现在对钟离算是全身心的依赖,他深信,只要跟着钟离,就不愁没有好吃的。 就在这时,钟家的几个小孩子蹦蹦跳跳的走了过来,亲昵的挽着钟离的手臂道:“二哥,今年这个豆腐脑你是怎么弄出来的啊,真好吃。” “好吃二哥以后天天给你们弄。”钟离揉了揉他们的脑袋,然后提醒道:“二哥这里还有客人,你们可以叫他赵公子。” 闻言,三个孩子齐声道:“赵公子好。” “不用这么客气,叫我赵哥哥就好。”赵子健看着三个孩子,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 在皇家,孩子也是很多的,兄弟姐妹也不少,只是因为皇家的特性,他们之间根本就亲昵不起来,从小到底,都是在斗争。 “好了,你们先回去上学吧,二哥还有事要跟赵先生说。”钟离看出了赵子健的心不在焉,对孩子们道。 “你们家的孩子挺多的。” “是啊,母亲去的早,照顾弟弟妹妹就成了我的责任。”钟离说这话的时候,半点没有觉得是负担,反而觉得很幸福。 赵子健愣了一下,转移了话题,“钟兄,不知道你的豆腐做的如何了?” “既然赵兄好奇,那我们就去看看。”钟离知道赵子健不太喜欢谈论这些,顺着赵子健的话把话题引走了。 “好。”赵子健跟着钟离来到厨房,只见厨房里到处摆满了豆腐,白白嫩嫩的豆腐看起来十分惹人喜爱。 第五十八章 豆腐宴 “你要怎么做?”赵子健看着一堆豆腐,不解道。 “赵兄别急,等着就行了。”只见钟离走到灶前,立刻就有一个厨师模样的人走过来恭敬道:“二公子,我要做什么。” “准备花椒辣椒大蒜生姜在加上葱。”厨师点点头,立刻从各种调料瓶里把需要的东西找出来。 钟离盯着厨师准备好了之后才道:“然后把豆腐切丁。”厨师再一次照做。 做好准备工作时候,钟离让锅里放上热油,然后把刚才准备的东西都放下去爆炒,不一会儿,空气里就弥漫着浓郁的味道,赵子健受不了,直接离开了厨房。 他不由得有点怀疑,味道这么大,真的能吃吗? 不管他怎么想,厨房里已经忙得如火如荼。 爆炒了调料之后,钟离又让他们准备了生粉水,这是钟离特意从红薯里提炼出来的。 做好之后,把生粉水倒进了锅里,最后把豆腐倒了进去。 大火炖开,等里面的汁收了一些之后,在放一点盐,最后出锅。 接下来,在钟离的指点下,做出了红烧豆腐,和其他的豆腐制品。 做完这些,钟离满头大汗的回到房间,用凉水洗了一把脸之后,她感叹,还是太热了,要是有风扇就好了。 不过这真的只是想想而已,要风扇就要有电,还有许许多多的东西。让她种种地可以,但是科技方面的东西,她是万万不会弄的。 “二公子,饭菜都已经上桌了,大家都在等您呢。”门外传来小厮的催促声。 钟离胡乱抹了一把脸,忙去了餐厅。 来到餐厅她才发现,除了她,所有的孩子都到齐了,还有赵子健,也坐在餐桌上。 见钟离过来,几个孩子忙站起来,倒水的倒水,给她递毛巾的递毛巾,气氛和谐到不行,这个时候,钟离钰走到钟离面前道:“二哥你辛苦了,快过来坐下。” “好,大家都坐下。”钟离在几个孩子的簇拥下坐在椅子上,看着满桌子的豆腐道:“今天就让大家尝尝豆腐宴。” “嗯嗯,二哥先吃。”钟离钰流着口水,但还是说道。 “不行,现在家里有客人,理应是客人先吃。”钟离看向赵子健,开口道:“赵兄,请品尝。” 所有的孩子目光都落在赵子健身上,眼巴巴的等着他先动筷子。 赵子健也不客气,拿着筷子就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他夹的正是麻婆豆腐,一入嘴,浓郁的麻味儿和辣味瞬间侵蚀了他的味觉,让他除了这两个味道之外,什么都感觉不到。 “水,水……”赵子健忙道。 旁边的小厮立刻给赵子健倒了水,一连喝了好几杯,赵子健才觉得好受很多。 但他却不敢在动那些红彤彤的菜了,这样的辣味,他承受不了。 “抱歉,是我忘记提醒赵兄了。”钟离忘了,很多北方人是不能吃辣的。 “也怪我,看着这个颜色好看,就情不自禁的夹了,谁知道……”赵子健尴尬一笑,然后夹了一块鱼头豆腐,这一次,他没有在像之前一样。 鱼肉的鲜香和豆腐的嫩滑成功的融为一体,让豆腐的口感更加美妙。 赵子健觉得这样好吃的东西他现在才吃到,之前的年岁算是白活了。 “好了,大家都开始吃吧。”钟离发话,孩子们纷纷动了筷子。 看着孩子们彬彬有礼,没有半点闹腾。 吃饭的过程中,不管谁夹掉在桌子上,孩子们都会自觉的夹起来放到自己的碗里吃下去,一点都没有觉得这样很丢脸。 而且钟离和钟离昱也没有制止他们,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 吃完饭之后,钟离因为有事先离开一下,赵子健则跟在了几个孩子的后面。 不一会儿,孩子们只剩下钟离允和钟离显。 他们丝毫不知道赵子健跟在他们身后,走了一段距离,钟离允突然捂着肚子道:“五姐,我肚子好疼。” “我也是。”钟离显跟着道。 “那我们快去厕所,肯定是刚才吃的太辣了。” 两个孩子说着跑进了厕所,一会儿之后,两个孩子才出来。 赵子健站在一边等着他们,见他们出来才道:“既然你们吃不了辣,为什么不吐掉呢?”其实吃饭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这两个孩子根本不能吃辣。 “因为二哥教导我们,谁知盘中签,粒粒皆辛苦。我们不能浪费食物。”钟离允稚嫩道,并且小手拿着豆腐块在清水里面涮了涮,继续吃。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赵子健喃喃的念叨着这几个字,而两个孩子已经继续开始吃饭了。 赵子健脑海中一直想着这句诗,虽然听起来简单朴素,但里面蕴含着的哲理,却让人深思。当他醒神过来,就发现两个孩子朝他行礼就要离开。 他在原地愣了一下追了上去,却见他们一起跑进了私塾里。 最近二哥比较忙,除了晚上给他们开小灶之外,他们最近都跟着李先生学习。不过有了二哥的交代,李先生也不过看着他们自己学习而已。 此时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从私塾里传了出来,“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这是赵子健第一次听到这样的东西,他从来没有想过,在这个贫瘠的边关,也能见识到这种东西。 三个字三个字读起来朗朗上口,他闭着眼睛,听着那些东西,再想想其中的含义,再次睁眼,眼睛亮的简直能出水。 他发现越是靠近钟离,她身上的谜团就更多。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赵子健的肚子也疼了起来,他忙找了厕所解决了问题,等他回来时,孩子们都已经散了,私塾先生也不在了。 偌大的私塾里空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但是教室里十分整齐,上面还摆放着许多书。 他不知道,在他来外面看的时候,里面的黎先生就接到钟离的吩咐,今天学生放假,先别上课了。 他正准备上前去看,却见两个孩子跑了进来,盯着他道:“赵先生,您也想跟我们一起上课吗?” 二哥说过,外面有很多孩子不能读书认字,这个赵先生虽然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但是说不定他小时候也很穷,没有上过学呢。所以钟离允才有这么一问。 听到钟离允的话,赵子健明显一愣,随即他哈哈大笑起来。 钟离的这个妹妹太可爱了,居然会这样想。 不过这样也好,他蹲下身体看着钟离允道:“哥哥确实没有读过这样的书,不知道你们这些书是从哪儿弄来的呢?” 钟离允眼珠子一转,摇头道:“这些都是先生准备的,我们只是学生,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 其实他知道,只是他不想告诉赵子健。 “这样啊。”赵子健那里知道,这几个孩子也会玩心眼,站起来道:“既然不知道,那就算了。但是哥哥还想问一下,你们之前念的那句诗是谁做的?” “先生是问悯农吗?” 赵子健不知道是不是悯农,还没说话,就听两个孩子摇头摆脑起身道:“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稚嫩的声音念着这首诗,画面感十分强,赵子健似乎已经看到了那样的画面。 细细的品位一番之后,赵子健越发明白这首诗的不同,追问道:“这是谁作的诗?” “不知道,我们也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两个孩子鬼机灵,就是不愿意告诉他。 他们的二哥那么好,万一被别人知道了,要跟他们抢二哥怎么办。 “那个别人是谁?”赵子健急切的追问。 “别人就是别人啊。”钟离允和钟离显盯着他,脸上挂着天真的笑,让赵子健叹了口气,他跟几个孩子问什么,这种东西,还是明天再去问私塾先生吧。 他在这里的事,早有人禀报到钟离那里。 “以后别再监视他了,若是被他知道,指不定怎么想我们呢。”钟离吩咐道。 “可是大公子让我们盯着他。”小厮反驳道。 钟离挑眉,这才知道钟离昱还没有放下心结,起身道:“既然这样,那就让我去跟大哥说吧。” 来到钟离昱的房间,钟离昱正坐在镜子前发呆,见钟离进来,她忙道:“你怎么来了?” “是你让人去盯着赵子健的?”钟离开门见山的问道。 “没错,他到底是官场中人,我始终放心不下。” “可是大哥,你这样做会显得心虚,若是引起他的察觉,他去查当初的事,查出了我们的身份,我们又该怎么办?”钟离知道大哥是好心,可这好心办了坏事就不好了。 “那我们就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吗?”钟离昱盯着钟离,她不知道自己这个妹妹怎么想的,居然还在和他交好,这不是与虎谋皮吗? “对,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钟离盯着钟离昱,“等我有足够的实力,我一定会去查清楚当年的事,给大家一个真相,但不是现在。” 钟离昱盯着眉眼坚毅的钟离,许久才叹息道:“既然你这样想,那以后这些事我就再也不管了。” 但说实话,她是这个时代传统的女性,根本不会和钟离一样出去抛头露面,更不会和别人谈判。 “这样最好,大哥还是在家里操心及笄宴的事吧,算算时间,也就五六个月之后,要准备的东西还很多。”钟离的目光露在桌子前的抽屉里,里面竟然放着几个荷包。 看到荷包,钟离的眉头一蹙,转头看向钟离昱道:“大哥,以后这些东西最好还是不要做了,要做就放好点。”就算没被外人发现,被贴身伺候的人发现,传出去也不好听。毕竟一个大男人天天绣荷包,算什么事啊。 第五十九章 赵子健的邀请 “可我总不能天天闷在家里,什么都不做。”钟离昱放下荷包,她也知道这样不好,可她就是控制不住。 “那你就看看书,不然你这几天去私塾跟着孩子们上课吧。”钟离提议,按照现代的年纪,钟离昱也不过是初中生而已,但是这个时代,却要考虑嫁人了。钟离暗自叹了口气。 “我?”钟离昱确实没想过,她觉得自己是家里的老大,之前跟着钟离昱识字还可以,可如果去私塾的话…… “对,明天我就去跟先生说一下,让你也去学吧。”钟离越想越觉得这个想法可行,钟离昱天天在家无所事事,总喜欢胡思乱想,这样下去可怎么是好。 尤其最近自己这么忙。 “好吧,那你去跟先生说一下。可是先生会不会觉得我年纪太大?”钟离昱有点忧心。 “你就放心吧。”钟离拍了拍钟离昱的肩膀,刘先生恨不得多教几个孩子呢,现在钟家的孩子一个都不肯在他那里学了,急的先生不知如何是好。 要是钟离昱肯去,他高兴都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嫌弃。 “那好,既然这样,那二弟就去跟先生说一声。” 说定之后,钟离离开了大哥的房间。 刚回到自己的房间,赵子健就找了上来。 他感叹道:“钟兄的所作所为我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啊。” 钟离当然知道他在感叹什么,也不接茬,反而顾左右而言其他。 “赵兄是说我们家的吃食吧,说起来我们家吃的确实很多都是本地人没有吃过的。”她把自己的特别归咎于外地人的身份上,毕竟赵子健不是游方道士,不会知道那么多。 “钟兄,其实我好奇的是私塾那些孩子们念的文章。我赵子健虽然不才,但也学过很多文章,读过许多文人传记,但这样的文章,我却是闻所未闻,不知道钟兄这些文章,都是从哪儿来的?” 赵子健一边问,一边打量钟离的神色,若是她有一点异样,他就能猜出她的心思。 然而钟离又怎么会让他看出来,平静道:“赵兄莫不信,这些确实是我道听途说来的,只不过我将这些杂文整理成书本了而已。” 钟离现在就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不管他说什么,她都死不承认,只要她不承认,赵子健也拿她没办法。 “这样的文章,若是有人做出来,又怎么会是平凡人士,钟兄还是莫要推辞了,依我来,这文章就是钟兄你自己做出来的吧。”其实赵子健从听到这些文章,在结合钟离的各种行为,他就已经确定了这些都是钟离的本事。 如今出言,也不过想要诈一诈她、 只是钟离不愿意承认,他也没办法。 “赵兄高看我了,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这些文章确实不是钟离做的,她只是恰好还记得,然后记录下来又传播了出去而已。 赵子健笑着摇头,他已经认定了钟离的本事,突然盯着钟离正经的问道:“实不相瞒,我在京城也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官员。若是钟兄愿意投靠我,我愿意让钟兄的几个弟弟上更好的学校,生活在更好的环境。” 钟离哑然失笑,这就要向她抛橄榄枝了吗? 见钟离不说话,赵子健又道:“而且以钟兄之才,一旦入了京城,定是如鱼得水,比屈居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强多了。” 钟离静静的等赵子健把话说完,才拱手歉意道:“钟离多谢赵兄的抬爱,但我钟家有祖训,凡钟家子弟,不得入仕!” 赵子健愕然,显然,他不信还有这样的祖训。 但凡父母祖辈,无不希望自己的儿女子孙能高官厚禄衣食无忧,又怎么会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入仕。 显然,他觉得这是钟离的推脱之词。 但赵子健不愿意放弃钟离这个人才,他相信,只要钟离成了他的门客,他的势力势必会更上一层楼,而且还能影响整个国家。 钟离的本事,他都看在眼里。 他不过才认识钟离几天,就从钟离发现了这么多常人身上看不到的东西,他当然不愿意放弃钟离。 就在他准备还说点什么,继续劝说钟离的时候,小厮来报,“二公子,庆阳王来了。” 听到这个名字,赵子健和钟离皆是一愣。 还是钟离先反应过来,皱眉道:“他来做什么?” 最近他们根本没有交集,那人还摆出一副别跟他走太近,四处敲打她的意思,如今却专门上门,想要干嘛? 钟离想着,眼珠子却转了转,转而看向了赵子健。 难不成,是因为他? “看样子,钟二公子是不欢迎我啊。”在她沉默的时候,赵屹焱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钟离和赵子健同时抬头看去。只见赵屹焱穿着一身黑色便服,站在门口,此时夕阳恰好从门口射进来,赵屹焱站在逆光中,竟有一种神邸办的感觉。 钟离晃了一下神,直到小厮喊了她一句,她才醒悟过来,平静道:“当然不是,来者是客,将军请坐。” 她还是喜欢趁赵屹焱为将军,在她的心里,赵屹焱就是不败的战神。也或者,只是称呼的习惯。 赵屹焱不客气的走到赵子健的对面坐下,刚好就坐在钟离的身边。 赵子健眉头一挑,正准备开口,就听钟离道:“去准备点冷饮过来。将军顶着大太阳过来,肯定是热了。” 这是她用家里仅剩的水果做出来的,这样的天气喝这些最解渴了。 “是。”小厮立刻退下,偌大的客厅里,就只剩下钟离和赵子健以及赵屹焱等三人。 赵屹焱的目光一直落在赵子健身上,那种眼神十分怪异,气氛略微有点尴尬。钟离作为主人,忙道:“不知将军百忙之中抽空过来,所为何事?” 如果不是赵子健在这里,她肯定会质问赵屹焱来这里的目的的,但在外人面前,她还是要保全赵屹焱的面子。 连钟离自己都不知道,在她的心里,赵屹焱已经被划分成了自己人。 “我听说你这里又出了新的菜品,而汇八方还没有开始卖,我就过来了。”赵屹焱早就找好了理由,而且他确实想念钟离的菜了。 佛跳脚是好吃,可天天吃,再好吃的东西也会腻味的。 “原来是这样。”钟离点头,对身边的小厮道:“你去看看,厨房还有没有豆腐脑,如果有的话,马上端一盘过来。” 小厮嘴角微抽,但钟离是主人,他还是立刻照办了。 就在钟离吩咐小厮的时候,赵屹焱和赵子健暗暗掐了起来。 “庆阳王好气魄,为了口腹之欲,竟然置边关的公务不顾,前来讨吃的。”赵子健皮笑肉不笑道。 赵屹焱也不是省油的灯,淡淡地扫了对方一眼,面色平静道:“那也比不过四皇子,打着钦差大臣的名义,却是在这里吃喝玩乐。” 身份被拆穿,赵子健有点不自然的看了钟离一眼。 钟离有点愕然的盯着赵子健,她知道他身份不凡,还是钦差,却不知道他原来是皇室中人,而且还是皇子。 难怪他随随便便就能送那么多种类的水果过来,原来是这样。 他马上就要跪下给赵子健行礼,却被人给拦住。 “我看钦差大臣还是早点离开这里,去执行皇上给你的任务吧,否则皇上要是怪罪下来,我们可帮不了你。”赵屹焱自从听说赵子健在钟离的府上住下之后,他天天都想着过来,但老管家次次都拦着他。 他也听老管家的话,谁知道赵子健竟住在这里就不走了,这让赵屹焱再也坐不住,把阻拦他的老管家关在房间里,自己气呼呼的就冲了过来。 再看钟离对他们两人截然不同的态度,说话口气更是硬邦邦的。 钟离听着赵屹焱的话,有种怪异的感觉,不由抬眸看了对方几眼,却惹来赵屹焱的瞪视。 好像自己欠他二五八万一样,钟离收回视线,垂眸敛目,眼观鼻鼻观心,恍若自己只是一个布景板一样的存在,她争取消除自己在两个大人物眼中的存在感。 反正她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可能,应该是怕她之前的事曝光吧。 钟离失神的时候,两个男人还在你来我往的说着怼人的话。 “我怎么样,就不劳庆阳王操心了,庆阳王还是管好自己的事吧。”赵子健也纳闷了,他自己住在钟离的府上,跟赵子健没有半点关系吧,这个赵屹焱没事儿来搅什么局。 而且,钟离可是他看重的重要门客。 “这就是我的事,要知道现在整个边关都在我的管辖之中,若是来此的钦差大臣受到责骂,到时候受到连累的可是我整个边关的百姓。” 听着他们你来我往的对话,钟离一阵头疼。 她觉得这两个人幼稚的像孩子一样,这有什么好争的。 恰好这个时候,小厮端着一个大大的盆过来,提醒道:“二公子,豆腐脑来了。” “庆阳王既然是为了吃的过来,现在吃的来了,还请庆阳王吃个够。”赵子健看了一眼满满一盘的豆腐脑,讽刺道。 “那是二公子了解本王,知道本王食量大。”赵屹焱不客气的从小厮的手里接过盆子放在桌子上,拿起筷子就吃了一口。 然而豆腐脑寡淡无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豆腥味。 赵屹焱忍不住皱了眉头,“怎么会这么难吃?” 钟离有点无语,忙让小厮下去准备调料,把豆腐脑绊好之后才递给他,“尝尝这个吧。” 依然是咸的,毕竟钟离觉得,赵屹焱这样的安宁人,肯定吃不来甜腻腻的东西。 赵屹焱怀疑的端起碗喝了一口,奇异的是,豆腐的腥味儿完全没有了。 第六十章 开业典礼 他一口气把碗里的吃完,然后自然的将碗递给了钟离,动作自然老练的仿佛已经演练了无数遍。 钟离瞪了赵屹焱一眼,却还是默默的帮他拌好了豆腐脑。 足足吃了五碗,赵屹焱才放下碗,盯着赵子健道:“四皇子,二公子不过只是一个庄户,您一直住在她府上,若是传到宫里,只怕……” 后面的话赵屹焱没说完,但赵子健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现在宫廷斗争十分厉害,若是这里的消息被传到宫里,他和一个庄户来往密切,势必会成为其他势力打压他的证据。 而且他也不想钟离的才能被其他人发现,毕竟这样的人才,人人都想据为己有。 但京城那趟浑水,可不是谁都能够进去趟一趟的。 “庆阳王放心,待会儿我就和你一起回去。” 听到这话,赵屹焱才放下心来。 钟离倒是无所谓,反正多赵子健一个人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他们离开之后,钟离将重心放在了琉璃厂上,毕竟这个厂花费了她不少心血和功夫。 这天上午,她带着家里的弟弟妹妹以及在家闷了很久的钟离昱一起来到了琉璃厂。 工人们正在如火如荼的工作中,但不管他们怎么做,都做不出漂亮的琉璃来。 这让王庆林急的抓心挠肝,他好不容易才获得钟离的信任,现在却出了这样的纰漏,他不知道要怎么跟钟离交代。 钟离来的时候,就看到王庆林颓废的坐在琉璃厂的边上,看起来十分颓废。 不等钟离说话,钟离允就跑过去道:“王管事,你这是怎么了?” 因为钟离的教育,现在他们都会合适的称呼别人。 “二公子。”听到声音,王庆林忙站起来,看清眼前的人之后目光落在钟离身上,他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自责道:“庆林有负二公子重托,没能做出您要求的东西来。” 看到王庆林这样,钟离昱不自觉的扯了扯钟离的袖子,这个小小的举动让钟离十分好笑,但她脸上却没有表露出半分,上前道:“你先带我去看看吧。” 王庆林忙打起精神,带着钟家一家人走进了操作间。 当钟离看到做出来的成品的时候,她一下子就看出了原因。 旁边堆着的石头里,石英石的含量不够纯,而且他们的温度也不够高。 看了一圈之后,钟离把所有的工人叫来,当着所有人说道:“没有做出琉璃,你们有什么看法?” “回二公子的话,是这个石头不好。”一个年轻的人青年站出来道。 “你胡说什么,我们当初用的也是这种石头,不也造出琉璃了吗?”另一个年长的工人呵斥道。 但钟离不这么想,她看着青年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二娃子。”青年挺直了脊背,这还是他第一次在钟离面前露脸。 “二娃子?”钟离额头上划过一道黑线,还真有叫这个名字的人啊。 不过转念一想,她以前也叫钟小草,也就释怀了。 “二娃子是吧,你跟我仔细说说,这个石头怎么不对。”钟离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工人们纷纷跟了上去。 其中之前呵斥二娃子的那个工人一脸担忧的盯着二娃子,因为二娃子是他的儿子。 “这个石头的颜色不对,可我老汉非说是我看错了。”二娃子捡起地上的石头放到钟离面前,石头看起来十分耀眼,即使在室内,也能发出熠熠光辉。 说实话,这方面钟离也知道个大概而已。所以她对二娃子的看法十分看重,盯着二娃子道:“那如果我把开采原料的重任交给你,你能胜任吗?” 琉璃厂已经开设了这么久,她投进去的钱也不少,可事到如今,她连琉璃的影子都没有看到,更别说玻璃房了。 而且现在要做这个东西,可是跟开业典礼上要展示的东西有关,现在一天做不出来,她的可也典礼就没有办法筹备。 “我……”二娃子有点犹豫,他是在父亲身边长大的孩子,根本没有独自办过事。 “二娃子你就接下吧,你只要挑石头,其他的交给我就好。”王庆林忙道。现在他急于表现自己,偏偏在这方面他确实比不上二娃子,只能让二娃子出头。 “那老汉,我就答应了。”二娃子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转身盯着钟离认真道:“二公子,既然您信任我,我就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好,那你们收拾一下,工厂里的活现在都停下,大家都休息几天,等石头找回来了再开工。”钟离一声令下,自然没有有异议。 琉璃厂的事解决之后,钟离又带着孩子们在水里玩了一会儿,才回到庄子里。 刚打发孩子们回去睡觉,钟离昱就找上门来,忸怩道:“二弟,你该不会责怪王管事吧?”到底是相中的男人,钟离昱心里还是有些在意的。 “怎么,担心了?”钟离故意打趣她,其实她一开始就没打算责怪谁。 毕竟现在一切都刚起步,她也是在摸索着前进。 “二弟!”钟离昱红着脸跺了跺脚,小女儿家的娇态毕现。 钟离看在眼里,也懒得纠正,反正她也只在自己的身边才这样。 “好了,你放心吧,你看我什么时候责备过他,再说了,这也不是他的错。”钟离将钟离昱拉在身边坐下,认真道:“你呢,就把心放到肚子里,竟然他是我选中的人,总有他的优点的。” 钟离昱是她的姐姐,而婚姻在这个时代,那就是一辈子的事,选男人一定得看准。毕竟在现代社会那样开放的年代,也依旧有人瞧不上离婚的女人。她又怎么会不擦亮了眼睛呢。 “我知道了。”钟离昱这才发现是自己想太多了,一想到自己又在二弟面前露了相,她红着脸瞪了钟离一眼道:“可不许取笑我,以后你也有嫁人的一天。” 说起嫁人,钟离昱和钟离同时一愣。 而钟离更是没想过要在这个时代嫁人,她推崇的是一夫一妻制,而这个时代,但凡有点身份的,都要弄几个小妾回家养着。 她不觉得能找到合适的人,只是这个她只能在心里想想,万万不能对钟离昱说,否则一定会被她啰嗦死。 “这个还早着呢,以后在说吧。”钟离打了个哈哈混了过去。 “大哥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看看孩子们。”钟离生怕钟离昱在提及这件事,忙找了一个理由溜走了。 钟离昱摇着头叹息,作为家里的老大,她偏偏管不了自己的弟弟。 …… 几天之后,二娃子和王庆林拉着一车车石头回来了,这些石头在阳光下看起来跟平时的那些石头没有两样,只是看着二娃子和王庆林脸上的笑容,就必定知道,这些东西要重要得多。 “二公子,他们回来了。”小厮立刻来禀报。 “我们去看看吧。”她也很想知道,二娃子选来的石头是怎么样的。 等她来到琉璃厂,工人们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铸造琉璃了。 工厂里忙的热火朝天,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是兴奋之色,唯有二娃子的父亲苦闷不已。他生怕自己的儿子惹祸,万一没有造出琉璃来,那他们这份工作也就保不住了。 “二娃子,希望你能争气点。”工人站在一边默默道。 那边,经过好多重工艺的制造之后,一块块透亮的玻璃出现了,此时阳光刚好照射在琉璃上面,透亮无比。 “琉璃,我们终于做出琉璃了。”二娃子的父亲激动的老泪纵横,他们的工作可算是保住了。 “没错,这就是琉璃了,你们先造一些模型出来,然后在把造出来的琉璃液倒进容器里,它自然会凝固成想要的模样。”钟离还惦记着她的玻璃杯子呢。 “好,二公子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全力,造出最好的琉璃。”二娃子他爹忙保证道。 钟离也不喜欢呆在这个热气滔天的地方,又表扬了他们几句之后,这才离开了琉璃厂。 只是,却不妨第二天,钟离看到那东西的时候,不由眼神诡谲起来。 玻璃倒是跟之前一样清亮,但有一样,这些玻璃里面,含有气泡。 不过这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可现在这第一批东西,倒是不能用了。 “怎么了?不好吗?我倒是觉得挺不错的啊!” 钟离昱站在旁边看着这些东西,忍不住拧眉,她也知道这个不好,但是这事情却是王庆林负责的。 钟离没好气地冲着钟离昱翻了个白眼。 这简直,人家说的没错,女生外向,这还没有干嘛呢,胳膊肘已经往外拐了。 钟离昱看到钟离的视线哪能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什么?顿时俏脸一红,忍不住横了对方一眼,咬咬唇瓣,再推了她一下。 “行不行,你说句话啊!” 王庆林战在旁边,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浸湿,也跟着小心翼翼地看着钟离,生怕她不满意。 “也罢,这件事情是我没有考虑周全,这样,把现在弄好的琉璃都给我砸了,然后填上颜色继续烧制,到时候我给你们模具,你们按照模具给我做。” 王庆林飞快地点头如捣蒜。 回到庄上之后,钟离开始筹备开业典礼的事,毕竟这是她在这里开的第一个工厂,以后,肯定还会有更多的工厂。 “二哥,什么叫开业典礼啊?”钟离钰缠着钟离问道。 “开业典礼啊?”钟离想了一会儿,却实在想不出怎么解释,只好道:“等到时候我带你去看好不好?” 钟离钰连连点头,她发现自从跟着二哥学习之后,比在私塾里有意思多了。 先生只会教他们理论上的东西,但钟离却是带着他们去实践,这两者的意义是完全不同的。 一眨眼就到了开业典礼的日子,在之前,钟离还给赵子健送了请柬。至于赵屹焱,钟离还记着他说的要保持距离,所以没他的份。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赵子健前来。 此刻,琉璃厂的门口,工人们穿着统一的工服站在阳光下,前面还放着几串炮竹,只等赵子健一来就点上。 工厂的前面还绑着一条红色的绸带,按照钟离的说法,说待会儿要让贵客剪开这绸带,这叫剪彩。 虽然他们都不知道什么叫剪彩,但都很开心的等着赵子健的到来。 第六十一章 剪彩 在众人的等候下,赵子健骑着高头大马姗姗来迟。 只见他穿着一身纯黑色的衣袍,看起来十分内敛,让在附近看热闹的女子们纷纷红了脸。 赵子健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排场,不仅不紧张,反而在大家面前昂首挺胸,缓步走到所有人的面前,对着钟离歉意道:“二公子抱歉,我来晚了。” “不晚不晚,正好是时候。”钟离看了一眼赵子健,就知道他是认真打扮过的。 “那就开始吧。”赵子健之前也来过这里,他也听说过钟离要做琉璃,一开始他还以为钟离是痴人说梦,毕竟在这个社会,所有的琉璃制造方法,都在各个大家族的手里握着,寻常人想买琉璃,只能从大户人家那里买。 赵子健没想到钟离竟然真的会! 这让赵子健对钟离又多了几分探究之心。 “好了,我们开始吧。”钟离让人把准备好的红绸拉长,然后将一把绑着红色蝴蝶结的剪刀交到赵子健手里,开口道:“赵兄,有劳你了。” 一般来说,开业都讲求一个好彩头,而赵子健的身份绝对够高,由赵子健来坚持,在合适不过了。 “这个要怎么做?”赵子健看了看周围围观的人,他拿着剪刀有点茫然。 钟离明悟一笑,忙附在赵子健耳边说了几句,赵子健的领悟力自然不会差,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然而这一幕被随后赶来的赵屹焱看在眼里,当看到钟离和赵子健在大庭广众之下靠的那样近的时候,赵屹焱气不打一处来,立刻喊道:“钟离,你在做什么!” 他这一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钟离和赵子健身上,疑惑的,不解的,还有探究的。 但没有一个人像赵屹焱一样想歪了。 “赵屹焱,你到底想做什么?”钟离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眉头就忍不住打结。 这都什么人啊,分明是他说要保持距离的,现在又一次次的找上门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钟离,你又在搞什么鬼?”最近赵屹焱都在忙,没怎么在意钟离这边的事,加上老管家特意瞒着,关于钟离的消息,他知道的甚少。 “如果你是来参加开业典礼的,那么我钟离欢迎。但如果是来捣乱的,还请你早点离开。”大庭广众之下,钟离一个农户,是千万不能骂赵屹焱的,毕竟赵屹焱身份特殊,又是王爷又是将军,钟离可惹不起。 “开业典礼?”赵屹焱这才抬头,就看到前方拉着长长的横幅,上面写着钟氏琉璃厂开业大吉。 “没错,现在吉时已到,还请将军退后几步。”钟离开口,然后对身边的赵子健道:“赵兄,可以剪了。”赵子健两指一动,轻微的咔嚓一声,原本长长的红色绸带就被剪成了两段。 同时,原本准备好的爆竹被及时点燃。 一时间,整个琉璃厂的外面都是欢呼声。 在这样的氛围下,钟离竟有一种回到了过去的感觉。 作为女富豪,这样的场面她参加过无数次。 “二公子,现在要做什么啊?”二娃子兴奋道。 琉璃厂能正式开张,他算是最大的功臣,如果不是他,现在还不能造出像样的琉璃来呢。 “带各位进去参观。”钟离不止请了赵子健,还请了镇上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而这些人都知道钟离的本事,钟离的帖子送到的时候,他们就纷纷赶了过来。 看着眼前气派的厂房,他们不由得更加敬佩钟离,都说英雄出少年,钟离虽然不是什么名满天下的大英雄,却是这个地方所有人心中的偶像。 当钟离说带他们参观的时候,一群人立刻走进了厂房。 厂房里的一切都在正常的运作着,他们看着工人们把大石头敲成碎片,然后在放入窑内,一块块石头在高温下融化,从一个巨大的口子里流出来,变成了浑浊的液体。 厂房里的而温度很高,而现在又正好是夏天,此时他们在厂房里有种在蒸笼里的感觉。 “二公子,这里实在太热了,我们还是先出去吧。”有怕热的先挺不住了,忙跑了出去。 而有的商人,则眼睛发亮地看着那些石头,心中各自有自己的想法。 难不成,这些石头就是烧制琉璃的材料?那这样的话,岂不是他们也能照葫芦画瓢?于是,不少人任凭天热,也站那儿一动不动的,生怕他们漏掉什么东西。 钟离看着他们的举动,忍不住眉眼弯弯,梨涡浅浅。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们不是要制作吗?她把方法送上去,到时候大家一起来high啊! 赵屹焱侧身看着钟离脸上那小狐狸一般的表情,忍不住扯了扯唇角。 “也是,这里确实很热。既然这样,那请各位到后面的院子里去休息吧,我早就准备好了解暑的饮品和吃食。”这样的天气,最适合喝着冷饮吹着凉风了。 钟离看大家看得差不多了,这才悠悠闲闲地开口。 众人一听说有吃的,纷纷精神起来。要知道只要是出自钟离手里的东西,就没有难吃的。在这些人的心里,钟离等同于美食。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拒绝美食。 钟离也是怕热的人,她一声令下之后,王庆林立刻带领所有人浩浩荡荡的朝后院走去。 等走进偌大的院子之后,其中一个男人拍着大腿夸赞道:“好,二公子果然考虑周到。” 只见这个院子里竟有假山流水,而且院子里还有一个大大的小池子,池水是引用河边的流水进来的,时不时还有鱼儿在里面游玩嬉闹,看起来十分别致。 赵子健也吃惊不已,他没想到钟离对一个烧制琉璃的场地也能这么用心。 在他的印象中,所谓的厂房就只是一个能遮风避雨的破房子而已,但是钟离却刷新了他对厂房的认知。 “各位请坐下,我立刻就安排人上菜。”带着一群人绕过那个池子,来到前面的院子里。 只见院子里摆满了桌子和椅子,而旁边的亭子里,正放着许许多多的盆子。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他们猜测,肯定是用来招呼他们的东西。 一群人无比期待的坐下,等待钟离解开答案。 见所有人都坐下,钟离才道:“各位,请稍安勿躁,第一道,我们先上一碗绿豆沙解解暑。” 话音刚落下,立刻就有丫鬟端着一碗碗绿色的绿豆沙上来,依次放在每一个客人的身边。 有眼尖的客人发现,装盛绿豆沙的碗不是他们常见的木碗或者瓷碗,而是透明的碗。绿色的粥装在透明的碗里,一看就十分有食欲。 “二公子,这碗难不成是琉璃?” 只是,谁家见过这么晶莹剔透的琉璃了?大家就算用,也用的都是彩色的,可现在一看,这透明的似乎更有一番风味。 听到这个问题,钟离神秘一笑,“这位可算是问道点子上了,你们大家先来猜猜,若是有人猜中了,我就送他一套,如何?” 钟离今天的开业典礼,一时让整个镇上的人都知道他钟离开设了一家琉璃厂,也是让他们知道,这琉璃厂能造出别的琉璃厂造不出的东西。 “这碗晶莹剔透,却又十分轻巧,只是琉璃大家都不是没见过,但是绝对不是这样晶莹剔透。我猜,是用水晶雕刻而成。”一个客人站起来道。 这话一出口,就引得众人大笑起来。 在场的人没有百个也有几十个,人手一个水晶碗,就算钟离财大气粗,也没有这样的魄力。 “这位客人,你猜错了。”钟离笑着摇头,其实也不能怪他们,毕竟在这个时代,还没有人想过要用琉璃做碗。 那位客人也不气馁,坐下来吃起了绿豆沙。 绿豆沙入口及化,而且还带着淡淡的甜味,冰冰凉凉的味道十分舒服。 因为天气酷热,一碗绿豆沙很快就入了腹,一群人吵吵嚷嚷道:“二公子,这绿豆沙还有没有,能不能再给我一碗?” 一时间,气氛十分热闹。 钟离忙道:“各位先别急,我们在来尝尝我特意准备的冷饮。”为了准备冷饮,钟离可是花费了好大的功夫,这年代要想买水果,简直难于登天,好在最后她勉强凑足了水鬼,才有了这冷饮。 这次依旧是之前那种透明的杯子,看起来十分特别,令人心生喜欢。 等冷饮上来之后,人们不客气的将冷饮喝了进去。顿时一股冰凉的感觉传遍全身,让人浑身舒坦。 “二公子果然是个妙人儿,总之能做出一些常人想不到的东西。”一个胖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赞叹道。 要知道他因为这个体质的原因,喝水都会胖,而且人一胖就怕热,是以,他害怕的就是这种酷热的天气。 “客气客气,接下来还有豆腐脑。”豆腐脑也是经过冷藏处理的,不过倒不会觉得冰,毕竟这些人很少吃冰的东西,一次性吃太多的话,会对肠胃造成伤害,而那不是钟离的目的。 钟离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将这些东西都推广出去。今天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吃过了,那可就是免费的广告。 到时候这些东西不用说,很快就能流传开来。 赵子健和赵屹焱坐在一桌,他们各自吃着自己面前的东西,从头到尾没有过言语交流,实际上,他们之间也没什么话说。 从认识到如今,他们就是那种话不投机半句多的典型例子。 钟离招呼完所有的客人之后来到赵屹焱的身边坐下,眼尖的小厮立刻给他盛了一碗绿豆汤上来,钟离毫不客气的一饮而尽,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第六十二章 礼物 果然,这种酷夏,还是绿豆汤是真爱啊。 小厮立刻又给钟离送了一杯冷饮过来,钟离喝了一口,这才觉得身上的暑气消散的差不多,开口道:“各位觉得这杯子和这碗如何?” “好,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但绝对是好东西。”人群里有人应道。 钟离拍拍手,站起来道:“既然这样,那我就送在场的人一人一套,还请你们回去之后,多多为钟氏琉璃厂宣传宣传。” 众人原本就对着东西好奇不已,现在挺听说钟离竟然要送他们,他们顿时就沸腾了,忙道:“二公子慷慨,我们自然不会辜负二公子所托。” 这就是应承了钟离的话。 钟离知道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而且她今天送出去多少,将来就能加倍的赚回来。 钟离原本就是酒楼出家,家里面厨子自然是一顶一的好,比汇八方的厨师还要好,此时一叠叠精致的小菜配着各种各样的小碗小碟,更是让大家食欲大开。 不但各家商人,就连旁边的赵子健和赵屹焱都忍不住咋舌不已。 这简直…… 赵子健一直知道他们家饭菜好吃,只是不知道竟然在吃上面还能讲究这么多花样,光是配合着各种点心小菜的碟子,都不下二十多种,这让他有些复杂难掩。 难不成自己之前吃了二十多年的,都是假饭不成? 钟离却没有想太多,只骨折和大家寒暄,之余还不忘记照顾着上面的两个大人物。 只是赵屹焱看着面前的东西,心里面很是气闷,为什么看着赵子健就笑的那么欢畅,换成自己却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于是,气闷的男人对外的表现形式则是冷漠以对,让大家看的心惊胆战地。如果不是他面前的东西一点点变少,大家还真以为,钟离和赵屹焱闹翻了。 有人招待,有人逢迎,钟离的这个宴会圆满结束,看着小厮小心的将东西发下去,这才道:“天气燥热,我就不留各位了,望各位路上小心,可千万别中了暑气。” “好,那我们就先走了。”众人朝钟离拱手,纷纷拿着各自的礼物告辞。 他们一走,钟离嘴角勾起一丝微笑,虽然这次给出去的东西比较多,不过她坚信,有投入才会有收入,是以,她并不心疼。 最最主要的是,那些制作玻璃的原材料,便宜啊! 赵子健一脸震惊的盯着钟离,从钟离说出那番人手一个的话出来的时候,他就知道钟离为什么能受到这么多人的拥护了,因为她有魄力,更因为她有自信。 赵子健身为四皇子,也见过不少大家族,但从未有一个大家族有钟离这么大的手笔。 有舍才有得的话谁都听过,但不一定谁都做得到。 只是如果钟离知道赵子健的想法,估计要笑掉大牙,她着实不是有魄力,只是她给的是玻璃,而不是他们都以为的琉璃。 相比赵子健,赵屹焱更了解钟离,却还是忍不住酸道:“二公子好大的手笔。” 他好歹庇护了钟离几次,可这个人给了很多人琉璃杯,硬是没有他的,这让赵屹焱有种自己还不如那些商户。 “放心,将军和赵兄也会有。”钟离拍拍手,两个小厮一人抬了一份上来,摆放在赵子健和赵屹焱的面前,赵屹焱随意打开一看,才发现比刚才那些人的更加精致。 而且,里面还带了一带着花花绿绿的小圆珠子。 “那些小东西不过是琉璃制作当做不起眼的小产物,给四皇子和赵将军闲来无事把玩的。” 钟离笑眯眯地开口。 这些都是第一次制作的时候废弃的东西,被她给制成了玻璃珠,只是这里的工匠们硬生生了得,非但没有听她的只在里面加上各种颜色,反而借由里面的小气泡,做成了各种各样的花样,让人爱不释手。 赵屹焱心中微微被抚慰,又喝了一口绿豆汤道:“这还差不多。” 钟离懒得跟这个人多说,看了一眼天色道:“这里实在太热了,我就不陪两位了,两位自便吧。”她可不想听赵屹焱在这里对她冷嘲热讽。 而对于四皇子赵子健,钟离经过了这话一段时间的应对,也清楚对方不是那种专横之人,以平常心对待,他会更欢喜。 说完这话,钟离无视他们俩人的反应,径直回了庄子上。 然而让钟离没有想到的是,他们俩竟一路跟了过来。 钟离才刚刚回到房间,躺在舒服的竹席上,就听小厮来报道:“二公子,赵公子和赵将军进了庄子。” 一听这话,钟离躺不住了,忙坐了起来,皱眉道:“他们来干什么?” “小的不知。”小厮就是个传话的,那里去知道赵屹焱和赵子健的想法。 “算了,算了。”原本钟离还打算睡个美美的午觉,现在看了,这个打算要泡汤了。 钟离无奈的离开床铺,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这才来到客厅。 刚坐下就见赵屹焱和赵子健走了进来,忙站起来道:“两位的速度还真快,我才刚坐下你们就来了。” “这不天气热吗,附近只有你这儿凉快,我们就来了。”赵屹焱难得的不那么嫌弃赵子健,话里也带上了他。 “既然是来乘凉的,”钟离眸光一转,喊道:“带两位贵客到冰库,让他们好好凉快凉快。” 见钟离一言不合就生气,赵屹焱这才道:“二公子,你这样大张旗鼓的宣扬琉璃厂,难道不怕被其他家族联合起来打压吗?” 商场如战场,其实很多东西都是相通的。 钟离淡然一笑,“打压?可以啊!商场如战场这件事情我也是清楚的。只是鹿死谁手,也未可知。” 想要打压她,可也要他们能打压啊,首先,我的价格会比他们低,东西也会比他们的更好。而且我到时候会做成捆绑销售,让他们想打压都找不到办法。 前世钟离在商界积累那么多经验,所以今生在经商和揣摩人心这方面,钟离自认不差。 赵屹焱和赵子健皆是一愣,看着一脸淡定从容却又自信满满的钟离,简直让人移不开眼睛。 “可万一他们来阴的呢,比如挖人。”赵屹焱又提出了一个问题,毕竟这些人都没有契约,只是钟离找来的。 这话倒是提醒了钟离,感激的看了一眼赵屹焱道:“多谢将军提醒,只是钟某不才,得大家厚爱,跟我签了死契。” 人各有志,她不会强迫别人,但是她也不会任由赵屹焱说的那种事发生。 技术就是一个琉璃厂的核心,若是技术都没有了,那这个琉璃厂也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所以死契,是必须的。 就算他们被人挖走,可他们的亲人们都还在,而且有了他们的死契,是生是死,由他说了算。 赵屹焱点点头,没再开口。 而赵子健则饶有兴味地在两人身上打量,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 “两位皇子王爷,我已经让人给两位准备了房间,不如大家都去休息一会儿?”钟离打了一个哈欠,水汪汪的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层雾气一样,就那么看着两人。 赵屹焱心中一跳,忍不住感觉自己喉咙发紧,身下有些东西慢慢抬头。 赵子健笑着应承下来,然后看钟离逃跑一般地离开了这里。 钟离一走,赵屹焱就盯着赵子健道:“你怎么想的?” 赵子健最近的行为,他看在眼里,自然知道他的打算。 而赵子健却是皱眉看着赵屹焱,放着这样的人搁在自己身边却不用,似乎有些暴殄天物了! “带回帝都,做我门客。我会保证她衣食无忧,未来前途不可限量。”赵子健和赵屹焱默默的对视一眼,他们在彼此的眼里看到了相同的东西,那就是对钟离的势在必得。 在他们的眼里,钟离就是一颗发光发热的宝石,这样的人,如果不握在自己手中,未来恐怕会成为敌人。 “好,既然这样,那我们就说定了。鹿死谁手,且看分晓。”赵屹焱朝赵子健伸出手,他其实也不愿意这样,但赵子健是钦差大臣,也是皇帝喜欢的四皇子,若是他坚持,自己势必要落于下风。 可那人是钟离,他不得不搏一搏。 两个男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们之间的暗语,钟离自然不知道,她躺在床上,很快就睡了过去。 …… 接下来果然如钟离预想的一样,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钟氏琉璃厂,有好奇来查看的,也有真心想买琉璃的。 一时间,钟离忙的不可开交。 当然,她不是无限制的卖琉璃。 和之前卖包子一样,她实行的是饥饿销售,每个月定好做多少的量出来,然后在看预约来卖给前来购买的客人们。 当然,钟氏造出来的质量绝对比其他的琉璃厂造出来的琉璃更好,花样也更多,而且购买达到一定的数量之后,还会有特别的琉璃制品赠送。 只是,她的琉璃全部都是透明颜色的,倒是让不少喜欢彩色琉璃的人扼腕不已。 钟离把这计划做出来之后,就交给了王管事。 经过琉璃厂一事,钟离想将王庆林培养成厂长,让他全权处理琉璃厂的事。 而这个计划,正是销售的部分经验。 当王庆林拿到这份计划的时候,他整个人欣喜若狂。 赵屹焱和赵子健一直派人盯着钟离这边,当知道这边状况,再被人拿到那个计划书之后,两人不由惊讶。 在遇到钟离之前,赵子健从来不信世界上有十全十美的人,但是在遇到钟离之后,他相信了,因为钟离就是他心中十全十美的人。 钟离会农耕,也知道怎么种植农作物,更会改变土质,提高土地的等级,同时还发明了让皇上都刮目相看的曲辕犁。 还会做菜,而她每出一道新菜,整个镇上的人就会兴奋一次,她还能写出三字经这样朗朗上口的东西。如今又写出这样的计划,他真的不知道,有什么是钟离不懂的。 “如果不为我所用,实在让人寝食难安啊!”赵子健想了许久,不由得叹息道。 若是钟离知道,肯定会摇头浅笑。 她可不愿意做什么伟大的能够改变世界的人,她要做的只是保护一家人平安而已。 如果可以,再查出当年那个幕后真凶。 一开始王庆林不了解钟离的想法,他还以为是钟离担心人手不够提过多找几个人手的事,但被钟离拒绝了。 这个时候招人完全不合适,肯定会有其他家族的人趁机安插人进来打探他们的技术,钟离可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而且,饥饿营销,要的量没有很多,走的全部都是高端销售。 这些人如今,足够了。 王庆林还是不了解,然而事实摆在眼前的时候,王庆林不得不服钟离的神机妙算。 钟离越是这样,那些人就越是想要钟氏的琉璃,而且他们发现,钟氏的琉璃确实比别的地方要好,而且价格公道,这更加让这些人坚定了要在钟氏买琉璃的决心。 是以,钟氏的琉璃订单一下子就排到了年后。 这让王庆林震惊不已,却还是压下心里的震惊,把这些单子接了下来。 转眼就到了月底,当王庆林带着账单来找钟离的时候,钟离认真的打量了他几眼,问道:“王管事,你的家人可有催婚?”毕竟这个年代不同于现代,男子只要过了十八岁,那就是成年了,可以娶媳妇了。现在王庆林都快二十了,他家里人急也是应该的。 “不曾,我一直记着二公子的话。” 之前,钟离找到他说,让他近几年先不要娶妻,他也跟父亲商量过了,父亲也同意了他的话,毕竟他们父子俩的命都是钟离救的,别说晚几年,就是让他终身不娶,王老爷子也愿意。 钟离满意的点点头,盯着王庆林道:“那你对三妻四妾怎么看?”钟离一边问话,一边状似无意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越发有风度的王庆林。 第六十三章一生一代一双人 她钟离的姐姐,绝对不能和别的女人共侍一夫,就算钟离昱能接受,她钟离也绝对不允许。 是以一开始,她就要杜绝这种可能。 其实在问王庆林这些话之前,钟离就叫了钟离昱过来,躲在了屏风后面。 钟离昱站在屏风后面,眼神闪烁地看向屏风外面那个越发显得俊朗的年轻人,忍不住屏住呼吸,握紧了手中的帕子。 钟离的打算,王庆林自然不知道,他恭敬的回应道:“回二公子的话,小的愿意找一个同心同德的女子,共此一生。”他在被钟离买回来之前,也在世家大宅里面待过很久,那些妻妾之间的争斗,勾心斗角,他看的多了,也就多这样的生活没有了感觉。 从那以后,他想要的就是一生一代一双人,这样的日子才是他王庆林想要的。他虽然只是一个下人,但他也有他的想法和追求。 钟离点点头,对王庆林更加满意了。 倒是王庆林,抬头诧异的看了一眼钟离道:“二公子,您为何突然问这个?” 他猜测到了钟离想要给他指婚,可看着钟离脸上那赞同的表情,他忍不住好奇,莫非那女子跟自己一个想法?只是,想到未来和自己有所共通的女人,王庆林的心跳的扑通扑通的。 说实话,在钟家,他只见过两个小姐,至于其他的,就是一些丫鬟和下人,除此之外,他没有见过任何女子,也不知道钟离要许配给他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 但是他坚信,既然是钟离瞧得上的女子,肯定也是出类拔萃的。 “怎么,你难道猜不出来我的想法?还是说,你怕我给你找一个不好的,想要拒绝?”钟离想到钟离昱就在屏风后面,不由得打趣道。 王庆林忙道:“小的没有那个意思。” 钟离皱眉道:“王管事,你也知道,我身边没有什么得用的人,这些日子你的做法都让我看在眼里,记在心上,所以,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但是,你们虽然是我的下属,你也不要在我面前一直摆着这样低三下四的样子,我不喜欢。” 而且将来王庆林会是她的姐夫,让自己的姐夫在自己面前低声下气,钟离也做不到。 王庆林诧异的盯着钟离,淡定地点点头。 “庆林明白了。”王庆林从善如流道。 钟离点点头,“时间也不早了,你回去歇着吧。” 王庆林还想打听一下那个女子的事,犹豫着开口道:“二公子能不能透个口风?”到底是和自己的终身大事,而且和他一样大的男子,孩子都有几个了,说不着急也是假的。 “很好奇?”钟离盯着王庆林,突然在想,若是有一点,王庆林知道她给自己选的老婆就是主家的大公子,会如何震惊? “回二公子,庆林很好奇。”王庆林如实说道。 钟离挑眉,二十多岁,在现代也正是恋爱的年纪,对自己未来的另一边好奇,也是正常的,她看了看前面,那里刚好有个椅子,开口道:“那请王管事先坐下,说说自己对另一半的想法吧。” 王庆林愣了一下,一抬头就看到钟离的目光,他只好硬着头皮坐下,这才问道:“什么叫另一半?” “就是你未来的媳妇。” 王庆林点点头,犹豫了一下才道:“不怕二公子笑话,我希望她不要过于艳丽,也不希望她过于有才,家世也不要太好。我只希望她能和我琴瑟和鸣,共度余生。” 王庆林最近一段时间利用闲暇时间也在念书,毕竟他是一个管事,不认识字,容易吃亏,说出去也不好听。所以这时候说起话来,也还算好听。 钟离点点头,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屏风后面。 而王庆林说完之后,一直在忐忑的等待钟离的话,半天也没等到她的回应,王庆林还以为自己说错话了,忐忑的额一抬头,才发现钟离正盯着屏风看。 王庆林紧张的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道:“二公子,是不是小的说错什么了?” 正候在屏风里面的钟离昱恨不得冲出来告诉王庆林,她什么都没有说错。 原本之前钟离让她躲在后面的时候,钟离昱还不知所措,那里知道她居然是问这个。 说实话,在这个时代,一夫一妻制完全不能实行,但没想到王庆林居然是这样想的,这让钟离昱喜出望外,对王庆林又多了几分满意。 “前一句是没有,但是这句,你说错了。”钟离看到了屏风后面人影浮动,她知道钟离昱等不及了,玩笑道。 王庆林脸色一阵尴尬,他一紧张就忘记了二公子的嘱托,不能在她面前自称小的。 “庆林记住了。”王庆林忙道。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先回去歇着吧,这件事情我自有打算。”钟离摆摆手,打发王庆林离开,他要是在不走,屏风后面的钟离昱就要暴露了。 “是,庆林告退。”王庆林现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哪里会想到,他心心念念的未来老婆,就在屏风后面躲着呢。 确定王庆林离开之后,钟离忙关上门,走到屏风后面盯着钟离昱道:“怎么样,他的说法让你满意吗?” “二弟,你相信一生一代一双人吗?”钟离昱难得的没有在意钟离的打趣,反而迷茫的问道。 “当然相信。”钟离知道,对于他们这个时代的女性来说,已经被动的接受了三妻四妾的现状,但她就偏要改变这种现状。 钟离昱深深的看了钟离一眼,突然心疼道:“小草,你辛苦了。”这是很久之后,钟离昱再一次叫这个名字,这让钟离有种回到了当初那个衣不果腹的日子里。 “大哥,以后别再提过去的事了。”钟离回过神来,提醒道。 “我知道,我只是希望你不要为我们做那么多。”钟离昱盯着钟离,明明是比她还要小的妹妹啊,却连她要嫁的人都物色到了,而且还是一个那么好的人。 “我们是一家人。”钟离盯着钟离昱,因为他们是一家人,所以做什么她都心甘情愿。 钟离昱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啊,他们是一家人。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今天也在外面忙碌了一天,先回去休息了。”她现在也是长身体的时候,她可不想将来自己长不高。 说起来钟离已经成长了很多,记得刚来的时候,她面黄肌瘦,看起来就像是豆芽菜一样,但现在,生活好起来了,她的皮肤光洁有弹性,加上营养跟得上,她的身高也窜高了不少,粗略估计,她现在应该超过一米六了,正在朝一米七发展。 也正是因为她的身高,女扮男装起来才没有那么违和。 当然了,最让钟离苦恼的是,她个子也长了,皮肤也好了,只有胸部,至今还是刚刚穿越过来的样子。 钟离也知道,这个事急不来,只好放在心里回到了房间睡觉。 躺在床上,她却没有立刻睡着,而是一直在回想王庆林的话。 没想到他居然有这么超时代的觉悟,想要一生一代一双人。 但是这样也免了很多麻烦,钟离想了想,觉得还是不靠谱。 毕竟很多人婚前都是能说会道的,但是一结婚,就变了。 思来想去,钟离还是觉得要做一个协议,告诉王庆林,若是他真的想要纳妾,那就和钟离昱和离。 她钟离的姐姐,容不得半点闪失和不幸。 想到这些,钟离才放了心,沉沉睡去。 而她在想钟离昱终身大事的时候,钟离昱也在想钟离的终身大事。 算算时间,钟离的年纪也不小了,在过一年,她也该及笄了。现在也差不多是时候给她物色未婚夫了,当然,这些想法钟离昱不会告诉钟离,她知道钟离这个人很固执,不会听从她的安排。 同时失眠的还有王庆林,因为好奇钟离给他物色的女子,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吵得睡在他隔壁的王老爷子也不成眠,他敲了敲墙壁道:“林儿,你怎么还不睡啊?” 现在每天王庆林都很忙,工厂的事钟离已经完全放手了,他现在权利是大了,但压力也大。 “爹……”王庆林干脆起身走到隔壁房间王老爷子的床上坐下,把钟离刚才跟他说的话跟王老爷子说了一遍,王老爷子瞪了一眼自己的傻儿子道:“二公子看中的人,那人品和样貌都是没得挑的。而且既然现在她没有指明到底是谁,那你就安心等着,等时间到了,自然就水落石出了,你想那么多干嘛?” “爹,我这不是好奇嘛!”莫名其妙就被亲爹数落了一顿,王庆林有点委屈,可想到心中那个朦朦胧胧的女人,心中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别好奇了,赶紧睡觉,第二天还要忙活厂里的事儿呢。”没有哪个父亲不愿意看着自己的孩子飞黄腾达,王老爷子也是如此,看着儿子越来越有威信,越来越受主家器重,王老爷子就越开心。日子有了奔头,王老爷子反而越活越精神了,现在看起来比之前年轻了不下二十岁。 “我知道了。”王庆林不该在惹自己的父亲,现在王老爷子是只认钟离,不认他了,他只要说一句钟离的不是,不等钟离收拾他,王老爷子就会先打死他。 第六十四章 娶媳妇儿 不知道是想通了还是被王老爷子打断了,王庆林一躺在床上,就沉沉睡了过去。 然后他做了一个梦,他梦到自己成亲了,新娘子盖着红盖头站在他的面前,娇媚道:“夫君,该洞房了。” 娇媚入骨的声音让王庆林浑身一颤,忙不迭的掀开新娘子的盖头,但因为他太过激动,刚掀开盖头,自己就醒了过来。 王庆林对着天花板发了半夜的呆,直到凌晨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王庆林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去了琉璃厂。 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他跟琉璃厂的工人们都已经混的很熟了,最熟悉的就是二娃子了。 二娃子比他小几岁,今年正好十六,加上他们曾经一起去采购石头,是以开起玩笑来,没那么多顾虑。 “王大哥,你昨晚是不是做梦了?”二娃子不怀好意的盯着王庆林问道,眼神到处乱瞄。 这话刚好说到了王庆林的心坎里,但马上,他就黑着脸道:“别乱说。”要是被这小子知道他做了那样的梦,还指不定说些什么呢。 “我没有乱说啊,王大哥恼羞成怒了。”二娃子笑着看着王庆林,却在这时,二娃子的父亲走出来道:“二娃子,你别胡闹,王管事肯定是操心厂里的事,这才没睡好,你就别打扰他了,先让他去睡会儿。” 他是过来人,而王庆林这个时候正是血气旺的时候,有些男人之间的事,他们自己清楚就好了,何必要说出来。 王庆林感激的看了一眼二娃子他爹,忙去了院子后面的房间里。 因为是模拟现代的工厂,所以在工厂的后面,还有一个会议厅。 王庆林来到会议厅一趟,就睡了过去。 而门外,李小强正教训自己的儿子二娃子,“你这孩子,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王管事是厂长,你不能这样跟他说话。” “为什么?”二娃子不懂这里面的弯弯道道,他只是觉得关系好就能肆无忌惮而已。 “没有为什么,你只要记住以后别这样说就好了。”那种事本来就很尴尬了,偏偏他还要说出来,弄得人人尽皆知,这样下去,很快他就会被别人厌恶的。 二娃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最后挠着头去了自己的房间。 钟离体恤他们,给他们一个月放一天假,当然,这一天他们可以随意选。 正好,今天是二娃子的假日,他回房间收拾了一下东西之后,准备回家。 之前他们已经跟钟离签了死契,是以,他这次回去就是把家里的人们都接过来。 他回家的时候,李小强嘱咐道:“二娃子,若是别人问起,你就说老爹生病了,需要人照顾才接他们过来的,至于房子,先放着。” “爹。”二娃子喊了一声,不自觉的红了眼圈。 他父亲是家里的老大,凭借一己之力,养着家里一大家子,偏偏那些人好吃懒做,什么都不管,只顾着吃喝玩乐。这样也就算了,他想着自己是兄长,长兄如父,照顾他们也是应该的,可没想到他们竟然打自己女儿的主意,想把自己的女儿卖个镇上一个瘸腿老头,这坚持彻底触怒了他。 也幸好,二娃子找到这么一个好地方,所以他希望这次回去把女儿接过来,在这里给大家煮煮饭,打打杂什么的。 而且,他暗中观察了王庆林好久,发现他是一个很好的男人,他的女儿也不差,长得虽然不是特别的漂亮,却也十分水灵,这也是村里人老是打他女儿主意的原因。 “记住我的话,走吧。”李小强拍了拍二娃子的肩膀,目送他离开。 等儿子走后,他来到会议室,刚好王庆林醒了过来。 因为女儿很快就能够来,他也要先探探王庆林的口风,好早作打算。 “李大哥,你找我什么事?”王庆林坐起来问道。 “王管事啊,我有点私事想问问你。”在这里这么久了,大家那点事大家也了解的差不多,他知道王庆林是在最落魄的时候被钟离买回去的,如今也算是钟离的嫡系。 “李大哥请说。”王庆林有点懵,他不知道李小强找他会说些什么。 李小强紧张的搓了搓手,现在王庆林可是钟离身边的红人,而且又管理整个琉璃厂,他这样的身份,要搁现代,那可是高富帅。 而他的女儿只是一个村姑,说起来是不太相配的。可他还是想试一试。 “你近年有没有婚配的打算?”李小强盯着王庆林问道。 王庆林微微一愣,摇头道:“没有。” 听到这话,李小强不由得狐疑道:“别的男子到你这个年纪,孩子都有好几个了,怎么你还不急着娶媳妇?” 更重要的是,他自己不急,他爹居然也不急,这就奇怪了。 王庆林也不傻,听李小强这样说,粗略一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笑道:“李大哥,是这样的。二公子之前找过我,说让我晚点再婚配,现在还是先给主家好好干活比较重要。” 这些事还是一开始说清楚比较好,他可不希望惹出一些糟心事来,到时候就麻烦了。 “原来是这样。”李小强嘴里感叹,心里却无比惋惜,只可惜好好的女婿就这样没了。 如果他家能跟王庆林搭上关系,以后他们李家可就发达了,偏偏…… 李小强叹了口气,“既然这样,那李大哥就没话可说了。” 人家的话虽然就没有说清楚,但是其中隐含的意思,谁都知道。 李小强这个人做人做事都很实在,王庆林也不是那么不通情理的人,于是开口道:“李大哥,其实二公子身边还有很多没有娶妻的人。” “这样啊,那就麻烦王管事帮我注意注意了。”在钟离身边干了这么久的活,关于钟离的故事他可是听了太多了,只要是钟离身边的人,只要人踏实肯干,就没有前途不好的。 “好的。”王庆林站起来,“那李大哥我就先走了,刚才睡了一觉,耽误了不少事儿呢。”王庆林走出门,他也觉得纳闷儿,怎么最近一个个都在跟他说娶媳妇的事儿呢。 琉璃厂的这点事钟离当然不知道,此时她正和钟离昱坐在房间里。 “大哥,我思来想去,希望你跟在王管事身边做事,怎么样?”钟离盯着钟离昱,眼睛晶亮晶亮的。钟离昱怎么可能不明白她的意思,紧张道:“可万一他发现我的身份……” “那不是更合适吗?”钟离看了一眼钟离昱,无奈道:“你就安心跟在他身边吧,身份的事,顺其自然就好。” 钟离昱一想也点了点头,留在王庆林的身边,能天天近距离的接触。 其实钟离打的也是这个主意,她不想自己的姐姐和王庆林就这样莫名其妙的结婚。所以特意安排这个机会,让他们彼此熟悉熟悉,磨合磨合。 “那就全由二弟安排了。”钟离昱点头道。 钟离了解了大哥的想法,当天就找来了王庆林,说道:“王管事,我有一事想托付你,不知道你怎么想?” 钟离客气的话让王庆林惶恐不安,忙道:“二公子,你有什么吩咐,直接说就是了,不必这样跟我说话。” 钟离才是主家,这样跟他说话,让他有种惶恐不安的感觉。 “也是。”钟离一笑,“是这样的,我大哥的身体好的差不多了,想出去长长见识,而我最近一直在教导弟弟妹妹。不知道王管事能不能帮我这个忙?” 王庆林忙道:“二公子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大公子。”其实这件事也不算小事。 但王庆林觉得钟离是个很好相处的人,而且每次和她相处,他都觉得舒服。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从明天开始,我就派人送大哥过来,你可要帮我好好的照顾她啊。”钟离话里的照顾之意,除了她和钟离昱,没人能明白,当然王庆林也不明白。 “庆林一定照顾好大公子。”王庆林忙道。 如此,钟离心里的一块病终于放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钟离昱早早的就起来,等着王庆林来带她去琉璃厂。这积极的态度就像是第一次约会一样,看的钟离乐不可支。 钟离昱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面红耳赤,神态羞赧。 刚好这个时候,王庆林精神抖擞的过来,为了在钟离昱面前有个好印象,他起来之后就精心的打扮了一番,还特意穿了一件新衣服,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精神。 看到王庆林进来,钟离更加觉得他们像第一次约会的男女了。 当然,住一次她没有在笑,而是自然的走到王庆林身边道:“我大哥就交给你了,希望王管事能好好照顾她。” 钟离昱的脸微微一红,王管事忙拱手,“二公子放心,庆林一定会照顾好大公子的。”说完他转身对钟离昱道:“大公子,请。” 如此,钟离昱在王庆林的陪同下离开了庄子。 钟离探着脖子目送他们走远,最后才回了房间。 这边,王庆林带着钟离昱到了琉璃厂之后,先把厂里所有的人都叫过来认识了一遍,然后道:“这位是钟家大公子,钟离昱。” 大家都是明白人,知道钟离昱还是不放心王庆林,心照不宣道:“大公子好。” 钟离昱初出茅庐,那里知道他们的想法,羞涩道:“各位好。” 看到钟离昱羞涩的样子,王庆林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也没有多想,开口道:“大家都下去忙吧,我带大公子到处转转。” 第六十五章 朝夕相对 “有劳王管事了。”钟离昱不自然的挺直脊背,按照钟离说的放松。 可她根本就做不到,尤其是在王庆林的面前,她比在任何人面前更加紧张,就连呼吸都感觉小心翼翼的。 两人就这样干巴巴的走了一段距离,之后王庆林问道:“大公子,天气燥热,我们不如先去休息一会儿。” “也好。” 钟离昱觉得在这样走下去,可当她对上王庆林那漆黑的瞳子,忍不住感觉双腿发颤。 “好,大公子请跟我来。” 王庆林带着钟离走进他的私人办公室。 办公室里有着巨大的窗户,因为现在是夏天,一阵阵风从窗户吹进来,倒是解了几分燥热。 钟离昱打量着这个房间,房间不算大,但是收拾的很整洁干净。前面是一张大大的案桌,比一般的案桌要高,但更适合王庆林这样个子的人,案桌的后面是一个椅子,椅子上垫着凉垫,倒是看起来应该挺舒服夫人。 然后案桌的前面还放着一个接待客人用的沙发,和钟离庄子上设计的那个沙发一样,一看就知道是出自她的手。 钟离昱在打量房间的时候,王庆林竟有种不好意思的感觉,他差不多等钟离昱看完了,才尴尬的道:“大公子,坐一下吧。” 钟离昱走到沙发上坐下,王庆林立刻给她倒了一杯水过去放下,“大公子,请喝水。” 毕恭毕敬的态度让钟离昱有点不适应,她抬头道:“王管事不用这么客气,我是来跟你学做事的,不是来请你照顾我的。” 两人都是第一次这样全天制的相处,不自然是正常的。 “可您是大公子,我照顾你也是应该的。”王庆林微微一愣之后,把水又往钟离昱的面前推了一下。 盛情难却,王庆林都做到这份上了,钟离昱也不好拒绝,只好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喝完之后,王庆林忙接过杯子,却不小心触碰到了钟离昱的手,钟离昱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忙把手缩到一边。同时王庆林也觉得很尴尬,但是他们两个人都是男人,他倒是将这一抹不自然忽略过去。 可刚才那一触碰的感觉,他还是记在了心里,柔软而纤细,让人心生爱怜。 “那个,我先出去走走吧。”这样的气氛让钟离昱有点不自在,她总感觉的哪儿都怪怪的。 “也好,我陪你。”钟离昱很少出门,所以她对琉璃厂这里根本不了解,王庆林也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出去。 钟离昱没点头也没有摇头,算是默认了。 如此,王庆林带着钟离昱在附近转悠起来。 走了一段距离之后,就见一辆马车缓缓驶来,等走的近了,王庆林才发现架马车的正是昨天离开的二娃子。 “王大哥,你怎么在这里啊?”二娃子打招呼道。 “陪大公子出来走走。” 二娃子的视线才落在钟离昱身上,见她个子挺拔,身材纤细,面容却十分白净,而且和钟离有几分相似,他顿时就知道了钟离昱的身份,忙下车拱手道:“二娃子见过大公子。” 钟离昱微微颔首,随后二娃子又对车里的妹子道:“小娥,你也出来见过大公子。” “哥。”里面的女子娇娇柔柔的唤了一声,听得二娃子心都软了。 说话间,一个身材娇小却玲珑有致的少女从车帘里探了出来,她的目光立刻就锁定在了钟离昱身上。 要知道王庆林这段时间经常在外面晒太阳,肤色自然就黑了。钟离昱就不同了,天天呆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哪儿都不去,皮肤自然就白嫩很多。 一眼望去,显眼的自然是钟离昱。 而且穿着得体,整个人经过这一段时间钟离的潜移默化,也多少具备了白面小生的资质。 “见过大公子。”李月娥微微屈膝行礼道,眼里还闪过一丝羞涩,只可惜钟离昱的心思都在王庆林身上,哪儿还注意到她啊,朝她微微颔首之后就看向王庆林道:“王管事,我们回去吧。” 中午暑气重,她又没有适应这样的太阳,自然后悔刚刚出门。 见他们要回去,李月娥眼眸一亮,忙道:“大公子,这天气燥热,路上也没有大树可乘凉,我这车里只有我一人,虽然简陋,倒也能避避暑气。” “不必了。”从直觉上,钟离昱就不太喜欢李月娥。想到钟离之前说的同性相吸,异性相斥的道理,钟离昱忍不住又是一阵脸红。 说完也不管李月娥的反应,径直往前走去。 王庆林看了看头顶的太阳,又看了看前面的钟离昱,他小跑着追上去道:“大公子,不如您上去坐坐吧,这太阳确实太大了,您会晒伤的。” 见王庆林一脸忧色,钟离昱便心软了,犹豫了一下之后顺从道:“那好吧。” 见钟离昱改变了主意,坐在车上的李月娥心中大喜,忙道:“大公子请。” 钟离昱朝李月娥点点头,然后上了车。 “王管事,你也上来吧。”坐上了车钟离昱喊道。 其实这个车确实很大,但是也真的很简陋。 “对对对,王管事也上来吧。”二娃子忙道。反正这马车里面空着呢。 见此,王庆林也上了车,不过他没有到马车里面,而是和二娃子坐在了前面。 二娃子见大家都做好了,开口道:“出发了!” 他一挥马鞭,马儿吃痛,飞快的往前跑去。 这一跑,车里的李月娥一个身形不稳,靠在了钟离昱的身上,她眼波如水,娇羞地看了一眼钟离昱,道:“对不起,大公子,我不是故意的。” 钟离昱皱了皱眉头,但现在她坐的是别人的车,也不好说什么,只轻轻地点点头,吩咐她坐好。 一路上,李月娥一直在跟钟离昱说话。 因为她的容貌在村里是一等一的,村里的少年们纷纷都乐意哄着她,这让李月娥有点找不着北了,觉得全天下的男人都应该这样。 钟离昱被李月娥说的不厌其烦,偏偏李月娥不知道收敛。 马车行驶了一段距离之后,终于停了下来,钟离昱第一个跳下马车,吓了王庆林好大一跳,忙道:“大公子,您身体不好,怎么能跳马车呢?” 看着王庆林惊魂未定的脸,钟离昱顿觉好笑。其实说她身体不好只是掩饰身份的一种方式而已。以前的时候,别说这么点高度,就是更高她也跳过,但是看王庆林紧张的样子,她就觉得很开心。 “我没事,你不用大惊小怪的。”钟离昱的脸色微红,当然,因为在阳光下,倒也没人注意。 “先去休息一下。”王庆林皱眉,不由分说拉着钟离昱去了他的房间。 钟离信任他,才把大公子交给他,他若是没照顾好大公子,那不是有负钟离的托付吗? 他们走后,李月娥才在二娃子的搀扶下下了马车,然后盯着钟离昱的背影道:“哥,这大公子真是一表人才呢。” 二娃子是个单纯的人,并不知道妹妹这话里蕴含的深意,连连道:“可我觉得还是二公子更好。”他一直接触的都是钟离,钟离的处事方式,待人待物,都让他很钦佩。 尤其是上次开业典礼的时候,钟离的所作所为更是刷新了他的三观。 “二公子吗?”李月娥在心里打了一个问号,但她转念一想,还是觉得大公子好。 就算二公子能干,那又能怎么样?他还是大公子的弟弟,家里面的东西做主的人也肯定是大公子。而且之前他们总说大公子身体不好,可她也没有发现啊! “好了,爹爹都等急了,我们先过去吧。”二娃子看着磨磨蹭蹭的妹妹,总觉得妹妹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因为要养家,他们父子俩又不能带着她一个小姑娘,只能把她养在家里,谁曾想,被他们那一帮好吃懒做的家人养歪了,只是现在他们都还不知道。 钟离昱还不知道,她被一个姑娘盯上了,此时她正在王庆林的房间里,拘谨的坐在椅子上不知所措。 “大公子,快要午饭时间了,您想吃点什么?”王庆林问道。 钟离昱抬头看了王庆林一眼,忽然皱眉正色道:“王管事,我二弟让我来是跟着你做事的,不是让你陪着我到处玩的。而且从我来到这里开始,就一直在耽误你,如果你觉得我是那种吃喝玩乐的人,我还是趁早回去。” “不不不,大公子,我没有这个意思。”王庆林连连摆手,他只是觉得钟离昱第一次来这里,他先带她熟悉一下,谁知道钟离昱竟然想多了。 “既然这样,那大公子请便,我就先去处理事情了。”他昨天差不多睡了半天,还有很多事情没处理好,今天又陪了钟离昱一上午,确实还有很多事没做。 钟离昱这才满意的点头,“你去吧。” 见此,王庆林起身离开。 钟离昱这才站起来,跟在王庆林的身后,来到了王庆林的办公室。 王庆林坐在椅子上,拿着堆放在一边的信件开始处理起来。 钟离昱过来的时候,王庆林正在认真的校对所有的订单,因为订单量大,而且排序时间长。他必须要把每天需要做多少琉璃,做什么样的琉璃排出来,然后在交给下面的工人去执行。 而且还要叠加他们之前的订单量,然后给他们准备礼物。 看完之后,王庆林拿出笔墨纸砚,然后准备磨墨,这时,钟离昱过去道:“我来帮你吧。” 第六十六章 勾搭 王庆林的手一抖,刚好碰到钟离昱的手,吓得他忙缩回自己的手,尴尬道:“我自己来吧。” “王管事,我既然来这里,就是来帮你忙的,你不用把我当成大公子,只要把我当成一个和你一样的人就行了。”钟离昱不喜欢王庆林这种处处都敬着她的感觉,这让钟离昱觉得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所以她必须要改变这一点。 王庆林一愣,突然就想明白了,二公子让他带大公子,肯定不是让她来玩的,而是让她来学习的。 毕竟钟家的事业越来越多,不可能全部都让二公子一个人撑着,这个时候,必须把大公子也培养出来。 想清楚了这一点,王庆林急忙起身,朝着钟离昱微微躬身道:“您说的对,是我没拎清。” 随后,他又道:“但你不能做下人做的事。”王庆林起身把之前整理好的订单翻出来放在钟离昱的面前,“这些你先看看,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钟离昱看着面前一堆的资料,只觉得头大,但她不是来玩的,而这也是王庆林的工作,她咬了咬牙,拿着资料看了起来。 只是,她虽然认识过几个字,可把这些文件全部看完,还是有些的吃力的。但为了不在心上人面前出丑,她还是硬生生地坚持下来,并把自己不认识的字全部抄下来,准备回去的时候让刘先生帮忙看看。 而另一边,李月娥在见过父亲,给她安排好房间之后,她开始去厨房工作。 她别的优点没有,倒是做菜有一手,之前在村里的时候,很多人都夸奖过她的手艺。 她一想到钟离昱要在这里吃饭,就高高兴兴的去做了。真真是想收服钟离昱的胃,然而她不知道的是,钟离昱的家里有个会做菜的钟离,她是拍马不及的。 二娃子看着高高兴兴的妹子,皱眉道:“爹,我怎么觉得妹妹不太一样了?” “别管那么多了,你先去休息一下,爹爹还要去干活呢。”李小强哪里知道李月娥的想法,他们如今要做的事情则是好好干活,在这里好立足。 很快,午饭时间就到了,李月娥把准备好的饭菜,第一个给钟离昱送了过去。 “大公子,您辛苦了,月娥来给你送饭了。”李月娥站在门口,娇声娇气道。 “我不饿。”钟离昱头也没抬,直接道:“先拿去给工人们吃吧。” 她从来都不是骄纵的人,这是骨子里的东西,并不会因为生活的改变而改变。 钟离昱的话更让李月娥倾慕他了,她眼神闪烁几下,抬高了声音继续娇声道:“可是我都送来了,而且工人们也开始吃了。” “那就先拿进来吧。”钟离昱依旧没抬头,只沉浸在这些文件里面,忍不住一个头两个大,实在是这种东西太过于艰涩难懂。 钟离昱盯着这些资料,恨不得看出花儿来。 而旁边的王庆林也埋头于文件当中,无法自拔。 “大公子,王管事,你们先吃饭吧。”李月娥见两个男人都无视了她,再次提醒道。 王庆林这才放下手里的东西,看了一眼李月娥道:“你先放下出去吧,我们待会儿会自己吃。” “那怎么行,大公子是贵人,必须要有人伺候的。”李月娥还想在钟离昱的面前露露脸,好让钟离昱多看她几眼呢。 王庆林皱了皱眉,狐疑的看了李月娥几眼,从她的眼里看到了对钟离昱的倾慕,那种眼神不加掩饰,火辣辣的,让王庆林心中一跳,想到钟离对这位大公子的维护,忍不住厉声道:“大公子是来这里做事的,不是找人伺候的,你先出去!” 话说完,王庆林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了,但话已经出口,而且李月娥只是签了死契的下人而已,他犯不着为此担忧。 李月娥没想到看似和气的王庆林居然会骂人,一时间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愣了一下之后,她求救的看向钟离昱,泫然若泣道:“大公子……” 钟离昱那里知道李月娥的想法,抬头道:“你先出去吧,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你在这里太吵了。” 李月娥的脸色一白,大公子竟然嫌她吵? 李月娥咬着唇,压下心中的不满,红着眼眶瘪瘪嘴巴,娇声道:“可是,我知道你们很忙,但是身体也很重要,既然大公子觉得月娥吵,那月娥离开就是了。” 她这是以退为进,然而她不知道,她面对的是一个假男人,还是一个恋爱中的假男人,任由她如何暗送秋波,明示暗示,人家愣是看都没有多看她几眼。 见李月娥终于走了,钟离昱才揉了揉眉心道:“这个姑娘是哪儿来的,怎么会这么多话?” 王庆林将刚刚小姑娘的模样看在眼里,之前附近村子里面没少姑娘这样对自己,他不由一乐,笑道:“大公子真是贵人多忘事,上午的时候,我们还坐过人家的车呢。” 听到这话,钟离昱才恍然大悟,点头道:“哦,原来刚刚那个车子是他们家的啊!”随后又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来,摇摇头。“早知道这样的话,我宁愿走着回来。” “好了,先吃饭吧。”王庆林从钟离昱的手里夺过资料放下,把李月娥抬进来的饭菜摆出来。 因为在河边,鱼每天都有,所以李月娥也做了一条鱼。 鱼被做成了汤,奶白色的汤静静的被装在食盒里,看起来还不错。但这些日子,钟离昱的胃口已经被家里的厨子养刁了,而那些厨子都是钟离精心调教出来的,随随便便做出一道菜,都是别人拍马不及的。 这碗汤她只闻了一下,就被腥味儿熏的差点吐了出来,忙把汤推到一边,“还是吃点别的吧。” “大公子不喜欢鱼汤?”和钟离昱不同,王庆林吃东西根本不挑,基本是有什么吃什么。 “不是,是不想喝,王管事辛苦了一上午,都给你喝了吧。”钟离昱将汤推到王庆林的面前,然后端着米饭吃了起来。 吃了一口别的菜,钟离昱点点头,虽然比不上家里的厨子做的,但也还勉强如得了口。 两刻钟之后,房间门被敲响,这个时候他们都已经吃饱了,王庆林开口道:“进来。” 李月娥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他们身边道:“这些都是月娥的拿手菜,不知道大公子和王管事吃的可还满意?” 刚才她也问过个工人们,那些工人都说好吃。这也助长了李月娥的自信心。 “鱼汤太腥,白菜太老,豆腐太咸,豆芽……没味道。”钟离昱以为她是想要评论,不客气的把每一道菜都评论了一遍。 而李月娥完全没想到,她的拿手菜,竟然被钟离昱说的一无是处。 一双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委屈道:“既然大公子不满意,那以后月娥就不做了,免得不合大公子的胃口。” 听着李月娥的话,王庆林皱紧了眉头,之前去接李月娥的时候,李小强可是说好了的,她来这里做所有人的饭菜,怎么到了现在,成了给大公子一个人做饭? 王庆林皱眉打量了几眼李月娥,不由得冷哼一声,就她这样的,还想入大公子的青眼,真是痴人说梦! 就算能引得大公子的喜欢,二公子那边也过不去。 而他作为钟氏琉璃厂的厂长,是有权处理李月娥的,便开口道:“李月娥是吧?” 李月娥正双眼含泪的盯着钟离昱,突然被王庆林这么一喊,忙回应道:“是。” “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琉璃厂的厨工,而不是来这里游玩的,若是下次在这样,别怪我不客气。而且,这个房间并不是谁都能进来的,放着机要文件,如果被你泄密,哼……”王庆林的气势比以前足了很多,加上他板着脸,看起来就更加有威严了。 李月娥顿时就哭了,她忙活了这么久,不仅没能得到大公子的一个眼神,反而还被训了,她怎么都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王管事,我没有啊!我只是想要看看大公子……”她含羞带怯地又看了一眼钟离昱,只是那红彤彤的眼睛此时可不怎么好看。 “你下去吧。”钟离昱虽然不理解李月娥对她的心思,但此时却尤其觉得厌烦。 见大公子都发了话,李月娥也没有理由在待下去,白着一张笑脸,委委屈屈的离开了。 见她走了,王庆林才道:“大公子,这个姑娘心术不正,你以后还是离她远点。” “我知道了。”钟离昱也不想别人打扰她和王庆林相处的时间,尤其,从那姑娘出现,王庆林的所有目光都放在她的身上。 王庆林又说了几句,让人给钟离昱准备一个房间午睡之后,自己去找了李小强。 此时李小强正坐在亭子里纳凉,见王管事过来,他忙道:“王管事,我闺女做的饭菜如何?” “李大哥,我就是为你闺女的事来的。”王庆林在李小强的旁边坐下,“她一直在对大公子是示好,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吧。” 李小强一愣,不敢置信的盯着王庆林道:“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王庆林盯着李小强道:“二公子是个有主见的人,如果你是聪明人,就应该知道该怎么做。”他只要一想到之前李小强还想把李月娥许配给他,他就觉得难受,这样的女人,他可受不了。 李小强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好好想想。”一边是女儿,一边是前程,孰轻孰重,他自己清楚。 王庆林也不逼他,到底是他的女儿,他肯定要考虑清楚的。 第六十七章 试探 一天的时间,就这么悄然而过。 傍晚时分,王庆林松钟离昱回家。 钟离看着他们并肩而行,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打发走了王庆林,钟离挽着钟离昱的肩膀道:“大哥,第一天去琉璃厂,感觉如何?”钟离昱如何不知道,她虽然是在问琉璃厂的事,但实际上,是在问她跟王庆林的事。 钟离昱看了周围,确定没有别人之后才小声道:“还好吧。”想起和王庆林相处的细节,钟离昱露出一个娇羞的笑容。 钟离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默默叹气,看来她这个大哥的一颗心都落在王庆林心上了,现在就只等王庆林了。 “可是,后来来了一个叫李月娥的女人,一直在房间里面乱转。”钟离昱突然道,眉宇间有些烦躁。 “李月娥?”钟离回想了一下这个名字,记得似乎在哪里见过。 片刻之后,她恍然大悟,“是不是二娃子的妹子?”当初签死契的时候,她的名字也赫然在列,她就记住这个名字了。 “没错,就是她,她不请自来来送饭,然后又问我们好不好吃,一直在磨磨唧唧,真是烦死了。”钟离昱想到她和王庆林相处的第一天就遇到这种事,心里说不出的烦躁。 尤其想到王庆林一直和李月娥说话,她心里面更是泛酸,只是她却忘了,王管事和李月娥却不是说话,而是训斥。 然而钟离却比她想的更多,盯着钟离昱道:“她是在你面前晃,还是在王管事面前晃?” 人都想要往上爬,她这样也无可厚非,但她要想想挖自己的墙角,那她可不会坐视不理。 钟离昱想了一下,眉头紧皱地横了钟离一眼,这才不甘不愿地开口道:“好像是我!” 听到这话,钟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没想到她家大哥,还有人喜欢了。 这是不是也说明,她的女扮男装很成功? “你笑什么?”钟离昱不解的盯着钟离,皱眉道。 “笑你迟钝啊。”钟离拉着钟离昱坐下,认真道:“那个女人啊,是看上你了,所以才在你身边晃悠。” “啊!”钟离昱不敢置信的盯着钟离,惊讶道:“可是她不是应该喜欢王庆林吗?我可是……” “我大哥器宇不凡,被女子倾慕也是正常的。”钟离却和她想的不一样,或许,就让那个女人留在他们身边,也不错,有些感情是需要考验的。 “二弟!”钟离昱狠狠的喊了一句,都什么时候了,她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好了,我的大哥。我知道你第一次被女子倾慕,心中不安,但是二弟要告诉你的是,别管她怎么向你示好,你只要置之不理就对了。”钟离摸着鼻子,心里打着小九九。 “为什么啊?”她之前不了解就算了,现在都知道了,还这样是不是有点恶心。 “当然是让她加速你和王管事之间的感情啊。”钟离摸着鼻子,盯着钟离昱道:“你知道的,现在王管事不知道你的身份,加上你现在是男儿身,他肯定对你有所顾忌,所以不敢靠近你,但是有那个女人在你身边献殷勤就不一样了。王管事若是对你有心,肯定会觉得有危机感,到时候……” 经过钟离这样说,钟离昱顿时恍然大悟,“但这样是不是在利用那个李月娥?” “那也是她愿意的。”钟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过这个女人的去路也要想好,不能一直让她留在大哥的身边。 “好。”钟离昱也觉得这样可以,便认同了她的做法,只是看到自己面前成了堆的账本,她忍不住又感觉自己脑仁疼。 钟离却是笑眯眯地看着大哥,随后眼珠子一转,看着对方愁苦的模样忍不住笑道。 “大哥可是为这些账本发愁?” 钟离昱苦笑一声点点头,谁说不是呢,这些东西简直乱七八糟,看得他脑袋都大了。 钟离嘿嘿一笑,过来笑眯眯地凑近了钟离昱的耳边悄悄地说了几句话,就见对方瞪圆了眼睛。 “当真?” 钟离耸耸肩膀,再翻了个白眼,不由自主地瘪瘪嘴巴,“当然当真。” 送走了钟离昱,钟离躺在床上,想着要怎么帮助自己的大哥。 经过今天的事,她发现自己的大哥在感情方面,还真是一个白痴,还不如那个叫李月娥的女人呢,至少她会示弱,也会以退为进。所以她必须提高一下大哥的情商,免得以后她在这方面吃亏。 别人这方面都是由母亲教导的,但他们家…… 钟离对这方面可不懂,思来想去,钟离心中有了一个想法。 男女之间这点事,最精通的无非是青楼女子了。 这个时代有很多人看不起青楼女子,但钟离恰恰相反,她觉得她们都是可怜人,被卖入青楼,也是无奈之举。 思来想去,钟离决定明天去镇上的青楼看看,带个花魁回来教导一下钟离昱。 毕竟夫妻之间,男女那点事也很重要。 打定了主意,钟离早早的就入睡了。 …… 第二天一早,丝毫不知情的钟离昱一大早就和王庆林去了琉璃厂。 因为相处了一天,今天钟离昱倒是不觉得有什么,自然而然地开始整理起自己手中的账本文件。 却在这时,李月娥又一次走了进来,她咬着唇对钟离昱道:“大公子,月娥想留在公子身边伺候你,公子愿意吗?” 昨天晚上,李小强就说了她一顿,还说要将她找个人嫁了。李月娥当然不愿意,她已经见识过钟离昱的风采,又怎么会看的上别的男子。 所以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如果钟离昱将她留下,那么皆大欢喜,而且她有自信,大公子一定不会不理会她的。 钟离昱盯着眼前眼睛红肿的女人,心中生不起一丝好感,但她还是记得钟离的话,挺着脊背道:“你不用在我身边伺候,依旧和昨天一样,准备所有人的饭菜就好了。” 李月娥听到钟离昱的前半句话,脸色忽的一白,没有丝毫血色,但后面一句话又让李月娥活了过来。 大公子说,让她留下。 李月娥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只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做饭,让大公子吃的满意。 钟离昱的话让王庆林心里闪过一丝不悦,难道大公子真的对这个矫揉造作的女人有好感? “多谢大公子!”反应过来的李月娥忙磕头,然后退了出去。 大公子说,她做的鱼汤不好喝,她做的菜不好吃,没关系,她可以改,她可以学,只要能留在大公子的身边她就满足了。 经过昨天李小强的教训,她已经明白了自己和大公子身份的差距,但她还是决定为自己一搏。 “好了,你下去吧。”王庆林看的烦躁不已,不耐烦的摆手道。 李月娥这才退了下去,当她把钟离昱的话原本的跟李小强说了一遍,李小强点点头,看着女儿道:“既然大公子让你留下,那你就好好的做饭,别在有不该有的心思了。” 李小强是个老实人,从来没想过打大公子的主意,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女儿打大公子的主意。 “女儿知道了。”李月娥应了一声,然后退了下去。 李小强看着女儿的背影摇摇头,如果可以,他也希望成全女儿的心思,可有些东西,差距就摆在眼前,他不想自己的女儿受苦。 此时,王庆林的办公室里,王庆林盯着钟离昱试探道:“大公子,你莫不是看上了那位李姑娘?”这话里情不自禁的带了一丝酸涩,只是王庆林自己尚不知。 “为何这样问?”钟离昱盯着王庆林,见他脸色不悦,突然就笑了起来,“王管事想多了,我只是想着,她既然是李工头的女儿,又能做菜,正好工厂里也需要这么一个人,所以才把她留下而已。” 说话的时候,钟离昱一直在悄悄观察王庆林的反应,见他的脸色从难看渐渐恢复正常,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怎么,王管事觉得有什么不妥吗?”钟离昱继续问道。 王庆林心里的那根弦才松懈下来,笑道:“没有,我只是觉得,她的心术不正,怕误导了大公子。” 钟离昱挑眉,“原来如此。” 王庆林被钟离昱的神色弄得有点不好意思,忙站起来道:“时间不早了,今天有人要来取货,我先下去看看。” 钟离昱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情不自禁的勾了起来。 从刚才的表现来看,王庆林对她还是有点感情的。 而庄子上,钟离让人去打听了一下镇上青楼的消息。 到了下午,钟离将所有青楼姑娘的事情都了解了一遍,最后她的目光落在花魁的名字上。 这个花魁叫桃花,长相自然是不差的,当然,她泼辣又直爽的性格更是让这里的男人们欲罢不能,而且听说她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很难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所以,她要亲自去看看才好。 男人都喜欢征服,而这个女人,很聪明的抓到了这一点,让男人们尝到了征服的快感。 “好,收拾一下,下午我们就去百花楼。”是的,这个青楼的名字就叫百花楼,俗气又直白。 “二公子。”小厮被吓了一跳,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向来稳重自持的钟离居然要去那种地方。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不用劝我。”这个小厮名唤如墨,跟在钟离身边也好久了,让钟离很满意。 “是。”如墨只好咽下肚子里的话。 眼看太阳西落,钟离将孩子们交给管家之后,就带着如墨出发了。 来到镇上,时间刚刚好,青楼也刚刚好热闹起来。 钟离停止脊背,带着如墨朝青楼走了过去。 钟离最近的琉璃厂火热的很,再加上汇八方的名头,她的大名在整个边关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她一来,所有人的姑娘都沸腾了,纷纷甩着手里的手帕,尖叫道:“二公子,这里,这里!” 第六十八章 百花楼 气氛眼看就要失控,钟离进门冲着其中一人忙道:“我是来找桃花姑娘了,不知道你可不可以带我去?” 一听这话,姑娘们纷纷没了兴致,酸酸道:“又是找桃花的。” 然后纷纷散了开来,钟离的面前终于空了。一个满头珠钗,身体妖娆的中年美妇人走了过来,钟离知道,她就是这个百花楼的老板娘,百花娇。 “老板娘,我要见桃花。”钟离掏出一锭银子放在老板娘的手里直言道。 “哎呀不巧,今天桃花刚刚设立了一个规矩,要胜者才能见他,二公子虽然是贵客,但我也不还能枉顾桃花的意愿。”百花娇将银子收起来,扭着腰翘着兰花指道。 “好啊,既然这样,那就请老板娘带我去瞧瞧。”前世今生,钟离对青楼看过听过,却没有亲自感受过,当然要过把瘾。 “好勒,二公子跟我来。”百花娇知道,二公子可是大客户,她必须把握住了。 在百花娇的带领下,钟离被带到一个包厢坐下,而这个包厢恰好可以看到前面的舞台。此时舞台上一个蒙着面纱的妖娆美女正在跳着舞,那柔软的腰肢,不断抖动的腹部,都让在场的男人们大流口水。 钟离盯着那个舞蹈,好久才反应过来,这竟然肚皮舞! 她没想到在这个时代,也能看到肚皮舞这种东西。 这样的舞蹈对于男人来说,是无法拒绝的。 她的肚皮倒是没有像是现代那样完全露出来,而是用水红色的轻纱覆盖,欲露非露,倒是比之前更加獠人心弦。 钟离算是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对男人对这个叫桃花的姑娘趋之若鹜。 这让钟离对这个桃花更加感兴趣,从她充满异域风情的打扮来看,她不是这里的人。 耳边,充满了节奏感的乐声正源源不断的传来,大约几分钟之后,桃花一舞完毕,柔软的腰肢停下,但腹部那些摇摆的流苏却还在摆动着,就像是那些男人摆动着的心。 “好,今天桃花的舞已经跳完了,大家只要猜中这个舞蹈的名字,我们桃花今晚就是他的了。”百花娇站在楼上,高声道。 猜名字? 钟离觉得好玩,叫来如墨道:“你去告诉百花娇,我知道这个舞蹈的名字。” “二公子,您真的……”如墨盯着钟离,完全不懂她怎么突然就要来这个百花楼,而且还要花魁。 “快去。”钟离加重了声音。 如墨没法,只能去传话。 此时下面那些男人猜什么的都有,却没有一个猜中的。 百花娇笑道:“既然各位猜不中,那今天我们的桃花姑娘可就要独守空房了。”挑逗性十足的话,让在场的男人纷纷沸腾了,站起来道:“我给钱,把桃花给我叫过来。” 刚才他们的兴致都被桃花的舞蹈挑起来了,现在说不见他们,他们怎么可能肯。 恰在这个时候,如墨走到百花娇身边道:“我家公子说,刚才桃花姑娘跳的是肚皮舞,不会知道我家公子可否猜对了?” 原本准备退下的桃花听到这个熟悉的名称,微微一愣,先百花娇一步道:“这位公子说的不错,我方才跳的,确实是肚皮舞。”说完她期翼的看向如墨道:“不知道你家公子人在何处,能否让桃花见上一面?” “桃花姑娘果然名不虚传。”钟离走到桃花姑娘的面前,上下将桃花打量了一遍,发现她确实是个尤物。 身材高挑而纤细,四肢细而长,却又不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感觉,一双腿又长又直,十分有力量感。最主要的是,她还胸大,看起来挺拔有力。 这样的女人,要是放到现代去,那可是极品女神,没想到在这个地方只是一个花魁而已。 钟离不由得感叹,时代不同就是不同。 “你就是猜到我答案的人?”钟离打量桃花的时候,桃花也在打量钟离,发现她身上有一种莫名的气息,作为女人,而且是个敏感的女人,桃花一眼就看出来这个二公子是女扮男装,不过她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来。 “没错,不知道桃花姑娘能不能让我到你的房里一坐?” “钟二公子好福气啊,第一次来就能得到桃花姑娘的青睐。”人群里有人喊道。 “就是,钟二公子不仅脑子好,女人缘也不错啊。” “哈哈哈……”人群里爆发出善意的笑声。 钟离回头朝他们一笑,并且很是大方地招招手,转身和桃花姑娘上了楼。 走进房间,桃花姑娘将如墨关在门外,然后走到钟离身边直截了当地开口道:“二公子找我,可不是寻欢作乐吧。” 钟离看了一眼眼前的桃花姑娘,发现她眉目清澈,半点没有沦落风尘那种俗媚感。 “哦,那依桃花姑娘看,我找你所谓何事?”钟离盯着这个桃花,心中有了一番计较。 “为何事我确实不知道,但你绝对不是寻欢作乐的,”说着桃花姑娘靠在钟离的肩膀上,眯着媚眼吐气如兰道:“因为,你没有那个功能……”说着,她伸手直接抚上钟离的前胸,被她飞快避开。 片刻之后,钟离盯着面前的女人,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这个女人确实厉害,她女扮男装了这么久,谁都没有发现,却被这个女人看穿了。 如此,钟离在她面前也不装了,冷笑一声道:“哼,好一个桃花小姐,名不虚传。” “桃花是善解人意之人,又怎么会为难二公子,只是桃花不愿意在留在这烟花之地,还望二公子能帮我一把。”桃花本是邻国的一个小城主的女儿,从小就长得漂亮,舞也跳的好,她深的城中人的喜爱,谁知道被邻国打进来,她也在战乱中被人抢走,最后沦落到这里,成了一个艳名远扬的花魁。 而她也看出来了,钟离女扮男装,肯定有她的苦衷,她不会拆穿,却想借她的力量,离开这地方。 钟离敛下眉目,思考桃花这话有几分可信度。 片刻之后,钟离抬头道:“我可以带你离开,但你要学乖,如若不然的话……”既然她已经知道了她的秘密,她肯定不会将她留在这个是非之地。这样的人,还是留在身边亲自看管比较好。 还有大哥那边,也需要用到她。 “那是自然,桃花要的,不过是安稳而已。”说这话的时候,桃花的眼中闪过一丝沧桑。一路走来,她经历了太多,也看透了太多。 “好,但是我还有一个要求。”钟离既然决定把她带在身边,就不会让意外发生,盯着她道:“我会买下你,让你成为我的人。” 桃花点头,“我信得过你。”毕竟能以女儿之身,撑起那么大的家业,还能做出那么多事,她相信钟离的人品。 如此,她们俩达成了协议。 第二天一早,钟离就找来百花娇,开口道:“老板娘,我和桃花姑娘情投意合,所以准备为桃花姑娘赎身,不知道老板娘怎么看?” 钟离说话的时候握紧了手里的东西,这是她连夜准备的,训练青楼女子的计划。 她原本就没想过要花一分钱买下桃花,而且她也知道,光是钱,老板娘肯定不会卖。 “哦?”百花娇看着眼前的钟离和桃花,心中掂量着,到底要不要卖。 卖了,她这百花楼的生意肯定会一落千丈,毕竟现在整个百花楼就靠桃花姑娘一个人撑着。 但如果不卖,按照钟离在这里的影响力,她这百花楼要想开下去,也不是那么容易。 几番权衡,百花娇却拿不定主意。 钟离当然知道她的顾虑,拿出手里的东西放到百花娇的手里,“老板娘不妨先看看这个,我带走了桃花,你这里却会有无数朵花,到时候百花齐放,不是更好?” 百花娇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顿时被上面的东西震惊了。 她从未想过,楼里的姑娘还能这样。 顿时两眼放光的盯着钟离,激动地道:“桃花姑娘就送你了,我马上就去拿桃花姑娘的契书给你。”她动作飞快,生怕钟离反悔。 “二公子,既然你有这样好的主意,为何不自己开一个百花楼?”桃花不解道。 按照百花娇手里的东西,她想要开几个百花楼都可以,而且还能保证每个姑娘都成为红牌。 钟离摇头,“我做不到看着那么多女人跳入火坑。”她几乎可以想象,那些有女儿的父母看到这些女人赚钱之后,一定会把自己的女儿也卖掉。 那样的画面,她光是想想就够了,根本不看亲眼看到。 桃花一愣,她发现眼前这个女人,和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这个时代,都是自私自利的人,只要能钻钱,谁管别人的痛苦,但是眼前这个姑娘却不一样。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二公子,这就是桃花姑娘的契书了。还有,这些都是桃花姑娘这些年攒下的东西,我一分都不要,全部送给桃花姑娘,权当送给桃花姑娘的嫁妆了。”百花娇带着几个人,抬着几箱子的东西浩浩荡荡的过来,态度热情的不得了。 “那就多谢老板娘了。只是她既然已经是我的人了,我自然不会让她受委屈。所以这些东西,还是留下给大家分了吧!” 钟离话音一落,不说桃花,就连百花娇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地看着那些箱子。 她之所以能够这么大方地将东西送出去,无非是看在钟离这个身份上,能够用这么快的方式崛起,他也算是边城开天辟地第一个人了。以后说不得还有用得上的地方。 桃花在愣怔之后,倒是勾唇浅笑地冲着百花娇行了一礼。 “妈妈这些东西就给姐妹们分了吧,我想钟公子也不缺这几个钱。” 城中谁不知道,钟离的琉璃厂?那可是日进斗金的买卖! 百花娇眼睛一亮,飞快地点头,就连里面其他的几个姐妹也忍不住纷纷过来道别,可如果不是那不断在钟离身上打转地眼睛,或许大家都还相信了! “好,既然如此,妈妈就别推辞了。桃花姑娘,我带走了!”钟离冲着老鸨点点头,桃花立刻跟在她的身后,一起走出了百花楼。 第六十九章 赵屹焱找上门 钟离刚带着桃花姑娘离开百花楼,不消片刻,整个小镇的人都知道了钟离斥巨资买下了百花楼的花魁。 钟离不管别人怎么想的,带着桃花姑娘上了马车,先在城内为桃花添置了不少东西之后,这才带着人回庄子。 一路上,桃花都在打量钟离,她实在无法想象,钟离一个女人,还是一个不曾及笄的女人,是如何撑起一个家的。 “桃花姑娘,为何这样看着我?”钟离笑道。 “我只是很羡慕你。”桃花苦笑,如果她当初有钟离一半的能力,就不会流落烟花之地,成为男人的玩物。 钟离但笑不语,一路走来,她也吃了很多苦,不像是外人看到的那般顺风顺水。 当然,这些她没必要跟桃花说。 半个时辰之后,马车在庄子钱停了下来。 钟离大大方方的带着桃花走进了庄子里,倒是跟在钟离身后的如墨,低着头不言不语,像是锯了嘴的葫芦。 桃花刚进门坐下,钟离带了桃花姑娘回来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庄子。 这样的小镇,消息传的非常快,关于桃花姑娘的消息,几乎已经是人尽皆知的阶段。 庄子上的女眷听说这个消息之后,纷纷摇头感叹,好好的二公子,竟然也学坏了,不仅流连烟花之地,现在还把姑娘往家里带。 而男人们的想法则不同,桃花姑娘是所有男人心中的女神,在钟离之前,也有很多人想去为她赎身,但都被百花娇拒绝了。之前他们很多人喝酒的时候就在讨论,桃花姑娘最后的归属,他们想了很多,却从未想过,桃花姑娘最后竟然会被钟离赎身。 钟离丝毫不知道自己随意的一个举动就引起大家这么多想法,她让人安排好桃花姑娘的房间之后,就回房间补眠了。 昨天晚上她为了写那个计划,可是少睡了不少觉。现在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她可不想自己将来长不高。 桃花坐在设计雅致的房间里,有点回不了神,她没想到自己这样就离开了那个她视为火坑的地方,简直像是做梦一样。 此时,钟家的孩子们也听说了花魁被带回来的消息,和其他人怪异的想法不同,他们是满心满眼的好奇,毕竟花魁啊,从来只听过,没见过。 于是钟家的四个孩子结伴来到了桃花的房间。 桃花在花楼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一眼就能看出这几个孩子性别倒置,她眉头顿时一挑。 如果钟离是因为要支撑家业,所以女扮男装还能说得过去,可这几个孩子也…… 到底有什么苦衷?还是说,有什么…… 她美眸幽深,脸上却半点不显,倒是笑眯眯站起来道:“几位公子小姐,找桃花有什么事吗?” 钟离允站出来道:“你就是传说中的花魁桃花姑娘?”他一边说一边打量桃花,也没看出哪里不同啊,为什么那些女人提起她的时候,避如蛇蝎,而那些男人提起她的时候,确是兴致勃勃。 “现在已经不是花魁了,托二公子的福,我从良了。”桃花一眼就看出来,这些孩子都是人精,但她没有从这些孩子的眼中看到鄙夷和不屑,这让她觉得很开心。 其实这都得益于钟离的教育,钟离告诉他们,不管什么职业,都值得尊重。 “那桃花姑娘,你的衣服真好看。不过你以后都要在我们家住吗?”钟离钰眼睛晶亮的盯着桃花身上飘逸好看的裙子,她做梦都想穿这样的裙子,可是二哥说,她不能穿。 钟离珏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忍不住瘪瘪嘴巴,心情不好。 看着钟离钰那副期待的眼神,桃花微微一笑,“我是被你们二哥买下来的,以后我也是钟家的人了。” “二哥买下来的?”钟离允看了钟离显一眼,走到桃花面前盯着桃花道:“难道二哥真的心悦你?”不可能吧,毕竟他也知道,此二哥非彼二哥。 难道是要伺候的丫鬟,可他们家的丫鬟已经很多了,而且买丫鬟又怎么会去青楼里买。 他虽然小,但这些事还是门儿清。 “这个嘛……”桃花看着这几个鬼机灵,卖了个关子,“这个就要问你们二哥了。” 几个孩子默默的对视一眼,钟离允点点头,然后看向桃花道:“你说的没错,我们确实该去问二哥。” 然后四个孩子结伴离开,桃花看着性别倒置的孩子,心里却在想着那个未曾露面的大公子,是不是也是这样。可她却不知道,如果不是钟离昱的话,说不定她如今还在青楼。 话说这边,钟离才睡了半个小时,就被几个孩子吵醒,尤其是钟离钰,一直拉着她的手不撒手。 “二哥,二哥,那个桃花姑娘的衣服好漂亮啊。” “二哥二哥,你为什么要买一个青楼的姑娘回来啊。”钟离允也问道。 他最机灵,从刚才那些人的话里,他就听出来,青楼不是好地方。但他的二哥,从来都不是那种做无用功的人。 钟离被他们吵得没办法,只好坐起来,“你们都安静,一人只能问一个问题。” “我先来。”钟离钰举起手,抢的了第一。 “好,你先来。”钟离打了一个哈欠,强打起精神应对他们。 “二哥,我什么时候才能穿那么好看的衣服?”钟离钰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这衣服丑死了,可偏偏二哥不让她穿那些漂亮的衣服。 钟离看了一眼眼前的钟离钰,揉了揉她的头发道:“放心,会有那么一天,二哥一定会让你得偿所愿地。” “我相信二哥。”钟离钰甜甜一笑,看的钟离心都化了。 “现在轮到我了。” 等一群孩子问完,钟离的瞌睡已经跑的差不多,她干脆爬起来,洗了一把脸之后去了桃花的房间。 桃花正在收拾自己的东西,见钟离进来,她忙站起来道:“二公子。” “还习惯吗?有什么不喜欢的,或者需要的都可以让下面人去弄。”钟离问道。 “习惯,当然习惯。二公子的安排很好。”桃花早些年颠沛流离,什么样的地方都住过,也不是矫情的人。 钟离点点头,“那就好,以后你就住在这里吧,饮食起居,都会有人照顾你。” “二公子,可有差事派遣给桃花?”桃花问道,钟离给百花娇的东西有多值钱,她比谁都清楚,钟离是个生意人,生意人就不能吃亏。 “你放心,很快你会有有事做了,今天你就先歇着吧。”走出桃花的房间,钟离才后知后觉的想到一个问题,那就是以钟离昱的性格,肯定不能接受家里有个青楼女子,而且还是来教导她那方面的事情的人。 此时,就算在军营里面,赵屹焱也收到了钟离将花魁买下的消息,赵屹焱一顿,看向送消息来的人,眼神压迫力十足,让士兵紧张不已,“消息属实?” “将军,我不敢说谎。整个城里都传遍了。”士兵都快哭了,早知道这差事这么做,他就不来了。 赵屹焱沉着脸敛着眉想了一会儿,低声道:“你先下去。” 士兵几乎是连滚带爬的离开了房间,他一走,赵屹焱就气氛的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推到地上,一张脸更是低沉的几乎可以滴出墨来。 “钟离,你长本事了是吧,竟然逛青楼,还把花魁买下来,更往家里带!”赵屹焱一掀衣袍,气呼呼的直奔钟离的庄子。 他来得时候,恰好是午时,也是钟家人用午饭的时间。 当钟离听到人禀报,赵屹焱来了的时候,她的第一想法是,他怎么又来了? “二公子,将军地位特殊,我们……”如墨知道钟离和赵屹焱不对付,忙劝道。 “我知道了,去带他过来。”钟离皱眉,她发现自己身边这个小厮,明明年纪轻轻,却像个老头似的,整天唠唠叨叨的。 “是。”如墨忙去带赵屹焱进来。 不消片刻,赵屹焱就气呼呼的走了过来,不等钟离说话,一把拽起钟离的手臂,将钟离强行带到了后院无人之地。 赵屹焱的一张脸阴沉的厉害,钟离一眼就看出了他心情不好,皱眉道:“真稀奇,居然有人敢惹你生气?活腻了吗?” 赵屹焱气结,惹他生气的人分明就是她自己,现在她居然还说稀奇。 赵屹焱一把抓住钟离的手臂,一张阴沉的脸凑到钟离面前,咬牙切齿道:“钟离,你居然也学那些纨绔,把青楼女子往家里带了?” 原本一脸懵逼的钟离终于反应过来,他是为了这件事生气。 可是,他为什么要生气啊? 钟离眨眨眼睛,有些不明白,她找花魁,好像跟赵屹焱没关系吧。 突然,钟离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不敢置信的盯着赵屹焱道:“难道,你也喜欢桃花姑娘?”也只有这个解释能行得通了。 赵屹焱的脸再次一黑,这个人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他怎么可能喜欢什么桃花姑娘,他喜欢的分明是…… 等等,他喜欢钟离? 这怎么可能! 赵屹焱咬着牙,死不承认。 “钟离,别胡思乱想。我只是不忍你的名声因为这个桃花姑娘而败坏,难不成你想你的产业因此而出事吗?”赵屹焱压下心里的想法,警告道。 “会吗?大家提起来,估计会羡慕嫉妒恨,倒是因为这个累及我的名声,还不至于吧?只是一桩笑谈而已。”钟离一脸迷茫。 毕竟桃花小姐可不是谁都能赎身的,她可是开天辟地第一人。 赵屹焱气结,他都气成这样了,这个人居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 盛怒之下,他一把抓住钟离的手臂,将她逼到墙上,以壁咚的姿势道:“钟离,马上把她送走,否则我不介意亲自带走她。” 钟离还是不明白他为什么生气,却也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忙笑嘻嘻地点头,只是口中却说道:“人我是不会送走的……” “钟离!”钟离的话还没说完,赵屹焱的咆哮声顿时响起,差点没把钟离的耳朵震聋。 第七十章 大乌龙 “赵屹焱,你发什么疯?”钟离一把推开赵屹焱,揉了揉自己被虐待的耳朵,退到相对安全的位置,愤愤道:“你既然不喜欢桃花姑娘,你激动什么,那是我给我大哥准备的,关你什么事啊。” 因为气恼,她连将军两个字都不叫了! 听到这话,赵屹焱傻眼了,他没想到钟离竟然不是给自己准备的,而是给她的大哥准备的。 一时之间,他愣在原地走也不是,站着也不是。 钟离瞪了手足无措的赵屹焱一眼,没好气道:“简直是莫名其妙。”然后也不管他,自己气呼呼的走了。 看着钟离的背影,赵屹焱脸色变了几变,最后用力拍了拍自己僵硬的脸,像是悄悄来钟家一样,又悄悄地离开了这里。 看赵屹焱来了又走,如墨虽然好奇,却到底什么都没说,默默的将赵屹焱送到门口,目送他离开。 此时正在和王庆林谈恋爱,不,是独处一室,正你侬我侬,也不对,正打的火热的钟离昱还不知道她的二弟给她找了一个花魁回来给她“享用”。 她和王庆林经过几天的相处,两个人只见渐渐的熟稔了很多,说话和相处都变得很自然。 王庆林越是和她相处,就越是觉得在她身边很舒服。加上钟离之前让钟离昱如果账本上有什么不懂的东西去问后院管事,让钟离昱受益匪浅不说,也让王庆林大开眼界。 尤其,是钟离昱按照内院账本整理出来的表格,各种收支和账单,一目了然。虽然钟离昱推说是钟离的功劳,可他却知道,这些账本的整理,也很费心神的。 而她也觉得王庆林是个很有能力的人,在处理琉璃厂和那些订单的事情上,王庆林做的很好,甚至让她刮目相看,尤其,他上手快,头脑灵活,很多事情放在他手里面,很容易就能解决。 此时,他们正在琉璃厂里检查这批或的成色。 王庆林有心教导钟离昱,便道:“大公子,不如你来看看这批货如何?” 钟离昱这几天也学了一些,正好也想在王庆林的面前表现一下,便道:“那我就看看,如果有说的不对的地方,还请王管事多多包涵。” “大公子客气了。”王庆林忙道。 钟离昱也不和他客套,认真的盯着眼前摆放好的琉璃看了好一会儿才道:“这块琉璃颜色纯正,光感透明,琉璃中间的颗粒分布的很均匀,是一批好货。” 听着钟离昱的点评,王庆林连连点头。 看来二公子能力强,大公子也差不多哪儿去,只是之前她身体不好被耽误了而已。 否则又怎么会才学了几天,钟离昱就能说出这么专业的话来。 “大公子果然聪慧。”王庆林真心实意的夸奖道。 “王管事客气了。”钟离昱也比之前放开了很多,之前王庆林夸她的时候,她就手足无措,而现在,她已经学会和王庆林互相夸赞了。 他们在这里互相夸赞的同时,李月娥正在后面悄悄的看着。 越是经过接触,她对钟离昱的心思就越发明显。理智告诉她,那个人不是她高攀的起的,可情感上,她还是希望钟离昱能多看她一眼,哪怕她只留在钟离昱身边做个侍女,她也觉得满足。 “妹子,你怎么在这里?”二娃子咋咋呼呼的过来,他是个粗人,不懂女孩子家的那些弯弯绕绕。他哪里知道,这一喊,让李月娥心中一颤,受惊的兔子一般逃走了。 二娃子不解的挠了挠头,“怎么回事,最近妹子都神神秘秘的。” “二娃子,王东家来了吗?”因为要运货,今天琉璃厂都没有开工,所以二娃子管着着方面的事。 “来了,就在门口等着呢,这些货能送走了吗?”二娃子的目光落在钟离昱身上,在李小强的引导下,他渐渐明白,这才是真正的主子。 “送走吧。”钟离昱点头,二娃子忙退了出去,招呼人来上货。 钟离昱退到一边,默默的看着他们上货,看他们累的满头大汗,却干的津津有味的时候,突然觉得钟离很厉害。 她能让很多人信服,也改变了很多人的生活。 等他们把所有的货都上到马车上,负责送货的人进来确认道:“这是给刘员外的货,一共是二十块。” 王庆林带着钟离昱过去数了一遍,确认对了之后才招呼拉马车的人拉走。 钟离昱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这天气真热啊。” “是啊,大公子快到后院乘凉吧。”王庆林忙道。 钟离昱摇头,“我没有那么娇贵,就是感叹一下而已。” “那也去后院吧,反正这里也没事了。”王庆林也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这天气确实太热了。 钟离昱和王庆林去到后院,喝了满满的一碗冰镇绿豆汤,才感觉好受很多。 转眼就到了晚上,王庆林照列送钟离昱回家,刚走到庄子的外面,就听到大家都在谈论花魁桃花的事。 出于好奇,王庆林停了下来,钟离昱自然也跟着停下,就听两个人自顾自道:“大公子真是好福气,竟然能得到桃花姑娘。” “是啊,不仅如此,还是二公子亲自为大公子买下的,二公子对大公子,那可是没法说。” “说不定啊,是大公子之前就对桃花姑娘有心。” 两人正在做事,都没有抬头,所以并不知道他们口中的大公子就在旁边听着。 钟离昱听得一头雾水,但王庆林却是听明白了,他到底是男儿,见识比一直呆在家里的钟离昱多上不少。 他的脸色有点难看,但这是钟离的决定,而且大家都是男人,这样的事他也不好说什么,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有点不舒服,勉强对钟离昱道:“大公子,我的身体突然有点不适,就先回去休息了。” 钟离昱不知道他是因为听到他们的话心情不好,还以为他真的身体不舒服,忙关切道:“怎么回事,是不是中暑了?” 王庆林回头看着钟离昱关切的眼神,眼神快速地闪动两下,心中突然生出一丝无力感。 可钟离昱心中担心,动作更快。 在王庆林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伸手上去触摸他的额头。 软绵绵的小手,带着几分湿意,抚上额头,王庆林面色一变,急匆匆地后退几步,直接躬身。 可那软软的触感,香香的味道却依旧流连不去。 他们都是男人,他怎么能对钟离昱有那种想法呢?王庆林忙打消自己心里的念头,朝钟离昱摆手,“我没事,回去歇会儿就好了。” “那你快回去休息。”钟离昱看他的脸色确实很难看,忙道。 王庆林眼神深深看了钟离昱一眼,最后还是默默的离开了。 钟离昱皱眉,她总觉得他的脸色很难看,皱眉走进家门。 当询问自己的丫鬟,得知那个桃花姑娘的身份之后,她顿时脸色大变。 钟离昱只是没往这方面想,不代表太傻。听到这话之后,她突然就明白了,一阵风一样冲到钟离的房间,盯着钟离道:“他们说你从青楼带了一个青楼女子回来,是不是真的?” 钟离早就做好了钟离昱会来质问她的准备,淡定的坐在椅子上道:“没错,看来这消息传得还挺快。” 钟离昱盯着钟离那张没有半点羞愧的脸,咬牙切齿道:“他们还说,这是你给我准备的,是不是?” “没错。”钟离淡然点头。 钟离昱气结,冲到钟离面前道:“二弟,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她们都是女子,怎么能带女子回家呢,而且那个女子还是青楼女子,这让传统的钟离昱完全接受无能。 “我当然知道。”钟离盯着钟离昱,“可你到底有什么好害怕的?” 钟离昱被钟离的淡定气疯了,凑到钟离的面前低声道:“二弟,我们是女子,女子怎么能和女子……” “给你准备,只是说给外人听得,实际上,我让她留在你身边,是想教导你如何做一个诱人的女人。” 钟离昱听到这话,脸色顿时一红,有点口干舌燥地瞪着钟离道:“二弟,你……” 一个姑娘家家的,说出这种话,羞也不羞? 虽然她如今是男人打扮,可到底内里是个女人啊!钟离昱感觉自己有点抓狂,她在心中想着,是不是要恢复钟离的本来面貌,不然这姑娘以后可怎么嫁人? “别这样看着我,男女之间那点事是很重要的。毕竟连之前大圣人也说过,食色性也。”钟离一本正经,似乎在说明天吃什么一样正常,但钟离昱做不到钟离这样淡定。 “二弟,我们都是未出阁的姑娘,怎么说……”后面的话她实在说不下去。 “大哥,伦常纲礼,和男女无关,姑娘怎么了,姑娘都会嫁人。而且这些事,越早懂对你越有好处。你能说以后成亲之后,你们互相守礼,不碰对方?那孩子怎么生?”钟离不理解他们的想法,这些东西本来就是在正常不过的东西,为什么要藏着掖着呢。 “我……我说不过你,但是我绝对不会接受她。”钟离昱板着脸色,脸色秀红,双目圆瞪,气呼呼道。 钟离就是有这种歪理,让你不得不点头,可她实在是…… 见此,钟离叹了口气,她就知道是这个结果。 “钟离昱,你知道男人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吗?”钟离盯着钟离昱问道。 “贤良淑德,美丽大方,相夫教子。”钟离昱脱口而出。 钟离白了钟离昱一眼,“你错了,他们喜欢的是,上得了厅堂,下的了厨房,床下端庄贤淑,床上热情四溢,你懂吗?” 钟离的话太过露骨,钟离昱的脸色顿时就红了,瞪着钟离道:“我不管,反正我不同意。” “大哥……”钟离盯着钟离昱,她发现要和一个思想老旧的古人说这些真的太难了,但她不会放弃自己的打算,“你也知道,我们的路和其他人不一样,如果你不学着点,怎么让王庆林对你动心?” 她不希望将来钟离昱和王庆林因为那方面不和谐而分开,而且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啊,明明每个人都会经历,偏偏避之如洪水猛兽。 “可……”钟离昱盯着钟离,突然道:“王庆林他才不会喜欢你说的那种人。” 钟离昱在钟离的面前拿出了大姐的派头,钟离看了她一眼,冷笑道:“好啊,既然你说男人喜欢贤良淑德的女人,那我就把桃花送到王庆林的身边,你看他是喜欢那种风情尤物,还是喜欢那些天天把贤良淑德挂在嘴边的木讷女人。” 第七十一章 勾引王庆林 这是钟离的终极杀招,她知道钟离昱已经对王庆林动了心,是绝对不会让她把桃花送到王庆林身边的。 果然,这话说出口之后,钟离昱半天没说出话来,然而半天之后,钟离昱才咬着唇瓣,有些恼怒地瞪了钟离一眼,闭上眼睛深呼吸几下之后这才犹豫道:“你让我在想想。” 有些东西是深入骨髓的,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有些东西认定了就很难改正,钟离昱就是如此。 青楼女子一直为人所不齿,就算那些男人喜欢去青楼,喜欢他们,也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把人放在家爱里面当个正室夫人。这是整个朝代的问题。 他们,对那些男人来说,顶多只是一个玩物而已。 钟离叹了口气,冲着钟离昱摇摇头,将那些青楼女子的悲哀和无助用夸大的方法说了一遍,在钟离昱瞪大眼睛难以消化的时候,无奈地开口。 “行,你不想学我也不勉强你。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说完她起身离开,直接去了桃花的房间。 桃花正坐在窗前,刚才大公子气呼呼的冲进钟离的房间的事,她当然是知道的,只是她很好奇,钟离到底想让她做什么。 直觉告诉她,钟离不会让自己的大哥找一个青楼女子。桃花知道她不是歧视自己,而是因为别的原因。 却在这时,钟离脚步生风的冲了过来。桃花忙站起来道:“二公子。” 钟离走到房间里面,关上了门窗才小声道:“明天你去勾引一个人,使出你全身的解数来。” “什么人?”桃花挑眉道,心中却在猜测,难道是二公子喜欢的人,想让她去试探? 她会这样想也正常,毕竟这样的事她也见过。 “明天你跟你早点起来,打扮的漂亮点,我会带你去的。”钟离看了一眼眼前的桃花,她长得确实很美,而且还很耐看,又有才情,这样的美人儿却是不多。 “二公子放心,桃花绝对会失去浑身解数。”桃花自信一笑,在勾引男人这方面,如果出身青楼的她认第一,就没有人认第二。 “那好,今天就早点休息吧。明天我再来叫你。” 跟桃花商量好,钟离打道回府,同时也在好奇,王庆林会是什么反应。 第二天一早,王庆林如往常一样来接钟离昱,却没等到钟离昱,只见钟离昱的丫鬟过来道:“王管事,大公子生病了,今天就不去琉璃厂了,麻烦王管事跑这一趟了。” “生病了?”王庆林低喃一声,想到昨天晚上那个绮丽地梦境,他老脸一红,忍不住握拳放在唇边干咳一声,随即抬头问道:“严重吗?” “就是太累了,有点胸闷,王管事不必挂怀。”丫鬟低着头道。 王庆林点点头,这也可以理解,毕竟之前钟离昱的身体一直不太好,最近好不容易好点,又一直跟在他身边忙活。 他想了想道:“既然这样,那等我晚上回来再来看大公子。”今天还有一批货要出去,他作为厂长,必须得盯着。 “王管事慢走。”丫鬟告别了王庆林,转身去向钟离昱回禀了。 王庆林正准备离开,却见钟离带着一个容色艳丽到极致,可穿着素淡衣服的女人走了过来,只是她虽然并不刻意,可全身下都充满了风情。 一勾唇,一挑眉,风情万种。 可偏偏她穿着一身浅粉色的素淡衣服,和脸上的精致妩媚一点都不搭,却让人意外地感觉,相映成趣。他只看一眼他就猜到了这个女人的身份,应该就是那个闹得沸沸扬扬的桃花了,毕竟庄子上的人他见的差不多了,只有这一位,是新人。 或许王庆林看她的眼神太过于专注,女人挑眉看了过来,那妩媚眉眼当中的万种风情飘乎乎而来,让王庆林顿时瞪大了眼睛,口干舌燥,心如擂鼓。 但这样的表现也只是一瞬而已,王庆林就红着脸别过眼去,轻咳了一声道:“二公子好。想必这位就是桃花姑娘了吧?我是琉璃厂的管事,王庆林。” 桃花微微诧异了一下,没想到钟离要她勾引的竟然是这个王管事。 她虽然才来钟家一个晚上,但基本已经把钟家的人物弄的一清二楚,知道这位是钟离的二把手,也知道最近他在带大公子钟离昱。 “王管事好。”桃花浅浅一笑,动作妩媚又诱人,像是千树万树梨花开一般,让钟离这个女人都有点受不了。但桃花诧异的是,这个王庆林除了一开始的失态之外,竟然没有半点动心,这让桃花引以为傲的魅力有点受挫。 钟离见他们神色不太自然,忙道:“王管事,桃花姑娘刚刚来钟家,对钟家也不熟悉,今天我听说她对琉璃厂有兴趣,烦请你带她到琉璃厂转转。” 王庆林还在想钟离把她带到自己面前是什么意思,就听钟离这样说道。 眼见钟离没有转圜的余地,王庆林皱皱眉头,有些不悦地轻轻点头。 “好的。” “那好,天色不早了,你们快去吧。”说完钟离也不管王庆林怎么想的,直接当了甩手掌柜,回到自己房间里准备要教孩子们的教材。 话说王庆林带着桃花姑娘出门之后,立刻就有一个丫鬟打着伞走了过来,“桃花姑娘冰肌玉骨,可不能被毒辣的太阳晒到了。”说完她也不顾王庆林,将伞遮在了桃花的头上。 “春喜,王管事也辛苦,也给他遮挡一下吧。”桃花好心的往王庆林身边靠了靠,一股浓郁的香味顿时钻进了王庆林的鼻子里,呛得王庆林剧烈的咳嗽起来。 桃花忙道:“是不是呛到了,我帮你拍拍。” “不用了桃花姑娘,我就是闻不得花香。”王庆林退后一步,离桃花姑娘远一些之后,他才好受很多。 “原来是这样。”桃花原本是因为钟离的命令才来勾引他的,但是经过这短暂的相处,她突然觉得这个男人挺好的。 但她是从风月场所摸爬滚打出来的女人,对于男人,绝对不会轻易动心。 桃花姑娘体贴的退后几步,和王庆林保持距离。 王庆林顿时松了口气,加快了去琉璃厂的步伐。 他想,等到了琉璃厂,自己就躲在办公室里不出来就是了。 他们刚走,钟离昱就收到了钟离让王庆林带桃花姑娘去琉璃厂的消息,一瞬间,她的心里五味陈杂,下一刻,她气呼呼的冲到钟离的房间,却发现房间里根本没人。 “如墨,二公子呢?”钟离昱一腔怒火没地儿发泄,逮着路过的如墨问道。 “二公子在客厅教导公子小姐妹功课呢。”如墨一听钟离昱的语气不善,忙道。 钟离昱一阵风一般,又冲到了客厅。 此时钟离正在和弟弟妹妹们讲生理常识的知识,她觉得这些都是每个人都有的,也都会经历的东西,所以没什么好避讳的。 这时,她正在说女生的例假问题。 “女子到了一定的年纪,一般都是十三四岁,就会来初潮。初潮之后,女子就有了做母亲的能力。” “二哥,那你呢?”钟离钰突然问出口,让钟离猝不及防。 她喝了一口水才道:“我现在是男儿身,不可能能做母亲。”她这是在隐晦的告诉他们,就算她来了月经,也不会做母亲。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嫁人。 “二哥,你分明……” “二弟,你都在说什么!”钟离昱一来,就听到他们在说这个,一张脸变了几个颜色,最后听到钟离说最后一句话,她突然又觉得有点心疼。 “大哥,这些都是基本常识,我希望我们家的孩子能疼爱、理解自己的妻子,也能理解自己的丈夫。”她不会觉得身为女人有什么优先权,但是也不提倡男权主义。 “二弟。”钟离昱盯着钟离,发现自己根本就看不懂这个弟弟。 “好了,你们都先去玩吧,我和大哥有话要说。” 孩子们立刻退下,把空间让给了钟离和钟离昱。 “二弟,是你让人把桃花送到王管事身边的?”钟离昱开门见山道。 “是我。”钟离很平静的承认了。 “为什么?”那个人分明是她亲自为她挑选的男人啊,现在竟然又把别的女人送到他的身边,她不知道在钟离到底在想什么。 钟离看了一眼着急不已的钟离昱,笑道:“不是大哥说,男人都喜欢贤良淑德的女人嘛,那我就把桃花送到王管事身边试试,看他是喜欢这种风情无限的女人,还是死板的女人。” 也或许,还能试出来,他王庆林是不是个好的。 其实答案谁都知道,只是钟离昱还是拉不下那个脸。 钟离昱盯着钟离好一会人才叹息道:“二弟,我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大哥,我有点口渴了,先去喝点水。”钟离不知道还能跟钟离昱说些什么,起身道。 钟离逃似得回到自己的房间,突然有点怀疑,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钟离昱和她不一样,钟离昱是个土生土长的古人,她们从小受到的教育就完全不同。而现在,她要改变钟离昱从小就树立好的三观。 但事已至此,断然没有半途而废的理由,钟离叹息一声,事到如今,只能顺其自然了。 第七十二章 桃花姑娘 钟离在这里忐忑不安,而王庆林也没有好到哪儿去。 他原本是想躲在房间里不出门的,但桃花姑娘就一直候在门口,这让王庆林十分头疼。 “王管事,这桃花姑娘是你什么人啊?”正在和王庆林核对订单的二娃子好奇道。 “我也不知道。”王庆林十分烦躁,没好气道。 之前钟离昱没在的时候他还没感觉,今天钟离昱没来他才发现原来没有钟离昱,感觉大不相同。 “人是你带来的,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二娃子低声嘀咕,好在王庆林没听到。 二娃子看了王庆林几眼,见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面前的册子上,犹豫了一下自己起身去了门口。 “桃花姑娘,你还是回去吧,这里天气燥热,而且都是男人,你一个姑娘家,待在这里不合适。”二娃子低着头,看都不敢看桃花一眼。 桃花爽朗一笑,这也是她的秘诀之一。 遇到不同的男人,要用不同的招术,而在二娃子这种闷葫芦的面前,她不适合娇羞,只能爽朗。 “多谢这位小哥的关心,不过今天并不算热,而且我答应了二公子,要好好照顾王管事的。” 二娃子心里闪过一丝失落,关于桃花姑娘是二公子给大公子准备的,他早有耳闻,只是没想到传说中的桃花姑娘竟然真的面若桃花。 “那桃花姑娘你留步,我先走了。”二娃子闷闷的离开。 而他才刚走到门外,李月娥就走了过来,见到二娃子,忙道:“哥,听说大公子病了,是不是真的?” “你怎么知道?”二娃子根本不关心钟离昱的事,自然不知道这件事,但李月娥却时时刻刻都在关注钟离昱,所以一点风吹草动她都一清二楚。 “你先说是不是真的?”李月娥焦急的盯着二娃子,对这个闷葫芦哥哥也是没辙。 二娃子挠了挠头,不确定道:“应该是真的吧,今天大公子都没来,不过来了一个桃花姑娘。”说起桃花姑娘,二娃子的脸又是一红。不过李月娥的注意力都在钟离昱身上,所以并没有发现二娃子的异样。 她的心里百转千回,突然抓住一个重点,那就是大公子是在桃花姑娘来了之后才病的! 李月娥突然就生气了,她气呼呼的冲到王庆林的办公室门口,果然见一个打扮性感妖艳的女人站在门口,她的手里还撑着一把伞,微风拂过,吹起她飘逸的裙摆,美得不似人间女子。 李月娥被自己心里的形容吓了一跳,她铁青着脸冲到桃花姑娘面前道:“果然是青楼女子,大庭广众之下竟然衣不覆体,时时刻刻都想着勾引男人!” 桃花看着突然窜出来的小姑娘,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说了一通,脸色顿时就难看起来,她是青楼女子怎么了,她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怎么从这个小姑娘的嘴里说出来,就这么不可饶恕呢? “这位姑娘,你口口声声说我是青楼女子,可你一个良家女子,怎么也知道青楼女子呢?莫不是……”后面的话桃花故意没说完,但后面的意思却不言而喻。 桃花的本性十分泼辣,只是这些年的流离失所让她收敛了很多。 “你!”李月娥咬着唇,却说不出话来。是啊,她自诩为良家女子,确实不该这样说。可现在话已经说出口,她也不能收回去,硬着头皮道:“大家都知道青楼女子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为什么不能说?” 王庆林原本就在里面烦躁不安,现在又听到她们在这里吵架,这让王庆林越发不安了。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才两个女人呢,戏台子就搭起来了。 他站起来推开门道:“你们都别吵了。” 桃花倒是无所谓,但李月娥却被王庆林的声音吓到了,瑟缩了一下身体才道:“王管事,你怎么能把青楼女子带在身边?”亏得她爹爹还说王管事是个好人,没想到也是个好色之徒。 “李姑娘,我怎么做是我的是,与你无关,如果你没事,就下去准备午饭吧,待会儿工人们都饿了。”王庆林最见不得这个女人,总是装着楚楚可怜,委委屈屈的样子。 李月娥咬了咬唇,这才想起来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忙问道:“王管事,大公子到底生了什么病?”说到这里,她的眼神有意无意的落在桃花的身上,她心里的想法不言而喻,肯定是觉得是桃花的原因。 王庆林把李月娥的眼神看在眼里,心里突然也闪过一个想法,若有所思的盯着桃花姑娘,但当着李月娥的面,他不会说出来,冷声道:“李姑娘这么关心大公子,就等晚上完事之后自己去看吧。” 这可是钟离昱说要留下的女人,他不敢擅自处理,还有桃花姑娘,也是大公子的人,他也得罪不起。 突然,王庆林觉得有点无力,怎么钟离昱的女人,都围在他身边来了呢? “王管事,大公子病的很重?”李月娥全心全意都扑在钟离昱身上,听到王庆林的话,她想也没想就焦急道。 “都让你自己去看了。”王庆林没好气道,他只是二公子管事,不是管大公子后院的,这些女人烦死了。 见王庆林生了气,李月娥忙转身离开。 桃花姑娘看着王庆林,心里打着嘀咕,这钟离让她来勾引王庆林,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现在还没有见过钟离昱,若是见到了,她铁定一眼就能看出来怎么回事。 打发走了李月娥,王庆林揉了揉眉心,正准备转身,却因为太过着急,不小心撞到了门上,额头上顿时肿起一个大包,桃花忙扶住他,“王管事,你不要紧吧?” 因为王庆林之前的抗拒,桃花特意洗干净了身上的香味,所以现在王庆林并不觉得难受,只是第一次躺在一个陌生女人的怀里,他有点不适应。 片刻之后,他才反应过来,整个人从桃花的怀里站起来,摸了一把额头上的血迹道:“一点小伤而已,不算什么。” 桃花蹙了眉头,不赞同的道:“那怎么行,不管大伤小伤,总归都是伤,你可不能不拿自己的身体不当一回事儿。”说着桃花把王庆林拉到房间里的椅子上坐下,用自己的手帕帮王庆林擦着伤口。 因为距离极近,王庆林一低头就看到桃花胸前的风景,他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桃花倒是没注意到他的神色变化,她正在小心翼翼的帮王庆林擦着额头上的血。 一会儿之后,她拿着沾满了血的手帕放在一边,盯着王庆林嘱咐道:“王管事,这几天你可不能饮酒,这伤口虽然不大,可也要好好养着。” “多谢桃花姑娘。”王庆林的脸红的跟什么一样,也不敢看桃花,跌跌撞撞的离开了。 看着王庆林的背影,桃花觉得有点好笑,这样纯情的男人还挺好玩的。 而这边,王庆林跑到河边洗了几把脸,冰冷的河水终于让他冷静下来,他看着水面上的倒影,心里一阵烦闷。 桃花姑娘这么好,大公子肯定也很喜欢吧。 想起钟离昱,王庆林的心里更闷了。 他又一次想起了李月娥的话,难道真的是因为桃花姑娘的到来,大公子才生病的? 带着这个想法,他在河边发起了呆。 桃花过来的时候,就见王庆林蹲在河边,看起来十分滑稽。 她笑吟吟的上前道:“王管事,你在这里做什么?” 因为她来的太突然,这一喊,吓了王庆林一大跳,身形一晃,王庆林竟然直接掉进了河里。这一幕桃花也没想到,慌忙之中伸手去拉,却没看脚下的路,不小心踩到一颗石头,石头一滑,她也掉进了河里。 河里的水冰冰凉凉,这个季节在水里十分舒服。而且河水并不深,桃花一下水,就在水里游动起来。她身上原本就只穿了薄纱,被水一泡,就跟没穿衣服似得。 王庆林原本就惊魂未定,见到这一幕,吓得他差点没沉到河里。偏偏他刚才掉下来的时候扭到了脚,没法动弹,只能用快哭了一样的腔调说道:“桃花姑娘,你快把衣服穿起来。” 桃花咯咯一笑,身形灵动的像鱼儿一样,游到王庆林身边道:“王管事,你莫不是被水泡傻了,我的衣服不是好好的穿在身上吗?” 王庆林下意识的看去,就看到桃花身上一片雪白的肌肤,在衣服的映衬下,显得更加诱人,他的脸色再次一红,忙转过头去,“桃花姑娘若是没受伤,就快点上岸吧。” 他是男人,看到这样的画面,肯定会有反应,但他的自制力很强,而且他也答应了钟离,所以绝对不会做出格的事。 桃花看了王庆林一眼,“既然这样,那我就去叫人来救你吧。”她也看出来王庆林的脚扭伤了,单凭她一个人的力量是拉不动王庆林的。 桃花从水里站起来,动作麻利的上了岸,这下她诱人的身子全部暴露在王庆林的眼前。修长的大腿,纤细的蜂腰,依旧雪白的胸脯,每一样都在牵扯着王庆林的神经。 他忙别过头去,整个人往水里蹲了蹲,这样心里那种燥热才减淡些。 第七十三章 贴身照顾 桃花浑身湿透的走回去,还没走到办公室,二娃子就发现桃花,尤其是看到浑身湿透,露出美好曲线的桃花时,他的眼睛都直了。 他发现了桃花,桃花自然也发现了他,忙道:“王管事掉到河里了,你快找几个人去把他崂山来。” 二娃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忙转身去找人了,然而走到一半,他又冲回来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递给桃花,挠着头不好意思道:“可能有点味儿,但是你别嫌弃啊,你这样确实不好。”二娃子小心的看了桃花一眼,然后飞快的跑走了。 桃花看着手里还带着汗渍的衣服,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微笑。 桃花来的时候就准备好了多余的衣服,所以二娃子想多了。 等他们将王庆林捞上来的时候,桃花已经换好了衣服,她站在门口,看着脸色苍白的王庆林,关切道:“王管事,你没事吧?” “他的脚扭了,我们已经去找大夫了。”二娃子解释道。 王庆林虚弱的瞪了二娃子一眼,这个傻小子能不能不要那么实诚。 “脚扭伤了?”桃花想也没想就在王庆林的面前蹲下来,当着几个工人的面脱下他的鞋子,在他的脚踝那里摸索了几下,听到王庆林闷哼一声之后,她用力一扭,脚就恢复了原状,而王庆林因为疼痛,又哼了一声。 “好了,这点小事就不用麻烦大夫了。”桃花拍拍手站起来,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此时她穿着一身淡绿色的衣裙,并不艳丽,但穿在桃花的身上,却十分的合适。 二娃子看的眼睛更直了,恨不得立刻扑过去一样。 “多谢桃花姑娘。”王庆林等那股痛劲儿缓过去,才小声道。 “不过是举手之劳,王管事不必挂怀。”桃花眼唇一笑,举手投足都是说不尽的风情。 王庆林不由得别过脸去,不敢看桃花。 知道他脸皮薄,桃花转身道:“你们快给他找一身干净的衣服换上吧,我去煮点姜汤。”说完她灵动的身影就消失在门口。 二娃子看着她的背影微微失神,王庆林不客气的拍了他一下道:“别看了,她已经走了。”不管怎么样,桃花都是大公子的女人,而且是二公子特意给他买回来的,他们这些人,怎么能觊觎。 “我就是看看。嘿嘿。”二娃子挠了挠头,笑嘻嘻道。 王庆林懒得在理会他,让他去拿衣服来。 他们这里的事,没多久就传到了庄子上,当钟离昱听说王庆林和桃花姑娘一起掉进了河里的时候,钟离昱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但她还是拉不下脸来去跟桃花学那些下作的东西。 同时钟离也听说了这个消息,如墨担忧的看着她,然而她像是没有听到一样,自顾自的做着自己的事。 “二公子,桃花姑娘不是您给大公子准备的吗,怎么又跟王管事搅和在一起了?”如墨发现自己从来就没有看懂过钟离。 “如墨,”钟离放下下人从全国各地收罗来的故事书,盯着如墨道:“你是不是很闲?” 如墨微微愣了一下,忙摇头,“如墨还有很多事,如墨这就走。” 看着落荒而逃的如墨,钟离微微摇头,又拿着书继续看了起来。 她相信,很快钟离昱就会妥协。 …… 转眼就到了晚上,因为王庆林扭伤了脚,而且琉璃厂那里也有他的房间,于是他并没有回来。 桃花姑娘在得到了钟离的同意之后,也留在了王庆林的身边。 只是这件事,钟离昱还不知道。 直到吃过晚饭,钟离昱都没有等到王庆林回来,问起下人的时候,她才知道桃花竟然留下来照顾王庆林,虽然那里还有别的工人,可钟离昱心里就是很不爽。 她气呼呼的找到钟离,盯着钟离道:“我愿意学,现在你满意了吗?” 钟离抬头看着气呼呼的钟离昱,摇头道:“大哥,到时候你会感激我的。” 钟离昱满心都是气愤,根本没注意钟离说了什么。 “如墨,去接桃花姑娘回来,就说大公子想她了。”钟离可不管钟离昱的神色,抬头对外面的小厮道。 如墨的嘴角微微一抽,最后还是亲自去把桃花姑娘接了回来。 回来之后,她先去换了一身衣服,梳妆打扮一番之后才见钟离。 “二公子。” “桃花姑娘,你觉得王管事怎么样?”钟离好奇的问道。 她很想知道,阅人无数的花魁是怎么评价王庆林的。 “你难道……”桃花盯着钟离,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钟离对桃花的猜测感到好笑,打断她到道:“你想多了。你只要告诉我,他到底怎么样。” “是个不错的男人,虽然古板了一点,可这样的男人才适合过日子。”桃花说道。 钟离点点头,然后对桃花道:“既然这样,那你跟我去见我大哥吧。” “二公子,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桃花不解的盯着钟离问道。 钟离神秘一笑,“等你见到我大哥,我在告诉你。” 桃花只好把心里的疑惑压下,跟着钟离朝钟离昱的房间走去。 来到房间门口,还没敲门,钟离昱就打开了房门。当看到光彩照人的桃花姑娘的时候,钟离昱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在她的想象中,青楼女子就是那种浓妆艳抹的女人,但是在桃花姑娘的身上,她没有看到那种东西,只看到女人的魅力。 “这位就是大公子?”桃花诧异的看向钟离昱,她既然能第一眼就看出钟离是女儿身,自然一眼就看出来钟离昱也是女儿身,这让她心里更加疑惑,钟离他们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每一个人都换了性别。 “没错,以后你跟在她身边,教她怎么和男人相处。”钟离自然道。 “什么?”桃花这才知道钟离去青楼的原因,她在脑子里把这几件事结合了一下,顿时明白这大公子勾引的是什么人了。 桃花暗自打量了钟离昱几眼,发现她眉眼娇俏,也是一个美人儿。只是这样的女子,穿着一身男装,掩盖了她身上的女性特征。 “怎么,你不愿意?”钟离昱总觉得桃花姑娘的眼神很怪异,而且那种打量的眼神让她觉得不安。 此时钟离才将钟离昱拉到屏风后面道:“你不是好奇我为什么要买下她吗,因为她一眼就看出了我的身份。” 钟离昱不由得张大了嘴,心里转了一下心思,她这才明白钟离的苦心。但一想到她让桃花教导自己,钟离昱还是觉得难以接受。 “大哥,你想别急着拒绝,等过一段时间,你就会知道,这其中的好处。”钟离打断她的话,转身带着她走到桃花的面前,对桃花道:“我大哥就交给你了,希望你能让我满意。” “二公子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大公子。”明白了钟离的用意,桃花对钟离更加钦佩,同时也羡慕钟离昱有这么好的妹妹,事事为她着想。 “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走了。”钟离给了钟离昱一个鼓励的眼神,转身离开。 钟离昱一走,房间里只剩下钟离昱和桃花。钟离昱有点紧张,声音干涩道:“你先别急着教我,让我冷静冷静。” “我知道,姑娘家都脸皮薄,当初我也是从姑娘走过来的。”桃花低声娇笑,虽然同样是笑,但是看起来就和别人的笑不太一样。 钟离昱这才仔细打量桃花,发现她身上有很多女子都没有的东西,比如她的衣着,完全将自己的优点全部显露出来,把缺点隐藏起来。 “大公子,我今天在琉璃厂,发现了一件趣事儿。”钟离昱这样打量自己,桃花姑娘也不觉得害羞,反而大大方方的任由她打量,看了一会儿之后,桃花才说道。 “什么趣事儿?”钟离昱好奇道。 “那个李姑娘,一直在打听你为何生病的事,还惹得王管事生气。”她一边说,一边打量钟离昱的神色,发现她在提及李月娥的时候,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大公子丰神俊朗,能惹得小姑娘倾心也不算什么。”桃花笑道。 但和钟离昱却红了脸,低着头道:“桃花姑娘,既然你已经知道我们的身份,还请你为我们保守秘密。”当初血性又惨烈的画面在次映入她的脑海里,她忍不住浑身一颤,那样的事,她不想在经历一次。 “我知道,桃花现在既然已经被二公子买下了,就是二公子的人,和二公子,和钟家共同进退,又怎么会出卖你们。”而且她很欣赏钟离,所以她想留在钟离的身边,看她能走到哪一步。 “多谢桃花姑娘。”钟离昱真心实意的感激道。 “大公子不必客气。”桃花谦虚道。 很快,钟离昱和桃花之间的关系就拉近了很多,而桃花也跟钟离昱说了一些趣事,两人很快就好的跟闺蜜似得,这让如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明明记得,一开始的时候,大公子有多抗拒桃花姑娘。这才没过多久,大公子的态度就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第七十四章 招兵买马 钟离在忙钟离昱的事的时候,赵子健已经准备好了要离开这里。 而且他在这里逗留的时间太长了,他宫里的母亲更是催促了不知道多少回,而且他人一天在外面,就多一分危险,而京城的很多事情,还要他回去办理。 原本赵子健想拉拢了钟离之后,带着她一起回去,没曾想钟离怎么也不肯,无奈之下,他只好提前回京。 回京的前一天,他又来到了钟离的府上。 “赵兄,小弟在这里祝你一路顺风。”钟离拱手道。 赵子健摇头,“京城繁华,依我来看,钟兄更适合京城。” 钟离听出来他还没有死心,摇头道:“多谢赵兄好意,但钟某身为钟家人,不得不遵守祖训,还望赵兄理解。” 赵子健点点头,来日方长,他相信以后还有机会。而且钟离越是这样,他才越发看重,毕竟如今能面对自己的招抚无动于衷的人,也实在没有几个。他这样一想,便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为难钟兄了,告辞。”他站起来拱手,钟离忙道:“大家朋友一场,我准备了一些礼物,还望赵兄不要嫌弃。” “哦?”赵子健对钟离送给他的礼物十分好奇,只见钟离拍拍手,立刻就有小厮端着准备好的精致盒子走过来,恭敬的放在赵子健的面前退了下去。 “这里面是什么?”赵子健看着这个精致的盒子,更加好奇。 “赵兄打开盒子看看就知道了。”钟离也不卖关子,直接道。 赵子健闻言打开盒子,就见里面静静的放着一套玻璃制作的茶具,晶莹透亮,十分精美。赵子健看的欣喜不已,然后迫不及待的打开了另一个盒子,这个盒子和之前一个差不多,都是玻璃制品,而这个盒子里装着的是一套碗。 “这也太珍贵了。”赵子健在这里呆的时间不短,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那可是有市无价,没想到她一出手,竟然就是这么多。 只是,他饶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钟离,眼中的打趣让人不由头皮发麻,可钟离却没有半点不适,反而笑眯眯地朝着他点点头,落落大方地开口:“不过是些小玩意儿而已。而且,作为朋友,友人离开自然想要送您点东西,只希望,赵公子回去之后多用用就好。” 其实对钟离来说,确实只是一些小玩意儿,毕竟她还准备做玻璃花房之类的东西。 而且,只要赵子健在众人面前多用几次,不愁自己京城打不开市场。至于低价冲击琉璃市场之类的事情,慢慢来吧! 赵子健嘴角一抽,什么叫土豪,他算是见识了。不过一想自己回去可以帮的忙,他顿时又坦然起来。 “那这个盒子又是什么?”赵子健指着最后一个盒子道。 钟离正准备说话,赵子健已经打开了盒子,里面放着满满一盒子的彩色珠子,看起来十分精致好看。 “你这也太大手笔了。”饶是赵子健作为皇子,这样的手笔他也拿不出来。 “能让赵兄满意就好。”钟离十分淡定。 “哈哈,我很满意。”赵子健不客气的让人把这些盒子收起来,然后又和钟离寒暄了一会儿之后,带着下人离开了。 钟离看着赵子健离开,心中一阵惆怅之后便是欢喜。 能够不跟皇家沾染上关系,最好不过。 只是,现在的这种状况也不知道能够坚持多长时间。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 钟离送了赵子健厚礼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赵屹焱的耳朵里,顿时他的脸色就变了。 以他和钟离的关系,钟离都没有送他礼物过,但是钟离却送他那么多,这让赵屹焱不想多都难。 恰好这个时候老管家进来,就看到赵屹焱沉着一张脸坐在案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将军?”老管家试探道。 赵屹焱这才回神,盯着老管家道:“你说那个赵子健有什么好的?”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老管家自然不懂,愣了一会儿之后,皱眉道:“老奴不知。” 赵屹焱看了一眼老管家叹息一声道:“算了,你去传一份佛跳墙来吧。”这些日子,他已经很久没吃了,原本以为他吃腻了,没想到现在又想吃了。 听到这个熟悉的菜名,老管家忽然就明白了,心中一跳,忙低头道:“是。” 离开房间的时候,老管家的一颗心揪的紧紧的。 若是按照现在这个样子下去,可怎么得了啊,他们王府现在可还没有一个子嗣呢,难不成要绝后? 不行不行! 赵屹焱可不管老管家是怎么想的,继续坐在椅子上生闷气。 赵屹焱怎么想,钟离一点都不知道。她处理好钟离昱的事情之后,顿时就空了下来。 她坐在窗前,看着正在忙碌的村民们,想着接下来要做的事。 想了一会儿之后,钟离拿出笔墨纸砚开始写计划书。 首先就是笔,作为一个现代人,她完全用不惯这个毛笔,所以她要想办法做出铅笔来。想到这个,她把关于做铅笔的记录写下来,然后放到一边。 然后是玻璃,虽然现在琉璃厂已经进入正轨,可还没有达到钟离预期的效果。 她想要的玻璃是那种和现代一样的玻璃,而且透光度要达到百分之百的程度,很显然,现在的玻璃还达不到她的要求。 钟离想来想去,决定让招一批学徒。 说做就做,钟离立刻把计划书做出来。 她在窗前坐了几个小时,直到天黑她才站起来,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计划书,竟然足足有十来个。 钟离伸了一个懒腰,看着这些计划书想,看来她接下来有的忙了。 但是她并不觉得累,反而觉得很开心。 以后这个世界会慢慢变成她想要的世界,那种感觉光是想想都觉得爽。 休息了一会儿之后,钟离把其他的计划书收起来,然后把最容易实行的一个计划书拿出来亲自送到了汇八方。 她一来,店小二立刻热情的接待了她。 钟离摆手道:“你去招呼客人吧,我去找你们掌柜的。” 钟离是东家,店小二自然不会不从。 熟门熟路的走到楼上,钟离还没有出声,掌柜的就从房间里出来,恭敬道:“二公子,您来了。” 钟离看了掌柜的一眼,开口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说说。” 掌柜的立刻去安排,十几分钟之后,钟离和掌柜的在一个凉爽的房间里坐了下来,店小二立刻上了几杯冷饮,这才退了下去。 掌柜的端着冷饮喝了一口,赞颂道:“二公子聪慧,能做出这么好喝的茶水,这样的天气喝一杯最舒服了。” “我今天来找你是说正事的。”钟离将计划书放在掌柜的面前,“你先看看这个吧。” 掌柜的立刻放下杯子,拿起计划书看了起来,一会儿之后,他眼神狂热的盯着钟离道:“二公子,这些,以后真的能实现?” 钟离的计划书写的是一个连锁的计划,她想着汇八方的饭菜既然好吃,就把它开到全国各地去,让每个人都尝尝汇八方的味道,当然,菜这种东西也要因时制宜,这些钟离都考虑到了。 所以掌柜的在看到这份计划之后,眼神才会这么狂热。 “当然。”钟离笃定道。 “但现在你们需要招兵买马,先培养人才,然后我们去隔壁的城镇调查市场,最后选定地址,装修,最后才能开张。”说起这些,钟离的眼中满是神采,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现代。 “全听二公子安排,二公子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掌柜的对钟离佩服的五体投地,尤其是她说的那些,他听都没听说过。 “那现在就烦请掌柜的去贴一张告示,就说我汇八方要招兵买马了。”钟离豪情万丈,听得掌柜的热血沸腾。 “好,我现在就去。”说完他还不忘喝完桌上的那杯冷饮,最后才跌跌撞撞的从门口跑了出去。 看着掌柜的的样子,钟离觉得好笑。 不消片刻,掌柜的就写好告示贴在汇八方的大门上。 汇八方的生意本来就很好,不过一会儿,整个小镇就传遍了汇八方要招人的消息,而且待遇十分优厚,整个小镇素所有的行业,都比不上汇八方的待遇。 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汇八方的门口就聚满了人。 钟离坐在楼上,看着下面人满为患,略微有点咂舌,她没想到自己顺顺便便贴个告示,竟然能引得这么多人来。 “掌柜的,你们汇八方招人是真的吗,告示上写的待遇也是真的吗?”人群里,有人迫不及待的问道。 “掌柜的,你们新店要开到哪里去,是不是还在小镇上?” “掌柜的……” “掌柜的……” 每个人的嘴里都在喊着掌柜的,让掌柜的恨不得多分几个自己出来,好应对这些人。 “各位,听我说,听我说。”掌柜的被挤得上气不接下气,对着拥进的人群喊道:“各位,今天我们汇八方招人,要求如下,希望各位不符合要求的先让一让。” 大家都想进来试试,自然听从掌柜的的吩咐,不过一会儿,门口的人就自动站好,也冷静了下来。 “咳咳。”见大家都听话的站好,掌柜的这才松了一口气,“我们汇八方招人的要求是,十五岁到二十岁之间,男女不限,目前就是这样,其他的,二公子还会面试,最后,关于人数方面是越多越好。” 掌柜的话一说完,所有的人都沸腾了。 要知道在这个边镇,人们生活多不易,现在钟离给了他们一个这么好的机会,他们当然会激动。 “掌柜的,我有个儿子,今年刚好十八岁,你看行吗?”一个老者站出来问道。 “各位,我们的招聘会在下午,现在你们先回去,有孩子的带孩子,都准备准备啊。”掌柜的也被这火爆的场面吓到了,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道。 第七十五章 那你回去吧! “好勒。”众人一听这话,纷纷快步离开。 见所有人都走了,掌柜的才松了一口气,转身回到房间道:“二公子,这么多人,我们待会儿要怎么选?” “你先选一遍,然后再让我选一遍。”选人的事,肯定得慎重,而且钟离还想从这些人里面挑选一些出来,重点培养。 “都听二公子的。”掌柜的哪有意见。 还没等喝一口水的功夫,之前那些人就领着自己的孩子们来了,此时,汇八方的外面又是一副热闹的场景。连来吃饭的客人都进不来,一直在窗口看的钟离第一个发现这个问题,忙让掌柜的将这些人带到后面的院子里。 掌柜的立刻照办,解决了这个问题之后,掌柜的按照钟离的要求,将每一个来应聘的人的名字和性别以及兴趣爱好都记录下来。 初初听到兴趣爱好这个词的时候,掌柜的有点懵。钟离的解释是,喜欢做什么,擅长做什么。掌柜的这才理解这个意思,而当他面试的时候,每一个来面试的人都要问这个词的意思,掌柜的只能一遍又一遍的解释。 因为人数众多,不等掌柜的登记完,天就已经暗了下来。 钟离只好先回庄子上,剩下的,明天在继续。 刚回到庄上,几个孩子就缠着钟离道:“二哥,听说汇八方要招人?” “是啊,怎么了?”钟离看着四个个头已经超过她的弟弟妹妹,心中生出一种成就感来。 “我想去试试,可以吗?”这话是钟离岳问的,他还记得当时他和钟离去酒楼的场景,那个时候的钟离,于他而言,就像是天上的神仙一样,而那些画面一直在他的心里,历历在目。 而如今自己认得字也不少了,而且大哥现在都跟着王管事开始管理家务了,他作为长子,不能再这么安逸下去了!二哥说的对,有些责任,他是得分担,给下面几个孩子撑起一片天。 “你?”钟离盯着钟离岳看了几眼,看着他晶亮的眼神,最后点头道:“可以,但你要慢慢来,不能操之过急。” “我知道了,二哥。”钟离岳笑着点头。 他一直想着要帮二哥,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但钟离想的却是他们在家里学也是学,但学到的只是理论上的东西,但远远没有实际学的来的深刻。 “二哥,我们也想去。” “我!我!还有我!”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其他几个孩子纷纷说道。 “这件事要慢慢来,我交给你们的,你们都学的怎么样了?”钟离在去汇八方之前,给他们留了一首诗,让他们理解诗中的意思。 钟离钰先吐了吐舌头,缠着钟离道:“二哥,今天我们都跟在桃花姑娘的身边,看桃花姑娘跳舞呢,根本就没学。” 钟离扶额,这些孩子真是贪玩的年纪,她一不在家,他们就掉链子。 不过钟离并没有生气,叹息道:“既然这样,那你们就先回去学习吧,钟离岳留下。”既然他想学,钟离就亲自带他几天,明天正好让他做她的助理,去选拔人才。 “二哥。”钟离岳站在钟离的面前,已经比她高了一个头,因为营养跟的上,所以他并不瘦弱,反而看起来有几分少年的英气,让钟离暗暗点头。 自家这位弟弟,还不错嘛! 钟离岳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钟离说话,在钟离的面前晃了晃手,疑惑道:“二哥?” 钟离这才回神,“啊,没事。明天汇八方有一个招聘,到时候你跟在我身边。” “好的。”钟离岳跃跃越试,这样的机会可不多,所以他一定要在钟离的面前好好表现。 “那你先回去吧,我去看看大哥。” 来到钟离昱的房间,钟离发现桃花姑娘正在教钟离昱化妆。 出于好奇,钟离上前翻看了一下这些化妆品,发现这些东西十分粗糙。桃花姑娘能用这些东西化出那么精美的妆容,这技术也是厉害了。 “二公子也感兴趣?”见钟离在看胭脂水粉,桃花姑娘笑道。 “是啊。”钟离在桃花姑娘的面前也懒得掩饰自己,打开盒子闻了一下,这个味道虽然香,但是却并不能让人闻出来是什么香味,反倒有些浓郁的过分,过犹不及,有且呛人。 钟离不由得想,若是能改善一下这些胭脂水粉,以后这些女人们就有福了。 “二公子对这个水粉有什么见解吗?”桃花见钟离一直在盯着这个东西看,好奇道。 “没有,我就是随便看看。”钟离并不打算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桃花,毕竟她前世的时候对这个东西并不了解,所以她也不敢打包票。 “哦。”桃花失望的走到钟离昱身边,继续跟她指导起来。 钟离昱这才知道,原来看似简单的化妆,也有这么多门道。 钟离看了桃花几眼,眼睛突然一亮,她这样的技术,完全可以开一个指导化妆的店铺啊。 可以专门指导别人化妆,也能上门给一些大家闺秀化妆什么的。 不过这目前只是一个想法,具体的还需要完善。 钟离几乎可以预见她以后的日子会有多忙碌,不过这种忙碌她觉得很充实,因为她不但在改变自己,改变钟家,甚至在改变一个朝代。 在钟离昱的房间里呆了一会儿之后,钟离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想到明天的招聘会,钟离心中又有了很多想法。比如成功被招进来的人要签合同,十年之类不能离开,还有,关键位置的人,最好能签死契,这样也方便钟离控制他们。 思来想去,钟离又将这些东西整理成文件。等她把所有的东西都写好,已经很晚了。 钟离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打着哈欠道:“如墨,准备热水,我要洗澡。” 忙活了一天,还是洗个澡在睡觉比较舒服。 “是。”如墨应了一声立刻去准备了。 …… 第二天一大早,钟离就带着钟离岳来到汇八方的后院。 他们以为他们已经很早了,然而看到后院满满的人,他们才发现自己还是来晚了。 有眼尖的人发现了钟离,忙道:“二公子,什么时候才开始啊?”汇八方贴出去的告示上说了,这里包吃包住,而且待遇优厚,他们生怕来晚了就被别人抢了先,所以一大早就过来了。 “大家都别急,先去吃饭,吃完之后在开始。”钟离看了一眼满满登登的人,心中十分满意。 “好的,二公子快去。”那人焦急的催促道。 钟离带着钟离岳走到楼上,立刻就有店小二送精致的早点过来。 看着桌子上的豆腐脑,钟离立刻来了食欲,端着碗吃了几口,发现味道比她自己拌的还要好,心里不由得对这里的厨师竖起大拇指,是个懂得变通的好厨子。 “二哥,招聘会什么时候开始啊?”钟离岳大口大口喝完豆腐脑,着急的问道。 别看他个子高,性子近几年也磨得差不多了,但是毕竟是第一次这样以一个大人身份参加这种事情,多少有些兴奋。 钟离看着钟离岳的吃相,不由得沉下眉眼道:“吃没吃相,坐没坐相。我们家虽然没有那么多规矩,但是吃饭不能这么狼吞虎咽,对消化功能不好。” 钟离岳看了一眼严肃的二哥,只好道:“我记住了。” 钟离看了一脸强壮镇定的钟离岳,微微叹了口气。他是不是有点太过于拔苗助长了?这孩子说到底,也不过才十多岁,能知道什么啊? 可是在这里,就已经能当大人看了。 “二哥?”钟离岳见钟离又开始发呆,忙挥了挥手道。 钟离忙回神,“走吧,时间差不多了。”下面的各种议论声络绎不绝的传到钟离的耳朵里,她担心再不下去,这些人就要闹翻天了。 如钟离所想,下面的人确实等不及了,但钟离没出来,他们也不敢怎么样。 现在见钟离出现,纷纷围上来道:“二公子……” “二公子……” “二公子……”一个个眼巴巴的看着钟离,看的钟离一阵头大。 她挥挥手道:“各位,掌柜的这里有名单,我们一切按照名单来,叫到谁的名字谁就上来,怎么样?”这也是昨天钟离为什么要让掌柜的记录的原因。 不然今天这么多人挤在一起,她根本就没法好好的筛选。 “都听二公子的,大家静一静,静一静!”掌柜的嗓门大,这一吆喝,大家纷纷安静下来,站在一边等着钟离。 钟离满意的点点头,最后走到一边的亭子里。然后让人准备笔墨纸砚,让钟离岳做秘书的工作,就是记录这些人的资料。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钟离开口道:“可以开始了。” 掌柜的站在钟离的面前,手里拿着一本名册,喊道:“张青!” 一个个子不高,身材消瘦矮小的男孩走了出来,拘谨的走到钟离面前道:“二公子,我就是张青。” 钟离朝他微微一笑,指着前面的位置道:“坐下说。” 张青忙摇头,急的满头是汗,来的时候父母就嘱咐了,一定要好好表现,争取被选中,遮掩给他以后娶媳妇就不用愁了,所以他根本就不敢坐。 钟离再次道:“坐下说吧,你这样站着我也觉得累。” 张青挠了挠头,固执道:“我爹妈说,不能坐。” 这话引得众人哈哈大笑起来,大家的笑声让张青涨红了一张脸。 见张青坚持,钟离也不为难他,只好到:“那你回去吧。” “啊?”张青顿时傻眼了,他不坐也错了吗? 第七十六章 出双入对 “你想知道为什么没选上吗?”钟离的听着张青,后者愣愣的点头。 “你先去后面等着,我待会儿告诉你。”说完钟离在钟离岳的耳边低语了几句,钟离岳连连点头,在张青的后面写上了评语。 没被选中,张青垂头丧气的离开了。 第一个没被选中,让大家不由得紧张起来,他们都在这里看着,觉得张青的表现没有什么不妥,可偏偏张青就落选了。 钟离可不管这些人的想法,对掌柜的道:“下一个。” 掌柜的忙看了一眼名册,开口道:“李华。” 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走了出来,他面容清秀,嘴角还有两个小小的酒窝,一看就容易给人好感。 钟离打量了这个人几眼,等男孩走到面前,钟离又道:“坐下说。” 李华点点头,不客气的坐下了。 他觉得自己的个子太高,而钟离原本就坐着,这样说话确实不方便。 见他真的坐下,钟离点点头,盯着他问道:“你上过私塾吗?” 李华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认识几个字,村里的秀才闲来无事教的。” 钟离又问:“那你最擅长做什么?” “我喜欢做菜,家里的菜都是我做的。”李华腼腆一笑道。 “你留下。”钟离让钟离岳在李华的后面打了一个勾,钟离岳立刻照做。 见自己被录取,李华顿时喜笑颜开,站起来鞠躬道:“谢谢二公子。” 钟离朝他点点头,“天气燥热,先到后面去歇会儿吧。” 李华挠挠头,不好意思的去了。 这一次不等钟离开口,掌柜的就念道:“王昌!” 又一个矮胖矮胖的人走出来,他的脸上一直带着笑容,看起来给人一种面善好相处的感觉,钟离盯着这个人,觉得他有点想现代那个有名的说相声的。 钟离心里突然又有了一个主意,盯着这个叫王昌的男孩道:“你喜欢做什么?” 王昌嘿嘿一笑,“我这个人就喜欢说话,吃饭都停不下来。”其实他来的时候,他的父母让他千万不要喜欢说话。作为他的父母,从小到大没少受他这张嘴的折磨,天天吵得他们不得安宁。 但王昌觉得做人要诚实,尤其是面对二公子这样未来的东家,当然要问什么说什么。 “好,你也留下。”钟离觉得可以试着在汇八方里面弄节目,当然,不是吃饭的时候表演,而是饭后。不然容易呛到。 “谢谢二公子。”王昌再次拱手,然后走到后面的位置坐下。 这样一来,下面的人又觉得钟离的要求其实很简单,根本没什么难度。 钟离这一忙,就忙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 这期间,她收获良多,不仅仅是汇八方的人才,她还看到了很多类型的人才。 而且她觉得把这些人先留下来,然后在分批培养,让他们发挥自己的长处。 “二公子,现在已经到午饭时间了,我们先去吃饭在接着问吧?”这一站就是一上午,掌柜的觉得自己的腿都要断了。 钟离看了看最后几个人,是几个面黄肌瘦的女孩子,看起来十分瘦弱。 “先问完吧,也就这五个人了。” 钟离发话了,掌柜的也不好说什么,只好道:“金花。” 一个瘦瘦弱弱的女孩子红着脸过来,怯弱的站在钟离面前道:“见过二公子。” “你叫金花?”钟离看到眼前的女孩,这个女孩让她想到了当初的自己,也是这样瘦弱。 “是。”金花低着头,不敢抬头。来之前她父母说了,如果她没被选中,就不用回家了。 “你会做什么?”钟离再次问道。 “我什么都会,洗衣服做饭,砍柴种地。求求二公子一定要收下我。”金花说着直接跪了下来,让钟离有点意外,忙道:“你先起来。” “二公子,我爹娘说了,如果二公子不要我,我就不用回去了。”金花的语调里带着几分哽咽,让钟离不由皱皱眉头,可沉吟一会儿之后,却忽然妥协道:“好,你先起来,我收下你就是了。” 现在钟离的玻璃厂给她赚够了钱,她的启动资金已经准备的差不多,接下来很多想法都可以开始实行,眼下正是需要用人的时候,这些人只要留在身边,早晚都有用的到的时候。 “多谢二公子。”金花忙道。 “好了,你去后面吃饭吧。”钟离笑道。 金花受宠若惊,又连连谢了几声,才往后面走去。 接下来的几个女孩子钟离照样收下了,她不重男轻女,更不会觉得女人出去抛头露面是不对的。 吃饭的时候,掌柜的不解的问道:“二公子,那几个女孩子一看就没什么力气,你为什么要收下她们?” 而且现在的小姑娘大多出来干活都去了那些高门大户家里面做丫鬟,谁会出来在这里干活? “掌柜的,你就先照顾着她们,我会给她们安排活计,你就不用操心了。” 掌柜的点头,又喝了一口酒,舒服的叹了口气。他看着前面的钟离,突然发现自己之前自认为自己能力不错,可现在根本就不知道钟离想做什么。 不过好的一点是,他也没什么大志气,只要守好这个汇八方就好了。 钟离不知道掌柜的的想法,吃完之后,她让掌柜的给她准备了一间空房间,然后看着问钟离岳道:“你对我的选人准则有异议吗?” “没有,我相信二哥把他们留下,肯定有二哥的用处。”钟离岳道,在他的心里,钟离就是神,她说有用,他们就一定有用。 钟离笑着摇头,最后叹息道:“你出去转转吧,我要休息一下了。”好久没有这样高强度的工作过了,她觉得有点累。 “那二哥好好休息,我出去走走。”钟离岳看了钟离一眼,突然想送个礼物给她。其实也不是突然,而是想了好久,之前他一直觉得钟离什么都不缺,但是现在,他觉得礼物代表的是心意,而不是一定是钟离需要的东西。 钟离躺在床上,默默盘算着,她的那些想法要怎么才可以实现。 想着想着,钟离实在抵不过困意,靠在床上睡了过去。 她在睡觉,而赵屹焱这个时候正在听士兵的回报。 当听说她收了很多人的时候,赵屹焱直觉钟离又要做很多新鲜的玩意儿了。 对此他乐见其成,甚至还有点好奇她到底会做出什么东西来。 “将军?”士兵见赵屹焱发呆,在他面前挥了挥手,赵屹焱这才回过神来,对着士兵道:“你先下去吧。” 士兵点点头,默默的退了下去。 …… 琉璃厂那边,因为王庆林受了伤,一直都呆在琉璃厂,一连几天都没有回庄子上,但当王庆林听说钟离昱天天和桃花姑娘出双入对的时候,他心里有些微微的别扭,像是恼怒,又像是闷闷作痛。 那样的女人,怎么能配的上大公子呢? 就算两个人才接触不过短短几天时间,但是也足够他去了解一个人的。大公子那样温柔的性子,而这个桃花姑娘…… 前几天这女人暗戳戳地勾引自己的事情,他如今还历历在目。 可到底,这事情跟自己无关,他要怎么说出口? “王管事,你说二公子是怎么想的?我们庄子上,村子里好女人多的是。可二公子非要给大公子找个这样的。再这样继续下去,大公子和桃花姑娘只怕连孩子都要生出来了。”二娃子苦着一张脸跟王庆林抱怨,只是心中却慢慢浮现那个女人笑靥如花的表情。 他多希望桃花姑娘能多看他一眼,只可惜桃花姑娘是大公子的人,而他不过只是一个下人而已。 “闭嘴。”王庆林越来越不待见二娃子了,总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简直让人糟心。 二娃子忙捂住嘴,诧异的看着王庆林,突然道:“这几天你的脸色一直很臭,你该不会也对桃花姑娘动了心思吧?” 王庆林别了二娃子一眼,直接懒得理他。 如果可以,他还真希望自己想的是桃花,但他的心里想的明明是大公子那张清丽的脸。 不! 不是的,他是在担心大公子。 对,两个人这么长时间也多少有了点主仆情谊,他担心大公子会被那个女人所欺骗。 之前的时候,他就努力告诉自己,要打消这个念头,但有些东西一旦发芽就根深蒂固,根本没法打消。 见王庆林一直不说话,二娃子只好闷着头离开,心里暗自嘀咕王庆林不解风情。 王庆林扶着墙站起来,看着庄子的方向,心里默问,这个时候,大公子在做什么? 此时被王庆林思念的钟离昱正在学怎么搭配衣服,看着床上琳琅满目的衣服时,她不由得咂舌,“桃花,这些都是你的衣服吗?” “是啊,楼里的姑娘肯定的打扮,而衣服是少不了的。”桃花指着花花绿绿的衣服道:“你现在给我选一身换上,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天赋。” 钟离昱虽然不解,却还是从衣服里挑了一套衣服给桃花。 桃花拿过衣服到屏风后面换上,片刻之后,她穿着一件黄色的衣服,淡蓝色的裙子走到钟离昱的面前转了一圈道:“还别说,这两个颜色配起来确实不错,很别致。” “我也是随手拿的。”钟离昱看和桃花姑娘身上的衣服,突然在想,若是她换上女装,会是什么样子? 王庆林看到她穿女装,又会是什么样子? 想着想着,她脸颊上不由扬起一抹红晕之色,她这才想到王庆林的脚似乎扭伤了,忙道:“桃花姑娘,王管事他伤的不重吧?”这几天桃花的讲解让钟离昱有种打开新世界大门的感觉,别的事被她下意识的撇到一边,根本就忘记了王庆林的事。 “并不严重,但大公子若是想去看看,也是可以的。”桃花知道钟离昱对王庆林情根深种,打趣道。 “桃花,别打趣我了,若是被人听到……”钟离昱知道自己是女儿身,并不觉得有什么,但那些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王庆林是断袖呢,这样就不好了。 第七十七章 纠缠 “放心,这里只有我们,不会被人听到的。”桃花虽然这样说,却还是没有在提起这件事。 当天钟离昱就亲自准备了些活血化瘀的药去看望王庆林,当王庆林听说钟离昱来看他的时候,他顿时心中闪过一丝怪异的想法。 就好像,等了很久的人终于来了一样。 当钟离昱进来,王庆林忙挣扎着坐起身来,恭敬地想要下床,却被钟离昱给伸手拦住。“大公子。” “王管事,才几天不见,你我之间就变得这么生疏了吗?”钟离昱心中也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半真半假地笑道。 王庆林不知道该怎么回话,愣愣道:“大公子……” 见王庆林木讷而不知所措的样子,钟离昱摆手道:“算了,”转身将准备好的药一一拿出来摆放在王庆林的面前,“这些都是我为你准备的药,你好好养伤吧,琉璃厂的事,交给我和二娃子就行了。”二娃子那个人虽然不会看人脸色,但做事还是可以的。 这是她最近一段时间得出的结论。 “多谢大公子关心。”王庆林一直在观察钟离昱的神色,发现这段时间钟离昱的气色比之前更好了,这让王庆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又听到钟离昱说起来二娃子,他心里面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般不是滋味。可被他给强压下去,又说服自己这样想纯粹是因为害怕二娃子占据了自己的位子而已。 而如今…… 他盯着钟离昱看了一会儿,突然问道:“大公子,你觉得……桃花怎么样?” “桃花挺好的,善解人意又多才多艺。”说完这话,钟离昱才觉得这话不对劲,转身盯着王庆林道:“你问我桃花如何,是不是对桃花有想法?”钟离昱的眼里闪着不敢置信的光,看的王庆林心中一颤,却讷讷不语,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钟离昱看他这样,心中一酸,口不择言道:“若是王管事喜欢桃花姑娘,大可以跟二弟说一声,二弟肯定会成全你们的。” 气呼呼的话语明眼人一听就能听出问题来,王庆林自然也不例外。 他担心钟离昱以为自己想要跟他抢桃花,顿时着急地下了床,急匆匆地拦住了钟离昱,慌乱开口。 “大公子,你误会了,我已经答应了二公子,等他给我安排婚事,而且我对桃花姑娘怎么会有想法呢。” “那你问她干嘛?”钟离昱不依不饶的盯着王庆林问道,随后眉头一挑,“还是说,你现在想要左拥右抱?以为桃花是从妓院里面出来,就可以随意侮辱?” 他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大有一种他如果回答不上来,或者回答错误,就能随时让他好看的架势。 “就是觉得你这几天气色好了很多,我就是关心一下,如此而已。”王庆林低下头,不敢看钟离昱的眼睛,总感觉自己里面什么地方有些发虚。 “确实照顾的挺好的。”钟离昱还不知道王庆林心里面已经模模糊糊对她有了几分与众不同,顿时脱口而出道。 一听这话,王庆林的脸色微微一变,语气也冷了几分,“既然如此,大公子的心意也已经送到了,天色也不早了,大公子请回吧。” 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和语气让钟离昱完全摸不着头脑,可他现在心里面也不舒服,而且现在天气确实晚了,她只气鼓鼓地冲着男人拱手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王管事好好养伤。” 看着钟离昱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王庆林叹了口气,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明明不喜欢桃花,却又忍不住关心。可与其说关心,倒更不如说是恼怒和生气。 或者,在他心里面,作为自己主家的钟离昱,不是桃花这种女人能够配得上的。 这样一想,男人瞬间点了点头,眼睛发亮。 对,就是这样。 另一边,钟离昱坐在马车上,怎么都想不明白王庆林怎么就变了态度。 带着疑惑回到家,桃花姑娘看她一脸苦恼,忙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于是钟离昱把和王庆林之间的对话说了一遍,桃花姑娘顿时就笑了,“你们这是各自都动了心,但是又以为对方不喜欢自己,才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钟离昱先是一脸惊喜,可想想王庆林的模样,又忍不住一脸苦恼地看着桃花道:“谁说的?我看他明明是喜欢你才是!” 她有些嫉妒地看了一眼女人,忍不住抿了抿唇瓣。 如果自己是男人的话,一定也会喜欢桃花而不喜欢自己吧?想到这里,她又是一脸苦涩。 桃花姑娘站起来道:“那就是那句,确实照顾的好。你说你现在的身份是男人,而我是花魁,你觉得他理解的照顾是什么意思?” 听到这话,钟离昱顿时茅塞顿开,恍然大悟道:“他会觉得我和你……”钟离昱止住话头,抬头看向桃花姑娘,眼睛里面满是惊讶和不可置信,“可是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啊,毕竟你现在的身份可是男儿身,作为一个男儿,和一个女人在一起,不是很正常吗?”桃花不厌其烦的给钟离昱解释。 钟离昱这才彻底明白了王庆林的心思,皱眉道:“都说女人心海底针,怎么男人的心思也这么难懂啊。” “那是因为你在你的心里,你一直认为自己是女人,而不是一个男人。”桃花一针见血的说出了钟离昱的问题。 钟离昱点点头,如果换位思考,她确实也会误会吧。 “那他既然对我有想法,又为何不告诉我呢?”这一点,钟离昱还是没有转变过来。 桃花只好道:“因为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连自己喜欢谁,喜欢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而且,二公子之前还说要给他安排人,他自然不会想太多。”所以,怎么开口说? 在桃花的点拨下,钟离昱彻底明白了王庆林的顾虑,突然觉得钟离挺腹黑的,一边给他说让他等着,一边却让自己勾引他。 “好了,这下大公子都明白了?”桃花姑娘又道。 “明白了,多谢桃花姑娘的指点。”钟离昱感激道。 “这些都是桃花应该做的,大公子不必感激,如果你真的要感激,还是去感谢你的二弟吧。”能有这样一个处处为自己着想的妹妹,夫复何求。 钟离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最后桃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刚坐下,钟离就带着三个面黄肌瘦的女孩进来,问道:“桃花姑娘,你觉得这三个姑娘怎么样?” 桃花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懵了,不解道:“什么怎么样?” “我想让她们拜你为师,跟你学化妆。”钟离说出自己的想法,女孩子在厨房那边,到底不太方便,但是化妆就不一样了,一挥接触的也都是女人,没那么多顾虑。 “学化妆?”桃花姑娘不解的盯着钟离,不知道她又在打什么主意。 钟离看了桃花一眼,就知道她很感兴趣,对三个姑娘道:“你们先到外面候着,我跟桃花姑娘说拒几句话。” 三个姑娘当然没有异议,立刻走到了外面。 关上了门,钟离才道:“那天我看你化妆的技术很好,所以我想开一个化妆店,专门给女子化妆。你觉得怎么样?” “可我是青楼女子,她们……”桃花说出自己的顾虑,这个时代,很多自诩为良家妇女的女人,自然是看不起青楼女子的。 “这个你不用担心,到时候你只要遮住自己的脸,不让他们看见你就行了。”反正她要的是桃花在幕后,也是饥饿销售的那种形式。比如桃花一天只给一个人上妆什么的,人们都有跟风的心态,这样一来,到时候她的名头就打出去了,还怕没人来化妆吗? “也是。”桃花低下头,思考了一会儿道:“所以你让那几个姑娘来,就是让她们学我的手艺的?” “没错,我是这样想的,你先教她们,而我去宣传,准备店铺。等她们出师之后,我们就开张。一般的客人是她们来化,只有尊贵的客人你来化。”钟离细细的解释道。 桃花本就冰雪聪明,她这么一说,她顿时就明白了,不由得更加高看了钟离几眼。 她确实是一个有大智慧的女子,她相信,钟离的未来不可限量。 如此,这件事就这样定下了,三个女孩子日后也成了鼎鼎有名的妆师,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解决了这三个女孩子的去处之后,钟离美美的睡了一觉,准备好好的休息几天,然而第二天一大早,赵村长就找上门来道:“二公子,后山的果树都已经种完了,现在也过了农忙时节,可村民都闲不住,所以想问问二公子您,还有没有什么活计能让他们帮帮忙?” “都种好了吗?”钟离这才想起这件事来,这段时间她先是操心孩子们的事,后来又遇到了赵子健,这段时间她都在忙,根本就忘记了果树的事。 现在听赵村长说起,钟离才想起来。 “是啊,都种好了,大家还怕果树不适应,天天给树浇水,现在这些树都活下来了。” 钟离点点头,看了一眼赵村长道:“这样,你先回去让他们休息几天,过几天我会给你们答复的。” 赵村长说了几句感激的话,欢欢喜喜的离开了。 其实他也就是过来提一提,万一钟离不帮他们,他们也没办法,但钟离偏偏愿意帮助他们。 钟离坐在窗前,想着要怎么才能改变他们的生活。 她希望这里的百姓日子都能好过,所以绝对不会吝啬自己的想法。 思来想去,钟离心中突然有了主意。 让他们做小吃,按照前世沙县的那种模式,在全国各地开分店。 好在这个村里的人并不算多,分配下来,周边的城镇刚好能覆盖。 有了想法,钟离立刻准备笔墨开始写计划书。 这一写,就是几个小时,等她把所有的问题和可能会遇到的困难解决的办法都写下来,她这才放下笔,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 最后满意的看了一眼墨水都没干的计划书,将计划书压在桌子上。 只等明天找来赵村长,跟他商量这件事了。 第七十八章 钟氏小吃 转眼就到了第二天,不等钟离派人去找,赵村长一大早就来到庄上,那个时候钟离还没起床。 不过赵村长也不着急,只笑眯眯地等在院子里,眯眼欣赏着院子里面的一切。 直到差不多快九点,钟离才起来,听说赵村长等在院子里的时候,她拿着计划书让人将赵村长给请了进来。 “二公子。”见到钟离,赵村长忙道。 “早。”钟离淡淡地点点头,这才皱眉斥责如墨,说他不该慢待了赵村长,要叫自己起来才是。 “二公子不必这么说,您每天日理万机,我等等也是应该的,再说,您这里的风景很好,我也该多看看,见见世面。”赵村长忙道。 钟离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日理万机是这么用的吗?不过还是笑了笑。“村长,我们这样说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到头,还是说正事吧。”说着钟离将写好的计划书放在赵村长的面前。 能当上村长,他也是读过书,识得字的,看了几眼之后,他被这周祥的计划震惊了,不敢置信的盯着钟离道,“二公子,这……” “没错,这就是我为村里人想的营生,你觉得怎么样?”钟离盯着赵村长问道。 赵村长将计划书放在桌子上,起身拱手道:“我先代村名们谢谢二公子了。” 钟离摆手,“这些就不用了,我只是希望村名们的生活能够过的更好而已。”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情,只有有了经济基础,才能更好的提高向心力。 现在是隔壁村的村长,她就不信未来没有并入自己村子的可能。 “二公子,这个计划确实很不错,那我们要准备些什么吗?”赵村长问道。 计划上面的菜单,赵村长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但是他知道了只要是钟离做出来的东西,肯定会成为大家争相追捧的东西,所以他不会担心村民们会亏损。 钟离想了一下,才道:“这样吧,我先准备一下,你也回去让村民们准备一下,每家派一个厨艺最好的过来,到我这里培训几天,然后在做一个比赛,最后我们在开业,怎么样?” 其实比赛的目的就是为了吸引全镇人的注意力,也相当于打广告,只要他们的广告打得好,到时候生意自然上门。 “是。”赵村长自然没有意见,反正只要是钟离提出来的,都能让人发家致富。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各自去准备吧。”钟离站起来,赵村长也忙站起来告辞。 送走了赵村长,钟离立刻让人准备一个露天的厨房,教那些村民们做菜。 其实沙县最主要的就是各种小吃,其中包括炒面煮面,还有炒饭之类的东西。 只要把这些学会,并不算太难。 可是,沙县里面要用到的米面之类的东西,现在却是没有的。 不过做米面也不算太难,钟离立刻写了一个方子,交给如墨送到厨房,厨房的厨师立刻就行动起来。 有了米面,钟离又让人开始做米皮凉皮和凉粉之类的东西。 她依次把这些的方子写下来,交到厨房。 忙完之后,如墨提醒道:“二公子,你还没吃早餐呢。” 钟离这才让如墨去拿早餐,吃完之后没多久,赵村长就带着几十个村民走了进来,其中有男有女,年纪都在二三十岁之间。 古代人成家早,别看这些人年纪小,但已经是几个孩子的爹妈了。 他们进来之后,对着钟离齐声道:“见过二公子。” “大家都来了,现在把名字登记一下,免得到时候麻烦。”记名字也是为了统计到底有多少人,毕竟这东西,一开始吃的是稀奇,后来就靠个人了,而且这东西做起来并不是很难。可以想象,后期跟风的肯定很多,这就要仰仗钟离做出的米粉之类的东西了。 “是。”钟离发话,他们自然没有异议。在赵村长的带领下,他们每个人都报出了自己的名字,然后记了下来,最后,来学的人一共有二十五个。 钟离点点头,招呼道:“跟我到后院吧。”这段时间,锅灶什么的应该都搭好了,就等他们去开火了。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后院走去,钟离昱和其他的孩子们也知道了这个消息,纷纷在后院等着,他们也很想知道,这一次钟离又要做什么。 等村民们来到后院,这才发现后院里架起了几十个锅灶,而且下面都烧着火,看来是钟离一早就准备好的,这让他们更加感激。 “现在我们就做最简单的,炒饭。”钟离将厨师叫到跟前,嘱咐了几声之后,厨师连连点头,等钟离说完,他忙走到自己的灶台前忙碌起来。 只见他先打蛋,然后是搅蛋,最后放油下锅…… 虽然是第一次做,但他的动作一点都不生疏,很快,一碗香气扑鼻的炒饭就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众人也有不少人吃过炒饭,但都没有这个厨师做的香。 “好了,现在你们去试试吧。”钟离开口道。 “是。”他们应了一声之后,各自找了一个灶台,挽起袖子开始忙碌起来。 因为不用烧火,他们的动作都很快,一会儿之后,一碗碗炒饭就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不过比起厨师做的,还是差了点卖相。 钟离看了几眼之后,让大家过来试吃。 吃完之后,钟离问道:“你们觉得自己做的跟别人做的有什么不同?” 众人面面相窥,片刻之后,一个大姐站出来道:“我的油放少了,而且太咸。” 钟离点点头,勇于承认自己的错误,也算不错。 “那你们呢?”她的目光又落在其他人的身上。 他们陆陆续续道:“我们也油放少了。” 钟离点点头,他们都是穷惯了的人,油这种东西,更是金贵,所以他们舍不得放油。这一点可以理解,但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做生意,必须要舍得。 钟离站起来,盯着大家道:“我知道你们都是穷怕了的人,但我可以告诉你们,只要东西好吃,以后你们就不会在过之前那样的穷日子。” 大家都被钟离的话感染了,再加上钟离庄子上的人如今本来就比他们过得好,纷纷志气昂扬,“我们听二公子的!” 得到大家热烈的反应,钟离又道:“那你们再做一次吧。” 话落之后,又是一阵锅瓢碗盏的声音。 大约十分钟之后,所有人的炒饭都做了好了。 因为舍得放油,所以这炒饭看起来卖相就很好。 钟离点点头,开口道:“现在你们在尝尝,有什么不同。” 村民们平日里都舍不得放油,哪像今天,一碗炒饭就花了他们平日里一天的油,忙吃了一口,发现这东西油水多了,味道确实不一样。 纷纷道:“多谢二公子教导。” “好了。另外,你们做生意的时候,如果别人点的是炒饭炒粉之类的东西,就要主动免费为他们准备一碗汤。” “那准备什么汤呢?”村民站出来问道,这时候也没有纠结什么免费不免费的问题了,左右钟离说的肯定是有道理地。 “可以是骨头汤,也可以是蛋花汤。”其实最合适的是紫菜汤,简单又便宜。只是这个时代,还没有这种东西,她也就不勉强了。 “那得花多少钱啊?”可庄户人一听还有骨头,顿时有些为难地皱起了眉头。 钟离摇头,“这些都只是小钱,记住,要有舍才有得。” 村民们若有所思的点头,恰好这个时候,之前钟离让厨师做的米面也做好了,她让人把米面拿上来,然后道:“这东西可以炒,也可以煮,还可以拌,现在让厨师先做一边。” 厨师立刻挥动着锅忙活起来,一会儿之后,一碗炒米面就做了出来,因为加了鸡蛋胡萝卜丝,以及青菜,所以颜色看起很好,而味道也很香。 看到这面,村民们纷纷跃跃欲试。 看他们的激情都被跳动起来,钟离道:“大家都还没吃早餐吧,你们就把这些吃了,然后再继续。” “多谢二公子。”村民们确实没吃早餐,因为大家都急着发财,一顿不吃也不算什么。 现在在这里做菜,他们顿时就饿了。 见钟离得空,四个孩子窜到她面前,“这个白白的是什么东西啊,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这个呢叫米面,就是用米做成的面,可以炒着吃,也可以煮着吃,你们想怎么吃?”其实她之前在云贵那边,还看到一种叫薄粉的米制品,做法跟米面的做法一样,不过它的特点就是薄,只要放点酱油醋花生酸菜之类的东西,拌起来就很好吃。 “二哥说怎么吃就怎么吃。”钟离钰跳出来,缠着钟离道。 “那好,今天我就来给你们做饭。” 其实钟离的厨艺真的不怎么样,她说的做,也不过是指导厨师做出来而已。 因为现在大家都在吃东西,钟离便带着孩子们到餐厅去吃饭了。 吃饭的时候,钟离昱盯着钟离道:“二弟,你又想做什么?” “你不是都看到了吗,做吃的啊。”钟离将做好的炒面推到钟离昱的面前,“你们先尝尝看,这味道怎么样。” 钟离昱吃了一口,那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味道,加上混合了鸡蛋和胡萝卜,味道非常好。 “还不错。”因为她吃惯了钟离弄出来的新鲜玩意儿,所以并不觉得特别好吃,只是觉得特别而已。 “既然好吃,那就行了,我估摸着,明天就能去找店面了。”钟离要做的是钟氏小吃,加盟的那种类型,所以她会把做米面的技术把握好,做独家生意。 想到这个,她心里突然又想到一个办法,那就是开一个米面厂,专门给人加工米面,但是那也得等她的钟氏小吃遍地开花了之后才能做。 第七十九章小吃比赛 不过钟离还在考虑,毕竟做这种食物,保质期什么的都很短,而且这个年代还没有冰库什么的,根本没法保存。如果夏天依靠冬天储存的冰来运输,代价太大,这种小吃需要投入的成本会更多。 价格一旦提高,就失去了小吃应有的优势。 “明天?”钟离昱看了钟离一眼,“会不会太着急了?” “不急,找完还要在装修一下,还有附近的城镇,也要去找找看。”这种小吃,不能聚在一起,否则就没生意了。 而且,跟自己的汇八方不同,这个要走的是低端路线,而汇八方走的是高端奢侈风。倒不是说里面没有便宜的东西,只是跟这些相比,还是贵了不少。 “好吧。”这些事钟离昱也不太懂,反正钟离怎么做就怎么做,她也就是说了那么一句而已。 吃完饭,他们回到后院,每个村民都已经做出了合格的东西来。 钟离一一尝过之后,点头道:“就是这个味道,现在你们各自回去商量一下,这种店铺,不能扎堆。等回头我店面找到了之后,就是你们一显身手的时候。” “是。”现在他们对钟离昱奉若神明,当然不会质疑她的话。 各自回家之后,他们将学到的东西做给家人吃过之后,家人纷纷点头,同时也会钟离更加感激。 不过这些都不是钟离的初衷,她的初衷只是希望大家的日子能够好过而已。 钟离教这些村民做小吃的事,很快就转到了赵屹焱的耳朵里,心里对这个炒饭炒米面什么的也很好奇,还有凉皮凉面,凉粉,这几类的米制品,也很好奇。 说实话,他真的很好奇,钟离是怎么做出这些东西的。 “将军,我已经让人帮你准备了一份炒米面,你要试试吗?”老管家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用了。”赵屹焱摆手,不是钟离亲手送来的,他才不吃。 可惜钟离不知道这个男人这样傲娇,不然肯定会笑掉大牙。 老管家看着孩子气的赵屹焱,也是一阵无语,不过他既然不吃,那么就便宜他这个老家伙了,这可是他费了好大的功夫在从后院弄出来的呢。 然而老管家还没走到门口,赵屹焱又改变了主意,喊道:“把东西留下。”开玩笑,在吃的面前,他置气也就是那么几分钟的事,又怎么会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 老管家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把手里的炒米面摔出去。 但赵屹焱是主子,而且他这个东西,本来就是给赵屹焱带回来的,赵屹焱要吃,也没毛病。 老管家苦着一张脸,将炒米面送到赵屹焱的面前,这才退了出去。 赵屹焱想了想,还是端着碗吃了起来。 吃了一口,他满足的叹息一声,钟离做出的东西就是不一样,每次都能让他惊讶。 他的小心思钟离自然不知道,转眼就到了第二天,由钟离出面,去给村民们找店面,然后做招牌。 既然是加盟的那种类型,那么招牌肯定都是要一样的,这是一个广告效应,让人一看到这个招牌,就能想到那个东西。 不过找店铺这种事,钟离交给了下人,而她在家里忙着下帖子。 一天的功夫,村民们就已经掌握了做小吃的诀窍,所以钟离决定第二天准备比赛,借由这个机会,大肆宣传一番。 坐在桌前,钟离写了镇上大多数有头有脸的人物,最后只剩下赵屹焱。 按理来说,赵屹焱是这个地方最大的官,她应该要好好巴结才对,可钟离发现自己跟他八字不合,只要一相处,就会出事。 想着想着,钟离放下了笔,但是转念一想,她还是拿着笔写上了赵屹焱的名字。 反正明天人多,她又不单独见他,没什么毛病。 写完之后,钟离让如墨把这些帖子送回去,而钟离则让人准备比赛的场地。 好在钟离庄子的前面就是一块空地,钟离让人准备座椅和其他的布置,比赛的灶台就在中间。 等比赛要用的场地准备的差不多之后,如墨已经把帖子发完了。 拿到帖子的赵屹焱满意的露出一个笑容,钟离终于想起他了。 可他先是一喜,之后又是一惊,他竟然用了终于这两个字! …… 转眼就到了第二天,因为上次琉璃厂的事,大家对钟离的帖子都很好奇,所以一大早就赶了过来。 村民也穿上了连夜赶制出来的厨师服,白色的衣服,和白色的高帽子,看起来十分别致。 大家一来,就被这新鲜的比赛吸引了目光,更好好奇接下来钟离要做的事了。 钟离站在门口的位置,静静的等候所有人的到来,最后一个来的是赵屹焱。看到人群中的钟离,赵屹焱心中一涩,他堂堂庆阳王,可是在钟离的眼里,还不如这些商户。 “王爷,您的位置在这里。”如墨忙过来招呼道。 赵屹焱顺坡下驴的坐下,只是一双黑眸依旧牢牢地盯在钟离的身上。 钟离见所有人都到齐了,而比赛也早就准备好了,她站起来道:“首先,感谢各位不辞辛劳来到我这个简陋之地,我对大家表示感谢。” “二公子客气了。”这些人现在都被钟离养成了吃货,一听哪儿有好吃的,他们就坐不住了,那里还管辛不辛苦。 “好了,为了答谢各位,我也不说废话了,今天参加比赛的一共有二十五位,因为场地有限,所以每五个人一次。比试的时候,每五个人做一样的菜,但是是错开比赛的,你们理解我的意思吗?” “二公子快开始吧,我们只要有的吃就行。”一个性子急的人站起来喊道,如今谁不知道,钟家有不少食材的方子?汇八方的名头更是大得很! 他这一喊,大家都笑了起来。 钟离也笑了起来,开口道:“当然,既然这样,那我就麻烦给我当评委了。” “好。”人群里,又是一阵喝彩声。 在众人的期待的目光中,这次比赛正式开始。 钟离坐在中间的位置,手里捧着玻璃杯装着的冷饮,旁边如墨给她扇着扇子,看起来好不惬意。 “噗嗤……”有鸡蛋被打到油里的声音传来,顿时,大家的味觉都被调动起来,纷纷紧张又期待的盯着台上的操作。 这些村民一直以来都是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干活,哪儿见识过这样的场面,所以发挥都不是很好。 但是台下的人可不知道他们的想法,再说了,他们也是第一次接触到这种新鲜的东西,所以一个个都瞪大了双眼,静静的等待着。 炒面之类的东西,最主要就是快,所以几分钟之后,每个临时评委的面前都摆上了一份。 “各位,请品尝一下,然后说出你们觉得最好吃的一道。”钟离开口道。 “好。”众人不客气的吃了起来,纷纷露出陶醉的神色来。同时更加感叹,钟离居然愿意把这么好吃的东西教给别人,这样的度量和胸襟,无人能及啊。 吃完之后,钟离让如墨把大家的意见都收集起来,准备等比赛结束之后,在公布。 比赛一共是五轮,五轮之后,每一轮的胜出者要在比一次,然后再由最后的胜出者,为在场所有的人准备一道凉皮。 因为这东西其实很简单,只要拌一下就好了。 很块,第二轮比赛又开始了。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就到了揭晓答案的时候。 当钟离说出今天的胜出者之后,大家的目光都落在这个胜出者的身上,她是个女人,一个二十来岁的女人。 众目睽睽之下,她不由得红了脸,却还是照着钟离教给她的话说道:“谢谢大家的支持,现在由我来为你们准备凉皮。”说完她逃一般的离开。 大约半个多小时之后,一碗别开生面的凉皮被端了上来,同时还有酱油醋辣椒酱什么的。 凉皮这种东西,最适合夏天吃,所以一上来,大家就吃的不亦乐乎。 吃完之后,众人才道:“二公子真乃神人也,总是能做出别人意想不到的东西。” “如果各位觉得好吃,钟某就不虚此举了。”钟离客气道,凉皮之前要她也有让庄子上的人做,但是多是城里面摆地摊的,而且受众群体却没有那么多,不出名也是应该的。 “当然是好吃的,不过这些厨师都是哪儿来的,我能不能聘请回去让我的家人们也尝尝?”有人财大气粗的立刻就站起来道。 钟离一愣,她倒是没想到这个,不过去给别人做工和自己开店是完全不同的。 思考了一下,钟离开口道:“是这样的,他们呢,都是附近的村民,并不是我的人。你们若是想聘请他们,需要问他们自己的意见。”但钟离是不赞成他们去别人家里做工的,毕竟他们就只会这几样,而且再好吃的东西天天吃,总是会腻的。 但她该做的都已经做了,这些村民要怎么选择,是他们的事,和她无关。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去问问了。”人群里有想法立刻遣了自己的下人去问之前那些厨子的意愿。 当然,问的最多的,还是今天的胜出者。 胜出者被这样的架势吓到了,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这些大人物她平日里连听都很少听过,没想到他们今天纷纷来邀请她去他们府上做东西。 但实际上,她并不想去,她家里的孩子还小,不能离开母亲,而且她也不想和这些人打交道。 可她不知道该怎么拒绝这些人,只能都说,她考虑一下。 但最后,她还是要给他们答复的。 思来想去,她最后还是找到了钟离,把自己的苦恼说了一遍,钟离盯着她道:“你不想去,也不知道怎么拒绝他们,那就不要拒绝,告诉他们,你会在镇上开一家专门卖这些东西的小店,然后每天让人把他们需要的送上门就可以了。” 这是外卖! 听到钟离的解决办法,女人的双眼一亮,她从来没想过,还有这样的解决办法。 第八十章 新店开张 最后这女人千恩万谢的离开了。 钟离揉了揉眉心,靠在躺椅上休息。其实这东西想也能够想得到,只是大家一直思维被禁锢,没有发散开来而已。而一般有钱人家都有小厮和丫鬟,根本用不着人送上门。 主持这样一场比赛其实挺累的,她靠在躺椅上,很快就睡了过去。 赵屹焱进来的时候,钟离睡得迷迷糊糊,根本不知道赵屹焱来了。 其实若是以前,这里都是有人守着的,不管谁来都有人通秉,但是今天不同,今天实在太忙了,大家都去前面帮忙,根本没人守着钟离,这才给了赵屹焱可乘之机。 赵屹焱轻手轻脚的在钟离的身边坐下,看着这个瘦瘦小小的人,不明白为什么她的脑子里,总有那么多别人想不到的鬼点子,可偏偏,每次她做出来的东西,都能让人拍案叫绝。 赵屹焱就坐在钟离的身边,静静的看着她睡觉。钟离的呼吸很浅,浅到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这让赵屹焱有点好奇,他接触的男人们,都是糙汉子,呼噜声惊天动地,绝对不可能像钟离这么安静。 赵屹焱的目光落在钟离的脸上,她的皮肤细致,脸上的毛孔细到几乎看不见。一双眼睛紧闭,长而卷翘的睫毛微微颤抖,小巧而笔直的鼻子精致又好看,鼻子的下面是,微微泛着粉色的樱唇。 这简直,像是一个女人一般。 看着这样的钟离,赵屹焱呼吸一紧,忙别过眼去。 恰好这个时候,如墨从外面进来,就看到赵屹焱一脸怪异的别过头,他好奇道:“将军,您怎么在这里?” 这一喊,钟离立刻坐了起来,而赵屹焱就坐在她的前面,她猛然起身,恰好撞进了赵屹焱的怀里。 这一幕清晰的被如墨看在眼里,他顿时就瞪大了双眼,不知所措的看着拥抱在一起的两个男人。 赵屹焱只觉得满怀馨香,让他不得放开,同时,某个地方缓缓抬头,有什么东西悄悄起了变化。 钟离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抵着自己的腹部,等她反应过来,猛地一巴掌就挥到赵屹焱的脸上,冷哼一声,愤怒的眼神直勾勾地瞪着赵屹焱,丝毫不掩饰自己此时的恼火:“赵将军,你要做短袖跟我没关系!只希望,你不要见到谁都发浪!”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第二次赵屹焱在她面前这样。 她要是个女人就算了,可现在她的身份是一个男人啊!这个男人真的饥渴到这样的地步吗? 赵屹焱原本燥热的心在听到钟离的话之后,顿时就冷了下来,冷眼盯着钟离道:“不知好歹!”说完他气呼呼的离开了。 每次见到这个人,都没有什么好事,可他偏偏还是想见她,简直就是找虐。 尤其,他不是故意的,有些东西不是自己想控制就能控制的了的。 等赵屹焱走了,钟离才坐起来,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脊背竟然湿了一片,如果赵屹焱把持不住,她的身份就会曝光,到时候…… 虽然她不怕,可是又免不了一阵东躲西藏。而且她的基业都在这里,让她这样走,她还真的舍不得。 “二公子,您刚才的话,是不是太过分了?”如墨小声道。要知道赵屹焱可是将军,也是王爷啊,若是换了别人敢这样说话,早就被王爷一刀砍了。 钟离看了如墨一眼,无力地冲着如墨挥了挥手,无奈开口道:“你先下去吧。”她能不知道赵屹焱的身份吗?可也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这样直截了当地开口,省的以后男人对她再起什么心思。 不然每次暧昧不明的,让霍亦焱有了错觉怎么办? 如墨只能退下,心里嘀咕,难道赵将军真的是断袖,否则怎么会……可刚才那一幕,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难怪二公子会生气。 钟离重新躺在床上,许久之后才平复心情。 看来以后她尽量里赵屹焱远点,免得在发生这样的意外。 接下来钟离忙着帮昨天那个胜出者,也就是大雪开新店的事。 第二天一早,钟离就带着如墨和大雪去了城里,不过是个小店铺而已,地址什么的已经选好了,而且装修也差不多都弄好了,座椅凳子什么的都已经准备好。 钟离一进去,对这里的装修满意的点点头,很有特色,也很符合她的要求。尤其是牌匾上的那个标志,一口钟,象征着钟氏小吃。 钟离在小店里转了一圈,发现后面还有个不大的院子,可以当厨房,而且楼上也不小,刚好可以住下大雪一家人,便对大雪道:“以后这间店就是你的了,当然,以后你每一年,要给我十两银子的加盟费,不过这个铺子和装修费用是五十两银子,你也要给我。” 毕竟这些都是她出钱出力的,理应拿一部分。 “这都是应该的。”大雪是个实在人,钟离的忙前忙后她都看在眼里,知道这些花了肯定不止五十两,于是更感念钟离的好。 “那你就好好干吧,光是昨天那几个大人物,就够你赚一笔的了。”钟离拍拍大雪的肩膀,这是个有主见的人,而且她相信,这个女人一定能做出一份事业的。 “谢谢二公子。”大雪退后几步,脸色微红。 见此,钟离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点出格,轻咳一声退后一步道:“关于那五十两银子,你不用马上给我,等年底的时候在给就行了。”说完她忙离开了这里,要是刚才的举动让大雪想多了,可就不好了。 她知道庄户人都没什么钱,现在别说五十两,就是一两,他们要拿出来估计也难。 看着钟离离开,大雪感激的看了他几眼,然后去收拾了。 几天之后,一个新店在镇上火了起来,因为价格公道,东西新颖。很快就在镇上风靡起来,连汇八方的生意都受到了影响,而且连掌柜的自己都觉得隔壁的东西很好吃。 他不明白,这么好吃的东西,为什么钟离不在汇八方里做,而是让别人开。 当钟离来的时候,他把这个疑惑告诉了钟离,钟离笑道:“你放心吧,这是我的店铺,我怎么会让他受影响,不过是一点新鲜吃食而已,我们又不是没有!很快情况就会扭转了。” 掌柜的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既然钟离这样说了,他也就不担心了。反正钟离才是汇八方真正的老板。 钟离站在窗前,看着旁边火爆的生意,钟离满意的点点头。 这几天她听了一下关于钟氏小吃的风评,因为周边的也都陆陆续续的开张了。但生意最好的却还是这家,不只是因为大雪做的好,还因为大雪做的最干净新鲜,那些不好的,她都自己处理掉了。 而且她还会变通,自己做了几种汤,让顾客自己选择,是以,她的生意怎么可能不好呢。 不过这些她都不在意,反正方法她已经交出去了,该怎么经营,那就是他们的事了,钟离不是救世主,也不是他们的父母,没有义务一直管他们。 这里的事解决之后,钟离又将重心落在桃花姑娘哪里,这段时间,几个女孩子都已经学的差不多了,而且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她们看起来比之前水灵了很多。 不过她们三个的名字,什么金花,二妮的,她觉得不是很适合。 所以她给她们三人改了名字,一个叫湛蓝,另外两个叫紫魅,青白。至于桃花姑娘,也用回了自己的本名,阿缇娜。一听就不是本地的人,但是这样的名字更能引起大家的追捧。 确定了她们的名字,钟离很快就开始投建化妆店的事,同时她也找了好几个专门做口脂和胭脂的匠人,将他们高价挖到自己的店里,研制比之前的更加细致的脂粉。 而这段时间,钟离昱再次跟着王庆林学习。 半个多月之后,钟离特别研制的口脂终于被研制了出来,而且不是大红色,而是桃粉色,这种颜色很适合约会的时候。 刚出来的时候,女人们还对这个颜色表示怀疑,但是等上完整个妆容之后,他们才发现,这个桃粉色简直太好看了,衬得面若桃花,美艳不可方物。 如此一来,钟离的化妆店生意更加火爆。 钟离看着人满为患的化妆店,不由得叹了口气,果然在哪个时代都是一样的,女人的钱最好赚啊。 她摸着下巴想了想,那么是不是该做衣服的生意了呢? 毕竟衣服和化妆品一样,也是女人不可或缺的东西。 钟离在镇上的布匹店里转了一圈,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好的衣服是需要布料来支撑的,现在这些布料还不够。 而且,这只是给桃花的生意,她不能违了初衷。自己赚钱只是要做地主婆的,而不是这个朝代最最下等的商人。提到这些,她忍不住伸手揉揉额头。 只能等今年的棉花出来,看看能不能做出新的布了。 眼看着所有的生意就进入了正轨,钟离又一次空了下来。 回到家里之后,发现钟离昱对琉璃厂的所有事都能处理的游刃有余,这让钟离很欣慰。 毕竟有些东西,别人能帮你一时,但是帮不了一世。自立才是最大的财富。 这天,钟离叫了王庆林进来,对他道:“这段时间我大哥跟你学的怎么样?”毕竟王庆林算是钟离昱的老师,这件事问他最合适了。 “回二公子,大公子冰雪聪明,已经能胜任厂长的位置了。”王庆林没有半点夸大,钟离昱虽然不怎么出门,但经常在钟离的身边,耳濡目染之下,也学会了不少东西。时不时能给王庆林一些独到的见解。 “既然如此,这段时间大公子就不用去琉璃厂了,跟在我身边学习吧。”钟离想着,先让他们之间冷却一段时间,然后在看后续。 王庆林忙不迭的应是,但其实心里还是略有不舍的,毕竟这一段时间,他已经习惯了身边跟着钟离昱。 第八十一章 弄假成真 王庆林心中的想法,钟离自然不知,见王庆林答应了,她便打发了王庆林,看向钟离昱道:“现在你觉得自己能胜任琉璃厂厂长一务吗?” “二弟,你想让我做厂长,那王管事呢?”钟离昱忙道。 钟离摇头,“不是,我只是问你能不能完成那份工作。” 钟离昱松了口气,“可以是可以,只是你想让我做什么?” “最近化妆店开张了,里面需要有人坐镇,不如就你去吧。”钟离自己还是要留在庄子上,教育孩子们的。 钟离昱想了想,点头道:“也行。” “可王管事那边……”可不过才几分钟时间,钟离昱看着妹妹欲言又止,她还是舍不得王庆林。 看钟离昱的样子,钟离忍不住打趣道:“放心,你们以后还有的是见面的机会的。我又不是王母娘娘,要拆散董永和七仙女。”她给他们开玩笑地讲过董永和七仙女的故事。 只是在钟离昱感慨他们美好的爱情故事的时候,她却毫不犹豫地给了人迎头一击。 说董永根本自私,先是偷看人家洗澡,这已经很不要脸了,而且还偷偷拿走了人家的衣服,更用心险恶。他好逸恶劳,每天带着自家那头牛去放牛,还让织女在家里面织布养家。 人家原本是王母娘娘娇宠着的小姑娘,可如今却变成了乡下每天养家的黄脸婆,要哪个当母亲的不生气? 最后她警告家里面的孩子,一定不能做董永那种男人,更不要像是织女一样蠢。 什么爱情,估计全部都会淹没在柴米油盐酱醋茶当中。 “你放心,他不是董永那种人,我也不是织女。”钟离昱斜睨了妹妹一眼,冷哼一声,不悦地开口。 “哼,时间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说不定画龙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呢?”钟离促狭地朝着姐姐挤挤眼睛。 不过心里面却在考虑着,是不是该给她写个剧本什么的,比如梁山泊与祝英台那样的故事,还有花木兰什么的,反正就是要让王庆林早点知道钟离昱是女人的事实。 看钟离不想说,钟离昱也没办法,只好回了房间。 接下来,她就开始了早出晚归的日子,每天都在化妆店里,接触各种各样的女人,看着阿缇娜化出精致的妆容,还有店里那些令女人疯狂的口脂,钟离昱一点点融入了这个地方。 一眨眼,时间过去了五天,钟离昱实在忍不住了,找了钟离道:“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先别急。”钟离从怀里拿出一本册子塞到钟离昱的手里,“你先看看这个,等熟悉了,我在让你和王管事见面。”这几天她也一直在关注王庆林,发现王庆林并没有什么表示。所以钟离觉得,还不够。 “这是什么?”钟离昱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册子,只见上面写着《擒男五式》,钟离昱好奇的翻开书,顿时脸就红了,这都是什么东西啊,奇奇怪怪的。 见钟离昱不以为意,钟离忙道:“可别小看了我这东西,它的用处大着呢。” “是吗?”钟离昱显然不相信。 见此,钟离也不强求,说道:“你待会儿回去的时候,就去琉璃厂找王庆林,然后走到一半,你说自己的脚扭了,走不动,让他去背你回去。” 钟离昱的脸微微一红,眼神发飘:“这样不好吧?”女子七岁不同席,男女授受不亲不是吗? 但是平静的心湖像是被人投下一颗石子一样,已经开始了变化。 钟离白了她一眼,“反正方法我已经交给你了,该怎么做,就是你的事了。” 说完钟离不在理会她,去了后院。 钟离昱站在原地想了想,看了一眼天色,刚好时间还来得及。 于是,她带着一个小厮,朝琉璃厂走去。 但有些事就是这么巧,她一路想着要怎么才能假装扭了脚,因为走路的时候失神,没看到地上有石头,脚下一滑,钟离昱华丽丽的摔倒在地上。 跟着她的小厮立刻去扶她,钟离昱忙制止道:“别动,我的脚扭到了,你快去找王管事。” 钟离昱虽然对外是男儿身,但是她还是不习惯别人碰她,尤其是男人。 “那您坚持一下,我马上就去。”钟离昱的小厮叫如白,和如墨是兄弟俩。和如墨的急性子不同,他是个慢性子。 尽管这里离琉璃厂并不远,但等王管事把钟离昱背到琉璃厂的时候,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了。 原本钟离昱的伤不算重,却因为时间拖得太久,钟离昱的脚整个都肿了起来。 “怎么会这么严重?”王庆林盯着钟离昱肿起来的脚踝,皱眉道。 “我……”钟离昱不知道该怎么说,低着头不说话。 “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看好大公子。”如白忙道。 他和如墨都是后来才被卖来的,和以前的日子相比,在钟家的日子简直就是天上人间。这件事确实是他的错,他胡思乱想了,根本没注意钟离昱。 “算了,还是先去找大夫来看看吧。”钟离昱小声道,还别说,王庆林生气的样子太可怕了,她根本就不敢抬头。 “还不快去。”王庆林忙道,这次如白不敢在磨叽,小跑着离开了办公室。 王庆林盯着钟离昱的脚,责备道:“先把鞋袜脱下来看看吧。”看起来肿的这么厉害,肯定伤的很重。 钟离昱的脸一红,忙低下头去,原本被王庆林握在手里的脚也缩了回去。 女儿家的脚,是不能给外人看的,哪怕是自己的男人,也不能露脚,何况现在王庆林还不是她的男人。 “怎么了?”王庆林不知道钟离昱的想法,看着她缩回了脚,不明所以道。 “没事,我自己揉揉就好了。”钟离昱现在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简直就是作死啊。 “那怎么行,你的脚都肿成这样了。”说着王庆林就去抢钟离昱的脚,钟离昱忙缩着脚躲避王庆林的手,但她的脚本就受了伤,哪儿有王庆林灵活,不过一会儿,她的脚就被抓住。白色的袜子也被扯了下来,露出一双小巧精致的小脚,白白嫩嫩,又细腻光滑。 看到这双脚,王庆林顿时就懵了,他从来不知道,一个男人的脚也会这么精致小巧,而且还是在肿了的情况下。一时之间,王庆林不由得看呆了。 见王庆林一直盯着自己的脚看,钟离昱忙缩回脚。 “别看了。”一般来说,只有富贵人家的女儿才缠足,所以钟离昱的脚还是原生态的,不过她的脚天生就小,所以看在王庆林的眼里,才会这么震撼。 却在这时,如白带着一个老者走了进来,开口道:“大夫,我家公子就在这里。” 大夫忙放下药箱,看了一眼钟离昱的脚,皱眉道:“这脚肿的有点严重啊,只怕十天半个月不能走路了。” 一听这话,钟离昱忙道:“大夫,请你一定要治好,我还要回城里呢。” “大公子,伤筋动骨一百天,你急也急不来啊。”大夫看了她的脚几眼,皱眉道:“而且你的脚已经伤到了筋骨,只怕……” “如白,去请桃花姑娘来。”大夫的话没说话,王庆林就打断了大夫的话,他记得上次自己的脚扭伤的时候,就是桃花姑娘给他治好的,而且才用了几天就恢复了正常。 “是。”如白不敢耽误,急急忙忙的朝庄子跑去。 “王管事,既然你瞧不上我的手艺,那我就告辞了。”大夫也是有骨气的,而且在天启,大夫本来就是稀缺的职业,所以才造成了大夫都心高气傲的尿性。虽然是庄子上养的大夫,但是也有自己的底气。 虽然钟离在想办法改变这个现状,但学医是需要时间的,她的想法也才实行了几个月,是以,这些现状还没得到改变。 “您慢走。”王庆林没好气道。 “大夫,您先留下,王管事也是生气,不关您的事。”钟离昱忙道,这个大夫虽然有点高傲,但是能力却挺好的,不然也不会让钟离那么费心。 大夫也没有真的想走,毕竟现在受伤的是钟家的大公子,尽管他心高气傲,但他不傻。要是得罪了钟家,以后他就没现在的好日子过了。 这时候钟离昱为他说话,他忙顺坡下驴,拱手道:“那就听从大公子的安排。” “大公子,听说您扭伤了脚,快让我看看?”这时候,桃花姑娘推门而入,担忧道。 “没什么事,只是王管事有些心急了。”钟离昱抬头看向阿缇娜,有些无奈地开口。 而王庆林此时却眉头紧皱,什么叫自己心急了,什么叫没什么事情,没看到这脚踝已经肿的这么高了吗? 没来由地,他心中生出一股怒气。 “不过到底是扭伤了,还是早点看看比较好。”阿缇娜一边说,一边给钟离昱使眼色,想让她配合点。 钟离昱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黑着脸的男人,不由咬牙脱掉了鞋袜。阿缇娜蹲下去一看,才发现钟离昱的叫肿的跟包子一样,她这才明白,钟离昱不是装的,而是真的扭伤了。 “阿缇娜,你会吗?”钟离昱怀疑的盯着阿缇娜,毕竟她没想到阿缇娜还会治伤。 “大公子,这脚扭伤可不是小事,你可不能随意让人触碰啊,万一出了事,可就后悔莫及了。”大夫忙道。 “大夫你放心,我呢,专治脚扭伤。”说着,阿缇娜的目光露在钟离昱身上,提醒道:“大公子,你忍着点。”话落,不等钟离昱做好准备,阿缇娜的手猛地握住钟离昱的脚用力一拧。 “啊!”钟离昱顿时尖叫一声,额头上沁出了大颗大颗的冷汗。 “没事了,你站起来走走看。”阿缇娜拍拍手,一脸淡然。 大夫惊讶的盯着钟离昱,后者犹豫了一下,在王庆林的搀扶下,她缓缓站起来,试着在地上踩了一下,果然不痛了。 “阿缇娜,你这是什么手法?”钟离昱盯着阿缇娜,好奇道。 不只是钟离昱,这里最好奇的就数大夫了,他行医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特别的手法。 “其实很简单,还是二公子教我的,这不是脚扭伤,而是骨头关节错位。”阿缇娜扫了大夫一眼,后者惭愧的低下头,医术不如人,他认。” 第八十二章 你情我愿 “姑娘,是老夫自大了,还请姑娘不吝指教,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做的吧?”其实这个大夫除了心高气傲之外,为人还不错,他忍不住求道。 毕竟他也不能拿着这些事情去问二公子吧?那像是什么样子? 自己被人家雇来看病,却要问主家这病怎么治,这传出去也是一个笑话好不好? “也好,我把这法子写给你吧,只是等回头,你得去谢谢二公子。”阿缇娜到底不是大夫,也知道钟离的性子,所以才能放心的这么做。 想到这里,她眯眼冲着老头子挤挤眼睛,一脸促狭的开口,“我们二公子手里面可有不少好东西呢,如果你能掏出来多少就算你赚了多少!” “放心,我一定记得姑娘的话。”大夫真诚道。 恰好这个时候如白进来,立刻准备了笔墨纸砚,阿缇娜拿起笔在纸上写下方法,然后将纸条递给大夫。 大夫拿着纸条看了几眼,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如此,多谢姑娘赐教。”大夫看了几眼之后,郑重的把纸条收了起来。 只是等老大夫去找钟离,却见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大夫道:“还有,以后请你把这个方法教给其他的大夫。” “我一定做到。”大夫忙道,不过这已经是后话了。 此时,大夫给钟离昱开了点活血化瘀的药,这才提着药箱千恩万谢的走了。 “大公子,你的伤才刚刚恢复,还不能行走,先坐下歇会儿吧。”阿缇娜提醒道。 钟离昱点点头,顺势坐在椅子上。 阿缇娜看了他们几眼,轻咳一声道:“大公子,二公子吩咐了,说您的伤势如果很重,就留在这里吧,还请王管事照顾一下大公子。” 王庆林忙站起来拱手道:“阿缇娜姑娘请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大公子。” “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走了。”阿缇娜别有深意的看了钟离昱一眼,带着自己的丫鬟离开。 回到庄子上,大夫还没有找来,所以钟离还不清楚怎么样,忙迎上来道:“阿缇娜,我大哥怎么样了?” “二公子,大公子是真的扭伤脚了,而且还挺严重的。”阿缇娜认真道。 钟离一阵错愕,没想到竟然弄假成真了。 “没事吧?”片刻之后钟离才问道。 “我已经帮她恢复了原位了,休息几天就没事了,只是这几天,她就留在琉璃厂吧,反正化妆店也不是很忙。再说也能跟王管事培养一下感情。”她笑得有些不怀好意,只不过她主要忙着化妆,其他的事,她也管不着。 “嗯,既然她受伤了,那就留在琉璃厂吧,化妆店那边,我过去盯着就是了。”钟离琢磨着,等这次钟离昱的伤好了,她和王庆林之间的关系肯定会升温的。 “嗯。”阿缇娜早就明白钟离的意思,自然没有别的话说。 如此,钟离昱就在琉璃厂住了下来,当天晚上,为了照顾钟离昱,王庆林留在了钟离昱的外面打地铺,这让钟离昱心中过不去,拒绝道:“王管事,我没有那么娇气,你住自己的房间就好了。” “不行,我皮糙肉厚,睡一晚地上没什么关系。”王庆林皱眉,板着脸执意道。 见拒绝不了,钟离昱只好同意了他的也要求。 晚上,因为是第一次和男人同住一个房间,钟离昱怎么都睡不着。 她睡不着,王庆林也好不到哪儿去,同样翻来覆去睡不着。过了一会儿,王庆林忍不住问道:“大公子,您和阿缇娜姑娘怎么样了?” “阿缇娜姑娘?”钟离昱愣了一会儿之后,才明白他的意思,笑道:“王管事,你想多了,我二弟一开始就是看中了阿缇娜姑娘的化妆技术,想把她挖回来做化妆师的,一开始说把她送给我,也只是权宜之计而已。” 这是钟离昱能想到的最合适的说辞了,毕竟她总不能说钟离昱把桃花姑娘买来是教她怎么勾引男人的吧。 “原来是这样。”王庆林松了一口气,钟离昱忽然皱眉,跟王庆林旧事重提,这一直压在她的心里面,不吐不快,“王管事,你这么关心阿缇娜姑娘,是不是对阿缇娜姑娘有意思啊?” 王庆林吓得咳嗽一声忙道:“没有,阿缇娜姑娘很美,但我要找的却是……”他想说他要找的是不是那样的人,可话到了嘴边,他又觉得不合适,把后半段话吞了下去,毕竟钟离要给他指人。 可他脑海中却默默出现一张模糊的脸。 “你要找什么样的,李月娥那样的吗?”钟离昱继续追问,毕竟这时候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在一起,比较容易打探敌情,不,是比较容易敞开心扉。 “不是,大公子,今晚你怎么一直在问这个?”王庆林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吓了钟离昱一跳。 “我……”钟离昱一时语塞,直愣愣地看着对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庆林没有多想,自圆其说道:“是不是二公子帮我准备的那个姑娘问的?” 听到这话,钟离昱松了口气,“是啊,就是帮她问的。” 王庆林心中一动,忙问道:“那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姑娘?” 钟离昱再次答不上来,只别扭地看了男人一眼,脸色尤其难看地皱皱眉头。 王庆林叹息一声道:“其实我现在已经不好奇那个姑娘了,我……”说到这里,他转身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钟离昱,月色下,她洁白如玉的脸发着淡淡的光芒,让王庆林呼吸一窒,忙别过眼去。 钟离昱发现了他的异样,浑身一阵紧绷,说实话这样的共处一室,她还是紧张的。 紧绷了一会儿,钟离昱发现王庆林并没有多余的举动,她才松了口气道:“王管事,很晚了,我困了。” “嗯,睡吧。”王庆林应了一声,背对着钟离昱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听着王庆林轻微的鼾声,钟离昱的嘴角闪过一丝满足的微笑。 然而钟离昱不知道的是,王庆林根本就没睡着,他一直在装睡。 等钟离昱睡着之后,王庆林才轻手轻脚的爬起来,盯着钟离昱的脸发呆。 他只感觉最近的自己尤其奇怪,心里面想的记的,跟以前尤其不一样,而且,总是…… 他想着,又看了一眼简直比女人还要秀气的大公子,心中那个隐隐约约的念头越发重了。 一夜的时间就这样慢慢熬过去,第二天钟离昱起来的时候,王庆林已经不在房间里了,说是照顾她,其实晚上根本就没什么事要他做,是以,一大早王庆林就去工作了。 钟离昱坐起来,盯着窗外的王庆林发呆。 刚好这个时候,王庆林在外面指导个工人们上货,钟离昱就一直盯着他的背影,越看越觉得王庆林好看,嘴角不由得勾起一丝微笑。 恰好这个时候,如白走了进来,恭敬道:“大公子,你要起床了吗?” “起吧。”钟离昱虽然腿不方便,可她一点都不想躺在床上。 而且有些工作,也不一定要腿脚方便才能做。 在如白的搀扶下,钟离昱来到王庆林的办公室,自如的处理起工作来。 当王庆林顶着满头大汗回来的时候,钟离昱已经把所有的工作都处理完了,她撑着下巴百无聊赖的趴在桌子上,动作十分可爱,看的王庆林心中一动,忍不住道:“大公子……” 这一声不小心惊动了钟离昱,钟离昱原本就悬空坐着的,被他这么一吓,钟离昱的双腿一滑。眼看就要倒在地上,王庆林一把抱住她,接住钟离昱的刹那,王庆林只觉得一阵沁人的馨香钻进鼻子里,让他半天回不了神。 钟离昱靠在王庆林的怀里,心脏扑通噗通直跳,好一会儿才羞涩道:“王管事,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哦。”王庆林应了一声,忙把钟离昱放在地上,却忘了她脚上有伤,钟离昱惊呼一声,两人齐齐倒在地上,在落在地上的刹那,王庆林将钟离昱拉到自己的身上,免了钟离昱和大地亲密接触的机会。 被钟离昱压在身上,柔软的身体让王庆林不由得一阵心猿意马,直到如白的惊呼声响起,两人才如梦初醒,钟离昱不由得红了脸,忙道:“如白,快扶我起来。” 她的脚没法用力,确实是起不来的。 如白应了一声,手忙脚乱的将钟离昱扶起来,然后被钟离昱压在身下的王庆林才爬起来,他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道:“大公子,你没事吧?” “没事,王管事你呢?”钟离昱觉得自己整个身体压在王庆林身上,王庆林肯定被压坏了。 “没事。”王庆林理了理衣服,开口道:“我外面还有事,就先出去了。”说完他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来带河边洗了把脸,他才觉得自己清醒很多。 就在刚才,他抱着钟离昱的时候,心里是有一股冲动的。好在他的意志力比较强,没有做出出格的事,否则以后他根本没法在钟家立足了。 二公子待他那样好,他又是怎么回报二公子的? 思来想去,王庆林痛苦不已。 他很确定,他对钟离昱有了不该有的心思,可他不明白,为什么桃花那样的美人他不喜欢,偏偏喜欢钟离昱这样的?难道他那方面真的有问题? 王庆林没找到答案,在河边呆了一会儿之后,他才回到办公室。 此时钟离昱已经回房间睡午觉了。 见钟离昱不在,王庆林松了口气,这个时候,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钟离昱,难道告诉他,他喜欢她吗? 可他已经答应钟离,会听从她的安排,若是现在他毁约,别说钟离那里,就是他爹也不会放过他。 王庆林一脸苦恼,他用力的撞着桌子,希望自己能清醒一点,可这样根本没有半点用处。 此时,让王庆林痛苦不已的始作俑者钟离正坐在大雪开的的钟氏小吃里面吃着凉皮,这东西她前世的时候就很喜欢,没想到到了这个地方,还能吃到这东西。 第八十三章 擒男五式第二式 “二公子,这是我们特制的汤。”大雪穿着一身白色棉麻制服,款式和现代的酒店服务员那种款式差不多,胸口的位置绣着一口钟,头上还带着高帽子,让她看起来很干练又利落。 这是钟离特别为所有加盟了钟氏小吃的人准备的,基本是人手一件,因为布料不错,所以就算款式在这些人看来很怪异,但他们还是穿上了身,上身之后才发现这些衣服很方便,特别是干活。 钟离喝了一口汤,这个汤味道很淡,但是很解渴,喝了几口之后,钟离放下碗,盯着大雪道:“看来你已经摸出自己的门道了。” “多谢二公子的帮助。”大雪感激道。 当初他们家穷的快要揭不开锅,如果不是钟离的帮助,只怕他们现在住在那个地方吃不饱饭,衣不附体。 “只要你们都好过,我就放心了。”钟离擦了擦嘴巴站起来,掏出凉皮的钱放在桌子上,大雪忙道:“二公子,您可千万不能给钱,我们能有几天,都是您的恩惠,要是在收您的钱,可是要遭天谴的。” 大雪一脸激动,这是做人的基本道德,她还是明白的。 “关于店面的事,你们已经付了钱了,所以这是必须要付的。”钟离将钱放在桌子上,不顾大雪的错愕,起身离开。 大雪盯着钟离的背影,突然感叹,也不知道哪个姑娘那么好命,能够嫁给钟离,钟离这样的男人,只要嫁到他家,肯定就能享一辈子福。 她愣了一下才将桌子上的钱拿起来,其实她是真心的不希望钟离付钱。 这段时间,她赚回来的钱,已经比这个多了几倍了。 大雪怎么想,钟离不知道,她背着手走在大街上,而赵屹焱,刚好也从汇八方出来,看到钟离,他想也没想就跟了上去。 钟离丝毫不知道赵屹焱跟着她,在街上走了一圈之后,走进了桃花妆化妆店。 “二公子,您来了。”蒙着脸的阿缇娜忙上来道。 “是啊,我大哥身体有恙,所以我就过来看看,最近生意怎么样?”说起来这是开业之后,钟离第一次进这个店。 店的两边贴着大大的玻璃,因为另一边不透光,所以镜子的清晰度非常好,让人一进来,就能清楚的看到自己的样子。 而且这个镜子当初安装的时候,钟离特意倾斜了一点,更能显瘦。 想当初这个镜子在这里出现的时候,可成了一个这家店里面大大的噱头。更是为她的琉璃厂提供了不菲的利润。毕竟无论哪个女人都无法拒绝这种东西。 再者,钟离还将他们做成各种各样的花样子,有蠢萌小动物,还有古朴的雕花镂空,甚至还有价格低廉的原木制品的镜子。 此时钟离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发现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面黄肌瘦,全身衣不附体的小姑娘了,她的个子很高,因为个头长得太快,所以显得非常瘦,笔直的站在镜子前,就像是一根瘦长的竹竿。 而且自己一直担心的事情没有出现,除了喉结没有之外,她看起来当真不像是一个男人。 “二公子,您在看什么?”阿缇娜站在一边,因为角度问题,并不能看到里面的钟离,好奇道。 “没什么,我就是过来看看。”钟离在店里转了一圈之后就走了出来,毕竟她现在对外的身份是男人,而一般来这种地方的都是女人,有些还是未出阁的姑娘,她在这里面不太合适。 “那二公子您随意,我就先进去忙了。”阿缇娜看了钟离一眼,也不在管她,转身上了楼。 楼上是钟离特意准备的贵宾室,一般只有那些家境好的人才能上来,同时也是身份的象征。 而楼下,则是所有姑娘都能进来的地方。 钟离才刚走出桃花妆,迎面就遇上了赵屹焱。突然的相对,让两个人都有点不知所措,尤其是上次那件事之后,钟离更不想见到这个人,所以她想也没想就错开赵屹焱往另一边走去,赵屹焱一个箭步拦住她的去路,居高临下的盯着钟离道:“你为什么要躲我?” 赵屹焱回去之后想了很多,想来想去,他觉得还是跟钟离说清楚比较好。 可一遇到钟离,他就忘了自己想说什么什么。 钟离戒备的退后几步,眼含忌惮的盯着赵屹焱道:“我为什么躲着你,你难道不知道吗?” 赵屹焱老老实实的摇头,他确实不知道为什么。 看到赵屹焱这样,钟离气结,气呼呼的凑到赵屹焱面前道:“因为我不愿意做断袖!” 斩钉载铁的话让赵屹焱心中一阵尴尬,原来她还在介意当初的事情,他急忙挠了挠头道:“上次的事是个意外。我的取向很正常,再说,就算我喜欢男人的话,也不是你这种吧?”他不怀好意的上上下下将人看了一遍,其中的鄙夷不言而喻。 “是吗,可连续发生了两次,就不能叫意外了。”钟离冷哼一声,心中很是气恼。她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想做什么,但是直觉告诉她,不能离他太近。 “我……”想起上次在将军府也发生了这样的事,赵屹焱百口莫辩。 这个空档,钟离退后一步道:“将军,同为男人,我能理解你。老这么憋着也不好,不然由我做主,送你一个小妾帮你纾解纾解吧?桃花之前还说自己有一个好姐妹想要我帮她赎身来着,反正你也知道,我做生意这些日子赚了不少,算是我孝敬您的?” 赵屹焱的脸顿时就黑了,完全忘记自己来找钟离的目的。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丢下这话,赵屹焱气呼呼的走了。 钟离长舒一口气,冲着男人的背影瘪瘪嘴巴,有些气哼哼地转身回到汇八方。 而琉璃厂那边,钟离昱已经能站起来走路了,只是受伤的那只脚还不能用力。 是以不管去哪儿,都是王庆林扶着她。 “王管事,多谢你了。”坐在椅子上,钟离昱感激道。 “这都是我该做的。”王庆林只觉得一阵馨香入鼻,让他沉醉不已。 钟离昱低头浅笑,眉眼间全是羞涩,心里面甜丝丝的的,虽然他们什么都没有说过,也没有承诺过。 王庆林盯着这样的钟离昱,突然生出一种眼前的钟离昱是一个娇娇女的错觉,否则她身上怎么还有女儿家才有的馨香,又怎么会红了一张俏脸? 想到这个,王庆林忙摇头,将这个想法晃出了脑海。不可能,大公子分明是男儿身,又怎么会有女儿家的馨香,还是说是桃花姑娘的? 他眼睛先是一暗,然后皱眉抿了抿唇角,偷偷地看了钟离昱一眼,勉强掩饰了自己心中的烦闷,只是嘟着嘴巴不说话。 钟离昱等了一会儿,都没等到王庆林说话,诧异的一抬头,就见王庆林一脸若有所思的盯着她,钟离昱心里咯噔了一下,粉面含羞,还带着几分气恼,更加不敢看王庆林了。 “王管事?” 被钟离昱这样一喊,王庆林才醒悟过来,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想法,他忙站起来拱手道:“大公子,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先走了。” 看着王庆林落荒而逃的背影,钟离昱摇摇头,这男人又是怎么了? “大公子,二公子让我把这个东西给你。”如白推门而入,盯着钟离昱道。 钟离昱接过东西一看,赫然是她留在庄子上的《擒男五式》。 看到这个东西,钟离昱的脸顿时就红了,好在如白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见钟离昱收了东西,立刻就退了下去。 房间里只剩下钟离昱一个人,钟离昱打开册子仔细看了起来。 看着上面的故事,钟离昱只觉得想挖开钟离的脑子看看,她一天到晚在想些什么,居然连这样的计谋都想的出来。 比如被绑架,他们逃到了山里,然后让钟离表露出自己是女儿身,然后又出现了发烧,出现了神志不清的时候,告诉王庆林自己喜欢他…… 后面的故事,钟离昱不敢在看下去,皱着眉头将书收了起来,想着要怎么才是能实行书上的伎俩。 她没有发现,在钟离的带领下,钟离昱的三观越来越歪,简直歪到了天边,甚至连这种事情都没有排斥,而是开始纠结着要怎么做。 休息几天之后,钟离昱的脚伤好的差不多,恰好这个时候,琉璃厂的石料用完了,他们需要出去采购石料,钟离昱心中一动,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 当天她就回到庄子上,跟钟离说了这件事,钟离欣然同意,并且还给钟离昱出了好几个主意。 钟离昱红着脸去到琉璃厂,跟王庆林说了要和他去采购石料的事,这让王庆林不由得忧心起来。 要知道采石料的地方都在大山里面,里面道路不通,条件艰苦,钟离昱这样的公子哥,根本无法适应里面的生活。 想到这里,王庆林开口道:“大公子,此行甚远,而且道路不通,我怕公子您无法适应啊。” “王管事不用担心,当年我也是苦过的。”所以钟离昱并不觉得自己吃不了苦。 见钟离昱坚持,王庆林也无话可说,只好道:“既然如此,那请大公子准备一下,我们晚上就出发。” “多谢王管事照顾。”钟离昱拱手道。 “这是我该做的。”王庆林忙躬身,钟离昱的谢,他可担不起。 于是,他们收拾一番之后,就上了马车。 一路上,钟离昱都十分兴奋,兴高采烈的看着窗外的景色,心中满是欢喜。 自从来到这个地方安家之后,她每天呆的最多的地方就是房间里,这让她十分怀念以前的生活,以前虽然苦,但她每天都能到外面去。 可到了后来,她的视线就窄了不少,再说这次有机会出来,还能跟王庆林一起,她怎么能不欢喜? 王庆林时不时看着如初出鸟笼的钟离昱,看了一眼前面的树林,开口道:“大公子,还有半日就到了。前面是一片树林,树林里有一片花海,不如我们过去看看吧?” “好啊。”花海,钟离昱可没见过呢。 于是他们一行人在这里停下,钟离昱和王庆林两人朝树林里走去。 走到树林的边上,他们才发现这是一片悬崖,而王庆林说的花海,就在悬崖底下,从这里看去,红艳艳的一片,十分耀眼。 第八十四章 欲罢不能 “真美啊。”钟离昱站在树下,盯着那片红艳艳的花海感叹。 她笑眯眯地转头看向旁边的男人,那刚毅的背影,以及刀削斧刻的侧脸,忍不住让她一阵心生摇动。不过她到底害羞,急匆匆地低下了头 而这时候王庆林却垂眸看着身边的钟离昱,从这个角度看去,发现她的身形越发娇小单薄,尤其是那瘦削薄弱的肩膀,更是单薄的如同女子一般。 王庆林不断告诉自己,大公子不可能是女子。但有时候,人的思想是不受控制的,他完全没法控制自己的想法。 但这样的想法,王庆林却不敢宣之于口。 毕竟只要是正常的男儿,都不会希望被别人说自己像女人。 钟离昱丝毫不知道王庆林的想法,站在边上陶醉的看着下面的花海。 却在这时,地面窜出一条红色的蛇,眼看它就要爬到钟离昱的面前,王庆林吓得大惊失色,想也不想就朝钟离昱扑去。钟离昱原本就站在边上,他这么一扑,两人一起从悬崖上滚落下去。 幸好,悬崖也就是看起来比较高而已,等掉下去之后,钟离昱被下面凸出来的平台给接住,朝里面斜坡给滚了下去。 “啊啊啊!”钟离昱发出尖叫声,只是还不等几秒钟,他们就已经落在平坦的地面上,准确的说,是躺在被他们压得一片狼藉的花海里,只是她现在根本没有办法顾及到什么花不花的。 钟离昱试着动了一下手臂,钻心的疼让她皱紧了眉头,动了动嘴唇喊道:“王管事,王管事,你没事吧?” “大公子,我没事。”王庆林到底是男子,身体比钟离昱好上一些,咬着牙忍着痛从地上爬起来,然后走到钟离昱身边将她扶起来,看着这近在咫尺的花海苦笑道:“之前我们还在看花呢,现在就掉到花丛里面了。” 钟离昱这才转头看向自己的旁边,忍不住诧异地瞪圆了眼睛。 “这个花,怎么这里也有啊?” 斜坡上,铺着薄薄的一层泥土,那些花花草草就在上面长着,大概是向阳的关系,倒是长势旺盛,正好在两个人掉下来的时候,增强了落地地缓冲。 只是想到在出来之前她还想着要找机会完成钟离的计划书,可谁知道…… “是啊,真是无巧不成书。”钟离昱看了旁边的男人一眼,不由无奈叹息,原本她还想着想办法找人来冒充绑匪来着,没想到连这一步都省了。 “什么无巧不成书?”王庆林不知道她的计划,自然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没事,我就是随口一说而已。”钟离昱忙摇头,试着用力从地上站起来。一站起来她才发现她的裤子被山崖上的树枝刮破了几个大洞,露出里面雪白细嫩的腿来,同时腿上还有细细密密的划伤,看起来触目惊心。钟离昱又羞又疼,蹲下去也不是,坐下也不是,只能木呆呆地继续站着,还弯腰手忙脚乱地捂着自己的裤子。 钟离昱腿退被王庆林看在眼里,一双眼睛顿时就直了,作为男人,他的腿上满是腿毛,所以看到钟离昱那双又白又直的腿的时候,他不敢相信,这是一条男人的腿,愣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忙道:“大公子,你别动,我去找点草药来帮你敷一下。”然后跌跌撞撞的跑到花海的边上,只是这边虽然凸出去了,可下面还是悬崖峭壁,依旧危险。 于是,他又无奈地勾转回来,蹒跚的进了里面去寻找。 钟离昱低头看了一眼腿上的伤,发现上面都是细细密密的伤,虽然伤的不重,可这些小伤口也挺恼人的。 她看了看着周围,找了一个稍微干净一点的地方坐下,把裤腿整个撩上去,这才发现一双腿上全是伤。 钟离昱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这么多上伤口,万一到时候留疤……那可就是千疮百孔了。 “大公子,我找到药了。”王庆林拿着一把草药兴冲冲的过来,就看到钟离昱正抱着一双腿发呆,眼中满是担忧之色,看的王庆林心中一涩,忙转了眼神,干咳一声道:“大公子,你别担心,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们的。”王庆林以为她是担心这件事,忙安慰道。 其实钟离昱完全就不担心这件事,她还想着能多给他们一点独处的时间呢,但在王庆林面前,她自然不会这样说,只能点点头,抬头看向王庆林道:“王管事,我的腿麻了,你能不能扶我起来一下?” 王庆林忙放下草药,走到钟离昱的身边将她扶了起来。 钟离昱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王庆林的身上,鼻尖呼吸着王庆林身上独有的男人味,让她觉得很有安全感。 怀里搂着温香软玉,王庆林想不多想都难,尤其是,钟离昱的头发垂在他的脖子里,挠的他整个身体都痒痒的。 王庆林的额头上不由得沁出汗水,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开口道:“大公子,天色已晚,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吧。” “王管事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钟离昱全身无力的靠在王庆林的身上,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什么不妥。 王庆林看了看周围,最后在山间发现了一个山洞,王庆林忙道:“我们到里面去休息一下吧。” 钟离昱缓缓点头,在王庆林的搀扶下,钟离昱坐在地上。 “大公子你先休息一下,我去附近捡点柴火。”山里的夜晚是很冷的,就算现在是夏天,山里的温度也不会高到那里去。 “王管事小心些。”钟离昱坐在地上,脑子里却在想,此时孤男寡女,正是适合坦白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洞口外面,准备等王庆林回来就跟他坦白,她不想在不明不白的纠缠下去了。 大约两刻钟之后,王庆林抱着一堆的柴火进来。因为要进山,王庆林一早就准备了火折子,此时他拿出火折子点燃了柴火堆,顿时山洞里亮堂起来。 摇曳的火光下,钟离昱那双腿更加耀眼,让王庆林完全移不开目光。 王庆林炙热的目光看的钟离昱脸色通红,好在房间里本来就有火,所以看不出来。 气氛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钟离昱忽然问道:“王管事,你饿吗?” 他们一路上都没有吃东西,原本想着等到了目的地就吃饭,谁曾想发生了这样的意外。 “大公子,您先在这里等着,我出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吃的东西。”王庆林忙回神,不敢在看钟离昱的脸,起身快速跑了出去。 钟离昱坐在地上,看着王庆林的背影,不由得露出一个笑容。 看来钟离说的计谋很管用啊,王庆林都不敢正眼看她,这是不是说明,王庆林已经对她上了心了呢? 或者,她可以等王庆林回来,在试探他一下。 钟离昱等了一会儿之后,王庆林拿着几个蛋走了进来,他挠了挠头道:“这附近没什么可吃的,只找到这个,希望大公子不要介意。” “王管事,都这个时候了,我还有什么好介意的,你也辛苦了,快过来休息一下。”说着钟离昱起身走到王庆林身边,用袖子帮他搽汗。 这样一来,钟离昱身上的香味更加直接的钻进王庆林的鼻子里,让王庆林浑身一僵,有什么东西急速往下腹涌去。 二十岁,本就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其他的男人这个时候早就成家立业,唯有王庆林,到现在还是一只童子鸡,面对钟离昱这样的诱惑,他很快就把持不住了,避开钟离昱的袖子道:“大公子,我做粗活惯了,不辛苦的。” 钟离昱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突然娇斥一声,整个身体撞进王庆林的怀里,王庆林忙抱住她,紧张道:“大公子,怎么了?” “我刚才看到一条蛇,从那边爬过去了。”钟离昱指着前面的黑暗道。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加上在山里,周围伸手不见五指,钟离昱说有蛇爬过,王庆林也无法分辨她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也没有心去分辨。 他扶着钟离昱坐在地上,柔声道:“大公子别怕,我在这里。”这话刚出口,王庆林的脸色就变了,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忙低下头去不敢看钟离昱。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钟离昱并没有生气,反而说道:“有王管事在这里,我自然不怕。” 这话让王庆林更加惶恐不安,他不知道钟离昱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钟离昱低着头,小声道:“王管事,你是不是觉得我比较娘娘腔,没有男子气概?” 王庆林心不在焉,根本没听清钟离昱说了什么,下意识的点头道:“是啊。” 钟离昱的脸色微变,苦笑道:“可我本就是假男儿,哪儿来的男子气概?” 王庆林依旧没听清,反而笃定了自己的想法,他在心里面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猛然抬头看向钟离昱道:“大公子,我……我心悦你,你会不会觉得我惊世骇俗?”在古代,也不是没有断袖,只是他们都不被世人理解,更不被世人所容。 所以再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他心里面尤其忐忑,期期艾艾地看着对方,小心翼翼地看着对方的表情变化。 “怎么会?”钟离昱看向王庆林,“在我看来,只要是感情,都应该被接受。” “真的?”王庆林没想到钟离昱是这样想的,不敢置信的盯着钟离昱,差点没凑到她脸上。 后者退后一步,小鸡嘬米似得点头,她以为刚才的话说得已经够明白,所以王庆林才会跟她表白,哪里知道他根本没听清自己的话。 眼看王庆林就要将自己搂进怀里,钟离昱娇羞道:“王公子,别这样……” 她的话让王庆林心中一动,不由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她,其中的火热让附近的温度升温。 “大公子,你……你是不是……” “什么?” 钟离昱小心脏扑通扑通乱跳,看着王庆林有些惊讶地开口。 她刚刚没听到。 “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男人一字一顿地开口,甚至用了“也”这个字,钟离昱顿时脸颊羞红的垂下了眸子,长长的眼睫毛忽闪忽闪地眨巴着,像是扫在男人的心上一般。 他不由大着胆子抬手抚上钟离昱的脸道:“大公子,等我们离开了这里,我就告诉二公子,我喜欢你,我不要娶别人了。” 王庆林的话让钟离昱心中一动,急忙抬头定定地盯着王庆林,不过她也起了试探的心思:“这话当真?但是你要知道要是惹恼了我二弟,大概你这个管事的位子也做到头了。如果喜欢我而让你丢下现在的生活呢?” “自然当真,哪怕我爹要打死我,哪怕二公子要处死我,我也要和你在一起。”王庆林盯着钟离昱,一番话说得十分悲壮,好像他们要去赴死一般。 “可你都死了,我们还怎么在一起?”钟离昱不解的盯着王庆林,其实心里已经乐开了花。她没想到这个男人一旦开了窍,居然也能说出这么动人的情话来,让人……让人欲罢不能。 第八十五章 三天三夜 王庆林一愣,是啊,他若是死了,又怎么能和钟离昱在一起? 可他要怎么才能说服自己的老爹和二公子,让他们接受自己和钟离昱的关系? 这样光是想一想,王庆林就已经觉得一阵头大了,更遑论以后还要做? 他痛苦的挠着头道:“那大公子您说怎么办?” 看到王庆林这可爱的样子,钟离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她发现这样的王庆林简直太可爱了。 钟离昱笑的花枝乱颤,王庆林顿时也忘了心里的担忧,抬头看向钟离昱,直愣愣地开口道:“大公子,你这样笑起来真好看。” 被王庆林这样一说,钟离昱立刻红了脸,低着头怒斥一声:“不正经。” 王庆林被钟离昱这句话,再说他原本就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一把将钟离昱搂进怀里。这是他们第一次拥抱,以这样的方式。 王庆林只觉得怀里的人软软香香的,让人想要啃一口。 他这么想,也这么做了,然而就在他的唇即将落到钟离昱的脸上的时候,却被钟离昱一把拦住。 到底她不是男人,还有那么一丝顾虑,虽然她极力不想要推开他!可之前桃花给她说的话,被她从心里面拉扯出来。 “大公子,你记住,越是容易得到的东西,就越不那么珍惜。所以就算你看到他恨不得扑过去,可也要矜持矜持再矜持。言语和动作的挑逗,可以有,但是一定要记住,不管对方如何,自己一定要守住本心岿然不动。 她红着俏脸,有些嗔怒地看着对方,然后有些恼怒地开口,“我饿了,你去给我找点吃的来吧!” 找点吃的! 王庆林有些为难,倒还是瘸瘸拐拐地朝着山洞里面走了进去,多少他怀中还带着火折子,倒是让他不那么艰难。 钟离昱则在外面坐着,心中多多少少有些甜蜜,只是谁知道猛然听到里面惊呼一声,她扶着墙慢慢地朝着里面走了进去。 可当进去之后,里面的场景让她不由大吃一惊,这是…… “二公子,果然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这是上好的石灰石啊!” 他伸手摸着山洞里面的石头,眼睛发亮。 而石灰石是什么东西,别人不知道,钟离昱接触了琉璃厂这么长时间,自然不会不知道,她有些激动地握紧了拳头。“那我们现在赶紧回去告诉二弟。” 只是转头一想,他们如今还都在这里,顿时羞窘地说不出话来,只能尴尬地扫了对方一眼,努努嘴巴没有开口。 而王庆林却笑了笑,“没关系,我们总能出去的。” 只是,他们等到人找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两个人三天三夜没有进食,此时正虚弱地靠在一起,彼此汲取着各自身上的温暖,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大公子,王管事,你们在哪儿啊?” 原来,是找他们的人来了! 这声音在这三天之内,钟离昱想了好久,此时真的听到,还有些不敢置信,倒是王庆林伸手裹了裹自己裹在钟离昱身上的衣服,有些高兴却又有些忧愁地开口,“是真的,真是他们来找我们了!是的!” 钟离昱忙推开他,低声道:“快扶我起来。” “哦哦。”王庆林应了一声,忙将钟离昱扶起来。 他们相携着走到洞口,对寻找他们的人大声喊道:“我们在这里。” 几个举着火把的人顿时松了一口气,忙拿了绳子慢慢地顺着峭壁爬下来道:“大公子,王管事,我们来晚了。”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先回去吧。”折腾了差不多三天三夜,钟离昱觉得很累,不过她心里倒是很兴奋。 因为在这三天三夜里面,她终于和王庆林缘定三生。 只是她到底犹豫,没有将自己的真正身份说出来,毕竟自己不是一个人,还有那么多的弟弟妹妹。 “对对对,我们在前面找了一个农家,大公子和王管事赶紧去洗洗,然后吃点东西。”那人附和道。 于是在几个人的帮助下,王庆林和钟离昱终于离开了山洞,回到了房子里。 吃过简单的饭菜之后,就有村民来通知已经准备好热水了。 洗澡的时候,因为农家房间有限,他们只能在一个房间,王庆林不敢看钟离昱,低声道:“大公子,你先洗吧,我待会儿擦擦就好了。”之前没确定关系的时候还好,现在他们彼此都知道了自己的心意,尽管两个人都是男人,是的,直到现在,王庆林还以为钟离昱是男人。两个男人在一起洗澡,感觉挺奇怪的。 钟离昱也不客气,“那你就在门口守着吧,顺便把我的衣服拿来。” 折腾了一天,钟离昱早就想洗澡了,所以她立刻脱了衣服,跳进了浴桶之中。 因为腿上有伤,这样被热水一泡,她疼的倒吸一口冷气,赶紧洗干净就从浴桶里走了出来。 王庆林来的时候,钟离昱正坐在屏风后面,因为刚洗完澡,房间里都是热气。王庆林开口道:“大公子,我把衣服放在这里了,你待会儿自己拿。” 钟离昱被吓了一跳,刚才她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连王庆林来了她都不知道。 “大公子?”等了一会儿都没听到王庆林的回应,王庆林狐疑道。 钟离昱忙回神,“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王庆林这才挠了挠头离开,大约几分钟之后,钟离昱穿好衣服走了出去,她的头发湿哒哒的垂在脑后,看起来其实就是个女娇娃,只是王庆林先入为主的认为她是男人,所以根本就没有往那个方向去想。 “王管事,我洗好了,你可以去洗了。”钟离昱提醒了一句,就回到了房间准备睡觉。 因为采石的地方还在深山里,他们也不过走了一半的路程而已,所以今晚他们必须要休息好,因为明天的路,马车根本就不能进去,只能步行。 而救他们上来的人也说已经派人去告诉二公子他们的事情,只是二公子说让他们尽力寻找,必要地时候可以惊动官府。 钟离昱躺在硬板床上,看着简陋的屋顶,嘴角挂起浅浅的笑容。 她知道钟离的意思,因为这主意就是钟离出的,说不定她还以为是自己故意找机会和王庆林失踪的。 不过还好,他们终于互相表白了,终于不用在想尽办法的勾引引起王庆林的注意。 就在这时,洗好了澡的王庆林推门而入。 因为这里的居民不多,而且只有这个房间是最好的,钟离昱和王庆林都是这一行人里身份最高的,这个房间自然就留给了他们。工人们更是没想过,钟离昱其实是女儿身。 是以,看到王庆林进来的钟离昱顿时就懵了,她愣愣的看着只穿了一身里衣的王庆林,半天才反应过来,脸色猛然爆红,“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王庆林挠了挠头,“他们说,其他的房间都住满了,我只能住这里。”其实他也不想和钟离昱住一个房间,因为和她住一个房间家意味着他今晚睡不着。 “哦,那你住这里吧,我睡里面点。”钟离昱倒是没那么忸怩,在她看来,他们很快就会成亲,到时候一切都名正言顺了。 “可是……”王庆林根本不敢看钟离昱,生怕自己做了什么让钟离昱不高兴的事情。 “好了,明天还有很多路要走呢,别可是了,早点休息吧。”钟离昱到底不是真男人,不知道这样对男人来说是煎熬,开口道。 钟离昱都这样说了,王庆林想想也是,便穿好衣服来到钟离昱的身边躺下。 顿时钟离昱的呼吸里,充斥着王庆林身上特有的味道,让钟离昱一阵脸红。 “那个,早点睡吧。”钟离昱翻了个身,背对着王庆林,嘴角带着笑,很快就睡了过去。 钟离昱是睡了,但王庆林却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折腾了半个晚上,直到凌晨,王庆林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没多久,就被敲门声吵醒,王庆林不得不爬起来,吃过早饭之后打起精神带着一行人往山里走去。 钟离昱自然也在其中,走了一阵之后,山路越来越难走,钟离昱到底支撑不住,扶着一棵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大公子,不如您回去吧。”其中一个下人道。 他们此去还有很远的距离,但是看钟离昱的样子,根本就坚持不到。 到时候他们还得照顾钟离昱,这样一来,他们的人手就减少了很多了。 钟离昱喘着粗气看了前面的山一眼,最后又看了一眼王庆林,不舍道:“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拖大家的后腿了,大家路上都小心点。”这里离村里并不远,所以她一个人回去也没什么。 钟离昱的话让工人们对钟离昱更加信服,毕竟她若是执意要去,他们就只能陪着她。 但王庆林愣是不放心,叫了一个工人里体力最好的小伙子护送钟离昱回去,他这才放下心来。 钟离昱在这里一等,就是三天,三天之后,王庆林领着一些人带着石头归来,每个人的头上都是汗水,但他们的脸色都洋溢着笑容。 “王管事,你们都辛苦了。”钟离昱忙让他们进去,亲自为他们倒了一杯水,这样的举动让工人们受宠若惊,忙道:“大公子,我们自己来就好了。” “这不算什么,你们在山里忙了几天,我在这里清闲无事,大家都辛苦了,快喝吧。”钟离昱忙道。 王庆林将钟离昱的举动看在眼里,对钟离昱更加欣赏。 休息了一会儿之后,他们一鼓作气赶路几天回到了琉璃厂。 刚回来,王庆林就带领一帮人走到河边洗了个澡,这才舒舒服服的回到宿舍里。 他们回来之后,钟离昱就让人给他们准备了冷饮和绿豆汤,刚回到宿舍,就有专人送到他们的床边,让他们解了暑气。 此时钟离昱却紧紧地盯着王庆林,发现不过才几天不见,他就比之前黑了,但看起来更加精神。之前有其他人在,她不敢这么放肆地看,如今倒是可以一下子看个够本。 王庆林喝完绿豆汤之后,发现钟离昱一直盯着自己,他的脸色有点不自然,局促道:“大公子,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钟离昱不好意思的别过头,扭捏道:“没有,我没有看你。” 王庆林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 笑声让钟离昱脸色更红,站起来道:“你别笑了,在笑我就走了。”语气娇憨的好似一个娇娇女,让王庆林更加着迷。 他发现只要在钟离昱的身边,他就很开心,很满足。 见王庆林还在发呆,钟离昱起身离开了琉璃厂。 刚走出门,就见如墨道:“大公子,二公子让我来请你回去。” 钟离昱皱了皱眉头,“她有没有说什么事?” “二公子什么都没说,只是让小的接大公子回去。”如墨恭敬道。 “我知道了,你先等等,我去准备一下。”钟离既然这么着急让她回去,肯定有她的理由。再说她也着急和钟离说一下他们发现的那些石头。 她和王庆林两个人讨论过,都觉得这个石头先不开采比较好,所以现如今还要钟离拿主意。 等她着急忙慌的回到庄子上,就见钟离坐在她的房间里,盯着她道:“大哥,这次收获怎么样?” 似笑非笑的话语和表情让钟离昱顿时就红了脸,娇嗔道:“二弟,你就别打趣我了。” 钟离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这次钟离昱算是得偿所愿,笑道:“我知道了,但是接下来才是重点,希望你不要心软。” 听到这话,钟离昱直觉没有好事,皱眉道:“你又想做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钟离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看得钟离昱心中一沉,心里盘算着,钟离到底想做什么,这一想,就是半刻钟,等她回神时,钟离已经离开了她的房间。 第八十六章挑明感情遭拒 第二天一早,钟离就叫来了王庆林,对王庆林道:“以后你离我大哥远点。” 听到这话,王庆林顿时就懵了,他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错,愣愣的盯着钟离道:“二公子,是不是大公子跟你说了什么?” 钟离挑眉,“你觉得她跟我说了什么?”嘴上这样说,但钟离的心里却乐开了花,看王庆林着急的样子,说明他已经刚把钟离昱放在心上了。 这是好事,说不定,他们钟家很快就有喜事了。 王庆林脸色一白,他和钟离昱的事,他根本就不知道怎么跟钟离开口。 若不是钟离,他和他老爹早就死在街上了,又怎么会活到现在,而且还活的这么好,可他却恩将仇报,心悦了大公子…… 光是想想王庆林就觉得内疚不已,顿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声恳求道:“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希望二公子不要责怪大公子。” 钟离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十分满意,但嘴上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我想要让你离我大哥远一点。因为我大哥已经到了议亲的年纪,我希望他能静下心来,早点成家立业。” 成家立业? 听到这话,王庆林的脸色顿时一变,看着钟离的眼神满是茫然,脑子里也一阵恍惚,他张张嘴巴想要开口,却完全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该说什么。 钟离不忍看他的表情,转身离开了房间。 王庆林在房间里足足待了几个时辰,他才跌跌撞撞的回到琉璃厂,可这一天,他的精神都是恍惚的。 自己的表现让王庆林明白,他对钟离昱早就已经情根深种,他无法想象,若是钟离昱真的娶了妻子,他究竟要怎么做! 昏昏沉沉了一天之后,他决定去找钟离昱问明白。 说来也怪,他很轻易的就冲进了庄子,一直到钟离昱的房间,连半个人影都没有见到。但是他丝毫没有注意,只是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钟离昱,有些痛苦地问道:“大公子,你当真要娶妻?” 面对王庆林那张痛不欲生的脸,钟离昱心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同时,她心里又想到了钟离的嘱托,她不能心软,这是试探王庆林的一步棋,若是他的答案并没有让人满意,她也只能忍痛割爱。 毕竟在他之前,家人才是全部。 可钟离昱一直不说话,他的心里面就又是一阵刀割。 “大公子,我知道您身份尊贵,而我只是您的家奴。您要娶妻,我本不该管,可我,可我心悦你,你让我如何眼睁睁看着你娶别人?”王庆林双眼欲裂的盯着钟离昱,看着她那种自己心悦已久的脸,他的心里比吃了黄连还要苦。 “王管事……”看到王庆林这样,钟离昱苦着脸道:“我有不得已的苦衷,必须娶妻。你忘了我吧。”说完这话,钟离昱的眼角滑出一行清泪,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心疼王庆林。 “是啊,你是钟家的大公子,怎么会不顾一切地跟我在一起!”王庆林盯着钟离昱,他忽然明白起来,可恍然大悟之余,更多的则是痛苦和悲伤。他宁愿自己和大公子一直待在之前的山洞,一切都好好的,可如今他们才回来,就传出了钟离昱要娶妻的消息,难道他们根本就不应该回来吗? 钟离昱不忍再看王庆林那张伤心欲绝的脸,转身背对着他道:“是的,你既然知道就不应该有不切实际的想法,你走吧。” 王庆林盯着钟离昱的背影看了一会儿,起身决绝的离开。 可他前脚刚回到自己的房间,后脚就传出了钟离昱喝药自杀的消息,王庆林再也忍不住,冲到了钟离的房间,跪在地上道:“二公子,我求你,大公子娶妻可以,但是请让我待在她身边吧?” 钟离坐在椅子上,有些诧异地盯着王庆林道:“你先起来再说吧。” “不,二公子若是不答应,我就不起来了。”王庆林固执道,因为他根本不知道,钟离会不会同意他的请求。因为毕竟纸包不住火,到时候如果自己的心思暴露,带给钟离昱的只有伤害和痛苦。所以他又继续纠结起来,若是他们其中一人是女子,他们的感情也不会这么艰难,可他们都不是。 他只能跪在地上,苦苦的求钟离。 钟离知道,这个时候王庆林肯定不会起来,只好道:“那你说说,为什么我要让你留在我大哥身边?给我一个答案。” 她盯着王庆林,等待王庆林的下文。 王庆林抬头看了钟离一眼,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时候,钟离昱气呼呼的冲过来,但刚到门口就听如墨道:“大公子,二公子让你到内室。”钟离算准了钟离昱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会来找她算账,所以她特意吩咐如墨在门口等着。 钟离昱看了里面一眼,就见王庆林跪在地上说着什么,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如墨进了内室。 刚走进去就听王庆林道:“二公子,若是我说出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还请你不要责怪大公子,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钟离点头道:“你说吧,至于你说的话是不是惊世骇俗,我会自己断定。” 王庆林点点头,整个人趴在地上小声道:“我……我心悦大公子,是……是个断袖,我不敢请二公子能成全我们,我只希望以后能够守在她身边就好。”王庆林几乎匍匐在地上,语气里满是恳求。 “哦?”钟离心里了开了花,但脸上却是一片怒色,她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盯着王庆林道:“我让你带大公子,可不是让你这样带的。” 雷霆一般的声音在王庆林的耳边响起,让他更加愧疚,他用力的磕着头道:“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二公子千万别生气,你要责罚就责罚我吧。”王庆林的声音里满是自责,听得躲在内室的钟离昱泪流满面。 有些感情,要经过试探才会更加深刻,才会明白,原来那个人,对自己如此上心。 而跟在钟离昱身边的如墨却是懵了,他听到了什么,听到王管事说他心悦大公子,可他们俩,分明都是男人啊。 不管如墨怎么想,前面的钟离气愤道:“那你有没有想过,若是这件事传出去,我们钟家的名声就毁了。”断袖这种事,不管是在现代还是在古代,都是令人难以接受的事。 “我……我一定会隐藏好的。”王庆林低着头,诚实道。 钟离又道:“那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的老父亲知道你的想法,又会如何痛心?” 提起老父亲,王庆林浑身一颤,他重重的磕在地上道:“二公子,我没有想过,但是我宁愿死,都不会伤害大公子一下。我只是……”哪怕远远看着都好啊! 之前他一直在寻找能和他情投意合的人,而现在,这个人他已经找到了,无关性别,无关身份,只关感情。 “你舍得死,我还不舍得我大哥死呢。”钟离假装无奈的叹息一声,揉了揉眉心道:“你先出去吧,让我冷静一下。” “二公子,我想再见一见大公子,求求你成全我。”王庆林直起脊背,因为之前磕头太过用力,额头上满是鲜血,此时他直起腰来,看起来触目惊心。 “不行,我大哥身体还很弱,而且听说刚刚情绪激动晕倒了,你还是先回去吧。”钟离其实很不忍心这样,但为了大姐的幸福,她必须狠心。 “是。”王庆林没法,只能退了出去。 可走到门口,他又不死心的折回去跪在钟离的面前道:“二公子,我和大公子的事情都是我一个人的错,跟大公子无关,请您不要那么苛责与他!”说完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钟家。钟离看着王庆林决绝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回头对内室的钟离昱道:“大哥,你都听到了?” 此时如墨已经不在房间里了,他一直认为钟家是豪门商户中的一股清流,谁知道钟家的水也这么深,大公子竟然是个断袖,而且还是和王管事。 他需要静静。 “是,我都听到了。”钟离昱满脸泪水的走到钟离面前,盯着钟离道:“看到你那样折磨他,我都想出来骂你了,可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只能硬生生的忍住。” “你明白就好。”钟离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水,其实她说那些话的时候也于心不忍,但是没办法,她必须狠心。 钟离昱愣愣的点头,最后恍恍惚惚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回想她和王庆林的关系,发现王庆林要承受的其实比她承受的要多。 因为不知道她是女儿身,他要忍受钟离的责备,忍受他父亲的不解,还有世人怪异的目光。 之前是她太过任性,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这些。 钟离昱坐在床上,想了一会儿之后,她让如白准备了笔墨纸砚,写了一封信给王庆林送了过去。 此时王庆林正喝的醉醺醺的,根本没有心事看信。 他将信放在枕头底下,继续喝着酒。 醉了之后,他就和钟离昱回到那个黑漆漆的山洞里,在那里,没有身份的限制,也没有父母的责备,更不用忍受世人的眼光。 在那里,他和钟离昱简单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王庆林喝的迷迷糊糊,根本不知道这一切是梦,或许他知道,只是他不愿意从梦里醒来。 “大公子,大公子,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王庆林抱着酒壶,在地上翻了一圈,忽然又哭了起来。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这边还好说,主要是钟家,钟离昱是钟家的大公子,现在他出了这样的事,以后钟家的名声就算是毁了,可让他就这样放弃这段感情,王庆林做不到。 迷糊了一阵之后,王庆林清醒了一点,他颤颤巍巍的坐起来,拿着酒壶又往嘴里灌了一口,只有醉了,他才不会去想那些令人烦恼的事。 第八十七章 三年之约 他这一喝酒,就足足醉了三天,还是王老爷子把他打醒的。 王庆林醒来的时候,王老爷子的拐杖还在往他身上招呼。 “爹,你打吧,打死我好了。”王庆林也不躲,哭丧着脸道。 听到王庆林的话,王老爷子差点没被气死,他们好不容易活下来,现在还有了钟家这么好的东家,前途更是一片光明,他现在居然让自己打死他,他怎么会有这么个没出息的儿子? 还是说,这个臭小子做了什么事情?想到他刚从庄子出来就一副失魂落魄地样子,王老汉心中一惊。 “你个小兔崽子,说,到底惹了什么事?”王老爷子也不打了,将拐杖丢在一边,坐在王庆林身边问道。 王庆林闭着眼睛,知道这件事是万万不能跟他爹说的,否则他爹真的会打死他,他死了不要紧,但是却永远看不到大公子了! “爹,我没事。”王庆林翻了个身,混混沌沌地开口,身下的酒坛子因为他的撞击而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响着。 王老爷子看了儿子一眼,叹了口气回了自己的房间。 孩子大了,现在都成了琉璃厂的王管事,自己有时候说话,也不管用了啊! 又睡了一天之后,王庆林混混沌沌地醒了起来,伸手抹了一把脸,终于想明白了,钟离昱他无论如何都舍不得放弃。 所以是不是,他再去争取一下?如果可以…… 他咬咬牙,也从床上爬起来,认真的洗澡整理一番之后,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为自己鼓鼓劲之后的,他又去了庄子。 只是跟之前不同,钟离昱对他避而不见,门窗紧闭,外面有如白守在这里。 “你们能不能让我和大公子说句话?” 他有些艰难地开口。 如白小心翼翼地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再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紧闭的房门,心中想到昨天二公子的话,忍不住转身离开。 “大公子,我知道自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但是,如果有任何一点希望,都不要放弃的不是吗?” 这是之前钟离在让工人们做出琉璃配方时候说的话。 钟离昱坐在屋子里面,听着外面男人的话,脸上的笑开了花,眼睛里面却红彤彤一片,积蓄着泪水。 里面没有声音王庆林也不在乎,只是重新说了一遍。 “我,我不会放弃的。现在就去找二公子,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认下。” 一刻钟之后,看着眼前憔悴不已的人,钟离还以为自己认错了人,试探道:“王管事?” “二公子。”王庆林二话没说,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二公子,只要您同意我和大公子在一起,无论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竖着他的头重重的磕在地上,听的钟离一阵心疼。 大哥要是知道的话,应该会生气的吧? 但钟离并没有心软,事关大姐一辈子的幸福,而且还有他们家守护的秘密,她绝对不能草率。 钟离盯着诚恳的表现,钟离心中沉吟半响。如今大姐虽然已经及笄,但年纪其实还不到十五,这样的年纪结婚对她并不好,而且现在王庆林也可能是一头热,毕竟现在她逼的太急了。 思来想去,钟离盯着王庆林道:“你先起来,跟我到书房。” 王庆林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钟离去了书房。 局促不安的站在书房的书桌前,王庆林低着头,不知道钟离到底想说什么,他的心中十分忐忑不安。 “二公子……”王庆林实在按捺不住,开口道。 “王庆林,我有一个事,需要你去做,你觉得你能胜任吗?”钟离的小指头敲着桌面,发出颇有节奏感的声音。 “请二公子吩咐,我一定能做到。”王庆林忙道。 钟离看了一眼,盯着王庆林道:“可你知道我要做什么事吗?” 王庆林愣了一下,茫然的摇头,“我不知道,请二公子明示。” “我要你到每个地方去买地,然后复制这里的经营方式,你能做到吗?”钟离觉得他是可造之材,所以才跟他说这些,说完之后,钟离眼神锐利的盯着王庆林。 王庆林再次一愣,突然将之前钟离昱说的她有苦衷这件事联系起来,顿时明白了钟离想做什么,但又不是很明白。 但为了能和大公子在一起,这些他都可以忽略。 于是王庆林郑重道:“二公子放心,我一定能做到。”这个庄子是他眼睁睁看着钟离一点一点建造起来的,还有她交给村民们的种地方式,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所以他相信,自己有能力复制这里的一切。 跟在钟离身边之后,王庆林的见识比之前增长了很多,而且他对钟离有一种盲目的信任,只要是她决定的,他都相信。 见王庆林保证,钟离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叠银票,递到王庆林的手里,“这些你拿着。” 王庆林看着手里厚厚的一叠银票,顿时有点懵,他没想到钟离竟然给他这么多钱,她难道就不怕他带着这些钱逃了吗?尽管他的卖身契在钟离的手里,但只要他逃到邻国去,卖身契就对他没了束缚力。 沉吟了一会儿之后,王庆林再次跪在地上,认真道:“多谢二公子的信任,我一定会做到的。” 钟离点点头,又道:“我给你三年时间,三年之后,你若是成功了,我就同意你和我大哥的事,若是失败……” “二公子,我一定不是失败。”王庆林保证道。 钟离挑挑眉头,不由得对王庆林刮目相看,她笑眯眯地走过去将王庆林扶起来,认真道:“那这件事就拜托你了。你放心,大哥的事情,我做主。” “二公子,这是我应该做的。”王庆林低下头,心中更加笃定不能辜负二公子的托付。 “事不宜迟,既然已经准备好了,那就走吧。”钟离拍拍王庆林的肩膀,这些日子他的能力她也看在眼里,她也相信王庆林一定能成功。 王庆林踌躇了一下,恳求的看向钟离道:“二公子,此一去就是三年,我能不能去见见大公子?” 自从上次之后,他就没有在见过钟离昱,一想到要分别三年,王庆林心中就充满了不舍。 “不行!”钟离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今天这事,她没有和钟离昱商量过,若是王庆林去找她,她自然就什么都知道了,到时候王庆林走不成,那她的计划就不能实现,而到时候,钟离昱更不能光明正大的和王庆林在一起。 这些日子,钟离一直在想,孩子们一天天长大,尤其是钟离钰和钟离岳,钟离钰对女儿家的东西越来越喜欢,而钟离岳也越来越像个男孩子,虽然他们本身喜欢的东西没有错,但外人却这样想,尤其是府里的下人们。 尽管经过上次的事,钟离已经处理了一批人,可每个人都有八卦的心,她的手段能阻止的了一时,阻止不了一世。 所以她和王庆林定下三年之约,同时也是给自己定下的三年之约,她希望三年之后,他们都能恢复各自的性别,做他们想做的事。 “二公子……”王庆林再次哀求。 “王庆林,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你应该明白,什么事更重要。”钟离盯着王庆林,一本正经道。 见钟离不肯松开,王庆林只好打消心里的想法,看向钟离道:“二公子,您说的我全部都会做到,只是希望您能够遵守诺言。” “这一点你放心,我们钟家的男儿,必定说话算话。”钟离保证。 王庆林这才微微放心,毕竟现在大公子也才十四,离二十还远着呢。 王庆林朝钟离拱手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告退了。” “我在这里提起祝王管事马到成功,衣锦还乡。”钟离诚恳道,王庆林是她很重要的一步棋,只要他能成功,到时候她其他的计划执行起来也容易的多。 “承二公子吉言。”王庆林再次拱手,将钟离给他的银票仔仔细细的收好之后才离开了书房。 走到大门口,王庆林不舍的看向钟离昱居住的房间,足足看了一刻钟,他才头也不回的离开。 钟离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默默的靠在窗户上,想着要怎么应对晚上钟离昱回来的质问。 …… 王庆林回家之后,立刻收拾东西。 恰好王老爷子从外面进来,看到正在收拾东西的儿子,皱眉道:“你这是要去哪儿?” “爹,二公子交给我一个任务。”王庆林停下手里的动作,坐在椅子上道:“爹,您也坐。” 王老爷子不客气的坐在王庆林的身边,盯着王庆林道:“既然是二公子交给你的任务,那你一定要好好完成,绝对不能让二公子失望,知道吗?” “爹,你不好奇是什么任务吗?”王庆林好奇道。 王老爷子别了王庆林一眼,“别管什么任务,只要是二公子交给你的,你只管去做就好了。别忘了,我们父子俩的命都是二公子给的,你才是给他做点事而已。” “爹,我知道。”王庆林苦笑,若是他爹知道他和二公子之间的约定,恐怕他就不会这样想了吧。 “好了,今天天色已晚,你好好休息,我给你准备点东西带在路上吃。”王老爷子起身拍拍王庆林的肩膀,起身去了厨房。 看着王老爷子的背影,王庆林眼中闪过一丝不舍。 不过王老爷子留在二公子的身边,他很放心。而且他离开不过三年而已,以老爷子的身体,支撑三年完全没问题。 他躺在床上,想着和钟离昱相处的点点滴滴,这才发现自己那么思念她。 越是回忆,王庆林越是坐不住了,他悄悄来到钟家院子的外面,躲在一个角落里看着钟离昱的房间,希望她能从里面出来,哪怕看一眼也好。 然而他注定要失望了,因为钟离早早的将钟离昱打发去了琉璃厂,这样才能避免他们见面。钟离昱不疑有他,心中想着王庆林,越是看琉璃厂越是感觉亲切,自然没有拒绝。 王庆林缩在角落里,足足等了几个时辰,都没有看到钟离昱的影子,最后还是王老爷子的喊声把他叫了回去。 回到家里,就见王老爷子给他准备了馒头窝头之类的东西。 儿行千里母担忧,父亲也同样放心不下,加上王庆林是他们王家的独苗,王老爷子就更不舍了 第八十八章 消息走漏 王老爷子拉着王庆林坐在院子里,盯着王庆林道:“儿子,你一定要好好的,我们王家还指望你传宗接代呢。” 听到这话,王庆林心中莫名心虚,打哈哈道:“爹,我知道了,时间不早了,我先去睡会儿。”如果他和大公子真的…… 王老爷子看着王庆林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默默的掏出酒壶喝了起来。 这一喝就是半夜,第二天凌晨,天还没亮,钟离就派人来接王庆林离开。 王老爷子醉醺醺的站在门口,看着王庆林的马车消失在夜色中,他在门口站了许久,才颤颤巍巍的回到房间。 躺了半响,他却越来越清醒。起身走出了房门,走着走着,他就来到了王庆林的房间。看着整齐干净的房间,王老爷子叹了口气,在王庆林的床上坐下,嘴里不断灌着酒。 同时,钟离也知道了王庆林离开的消息,她满意的点点头,然后等待钟离昱的到来。 果然,当太阳升起的时候,钟离昱气呼呼的赶了过来,她的脸色铁青,一看就处在盛怒之中。 如墨看到这样的钟离昱,忙跑着去禀告钟离,他还没说话,钟离就道:“你先下去吧。”待会儿的话,不适合被他们听到,而此时,是打发如墨最好的机会。 如墨哪儿敢不从啊,他来钟家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大公子这么生气。二公子和大公子是兄弟,大公子有气当然不会撒在二公子身上,但他们这些下人就惨了。 想到这里,如墨一溜烟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钟离看着如墨的背影,颇觉好笑。 然而她的笑容还没有垮下来,钟离昱就一脚踹开了房门,上来就抓着钟离的衣襟道:“钟离,你到底想做什么?”她和王庆林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可是现在,钟离居然把人弄走了,而且她连王庆林去哪儿了都不知道。 甚至对方连那一封信都没有回自己就已经走了,如何让自己甘心? “大哥,你先别生气。”钟离知道自己的做法有点冲动,但她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别叫我大哥。”钟离昱没好气道,她发现钟离这个人什么都喜欢管,让她一点自由都没有,顿时有些气恼的瞪着对方,“究竟你是大哥还是我是大哥?你天天各种各样管着我,我是一个人,我也想要有自己的自由。” 钟离先是一愣,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钟离昱,轻轻地点了点头,“好,不叫就不叫。”她淡定的坐在椅子上,慢悠悠的喝着茶。 有些事,必须等她冷静下来了,才能好好谈谈,现在钟家已经不是以前的钟家了,有些事,是该和她商量商量,而不是跟之前一样让自己独断专行。 也或许之前是她做到不对,忽略了钟离昱的心思。 可她原本是想着家里面孩子小的还小,钟离昱自己又没有什么想法,再加上自己前世一个人独断专行惯了的,也没有想太多。 钟离昱倒是没发现钟离昱的想法,反而气呼呼的瞪了她一眼,却见钟离正优哉游哉的喝着茶,她顿时更加生气了,一个箭步冲到钟离的面前躲过她手里的茶杯重重的摔在地上,气呼呼道:“我跟你说话,你到底听到没有?” 面对怒不可竭的钟离昱,钟离无奈地叹息一声,站起来皱眉盯着钟离昱道:“如果不让他走,你准备以男人的身份嫁给他,还是以女人的身份?” 钟离的问题问的钟离昱哑口无言,她的嘴唇蠕动了一会儿,却发不出一个音节。她也知道其中的重要性,只是多少气不过。“可是你也不能这样吧?你不是说过不阻挠吗?” 见钟离昱冷静下来,钟离才继续道:“我给他三年的时间,同时也是给我们自己三年的时间,我要三年之后,我们都能光明正大的活着,而不是以男人的身份,你明白吗?” 面对钟离的话,钟离昱震惊了,好久她才缓过神来,盯着钟离道:“可我们根本不知道想要杀我们的人是谁!我们想要恢复身份,谈何容易?” “所以我给了自己三年的时间。”钟离站起来,“这三年不管是你还是弟弟妹妹,都会成为独当一面的人,到时候我们全家一起努力,把整个天启的地都掌握在我们的手里,到时候就算皇帝又如何,他若是敢对我们出手,我们就断粮,断一切供应。” 钟离说的十分豪爽,听得钟离昱心中也跟着沸腾起来。她狠狠地朝着钟离点了点头,同时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刚刚那么说她的人是自己! 曾经她也怀疑过钟离的能力,可是结果了呢,结果她不仅做到了让他们过上好日子,现在他们还变成了这里的地主。 沉默了一阵时候,钟离昱终于冷静下来,她歉意的盯着钟离道:“对不起,我光想着眼前了,没有想过以后的路。” 钟离摇头,“我知道你只是沉浸在感情里了,这是人之常情,我不会怪你,但是现在王庆林离开了,琉璃厂那边,就全权交给你了。” “我知道了。”在王庆林身边的那段时间,她也学到了不少东西,琉璃厂她几乎可以应对。 只是一想起王庆林,钟离昱不由得叹了口气,三年啊,也不知道三年之后她是什么样子,王庆林又是什么样子,还有,钟离真的能成功吗? 不是她怀疑钟离的能力,而是凭借一介商户,想要和整个天启最高的势力做斗争,她心里完全没底。 “既然知道了,就回去冷静一下。”钟离看着地上被摔碎的杯子,突然发现钟离昱生气的时候也挺吓人的。 钟离昱点点头,满脸沉思的回到自己的房间。 坐在窗前,看着远处在劳动的村民们,她发现其实她已经很幸福了,有个事事都为他们操心打算的钟离,自从钟离上次受伤恢复之后,她们的生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可是他们在做什么,不仅没有帮上钟离的忙,还在拖钟离的后腿。明明她才是这个家最大的孩子啊。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然而,钟离昱和王庆林的事,还是被有心人发现了一丝蛛丝马迹,比如王老爷子。 在王庆林离开几天之后,他好心的帮王庆林翻晒房间里的被褥时,在王庆林的枕头底下发现了钟离昱写给王庆林的信,包括钟离昱对王庆林的爱慕,以及钟离昱让王庆林忘了她。 王老爹曾经也读过书,识得几个字,在看到这封信之后,他顿时就沉默了。 但心里,却燃烧起了熊熊怒火,他没想到,他的好儿子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和钟家的大公子好上了,要知道,大公子他可是一个男人,这让王老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一直视儿子是他的骄傲,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儿子的事迹打脸了。 王老爹气愤的把信撕成碎片,随便扔了出去。 恰好几个孩子在外面玩,看到这些碎纸片,想到了私塾先生教过他们的拼图,竟然把这封撕成碎片的信拼了起来。 于是这件事就这样传开了,当周边的村民听说钟家大公子竟然和王管事好上之后,顿时议论起来。 这件事传到钟离的耳朵里,也就一下午的时间。 她听着如墨哭丧着脸道:“二公子,现在外面都传开了,我们该怎么办啊?”如墨昨天还疑惑为什么大公子那么生气,今天这件事一出来,他突然就明白了,就是因为二公子把王管事打发走了啊,而且还是连夜走的,这说明二公子肯定很生气。 也是,自己的大哥居然和下面的下人好上了,要是个女人就算了,大不了娶进门就是,反正钟家家大业大,不差一个人,可偏偏那是个男人啊。 在如墨胡思乱想的时候,钟离却根本没当回事,反正现在王庆林已经离开了,钟离也不担心什么。 而钟离昱,她就更不担心了,反正她自己知道自己是女儿身。 “什么怎么办?”钟离看了一眼眼珠子乱转的如墨,就知道他脑子里肯定没想好的,上前道:“你只要当没听到就好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可是,可是……”如墨抬头看了钟离一眼,发现她淡定的跟没事人一样,只有他在这里担心这担心那。 “别可是了,下去吧。”王庆林离开之后,钟离也开始准备三年之约,毕竟她只有三年的时间,这三年十分重要。 然而如墨还没离开,就见王老爹一脸悲痛的走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二公子,是我没有教好那个孽子,如今他已经走了,二公子要是生气的话,就罚我吧。” 王老爹低着头,眼中满是悲痛,他从来都没想过,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的儿子身上,而且还是和主家的大公子。 尤其是,钟离在他最艰难的时候救了他们父子俩,他们父子俩却这样对待主家,他觉得非常过意不去。 “王老爹,你先起来。”钟离忙起身将王老爹扶起来,其实这件事最无辜的就是王老爹了,现在王庆林离开了,就只剩下一个老人在家里,也是她考虑不周。 “我不起来,是我王老头没教育好孩子,请二公子责罚我吧。”王老爹痛苦的跪在地上,满脸都是悔恨,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当初他就不应该遇到二公子。 看着王老爹痛苦的模样,钟离于心不忍,给愣在一边的如墨使了一个眼色之后,如墨立刻激灵的将王老爹扶起来,这才道:“王老爹,您有话好好说,可千万别跪下。”让一个年过半百的人在自己的面前下跪,钟离于心有愧。 “二公子,您是个好人,可我而儿子却辜负了您的信任啊。”王老爹恨不得撞墙,可他的儿子已经辜负了二公子,他不能在辜负二公子了,他们的命都是二公子救的,要生要死,都只能二公子处置。 第八十九章 吃醋与质问 “王老爹,你快起来。”钟离越发愧疚,可不管她怎么拉,王老爹都不肯起来,这让钟离犯了难,她总不能让王老爹一直在地上跪着吧。 “二公子,只要你放过我的儿子,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王老爹到底是一位父亲,都到了这个份上了,他还是想保住自己的孩子。 但钟离可以理解,父爱如山,虽然他嘴上说着自己儿子的不是,但心里,却是深沉的爱着他的。 面对王老爹的苦苦哀求,钟离最后决定把钟离昱是女儿身的事实告诉他。 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她必须要挑一个合适的时机才好说明。 想到这里,钟离再次去扶王老爹,“王老爹,您冷静一下,我从来就没有怪王庆林的意思。再说这种事情一本巴掌拍不响,也不能一味责怪王庆林。” “怎么可能,大公子是谁?一定是我那个不孝子做的。二公子您一定是看我可怜,才这样说的,您放心,只要二公子您开口,您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王老爹匍匐在地上,一脸的虔诚。 至此,钟离只好蹲在王老爹的面前道:“王老爹,您先冷静一下,我想跟你说一个秘密。” 听到这话,王老爹终于冷静下来,愣愣的看着钟离。 钟离看了一眼周围,确认没有人之后才小声道:“这个秘密连王庆林都不知道,您千万不能吃惊,这个秘密也关系着我们钟家全家人的存亡。” 王老爹连连点头,表示自己绝对不会泄露秘密。 “二公子您说。”王老爹忙道。 “我大哥其实是女儿身。”钟离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 这一开口,王老爹就懵了,他完全没想过,钟离昱竟然是女儿身。 然而不等他反应过来,钟离又道:“我也是女儿身,还有我们家的四弟和下面两个妹妹,我们的性别都是倒置的。”钟离相信王老爹不会出卖他们,因为他们本就是一体的。 王老爹震惊的连嘴巴都闭不上,他怎么也不相信,眼前这个带给他们美好生活,带领附近村民发家致富的二公子,竟然是个女人! 不是他看不起女人,而是在这个时代,在外面抛头露面的女人基本没有,所以才会这样震惊。 钟离看王老爹好久没有开口,这才轻轻地叹息一声,并没有说家里面的秘密,反而笑着开口道,“我知道这件事情听起来有点匪夷所思。但是您也知道,穷人家孩子早当家,实话说,我们也是北方逃难来的。如果我们不这么做的话,我们这些都是半大的孩子,如果出点什么错,我死了我娘都不会原谅我。再说,这么大的家业,如果都是女人,必定会被其他人觊觎。” 好久王老爹才回过神来,盯着钟离,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又坚定不移地跪下给她磕头道:“二公子,您这样信任我,连关乎性命的秘密都肯告诉我,老头子实在是……”他抹抹眼泪。 之前来找钟离,未尝不是想着以退为进的目的,可现在……他还能说什么? 还是自己贪心,对不住主家啊! 钟离苦笑,其实她说出这个秘密,只是想让王老爹不那么自责而已,并没有想过让王老爹这样。 “王老爹,我大哥是女儿身的事,连王庆林都不清楚,可他就一头陷进去了。”钟离叹了口气,说起来,这件事也怪王庆林木讷,在她看来,钟离昱的破绽还是蛮多的。 王老爹人老成精,缓过神来之后,盯着钟离道:“所以二公子从一开始说给小儿订下婚约,那个姑娘就是大公子吧?” “没错,不知王老爹可还满意?” 王老爹愣了一下忙点头,钟离昱他也见过几次,不骄纵不奢侈,对下人态度极好,对他也很尊敬。最主要的是,他的儿子喜欢啊。之前他还担心儿子惹恼了二公子,没想到事情居然在这里出现了转机,这让王老爹喜不自胜。 可想到钟离之前说的事情,他忍不住皱眉,小心翼翼地询问,“二公子,您打算什么时候恢复身份呢?” 说实话,这事情,钟离心里面只是一个想法而已,具体怎么样,她还真没想到,顿时勾勾唇角,朝着王老爹笑着摇摇头。“好了,王老爹您先回去吧,你刚才也跪了那么久,身子骨只怕吃不消。这件事情我会好好考虑考虑的。”其实这件事对王家并不公平,但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公平的事,所以钟离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有舍有得不是吗? “好,那我老头子就回去了。”心里大的顾虑没了,王老爹的脸上都是笑容。 见此,钟离忙提醒道:“王老爹,关于我和我家人身份的事,还请你保密。” “二公子放心,我老王头,绝对不会泄露一个字。”王老爹忙保证。他们的命都是二公子给的,而且现在二公子又这么信任他们,他又怎么能做那种大逆不道的事。 “那王老爹慢走。”钟离满意的点头。 这时,赵屹焱正在沙场上训练士兵,就见一个士兵急匆匆的跑过来,跪在赵屹焱面前道:“王爷,刚才小的打听到一个……”说到这里,士兵突然不知道怎么说了,其实这样的事在军营里没少发生,毕竟这里都没有女人。但是他没想到,钟家那样的人家,竟然也会出现这样的事。 见他支支吾吾的,赵屹焱冷声道:“有话直说,支支吾吾的做什么?”然后拿起箭,对准了前面的靶心。对于士兵的消息,赵屹焱并没有放在心上。 “是。”士兵不敢怠慢,小声道:“钟家的大公子和王管事好上了。” “什么?”赵屹焱一吃惊,手里的箭就射了出去,差点没射中在旁边的副手。 赵屹焱可没心情管这个,一把拉住士兵的衣襟道:“消息可属实?” 断袖可不是小事,尤其是在这个封建的古代,更是为世人所不容。 “小的不敢说谎,我亲眼看见王管事的父亲去向二公子请罪。”士兵趴在地上,恨不得把脑袋埋在土里。 赵屹焱却没有看他,一把将手里的弓箭丢在地上,对士兵道:“跟我回去再说。” 这样的事,他不好当着所有士兵的面,只能回去再说。气呼呼的回到了自己的府邸,赵屹焱大马金刀的坐在主位上,而士兵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说,把这件事一字一句的说清楚。”赵屹焱喝了一口冰冷的水,却无法驱散心里的火气。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番话,他竟然会生气,甚至气的不轻。 “是。”士兵趴在地上,小声道:“事情还得从二公子让王管事带大公子开始,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们俩就暗度陈仓了。后来他们一起去采石,更是在山洞里呆了一天一夜。回来之后,他们就订下了三生之约,之后被二公子发现。王管事被打发离开,大公子当天就找了二公子的麻烦。据说他们在房间里吵了半宿,后来不知道二公子怎么说服了大公子,大公子气呼呼的去了琉璃厂,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这些都是士兵道听途说的,并不是全部的事实,毕竟每个人对每个字的理解都不一样。 听完之后,赵屹焱的心情很复杂。 他还记得,当时钟离带了一个花魁回去,为此他还上门去闹了一次,闹出一个大乌龙,只是他没想到,更大的乌龙其实在这里。 钟家大公子连桃花姑娘那样的绝色都看不上,却喜欢上了他家的下人,还是一个男人…… 他沉吟半响,才让士兵出去,然后他坐在椅子上发呆。 如果,他是说如果,如果钟离能接受自己的大哥和男人在一起,那么他是不是也可以…… 等等,他在想什么,他居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赵屹焱拍了自己的额头一下,不行,他肯定是疯了! 赵屹焱挥手让人下去,而自己则拼命地找事情做,只可惜,一下午什么事情都没有做好。他最后将手中的东西狠狠地扔在地上,下定决心,这件事他必须找钟离问清楚,否则他寝食难安。 思来想去,他起身去洗了个凉水澡,又换了一套衣服,刚准备出门,就听士兵来报道:“将军,刚刚收到消息,钟家二公子要来城里。” “走,去汇八方。”赵屹焱立刻道。 来到汇八方,掌柜的自然是好酒好菜的招待着,毕竟赵屹焱可是汇八方的第一大客户,他们可得巴结好。但往日里赵屹焱百吃不厌的东西,今天却变得难以下咽,他坐在包厢里,焦急的等待着,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 差不多等了半个时辰,才听外面的小二道:“二公子,您来了。” “恩,掌柜的呢?”钟离就是过来看看,反正在家里呆着也是呆着。 如今生意都进入了正轨,她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到处转转看看,然后再想着究竟要怎么转行的问题。 “掌柜的正在陪将军说话呢。”小二指了指楼上,恰好看到赵屹焱从房间里走出来,小二立刻缩了缩脖子低下头去,在常人眼里,赵屹焱是一尊不苟言笑的煞神,没几个人敢招惹他,当然,钟离除外。 “钟二公子,好巧啊,既然遇见了,就上来聊聊吧。”赵屹焱邀请道。 赵屹焱的话让钟离皱了皱眉头,她才不信会有这么巧的事呢。肯定是赵屹焱特意在这里等她,可她最近没惹赵屹焱吧,那赵屹焱为什么会在这里等她呢? 钟离带着疑惑上了楼,还没走进房间,掌柜的就识趣的离开了,把空间留给他们。 “请坐。”赵屹焱作了一个请的手势,钟离也不客气,大刺刺的坐下看着赵屹焱道:“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赵屹焱盯着钟离,斟酌了一下才道:“关于你大哥和王管事的事,我听说了一点。” 听到这话,钟离挑眉,“所以呢?”但心里却沉了下去,没想到她们家的事,赵屹焱一直都在关注,否则这样的八卦事件,他又怎么会得知。 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都被赵屹焱看在眼里,钟离不由得心里一沉。一开始她接近赵屹焱,是因为他是这里最大的官,只有抱紧他的大腿,她的事业才能得以发展,但是现在,她发现赵屹焱对她的关注已经过度了。 不行,她接下来的计划还很多,绝对不能被赵屹焱发现,浴室她决定打破这个局面。 钟离站起来道:“将军,我们之间不过是点头之交,连朋友都算不上,您觉得你问这个问题合适吗?” 钟离的话让赵屹焱的脸色顿时一沉,一双黑眸死死地锁定了钟离,气氛一瞬间凝滞起来。 第九十章 实地考察 “如果将军担心这件事连累到您的名誉的话,以后别人问起来,您就说不认识我就好了。”钟离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再挑眉看向对方,笑眯眯地开口,“不然,我给您补偿?” 钟离的态度让赵屹焱气结,他没想到钟离竟然会这样说,他看起来是那么怕事的人?还是看起来是那种缺钱的货色?到底自己还是一个王爷,一个将军吧? “钟离,你觉得我就是这种人?”赵屹焱沉着脸,盯着钟离道,一双黑漆漆的眸子此时尤其阴鸷。 钟离耸了耸肩膀,一点都没有所谓,“那我就不知道了,毕竟和我将军真的不熟。”如果在自己刚刚认识赵屹焱的时候,或许还会战战兢兢的,可现在,大概熟悉了,也就没了之前仰视感觉。 话里话外,钟离都在跟赵屹焱划清界限,这让赵屹焱心里十分不爽。 猛地站起来道:“不识好歹。”丢下这话之后,赵屹焱气愤的离开。 钟离站在窗口,眼睁睁看着他离开了汇八方之后,才让人把掌柜的请了进来。 “二公子,赵将军走了?”掌柜的其实知道,可是他很好奇,钟离到底跟将军说了什么,将军为什么会那么生气。 “是,我们来谈谈正事吧。”钟离那样说的目的就是为了气走赵屹焱,现在赵屹焱走了,正和她的意,所以她开心都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去想其他。 “二公子请说。”掌柜的立刻正襟危坐。 “还记得我之前提过的开分店的事吗?” 掌柜的连连点头,这件事他怎么可能不记得呢,现在厨房里还有好几个学徒呢。 “那你这段时间,可有派人去勘察过?”她到底不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对于这里的风土人情并不了解,但是掌柜的就不同了。 掌柜的点点头,让人拿了一张地图过来扑在桌子上,然后指着其中几个地方道:“我觉得这几个地方都不错,就是不知道二公子属意哪个地方了。” 钟离看了看地图之后点点头,又向掌柜的问道:“那些人都培训的怎么样了?”算算时间,他们来这里也快一个月了,若是学的快的,基本已经能出师了。 “挺好的。”因为钟离特别交代,所以掌柜的一直在关注这件事。 “那就到这几个地方去实地考察一下,然后在选址吧。”王庆林已经离开了好几天,她这里也必须加快动作了。 “好的。”掌柜的立刻将这几个地名记了下来,然后盯着钟离道:“二公子还有什么吩咐吗?” 钟离摇摇头,示意掌柜的退下,她站在窗前,看着人来人去的行人,最后还是决定自己去看看,毕竟开分店不是小事,她不能草率。 “来人。”钟离喊道。 “二公子。”如墨立刻出现在钟离的面前。 “准备马车,我要去临河镇。”临河镇就是其中一个城镇,这里人口很多,而且百姓相对富庶,在这里开店,也更加能赚到钱。 “是,二公子。”如墨应了一声之后,立刻去准备马车。 坐在马车上,钟离看着窗外,如墨好奇道:“二公子去临河镇做什么?” “玩。”钟离盯着窗外,漫不经心道。 “哦。”如墨扁扁嘴不在说话。 马车在路上行驶了足足两个时辰,才在临河镇停了下来。 钟离跳下马车,活动了一下四肢之后才道:“今晚怕是回不去了,我们就住在这里吧。” “可是……”如墨想说,他们出来的时候都没有跟庄子上的人说一声。 “好了,你让车夫回去,然后跟汇八方的掌柜说一声,其他的你就不用管了。”钟离拍拍如墨的肩膀,迈着双腿朝前面走去。 临河镇和她之前所在的仓谷城不同,这里的人大多数都是富庶的百姓,很富有的人几乎没有。当然,偶尔也有几个很有钱的人。这些钟离一边走,一边看在眼里,同时心里盘算着,要怎么才能打入这里的市场。 行走了一段距离之后,如墨在钟离的耳边小声说道:“二公子,我们能不能先去吃点东西?” 看着如墨眼巴巴的样子,钟离随意带着如墨走进了临街的一家酒楼,虽然她没有走遍整个临河镇,但是凭直觉看,这家酒楼的生意并不好。果然一进去,偌大的大堂之上,居然一个客人都没有。 靠在柱子上昏昏欲睡的店小二听到脚步声,一个箭步冲到钟离面前恭敬道:“两位客官,你们要吃点什么,我们迎凤楼可是临河镇最大的酒楼呢。” “给我来两个招牌菜。”钟离觉得既然来了,就有必要试试这里的招牌菜,至于其他,到时候再说。 “好勒。”小二立刻下去准备了,毕竟钟离是这些天来的第一位客人。 自从钟离的钟氏小吃开到这里之后,很多客人都被那些别致的东西吸引走了,这些天,迎凤楼的生意日渐下滑,这让迎凤楼的掌柜的天天长吁短叹。 突然听说来了两个客人,他立刻来了精神,从楼上走了下来。 当看到钟离之后,掌柜的微微一愣,不知为何,他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 当初汇八方生意最火爆的时候,他也曾去过仓谷城,看过钟离一眼,只是当时距离太远,他什么都看不清。所以眼下他也不敢肯定。 “两位客人,欢迎光临。”掌柜的客气的朝钟离拱手道。 “掌柜的客气。”钟离还礼。 恰好这个时候,小二正好端着菜上来,钟离接过盘子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她的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 这里的招牌菜是一道肉,肉的味道很入味,但是太油腻,现在是夏天,正是一年之中最热的时候,这样油腻的动作,再好吃也吃不下。 所以钟离只吃了一口,就放下了筷子。 掌柜的一直在盯着钟离的动作,见她皱着眉头放下筷子,立刻道:“是不好吃吗?” “如墨,你来吃吃看。”钟离对身边的如墨道。 如墨点点头,迫不及待的拿着筷子吃了起来。 一口肉入口,如墨立刻露出不好的表情来,他勉强吞下这块肉,皱眉头道:“太油太腻,肉的腥味也没有处理好,倒是挺入味的,可能之前腌制过。”如墨在钟家也呆了好一段时日,胃口早就被养刁了,这样的东西,是入不了他的口的。 “可这道菜的特色就是油,如果不油,这道菜就会失去了原来的滋味。”厨房里的厨师刚好出来,听到他们的评价,反驳道。 “我没说这道菜不好,只是不适合这个季节而已。”钟离看向掌柜的,“掌柜的,你说呢?” 掌柜的想了想,发现还真是这个理。 这样燥热的天气,基本连饭都不想吃,就更别说这么油腻的肉了。 “这位公子说的没错。”掌柜的选择实话实说。 此时钟离站起来,盯着掌柜的道:“我看你这酒楼生意也不好,不知道您有没有打算将店盘出去?” 掌柜的一愣,盯着钟离道:“这位公子是看中了这家店?” 这是他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他不能转让,也没法转让,所以尽管现在生意这样不好,他还是坚守酒楼。 “没错,这家店的位置十分好,算是这临河镇最好的位置了,你们却经营的这样差,也是可惜了。”钟离摇头。 “还不是那个钟氏小吃,它在仓谷城开就好了,偏偏开到这里来。”厨师不满道。 钟离但笑不语,钟氏小吃能受欢迎,是意料之中的事,尤其是凉皮凉面,凉粉的东西,本来就适合夏天食用,消暑又爽口,一般人都会选择此凉面吧。 “不知道各位有没有去吃过?”钟离开口问道。 “没有,我迎凤楼的东西才是最好吃的,为什么要去吃那些不入流的东西。”厨师高傲道。 看到他的表现,钟离摇摇头,看向掌柜的。 而此时掌柜的也在打量钟离,越看越确定,她就是仓谷城的钟二公子。 “掌柜的,您吃过吗?” “我……”掌柜的看了厨师一眼,这才道:“吃过一次。” “那您觉得哪个更合适这个季节?” 掌柜的犹豫了一下才道:“确实是那些凉面之类的东西。”但这个酒楼,他虽然名义上是迎凤楼的掌柜的,但实际上,有一半的迎凤楼却是在这个厨师手里。 “掌柜的。”厨师不赞同的扫了掌柜的一眼,不满道:“你怎么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 “我也是实事求是。”掌柜的叹了口气,盯着钟离道:“明人不说暗话,二公子,这店面并不是我一个人的,我一个人没法做主。” 钟离笑道:“看出来了。”但是这迎凤楼,她却是要定了。 “你就是仓谷城的钟家二公子?”厨师看了钟离几眼,挑眉道。 他一直以为钟离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头,没想到竟是一个如此年纪的少年。 “没错,你有何指教?”钟离看了一眼厨师,他的实力还是有的,但是太自以为是,太不懂变通,这样的人,根本不适合做生意。 “指教倒是不敢,不过你想要这迎凤楼,却是不可能的。”厨师直接说道。 钟离早就预料到了他会拒绝,也不生气,平静道:“那我就不为难两位了,”转向如墨道:“付账,我们走。” 这里的位置虽然好,但她不喜欢强人所难,既然他们不愿意,那她换个地方就是了。 如墨立刻掏出银子放在桌子上,跟着钟离走了出去。 第九十一章 上门找茬 目送他们离开,掌柜的对着厨师道:“你知道她是谁吗,她可是汇八方的老板啊,而且钟氏小吃也是她弄出来的,你就这样赶走了她,到时候我们的日子更加难过。” “我知道,可这个店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我们不能转给别人。”厨师固执道。 见此,掌柜的只能摇头上楼。 而钟离和如墨离开迎凤楼之后,来到了迎凤楼的后面,这里是一片民房,但是不知为何,这里面竟然没有人住,这让钟离很好奇,皱眉道:“这里怎么回事?”按理来说,这个地理位置的房子,不应该空置的。 “我不知道。”如墨老实回答。 钟离也没有看他,最后来到了民房里,刚他进门,一条狗就窜了过来,吓了钟离一跳。 “旺财,回来。”一个老者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对疯跑的喝道。 狗眼看就要撞上钟离,却因为他这一喊,硬生生的停住了脚步。摇着尾巴回到了老者的身边。 “两位,有事吗?”老者上前拱手道。 “老伯,我就是路过的时候,发现这栋房子空置着,就过来看看,没想到里面还有人。” “我老头子已经在这里住了好多年了,你还是第一个来这里的客人呢。”老者爽朗一笑,“不知道你来这里,所谓何事?” “实不相瞒,我想买下这房子,不知道老伯肯不肯卖?”钟离直接道。 老者一愣,他没想到这个看似年幼的年轻人一开口就是要买下这个宅院。 “买自然是肯的,只是价钱嘛……”这宅院本是一个大户人家的院子,之前战乱的时候,他们举家离开,只留下这个老者在这里看守院子,无处可去。 “价钱自然好说,可以先带我看看这个院子吗?”钟离盘算着,这样的民宅可以弄成现代那种夜宵形式的,但是又结合了酒楼的风格,相对来说,这里的位置虽然没有之前的迎凤楼好,但也算不错。 “当然可以。”老者也不傻,一眼就看出来,钟离的不凡,立刻带着她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最后钟离满意的点点头,“这个院子我很满意,如果老伯方便,不如我们现在就去衙门签订房契吧。” “啊?”老者还没反应过来,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连价格都没问,就要买了。 “公子,你确定要这个院子?”老者问道。 “当然确定,而且是越快越好。”钟离笃定道。 老者这才相信钟离的话,和她一起去了衙门,拿到房契文书之后,钟离却并没有赶老者离开,而是给了他一份工资,让他继续守门。 毕竟她还有另外两个地方要去,老者忙不迭的答应了钟离的请求,但她给的钱,他却是怎么也不肯收,无奈之下,钟离只好收回银子。 确定了这里的位置之后,钟离又去了百集村和忘归城,一一买好了位置之后,钟离打马回府,然后让下面的管事连夜带人去装修店面。 如此忙活了大半个月,附近三家汇八方都已经筹备好,准备开业。 最先开业的是临河镇的,钟离带着如墨和几个孩子一早就来到装修的焕然一新的民房里,看着和汇八方一样的装修风格,几个孩子兴奋的叽叽喳喳的说了起来。 “二哥,这就是分店吗?”钟离钰歪着头,看起来十分可爱。 “是啊,这就是分店,而且在附近的百集村和忘归城还有两家,因为都需要我来主持,所以分别在明天和后天开业。”这里的人虽然都是钟离让人培训出来的,但到底是第一次主持这么大的事,她不放心他们,必须过来盯着,顺便也带几个孩子出来走走。 “二哥真厉害。”钟离钰笑道。 钟离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头发,“走吧,我们先进去看看。” 一行人来到门口,门口的老伯立刻过来道:“二公子,您来了。” “老伯辛苦了。”这些天,老伯都尽心尽力的盯着汇八方分店,这让钟离很放心。 “这都是我该做的。”老伯嘿嘿一笑,露出没了牙的牙龈。 “多谢老伯。”钟家的孩子们也纷纷上前道。 “好好好,公子小姐们都好,快进去吧。”老伯有点受宠若惊,忙招呼道。 等钟离一行人进来,所有的客人都聚在院子里,还没走到院子里,院子里就传来聊天的声音,“据说这个店是仓谷城的钟二公子开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据说钟二公子今天也会来这里,是不是,等她来了就知道了。”人群里有人道。 就在这时,守在门口的店小二道:“钟二公子来了。” 这一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钟离的身上,对于钟离,他们既好奇又感激,毕竟是钟离做出了那么多好吃的东西,让他们知道,原来吃东西不只是为了填饱肚子而已。 等钟离走到前面的高台上,钟离才开口道:“很荣幸各位来这里参加我的开业大典,我也不啰嗦了,大家直接用味觉来评定这次来的值不值。” 话落,等在一边的掌柜的立刻去让人上菜。 因为现在时间还早,汇八方的人准备了一些清粥小菜,同时还有点心之类的东西,而且都不油腻。尤其是豆腐脑,来这里的客人都是听说过汇八方的名号的,以前他们路过仓谷城的时候,都要去吃一顿,没想到今天汇八方开到了临河镇,这让这些吃货们看到了希望。 很快,所有的菜都上齐了。 却在这时,门口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来者正是隔壁迎凤楼的厨师,他冷眼盯着客人桌子上的菜色,不屑道:“不过是些噱头而已,这些东西有什么好吃的。” 这里的人都是本地人,自然认识他,纷纷招呼道:“迎凤楼的厨师也来这里取经啊,看来这汇八方的东西确实不错啊。” “就是就是。不过说实话,迎凤楼的菜色确实该改进了。” “没错没错,汇八方会根据季节和天气的变化来做菜,但是迎凤楼,一年四季都是那些菜色,吃起来也没什么新鲜感。” …… 人群里,各种各样的议论声传到厨师的耳朵里,让厨师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他不过是想来看看这里的生意如何,没想到这些人竟然一个个贬低他的迎凤楼。 厨师的脸色变化,钟离看在眼里,平静道:“不知道到迎凤楼的高厨有什么高见?” “高见谈不上,但我们都是做吃食的,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来一场比拼,若是你赢了,我就再也不踏进这汇八方一步,同时我也不再做菜。若是我赢了,还请你带着你的汇八方,离开临河镇。” 钟离挑眉,没想到这个厨师还有这样的魄力,点头道:“好啊,不过你若是输了,也不必不做菜,我要你这汇八方的主厨。”让他做主厨,是钟离经过深思熟虑的,虽然这个厨师不知道变通,但他做出来的菜确实可以。而且他做的都是本地的招牌菜,若是她的原因让他不在做菜,对于很多吃货来说,是莫大的损失。但是将他留下就不一样了,人们不仅会说她大方,有容人之量。同时,这里的美味也得以保存。 厨师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两人说定之后,钟离就让人开始准备比拼的事,同时也招呼在场的各位客人,让他们先吃着东西。 对于这样的热闹,大家当然乐意凑,纷纷留了下来。 比试在中午午饭的时候,很快,院子里就架起了两口锅,一个是迎凤楼的厨师的,另外一个则是汇八方的。他们各自准备了两个助手,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始了做菜。 汇八方做的是精致的点心和消暑的绿豆汤,最后才做了一道不油腻的硬菜。 一个半小时过后,所有客人的面前都放了一份他们准备的各自做的菜。 见他们做好了,钟离站出来道:“现在就请大家品尝一下,如果觉得汇八方的好吃,就举右手,迎凤楼的好吃,就举左手。 所以人拿着筷子吃了起来,一会儿之后,结果就出来了。汇八方以完胜的方式战胜了迎凤楼,只有唯一的一个客人觉得迎凤楼的比较好吃。 这样的结果迎凤楼的厨师完全没想到,顿时他就愣住了,来之前他就打听过汇八方厨子的事,据说他们才学了一个来月,他才会兴冲冲的来比对,没想到竟然输了。 这让厨子顿时就懵逼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钟离上前道:“迎凤楼的大厨,你认可这个结果吗?” “我不服。”迎凤楼的大厨顿时站起来,盯着钟离道:“你们不过是投机取巧而已,这样的东西根本就吃不饱,而且也没有多少分量。” 钟离摇头,“你错了,这种天气,人本身就吃不下东西。你却还要做油腻的食物,这样肠胃更加受不了,若是吃的不当,还会拉肚子,你凭什么说我投机取巧,你完全也可以投机取巧啊。” 厨师摇摇头,他从来不知道,做菜还要分季节的,曾经他的师父也没有教过他。 第九十二章 玻璃房 见厨师还是无法接受,钟离也不为难他,转身对客人们道:“从今天开始,连续三天,只要来汇八方吃饭的客人,都能获得汇八方的纪念品一份。” “二公子,纪念品是个什么东西啊?”他们中间有的人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不解道。 “顾名思义,就是纪念的东西,你们请放心,今天的客人也有。”说着钟离拍拍手,立刻有小二端着托盘过来,里面放着满满的精致的玻璃珠过来,而且还是彩色的。 这些东西在这里可是稀罕物,客人们顿时就沸腾了,纷纷道:“二公子果然财大气粗啊。” 钟离让人把这些东西一一分发下去,最后她带着孩子们回到了安静的后院,然后对钟离岳道:“你都看清楚了吗?” “我看清楚了。”钟离岳点头道。 “那明天我让你去处理百集村的开业典礼,你能做到吗?”钟离岳是几个孩子里面年纪最大的,也是最成熟的。 “我可以的。”钟离岳重重点头,这些日子,他一直都在仓谷城的汇八方掌柜的身边学习,已经基本掌握了技巧,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做到。 “很好,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回去了。”等着钟离去处理的事情还有很多,她今天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给孩子们做个榜样,同时也是让他们见见世面。 “二哥路上小心。”钟离岳拱手道。 钟离拍拍他的肩膀,带着如墨回了庄子上。 几天之后,三个地方的汇八方都正式开业,从各个掌柜的送回来的账单来看,这才几天,就把支出去的钱都赚了回来。 钟离很满意,将账单放在一边。她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绵延起伏的山脉,总有一点,她要这天启的每一个城市都有汇八方,都有她钟离的痕迹。 “二公子,大公子急匆匆的来了。”就在这时,如墨禀告道。 钟离皱了皱眉,自从王庆林离开之后,钟离昱就呆在琉璃厂很少回来,怎么今天她突然回来了? 刚转身,就见钟离昱气喘吁吁的趴在门板上,上气不接下气道:“不好了,出事了。” “慢慢说。”钟离将她扶到椅子上坐下,又给她倒了一杯水道。 钟离昱不客气的灌了一杯水,这才稍微冷静点,这才说道:“琉璃厂的生意在京城出差错了,听说被上面的人给查了,现在消息传过来,我却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什么地方出了错。” 自从接手琉璃厂的事情之后,她在琉璃厂做的得心应手,将琉璃厂愣是扩大了一倍,同时里面的工人也多了不少,她原本对自己的能力挺满意,没想到这就出了这样的事。 “怎么回事,先慢慢说。”钟离皱紧了眉头,让其他人离开,这才给钟离昱倒了一杯茶,缓缓开口道。 “我也不知道,只是送到京城的琉璃好几批又被带了回来,而且很多人也取消了订单,听说京城那边,我们的店无一例外全部被查封,再这样下去,可怎么办啊?”钟离昱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一张脸上满是忧色。 钟离拍着她的肩膀,有些无奈地道:“别着急了,这件事我早就料到了。” 一块蛋糕,原本就只有那么大,可现如今,自己占了这块蛋糕的大部分,岂不是让人饿死? 钟离昱回头看向钟离,有些不悦,“什么意思?” 钟离这才道:“你想啊,我们的价格比别人的低,品质却比别人的好,这样的东西,一开始肯定能畅销。但是过一段时间之后,京城和我们做一样声生意的酒会合起伙来联合抵制,你懂吗?” 古人说过,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如今这么多生产资料被她牢牢地攥在手心,他们能忍到现在,也只能说是奇迹。 “可是明明我们的东西比较好,而且我们又没有犯什么国法家规,他们简直太过分了!”钟离昱还是不能理解,有些义愤填膺。 毕竟自己刚刚接手了琉璃厂就出了这样的大事,能不高兴那是假的。 “大哥,有些东西,差点也没关系,但是人际往来是很重要的。”他们宁愿买差点的东西,但是能巴结京城的权贵,有这样的好处,他们当然愿意做,毕竟现在他们钟家无权无势。 而至于被查封,天子脚下,随随便便大街上拉个人说不定都是大官,官官相护,被随便找个问题查封一下,不是很正常? “可是……可是……”钟离昱一连说了几个可是,都没说出下文来。 “好了,你就安心吧,这件事我会处理的。”钟离站起来,背着手走了出去。 钟离昱看着老神在在的钟离,又气又急,偏偏钟离的态度就摆在这里,她除了着急之外,别无他法。 钟离来到自己的书房,拿出笔纸写了一封信,又找了一个人,让他把信送到京城四皇子赵子健的府上。 十天之后,从外面回来的赵子健就收到了钟离给他的信件。 他看着信里的内容,再一次感叹钟离的财大气粗。但不可否认,这件事其实他一开始可以阻止的,但是他并没有,其一他是想看钟离怎么做,其二,他想把钟离逼到京城来,只是没想到,钟离竟然写了这样一封信给他。 当断不乱,必受其乱。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他能够送出这样一份东西,让他自觉自己不厚道。 只见上面写道,只要是京城的生意,钟离愿意分他一半,剩下的一半钟离再分一半给他做人情。而且,钟离为了加强自己这封信的效果,甚至将自己一个琉璃厂有多大的投入和产出全部罗列出来,光是这份红果果的利润,不让人眼馋都不可能! 赵子健现在虽然是皇子,却没有受封,跟受封了的皇子相比,他还是逊色了一些。而且他也对那个位置虎视眈眈,而想要夺位,最主要的还是钱。 钟离这个时候给他这封信,正好可以让他多了一条经济来源,无疑是雪中送炭。只是,据他所知,琉璃虽然赚钱,但是投入却不只这个数,所以这是真的?还是说,钟离在故意给自己送钱? 可想到之前钟离二话不说拒绝自己招揽的事情,他忍不住笑了笑,这人,还真有意思,如果故意送钱的话,就算他看走了眼,这人也不过是个沽名钓誉之辈。 赵子健拿着信走到门口,看着边关的方向,几个月不见,不知道钟离又做了什么好吃的。虽然他不是吃货,但是对好吃的还是没法抗拒。 “四皇子,我特意做了您喜欢的豆腐脑,你快尝尝吧。”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香气袭人的女人推门而入,手里还端着一碗白花花的豆腐脑。 只是那种浓郁的香味遮掩了豆腐脑纯纯的味道,让赵子健忍不住心烦气躁起来,眉头紧皱,表情更是不善。 “放着吧。”原本准备发火的赵子健在看到这份白花花的豆腐脑之后,紧皱的眉头缓缓松开,眼前似乎也浮现了当初钟离给自己介绍豆腐脑时候的模样,就那么一瞬间的功夫,他心里的气忽然就消失了。 送豆腐脑的女人不知道,她因为一碗豆腐脑捡回了一条命。一般来说,书房这样的重地,侍妾这样地位的人是不能进来的。 “是。”侍妾有些委屈地扫了赵子健一眼,应了一声,这才轻移莲步,离开了这里。 “你下去吧。”赵子健端起桌子上的豆腐脑,再一次想起神神秘秘的钟离,心中思绪起伏。 …… 边关这边,钟离昱盯着被退回来的玻璃发愁。尽管在钟离的解释下,她已经明白了生意场上的尔虞我诈,可看到这些东西,她还是觉得烦躁。 钟离来的时候,就看到她在看着这些玻璃发呆。 钟离上前拍拍她的肩膀道:“别发呆了,这些东西我有别的用处。” 正好之前钟离一直想做一些花房来着,一直没抽出时间,加上琉璃厂的生意太好,她也不好断了供货,现在好了,这么多玻璃,她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了。 “你想做什么?”钟离昱好奇的看向钟离,发现她淡定的就像这件事没发生一样,这让钟离昱十分不爽。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钟离走到书房,找了纸笔开始画图纸,片刻之后,一座别致的玻璃房出现在图纸之上。 看着这别致的玻璃房,钟离昱好奇道:“这东西能建出来吗?” 不是她怀疑钟离的能力,而是这样的东西,她连想都没想过。全是玻璃的,没有砖瓦,这怎么玩? “当然可以。”钟离拿起图纸,走出办公室。钟离找来很多建筑工人,把自己的要求告诉他们,然后亲自给他们示范。做玻璃房最主要的是将玻璃用铝合金框起来,但是这个时代还没有那个东西,用铁又太笨重,而前世那种胶也不行最后她只能选择木材。 钟离说完要求之后,这些工人又自发的去找了木工。等所有人的人都到齐,钟离一番讲解下来,聪明点的人已经理解了她的意思,并且在三天之后成功做出了钟离想象中的玻璃窗。 看着第一扇玻璃窗,钟离满意的笑了,她觉得自己的想法还是能实现的。 接下来,钟离把所有的重心都放在玻璃房上。 经过一个多月的建造,一座别致的玻璃房终于在城内的一家偏僻之处建好。 玻璃房的一切都是用玻璃做的,除了框架是用木头之外,而且木头也被钟离刷了漆,这样不但能够防虫蛀,而且还能增加木材的防水性能,又好看,在阳光下看起来光彩熠熠。 玻璃房建成的那一天,钟离眜找了花匠,将大大小小的花全部搬了进去,做成一个别致的花房,却是不卖花,只卖茶,花茶。 仓谷城所有的男女老少都赶来观看,钟离也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的让他们看,毕竟噱头在,一传十十传百,这也是宣传啊! 这样的东西,女人一般都无法抵挡,钟离眜拿来做茶店,可女人们每天穿的花枝招展的,在这些花房里面,看着也美啊!所以等这些人都散去之后,钟离的琉璃厂订单又增加了许多。 原本还愁容满面的钟离昱在看到这些订单之后,顿时愕然的睁大眼睛,她没想到只是改变了一下琉璃的用法,就能增加这么多订单。 恰好这个时候钟离走了进来,对震惊的钟离昱道:“以后恐怕有的你忙了。” “忙倒是没什么,只是怕这样的房子安全吗?”钟离昱皱眉道。 “你这个我也想过,所以我们现在要提高琉璃的硬度和耐受度。”她要把玻璃做成现代玻砖的那种质量,要做出天启最好的玻璃来,到时候她不信,还有人能封杀她。而且还要找出前世那种凝胶,不然到处都是木头,也不好看。 “那现在这些订单……”钟离昱看着桌子上厚厚的一叠订单,眉头紧蹙。 “你从现有的工人里面挑出几个聪明的,肯钻研的,我们成立一个研究组,慢慢的研究,不着急。”钟离摸着鼻子,反正这件事也急不来,慢慢来就是了。 钟离昱点头,认同了钟离的做法。 第九十三章 赏赐 接下来,琉璃厂的生意在仓谷城更上一层楼,至于京城那边,钟离并不着急。但没过多久,京城就来了消息,赵子健表示愿意和钟离合作,并且京城那边已经开始要求再送一批玻璃过去。 钟离笑了笑,并且要求运送的人务必将这些好好送过去,而且免费。 钟离早就料到了赵子健会同意,毕竟她这是光明正大的给赵子健送钱,他没有不答应的理由。再说,上面那些人,越是离得近,越是心思动荡。大家都是皇帝的儿子,凭什么那一把龙椅别人坐得,他坐不得? 赵子健虽然表现出来的风光霁月,可不代表,对那个位子不会向往。而就算她真的看错了,现在她给他提供银钱,再加上他身边一些人的鼓动,她不信他不会动心。 所以,她微笑着写了回信,无非就是一些感谢的话,更是话里话外表示对他的感激,将自己扮成老实巴交的农民形象。 而当赵子健收到了钟离的信件,看完了内容之后,赵子健忍不住哈哈大笑。 钟离倒是滑头,只说感激,其他的一概不提,就像是之前的事情没有发生一般,可怎么办?他越是这样,越是想要逃离这个漩涡,他就越不想放手。而且,对这个男人,越来越感兴趣了! 不过,钟离在话里话外对他的信任让他十分高兴,当天晚上连吃饭都多吃了点。 他高兴了,但赵屹焱不高兴了。 赵屹焱是什么人?边城的什么事情能够逃脱他的法眼?更何况,钟离这次根本半点都没有掩饰,更是大张旗鼓地让人将玻璃送进了京城。这原本是做给别人看的,表示一下自己背后的势力,也让有心人能够掂量一下自己,可谁知道,这件事情被赵屹焱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收到这个消息之后,赵屹焱黑沉着脸,气得连饭都没有吃。可他却没有去找钟离,正如钟离所说,如今他们只是陌生人。再者,他发现了自己心中隐藏着,而且越来越隐藏不住的龌龊想法,他怎么能再次上门?而且钟家大公子已经和王管事传出了流言,他若是在和钟离传出点什么,到时候钟家就成了整个仓谷城,甚至整个边城的谈资了。 而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皇帝给赵屹焱的众多赏赐终于发了下来,不但因为他将人拒之边城之外,还有他推举了曲辕犁这种农具,大大提高了播种的速度,让更多荒地得以开垦。同时还大手一挥,给赵屹焱赏赐了一个女人,并且要求赵屹焱两个月之后去迎娶,却没有提及这个女人的身份。 “王爷,您看现在?” 赵屹焱原本有心拒绝,可此时却将眉头皱起,心里面很是不耐烦。 事情还得从京城来的宣旨官说起,他来了之后就大张旗鼓的在赵屹焱的府邸门口宣了圣旨,其实这也是皇帝授意的。赵屹焱作为边关的将领,同时也是王爷,他害怕边关的百姓们只知道赵屹焱,而不知皇帝,所以才要求宣旨官在门口宣旨,以彰显皇恩。 赵屹焱哪能不知道皇帝想要干嘛?在听完太监的宣读之后,赵屹焱就皱紧了眉头,不说他原本就有喜欢的人,而且还不是女人。最最关键的事情在于,皇帝派来的,谁知道究竟是杀手还是奸细,他怎么可能接受? 可皇帝早就预料到他或许会拒绝,所以根本没有给他机会,当他转头的时候,身后自己治下的这些百姓就已经全部跪下谢恩了,甚至为他得到赏赐而感觉欢呼雀跃。 宣完旨意之后,宣旨官笑眯眯地看着赵屹焱,收起圣旨双手恭敬地朝着赵屹焱递了过来,口中还不忘记高声开口,“赵将军,这些赏赐可都是皇上亲自让人准备的,皇上他老人家还说,这么多年辛苦您了驻守在这里,可边关百姓离不开您,皇上也离不开您啊!”话里话外,全部都是皇帝对他的仰仗和信赖。 赵屹焱忍不住皱眉,紧抿着唇瓣,神情郑重地再次磕头,“感谢皇上对微臣的顾念和赏赐,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赵屹焱板着脸,一本正经地开口。 身后众人再次跪下,大呼万岁。 宣旨官狠狠地吐出一口气来,伸手轻轻地擦擦自己额头冷汗,强挤出一个笑容来,没办法,对上赵屹焱那张黑脸,他也紧张啊!知道他一直都是这幅表情,也没有生气,因为舟车劳顿,于是他就在赵屹焱的府上住了下来,当然,舟车劳顿是假,事实上,他是想试试这里有名的汇八方。 在各路人士的宣传下,现在汇八方的名声已经传到了京城,让很多人都向往不已,天天期盼着钟离能把汇八方开到京城去,这样他们就能天天吃到好吃的饭菜了。 当然,这些人的想法钟离并不知道,此时她正听说了皇上给赵屹焱的赏赐竟然还有一个王妃,这让钟离觉得稀奇的同时又松了口气,以后赵屹焱有王妃管着,就没那么多时间来招惹她了。 只是,在心中的某个角落,却忽然觉得空落落的,像是自己什么东西被人抢走了一样。 不过钟离也没有想太多,将这一点点复杂的心情飞快地抛之脑后,想到这里,钟离决定去仓谷城转转,毕竟最近她一直在庄子上关注玻璃房的事,现在终于空下来了,也是时候去城里走走了。 这天早晨,钟离易一大早就出门去了汇八方,刚到门口,就见赵屹焱从里面出来,钟离愣了一下之后立刻拱手道:“恭喜赵将军抱得美人归。”他满脸真诚,让人看不出半点虚假。 赵屹焱定定地看了她半晌,钟离言笑晏晏的样子让他顿时不爽。冷哼一声,他气呼呼的拂袖而去,留下一脸懵逼的钟离,她发现这个男人的脾气越来越怪了,她刚才根本就没说错什么啊,这个人莫名奇妙就生气了。 或许是男人每个月一次的大姨夫?钟离心中闷笑两声,笑眯眯地摇摇头到了楼上。 回忆结束,赵屹焱皱眉看向旁边的管家。 管家也跟着苦笑,他们现在处在被动地步啊!皇帝来这么一下子,要是他们违抗圣旨的话,大概百姓的吐沫星子也能把赵屹焱给喷死,这么多年树立的威望可能在一瞬间消失殆尽。 管家拱手开口,“将军三思。” 赵屹焱忍不住叹息一声,朝他摆摆手,轻轻颔首,“这件事情交给你,准备聘礼,随着宣旨官一起回去,然后按照流程走吧!”不管那个女人是人是鬼,他如今必须要接手。 关于赵屹焱的想法,钟离半点都不知情,此时她正为以后做准备,每天忙得不可开交。 又是半个月过去了,有了赵子健在京城的耳周旋,钟离在京城的生意再一次步上了正轨,这让钟离很是无奈。果然,权利还是最重要啊!而且有皇子的身份加持,果然是与众不同的,这件事要是换了别人,可就不一定这么容易搞定了。至少,也没有这么快。 看着京城送来的订单,钟离昱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之前一直担心京城的生意就此作罢,没想到钟离只写了一封信,就搞定了,这让钟离昱再次对钟离刮目相看。 盯着眼前的订单,钟离昱喜笑颜开,开始按照日期分配起来。 临河镇那边闹事的迎凤楼,也在输给汇八方的厨师之后,依照诺言把迎凤楼纳入汇八方的名下,正式更换牌子成了汇八方的分店。 这段时间,钟离岳一直在临河镇和另外两个地方到处跑,对于生意上的事,更加精通,思想也比之前更加成熟起来。 事事顺心之后,钟离坐在书房里,盯着前方发呆。好像,现在事情都步入正轨,他倒是没有事情做了! 这段时间生活条件好转之后,她的几个弟弟妹妹身高猛长,现在老五和老六已经比她高了一个头,而且因为性别的原因,他们的脖子上开始显出了喉结。 性别的东西已经表露出来,这些明显的东西想隐藏也隐藏不了。 钟离琢磨着,怎么才能把他们的身份光明正大的公开,如此一来,他们行事才能更加自由。但是,钟家原本就树大招风,如果引起那一直在背地里面窥伺的人发现,他们必死无疑。 思来想去,钟离突然想到自己在前世看过一个新闻,大意是一个游客在旅游的时候,发现一个男孩子竟然留着近一米长的头发,出于好奇,他便打听了一下,这才明白了原委。 据说那个长发的父母曾经生育了五六个孩子,可每个孩子不到一周岁就夭折了,这让孩子的父母痛心不已,各种办法是试过了,可还是无法避免孩子的死亡,于是他们找上了一个算命的,算命的告诉他们,这一胎生下来之后不能剪头发,要把头发留到十二周岁的时候才能剪,而且还得大办。 钟离摸了摸下巴,觉得这个梗可以利用一下,只可惜,现在还不是时候,所以还要隐藏,再隐藏。真到那一天,再说吧! 想到这里之后,钟离让人叫了钟离昱回来,她把自己的想法跟钟离昱说了一遍,钟离昱顿时沉默了。 这短时间她一直忙着琉璃厂的事,弟弟妹妹们的事,她基本很少管了,连弟弟们出现了这种问题她这个做长姐都没有发现,对此她表示很愧疚。 “二弟,还是你想的周到。”钟离昱感激道。 “好了,大家都是一家人,快别说这客气话了,你就说我这个办法能不能行吧?”如果可以的话,等到时机成熟,她把这件事公开来,就没什么毛病了,毕竟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但是若是被别人先发现,那就不一样了。 “你这个办法可行,不过要改变一下说法,比如才能发家致富什么的。”钟离昱盯着钟离,“你觉得这样行吗?” 钟离点点头,这样一来,也比之前的好听多了。 两人商定之后,钟离这才安心下来,只为了未来而努力。” 第九十四章 公布身份 可是,钟离这边才刚刚松了一口气,第二天就被刘先生找了过来。 “刘先生请上坐,最近杂事繁多,刘先生最近过的怎么样?” 钟离笑着给对方斟了一杯茶,递过去,有些恭敬的开口,而对方却一脸苦笑着起身给钟离鞠躬作揖。 关于几个孩子,刘先生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在他看来,钟家的几个孩子都十分聪慧,学东西也很快,可他们却偏偏却做不入流的商户,这让他十分不解。 思来想去之后,刘先生叹息一声,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直截了当地开口说道,“二公子,今天的确有事情找您。” 钟离看了一眼许久不见的刘先生,眉头上挑,这么严肃,大概不是普通事情吧?她还是笑了笑,点头道:“刘先生请坐,有什么我们坐下来慢慢说。”这段时间,刘先生都尽心尽力的教导每一个孩子,这让钟离很感激,而且刘先生教学十分有趣,这让钟离很满意,对他的态度自然也客气些。 毕竟,也不是谁都能够憋憋屈屈地呆在这个小地方,安安心心地教导孩子们,甚至还没有门户之见,对那些庄子上的孩子们也都一视同仁。 “多谢二公子。”刘先生不客气的坐下,毕竟他想说的话很多,站着说还是有点累的。 坐下之后,钟离沉吟良久,这才道:“刘先生找我什么事?” “二公子,您觉得府上几位公子资质如何?”刘先生深吸一口气,有些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刘先生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我不喜欢拐弯抹角。”钟离喝了一口茶,淡淡道。他们家的孩子,他自己当然清楚,几个孩子虽然因为性别问题现在没办法改正之外,其他的都不用他操心。至于资质,他可以毫不骄傲地自夸,好得很! “那我也不卖关子,索性就直说了。”刘先生也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喉咙,毕竟之后还要浪费很多唾沫,“府上几个公子的资质,那都是极好的,可二公子却让他们入了商道,这不是误了他们的前程吗?” 士农工商,商户的地位最低,别看钟离现在在外面听风光的,可对于那些豪门大户来说,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商户而已。更甚者,偌大一个钟家,大概在众人眼中,连一个贫贱的士子之家都不如。 刘先生会这样想钟离并不觉得意外,让他意外的是,他竟然会因为几个小家伙过来跟自己说这番话,所以他这是在惜才吗?钟离一瞬间,对这个人的观感比之前更好了不少。 但她并不觉得商户低贱,这个世界上,要是没了商户,这些人根本连基本的生活都有问题。她轻轻地吐出一口气来,眉头紧皱,原本她的打算是,当个万事不管的地主算了,可大概自己骨子里面就是商人,她控制不住自己。 不过钟离心中很清楚,他的想法是她的想法,孩子们的想法是孩子们的想法,她不能独断专行地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打定主意,钟离这才笑了笑,“刘先生觉得是我误了他们的前程?”钟离盯着刘先生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刘先生紧张的擦了一把汗,只感觉自己嗓子发干,喉咙发痒,“我只是觉得,若是他们能入仕……” “不可能。”钟离想也没想就拒绝了,给他们机会并不代表着送他们去死。 母亲临死之前所经历的一幕幕如今还在眼前回荡着,钟离忍不住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之后又是一片清明。 “二公子……”刘先生不解的盯着钟离,他不明白,为什么二公子这么反对他们入仕。在他看来,钟家这几个孩子,只要在好好写的教导,将来必定能成为栋梁之才。眼睁睁看着这样的人才沦为商户,他十分痛心。 “这是我们家的祖训,我们作为后代,不能违背。”钟离淡然道。 “二公子,府上的三公子沉稳大气,学习的时候十分认真。四公子虽然淘气爱玩,但胜在聪明,一点就透。五公子虽然古板,但极为认真。六公子聪慧有圆滑。孩子们个有千秋,您就忍心看他们的才能被埋没吗?”刘先生一口气把孩子们的优点都说了出来,这还是钟离第一次听到别人分析孩子们的优缺点,她听得连连点头。 刘先生以为钟离被说动了,忙道:“那二公子同意让他们下场,试一下了吗?” 钟离摇头,“刘先生,你说他们聪明,这一点我承认,但你要认为商户就低人一等,我却是不认同的。”不管他心中如何想,如今却是不能应下来的。 刘先生微微一愣,随即苦笑。是啊,他自诩为秀才,可那又如何,还不是在钟离这个商户的手底下讨口饭吃。 沉默了一会儿,刘先生还是不想放弃,毕竟他还是希望孩子们能有更好的前程。 “二公子,我承认您还有能力,也把孩子们教育的很好,可你不能时时刻刻教导他们,更不能一直陪着他们。”刘先生极为认真道。 钟离看了一眼刘先生,知道他是为孩子们好,而且最后的那句话,打动了钟离的心。刘先生说的没错,就算她再厉害,她也只有一个人,分身乏术,根本没有更多的精力和时间来教育他们。 “刘先生,我知道你是为孩子们好,但我还是不同意孩子们入仕。”钟离开口道。 “可……”刘先生想说规矩都是人定的,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孩子们的才能埋没吗? 钟离看了刘先生一眼,知道他不会轻易放弃,站起来走到门口道:“如墨,去吧老三老四老五老六都叫过来,就说我有事找他们。” “是。”如墨应了一声,忙退了下去。 刘先生略显局促的坐在椅子上,不知道钟离叫他们过来做什么。恰好今天孩子们都在,如墨一次性将他们都叫了过来。 看到坐在椅子上的刘先生,孩子们齐声道:“刘先生好。” 刘先生连连点头,看向钟离,却有些头大。他想了又想,伸手抹抹头上的汗水,急匆匆地朝着钟离告退。 整个屋子一瞬间就剩下钟家人,钟离轻轻叹息一生,看着几个孩子跟自己最开始见到截然不同地模样,心中多少有些欣慰,她道:“你们都长大了,都是大孩子了,所以今天这件事,我想问问你们的意见。” 看钟离严肃的样子,四个孩子的表情也跟着严肃起来,异口同声道:“二哥您说。” “刘先生说,你们天资尚可,想让你们去仓谷城的书院上学。刘先生会给你你们引荐,你们愿意吗?”钟离眯着眼睛,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们每个人的表情和神态。她是不想他们入仕,但是不代表,他不喜欢他们读书,更不喜欢委屈了他们。 “我们要留在二哥身边。”四个孩子先是沉默半晌,然后再对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道。 这是钟离完全没想到的答案,但是她此时却笑了笑起来。她笑眯眯地身后摸摸几个孩子的脑袋,轻轻地朝着他们点点头,不过他们家家穷,孩子们之前也都记事了。 “你们大概都记得阿姆吧?还记得阿姆说的家训吗?”她轻轻地感叹一句,真是世事弄人,他们原本可以有个大好前程。 几个小的还没有反应过来,倒是钟离岳飞快地点头开口,镇定自若的说道,“二哥,你放心,您也说过,我们学习也只是解惑和陶冶情操而已,至于入仕,还是算了吧!” 几个孩子也懵懵懂懂地跟着点点头,让钟离欣慰之余倒是多了不少感慨,“希望你们以后不要怪二哥才好。”人,总是不容易满足的,孩子们现在还小,以后呢? 送走了孩子们,钟离像是大病一场一样,躺在床上云云沉沉地睡了过去,人事不知。 而柳先生却没有离开,他看着几个孩子陆陆续续出来,将人叫了过来,询问情况,等知道状况之后,忍不住狠狠地叹息一声,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盯着孩子们道:“你们知道在外面,商户是没有地位的,就算是做生意,也得有靠山,若是没有靠山,随随便便就能被人陷害,让你的生意做不下去。” “可做了官就不会了吗?”钟离钰问道。可为什么她在钟离那里听的故事里,很多大官最后不是被奸臣害死,就是被皇上猜忌,反正没几个有好下场的。 刘先生一愣,他忽然想起天启的一个将军,曾经战功赫赫,可后来…… 突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坚持的到底对不对了。 “刘先生,我知道您是对我们好,但是我二哥从来没有逼迫过我们,很多事情都是我们自己选择的。我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且我相信,未来的我们会为自己今天的选择而骄傲。”钟离岳开口道。二哥是他们的姐姐不错,可他给了他们自己能给的一切,事事处处都在为他们考虑。 而且,他从来也没有隐瞒过他们任何事情,从很久之前那个贫穷到吃不起饭,住不起房子的小村子到现在这样的大院子,二哥付出的,要比他们多的多,所以,他们不会后悔。 第九十五章 泼天富贵 刘庆书和几个小家伙之间的对话,钟离很快就知道了,除了欣慰和高兴之外,他竟然找不到其他的情绪。不过,钟离想了想,却又将刘庆书叫了过来,又将孩子们带过来,给他们一场辩论会。 钟离知道,自己能护得了他们一时,但最重要的还是要让他们自己自强,“今天是一场小型的辩论会,会议的主题是,你们未来的发展方向。” 刘庆书在旁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觉得自己之前是僭越了,不过也感慨钟离对他的宽容,如果换成其他主家的私塾师傅能够这样干涉主子们,大概要被赶走的。 “老三,你是孩子们里面最大的,你先来说吧。”钟离盯着钟离岳笑道。 “二哥,刘先生。”钟离岳站出来拱手,“我并不觉得商户低贱,而且我们现在也不算是商户,而是农户。我们能让很多吃不饱饭的人吃上饭,我们也能让很多没有衣服穿的人穿上衣服。当官的目的,不也是这样吗?” 钟离岳笑道:“而且我们还更直接的帮助他们,但官场不一样,做小官,处处都是压制你的人,做大官,那要顾虑的就多了。二哥之前给我们讲过很多故事,就算我们能够保证出淤泥而不染,可水至清则无鱼,所以我要接二哥的班,以后做一个最厉害的农户!而不是进了官场,去做一个我根本不认识也不了解的人。” 听着钟离岳说的头头是道,钟离感慨的上前拍拍他的肩膀道:“老三,你长大了。” “二哥,我说过要保护你的。”钟离岳盯着钟离,眼中满是光彩,他想了很久的愿望终于要实现了。他现在已经能够为二哥做很多事情了,大哥和二哥身上背负的东西,其实更应该是自己的才对,毕竟,他才是长子。 听着钟离岳的话,钟离一阵感动,她眼眶通红,目光晶亮地看向刘先生道:“先生,您都听到了,不是我拘着他,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但钟离也把刘先生的话听到了心里,虽然她不能让孩子们去城里,但是可以再请一个先生来教导他们,这样也算是两全其美了。 刘先生摇摇头,把希望放在其他三个孩子上面。 “刘先生,我不想离开二哥。”钟离钰脆生生道吗,她知道自己是谁,从小就恋家,小时候因为家里面比较贫穷,所以乖乖巧巧不给家里面添乱,如今没了母亲,生活条件又好了,这才恢复了之前古灵精怪的性格,可没了母亲,她自然不愿意再离开家里面,去学劳什子东西。 而且让她觉得最最重要的事情在于,那些先生都没有钟离厉害,钟离能讲各种各样有趣却很有哲理的故事,可别人不能。钟离也会做很多很多东西,那些先生也不能。 所以如今小家伙已经在心里面打定主意,未来如果自己要嫁人的话,一定要嫁一个自己二哥这样的人。 “我们也不想离开二哥。”钟离允和钟离显齐声道。 听着他们的话,刘先生忽然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多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而他们觉得一家人守在一起,就是最满足的事,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到别人的身上?想通了这一点,刘先生站起来就要走,却见钟离昱从门口进来,之前她已经从如白的嘴里听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她也不赞成孩子们去城里。 毕竟她和钟离很清楚,钟家如今繁华的背后隐藏着什么黑洞,钟家看似风光,头顶上却时时刻刻的悬着那把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砸了下来。 “刘先生,我知道您是为了孩子们好,可孩子们都已经长大了,他们有自己的选择。”钟离昱一来就直接道。 “大公子,我知道了,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刘先生觉得自己想太多了,拱手之后就离开了这里。 见刘先生走了,钟离钰敏感道:“大哥,二哥,刘先生是不是生气了?”虽然他教课没有钟离那么生动,但是也算是一个好先生了。 “没有,刘先生是个大度的人,怎么会生气呢?”钟离摸了摸钟离钰的脸蛋,“你们都回去吧,我和大哥有事要说。” 几个孩子纷纷向她们告别之后才离开了这里。 等孩子们走了,钟离道:“大哥,你怎么回来了?” “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不来。”钟离昱看向钟离,“之前一直是你在顶着这个家,现在我们都长大了,要学着自己顶着这个家。” 钟离点点头,她发现钟离昱自从接手琉璃厂之后,眼界比之前宽了很多,性格也比之前开朗很多,不会再动不动就脸红生气什么的,虽然她变了,但钟离觉得这样更好。 “大哥,我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为这个家做什么,我都很满足。”钟离感动道。 钟离昱拍拍钟离的肩膀,开口道:“关于孩子们去城里上学的事,我觉得不能去。” “为何?”钟离问道。 “小五和小六的身份不算什么,就算到时候有人发现,我们也有说法。但是小四……她到底是不同的,我们不能冒这个险。如果被人发现的话,就算我们能用同样的方法来解释,但是小姑娘天天跟一群男孩子在一起……”钟离昱没有再说下去,但是钟离已经想到了未来可能会出现的状况。 钟离点头,这个问题她也考虑过,但是让孩子们学习个更多的东西,她却不想放弃,旋即道:“这样吧,我再请一个先生回来,这样就不会有那么多问题了。” “可刘先生也是很好的先生,你在请别的先生回来,会不会……”都说一山不容二虎,一个庄子上有两个先生,也不是很妥当。 “你放心吧,这次我要请个最好的先生,教大一点的孩子,小一点的孩子就换个先生交。”钟离想起了现代的年级制,她觉得的自己也应该弄一个这样的制度出来,做一个五年教育制度什么的,以后她庄子上的人,都是识字的,这样对他们的未来,也很有帮助。 钟家如今有的是钱,多请几个夫子而已,还是请得起的。 至于柳先生,钟离沉吟良久之后,轻轻地叹息一声,伸手揉揉自己的额头,决定送他一场泼天富贵。 “既然你都考虑好了,那这件事你就去办吧。”钟离昱在外面,也知道读书的重要性,她现在虽然没有在私塾里,可私下里,她还是在学习的。 “放心吧,我已经想好怎么做了。”钟离起身离开了书房,回到房间之后,她拿出纸笔写了一封信,写好之后,她郑重其事的封好,有让人给赵子健准备了丰厚的礼物,这才让下人去叫刘先生过来。 “什么?要我离开?” 刘庆书有些慌乱地看着钟离,脸上的表情尤其纠结,他咬咬牙,朝着钟离拱拱手。“二公子,我知道我之前的想法是有点左了,我不该用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几个公子和小姐的身上,请您原谅,倒是我不想要离开这里。” 钟离看着他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无奈地冲着对方摇摇头。“我们家就这么好吗?” 刘庆书轻轻地叹息一声,看着钟离再次鞠躬道谢,“二公子,不瞒您说,之前来的时候我还有些不服气,可因为囊中羞涩,无奈之中才过来。但是是您给我开启了一闪新世界的大门,我才知道,原来读书,也并不只是为了读书而已。” 看着钟离对孩子们做过的一桩桩一件件事情,都让刘庆书感觉无比骄傲和自豪,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坚定拒绝。 而钟离却笑了笑,勾勾唇角,眼神微微闪烁,“可如果,今天是要送给你一场泼天富贵呢?” 什么? 刘庆书愣怔在原地,诧异地看着钟离,说不出话来。 第二天,刘庆书和钟离准备的信件和礼物一起被人送去了京城。 赵子健再次收到了钟离的信,还有一堆的礼物,这些礼物都是用玻璃制成的各种饰品,有精巧的兔子,猫,还有各种各样的动物,总之就是一些稀罕的玩意儿,不过这些东西并不值钱,只是外人看来昂贵至极而已。 对于这些东西,赵子健并不在意,他打开信封,认真的看里面的内容,这才讶然地挑起了眉头,这次,竟然是为了他的弟弟美妹妹们, 钟离还是那样,话里话外都说她的弟弟们不入仕,请先生也是想让趁孩子们小,让他们多学点东西。没错,钟离这封信,是想要赵子健帮忙来请先生的。 看完这封信,赵子健沉默良久,这才看向了一直恭敬地站在仆人后面的刘庆书。 他恍然记得,自己之前在钟离庄子上的时候,好像还跟他说过话,顿时将人叫了过来,仔仔细细地询问了刘庆书之前和钟离发生过什么之后,这才明白钟离的想法,他顿时眉头一皱,心中像是堵了一块石头一般。 第九十六章 请先生 赵子健让人先带着刘庆书下去,而自己则皱眉进了书房。 此时赵子健的门客过来道:“四皇子为何事忧心?” “你且看看这封信。”赵子健把钟离写给他的信递给年近半百的门客徐泽,后者接过看了几眼,皱眉道:“这位钟二公子就是制造琉璃的那位?”虽然没有见过,但是最近整个京城却因为这些琉璃而风起云涌。甚至他也从赵子健的口中多次听过这个名字,言语中不乏对他的喜欢和看重,所以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没错,他的才干和能力我都很欣赏,只可惜,他不愿意入仕。”一想到钟离这样的人才不能被他所用,赵子健就十分着急。可如今送来这样一封信,再加上一个刘庆书,钟离究竟在想什么?为什么他越来越看不透这样的人了? 他送刘庆书过来,再让自己送一个先生过去,是在朝自己投诚?可话里话外全部都是不愿入仕,这算什么?前后矛盾,还是欲擒故纵? 徐泽看着面前的信件,脑子里飞速的转动,一会儿之后,他突然跪下道:“四皇子,既然二公子想让四皇子给他请一个先生,我愿意做这个先生。”他不是第一次从赵子健的嘴里听到钟离这个人,之前他就对钟离十分好奇,这次有这个机会,他更不会放过。 再说,自己也算是四皇子的心腹,自己去做这个先生,总比其他人要好的多,不是吗?如果钟离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的话,他也好做事。 “哦?”四皇子看了徐泽一样,想了想点头道:“也好,以徐先生之才,定能让钟离满意。既然如此,那你就收拾一下上路吧。只是,做他们家的先生还是委屈你了,我会让人跟你一起去的。至于你,那边一个官位空闲,你过去吧!”主要,还要担心这个举动会让钟离恼怒,要是他以为自己找人在监视他,那多不好? 徐泽虽然是他的门客,但才干却不比状元差。当初他也是参加过科举的,只是被人冒名顶替,后来赵子健无意间发现这件事,将徐泽拉拢到了自己的门下。这么多年,他也算兢兢业业了! “多谢四皇子。”徐泽没想到竟然还会有这样的福利,顿时躬身说道。 赵子健摆摆手,“你这也算帮了我一个忙,要知道钟家虽然是个商户,但是光是琉璃这一项,都让人心动如斯,更别提他手下的汇八方,你要知道一个好的酒楼的重要性。” 徐泽可不傻,能被人中龙凤的四皇子惦记,这说明这位钟二公子肯定有她的过人之处,至于其他的,还要他多看看才好。 “多谢四皇子信任。”徐泽再次躬身。 “好了,下去吧。”赵子健摆手,他看着桌子上的信件,指腹轻轻敲击着桌案。 一会儿之后,他又写了一封回信,让下人快马加鞭送往仓谷城。 做完这件事,他走到阁楼上,盯着边关的方向,心里满是志在必得。 钟离,他一定会争取到手,就算他现在不愿意,但将来,他肯定会争取到。毕竟,很多事情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他不动手,总有人会动。 到时候,没有势力,却成为香饽饽的他,谁都会想着来咬一口。到时候,想要投奔的人,除了自己,还有谁? …… 赵子健的信件到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十天了,钟离看着信上的内容,满意的点点头。 魏老这个人,她也听说过,据说他出身寒门,却凭借自己的才干一举考上了状元,只是当时的主考官的儿子也在考试,主考官把自己的儿子的考卷和这个魏老的考卷调换,之后,他理所当然的落了榜,而那个主考官的儿子,却成了金科状元,这让他心灰意冷。没想到最后竟然阴差阳错被微服私访的先帝爷看重,起了惜才的心思,这才让他做了官,一直到现在。 钟离摸着自己的鼻子,看来这赵子健,也对皇位虎视眈眈啊。 毕竟能拉拢来经历两代皇帝的魏老,他图谋可见一斑,尤其,还只是对才见过几面的自己。钟离轻轻地叩击着桌面。 “二哥,您说会给我们请先生,先生什么时候到啊?”钟离钰从门口进来,缠着钟离道。 这段时间,钟离各种忙碌,根本没时间教导他们,他们除了自己看看故事书之外,就是去听新请来的先生上课,可那位先生说的那些他们都听腻了,无趣得很,这段时间他们都挺无聊的。 “放心吧,几天之后就到了,你们先去收拾一个房间出来给先生住,然后想想要怎么迎接先生吧。”钟离笑道。 “好,我马上就去。”钟离钰一蹦一跳的从房间里走了出去,看的钟离一阵好笑。 而此时,赵屹焱也听说了钟离托赵子健从京城请先生的事,他原本就不爽的心情就更不爽了。 明明这里就有一个大靠山,偏偏钟离舍近取远,宁愿去求赵子健,都不愿意过来求他,这让赵屹焱气闷不已。可就算气闷,却也无可奈何。 老管家进来的时候,赵屹焱正在生闷气。他忙道:“将军,给王妃准备的聘礼已经差不多了,你要不要看看还差了什么?” 原本就烦躁的赵屹焱在听到这话之后,摆手道:“随便你们。”他准备聘礼,也不过是气恼之后的反应而已,实际上,他根本不想娶皇帝赐下的所谓贵女。 “将军,这到底是皇上的赏赐,马虎不得。”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人参一本的。 “滚!”赵屹焱正在气头上,哪儿听得了这个,一拂袖,案桌上的东西被他丢了一地。 老管家不敢在说,忙转身退了下去。 走到门口,他盯着赵屹焱,眼中满是忧色。 原本他以为皇上赐婚之后,赵屹焱就能好好的过日子,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可现在看来,这件事没他想象的那么简单啊。 老管家捋了捋自己白了的胡子,摇头叹气的离开,这可怎么是好啊?毕竟就算钟离自己拒绝,可到底一个是商户,一个却是王爷,这事情……唉…… 不管赵屹焱如何生气,钟离丝毫不觉。 此时她正在房间里看着窗外劳作的村民们发呆,一眨眼,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快一年了,这段时间,她改变这个世界很多,改变自己更多。她还记得自己第一天过来时候发生的事情,忍不住脸色一白,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这才坐在了椅子上,思绪万千。 这辈子,她大概,不会嫁人了吧?索性当了钟二公子,似乎也不错。 “二公子,王管事来信了。”门外突然传来如墨的声音,拉回钟离的思绪。 钟离忙回神,转身道:“拿过来。” 如墨没有怠慢,立刻把信递到钟离的手里,钟离打开看了几眼之后,嘴角挂起一抹笑容,看来,她的愿望很快就要实现了。 到时候,就算她去到了京城,面对封建王朝最大的权贵,她也有底气和他们对抗! 看完之后,钟离放下信件暗自思索着,凭借王庆林一个人的力量还是不够,她想要在有生之年内将天启一半的土地买下来,根本不可能,而且还要让每个人按照她的方式来经营。 想了想,钟离决定去孤儿院里走一趟,她相信,这些孩子里面也有聪慧的,到时候,她跟他们签了死契,在留在身边培养几年,再派他们出去执行这个任务,也不是不可行。 时间,他多的很! 思来想去,钟离觉得这个办法可行。不过,他还是做了另外一手准备,让人开始去测试庄户家的孩子们,到底他们对他的忠诚度要更高。 “如墨,你先下去吧。”钟离一抬头,发现如墨还站在门口,摆手道。 “是。”如墨转身,走了几步之后又退回来道:“二公子,王管事还给大公子来了一封信,您要送去给大公子看吗?”如墨问话的时候十分忐忑,毕竟这件事不是那么光彩,加上大公子和王管事都是男人,这件事怎么想都觉得怪异。 钟离一愣,她说呢,今天如墨怎么怪怪的,原来是因为这个。 不过这件事她不能在任由其他人发酵了,便板着脸道:“把信给我。” 如墨不敢怠慢,立刻将藏在袖子里的信件拿出来递给钟离。 钟离几乎是抢过去的,然后冷声道:“你走吧。” 如墨长舒一口气,立刻退了下去。 确定如墨离开之后,钟离握着这封信,想了想,决定亲手给钟离昱送去,虽说是考验他们,可适当的交流还是有必要的。 当她来到琉璃厂,将信件交给钟离昱之后,钟离昱的眼眶顿时就红了。 分别了快两个月,她终于收到王庆林的信了。 看到钟离昱的表现,钟离忙转身离开。 路过琉璃厂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上次成立的钻研组,她又转身走了进去。 二娃子已经算是这里的老工人了,这和研制组,也是他在带。 看到钟离进来,他忙道:“二公子好。” 钟离微微点头,看向他问道:“我让你们研制的玻璃,研制的怎么样了?” 二娃子忙带着钟离走到里面的房间,指着研制出来的玻璃道:“这些都是我们刚刚做出来的,每一个都有详细的方法,二公子您觉得那个好,我们就按照哪个办法来研制。” 钟离依次看了这些玻璃,最后落在最后一块上面,这块玻璃的透明度已经达到了和现代一样的地步,这让钟离十分开心,指着这块玻璃道:“这个怎么样?” 二娃子为难的摇摇头,“这个太容易碎了,我们还在想办法改善。” 钟离拿起来试了试,果然一动就碎了,这让钟离皱紧了眉头。 想了想,她问道:“这里耐受度最好的是哪个?” 二娃子立刻拿起一块像蒙了雾一样的玻璃递给钟离,钟离拿着在地上砸了一下,一点痕迹都没有,就像是石头一样,她将两种对比了一下,提议道:“你们能不能把两种合并起来?” 这话可算是提醒了二娃子了,二娃子一拍脑门,兴奋道:“还是二公子您聪明,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这些天,他一直在为这件事烦恼,愣是没想过还能这样做。 “好了,先试试吧。”钟离笑道。 二娃子挠了挠头,腼腆的走开了。 钟离又在琉璃厂里转了一圈之后,才回到了庄子上。 几天之后,徐泽和魏老先生就到了仓谷城,因为迫切的想见识一下钟离,是以他没有在仓谷城停留,直接到了钟家的庄子上。 当看到庄子外面的玻璃房时,他顿时就震惊了。 之前他也听说过琉璃可以造房子,不过他认为这个说起来容易,但做起来很难,没想到这里竟然就有一个规模不小的玻璃房,顿时惊讶地合不拢嘴,而魏老先生同样咋舌不已。 “停车。”徐泽忙道。 马车夫立刻停了下来,徐泽从车上跳下来,站在玻璃房前面观看。 恰好这个时候,从琉璃厂回来的几个孩子从这里路过。一共四个孩子,只有钟离钰的个头稍微矮一点,被其他几个人簇拥在中间,朝徐泽他们这边走来。 第九十七章 师生相见 徐泽他们听到动静,回头看向他们,就见几个长相极为出众的孩子朝他走来。 不过片刻的时间,孩子们就走到他跟前,正好奇地打量着他们,只是那视线,却并不会让人感觉到冒犯。 “这位先生,您也是来看玻璃房的吗?”钟离岳上前拱手道,态度恭谦而温和,眼睛微微弯起,倒是有几分谦谦公子的模样。 “没错,这玻璃房确实别致。”徐泽笑着开口道,只是魏老先生却坐在后面眯着眼睛打量着这几个孩子。 如果他猜得没错,这个就是钟家二公子说的那几个弟弟妹妹吧?不卑不亢,没有贬低也没有骄傲,双目灵动而慧黠,倒是看着不错,家教不错。 “那不如,我带您去进去看看吧。”钟离岳说过,来者是客,带他进去看看,兴许他也想做一个,到时候,生意就来了。他如今满心满眼也是生意经,闻言自然不肯放过机会。 “不必了,我们家老爷子是钟家请来的先生,不知道你们可知道钟家?”说实话,在徐泽的骨子里,依然有点看不起商户和农户,尽管他也是寒门出生的。所以在看到几个孩子的风采之后,他根本没想过,这几个孩子就是钟离的弟弟妹妹,还以为这也是来看玻璃房的。 “先生?”孩子们默默对视一眼,忽然齐齐作揖道:“见过先生。”态度恭谦,礼数周到,让徐泽一愣,他没想到这几个孩子就是钟家的孩子。不过徐泽倒是飞快地冷静下来,一边打量他们一边回道,“不是呢,我只是一个管家而已,里面这位,才是你们未来的夫子。” 而魏老先生此时也干咳一声,忍不住朝着他们点点头,“你们就是钟家的那几个孩子?”明知故问。 “是的先生,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请先到庄子上坐下说。”钟离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看起来有种超过这个孩子年纪的成熟。 “也好,走吧。”徐泽看向为老先生,就见他轻轻地点点头,和他们一起进了庄子。 他们在这里聊天的时候,钟离已经收到了先生到达的消息,她忙放下手里的工作,又换了一件相对正式点的衣服之后,这才去见魏老和徐泽一行人。 同时钟离昱也有人通知,急急从琉璃厂赶回来。他和钟离如今很适应现在的身份,尤其做家长这种事情一回生两回熟,见先生,这是大事。 是以,很快,钟家所有的人都到齐了。 而这边,钟离岳带着徐泽道:“不知道先生贵姓?可有什么用得和用不得的东西?” “免贵姓魏。”魏老先生伸手摸摸自己的胡子,看着钟离岳眼底闪动着精光,这孩子,虽然不知道学问如何,可这番待人处事的模样,甚至比京城里面他见到过的贵公子都要强上几分。 而徐泽也发现钟离岳这个孩子落落大方,十分出色,不由在心中啧啧称叹,这个钟家,真的只是一个农户和商人吗?这让他心中颇为复杂,原本他以为一介农夫的孩子,肯定是粗鄙不堪的,没想到竟这样出色,比起京城的大家子弟,也不遑多让。 “魏老先生。”钟离岳恭敬道:“您和这位公子从京城远道而来,想必是累了,可否要先沐浴更衣休息一下?” “也好。”魏老先生这把老骨头,赶了这几天的路,他确实需要休息。而且这孩子未来还是自己的弟子,他自然不会跟人客气。 而旁边的徐泽倒是好奇地看着钟离岳他们,笑眯眯地开口,“你这样独断专行,难道不担心我们生气吗?毕竟我们如今连你的两位兄长都没有见到。”这算是考验。 钟离岳还没有开口,倒是旁边一双杏眼的小五钟离允笑眯眯地抓着要开口的钟离珏,眯眼浅笑,“这位公子,我们钟家兄弟姐妹不分你我,我们都是大哥二哥从小捧在手心上的人。如果我们待客算是怠慢,那我们也没话说了。” 机灵古怪的老四钟离珏也不甘示弱,紧跟着开口,清脆的声音带着童音,“况且老先生是我们未来师长,二哥教过我们,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跟父亲,我们有什么好见外的呢!” 魏老先生听到这里,这才仰头哈哈大笑起来。他伸手拍拍有些吃瘪到不知道怎么回答的徐泽,轻叹着摇摇头,“你再说下去,大概要羞愧而走了。”不过他看着这些孩子们,倒是眼底闪烁着精芒,不愧四皇子这么看重,如果教导的好,非池中之物啊! 几个半大的孩子都这样,更别提那个一直被四皇子盛赞的钟离。 “请先生跟我来。”钟离岳立刻带着魏老先生和徐泽去了早就给他准备好的房间。推开门,钟离岳恭敬地把人请进去,这才忙道:“先生,给您已经准备好了轻便的衣服,您沐浴之后,好好休息一会儿就能用餐了!。”而徐泽那边也是同样的待遇。 “好,你先下去吧。”魏老先生半点不客气地冲着钟离岳挥挥手,人家刚刚不是说了么,自己可是他未来的父亲,跟自己孩子还有什么客气的? 不过看着收拾的干净整齐的房间,尽管不是在京城,却别有一番滋味。他朝着拔步床走过去,拿起上面的衣服,眼底顿时划过一抹惊讶之色来,这是什么布?摸起来触手柔软,却不是丝绸。 等他洗完澡穿上之后,更是讶异,这钟家,处处透露着古怪啊! 魏老先生朝外面看过去,透明的玻璃窗外,是各种在忙碌的村民,他们的身边,长着各种农作物,青青绿绿的一片,看起来煞是好看。 而同一时间,徐泽站在窗前许久,他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四皇子会对钟离这个人这么在意了。这里看起来安静静谧,可入眼却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丫鬟和小厮,但是你要是需要什么,只需要喊一声,对方就能很快出现在你面前。 而且,刚刚几个小厮来倒掉自己的洗澡水,竟然从一个人身上掉下来一本《孔子》来,这是能够出现在小厮身上的东西吗?他询问对方,对方却有些愧疚的说,自己如今才能读到孔子,有人已经读完了孔子和庄子。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而且,钟离能教出这样几个孩子的人,绝对是人中龙凤。他见过京城中的刘庆书,虽然很多东西他见解让人耳目一新,但这几个孩子,他自己也说力有未逮。 思来想去许久,他才走到床上躺下。 这一睡,就睡到了下午,还是被人叫醒的。 “公子,该用晚餐了。”门口一个小厮小声道。 徐泽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远离京城,到了边关了,而且还成了一个农户府上的先生。 “知道了。”徐泽应了一声,从床上站起来,拿出自己的衣服换上,又整理了一番之后,才出门就见到门口恭敬站着的小厮。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如墨,看到徐泽,他不由心下暗暗叹息,还以为京城里面来的怎么样,却不想,让人失望。 “走吧。”徐泽打量了几眼这个院子,发现院子也设计的很别致,和他在京城见惯的院子不同。 “是。”如墨忙回神,带着徐泽去了客厅。 此时钟离和钟离昱已经候在那里了,至于孩子们,则等在一边。不一会儿,徐泽就走到了客厅里。 钟离和钟离昱站起来道:“徐公子远道而来,钟家上下都十分感激。” “客气客气。”徐泽同样拱手,不过他的腰板挺的直直的,确实有文人的傲骨。不过没一会儿,魏老先生在小厮的带领下走了过来,神态安详,面色红润,看起来休息的挺好的。 “魏老先生劳累,我辈实在难安。”钟离朝钟离昱使了一个眼色,两个人对视一眼,马上明白,这位才是正主,顿时有态度又比之前恭敬了几分。 “你们是?”魏老先生才刚来这里,他眯着浑浊的眼睛打量着面前两个不同的青年才俊,客气地询问道。 “在下不才,是钟家的大公子,钟离昱。”钟离昱恭敬道。 “我是钟家老二,钟离。”钟离没有自家大哥那么酸,平平常常地朝着对方作揖,笑道。 魏老先生微微点头,其实早在他们开口之前,他自己就已经猜道了,他早就听说过钟离昱虽然是老大,但是一般都是老二控场。单看钟离他们几兄弟的名字就可见一斑,而钟离面上那种霸道和随性,又是钟离昱所欠缺的。他神念飞快转了转,笑着点头,“以后,要多麻烦钟家公子了!” 几个人说笑着坐了下来,倒是钟离眜看向徐泽。 “徐先生。”钟离站起来道:“早就听说过徐先生的大名,今天有幸见到徐先生一面,简直是三生有幸啊。” “哈哈,钟公子听没听过我的不重要,倒是从四皇子回去之后,可是对您心心念念的很呢!”徐泽一边暗自打量钟离,一边道。 不说钟离怎么样,而钟离昱此时已经黑沉了脸,什么叫心心念念?这是一个王爷说的话吗?简直…… 钟离额头上滑下一根黑线,什么心心念念啊,多让人想入非非?不要乱用成语好不好。“哈哈,徐公子说笑了!”钟离不知道徐泽是怎么想的,但是她无愧于心。 “魏老先生和徐公子都远道而未来,先用餐吧!不然一会儿饭菜可就凉了,两位可不知道,今天这一餐,可是我们阿离亲自准备的呢!”钟离昱眼看着这番话说不完,急忙开口截住。 “也好,我也早就耳闻钟家的吃食味道最好,也最新奇,今天也算是我老头子有口福了,啊哈哈哈。”魏老先生爽朗一笑,客厅里的气氛这才好起来。 钟离昱说的没错,这些饭菜是钟离亲自准备的,只是她就准备了一下食材和方法而已,具体的烹饪,还是厨子来的,毕竟钟离也不是那种人。 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让两个人食欲大开,尤其新鲜的味道,让人欲罢不能。这些菜都是钟离在山上发现的野味,比如黄花菜,这段时间,山上到处都开满了花,但钟离发现这东西竟然没人吃。 钟离觉得怪异,一问之下才知道曾经有人吃过这个东西,但是很快就中毒而死了。 听到这里,钟离摇头,这东西并非不能吃,只是不能立刻就吃而已。 在她的坚持和她的带头之下,她将黄花菜采回来煮熟之后晾干,放置几个时辰之后才拿出来吃,味道十分鲜美,让很多人立刻就喜欢上了这个味道,当然,也有一些人不是真心喜欢的,只是想跟风的。 这些钟离都不在意,她只是觉得山上可以吃的东西其实挺多的,只是这些人都不知道利用起来。 “这是什么菜?”徐泽的目光在桌子上看了一圈,最后落在黄花菜上。 黄花菜这种东西,也分地方的,有的地方根本不会有,所以他才这么好奇。 “这叫黄花菜,您可以尝尝看。”钟离道。 徐泽点点头,拿着筷子夹了一颗放在嘴里嚼了一下,满意道:“入口清香绵脆,味道奇特,好吃。” “好吃你就多吃点。”钟离下意识的说出这句话,忽然想到前世的时候一个广告,当时也是用这句话,顿时笑道。 “二公子果然是个爽快人。”徐泽哈哈一笑,拿着筷子不客气的吃了起来,这桌子上的菜不仅有黄花菜这样的东西,还有红薯藤跟红薯叶,以及南瓜藤,而其他的则是几种大菜,尤其佛跳墙最最让人喜欢。 徐泽虽然出生寒门,但他家并不算穷,这些东西更没有吃过,每次一样菜,他就觉得新奇。就连魏老先生都不顾仪态地吃了不少。 一顿饭吃下来,徐泽很满足地眯起了眼睛,而魏老先生则满意地打了个饱嗝儿,用行动证明钟家饭菜的好吃。。 “魏老先生吃好了吗?”钟离开口道。 “吃好了,吃好了,都说钟家的吃食好,我这次算是体会到了。”确实很好,味道比京城里的御厨做的还好几分,难怪四皇子一直对这里念念不忘。 “那就好。”钟离起身道:“我有事想跟魏老先生和徐公子商量一下,不知道徐先生意下如何?” “二公子请说。”魏老先生看了过去,而徐泽却急忙开口道。 钟离点点头,“我钟家虽然不是什么豪门大户,但我希望老先生能用心教导我这几个弟弟,不仅是学业上的,我希望先生能将自己的所见所闻,都讲解给他们。家里有命,不能进仕途,但他们还小,有无尽可能性。”言尽于此,之后大家都清楚。 魏老先生是个聪明人,顿时点头道:“二公子放心,魏某一定倾囊相授。” “如此就多谢老先生费心了。”钟离拱手道,她知道一般从大地方来的都看不上小地方的人,所以态度肯定要恭敬一些,谁让她有求于人呢。 “好说好说,若是每天都有这些好吃的供着,费心算什么,就算费力,我也做。”魏老先生走到如今这一步,还有什么要求呢?毕竟从官场已经退下来了!而且现在钟家一切都让他满意。 “好!既然这样,那等过段时间天气凉了,我们来吃点新鲜的。”钟离笑道。 说定之后,魏老先生就在钟家住了下来,而徐泽则呆了几天之后就离开走马上任了。 魏老先生每天都教导几个孩子的功课,在他的教导下,孩子们的功课确实比之前见长,这让钟离很欣慰。 当然,魏老先生是不教导其他的孩子的,这一点钟离很理解,也没有强求。同时,那些村民们就更不会强求了,在他们看来,自己的孩子能上学识字,都是沾了钟离的光,而且他们根本就不懂刘先生和魏老先生之间的区别。 看着孩子们的学识见闻一天比一天多,钟离终于相信,这个魏老先生有能耐。要知道,这几个孩子可是被自己的教育方法给养叼了的! 钟离这里放心了,赵屹焱却不放心了。 他发现钟离和找自己的来往越发密切,偏偏他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这让他十分烦躁。 “将军,两月之期就快到了,三媒六聘什么都办妥了,您准备什么时候启程去接人?”老管家在一边提醒道。 第九十八章 出事 “接人?接什么人?让她自己来吧!不来以后就不要来了。”赵屹焱腾的一下站起来,一张脸冰冷至极,表情阴沉难看。 老管家低着头,知道这个时候将军在生气,可他知道,这件事就算他生气自己还得提,“但如果这件事情让皇上生气也是不美。再说,只是说赐给您一个贵女而已,却没有说贵女的身份,不然王爷不高兴,回来做个侍妾就行!” 赵屹焱皱皱眉头,声音泛冷,表情沉重,“当年那件事情,可找到人了?” 两年前,赵屹焱在去办事情的时候竟然遭人暗算,可等到自己挣扎着离开之后,派人去寻那个女人,却不见了踪影。如果不是他身上清清楚楚有那人印下的痕迹,他简直以为自己活见了鬼! “还在找,不过也没有听说那附近有什么女子寻死的,也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我想,这件事情大概要从长计议了!再说,王爷您也说过,那是个女人自然也会嫁人的,说不定嫁了人也不一定。”老管家微微躬身。 赵屹焱要找人其实也不是对那人有什么想法,最最主要的还是觉得,毕竟人家救了自己一命,而自己又做了那种事情,一定要弥补的。 只他却不知道,如果他真的找到,大概那人会直接弄死他,还管什么补偿不补偿的? “继续加派人马去给我找,如果出事,就给我弥补她的家人,如果嫁人,找机会补偿。如果人找到没有以上两种情况,把人带回来。” “好,那我马上就去吩咐。”老管家躬身应了下来,虽然他口头答应下来,但是心里面却并没有什么太好的想法,毕竟这件事情……已经持续两年了! 话音一转,他又说起另外一件事情来,“王爷,那个贵女的事情……”他面带难色。 赵屹焱有些恼怒地冲着他挥挥手,“接,接,接!现在马上派人去接。”至于让他去,简直是笑话! 可在房间里呆了一会儿之后,赵屹焱还是忍不住离开了王府,骑着马朝钟离的庄子走去。 此时钟离正惬意地躺在长椅上,悠闲地吃着冰镇的西瓜汁,就见穿着一身深蓝色衣服的赵屹焱纵马而来,远远看去,威武霸气,不愧为天启的战神。 钟离忍不住感叹了一声,不过也仅仅只是感叹而已,现如今已经没了当年那种感觉。 赵屹焱并没有进庄子,他只是在庄子的外面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个熟悉至极的庄子,又忽然想到之前钟离怒怼他的话,心中更加烦躁郁闷,马上调转了马头,转身离开。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钟离松了耸肩,没事来这里转一圈是怎么回事啊,简直有病!钟离丝毫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继续享受她的惬意生活。 孩子们有人教导,农庄有村子里面的村长和王老爹几个人管着,琉璃厂有钟离昱,汇八方等的事情如今也有钟离岳在旁边帮忙,她倒是清闲了,只是闲的发慌。 然而好景不长,没多久,庄子就出事了。 一大早,钟离昱着急忙慌地将钟离从床上拽了起来,有些恼怒地开口,“你还在睡觉啊?你知不知道,出事了,出大事了!琉璃厂的工人不见了几个,我原本还以为这几个人出了什么事情,可谁知道,竟然有人说,这几天有人找上门来,要花大价钱带他们走。” 钟离昱气急败坏地跺跺脚,就看到钟离老神在在、慢条斯理地穿着衣服,任由钟离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团团乱转,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二弟,都发生这么大的事了,你倒是说句话啊。”钟离昱急的不知如何是好,偏偏钟离一句话都不说,“最起码给我一个章程也是好的啊!要是我们琉璃厂的配方被卖了,我们……我们……”她差点没急哭了! “大哥,先不要着急。”钟离为钟离昱倒了一杯茶放在她面前。她发现钟离昱一点都沉不住气,一点点风吹草动就让她坐立不安,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只是他忽略了一点,钟离昱不是她,她知道如何能过扭转局面,而钟离昱之前就是赶鸭子上架,现如今更是这样了。 “都这样了,你让我怎么不着急呢?”钟离昱气呼呼的坐在钟离的对面,把茶水一饮而尽。 上次也是这样,钟离总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相较之下,高下立现。 可琉璃厂是她的心血,也是钟离的心血,眼睁睁看着他们好不容易招揽来的人才就这么没有了,她怎么能不着急呢? “可你着急又能改变什么呢?”钟离盯着钟离昱,“这件事情大约不是临时起意,所以更要平心静气,从长计议。” 钟离的淡然让钟离昱气结,却不得不说,他们现在根本无从下手,毕竟人已经走了,而他们根本没有任何证据,也无法指正任何人,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可想到可能泄密的方子,她心疼啊! “那你慢慢在这里喝茶吧,我先回去看看其他人。”钟离昱把杯子放下,气呼呼的离开了。钟离倒是笑了笑,自己这个姐姐啊,刚刚还说他沉不住气,可如今看来,倒是她小看了! 亡羊补牢犹时未晚。 钟离看似淡然的把玩着手里的杯子,但实际上,她却是在想这件事对她的影响。 不等她想清楚,如墨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哭丧着脸惊慌失措地开口道:“二公子,汇八方的厨师也被挖走了。” 钟离微微一顿,手指不由缓缓攥紧了手中的杯子,眼神闪烁几下,慢慢地笑了起来,看来这次的事情闹得有点大。 作为商场新秀,她弄出来的东西都能受到大家的追捧,而这样的存在,也更加容易引起别人的嫉妒和打压。他之前早做好了准备,却不妨他们如今才动手,是看不起自己?还是轻视了? 她并不想要追究这件事情,只想用雷霆手段告诉他们,树木一旦长成一片森林,想要再砍伐,就难了! 琉璃厂的事,她就以为是这样,但现在,汇八方也出事了。如果是同行,她不信对方有那么大的魄力,一下子就抓住了她的两个命门。然而祸不单行,如墨还没出去,阿缇娜也急匆匆的回来道:“二公子,桃花妆有人闹事。” 钟离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她有理由相信,这是牵扯到了上面,不然谁有这个魄力,能够同时下这么一大盘棋,还真是看得上他啊! 眼下不管是琉璃厂还是汇八方,她都无从查起,只能从闹事的桃花妆入手,她站起来盯着阿缇娜道:“出了什么事,边走边说?” 阿缇娜有些苦笑地揉揉额头,想到这件事情就忍不住头疼,“是一个来自京城的姑娘,她在我们桃花妆里画了妆容之后,皮肤就开始起了红疹,而且用了好多办法都不能消除,那个姑娘家中也是权贵,所以……” “我明白了,带我去看看吧。”相比阿缇娜的着急,钟离依然淡定,现在她基本可以认定是有人在针对她,只是她现在还不知道对方是谁,既然这样,那她就一个个慢慢来,她相信总会水落石出的。 阿缇娜自然是着急的,从一开始的新鲜到后来的喜欢,她是真的喜欢上了化妆这个行业,看着每一张脸在她的描画下变得美丽,她觉得很满足。同时她也想做出自己的一番事业,没想到这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他们一行人不慌不忙地来到桃花妆,里面的装修和布置已经被砸的不成样子。 原本美轮美奂的屋子,此时全然变了个模样,看到这一幕,阿缇娜一阵心疼。 “你们管事的呢,让你们管事的出来,否则我就一把火烧了这桃花妆。”一个小厮模样的男人趾高气昂道。 “这位小哥,稍安勿躁。”钟离客气道,当然,她来的时候没忘记带几个会拳脚功夫的练家子。 她不是愚昧的人,知道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你就是钟离?”小哥上下打量了钟离几眼,冷嗤道:“原来这桃花妆背后的老板竟是一个小白脸啊,大家都过来看了啊,这桃花妆的胭脂水粉里有毒,否则我家小姐怎么会红了脸?” 他这么一吆喝,所有的人都围了过来,不过大家都保持观望的态度,毕竟他们大多数还在站在钟离那边的。一个是京城来的陌生人,一个又是本土的熟人,谁向着谁? “这位小哥,能否请你家小姐出来,我帮她看看?”面对小厮的粗暴,钟离的表现很淡定,似乎她面对的不是这个暴躁的小厮,而是一个贵客。 “就凭你一个商户,也妄想看我家小姐,你以为你是谁啊?不过是个破落商户而已,我们小姐是你想要见就能见的?”小厮指着钟离,不断的谩骂着。 他的话让钟离沉下了脸,她只是秉承着和气生财的原则,才不想将事情闹大,没想到这个人这么不识抬举。破落商户?有种他别来啊? 可他深深地知道,此时不应该再火上浇油了,顿时轻笑一声,有些无奈地叹息着摇摇头,“既然你不愿意让你家小姐出来,那就任由你家小姐的脸烂了吧,只要你能负的起这个责任。”话音刚落下,她眼睛的余光处就蹙见一个戴着面纱的少女,慌张的看向钟离。 她就不信,只为了将自己从神坛上拉下来,他们会真的舍弃一个女人的脸,就算他们能够舍弃,可人家姑娘呢?谁不爱惜自己的面容呢? 盯着少女看了几眼,钟离几乎就能认定小厮口中的小姐就是这个少女了。 “真的会烂掉?”此时人群里有人疑惑道。 “当然会。”钟离决定给他们普及一下,“每个人的皮肤都是不同的,有些孩子会对鸭蛋过敏,有的孩子会对花香过敏起红疹,相信这些你们都亲眼见识过。这些症状有轻有重,我还见过因为过敏而离开人世的,只是不知道,这位姑娘是什么情况?” 他说的言辞凿凿,不由的别人不信,尤其钟家的牌子还立在那儿呢!人群里有人连连点头,表示认同。 见此,钟离继续道:“当然,也有人对这些东西过敏,这些东西都是我用纯天然的方法提炼出来的,它们的原材料就是一些特别的花和香,有人会过敏,也是正常的。可我相信,阿缇娜在化妆之前就已经告诉过大家,如果对某种东西过敏的时候千万要说,因为提炼出来的东西,如果含有某些物品的话,也会过敏的。” 此话一出,大家顿时开始骚动起来。 而刚刚说话的那个小厮此时害怕,顿时惊恐的朝着钟离吼道,“你简直在胡说八道!” 钟离轻嗤一声,不屑地瞥了对方一眼,不再回答。 “那有没有办法医治呢?”反而是人群里又有人问道。 “当然有办法,最好的办法就是先不要用各种胭脂水粉,同时饮食上也要清淡一点,少油少盐,不要用虾蟹之类的东西,这样坚持大约七天,就不会再有痕迹了。” 钟离笑了笑,转头看向那个隐藏起来的女人,有些不怀好意地勾勾唇角,意味深长的开口,“只是我见不到这位小姐,不知道对方情况怎么样!如果是轻微的还能用刚刚的法子来解决,可如果严重的话,可就麻烦了!” 他伸手握拳,狠狠地砸了一下自己的掌心,轻轻叹息着摇摇头。 “现在,你还不让你们家小姐出来吗?”普及了一下之后,钟离的目光落在那个若有所思的小厮身上。 这次过敏的少女确实是京城来的,而且她的身份也不一般,正是皇上为赵屹焱定下的京城贵女,她是偷偷离家出走过来的,目的就是想看看,这个庆阳王长什么样,没想到她还没见到庆阳王,就出了这样的岔子。 她并不知道,她手底下的小厮早就被别人收买。小厮故意带她来桃花妆,他们早就知道这个少女的皮肤容易过敏,而这个少女,只是被利用了。 只是她对此一无所知,此时她自然敏感的注意到,钟离说的是比较麻烦,却不是不能办。她简直不敢想,自己如今这一副样貌,要是被庆阳王见到,会有什么后果。只是她不知道,赵屹焱丝毫没有想要娶她当王妃的意思,给她三媒六聘,也不过是搪塞皇帝而已。 “二公子,我就是他家小姐,我愿意让你看看我的脸。只是你真的有把握吗?”不管那个时代的女人,都容貌都格外的珍重,尤其是豪门里的女子更胜一筹。 “小姐,造成你的损伤我很抱歉,我愿意为你负全责。”这件事虽说是被人陷害,但这个少女受到的伤害是真的,钟离客气地欠身,他必须做足了姿态。 “二公子客气了。”少女名叫萧元元,是京城一个高官的小女儿。 钟离转身看了一眼桃花妆,盯着里面杂乱的样子,她微微皱了皱眉头,转头看向旁边皱眉沉吟不语的阿缇娜,带着提点她的意思开口道:“今天大家都在,索性大家见证一下。” 她又低头看向萧元元,询问,“小姐介意吗?” “这……”萧元元有点犹豫,毕竟她是未出阁的女子,而钟离是男子,这样做,会不会对她的闺誉有影响?而且她现在脸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小红疙瘩,要是以后不小心被人看到了,那…… “小姐不必紧张,这只是病理反应而已。人乃肉体凡躯,天天吃着五谷杂粮,怎么可能不生病?您说对吧?”钟离知道她在忌惮什么,开口道。 这话打消了萧元元的犹豫,她落落大方的站出来点点头,任由钟离掀开了自己头上的轻纱。 第九十九章 化腐朽为神奇 轻纱拂过脸颊,钟离忍不住挑挑眉头,而阿缇娜则倒吸一口冷气。 可下面的人早就已经忍不住,“哇……”的一声感叹起来。 钟离忍不住伸手揉揉额头,苦笑一声有些无奈地看着外面一群人,淡淡地解释道,“只是过敏了而已,这位小姐容貌不凡,大家稍等片刻就知道了。” 众人看向钟离,有些人相信,也有些人不相信,此时有的站在外面是等着钟离出丑,还有的则想要看看钟离究竟怎么才能化腐朽为神奇,把这个姑娘变成天仙。 而萧元元也咬咬唇瓣,有些怯生生地瞪圆了眼睛打量着钟离,小脸泛红。 而旁边的小厮却不甘心地看着自家小姐,“小姐,您不能这样啊,您要知道您的身份,要是被人知道了,这可怎么好?再说,您之前就是在他们家被弄成这样子的,您怎么能继续相信她们呢?万一您出个什么事情?我们要怎么跟老爷交代呢?” 对方直接朝着萧元元跪了下来,哭着开口。 钟离却冷哼一声,不屑地瞥了对方一眼,冷嗤一声,不悦地开口,“哼,还真是一个能干的小厮,竟然能够左右你们主子的想法,要是我们家有这种东西,早就被打死了!” 萧元元一听,顿时面红耳赤地看着钟离,咬咬牙之后,这才闭上眼睛朝着小厮挥挥手,怒道,“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退下?究竟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 小厮咬咬牙,有些愤恨地瞪了钟离一眼,却也不敢开口,只能躲在旁边的角落里面,做出一副护主的样子出来,实际上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钟离治不好主子,马上报官。 “阿缇娜,现在去给我找点韭菜和鸡蛋过来。”钟离仔仔细细的看了看对方的脸颊,这才轻轻地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不是最严重的。 不说阿缇娜,就是外面围观的众人也忍不住开口询问道,“韭菜和鸡蛋能干嘛?” “对啊,对啊,我们经常吃啊!这个难不成也能治病?”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的不亦乐乎,倒是将里面的钟离和萧元元给忽略了。 阿缇娜在钟家那么长时间,早就已经知道钟离对于很多偏方的使用情况,闻言顿时笑了笑,高高兴兴的出门去找东西,只是人还没有出去,就见有热心人递了过来,“我这里有鸡蛋和韭菜,够了吗?”外面一个大妈刚好买了东西,闻言笑着递了过来。 钟离感激地朝着对方点点头,这才动手将韭菜仔仔细细的剥干净,拿给阿缇娜去洗干净捣碎,而自己则把鸡蛋磕开一个小口,将里面的蛋清倒出来。 萧元元的脸此时已经被对方给擦干净了,钟离将韭菜和蛋清混合在一起,然后拿着帕子轻轻地沾着这些擦涂着对方的脸颊,萧元元看着近在咫尺的钟离,忍不住红着脸颊伸手指向阿缇娜,声音细如蚊蚋。“钟公子,不如让这位小姐给我弄吧?” 钟离先是一愣,然后将东西递给了阿缇娜,这才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等,大概十分钟之后,阿缇娜有些惊喜的声音传了过来,“不痒了,我脸上不痒了!” 她有些高兴,想要欢呼,却被阿缇娜给拦住,要再涂一会儿。原本已经骚动地想要离开人群听到这一句话之后又沉寂下来,毕竟看热闹是大家的天性,再说好好看看如果以后能够见到这种事情,他们也好操作。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阿缇娜找出桃花妆里面钟离自制的棉布面膜,给她沾好了液体贴在脸上,又过了一刻钟,钟离让阿缇娜将萧元元脸上的面膜给揭下来,再拿帕子一擦,众人又是一声惊呼。 萧元元瞪圆了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有些着急地询问,“怎么了?怎么了?”她伸手摸着脸颊,上面还是凹凸不平的小疙瘩,让她忍不住泫然欲泣。 她就知道,这种娘胎里面带出来的病,这种简单的东西是不管用的。 “钟公子说的果然是,小姐还真是天生丽质啊!” “是是是,到底是京城出来的,真漂亮!” …… 什么情况? 萧元元猛然抬眸,朝着钟离看了过去,再看看旁边含笑看着自己的阿缇娜,忍不住羞红着脸询问,“有镜子吗?” 钟离含笑地指着地上的东西,忍不住轻笑着摇摇头,“大概,没有了!” 萧元元看着地上破碎的玻璃制品,忍不住小脸一阵青一阵白的,看着对方咬着唇瓣说不出话来,都是自己的错,她明明从生下来就不能接触胭脂水粉,可到底没忍住进来,只是谁知道,又成了这副样子。 她明明知道自己错了,可到底生气,所以就不顾一切地让小厮在这里胡作非为,她想了想,从口袋里面拿出几张银票来朝着钟离递了过去。“我知道这些可能没有办法抵偿您的损失,但是请您收下。” 钟离却哈哈一笑,将她的银票重新推了回去,看着大家,“今天桃花妆也算是舍了一个小店,赚了一次口碑,希望以后大家多多前来捧场。”她转头看向萧元元,“银票你收回去吧,如果真的觉得过意不去的话,不如请我们到汇八方吃一顿,如何?” 外面看热闹的人闻言顿时哈哈笑起来,只是看着钟离的眼神也带着善意。 而萧元元听到“汇八方”三个字,眼睛一亮,飞快地点点头。“好啊,好啊,好啊!”她早就听说过汇八方的大名,只是京城里面没有罢了。只是她却不知道,汇八方和这个桃花妆一样,都是钟离的小店。 掌柜的早就知道钟离要来的消息,早早的就准备好了包厢和清淡的饭菜,让他们一进去就能用。 “小姐请坐。”走进包厢之后,钟离如同一个绅士,礼貌道。 萧元元点点头,端庄的坐了下来。 等萧元元坐下之后,钟离才坐在自己的位置,同时招呼阿缇娜坐下。 “这些都是汇八方的名菜,希望能入得了小姐的眼。”钟离落落大方,说话不卑不亢,这让萧元元对她的印象好了几分,不过对他和阿缇娜之间的关系更是好奇。 她大眼睛在阿缇娜和钟离身上来回转了转,有心想问,可到底想到自己今天孟浪的举动,忍不住红着俏脸朝着对方摇摇头,“二公子客气了。”说着她拿起筷子吃了起来,不过才一口,就见她眼睛一亮,朝着旁边的掌柜高高地竖起大拇指,“汇八方果然不同凡响,好吃,好吃!不过掌柜的,你别在这里伺候了,我们几个人自己来就好。” 阿缇娜忍不住朝着对方笑了笑,转眸看向钟离,却见他勾勾唇角,朝着掌柜的抬抬下巴。 萧元元冷不丁地见到这一幕,有些讶然地看着钟离,“钟公子和掌柜的认识吗?”不然对方为什么会这么恭敬?而且,她也没有听说这里有什么大官姓钟的啊! 阿缇娜却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朝着对方摇摇头,勾勾唇角,“不只是认识,汇八方还是钟公子的呢!” 萧元元忍不住惊呼一声,瞪圆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钟离。 在他们吃饭的同时,赵屹焱正坐在书房里,盯着手中的玻璃珠子发呆。 这是当初钟离送他的,没想到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会变成这样,更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对他起了那种心思,简直…… “将军,钟家的事,您怎么打算的?”老管家弓着腰站在门口,小声问道。 “不用管。”赵屹焱负起的将手里的玻璃珠子收起来,对老管家挥手道:“你下去吧。” 老管家心里微动,应了一声是,走到门口之后,他突然想起一件要事,忙道:“王爷,萧小姐如今和钟二公子在汇八方,您要过去见见吗?” 赵屹焱不明所以的抬头,眉头紧皱,只是听到有女人和钟离在一起,心中不自觉地有些泛酸,“萧小姐是何人?” 老管家差点没跌倒,他都已经准备好聘礼了,没想到他连自己要娶的人是谁都不知道。不过也不怪王爷,如果不是他找人查了一下,还真不知道这个京城贵女竟然有胆子自己从京城偷溜出来,相看夫君。 “回王爷,萧小姐就是皇上赐给您的京城贵女,也是这次我们要去迎接的对象。”老管家解释道。 赵屹焱眉头皱了皱,沉默了一下才不解地看着他。道:“她什么时候来了这里?所以这还需要我去接吗?聘礼干脆也不用送了,聘者为妻奔为妾,这次皇帝应该不会再说什么了吧?”他嗤笑一声,还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要什么来什么! 可当一想到那个女人如今和钟离在一起,他的表情则又沉了下来,冷冷地看着老管家,“他们究竟什么时候混在一起的?还是说,两个人原本就认识?”停顿一下,他沉吟一声又问道,“钟离,知道她的身份吗?” 第一百章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老管家先是一愣,忍不住转头朝赵屹焱看了过去,苦笑,这究竟算什么事儿啊?放着自己好好的女人不去关心,非要去关心钟离。 如果不是钟离坚定不移地拒绝赵屹焱,他甚至都要直接朝钟离动手了,简直不像话。 “这个,暂时不知道,只是今天萧小姐在桃花妆好像出了点事情,钟公子刚好赶过去,两个人如今已经化干戈为玉帛,正在汇八方用餐。”老管家小心翼翼地斟酌着用词,解释道。 赵屹焱皱眉思考一会儿之后才点头,“让人不远不近的保护着。”不管怎么说,那都是皇帝赐给他的人,若是在这里出事,怎么都说不过去。要是出事也得在外面才好。 “是。”老管家心中稍安,只要他还记挂着那个女人就好。 老管家笑眯眯地离开,却没有关注此时赵屹焱的表情,此时的他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无法自拔,满心满眼全部都是钟离,钟离还有钟离,他甚至有一段时间也在鄙视自己,毕竟自己竟然对一个男人有这样龌龊的心思,可他越是接近钟离,就越无法控制自己。 而此时,汇八方酒楼里,萧元元和钟离相谈甚欢。越是和钟离聊天,萧元元就发现这个人仿佛什么都知道,和她见过的充满铜臭味的商人完全不同。 而且,她的眼睛有些好奇地打量着钟离,忍不住咬咬唇瓣,俏脸微红,这人虽然身量不高,但也长得一表人才,和那些糙汉子一点都不一样。 “二公子,这仓谷城还有什么好玩的?”吃完了饭,萧元元好奇地看着钟离笑道。她虽然是来这里看赵屹焱的,可现在她改变了主意,要那么早去看那个粗人干嘛?还不如多多地在这里玩玩才对。 “这里玩的东西倒是没什么,而且现在萧小姐也不适合出去游玩,萧小姐还是呆在家里好好养伤的好。”通过刚才的聊天,钟离知道这个少女是偷偷从家里逃出来的,至于她来这里做什么,钟离不想知道,因为好奇心害死猫,万一出点什么事情的话,自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萧元元愣了一下,不由伸手摸摸自己的脸颊,还是认同了钟离的说法。玩什么时候都可以去,但是脸只有一张,不过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钟离,“钟公子,您之前说的,少吃油盐还有虾蟹就能好吗?” 钟离摇摇头,从古至今,什么时候这种过敏症能好了?不过她说的也没错,“虽然不能根治,但是避免食用这些东西,还是可以起到一定效果的。如果下次还会过敏,你就按照今天我们做的方法来弄。如果没有韭菜的话,也可以拿着白菜来代替,捣碎了敷在脸上就好。那个韭菜和鸡蛋清也可以吃的。内服外敷会好一点。” 萧元元这才急匆匆地拜谢,被钟离给拦住。 这一聊,钟离、阿缇娜和萧元元就聊了一下午,钟离看了一眼天色,站起来道:“萧小姐,天色不早了,钟某该回家了。” 萧元元站起来看了一眼天色,果然太阳已经西落,她站起来歉意道:“抱歉,这一聊就忘记时间了。不过在此感谢钟公子对我出手。往后,往后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一定不会推辞。” “萧小姐客气了,毕竟是我们的责任,这是我应该做的。”钟离是真的挺喜欢和这个萧元元相处的,她虽然出身名门,却没有看低商人的意思,这让钟离觉得萧元元和别的女子不太相同,对她也释放出自己的善意。 “萧小姐告辞。”钟离拱手,带着阿缇娜离开了汇八方,路过桃花妆的时候,钟离皱了皱眉头,“以后这里就先这样吧。” “桃花妆不开了吗?”阿缇娜心中闪过一丝惋惜,她这才多久,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为之奋斗的目标。 “开,不过不是现在。”现在仓谷城的人都已经习惯了来这里化妆,突然一下子没了,她们肯定会不习惯。而钟离要做的就是静观其变,她相信,既然是针对自己,必然还有后续,所以与其再次被动承受,还不如直接关了好。而且,永远不要小看女人的消费能力,大家如今都习惯了桃花妆,如今突然没了,大家会愿意吗?有时候,枕头风也是很有威力的。 阿缇娜看了钟离一眼,到底没说一个字,跟着她回到了庄子上。 刚进门,钟离昱就坐在书房里等钟离,听说她回来了,她立刻赶到门口,抱怨道:“你怎么才回来?” “阿缇娜,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就好好休息吧,还有,那些贵女如果让你去给她们化妆,你就说受到了惊吓,精神不好不能化妆。不然说不定会弄巧成拙。” 阿缇娜一愣,忽然明白了钟离的意思,她不由得又惊又喜地看着钟离,笑着点点头。 吩咐过后,钟离不再看阿缇娜,跟着钟离昱回到房间,“大哥,你找我什么事?” “你说什么事啊,现在琉璃厂,汇八方,还有桃花妆都受到了打击,而这些都是我们最重要的产业,这说明什么?”钟离昱忧心忡忡的坐在椅子上,眉宇间满是不安。 “说明有人在刻意打压我们。”钟离接过她的话,“大哥,现在我们不能乱,我们要做的就是不管对方做什么,我们都不能自乱阵脚。”这些东西没了她还可以在弄其他的,她相信凭借她的能力,总能做出这个时代的人无法弄出的新鲜玩意儿来,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可事到如今,我怎么能不乱呢?”钟离昱烦躁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眉宇间都是焦急之色,如今整个琉璃厂的人人心惶惶的,不可避免地也感染了她。 钟离看到她这样,忽然问道:“最近你和王庆林有没有联系?” 乍一听到这个名字,钟离昱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下子就顿住了脚步,转头看向钟离道:“你知道?” “大哥,我只说让他离开,没说不让你们联系啊。”她是让王庆林出去办事不错,可没有不准他们联系。钟离有些促狭地看了对方一眼,忍不住揶揄,“有你联系着也能让他好好干活,赶紧完成任务出来娶你。再说,你们钥匙不联系,他变心了可怎么办?” 钟离昱脸色一红,再听钟离的话,又白了白,撅着嘴巴反驳道,“哼,他才不会跟你说的那样呢!”只是心里面,多少还是有些惴惴不安。 钟离笑了笑,只是此时他脑子里在想,王庆林把她交代的事情完成了多少。 提起王庆林之后,钟离昱也没那么慌乱了,逐渐平静下来。 房间里忽然沉默下来,好一会儿之后,钟离才道:“好了,你先回去休息吧。反正现在不是闲了吗?多给王庆林写封信好好联络一下感情,有时候,男人可是靠不住的东西哦!就算王庆林没有那个心思,如果其他女人勾引呢?要知道,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 钟离昱有些气恼地瞪了钟离一眼,却脚步一转,飞快地离开了书房。 房间里只剩下钟离,她起身走到窗前,愣愣的看着蔓延的青山,脑海中思绪万千。 …… 一眨眼,时间就过去了几天,几天之后,仓谷城的城里,出现了一个新的酒楼——神仙居! 这个酒楼一出现,钟离就知道了,这才暗笑,一个神仙居就想要打压她?简直是痴人说梦! 神仙居第一天开张的时候,实行免费活动,因此它的生意非常火爆,汇八方的生意完全被抢了过去。汇八方的掌柜的一脸着急的站在门可罗雀的门口,愤愤的盯着对面的热闹,心里恨不得立刻冲过去把那些人拉过来。 尤其,里面做菜的师傅,可是从他们汇八方拽走的 恰好这个时候,钟离背着手过来。看到钟离,掌柜的像看到了救星,忙冲过去道:“二公子,您可算来了,您要是再不来,我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进去再说。”钟离看了一眼火爆的神仙居,在看了一眼门可罗雀的汇八方,脸色不变。 钟离出现之后,掌柜的揪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来到楼上,从这个角度看去,神仙居的一切都在模仿汇八方,包括里面的装修。 钟离坐在窗口,静静的看着对面一语不发。掌柜的一脸焦急的盯着脸色淡然的钟离,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汇八方是钟离的,她现在肯定也很着急,所以他还不如什么都不说。看着如此气定神闲的钟离,他终于深吸几口气,再缓缓吐出,让自己平静下来。 是了,这些房子都是东家带来的,他们就算是挖走几个厨子又能怎么样? 可到底心中不服气,“他们简直是被猪油蒙了心,怎么会做出这样背主的事情?如果没有东家,他们如今算是什么东西?” 却在这时,一匹马由远及近,最后在汇八方的门口停下,马上的人看起来一路奔波,却还是拖着疲惫的身体踏进了汇八方的大门。 “二公子在吗?”他风尘仆仆,店小二忙道:“公子在楼上,小的带你上去。” 在小二的带领下,信使来到楼上,将一封信恭敬的递到钟离的手里,“二公子,这是四皇子给您的信。” “辛苦了,先去休息一下吧。”钟离看了一眼满是风霜的男人,开口道。 “多谢二公子关心。”信使应了一句,机灵的店小二立刻带了他下去。 等他离开之后,钟离打开了信封。 赵子健的字很不错,字迹工整而有力,一看就是刻苦练过的。 钟离的注意力却在信的内容上,看完了信之后,钟离的眉头紧皱起来。其实就算是赵子健不告诉她,她也能猜测到,最近的一切牵扯到了皇子之间的斗争。只是对方却能给他送来一封信叮嘱,也实在难能可贵。 之前只是有点忧虑,可如今钟离却有些后悔不迭。她怎么忘了,皇室的人连父子兄弟都可以反目成仇,还有其他什么是不可以的呢? 但事已至此,她后悔也没有用。既然赵子健说了,这些事牵扯到了皇子斗争,所以她根本就不能反抗。 这才是典型的,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上面一天没有分出来输赢,他就只能苦苦的承受下去。 可她并没有朝着赵子健投诚,所以今天这番针对,让他不舒服,也不服气。如果赵子健想要借着这个机会逼迫自己站位,那对不起,他注定要失望了! 钟离站在窗前,睫毛微颤,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此时已经临近秋天,外面到处都是蝉鸣声,听起来十分烦躁。 在蝉鸣声中,钟离眼眸顿时一亮。 是啊,她可以做烧烤啊,而且最近的天气转凉,而且玉米和红薯都出来了,也是时候让他们尝尝新的人东西了,但现在,还不是时间,她必须以完美的姿态赢得这场战争。 如此想着,钟离并没有着急,而是要想一个万全之策,顿时眉心紧拧。 “东家,是不是有什么棘手的事情?我总感觉最近有点不对劲。”掌柜的看着钟离一变再变的表情,忍不住皱眉开口。 而钟离却是笑了笑,下巴朝着对面点了点,眯眼浅笑。“你不是担心他们抢走了你的客人吗?喏,来了!神仙居不是免费吗?我们也来!而且,你下去通知大家,为了庆祝神仙居开业,我们也免费,只是神仙居有菜品,我们以后不上了!” 掌柜的有些惊讶地看着钟离,在他看来,根本没有这个必要。时间一长,他就不信对面还能依旧这样免费下去。“东家,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去吧!顺便再给我找几个会说书的人过来,接下来应该怎么说,不用我教你了吧?” 掌柜的闻言急匆匆地点点头,笑眯眯地朝下面走去。 而钟离则笑了笑,都道汇八方做的饭好吃,却不知道,这些饭菜里面的配料和作料才是最好的,而且这东西是自己弄出来的,算是不传之秘。故而带走她的厨子又能怎么样?没有作料依旧只是寻常而已。 钟离晃晃悠悠地下了楼,转转悠悠地去了隔壁的钟氏小吃,笑眯眯地看着大雪,“我看最近这里的菜品有点贫乏,再添一点如何?” 大雪先是一愣,然后看了一眼外面人声鼎沸的神仙居一眼,马上笑眯了眼睛点头,“二公子尽管吩咐,能做到的我一定不会拒绝。” 钟离脸上的笑纹更深,到底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爽快啊!他侧头对着大雪悄悄开口,“你这样……” 第一百零一章 年礼被劫 钟离准备好一切之后,脚步轻快的回到自己的房间,让人准备了热水,脱光衣服整个身体浸泡在热水中,眼睛微微眯起来,看起来十分享受。 “咚咚咚。”房门被急切的敲响,钟离皱眉,却是听到钟离岳声音,他忍不住睁开眼柔声道:“有什么事明天在说吧,我今天累了。” “二哥……”门外响起钟离岳的声音,他原本想问这件事该怎么办的,可一听到钟离的话,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是说好了,要保护二姐的吗,可现在出了事,他还是下意识的来找钟离,可见他的无用。 想到这里,钟离岳皱眉抓了抓脑袋,这才改口道:“二哥,你好好休息,我先回房了。明天早上再来看你。” “回去好好休息吧。”钟离从水里出来,拿了一条柔软的棉布将自己的身体包裹起来。躺在床上,她这才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嘴角闪过一丝微笑。 钟离的琉璃厂从一开始就实行的是分工制,就像是现代那种流水线一样,每个人只负责自己的岗位,最后一步才将所有的原料加工变成玻璃。所以谁也不知道这里面还加了什么成分,因此,她半点都不着急。只是这件事情除了王庆林之外,就连钟离昱都不知道,所以他着急上火,而钟离才能老神在在。 于是,钟离想的不错,那几个被带走的几个工人很快就成了弃子,当初拿了人家大把银子,这才背弃了主家,后来看他们没了什么能力,自然而然将人踢开,再也不录用了。 几个人流露街头,不知所措。想要回去庄子上,但是没有那个脸面,也不敢回去。 其实钟离给他们的福利已经很好了,但人心不足蛇吞象,人都是贪婪的,有人提出了更好的建议,他们自然抵不住诱惑。那么多银子啊,他们就算是干一辈子,大概也赚不到吧? 钟离无法把控所有人想法,但他们的结果却是钟离早就预料到的。而她如今更没有时间顾及他们,反而开始准备自己的反击。 她是商人,而且是比较合格的商人,自然不会让自己亏本,可又要跟对方打擂台,于是钟离飞快地在城内找了几家店铺,随便起了名字开始挂牌营业,业务内容现代社会的人很熟悉,就是烧烤。 而且这种东西最是没有技术含量,跟之前的做法一样,她给配料,其他的东西她不去管,让村长找了几个庄子上手脚比较利落的妇人。他们大多数孩子们如今都在庄子里面读书,如今庄子上更是联合作业,他们除了去给人做做饭之外,也没什么事情可做。再加上钟离给的工钱够高,大家都争着抢着来。 而这样的东西别说仓谷城,就是京城也没几个人见过。最最厉害的是,这种东西和烤鸭一样,是不挑地方的,因为只要做起来,那味道,香飘十里。 而钟离找的店铺又多,七八家店铺一起开业,一瞬间引起整个仓谷城的轰动。不但是神仙居就连汇八方的可人都被抢过来了不少。 时间一天天过去,天气也越来越冷。 钟离种的果树和之前的农作物都开始收获,尤其是棉花,棉花出来之后,钟离让人把棉花里面的籽挑出来做种子,然后找人做成了棉被。 当钟家的孩子躺在棉花做成的被子上的时候,赵子健那边也收到几床用棉花做成的被褥,他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这些东西,不由咋舌。“这真的是钟离让人送来的?” 对方点头,赵子健无奈之下只能让人将外面带东西过来的人进来,听着对方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钟离的交代,赵子健才让人给了赏钱,自己亲自拿着那些被褥试了试,脸上的表情顿时惊异起来。 他马不停蹄地带着东西直接进了宫,作为儿子,有什么好东西想着父亲是必须的,再说他父皇最近几年身子骨不太好,每到冬天膝盖就痛,正好钟离也送来了几套护膝和手套什么的,他索性一起借花献佛了! 因为棉花种的并不算多,所以送给赵子健几套,又给赵屹焱送了几套,又做了钟家每个孩子的衣服和被子就所剩无几了。当然,剩下的棉花钟离也没有闲着,她让人把试着将棉花织成布,然后在弄出新的布料来。 而赵屹焱在知道钟离给自己送东西之后,整个人直接从军营窜了回去,看着面前的被褥,心中一阵激荡,只是面色却是不显,甚至不屑地看向老管家,轻嗤一声,“管家,您也有点太小题大做了吧?还送来被子,本王会缺少被子不成?” 管家却哈哈一笑,朝着赵屹焱伸手拍了拍自己膝盖上的东西,轻叹着摇摇头,这东西,必定好啊!钟离给他送来几个薄的厚的护膝,最近下雨,他膝盖疼,顿时用上两个薄地,不说疼痛消失,倒是比之前好了不少。 赵屹焱听着管家的话,忍不住心中一动,如果真的保暖性能这么好的话,他的士兵都能穿上这些衣服,等到冬天打仗的时候,就再也不用…… 似乎看出了赵屹焱的想法,管家冲他摇摇头,有些无奈地开口,“别想了,钟离派来的人说过,一年时间废了好几块地,也才积攒了一点点,连多余的都拿不出来了!” 赵屹焱这才打消了自己的念头。 而钟离丝毫不知道,赵屹焱已经将念头打到了自己的身上,她如今正跟着秋收忙碌,玉米和大豆也被收了回来,最后是红薯。 今年可谓是大丰收的一年,不只是钟离,就连村民们的收成都比去年都了一倍,这让村民们对钟离更加感激了。 因为粮食太多,钟离之前也没有预料到会有这么多,所以她立刻让人又在旁边修建了一座粮仓,专门放粮食。只是,这个粮仓的地点却跟之前不同,全部都在山上。虽然工程量巨大,可这里是边城,钟离自然要为自己打算。当然,村民们也能放,但是需要交一定的钱。不只是这样,钟离还派人专门看守粮仓,毕竟粮食这种东西,不能碰到一点火星。 忙活了一个秋天之后,农忙终于结束了,看着装的满满当当的粮仓,不但是钟离,就连庄子上所有人也都松了一口气。 钟离珏笑眯眯地伸手抱着钟离的大腿,仰头笑道,“二哥,我们再也不用担心没饭吃了。”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生活之后,在回想以前的日子,他们突然发现关于以前的记忆变得模糊了。 “放心吧,以后不仅我们不会没有饭吃,整个天启的百姓,也不会没有饭吃的。”钟离盯着前方,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看的钟家的几个孩子纷纷热血沸腾。饿肚子的滋味太难受了,他们也不希望别人体验饿肚子的滋味。 钟离先生,只要玉米和番薯这种东西传播开去,就算是穷苦之家也不会再像是之前一样饿肚子。毕竟玉米和番薯都是好东西,耐旱不说,而且还高产,甚至他们的茎秆和叶子都是能喂牲畜地东西,而番薯叶子人也能吃。 只是,这需要漫长的时间。不过,大家都等得起! “走吧,快过年了,我们得置办一些过年的东西。”钟离摸了摸下巴,她记得以前过年的时候,都会准备一些点心和麦芽糖,那些东西的做法她都记在心里,现在闲来无事,也可以试着做做。 他们在忙碌的同时,赵屹焱也没有闲着。 秋收之后,他就收了仓谷城以及周边的赋税,虽然可以自己留着,不用送往京城,但是过年呢,他人不能回去,但是年礼是必不可少的,而且一定要准备的用心。 这次的收成很好,百姓们都很高兴,上交的粮食也都是上等的品质。 赵屹焱看着面前满满当当的粮食,他心里也忍不住高兴起来,这些都是钟离的功劳,如果没有她,边城还是那个边城,根本不会变成如今繁华的模样。毕竟那个曲辕犁,不只是让仓谷城,甚至整个边城的荒地都少了四分之一,相信明年会更少。(边城泛指整个边疆的众多城镇,而仓谷城则是边城的中心,赵屹焱王府所在地,就像是一个省的行政中心一样) “王爷,还有一个来月就要过年了,年礼都准备好了,我们还是早点送回京吧。”老管家提议,现在是十月中,再过几天,可能就要下雪了,雪天可不好行动。 “我知道。”赵屹焱立刻吩咐人,让他们把这些粮食打包送往京城。 然而两天之后,赵屹焱就收到了不好的消息,年礼被劫了,而且就连押车的老管家也被人带走了!听到这个消息,赵屹焱浑身都散发着骇人的寒气,让人不敢靠近。这些年礼可不是一般的东西,而且是他赵屹焱的,只是没想到那些劫匪的胆子这么大,连自己的都敢劫,简直是寿星公上吊,活的不耐烦了! 沉默了大约一刻钟,赵屹焱站起来道:“传令下去,本王要亲自去会会这帮不要命的东西。” 赵屹焱带着军队这边才刚刚离城,新来的李知府就下令,说钟离勾结外敌,通敌卖国,并且立刻派人去抓捕钟离,刻不容缓。 先收到这个消息的是城中汇八方的掌柜,听着几个衙役在这边吃东西,不小心说漏了嘴,被伙计们听到,他脸色一变,飞快让人去通知了钟离。 收到这个消息的钟离眉头微皱,她就知道,这些人不会这么快收手,之前的一切都是在为现在做铺垫吧。自己之前的猜测,全部成立。但她既然敢在这里安家立业,并且将自己的实力暴露出来,就足以说明她早就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有了之前赵子健的提醒,她明白,对方不只是想打压她,还想借她的手打压赵子健。她不能反坑,也没法反抗。这就是这个时代的悲哀,所有的人只能听从最高统治者的命令,手握重权的他们,跟自己遇上,自己绝对是被玩死的主。 而赵子健不出手,也在等着自己请求她,可是,逼他上梁山,哪里有那么容易? “二哥,现在我们该怎么办?”钟离岳虽然稳重,可他的年纪到底太小,遇到事情还沉不住气。 “不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钟离行的正坐得端,不怕他们来查。”什么通敌卖国,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可是……”钟离岳十分慌张,上次他们的母亲就因为官兵来过之后没了,现在……他眼眶发红,伸手紧紧地抓着钟离的衣服袖子,死死地捏在手心,似乎生怕自己一松手,钟离就会离自己而去。 钟离是他们的顶梁骨,他们不敢想,若是钟离…… 不,不会的,二哥此时这么淡定,就一定会没事。 其他人在心里做心理建设,而钟离则淡然的坐在椅子上喝着茶,等待衙役的到来。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终于不负他们的期盼,五六个衙役率先冲进来,将钟离团团围住,接着为首的人趾高气昂的走了进来,当看到别具一格的庄子的时候,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和一丝贪婪,不过这些都被他敛下,他挺着脊背走到钟离面前道:“钟二公子,跟我走一趟吧。” “阁下就是李知府的人?还真是失敬了!”这短时间钟离一直在忙,新任知府上任的事她不是不知道,只是她向来以为,他们之间不会有什么交集,只是没想到,竟然来的这么快! “哼,现在可不是攀关系的时候!”对方冷笑一声,有些装模作样的拱手,“钟公子,请吧!” 钟离坐在椅子上没动,而钟离岳却猛然站了出来,已经高大的身子灼灼地看着对方,目眦欲裂地质问,“不知道你我二哥究竟犯了什么罪?你们凭什么这样做?” “通敌卖国,勾结外敌。难道这还不够吗?”对方冷哼一声,双手背在后面,挺着胸膛有些倨傲地看向钟离,似笑非笑地道,“难道钟公子还想要反抗不成?” 此话一出,所有人马上抽出刀子来对准了钟离,形势似乎在一瞬间忽然严峻起来,似乎连空气都凝滞起来。 “呵。”钟离冷笑一声,“口说无凭,证据呢?” 对方的脸色微微扭曲了一下,当官的从来都看不起商户,他们也不例外,就算钟离多么有能耐,他们不是还照样要带走?“你到底走不走?我们有人证和物证,等到了之后钟公子就知道了!” “哼,这样也好,我倒是要看看,李知府身为父母官,就是这样为人父母的?”钟离据理力争,她可不想背上通敌卖国的罪名,自古以来,但凡被冠上这个罪名的,就没有好下场。 说起来,幕后之人也算看的起她,竟然给她冠上了这么大的罪名,真狠心啊!通敌卖国,可是要株连九族的,钟离闭了闭眼睛,心中忍不住一片冰凉。 “哼,多说无益,带走!”对方不想跟钟离多说,原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他自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些都是上面的吩咐,他只要找个合适的理由把他抓起来就好了。 说起来不止他奇怪,李知府也同样觉得奇怪,钟离不过一介商户,他不明白为什么上面的人会费这么大的劲对付他。可当他看到钟离这个庄子之后,也忍不住咋舌,还真不愧是边城的大户啊!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只要照做就好了,等钟离被问斩,到时候她的庄子就可以随便任由他们处置了。 男人一声令下之后,几个衙役将钟离围在中间,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这位大人,我家中的弟弟们尚小,还请等我交代一番。”钟离知道躲不过,只能开口说道。 “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样,马上给我快点。”民不与官斗,对方本来就没有把钟离放在眼里,她要说什么,他也不在意。毕竟,如今赵将军可是不在呢! “多谢。”钟离拱手,转身看向钟离岳等人道:“我走之后,你们要各司其职,不能再出任何差错,知道吗?”她不希望她一手打造起来的东西就此销毁,虽然她还有能力东山再起,可这些都是她的心血,她舍不得。 更重要的是,如果这些人都能各司其职的话,就不会随便做出什么愚蠢举动,让他们也陷进来,而钟离则趁机走过去,伸手紧紧地将人抱住,这才在对方耳边缓缓开口。“记住,山上。” 钟离昱面色一凛,忍不住看着钟离,表情也跟着变了变。 “你安心去吧,我相信李知府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的!”钟离昱闭了闭眼睛,轻轻地点点头。 “二哥,我不想让你走,我不想让你走。”钟离钰是其中的女孩子,她忍不住靠在钟离昱的怀里哭了起来。她从未想过,在她眼中无所不能的二哥也会有这一天。 尤其想到母亲的遭遇,她害怕地呜咽出声,几个小家伙也同样红着眼眶,到底是男孩子,能忍。 “别哭,你们要好好照顾自己。”钟离看了一眼不断流泪的钟离钰,开口道。 “可是二哥……我们舍不得你。”钟离钰像个孩子一样,在钟离昱的怀里哭得更伤心了。 “放心,二哥会回来的。”钟离朝他眨眨眼睛。 对方还在旁边冷哼一声,上面可是发话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钟离怎么能出来? “还有大哥。”钟离安抚好钟离钰之后,看向钟离昱,“把琉璃厂砸了吧。”她知道,对方住她琉璃厂有关,汇八方和桃花妆在某些人看来,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但是琉璃厂不一样。 第一百零二章 锒铛入狱 琉璃厂比十个汇八方都要值钱,这些他们清楚,钟离也很清楚。 听到钟离的话,钟离昱脸色一变,开口道:“可是……” “大哥,你只要照我说的去做就好了。”钟离坚定道。 盯着钟离的双眼,钟离昱只好点头答应,尽管她的心里在滴血。 这些衙役只是最底层的人,自然不知道他的上司想做什么,因此也没有拦着。加上他才来这里没多久,根本不知道钟离的琉璃厂的价值,等以后他知道此举就是为了拿下钟离的琉璃厂,却因为他一个疏忽错失琉璃厂之后,他这辈子也走到了尽头,不过这都是后话了,眼前为首的衙役盯着啰啰嗦嗦的钟离,皱眉道:“够了吧?还不快走。” 钟离看了弟弟妹妹们一眼,跟着衙役们离开。 目送钟离被带走,钟家所有人心里都不是滋味,包括钟家府上的下人和收到消息赶来的附近村民。可他们也只能看看而已,尽管知道钟离绝对是无辜的,可对方是知府,不是他们这些平民百姓能抗衡的。 钟家的孩子们都出来目送钟离被带走,一路上,钟离的脊背都挺得笔直,丝毫没有作为囚犯的觉悟,反而像是在巡视周边一样。 为首的衙役的嘴角抽了抽,不过他没说什么,反正到时候进了牢房,在硬的骨头都会被他挫骨扬灰。 等他们的队伍彻底消失不见,钟离岳才整理好自己的情绪,看向钟离昱道:“大哥,我们真的要砸了琉璃厂吗?”那是他们眼睁睁看着一点一点建造起来的,对那个地方也有一定的感情。 “砸。”钟离昱虽然想的没有钟离那么多,但经过这件事,她也隐隐明白,对方是为什么而来。有时候,怀璧其罪也是一种最大的罪过,没有势力的他们,必然是保不住如今这些东西的。 比起其他人,他对琉璃厂的感情要比他们深的多,他这些日子不但住在琉璃厂,而且这里还是她和王庆林之间有着深刻回忆的地方。 “好,那我们亲自去。”钟离岳站起来,他恨,恨自己没有能力保护二姐,可他更知道,在没有足够的能力之前,他必须保持沉默,不能给二哥拖后腿。 “好。”钟离昱伸手摸摸对方的脑袋,轻轻地叹息一声,这才带着四个孩子,一起朝琉璃厂走去。 而后面一群人也沉默地跟在后面,谁都没有开口,整个场面的气氛尤其压抑。 钟离昱先把所有的工人召集在一起,然后让如白准备一笔银子,然后才开口道:“各位,这是你们的卖身契,还有银子,拿着这些钱和你们的契书,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吧!大概钟家,已经护不住你们了!” “大公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二娃子站出来道,“他们为什么要把二公子带走啊?”他们已经习惯了这个地方,习惯了和大家一起公子,他们不想离开。 他问出了其他人的心声,大家飞快地点头如捣蒜。 “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我不希望连累你们。”钟离昱在这里待了很久,和这些工人们都有一些感情,她自然也不希望这些人离开,但现在形势所逼,她也没办法。 “大公子,不管发生了什么,我们都不走。”所有的工人面面相觑,对视了一下,其中一个人站出来表态道。 “对,我们不走。”更多的人说道。 “可……”钟离昱看着这些工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公子,不管发生了什么,我们就留在这里,誓死守护琉璃厂。”二娃子带头道。 “对,琉璃厂是我们的家,我们会保护好它的。”工人们又道。 听着工人们的话,钟离昱和钟家的几个孩子心中都一阵震动,他们没想到,危急时刻也有人愿意和他们共进退。 但正是因为这样,她更不能让他们做无谓的牺牲。 “各位,你们先听我说。”钟离昱已经不再是当初的她了,她现在几乎已经脱胎换骨,和以前截然不同。 钟离昱一开口,所有的工人都停下来,等着她的下文。 “我知道你们的好意,但我已经有了新的打算,你们拿着这笔钱,先回家去,以后如果有需要,我会来找你们的。”钟离昱给大家都留了一条后路,毕竟未来的事,谁也说不清楚。 见钟离昱这么诚恳,二娃子看了一眼自家爹,开口道:“不如我们我们留在这里?对外就说我们是自由身?再说二公子不在,我们或许多少还能帮上一点忙。”他这么说其实是冒了风险的,自古就说民不与官斗,他们都是些平头百姓,哪儿敢跟官府做对。 可钟离被官府带走,要是出了事情,他们就要跟官府作对,这并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钟离昱吸吸鼻子,女人敏感,她早就捂着嘴巴,已经呜咽出声,倒是钟离岳站了出来,他的身子已经长高了不少,她郑重其事地站出来给众人作揖,“谢谢大家,那,就这样吧!大家先来这里把自己东西给领了!” “既然三公子这样说了,那我们就先回去带着。”王老爹轻轻叹息一声,也站出来说道,他看着钟离昱这几个孩子的眼神有点复杂,他们才多大啊!这里的人都是以他为头的,自然他说了算,纷纷同意先回去。 钟离昱点点头,又道:“如白,把钱都发下去吧。” 如白点点头,对照着名单一个个发了钱,又回到钟离昱的背后。 “最后,我还有一件事要你们帮忙。”钟离昱开口。 “大公子请说,这些都是我们该做的。”二娃子忙道。 “把琉璃厂给我砸了。”钟离昱一字一句道。 天知道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心在滴血,但与其便宜别人,还不如亲手毁了它。在某些方面,她和钟离其实是一样的。 “大公子,您在说什么?”二娃子不敢置信的盯着钟离昱,有点怀疑自己在做梦。 “我说,砸了琉璃厂。”钟离昱重复了一遍,对身后的几个孩子道:“还愣着干嘛,快去。” 钟离岳和钟离显以及钟离允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钟离岳首先先站出来,拿着一个铁锤过去对着中间的那个说不出名称的东西一炸,哐当一声,所有的东西变成了碎片。 “三哥!”钟离珏非常痛心,但他并没有阻止钟离岳,而是抢过了旁边人手里的铁锤,奋力地朝前扔了过去。 二娃子和其他的工人看着仿佛发疯一样的三公子,咬了咬牙,也过去砸了起来,另外两个孩子对视一眼,也加入了队伍当中。他们虽然不能抡锤子,到底还能砸东西。 只有钟离昱,一直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琉璃厂变成了一片废墟。 她眼中泛起泪花,钟离昱扬起头,将眼泪倒了回去。这样也好,以后谁也别想在打琉璃厂的主意。 “大家做的非常好,现在,我们去庄子外面的玻璃房吃顿饭,然后大家就回去吧。”钟离昱的声音很平静,完全听不出来她隐藏的心痛。 “好。”二娃子看了一眼平常都舍不得随意触碰的东西被砸成了稀巴烂,心情很复杂。 钟离昱不在看大家,转身朝庄子走去。招呼大家吃完饭之后,所有的工人都拖家带口地回了钟离给他们准备的房子里面。 琉璃厂从原本的热闹变成了原来冷清的样子,甚至比之前更加不如。 傍晚的时候,钟离昱带着如白来到琉璃厂,看着一片废墟,钟离昱忍不住压抑的哭了起来。琉璃厂就好比一个她精心教养长大的孩子,现在孩子终于长大了,懂事了,她却亲手毁了它,这种感觉一般人不能体会。 “轰隆隆!”天空闪过一丝惊雷,如白瑟缩了一下身体,提议道:“大公子,我们回去吧。” 钟离昱最后看了一眼琉璃厂,点头道:“好。” 现在琉璃厂没了钟离也入了狱,她这个大哥也应该站出来,为弟弟妹妹遮风挡雨了。 回到庄子上,她平静的洗完澡,然后躺在床上安安静静的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早,她起来写广告。大意就是醒来的知府霸占产业,欺压良民。受到钟离的影响,她这片广告写的声泪俱下,令见者流泪,闻者沉思。 贴在汇八方没多久,几乎整个仓谷城的人都知道了知府欺压百姓的事,纷纷慌乱起来。 在他们心里,钟家可是好人,不仅帮助百姓,还帮助很多孤儿,这些功绩,是那些高官都不曾拥有的,可现在,知府竟然欺压钟家。 很快,城里的人争相奔告,一时间,仓谷城里闹得沸沸扬扬。 而同时,钟氏小吃所有的老板也就是钟家旁边的村民们自发的聚在一起商讨了一番之后,开始在周边散播起了消息。 他们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用这种办法压迫知府放人。 自从钟离出事之后,钟离昱就住到了汇八方,这些事她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此时她才明白,之前钟离做的那些,都是值得的。 这世界上有忘恩负义的人,更有恩将仇报的人,但更多的却是知恩图报的人。 “大哥,这样真的能逼知府放人吗?”钟离岳坐在钟离昱的前面,神色凝重。钟离被关进去已经快一天了,他们却毫无办法,这让钟离岳更加自责。 甚至去王府里面,也见不到人。去军营再一打听,好家伙,赵屹焱带兵出去剿匪去了。 “我也不知道,我们现在只能等。”原本脾气焦急的钟离昱在面对几个弟弟的时候,情不自禁的变成了钟离,对一切都胸有成竹的样子。只是只有她自己知道,此时的她已经是强弩之末,所有的淡定只是在应承而已。 看到钟离昱这样,钟离岳似乎在她身上看到了钟离的影子,“大哥,你说,如果是我们被抓起来,二哥会怎么救我们?” 钟离昱一愣,“我不知道。”但她可以肯定,钟离一定会有办法,绝对不会像他们这样坐以待毙。 而此时,钟离坐在牢房里,十分惬意。 和她预想的牢房不一样,这里的牢房还算干净,她勉强住了下来,坐在木板床上反省这些日子自己的所作所为。 相比淡定的钟离,李知府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他从来不知道,一个商户的影响力居然这么大,整个仓谷城乃至周边的城市,都在议论这件事,让知府慌了神。 “王全,你说这件事可怎么办啊?”李知府急的团团转,问旁边叫王全的智囊。 “先冷着他们,等这件事过去在说。”王全其实并不赞同他对钟家动手,但知府毕竟是知府,他只是一个下人,根本管不着。 “对对对,先冷着。”李知府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实际上他并没有多大的本事,能当上知府,不过是因为他家里有钱而已。 第一百零三章 怀璧其罪 但转念一想,李知府又觉得这样不对,这样下去,那些商户迟早会联名上诉,到时候这件事闹大了,难堪的是他,而且自己万一兜不住怎么办? 李知府的脑子快速转动着,想了一会儿,他还是决定快刀斩乱麻,他自己去地牢里面亲自提审钟离,务必在事情闹大之前,先把人给解决了。 打定了主意,李知府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带着几个衙役去了地牢。 牢房里,钟离淡然坐在床上,看起来没有半点坐牢的感觉,反而像是坐在华美的房屋里,这个发现让李知府差点吐血,他冷哼一声,清了清嗓子,迈着大步走了过来,目光阴沉沉的看着里面身量不高,面色白皙如同女人一般的男人,忍不住皱皱眉头。 这人就是钟离?该不会抓错人了吧?他顿时停在原地,不在往前。 钟离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向李知府和他身后的两个衙役,开口道:“李知府真是好雅兴,竟然有空来看我。让钟某人好生感动。” 李知府冷冷的扯扯唇角,但心里却十分郁闷。如今他们两个人的身份来说,自己才是当家做主那个吧?而钟离只是自己的阶下之囚而已,他凭什么这么嚣张? “看来钟二公子在这里住的不错。”李知府看了一眼没打算吭声的钟离,慢慢的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钟离,表情有些阴沉。 “确实不错,起码没有蛇虫鼠蚁。”钟离淡然道。 “嘿嘿,这里当然不会有。”李知府的脸色一阵难看,他相信钟离一定看出了她的来意,但她却偏偏装不知道,他干咳一声,直接开口,“想必钟公子知道我想要说什么吧?” 钟离却冷哼一声,瞥了对方一眼,忍不住皱眉摇头,“对不起,李知府,听说您给我的罪名是勾结外敌,通敌卖国。您倒是给我看看人证物证,不然我是绝对不会承认的。”他如今还不知道赵屹焱没在,更是起身冷冷地看着对方,表情阴沉地扯扯唇角,“您要知道,县官不如现管,不是吗?” 就算他有主子怎么样?他现在可是站在赵屹焱的地头上。 李知府冷哼一声,心中的怒气慢慢攀升,他冷冷地看着钟离,嗤笑一声不屑地开口道:“哼,你以为王爷在这里,我敢做这样的事情?你放心,在王爷回来之前,我必定会将这件事情给办妥。” 钟离倏然变了表情,他之前做了那么多事情跟赵屹焱套近乎,为的无疑是对方的庇护,却不料对方是铁了心对付自己,竟然敢连赵屹焱都算计! 看着钟离倏然变了表情的脸,李知府哈哈一笑,让人搬了椅子隔着牢狱坐在钟离面前,悠悠然地喝了一口茶,这才抬眸看着对方,“大家都是明白人,你应该知道我想要什么吧?你乖乖交出来,说不定我还能网开一面,如何?” “对不起,我不知道李知府您究竟在说什么,毕竟我不是您肚子里面的蛔虫,不知道您究竟在想什么龌龊的事情。”钟离依旧十分淡然,半点都没有因为自己入狱而慌张。 因为他知道,就算自己此时再慌张也没用,反而让对方看了笑话。 李知府在心里把钟离骂了一顿,眼神顿时阴鸷起来,“马上要过年了,难道二公子还是回家和家人团团圆圆的过个好年吗?” 钟离这才站起来,盯着李知府道:“知府大人,通敌卖国这件事可不是小事,您必须查的一清二楚,否则我钟某身上背着这个罪名,这个年也过的不安心啊。再说,我给了东西,您就能放我离开了吗?不见得吧?” 面对钟离的咄咄逼人,李知府嘴角一抽,但事已至此,他也不好退缩,继续道:“这件事已经查清楚了,是小人多言,还望二公子不要介怀。至于罪名,自然是子虚乌有的事。只要你交出那些东西,我马上放你离开。” “小人?”钟离笑着看向李知府,“这个小人到底是谁,李知府可得把他揪出来处理干净了,否则,以后他在编造出更荒谬的言论来,受害的可是李知府。至于东西,我们好说。” 李知府的眼神一沉,一张脸黑的几乎可以滴出水来,钟离这一手空手套白狼可玩的好。 好说,也得怎么个好法。 钟离假装没看到他的神色,转身坐在床上,“不过这里的条件确实不怎么样,我现在也算是无辜受牵连,还望李知府让我的贴身小厮给我送点铺盖和吃的进来。”态度自然的像她才是这里的主宰,这让李知府的嘴角再次一抽,可如今他想要拿到那东西,必然要先满足他。 “二公子放心,你的要求我一定会满足。”从刚才的言论来看,她根本就不想离开这里,钟离不想离开,他咬咬牙,只好转身气呼呼的离开了牢房,走出地牢的大门,他的脸上满是气愤。 偏偏他不敢把钟离怎么样,在来这里之前,他就想着把钟离解决了。可就在刚刚钟离提醒了他,县官不如现管。就算自己的主子能够保护自己,可自己如今在庆阳王的土地上,到时候对方发怒处理了自己,皇上大概也不会说什么,所以只能先礼后兵。这次他能把钟离抓起来,也是因为劫匪的事,否则他根本就不敢在赵屹焱的眼皮子底下对钟离动手。 可这个钟离也不是软柿子,想到刚才钟离的那些话,李知府心里呕的不行。只是他已经在心里面做好打算,如果自己好言好语相劝对方还是坚持不说,一定要在赵屹焱回来之前,将通敌卖国的罪名放在对方身上,这样才有一线希望逃开庆阳王的愤怒。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崩溃的。等他回到自己的府上,刚把头上的乌纱帽放下,一个黑影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的背后,冷声道:“李朝!”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李知府浑身一震,颤颤巍巍的回头看向来者,在看清楚来者的衣服之后,李知府脸色褊,忙跪在地上惶恐道:“下官见过使者。” 黑衣人扫了他一眼,冷声道:“上面让你办事,你就是这么办事的?”冰冷的语气让李知府脸色大变,整个身体差不多都趴在地上,“还请使者指出下官的错处。”是的,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哪儿了。 “愚蠢。”使者嫌恶的扫了他一眼,开口道:“上面让你抓捕钟离,却没有让你直接要把人弄死,钟离仅仅一年时间就创下这么大一份基业,正是主子所需要的人。” 听到这话,李知府这才明白自己哪儿错了,忙道:“下官不知啊。”他躬身弯腰擦擦自己额头的冷汗,猛然回神过来,“不是,使者误会了,下官已经让人给钟公子准备了好的被褥,不会让他受苦地。” 此时他才庆幸,幸好自己刚刚没有突然行事,只是他是真的不知道,否则也不会任由钟家的人砸了琉璃厂。 “愚不可及。”使者再次扫了他一眼,冷哼一声,“你可直到,在你将钟离带走之后,他的那个琉璃厂,已经被他的几个兄弟给砸了!”他说完,往黑暗中一跃,消失在黑暗之中。 使者走了许久,李知府浑身冷汗瘫倒在地,半晌都不敢爬起来,直到他最受宠的小妾推门而入,看到他趴在地上忙道:“老爷,你这是怎么了?” 李知府这才明白,使者已经走了,他勉强支起上半身道:“快扶我一把。” 小妾不明所以,却还是听话的将他扶了起来。 “吩咐下去,给我准备热水,我要沐浴。”刚才使者的到来,吓得他出了一声的冷汗,现在衣服都还是湿的,不洗澡根本没法过。 “好。”小妾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房间里,李知府坐在椅子上摸着下巴,皱眉沉思。现在琉璃厂已经没了,上面肯定会治他一个办事不利的罪,当初他费了好大的劲才攀上这根高枝,现在他怎么可能舍得放弃? 李知府坐在窗前,越想眼中的阴狠就越浓。 钟离和赵屹焱关系匪浅,他可以不动,但钟家的其他人…… 李知府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他心中的怒火,必须找地上撒,而钟家的其他人,就是最好的捷径。想到这里,李知府忙让人去找了和他狼狈为奸的衙役,赵捕头过来。 只要拿了钟离的家人,他就不信钟离不会为主子办事,到时候还不是说什么做什么? 当李知府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跟赵捕头说了一遍之后,赵捕头的脸色有点怪异,“大人,这样真的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照我说得话去做。”李知府被怒火冲的失去了理智,到时候死无对证,而这仓谷城,除了赵屹焱,最大的官就是他了,还有谁敢找他的麻烦不成? 被李知府这么一吼,赵捕头不敢说话了,忙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赵捕头离开了李知府的府邸,找到了他那帮狐朋狗友,一番乔装打扮之后,趁着夜色去了钟家的庄子。 …… 此时,如墨正在给钟离铺床,看到钟离坐在这脏乱的牢房里,如墨不由得抱怨道:“二公子,明明李知府都答应放你回去了,为什么您还要留在这里啊?”这里的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腐烂的味道,他真不知道钟离是怎么想的,好好的房子不住,非要这里受苦。 钟离摇头不语,如墨的觉悟,是不能理解她的行为的。她看向外面,忽然发现这里面的狱卒比之前少了好几个。 因为这旁边就有赵屹焱的驻关军队,是以仓谷城的衙役也就十几个,狱卒也是衙役充当的,来的时候,钟离就将他们认全了,现在竟然没人。 钟离脑子里快速转动着,一会儿之后,她的脸色猛变,一把抓住还在抱怨的如墨道:“你快回去,庄子上要出事了。”如果他们拿到了钟离昱他们,他投鼠忌器,自然是对方手上的傀儡。 “二公子,您能不能先放开我。”如墨突然被抓住,吓的脸色都白了。 钟离放开他,急切道:“你快回去通知他们做好准备,藏起来,全部都给我藏起来。”如墨不敢耽误,立刻急急忙忙的赶了回去。 钟离坐在牢房里来来回回的走动着,已经入冬的冰冷天气,她不仅不觉得冷,反而出了一身的汗水。 夜色下,大约十几个匪徒拿着明晃晃的刀往钟离的庄子上赶去。 而此时,钟家的庄子上,钟离钰看着正在吩咐的钟离昱道:“大哥,您为什么叫了这么多人过来?” 没错,此时的钟家外面,到处都站满了附近的农夫,而且还特意请了几个会拳脚功夫的练家子。 “以防万一。”钟离昱抬头看着夜色,因为钟离被抓,他们根本就睡不着,所以集体没睡觉,在院子烧着火坐在这里。 钟离钰还是不明白,但钟离岳已经明白过来,他开口道:“四弟,你先别吵了,如果困了就去睡吧。” “我睡不着。”钟离钰坐在火堆前,脑子里一直在想钟离会不会受苦。 见此,他们也不强求。 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什么,钟离钰拿了几个藏在地窖里的红薯丢进了火堆里,然后住在椅子上打哈欠,到底是孩子,支撑不了多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就在钟离钰昏昏欲睡的时候,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 钟离昱脸色一变,对几个孩子道:“你们到密道里躲起来。” “大哥,我们不走。”钟离岳带头,他才是男子汉,怎么能一直让大姐和二姐保护他们。 “快去!”钟离昱严厉喝道,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面对钟离昱的怒火,钟离岳到底没敢再说,带着弟弟妹妹去了密道。 确定他们都躲好了,钟离昱走到了楼上。今晚的月色很好,从这里看去,她能看到几个穿着黑衣蒙着脸的人正在一步步朝庄子靠近,手中的刀在月色下发出清冷的光。 第一百零四章 讨说法 躲在暗处的农户们也发现了这些黑衣人,纷纷提着菜刀和柴刀朝他们冲了过去。之前钟离昱就交代过,如果看到有人来,他们只管赶走,没想到真的大公子说中了,还真的有人来了。 匪徒的数量并不多,而且他们中间也没几个是练家子,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而已,很快,就被农户们围成一团。 这让为首的赵捕头脸色大变,他没想到自己精心计划的一次行动,竟然被几个农夫拦截了,气恼之下,他提起手中的刀就朝抓住他的农夫刺去,这一刺,恰好刺中了农夫的心脏,他连喊都没来得及喊一声,就一命呜呼。 赵捕头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朝另一个农夫看去。原本还不敢动手的农夫们见死了人,心里的热血也被激发出来,一时间,两帮人打在一起。最后赵捕头眼看自己这边的人原来越少,心道不好,立刻喊道:“撤!” 一声令下之后,剩下的几个劫匪慌不择路的跟在赵捕头身后潜入夜色之中。 这些农夫还准备去追,钟离昱忙打开门喊道:“不用追了,先看看受伤的人。”钟离昱一边说一边亲自过来把受伤的人扶起来,那个人就是被刺中了心脏的农夫。 大家合力将受伤的农夫们抬到里面的空房间里,也幸好钟家的府上有不少学医的学徒,他们过来七手八脚的帮这些受伤的人处理伤口。 当看到刺中心脏的农夫时,他们摇头道:“他已经死了,没救了。” 听到这话,钟离昱心中愤恨不已,她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派人来杀他们,而且还杀了人! 气愤之余,钟离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去叫出藏在密道里的弟弟妹妹们,然后道:“现在府上的事,全部交给钟离岳,你可以全权处理,小四小五小六跟我一起走。” 几个孩子心道不好,忙道:“大哥,你这是要去哪儿?” “讨说法。”钟离昱盯着仓谷城的方向,他们钟家也不是任人欺负不吭声的人。 “可是现在天都还没亮……”钟离钰到底是女孩子,对天黑有种本能的畏惧,顿时怯生生地咬着唇瓣开口。 “四哥。”钟离显扯了扯钟离钰的衣服,钟离钰这才住嘴,伸手紧紧地捂着嘴巴,朝着钟离昱摇头,“走!” “好了,现在准备一下,出发。”在钟离昱的要求下,农夫们分出一半的人在这里看守庄子,另外一半的人则拉着尸体踏着夜色去了衙门。 走到仓谷城,天已经开始亮了,一股股寒风迎面而来,吹的人身冷心更冷。 钟离昱带着一队人脚步急切的走到府衙前,撸起袖子就开始敲鼓。一会儿之后,鼓声就传遍了整个仓谷城,纷纷来看到底出了什么事,钟离昱对如白道:“再去找几面鼓和铜锣来。”她要让整个长古城的人都知道昨天的事,为他们家讨个公道! 这个时候,如白恨不得自己多长两条腿,大约半个时辰,他才找来了铜锣和鼓。钟离昱没有在府衙的门口敲,而是带着一队人走到街上开始一边敲一边喊:“各位小心了,今日匪徒猖獗,先是抢了粮食,现在都敢上门行凶了!” 他这一喊,更是加快了传播速度,不过一个时辰的时间,整个仓谷城几乎人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而身为罪魁祸首的李知府,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他正搂着小妾的温香软玉睡得迷糊,突然听到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吓了他一个激灵坐了起来,茫然道:“怎么回事儿?” 下人还没有来得及去问,就见一个人远远地跌跌撞撞朝这边冲了过来,“老爷,不好了。”知府的管家听到声音之后就去打听了一下,这一打听不得了了,匪徒竟然找上门来了,这还了得?他并不知道这一切的幕后主使就是李知府,还以为真的有劫匪,急的不得了。 毕竟赵屹焱如今可不在仓谷城,万一这里出了什么事情的话,到时候可怎么办? 李知府一急,差点从床上掉下来,骂道:“大早上的胡说什么。”说完对还躺在床上的小妾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起来伺候我穿衣服。” 等他一番忙活来到府衙,只见门外几乎站满了人。 “大人,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一群人吵吵嚷嚷的,让李知府一阵头大,他眉头紧皱,急忙开口说道:“去让他们闭嘴!” 一大早的就被吵醒,原本就心情不好的李知府心情更不好了。王全不敢怠慢,走到门口说了几句之后,大家终于安静下来。 此时钟离昱也绕了一圈回来了,她把尸体摆在门口,朗声道:“各位起请看,这五个人就是昨晚的匪徒,幸亏我家有农夫,否则我们钟家一家人就遭了难了。” 劫匪的脸上还带着黑色的面巾,这是钟离昱特意不让他们揭开的,有些事心知肚明就好,曝光出来对谁都没好处。如今抬到了这里,也不过是对李知府的威吓而已,如果对方死不承认,那就由不得他了! “天哪,去年是敌军,今天是劫匪,这年还能不能过了?”人群里有人抱怨,顿时,民怨纷纷起来。 “是啊,官府也不管管,出了这么大的事,竟然也没出来个主事儿的。” “这个知府不是刚上位吗?说不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对对对,就应该让王爷好好地整治整治。” …… 大家顿时七嘴八舌地议论过来 李知府在里面听他们越说越离谱,忙让王全出来请钟离昱进去。 在进去之前,钟离昱突然想到什么,忙让如白回去请魏老先生过来。对方毕竟是在朝中做过大官的人,如今整个家中,也只能依靠他了! 再说,魏老先生算是四皇子的人,而对付他们的人,肯定是四皇子的对手,用四皇子的人来对付他们,正好合适。不得不说,钟离昱的脑子倒是比之前动的快了不少。 走到府衙里面,钟离昱拱手道:“见过李知府。” “钟家大公子是吧,见了本官,还不跪下。”都这个时候了,李知府还在耍官威。 “抱歉,钟某受到了惊吓,到现在还有点神志不清,大人方才说了什么,草民竟然没有听到!”钟离昱故意装傻。 李知府一愣,摆手道:“罢了,你且说说,这劫匪到底怎么回事吧。” 钟离昱笑了笑,却不等对方开口,直接转身将紧闭的大门给打开,他动作太快,大家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竟然被他得逞了。 李知府脸色一变,要人去关门,可惜已经来不及了。不等他传召,大家就自发的把劫匪的尸体抬了进来,当看到躺在地上的尸体上,李知府的脸色猛变,这些人赫然就是昨晚被他派去杀钟离一家的衙役。 这可怎么是好?简直偷鸡不成蚀把米。 李知府的脑子快速转动着,这群没出息的东西,要他们有什么用?而且,最关键的一点,赵捕头竟然没有回来! 他不知道,昨晚赵捕头没有刺杀成功之后,就回来带着他的家人老小离开了仓谷城。他知道李知府的个性,这件事说不定会全部被推到他身上。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李知府知道赵捕头没回来,心里气愤不已,可眼下他在气也没用,开口道:“劫匪的事,我肯定会去查清楚,现在想把这些尸体抬下去。” “慢着。”眼见着李知府打算将这件事情盖下去,钟离昱心中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顿时拦住就要来抬尸体的衙役,冷笑一声,“不如让大家看看这些衙役的真面目,也好让大家引以为鉴,如何?” 这个提议让李知府的脸色猛变,“不妥,马上就要过年了,尸体是晦气的东西,大家还是不要见了。”说完他对衙役使眼色,后者立刻将尸体带走。 钟离昱却冷哼一声,脚步挪移,身子却往李知府身前一档,然后转身看着外面的一群父老乡亲们。“大家都是边城的人,谁不知道这些匪徒的来历?肯定又是敌国的人来我们这里烧杀抢掠。他们手上占了多少人命,我们恨不得吃了它们的肉,喝了他们的血,怎么会害怕?怎么会觉得污秽?如果再死几个,我只会觉得痛快!” 他说完,振臂一呼,外面顿时响起一片欢呼声。 李知府本来就不是边城的人,自然不明白边城人对外敌的愤怒之心,而如今他们被钟离昱利用,顿时振臂欢呼着,“打开!打开!打开!打开!” 钟离昱志得意满的转身看了过来,目光灼灼的看着面前脸色微变,唇瓣刷白,而额头上冷汗频出的男人,似笑非笑地转头朝着几个衙役冷哼一声,怒斥,“还不放下?打开!” 李知府没有开口,众人被钟离昱的气势所喝,竟然真的打开了他们身上的白布。 外面围观的百姓顿时欢呼起来,毕竟没有什么比看到自己敌人死了让他们更开心了! 钟离昱原本也不是真心想把尸体曝光的,她只是想提醒李知府,她知道这些人的身份。可惜对方将这件事情做得太绝,她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他身前有为自己挡风遮雨的钟离,身后还有为自己加油打气的弟弟妹妹。 他,绝对不能输。 这一刻,钟离昱站在大堂内,紧紧地攥着拳头,只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李知府看向站在堂下的钟离昱,眉头皱的紧紧的,怎么钟家这几个人,哥哥弟弟都这么难对付。他愁的白头发都多了一把,却不得不道:“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清楚,等到王爷回来之后跟王爷好好商量一下要怎么做。” “李知府,我现在都不敢回家,生怕还有劫匪来。而且,李知府之前让人抓了我弟弟来,说我弟弟通敌卖国,现如今能不能一起给个说法?”钟离昱不给他拖时间的机会,咄咄逼人道。 李知府的压狠狠的咬了一下,却没办法,只好道:“我现在就让人去查。”说着他将王全招了过来,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王全的脸色一阵变化,他没想到李知府竟然派衙役假装劫匪去杀钟家人,这也就算了,偏偏他还没杀成功,还被别人找上门来。 王全心里吐槽不已,但该做的还是的做,他恭敬的应了一声之后,忙转身离开。 派人去找了死者的家人,让他们冒充劫匪反诬钟离答应他们的事情没有做到,他们才去钟家复仇的,这样下来,一举数得。可是,大家都是实诚人,这样的事他们自然不愿意,要知道这可是大罪。 但王全作为李知府身边的得力助手,他自然知道怎么说服这些人,不过三言两语,这些人就被说服了,毕竟家里面的壮丁都死了,剩下一群老弱妇孺,只是吓唬几句之后,就在衙役的带领下,来到了公堂之上。 看到他们,钟离昱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同时如白去请的魏老先生也赶了过来。昨晚的事,他自然也知道,只是他没想到看似中庸的钟离昱竟然会做出这么激进的事。 只是他也知道四皇子地意思,虽然他有些不赞同,但是也没有出手阻止。可如今被人求上门来,如果再不出手,他也对不起钟家对他的好,也对不起自己几个小徒弟。 他刚踏进公堂,就见钟离昱站在堂下和李知府对峙。 此时堂下已经跪着劫匪们的家人,他们一个个脸色发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魏老先生走到钟离昱面前笑了笑,“大公子。” “魏老先生,您来了。”钟离昱恭敬地朝着魏老先生还礼,状似无意的问道:“魏老先生,您是来自京城的大人物,你且说说,按照天启的律法,劫匪的家人要受到什么样的刑罚?” 魏老先生是个聪明人,钟离昱这样一说,他就明白了她的用意,顿时笑着开口道:“按照天启的律法,劫匪的家人会被株连九族,男人流放千里,而女子则一辈子为奴为婢。” 徐泽的声音淡淡的,但听在那些假装的人心里,却如同炸弹一般,让他们的脸色煞白,两股战战,你看我,我看你,欲哭无泪,说不出话来。 其中有胆子小的,更是立刻跪下朝着魏老先生和钟离昱求饶,“大人,我们冤枉啊,我们根本就不是什么劫匪,我们是被逼的啊。” 第一百零五章 临时反水 他们那番话一出,李知府的脸色就变了,他没想到这些人被几句话就吓得反水。 “公堂之上,不得胡言!”李知府猛地一拍惊堂木,吓得堂下跪着的人身体猛地一抖,却还是道:“大人,冤枉啊,我们真的是被王全逼迫的。” 他们那儿知道这件事的幕后主使其实是李知府,这一开口,所有人看李知府的眼神都不一样了,那种眼神看的李知府一阵心虚,根本不敢抬头。 “胡言乱语!”王全冷哼一声,转身直接朝着李知府跪下,慌乱地求饶道:“大人,我是被他们冤枉的啊,请您一定将这件事查清楚。”这个时候他们就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谁也逃不脱。 王全的话让李知府回过神来,再次一拍惊堂木,“说的对,本官一定会将这件事查清楚的。”他的目光落在钟离昱身上,眼中满是狠戾。可众目睽睽之下,他根本不敢把钟离昱怎么样,尤其是这些事都是他一手主导的,是以在惊悸之余,他的内心还是有点心虚的。 “那就查啊,首先查明这些劫匪的身份,刚才大人虽然将他们抬走了,但我们都见过他们的真面目了。我就不信,他们能够偷偷溜进城里面,而且将他们的家人们都送进来,会没有什么同党!”钟离昱怎么会让他有时间想办法对付他们,直接开口道。 此时,外面正晕头转向的一群人终于回神过来,伸手狠狠地一拍大腿,可不是么?他们刚刚竟然没有发现,这些乱贼的家人这么快就被李知府抓了过来,那岂不是说,这些人早就已经偷偷溜进了城里面,住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而就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忽然有人站了出来。“我知道,我知道!” 众人朝着那人看了过去,就见对方眼睛晶亮地指着面前跪着求饶的乱贼家属们,飞快地开口,“我说他们怎么这么熟悉呢?他们就住在仓谷城东街里面,我亲戚在那里,我前两天去的时候,还见过他们呢!” 骚动比之前更大了不少,而有一就有二,又有人直接在滚烫的油锅里面扔下一粒水花,“我也记起来了,刚刚我还说那死了的几个人那么熟悉,原来他之前穿着衙役的衣服,现在穿着常服,我竟然没发现。” “对啊,你一说我现在才想起来,他们好像就是衙役!” …… 李知府脸色刷白地看着面前朝着自己指指点点的百姓们,顿时狠狠地吞了口唾沫,想开口却发现自己嗓子发堵,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而跪在下面的匪徒家属们这才抓紧了机会,不停地朝着李知府磕头,“我们家儿子是衙役啊!昨天说去替知府大人办点事情。” “是,我们家相公也是这样说的,还说做了这件事情之后,知府肯定会有奖励的。” …… 而钟离昱自然不肯放过这个机会,他冷哼一声,“他们就是此地的衙役,不知道李知府还有什么话可说?” 钟离昱的话让李知府和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所谓的劫匪竟然是衙役。这说明了什么? 众人没开口,但大家都心知肚明地朝着。 同时大家看李知府的眼神也变得不一样起来,尤其是城里有权有势和钟家关系较为密切的人,看李知府的眼神更加怪异,他们没想到堂堂知府竟然让自己手下的衙役扮作劫匪去刺杀一个农户。 一时间,李知府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脸都在这里丢尽了。最最惊恐的是,他不但觉得自己头上的乌纱帽难以保全,也觉得自己小命快到了尽头。 钟离昱站在人群中,等大家的情绪都酝酿的差不多了才开口道:“事实说明这件事分明事就是李知府自导自演的,李知府,你且说你为何要针对我们钟家?” 面对钟离昱的质问,李知府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对,这件事就是知府让我相公做的,我相公没错,他只是听他的命令行事。”跪在地上也有聪明点的人,已经领会了钟离昱的意思,飞快地道。 李知府被逼的坐立不安,他看向一边的王全,王全不得不站出来道:“污蔑朝廷命官是要受罚的,你们确定你们能承受吗?” “那身为朝廷命官,就能如李知府一般行事了?”魏老先生冷哼一声,站了出来说道,从他出现在这里,他和李知府就已经是敌人了,这个时候,他必须尽全力为钟家说话。 再者,他为官这么多年,还没有见过这么嚣张的父母官。 “你是何人,竟然敢如此说话?”王全曾经也是秀才,只是一直考不上进士,这才在李知府的身边做了一个幕僚,王全的眼中满是不屑,这让徐泽一阵无语,他淡然道:“哼,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魏谦。” 听到这个名字,所有人都是一愣,关于魏谦的事,大家多多少少都听说过,毕竟这可是寒门学子为之奋斗的榜样,顿时,大家看着他的眼神都起了变化。 “魏谦?”王全愣了一下,他怎么会在这里?这种大官,竟然会出现在边城这样的地方?这是开玩笑呢吧? 王全冷哼一声,“反正我们这里也没人见过徐泽,谁知道你是不是冒充的。”这样的事,李知府都会做,钟家的人自然也可以效仿。 “老夫还真不怕说一句狂言,谁敢冒充我魏谦?”徐泽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想当年先帝爷在的时候,作为御史的他,连皇帝都敢怼,他们这些人算是什么东西? 气势全开的一句话,压得在场的人喘不过气来。 魏老先生扫了一眼在场的人,最后对李知府道:“这件事你既然说是因为钟二公子而起,还请李知府带钟二公子出来,当着大家的面审判。孰是孰非,也好给大家一个交代。” 提起这个,李知府的脸上闪过一丝心虚。 自从他听说钟离昱带人来闹事之后,他就派人去狱中逼迫钟离认罪画押了。这个时候,只怕早就用了刑,此时带她上来,对他没有半点好处。 魏老先生见李知府不为所动,挑眉冷道:“知府大人,你究竟在心虚什么?” 这话激得李知府脸色一变,恼怒道:“魏老先生,尽管你才华过人,说这话也是要负责任的。虽然您之前为官数十载,可如今坐在这里,执掌着惊堂木的人,是我!” “你这是心虚?所以在贼喊捉贼?如果不是的话,那你就带人上来。”魏老先生丝毫不为他的威胁所动,神色依然淡淡的。 “对,带钟二公子上来!”围观的民众们纷纷喊道。 “带二公子上来,带二公子上来!”整齐的喊叫声让李知府骑虎难下,他不得不沉着脸,让王全去把人带上来。 王全离开之后,钟离昱的手紧张的握紧,她全身紧绷的等待着钟离的到来。 其他人也没有闲着,纷纷伸长了脖子,等到钟离。 而此时,赵屹焱收到消息,正在往回赶的路上。 当他听说钟离被知府抓起来之后,他浑身立刻散发出一股骇人的气势,仿佛来自地狱的杀神。 公堂之上,万众瞩目下,钟离终于被两个衙役带了上来,不过此时的她全身伤口,浑身都染满了红色的血,看起来触目惊心。 看到钟离这样,钟离昱顿时就愤怒了,她握紧双拳才忍住朝着钟离扑上去的冲动,气愤的指着李知府道:“好一个父母官,就是这样屈打成招的吗?” “钟大公子,这话可不能乱说。”李知府阴沉一张脸,让他看起来宛如恶鬼,事已至此,他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钟二公子铁了心不肯承认自己的罪名,弄一些小小的刑罚,也是必不可少的。” 钟离昱心疼的想要去触碰全身是伤的钟离,却又不敢去碰。一直一来,钟离表现的都是很强大的样子,这是第一次她发现钟离其实也是一个脆弱的人。 “钟二公子是好人啊,没想到李知府竟然草菅人命吧!”人群里有人为钟离抱不平。 “就是,我还听说李知府抓捕钟二公子,就是想要将钟二公子家的琉璃厂占为己有,只是二公子早有预料,一家人亲自把琉璃厂砸了,现在二公子被打成这样,肯定是恼羞成怒吧。” “就是,这样的人也能做父母官,我仓谷城的百姓未来堪忧啊。” “就是就是。” “……” 一时间各种议论络绎不绝,听在李知府的耳朵里,却像是被石头击中一般,让他烦闷不已,眼看他们说的越来越离谱,李知府冷喝道:“肃静!” 这一喊,大家才停下了议论声。 “李知府,虽然您是知府大人,却也不能这样草菅人命啊。”人群里有人喊道。 各种各样的压力压的李知府喘不过气来,他的目光落在奄奄一息的钟离身上,冷喝道:“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清楚,现在钟离是终于的罪犯,必须带回去关押。”话落,两个压抑立刻上去将浑身仿佛被血浸泡过的钟离押起来,钟离昱脸色一变,一把冲过去将钟离护在怀里,同时,外面围观的百姓也没有闲着。他们仗着人数多,全部挤了进来,将原本就不算大的公堂挤得水泄不通。 这下,衙役想到钟离走都不可能。 李知府被是这样的阵仗吓到了,他以前也在别的地方做过知府。那些百姓只要稍微一吓,就会乖乖听话,但这个地方的百姓,民风不是一般的彪悍。 他猛地一敲手上的惊堂木,高声道:“肃静!” 巨大的响声让大家冷静下来,不过他们还是不满的瞪着李知府,那眼神,看的李知府气闷不已。 “这里是公堂,你们这样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李知府喊道。 魏老先生冷哼一声,此时站了出来,“原来李知府还知道体统,那你在让衙役假装劫匪去杀人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体统?作为知府,知法犯法,罪加一等。虽然老夫现在没在朝堂,可却还有上折子的机会,明日一早,我就上折子,快马加鞭地送到皇上的御案上,请皇上御览。” 魏老先生犀利的话语让李知府浑身一颤,他怎么忘了,魏老先生还有这个权利? 但众目睽睽之下,他不能让徐泽拂了他的面子,他再次敲了一下惊堂木,“众位安静,本官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件事,还望大家都先回去,明天我们在来处理这件事。” 面对这么多人,李知府觉得自己杀人的心都有了,可他偏偏不能表露自己的真实情绪,这样的感觉竟然要把他逼疯。 他们怎么闹钟离昱没有在意,她从两个衙役的怀里抢过钟离心疼道:“二弟,你受苦了。”声音里带着哭腔,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周围却没有人说他的不是。 钟离的本事大家都看的一清二楚,钟家差不多就是她一个人撑起来的,现在钟家终于好过了,她却出了这样的事,作为钟离的兄长,肯定会难过。看到钟离满身是伤,哭一下也没什么。 一时间,整个公堂又吵闹起来。 李知府揉了揉自己隐隐作痛的眉心,皱眉道:“肃静!” 这声厉喝他卯足了力气,大家都被这道声音镇住了,纷纷抬眼看向他。 “既然你们如此藐视王法,那本官就让你们统统下狱,治你们一个聚众闹事的罪名!”被李知府这样一威胁,还真有不少围观百姓退却了。 他们只是来围观的,并不想坐牢,何况马上就要过年了。 挤在一起的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陆陆续续的退出去大概一半的人。 “钟大公子,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二公子还是要收监的,你若是不乐意,小心本官治你一个妨碍公务的罪名。”李知府见威胁又笑,故技重施。 钟离昱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心疼的抱住钟离的身体道:“二弟,是大哥没保护好你,是大哥没保护好你。”悲戚的语调和自责的话语,都让在场的各位难受不已。 李知府听得烦躁,正准备强硬的将钟离收押起来,却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李知府举起的惊堂木顿时话滑落在案上,目露惊恐之色。 第一百零六章 及时救援 听到这个声音,李知府怎么不明白,是赵屹焱回来了。他失魂落魄的跌坐在椅子上,半天回不了神。 赵屹焱心急如焚,不等马儿站稳,他就利落的从马背上翻了下来,疾步冲进了公堂之上。 一进去,他就看到李知府失神的跌坐在椅子上,钟离则虚弱的靠在钟离昱的怀里,满身的血色看起来触目惊心。 赵屹焱觉得他的心被什么都东西刺痛了一下,情感上他多么希望能将钟离拥入怀里,但理智上却不允许他这样做。他压下心中的痛意,阔步走到李知府的案前,冷声道:“钟二公子犯了什么罪,李知府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赵屹焱的声音很冷,冻得人连话都不敢说,李知府惊恐的盯着赵屹焱。对于天启的百姓来说,他是战神,但对于他来说,赵屹焱就是死神。 李知府吞了一口口水,卑躬屈膝道:“庆阳王不是在攻打匪徒吗?再说区区小事,就不劳王爷费心了。”言下之意就是在提醒赵屹焱别多管闲事。 但此时赵屹焱的脾气已经上来,他眼神极为冷淡的扫了李知府一眼道:“通敌叛国这样的罪名可不是小事,既然李知府没能力审判,那就把这个权利交给本王。”他故意提起自己王爷的身份,压得李知府喘不过气来。同时当初将军一事,也是被冠上了通敌卖国的罪名,这样的罪名,几乎能将人定死,他必须把钟离完完全全的摘出来。 说完赵屹焱也不管李知府的反应,走到李知府身边,将他轻而易举的提到一边,坐在李知府的位置上开口道:“今天本王就来审理一下这件案子。” “王爷英明!”村民们齐声道。 赵屹焱抬手压了压,所有的村民都停下了高呼。 “这件事的主犯是谁?”赵屹焱板着一张脸,强迫自己的目光不往钟离那边看。他怕自己忍不住去将她抱起来。 今天这件事发生之后,他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哪怕明确的知道对方是男人,他依然动了心。 “回大人,钟离,钟家二公子。”徐泽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发现没人开口,他站出来拱手道。 “钟离。”赵屹焱看了一眼钟离,回头看向李知府,“敢问钟离犯了什么罪?” “通敌卖国。”李知府知道骑虎难下,也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改变说辞,否则赵屹焱肯定会立刻抓出他的错处。 赵屹焱的眉头再次一沉,沉声问道:“不知道是谁告诉你这个消息,人证物证都呈上来。” 李知府一哽,他哪儿有人证物证啊,不过是口头上的诬陷而已。 可此时此刻,众目睽睽之下,他却不敢说出真相。 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王全站出来道:“我抓到一个敌国的探子,就是他说钟离是他们的内应的。” 赵屹焱嗤笑一声,声音更加低沉,“带上来。” 而李知府在听到王全的话之后,就愣住了,他怎么不知道,还有什么敌国探子? “还有一封和敌国联系的信件。”王全又让人下去呈上来。 片刻之后,一个长相明显和天启人不太一样的男人被带了上来,他的身上带着手铐脚镣,身材高大,看起来十分危险。 实际上,这个人确实是敌国的人,但那些话,他并没有说过。 “你就是那个探子?”赵屹焱扫了他一眼,平静中隐藏着狂风暴雨,在他的地盘,竟然有人趁他不在欺负他看中的人,这怎么得了。 “我不是探子。”男人轻蔑的扫了王全一眼,“我只是来这里寻找我的亲人的。”去年的战乱中,他的父亲失踪,他来这里就是为了寻找父亲,根本就不是什么探子。 他想到在方才在狱中的一幕,王全眼神嫌恶的盯着他,凑近了男人缓缓开口威胁道,“只要你配合我一件事,我就同意将你父亲的下落告诉你。” 男人白了王全一眼,不置可否。 此时时间紧急,王全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废话,不等商量好,他就带着男人过来冒充探子了,只是对方却对王全的指控拒不承认。 “所以,你并不是探子,也不知道钟离通敌卖国一事,更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李知府?”赵屹焱说的条理分明,让大家明白,他并不是那个只知道打仗的将军,还是一个睿智的王爷。 “李知府,现在你们带来的‘探子’都这样说了,你还有什么话说?”赵屹焱将目光落在李知府身上,后者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死神锁定一样,赵屹焱的眼神实在太过可怕。 直到王全过去扯了扯李知府的衣袖,李知府才反应过来,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道:“王爷是天启的王爷,难道宁愿相信一个敌国之人的话,也不相信下官的话吗?” 这话一出口,赵屹焱的眼神一厉,他不傻,李知府的意思很明显,这是直接说他也通敌卖国啊。 赵屹焱冷笑一声,“李知府对对方的探子知道的如此清楚,本王看,你才是敌国安插在天启的探子吧?”栽赃陷害的,谁不会啊,只是他不屑用这种手段而已,但这个李知府,偏偏要逼迫他。 “王爷,就算您是王爷,也不能口说无凭,污蔑下官。”李知府拱手,垂下的眼眸里,却盛满了阴狠。 “你也知道不能口说无凭?”赵屹焱冷笑一声,目光深沉的看向地上的敌国人,不等赵屹焱说话,公堂前面的男人就冷哼一声,“原来又是互相陷害的戏码,话说起来,你们天启的官员还真是腐败,专门陷害自家人。” 男人的话让李知府脸色大变,王全立刻吼道:“这里可是公堂,不可胡言乱语。”他一边说话一边朝男人使眼色,然而男人仿佛没看见他的暗示,淡然开口道:“刚才这个叫王全的人找到我,让我假装是敌国探子,印证一下钟离通敌卖国的罪证。你说他是不是傻,我若真的是敌国的探子,又怎么会暴露内应,这不是得不偿失吗?” 男人的话让李知府的脸色又是一白,他没想到王全自主主张,更没想到这个人还临时站在了赵屹焱的那边,这让李知府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却无可奈何,因为这是事实。 “也就是说,钟离通敌卖国一事子虚乌有,是别人的诬陷,对吗?”赵屹焱目光淡淡的扫了李知府一眼,李知府立刻狠狠的颤栗了一下,他明白,其实从一开始,他就站在赵屹焱的对面,钟离只是一个导火线而已。 可他不甘心就这样输了,开口道:“王爷,这个人的身份还有待查明,这件事不能如此草率的下定论。” “你也知道草率?”赵屹焱气愤的将手中的惊堂木丢到李知府的头上,砸的他头破血流。 “面对一个‘身份不明’的人的口供,你们就信了他的话,还让人去抓了钟离,难道你不草率?”赵屹焱的质问让李知府哑口无言,他捂着头上的伤,一双眼睛瞪的老大。经过赵屹焱的询问之后,这件事几乎已经水落石出,钟离就是被陷害了,至于陷害她的人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 “众位乡亲,仓谷城有这样一位是非不辨,为了一己之私陷害平民百姓的知府,是大家的不幸,”眼看就要被定罪,李知府忍不住跳出来道:“王爷,您口口声声说证据,那本官的证据呢,本官是如何污蔑钟离的,您倒是拿出证据来啊。” 赵屹焱挑眉,心想就等着你这句话呢!他之所以一直压着怒火平心静气的处理这件事情,而没有直接上来就将人砍死,就是不想钟离身上背负这样的罪名。 他淡然道:“管家,把李知府的罪证呈上来。” 原来在他来的时候,就一定打好主意,和老管家兵分两路,他来这里稳住局势,而老管家则带人去李知府的家里搜查证据。 就在刚才,他已经看到管家等在门口,这就说明他已经找到证据了。 李知府脸色一抽,在他不敢置信的目光中,老管家捧着一个盒子走了上来,恭敬道:“这些都是证据,请王爷过目。” “当着大家的面打开。”赵屹焱直言。 这一下李知府不只是脸色白了,连身体都开始发颤。在看到盒子的刹那,他就知道自己完了。 这盒子里都是他和各个官员的联络书信以及和各位商户之间的贪污证据,他要证据,没想到赵屹焱就把证据找来了。 李知府再也忍受不住,整个身体跌倒在地上,面色惨白。 赵屹焱仿佛没看到他的反应,当着大家的面将信件摆出来。 人群中有不少识字的开始念出来,当大家听到李知府的所作所为的时候,所有人看李知府的眼神都充满了恨意。 李知府勉强从地上爬起来,盯着赵屹焱道:“看在同朝为官的份上,下官恳求王爷给下官一个痛快。” 赵屹焱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起身对门外的副官道:“来人,把李知府抓起来,还有衙门的一干人等全部抓起来。” “是。”副官应了一声,带着数十个将士将衙役被控制住,赵屹焱站起来道:“此案涉及的钟二公子经过查实,实是被李知府陷害,钟离通敌卖国一事,纯属子虚乌有。” 第一百零七章 尘埃落定 外面的百姓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纷纷退了下去。 很快拥挤的公堂之上就只剩下浑身是血的钟离以及钟离昱和徐泽,赵屹焱看了一眼满是是血的钟离,却见她想要勉强站起来却被钟离昱抱紧,只能弯弯唇角道:“多谢将军救命之恩。” 此时此刻,说不心疼绝对是假的,赵屹焱自己不是没有受过伤,可现在……他看着满身浴血的钟离,竟然连大声说话都怕吓到了他,最后只能摆摆手,别开了脸不再去看。 钟离轻轻的吐出一口浊气,却因为牵动了身上的伤口,忍不住颤抖一下,眼里不由得泛起了泪花,受刑这件事她真的没有料到,前世今生,她都没有受过这样的苦。 赵屹焱眼睛的余光一直盯着钟离,看到她的反应,他几个大步走到钟离面前,正准备开口,却见她身体一软,晕了过去。赵屹焱顾不上其他,推开钟离昱一把将人抱在怀里,这一抱他才发现钟离瘦弱不已,以前的时候,他不是不知道钟离瘦小,但抱在怀里的感觉又不一样。 赵屹焱抱着浑身是伤、没了神智的钟离,心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滋味。 钟离昱看着钟离被赵屹焱抱在怀里,她心中一乱,也不顾自己对赵屹焱的忌惮,也不管上下尊卑,急忙上前道:“将军,还请让我将舍弟带回去医治。家里面弟弟妹妹们还在翘首以盼” 赵屹焱专注地看着怀里面的钟离,眼神快速地闪动两下,却没有回答。而是调整了自己的姿势,他抱着钟离的手臂松了几分,却又不至于让钟离滑倒在地,更是尽量避免触碰到他的伤口。 他的小心翼翼钟离昱看在眼里,他和王庆林之间的有情,加上女孩子的细腻,自然察觉到不对。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更加心慌,钟离的身份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暴露。 “大公子放心,本王府上有现成的大夫,我立刻带她回去医治。”赵屹焱面无表情地扫了钟离昱一眼,二话不说抱着钟离,疾步朝门口走去。 钟离昱心中一惊,忙追上去拦住赵屹焱,“将军,我知道您爱民心切,但舍弟的伤,我这个做兄长的会带她去医治,还请将军把人交给我。”她将“爱民心切”这四个字咬了重音,目光直直地盯着赵屹焱,面对赵屹焱,钟离昱心中是打鼓额,但是她不能退缩,这个时候她必须强硬,哪怕得罪赵屹焱。 “钟大公子,如果本王没记错,从这里到钟家的庄子最快也需要几个时辰的时间,你确定要带她回去?”赵屹焱对钟离昱没什么印象,唯一的印象大概就是她是钟离的兄长和之前她和王管事的事了。 “我确定。”钟离昱说的坚定,她相信钟离也能理解她的用心良苦。 他们家如今,一步错,步步错。 “可眼下他的伤不适合坐马车。”赵屹焱看了一眼昏迷不醒,满脸脏污的钟离,心中微微抽疼着,他没想到他才离开这么一下,钟离就遭受了这样的事情。他如今还在坚持不放手。 “这就不劳将军担心了,我一定会照顾好二弟。”说着她对门口的如白如墨使了一个眼神,他们两人默默的看了一眼赵屹焱,却咬咬唇瓣,没有上前。开玩笑,这可是天启的战神啊,他们可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将军,请你把人给我。”钟离昱瞪了如白和如墨一眼,转身看向赵屹焱继续道。 “大公子,有这个时间在这里争论,说不定二公子身上的伤都被处理好了。”赵屹焱不明白,为什么钟离昱执意要带钟离走,难道他们身上有什么不可见人的秘密吗? 钟离昱一哽,她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但现在他们的身份绝对不能暴露,她突然想起赵屹焱进来的时候那个眼神,脑子里顿时灵光一闪,她盯着赵屹焱道:“将军,您和舍弟都是男子,这样不合适。还是让如白和如墨伺候吧!你毕竟要是让整个仓谷城的人都知道你们俩是断袖,会误了您的威名?”钟离昱也是豁出去了。 赵屹焱微微一愣,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脸色白如纸的钟离,最后还是将她交给了钟离昱。 因为他不舍的在这样拖着,这样受苦的只是钟离。 见赵屹焱终于放人,钟离昱送了一口气,拱手道:“多谢将军,钟家没齿难忘。”说完她动作迅速的带着钟离昱上了早就准备好的马车,直接回了汇八方。那里,早就有医大夫在翘首以盼。 赵屹焱站在县衙的门口,不知道站了多久,他才在老管家的提议下回到自己的府上。 这边,钟离昱一行人到了汇八方,立刻招呼人将钟离抬了下去。 将钟离安置在床上,钟离昱一边拿温热的毛巾给她擦脸上的脏污,医大夫们早就已经围了过来。 他们天天在钟家吃得好,住得好,用得好,唯一要求就是潜心钻研医术,对钟离感激还来不及呢,如今见到她这样,忙不迭地上前诊治。 钟离岳一直在家里焦急的等他们回来,当终于看到前来报信的汇八方小厮,他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但又当他听说钟离受伤的时候,忍不住直接让人取了车子送他进城。 当他看到昏迷不醒的钟离,和一脸焦急的钟离昱的时候,他心中终于下了一个决定。 刘先生说的没错,不管他们在怎么出色,依旧无法和权贵们抗衡,只要他们一句话,他们就得乖乖认命。所以他们就算是有钱,也守不住。二哥一出事情,就让他们砸了琉璃厂,所以这些针对是为什么,还需要说吗?他闭了闭眼睛,慢慢地握紧了双手。 大哥,二哥,对不起了! 钟离昱守在钟离的身边,心疼的盯着她苍白如纸的脸。 “大哥,二哥如今怎么样了?医大夫怎么说?”看着床上还穿着血衣的钟离,钟离岳缓缓抬步走了过来,声音低沉地开口询问。 “你怎么来了?快进来!”钟离昱忙道,不过他倒是勉强地朝着对方笑了笑,“没事,你二哥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医大夫也说了,钟离只是失血过多,加上收到了惊吓,多补补血好好养几天就好了!”她的笑容有些勉强,让钟离岳忍不住揪心。 片刻之后,钟离昱收拾了心情,朝着钟离岳笑了笑,放下手,“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们不是一直都这样吗?别担心了,你现在去把阿缇娜叫进来,你二哥需要上药了!”他的目光落在钟离皮开肉绽的伤口上,眼神快速的闪动着泪花,又道:“王爷送来了上等的金疮药,你二哥会没事的。” “好,我去叫人。”钟离岳有些感激地抿抿唇瓣,重重地点头离开了这里。 “阿缇娜,要麻烦你了!”钟离昱看着端着热水进门的阿缇娜,感激地开口。 “大公子不必客气,多事之秋,再加上二公子对我有知遇之恩,活命之情,我做什么都是理所应当地。”她动作麻利却不失温柔地褪下钟离的衣服,只仅仅一眼,她就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脸上血色褪尽,红着眼眶握紧了拳头。 那些人真该死,二公子多么风光霁月的人?他们怎么就…… 阿缇娜在心中问候了对方祖宗十八代,可却不敢耽误很长时间,毕竟之前他也曾经听钟离讲过,像是这样的伤口,肯定的马上处理,时间拖长了,肯定会发炎的。 钟离昱也在旁边红着眼眶配合阿缇娜脱了钟离的衣服,他尽力不让自己哭出来,只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可当一番忙活之后,钟离被脱光了衣服,当看到她身上密密麻麻,还朝外面翻着皮肉的伤痕之后,钟离昱的眼泪再也止不住淌了出来。是她没用,没能护着她,才让她受到这样的苦。 阿缇娜却也不阻止,哭出来是好的,可情绪会传染,她也忍不住哭了出来,但还是手脚麻利的给钟离上着药。 剧烈的痛让钟离从昏迷中醒来,身上的各种传来火辣辣的痛楚,让她连动一下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大哥……”钟离艰难的开口。 听到钟离的声音,钟离昱忙擦擦眼泪,哽咽着道:“二弟,你哪儿不舒服,跟大哥说。” “去拿酒来……”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虚弱。 她身上的伤口太多,而现在天气湿寒,这样的天气最容易留下病根,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她不能让自己的身体出毛病。 “这个时候你要酒做什么?”钟离昱不解道。 但看到钟离虚弱苍白的脸色,她也不好说什么,忙吩咐人准备酒。 不过片刻,酒就被钟离钰亲自送了进来,当看到钟离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的时候,她忍不住哭花了脸。 “别哭,现在二弟已经这样了,我们就更要坚强起来,成为她可以依靠的人。”经历了这件事之后,钟离昱比之前成长了很多。 钟离钰果然不哭了,站在一边抽噎着不肯离去,最后才笑声问道:“我能做点什么?” 阿缇娜一边上药,一边又感慨,钟家经历这次,最最惨痛的人大概不是钟离,而是这几个孩子吧?想到自己刚刚进门的时候在外面看到排排站的几个孩子,她忍不住轻叹一声。 “四弟,你给我讲故事吧。”钟离小声道。被热水擦拭过的伤口火辣辣的疼,让她的意识都变得模糊不清,这样的时候,她还不忘安抚钟离钰。 “好,那我就给你讲故事。”钟离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无视她身上的伤口,开始讲起了故事。 而钟离昱也没有闲着,动作麻利地将钟离完好的地方擦洗干净,又打开送来的烈酒皱眉询问道:“这个酒有什么用?” “热水擦拭伤口也不能完全消毒,你用棉布蘸一点,然后将伤口旁边的脏污清洗干净,这样不容易溃脓。”钟离喘息着开口,额头上已经满是冷汗。 这些外面的医大夫其实都知道,只是钟离的身子不能给他们看而已。 钟离昱和阿缇娜见状也没有再问,动作麻利的开始行动起来。 当烈酒落在钟离的伤口上的时候,钟离浑身一颤,那种火上浇油的痛楚让她差点咬碎自己的牙齿。看出她的痛苦,钟离钰忙道:“二哥,是不是很疼,我帮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她艰难地趴在钟离的身上小心翼翼地吹着。 听着钟离钰暖心的话,钟离觉得也没那么疼了,她微微摇头道:“不疼,二哥不疼,你继续讲故事吧。” 见她这样坚强,钟离昱动作麻利的将钟离身上的伤口都处理了一遍,最后将金疮药撒上去,帮她包扎起来。 处理完这些,钟离昱满头大汗,她和阿缇娜对视一眼,纷纷看到对方眼中的松懈,她不由朝着对方摆摆手。“今天谢谢了,你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守着。” “还是您去吧,我在这里守着,明天再换人,毕竟您昨晚也没有怎么休息了!”阿缇娜却没有应声,而是说服钟离昱离开,她在这里守着,而此时钟离早在擦药的时候就痛晕过去,此时她的额头上满是冷汗,阿缇娜细心地擦拭着。 钟离昱这才轻轻地点了点头,伸手牵着钟离珏离开,等出门之后他们这才坐在椅子上,钟离珏问道:“大哥,二哥会没事的,对吗?”其他孩子们也围了过来。 “嗯,你先回去休息,阿缇娜在这里照顾钟离,你们等明天你们二哥醒来之后再去见她。”钟离昱看了孩子们一眼吩咐道。 “我不,我也要在这里看着二哥。”钟离钰坚定道。 钟离昱看了她一眼,还准备说什么,就听钟离岳关切道:“二哥现在怎么样了?” “还在昏迷,伤口都处理过了。”钟离昱的语气里充满了疲惫,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我不放心,就算让我回去,我也得先去看看二哥才行。”钟离岳不等钟离昱拒绝就直接转身离开。 他敲开门,走到床边坐下,认真的端详着钟离的脸,其实她也就比他们大了几岁,可在他们的面前,钟离就像是一个神一样,从来没有她做不了的事。可是今天这是让他明白,强大如二哥,在官府的强权之下,也无能为力。 “阿缇娜姐姐,今天晚上能不能让我来守着二哥。不然,不然你就在旁边休息,如果二哥有事的话,我叫你,好不好?”钟离岳想了想,沉声道。 阿缇娜原本想拒绝,但她看着钟离岳的模样,再想想这孩子最近受到的冲击,忍不住轻轻地点了点头。 等阿缇娜离开之后,钟离岳在钟离的面前跪下,开口道:“二姐,您受苦了。”一行清泪从他的眼中滑出来,他狠狠的抹了一把眼神坚毅的盯着钟离。 第一百零八章 决绝 “二姐,我保证,以后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在发生。”钟离岳心疼的盯着钟离,许久都没有站起来,他跪在地上,因为角度问题,一张脸全部都在阴影里面,让人根本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 回想一路走来,都是钟离在保护他们,不管做什么,永远都是她一马当先。如果不刻意去想,没人会觉得,她是一个女人,一个瘦弱的,甚至还没有及笄的女人!而就是她,给他们全家撑起了一片天! 钟离岳慢慢的闭上眼睛,任由眼底汹涌的泪意弥漫了双眼,再顺着脸颊簌簌而落。 二哥说过,男儿膝下有黄金,跪舔跪地跪父母,可对他来说,父母给了他生命,他应该尊重和感激,而二哥给他的,却是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二哥也曾笑着看他们,半真半假地说着,男儿有泪不轻弹,可他还是忍不住,对不起,就一次,就这一次! 钟离岳就这么在钟离的床前跪了大半个晚上,这一个晚上,他说了很多,也想了很多。 临近天亮的时候,他找了钟离房里的笔墨,留下一封信放在钟离的手边,然后转身出了房间。 如今天色尚早的,钟离岳回去收拾了东西,路上遇到他的小厮,“三公子,您怎么起的这么早?对了,二公子怎么样了?” 怎么样了? 钟离岳闭了闭眼睛,脸色不怎么好看地摇摇头,“还可以吧!我现在有点头疼,你去医大夫那里走一趟,让他们过来给我看看,是不是染上了风寒。”医大夫并不住在他们庄子上,而是跟那些村民们住在一起,如果小厮要过去一趟的话,回来他大概已经不在了! 小厮闻言,惊讶地看了一眼钟离岳,然后飞快地离开了这里,而钟离岳则回到自己房间里面,收拾了几件衣服,再拿了不少银钱和银票,银钱全部揣进了衣服里,银票塞进了裤管里面,这才走了出去。 一路上也不是没有人见到钟离岳,只是钟离岳的借口找的很好,他要去汇八方盘点账目,管家也没有怀疑,甚至一大早还派人赶车送他离开。钟离岳原本想要拒绝,可担心自己暴露,只能同意下来。 只是走到门口,钟离岳留恋得看了一眼住了一年多的庄子,他心中到底闪过一丝不舍,最后还是迈着坚定的脚步上了马车,闭上眼睛,沉默下来。 钟离岳的离开无人知晓,等早上钟离昱来钟离的房间的时候,才发现放在桌上的信,她疑惑的拿起来看完之后,脑子顿时空白一片,无法思考。 似乎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他忽然起身出门,让如白去找人,“马上去看看钟离岳在不在!如果看到人的话,马上给我叫过来!”现在时辰尚早,他应该还没有离开庄子吧? 恰好这个时候,钟离悠悠转醒,梦呓一般道:“水……水……”听到声音,钟离昱急忙走了过来,只是因为心思不属,手里面依旧捏着那两张薄薄的纸,紧紧地攥着。 钟离艰难地挣开眼睛,对上钟离昱有些高兴又激动的眼神,忍不住轻笑着摇摇头,“我没事了!但是好渴。”钟离昱慌神一般地去倒水,只是因为担心钟离岳,倒水的时候竟然弄撒了,手上的信件也被打湿,她有些慌乱地甩了几下手中的信,倒是被钟离看了个一清二楚。 钟离昱端着杯子,努力平静着心情朝着钟离笑了笑,将手中的杯子喂到她的口中,就听钟离猛然蹙眉道:“那是什么?”因为喉咙干哑,钟离说话的声音就像是老妪一样枯哑不已。 钟离昱端着杯子的手猛然一抖,手中的半杯水顷刻之间倒在钟离的手上,身上。 “大哥,这封信是谁的?”钟离皱眉,忍不住伸手紧紧地抓住钟离昱的手,虚弱却坚定地询问。 钟离昱看了钟离一眼,叹息一声给钟离喂了水,这才将桌上的信递给钟离,“你自己看吧。”声音无力又无奈。 她能明白钟离对孩子们的感情,所以她也知道,钟离既然发现了,如果她要再隐瞒着,她必定坐立难安。与其这个,还不如痛痛快快的说出来,到时候两个人也好做打算。 钟离接过信一目十行,分分钟将信件看完,当看到钟离岳说自己要去军营的消息,钟离脑海一空,再也忍不住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看到钟离这样,钟离昱忙道:“快请大夫。”她从没想过,因为钟离的倒下,好好的家就变成了这样,她红着眼睛朝外面吼道,“快给我请大夫。” 很快大夫走了进来,一番检查之后才轻轻摇摇头,“二公子这是受到了刺激而产生的晕厥反应,你们最近不要跟她受刺激的话,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钟离昱到倒吸一口冷气,让人跟着大夫去抓药,熬药,而自己则沉默地坐在钟离的床边,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之后,如白的身影才出现在她面前,“大公子,三公子如今并不在庄子上,听说一大早就去城里的汇八方,说是要查账。” 什么?已经走了? 钟离昱焦急地起身,整个人在原地打转。他查账,查什么账?如今钟离还在床上躺着,他有什么账目可查?深吸一口气,钟离昱在原地停下脚步,皱眉开口,“你们吩咐下去,让所有庄户都去找三公子,无比要找到他。” 当初的事他们还历历在目,没想到这么快,钟离岳竟然要踏上那条路,这不但将自己置于危险当中,而且是在拿着自己一家人的前途和命运在赌。 这怎么可以? 如白和如墨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立刻吩咐下去,很快,整个村子的人都开始行动起来。 钟离昱坐在钟离的床边,看着晕厥过去的他,心中焦急不已。 思来想去,她却毫无办法,只能寄希望于大家能够在钟离岳出城之前先找到人。不然的话…… 他蓦然想到赵屹焱,只是之前她才得罪了赵屹焱,这个时候再去找赵屹焱,显然并不合适。 钟离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空无一人。 她皱皱眉头,忽然想到自己昏迷前发生的事情,忍不住脸色发黑。钟离岳竟然去当兵?怎么会突然这么想?她费了这么多心血,就是想走一条安全的路,让大家这辈子无病无灾,痛痛快快的生活,却没想到这个时候,钟离岳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改变了想法。 可想到最近发生的事情,钟离忍不住叹息一声,她能明白钟离岳的用心,无非就是不忍看到她受到这样的折磨,在知道了权势的重要性之后,他想要强大起来,更想要保护她们。 但是如今的官兵却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光是看看最近几年边城的战争就知道,刀枪无眼,可是会死人的。她只要他们一家人好好的守在一起,不想看到任何一个人出事。 钟离勉强从床上坐起来,钟离昱进来正好看到这一幕,飞快地上前将人扶住,忙道:“二弟,你快躺下。” “大哥,我不放心三弟。”钟离还是很虚弱,当相比昨天,已经好了好了很多,“他人呢?现在找到了吗?” “我知道,我已经派人去找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的。”钟离昱面色一暗,却飞快地安抚道。 钟离看了一眼憔悴的钟离昱,抓紧了对方的胳膊,有些苦笑着摇头道:“大概,人已经走了吧?”那孩子,跟出来几年倒是比之前多了几分果断和勇敢,她到如今也不知道应该夸还是应该恼恨。 可如今看着大哥愧疚自责又不安的样子,她努力地冲着她笑了笑,那天尽管她没有出现在高堂上看大哥和那个新知府的辩论,但也能想象的出来,钟离昱成长了更多,这让她觉得很欣慰。 就算自己出了什么事情的话,他就算无法开拓,也能守着几个孩子吧?“大哥,所有重担全部压在你身上,很艰难吧?” 一句话,差点让钟离昱泪崩,她红着眼眶冲着钟离摇摇头,“说的什么话,我是这个家的大哥,这些事理应是我来承担的。倒是你,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如果我才知道,你之前行走的每一步是多么艰难。”钟离昱歉意的盯着钟离,偏偏她这个妹妹太能干,把什么事都处理的井井有条,让她没有用武之地。 以前总觉得他能够顶上一片天,可谁知道天也总有塌了的那一天。 钟离还想说什么,但一想到现在自己的状态,便歇了心思。他精力不济,钟离昱让他好好休息,可偏偏躺在床上脑袋里面总是乱糟糟一片,而且差不多待了一个上午时间,派出去找钟离岳的人还没有半点消息。不但是钟离,就连整个钟家的人都着急起来。 尤其是钟离昱,更是急的嘴上都要起泡。 钟离虽然没问什么,但从她的眼神来看,就知道她也很担心钟离昱。她闭上眼睛养神,想着等下午还没消息,她就去找赵屹焱。 这个时候再想起赵屹焱,钟离心中只有愧疚,当初她那么决绝的将赵屹焱推开,现在她又主动去靠近。但是比起钟离岳,这点根本不算什么。 等待的时间过得异常缓慢,好不容易到了下午,却依旧没有钟离岳的消息,派出去的小厮和农户都会来禀告,说没有找到钟离岳,听有人说他已经出城了。这让钟离再也躺不住了,她趁着钟离昱不在家,找了如墨,让如墨扶着她走出房间,坐着马车去找赵屹焱。 第一百零九章 以身相许可好 最近两天时间,赵屹焱在家里面坐卧不宁,无论干什么事情,脑海中都能浮现出钟离浑身浴血的那一幕,甚至连睡觉都惊醒几次。 他有心去探病,可想到钟离昱对他的排斥,想到钟离对他的拒绝,到底歇了心思,可无法控制地依旧去想,去担心。 就在他犹豫不决要不要让人去探病的时候,就听老管家上前解了他的难题道:“将军,钟二公子来了。” 赵屹焱有些讶然地倏然回眸,眼眸一沉,飞快的走到门口,声音拔高地攥住老管家的手臂,声音发紧,“你刚刚说什么?” 可还不等老管家开口,他抬眸就看到站在门口,被人扶着脸色苍白如纸的钟离,他的心狠狠的揪了了一下,像是被一张大手紧紧攥住,无法呼吸一般,他忙调整了表情,忙上前道:“你怎么来了?身体不是还没好吗?快到里面说。” 关系自己的身体,钟离也没有矫情,在如墨的搀扶下到了大厅坐好。进去之后,一股暖意袭来,里面烧了炭,比外面暖和了好几个度。 钟离不由得长吐出一口冷气,她来得急,而且汇八方也没有什么换洗的衣服,如今她身上也只穿着一套冬季普通棉衣而已。 看到钟离这样,赵屹焱忙吩咐管家去准备一杯热茶。 他皱眉走到钟离面前坐下,有些不赞同地看着她道:“这么冷的天,就算有什么事情,你找人来说一声就好。这样苦巴巴地跑来,难不成是要来感谢我对你的” “不是,我是来求将军的。”在暖洋洋的房间里呆了一会儿,钟离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点,看起来倒是比之前多了几分红润,这让赵屹焱暗暗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也舒缓不少。 “你有什么事求我不能派个人来,非要自己赶来?还是天塌了非要你过来?”赵屹焱眼神复杂的盯着钟离,他是希望见她不错,但是并不喜欢她这样折腾自己。 钟离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怒气冲冲的赵屹焱,忽然伸手撑着椅子起身,眼看就要跪下,就赵屹焱脸色一变,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急忙将人扶住扶住,声音冷厉,表情冷肃,浑身散发着勃然怒气,“你这是干嘛?还不赶快给我起来!”她的伤就算他没看也知道,必定不会轻了,如今就算动一步,也像是在他心上扎刀子。 “好,那我就直说了,我三弟钟离岳离家出走了,我想求你帮我把他找回来。”钟离到底是女人,而且受了伤没有力气,早就被赵屹焱给按在了椅子上坐好,提起钟离岳,钟离的声音黯然,听得赵屹焱一阵于心不忍。 “好,你等着,我马上派人去找。”赵屹焱知道她重情,尤其是对自己的几个弟弟妹妹,简直好的不得了。甚至他几次都还偷偷嫉妒,凭什么那群小兔崽子能够赢得她的心?可如今,却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他说他要去进军营!我知道这附近没人比你更熟悉,所以我求你,一定要帮我把他找回来。”钟离再次跪下朝她恳求道。 赵屹焱不太理解她的想法,在他来看,去当兵也不算什么。可看她着急的样子,就像是天塌下来一样。 似乎看出了赵屹焱的想法,钟离咬了咬唇道:“我不是不想要他去保家卫国,可祖训在那里放着。我们钟家祖上有训,子孙不得入仕,更不得当兵。而我也担心,已经没了父母,要是他再出什么事情,等我死了,该怎么去见我父母亲?” 想到钟离岳可能会出现的状况,钟离忍不住泪水涟涟。 “原来如此。”赵屹焱皱皱眉头,心里好奇,可这属于对方的隐私,他也不好问太多。可如果确定他从军的话,这事情,还真不难办。倒是钟离岳要是执意不肯回来…… 在他沉默的时候,钟离以为他不愿意,慌忙开口道:“只要将军肯帮我这个忙,我愿意将钟家所有的财产都拱手相让充作将军” 赵屹焱一愣,再是一怒,他是明白家人在钟离心中的地位,可难道自己就是那样不顾人情的人吗?还是说,自己在她心里面就是这样的印象? 钟离如何取得现在的成就,如何一步步走到现在,的确速度飞快,可这全部都是她努力得来的,就算自己有心帮衬,却也无从下手。所以,他不会要,更不能要。 “我会帮你找,至于钟家,我并不想要。”赵屹焱目光复杂的盯着钟离,却倏然一笑,半真半假地开口,“当然,你若是真的想感激我,本将军不介意你以身相许。” 认真至极的一句话让钟离的心倏然跳了一下,她抬头看向赵屹焱,忽然想起之间的萧元元,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将军不是有未婚妻了吗,还是高门大户的女儿,何必招惹我?”他在上次见到萧元元的时候,已进让人盯着这姑娘了,自然知道她进了王府。 毕竟一个京城贵女,怎么会突然来这个苦寒之地?如果是皇帝给赵屹焱赐下的贵女,那就是另外一种说法了! “你说萧元元?”赵屹焱盯着钟离,他想说他并不想娶那个女人,而且他已经想办法把那个女人打发回去了,至于什么时候娶她,他根本就没有想过。 “没错,她到底是皇上赐给你的女人,你真的要忤逆皇上的意思吗?还是想要用自己的一己之私,放弃庆阳王多年声誉?”钟离皱眉,似笑非笑地开口,她不知道话题忽然就开始跑偏,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只听赵屹焱盯着她认真道:“如果我愿意呢,你待如何?” 这句话问的钟离措不及手,她心中吃了一惊,从来没想过,赵屹焱还真的敢这样挑战伦理极限,甚至敢于这样跟他挑明关系。 要知道两个男人这种事,就算是在开放的现代,也备受人们的歧视,更别说这封建的古代了。可他偏偏就问了,而且还问的极为认真。 钟离苦笑一声,回神过来冲着赵屹焱摇摇头,脸上一阵落寞的苍白,脸色似乎比之前又差了不少。他摆正了脸色,冷嗤一声,“将军,我是来求你帮我找弟弟的。如果您真的打算用这个威胁我的话,恕我不能从命。两个男人,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如果她真的是男人,只怕就要动心了吧?毕竟如今社会不是任何人都有这份勇气的,可她偏偏是个伪男人。而且她之前还被人…… 钟离之前早就已经没了嫁人的心思,不说她无法接受一夫多妻制度,就说自己如今这副已经被人破了的身子,未来就是一个定时炸弹,这世界的男人真会不介意吗?不见得! 而赵屹焱的性向更指向男人,如果他有一天要爆出来自己不是男人,大概对方会气恼的和自己老死不相往来吧? 赵屹焱此时如果知道钟离的想法,估计会叫苦不已,他喜欢女人,却只是对钟离动了心而已。可这个美好的误会就此埋下,至于什么时候解开,还未定。 见钟离发怒,赵屹焱也不在提及这个问题,左右往后的时间还长,他冷着脸,倏然起身吩咐管家:“马上安排人伺候钟离先住下,我现在派人立刻去找。” 钟离先提起一口气,再听赵屹焱的后半句之后,这才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很快,赵屹焱就吩咐下去,他又回到了钟离的身边,“你的身体不好,我准备了房间,你还是先去休息一会儿。也不必回去汇八方了,那里到底是酒楼,不是什么正经住处。而且在这里消息还比较便利。你放心,我也不是趁人之危的人。” “可我三弟……”钟离先是一愣,轻轻地朝着赵屹焱点点头,虽然心里还是放心不下,可她的身体此时确实很难受,住在这里也没什么。 “你放心,等有消息了,我会立刻通知你的。”赵屹焱盯着脸色苍白如纸的钟离,想说她也找不到理由,毕竟还是自己看顾不周,不然他也不会受了这种苦楚。 “那我就不客气了。”钟离扶着凳子站起来,却因为坐了太久,腿脚发麻,她身体一软,就往火盆里栽去,赵屹焱一把将她抱住,惊吓地皱眉怒斥,“你就不能小心点吗?” 又一次被赵屹焱抱在怀里,钟离发现自己没之前那么抗拒,反而觉得他的怀抱能让人安心。她想通了,也没有太抗拒,毕竟赵屹焱喜欢的是男人,就算自己最后躲不过去,说一句自己是女人就好。如今,把他当好姐妹就行。 这样一想,钟离倒是心安理得地躺在赵屹焱的怀里面,她的身体确实不算好,是以也没有挣扎,任由赵屹焱抱着她走进一间温暖的房间。 等赵屹焱将她放在床上,她才发现床上铺着的正是她用棉花做成的棉被。 赵屹焱将她放在床上,又帮她盖好被子,正准备离开,钟离忙道:“麻烦你让如墨回去通知大哥一声,让他们别担心我。” 赵屹焱点点头,这才离开了房间,关上门,赵屹焱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刚刚的温香暖玉似乎还在臂弯里面的回荡,他伸手拍拍自己的脸颊,疼痛感传来,他闷哼一声,却痴痴地笑了起来。 他生怕钟离会抗拒他的怀抱,没想到她竟然没有,这是不是说明,钟离其实不讨厌他?胡思乱想中,赵屹焱傻笑着回到房间,把钟离交给他的事情交代给如墨之后,便去了书房。 第一百一十章 心酸被拒 差不多到了傍晚,出去打探消息的副官带着消息回来了。 “将军,属下查到了钟三公子的消息,此时他此时正在王将军旗下,而且我找到他的时候,他也明确的说了,他不愿意回来。” “王将军?”赵屹焱挑眉,王将军是个不错的将军,有勇有谋而且领军有方,能在他麾下,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只是王将军练军有点狠辣,他恐怕要吃苦头了!不过既然进了军营,必然是要上战场的。平日多流汗,战时才能少流血。 “没错。只是钟三公子不愿自己的身份被人知道,故而我也没有暴露自己。”副官恭敬的开口。 “好,我知道了!”赵屹焱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能感觉到钟离对钟离岳当兵这件事的抗拒,现在钟离岳明确说不回来,虽然在自己的意料之中,可到底不忍钟离失望,这件事赵屹焱有点为难。 副官看到赵屹焱如此,从袖中拿出一封信呈了上去,“将军,这是钟三公子让属下带回来的信,他说若是钟二公子问起,就让您将信件交给二公子。” 赵屹焱接过信,摆摆手示意副官下去。 他拿着信发了一会儿呆,心中颇为犹豫不决,属于赵将军和庆阳王的果敢果断在此时早就烟消云散,不见踪迹。他一会儿想着自己究竟如何开解钟离,一会儿又想着钟离知道这个消息该是多难过,想着想着,外面天色已经黑沉一片,他这才拿着东西去了钟离的房间。 此时钟离已经睡醒,充足的休息之后,钟离浑身都舒服了很多,如墨不在,她环视一周才想到这里是什么地方,顿时皱眉吐出一口浊气来,伸手揉揉眼睛,起身就要下床。 此时已经天黑,刚一下床,一股冷气就顺着被角灌了进来,冷的钟离狠狠地打了一个寒颤。她这才发现,屋子里面的炭盆,早就灭了! 恰好这个时候,赵屹焱拿着信件从外面走过来,看到她下床,他几个大步过来,霸道的将钟离重新推进了被窝里面,掖好了被角,这才关上了门皱眉不悦地开口道:“你现在身上还有伤,不能见风你不知道吗?” 面对赵屹焱气呼呼的质问,钟离无言以对。 可就待了几秒钟的时间,赵屹焱勃然大怒朝外面吼道,“你们人呢?都是死人吗?屋子里面的炭盆已经冷了,难道就不知道加碳吗?谁今天在外面伺候?给我拖下去,打!”原本他心中正惶惶不安,如今他们正好撞在枪口上,当了他发泄情绪的对象。 老管家得知消息匆匆忙忙的赶过来,正好对上钟离无奈劝解的一幕,他无奈地在心中叹息一声,急忙让人添了火,“王爷,就算是罚人,也要等钟公子走了之后再说吧?毕竟您这样,黑锅却是钟公子背了,而且说不定让钟公子误会您怎么样,这样也得不偿失,不是吗?” 赵屹焱皱眉,转头看向钟离,却见她苍白着脸,黑漆漆的杏眸灼灼的看着她,飞快地点头再点头,眼巴巴地看着他的样子,倒是十足的可怜。 他这才冷冷地点了点头,而老管家也笑呵呵地退了下去,他就知道,只要说到钟公子,王爷就没有不应的。只是心里面却是无奈,只要牵扯到钟家二公子,王爷似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钟离也重新躺回床上,重重地出了一口气,只是她目光灼灼的盯着赵屹焱手中拿着的东西道:“有我家三弟的消息了吗?”之前看到了不敢说,现如今却再也忍不住了。 赵屹焱叹了口气,他就知道瞒不过去,摇摇头在钟离的床边坐下,开口道:“找到了,但是他不愿意回来。” 听到找到了,钟离揪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但是赵屹焱的后半句话又让钟离的心提了起来,脸色苍白,他不愿意回来。 “我知道了!”她苦笑一声,哪里还有不明白的?这孩子大概钻了牛角尖,觉得只有自己掌握了权势,才能保护地了他们。但是他不知道的是,权势是把双刃剑,一不小心就伤了自己,更何况还是他们这个藏了秘密的钟家? 看到钟离失魂落魄的样子,赵屹焱不忍再看,将手中的信递给钟离,“这是你家三弟写给你的信,你自己看看吧。” 钟离接过信,看着上面写着的“二哥亲启”的四个字,神情一瞬间有些恍惚出神。好像近乡情怯一样的感觉,信放在手边,她竟然没有去打开的勇气。 赵屹焱没有打扰她,起身离开了房间,并且贴心地帮她关上了门。不早了,他要去看看,厨房有没有什么大补的东西,给钟离补补身子。 钟离看着这封信发了好一会儿呆,她才打开信封看了起来。她看的很仔细,足足看了半个多时辰,才把这封信看完。 看完之后,钟离的心绪十分复杂。 一方面,她为钟离岳长大,有自己的想法很高兴,另一方面,她心里有种酸涩的感觉,就像是自己精心教养的孩子,猛然成了别人的。 “二哥,不要劝我,你告诉过我们,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你也给我们讲过雏鹰飞翔的故事。我知道你想要给我们撑起一片天,可终究,独木难支。我无法心安理得地被您和大哥照顾着,保护着,我想要拥有自己的一片天,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希望你和大哥不要伤心难过,是我太笨学不会飞,怨不得别人。” 她吸吸鼻子,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眼泪顺着脸颊簌簌而落,心中越发沉甸甸的。 她就不该给他们说那么多大道理,如今成了被搬起的石头,更是砸了自己的脚。这孩子,只说他想要去飞,却绝口不提为什么要去飞,难道他以为他不说自己就想不到吗?他不说自己就不会愧疚自责吗? 赵屹焱在门外走来走去,听着心里面压抑的哭声,一颗心揪成一团,幸好钟离岳不是在自己军营里面,如果是的话,他敢肯定,不让这小子见到明天的太阳。终于等钟离哭声笑了一点,赵屹焱这才敲开房门,“钟离,你看完了吗?” “看完了。”钟离闷闷道。 “那你怎么说?”赵屹焱转头看着她有些红肿的眼睛,忍不住叹息一声,“如果你实在想他回来的话,我也能办到。”只是这却是下下策。 赵屹焱没有坐在钟离身边,反而是坐在屋内的火盆边上,烤了一会儿才走过来。 钟离咬着唇没说话,事实上,她本人如今已经妥协了,毕竟这孩子已经下定了决心,就算带他回来,难不成还能天天看着他? 经过一连串的几件事,钟离慢慢也歇了心思,他朝着赵屹焱摇摇头,“算了,不麻烦王爷了!” 赵屹焱不知道她心中所想,还开口开解道:“我知道你认为自己经商也能活的很好,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想抱负。祖训是祖训,可到底人是活的,祖训是死的,不是吗?” 面对赵屹焱的话,钟离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眼神闪烁几下,没有开口。 “还有,你们家有那么多个孩子,你打算让他们一辈子都做商户吗?”说到这里,钟离深深的扫了赵屹焱一眼,后者忙改口,“我没有看不起商户的意思,但是现在这个社会就是这样,不管你多有才华,多有能力,只要别人一听说你是商户,你在别人心里的地位就低人一等。世家豪族和低贱商户之间的差距,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 钟离不想承认他说的是事实,可他知道,是这样没错。 钟离闭上眼睛,“我知道的。”她还记得当时母亲惨死的画面,钟离不想那样的经历再来一次。只有经历过,他才能知道母亲当初那句话的正确性。 就算穷,就算苦那又怎么样?至少他们还活着。 他宁愿自己如今还在那个小山村里面,安分守己的活着来换取母亲的重生,可到底已经不可能了。 “而且现在他已经有了这个心思,想要他放弃恐怕没那么容易。”赵屹焱还是希望钟离能同意钟离岳的想法,这样的话,他和钟离之间的关系又能更进一步。 赵屹焱说的钟离何尝不知道,她虽然心中已经接受了,可还是不甘心,对赵屹焱开口道:“你帮我准备笔墨纸砚,我要亲自写一封信给他。” 赵屹焱看了钟离一眼,见她眉眼间都是认真的神色,他只好叹了口气,起身去准备笔墨纸砚了。因为知道钟离岳的下落,信很快就送到了他的手里,然而副官带回来的消息和之前一样,他依然不想回来。 钟离早就猜到是这个结果,她疲惫的叹了口气,“将军,麻烦你先出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赵屹焱不在打扰钟离,起身出去将空间留给了钟离。 钟离在房间里静静的躺了一会儿,最后她下了一个决心,同意钟离岳当兵。 第一百一十一章 惊骇 赵屹焱说的没错,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总不能为了还没有发生的事,放弃对未来的渴望。想通了之后,钟离反而不纠结了,她很快就睡了过去,第二天一早,她就像赵屹焱告别,回到了庄子上,原本赵屹焱是不想让她走,可挨不住钟离坚持,他只能放人。 临走的时候,赵屹焱将自己的大氅披在钟离的身上,语重心长地开口“好好照顾自己。” 钟离弯了弯唇角,没有拒绝,因为她确实很冷。 钟离昱也收到了关于钟离岳的消息,只是她并不知道钟离岳不肯回来。这几天,她过的也不好,脸色明显比之前憔悴了很多。 见到钟离,她忍不住皱眉责备道:“自己的身体都还没好,就到处奔波,万一留下了病根儿,这可怎么办?” “我没事。”钟离一笑,“我们进去再说吧。”冬天的太阳都出来的很晚,天气晴冷,钟离身子不好,就算有大氅的保护,她还是冻得瑟瑟发抖,脸色发青。 看到钟离身上明显属于男人的衣服,钟离昱的眉头一沉,她忙将钟离带到房间里,房间里暖烘烘的,和冰冷刺骨的外面不同。 坐在房间里没多久,钟离的脸色就变得红润起来,让一旁守着的钟离昱也放下了高高提起的一颗心,不过她还是有些担忧,“二弟,你告诉我,你和赵将军……” “大哥,你说什么?”钟离在温暖的房间里,缓和的脑子都迷糊了,根本没听清楚钟离昱的话,,不等钟离昱开口,她又道:“还有,三弟说他不回来了,我努力过了,可是他执意如此。不过大哥也不要担心,吉人自有天相,他不会有事的。”她努力让自己笑笑,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可母亲临死前的要求还历历在目,三弟他……”钟离昱恨铁不成钢的叹息一声,“他长大了,翅膀硬了不听我们的话了。” “大哥,你别这样说,人都会长大的,相比他整天跟在我们的身后,我倒是更支持他有自己的想法。”长大了就会有自己的生活,她不想弟弟们一辈子都依附她们,她希望他们能自立门户,独当一面,而不是躲在她们的身后一事无成。 可惜,钟家有钟家的秘密,注定了他们的做法。钟离虽然担心,倒更多的是知道事情无法改变,而让他们心情舒服一点。 钟离昱深深的看了钟离一眼,“你怎么说都有道理,算了,他既然不想回来,就算我们把他绑回来,他的心都不在这里了。”钟离昱也只是吐槽一下而已,经过这些日子的成长,她的眼界也比之前宽阔了很多,不会在像以前一样狭隘了。 “大哥能想明白就好。”见钟离昱松口,钟离松了口气。 钟离昱还是担心钟离和赵屹焱,嘴巴开开合合几次,到底还是泄了气,“好了,这几天你也累了,加上你的伤口还没愈合,先把身体养好吧,至于三弟,等你的伤好了再说。”钟离昱看了一眼脸色依旧难看的钟离,开口道。 “好。”钟离这几天确实很累,一方面,她要担心钟离岳,一方面又要担心钟离昱,两件事压在她的心头,让她十分沉重。回到房间,钟离让如墨准备热水,小心翼翼的洗了一个澡,她又把自己身上的药换过之后,才躺在床上,然后一抬眼,就看到赵屹焱送她的披风以及赵屹焱之前说过的话。 钟离忍不住笑了笑,要是赵屹焱知道自己是个女人,大概会恼怒的恨不得杀了自己吧?钟离想着想着,脑子开始变得迷糊起来,最后她抵挡不住困意,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钟离都在养伤,年轻人的伤好的快,不过短短半个月,钟离身上的伤口就都结疤脱落了,她看起来跟没事人一样。 而伤好了,钟离又开始琢磨起来,既然要当兵,那就做最好的,最强的。其他方面他不能帮助他,可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方面,他还是能办到的。 想到这里,她让人准备了笔墨纸砚,在书房花了几天几夜才将前世的《孙子兵法》记录下来,整理成书。虽然很多东西如今都忘记了,但多多少少还能想起来一点,就这样想着编着,凑成一本。 然后又准备了两个能够做大锅饭的厨子。这些孩子自从她出现之后,胃口一个个都被养刁了,军营那种地方的伙食,跟不能说跟猪食没有什么两样,但是肯定也不怎么好吃,光看看赵屹焱军营里面吃的什么就知道了。钟离猜测他肯定吃不惯,这两个厨子去了那里,也能改变一下大家的伙食,给他加点分。 还有就是钱以及钟离之前准备的一些药物和大夫也送去一个。钟离把一切都想的周到,然后让如墨亲自送到了赵屹焱的府门口。 收到消息之后,赵屹焱亲自出来接,看到几马车东西,赵屹焱的嘴角抽了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弟弟是去做大少爷呢。 “将军,这是二公子特意吩咐让您亲自交给三公子的。”如墨将手里的包裹递给赵屹焱,神色凝重道。 赵屹焱接过东西,“你们回去吧,人和东西我都会送到的。”如墨相信赵屹焱会说到做到,毕竟人家是王爷,也没有欺骗他们的理由,所以很放心的离开了。 让人先将厨子和大夫送到后面,赵屹焱这才将包裹拿到自己的房间,将包裹放在案上,鬼使神差的,赵屹焱打开了包裹,放在上面的,确实是一些银子,对于这些东西,赵屹焱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他的目光落在下面放着的一本书上面。 当手指挪开那本书上面的东西,看到看上的书名,赵屹焱的脑子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样,只见书的封面上写着四个大字《孙子兵法》。 兵法啊!赵屹焱忍不住在心中感慨一句,赵屹焱顿时明白,这才是钟离想交给钟离岳的东西。 猛然,他眉头皱起,拿着这本书仔仔细细的研究了上面的字体,慢慢地攥紧了手,脸色和眼神明显带着凝重之感。这,是钟离的字迹! 他按捺住自己复杂的心情,沉下心来将书本翻看,一行行地看了下去。只是这一看,他的目光就再也移不开了,甚至已经到了掌灯时分,他的所有心神还全部都在里面。 赵屹焱沉默地坐在书房里面,眼神直直的看着面前的东西,就连老管家在外面叫了几次他都置之不理,甚至不眠不休地连夜将这本书看完研究透彻。 看完之后他并没有让人将这些东西送过去,而是亲自将这本书抄录下来,这样的东西,他不想让别人知道。怀璧其罪,钟离已经受过一次这样的苦了,就不要给他身上再添其他了!那不是鲜花着锦,而是烈火烹油了! 抄好之后,赵屹焱将这本书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把钟离写的原本放了回去,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的样子。但他的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他刚开始只是怀疑,而现在则是肯定,这本书是钟离写的,书上的字迹他看的很清楚。 从一开始的《弟子规》还有一本叫什么来着,现在又是这本《孙子兵法》。他发现钟离这个人全是都是迷,让人完全看不透。原本你以为你能看透的时候,他却又翻开了新的一页,让你无法捉摸。 之后,赵屹焱才将这本书连同其他的东西一起送到了钟离岳的手上,并且让人叮嘱他,不该透露的东西一定要死死地掩着,哪怕将东西扔了,也不要被人发现。 王将军是专门负责招兵的人,钟离岳之所以会来这里,也是阴差阳错。在大街上,他看到王将军处罚那些仗着身份欺压商户的士兵,他对他很有好感,更认为王将军是一个值得投靠的人。 赵屹焱派的人来的时候,钟离岳和其他的士兵正在训练,寒风中,钟离岳穿着不算厚实的衣服跟着前面的士兵挥舞着拳头和双腿,十分认真,脸色刚毅。 王将军虽然也是将军,到底比着赵屹焱还低了一级,一听到派人过来的消息,先是惊讶了一把,后来以为前面有敌人出现,他忙放下手头的事让人将人叫过来询问,“赵将军有什么吩咐?可是前面战事吃紧?”毕竟如今正是冬季,敌国缺吃少穿的,打来也不一定。 “我们将军有点事情想要您帮个忙而已,王将军不要惊慌。”赵屹焱派来的副将笑着开口,只是他转头看了看周围的人,王将军这才让所有人退下,让人护着外面,看向副将在账内坐好,王将军才道:“不知所谓何事?” “实不相瞒,我们将军是受钟二公子所托,来给他弟弟送点东西。”副将拍拍手,他的副官就将两个厨子和大夫带了进来。 看到这些东西,王将军有点懵。钟公子是谁?他弟弟又是谁?他们军营有这么一号来头这么大的人物吗?进了军营还能带着厨子和大夫? 就算那个钟公子不通晓事情,难道赵将军也不知道吗?简直是胡闹!王将军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皱眉道:“送东西就算了,送人算是怎么回事?我这里是军营!” 第一百一十二章 发卖 副将看着脸色涨红,心里面已经生了怒气的王将军,忍不住伸手摸摸鼻子,苦笑一声指着他们,“实不相瞒,这两位都是汇八方出来的厨子,二公子认为即将过年了,而新来的士兵们都是第一次在军中过年,他想让大家都吃点好的。并不只是为了他弟弟,而且,汇八方厨子进军营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们军营里面也有,他们只是教导一下火头军,就离开。” 两个厨子对视一眼,急忙朝着王将军跪下磕头,恭敬的开口,“王将军好,我们在家里面已经研究了不少将士们的吃食,尤其能够让将士们带上战场不挨饿的东西,还请王将军应允。”另外一个人附和一声,同样跪下磕头。 王将军微微一愣,心想这钟离岳的二哥想的真周到,其实他心里明白钟离是为了自己的弟弟才送厨子过来的。汇八方的饭菜他有幸吃过几次,确实不是他们这军中的大锅饭能比的。 而且虽然他们物资丰富,可这是一般时期,要遇到打仗的时候,饿个几天也是很经常的事情。他心中想了想,飞快地应承下来,毕竟是他们占了便宜。而且只是教导火头军而已,很快就能送出去。 王将军深以为然的点头,笑了笑,只是决口不提钟公子,而是将所有的事情全部推到了赵屹焱的身上,他拿了实惠,还不能让人家拿了名吗?至于那个钟公子,有些名气大了可不是什么好事!“还是将军想的周到。” 只是他将眼神放在那个最后一个人身上,狐疑地挑挑眉头,好奇询问,“这位是?” “回将军,我是钟家庄子上的大夫,这次也是赵将军让老夫过来,跟军医探讨一下战场急救的事宜。”老头子没有跪下,朝着王将军行了一礼。 王将军也没有发怒,现在谁不知道大夫的地位高?尤其是好大夫,那可是救人性命的人。而且,他早就听说赵屹焱有一支军医擅长战场救援,要是救得及时,那可是多了不少人啊!就算缺胳膊断腿,可也能多不少人口,不少劳动力。 他这才真正的动容朝着对方拱拱手,感激地看向那个副将。“谢谢赵将军厚爱,我感激不尽。”连“我”这个字都说了出来。 话说到这里,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副将站起来,“麻烦王将军把钟离岳叫来,将军有事吩咐。”来之前将军才吩咐过,这东西务必亲自交给钟离岳,而且要交代一番。 “好。”王将军其实根本不知道钟离岳是谁,不过没关系,经历了这一次,他以后就认识了。他很快就让人叫来了钟离岳,而自己则好好地将人打量了一番,这才体贴地找了理由离开了这里。 被叫来的钟离岳还有点懵,当他听说有人要见他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大哥或者二哥找过来了,没想到进来看到的人竟然是一个穿着铠甲的陌生面孔。他顿时就愣住了,他皱皱眉头,有些狐疑地看着对方,小心翼翼地开口,“这位将军,您找我有什么事吗?”钟离岳心中思绪万千,但脸上却半点都不显。 副将看了他一眼,将自己一直拎着的东西郑重其事的交到钟离岳的手里,“这是你二哥托我们家将军带给你的,你一定要收好。而且,务必保证,里面的东西不要被任何一个人看到。不然,小心你全家出事,” 提起钟离,钟离岳心中闪过一丝愧疚,不过再听对方的话,钟离岳心中一惊,低头看看怀里面的东西,虽然还不知道是什么,但是不妨碍他知道这东西的重要性,他像宝贝一样把东西抱紧,也跟着白了脸。 他心中清楚,钟家秘密太多,的确一不小心就会死人,而且还是牵连所有的那种大罪,“多谢将军,我一定会好好的保护这个东西的。” 而等到赵屹焱的副将离开之后,王将军走了进来,他的眼神肆无忌惮的落在钟离岳的身上,但看了一圈下来,他发现钟离岳竟有几分像记忆中的那个人,他心中一惊,脸上却什么都没有表露出来,反而面无表情地让人将他带走。 钟离岳道了谢,跟着往外走。只是他却不知道,在他离开之后,王将军却派人盯上了他。 临近过年,原本平静的仓谷城再一次沸腾了。原因就是钟离要将自己名下的所有产业都卖出去,包括汇八方在内的所有产业。 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仓谷城的百姓都讶然以对,他们没想到钟离竟然有这么大的魄力,说卖就卖,而且这么大的产业,能买的起的人也不多。 很快,这个消息就在整个边城里流传起来,而且版本颇多。有的说钟离这是要筹钱做一把大的,而有的却说上面有人压榨,钟离不得已只能出让利益,各种谣言纷纷四起。 而作为始作俑者的钟离还坐在家里的窗前,静静的看着窗外被冰雪覆盖的庄子。自从从监狱出来之后,她才真正地明白了一个词树大招风的意思。如果是在现代,只要送钱上去就好,有钱能使鬼推磨。可这是在这古代,她再送钱那又能怎么样?钱算什么?权利才最重要。 而且君主集权制时代,不是有句话说的好吗?帝王一怒,浮尸万里。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她做出来的东西太过惊世骇俗,而且太出挑的西东西,总是会让人觊觎。她不想去死,更不想做浮尸。之前的琉璃厂就是如此,她想着把这些东西卖出去,然后在想办法从头再来。 钟离昱和其他的孩子们自然没有意见,因为这一切都是钟离一手建立起来的,她如今要卖掉,他们没有任何异议。 消息出去之后,钟离的府上接二连三来了很多富商名流,他们无一例外都是来买钟离的产业的,这些东西的价值他们都看眼里,现在钟离要卖,他们当然愿意倾尽全力收入囊中。 汇八方和其他产业的名声在哪儿,他们当然不相信会亏本。如此一来,钟府十分热闹。 赵屹焱早就听到了消息,明明知道钟离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到底还是忍不住心酸一把。他从最开始的包子铺,到现在汇八方和琉璃厂,心酸艰苦就不必说。忽然卖掉,就算是他,都不一定有这个魄力。 他亲自去找了钟离,却被钟离昱给拦在了门外,他目光直直地看着赵屹焱,说话不卑不亢,“王爷对我们钟家的厚爱,我们心中清楚。只是如今钟家刚经历了多事之秋,所以不方便接待您。” 钟家这是打算跟所有的权贵全部撇开关系?赵屹焱忍不住皱皱眉头,声音也跟着冷了下来,他对钟离怎么样,却不代表也想要对这个钟离昱怎么样。 “钟家,的确是想要卖产业?你知道,如果我想要庇护你们,还是可以的。”他沉了声音,到底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闻言,钟离昱倒是讶然地抬眸看了对方一眼,却是轻笑着朝着赵屹焱摇摇头,感激地朝他拱拱手。“王爷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我二弟说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这,就是我们的答案。” 看着钟离昱坚定的神色,赵屹焱轻轻地点点头,深深地看了一眼他背后紧闭的房门,转身离开。 钟离最后挑选了几个陌生的生意人用低廉的价格把这些产业都卖了出去,此举又让仓谷城的人们惊愕了一把,他们没想到钟离竟然说卖就卖了。由此也可以看出来,上次的事,对钟离的影响有多大,暗暗在心里面感叹着,可惜了! 而当赵子健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震惊无比。他知道上次的事情自己没有帮忙而让钟离一个人应对有些不厚道,但是为了逼迫钟离,他不得不忍着。可现在,他真的不确定自己这番举动是对还是错了,这些东西每一样都是钟离的心血,可现在她竟然把这些心血都卖掉了。 赵子健一方面内疚又羞愧,为自己可耻的心思,而另外一方面,则是惊叹钟离这番壮士断腕的狠辣,不是谁都能做到这一步的。 最最重要的是,他有预感,自己可能会失去钟离这个人才! 他急匆匆地找来自己的其他幕僚商量一下挽救的方法,只是他们还没有商量出来个长短,外面就传来小厮的声音,说是仓谷城有人送东西过来了! 赵子健脸色一变,和其他幕僚对视一眼,急匆匆地出了门,就看到之前一直来送东西的人拉了几车子东西笑眯眯地朝他行礼,“参见四皇子。这是我们家公子给您送的年礼,而且还有修书一封,您请过目。” 赵子健让管家拿着年礼单子,将东西收了起来,而自己却拿起那封信,看了起来。只是他脸色随着自己观看的东西,一变再变,一会儿青白一会儿涨红。 第一百一十三章 再来 等到赵子健终于将这封信看完,这才轻轻地叹息一声,闭了闭眼睛,强压住心中的感慨和酸涩,让管家带了人下去休息,而且让他回去将给钟离准备的年礼给一并带回去。 管家先是奇怪,根本没有准备钟离的年礼,可如今倒是不准备不成了。 书房里,气氛沉默。 赵子健将手中的信封放在桌上,抬眸在所有人身上环视一圈之后,这才轻轻地摇摇头叹息一声,“都看看吧!”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拿着信件一个个看了过去,顿时没了话语。 从边城到京城,最快也要一个月时间,而距离钟离上次出事的时间,也不过一个月零几天而已。所以这份年礼和这个决定,其实在她出狱之前就已经下了,如今才爆出来,不过是为了给赵子健面子而已。 而且,她还在上面直截了当地说了,她并没有攀岩附会意思,而且祖训不能入仕,他很感激四皇子之前对他的厚爱,只可惜他卖了产业之后对四皇子的帮助就没有那么大了。不过他却保证,不管未来卖给谁,他都会让对方答应之前他和四皇子之间的承诺,这一点永不会变。 几个人沉默半晌之后,到时候有人皱眉率先开口,“他这是报复吗?报复四皇子您当初冷眼旁观没有救她?” 此话一出,就有人直接否定,“这不可能,我们暂且不提钟离的性格如何。就说如果你想要报复一个人,就要用自己全部家产去赌吗?更何况,他也没有受到什么迫害不是吗?只是入了一次大牢而已。所以根本不至于说什么报复不报复地。” “我也觉得不会,如果他还报复的话,就不会再承诺说要秉持跟四皇子之间的承诺。”后面又有一个幕僚叹息一声,有些苦笑着摇摇头,“之前我还觉得四皇子对这个人有些太过于夸大其词了。不过是个比较会赚钱的商人而已,可是这番魄力,我只能叹服。” “谁说不是呢?我们之前竟然还傻乎乎地嘲笑她太傻,那么大的产业竟然低价卖出,简直是赔本到不行的买卖。现在看来,不是他卖的低,而是他提的要求太高,不然光是那个琉璃厂,就不止这个价钱。” 最开始说话的人皱眉,有些不悦地反驳。“那也不一定,万一她是以退为进,想要让四皇子注意到他呢?毕竟这样一来,谁不说她有魄力有手段?就连一向眼高于顶的你们,都对她推崇备至,不是吗?” 一句话,大家纷纷沉默下来。 赵子健有些烦躁地朝着他们挥挥手,恼怒地紧皱了眉头,“你们先下去吧,让我好好静一静。” 几个人鱼贯而出,整个书房里面只剩下赵子健一个人,目光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信封,眼中的复杂和挣扎,显而易见。 钟离,你还真给我出了一个天大的难题! 而此时的赵屹焱也收到了钟离贱卖产业的消息,忙不迭地从军营里面出来。“备马车。”思来想去,他还是放心不下,决定亲自过去看看。 “王爷,您这是要去哪儿啊?”老管家没动,他自从钟离被知府抓捕之后,赵屹焱的心思全部都在钟离身上,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萧元元如今可在后院呢,可从进了王府之后,连赵屹焱一面都没有见过。 其实,萧元元那次见到钟离之后,回来就被老管家给请了回来,毕竟是赵屹焱未来的女人,住外面要是出了什么事情,赵屹焱面子上也挂不住。而这样一来,正好给了赵屹焱不纳她为妃的借口,所以就一直在后院住着。 “本王让你备马车。”赵屹焱眼神危险的扫了老管家一眼,目光阴沉,面色不悦。 老管家无奈地闭上了嘴巴,赵屹焱那个眼神太危险,让他有种被野兽盯住的错觉。他知道自己再说下去,王爷或许要生气了,毕竟他就算再有资格,也不过是一个下人而已。 老管家忙躬着身去备马车了,赵屹焱在内室换了一身衣服,看都没有多看他一眼,动作麻利的上了马车。“去钟府。”上马车之后,赵屹焱沉声道。 老管家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他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马车走远,最后深深的叹了口气。 此时的庄子上,钟离正坐在火堆前,思考着接下来的事情。所有的产业已经卖掉了,但是她接下来却不能跟如今一样被动挨打,被人欺负上门却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更何况,她和王庆林的三年之约也已经过去了半年,她只有两年半的时间了。 就在她想东想西的时候,如墨进来禀报道:“二公子,赵将军来了。” “赵将军?”钟离微微一愣,随即挑挑眉头,有些狐疑,这男人怎么这时候来了?之前不是已经被钟离昱挡在外面了吗?而且大哥还告诉自己,他已经跟赵屹焱把话说清楚了,但是并不像啊! 她揉了揉眉心,开口道:“请他进来吧。” 不管怎么说,上次的事都是他帮忙,否则他们不可能那么顺利的找到钟离岳,现在她把人拒之门外,不太礼貌,而且他也不耐烦每次这样对着赵屹焱了,有什么话,还是说清楚最好。 “是。”如墨躬身出去,没一会儿时间,带着一身寒气的赵屹焱踏了进来。进门之后,赵屹焱很自在的地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开,递给旁边的如墨。 如墨嘴角抽了抽,飞快地扫了钟离一眼,立刻接过披风退了下去,房间里只剩下钟离和赵屹焱。 “坐吧。”钟离坐在沙发上,怀里还抱着一个抱枕,穿着家居服往软乎乎的沙发上一躲,看起来慵懒又诱人。 赵屹焱眼神快速地闪动两下,他动作僵硬的在她对面坐下,“钟离,你就是这样待客的吗?大冷天,连茶水都没有一杯?”他并不提上次和钟离昱之间的对话。 “如墨,上茶。”钟离对门外喊道。 听到外面如墨地应答声,钟离这才转头看向眼前的男人,今天的他穿着一身玄衣,将他健硕的身材包裹在里面,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人。 钟离发现自己的想法开始跑偏,她忙把心思拉了回来,假笑着开口道:“不知道将军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如果有需要帮助的,我自当竭尽全力。” “以我们之间的关系,我非要有什么求助你才来找你?来这里吃顿便饭都不行吗?还是说,你以为我跟你一样?”面对钟离的虚伪笑容,赵屹焱的心里一哽,这个人永远都是得了好处就离他远远的,让他气恼不已,偏偏他舍不得对她生气就算了,还眼巴巴的贴上来。 这样的认知让赵屹焱一边骂自己没骨气,一边屁颠颠的求钟离的待见。多少次他在心里面给钟离下了驱逐令,可没过多久就自然解禁,这种复杂的行为和想法简直让赵屹焱快要崩溃。 “当然可以。”钟离闻言,身子忍不住僵了僵,倒是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挑眉,“好了,想吃饭的话,就在这里等着吧。”钟离站起来就要出去,赵屹焱忙拉住她的手,温软细致手被赵屹焱粗粝宽大的手包裹在掌心,竟意外的和谐。 赵屹焱和钟离同时愣了一下,钟离忙反应过来抽出自己的手,心中一喜,自己之前还想着要怎么找机会,可如今赵屹焱就碰了上来。 他当即皱眉,目光冷冷地看着赵屹焱,声音更是冰冷无情。“赵将军,我说过很多次,我不做断袖。之前我当您是君子,是王爷,是我们天启的战神,是我辈的偶像,请不要让你的形象在我面前轰然坍塌,不然朋友都没得做。”钟离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而且毫不犹豫。 而赵屹焱站在原地没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纵然心如刀绞,可他还是努力强笑,“你现在,还当我是朋友吗?”只是话才刚刚说出口,他本人就嗤笑一声,谁见过还对朋友出手的人? 钟离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闻言抿唇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胡乱地点点头,这才找了个借口飞快地离开了这里。毕竟算是自己算计了赵屹焱,他到底心虚。 钟离离开房间之后,就遇到了送茶水过来的如墨,如墨狐疑道:“二公子,您怎么走了?”这不是把赵将军一个人留在房间里吗? “你把茶水送过去吧。”钟离不想解释什么,走到自己的房门口推门而入。 靠在门上,她深吸一口气,在这样下去,她的身份迟早会暴露的,而现在,她还没做好准备,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而杜绝这件事的前提就是,远离赵屹焱! 他羽翼未丰之时,想要借助赵屹焱的东风,如今虽然表面看起来他心灰意冷散尽家财,可实际上,他从明里转到了暗处,等到他的产业遍地开花之时,那些人,究竟要怎么打击? 而且据他自己推测,经过了这件事情,四皇子赵子健必然对他歉疚非常,他如今失去的越多,他的照拂也就越大。所以综上所述,还是赵屹焱的危险性比较大一点,当然,如果某一天他真的能够对自己放下心思,倒不失为一桩好事。 钟离坐在黑暗的房间里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回到客厅。 第一百一十四章 区别 此时的赵屹焱正喝着滚烫的奶茶,暗中感叹,钟离这样的人,不开汇八方可惜了,毕竟她做出来的东西,可是世间少有,独一无二的。 “二公子。”如墨见钟离进来,躬身道。 钟离摆摆手,“你先下去吧。”钟离走到沙发上坐下,端起属于自己的那杯奶茶,满足的喝了一口。 赵屹焱看了她一眼,心里像是钝刀子割肉一样,生疼生疼的,可却对自己的心无能为力,只能贪婪地看一眼,再看一眼,还要压抑着自己的感情,不要被钟离发现。 “你为何把所有的产业都贱卖了?就算是缺钱,我也能借你一点。”赵屹焱干咳一声,别开了眼睛不去看她,深吸一口气他才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个?”钟离挑眉,对她来说,这并不算什么大事,但她不知道,对于仓谷城的很多人来说,这都是天大的事。 “什么叫就是为了这个,你不知道现在汇八方的名气吗?”赵屹焱眯着眼睛,从眼缝里看钟离淡然的样子,他发现自己从来都猜不透这个人的想法。 “当然知道。”钟离端起奶茶喝了一口,“我之前做生意,就是为了生存,为了养活弟弟们。但现在我已经有能力养他们了,所以就不做生意了,有什么问题吗?” “真的只是这样?”赵屹焱显然不信。 钟离捧着杯子,笑眯眯地点点头,倒是黑亮亮的眸子闪过一抹慧黠之色,“我呢,以后就安安心心的买几个庄子,老老实实的做地主就好了。” 赵屹焱盯着钟离,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丝破绽,意外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想到之前从包裹里看到的那本《孙子兵法》,那绝对不是一个安于做一个地主的人能写出来的东西。但这件事他绝对不会在钟离面前提起,毕竟偷偷看了人家的书,并不是什么君子所为,到时候,他原本在钟离心中不甚高大的形象现在更低了几分。 “我只是觉得,你做的东西好吃,不开店可惜了。”赵屹焱端着奶茶又喝了一口,这种寒冷的天气,刚喝起来的味道怪怪的,可多喝几次,竟然前所未有的好。 “如果你想吃,以后我弄出什么新鲜的玩意儿都送一份到你府上。”钟离淡淡道,在吃的方面,她从来不藏私。反正现在她是大地主,最不缺的就是吃穿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赵屹焱的脸色有点发红,怎么感觉自己有点闹小孩子脾气的感觉。 “无妨,待会儿这奶茶,也打包一点带回去。”钟离的言下之意其实是,东西给你,你就不要来了,但赵屹焱本身就是个情商不太高的人,根本无法领会钟离的意思。他一口气将杯子里的奶茶喝完,然后站起来道:“关于刚刚的事情,我跟你道歉,是我孟浪了。只是以后我会尽量让自己不去多想,希望你不要再将我拒之门外。” 钟离的脸色微微一抽,沉声道:“好!” 而在赵屹焱上茅房的路上,刚好遇见钟离昱,钟离昱扫了他一眼道:“赵将军,我有几句话想跟您说,希望您能给一个面子。” 赵屹焱上次就被钟离昱给说了一次,现在再看了前面的钟离昱一眼,不由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原本炫霸酷拽的将军王爷形象彻底崩塌。 走到一个闲置的房间里,钟离昱请赵屹焱坐下,才道:“赵将军,您屡屡来此,到底所谓何事?难道之前我跟您说的话,您所有的承诺都是假的?不都说君子一诺胜过千金吗?” 她一方面害怕钟离的身份被发现,一方面他又担心赵屹焱在发现钟离的性别之后勃然大怒迁怒于他们。 “大公子,我想请你劝劝舍弟,汇八方到底是你们的心血,你们真的舍得将汇八方卖掉吗?”赵屹焱想请钟离昱劝钟离,但他没想到很快就踢到了铁板。 “赵将军,这件事是我们钟家的事,而且官牙已经过来了,定金也已经交付了,赵将军就不用操心了。”钟离昱冷淡道。 钟离昱的话让赵屹焱的脸色微微一变,他们钟家的人,都是这样忘恩负义的人吗?钟离冷待他就算了,现在连他的大哥都敢冷待他。 “赵将军有这个时间,还是去关心一下附近还有没有李知府这样的官员吧,免得百姓们大过年还要遭受牢狱之灾。”钟离昱知道这件事和赵屹焱没什么关心,但她还是忍不住想说,毕竟赵屹焱是庆阳王,而李知府又是在他管辖的地区做出这样的事,她心里会不满也是正常的。 “大公子放心,这件事本王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赵屹焱的脸色一冷,倏然从位子上起身,冷哼一声,将袖子一挥,冷厉的眼神朝着钟离昱扫了过去。 之前是他看在钟离的面子上,百般维护,可不代表谁都能蹲在他头上拉屎。 赵屹焱气势全开,吓得钟离昱眼睛微缩,两股战战,脸颊苍白,额头冷汗。他这才知道,战神的威名可不是空穴来风,庆阳王也不是好惹的。 钟离昱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说得太过了,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他也只能咬牙硬挺着,为了钟离,为了全家。“赵将军还是不要天天往钟家跑了,免得到时候有心人知道,不但钟离就连所有的钟家人,都会成为众矢之的。如果您真的喜欢,就放手吧!”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只有有权利的人才有说话的权利。而他们钟家只是一介商人和农户,在身份尊贵的庆阳王面前,和蚂蚁没什么两样。 赵屹焱盯着眼前的人,心里不由得浮现一丝丝怒火,他忍不住道:“何况作为钟家大公子的你都能和作为管事的王庆林好,钟离为何不能和我好?”这句话一出口,两个人都吓了一跳,尤其是钟离昱,她的一张脸涨的通红。 他和王庆林他们两个人,到底跟王爷不一样。 王庆林是喜欢自己,而王爷是断袖之癖,这能相提并论吗?简直是胡闹!钟离昱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而赵屹焱在短暂的震惊之后,马上就冷静下来,反正话已经说出口,而且这话也是他一直想说的,只是没想到被钟离昱一刺激,就说出来了。钟离拒绝自己也就算了,钟离昱却这样千方百计地阻挠,就算是泥塑的菩萨,也还有三分火气呢! 钟离昱好一会儿才道:“我和王庆林都是平民百姓,而您是身份贵重的王爷,又是天启的战神。我们如何跟您相比较?一个籍籍无名的管事和一个威名赫赫的王爷,孰轻孰重王爷不会不知道吧?”钟离昱又道。“若是王爷真的和我二弟有什么,到时候受到抨击的,肯定是我的二弟,因为他是个无权无势的农户,而您是高高在上的战神,就算是你错了,他们也不会说您错了。”说到这里,钟离昱深吸一口气,“赵将军,我们惹不起您,所以我们只能躲。” 说完钟离昱走到门口打开门,“赵将军请回吧,二弟答应将军的事,我不会赖账。” 赵屹焱坐在原地没动,不得不说,他原本动心的心,越发坚定了不少, 见他不动,钟离昱也没有强求,回到房间吩咐如白道:“去送赵将军离开。” 如白愣了一下,忙去做了,就算对方的身份尊贵,他惹不起,但他现在是钟离昱的人,钟离昱的命令,他不得不听。 来到房间门口,如白忐忑道:“赵将军,请吧。” 赵屹焱脸色冷峻的站起来,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钟府。走到门口,他不舍的看了眼钟离所在的房间方向,最后决绝的转身上了马车。 刚坐下,如墨就带着一包东西过来,喊道:“将军,这是二公子让我给您准备的东西。” 赵屹焱没有拒绝,示意马夫把东西接过来。回去的路上,赵屹焱一直在发呆。 回到府上,已经是傍晚,他连晚饭都没有吃,在书房里枯坐了一夜,这一夜他想了很多,从他和钟离的初见一直到现在,然后是未来。 钟离昱的话不是危言耸听,而是现实。而且,他有能力保护钟离也行,可实在如今皇帝都还对自己虎视眈眈,要是…… 赵屹焱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睛,他很不喜欢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却又无可奈何。 枯坐了大半夜,赵屹焱也将这件事所有的利弊都考虑清楚,最后他还是打消了强行将钟离留在身边的想法,罢了,朋友就是朋友吧,到底他们还能见面,趁着他还没有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就此收手。 赵屹焱叹了口气,在天快亮的时候,他起身去了后院。他不是没有女人,整个后院有各个地方的人送他的女人,这些女人一个个千娇百媚,大都是绝色。 他随便推开一扇门,里面坐在凳子上打盹儿的丫鬟看到赵屹焱进来,当时就吓傻了,眼神直勾勾的看着他进了女人的卧室,连请安都忘记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流感 赵屹焱一个箭步过去,将女人毫不怜惜地从床上捞了起来,然后在女人还来不及反应时候,动作飞快地将人的衣服剥下来,但不管他怎么看,他的身体都没有任何反应。 女人在短暂的惊讶之后,也认出来这个人就是赵将军,自然的将玉臂圈在赵屹焱的脖子上,软言软语地将自己凑了上去,嗲着声音,“将军,您吓了奴家一跳呢。”这娇媚的声音,若是别的男人听了早就忍不住将她扑倒了,偏偏赵屹焱没有半点反应就算了,还觉得有点范围。 女人不知道赵屹焱所想,将自己的身体在赵屹焱的身体来来回回的蹭着,媚眼如丝地挑逗着男人。 要知道能被选来讨好赵屹焱,女人的资本自然不小,女人的大胸在赵屹焱的身上来会的蹭,蹭的她的皮肤都开始发红了,赵屹焱也没有任何反应,在让女人的脸色有点发白。 难不成,这个将军是个不举的?这也能说明他为什么从来不来后院了,毕竟这样的疾病,出现在一个战功赫赫的将军身上,确实是耻辱。 莫名脑洞大开的女人不敢在动,默默的收回自己的手,刷白着一张小脸看着赵屹焱,干巴巴地扯出一个笑容来,“那个将军,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 此时赵屹焱也再也忍不住,面上一黑,冷哼一声,一把推开女人狼狈的离开了后院。 回到书房,赵屹焱闷闷的喝了一口凉透的冷茶,这才感觉好受很多。经过他这一折腾,天色已经大亮,赵屹焱却依旧坐在书房里没动。 而昨晚的钟府,赵屹焱离开之后,钟离昱就找到了钟离。 “二弟,关于赵将军这件事你怎么想?”钟离昱知道钟离是个有主见的人,她若是对赵屹焱将军有想法,她绝对不会阻拦,所以这次意外的开诚布公。 “赵将军什么事?”关于钟离昱和赵屹焱的对话内容她并非都不知道,而且他自认为已经解决了赵屹焱,登时朝着钟离昱露出一个笑容来,说两个人是朋友。 朋友?自家这个弟弟究竟是不是傻?别人的事情他看的一清二楚,难道赵屹焱的心思他半点没有察觉吗? 钟离昱深吸一口气,把之前赵屹焱跟她说的话重复了一遍,钟离的脸色一抽,她没想到那个男人竟然连这样的话都说的出口。 见她沉默,钟离昱并没有打扰她,毕竟这件事需要考虑清楚。 大约过了一刻钟,钟离昱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道:“二弟,这件事你到底怎么想,给我一个准确的说法。” “大哥,以后我们和赵将军保持距离。”钟离淡然道。感情的事,她从来没想过,也没时间去想,眼下她要做的还是尽快恢复自己和家人的身份,尽快摆脱那个背后的人,这对她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钟离昱认真的盯着钟离,发现她是认真的,也没有再问,开口道:“好。” 这件事就这样说定了,而自从那以后,赵屹焱果然没在来找钟离过,这让钟离心中稍安。 这段时间,钟离一直在处理秋收的果子和一切东西,在她的研究下,前世甜的齁人的麦芽糖被她做了出来,而且还炸了爆米花,将爆米花和麦芽糖裹在一起,很受孩子们的喜欢。 同时钟离也没有闲着,将周围想要的土地都圈了起来,她开始买临近的土地,这样的意图太过明显,她想让人看出她的意图来,不做了商人,只是想要做一个普通农夫而已。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气越来越冷,大雪纷纷扬扬的落在,钟离坐在玻璃窗前,看着外面的世界变得雪白,她的心情也跟着明朗起来。 然而好景不长,这样的祥和没有多久,村里就开始感染流感,而且受到传染的人越来越多,连带着仓谷城的百姓都染上了流感。 一时间,整个仓谷城的人都乱了起来,赵屹焱作为守将,这样的事他自然不能不管,立刻吩咐大夫给他们看病,但生病的人越来越多,百姓们死亡的人也越来越多,原本喜气洋洋的新年变得死气沉沉。 看着这一切变化,赵屹焱的脸色沉了下来。 看病昂贵一直都是这个时代的痛,百姓们就算能看病,却买不起药,这一点,赵屹焱很清楚。 同时钟离也看到了这一现象,幸好她之前就培养了一些大夫,这些大夫的医术虽然不是特别精湛,可经过钟离这一段时间的培养,比起不少大夫已经只好不差了。尤其这种流感还是比较好应付的,钟离留了两个大夫备用,其他人直接给赵屹焱送去,他担心事情越来越大。 不但如此,他让人连夜赶制出口罩,然后发给府上的人,又让府上的人吃了生姜水,每个人一天喝两碗,这样也能预防流感的发生。至于他之前种下的生姜也被他从库存里面搬出来,给庄子上每家发了点,务必让大家熬过去这个冬天。 她明白,在这个时代,流感的存在和瘟疫没什么不同,因为他们没钱医治,就只能等死。这段时间钟离让人去山上寻找板蓝根和其他可以预防流感的药材,这些东西在这个地方还是很常见的。 加上是钟离的吩咐,庄子上闲置的人都出去被派出去调集药材,一时之间,整个庄子倒是空了不少。 看着这些东西,钟离忽然想要将之前的想法付诸行动,不过现如今天寒地冻,倒不是最佳时期,他只能慢慢等着,一切,都还来得及。 钟离倒不是想成就什么,只是想让更多人在灾难中活下来。去年的战乱就死了不少人,她不希望今年新年的时候又添新坟。 不过这个想法也就是一闪而过,不管将来如何,他们眼下要做的,就是预防为主。好在经过钟离的预防,庄子上极个别身体状况不好的人得了流感,倒是让钟离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同时,去仓谷城里做工的人带来消息,说里面已经死了很多人,这让钟离的心揪了起来,她在这里也生活了差不多一年多的时间,和这些人也算是乡里乡亲。她当机立断道:“让所有的人都去药房领药,钱我来付。” 当如墨把这个消息传给赵屹焱的时候,赵屹焱微微吃惊了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去年的时候,她为了帮助他,连粮食都可以捐,现在不过是钱财,钟离不会舍不得。 树大招风,救人要紧,赵屹焱没有闲着,不过他并没有以钟离的名义去说这些,而是以他自己的身份。就像是他之前对钟离做的那样,一切他来扛。 对于名声这种事,钟离从来都不在意,她在听说赵屹焱的做法之后,反而心中闪过一丝感动,还是赵屹焱想的周到,把方方面面的因素都想到了。 因为有了赵屹焱的保证,城里的药铺纷纷开放,百姓的病暂时得到了医治,但这只是暂时的。很快,这样的流感在仓谷城的周围蔓延开来,钟离虽然一直呆在家里,但周围的消息还是不断的传到她的耳朵里。 尽管药铺全部开放,但那一点药,根本不够用,很快,所有的药铺都空了。百姓们再也无药可治,他们的病情比之前更加严重。 这一切出乎了钟离的预料,而赵屹焱此时也忍不住头疼,整个边城都是他的,虽然是皇家土地,可租税是交给他的,这些人全是他治下的百姓。 寒风中,赵屹焱骑着一匹骏马,衣袂飘飞,英武不凡。钟离高高地坐在汇八方的窗口,手里面捧着一杯热茶,恰好看见了赵屹焱的风采,忍不住挑挑眉头,心中暗暗叹息。 这么帅的人,为什么偏偏是gay?还真是暴殄天物啊! 赵屹焱似乎察觉到楼上看过来的视线,忍不住朝上面看了一眼,先是一愣,再是一喜,马上勒紧马头,旋身下马,动作帅气至极。 汇八方还是之前的那个掌柜,敲了敲门,站在外面笑道,“钟公子,庆阳王到了,您要不要见?” 钟离站起来,淡然道:“这次不是小事,必须得见。” 而旁边坐着的钟离昱没有反驳,她还从未见到这么多人生病的,而为了不让更多的人感染,病死的人纷纷被火化埋在一起,连坟墓都没有一座,简直比之前那场战争还要可怕。 来到楼上,赵屹焱一身劲装走了进来,他双目直勾勾的看着钟离,她穿着一身嫩黄色的衣服,却披着红色的披风,看起来娇俏动人,让赵屹焱的呼吸不由得一滞。 赵屹焱忙垂下眼帘,轻咳一声站起来道:“钟二公子,如今城内城外都是瘟疫,听说你组织一批人去购买草药,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 赵屹焱的态度很端正,这些人都是他的臣民,每天看到他们这样死掉,他的心里也很难过。 “赵将军,我这里的存药也不多了。那些人虽然去买药,但是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而且如今大雪封山,实在是……”钟离就猜到他是为了这件事而来,他苦笑一声,轻轻地摇摇头,随后又无奈开口道:“不过时间不短了,不如赵将军先做好准备?到时候您可以建立一个药铺,专门收购这些草药,然后再统一分发下去。” 听到这话,赵屹焱的眼眸一亮,这确实是个好办法。多谢钟二公子。”赵屹焱诚恳道。 第一百一十六章 多事之秋 “这些都是我钟某该做的,知道赵将军是个大忙人,我就不留你了,你快走吧。”钟离直接下了逐客令。 赵屹焱身形一顿,他不舍又眷恋的看了钟离一眼,这些日子他一直都在忙瘟疫的事,根本没时间去想钟离,现在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人,她比之前又长高了很多,因为是冬天,身上的衣服穿得较多,看起来比之前多了几分可爱。 也就是赵屹焱敢这样形容钟离。 “等瘟疫过去,赵某在感谢二公子。”赵屹焱不敢在看钟离,拱手说了一句话之后,疾步离开了客厅,眼看着他走到门口,钟离喊道:“等等。” 赵屹焱的身体立刻就顿住,却听钟离道:“我忽然想到一些事情,只是还想要将军定夺。” 赵屹焱忍不住讶然地看着她,从钟离口中会听到“定夺”这两个字,简直不可思议,他点点头,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来,钟离忍不住将自己的一些偏方给说了出来,“这些都是我老家治疗风寒的一些偏方而已,但是我不能做主,所以请赵将军定夺。” 赵屹焱一直都知道钟离知道不少东西,也听过他用蛋清和那个韭菜给萧元元治疗过敏症的事情,他皱眉犹豫一下轻轻地颔首,“你只管写,我来安排。” 钟离这才松了一口气,在赵屹焱离开之前还贴心地让人送上来一碗姜茶让他喝下去。作为边关的守将,赵屹焱才是一直在危险里行走的人。若是他倒下了,整个边关肯定都会乱。 “谢谢。”赵屹焱转身,接过如墨送来的滚烫姜汤一饮而尽。 火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让赵屹焱浑身的滚烫起来,他将碗递给如墨,再次朝钟离拱手道:“告辞。”说完之后,他疾步出门,跨步上马。 “哒哒哒……”马蹄声消失在耳边,钟离想到自己在庄子上库房里面留的药材,她想了想还是让如墨送了一半到赵屹焱的府上。 赵屹焱才刚刚把钟离的建议吩咐下去,一回来,他就看到院子里堆着的药材,心中闪过一丝异样,他忙让人将这些东西拿去熬煮了,端去给生病的人喝下。 时间一天天过去,钟离的偏方起了效果,整个边城对药材的需求也一点点下降,而钟离派去购买药材的人回来之后不久流感也一点点被治好,而就在这时,钟离这才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可正值多事之秋,一场大雪,让附近几个村子的不少房子压塌了,伤人惨重,接二连三的噩耗传来,让钟离也忍不住苦笑。 “二公子,您休息休息吧!明明我们只是一个农户,您却有着操不完的心。”如墨进门,见着皱眉沉吟的钟离,忍不住皱眉摇头。 钟离也无奈地点点头,笑眯眯地说自己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如墨笑了笑,也没有反驳,他们这些人,也都是因为钟离的好心所以才能在这个世上有了活路,甚至活的精彩,虽然是伺候人的,可钟离真正需要他们做的事情,也不过是跑跑腿而已。如今自己出去,谁不恭敬地对待自己? 钟离给赵屹焱去了信,建议他可以让军营里面的人去救人,一方面还能在冰冷的雪天里面锻炼一下,另外一方面,他们身体比较强壮,救人也能及时一点。 赵屹焱很快出了兵,其他几个将军收到命令,也跟着一起干。 只是钟离千想万想都没有想到,一直在王将军麾下的钟离岳也被派了出去,很快,他就见到赵屹焱身边的小兵前来拜见,并且送来一个晴天霹雳。 钟离岳染上瘟疫了! 听到这个消息,钟离有种天塌下来的感觉。他从来都知道,大灾之后就有大疫,可却没有想到,这疫情来的这么快,甚至在这样冰雪层层的冬天。同时有这种感觉的,还有钟家的其他人。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向来身体健康的钟离岳竟然会染上瘟疫。 钟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过是瘟疫而已,没什么可怕的对不对?她一定会救好三弟的! 钟离咬咬唇瓣,叫来钟离昱说了自己的想法。 “你真的这么决定?不然让我去吧!你知道你对整个钟家来说意味着什么,我会照顾好小三地。倒是你,不能出事。” 钟离此时心急如焚,皱眉看着大哥,“我相信你会为我们守好这个家的。你放心,上面不会再动我们了。而且,我比较有经验,我先去。不要说我代表着什么,我只是我而已。我入狱地时候,你不是做的也挺好的吗?不要再说了,我去意已决。”打定了主意,钟离让人缝制了口罩,带着家里两个自告奋勇的大夫,带着药材,坐着马车去了王将军的军营。 钟离昱原本是不让她去的,但钟离说服了她,没办法,钟离昱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坐着马车走远。 “大哥,二哥不会有事的,对吧?”钟离钰紧张的握着钟离昱的手,一双眼睛里满是紧张。 “对,她不会有事的。”钟离昱其实心里也没底,但她表面上却什么都没有表露出来。 钟离离开之后,她每天都会让庄子上的人喝一碗姜汤,然后将庄子里里外外打扫的干干净净,完全杜绝瘟疫。 而这边,在天黑之前,钟离终于赶到了清平镇,她没有休息,直接走到了钟离岳所在的军营,当她看到里面的一切的时候,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里已经成了一个废弃的地方,而且里面的环境只能用三个字来形容,脏!乱!差!住在这样的地方,难怪会得流感。 钟离叹了口气,钟离岳在里面,他必须往前走,可才走几步就被一个士兵拦住了去路,“这位公子,王将军说了,他们这些人已经病入膏肓了,不要在做无谓的牺牲了。” 这是王将军的原话,其实按照钟离岳的身体素质,不应该会染上瘟疫才对,但这些日子,他们一直在帮助清平镇上被大雪压死的人,而那些人被封在山里面,他们去营救的时候,已经死了。而时间太长,他们身上滋生了细菌,就演变成了现在的局面。 这些士兵也不是不通情理的,只是现如今流感才刚好,又出现疫情,那边还在救人,根本腾不出手来。现在他们已经没有药了,没有药,就算有大夫,也无能为力,他们只能看着这些昔日的同袍病死。 “让开。”钟离冷声道。她知道王将军是好心的,他作为一个将领,做出这样的决定无可厚非,但这些人,她自认为还能救。 “这位公子,请您别让我为难。”士兵分毫不让,钟离虽然对外是男人,但在体力方面,她远远不及真正的男人,再说了,在这里拉拉扯扯也不像话。 钟离冷静下来,开口道:“带我去见你们将军。” 士兵这才松了口气,指了指前面的房间,“将军就在里面,二公子自行去吧,我还有在这里守着。” 钟离没有理会他,带着如墨往前走了过去。 走到门口,钟离就看到一个差不多三十多岁的汉子坐在房间里,脸上满是愁容,看起来十分憔悴。发生这样的事,他不愁才怪。 钟离敲了敲门,“王将军,我是钟家的二公子,钟离眜。” 听到声音,王将军抬头看向门口的人,白雪皑皑之中,钟离穿着一身红色,就像是唯一的希望,他急切的走到门口,有些匆忙地舔舔唇角开口,“二公子快请。”之前仓谷城的事他都听说了,就是她一手扭转了局面,他情不自禁的相信,钟离也会给他们带来希望。 “将军,我想见我的弟弟。”钟离没有废话,直接说明了来意。“可是……”王将军看过钟离岳的状况,真的能用病入膏肓来形容。 可面对钟离冷峻的脸色,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他颓然道:“你进去吧。”得到了将军的放行,钟离终于能看到钟离岳。 当她踏进临时搭起来的房子,看着里面一个个面黄肌瘦的孩子们的时候,钟离的心中闷闷的,这些孩子都是今年才来的,他们还没有上过战场,却病倒在瘟疫中。 钟离一步步往前,走到最后,她才看到躺在床上的钟离岳,他看起来和离开的时候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脸上的肉一点都没留下,瘦骨伶仃的样子让钟离看了一眼就不敢在看,她扬起头深吸一口气,强行将泪意敛下,蹲在钟离岳面前道:“三弟,二哥来了。” 睡得昏昏沉沉的钟离岳听到声音,勉强睁开眼,入目的就是钟离那张熟悉的脸,他心里闪过一丝深深的愧疚,原本他想着要保护自己的家人,可没想到他还是要二姐来保护。 钟离岳蠕动了一下嘴唇,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好了,你先别动,我会救你们的。”钟离整理好自己的情绪,现在这个时候,她必须冷静下来,才能用最短的时间处理好他们的事。 她在房间里看了一圈,这里潮湿不说,还很冷,原本就生病的他们,根本禁不起这样的对待,这样只能加剧他们的死亡。钟离深吸一口气,对旁边戴着口罩的如墨道:“去叫几个士兵过来,把这些墙壁都拆开。” “啊?”如墨有点没反应过来,好好的墙壁拆它干嘛,而且生病了不就是不能见风吗? “照我说的去做。”钟离没时间也没精力跟他解释什么。 如墨不在发问,立刻把钟离的意思告诉了王将军,王将军叹了口气,摆手道:“随便他怎么做吧,你们听从她的安排就是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不甘 得到了王将军的认可,房子很快就被拆掉,阳光从外面照进来,冷冽的风吹的他们一阵阵瑟瑟发抖。 钟离又道:“如墨,你去找人在附近快速地再建几个帐篷,就是我们之前在院子里面尝试做的那样,但是要求一定要干燥,石灰还有木炭什么的,一会儿他们就能够送过来,记住,你一定要打扫地的干净。” 如墨忙应声退下,好在这里离庄子并不是太远,回去的话,三两天就能一来一回。而且家里面之前是已经准备好帐篷的,都是供应那些出门采购石头的人住宿的,如今拿来也是现成的。 而这时候钟离又吩咐自己带来,却一直守在外面的那群人,让他们驻扎在军营的上风口不太远的位子,再让他们开始去城内,购买大量的木炭和棉衣,被褥以及能够洗澡的木桶等东西。好在她带的钱足够多,大家很快离开了这里。 钟离这才松了一口气,开始吩咐人铲雪,然后开始烧水:“你们先不要着急,虽然有点冷,但是这时候细菌传播是很艰难的。你们放心,这里距离镇上并不算是很远,他们一会儿就能够回来。” 之前对钟离有些将信将疑的人此时依旧带着怀疑的眼神,而这时候钟离带来的大夫却发威了,指挥着几个人将重病的人全部给搬到将军的营帐里面,让将军自己出来。 登时,大家看着钟离的眼神就有些诡异了,他们将军是什么人?谁敢说一句话那岂不是在老虎身上拔毛? 钟离也忍不住有点头疼,现在主要是,物资不够啊! 而且交通并不便利,光看自己快马加鞭从家里面赶到这里,就用了一天时间就足以可见。 “钟公子,您对如今的状况,有几分成算?”王将军咳嗽两声,看向钟离。 钟离皱眉看着王将军的样子,也忍不住头疼。 这人还真是……这要说他爱兵如子吗?还是夸赞他轻伤不下火线? 他难道就没有想一下,如果他出了问题,整个军营大概就逃不掉了? “几分成算我现如今也不好说,但是,我亲弟弟在这里,我就绝对不会放下他不管。只是现如今军营里面的人太多。虽然将军已经将整个军营戒严了。但是县令知府那边有没有通知到?就算我们现在自己把自己给圈禁起来,但你知道,这种东西一旦传播开来……” 钟离没有再说下去,可王将军的一张脸已经白成一片,他颤抖着唇瓣苦笑着点点头。 “说了,都说了,甚至连上面,我也都已经说了。只是……”他猛然闭了闭眼睛,“只是我担心,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我身后的这些……”他转头看了一眼如今一个个正动得瑟瑟发抖的士兵们,满眼苦涩。 瘟疫,听过却没有见过,听说天启刚建朝的时候,就来过那么一次,来势汹汹,几十万的百姓,全没了。 王将军的考虑,钟离当然清楚。 他担心,一不小心,上面会直接下绝杀令,就算全部将这些士兵给杀了,也不能让这种疫情再扩散开去。 “更何况,县令那边如今已经力不从心了。之前还有我们帮着营救被雪山困住的百姓,可现在,我们根本不敢出去,不然就算把人救出来,也是害了人家,还不如让他们干干净净的走。只是我身后的这些将士,我对不起他们啊!”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却只是未到伤心处。 王将军高大健硕的男人,此时眼睛混沌一片,带着红血丝的眼睛,闪动着晶莹的泪花,话中满是隐藏的痛苦和悲叹。 身后,猛然响起一阵整齐划一的铠甲摩擦地声音,钟离忍不住转头过去,就见刚刚还动的瑟缩的一群人,如今依旧苍白着脸颊,颤抖着唇瓣,单膝朝他们跪下。 “属下,生不惧死。” 声音高亢,响彻云霄。 就连刚刚还在病床上的人,如今也都颤微微地被人搀扶着下了床,同时朝王将军跪下。 钟离愣怔在原地,她是从现代社会到这里的人,她生在红旗下,长在新中国,就算每年都有慈善活动,却没有接触过这些有血有肉、忠肝义胆的人,此时,心神为之震撼。 王将军痛苦地什么盖住了眼睛,眼中涌动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地落下。 “生为将士,自当裹尸。不甘,我不甘啊!” 他猛地朝天长啸,身后众多将士也跟着悲鸣,声音似乎能够震彻宇内。 钟离等回神过来,才发现自己早就已经泪流满面,他吸吸鼻子,努力地朝着大家微笑,再笑,可终究抵不过心中激荡的悲意。 原本只是为了钟离岳,这些士兵不过是捎带而已,可如今…… 他伸手握拳,狠狠地敲着自己的胸膛,等到那份痛意略微消散之后,才听她高声说道。 “我命由我不由天!就算钟离倾家荡产,也绝对会为了这件事情抗争到底。所以,将士们,把你们的刀枪剑戟换成斧头,我们现在,去砍柴,马上,立刻!” 他原本还想要等着自己安排的那些人过来,可如今,耽误一会儿功夫,或许损失的,就是一名大好儿郎。 只是众将士的眼神却看向王将军,等着他开口,“好,听令,现在上山,按照钟公子说的,砍柴。” 而一直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的厨子和医大夫,此时也狠狠地擦了擦脸上已经冰凉的泪痕,恨恨地道。 “直娘贼,我也拼了!来人,刷锅,我给将士们熬药粥喝。” 在来之前,钟离专门给他做过培训,送来的药材不多,有的是医大夫要用到的,而有的是可以放在粥里面让普通将士提高身体什么免疫力的,反正他不懂,就是吃了不会得病。 而医大夫也狠狠地吸吸鼻子,摘下口罩,让人拿着纸笔过来,他们需要更多的医大夫过来,军营中已经死了十几个人了,他们这几个人,根本就不够! 事情,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而收到消息的朝堂上,已经炸开了锅。 “瘟疫啊!那是瘟疫啊!皇上,您赶快下令封城吧?如今这来势汹汹,要是一旦扩散之后,后果不堪设想啊!” “是啊!皇上,您还记得史书上记载当年那场瘟疫吗?几十万人啊!好歹这次是军营里面先发现的,还有纪律性。虽然就几万人,但也好过疫情扩大啊!” …… 有人上书封城,自然就有人出来阻拦。 “皇上,不能封啊!如今正值年关,要是发生民乱,怎么办?如今已经天降大雪,再有瘟疫传出来,要是如今出现封城的事情,恐怕不妥。” “臣附议。皇上,这件事情我想必须要从长计议。而且那里说不定是什么状况,不如先让御医过去几个?也能彰显皇恩浩荡。如果能够控制局势自然是好,可如果真不行的话……” “臣附议。” …… “你们也知道正值年关?如果疫情扩大,这个年还过不过了?只需要皇上向下面各个州府发文碟,警示百姓,百姓们会感动于陛下的拳拳爱臣之心。” “哼,简直是胡说八道。出了这种事情,不封城难道还等着疫情扩散吗?说什么爱护百姓,你们知道等到疫情扩散的之后,百姓会死伤多少吗?陛下,臣恳请陛下封城!” “臣附议!” “臣附议!” …… 两派大臣旗帜鲜明,开始在大殿上争执起来。 皇帝忍不住皱皱眉头,看着下面一片忙乱的样子,忍不住皱皱眉头,轻轻地扯扯唇角,眼中快速地划过一抹讽刺来。 说到底,还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他突然轻咳一声,下面争吵的声音,登时销声匿迹起来。 老皇帝浑浊的眼睛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右下侧的太子,忍不住笑了笑,语气轻快地开口。 “太子,说说你的见解?这城,究竟该不该封?” 太子忍不住皱皱眉头,他有些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皇帝,却忍不住抿抿唇瓣,起身摇头,朝着皇帝拱拱手。 “一切全凭父皇做主。” 皇帝眼中快速地划过一抹失望之色来。 可他却是伸手扶着太监的手,慢慢起身看着众位文武百官。 “朕有欲钦点一个钦差大臣带着御医去那边走一趟,不知道各位爱卿,有谁愿意毛遂自荐?” 整个朝堂之上,半点没有声音。 倒是一直位于李部的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侍郎从后面站了出来,低垂着头,一撩衣服下摆,直接跪在冰凉的地上,高声开口。 “臣,礼部侍郎陈偿,愿意前往!” 陈偿?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将眼神放在这个平时根本就忽略的人身上。 皇帝也跟着皱眉,这人是谁?他不由将眼神放在了旁边的贴身太监身上。 对方马上闻弦音而知雅意,飞快地笑了笑。 “皇上,这位陈偿十年前进士及第,陛下就让他去了礼部。” 皇帝挑了挑眉头,倒是对这个陈偿,起了好奇之心。 这礼部,尚书下面可有多个侍郎,而进士及第,刚进礼部必然要熬个三年资历,才能从尚书郎升为侍郎,只是这人,十年之后还是侍郎,这是太蠢了不会钻营?还是太无能上官看不上? 心念一转,皇帝笑了笑,直接宣布。 “着侍郎陈偿为朕的钦差大臣,护送朕的太子到边关坐镇瘟疫,如有差错,拿你是问。” 第一百一十八章 他,其实是个疯子吧! 朝堂上的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瘟疫,太子! 这两者合在一起,简直无异于一场地动浩劫。 “陛下,三思啊!太子殿下乃是朝堂储君人选,如果太子殿下在边关出了什么事情,可引起国之动荡啊!” “请陛下三思!” “请陛下三思!” …… 刚刚还因为意见不合而闹得不可开交的两派人纷纷朝着皇帝跪下,甚至整个朝堂上的宫女太监也不例外的跪下请求。 太子也跟着脸色一变,痛快地朝着皇帝跪下,磕了三个头,更是红着眼眶看着皇帝。 “父皇,那是瘟疫啊!疫情可是会传染的,如果我出了什么事情,还怎么能在您的身边承欢膝下?父皇……” 他膝行几步,过来伸手紧紧地抱住皇帝的大腿,哭求。 皇帝冷哼一声,表情阴沉的扫了他们一眼。 “没了太子会动摇国本?哼,这究竟是从哪里传来的荒谬言论?你们可知道,朕还在这上面坐着呢?更何况,太子之下朕那么多儿子,难道就不能在未来继承大统?” 此话一出,整个朝堂先是沉寂半晌,随后这才像是冷水浇进了热油锅里面,一下子炸开。 “陛下,此时万万不可啊!” “陛下……” …… 一国太子,哪里是随便书哦遍就能变的?那岂不成了挑选大白菜了? 他怒气冲冲地起身,直接朝着下面袖子一挥,冷哼一声。 “此事朕心意已决,休要再提!” 朝堂上发生的事情,很快传了出去,毕竟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一直紧紧地盯着朝堂动向的几个年长的皇子。 四皇子府。 赵子健笑眯眯地坐在椅子上,他对面坐着的众多的幕僚脸上也带着全然的笑意。 “哈哈,太子殿下如今可真的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之前一直仗着皇帝陛下的偏向和宠爱耀武扬威。如今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我想,大概是太子殿下前一段日子,做的太过分了吧?” 毕竟拉拢臣子,而且拦截了下面送给皇帝的年礼,真当大家是傻子,没有人发现吗? “谁说不是呢?这下太子殿下要晕头了吧?毕竟圣旨已经当着文武大臣下了,皇上不能朝令夕改了吧?” “呵呵,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皇上开口,太子殿下就算再有能力,这次也只能生受了!” …… 听着众人幸灾乐祸的声音,赵子健不由轻咳一声,笑了笑。 “这时候父皇对太子殿下已经起了心思,我们如果不做点什么却是不好。毕竟大哥要走,我还是让人准备所需药材和医大夫随行吧!” 他如今面上满是志得意满。 其他人对视一眼,哈哈一笑,朝着四皇子拱了拱手。 “四皇子高义,我等佩服。” 只是,众人笑声还未落,就见外面有人敲门,众人回神看了过去,就见小厮进来,恭敬地将手中的东西双手递了过来。 “四皇子,这是徐先生刚刚传过来的消息。” 徐泽? 徐泽之前没有离开之前,一直都是他们这些幕僚为首的人,此时想起他所处的地方,再看看手中的消息,哪有不明白的? “皇子快看看,是不是那边又有什么变故?” 四皇子深吸一口气,知道如果不是非常紧急的事情,绝对不会连着两天八百里加急给自己送两封信。 只是打开之后,他脸色一变,不由铁青着脸伸手狠狠地一拍桌子。 “简直胡闹!”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由朝着那封信看了过去。 一个幕僚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过那封信,见赵子健没有什么反应,就知道他不排斥他们看。 只是当大家传看了几遍之后,也跟着叹息。 那个钟公子,究竟是什么人? 之前四皇子不过短短一段时间就对他推崇备至就不说了,后来他为了寻求庇护,竟然硬生生地送来那么一笔生意来,解了他们燃眉之急。后来经历了一次动荡,竟然不惜低价转卖自己所有产业,只是为了不再做出头鸟,更在这种情况下,还保住了和四皇子之间的口头协议。 光是这几个月给他们送的银子,就已经足够四皇子以往一年的盈利了! 可若说他是个聪明人,有胆识有气魄的人,为何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铤而走险,自己深陷疫情重灾区?真的是为了弟弟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吗? 亲情竟然能够如此可贵?他们不是没有经历过,而是,却没有感受到这样的震撼举动。 “我之前说他是个纯粹的人,大家有所怀疑。现在呢?” 钟离之前卖了产业还说要跟他做朋友,被大家认为是沽名钓誉,是以退为进的做法。可现在呢? 能够为了亲人将自己生死都置之度外的人,还要去怀疑什么? 众人也惊的说不出话来。 “他,其实是个疯子吧!” 其中有人瞪圆了眼睛,咋舌地开口。 赵子健却忍不住苦笑一声,低头盯着徐泽送给自己的那封信,慢慢地闭了闭眼睛,心中激荡着一股什么东西。 身在皇家,为了那个位子,谁不是虚伪假笑? 可偏偏,遇到这样一个不拿常理出牌,却又尤其重视家人,重视亲情的人,他竟然…… 有些羡慕又嫉妒,自己为什么不是他的弟弟? 他蓦然想到钟离之前多次跟自己说过,家有祖训,不得入仕。他还以为是笑话,可如今看来,他大概真的是这样觉得的。 所以,就算他有经世之才,就算他有理想有抱负,却也只能止步于祖训,永远,不入仕。 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然后转头,眼神定定地看着自己面前的几个人,重新下了一个决定。 “我要进宫,我要代替太子殿下,进疫区!” “四皇子,不可!” “殿下,三思!” …… 大雪纷纷扬扬重新落下。 整个皇宫静悄悄一片,除了几个冻得瑟瑟发抖的小太监在艰难地扫雪和直挺挺站着的守卫之外,竟然不见半个人影。 赵子健等了太监通报之后,这才恭敬地进了御书房。 只是掀开帘子,里面一股浓浓的热气扑面而来,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直挺挺的跪在地上的众多文武大臣,眼底晦暗不明的光亮快速闪过,他脚步轻快地从他们当中掠过去,进了里间。 里面,太子殿下正跪在下面,低垂着头,看不清楚任何表情。 屋内熏香气味有些浓重,让他不由皱皱眉头,看向了手执毛笔正在专注作画的皇帝。 他面无表情地撩开下摆,扑通一声朝着皇帝跪下,声音拔高,态度坚定。 “父皇,儿臣恳请父皇应允儿臣代替太子殿下深入疫区!” 不说站在旁边的太子飞快地抬头看了一眼赵子健,就连外面的众多文武大臣也忍不住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来。 皇帝拿着画笔的手停顿在空中,笔头的墨登时掉落在宣纸上,慢慢的氤氲开来。 皇帝皱眉,伸手不悦地将手中的毛笔狠狠地攒在案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赵子健,目露探究之色。 整个殿内,依旧没有人开口。 而赵子健却定定地看着皇帝,将手中一封请求信递给了旁边的贴身太监。 “拿来,朕自己看!” 皇帝从太监手里面一把抢过那张小纸条,登时皱眉。 “这个徐泽,是谁?” 赵子健早就已经想好了腹稿,闻言朝皇帝笑了笑。 “父皇,这个人是之前我去边关的时候迎接我的官吏。而他口中所说的钟公子,是我在边关认识的一个商人。儿臣之前送进宫的棉被就是这个商人做的。” 皇帝从来都有疑心病,闻言眯了眯眼睛看着自己的第四子,冷哼一声。 “是吗?看来你倒是给了他不少方便。” 赵子健脸色一变,直接躬身趴伏在地上,明明是寒冷的冬日,可冷汗却顺着脸颊往下流,他吞了几口唾沫,努力让自己此时看起来镇定一点。 “父皇此言差矣,儿臣观这个商人有点本事,想要请他下场应试,这样也能给父皇拉拢一个人才。但是他却因为家里面弟弟妹妹们太多,而且还太小,决定先暂且留下来。” 皇帝眯了眯眼睛,沉吟良久没有开口。 而赵子健看了一眼旁观依旧跪着的太子殿下,这才咬了咬唇,继续说道。 “而这封信,就是她托之前认识的徐泽给我来了信,想要我帮忙购买一点药品,送进清平镇。” 清平镇? 不管是太子殿下还是外面跪着的文武百官的耳朵纷纷高高地竖了起来。 清平镇,可就是王将军军营驻扎的所在地啊! 皇帝也挑挑眉头,捏着这张纸坐在龙椅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所以你这次要替太子去清平镇,不是为了为父分忧,也不是为了黎民百姓,而是这个男人?” 赵子健忍不住一头黑线,他刚刚,应该没有说什么吧? 他又磕了一个头,摇头,“不,儿臣是为他的情谊所折服,父皇可能不知道,这位为了弟弟妹妹拒绝我的钟公子,因为自己在军营里面当兵的三弟得了瘟疫,二话不说,拿钱买了一批又一批地东西,进了军营。” 此时,不说是皇帝,就连外面跪着的人的脸上,也忍不住多了一抹讶然之色。 这人……难道真的不怕死? 第一百一十九章 代替 太子却皱眉看向赵子健,自己这个四弟看起来一副光明磊落,风光霁月的样子,可背地里面却对自己频频出手,还有那个所谓的钟公子,真当他不知道吗? 之前背地里面偷偷给赵子健送钱的人,不是他又是谁? 他心中沉吟一会儿之后,突然站起身子,愤怒地瞪着赵子健,勃然大怒。 “赵子健,你该当何罪?你知道你究竟在做什么吗?这封信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你怎么敢呈给父皇?我看你分明是图谋不轨!” 此话一出,旁边的太监马上从皇帝手中将那封信给收走,如临大敌地看着赵子健。 如果皇帝生了瘟疫,那不用说,甚至于整个皇宫都会跟着陪葬。 赵子健苦笑一声,转头看着太子殿下,忍不住闭了闭眼睛。 他再次睁开眼睛,朝着皇帝跪下磕了一个头,再次抬眸已经红了眼眶。 “父皇,儿臣没有这个心思。这个信件已经是从别人那里抄录,在抄录之后才呈上来的。而且如果死的话,儿臣必定要早于父皇。儿臣只是感慨,这个钟离对自己弟弟妹妹的一片纯挚心意。所以在听说太子殿下的事情之后,想要代替太子殿下过去。就算……” 他抿了抿嘴巴,又磕了个头,脑门接触地面,发出砰然响声。 “父皇,各位大臣们说的是真的。太子殿下是储君,如果出了什么事情,必然会动摇国本。父皇请三思啊!就让儿臣去吧!虽然我没有太子殿下的英明强干,可稳定人心也是可以的。” 皇帝眯了眯眼睛,转头看向了太子。 太子殿下没想到自己被人将了一局,他不是不知道这时候让赵子健去,可能会出现什么不好的事情,可是他没有办法,那里可是疫情重灾区,要是自己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 心念直转,他飞快地在皇帝面前跪下,也跟着磕头。 “既然四弟愿意前往,请父皇收回成命。就算……也要顾及如今的大局啊!” 太子成功恶心了皇帝,在官员们面前给皇帝上了眼药。 什么叫就算?就算什么?还有,后面一句话又算是什么意思?说皇帝如今已经不顾及大局了吗? 谁不会脑补?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眼睛中闪烁着精芒。 而跪在地上的赵子健却忍不住冷冷地勾勾唇角,自己这个太子大哥还真是,扶不上墙的阿斗啊! 父皇这次摆明了就是让太子吃个苦头,可他还是不长教训! 这个太子,恐怕很快就要换人了! “请皇上收回成命!” “请皇上收回成命!” …… 众人整齐划一的声音让皇帝冷哼一声,他冷冷地看着赵子健的后脑勺。 “赵子健,不要给朕玩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你是真的想去,而不是在弄虚作假?” 赵子健点点头。 “回父皇的话,儿臣是真的想要代替太子殿下过去。儿臣如今并未上朝,留在父皇身边也没有什么用处,不比太子殿下。不过还请父皇答应儿臣,如果儿臣回来之后,能不能给儿臣一官半职?毕竟开府多年,人数越来越多,儿臣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皇帝这才感兴趣地笑了笑,朝着赵子健扬扬下巴。“起吧!朕答应你就是。”只要你有命回来,且不要跟朕玩什么花样才好。 皇帝的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之四子孝心纯挚,为君父分忧,着皇四子赵子健代替太子赵子霖前往清平镇,慰劳众将士。” 圣旨写的尤其简单,甚至连半句多余的话都不耐烦,赵子健一向知道自己父皇是什么模样,也不难过,只是笑眯眯地接过圣旨,打赏了小太监,这才跟众多幕僚进了书房。 “四皇子,能够让皇上看重您的方法千千万万,这一次,是不是有点冒险了?” “是啊,那是瘟疫,可不是之前在边城爆发的流感。” “不如四皇子在中途下车,我愿意代替四皇子前往。” …… 赵子健笑眯眯地朝着他们摆摆手,不知道为什么,在知道自己去的地方有钟离的时候,他竟然很是期待。大概因为那个人给自己的印象吧! 他一点都不相信,钟离如果没有半点准备的话,就敢直接进军营,因为弄不好,直接就会死人。 “你们放心,进了军营之后,我不会有事的。只是如果我不进的话,或许会死也说不定。所以等我走之后,京城的一切全部都要依仗你们了。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不但是药品,而且还有钟离信上需要的东西,请各位帮忙筹备,后面陆陆续续地送过来。虽然这只有几万的将士,但是自古得人心者的天下,就算这些人一个都不剩下,可我名字呢?” 赵子健话音一落,其他人也跟着反应过来,忍不住对视一眼,轻轻地点了点头。 如果人不出事的话,大概这次他会是最大的赢家,但是如果出事的话,那可就真的…… “四皇子,您这是在赌啊!” 可不是么?用自己的生命去赌一个可能。 四皇子冷哼一声,双手负在身后,眯着眼睛看着窗外的雪景,忍不住笑道。 “做什么不是赌?为了那个位子,我们兄弟几个谁不是在赌?还是你们觉得,等到太子殿下上位之后,我会死的比瘟疫去世要好?” 众人纷纷沉默不语。 而钟离根本不知道朝堂之上发生了什么,此时她正焦头烂额,不但要应付军营里面越来越多受感染的人,还要面对赵屹焱的怒火。 “赵将军,庆阳王,如果您现在知道事情轻重缓急的话,就不会留下来,还请您现在马上移步离开,我这里不需要您的光临,谢谢!” 钟离此时烦躁至极,哪里还有之前的斯文,她不耐烦地皱着秀气的眉头,看着赵屹焱的眼神像是在看烦人的苍蝇一样。 旁边跟着的王将军此时忍不住伸手轻轻地擦擦额头的冷汗,一脸惊悸地看着钟离。 这人,说话也有点太不客气了吧? 可让人惊讶地是,庆阳王竟然没有发怒,而是定定地看着钟离,伸手就过来要抓她,被钟离飞快地避了过去。 “你干嘛?事情已经够乱了。请庆阳王移驾。” 他说完,直接转身进了里面,指挥着人开始烧水给士兵们做药浴,又让另外一批人继续用石灰石给他们消毒。 整个军营里面的大锅全部被支了起来,原本地面还是泥泞一片,很快就被烤干了。而他此时更是收集了很多很多木炭,拿出来不少混着沙子做成了简单的过滤器,再拿着不少木炭放进每个帐篷里面保持帐篷的干燥。 而这些士兵们每天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烧足够多的水,一个个用热水洗澡,然后将他们的棉衣拿出来蒸煮。 让钟离最最为难地事情大概就是这个,因为是冬天,所以这些棉衣干起来尤其缓慢,就算是放在火上烤,也担心万一引起火灾怎么办。 而送进来的一大批药材此时已经用完,第二批却还没有送到。 他不由有些焦急,再加上赵屹焱匆匆赶过来,二话不说拉着她就要走,她想要走那简直才是奇迹。 钟离正烦躁地在原地转着圈圈,就听外面传来士兵兴奋的话,“来了,来了!送东西的人终于来了!” 钟离忍不住兴奋地飞奔过去,就见如白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车队,正高兴地朝着这边赶过来。 “公子,公子,我们来了!这是大公子给你准备的东西,他说准备多了,说不定能够用得上。您看看,回头我们再回去给您筹备。” 钟离让人去接了那些货物,并不跟赶车的人接触,而如白也跟着站在远处,红着眼眶朝着钟离喊道。 钟离忍不住红了眼圈,她眯眼看着那些东西,里面似乎什么都有,他忍不住闭了闭眼睛,才听如白继续喊道,“这是第一批,之后还有东西过来。二公子,您照顾好三公子。家里面的几个公子和小姐都盼望着您和三公子能够平安归来!” 看着她们一行人远远地离开,钟离这才接起了钟离昱给自己的信件。 而外面的赵屹焱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深深地看了一眼钟离,眼底痛苦之色尽显。 倒是王将军忍不住喟叹一声。 “王爷,您不应该纡尊降贵来这里的。您或许和钟公子感情比较好,但是您如果因为他出了什么事情的话,整个边城的百姓怎么办?我们这一群人已经成了如今的样子,您还要整个边城甚至整个天启灭亡吗?” 这话虽然是有点危言耸听,可如果他是敌国的皇帝,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就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必然会趁着这个机会过来攻打。 此时正是人心惶惶的时候,谁胜谁败,这事情还真的未可知。 赵屹焱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地看了王将军一眼,轻轻地点了点头,却是哑着嗓子开口。 “你,照顾好她!” 王将军红着眼睛狠狠地点了点头,应承下来,不过等赵屹焱离开之后,则是苦笑。 他,已经开始发热了啊! 第一百二十章 针锋相对 王将军发热倒下,这是钟离不曾想到的事情,可王将军才刚刚倒下,整个军营就已经乱了套了。 “钟公子,这几个,发烧了好几天都没有说!” “还有这里两个,正要从这里逃走。” …… 两个医大夫戴着口罩忙的焦头烂额的,可却还有人掉链子。 钟离忍不住勃然大怒地瞪着这一群人,很是恼怒的开口,咬牙。 “你们以为你们不说就是好事吗?你们以为依着自己的身体就能够扛过去吗?你们自己去看看自己在山里面挖地那个坑,你们敢说那里的人不是你们的袍泽?你们敢说他们的身体不好?” 钟离往前走了两步,伸手猛地拽下自己一直护在鼻子上的口罩,狠狠地甩向那两个要逃走的人,目眦欲裂地瞪着他们。 “你们要干嘛?你们是以为自己已经厉害到无所畏惧了吗?如果现在不想要呆在这里的话,你们走啊,现在就给我走!你们都别拦着他们,我倒是要看看,谁敢放你们进城!” 如今这里的道路全部已经被封锁了,除了运送物资的人能够出来进去之外,任何人不能随意进出,就连这附近的村民都已经开始闭门不出了。 可钟离虽然这样说了,但是大家却没有敢真的放人出去。 一直跟在王将军身边的偏将也让人将他们拉下去看守着,这才过去跟钟离行礼。 “钟公子,让您见笑了。” 钟离却有些疲惫地伸手按了按自己的额头,看着对方无奈地摇摇头。 “算了,你应该知道对待那些受到瘟疫病人的程序吧?”看着对方点头之后,钟离这才让他过去带人去给王将军清洗喂药。 等到忙活一通之后,钟离这才进了钟离岳所在的帐篷,半点不避讳地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看着他一脸苍白的脸色,忍不住喉头梗了梗。 这孩子,才出来多长时间啊?已经变得这么瘦了? “二哥,你不要生气!”就算没有出去,钟离岳在里面也听到了外面发生的事情。 钟离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摸摸她的额头,忍不住笑了笑,“你现在都病成这样了,还有空这样关心别人啊?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是这么好的性子?” 同在一个屋子里面躺着的另外一个人,也艰难地扭头朝着钟离看了过来,“大家谁不想回家啊?就算我们躺在床上,知道自己要死了,也想着回家里面看一下父亲母亲,哪怕只是最后一面也行。” 另外一个人闭着眼睛,似乎没有力气睁开一样,连声音也有点低沉。“是啊!听说我姐姐刚生了孩子,我还没有见过人了。不过大概见不到了。” 这种话题刚刚说起来,就忍不住让人压抑。 钟离轻轻地叹息一声,伸手摸着低低的脑门,缓缓地开口。“就因为如果你们现在坚持不下去,就有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们了。所以你们才更要坚强。就像是我从来没有想过我弟弟会离开我们而去,我相信你们也舍不得。所以打起精神来,好不好?” 她声音温柔,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不说其他人,单钟离岳就忍不住红了眼眶,伸手抹了抹眼睛,再吸吸鼻子。“二姐,你放心,我会坚持下去的。” 钟离笑着点了点头,只是等他出去之后,眼泪顺着脸颊簌簌而下。 别人不知道,难道她自己还不知道吗? 钟离岳如今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他看在眼里,痛在心上。不过好歹这次的药材新运来一批,还能解了燃眉之急。 而且有了钟离昱在外面斡旋,这里的饭菜什么是不缺的,而且她家里面所有的存货全部都搬了过来,各种各样的补汤换着方子给他们吃。 随着大夫们的信件一封封送往外面,不少大夫们自告奋勇地过来帮忙,整个军营里面慢慢地好转起来。一人计短,多人计长不是吗? “钟公子,找到了,找到了。这个方子,这个方子对人尤其有用。我们不然试试看?这边用这种方子的几个人都已经有了不同程度上的好转。” 钟离忍不住大喜过望地看了过去,脸上马上浮现出一抹笑容来,飞快地点头。“好!好!好!这几样药材,让人去采购,现在要快。” “不知道是什么药材,或许我可以给你们弄一点过来。”远处一个爽朗的声音传了过来,莫名熟悉。 钟离忍不住转头过来,顿时脸色一变,瞳孔一缩,马上身子一弯,朝着对方跪了下来。“草民参加四皇子!” 而其他人先是一愣,也跟着跪了下来,只是不少人的眼神却偷偷地看着赵子健,一脸的讶然。 毕竟谁也没有想到,这时候还是疫区竟然会下来一个皇子? 难不成皇帝的儿子们现在都这么不值钱了吗? 赵子健看到钟离跪下去的模样,忍不住无奈地勾勾唇角,他上前将人扶起来,这才让众人起身。“诸位请起,我只是一个皇子而已,当不得各位的跪拜。倒是钟公子和各位,才是我辈楷模,是我应该崇敬和学习的对象。如果不是各位,如今重疫区大概不会有现在的场面。” 钟离眼神闪烁几下,抿抿唇瓣没有开口,倒是其他几个大夫朝着赵子健拱了拱手。 赵子健看钟离没有说话,他也不着急,反而开始宣读皇帝圣旨,然后才将自己身后带来的药材和御医们给亮了出来。众多医大夫忍不住先是一喜,毕竟有了御医,他们多了不少信心。 于是,众多医大夫开始跟御医们讨论起来如今的疫情,并且将如今的状况全部说了一遍。 而钟离却被赵子健给叫到了另外刚刚收拾出来的帐篷里面。“钟离,你可是在怪我之前没有对你出手救援?” 钟离抬眸看着近在咫尺地男人,突然勾了勾唇角,摇头,轻笑,“没有。母亲从小就告诉过我们,除了自己,谁都不能依靠。” 赵子健眼神快速地闪动几下,脸色却倏然变冷,他冷哼一声,重重的朝着钟离一挥衣袖,“你以为我是傻子一样这么好骗吗?不依靠任何人?那你之前对我的举动算什么?你的弟弟妹妹们难道没有依靠你吗?” 钟离淡定地摇头,“弟弟妹妹是弟弟妹妹,我们是亲人,就应该互相依靠。而四皇子您,之前是为了借势,可后来发现,没必要了!”非但没有借来什么,反而因为赵子健自己惹了一身骚,这放在谁身上都会生气。 赵子健忍不住老脸一红,就算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做的有点过了。 人家就是来投靠的,他不但没有给出什么东西就算了,让人家损失了一大笔银子,这就不说什么了,太子殿下针对他,自己分明知道却还不去救人,硬是逼迫着人家朝自己投诚。 “四皇子殿下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就暂且先走一步。”钟离朝着赵子健拱拱手,大有一副我不待见你的样子。 赵子健无奈,他原本就对钟离感官良好,如今自己做错了事情毕竟心虚,此时更是苦笑着将人拦住,“这件事情,算我欠了你的。以后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话,你尽管说?”这已经将自己的地位放的很低很低了! 钟离抬眸定定地看着赵子健,眼神快速地闪动两下,轻轻地摇摇头。“只要能够距离朝堂远一点,我并不觉得有什么需要四皇子帮忙的。”他话说的毫不客气,毕竟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没道理还要我腆着脸去巴结你吧? 钟离在心中腹诽。 可赵子健脸色一变再变,就算如今在整个京城里面,敢这么跟他甩脸子的人可不多。可人就是有犯贱心理,人家越是不理他,他心里面反而着急地抓耳挠腮的。 赵子健干咳一声,“那不如,钟公子跟我说一下如今的疫情如何了吧?这样我也好跟父皇禀报。”他决定不再之前那个话题上纠缠,于是很是痛快地转移了话题。 钟离言简意赅地将这件事情说完,这才定定地看着赵子健,有些好奇,“你为什么会来?我不相信,你没有办法将这个事情逃过去。而且,这是瘟疫,并不是感冒,不是随随便便抓点药熬熬喝了就能好的。” 像是他们这种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人,怎么会能理解? 赵子健轻嗤一声,忍不住冷下眼神看着钟离,他突然嗤笑一声,不屑地摇摇头,“我不是被上面派来的,而是自己主动申请的。我想聪明如你,应该不会猜不出我究竟是为了什么吧?” 钟离忍不住脸色一变,有些惊讶地看着男人,许久之后才无奈地摇头,“你,真是疯子!” 赵子健却哈哈一笑,似乎对钟离给自己的这个评价很是满意,不过他继续开口,带着诱惑地口吻,“现在,你还是一定要拒绝我吗?” 这话说得! 钟离忍不住皱皱眉头,面无表情地朝着对方摆摆手。“对不起,四皇子,我对您口中所说的事情不怎么感兴趣。而且,我们有祖训,不得入仕。” 第一百二十一章纠葛 一句“不得入仕”直接打消了赵子健的所有念头,不过再想到已经进了军营的钟离岳之后,他却冷笑着开口,“可钟离岳呢?难道他不是钟家的人?” 不说钟离岳还好,一提钟离岳钟离的怒火就忍不住上升。 他瞪着眼睛愤怒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死死地磨磨后槽牙,冷笑一声,“他是钟家的人,可是造成这一切地罪魁祸首是谁?如果不是我入狱,我这个傻弟弟会觉得上战场拼命换来一个功勋才能保护我吗?我父母亲死的早,我和大哥艰难地将弟弟妹妹们抚养长大,只要他们聪明快乐就好。可现在呢……” 他红着眼眶伸手猛地抓住赵屹焱胸口的衣服直接朝外面拖。 正在说话的人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张口结舌,想要来劝解,却看着赵子健摇头的动作而停止在原地。 钟离将赵子健抓在钟离岳的帐篷内,愤怒地指着自己的弟弟,冷笑着看着赵子健,“这就是我弟弟,他你应该见过吧?我觉得我能够理智地站在这里跟你说话,而不是直接拿刀子杀了你,我已经算是对你很好了!” 赵子健低头垂眸看着自己面前躺着的瘦骨嶙峋的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之前见到钟离岳可不是这样子,他…… 他抬眸朝着钟离看过去,那张瓷白的小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爬满了痛苦、愧疚和自责。 他张张嘴巴想要说点什么解释一下,或者道个歉,可看到此时的钟离,所有的一切都堵在嗓子里面无法开口。 赵子健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回到自己帐篷的,等到他回神过来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黑沉如墨。 他伸手放在自己的胸口,里面此时正在闷闷作痛。 他觉得自己应该骄傲地跟钟离说,自己是皇子,他不能这么对待自己。他想要说,这并不是他的本意,他想要说,他…… 可以往能够理直气壮的东西,竟然在钟离面前遭遇了滑铁卢。 大概,是因为他的纯粹吧? 而此时的钟离丝毫不知道赵子健究竟在想些什么,或者知道了,也不会去关心。 “大哥,你以后不要这么对四皇子说话了!其实要怪起来的话就应该怪我自己一意孤行才是。如果不是我非要出来的话,大概也不会让你焦急上火的。” 钟离苦笑一声,拿着勺子给他喂着肉粥,脸上挂着笑容,只是在摇摇晃晃的油灯下面,显得有些阴戾。“没什么,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再说,这件事情本来就不是我的错,不要担心,你现在只要乖乖给我养病就好。回头,我们回家继续过我的快活日子。” 钟离岳伸手猛地抓住钟离的手腕,明明软弱的至极的手腕,在那一瞬间却有着巨大的力量,让钟离忍不住心口猛地一缩,像是这只手抓住了自己的心脏一样。 他眼神飞快地闪动两下,不想跟钟离岳对视,却被钟离岳给拽了过来,“二哥,我求求你,如果我好了,让我待在这里吧!不是为了你们,也不是为了家里的责任。是我真真正正的喜欢上了这里。我知道怎么拉弓,怎么射箭。我教导他们读书,他们教导我怎么练武。” 钟离忍不住皱皱眉头,看着钟离岳,却被他接下来的话给打动,“二哥,我想,如果父亲在世的话,也希望我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吧?我想要变强,至少让自己强起来。” 父亲? 钟离忍不住愕然以对,这孩子,是知道什么了吗? 他不由想起一直被自己藏得好好地东西,整个人倒吸一口冷气地抓着钟离岳的胳膊,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你为什么会突然提到父亲?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知道的,我最最讨厌别人欺骗我。” 钟离岳苦笑着摇摇头,“我只是,这样猜测而已。”之前母亲也从来忌讳在他们面前提到他们的父亲,可现在,二哥也是这样。 钟离忍不住松了一口气,不过还是轻轻地点点头,“想要留在这里,也要等你真的好起来再说。”他嗔怒的瞪了钟离岳一眼,倒是心事重重地喂了饭之后,回到了自己的帐篷。 瘟疫经过了几个大夫和御医们的联合研究,终于拿出两个比较有效的方子出来,虽然现在整个军营里面依旧还是会死人,但是情况却比之前好了不少。 可这时候,人们一直期盼着的年节,也悄悄地来了。 当钟离接到从家中给自己和钟离岳送来的新衣服之后,他才猛然回神过来。 倒是赵子健,最近一直没有在钟离面前转悠,反而忙忙碌碌不知道在干嘛,倒是让钟离轻快不少。 钟离昱不但给他们送了除夕夜要吃的东西,用的东西,甚至还送来了两个厨师过来。 不过,好不容易有了轻快的气氛,钟离也忍不住开口跟赵子健请求,搞一场军人联欢,至于做什么,当然是包饺子,做游戏等等之类的东西。 赵子健不是没有吃过饺子,但是却从来没有下过厨,此时看到这样子,忍不住好奇地询问钟离,“你会包饺子吗?” 钟离点点头,却是追问,“四皇子,您允许了吗?” 赵子健笑了笑,答应下来,甚至还在后面加上一句,“你让下面的人准备吧,等回头,我也去。” 钟离并没有放在心上。 这种事情,就好像是在前世里面的那种部队首长下部队一样,他的战略意义要大于这个包饺子本身的意义。而钟离却又偏偏对这些皇家的人看不上眼,所以自然无所谓。 可其他人就不一样了,原本听说包饺子的他们刚开始一脸嫌弃,回头又听说四皇子也会过来,忍不住飞快地点头如捣蒜,倒是让钟离好一阵鄙视。 他交代完毕,刚刚伸了一个懒腰想要回去睡一觉,只是没想到,远远地看到军营外面一个男人长身而立地坐在马背上,正转眸看着这边。 赵屹焱? 他心念一转,正要抬步转身离开这里,就见那边小兵过来找到了他,“钟公子,王爷请您过去一趟。” 钟离这一段时间在军营里面做的事情,彻底让所有从上到下的士兵都佩服起他来。 钟离忍不住摸摸额头,心里面无奈又烦躁,他真的不想要跟这些人打交道。 “王爷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钟离面无表情地站站在赵屹焱面前,可对上男人那深沉又凛冽的眸子,她的小心肝儿忍不住颤巍巍地动了动。 “明天就是除夕了。”男人面无表情地开口。 钟离忍不住抽抽嘴角,一脸黑线地看着穿着一身黑衣的男人,他这是要干嘛?当自己的人形日历吗?“是的,不知道王爷有何见教。” 赵屹焱像是要将人印在心里面一样,深深地看了一眼钟离,从自己怀中拿出一个长长的木盒子,朝着钟离递了过来,却在钟离还没有开口的时候,就已经双腿夹了夹马腹,飞快地离开这里。 钟离皱眉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打开手中的东西,却是惊讶地瞪圆了眼睛。 玉簪! 不要误会,不是女士用的那种,而是男子挽发的簪子。钟离伸手摸着上面那雕刻的尤其粗糙的花纹,忍不住看向那个越来越远的身影,轻轻地叹息一声。 可他这才刚刚转头过来,就看到远处的帐篷门口,赵子健正笑吟吟的看着她,只是那唇角的笑意,满是凛冽。 钟离心中一个咯噔,却佯装无事地从他面前经过,但被人猛地叫住,“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那人是赵屹焱?” 他之前就知道赵屹焱和钟离关系不错,可如今看来,似乎比之前更好了一点。 “是赵屹焱那又怎么样?四皇子殿下放心,我不想跟你们皇室的任何人打交道。所以你放心,不只是你吃了我的闭门羹。”他担心赵子健心里不平衡,万一做出什么事情怎么办? 赵子健却呵呵地笑了笑,朝着钟离摇摇头,“虽然你这样说,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赵屹焱这个人,你不能来往太密切。毕竟我父皇可是不怎么喜欢他。”他直言不讳。 钟离却面色一凛,飞快地冲着对方摇摇头,拱拱手开口道,“对不起,这跟我没有关系。所以你不用告诉我,再见。”好奇心害死猫,知道的越多,死的也越快。 赵子健原本还觉得他开玩笑,但看他目不斜视地从自己面前走过,他才终于相信,钟离竟然来真的? 有了钟离的支持,第二天一大早,钟离就让厨师和了不少面,又让人将家里面送来的调料拿过来,自己亲自拌肉馅儿。 赵子健很是好奇地看着钟离的样子,就坐在他身边看着他的动作,许久之后就开始磨刀霍霍,他还从来没有这么认真的看人做过饭,“你不然让我也试试看?” 钟离眨眨眼睛,愣神一瞬之后,回眸看着赵子健,忍不住缓缓开口,“你确定?但是你自己弄好的,你自己吃。”这时候的他没了平时竖起的刺,倒是跟第一次赵子健见到的那个人一样。 赵子健不由高兴地朝着对方点点头,“好!” 第一百二十二章 出人意表 整个军营的人都好奇地看着这样平易近人的四皇子,一个个兴奋地围了上来,对饺子也爆发了自己狂热的兴趣。 赵子健笑眯眯地开始弄着面前的一小碗东西,兴致不减地问人要了面团,开始自己包了起来,而其他人有样学样,没多长时间,整个军营里面已经面粉翻飞。 钟离看着他们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度过了最艰难的一段时间,现在,也该是他们放松一下的时候了。 夜幕降临,忙活了一天的将士们在军营里面点燃了篝火,里面还放着不少的红薯,除了留种之外,全部被钟离昱送来这里当做饭后甜点了。 钟离搀扶着钟离岳从帐篷里面走出来,坐在篝火旁边,大概是钟离岳之前的身子就调养的比较好,所以抵抗力比较强一些,他如今也只是看起来气色不好,浑身无力而已,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不只是他,军营里面绝大部分病人也都被人给搀扶了过来。 只有经历了死亡的人,才知道生存的可贵。就像是在前世经历过地震的那些人,他们经历过生离死别的痛苦,远远比其他人要坚韧的多,而且更明白,生存的意义。 他们虽然会缅怀那些死去几千名将士,但更珍惜如今的袍泽。 “这样吃饭有点单调,不然大家谁会表演的,来唱一首歌,或者跳个舞?舞刀弄枪的也行,只要别伤到人就好。” 钟离看着围坐在一起里三层外三层的士兵们,忍不住笑道。 而赵子健却哈哈一笑,目光直指钟离,“不然,钟公子抛砖引玉来一个吗?” 钟离皱皱眉头,不过他也丝毫不怵。他转身看了看自己身边的钟离岳,忍不住弯了弯眼睛,眯眼浅笑,“那不然我就来一个。先给大家念首诗?” 整个军营里面大部分人都是大老粗,哪里见过这种文人?在听钟离说要念诗,一个两个呆在了原地,而赵子健也忍不住愕然不已。钟离应该不是那种只顾着自己开心,其他的什么都不管不顾地人吧? 倒是一直都对自己二哥很有好感的钟离岳狠狠地拍这手,笑道,“好,二哥来一个,二哥来一个!” 钟离笑着朝对方点了点头,轻咳一声,笑眯眯地开口,“我们钟家自古以来都有祖训,凡是钟家子弟,不可入仕。但是我弟弟从家里面偷跑出来不说,他就在自己重病额时候还在跟我商量,说等到自己好了之后依旧要从军。我不是反对,曾经仓谷城被攻打的时候,我也曾经留下来御敌,我也不是各人自扫门前雪的人,但是我还是不赞同。直到他说,他想要自己变强一点,他想要当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我有所感。” 赵子健眯着眼睛看着众人中间的钟离,忍不住心中激荡,他虽然不知道钟离要说什么,但是心里面依旧有一个小小的期盼,他觉得,钟离一定会出人意表。 果然,钟离接下来就清了清嗓子,在他把话出口的那一秒钟,他整个人浑身的气势就是一变,“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这是岳飞《满江红》的上阙,他却没有说下阙,而是将这个话题给岔开了去。 整个军营里面,半点声音都没有。不是大家不给任何反应,而是大家都听不懂。 除了整个人尤其激动的钟离岳和旁边眯着眼睛死死地盯着人群中央钟离的赵屹焱之外。 钟离岳哪能不知道这是钟离给自己做的?,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所以,他这是答应自己可以从军了吗?他忍不住高兴地吸吸鼻子。 而更有所感的人,不是别人,而是一脸苍白的王将军。 他的眼神不断地在钟离和钟离岳之间不断地徘徊,再徘徊,脸上的表情也随着一变再变,就连他自己伸手已经抓皱了自己的衣服,他都浑然不觉。 钟离忍不住笑了笑,再次开口,却是一首嘹亮的歌,“狼烟起,江山北望。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心似黄河水茫茫,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恨欲狂,长刀所向……” 刚开始的诗词或许听不懂,但是这些歌词浅显易懂,大家却听得清楚明白。 军营里面,都是热血汉子,谁听了这种歌曲会不心情激荡? 所以,刚开始一个人,后来一群人,都开始跟着小声唱了起来,甚至就连赵子健,都忍不住跟着钟离的旋律,慢慢的张开了嘴巴。 而钟离岳此时已经痛哭流涕地捂着嘴巴,看着台中央正高声唱歌的钟离,既愧疚又感恩。他何德何能,有这样一个人在自己的身后这样保驾护航? 领唱了三遍,钟离的嗓子都要喊哑了,赵子健却忽然站了出来,慢慢地抬高了自己的声音。钟离忍不住扫了他一眼,轻轻地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等到大家都已经开始跟着吼叫之后,钟离这才松了一口气,对上自家弟弟那感激的眼神,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皱眉佯怒道。“哭什么哭?真是没出息的,我不是告诉过你,男儿有泪不轻弹。” 他伸手给钟离岳擦擦眼泪,这才感慨地开口。“当年一直跟在我屁股后面的孩子终于长大了。不过也好,之前一直想着让你跟着我行商。现在既然我们不做生意了,那就算了!” 钟离岳则狠狠的朝着钟离点了点头,“二哥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你期望地。” 钟离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开口。 而赵子健刚刚唱完一首,下意识地朝着这边看过来,忍不住皱皱眉头,那一刻,他竟然希望钟离安抚的人是自己。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的嫉妒,为什么,他没有这样一心一意为自己打算的哥哥? 想到自家的那些兄弟们,他忍不住嘲讽地勾勾唇角。 今晚,有了钟离的那首词和那首歌为指导,后面不少人纷纷开始出来表演自己的才艺,虽然都是四不像的,倒是让大家乐开了怀,只是最最让人激荡的,还是钟离的那首歌。 而赵子健却不单单记下了钟离的歌,而且记住了那个词,他觉得真应该让京城里面自己的那些幕僚看看,真正有才的人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等到晚会终于散场,而赵子健拦住了扶着中钟离岳要离开的钟离,郑重其事的朝着他拱拱手,“钟公子,我为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对你和令弟说一声对不起,是我太狭隘了!” 而钟离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才轻轻地点了点头,就当自己应承下来。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赵子健,心中倒是多了一份满意,不过还是提点了一下。 “四皇子,虽然以我的身份,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应不应该说。但是我觉得,成大事者,必然要有开阔的心胸。一切阴谋诡计在实力面前都只是纸老虎而已。四皇子与其这样,不如光明正大地发展自己。俗话说,不想要当将军的士兵都不是好士兵。那把椅子就在面前,谁不想要上去坐一坐?与其被上面忌惮,还不如大大方方地将自己的想法表现出来。只要忠于君主,谁又能把你怎么样?” 说完,他恭敬地朝着赵子健点点头,扶着钟离岳离开。 赵子健像是惊骇地愣怔在原地,他转身看着远去的钟离。 他身子并不高,而且也不是很健硕,反而整个人像是发育不完全一样,但是他浑身却似乎充满了力量,无论是撑起一个偌大的钟家,还是刚刚唱歌的他,以及对他说出这番话的他,都忍不住让人折服。 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切阴谋诡计在实力面前,都是纸老虎!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那把椅子就在面前,谁不想要上去坐一坐? 与其被上面忌惮,还不如大大方方的将自己的想法表现出来! 他竟然,真的…… 父皇年纪越来越大,越发忌惮他们兄弟几个,就连太子,这次也差点被他给送来这里,更何况是自己! 因为不知道,因为恐慌,所以忌惮! 可如果一切都尽在掌握呢?父皇还会这样对待自己吗?他的眼睛不由转了转。 而钟离岳则有些担心的看着钟离,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二哥,你刚刚是说……” 钟离皱皱眉头,他并不太想自己的弟弟也跟着遭罪,这些事情跟他无关,他只需要做一个比较纯粹的士兵就行了! “没什么,这件事情你不需要管,只要回去好好休息一下,调整一下自己就好了!” 钟离岳深深地看了一眼二哥,他知道二哥胸中自然有沟壑,所以也不在说什么,只是轻轻地点点头,转身离开。 只要他们不给哥哥添麻烦,二哥应该能够摆平一切事情。 钟离轻轻地叹息一声,回到了自己的帐篷里面,可是进去之后就看到王将军此时正有些焦急地站在里面,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他心中不由咯噔一声。 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一百二十三章 求而不得? “怎么了?是不是疫情重新泛滥?”钟离有些焦急地追问,不然对方为什么这样的举动? 谁知道,王将军看他进来之后,脸色一变,直接让人出去守着门口,而自己则朝着钟离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钟离顿时愣神在原地,然后就听到王将军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属下王刚……” 钟离所有的动作在一瞬间凝滞,她咬咬牙,忍不住眯了眯眼睛,脸色变幻莫测地看着朝自己跪了下来的王将军,猛然压低了声音怒吼。 “够了!马上给我滚起来!” 王刚话都还没有说完,抬头就看到钟离有些过于扭曲的脸,整个人先是一愣,然后倒吸一口冷气来。 难道,钟公子什么都知道? 不,不可能的! 当年他们都还小,怎么可能知道? “钟公子,我……” 王刚抬头看着钟离,脸上的表情快速地闪过一抹挣扎之色来,他咬咬牙根,准备破釜沉舟,却不妨钟离死死地将人从地上给拖了起来。 “该死的,如果你继续说下去,我保证你见不了明天的太阳。” 他虽然不知道这男人究竟要说什么,但是也能够猜的八九不离十。尤其是他们守了这么长时间的秘密,怎么能这样轻而易举地让人攻破? 钟离闭上眼睛,狠狠地吸了一口气,等再次睁开眼睛,脸上就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无波。 “王将军,我不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也没有兴趣知道。我和我的家人如今的生活都过的很好,我不希望有任何事情来打搅我们的幸福。而且,我们家有祖训,凡是钟家子弟,不得入仕,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王刚脸色瞬间一变,他有些惊骇地看着钟离。 他果然知道! 可他竟然拒绝了?真的拒绝了? 但是不能啊! 当年那件事情虽然没有弄清楚,但是…… 王刚忍不住焦急地看着钟离,眼睛泛红,一个高高壮壮的男人,如今提到了当年,也是泪水涟涟。 “可是,公子,那件事情……我们都还记得呢!忘不了,一辈子都忘不了!” 钟离没想到自己如此拒绝对方还敢继续说这个话题,顿时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他猛然转身,伸手死死地拽住王刚的衣服,将人重重地扯到了自己的面前,她眯起眼睛,隐含着怒火,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开口。 “我不管你忘得了还是忘不了,这件事情,你到死也要给我烂到肚子里面。我父亲没了,母亲死了,全家就剩下几个萝卜头。你自己想去找死不要紧,但是千万不要连累到我们。” 王刚有些惊骇地看着钟离变了的脸色,到最后忍不住轻轻叹息一声。 他能看得出来,钟离是真的不想提。 可是这件事情,哪能是他们想不想提的问题?这么多年,他龟缩在这个边境小城镇里面,就是为了积蓄力量,安心等待那一天的到来。 可这种憋憋屈屈的日子,好不容易遇到一点曙光,却全部被人给…… 钟离看着王刚的模样,心中也多少有点不忍。 她想到自己母亲临死之前让自己带走的那个东西,忍不住闭了闭眼睛,轻轻地叹息一声,将人从地上给扯了起来。 “当年什么事情我不知道,但是我想说的是,人既然都已经死了,就不要再提了。人,总要朝前看,不能为了死去的那些人,把生者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像什么话!” 原本对方一个大将军,钟离说这番话已经算是以下犯上,离经叛道了,可碍于对方的身份,王刚还是苦笑着摇头。 “只是将军多年来……” 话才说一半,就被钟离二话不说直接打断。 “够了!什么将军不将军的?你的将军早就已经没了,我警告你,我母亲去世三年之期都没过,你应该知道这代表着什么,所以现在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做。不然如果有个万一,就算你将军死了也会掀开棺材板出来跟你算账。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如果让我知道,你露出什么马脚,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她转身猛然死死地盯着王刚,一字一顿地开口。 她做了这么多,唯一的想法就是要保护自己的身边爱着自己和自己所爱的人,绝对不能允许任何一个人破坏。 王刚先是一愣,然后有些艰难地朝着对方笑着点点头。 “好,好的。” 他有些失魂落魄地离开了钟离的帐子,这一幕正好被四皇子身边的人看了个一清二楚,汇报上去。 “你说什么?王将军对钟离求而不得?” 赵子健闻言,简直差点没有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这究竟是哪里跟哪里啊? 虽然钟离长得确实没有那么高大和强壮,但是面容俊美,一不小心是有把他当成女人的可能,可你光看看她做出的那些事情,又有哪一件,是寻常男人能干得出来的? 更何况女人? 他敢保证,王刚如果真对钟离有那种心思的话,钟离说不得直接恼怒地杀了他! 太监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伸手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拱拱手陪笑道。 “那是奴婢看错了,大概是王将军脸上的表情太生动,让奴婢一时忘了钟公子的性别。” 太监此时哪能不知道,钟离在赵子健心目中的地位?自然是有什么说什么,甚至还得哄着捧着,只挑拣钟离一些好话来说。 他看着赵子健那哈哈大笑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擦擦自己额头上的冷汗,对于钟离,心中又多少有了一点认知。 而赵子健也光棍,第二天早上见到钟离的时候,就拿着这件事情当一个笑话说了出去,钟离直接黑沉了脸,就连旁边的王刚也不由黑沉了脸。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钟离,心中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倒是想到了钟离昨晚的警告,如今虽然事情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可还是有人紧紧地盯着这边。 不过,他对钟离是怎么个想法他自己知道,但是对于赵子健污蔑自己和钟离,他就面色不善了。 就算皇帝因为当年的事情顾忌自己,但到底他还是一个大将军,顿时冷哼一声,伸手重重地一拍桌子。 “四皇子这件事情算什么意思?不说钟公子对我们军营的大恩大德,就说……就说昨天晚上那一首诗词和那首歌,就足够让我们所有人敬佩仰望。末将不才,昨晚去找钟公子求词被拒,却不妨竟然有些小人这样诋毁,简直可恶!” 赵子健原本想要用这件事情来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却不妨,竟然弄巧成拙,顿时大为羞窘。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面无表情却面沉如水的钟离,不由伸手摸摸自己的鼻子,苦笑着朝着王刚拱了拱手。 “那个,王将军不要介意,不要介意,我也不过只是开玩笑而已。” 他干咳一声,飞快地转移了话题。 王刚还要说什么,就见钟离直接开口。 “王将军不必多言,对于没有脑子的人,你说再多对方也不明白,何必多费口舌?再说,龌龊的人看整个世界都是龌龊的,你的解释,有用吗?” 说完,他面无表情地起身,朝着大家点点头,微微弯弯唇角。 “各位先用,草民吃饱了,还要回去整理东西,先行一步。” 他背着手离开了帐篷,而身后的赵子健和王刚不约而同地扭曲了脸颊。 赵子健是气的,是羞的。 而王刚则是被笑憋得,他怎么不知道,这个钟公子什么时候言辞这么犀利了? 赵子健不过只是开了个玩笑而已,却已经背上了“龌龊”的标签。 赵子健干咳一声,也找了个理由匆匆忙忙的离开了这里,只是等到钟离离开之前,他到底拦住了钟离的去路。 “钟公子不要恼怒,之前本皇子不过想要开个玩笑而已,却不知钟公子竟然这么敏感,下次我会记住的。” 刚开始用“本皇子”来压制,告诉钟离他的身份,可随后却用“我”来称呼自己,表示自己已经自降身份,你就不要再羞恼了。 钟离忍不住皱皱眉头,表情不悦地看着对方,她倏然勾勾唇角,冷笑一声。 “那还真是不好意思,如果某一天草民也把四皇子和怡红院的头牌相提并论,四皇子也应该不会着脑才对吧?毕竟,只是一个玩笑而已。” 赵子健一瞬间直接冷了脸,倒是他身后跟着的太监冷哼一声,朝着钟离皱眉怒斥。 “钟离,你竟然以下犯上,该当何罪?” 钟离冷笑一声,剐了一眼小太监,轻视地眼睛放在赵子健身上,狠狠地一甩袖子。 “道不同不相为谋,四皇子,您还是请吧!” 他弓弓身子,朝着赵子健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来,倒是直接让赵子健黑沉了俊脸。 给她台阶她不下,这是当真要下了自己的船。 只是,他舍不得啊! 可话既然已经说出口,自然没有收回的道理,他如今倒是骑虎难下。但是碍于身份,也不能再跟钟离低下头去说去解释,只能冷着脸离开了这里。 第一百二十四章 得人心者的天下 钟离倒是狠狠地松了一口气,虽然自己刚刚说的话有些不中听,但是这件事情追根究底起来也不是自己的错,他倒是不惧怕赵子健会找自己麻烦。 所以,由此让赵子健和自己之间产生隔阂,从而远离他,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钟离岳既然已经没事,钟离也不打算在这边多待,她直接让人打包了所有的行李,先走一步。 至于之前带来的厨子和医大夫,则要留在这里,继续观察一段时间,才能离开。 不过他也不会亏待他们就是。 等人真的回了仓谷城,看到和之前一样繁华熟悉的街道,钟离这才真的笑了起来。 而此时,有认识钟离的人看到她之后,直接朝她冲了过来。 “钟公子,您回来了?” “多谢钟公子,那里的娃儿怎么样了?我家兔崽子就是当兵的,虽然没有遇到这种事情,但是小崽子们遇到钟公子这种好人,真是福气啊!” “谁说不是呢!钟公子,我之前还给他们捐献了两件棉衣,您看到了吗?” …… 钟离有些狐疑地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眼眶发热。 她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这些人对自己的关心,对那些将士们的关心,并不作伪。 也大概,只有所有边城的百姓们,才会真的了解到,军营里面那些铁血的汉子,究竟为了整个国家付出了什么吧? 她笑着朝着大家招手,猛然拔高了声音朝着大家笑道。 “看到了,不光我看到了,他们也看到了。大家的关心和爱护他们都看得清楚明白,现在军营已经什么事情都没有了,虽然大家现在身子还比较的弱,不过也都说了,为了感恩大家对他们的心意,明年敌人来的时候,他们要多杀几个人,保家卫国!” 钟离的振臂高呼让所有人欢呼起来。 “保家卫国!” “保家卫国!” …… 不知道什么时候,人群里面有人高呼一声,然后就是排山倒海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后来的人虽然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但是这“四个字”代表了什么他们还是清楚的,顿时,也跟着开始欢呼起来。 于是,整个仓谷城一整条街道,全部被堵得水泄不通。 看着所有人朝着钟离振臂高呼的样子,钟离昱带着几个孩子们站在汇八方的二楼纷纷红了眼眶。 “大哥,我想要下去看二哥!” “我也是!” “我也去,我也去!” 从那个家倒了之后,钟离几乎是他们所有人的支柱,如今一个月不见人,自然想念的很。 再加上这种气氛感染,能忍到现在已经很是不易。 不但几个孩子,钟离昱自己也想念的很,可看着下面人山人海的模样,也担心大家出事,于是她弯弯唇角,双手聚拢在唇边,朝着下面高声喊道。 “为了庆祝我二哥回来,为了感念乡亲们之前对我们钟家的支持,今天钟家在汇八方摆了宴席,请大家上座!” 刚开始还没有听到,后来几个孩子也跟着齐声喊了起来。 小孩子声音比较尖锐,穿透力还比较强,钟离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二楼的亲人们,她笑眯眯地朝着他们招招手,这才高高地站在马车上,跟大家宣布了这个好消息。 所有人欢呼一声,到底还是簇拥着钟离,一步步地进了汇八方。 主街道的远处,赵屹焱一双漆黑的眸子灼灼地看着钟离慢慢地从自己的眼前消失,他心中激荡着的情绪,这才慢慢地平复下来。 钟离,钟离! 老管家也站在王爷身边慨叹一句。 “钟公子,果然不凡!” 他有些无力地看着自己前面马背上坐着端正的王爷,也越是不凡的人,王爷的心思才越发难以实现。 赵屹焱梗着脖子轻轻地点了点头。 老管家说的没错,这样的钟离,自己的心思,是对他的玷污,他不该! 所以,以后只是兄弟!再无其他! 他猛然转头看向老管家,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你马上去给我准备一份大礼,下午,我要自己亲自送去钟家庄子。” 这一来,是为了自己之前的龌龊心思而道歉,这二来么…… 老管家脸色一变,以为赵屹焱还是死心不改,急忙涨红了一张脸,焦急地开口。 “王爷,您……” 赵屹焱皱眉挥挥手,这才用双腿夹了夹马腹,催促着马转了弯,朝着军营走了过去。 而老管家有些无奈地叹息一声,轻轻地摇了摇头。 王爷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撞南墙不回头。也罢,等他再多碰几个钉子,就好。 钟离根本不知道赵屹焱的心思,此时正沉浸在和家人团聚地激动当中。 “大哥,你放心,小三没事。大概是之前身子就不错,所以现在虽然还有些虚弱,可到底要比别人好的太多。” 钟离昱这才狠狠地松了一口气,红着眼眶轻轻地拍了拍钟离的肩膀。 “这一段时间,苦了你了!” 钟离却没有哭,只是笑着伸手紧紧地抱住钟离昱。 “不,身在其中的我不辛苦,最辛苦的你,应该是你吧?没关系,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 自己只是在军营里面照顾着钟离岳,而且配合医生照顾病人而已,最最艰难的,应该是要照顾家里面,又要不断给自己准备所需要物品的钟离昱吧? 这才短短一个月时间,钟离昱已经比自己临走之前瘦了一大圈。 只是,忽然这时候他蓦然想到如今正在军营里面的王将军,心中不由咯噔一下,然后自己安慰自己。 这件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她也已经威胁了王将军,他,应该不会再闹出什么幺蛾子吧? 只是转瞬间,他已经将所有的情绪压下,配合着钟离昱和几个小家伙上演了一场家人亲情的戏码。 楼下的百姓们吃的兴高采烈的,而掌柜的却已经悄悄地走了上来,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账本给钟离递了过来。 “公子,这一段时间整个汇八方的资金的调动情况全部在这里,您请过目。” 钟离眨眨眼睛,看了一眼账本,再看了一眼旁边的钟离昱,忍不住笑着摆摆手。 “这虽然是我的地方,但是这是我大哥,屋子里面坐着的没有外人。我能够进军营,也是因为我知道,外面还有我大哥和你们在统筹策应,所以我不怕。这个掌柜的大可以放心。” 钟离昱有些不好意思地伸手摸摸鼻子,脸颊通红地瞪了钟离一眼,她也觉得自己做的这番举动有些太过了,只是到底是王庆林建议的,他也不知道什么情况,鬼使神差就这么送了过来。 她干咳一声,皱眉瞪了掌柜一眼,飞快地朝着他摆摆手。 “谁让你上来的?还不赶快下去?” 掌柜的乐呵呵地点点头,也不介意自己背了锅,反正事情究竟如何,二公子必定心中一清二楚的。 “二哥,我们不是已经卖了汇八方吗?” 钟离珏眨眨眼睛,有些好奇地询问。 钟离笑眯眯地点点头,伸手摸摸小家伙的脑袋,脸上的表情更加柔和。 “是啊,已经卖了啊!只是刚好我们卖了的那个人,不巧后来正好成了我们家的庄户而已,所以,这个铺子,也还是我们的。” 他们,这算是钻了一个空子。 世人都说钟离够有魄力,这么大的产业说贱卖就贱卖,只可惜,他只不过虚晃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而已。 钟离昱则眼睛发亮地看着自家妹妹,如果不是王庆林一点点跟她掰开揉碎了解释,她还不知道,里面竟然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哈哈,反正人已经回来了,你就多在家里面休息休息,反正我们现在也没有那么产业要你忙,不是吗?” 钟离昱笑眯眯地给钟离碗里面夹了一个狮子头。 钟离点点头,尝了一口,虽然还没有自己之前做的好吃,不过也已经有了几分味道。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气慢慢变凉,钟离珏搓搓小手,撅着嘴巴有些无奈地开口。 “大哥,二哥,今天这简直太冷了,这饭菜才一会儿时间,都已经凉了。” 钟离挑了挑眉头,喊来小二让人将下面的掌柜的叫上来。 “今天我心情好,再给汇八方一道菜。” 掌柜的眼睛一亮,虽然钟离很久都不再给菜单了,可之前整个汇八方的确是钟离的那些菜品撑起来的。 他有些好奇地看着钟离,等着她接下来的说法,却不想钟离让他大吃一惊。 “这里应该有骨头汤吧?如果有的话,每个桌上放一个锅子,下面放着小火炉,慢慢熬,然后把我们的菜放进去,慢慢煮,煮着吃着。” 他们这个包间里面还有放着碳炉,更别说下面敞开了门的百姓的饭菜,自然早就已经凉透了! 掌柜的惊讶地瞪圆了眼睛看着钟离,许久等不到下文的他忍不住掏掏耳朵。 “那个,钟公子,只是这样而已嘛?” 钟离忍不住弯了弯眉眼,在火锅没有出现之前,谁知道火锅挺好吃的? 不过她想了想,还是叮嘱道。 “下去问问有没有人不能吃某些东西,或者不能吃辣,不然就是胃不好的,然后锅子里面多给他们放点蘑菇什么的,其他人可以吃辣的,多放点辣椒。我们这里,放两个锅子吧!一个辣的,一个蘑菇的。” 这也是他自己突然突发奇想,要这样做。 第一百二十五章 结拜 掌柜的将信将疑地出门,不过出于对钟离的信赖,他直接按照钟离的吩咐,一个桌上放了一个锅,谁嫌弃饭菜冷了的话,可以放进去煮一煮。 刚开始大家都没有发现,可回头吃着吃着,众人就直接变了脸色。 辣椒,是真的辣啊! 一个个吃的面红耳赤的,虽然面前的炒菜都已经变了味道,可是这时候谁还在乎? 越吃越辣,越吃越香,越吃越饿了。 掌柜的坐在椅子上,看着大家埋头苦吃的模样,又是哭又是笑的。 按照这个吃法,他们真的能够吃到晚上,汇八方今天得少多少钱啊? 可笑的却是,按照这个吃法来看,他们汇八方的招牌菜,算是又多了一样了! 钟离昱看着大家争先恐后吃饭的一群小家伙,忍不住好笑地看了钟离一眼。 自己这个妹妹,如果不开饭馆的话,还真是挺可惜的! 钟离感觉到她的眼神,忍不住朝她笑了笑,轻轻地摇摇头。 “你放心吧,我们是农户,之前虽然走了一点错路,但是现如今还不晚啊?” 钟离昱不知道他究竟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不过也知道钟离必定不会无的放矢,顿时笑了笑,轻轻地点点头。 “你说话,我自然是信的。” 只是,钟离说话他相信,有人说话,他就不太信了! 钟离喝钟离昱他们赶着马车到了庄子上,还么有换下衣服呢,就见下人来报,说庆阳王来了! 钟离昱忍不住皱眉,直接推着钟离往屋子里面去。 “你进屋吧!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怎么样?现在还没完没了了? 他以为他已经将整件事情说的很是清楚明白了。 而钟离却有些奇怪赵屹焱的举动,毕竟之前在军营那里的时候,他是真的对赵屹焱不假辞色的,甚至可以说给了他一个大大的难堪。 但他现在又黏糊糊地追了过来,这是代表着,他对自己势在必得吗? 想到这种可能性,钟离忍不住狠狠地打了个寒噤,急忙伸手拉住要出门的钟离昱,摇头拒绝。 “你出去不合适,还是我去吧!” 如果要是闹僵的话,赵屹焱可能会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对他手下留情,而钟离昱却不一定了! 钟离昱看钟离坚定地眼神,忍不住叹息一声,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 一刻钟之后,钟离出现在前院的大厅内。 “庆阳王好!” 他冷着表情朝着赵屹焱拱了拱手,直截了当地询问。 “不知道今天庆阳王出现在我的庄子上,是有何贵干?还是说,究竟有什么我能为您效劳的?” 钟离刚一开口,赵屹焱就已经皱紧了眉头。 他记得,自己很久之前曾经问过钟离为什么一定要叫自己为赵将军,他也记得钟离的回答。 所以现在,这是已经要跟自己划清关系了吗? 他,绝对不允许! “钟公子,赵某佩服钟公子的侠肝义胆,所以想要跟钟公子结拜,钟公子意下如何?” 钟离心中已经想了千万种这个男人出现在这里的事情,却不妨对方竟然提出了“结拜”这两个字,他还来不及说出一句“荒谬”,就已经被自己心中的想法给震惊在原地。 他,要干嘛? “你刚刚说,你要跟我结拜?” 赵屹焱轻轻地点点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钟离,反问。 “难道钟公子不乐意?” 乐意!怎么会不乐意? 只是钟离心中多少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他眼神直勾勾地看着霍亦焱,忍不住握紧了手指放在唇边干咳一声,红着脸颊看着他。 “那个,赵将军,您究竟有没有想清楚,您究竟在说什么?” 现在的认亲可不是在现代,现代的认亲只是一个仪式而已,而在古代时候的认亲,是可以当真的,甚至有人可以直接入了人家的族谱里面。 所以,如果赵屹焱真的跟自己结拜地话,再加上他对自己有那种心思,可是直接断了那条路。 不然最后再传出来他对自己有心思的话,光是天下人的口水都能够将他给淹死。 赵屹焱重重地点头,漆黑漆黑的眼中半点都没有后悔的模样。 “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如果这样的话,钟公子大概不会再将我拒之门外了吧?” 钟离心中的小人儿忍不住在心中跳脚,这究竟是什么跟什么啊? 为什么自己看着他的眼神,总有种自己做了什么事情被人抓包的感觉? “咳咳,这个,能不能容我和家人商量一下?赵将军也知道,我们家孩子比较多。” 而且他自己私心里面想着,如果到时候案件事情爆出来的话,赵屹焱大概也能帮他们顶一顶吧? 毕竟如果真的认亲,他算是绑在自己这条贼船上了,就算他说他什么都不知道,谁相信? 这个想法一出,钟离忍不住干咳一声,眼神开始发飘起来,总觉得有点对不住对方。 “这个当然可以,不过今天我送过来的礼物,还请你务必收下。” 钟离笑着点点头,这才送赵屹焱离开。 只是没想到,他心中的好主意,在钟离昱这里却遭遇了滑铁卢。 “不行,我绝对不会答应的。他对你有什么心思你又不是不知道?到时候他万一……万一……” 钟离昱在原地跳脚一会儿之后,这才有些沉闷地坐在椅子上,自己生闷气。 如果不是有他们没办法给钟离撑腰的话,钟离也不会…… 钟离忍不住笑了笑,走过去伸手抓着钟离昱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地拍打两下。 “你忘记了我们的身份了?赵屹焱喜欢的是男人,但是我并不是啊!所以你究竟在纠结什么?你还记得我们的秘密吗?我想有他在,我们有时候做事,大概会比较安全一点。” 钟离昱咬咬唇瓣,转了眸子看着钟离,忍不住皱眉。 “你是说真的?你真的决定这样做?你想好了,有些事情,决定了是不能够更改的。” 钟离笑了笑,轻轻地点点头。 “当然,这件事情怎么算怎么我们划算。毕竟赵屹焱的身份地位在这里摆着呢,要是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也是他的责任。” 钟离昱点点头,叹息一声,倒是没有再反对。 事情的结果传回去,赵屹焱无疑是高兴地,他飞快地开始让人研墨写信,准备让人过来当见证人。 而这个见证人,不是别人,正是王将军。 不是他不想要去找别人,主要是王将军比较近,他担心会夜长梦多。 当得知这个消息之后,老管家也忍不住叹息一声,无奈地摇摇头,这简直比王爷娶亲都还要紧张。 得到消息的王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他知道赵屹焱和钟离关系匪浅,但是却不知道,这两个人竟然能够结拜为兄弟! 所以,当年那件事情果真被王爷查到了? 那是不是说,钟离的身份已经暴露? 王刚在自己的营帐里面转了几圈,整个人抓耳挠腮的,最后索性直接让人将钟离岳叫了进来,劈头盖脸直接询问。 “王爷和钟公子究竟是什么关系?平时相处起来究竟怎么样?” 钟离岳忍不住皱眉,关系到自己哥哥的事情,也不管面前这个人是自己的上级,直接皱眉怒斥一声。 “住口!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龌龊?” 王刚先是一愣,然后忍不住哭笑不得,他伸手将手中的信封递给钟离岳。 等到钟离岳看过了之后,这才轻轻地松了一口气,脸上马上转变成一幅歉疚的表情来看着王刚,有些尴尬地伸手挠挠头。 “那个,王将军,对不起。刚刚我只是一时之间的头脑发热,您原谅我不会说话。主要外面一直都对赵将军和我二哥之间的关系传了不少风言风语。所以……”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垂下了头。 而王刚心里面更加确定,赵屹焱是猜到了钟离的身份,不然为什么平白无故地要对这个男人这么好?甚至如今还要不顾一切地将人收拢到自己的庇护之下? 如果钟离知道王刚这样的想法,肯定二话不说直接一个大巴掌打过来。 “好好好,这样,你现在去收拾东西。你不是已经离开家一段时间了吗?我带你回家看看。” 钟离岳先是一愣,然后再想到自己刚刚看到的东西,忍不住面露喜色地点点头。 “多谢将军。” 大年初五,当钟离昱在王将军身后看到钟离岳那消瘦至极的身影时,差点没有喜极而泣。 倒是几个小家伙比他更加直接,直接朝着钟离岳扑了过去。 “三哥!” “三哥,你回来了?我好想你。” “三哥,不走了好不好?二哥说你在外面吃了很多苦头!” …… 大家叽叽喳喳地抱紧了钟离岳的大腿,看着他的眼睛都泛着光芒。 钟离岳忍不住笑着伸手摸摸他们的脸颊,转头看向了自己身后的王将军。 而如今,王将军却皱眉看着面前的几个小萝卜头,心中顿时吃了一惊,忍不住惊讶地瞪圆了眼睛。 这…… 不对啊! 当年将军出事的时候,才不过三个孩子,可现在…… 他眉头紧紧的皱起,眼神纠结地从钟离岳的身上挪到了钟离昱以及其他几个孩子身上,忍不住狐疑。 难不成其实自己真的猜错了? 可这分明不对劲。 没有这么多孩子啊? 所以是哪里出了问题?但钟离岳明明和那个人那么像?钟离之前看也像是知道那件事情的。 第一百二十六章 这个锅,我不背 王刚一头雾水的时候,钟离这个主人公这才姗姗来迟。 “王将军,几天不见,将军更加风采逼人了!” 王将军心里面装着事情,根本没有听到钟离跟他说什么,能尴尬地朝着钟离扯扯唇角,然后忍不住皱眉抿了抿唇瓣。 “呵呵,是的,是的。” 钟离有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只以为他担心当年那件事情曝光,所以也没有放在心上,只想着回头找个时间好好跟他谈谈,警告他下次不要再带钟离岳出来,不能给他任何优待。 不然,到时候被人发现,也是很容易的。 赵屹焱倒是今天一身玄色长衫,很是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姿,看起来帅气逼人。 他看着钟离走了过来,轻轻地朝他点点头。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先去后面祠堂。” 那里,供奉着他家里面的祖先,虽然他们也姓赵,但是跟皇帝却并不是一支的,他们是旁系,而皇帝是赵家嫡系,他身上的爵位,也是从上面承袭的。 钟离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按照古人的方式拜了祖先,又看着赵家族人将他的名字放进了赵家族谱里面,这才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大哥,大哥,以后二哥是不是就不是我们的哥哥了?大哥,人家不要啊,呜呜……” 钟离珏站在外面,看着里面刚刚跪下磕头此时正和赵家边城族人寒暄的钟离,忍不住抱着钟离昱的大腿,呜咽出声。 钟离昱皱皱眉头,轻轻叹息一声,无奈地摇摇头。 “不,你们三个都给我看好了,看好了今天的事情。如果你们以后,如果谁敢惹你们二哥生气,小心我将你们从钟家驱逐出去,一定不会轻饶。” 钟离做这些事情都是为了他们,她想这几个孩子看到这一幕,永远不要忘记。 毕竟赵屹焱在如今的他心目中,可以说是个炒鸡猥琐男。 赵屹焱是不知道钟离怎么想的,不过也不妨碍他能够感受到钟离昱以及几个孩子对他的排斥和愤怒。 他转头朝着老管家看了过去,对方马上明白,让人下去准备了精致的礼物给他们送去,虽然没有得到钟离昱他们的好感,倒是赢来了钟离一个感激的笑容,这也不错。 钟离趁着吃饭的时间,笑着凑近了钟离昱。 “现在这样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他是将军我们是百姓,就算现在直接杀了我也没有什么好说,但是大哥,你知道应该怎么取舍的。事已至此,就不要多想了。” 有了钟离的安慰,钟离昱的表情多少好了一点。 “各位,今天我和赵将军结拜为兄弟,大家都能够见证,是我们的荣幸。所以在座的各位,除了赵将军,不,是我大哥府上准备的一份礼物之外,我也给大家准备了点见面礼。不过,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户,所以给大家准备的可能有点登不得大雅之堂,请大家不要见怪。” 赵屹焱重视钟离,自然不肯让他丢脸,所以今天请来的人,无疑全部都是整个边城地豪门望族。 他们或许会看不起钟离,但是对于赵屹焱,却不得不给几分面子。 要知道,边城,可是赵屹焱名下的地盘,他算是这里的土皇帝。 而钟离如今再说这番话,却没有人把她的话当真,谁会认为,能够让赵屹焱看上的人,是真的只是一个普通农户? 就算他只是一个寒门子弟,可之前一个琉璃厂创造的利润,谁会不眼红? 但是,当钟离让佣人们将自己带来的东西拿上来的时候,大家顿时愣怔在原地。 这东西……是什么? 钟离看着他们的眼神,不由轻轻地笑了笑,让人一人一桌子上放下了一盘子。 透明精致的盘子,上面装着几个红通通的果子,让人看了都忍不住食欲大增。 “我是农户,自然只是种种地而已,所以大家尝尝看,这是我新种的东西。” 为了给大家做示范,他率先拿了一个就想要往嘴巴里面塞,却被赵屹焱给伸手拦住,二话不说直接拿着咬了一口。 赵屹焱已经吃了,下面还有谁能够拒绝? 而且庆阳王已经对钟离表示出了自己足够的信任程度。如果今天谁敢不动口的话,说不定就会被这位王爷嫉恨,谁敢不从? 只是,当吃了一口之后,就见人的眼睛一亮。 大家忍不住朝着钟离看了过去,眼睛发亮。 有一些已经掌握了家族产业的人已经开始抓耳挠腮地纠结究竟怎么要问问这东西怎么卖?而另外一些则比较直接,直接询问钟离,这东西是什么,在哪里能够买到。 钟离笑着朝着他们摇摇头。 “对不起大家,这只是我们家今年刚刚种下的东西,还没有量产呢,所以大家只是尝尝鲜而已。” 大家也不是没有人认识这东西的,只是在他们的印象当中,这东西又苦又涩,怎么能吃? 可被钟离庄子上种出来的东西,却是酸甜可口,爽快至极。 王刚哈哈一笑,直接大大咧咧地啃了两个,然后朝着钟离一挥手,半点不把自己当外人。 “钟离,一会儿等我走的时候,你多给我一点让我带到路上吃,这圆圆的,红艳艳的,长得倒是挺好看。只是你嫂子并不在军营,不然也可以让他们吃点。” 在他的心中,钟离是当年那位的孩子,他自然没有当成陌生人,甚至全部都是自己人。 钟离嘴角狠狠一抽,忍不住在心里面朝他大大地翻了个白眼,不过倒是没有拒绝。 毕竟弟弟如今还在他手下当兵,给他不给他无所谓,钟离岳还是要带点吃的东西的。 而钟离没有当一回事儿,但是赵屹焱却不是。 在他看来,钟离肯将这东西拿出来,必然是因为这东西对他意义非常,珍贵无比所以才放在今天拿出来锦上添花的。 却不想,王刚竟然敢这样直截了当地去要,这还得了? 他冷哼一声,皱眉不悦地瞪着男人,表情尤其阴沉恐怖。 坐在王刚旁边的钟离岳小心翼翼地拽了拽正吃得得意的王刚,朝着上面扬了扬下巴,示意自家将军悠着点。 王刚后知后觉地抬眸朝他看了过去,对上赵屹焱那冰凉的视线,忍不住狠狠地打了个哆嗦。 可挠挠头,他还是没有想到自己究竟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位大爷,索性朝着对方露出一个笑容,然后再狠狠地啃了一口手中的果子。 “钟公子,这手中的东西,名字叫什么呢?” 今天买不了就买不了,既然是种田的,那地里面的出产自然是要买卖地,大不了让人盯着,什么时候有了什么时候去买不就行了? 于是有人笑眯眯地询问起来。 钟离是个合格的商人,他虽然如今不用商人身份,但是还是借着一切机会来打广告。 “哈哈,这东西是叫西红柿。野生西红柿比较酸涩,但是我现在种出来的东西大家也看到了,酸酸甜甜的,生津止渴不说,而且还有意外的功效,比如健胃消食,生津止渴,清热解毒,延缓衰老,让人少生病等多重功效。” 对方忍不住点了点头,看着那个西红柿的视线又火热几分。 整个屋子里面的人也跟着在心里面念叨两句,西红柿。 不过看这个外形,倒是真像是成熟了的柿子。 可有人看着面前这一成不变的菜式,不由皱皱眉头,看向钟离。 “钟公子,听说您前两天在城内发明了一种新的吃食,叫火锅的?为什么今天不用那种?我倒是有幸吃过一次,可真是……” 说话的人朝着钟离竖起大拇指来。 钟离倒是马上明白,这人必定吃的是麻辣锅底的,不然不可能这样的反应。 而其他人也开始纷纷询问。 “是不是那个最近风靡全城的东西?这几天本来以为过年了,汇八方生意会差一点,可是谁知道,外面排了里三层外三层的队伍,这光是包间预定都已经定到了两个月之后了!这简直是不给其他酒楼活路啊!” 听着这番抱怨,钟离倒是不屑地扯扯唇角。 商场如战场,他才不会因为对方的一句话起了恻隐之心,再说,如今整个汇八方也不在自己名下啊! 他也跟着叹息一声,无奈地摇摇头。 “谁说不是呢!就连我这个老东家亲自过去,也只说让我提前了一个月。” 他很是刻意地将“老东家”这三个字给咬了重音,让大家清楚明白的知道,你们嫉妒归嫉妒,但是不要将仇恨放在我身上,这个锅,我不背。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惊疑不定地看着钟离,感觉尤其荒谬。 “真的吗?为什么?这个方子不是你拿出来的吗?简直不要太过分了!” 有人半真半假地义愤填膺,也只是想要侧方面的打听消息而已。 钟离摇摇头,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湿漉漉的看着他,满是无辜。 “没有啊,这个只是我们家小妹在吃东西的时候,说那些饭菜凉了,我就让掌柜的给我弄点汤,把那些饭菜重新煮一煮吃,谁知道下面的人也都这样跟着做了,谁知道还火了!” 小家伙们现在已经懵懵懂懂地知道有些事情重要性,也跟着跳了出来叽叽喳喳地点头如捣蒜,尤其是钟离珏。 “是的,是的。如果不是我说这些饭菜已经凉了,哥哥还想不到呢!” 大家这才清楚真实情况,闻言不由叹息一声。 没办法,谁让人家汇八方掌柜,也是个聪明机灵的人呢? 人比人,气死人啊!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不要…… 而赵屹焱看着钟离那沮丧的表情,还真的以为对方生气了,不由压低了声音,皱眉看着他。 “不然回头我让人把汇八方那块地给收回来?” 钟离忍不住直接转头讶然地看着赵屹焱,哭笑不得地开口。 “为什么?这是要为我出气吗?” 只是,这样并不太好吧?虽然这地的确是赵屹焱的没错,但是,不是已经签了合同吗?人家有地契房契的好不好? 赵屹焱腻忍不住干咳一声,看着钟离那不敢置信的眼神,脸上不由飘上了一抹红晕之色。 “咳咳,那就算了!” 钟离看了他半晌之后,这才轻轻地摇摇头,笑眯了眼睛。 “大哥,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我已经不用了。我现在只想要当个普普通通的农户,其他的什么都不去想。” 赵屹焱看到钟离这样子,心中闷闷作痛,他现在恨死了那个该死的知府,如果不是他的话,钟离也不会跟现在一样消极。 原本像是太阳一样的人,现在明显已经收敛了自己全身的光辉,生怕被人发现。 如果归根究底的话,还是京城里面的那些人,不过他总有一天,会让他们为自己之前所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的。 钟离不知道赵屹焱是什么想法,不过感受到他对自己的关心,他心中倒是微微熨帖。 大概,自己认下这个大哥,真的像是自己想的那样,全是好事吧? 宴席结束,钟家全家人都住进了庆阳王府内。 好歹整个王府里面就只有赵屹焱一个主人,倒是并不显得拥挤。 原本老管家还很纠结他们来这里住宿,可当气氛真的好起来的时候,他这才伸手摸着胡须轻轻地点点头。 人多了,到底才热闹啊! 不然整个王府,每到冬天就冷冰冰的。 他看着面前到处乱跑着玩的钟离珏他们三个小地,不由在心中感叹,王爷什么时候才能生下几个孩子呢? 倒是一个府上,有了孩子,有了父母亲,这才是真的一家人吧? 钟离有些无奈地将几个孩子叫住,正要训斥,就见王刚带着钟离岳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钟离急忙看向钟离昱,笑着开口。 “大哥,这次你们大概也要好久不见了,所以你现在带着孩子们跟小三好好交流一下。我好有点事情要跟王将军谈。” 钟离昱不知道钟离究竟在搞什么,也只是以为对方不过在军营里面跟王将军多接触了几天,所以想要套交情,让他以后多对钟离岳照顾照顾,所以也没有说什么,朝着王将军拱拱手之后,将钟离岳扯走。 “王将军,不如找地方好好聊聊?” 王将军求之不得。 从之前他看到钟离那几个弟弟妹妹的时候,他脑袋里面就已经是一团浆糊了,如今更是转不过弯来。 两个人在屋子里面落座。 钟离让下人全部下去,让如墨站在外面不远的地方看着,防止有人过来。 这下,他才皱眉看着王刚。 “草民似乎有说过,王将军一定要将钟离岳当普通士兵看?” 王刚皱眉,目光紧紧地盯着钟离,眉头紧紧地攒起。 她,倒是不太像那个人,就连他的夫人,也没有几分相似,所以,他之前那番话是不是有点冒险? 男人惊疑不定地变换着脸色,却不妨钟离已经将他的表情看了个十成十。 钟离猛然身后一拍桌子,高声怒斥。 “你究竟在想什么?” 王将军猝不及防之下,被钟离叫了个正着,他心慌意乱,半点都没有反应,直接开口将心里面的话脱口而出。 “我在想,你究竟谁?” 什么? 此话一出,不光是钟离,就连王刚也忍不住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钟离眯了眯眼睛,眼睛死死地看着王刚,狠狠地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一字一顿地开口。 “你刚刚,究竟在说什么?” 王刚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来,他深呼吸几下,咬牙将自己的问题重新问了一遍。 “我说,你究竟是谁?沈将军只有三个孩子,你是谁?” 三个! 钟离眨眨眼睛,只感觉自己脑海里面空空如也。 他看着王刚红着眼眶,一步步的朝她逼近过来,他忽然开口。 “不,不要说,我求你谁都不要说。” 他不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一点都不。 事情,距离她之前的记忆,已经渐行渐远,可他不想要打破这个他努力保护的小幸福。 “不要!” 王刚看着钟离不对劲,急匆匆地朝他走了过来,却不妨钟离忽然爆发出一声威胁之后,再尖叫一声,直接晕倒过去。 “来人啊!快来人啊!” 一刻钟之后。 王刚低下头在钟离的屋子外面来来回回地走着,而他不用转身,都能感觉到放在自己身上这些简直能吃人一样的眼神,他不由苦笑一声,无奈地摇摇头。 赵屹焱脸色黑沉至极,他不过是去洗澡换了一套衣服的功夫,这边就已经乱作一团,钟离竟然出事了! 该死! 该死! 他忍不住皱皱眉头,眼睛死死地盯着王刚,往前快走几步,伸手直接抓住对方的衣服领子往自己面前狠狠一拽,恶声恶气地开口。 “该死,你跟他到底说了点什么?为什么他竟然会混到过去?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王刚现在感觉自己跳进黄河都已经洗不清楚了,他也不想钟离这样啊,而且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说钟家几个孩子身份有问题而已,谁知道,对方就这么厥了过去, 他念着赵屹焱也知道钟离的身份,于是拉着赵屹焱想要跟他商量商量,可不期然,脑海中浮现出来钟离最后向自己的请求,他张开的嘴巴又重新闭上。 对上赵屹焱那黑沉沉的眼神,他只能干巴巴地扯出一个笑容来。 “那个,我只是想要跟你说,让你稍安勿躁一点,钟公子他不会出事的。” 而里面,钟离昱此时正焦急地看着被钟离诊脉的大夫,眼中满是紧张和惶恐。 只见对方手指扣在钟离的手腕上,许久之后脸色直接大变。 钟离昱整个人倒吸一口冷气,他就知道,他们出门不带一个大夫出来,是绝对不行的。 所以,在对方狐疑地看了自己一眼之后,她屏息凝神等着大夫的诊脉结果,许久之后才听对方缓缓开口。 “钟小,公子这是之前一段时间太过于劳累了,没有休息好,身体虚弱,而刚刚又急火攻心,待老夫开两幅药吃了之后就会好的。” 他正要去取自己的医药箱,却已经被钟离昱给伸手抓住了胳膊,钟离昱有些焦急地开口,却碍于外面的人不得不压低了声音。 他伸手从衣袖里面摸出一叠银票出来,然后扑通一声朝着老大夫跪下。 “大夫,我们钟家只有我们两个人支撑门面,所以我们是男人,请您高抬贵手。” 他恭恭敬敬地朝着医大夫磕了个头。 医大夫脸色一变,飞快地将手中的银票给还了回去,连连摇头摆手。 “不!不!不!钟公子,当不得这样的。钟二公子在年前的所作所为我们到如今还能紧紧地记着,如果不是他,今年大雪要死多少人啊!而且他还带人亲自去疫区,这让我们这些人都为之汗颜啊!这是我却料想不到,他竟然还是一个红妆,真是……” 老人轻轻地叹息一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半边脸颊,重重地叹息一声,摇头。 “羞煞人也!” 钟离昱红着眼圈给对方鞠躬道歉,被对方恭敬地扶了起来,这才开了方子递给钟离昱,自己转身出门。 “王爷,钟公子只是太过于劳累了,没有休息好,身体虚弱,而刚刚一时之间急火攻心而已,没什么大问题,吃两幅药就好了!” 钟离昱急匆匆地追出门去,红了眼眶看着赵屹焱,连忙吸吸鼻子。 “王爷,这位大夫医术精湛,我想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让他成为王府的大夫?” 不然,下次如果换成这种情况的话,要是再来一个大夫的话,说不定钟离的身份就真的曝光了。 医大夫先是一愣,也明白了钟离昱究竟想要干嘛,他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忍不住看向赵屹焱。 赵屹焱此时只顾着钟离的身子,哪还管什么大夫不大夫的?在听他说钟离吃药就没事之后,就让人下去抓药了。倒是再听钟离昱的话,也不无不可地点点头。 “好,如果钟离按时醒来的话,你就留下吧!” 大夫道谢走人,只是钟离昱却看向了一边的王刚,皱眉想要质问,却见对方小心翼翼地瞥了自己一眼之后,飞快地找了个借口溜走。 他更觉得这里面有什么猫腻。 别人不知道,难道他自己还不知道吗?钟离是什么性子? 怎么会因为别人的几句话而大动肝火?甚至还晕倒过去?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而到底赵屹焱在身边,而钟离又在昏迷着,还有一个王刚不见人影,他还是叹息一声,没有问出口。 赵屹焱犹豫一瞬之后,这才看向像是护小鸡仔的老母鸡一样的钟离昱,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能去见见他吗?” 第一百二十八章 沈烨 钟离昱原本想要拒绝的,但是看到对方担心却又忐忑不安的眼神,忍不住想到了当年的王庆林,到底动了恻隐之心。 “好,进去吧!” 只是,他也随后跟了进去。 “钟离,你醒醒?你醒醒?” 赵屹焱伸手拍拍钟离的脸颊,只感觉上面一片光滑,竟然像是那种优质的玉石一样,他像是着魔一样,又摸了一次,就听到身后传来钟离昱的巨大咳嗽声。 赵屹焱有些尴尬地收回了手,只是手才刚刚抽回来就被钟离给紧紧地抓住。 他紧闭的唇瓣开始不断地嗡动起来,断断续续的声音也从他的唇瓣中溢出。 “不,不要!不是的,你骗我。你再骗我。” 赵屹焱皱眉,将自己的耳朵朝着对方凑了过去,却一句话都听不清楚。 可钟离的话还在继续。 “不要告诉别人,一定不要。死,不!” 赵屹焱皱眉,有些无奈地伸手抓着钟离的手腕,连连摇头。 “不,不会的,你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你死的。你不要担心,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赵屹焱的手紧紧地被钟离抓在手里面,他想要抽回都不行。 他只能一字一顿地凑近了钟离的耳边,一次次开口。 这样的场景,就连身后的钟离昱看到都忍不住轻轻地叹息一声,不忍再看,更何况其他? 越是钢铁一样的人,倒下之后才更加能够引起众人的怜惜之情。 钟离昱此时尤其恼恨,为什么自己这么无用?竟然没办法帮她做再多的事情! 简直该死! 他们一家人全是她的拖累。 不知道什么时候,钟离岳和几个孩子也闻讯赶来,看到钟离躺在床上就要朝他扑过去,却被钟离昱给伸手拦住。 “不要过去,让你二哥好好休息休息吧!” 他们一家人,都欠了他的太多太多了! 钟离岳早就从外面人口中得知钟离究竟为什么晕倒,此时愧疚的看着病床上的人,只感觉,自己要努力努力再努力,一定要成为二哥的依靠,成为他的保护伞。 而钟离显则瞪大了眼睛,伸手擦擦自己眼睛上的泪花,迈着小短腿跑出了门。 钟离岳他们急忙追了出去,没想到他会从自己的行李里面抱出几个瓷娃娃,那是之前钟离在让人烧制玻璃地时候给他们烧制的小玩意儿,只要他们能够完成钟离的要求,钟离就会给。 “二哥,我把这个送给你,你能不能醒过来?” 钟离显哼哧哼哧地抽噎着将手中的东西塞进了钟离的手里面。 而钟离允也跟着倒腾着小短腿跑了过来,原本男生的他还穿着花裙子,憋着嘴巴。 “二哥,你醒过来!我再也不会惹你生气了,我以后乖乖听话,好好念书,到时候当大官,让很多很多人伺候你,好不好?” …… 钟离珏却穿着一身男孩子衣服,抱着钟离昱的腰际,“哇”的一声大哭出来。 听着身后人叽叽喳喳的声音,赵屹焱这是第一次没有感觉到不耐烦。 他转身,看着一群孩子,有些艰难地笑了笑。 “都回去吧,我想他看你们这样,心里面必然不会高兴的。与其让他生病的时候还担心,你们还是回去吧!” 钟离昱也知道,他点点头,到底还是放心不下赵屹焱,急忙询问。 “王爷呢?” 一直等在外面的老管家嘴角忍不住狠狠地抽搐几下,额头上满是黑线。 这还真是…… 人家把他们家王爷当成偷香窃玉的贼人了吗?问题的关键是,床上躺着的,可不是什么软香的女人啊! 赵屹焱摇摇头。 “你放心,这是我弟弟。” 一句话,让钟离昱没了二话,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赵屹焱,让如墨在这里贴身照顾钟离,而自己则回去哄着几个孩子睡觉。 或许因为家里面最近的变故特别多,所以三个孩子比之前更加听话。 根本不用钟离昱开口,他们就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只是在心中暗暗地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乖乖听话,不让姐姐哥哥们担心。 钟离这一昏迷,就直接昏迷了三天三夜,把人吓得,赵屹焱差点想要杀人了。 王刚更是战战兢兢的不敢离开,不然钟离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不说钟离昱,就说赵屹焱就不会放过自己。 好歹,钟离终于醒了,他简直喜极而泣。 “钟离,你终于醒了,你终于醒了!你知道这几天我过得什么日子吗?赵将军简直太吓人了,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就当我那天说的话是一个屁,能放就给我放了吧!” 钟离忍不住皱眉看着对方,脸上的表情尤其微妙。 接下来是赵屹焱,他虽然面无表情的,但是掩饰不住他眼中的激动和兴奋,声音更是比平时抬高了几度。 “你现在怎么样?是不是还是不舒服?我现在马上给你叫大夫?” 他转身要走,却被钟离拉住了手腕。 他先是一愣,就见钟离皱眉伸手指着屋子里面紧紧关上地窗子。 “把窗子给我打开!” 整个屋子里面闷得可怕,他呼吸都困难,大概这些人从来没有人想过给他打开过。 所以三天了,屋子里面大概全部都是他的二氧化碳,再这样下去,他是不是要被憋死? “好好好!你坐好,我马上去!” 赵屹焱化身二十四孝好哥哥,急忙去干活。 而王刚咋舌于赵屹焱的变脸速度之快,然后却有些尴尬地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着钟离,忍不住摸摸鼻子。 “钟公子,你应该,还记得之前发生过什么吧?” 钟离淡淡地点了点头,只是眉心却忍不住悄悄拧紧,脸上的表情也倏然沉重下来。 她之前是把事情想得太过于简单了,可现在想想,却是自己的错,他凭什么认为,这孩子就是他父母亲生下来的? 明明小五和小六之间的年龄差距不过一岁而已,寻常人怎么能做到? 只是她一直却讲这些给刻意忽略了! 如紧被人点明,他自然有些接受不能,但是这是客观事实。 之前他一直都想要将这件事情给可以忽略过去,但是现在,他改变了主意。 人家都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来着。 既然王刚能够看出来,说不定什么时候,其他人也能看出来,到时候…… 他咬咬牙,所以最好还是能多知道一些,而不是凭着自己的猜测胡乱做事。以后要是遇到什么人,自己也能应对一下。 所以他朝着王刚点点头,脸上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王将军,我针对之前的事情还想要跟您探讨一下,您觉得怎么样?” 怎么样? 王刚的魂儿差点没直接吓飞了! 他苦着脸有些尴尬地看着钟离,飞快地摇头再摇头。 “那个钟公子,不必了吧?您这才刚刚醒过来,劳神劳力的,所以是不是先多休息休息比较好?” 他忍不住伸手挠挠头,眼神在屋子里面乱飘,就是不跟钟离对视。 钟离忍不住挑挑眉头,视线转向其他人。 “我有点事情想要和王将军商量一下,你们先下去吧!” 钟离昱无奈地叹息一声,也知道她就是一个执拗的性子,只能苦笑着摇摇头,转身出门,并且贴心地将房门给关上。 赵屹焱闻言心里面有些不舒服,却被钟离的眼神镇住,只能委委屈屈地离开了这里。 只是他探究的视线看向王刚,忍不住皱眉。 他们之间,有那么多话可说吗? “现在没人了,可以说了吧?” 钟离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床边,缓缓开口。 王刚眼看着自己躲不过去,只能轻轻地叹息一声,无奈地点点头。 “好,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钟离轻轻地点点头。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家又是什么身份?真的姓钟吗?” 虽然只是短短的三个问句,倒是让王刚直接苦了脸。 “我不知道你们姓什么,但是我只知道钟离岳大概姓沈。” 其实,不是大概,而是一定。 毕竟他的脸……和沈烨那么相像! 电光火石之间,钟离猛然瞪圆了眼睛,她伸手死死地抓住王刚的手,咬牙。 “是沈烨!” 那个当年被称之为战神的男人,可是沈烨据说在十年前的一场战斗中,投敌卖国,证据确凿,被株连九族。 她整个人如坠冰窟,她早知道事情不会一般,却不想,竟然如此复杂。 可她最小的弟弟,也才五岁。 钟离忍不住闭了闭眼睛,苦笑。 知道内情的人全部都死了,而就只剩下他们这一群小萝卜头! “是啊,是沈将军。其实大家都知道,沈将军根本不会通敌卖国的,你们沈家祖祖辈辈都为了维护国家安定而战死沙场,和敌国的仇恨不共戴天。整个天启的将军谁都可能通敌,就沈家不能!” 钟离深处边城,多少还是知道一点当时的内情。 听说沈家满门抄斩的那天,整个天启上下百姓跪地哀求,无数万民表从整个天启的各个州县被送往京城,却还是抵不过皇帝想要杀人的决心。 王刚说起来当年,尤其激动地攥紧了手指,额头和脖颈的青筋朝外面绽开,双目怒瞪而赤红。 “可皇上,皇上他……硬是下了斩立决!” 第一百二十九章 真相 钟离忍不住闭了闭眼睛,她能够想到当时情况的惨烈。 株连九族的大罪。 而且听说,当年为了斩草除根,他们竟然连女眷都没有留下,狠辣至极。 “沈烨他,有几个孩子?” 钟离想了想自己几个弟弟妹妹的生日,忍不住皱皱眉头,心中暗暗猜测着。 “有两个孩子,老大是女孩儿,但是老二是男孩儿。但是我看钟离岳他,和当年的沈将军一模一样,倒是你和钟大公子,不像。” 他眼神闪烁几下,其实他在钟离昏迷这一段时间内,一直都在研究钟离昱,发现他虽然努力装作和男人一样,但是多少还是有些女性化的。 比如,他身上香香的脂粉味道。 就算他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是打仗,根本不能忽视任何一个小细节,所以他很肯定,钟离昱,必然是女扮男装。而至于钟离,谁会觉得,钟离是个女人?简直是笑话! 在他看来,钟离虽然身量短小,单薄瘦弱,但是要比一般男人,厉害的多。 而钟离则愣怔在原地,许久之后都不能回神。 一个女孩儿和一个男孩儿吗? 所以,就算钟离岳是沈烨的遗腹子,也能说得过去,可她呢?她究竟是谁? 王刚看着钟离的样子,忍不住伸手在她面前晃动两下,呵呵一笑。 “其实我都已经知道了,钟大公子是女扮男装是吧?不过也难怪,你们这么多孩子,装成男人其实也挺好的。” 而钟离却猛然伸手攥紧了王刚的手臂,死死地咬牙。 “你,你给我说清楚,你确定他的孩子是一男一女吗?大的是女孩儿,小的是男孩儿?” 王刚一脸茫然地点点头。 “是啊,当然是了!满月酒的时候我还去过,当初我记得我还闹着要抱你,只是沈将军不让,说我粗手粗脚的,会把你给抱坏。” 王刚挠着头,一脸无辜地从屋子里面出来,就见赵屹焱和钟离昱这些人正站在远处,探究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 他先是一愣,急忙开口。 “那个,我们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是之前瘟疫的事情,瘟疫的事情。” 他干巴巴地开口解释,倒是忘记了这个世界上有一句话,叫做此地无银三百两。 赵屹焱眯了眯眼睛,抿唇冷冷地看着他,冷笑。 瘟疫? 他倒是不知道,距离瘟疫已经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们之间还有什么话可说。 王刚也知道自己的小心思可能在赵屹焱面前无所遁形,又担心对方逼问他们刚刚在里面的对话,急忙将眼神看向钟离岳,哈哈一笑。 “钟离岳,走,跟老子早点去睡,明天一早我们就回去军营。” 他想到刚刚在屋子里面,钟离庄重地将钟离岳交到他手上的模样,忍不住心中感慨。 谁知道,他们当年没有救下来的孩子,如今竟然出现在他身边呢? 不过钟离说的对,钟离岳只要一天在他的军营里面,就比外面安全得多,他,自会照拂。 钟离岳有些为难地看向大哥,却见对方朝他点点头。 “你二哥的事情交给我。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就像是他说的,跪着走也要走完。” 钟离岳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点头。 大姐和二姐都在等着他站出来成为他们家的支柱,他能够做的事情就是快速地让自己成长起来,而不是像是现在这样儿女情长。 王刚看着他猛然坚毅的表情,忍不住叹息一声,伸手拍拍他的肩膀,相携离开。 “王爷,我们家公子让您进去。” 如墨站在门口,笑着开口,然后转头看向钟离昱。 “大公子,公子说你们今天也忙了一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他有王爷看着,会好好地。” 一句话,赵屹焱原本担心的心情瞬间幸福的冒泡泡。 他来上带上几分笑意,冲着钟离昱点点头,轻咳一声。 “你去吧,本王自会照顾好她的。” 钟离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怎么坐起来了?身体是不是还不舒服?医大夫在外面候着呢,要不要让他过来再检查一下?” 赵屹焱进了门,就看到钟离已经坐直了身子靠在床头,皱眉快走几步,可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他站在火盆前面烤了半晌,等到终于确定自己身上的寒气已经消失之后,这才朝钟离走了过去。 将一切看在眼中的钟离忍不住在心中叹息。 如果自己是男人的话,说不定还真会对这样霸气又温柔的男人hold不住,可无奈的是,他是一个女人。 而且还是一个已经被那什么的女人! 想到自己刚刚穿越过来那一天发生的事情,她忍不住闭了闭眼睛,飞快地喘息几下。 最开始那几天时间,只要一闭上眼睛,似乎都能回忆到那个满脸伤疤的男人在自己身上不断动作的场面。 眼看着钟离眉头皱紧,唇瓣紧咬,赵屹焱心疼到无以复加。 他宁愿生病的人是自己,也不愿意是他。 “医大夫,医大夫!” 他扬声喊道。 只是才不过刚叫了两句,他的手背就被钟离覆上。 手背上冰凉和柔软的触感让他怔然地转头看向钟离,眼底有些惊喜和激动缓缓浮现。 此时的钟离,瘦削的脸蛋有些苍白,她垂眸敛目,长而卷曲的眼睫毛不断地忽闪忽闪,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度,在眼睑处留下两排深深地阴影。 赵屹焱有些愣神,这个人…… 如今在灯光下美的像是瓷娃娃一样,他鬼使神差地冲着钟离伸出手去。 却猛然发现钟离此时正诡异地看着他,有些讶然和恼怒。 “大哥,我没事,不用叫医大夫进来了!只是可能最近亏了身子,多补补就好。” 钟离面无表情地收回了手,淡淡地开口。 一句“大哥”像是一盆冷水一样,将赵屹焱从上到下浇了个通透,他面色慢慢染上了一抹绯色,似乎是羞恼。 “好,那你好好歇着吧!我让医大夫今天晚上都守在旁边的厢房里面,如果你有事记得叫人。” 话才不过刚交代完,他就像是屁股下面长了钉子一样,飞快地从屋子里面逃开。 像是落荒而逃。 钟离忍不住笑了笑,别看赵屹焱平时冷峻冷峻的,可真的放在自己面前,却小心翼翼地让人可怕。 只是,他再想到自己的身份,忍不住抿了抿唇角。 如果沈家二公子真的是个男人的话,那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她变成了他? 难道只是因为逃难? 不,不可能的。 她下意识地感觉这件事情可能根本没有那么简单,可若是让他说出个一二三来,却又无法说出口。 沈烨,你究竟在搞什么? 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钟离一直在王府里面躺了十天半个月才被赵屹焱给放开。 最冷的冬日正在一天天地过去,钟离忍不住叹息一声,自己生病,家里面那么多事情全部压在钟离昱身上,也难为她了! 她想了想,还是做出一个决定来。 “你说什么?你这是在骗我?还是在试探?” 钟离昱听到钟离的来意,竟然不敢置信地惊呼一声,脸上的表情越发纠结。 钟离抿唇笑了笑,伸手指着坐在钟离昱身边笑眯眯的阿缇娜,眉眼弯弯,梨涡浅浅。 “骗你干嘛?我是很正经的,打算等到春日之后,就让你和阿缇娜成亲。” 钟离昱不敢置信的朝着阿缇娜看了过去,只见对方笑眯眯地点点头,抿了一口茶水。 “是啊,现在我的桃花妆没有办法开下去了。除了把自己嫁出去之外,我还真找不到其他的活路。而且,蒙大公子不弃,妾身以后必定会好好地为了钟家开枝散叶的!” 目瞪口呆! 瞠目结舌! 钟离昱脸色一变再变,伸手指着钟离和阿缇娜,面红耳赤地抖着唇瓣,许久之后才憋出一句。 “该死!我们都是……怎么可能!” 钟离哈哈一笑,和阿缇娜对视一眼,眼睛里面满是精光。 “有什么不可能?事在人为啊!” 钟离昱的脸色青了又白,她冷哼一声,狠狠地朝着他们挥挥衣袖,怒斥一声就要走人。 “简直荒谬!” 可才刚走几步就被钟离拽住了衣服袖子。 钟离昱恼羞成怒地瞪着钟离。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你竟然这样!而且你之前是答应过他的!”也答应过我。 钟离昱最后一句话没有说出来,因为钟离已经凑近了她的耳边,缓缓开口。 “只要你结婚,就能够跟你们家亲爱的天天腻在一起,相亲相爱。只是可能要委屈他有点,没有名分,怎么样?” 钟离像是一个狼外婆一样,慢慢的引诱着。 钟离昱身子像是被定格了一般,低垂着脑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钟离简直戳中了她的软肋,正浓情蜜意的两个人陷入恋爱当中,自然恨不得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在一起。 之前有钟离棒打鸳鸯,两个人天南海北,各自一方。 而现在他在给他们扔一个甜枣过来,她…… 钟离昱紧了紧手指,咬着唇瓣猛然抬眸看向钟离,死死地咬紧了牙根。 “你究竟在搞什么鬼?” 第一百三十章 动向 钟离昱能感受的到,钟离自从从军营里面出来之后,做什么事情都有些神思不属的。 如今他更是推翻了自己之前的所有布置,这可不是他之前被抓进牢里面那一会儿,她还记得当初钟离跟他说过的话。 所以,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她不想要自己担心,还是…… 看着钟离昱那警惕的小眼神儿,钟离有些无奈地苦笑一声,不由伸手揉揉额头。 为什么之前单纯的像是小兔子的人,竟然这敏锐? 阿缇娜捂着嘴巴在旁边偷笑,看着钟离和钟离昱两个人一脸促狭。倒是很有一副跟我无关,我只是看戏的模样。 “其实吧,也没什么。只是家里面的孩子们都长大了,所以想要你们生个孩子给我玩玩,再说,我这不是担心王庆林突然变心吗?你都告诉了他我们家这么多秘密,万一他到时候喜欢上了别人,我们家可真的就……” 他伸手横在自己脖子上,做出一个划拉的模样。 钟离昱探究的眼睛死死地钉在钟离身上,看他当真不像是在开玩笑,这才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来,脸色变了几变。 “好,这件事情我去跟他说。如果他……” 话说到一半,他脸色重新苍白起来。 他是真的喜欢王庆林的,但是在爱情和家人面前,他握了握拳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如果他真的有二心,我绝对不会饶了他!” 原本软软的声音里面,竟然带着几分冷然的金戈铁马。 钟离忍不住笑了笑,满意地看着钟离昱像是逃跑一样从屋子里面出去,这才高深莫测地坐在旁边的椅子里面,轻轻地叹息一声,摇头。 “这孩子啊,还真不好带。” 阿缇娜看着煞有介事的钟离,忍不住哈哈一笑,不过也不忘记在这时候表忠心。 “二公子,您放心。我知道好歹的,如果最后出事,我必定知道怎么做。” 钟离让他留在这里,虽然是说自己和钟离昱结婚的事情。可这么直截了当地将王庆林的事情拿出来说,无非也有着敲打自己的意思。他虽然不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但是到底还能够感受到钟离这阵子的不正常,虽然他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 “哈哈,我自然是放心你的。毕竟也不是任何人都没有魄力这个告诉我,下半辈子要跟一个女人生活在一起的。” 阿缇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其实她对这件事情倒不是很排斥,之前他们那个行业里面的人,看过的形形色色的男人不知凡几,又有多少人能对那些男人还有感情? “哈哈,跟女人一起生活也未必很难啊!更何况,以后我也是有孩子的人,不是吗?再说,真的嫁给男人就好了吗?二公子是明白人,我也不傻。” 如今在整个钟家,没有人会因为以前自己的身份而轻视自己,她想做什么做什么,甚至对于银钱方面,钟离也很是阔绰,不但每个月给自己充足的银子,而且衣服什么的,都是最好的。 她,还有什么不知足地呢? “哈哈,我们都是聪明人!” 钟离忍不住哈哈一笑,倒是对面前这个女人更添了几分好感。 而钟离此时正在悄悄改变着自己的布置,京城里也慢慢开始了变动。 年前,皇帝对太子的不满就像是一个突破口一样,只是短短几个月之间,太子的势力就被皇帝以及自己的几个弟弟给削弱了不少。 “该死的,本宫养你们究竟有什么用?每天只会来跟本宫说什么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我能不烦躁吗?这个月,那些奴才太监都敢给我甩脸子,我究竟是不是太子?” 他有些恼怒地伸脚狠狠地朝着自己身前跪着的人踢了过去。 对方闷哼一声,倒是很快稳住了身子。 “太子殿下稍安勿躁,我们已经有了办法,一定可以让皇上对您重新恢复信任的。” 太子眸光一转,直接旋身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皱眉看着面前的人,冷哼一声。 “那还愣着干嘛?还不快说?” 那人嘿嘿一笑,凑近了太子谄媚地开口。 “现如今整个朝堂之上四皇子的声望最高,无疑是因为他之前代替太子殿下去了疫区。” 想到这个,太子就恶心地想要杀人。 谁知道原本那么严重的地方,四皇子进去了还能完好无损地出来? 就算是那个军营里面的王将军都忍不住上了折子跟父皇进言说四皇子在这场事情中居功至伟,如何如何。 能不让他恼怒? 他念到这里,忍不住又狠狠地将面前的幕僚踢了个趔趄,冷哼一声,愤怒地开口。 “哼,废物!说到底还不是你们是个废物,饭桶!本宫早就说过,应该派人将那个送折子的人给杀了。” 下面跪着的男人被踢翻在地,又重新跪着朝着太子爬过来,恭恭敬敬地开口。 “这虽然是一个办法,但是这种事情也最能够暴露我们,所以我们如今不能轻举妄动。而且太子殿下您大概不知道,那个王刚将军手握重兵,实力不凡,却被陛下给圈在那一块地方,等闲之下,不能轻举妄动。” 太子只是脑瓜子不太好,但是到底不是傻子。 听着男人的话就知道这件事情里面有猫腻,一个大将军,手握重兵,实力不凡还能被人下放到边城那样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地方,简直可笑! 谁不知道,那边还有一个手握重兵的王爷? 所以王刚的存在,也只是存在而已。 “所以,你究竟想要说什么?痛痛快快地说了吧!” 他轻咳一声,再也不复之前的焦躁情绪,倨傲地抬了抬下巴,冷冷地开口。 下面的人呵呵一笑,眼底闪烁着诡谲的光芒,躬身朝着太子拜了下去。 “如今我们只需要稳坐钓鱼台就好。跟王将军关系越好,四皇子就越快会被皇上厌恶。四皇子原本大概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和王将军修好,只是他却不知道,我们英明睿智的皇上,却早就对王将军起了忌惮之心。他们黏糊的越紧,他失势就越快。” 停顿一下,他重新建议。 “不过太子殿下,之前四皇子因为大家的兄弟之情引起文武百官的称颂,所以太子殿下非但不能远着他,还要近着,让大家都知道的近,毕竟四皇子可是代替您去鬼门关走了一遭的。要是您如今就对四殿下表现出不喜地话,大概会引起文武百官的忌惮。” 毕竟太子啊,未来可是要做皇帝的人。 历朝历代,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再者,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事情也很常见,谁能不爱惜自己如今的身份和地位呢? 太子眯了眯眼睛,很快就想到了其中的关窍,忍不住哈哈一笑,一改之前脸上的暴戾之色,笑眯眯地伸手将人扶了起来。 “卿果然大才,哈哈,有了卿的相助,我那些兄弟们有何惧?来人啊,准备黄金百两赏赐给卿。” 男人笑了笑,站在太子面前依旧恭敬地弯着身子,也不拒绝,只是摇头轻笑。 “太子殿下客气了!不过很多地方都要多方打点的,草民也不推辞了!” 太子满意地点点头。 男人眼睛的余光看着太子的表情,这才轻轻地叹息一声。 这一关,到底是过了! 这钱,他就算是不想要,也得要。不但要要,而且要大张旗鼓地要,要兴高采烈的要。 毕竟谁喜欢一个什么都不要求的人?只要人有所求,就必定有软肋。 男人笑眯眯地拿着太子殿下赏赐的东西出门,看着外面已经个高高升起的太阳,忍不住眯了眯眼睛,好心情地感叹一句。 “冬天,终于要过去了!” 那件事情,已经过去十年了,还有人,会记得吗? “是的,缪公子。今年的春天似乎来得格外早呢!就连花园里面迎春,如今也已经开了花。” 旁边的太监细着嗓子恭维,那谄媚的样子,倒是让人发笑。 男人爽朗一笑,直接从兜里面拿出一锭十两左右的银子,声音大的足够里面的人听到。 “好好好,你说话倒是挺好听的,给你。” 小太监急匆匆地道谢。 等到外面的人终于消失不见,太子这才冷了脸色。 他屏风后面转出来一个男人来,面无表情地跪在地上,缓缓开口。 “太子殿下,此人,大概可用。” 太子挑挑眉头,心情颇好地指了指旁边的位子让人坐下,笑眯眯地样子活像一个牲畜无害的。 男人笑了笑,倒是只在椅子上坐下来一点点。 “他口中说的,我大概听到一点。当年这个王将军,是沈烨手下的副将。皇上倒是真的有让他老死边城的意思。只是他这么多年沉寂,忽然给皇帝上了折子,不知道这其中……” 沈烨? 太子皱紧了眉头,十年前,他也不过十岁左右,能知道什么呢? 不过沈家那件事情闹得动静太大,让他就算处于深宫之中也多少听到一点。 一个沈家,鸡犬不留。 这无疑会让人想到其他很不好的东西,可皇帝就偏偏下令了,而且下的突兀,并且无从改变。 就连老王爷拿着免死金牌进宫求情,都被堵在宫门外不准进来。 第一百三十一章 可怕 沈烨啊! 太子笑了笑,眼底闪烁着浓浓的笑意,轻轻地颔首。 “看来,我倒真要好好谢谢我这位四弟了!” 如果不是赵子健主动申请要去那边,自己沾上了王将军,多半也讨不到好的。所以无论从什么地方来说,赵子健都帮了他。 他身边的幕僚恭恭敬敬的起身,朝着太子拱拱手。 “太子殿下英明神武。” 一个时辰之后。 赵子健面无表情地看着大摇大摆带着谢礼绕了一个京城又出现在自己府上的太监,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太子,这是要干嘛? 准备跟自己上演兄弟情深的戏码吗?只是这种戏唱的多了,谁还会喜欢? “四皇子殿下,这是太子殿下对您送的东西。说您最近在那边受苦了,最好好好补补身子,这些是补药,另外一些则是一些古董字画,从听说四皇子喜欢这些东西之后,我们殿下就开始给您准备了!” 这太监是太子身边贴身伺候的,能让他亲自过来跑一趟,也能足够表示太子对他的重视。 赵子健呵呵地笑了笑,冲着太监拱拱手。 “倒是让公公替我谢谢太子殿下了!” 给了赏钱打发人离开,赵子健这才皱起眉头进了书房,里面人屏息凝神,气氛僵硬。 “你们倒是来说说,太子殿下这究竟是想要来干嘛?为什么我越来越看不清楚了?” 赵子健坐在首位,眉头紧皱。 他这才刚回到京城没有多长时间,就给他这么大一份礼物,还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难道自己这个太子大哥转了性子?应该不会吧! “会不会是太子殿下在跟四皇子示好?” “我觉得想要拉拢四皇子的意思很明显。” “不,我觉得会不会是想要皇上看看,他还是很重视亲情的?” …… 只是大家七嘴八舌说了一通,却始终get不到正点上,赵子健有些烦躁地伸手朝着他们挥挥手。 “算了,这件事情先不着急,无论他有什么目的,时间会慢慢告诉我们的。” 赵子健也不是钻牛角尖的人,无论太子想要干嘛,总会暴露出来一点的。他倒是笑眯眯地将手中的纸张递给大家传阅。 “你们瞧瞧这个诗词的上阙。” 如果钟离在这里的话,必定会发现,这不是别人,正是他在军营里面曾经朗诵过《满江红》。 几个人相互传阅着看了看,虽然大家心里面可能都不服气彼此,但是也被这首词的上阙所震撼,其中一个幕僚直接一撩衣服下摆,朝着赵子健单膝跪下。 “恭喜皇子殿下又多了一员猛将。” 其他人也纷纷跟上。 “恭喜……” …… 赵子健原本只是忍不住自己心里面的喜欢,想要将这东西拿出来大家好好欣赏一下,也省的他们老是质疑自己对钟离的偏爱和喜欢。 只是没想到,大家竟然不约而同地戳了他的心。 他多次对钟离进行招揽,只是对方都将自己拒之门外,让他尤其心塞。 “都起来起来,什么猛将不猛将的。” 赵子健有些烦躁地挥手,让大家起身。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眼中都带着狐疑和诧异。 “那个,难道这人没有向四皇子投诚吗?还是说,被人捷足先登了?” 他们想的很正常。 既然四皇子已经拿到了这个上阙,那必然是有人故意让他接触的,不然也不是什么猫猫狗狗的诗词,都能够被赵子健看上的。 赵子健忍不住摸摸鼻子,苦笑一声,朝着大家摆摆手。 “做这个诗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钟离!” 钟离? 哪个钟离?那个钟离? 整个书房里面空气静默非常。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然后将手中的东西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有人干巴巴地朝着赵子健扯扯嘴角。 “四皇子是不是弄错了?他不是行商的吗?” “现在不是从行商变成了种地?如果有这份才情的话,不说下阙,光是凭着这个下阙,就足够让人委以重任了!” 之前听过赵子健说过钟离事迹的人,再想想钟离做过的事情,忍不住闭唇不语。 这人,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他们好想见见啊! 赵子健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看着大家一脸吃了粑粑的样子,他心中这么长时间的郁结,终于消散不少。 他笑了笑,朝着大家挥挥手。 “他就是这样子,好像很随性,好像做什么成什么。那次在军营里面过除夕,他做了这个上阙,我自己亲自记录下来。还有一首歌,我想你们也应该听听。” 说着,赵子健让自己身边的侍卫进来三个,然后将钟离的那首歌给唱了一遍。 在场的人都是赵子健的幕僚,既然是幕僚,自然是文人。 可是这种歌曲,就连他们几个人听了之后就足够激动万分,像是全身的血液都在心中激荡和沸腾一般,更何况军营里面的将士? 听着赵子健给他们详细描述钟离在军营里面造成的轰动,再想想这种歌曲几万人齐唱的场面,大家忍不住摩拳擦掌,真恨不得自己当初也在现场。 有人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眼神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赵子健,艰难的开口。 “将军,他真的只有十几岁吗?” 这简直,太可怕了! 赵子健皱皱眉头,猛然也想到了自己一直忽略的东西。 钟离的年龄! 不说他忽略了,所有见过钟离的人,大概都会下意识地忽略。 因为他看起来虽然单薄瘦弱,但是整个人的气势在那里摆着,加上之前说话做事,没人会小看他,也自然不会有人注意到他的年龄问题! “大概,不会超过十五吧?” 十五! 在场的人对视一眼,纷纷能看得到对方眼中的惊悸。 十五岁的少年能写得出来这种东西,究竟还要不要他们活了? “四皇子,这个钟公子真的不想入仕,还是想要沽名钓誉,想要以退为进,引起四皇子您的注意?” 到底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心宽的,马上有人不甘地开口。 赵子健冷哼一声,皱眉,冰冷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人,不屑地扯扯唇角。 “如果真要引起我的注意,他也不会卖掉了自己所有的产业,只为了距离远一点。” 那人间自己一句话引起赵子健的不满,只能干巴巴地笑了笑,扯扯唇角不敢再开口。 倒是其他人追问道。 “那四皇子您究竟有没有问过他的下阙?不然这样吊着人的胃口,让人心中像是猫爪子抓挠一样。” “谁说不是呢?我刚刚也在心里面继续对着这个写呢!只是自己写了几个,到底总觉得不满意,配不上这样雄浑的东西。” …… 大家慢慢地将这件事情转移到了文学上来,到是让赵子健无奈苦笑。 “我也想要知道,只是询问钟离,被她给撅了!不说你们,其实我也想要知道他究竟是个什么人。” 他想到这里,不由朝着他们招招手,领着人去了后院。 四皇子妃早就已经得到了通知,如今早早地带人避开。 四皇子的儿子如今才不过刚刚三岁,见到父亲过来,急忙倒腾着小短腿朝着四皇子跑了过来,只是刚刚大概是在用点心,脸上粘上了不少东西。 赵子健毫不避讳地用手将他脸上的点心渣子给抹掉,就见儿子手里面抓着点心就朝赵子健嘴巴里面喂。 “晨儿乖。” 赵子健毫不避讳地将东西吃了进去,笑眯眯地开口。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纷纷开口夸赞。 “小公子真孝顺。” 赵子健也不避讳,将人抱在怀里面在桌边坐下,笑眯眯地看着儿子。却听儿子朝着他们说道。 “香九龄,能温席,孝于亲,所当执。融四岁,能让梨,弟于长,宜先知。”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然后将视线投注到赵子健的身上,这东西,他们倒是能够听得懂,大概是说两个人如何孝顺的事情,但是这些东西,从一个三岁的孩子口中说出来,难道不觉得可怕吗? 让其他人更惊讶的是,这几句话说出来,朗朗上口。 赵子健笑眯眯地看着儿子,很是得意地朝着他们显摆。 “你前几天不是已经说自己学习很多了吗?给各位叔叔说一下你最近都学了点什么好不好?” 他轻声诱哄。 其他人急忙称不敢,谁敢让皇孙叫叔叔?这是恐怕自己命太长吗? 不过,大家心里面倒是对赵子健这番态度而感到熨帖。 小孩子点点头,从父亲怀中跳了下来,一本正经地朝着大家行了礼,软软的声音带着童真,却没有人真的会把这些东西给作假。 “父亲说过,我年纪小,不用写字,就没写。但是晨儿让母妃将之前父亲拿来的东西都学会了哦!” 赵子健摸摸儿子的脑袋,笑着开口。 “那你来说说。” 小家伙摇头晃脑地在原地转了几圈之后,才慢慢开口。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这句话的意思是,人生下来之后是善良的……” 大家不是没有见过三岁的孩子,但是却没有见过这样的三岁孩子。 他们顿时瞪圆了眼睛听着小孩子软软的声音从自己的耳边划过,只感觉自己小时候究竟干嘛去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两个选择 “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为人子,方少时,亲师友,习礼仪。这句话说的就是一块好的玉佩,要经过打磨才能好看,就像是父亲腰间的这一块。人也要学习,才能懂得做人的道理。当人的儿子……” 小家伙像是不知道口干舌燥一样,啰啰嗦嗦地说了一大堆。 他说的越多,外面站着的几个人表情就会越怪异。 这……这……这……这孩子他…… 赵子健看着众人的震撼差不多了,而自己也显摆够了,伸手摸摸儿子的脑袋,将自己身上玉佩拽下来递给了对方。 “父亲希望你能够像是这个玉佩一样好好地打磨,成为为国家有用之人。” 小孩子先是楞了一下,然后笑眯眯地拿起玉佩,感谢了赵子健赐给自己东西,然后板起小脸,一本正经地开口。 “父亲,我学习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显摆。所以这次就算了,下次,不要叫儿臣了!” 圆嘟嘟的脸,清澈的眼睛和软软的声音,再加上努力严肃认真的表情和声音,让人不由心中一软。 赵子健搂着儿子狠狠地亲了一下,这才带着人离开。 等重新回到书房之后,整个书房里面死一般的寂静。 他看着大家惊疑不定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 “我之前是跟你们说过钟离在家里面亲自教导孩子,而且专门编纂了孩子们能够用的东西。这,就是其中一本,名字叫三字经。” 看着大家被震慑,赵子健继续开口。 “我先让晨儿学习了三字经,他今天倒是把我好一番顶撞。” 其他人急忙开口为小孩子辩解。 “四皇子殿下不好生气,我看小公子也不是有意地。” 赵子健却摇头笑了笑,眼神快速地闪烁几下,接着开口。 “大概是我弄错了,以为他先要知义再学其他会比较快一点,却不妨,或许因为先学弟子规。” 说着,他将弟子规缓缓地念了出来,“父母呼,应勿缓。父母命,行勿懒。父母教,须敬听。父母责,须顺承冬则温,夏则清。晨则省,昏则定……” 不知不觉的,大家沉浸在其中,等到赵子健终于闭口不言的时候,大家才终于意识过来,赵子健竟然将一整篇弟子规全部背诵下来了! 如果之前那个三字经是用来知义的,而弟子规则是在说明不少道理。 大家今天又受到了刺激,此时脑袋里面木呆呆地看着赵子健,不知道他今天从太子殿下这件事情转移到钟离这件事情上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四皇子殿下,您的意思是?”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看着赵子健的眼神里面满满的全是疑惑。 赵子健笑了笑,他其实也不知道,最开始,就像是小孩子炫耀自己有了一个很强大的好朋友,但是大家觉得他骗人,所以他就不服气,摆事实讲道理和大家说明自己这个朋友有多牛叉。眼看着大家也跟着自己一起震惊和敬佩,心里面尤其满足。 可随后,这种心情发生了转变。 因为有人提到了钟离的年龄问题,他才不到十五! 十五岁啊! 未来有很多个十五岁,十五岁之前就做到了别人几十岁都不一样做到的事情,这种人,他怎么能放手? 如果之前是赌气和炫耀,之后便成了浓浓的不甘心。 “我只是想要你们知道,钟离我绝对不能放手,所以你们都回去给我想想看,究竟怎么样,才能让钟离站在我身边。”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如果他们真的让钟离过来,整个四皇子府,还有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地了? “四皇子殿下,这件事情恐怕并不简单,毕竟您之前也说了,那位钟公子很不喜欢和权贵们结交。” “哼,这有什么难的?都说民不与官斗,不如我们再吓吓他?到时候不怕他不求我们帮忙。” “这件事情恐怕有些不妥当,难道你们忘记了,之前因为四皇子殿下袖手旁观的事情,他直接卖掉了自己的所有产业,打算和四皇子殿下脱离关系。” …… 大家开始你争我吵起来。 只是“脱离关系”这四个字,却让赵子健忍不住皱皱眉头,表情有些诡谲。 他伸手摸着自己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忍不住紧紧地皱着眉头。 跟他脱离关系,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吗? 赵子健说自己疲惫不堪,众人马上心领神会的告退离开。 “你有没有发现,四皇子殿下对这位钟公子的态度,有点微妙啊?” 其中一个幕僚缓缓地开口,一双眼睛里面带着高深莫测。 而另外一个则嗤笑一声,忍不住轻叹一口气摇摇头。 “如果我是四皇子殿下,知道这人有才又有能力,我也喜欢啊!就算恃才傲物,人家也有这个资本狂妄。” 身在边城的钟离狠狠地打了个喷嚏,引来旁边如墨的一阵紧张。 “二公子,不如我叫医大夫过来给您再看看吧?庄子上的事情不要紧,到底您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钟离却皱眉摇摇头,苦笑着伸手揉揉鼻子。 “我之前不过发烧过一次,你们都拿我当纸糊的人了!我身体好着呢,大概谁又在念叨我吧?” 如墨无奈地站在旁边,重重地叹息一声。 外面王府老管家求见钟离,进门之后笑着开口。 “二公子好,老奴奉王爷的命令来给您送点东西,都是上面赏赐下来的,王爷说您多吃点,如果不够的话,传个话,老奴给您再张罗。” 对方鞠躬哈腰地开口。 钟离有些狐疑地看着他,转身跟着出了门,只看到之后就忍不住亮眼放光。 “苹果,梨子,葡萄!” 虽然只是平时都能见到的东西,可如今是冬天和春天交替的日子,这个是青黄不接的时候,能够有他们,已经很好了! 他马上让人准备回礼让老管家带走,然后又让人去给孩子们送去一点,给夫子顺便送去一点,其他的东西自己和钟离昱以及阿缇娜几个人分了。 钟离昱当看到钟离冲着自己过来的时候,下意识地转身就要走,却被钟离给伸手拦住。 “大哥,你跑什么啊?再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难道还能不回家?” 钟离昱停下脚步,有些恼怒地瞪着吊儿郎当的钟离,忍不住皱眉。 “感情这事情不是发生在你身上,你当然不用……” 只是,这番话只不过才说了一半,她就住了嘴,忍不住抿唇看着钟离,咬牙不开口。 钟离也无奈,冲她摇摇头,将人拉着到了屋子里面,语重心长地开口。 “我知道你一直都在纠结,我也知道你一直没有告诉王庆林,所以,我替你做了一个决定。” 钟离昱忍不住倏然抬眸,眼神定定地看着自家妹妹,脸上的惊恐不安让人看得清清楚楚的。 “为什么?你不是说好了让我们商量一下吗?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钟离伸手握住钟离昱冰凉至极的小手,轻笑一声。 “我给了他两个选择,大哥也可以听一下。” 钟离昱强忍住泪水,有些倔强地看着钟离,皱眉不语。 钟离告诉王庆林,如今事情发生了变化,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让钟离昱假结婚,然后他和大哥好好过日子,但是钟离会有一个名义上的老婆,而他则会被人当成倒贴的小白脸。 另外一个,就是他单方面宣布钟离昱暴毙身亡,而且要他们远走高飞,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熟人面前,包括任何钟家人。 钟离昱忍不住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钟离。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竟然想要让我走?还是说,当年那件事情已经有人找来了?之前你晕倒的事情,是不是因为这个?那个王将军,不是好人是不是?” 钟离苦笑,小白兔变身之后,倒是真的敏感了不少。 她伸手拍拍钟离昱的手背,笑呵呵地摇摇头。 “没有什么找不找来的,我们一家都只是普通的农民而已。我只是之前在出去的时候,见到了我们之前村里面的人,所以,如果真的有人认出来的话,事情反倒不好。” 钟离倒是没有说谎,他是真的见到了村子里面的人,只是不是在上次瘟疫发生的时候,而是前两天进城。 当初,她和钟离岳他们年纪都还小,骨骼什么的都没长完全,被他这样养了两年,大家和之前的他们不可同日而语。 但是钟离昱却不一样,从之前到现在,他虽然身量抽长了,但是和之前倒是没有什么大的改变。 所以,他倒是不怕别人将他们认出来,主要是钟离昱。 这样吓唬一下,也能让他最近小心一点,还能达成自己的目的。 果然,钟离昱直接白了脸颊,她咬咬唇瓣,重重的朝着钟离点点头。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钟离笑眯眯地眨眨眼睛,眼中带着明显的促狭,表情更是不怀好意。 “难道你就不想要知道,王庆林究竟做了什么选择吗?” 第一百三十三章 成全 钟离昱闭了闭眼睛,他虽然很想要知道,但是这时候,却有点不敢听了。 “你先不要说好不好?让我想想,让我好好冷静一下。” 钟离笑着点点头,只是将水果放在钟离昱的桌上,转身走人。 如果钟离昱的事情办完,他这才能狠狠地松口气,毕竟,最像是沈将军的两个孩子都有了去处。 剩下的几个孩子,到底不像是他的。 所以钟离忍不住猜测,这会不会是当年和沈家有关的其他家的孩子? 毕竟当年被沈家连累的人家,可是有不少呢!但是如果这样的话,也说不过去啊,时间对不上!几个最小的孩子才五六岁大,而那件事情已经过去十年了! 十年,足够物是人非了!但是如今这样的状况,他根本不敢去打听什么,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将几个孩子调教好,这才是最最重要的。 至于自己…… 钟离咬咬唇瓣,忍不住闭上眼睛,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来。 究竟是什么身份,竟然能够让沈家不顾一切地用自己唯一的男孩子将她给换了下来?成了钟家二公子? 这时候,想到之前脑海中隐隐约约的记忆,她忍不住叹息一声。 母亲对他,到底是不同的。比着其他孩子,到底多了一份宽容。 他这样想着,转头忍不住看向自己身后紧紧关上的房门。 大姐年纪那时候已经不小了,可以记事情了。所以,她会不会对当年的事情知道一点点? 钟离忍不住想到。 只是这件事情在心中一掠而过,她也没有想太多,只笑了笑,转身往正院走了过去。 到底,他现在越来越喜欢胡思乱想了。 也罢,走一步说一步吧! 钟离昱的选择题还没有做出来,钟离第二天就见到了风尘仆仆回来的男人。 王庆林大概是在外面时间长了,整个人黑壮黑壮的,倒是比之前身量又高了一头。 眼看着钟离眯着眼睛正打量着自己,王庆林忽然眯眼一笑,上前朝着钟离跪下,狠狠地磕了三个头。 钟离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压下心中的烦躁。 “二公子,我,回来了!” 钟离笑着点点头,倒是将钟离昱的事情简简单单地说了一遍。 “不是我之前说话不算话,只是有些事情,等之后我再给你解释吧!” 其实,从之前钟离让他出去悄悄做事之后,他就已经在猜测了,钟离为什么会这样做。 最后矛头直接指向钟家的那个神奇的祖训。 凡是钟家子弟,不能入仕。 这里面,应该会有什么猫腻吧? 只是他还没有研究出来什么事情就见钟离一封信,直接将他打蒙了。 不过只要能够跟钟离昱在一起,他还担心什么? “二公子请放心,不管大公子做什么选择,我的态度都不会改变,选择权一直都在大公子手里面,而且我绝对不会对之前的承诺食言而肥。” 钟离满意地笑了笑,让他下去。 虽然没有直接说明,但是王庆林也知道,钟离没有排斥他去见钟离昱,他开心地直奔后院。 钟离昱如今没有分管琉璃厂,事情倒是少了不少。 加上最近钟离给他那个大大的难题,最近一直在家里面闷闷不乐的。 而等到抬眸看到站在自己屋子外面一脸惊喜的王庆林,他先是一愣,然后直接转头,飞快地进了内室。 王庆林有些尴尬地转头看向旁边站着的如白,以为对方还像是之前会拦着自己。 只是对方却只是笑了笑,转身出门。 王庆林高兴地直接冲了进去,脸上的表情尤其惊喜和激动。 “我回来了,你不是在信里面说你很想我吗?难道我站在这里,你都不想要看一眼?” 王庆林笑着开口。 而钟离昱则直接红了脸颊,她伸手有些恼怒的转头瞪了男人一眼,然后走过去,重重的捶打对方一下,眼泪忍不住顺着脸颊簌簌而落。 王庆林直接慌了神,急匆匆地伸手给她抹眼泪,慌忙开口。 “不要哭,不要哭,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钟离昱撅撅嘴巴,狠狠地瞪了男人一眼。 “自然是你不好。” 她说完,趁着王庆林此时正局促不安的时候,伸手狠狠地抱着男人,委屈地呜咽大哭。 “你知不知道,这几天我战战兢兢的,甚至做梦都是这件事情。我不想要跟你分开,也不想要离开我的家人。” 竟然两难了! 王庆林叹息一声,伸手轻轻地抚摸着小姑娘的背部,无奈地笑了笑。 “好好好,不离开不离开,我也不委屈。委屈什么呢?能够跟你在一起,我一点都不委屈的。” 男人伸手抱着钟离昱,轻轻地叹息一声,笑眯眯地开口。 而钟离昱哭够了,将自己心里面的委屈全部都发散出来之后,这才伸手拽着王庆林坐在床上,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对方,许久之后才轻轻地叹息一声,眼底除了挣扎和纠结之后,满是决然。 “王庆林,有件事情我要告诉你。” 她咬咬唇瓣,目光灼灼地盯着面前的男人。 这是她给自己选择的后半生一起相守到老的人,如果他最后背叛的话…… 她必定拉着他一起下地狱! 王庆林看着她的表情哪里有不知道的?瞬间面色一沉,正经的看着钟离昱,心中竟然是说不出的紧张和好奇。 这件事情,大概是自己一直想要知道的那个秘密吧? 只是,他到底猜中了开头,没有猜中结尾。 钟离昱起身,面无表情地将门关上,然后伸手将自己头顶上的发簪重重一扯,一头青丝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最后落了下来。 王庆林一眨不眨地看着这画面,原本平静的心湖掀起了惊涛骇浪。 钟离昱这是…… 钟离昱朝他笑了笑,轻轻点头。 “我,可以给你生孩子。” 说完,她脸颊羞红,内心忐忑地垂下了眸子,有些局促不安地站在原地,根本不敢去看王庆林此时的表情。 毕竟,这么多天里,她一直在欺骗他! 虽然之前有那封信,但是阴差阳错地让王老爹看到了,想到这里,钟离昱抬眸想要解释,却一眼撞进王庆林带着笑意的眼睛里,她顿时抬起眸子,直直地看着王庆林。 却见王庆林笑着看她,强压着心中的激荡,重重的点头。 “好!好!好!” 只是,除了这句话之外,他竟然找不到其他的内容。 钟离昱这才终于放下一颗心,慢慢地朝着王庆林走了个过来,轻轻开口。 “其实当初在你走之前我给你写过一封信的,我把这些全部告诉了你,只是,这件事情却被你父亲看到了!” 王庆林原本准备去拉钟离昱的手顿时一顿,皱眉看着她。 “你说,我父亲已经知道了?” 这怎么可能? 这么长时间,父亲跟自己通信的时候,丝毫没有说过这件事情。 似乎察觉到王庆林的心情,钟离昱笑了笑,将王老爹当初来找钟离的事情说了一遍,才看他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王庆林点点头,抬眸看着钟离昱,缓缓开口。 “你放心,就算你不会嫁给我的话,我也认了。父亲那里,既然已经知道了真相,应该不会说什么。回头,我再找他谈谈看。” 钟离昱没想到王庆林真的能够答应这件事情,可这种事情,对于一个男人而言,无疑是最最让人耻笑的。 毕竟自己要娶妻,而他却只能一辈子无名无分地跟着自己,就算,能给他生个孩子,这孩子也不明不顺的。 顿时,原本还觉得自己理直气壮的她也不由恼恨起自己的自私来。 垂下眸子,钟离昱咬着唇瓣摇头,轻轻地开口。 “不如,你好好考虑一下,把我,忘了吧?” 她没有欲拒还迎,也没有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只是觉得,这男人把自己的一切全部交付在自己身上,有点…… 她还是,太过分了! 王庆林猛然紧走几步,伸手将钟离昱紧紧地拉进怀里面,那力气之大,像是要将人扣进身体里一般。 “不要!不要这样,既然已经做过地决定,我就绝对不会改变。而且,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当初被二少爷救下来的时候,我爹就告诉我,这一辈子我们的命就是二少爷的了!更何况我现在什么都有了!这跟你无关,你不要想太多,能够跟你在一起,我很高兴很开心。更况且,娶了别人,我心里面却只有你,又对谁好呢?” 难道要一辈子守着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那样就真的好吗? 钟离昱犹豫良久之后,红着眼眶伸手紧紧地抱着王庆林,重重地朝他点点头。 “你放心,除了这件事情之外,我什么都能应你。” 两个人两个心紧紧地贴在一起,不过两个人互诉衷情之后,各自分开。 王庆林回家直接找上王老爹,将自己的决定说了一下,原本他以为王老爹会阻止自己的,却不想王老爹笑着摇摇头,反而乐呵呵的。 “去吧,既然你已经做出了决定,就要走到底。我还能陪着你多长时间呢?只一点,既然你认定了大公子,以后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为你是问。” 毕竟,人言可畏,他不想儿子以后会因为大公子的身份而做出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 王庆林闻言,扑通一声直直地跪在地上,朝着王老爹重重地磕了几个头,激动地开口。 “谢谢爹!谢谢爹的成全!” 第一百三十四章 决定 等第二天,王庆林去庄子上找了钟离昱,两个人打扮一新去找了钟离。 “二公子,我和大公子商量过,请您为大公子娶亲。” 见到钟离,王庆林二话不说,放开牵着钟离昱的手,扑通一声朝着钟离跪下,定定地开口。 他丝毫不觉得如今的动作过分,倒是钟离昱有些看不过去,怒瞪了钟离一眼。 钟离接到阿姐的信号,忍不住干咳一声,急匆匆地让人将王庆林给扶起来,哈哈一笑。 “不错,不错。既然你做了这个决定,我也不亏待你。我已经让人在边城的镇上买下百亩良田,如果你们到时候想要避开这些纷纷扰扰的话,大可以……” 话才说一半,钟离昱就有些恼怒的开口,他愤怒地朝着钟离跺跺脚。 “所以不管我是走不走,你都想要赶我走是吧?” 钟离眨眨眼睛,原本以为自己最好的安排,如今却让钟离昱心中发火。 可跟她在一起,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毕竟他们头顶上可是顶着炸弹呢! “大哥,我不是想着这里认识人多吗?你不为自己考虑,总得为王公子考虑考虑啊?毕竟人言可畏,他还要大好前程,你要他怎么面对其他人?难不成非要人指着他说,这是你蓄养的面首不成?” 钟离摸摸鼻子,明明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钟离昱最好的选择,可到底也知道自己不厚道。 不过眼神在撇过旁边的王庆林时,飞快地开口。 提到自己,钟离昱倒是没什么,可当有些事情涉及到王庆林,她马上犹豫起来。 王庆林看着心上人那蹙起的眉头,犹豫的表情,飞快地朝着钟离表明态度。 “二公子请放心,王某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自然知道自己未来将会面临什么问题。您放心,对于大公子,无论他做出什么选择,我都会鼎力相护的。” 闻言,钟离昱面上先是一喜,然后有些感动又愧疚地看了他一眼,接着朝着钟离抬了抬下巴。 钟离重重地叹息一声,轻轻地点点头。 “好吧,那你们还住在这里,不过那个庄子已经在我大哥名下了。为了表示我们已经分家,你们可以多过去住上一段时间。之前我在赵将军那个孤儿院里面找了不少哑巴和聋哑人,你们可以放心用。” 钟离昱没想到钟离连这些都已经想到了,他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自家二弟,心中有些奇怪。 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这么快? “可是……” 钟离甩甩手。 “没什么可是的,王庆林以后就是你庄子上的管家,以后你们随便来往自然没有什么人误会,而且到时候如果你身子不好,也可以好好回去疗养一番。” 身子不好? 钟离昱先是一愣,然后就看钟离笑眯眯地盯着她的肚子,一阵挤眉弄眼的。 她顿时面色羞红,狠狠地瞪了一眼钟离,这才将视线看向王庆林,就见他正淡笑着看着自己,眼底满是期待和雀跃。 不由的,她点点头。 “好,既然这是二弟的一番心意,我总不能拒绝才是。” 钟离看着他们两个人含情脉脉的模样,顿时哈哈一笑,朝着他们不耐烦地挥挥手。 “走吧!走吧!走吧!别在我这里晒幸福了!我还要准备大哥的婚礼事宜呢,你也不怕王公子看着扎心。” 钟离昱知道二弟在看玩笑,不过也没有害羞,伸手拽住王庆林的手往外面拖,只是当走出去之后,如墨顿时笑眯眯地走了过来,将手中一个托盘朝着钟离昱献上。 “大公子,这是二公子送给王公子的礼物。” 钟离昱好奇地看了一眼托盘上罩着的红布,然后转眸看向王庆林。 而他早就已经猜到了里面的东西,二话不说掀开,拿起里面的红包一看,果然! 这是钟离暗地里面给钟离昱准备的地契房契,还有他们那个庄子上的人卖身契。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慢慢地紧了紧自己手里面软乎乎的小手,轻轻地笑了笑。 “好,替我和大公子谢谢二公子的好意。” 明明是给钟离昱的东西,如今却交给了他,这其中的好意,他得心领。 钟离昱倒是眨眨眼睛,好奇地询问。 “什么东西?你和王老爹的契约吗?” 他没有说卖身契,毕竟说出来不好听,所以换了个说法。 王庆林却摇摇头,有些感激地朝着身后看了一眼,感激地开口。 “不,二公子早就已经将我和我爹的卖身契给了我们。这些,是给你的嫁妆,提前给我了。” 什么? 钟离昱先是一愣,然后蓦然面红耳赤起来,只感觉一股热浪袭上脸颊,久聚不散。 “她……她怎么这样啊?” 撅撅嘴巴,她有些羞恼地跺跺脚。 王庆林知道她害羞了,不过也在旁边轻轻地点点头,意味深长地叹息一声。 “是啊,她怎么这样啊!” 这些年他为钟离做过不少事情,钟离的很多铺子什么的,他不说知道个一清二楚的,可也有百分之八十。 而这些铺子,他大略扫了一眼,也能看出个七七八八来。 至少,这里面的铺子,有二分之一,至于房契地契什么的,倒是没有很多。 可是他给了自己,摆明了不想让钟离知道,这其中隐藏的含义…… 钟离等他们离开,整个人才狠狠地松了一口气,端起旁边的茶水狠狠地灌了一口。 还好,还好! 如墨倒是在旁边看着钟离,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 “二公子,这样会不会不好?要是有人知道的话……” 如墨虽然没有听钟离说什么,但是跟着钟离时间长了,至少能察觉到不少,所以此时有些好奇地询问。 钟离挑挑眉头,笑眯眯地开口。 “知道?知道又怎么样?” 现在男人跟男人在一起,怎么了?又不触犯国家法律? 大不了,最后再给王庆林找个女人而已! 钟离想了想,双手一拍,抬眸看向如墨。 “我们府内的管家不是也来时间不短了?既然是庆阳王府出来的,也该回去走动走动。而且我修书一封,让他给赵将军送过去,让他帮个忙。” 他们家没有大人,所以如今大哥要结婚的话,必须有个大人站出来主持局面,而她认识的人大部分都是商人,自然不太够格,所以这件事情只能交给她的义兄,赵屹焱来帮忙。 如墨愣神一瞬之后,飞快地点点头出门。 而赵屹焱在接到钟离的信件之后,皱眉看向亲自送东西过来的管家。 “钟离昱要成亲?跟谁?” 之前不是说他跟钟离之前的那个外管事拉拉扯扯的吗?现在怎么忽然要成亲? 管家看着赵屹焱脸上冷峻的表情,再想到钟离的交代,不由身子往下弯了弯,伸手擦擦自己额头上冷汗,有些尴尬地开口。 “说是大公子对阿缇娜有了心思,两个人真心相对,所以想要早日结连理。” 赵屹焱挑挑眉头,对于管家的话,他不说半个字,连半个标点符号都不相信。 不过这件事情既然钟离已经有了想法,他也不反驳,只是轻轻地点点头。 “好,这件事情我会看着办的。到时候只需要让钟离给我具体的时间,就好。” 管家这才轻轻地松了一口气,借口自己还要去采购成亲需要的东西,飞快地从王府离开。 只是中途遇到庆阳王府的老管家,正似笑非笑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他不由心下苦笑,却还要笑盈盈地迎上去。 “爷爷您好,这么长时间不见,您的身体依旧康健。” 老管家经历了庆阳王府的几代,自然要比他的身份高得多,叫爷爷也是人家看得起他,不然连爷爷都没的叫。 “齐管家,看来你在庄子上过的不错啊!” 老管家笑眯眯地开口。 对方尴尬得朝着老管家笑了笑,哪能听不出对方的揶揄之声,不过最近在钟家也确实不错。 钟离绝对奉行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方针政策,从让他当了内院管事之后,就再也没有怀疑过他。 刚开始他还有自己的小心思,想着在为钟离培养几个小管事的时候培养自己几个心腹,后来被钟离察觉到了,连消带打地将这些人全部给剔除出去,之后再软硬兼施地让他明白。 如果听话整个庄子内院他说一不二,如果不听话,大概就要被返回王府。 他闻言哪能不害怕? 毕竟王爷对钟离的重视,他哪能不清楚?更何况,后来王爷甚至还将钟离当成自家弟弟一样对待,他是嫌弃自己活太长了才有小心思地。 随后,他收拢了心思,一心一意地对待钟家,倒是真的成了内院一把手,加上钟家没有大人,钟大公子也不怎么管库房,几乎所有的权利都在他的身上。 而身上的责任越重,他就越发小心翼翼。 就算是上次钟离进入疫病区,要收集那些东西,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爷爷您说笑了,还是钟公子为人大气不跟我们这些小人一般计较。不过您放心,伺候钟公子,我必定竭尽全力。” 他战战兢兢的开口。 老管家倒是笑了笑,伸手拍拍他的肩膀,笑眯眯地指着身后准备好的东西。 “这些东西都是王爷给钟公子准备的,你回头离开的时候记得来这里取用。” 齐管家忙不迭地点头哈腰应承下来,等到出了王府的大门则伸手擦擦额头的冷汗,看来,王爷还真是重视钟公子啊! 第一百三十五章 感激 边城的百姓们很容易知足,虽然年前有了一次雪灾,还有之前的流感瘟疫什么的,可都在赵屹焱的主持之下没多大动荡,倒是冬日没有敌国的侵扰,他们放心不少。 而在钟离回来之前,以前每家每户捐赠过东西的人家都被送上了丰厚的礼物,让他们很是高兴。 所以今年的边城百姓过得比之前更好。 而这时候听外面人说钟家大公子即将娶亲,还是之前做过青楼女子的人,出乎意料地并没有人出来说些流言蜚语,反而大家不绝于耳地朝着钟家公子送祝福。 齐管家从百花楼里面出来,就见外面一群人已经围住了他,将手中的东西朝他递了过来。 “你是钟家的管家吧?我之前见过大公子的,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一匹布转交给他?这是我亲自织成的,绝对好用。” “还有我,还有我,这是我积攒了一个月的鸡蛋。想当初我去买鸡崽儿的时候,大公子还少收了我不少铜板呢!” “我也是,我也是,这是我的礼物,麻烦管家带回去吧!” …… 齐管家虽然自诩王府里面出来的,可并没有见过这种场面,顿时脸色一变,后退几步看着面前大家送上来的东西,陷入犹豫当中,犹豫不定。 这……这怎么得了? 而且,就算是之前庆阳王打退敌人的时候,也没见大家这样热情啊? 其实他想错了,不是大家没有这样的热情,而是赵屹焱距离大家太远,就像是只能远观不能亵玩的那种,而中钟离则不同,从之前的包子铺到后来的汇八方,大家都熟悉的很! 齐管家皱眉站在原地。 这里是百花楼的门口,大家不是都对百花楼这些妓院嗤之以鼻吗?可现在看来,为什么全然不对? 百花楼的老鸨出来一看,不由娇笑两声拍了拍齐管家的肩膀,让他将这些东西给收下。 “您不收下,这些人是不会离开的。大概您是内院管事,还不知道钟公子的影响力,如果不是钟公子的话,我想现在边城还没有这么红火吧!” 齐管家闻言看了她一眼,然后艰难的笑了笑,让人将这些礼物收下,然后一一登记造册。 等到所有的东西弄完之后,已经一个时辰过去了! 他站在百花楼门口,朝着外面扬声开口。 “我会将大家的好意转给钟家公子的。还请大家在大公子成亲的那天,多喝几杯。” 没有得到钟离的允许,他私下承诺下来。 外面顿时一片轰然叫好声,让齐管家脸上的笑容也大了几分。 只是等离开之后,齐管家身后跟着的小厮却是皱眉小心翼翼地开口。 “齐管家,等回去之后二公子会不会处罚您啊?” 他这样地担忧并非没有道理。 毕竟哪个家里的豪门大户成亲的时候会请这些人吃饭?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齐管家眉头一皱,却轻笑着摇摇头,眼光闪烁。 “你以为我们家二公子是一般人吗?” 如果是一般人的话,会在这短短的一年多两年时间内创造出一个钟家? 如果是一般人的话,会引起庆阳王和四皇子的关注? 如果是一般人的话,会不顾自己损失配合官府在雪灾的时候买药救人?还是说会不顾自己安危健康,抛下一切进入其他人闻风丧胆的军营? 他刚开始也觉得钟离挺傻的,可在得知钟离得罪权贵,整个村子和佃户们都不离不弃地维护,钟离从军营回来时候百姓们那奔走相告的模样之后,他再也不敢将面前身材矮小的钟离不放在眼里。 胸有沟壑,勃然大气,说的就是他吧? 齐管家想到刚刚被众多百姓围着的场面,忍不住心中激荡,就连行走的时候,下巴也比平时高抬几分。 路上不时还有人朝他道喜,他笑盈盈地一一打招呼过去,模样平和地跟其他豪门大户的管家截然不同。 他身后的小厮看着齐管家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挠挠后脑勺,许久之后才闷头闷脑地开口。 “齐管家,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只知道,你也不是一般人。” 齐管家倒是笑了笑,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不过心里面却异常感激王府的老管家将自己给分配到钟家庄子。 等他回家,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临时决定告诉钟离,就见他神态诡谲的看着自己。 齐管家心中一个咯噔,难不成自己猜错了? 可脑海中又有一个声音告诉他,钟公子一定不会反对的。 这,是直觉。 “哦?你代替我同意了?什么时候,你一个管家也能代替主家了?需不需要我再给你强调一下你的身份?” 钟离似笑非笑的开口。 齐管家却不卑不亢地朝着钟离摇头。 “二公子,这是喜事。我听小公子他们经常说,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从我采买东西到他们送东西过来也不管短短半日时间,足够证明一切。所以小人做主,应下这件事情。” 钟离危险的眯了眯眼睛,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所以,如果因为这件事情你被我给撵出去的话,你就不后悔?” 齐管家淡笑着抬眸,眼神定定地看着钟离半晌之后才轻笑一声。 “我一心为主家,并不感觉自己有什么错,所以也不会后悔。倘若二公子觉得我错,那自然撵我出府,我依旧不觉得自己有错。” 钟离定定地看了他半晌,发现他当真没有反悔的意思,忍不住哈哈一笑,朝着对方点点头。 “好!好!好!好一个不卑不亢,好一个不屈不挠。不过,我之前让你给我准备的人,你带好了吗?” 齐管家顿时精神一震,钟离猛然提起这件事情必定不是问问而已。 想到那个可能性,他飞快地点点头。 “好了!一共五个人,有两个天资不错,其他三个较为鲁钝,不过人品都是好的,这个您毋庸置疑。” 他恭敬的朝着钟离开口说道。 钟离屈起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许久之后才轻轻地点点头。 “好了,我知道了。这件事情麻烦你了。不过这五个人最近带出来吧,让他们趁着我大哥结婚的时候,好好地练练手。到时候瞧瞧哪个比较好,你带走。” 其他的,就留下吧! 齐管家眼神一亮,忍不住看向钟离,连呼吸都粗重几分。 “二公子……” 钟离笑了笑,朝他摇摇头。 “你也不是蠢人。之前我不敢把你放在外面是因为不知道你的身份。既然你是赵屹焱派来的,我也没什么好说地。你只要好好地收了你的心思,该有的什么我会对你一样不少。” 这是利诱,也是威胁! 一个点名了对方是赵屹焱的手下,如果他吃里扒外,赵屹焱绝对不会放过他。 而另外一个,则是点名了让他收起之前那些花花肠子,只要乖乖听话,什么都会有。 齐管家重重地点点头,甚至还有些不敢置信。 毕竟他一直以来都是做二把手的,如今要是出去独当一面的话…… 不过看着钟离那巴掌大的小脸,他狠狠地将牙关一咬,重重地点头。 “二公子放心,小人必定会办好的。再者,我儿子如今年方一十有二,我想……” 钟离皱皱眉头,有些烦躁地朝他摆摆手。 “你这是干嘛?我自然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说了重用你就不会对你怀疑,还要什么人质?更何况,既然你从我的府上出去,难不成还想要你儿子一辈子都当人家的佣人?我也听人说过,你那个儿子,读书很好。” 齐管家顿时瞪圆了眼睛朝钟离看过去,刚刚才平复的心情又重新涌起惊涛骇浪来。 这二公子他…… 钟离从袖管里面掏出一张纸拍在桌面上,笑着抬眸。 “想必齐管家也知道,我之前已经将外院管事王庆林的卖身契给他了吧?虽然你并不是死契,可到底说出去不好听。” 一人为奴,全家为奴,这律法还真是…… 变态! 而为奴为婢者,终身不得入朝为官。 如果之前钟离所说的只是让齐管家面动的话,如今的这张纸就直接让齐管家心动了。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那张纸,许久之后直接朝着钟离跪下,“砰砰砰”地磕了三个头。 有谁不想要出人头地?有谁不想要当人上人? 可惜,他的身份决定了他根本不能这样! 就算他从钟离府上私自离开,可还有庆阳王府,想也知道,庆阳王怎么会答应? 可有了钟离的话,这件事情的性质就大不相同。 让他,怎么能不感激? 这简直是给他儿子一个重生的机会,他又怎么能拒绝? “谢谢二公子,谢谢!” 钟离纹丝不动地坐在椅子上生生地承受了他的动作,然后笑眯眯地让他起身。 “不需要,只要你以后好好给我干活就好。” 打一巴掌,再给一个甜枣,这种事情他痛起来自然驾轻就熟。 齐管家起身将自己的契约收好,红着眼眶走出了钟离的书房,当一路走到自己的房间的时候,才终于忍不住捂着眼睛老泪纵横。 到底,要熬出头了! 只要自己儿子好好地,好好用功就好。 第一百三十六章 姐夫 齐管家身上发生的事情并没有人发现,因为整个庄子上很快已经忙活开了钟离昱和阿缇娜的婚礼。 一干孩子在跟魏老上完课之后,直接找来。 钟离珏是三个孩子年纪最大的,但是因为是小姑娘性子,也最是活泼。 此时她正伸手拉着钟离的衣服下摆,有些着急地抬眸看向钟离。 “二哥,二哥,大哥要成亲了,是不是?是不是?” 如今家里面人都在说大哥的亲事,他们很快就要有个大嫂子了! 钟离伸手摸着小家伙软乎乎的小脸,忍不住轻笑着点点头。 “是啊!大哥年纪已经不小了,要成亲了呢!等到你大了,二哥也给你物色人成亲好不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逗弄。 钟离珏眨巴眨巴眼睛,再看看钟离,忍不住眉头皱起,表情不好。 “二哥,你明明知道……你分明就知道大哥其实是……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我不要成亲,我不要!” 小家伙说着说着,竟然红了眼眶,还不等钟离再次开口诱哄,她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已经开始掉金豆了。 钟离不由将眼神放在两个虽然小,但是却已经懂事的钟离显他们身上,就见两个小家伙眉头蹙起,也有些不好看地盯着钟离。 钟离无奈地出了一口气,将如墨叫进来,让如墨去找钟离昱进来,一边给小家伙擦眼泪。 “不哭,不哭。等你们大哥来而来之后再跟你们解释好不好?” 这几个孩子大概以为自己强逼钟离昱娶妻的,所以现在来跟自己闹别扭了! 钟离珏嘟嘟嘴巴,从钟离身上爬了下来,将头一甩,给钟离留下一个大大的黑脑勺。 而钟离允却迈着小短腿跑到钟离身边,伸手抱着钟离的腰际,缓缓开口。 “大哥会离开我们吗?” 他们一家人这么长时间相依为命,现在已经走了钟离岳,要是钟离昱再走的话,他们家人就更少了! 钟离身子猛地一僵,脸上的笑容停顿片刻,这才伸手将对方抱着自己的胳膊给抬起来,让人后退几步,自己蹲下身子跟他对视。 “你怎么会这么想?是因为舍不得大哥吗?” 钟离允瘪瘪嘴巴,红着眼睛重重的点点头,然后湿漉漉的大眼睛也看着钟离,委屈地开口。 “舍不得大哥。但是二哥你也会娶妻的。” 他的意思表达的很明确,如今成亲的人虽然是钟离昱,可他却能够想得长远,从这件事情当中想到钟离也要成亲。所以如今钟离昱离不离开他们就显得异常重要了! 如果钟离昱要离开,说明未来钟离也会离开。 想到这个小家伙话中表达的隐晦意思,钟离忍不住无奈地叹息一声,伸手轻轻地给他擦擦泪水,无奈地摇摇头。 “傻孩子,成亲不代表我们就会离开啊!而且,你们现在还小,还不知道,有些事情是不可避免的,就像是你三哥的离开,就像是你大哥的成亲。未来你们都长大成亲翅膀硬了之后,就会单独飞出去。” 没有谁会永远陪在谁身边的,就算是最爱的人,也会有生离死别,不可避免。 其他两个孩子说完,直接朝钟离扑了过来。 “二哥!” “不要走!” “你带我一起走吧!” 三道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来,纷纷带着一抹哭意。 钟离昱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三个小人紧紧地将钟离抱着,哇哇大哭的场面。 钟离抬眸,看着他和他身后的王庆林,急匆匆地伸手拍拍紧紧地抱着自己胳膊的三个小人,朝着外面指了指。 “喏,你们大哥来了,去吧!” 三个小家伙这才起身,当看到她身后的王庆林,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纷纷红了脸颊,忸怩不语。 王庆林看到这样子,转身想要出门,却被旁边的钟离昱紧紧的抓住了手,笑眯眯地朝他摇摇头。 男人在心中轻叹一声,心头飞快地袭上一抹暖色。 如墨很有眼力见儿的将外面的门关上,将里面的空间留给主子们。 “大哥跟王管事有话要说吗?” 王庆林经常在庄子上走动,他们也不是没见过,闻言飞快地开口。 钟离昱倒是红着脸颊带着王庆林往前一步,给他们做介绍。 “这是你们的姐夫,叫姐夫吧!” 姐夫? 几个小家伙对视一眼,再眨眨眼睛看着钟离昱,然后狐疑地看看钟离。 “难道大哥要娶得人是王管事吗?但是之前大家不是都说是阿缇娜姐姐?” 钟离显一张小脸上写满了狐疑和好奇。 而钟离允却皱皱眉头,双眼打量着他们,转身给了弟弟一个闹镚儿。 “你知道什么?娶的话是男的娶女的,嫁的话是女的嫁给男的。” 钟离珏在旁边一脸的恍然大悟,伸手指着钟离昱和王庆林。 “哦,我知道了!其实是王管事要娶了大哥,对吧?” 说完,他一脸高兴地眯了眯眼睛。 而钟离允有些无奈地叹息一声,伸手重重地一拍脑门儿,有些无语地抽抽嘴角。 “你刚刚也叫大哥了,男人怎么跟男人成亲?” 钟离珏撅撅嘴巴,冷哼一声。 “反正我不管,大哥才不是男的,大哥跟我一样是女的。” 眼看着几个小家伙要吵起来了,而钟离和钟离昱也没有阻拦的打算,王庆林不由摸摸鼻子自己出来给他们解释。 “四公子想说的是您的大哥其实是个女人,所以能够嫁给男人是吧?” 钟离珏眼睛一亮,飞快地点头如捣蒜。 而王庆林看向其他两个穿着女装的小姑娘,笑眯眯地继续开口。 “而五小姐刚刚的意思是说,大公子是男的,所以不能和男人成亲,对吧?” 几个小家伙飞快地点头。 王庆林笑了笑,伸手和钟离昱五指相扣,一脸温柔。 “所以,你们大哥表面上当男人娶了阿缇娜,实际上是女人,跟我成亲,这不是正好?” 啊? 还能这样? 几个小家伙顿时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们。 钟离昱笑了笑,伸手指着王庆林,再次开口。 “还不快叫姐夫?” 王庆林倒是干咳一声,虽然没有拒绝,到底换了一个称呼。 “还是叫哥哥吧,毕竟叫姐夫的话,容易暴露你的身份,被有心人知道了不好。” 钟离昱笑眯眯地点点头,大有一副你说什么都是对的的意思。 钟离不由朝天翻了个白眼,倒是将身边的几个小家伙往前面推了推。 “喏,快叫吧!不管是姐夫还是哥哥,反正,叫了就有礼物哦!” 她促狭地开口。 几个小家伙听到“礼物”两个字,顿时眼神晶亮地朝着他们看了过去,一个个“哥哥”“哥哥”地叫得不亦乐乎。 钟离昱顿时面红耳赤的瞪了钟离一眼,他哪里知道什么礼物不礼物的? 这会儿子刚换了衣服,袖管里面什么都没有。 反观王庆林笑眯眯地拉住了他的手,扬声让外面的如白进来,将自己之前交给他的东西拿进来。 “这是我之前在外面的时候搜罗的不少好玩意儿,给各位公子小姐把玩儿吧!” 分别是三块玉,看起来质地就不错。 钟离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看着王庆林的视线倒是满是赞许。 这男人,不错! 可谁知道,对方递给三个孩子之后,竟然也给了自己两块,她讶然地抬眸看过去,就见男人笑着打趣。 “虽然不敢应二公子一声,不过该准备的礼物还是要给的。这一块是二公子的,而这一块是三公子的,还请二公子代为转交。” 钟离皮笑肉不笑地摸了摸手中的玉佩,忍不住挑眉看向男人。 “啧啧,还真没想到,你还真的挺舍得砸本儿地。” 光是这五块玉佩,就价值不菲吧? 她将视线投向如今正含情脉脉地看着王庆林的钟离昱身上,忍不住笑了笑。 “所以大哥的那一块,必定更贵吧?” 王庆林不开口,只是笑。 而钟离昱听到“大哥”两个字转眼看过来的时候,顿时好奇地眨巴眨巴眼睛,一头雾水。 “我?我怎么了?” “玉佩啊,我刚还在说王庆林太过分了,怎么给我们准备玉佩,不知道送你一块呢?” 钟离昱“哦”了一下,然后笑眯眯地就要从自己脖颈处将玉佩给拽出来。 “给了啊!在这里,我们两个一人一块呢。” 王庆林想拦没拦住,倒是有些尴尬地在钟离打趣的眼神中重新将她的玉佩给塞进脖子里面,那动作一气呵成,似乎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反而钟离昱也像是没发现,就那么坦然地站在那里。 钟离就差直接吹一个流氓口哨了! 这果真是未婚夫妻啊! 而底下几个孩子已经开始“羞羞羞”地刮着脸打趣了! 钟离昱有些羞恼地瞪了王庆林一眼,那样子,活像是脸上着了火。 钟离笑了笑,直接开口给大哥解围。 “大哥,你不是还有事情做吗?赶紧走吧,这些天调养好身体,到时候当新娘就好。” 钟离昱再次被打趣,有些恨恨地瞪了钟离一眼,然后伸手扯了王庆林,飞快地从这里遁走。 钟离则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将视线投注到三个孩子身上,这还没多说两句,就见如墨进来。 “二公子,有人来访。” 第一百三十七章 魏老 花厅内。 钟离坐在主位,笑眯眯地看着坐在下面品茶的魏老,眯眼浅笑。 “之前让人给魏老送过去的茶,魏老喝了吗?感觉怎么样?” 魏老喝茶的动作一顿,倒是没有再喝,只是端着茶盏用杯盖轻轻地拨弄着上面打着卷儿的茶叶,许久之后这才放下。 “钟公子,听说钟大公子要成亲了。不如让老朽当这个主婚人可好?” 钟离正愁着让赵屹焱找人呢,却不妨将面前这个老头儿给忘记了! 不过…… “魏老您客气了!我倒是有心想要找您帮忙来着,但是这件事情却和之前不一样。毕竟我未来嫂子不是一般人,如果是平时……” 他没有将话说完,只是说道这里,轻轻地叹息一声。 魏老倒是笑了笑,浑不在意地朝着钟离摆摆手。 不过眼神一正,却看向钟离,眼睛里面满是试探。 “只是不知道,这人选二公子也认同吗?想必钟公子也知道,人言可畏,有时候最开始一件事情没有做好,直接连累的就是以后。所以那些世家大族那么注重门面,也有他们的道理。” 话里话外的意思,也就是说阿缇娜配不上他们钟家? 钟离忍不住笑了笑,冲着魏老摇摇头,有些无奈地开口。 “没办法啊!我们只是商贾之家而已,能配得上什么人家呢?再说这个也是我大哥的意思,他和阿缇娜两个人都愿意,那就成亲呗。” 他浑不在意地开口。 魏老有些无奈地摇摇头,看着钟离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四皇子这次给他的任务,可能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完成的。 尤其,在这件事情上,钟家没有一个老人,哪怕是有一个母亲出来阻拦,他们的婚事就不可能好。 他咬咬牙根,直言不讳地开口。 “可是钟公子想过其他几个孩子吗?俗话说,长兄如父,张嫂如母。钟家这样子,到时候下面几个孩子成亲的话,要怎么办?” 钟离忍不住蹙起眉头,眼神奇怪地看着对方,许久之后才轻轻地摇摇头。 这一点,他还真没想过。 不过,他倒是依旧笑着朝魏老抬眸。 “多谢魏老关心。但是,我大哥成亲之后,就会和我分家。甚至于,我们已经将家分过了!” 什么? 魏老看着一脸风轻云淡的钟离,忍不住愕然和咋舌。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他怎么不知道? 还有,这时候分家真的好吗? 不过他虽然这样想,可钟离也有自己的想法。 不能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面,不是吗? “而且现在请帖什么的都已经在准备了,我想这件事情就这样吧!如果到时候真的因为大哥耽误了几个小弟小妹的幸福,我也只能表示抱歉。” 钟离摆明了油盐不进。 魏老有些着急,更是生气。 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倔强? “钟离,我知道你们家这么多孩子孤苦伶仃的,打拼到现在不容易。可难道你不真的考虑一下吗?而且钟离岳还在军营,下面三个孩子前途难料。万一你……” 四皇子对钟离的看重,他心中当然清楚,也正是因为清楚,所以才感觉棘手。 “万一?没什么万一的。钟家子弟不入仕,虽然有个不听话的钟离岳,但是我想下面几个孩子还是很听话的。” 钟离一脸坚决。 魏老皱皱眉头,试探着询问。 “为什么不入仕?难道是因为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如果之前是因为有什么父辈长辈被人误会,在朝廷上有敌人的话,那倒是再好不过,他可以联系四皇子给钟离出气。 想到这里,他眼中神采奕奕。 钟离挑挑眉头,看向魏老,许久之后才摇摇头,漫不经心地开口。 “魏老您还是回去吧!这件事情我已经决定了,不会再更改。我不管你和四皇子什么打算,我是绝对不会去趟那趟浑水的。如果四皇子殿下让您在这里是这个作用的话,请您……” 他顿了一下,闭了闭眼睛,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来。 “离开吧!” 魏老看着钟离不似作伪,这才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胡须,转身离开了屋子,只是背影有些寂寥。 钟离看着对方的背影,忍不住眉头紧皱,脸色难看。 这赵子健,是不是疯了? 而魏老并没有气馁,反而让人准备了马车,直奔庆阳王府,而赵屹焱给出的答案和钟离相差无几。 “他娶亲而已,跟下面几个人有什么关系?再说,我的弟弟难道还怕没有人要吗?简直可笑。” 他衣袖一挥,冷哼一声。 魏老一天吃了两个闭门羹,简直没把自己呕死。 他愁眉苦脸地看着赵屹焱,只感觉自己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难不成是他错了,他们几个都是好人不成? “魏老先生,看在您的份上,我可以不追究这件事情。但是请您回去转告赵子健,钟离是我弟弟,如果他再往钟离身上打什么主意,别怪我不客气!” 魏老忍不住苦笑一声,脸上的表情更是无奈至极。 这,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而此时,远在京城的四皇子狠狠地打了个喷嚏,有些无奈地伸手摸摸鼻子。 “夫君,您没事吧?不然叫医大夫过来瞅瞅?” 皇子妃笑盈盈地走过来,当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关切地过来询问道。 赵子健皱皱眉头,不由看向对方,飞快地开口。 “你现在去弄三个姜片,三根葱白,再加点红糖熬成水给我喝。不需要什么医大夫了!” 什么? 皇子妃愕然地站在原地,一脸呆滞。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生姜是什么?葱白又是什么?红糖她倒是知道。 而赵子健看着她一脸茫然的样子,不由轻笑一声,温柔地伸手扯了他到了厨房里面,让自己身边的太监飞快地取来一大块姜,然后再让人准备出来几根葱白,准备了锅放在火上,添水。 四皇子妃一脸惊讶地看着对方,这是要…… 做饭吗? 她不由脸色一变,伸手去拉赵子健的衣服,有些慌乱地开口。 “夫君,还是我来吧?这种事情原本就是我们来做的。还是我来比较好。” 只是,她却被赵子健给伸手拦住,往外面推了推。 “你往旁边站站,这里火大,担心烧到你。就是熏到也不好的。” 赵子健似乎颇有兴致的开口。 四皇子妃脸色一红,如水的眸子看了赵子健一眼,炉内的火苗照着他的脸颊,更衬得他丰神俊朗,无人能及。 想到最近一些日子对方对自己的温柔,四皇子妃好奇地看着他手中的动作,忍不住笑道。 “这个,也是那个神奇的钟公子教给您的吗?” 她自己也觉得奇怪,赵子健去了边城一趟之后,整个人像是脱胎换骨了一样,每天都在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不过有些东西的确好。 就像是儿子天天背诵的那个什么《三字经》、《弟子规》什么的,每天王爷从外面回来,都会考验一下儿子,就连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也都比之前好上不少。 打心底里,她还是很喜欢那个未曾谋面的钟公子的,要知道,在这深宅后院里面,没有赵子健的宠爱,就算她是王妃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被那些贱妾们压得喘不过气? 这种念头也不过一瞬,她就听到了赵子健的回答。 “哈哈,是啊!那小子总是会弄些气息古怪的东西。他之前用这些来治疗风寒,我问他怎么知道的,他竟然说,是因为自己家里面比较穷,所以慢慢摸索出来的,你说奇怪不奇怪?” 奇怪?奇怪什么? 皇子妃想要开口,只是看着赵子健的脸色,也跟着笑着摇头。 “真是个奇怪的人呢!只是夫君这么喜欢他,不如让人把他接到京城里面来?就算没钱的话,我们也可以给钱啊!毕竟对方挺有才的,就连现在晨儿都比之前懂事不少。” 提到儿子,赵子健脸上的笑容比之前更大了几分。 从上次在众人面前显摆之后,他就擅自更改了内容,从《三字经》改成了《弟子规》,要先学会各种礼仪道理,然后再学习其他。 就像是现在,成果是显著的。 从每天的晨昏定省中就能察觉出来,包括之前跟弟弟妹妹们之间的交往,很有大家风范。 赵子健正笑着,就听耳边一声惊呼。 “快看,是不是已经好了?” 赵子健究竟在做什么钟离丝毫不关心,他现在烦躁的是,面前这个男人。 “我知道你很不喜欢别人对你说教。我也知道你已经答应让你哥哥娶妻了,但是难道不能换一个人吗?” 赵屹焱原本还没有被魏老先生说动,可无奈他身后有一个老管家。 老管家拉着他的人将他好一通说教,更是摆事实,讲道理,将各种事情掰开揉碎告诉赵屹焱,娶妻一定要娶闲,至于这个阿缇娜,可以先做一个姨娘。 钟离听到姨娘两个字的时候就已经炸了锅,他眯了眯眼睛,目光阴沉地盯着赵屹焱,回头冷笑一声。 “人家是青楼女子,又能怎么样?你们为什么就这么容不下人家?换一个人?当个姨娘?呵呵,凭什么?我还非要我哥哥娶她了!而且是娶,八抬大轿抬进门的那种。” 他原本认为赵屹焱会跟自己站在一条线上的,可这男人分明已经叛变了革命,那还留他干嘛? 第一百三十八章 第一百三十八章 恼羞成怒 赵屹焱忍不住蹙起眉心,话说的语重心长。 “可这件事情,你想好了,她的身份实在有点……” 钟离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然后再重重吐出,恼怒愤恨之下,也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直接开口。 “哼,她的身份有点怎么样?你这样还说我?你当初看上我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你的身份?怎么没有想过这件事情可能造成的后果?我想,娶一个青楼的女人,总比当断袖要好的太多吧?” 空气一瞬间变得凝滞起来。 赵屹焱脸色一变再变,他一双黑漆漆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钟离,许久之后才有些僵硬地朝着对方扯扯唇角,有些无奈地伸手揉揉额头。 “这,根本不是一回事儿。” 而且,谁说他当初没有考虑过两个人的身份?没有考虑过一切?他正是考虑了所有,才决定下来的。 只是受到了钟离的严重抵制,他能有什么办法? 钟离也有些尴尬,在那些话港出口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错了,可惜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她怎么办? 于是,她脸色僵硬的朝着赵屹焱扯扯唇角,轻轻地摇摇头。 “那个,我错了!这件事情我不该提起来的。不过你不是也知道我哥哥和王庆林之间事情吗?如果不让他和阿缇娜成亲,他就要和王庆林在一起,如果是你,你选择哪种?” 赵屹焱不由看向钟离,他的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认真,一双眸子定定地看着他,让他心中发软。 罢了! 就算以后有什么事情的话,他身边不是哈有自己的吗? 既然自己在,就绝对不会让他出事。 故而赵屹焱笑了笑,轻轻地朝着钟离摇摇头,缓缓开口。 “没关系,你想做就去做吧!我知道你的意思了,绝对不会再阻拦你。” 钟离这才狠狠地松了一口气,不过鉴于自己刚刚的脱口而出,让他如今面对赵屹焱也觉得尴尬,索性直接将人送到了外面,这才安心往家里面走。 事情就这么被敲定下来。 时间往后面推迟了两个月,因为钟离送了钟离昱和王庆林两个人的八字过去算了算,说是两个月之后才是良辰吉日。 倒是作为新娘子的阿缇娜,好好地松了一口气。 “如果你不想成亲的话,你可一定要早点说。我带你出来并不是为了让你假装我大嫂的。” 钟离忍不住笑道。 阿缇娜忍不住横了对方一眼,笑眯眯地摇头。 “瞧你说的是什么话?我只是觉得,两个月之后这件喜服我可以慢慢做,如果是下个月的话,我就要紧锣密鼓地赶了!” 钟离看向她手中的东西,忍不住狐疑地挑挑眉头,不解地摇摇头。 “那个,非要这样吗?不是已经联系了城内的铺子给你定做了?你这一套……” 阿缇娜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钟离一眼,伸手摸着手里面的喜服,轻轻地叹息一声,摇摇头。 “从很小的时候就一直盼望着以后能穿着自己做的喜服嫁人。可如今却是这严谨过的境况,不过虽然我不能穿,但是可以给大公子啊!白天穿不了,晚上难道还不能穿?” 说道这里,她戏谑地朝着钟离眨眨眼睛。 钟离看着面前这件被阿缇娜一针一针做好的喜服,忍不住红了红眼睛,探过了身子将阿缇娜重重地抱在怀里面,朝他摇摇头。 “你不要这样,我会感觉更加愧对于你地。” 既然从小都想穿着自己做成的喜服出嫁,可现在却要和钟离昱成为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钟离忍不住为她感觉心酸。 阿缇娜见钟离旧事重提,忍不住嗔怒的拍了拍她的胳膊,让她起身。 “安心安心!我不是都跟你说了吗?那时候是人比较小,还什么都不知道呢,现如今就叫我这身份,就算进了人家府上,如愿以偿的把自己嫁出去,也得有机会穿上这衣服吧?” 姨娘小妾这种人,如今基本上都是被小轿子从后门抬进去而已。 钟离当然也知道这件事情,忍不住轻轻的点点头。 而阿缇娜看了钟离半晌之后,这才轻轻地抿抿唇瓣,将自己一直以来的犹豫说了出来。 “我知道这个请求可能有点过分。但是能不能,在以后如果可以的情况下,让我养一个自己的孩子?你放心,只是我自己的孩子,跟钟家无关。” 钟离先是一愣,然后不由苦笑一声。 “你真傻,跟钟家有关却不代表只有享福的份。不过我也可以答应你,如果以后真的形势好的话,我一定给你一个孩子。” 阿缇娜有了钟离这句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嫁给一个男人,不就是为了要一个孩子吗? 事情差不多都安排妥当,钟离这才开始忙活自己田里面的事情,如今春天刚刚到来,他们庄子上的蔬菜供应暂时已经告一段落。 他之前让人不停地在整个天启各个地方买下不少农庄,除了边城气候寒冷,其他地方农作物依旧茂盛蓬勃地生长着,而他又要播种了。 这次的种子,不是其他的,而是,土豆。 这些土豆是她从其他地方买来的东西,原本只是一个意外而已,那些人从其他国家买了不少土豆,只是从外面运过来之后发现里面不少土豆淋雨发芽了。 于是,他们就想着能不能尽快将这些给卖出去。 可天启的人从来没有吃过这些东西,自然没人买。 但扔掉又可惜,所以他们就开始了吃土豆的生活,可吃了才不过一顿饭,所有人全部去找了医大夫,说是自己中毒了! 哪些食物有毒。 钟离看到之后,急匆匆地将这些土豆给买回去,虽然没有给高价,但也给了一个不错的价钱。 “主家,种这些真的可以吗?这些我们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万一不会长怎么办?” 钟离倒是哈哈一笑,指了指自己之前用来种菜的花房里面,让人准备很多口矮缸,讲这些土豆全部给种了进去,而其他的土地,因为土地比较寒冷,还是不行。 忙活一通之后,钟离开始让人继续找陈内城外的人畜粪便,把他们村子内原本土坑里面的粪便全部给撒进地里面,然后将新鲜的给重新装进去。 而村子里面的鸡鸭也全部被人给放进了地里面,一只只撒着丫子开始不停狂吃里面会蠕动的白色小虫子。 村长有些激动地拍着手。 “如果不是主家的话,我们村子根本不会是这样,一家还能养这么多鸡鸭,甚至还有一家养那么多头猪。” 钟离忍不住笑了笑,看向村长。 “你放心,只会一天比一天好的。我们争取今年再干一年,然后等到后半年天冷之前,给大家换房子?” 啊? 无论是村长还是其他正在干活的人纷纷将头转了过来,有些诧异地看着钟离。 换房子?换什么房子? 钟离哈哈一笑,开始给他们画大饼。 “我说的换房子可不像是去年那样只给大家简单修葺一下,而是说将现在的房子给重新扒了重新盖。每家每户的格局都一样,到时候我们都不要怕浪费钱,有什么好的材料全部给用上,争取下次有雪灾的时候,我们村子里面不会再死人。” 说起来这些,大家忍不住唏嘘不已。 今年雪灾的时候,他们村子里面一个七十岁老太,她的房子已经被钟离找人修葺过了,但是家里面有个狗窝是随便搭建的。 下大雪她担心那只狗,想要将狗抱进屋子里面,可是谁知道,当她过去牵狗的时候,狗窝塌了,她整个人连同狗一起被埋在狗窝下面。 不过还是有人开口。 “不,不用了!我们家的房子还能用,结实着呢!” 钟离眯着眼睛看着那个人,忍不住笑着摇摇头。 “你是铁锤吧?还什么结实?每年都要修一修才能过冬吧?你放心,没事的,主家给钱的,不用你们花钱。” 铁锤有些愕然地看着钟离,许久之后才指着他自己。 “主家,您竟然认识我?” 钟离忍不住哈哈一笑,伸手指着在场的几个人,一个个地说出了他们的名字,激动得大家笑得眉不见眼。 “不用!真的不用主家帮忙的。我们自己能来,自己来。” 村长有些尴尬地伸手摸了摸鼻子,脸上的表情也是无奈。 都是他自己能力不足,不然村里面的人早就已经换房子了! 钟离忍不住哈哈一笑,伸手指着村子里面的路。 “不要说了!去年是在进行基础设施建设,今年就开始给大家准备福利性建设了。这是为了犒赏大家一年的辛苦劳动。不过如果你们今年有谁不好好干活的话,我可是要把你们给赶出去的。” 其中有人飞快地摇头。 “不!不!不!俺不走,俺在这里认真干活。在这里干活简直像是天堂,每天还给三顿饭。俺们家狗娃子也有学上的。俺媳妇儿还在家里面养了好多只鸡鸭,每天每天都有很多鸡蛋和鸭蛋的。” 对方提到这里,一脸喜滋滋地开口。 第一百三十九章 小允的娘! 村内的其他人对视一眼,纷纷能看得到对方眼中的感激。 毕竟这人说的是实话,之前大家都想要出去找点活干,现在谁不想要守着村子?只要听话多给主家干活,主家什么时候亏待过他们? 包括去年冬日雪灾的时候,就他们村子那个老太出了事情,其他人甚至还被主家发了肉和菜,甚至每家都有药,村子里有医大夫守着,谁说起来他们村子,不羡慕的? 如今他们只要出去见到别的村子的人,都昂首挺胸地走。 钟离顶着大家看着自己的眼神,忍不住摸摸鼻子。不过也只能再心里面再次感叹这个时代的人比较实诚。 毕竟如今换成现代的话,大家生怕自己各种福利设施不好了,像是这种,已经算是最低要求了吧? 他在这里交代了村长几句之后,这才离开了这里,只余下其他众人开始聚拢在一起说着这一年多的变化情况。 钟离这才刚刚没到家,就被如墨像是见鬼一样地找了过来。 “公子,公子,庄子上来人了!” 看着对方那大惊失色、气喘吁吁的样子,钟离忍不住眨眨眼睛,反而狐疑地朝着对方笑了笑。 “怎么了?究竟是谁能够把你吓成这样?难不成,是皇帝陛下亲临?” 如果是其他人,大概不会说的这么直截了当,可是这人是钟离,从骨子里面就生在红旗下,长在新中国的人,怎么会对皇权有那么深的敬畏之心? 而这时候如墨也顾不得去纠正她了,更不顾上下尊卑,直接扯了钟离的胳膊就往村子里面拔足狂奔。 “公子……算了,一言难尽,您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钟离有些狐疑地看了对方一眼,任由对方将自己拽进了家门。 只是刚进门就有钟离珏像是一个小炮仗一样朝他冲了过来,红着眼眶,抽抽噎噎的小模样让钟离忍不住眉头一皱。 却又飞快地扯起一抹笑容,将钟离珏抱了起来。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你告诉二哥,二哥带你去揍他!” 钟离伸手给小姑娘擦擦眼泪,忍不住“义愤填膺”地开口。 这话才刚刚出口,就见小家伙刚刚还抽噎着,此时“哇”的一声,直接哭了出来。 “不要!不要,我不要小允被人带走!” 小允被带走? 被谁带走? 钟离忍不住蹙眉将眉头看向旁边的如墨,只见对方干巴巴地笑了笑,有些无奈地朝着钟离开口。 “不是的,是早上大公子带着四公子和五六两个小姐出门,只是谁知道回来竟然有人跟着。而那个人竟然说,自己是小姐的娘,说您拐卖了他们家孩子。” 什么? 钟离忍不住瞪圆了眼睛,连呼吸心跳都差点停顿了。 简直怕什么来什么,对方竟然是小允的娘? 不过既然是小允的娘,怎么会跟小允失散了?小允又是怎么会出现在自己家的? 要知道,母亲虽然是好人,可是他们家当时已经捉襟见肘了! 钟离珏还是拽着钟离胸口的衣服哭诉。 “二哥,不要让人带走小允,不要!” “那个女人是骗子,小允是我们家的,你放心,二哥不会让人带走他的。” 钟离笑着伸手抚摸钟离珏的后背,一下下地安抚着对方。 钟离珏终于不哭了,只趴在钟离的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抽噎着。 钟离心中心疼地无以复加。 从母亲没了之后,她简直将这几个孩子当成自己亲生的,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好用的全部都给他们,生怕自己对他们照顾的有一点不精心。 可是这时候,怎么会让人气成这样? 虽然人还没有见到,她已经确定了要弄死他们的决心。 所以,在进了花厅之前,他直接叫了一个小厮交代。 “马上,让人通知庆阳王,就说我有急事想要找他。让他尽快来这里一趟。” 等到全部都交代完,钟离才抱着怀中的孩子,身后跟着如墨,一步步地进了花厅。 上了台阶,里面的一切清晰明了。 钟离昱此时正坐在花厅主位上,面色铁青至极,胸口起伏不定,显然是已经气坏了。 而她身边两个小孩子无助地抱着她的大腿,虽然没有哭,但是倔强地红着眼眶,像是一个小可怜。 可坐在旁边位子上的女人,如今正笑眯眯地拿着桌上的东西吃着,眼睛却不断地左看看,又看看,俨然一副市侩模样。 钟离原本柔软的一颗心,瞬间塌陷。 当看到钟离的人出现在门口的时候,两个人飞快地朝着钟离冲了过来,抱着他的大腿嗷嗷大哭。 而钟离昱看到这副样子,忍不住轻轻地叹息一声。 到底,还是他不够强硬让小家伙们受了委屈。 “二哥,赶他走,我不认识他,她不是我娘。我娘已经死了,赶他走啊!” 钟离允伸手抱着钟离的大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更是气的浑身直发抖。 另外一边最小的孩子钟离显明显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想想也知道,这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怎么会能接受的了这个事实? 钟离在心中轻轻地叹息一声,艰难的蹲下身子将钟离珏放下,然后笑眯眯地给两个小家伙伸手擦擦眼泪,弯起眉眼。 “二哥在,没事的。你是我们钟家的孩子,怎么会是别家的?娘亲早就过世了,你们不是都知道吗?” 三个小家伙不约而同地点点头,只是依旧抽噎。 钟离笑了笑,眯了眼睛,扫了一眼对面笑眯眯凑过来正要开口的女人,意味深长地开口。 “只是这位大婶婶可能年纪比较大了,所以看人看的有些不准了。我们家小五这么可爱,怎么会是他的孩子呢?只是人家年龄大,你们不能不懂事啊?不然这样,你们先去让如墨带着看看医大夫,吃点东西,二哥解决这件事情,好不好?” 几个小家伙点点头,抽抽噎噎地被如墨牵了离开了这里。 而之前那个女人如今还呆滞在原地,她始终没办法忘记钟离刚刚看过来的时候,那杀人一般的眼神。 钟离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看她呆愣也不开口,目不斜视地越过了她坐在主位上,端起佣人上的茶,轻轻地抿了一口。 女人狠狠地打了个寒噤,惊恐不安地转身,可看着如今坐在主位上,垂眸喝茶的人,狠狠地吞了一口唾沫,但是还是一步步地慢慢的朝着钟离凑了过来。 “钟二公子,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个应该是我的孩子。当年因为自己有难言之隐,所以将孩子不小心给遗落了,但是这几年来我千辛万苦地寻找,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 她说着说着,直接扑通一声朝着钟离跪下,眼圈通红,咬着唇瓣,看着他们一脸的隐忍。 钟离伸手摸着围拢在自己身边几个孩子的脑袋,忍不住轻笑着摇摇头。 “真是不好意思,虽然我也挺同情你的遭遇的,但是怎么办?这是我妹妹,我亲妹妹,怎么可能是你的孩子?齐管事呢?马上让人给我滚进来,如果做不好这个管事的话,趁早马上给我滚蛋!” 如今正是钟离昱要结婚的大喜日子,钟离绝对不允许这件事情有什么纰漏,更何况还要冒出来一个什么劳什子小允的母亲! 简直是荒唐! “钟二公子,您不能这样。俗话说生恩大于养恩,当年是我真的不小心才将孩子弄丢的,看在我和你的母亲都是为孩子着想的份上,您不能这样!” 钟离深吸一口气,恼怒地朝着外面吼道。 “人呢?现在还不滚进来吗?” 齐管家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脸上的表情满是惊慌失措。 “公子,是我的错,是我刚刚只顾着忙着外面……” 只是话都还没有说完,就见钟离伸手重重地一拍桌子,恼怒的开口。 “既然知道是你的错,现在就马上给我把人赶走。家里面这么多孩子,别什么猫猫狗狗的都往家里面放。” 不管是对方究竟是不是孩子的母亲,她都不想让步。 “大公子,您说句话啊!我是她的母亲,您相信我,我绝对会好好对待她的。” 钟离昱脸色变了变,就听那边小允又重新哭了起来。 “不要!不是,她不是我母亲,不是!” 齐管家看着钟离面色发青,钟离允也哭的身子发颤,飞快地叫进来两个妇人,一人一边将人飞快地给扯了出去。 “大公子,二公子,小允,我是你的阿姆!不要这样……” 等到人出去之后,钟离这才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而三个孩子分开躲在钟离和钟离昱的身边一个个红着眼睛。 “这个也算是一个经验教训,你们是我最亲的弟弟妹妹,绝对不会是谁的孩子。而且如果以后有坏人来告诉他们是你们的亲人的话,也千万不要搭理!” 小孩子们这才轻轻地点了点头,可是小允还是伸手抓着钟离的衣服,再次确定。 “我真的不是她的孩子吗?刚刚都是她在骗我,对不对?” 钟离伸手摸摸对方的小脑袋,笑眯眯的模样和之前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是啊!你怎么会是她的孩子!她是个骗子,说不定看你可爱,想要骗你离开我们。所以你一定不要相信,知道吗?” 第一百四十章 真相 终于一一安抚好小家伙的钟离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将所有的佣人们全部挥退之后才看向有些魂不守舍的钟离昱。 “你究竟在想什么?” 钟离昱猛然抬眸,定定的看着钟离,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 “如果,我是说如果……” 她倏然停顿下来,咬着唇瓣似乎不知道如何开口。 钟离心中又是一个咯噔,只感觉在那一刻,自己一颗心重重地揪了起来。 这是……要摊牌了? “什么?” 她心里面也同样的紧张,如果钟离昱真的知道,而且真的将那番话说出来了怎么办?她要故作无知?还是跟对方摊牌! “额,没什么!我只是想要说,这个女人大概是不怀好意,所以才找上门的。” 话到嘴边却转了一个弯,变成了这样。 钟离心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忍不住叹息一声,似乎距离真相又远了一步。 她点点头。 “是啊,如今钟家就像是一个香饽饽,再说过我们家没有父母亲长辈,她大概是听到镇上谁说了什么,所以想要来蹭一点东西吧!而且,连自己的孩子究竟是什么性别都不知道,能是亲生母亲?简直是开玩笑!” 钟离昱刚刚还紧皱的眉头倏然松开,左手握拳捶了一下自己的右手手心,一脸惊喜,连声音都提高了不少。 “是啊!我之前怎么没想到呢?我还一直在纠结着对方究竟是不是……” 差点又说漏了嘴巴,钟离昱飞快地转移了话题。 “我刚刚让几个小家伙伤心了,我现在去看看他们怎么样!” 等到人终于离开,钟离才忍不住皱紧了眉头,表情难看。 不过很快她就放松下来,因为外面如墨来汇报,赵屹焱到了! “怎么回事?什么叫钟离允的母亲来了?怎么回事,下面人来回报的地语焉不详的。人呢?现在在哪里?” 对方直接冲了进来,看到朝他走过来的钟离,飞快的开口询问。 钟离有些尴尬的看着对方,不由无奈的苦笑一声,伸手摸摸鼻子,他要怎么解释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 “嗯?难道有什么不好说的吗?” 钟离摇摇头,伸手指着沙发上让他坐下之后,这才将刚刚的事情说了出来。 “所以那个女人只是一个骗子而已?” 赵屹焱面色黑沉,眉头紧皱,他简直不敢相信,竟然有人敢来钟家行骗。 如今整个边城谁不知道,钟离是自己的弟弟? “大概是,不过也没有关系,我已经让人将她赶走了,之后大概不会在过来了!而且我想着大概是想要趁着我大哥结婚来凑个热闹吧?不过有了这例子在,明天阿缇娜的父母亲过来,我也有所心理准备,挺好的。” 钟离想得简单,而赵屹焱却从中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不,这件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不然这样,最近一段时间我先在这里住着,等你大哥成亲之后,我再回去,怎么样?” 如果是之前,钟离必定摇头拒绝,可从他们两个人结拜之后,自己的顾虑全部消除。 就算到时候真对自己有什么不好的心思,他也可以说自己其实是个女人,看在两个人的情分上,赵屹焱大概不会对自己怎么样! “这样也行,只是会不会有点太麻烦你了!” 明明心里面已经答应了,可面上还要客气。 赵屹焱笑了笑,这才让自己外面守着的亲兵进来,让他回去府里面拿自己的生活必需品,之后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在这里住下。 只是一语成谶,钟离没想到被自己赶走的女人竟然没走,一直在村子里面徘徊,逢人就说钟离允其实是自己的孩子。 钟离忍不住心生怒气。 “现在怎么办?这也构不成什么犯罪,不然我们还能直接对簿公堂。” 钟离昱也在旁边跺着脚。 赵屹焱面色青黑的,直接让旁边的亲兵过来,冷声吩咐。 “你们,去把人给我绑走送到县衙,让他们好好的审问审问,究竟这女人有多大的胆子!” 钟离却皱眉,犹豫一瞬之后转身看着赵屹焱。 “那个,能不能先让她进来,我问她一点问题!” 赵屹焱狐疑地看了钟离一眼,轻轻地点了点头,不过倒是温声开口。 “好,只是如果有什么事情让我帮忙的话,你尽管开口。我现在是你的哥哥,不要跟我客气,知道吗?就算是你把天捅出来个窟窿,我也会想办法给你补上。” 钟离神情一动,轻轻地点点头,这才让人去将那个女人重新带进来。 只是地点却不是正厅,而是旁边自家人平时待着的小花厅里面。 “我不管你究竟有什么打算,但是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小允绝对不会是你们家的孩子。所以想要认亲这件事情就不用想了,而且事情可以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再四。如果我在知道你散播谣言的话,让你入狱的方法有很多。” 女人面色一变,飞快地朝着钟离摇摇头。 “不!这是真的!我没有撒谎,她真的不是你的妹妹!” “但是他也并不像你。” “那……那也许是像她的父亲吧!反正如果你不把孩子给我的话,我就不停地在镇上说,你以为你可以只手遮天吗?我只是想要找回我的女儿而已。” 女人一口咬定钟离允是自己的。 钟离冷哼一声,面色含笑,只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甚至还泛着冷芒。 “哼,有件事情你大概不知道,我家里面其实男丁比较多,我的两个妹妹因为母亲生产的时候身子亏损,所以孩子们都不好。不过听人家说,男孩子当成女孩子养,再起一个贱名就会养得活,所以这么多年,钟离允和钟离显一直都以女装示人。” 什么? 女人直接变了一个表情,傻乎乎的看着朝她慢慢走过来的钟离,那种狠毒的视线,那种简直想要将她除之而后快的冷意毫无保留的散发出来。 “所以,你现在还认为她是你的女儿吗?这个国家里面长得很相似的人的多了去了,也幸好我们家小五是个男孩子,不然是不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女人忍不住飞快地开口。 “不不不!我刚刚说错了!不是的,他不是我的女儿!其实,她是我邻居家的孩子,我之前曾经见过她母亲抱着她,但是后来听说他父亲出事了!然后她和母亲就失踪了!你相信我,是真的。” 钟离忍不住吃了一惊,忍不住往前一步。 “你确定这是你隔壁住着人家的孩子?不过既然你见过这个孩子为什么不知道对方是男是女?而且你究竟有什么证据?” 女人想了想之后,挠挠头。 “没什么证据!但是我真的没有说谎!之前是我错了,我鬼迷心窍地想要一个孩子。但是我这样做也是有原因的,虽然她不是我的孩子,但是她也不是你们的孩子!” 说到这里,她也忽然硬气起来。 钟离忍不住咬牙,这件事情对方就究竟怎么样才能让她紧紧的闭嘴。 “你说,你想要一个孩子,为什么?” 她重新将事情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忽然想到这件事情。 女人犹豫一下,这才开口。 “我没有孩子,但是男人又死了!我想过很多办法想要人家一个孩子,但是男孩子都不肯给我。但是那天大街上看到小允,我马上想到了她的身份。因为她和她父亲太像了!我跟了他们一会儿,发现她被你们教养得很好,所以我究竟想着是不是可以……” 钟离咬紧了牙根,目光定定地看着她。 “我可以给你一个孩子,但是要求是你住在这里,我可以给你工钱,但是关于小允的这件事情,谁都不准开口。知道了吗?” 女人忍不住眼睛一亮,激动地看着钟离,飞快地开口。 “是吗?你说的是真的吗?我不但能够拥有与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还能在这里住着,你给我工钱?” 钟离摇摇头。 “不是在这里住着。村里面今年就要起新房,你就住在那里。” 终于,将这个女人的事情搞定之后,钟离才出门去见有些担心的赵屹焱他们。 “怎么样?需要帮忙吗?” 看到钟离的身影,赵屹焱飞快地迎了上来,那种从心发出的关切让钟离心中感动。 她笑了笑摇摇头。 “没什么,她也只是一个可怜人而已。不过我有件事情想要求你帮忙。” 求他帮忙? 什么? 赵屹焱皱眉看向钟离,点点头。 “好啊!你说,只要我能够做到,一定不会推诿。” “你孤儿院里面不是还有很多无家可归的孩子吗?能不能挑选一个年纪比较小的?她渴望有一个孩子,索性我送给她一个。正好那些孩子也需要母亲的关怀和肯定。” 这是小事,赵屹焱二话不说就点头同意下来。 钟离昱在听说钟离将这件事情搞定之后,也忍不住大呼庆幸。 幸好,自己之前没有冲动的将当年那件事情说出来,不然,估计又是一阵腥风血雨。 第一百四十一章 旁敲侧击 成亲的日期越来越近,整个庄子上顿时行动起来。 从其他地方运过来的猪牛羊全部被圈养起来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准备等到结婚前几天杀掉。 为了让钟离昱成亲的时候别具一格,钟离甚至还专门在庄子上找出几个聪明机灵的人,秘密地叫到一边,开始训练他们进行前世自己看到的听到的小品或者相声,因为她的秘密操作,这件事情也越来越让人期待。 赵屹焱最近借由钟离昱成亲的事情天天留在钟家庄子上,每天和钟离同吃同住,异常满足。 而且,越是接触,他就对钟离的感觉越是复杂。 这人简直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尤其,现在的他正拉着几个孩子,坐在书房里面给他们讲故事。 故事讲述的是从前有一只从石头里面蹦出来的猴子,为了学习本领千里迢迢去山里面跟人学本事,然后又大脑天宫的故事。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从钟离的口中,自己好像能够看到那只毛猴子,正栩栩如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生动的讲述让几个孩子听的聚精会神,可讲述的时间也只有半个小时而已,钟离喝了一口水,看着大家。 “所以猴子的故事告诉我们,要想学到好本领,要想学到好东西,一定要下定决心,不怕苦,不怕累,知道吗?” 钟离珏飞快地点点头小脑袋,将手举了起来。 “我不怕,我不怕。今天我要写十张大字!” “我也是!” “我也一样!” …… 几个孩子争先恐后的话让钟离笑了起来,伸手朝着他们指了指,大家飞快地窜出去,准备到他们专用的书房,开始学习。 “你很知道怎么带孩子!而且你对他们很好。” 赵屹焱看着几个孩子蹦蹦跳跳地往外走,忍不住开口。 “我是第一次发现,原来养个孩子也这样不容易。不过我想大部分人都只会给孩子请个教书先生,就算了吧?” 钟离耸耸肩,摊摊手,面上一片笑意。 “没办法啊!我们家穷啊!” 如今的她和赵屹焱相处起来,少了之前的那些别别扭扭,倒是多了一片泰然。 大概觉得两个人之间的身份有了改变,所以变得更加肆无忌惮起来了吧! 赵屹焱就算是如今心情再不好,听到这句话也不由失笑,更何况,跟钟离在一起,只会感觉惬意。 “这句话说出去大概会遭人嫉恨的!整个边城说是首富,也不为过啊!” 钟离却瘪瘪嘴巴,有些无奈地看着赵屹焱,轻轻地摇摇头。 “虽然之前因为琉璃厂的事情我是挺有钱的。但是那也是现在啊!如今我不过是一个地主而已,每年还要交那么多租税,能够真的落到我手里面的钱,也只是一点点而已。” 提到这里,赵屹焱忍不住皱眉看着钟离,试探着询问。 “所以为什么要变卖?我当初说过的,我可以帮忙。” 他一双黑漆漆的眸子灼灼的盯着钟离,两个人第一次见面时候的模样,他如今还记得分明。 那小小的个子,衣衫褴褛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脸上身上满是黑漆漆的。 他也算是看着钟离一步步走到现在的,这才用了多长时间就已经做到了别人一生都难以匹敌地高度,只可惜,所有的一切都在他做出的那个决定之后土崩瓦解。 “帮忙?帮什么忙,就算一次两次能找你帮忙,以后呢?虽然大家重农抑商,可位高权重的那些人还不是要为了哪点银子相互博弈?与其将你扯入这滩泥水当中,还不如直接了当地扔给他们算了!就算你是王爷,那又怎么样?到底那些人是皇子!” 赵屹焱此时只感觉心里面滚烫滚烫的,有点憋闷地难受。 他当时还生气于钟离不识好歹,自己已经纡尊降贵的想要过来帮她,却被他无情拒绝的事情,可现在想来,完全是一场笑话。 见着男人突然沉默下来,钟离忍不住抬眸看了过去,就见赵屹焱一脸感动地看着她,眼中似乎还有水光闪烁。 他不由摸摸脑门,自己刚刚说什么了吗? 似乎什么都没呀? “那个,大哥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不然叫医大夫过来看看?” 赵屹焱深吸一口气,摇摇头,强自将刚刚内心涌动的激烈情绪压制下来,目光灼灼地看着钟离,缓缓摇头。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从当年我曾祖父陪着当年的皇上打下这片江山之后,他就被封为王爷,手握重拳,虽然一代代下来,我们手中的权力被剥削不少,也引起皇帝的忌惮。但是有些事情他们也不敢做的太过分,完全是因为……” “你们手里有底牌?” 钟离忍不住瞪圆了眼睛,目光发亮地开口。 赵屹焱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轻轻地点点头。 “是的!” 钟离这才点点头,将事情从上到下想了一遍之后终于明白为什么在当年的沈将军出事之后,赵屹焱就算被皇帝忌惮,还能手握重兵把手在这里,甚至还有了封地。 他还记得上次有外地来袭,上面的军粮迟迟不到,也是因为要逼迫赵屹焱将所有的力量全部展示出来吧? 皇帝,真狠心啊! “所以,就算当初你没有交上那些东西,我也能保你平安无事。之前那次的事情算是我疏忽大意,但是你请放心,我一定不会再让上次的悲剧继续重演!” 钟离有些感动地点点头,心中虽然熨帖,可面上却不能答应。 毕竟他们的身份可是一个定时炸弹,就算他手里有底牌那又怎么样?当年的沈将军被满门抄斩的罪名可是通敌卖国。只要安上这个帽子,皇帝就能直接摘下赵屹焱的脑袋,如果他拒不接受,那就派兵攻打。 师出有名,自然可以长驱直入。 钟离忍不住狠狠地打了个寒噤。 他如今倒是不知道,自己之前自私地因为想要保下自己而拉扯上赵屹焱这件事情究竟做得对还是不对! 不过,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看着赵屹焱。 “大哥,我大哥成亲的日子已经快到了。大哥呢?有没有想过什么时候成亲?一回生两回熟,有了这一次的例子在,我到到时候也能好好地给大哥张罗张罗!” 赵屹焱很能明白这两个大哥究竟叫得是谁。 可是,他原本以为自己只要守在钟离身边就可以,可现在看来,事情远远不像是他想象当中的那么简单。 自己的确已经到了适婚的年纪,而钟离呢? 再过两年时间,他是不是也要娶个美娇娘藏在房中? 等再过两年,他应该就有孩子承欢膝下了吧? 到时候一家和睦,甜甜美美,而自己呢?难道就真的要这么苦苦地守在他身边,看着他幸福快乐? 甘心吗? 心中隐藏的小怪兽跳了出来,将他一直深深地隐藏在心底的那种龌龊卑劣的念头重新勾引出来。 赵屹焱慢慢地握紧了手指,朝着钟离艰难地摇摇头,努力让自己此时的表情和缓一些。 “没,没什么?” 没什么?这是什么回答? 钟离眨眨眼睛,只是在看着男人像是逃避一样端着茶盏忙灌水的模样,还是语重心长地开口。 “我总会把事情往最坏的地方想。所以我想大哥还是早点成亲生个孩子比较好。万一如果最后……” 赵屹焱心中多少好过一点,钟离并不是在催促自己,而是关心他。 这,就够了! “没事,皇上这些年对我越来越忌惮了!你或许并不清楚,朝廷的军粮大约已经一年没有往边城送了!可敌国却年年来犯,他这是逼迫着我裁军,削弱我的力量。可这一切都并不重要,重要的问题在于,城池丢了我不伤心,可边城百姓们年年流离失所,年年背井离乡。不愿意远离故土的,不是遭人劫掠被当成奴隶,就是成为刀下亡魂。这让人怎能甘心?” 钟离是见过那种横尸遍野的场面的,他闭了闭眼睛,想到之前在谷仓城迎接自己归来的那些百姓,不由想起之前雪灾和瘟疫遍地时候,他们勒紧裤腰带给他们送钱送物的人们,那些在自己回来之后欢呼雀跃的人们,那些在自己只是做了一点举手之劳愿意奉上自己之前家当庆祝大哥成亲的人们。 女人都是感性的。 就算他表面看起来跟男人没有什么两样,可骨子里面的东西是避免不了。 他红着眼眶闭上眼睛,等到心中激荡的情绪慢慢缓和下来之后,他才睁眼看着赵屹焱,缓缓起身,从自己身后的书架上拿出两个本子来,递给赵屹焱。 “大哥,之前承蒙你的关照,受惠良多。这算是我对你的一点心意。” 赵屹焱有些狐疑地接了过来,可当看到上面的几个字之后心中一动,不由抬眸看向钟离。 这是,信任自己的表现? 可他…… 男人拿着手中的两个线装本子,有些尴尬地开口。 “那个,其实这本兵法,我看过。” 诶? 钟离忍不住好奇地朝着赵屹焱看了过去,就见他摸摸鼻子,避开了自己的视线,有些尴尬地垂眸盯着手中的兵法书,不由想到自己之前送给过钟离岳的东西,忍不住瞪圆了眼睛。 偷看? 第一百四十二章 语不惊人死不休 赵屹焱没听到钟离的回应,不由抬眸朝她看去,就见钟离正目光奇怪的看着自己,他不由干咳一声,伸手摸摸鼻子。 “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出于好奇,好奇而已。” 钟离不由失笑地摇头。 “没关系,看了就看了。如果是别人的话或许我还有点担心,但是大哥的话,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他试探着开口,赵屹焱飞快地摇头,再摇头。 “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不会告诉别人的。” 钟离狠狠的松了一口气,不过开始跟他商量其他的事情。 “至于大哥之前说过的军营里将士的事情,我有个建议,不知道大哥愿不愿意听。” “什么?” 赵屹焱下意识地开口询问,在他看来,钟离确实是有个大志向大能耐的人。 他还记得当年在街头震耳欲聋的那一声巨响,然后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个大坑,伴随着各种尸体的焦糊味道,遍地残肢断臂的场面。 如今想来,历历在目。 “化明为暗呢?比如,表面上看你一共五十万将士。可实际上,你一百五十万呢?” 什么? 钟离忍不住笑笑,看着赵屹焱狐疑的视线,不由开口。 “如果按照大哥刚刚所说。那么皇帝陛下必定只纤腰削弱你的力量,然后任由敌军一点点侵扰,最后丢下城池,拿你是问。倒不如化明为暗,手中暗暗积蓄力量,就算到时候陛下有什么糊涂举动,大哥也能防备一下。不至于……” 他顿了一下,垂下眸子,盯着自己粉嫩的指甲,轻笑。 “落得跟当年沈将军一般下场!” 赵屹焱顿时眸光一紧,瞳孔一缩,眼睛晶亮的看着钟离。 “你知道沈将军?” 这怎么可能?钟离才多大年纪?当年事情发生的时候,他才不过两三岁。 钟离耸耸肩,摊摊手。 “为什么不能知道?虽然您如今是整个天启的战神,可和当年的沈将军相比,差得远呢!” 赵屹焱看着钟离那番鄙视自己的样子,想到当年和沈将军学武的场面,不由闭了闭眼睛。 甚至到如今,他还能想到当年那个男人唇角的笑,他是如何的精绝艳艳,如何的叱咤风云! 可只是转眼之间,一切事情尘归尘,土归土,就这么消失不见。 脸上原本的笑容被怅惘所替代,赵屹焱摇摇头。 “是啊!他是传奇,谁都无法超越的传奇。” 尤其,还在他正当年的时候,被皇帝的一纸诏书,弄得家破人亡、风光不再。 少了美人迟暮、英雄末路的经历,他的扶摇直上,和突逢巨变,更让人唏嘘不已。 “所以,对于沈将军,大哥知道多少?” 钟离蓦然想到之前王将军似乎说起过,赵屹焱和沈将军当年来往密切,他或许知道沈家旧事? 于是,不由出言试探。 赵屹焱正想开口,却猛然想到当年一干人的惨死,不由摇摇头。 “这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自然不需要再提。只是弟弟,你刚刚说的化明为暗,是怎么个化法?” 钟离于是将自己想到的办法跟对方说了一通。 其实在现代看来或许没什么可值得惊讶的,不过就是在军营里面下命令,年龄超过二十五岁的男人都必须从军营离开,从而征召更加年轻的男人入伍,家中只有一子的男人,不得征召。而那些被替换下来的军人,给他们安排荒地开垦,允许他们带家属生活,可平时除了下地之外,也要按时给他们做训练活动。 不过,为了表示对他们这些人的优待,家属会安排工作来做,而且他们的孩子还能免费入学堂,将来为过国家奉献自己的一份力。 赵屹焱听着钟离的解答,浑身的血液似乎沸腾起来。 “大哥也不要担心消息会透露出去,我们自己可以在征兵入伍的时候自己宣传。要加大对将士们的抚恤,这样一来,神不知鬼不觉!” 赵屹焱摇头。 “但是,二十五岁的人从军营离开,这根本做不到保密。” 钟离瘪瘪嘴巴,朝天翻了个白眼。 这些人,被教条主义和经验主义教坏了脑子吧? “但是总会打仗吧?打仗是会死人的吧?也会有人失去战斗力的吧?到时候找个你的心腹去记录伤亡人数不就行了?而且还能给朝廷卖卖惨,如果上面怪罪下来,就指明将士们不敌敌军,完全是因为粮草很久都没到了啊!不吃饱肚子,要怎么干活?” 钟离说到这里,笑的跟偷腥的小猫儿一样。 赵屹焱马上明白对方是什么心思。 背地里恶狠狠地坑了皇帝一把,对方还有口难言。 他重重地点点头。 “好,这件事情还需要从长计议,我之后回去就安排。” 钟离对上赵屹焱那晶亮晶亮的眼睛,忍不住摸摸鼻子,避开了对方的视线。 她要怎么告诉对方,自己之所以这样做完全是因为自己之前不厚道地拖人下水,现如今也不过想要借助赵屹焱的力量,到时候能够护住彼此而已。 赵屹焱匆匆而去,引起钟离昱的好奇之心。 “他怎么了?难道你们吵架了?” 不会吧? 赵屹焱对钟离的好,自己这个做大哥的看到之后都忍不住汗颜。 简直到了有求必应的程度,甚至有的事情都不用求,人家提前就给做好了。 钟离嘿嘿笑着摇摇头。 “没有啊!吵什么架。大约是觉得看大哥你要成亲,他也有点心动,所以回去跟管家商量商量有什么适龄女子能不能娶来做王妃的。” 这话她要能信才有鬼! 他们谁不知道,赵屹焱是个有断袖之癖的。 不过如果不是赵屹焱这个毛病,她真的觉得赵屹焱还是一个不错的成亲人选,至少能够包容钟离一些。 毕竟自己妹妹这么强势,到时候哪个男人能要的起? “哼,我信你才有鬼!” 钟离但笑不语,等几个孩子从书房里面出来,他像是一个孩子王一样,带着孩子们玩闹起来。 看着他们笑着闹着的样子,钟离昱忍不住笑了笑,眼底满是幸福和感慨。 阿姆在临死之前交待钟离的事情,他真的做到了,而且还做的更加完美。 而当年被她们当成是玩笑的一句话,如今也成了现实。 她还记得小姑娘那时候瘦瘦弱弱地站在油灯下面,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们,告诉他们当时的生活并不是不可以选择的,告诉弟弟们他们也可以有机会念书,告诉妹妹们他们也可以衣食住行样样精致。 当时她的话谁信啊?可抱着那一丝丝的期待,他们一步步地走到现在。 “大哥,怎么了?” 小允伸手扯扯大哥的衣服,仰头好奇地看着他。 钟离昱飞快地擦擦自己眼角的泪水,摇摇头,伸手摸摸小家伙的小脸。 “小允又长高了啊!大哥没事,只是想到阿姆有点难过。阿姆如果知道我要成亲,必定会欢喜吧?” 钟离允他们当年还小,记忆并不很分明,尤其当年的阿姆眼神不好,下面几个孩子大约都是钟离昱带大的,所以如今的印象有些淡淡的模糊,不过并不妨碍他知道这么个人,明白当年的事情。 “大哥,不要难过。我给大哥讲故事好不好?今天二哥给我们讲的,可好听了!” 钟离昱笑着点头,拉着小允在旁边的桌上坐下。 而其他的几个孩子也围拢过来,听着小家伙声情并茂地给他们讲着之前已经听过的故事。 钟离悄悄地离开了屋子,慢慢地踱步到魏老先生的小院子,敲开了门。 “钟公子可是稀客!” 魏老先生将钟离请了进去,今天是钟离要求的休息时间,孩子们不上课,他自然闲暇下来。 “呵呵,魏老先生这句话倒是让钟某汗颜。想魏先生在这里住了这么长时间,我也没有能够多来看望,是钟离的过错。” 明白魏老先生是因为自己之前拒绝他的提议所以才生气的,钟离也不着恼,只是笑眯眯地开口承认错误。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为老先生只淡淡地瞥了对方一眼,冷哼一声,则不再开口,继续画着手中的画。 “魏老先生画的当真是好!” 钟离笑眯眯地看着他笔下的动物,忍不住眨眨眼睛,笑着称赞。 “好?哪里好?你如果今天不说出个子丑寅某来,我倒是不放你离开了!” 魏老先生挑眉看了对方一眼,凉凉地扯扯唇角。 钟离也不怵,煞有介事地研究一番之后,摸着下巴轻轻点头。 “嗯,这匹马还挺像马地。” 一句话直接被期待着钟离评价的魏老先生气了个倒仰,他胡子翘起,恼怒地瞪着钟离,手中的画笔狠狠地往地上一攒。 “你要气死老夫,好继续换人是吧?” 钟离嘿嘿一笑,安抚下魏老先生,这才将自己之前的想法说了出来,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魏老先生,面带期待。 “你说什么?你要在边城盖书院?” 魏老先生瞪着钟离,整个人倒吸一口冷气。 这孩子,简直是…… 语不惊人死不休。 第一百四十三章 成亲 钟离笑眯眯地点点头,目光定定地看着对方,耸耸肩,摊摊手。 “是啊!为什么不行?如果魏老先生担心我出不起钱的话,这个不要紧,我可以联系边城的商户们,一起出资,想必大家会很乐意。” 商人地位最为低下,有这种好事情,谁能不做? 弄好了是可以千古留名的。 “等等,等等。钱什么的不重要,我也相信以钟公子的能力可以办得到。但是,你想好了,一个书院并不是只靠钱就能盖得起来的。还要有名儒大师的存在,方能成事。” 钟离笑眯眯地点头,一副无赖的模样。 “是啊,我知道啊!所以我来找先生商量一下。到时候,这个书院说不得要先生来做主,您如今虽然已经致仕,可名气声望都还在啊!而且还有不少好友,应该也挺向往着中山水生活吧?” 魏老先生新生移动,却依旧冷哼一声,不屑地看着钟离。 “所以你这是把目光放在我身上了?你怎么知道我一定能够帮你呢?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拒绝?整个钟家,老夫最最讨厌的人就是你了!” 明明看起来挺机灵的,而且也算是大才,可这人好好的偏偏不去走正经路子,非要经商。 现在倒好,一心当个庄园主,可白瞎了那一身的灵气。 “没关系,没关系。您尽管讨厌,我不介意的。” 这番死皮赖脸的模样让魏老先生又是一怒。 钟离眼看对方面红脖子粗的,急匆匆地安抚对方,继续给他画大饼。 “魏老先生出身寒门,大家都清楚的事情。您也知道如今的寒门子弟究竟有多难出头。一家人倾家荡产,说不定只能供得起一个书生读书。可真的能够这样做的人家,百中存一。我想做的,也不过给他们一个机会而已。” 魏老先生想到自己多年前苦读诗书的生活,想到自己被那些豪门子弟动辄为难的日子,忍不住皱眉。 钟离再次抛鱼饵。 “俗话说,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魏老先生如今还年轻,难道真的想要在我们家里面耗尽自己以后岁月吗?成全一个人不如成全千万人,而且不但能够成就您的名声,就算是四皇子,一定也会支持地吧?” 动心吧!动心吧!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钟离像是一个偷了腥的小狐狸一样,笑眯眯地看着魏老先生。 大饼已经画好了,就看对方吃不吃了! “这个,你等为夫好好想想。” 魏老先生眉头紧皱,忍不住看向钟离,表情诡异地开口。 “如果,你可以把满江红的下阙告诉我,说不定我可以考虑。” 啊? 钟离忍不住愣怔一下,忽然想到魏老先生和四皇子的关系,忍不住无奈地摇摇头。 “对不起,我忘记了。不然等我回去好好想想,说不定就能想到了!” 他说完就要溜走,却被人紧紧地拽住了胳膊。 “你小子,当真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弄出的那么多东西,我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你想要低调,我相信,但是要是我将你这些事情给统统抖露出来,怎么样?” 钟离尴尬一笑,飞快地摇摇头。 “那个,魏老先生就当我今天没有来,当我今天没有来就好。再见。” 他朝着魏老先生飞快地摆摆手,脚下抹油,飞快溜走。 眼看着钟离离开的背影,魏老先生表情一变,忍不住皱眉原地站了半晌,这才回去研磨准备书信。 等钟离接到消息,魏老先生又往京城送信之后,钟离到底还是笑了。 事情,已经成功了一半。 他就不相信,四皇子会当真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这可是一个得人心的好办法。 而当赵屹焱接到消息之后,扔下自己准备一半的事情给副将他们商量,自己急匆匆来了庄子上。 钟离他们此时正在吃饭,看到他进门飞快地朝他招招手。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火锅一起来啊!” 看着灯下笑靥明媚的钟离,赵屹焱蓦然愣怔在原地,原本已经将心中的悸动压在心底某个角落的他,此时心跳又开始砰砰砰地加快起来。 钟离好奇地盯着赵屹焱。 “怎么了?难不成发生什么事情了?” 赵屹焱恍然回神,发现大家的视线都盯在自己的身上,忍不住尴尬地扯扯唇角,抬步进门,坐在钟离的身边。 一股馨香的味道丝丝缕缕地钻入鼻腔当中,他忍不住蹙起眉头,转身冷冷地看向自己身边给他布菜的丫鬟,冷声开口。 “下去!” 丫鬟心中一惊,手中的筷子一松,飞快地跪在地上请求饶恕。 而钟离则和钟离昱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清楚并不是丫鬟怎么了,而是赵屹焱根本不喜欢女人在身边,因而飞快地挥退了丫鬟,有些尴尬的朝着赵屹焱笑笑。 “算是我安排不当。那大哥还是自己动手吧!” 赵屹焱面上的黑沉退下,淡淡地点了点头,可那种淡淡的馨香依旧还能闻到,这让他心中很是焦躁。 不过到底刚刚已经发作了一同,在别人家里,他也不能太过于随便,所以只能尴尬地看向钟离,忍不住开口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听说你要办书院?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办到的。你好好的思量,不要冲动行事。” 钟离给他一个随后再说的眼神,然后笑眯眯地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大哥尝尝,这可是我新发明的锅子。” 番茄锅,今天刚做出来,几个小家伙尤其喜欢。 “你们几个也快点吃,不是说一会儿让我给你们讲睡前故事吗?听话的孩子才有奖励哦!” 孩子们当年都过惯了苦日子,因而并没有什么挑食的习惯,所以在钟离说完之后,飞快地往自己嘴巴里面扒拉着饭。 倒是钟离昱狠狠地瞪了钟离一眼,让丫鬟给他们打来做好的汤。 “你们慢点吃,别噎着。喝口汤再吃东西,别听你们二哥吓唬你们,一会儿必定会有故事听的。” 钟离珏嘿嘿一笑,水汪汪的大眼睛扫了一眼眯眼浅笑的钟离,冲大哥嘟嘟嘴巴。 “虽然是这样没错,但是也会有先后啊!我不要输给妹妹们。” 钟离昱又好气又好笑地瞪了钟离一眼,开始自顾自地吃饭。 而钟离很是无辜地耸耸肩膀,没办法谁让孩子们自己都有房间呢?他也不想一个故事一遍一遍地讲地。 “如果弟弟到时候成亲的话,必定是个好父亲。” 看到这一幕,赵屹焱心生一动,忽然开口。 钟离则心中一跳,呵呵地摇摇头。 “时间还早,还早呢!不过大哥倒是可以快一点,生个孩子抱过来,我一定教好。” 钟离昱面颊绯红一片,到底不是男人,心中多少还有一股羞涩,以及淡淡的期待,不过也还横了钟离一眼,不服输地开口揶揄。 “已经不早了呢!眼看就十四了!虚岁都十五了!说不得最近一段时间我也得给你张罗张罗,看看谁家地美娇娘比较好。好早点给你定下来一个,你们早点联络联络感情。” 钟离也不反驳,就那么笑眯眯地坐着,听着,不发表意见。 钟离昱这样说,无非也在点一下赵屹焱,不要在自己弟弟身上再下功夫,是不会有机会的。 赵屹焱心里发堵,可又无法将那些话屏蔽在耳外,他皱眉埋头吃饭,将脸上的表情给掩藏起来。 等到用过晚餐,钟离开始一个个地哄着几个孩子睡觉,这也是休息日才会有的福利。 三个小家伙一个比一个乖。 赵屹焱跟在身后,听着钟离一个个给他们讲故事,心中慢慢生出了一抹疑惑来。 为什么讲的故事都不一样? 给钟离珏讲的是什么王子和公主的故事,听得小家伙心花绽放。 而给钟离允和钟离显讲的却是一只小猪,一只绵羊和一头乳牛的故事。虽然故事浅显易懂,听起来童趣非常,但是最后的终结点却不一样。 “你们看,这只小猪、小羊和小牛,他们的立场不一样,环境也不一样,所以接受的对待也就不一样。而且都是以自身的感觉出发,并没有考虑到别人的心情,不是吗?所以我们遇到这种事情,要怎么做呢?” 两个小家伙各抒己见。 “我知道,以后说话做事一定要考虑别人的心情和感受。要推己及人,对吗?” “我知道,比如二哥在上次发生雪灾的时候,就拿出来很多银子来救人,遇到这种事情,我们不应该幸灾乐祸,而要主动关心别人。” 两个人的回答钟离都给了好评,终于将人哄睡之后,钟离转身就见到赵屹焱站在自己身后,一双漆黑的眸子倒映着他的脸。 “大哥不是有话要对我说嘛?什么话?刚刚主要孩子们都在场,没办法开口说话。” 赵屹焱摇摇头,看着眸光明亮的钟离,摇头。 “原本有的,如今却没了!” 对于钟离而言,他做出任何事情,自己都不会跟之前一样惊讶了。 至于他想要办书院的真正目的,是不是为了自己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自己存在一天,就不会让他出事。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一语惊醒梦中人 钟离有些奇怪地看着赵屹焱急匆匆而来,又看着他跟在自己身后一晚上,然后默默的回去睡觉,自己心里面一头雾水,难不成是因为对自己太放心了? 京城里。 接到消息的四皇子没有入睡,白色的信鸽还在桌上放着,旁边是锃亮的烛光,手中是刚刚到手的信件。 短短的一封信,看得他心情澎湃。 书院! 就算是自己,如今也不敢放狂言说自己想要办一所书院,更何况只是一个还没到及冠之年的人? 可他真的这样说了,而且还很有底气地跟魏老先生商量。 赵子健眯着眼睛伸手反复摩挲着自己手中的信件,眼睛微眯,面色怔忪。 应,还是不应? 这封信里面,虽然魏老先生并没有直接开口,但是作为一个文人,没有谁不想要做这件事情的。 如果真能培养出来几个人才,说不定真的可以青史留名,这远远比在朝廷之上战战兢兢地应对,还要对人有吸引力。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他缓缓的念着上面的两句话,低沉的声音在这个寂静的夜色里面尤其清晰。 门外响起敲门声,王妃端着一碗汤进门,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笑道。 “夫君这一句诗说得极好,只是不知道全诗究竟是什么?” 赵子健笑了笑,将手中的信件摊开,递给王妃。 不知道为何,他在这个寂静的夜里,想要和王妃谈谈心,而内容则是平时他对自己幕僚们才会说的事情。 “啊?那位钟公子要办出院?” 王妃看过信件,忍不住惊呼一声,然后瞪圆了眼睛看向赵子健。 就见对方脸上神情有些莫测,诡异和却奇怪。 “王妃有何高见?” 赵子健忍不住笑了笑,缓缓问道。 王妃脸上慢慢的浮现出一抹红霞,嗔怒地将手从他的手里面拿了出来,咬咬唇瓣,小心翼翼的开口。 “虽然臣妾只是一个妇道人家,不应该参与王爷大事,也没什么见解。不过臣妾心想,如果钟公子要搬书远的话,不妨把我们晨儿送去念书?” 赵子健猛然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王妃。 “为何?难道你不觉得这件事情有些荒谬吗?而且那个地方是边关,苦寒之地。晨儿如今还小,如若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 王妃笑着摇摇头,目光晶亮的看着赵子健。 “难道臣妾不相信别人,还不相信王爷您吗?您对钟公子推崇备至,而且光是几本书就能看出这钟公子的能耐来。而且听说钟家几个孩子们都教养得很好,那臣妾还有什么可担心的?难道钟公子会让他们饿着累着或者伤着吗?” 赵子健闻言,狠狠地点点头。 “这一点我怎么没有想到?多谢王妃,真不愧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王妃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过还是出言提醒。 “可话虽然是这样说,但终究晨儿未来要如何,还要看父皇的意思。边关,臣妾唯恐父皇不愿意呢!” 岂止是不愿意,估计要大发雷霆呢! 可王妃到底是妇道人家,对于朝政之事并不熟悉。 虽然边关苦寒,虽然晨儿只是一个孩子,可边关还有一个赵屹焱存在呢! 父皇多年以来的忌惮,已经随着年龄越来越大而变得越来越凶猛。 自己送孩子过去,又岂不是一个借口? 只是,赵屹焱那边…… 赵子健皱皱眉头,心中的想法慢慢活络开来。 “呵呵,时间不早了,我还是陪着王妃一起安置了吧!” 今天原本是赵子健晚上住前院的日子,只自己想着赵子健没睡,所以过来送汤,没想到…… “别回去了!就在前院安置了吧!” “可是这于理不合啊!夫君您……” 话都还没有说完,就见男人嘴角噙着笑容,弯腰直接将她抱起来,冲向门外。 边城。 一大清早起来,整个边城似乎都震动起来。 “今天你们这都是往哪里去啊?” “是啊,我看大家都往城南走了!是不是那边有什么热闹看?” 问话的人才刚刚一开口,身边就有人给他回答。 “这你都不知道?今天是钟家大公子成亲的日子,钟家在城南搭了戏台子,说是要唱戏呢,而且三天流水宴,谁都能吃。” “是呢!真是财大气粗呢!让人羡慕!” “谁说不是呢!不过也算是钟家公子们好心有好报,去年雪灾的时候,我们家的人还接到了钟家送过来的粮食呢!” “我也是,我也是。我阿姆非要我过来送点东西表达一下自己的心意,只是不知道今天能不能见到人呢!” …… 这种问题不时地在各个地方上演。 钟家庄子! 钟离珏和钟离允他们三个人在钟离的带领下正和进门的客人寒暄着。 因为阿缇娜原本就在庄子上住着,因而钟离在汇八方安排了房间,让她从汇八方出嫁。 钟离昱身上挂着大团的红绸子扎成的红花,身穿喜服,满脸绯红地在人的帮助下上马,一步步地朝着外面走。 而管家王庆林,则同样一身红色的衣服站在外面,目光灼灼地看着高大马背上款款而来的人儿。 “我,给大公子牵马。” 眼看着人走过来,王庆林笑着接过小厮手中的绳子,笑着开口。 钟离昱看着男人一脸笑意的模样,想到今晚即将发生的事情,忍不住红了俏脸,轻轻地点点头。 为了不打眼。 甚至整个迎亲队伍的人穿着的都是红色的衣服表示喜庆。 钟离眯着眼睛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未来如果他们所有人的结局都能够像是大哥和王庆林这样应该有多好? 虽然也有崎岖和曲折,可最后还是收获了自己的爱情和幸福。 “大哥,大哥,以后你也要跟大哥一样成亲吗?” 钟离显伸手拉拉钟离的衣服下摆,有些着急地开口。 钟离伸手摸摸小家伙头上的帽子,笑眯眯地摇头。 “不,不用!因为大哥啊,说不定这辈子都……” 赵屹焱走过来,正好听到这些话,他忍不住面色一变,往前快走几步,想要听个分明,耳边却忽然想起震天的鞭炮声。 钟离伸手将几个小家伙搂在自己身边,伸手去捂他们的耳朵,而自己则被这种震天的响声吓得脑袋往里面一缩。 他歪歪脑袋想要将耳朵凑在肩膀上,却不妨,一双大手紧紧地将他的脑袋包裹在其中。 一股温暖随之而来。 震天的响声被隔绝在外界,钟离忍不住眨眨眼睛,转身抬眸朝对方看了过去。 身后,赵屹焱正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眼中涌动着的情绪,让他心头有些发沉和害怕。 赵屹焱他…… 看着近在咫尺的小脸,在满身通红的衣服映衬下,显得更加白皙如玉。 巴掌大的小脸被他一双大手给盖住一半,那种如玉一般的触感让赵屹焱心生摇动。 而就在他想要说什么说什么的时候,就见钟离笑了笑,身子退开不少,将他的头从他一双大手中撤开。 “大哥,你没事吧?” 一声大哥让赵屹焱猛然清醒过来,脸色变了数变之后,笑着朝钟离摇摇头。 “不,没事。” 只是,原本手中的温暖触感消失不见,一阵风来,凉意袭上掌心。 他下意识地收回了手,放在身侧慢慢握紧,下意识地摇摇头。 “没事,只是想说你挺适合穿红色的。” 他一双视线直直地看着钟离,这样的大红色显得她越发俊美,大概以后会引来更多女人的芳心吧? “哈哈,只是没有穿过,总是感觉很奇怪。不过大哥如果要成亲的话,怎么说我也得舍命陪君子不是?” 赵屹焱不想要进行这个话题,直接摇摇头。 钟离也只是随口一说而已,眼看着钟离昱远走,这才带着孩子们重新进门。 这里的婚礼都是在晚上进行,但婚宴要从午间一直持续到晚间,不停歇。 钟离和赵屹焱在家里面招待客人,眼见的来的人差不多了,他正要邀请人到外面听戏,就见外面远远地一个车队已经驶了过来。 钟离和赵屹焱在原地站定,有些狐疑地对视一眼。 “大哥还请了其他人吗?” 赵屹焱摇头。 “没有!” 钟离伸手摸摸鼻子,忍不住眨眨眼睛,就见两队人马急匆匆过来。 一个是王将军送来的贺礼,两匹汗血宝马,光是那马睥睨万物的样子,都让人忍不住惊叹。 钟离知道王将军的意思,忍不住轻笑一声,也没有拒收,而笑呵呵地请来人留下吃点东西,明日再走。 钟离之前在军营里面带过那么长时间,大家自然相熟,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于是就顺理成章的留了下来。 如果说前面的王将军让大家感觉那么容易接受,那后面四皇子的贺礼就有点有意思了! 毕竟钟离之前可为治疗瘟疫献计献策甚至一个人单枪匹马闯入军营的,可四皇子呢?虽然说之前和做过使者和钟离有接触过,但能到这一步吗? 甚至钟离的哥哥成亲,他还要送贺礼? 于是在场的人纷纷将视线投注到钟离身上,这才蓦然发现,钟离认识的人,也都非同小可。 有个王爷哥哥就不说了,还和王将军有过命的交情,甚至朝廷的四皇子都和他关系不错。 要知道,最近几年,太子式微,四皇子风头正劲啊! 第一百四十五章 酒后…… “钟公子,这是我们家是主子送给您的东西,请您务必一定要收下。” 对方下马直接在钟离面前拱手开口。 这么多人,钟离就算不想收下都不能,于是,笑着让人将东西带回去入库,同样留了人在家里面住下。 戏台子很久之前就搭好了,而饭菜并不是之前做的那种,而是周围一圈凉菜,中间放着锅子,至于锅子里面的菜则统一放在桌子两旁的架子上,大家一个人一个盘子,想吃什么就自己拿什么。 “大家也都清楚,我们边城百姓生活并不容易,还有很多人甚至连饭菜都吃不起,所以大家吃多少拿多少,尽量管饱。” 钟离首先站在戏台上,朝着下面高声开口。 能够被请到钟家人,除了几个村子的人,其他的则都是达官贵人,非富即贵的那种,闻言也知道钟离穷苦出身,自然地笑笑。 可等到钟离将自己之前早就酿好的果酒拿过来的时候,大家不由惊叹。 酒香带着果香,香味扑鼻。 而且在场的女人们也可以喝,美容不说还能养颜,这谁能不喜欢? 尤其大家这才想到,钟离昱今天娶得那个女人,可不是之前在谷仓城开美人妆的那个女人吗? 于是,看向这些酒的目光,更加热切了不少。 可真的等到戏台子上的人都出来之后,大家的目光顿时被吸引住了! 先出来一男一女,身上穿着钟离专门制作的衣服,站出来报幕。 之前哪里有过这种形式?还要说几句诗词什么的,再来才将接下来的节目给报出来? 为了引起大家的兴趣,钟离首先将小品给安排在前面。 上来就是一个小品,成功引起所有人的笑声,也将所有人的注意力给吸引在台上。 就连钟离也不例外,很多小品都是他脑子里面记住的,但是也都改动一下,比较符合现在的朝代背景。 再看一遍,回忆着当年,他也津津有味起来。 而他们在看台上,整理旁边的赵屹焱则在看钟离。 他想不到他究竟是怎么长大的,为什么什么都会?为什么每每都让他惊奇? 他就像是一本书,每天每天都要翻看一遍,而每次都有不同的感悟。 如果钟离知道他这番心思的话,大概会直接告诉他,不要想太多,他这本书,不希望一个gay来翻看。 整个全场的人随着新鲜的小品和相声,慢慢的投入其中,甚至有人连之前看过的歌舞和戏曲也听的津津有味起来。 不过真正吃饭的人,却寥寥无几。 等到大家在桌前坐了几个小时,一切结束之后,这才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没有吃饭,顿时表情诡谲起来。 你看我,我看你,纷纷捧着咕咕乱叫的肚子,开始找吃的。 原本的凉菜还是凉菜,原本的锅子在煮了几个时辰之后,味道更加香浓诱人,引得人人口水直流。 钟离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笑。 等到大家终于吃饱喝足,那边的钟离已经将人给带回来了,之后就开始拜天地。 喜堂上。 钟离眯着眼睛看着自己身边站着的钟离昱和阿缇娜,忍不住弯弯唇角。 还好,还好! 赵屹焱则全程将视线投注在钟离的身上,看着他的笑,浑身整个细胞像是全部乐开了花。 “送入洞房!” 随着最后的一声叫嚷,钟离昱和阿缇娜被人送入洞房,然后又是一通忙乱。 钟离眯着眼睛看着大哥和阿缇娜喝交杯酒,看着他们吃子孙饽饽,等到一切结束之后,这才呼吁着众人出门,将空间留给一对新人。 赵屹焱有些疑惑,这并不是寻常的婚礼流程。 转眸看向钟离,就见她呵呵地笑着,脸上带着醉人的笑意,像是喝多了的样子。 “你没事吧?” 钟离脸颊酡红一片,朝着赵屹焱摆摆手。 “没事啊!我高兴,高兴而已。姐姐终于成亲了,我也放下了自己一颗心,然后,只要大家都幸福就好。” 姐姐成亲了? 姐姐指的是阿缇娜? 虽然现在可以称呼为嫂子,但是叫姐姐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之前阿缇娜就是钟离从百花楼里面接出来的。 只是赵屹焱到底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难道不是应该为自己的哥哥成亲而感到高兴吗? 不过这个想法只在脑海中迅速闪过,就被她遗忘在角落里面。 “钟离,你喝醉了!我带你回房间休息好不好?” 他努力压低自己的声音,轻轻询问。 钟离笑着摇摇头,朝他摆摆手,一脸坚定。 “不不不!我没有,我没有喝醉。我现在只是高兴,只是高兴而已。” 赵屹焱有些无奈地看着钟离踉踉跄跄地往前走,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来,轻轻地摇摇头。 “好吧,那我跟你一起出去。” 外面,依旧是吃饭喝酒的天下,前面,戏台上还有人在咿咿呀呀。 赵屹焱伸手握紧了钟离的胳膊,伸手拖着他往前走,只是他忍不住轻轻抿抿唇角,表情之中有些显而易见的愉悦感。 这种惬意的感觉,一直坚持到有人迎上来之后才作罢。 “钟公子,您家的果酒是自己酿造的吗?” 钟离皱皱眉头看着对方,许久之后才呵呵一笑,摇头。 “不!不卖。我现在只想要做农家翁,不做买卖了!不过如果你要买我们家粮食的话,可以找齐管家!” 说着,他朝外面喊着齐管家进门,将人指给了齐管家。 “齐管事,他想要买我们家的粮食,你去说说。” 钟离如今明显面色不对,一看就已经是喝多了的模样,齐管家笑着朝着男人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来。 对方站在原地,脸色一变在变。 明明他刚刚是想要来问问果酒怎么卖的,怎么这一会儿子功夫,竟然变成了想买粮食的人? 可偏偏钟离话已经说出来了,他想要拒绝都难。 “好,好的。” 赵屹焱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噗嗤一笑,很是明了地点点头。 “你是故意的。” 钟离眉目含嗔地瞪了他一眼,努努嘴巴,有些娇俏地开口。 “就是故意的那又能怎么样?有卖才能买,但是我不想卖啊!之前那个经验教训还没有吃够吗?” 说完,她倒是戏谑的朝着赵屹焱眨眨眼睛,嘿嘿一笑。 “不过,如果你要的话,我可以给你算便宜点啊!” 赵屹焱忍不住摇头失笑,这人,不做商人还真是屈才了! “我这个做哥哥的都还要钱,简直太伤心了!不过你真的要这样一直种庄稼吗?感觉这并不是真的你。” 钟离忍不住好笑地扯扯唇角,朝着赵屹焱无奈摇头。 “这不是真的我,什么才是真的我?你放心,到时候等着瞧吧,我一定会种出个锦绣庄园给你。” 赵屹焱看着那张小脸上满是认真的表情,忍不住含笑点点头。 只是连他都没有发现,自己此时的脸颊上满是宠溺之色。 “好!” 钟离噗嗤一笑,端起旁边的果酒朝着对方一阵摇头晃脑。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 他慢慢的吟唱着,就连之后赵屹焱也忍不住跟着对方摇头晃脑起来,只是念着念着,什么已经没了声音,他转头看过来,就见钟离已经酡红着脸颊趴在桌上沉沉地睡着。 “钟离,你醒醒?钟离……” 赵屹焱伸手推推钟离,发现她大概喝多了酒,然后又晃了晃脑袋这才导致自己直接晕倒。 他忍不住苦笑一声,不能喝就不要喝那么多。 虽然是一个好日子,但是酒喝多了也伤身子。 如墨见到这样子想要过来搀扶,却见赵屹焱冷着一张俊脸伸手将他挥退,面上表情冷淡地摇摇头。 “我送他回去就好。” 如墨忍不住有些担忧地看着赵屹焱一把将人抱起,然后缓缓地往二公子的卧室走去。 “王爷,您慢点,王爷!” 小心翼翼地将钟离给放在床上,赵屹焱起身正要离开,就见钟离纤细白皙的胳膊从被子里面伸了出来,直接伸手抓住了他的衣服,撅着嘴巴,双眼迷离地看着他,嘴巴里面还带着笑。 “我知道你,你是赵屹焱!只是这么好的人,但是你怎么会喜欢男人呢?” 赵屹焱的眼神蓦然一黑,直接转头看向身后的如墨,只见他干咳一声,伸手指着钟离,有些为难地开口。 “那个王爷,我们二公司说话很随便的,他一般喝酒喝醉之后不管三七二十一,什么话都说,所以根本当不得真,当不得真的。” 钟离却猛然噗嗤一笑,伸手拽着赵屹焱的衣服就将人往床上拽。 “时间不早了,睡觉,睡觉!” 如墨忍不住一头黑线,自家二公子这样子,有点不好吧? 不但是他,就连赵屹焱也觉得今晚在这里住必定会出事,因为钟离的双腿此时如同铁钳一样,死死地夹住他的腰际,翻滚着将人往床上拖。 “公子,您醒醒,这是王爷,是您大哥。” 如墨飞快地朝着钟离扑了过去,猛然拔高了声音,在“大哥”这两个字上咬了重音。 钟离皱皱眉头,朝着对方挥动两下手臂。 “睡觉,睡觉。” 只是“啪”的一下,挥动着的胳膊不小心打到赵屹焱的脸上,整个屋子一片寂静。 第一百四十六章 同床共枕 如墨心中一惊,飞快地往前两步,急匆匆地朝着赵屹焱点头哈腰的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公子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喝酒喝醉了而已。” 赵屹焱忍不住皱皱眉头,漆黑漆黑的眸子凉凉的转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眉头紧皱,面色一沉。 “我知道。” 冷了您看过地声音让五魔成功闭了嘴巴,可床上的人却没有消停。 生拉硬拽着赵屹焱要拖着人上去睡觉。 如墨在心中叫苦不已,他们家公子诶,这寻常男人两两抵足而眠倒是没什么,可明显的这位王爷之前对他居心不良啊! 他怎么放心得下? 如墨在心中默念几句话,咬着牙根上前准备将赵屹焱从钟离的魔爪当中解救出来,就见赵屹焱皱紧了眉头,面色不善的瞪着他。 “滚出去!” 啊? 如墨被那带着杀气的眼神看的心中一惊,猛打哆嗦。 他伸手指着喝酒喝醉正乱说胡话的钟离,闭上眼睛鼓起全部的勇气不要命地开口。 “我要留在这里伺候公子。” 赵屹焱直接被气笑了,自己这是会吃了钟离还是会生撕了他?为什么一个个这么不相信自己? “我知道我是谁,也知道我们究竟是什么身份。所以乖乖给我闭嘴,出去。” 如墨噙着满眼泪,带着心里面的担心和惶恐转身出门,想要去找大公子商量一下对策,可无奈今天是大公子的大喜之日,洞房花烛夜,他怎么能打扰? 于是,整整一个晚上,如墨都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地坐在屋子外面,听着里面地动静,打算听到一点点不正常的动静就直接冲出去。 赵屹焱看着如墨出门,这才轻轻地叹息一声,有些艰难地把自己从钟离的搂抱中摘出来,轻轻地吐出一口浊气,这才发现,自己浑身早就已经汗水涔涔。 “恭喜,大哥。恭喜……娘,我做到了,大哥成亲了!娘……” 梦呓的声音从菱唇中溢出,赵屹焱看着她面颊坨红的样子,认命地让人给她打了热水进来,自己拿着帕子一点点地给她擦拭着脸颊脖颈和外露的地方。 只是,当他宽大的手指握住钟离那只小手,滑嫩的肌肤让他眉头一皱,不由眯了眼睛仔细看过去。 纤细的手指入葱根一般,在灯光下似乎还泛着莹润的光,近乎透明。 这简直…… 不像是个男人的手,他忍不住皱眉看向床上正皱着眉头睡觉的钟离,眸光微微闪动几下,闭上眼睛深呼吸几下之后这才放开了手,又就着水给自己擦拭一下,勉强地躺在床边,沉沉地睡了过去。 钟离有些艰难的睁开酸涩胀痛的眼皮,皱眉捂住额头呻吟一声。 疼,头疼! 只是当睁开眼睛,看到周围的一切的时候,忍不住瞪圆了眼睛,直接拥着被子坐直了身子,捂着嘴巴惊呼一声。 “那个,大……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睡?” 简直太惊恐了有木有? 赵屹焱一晚上被钟离踹下去再爬上来,重新给她盖被子什么的,折腾了一晚上没怎么睡好,皱眉睁开眼睛,看着对方一脸惊愕的表情,忍不住苦笑着伸手揉揉额头。 “你的睡相真差啊!我几乎一整晚都没有睡觉。” 钟离脸颊猛地一红,有些尴尬地看着赵屹焱,很是不好意思。 “那个,真对不起。下次,哦,不,大哥以后还是别跟我睡了!” 可这句话说出来之后,钟离就恨不得直接吞下自己的舌头,她究竟在说什么啊? 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赵屹焱也忍不住干咳一声,直接掀开被子起身。 “时间不早了,还是先起床吧!” 只是身后的钟离攥了攥被角,没有开口。 赵屹焱也没有转头,自然不知道钟离究竟什么在做什么,而是自顾自地脱下身上的衣服将昨晚自己用人送进来的衣服给换上。 只是当衣服脱下的那一瞬间,看着男人身上满身的伤疤,钟离忍不住伸手捂住了嘴巴,压制了自己忍不住的惊呼声。 “你的伤口……” 赵屹焱穿好衣服转过身子才看钟离瞪圆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眼中流露着自己看不懂的情绪。 赵屹焱先是一愣,然后勾勾唇角冲着钟离摇头。 “这很正常,上战场的人,谁不带着带你伤口?” “可是你背上地那一道……” 钟离指了指他背部的伤口,几乎横亘了整个背部,顿时握紧了拳头,只感觉自己呼吸艰难。 赵屹焱眼神快速闪烁几下,像是不打算开口一样,飞快地转移了话题。 “时间不早了,我想钟大公子那边他已经准备好了吧?要是出去太晚大概不好。” 钟离脸颊蓦然绯红一片。 为什么这些话单独说出来没事,可现在说起来总是那么奇怪呢? 不过赵屹焱也没有给他机会,而是亲自拿过衣服要给他船上,钟离吓了一跳,飞快地从他手中抢过衣服直接冲进了屏风的后面,连声开口。 “我自己穿,我自己可以穿。” 等到一切准备就绪,赵屹焱这才让人送了水进来洗漱。 眼看着两个人衣衫整齐地出现在众人视线当中,而且并没有什么异状,钟离昱这才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她和阿缇娜一直焦急地等在外面,简直都打算他们再不出来直接去踹门了。 而至于被迁怒的如墨此时刚被打了几个板子,回去养伤,身边重新换了一个机灵的小厮过来。 “大哥,大嫂,早上好。” 钟离倒是没想太多,放下心里一大块石头的她心情大好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伸手笑眯眯地朝着他们挥手示意。 钟离昱狠狠地瞪了钟离一眼,冷哼一声指了指外面的天色。 “你也不看看究竟什么时候了?还早上好?你再晚一个时辰出来,都可以吃午饭了!” 几个孩子也在旁边用手指刮着脸颊,朝着钟离一阵挤眉弄眼。 “二哥羞羞脸!” 阿缇娜倒是眯着眼睛笑着看了一眼没有任何异状的钟离和赵屹焱,伸手扯扯钟离昱的衣服袖子,笑声开阔。 “没什么的,我们都是自己人,也不来那些虚头巴脑的,大家聚在一起吃个饭就行。” 钟离也松了一口气,要是一个个敬茶什么的,还真有些不适应,索性笑眯眯地点了点头,转头对着赵屹焱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来。 “大哥先请。” 等到赵屹焱上座,钟离昱这才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面狠狠地瞪了钟离一眼,表情黑沉。 钟离装傻。 “呵呵,大哥难不成是对昨晚大嫂的伺候不满意?所以现在才黑沉着脸?” 此话一出,就连一向大胆的阿缇娜都忍不住红了脸颊,钟离昱哪能不知道钟离究竟在说什么? 表面上说阿缇娜伺候,可实际上他们几个人谁不知道,昨天洞房里面的人,分明是自己和…… 她面上迅速一红,然后转黑,冲着钟离冷喝一声。 “你多大人了?话都不会说吗?” 眼看着钟离遭到攻击,赵屹焱也不乐意了! 他忍不住皱眉,担心的看着钟离。 这人昨天基本上就没有吃什么东西,一直在喝酒来着,昨晚还吐了一次,现在大概胃里面空空如也,在不吃点饭,容易出问题地。 所以就算知道这个问题自己开口有点不恰当,可还是站出来为钟离解围。 “时间不早,快点用餐吧!” 钟离此时哪能不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这里是保守的古代,并不是自己开放的现代,随便什么荤段子无论男女都能来一下的那种,只能呵呵一笑,伸手挠挠头,飞快地冲着他们开口。 “啊哈哈,对对对!吃饭,我们吃饭。” 钟离昱冷哼一声,这才看在赵屹焱的份上放过了她。 钟离忍不住伸手擦擦额头的冷汗,为了打破饭桌上的僵局,开始询问钟离昱准备的怎么样了。 “我和阿昱商量了一下,决定今天就走。家里面的孩子们如果想要跟着我们过去的话,也可以。如果不想的话,就只能麻烦二弟你了!” 既然嫁过来,阿缇娜也不管名义上的还是真实的,直接改了称呼,看起来接受能力良好。 钟离将视线看向几个小孩子,只是一个两个都表示,他们虽然会想念大哥,但是更想跟二哥待在一起。 钟离心中熨帖,可也担心落了钟离昱的面子,他心里不舒服,于是飞快地捧场。 “主要是孩子们没有出过远门,不然等到什么时候我带着他们一起去你们庄子上找你们玩,这样可以不?” 钟离昱心中感慨钟离的解释,心中虽然清楚他们没必要这么生份,可到底自己如今算已经搬出去的人,只能笑着点点头。 “好!” 只是说话归说话,可在钟离昱走的时候,几个孩子抹着眼睛哭成泪人儿。 钟离昱眼睛同样通红一片,挨个儿摸了摸几个孩子,她又嘱咐一下几个孩子们要乖乖听话,不要惹钟离生气,有空的话可以去他们庄子上做客等等,高高提起的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在阿缇娜的劝说下上了车子。 第一百四十七章 我来拿啊 赵屹焱和钟离并着家里的三个孩子站在钟家庄子门口看着钟离昱他们的马车渐行渐远,忍不住转了眸子去看钟离。 钟离此时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像是释然,又像是担心,总之复杂。 他轻轻地叹息一声,伸手摸摸自己身边的几个小萝卜头。 “大哥走了,三弟走了!身边的几个孩子,等到他们长大了之后也会离我而去。所以,我想要他们长大,又不想他们长大,真复杂呢!” 钟离珏伸手拽着钟离的衣服下摆,仰头看着钟离。 “二哥,以后我嫁给你好不好?那样我们就永远不用分开了!” 钟离先是一愣,然后又是一惊,下意识地转头朝着赵屹焱看了过去,就见他唇角带着笑意,显然没有深思,不由自己放下一颗心,扯着钟离珏的手轻斥一声。 “男孩子是要娶妻地,只有女孩子才嫁人。而且我们两个是亲兄弟,所以不能的!” 钟离珏张张嘴巴还想要反驳,却被身边眼疾手快的钟离允给拽住了胳膊。 “二哥,大哥走了,我们今天要干嘛?” 钟离忍不住笑了笑,这几个孩子调节情绪的能力还真是好呢! 刚刚还沉浸在离别的情绪中,现在就能放下一切准备玩了。 他不由转眸看向赵屹焱。 “大哥,你今天还要回仓谷城吗?” 赵屹焱愣神一瞬,朝着钟离摇摇头,倒是干咳一声。 “不,不用!我最近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就在你们庄子上好好呆两天,陪着你玩玩。” 毕竟钟离他们家这些孩子们一起在一起,他也担心钟离昱忽然离开钟离会承受不来,所以留下来好好陪陪她。 钟离点点头。 下午,钟离为了自己,也为了孩子们,决定下午带他们下地干活。 “大哥,这个东西要怎么用?” “好重啊,我拿不动!” …… 钟离一个个看过去,就见小家伙们一个个憋地面红耳赤的,不由轻笑一声,拿着手中的出头一个个地给他们示范着究竟要怎么翻地。 赵屹焱哪里干过这种粗活? 他不是没有吃过苦,而是这种活都让别人干完了,所以看着这些兴致勃勃地打算来示范一下。 钟离一个个地教过去,看着他们五花八门地锄地技巧,忍不住笑弯了腰。 周围的农户哪里见过这样的主家,不由站在旁边要过来动手帮忙,却被钟离给伸手拦住。 “没事,没事,让他们动动吧!小孩子们活动活动会长的壮实一点。再说什么都懂的话,到时候如果遇到什么困难,放进深山野林里面也饿不死。” 赵屹焱闻言忍不住轻笑一声,有些无奈地看着钟离,显然没想过有这种可能性。 就算钟离什么时候失势,可至少还有自己,不会让钟离以及这些孩子们落到那样悲惨的下场。 农户们呵呵一笑,也不反驳,只是有不少机灵的人回家将自己的孩子叫出来,一人给了一把锄头。 主家的小公子和小小姐都已经开始干活了?他们怎么能在家里面休息? 于是,一片菜地里面,全是一群小萝卜头拿着锄头吭哧吭哧锄地的场面,而大人们则笑眯眯地在旁边看着这一切,一个个像是在看正蓬勃向上成长的小树苗一样。 钟离放下手中的锄头,站在赵屹焱身边,伸手指着这群孩子们。 “你看,他们就像是此时正茁壮成长的花朵,等到他们长大了能够开花的那一刻,我们才能发现,之前一切的投入都是有意义的。他们,是我们的希望。” 赵屹焱却没有顺着钟离的视线看过去,而是转头看着钟离的表情。 大概连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此时脸上的表情究竟有多温柔,多漂亮! “花朵!这个比喻不错!” 远远地,一个声音传了过来,钟离他们转身看过去,就见远远的一个地方有人走了过来。 走近一看,不是魏老先生还能是谁? “庆阳王安好。” 对方朝着赵屹焱点点头。 赵屹焱面无表情地朝着对方点点头。 魏老先生笑呵呵地看着钟离,伸手摸着自己下巴上的胡子,摇头晃脑的开口。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还护花!隐喻的,就是他们吧?” 他朝着一群孩子们抬抬下巴,钟离忍不住轻笑一声,轻轻地点点头。 “是啊!” “所以老夫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如果钟公子之后有任何差遣而我又能助你一臂之力的,绝对义不容辞!” 他面色郑重起来,面色坚定地看着钟离,朝着他拱拱手。 钟离忍不住眼睛一亮,飞快地朝他拱拱手。 “谢谢!谢谢!” 魏老先生却正色地摇头。 “不,不应该是钟公子对我说感谢,而是我要替天下的寒门子弟说感谢。” 钟离有些羞愧地摸了摸鼻子,自己远远没有他想象当中的那么好心肠,内心里面也在打着自己小算盘。 他实在当不得对方这样夸奖。 而赵屹焱也依恋感慨地看着钟离,忍不住轻轻的摇摇头。 “这是你应该受到的礼遇。无论是你当年在敌人扣边的时候,还是去年的雪灾以及之后的瘟疫当中,你都让我们为之汗颜。” 钟离忍不住朝他笑了笑,不好意思地红了脸颊,忍不住干咳一声,伸手指着一群小孩子。 “今天反正大家都来了,不如一起试试看?虽然说士大夫一般不会接触这些东西,但是就像是他们这些孩子,只有运动多了之后才不会生病,故而文弱书生也从这里而来。” 只是魏老先生却有些讶然地朝着钟离挑挑眉头。 “可钟公子这样子也不像是长年干惯了农活的人啊!这又是怎么个说法?” 钟离忍不住眼神发飘,呵呵一笑,飞快地将这个话题岔开了去。 旁边在一起干活的农户这还是第一次接触赵屹焱和魏老先生这么多的官儿,忍不住一个个在旁边乐呵呵地看着他们笑。 钟离让几个人拿着锄头,自己则拎着已经发酵好的粪便一点点地往土坑里面倒,然后转了眸子跟钟离珏他们解释。 “你们可别小看了这些东西,虽然他们闻起来是臭的,看起来也不好看,但是我们每天每天吃的东西那么香甜可口,完全是因为他们的作用。就像是你们看着身边这些农民伯伯,他们长相朴实无华,每天也默默地在地里面辛苦劳作着,是但是我们吃的东西用的东西,很多都是他们用自己的双手创造来的。” 钟离珏飞快地点点头。 “所以我们要多关心伯伯们?” 钟离笑眯眯地摸着钟离珏的脑门,心下暗暗地夸奖小姑娘就是比其他人会说话。 旁边的人听着熨帖,哪家的家主会这么重视自己? “是的,我们不但要关心他们,而且还要知道,他们的辛苦为的是什么。” 魏老先生轻轻地点点头,看着钟离这般寓教于乐的活动,心中暗暗点头。 或许,四皇子殿下之前的想法真的可以进行。 赵屹焱还原本以为钟离会继续开口将事情转移到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之类的话题上,可不想钟离飞快地开口。 “为了能够赚大钱,为了能够好好生活,为了能够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家庭,让全家吃饱穿暖,让家人不会衣不蔽体,可以抵抗外界的天灾人祸。” 孩子们这才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着身边人的眼神也慢慢地起了变化。 给孩子们上了生动的一课之后,钟离带着人重新回去,家里面已经将饭菜准备好。 魏老先生犹豫一下这才将之前和四皇子殿下商量的事情说了出来。 “钟公子,有件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提。” 钟离忍不住狐疑地朝着对方看了过去,就见魏老先生将四皇子殿下的打算说了出来,钟离直接摇头拒绝。 “对不起,我们家小门小户的,小世子如果出了什么事情的话,我担待不起。所以还是不用了,谢谢您和四皇子殿下对我的抬爱。” 而赵屹焱直接冷下了脸,冷哼一声,表情阴冷地开口。 “他以为钟离是什么人?他们家的仆人吗?想要怎么来就怎么来?” 感受着赵屹焱浑身散发的怒气,魏老先生忍不住一个头两个大。 这不是正在商量当中吗? 他忍不住伸手握紧了拳头,干咳一声,呵呵的朝着钟离笑着摆摆手。 “只是一个建议,一个建议而已。” 钟离眼见着赵屹焱将事情说出来,他这才松了一口气,打定主意不开口,将所有的事情全部交给赵屹焱来负责。 自己只顾着照顾几个孩子就好。 眼见着时周围的气氛越来越尴尬,魏老先生不由呵呵地笑了笑,尴尬地转移了话题。 “只是钟公子,就算先生的人选我来帮忙,但是其他问题呢?怎么解决?比如选址,比如建造,又比如书院的一些开销?你知道,能被称得上是寒门子弟的人,基本上很难拿得出大量的束脩。” 钟离弯弯唇角,摇头。 “我来拿啊!” 第一百四十八章 请柬 什么? 魏老先生倒吸一口冷气,转眸看着身量不高,却满是自信的钟离,忍不住皱眉摇摇头。 “我们现在在谈论很实际的问题,所以钟公子千万不要说大话,这关系到整个天启寒门子弟的命运。” 钟离摇摇头,眼睛亮闪闪地。 “我说过,没有问题,这就一定没有问题。” 不过,他犹豫一瞬之后,倒是笑眯眯地看向魏老先生。 “只是,有些东西大概需要让渡一下,只是希望四皇子殿下不要太心疼才是。” 魏老先生有些不解地摇摇头,对于朝堂上的事情,对于学问上的事情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的,可如果让他去经商,可就不行了! 毕竟隔行如隔山。 钟离呵呵一笑,倒是转头看向赵屹焱。 边城的土地归他来管,所以自然巴结一下比较有效果。 而赵屹焱隐隐约约地知道钟离究竟想要干什么,所以二话不说直接点头。 “我回头会让知府那边全力配合你地。” 经过上一任知府的事情,这一任知府赵屹焱换的是自己人,绝对的听话和忠诚。 钟离眯着眼睛笑了笑,轻轻地点点头。 而旁边的魏老先生则是咋舌不已,这样的关系,甚至比亲兄弟还要再亲近几分吧? 很快,魏老先生就知道了钟离之前说的那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因为,他竟然给边城甚至整个天启的豪门大族下了请柬,邀请他们到变成来参加游玩。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还嘲笑。 究竟有什么东西可以参加游玩的,可很快,小道消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慢慢地传了出来。 钟离联合之前买下她琉璃方子的老板想要让渡手中的方子,价高者得。 琉璃之所以能够让太子那边的人眼红,无非是因为卖的简直太好了。 如今有这种消息传出来,谁能不心动? 魏老先生深吸一口气,看着面前一脸浅笑的钟离,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朝着她高高地竖起大拇指来。 “好,好得很!” 够魄力! 这才是钟家二公子! 不少人闻讯从四面八方赶了过来,钟离早就已经通知了整个仓谷城和周围其他几个城的酒楼等地方,一定要做好接待工作。 于是,等到大家到来边城之后,发现了一个不一样的地方。 道路整洁干净,没有之前想象当中的混乱场面。 “你们这里究竟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 有人拉住旁边的行人问道。 对方二话不说伸手直指仓谷城。 “这难道你都不知道吗?要说好玩的好看的,当然是那边的玻璃花房,好吃的就是汇八方了!还有钟家小吃里面的各种连锁店铺。总之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吃不到。还有等到了晚上,我们这里还有很多花灯了,好看极了!” 花灯! 谁没见过? 来人冷嗤一声,可等他终于看到整个仓谷城晚上的花灯之后,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卧槽! 当真,是花灯! 各种各样的彩色琉璃被做成或者可爱,或者漂亮的动作植物的形状,里面煤油灯在其中照亮着,朦朦胧胧之间,谁还以为这是仙境呢! 花花绿绿,很是惹眼。 钟离这些日子一直和庄子上剩下的琉璃厂工人制作这些东西。 其实之前都有给钟离珏他们做一些小动物,可那都是实心地,现在却要做成空心彩色的。经过几经辗转,她才终于将这件事情给搞定,浓浓玩之后才给大家全部下了帖子。 此时,他正伸手牵着身边三个小朋友,悠悠闲闲地在路上转悠着,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不时的,就会有人过来给钟离打个招呼,给孩子们送点小零食吃。 钟离来者不拒,一个个笑眯眯地和他们打了招呼,再替孩子们谢谢他们的厚爱。 大家也都不介意,因为钟离这边拿了东西,那边就会用其他的东西补偿他们,或者是钱,或者是比钱更重要的食材或者各种方子。 大家已经见怪不怪。 在他们的眼中,钟离就好像一个叮当猫一样,简直要什么有什么。 “哥哥,哥哥,我要这个,你给我买这个好不好?” 钟离珏作为下面的小女孩,再加上要天天办着女装,钟离还是很喜欢她的,在很多方面也放松不少。 此时,她正伸手指着旁边一个被兔皮做成的仿真兔子冒着星星眼。 可偏偏,此时旁边也有人在摊位面前驻足,小男孩儿皱眉看着他们。 “不行,这原本就是本……我,我们先来的。” 小男孩儿一本正经地伸手指着面前的小兔子,眼睛里面满是星星眼。 钟离珏撅撅嘴巴,转眸看着钟离,忍不住看向那边的小兔子,有些舍不得。 钟离笑着伸手摸摸钟离珏的头发,朝着她摇摇头。 “你喜欢,这位小弟弟也喜欢,但是兔子只有一只,而且人家先来,你说怎么样?” 钟离珏到底不大,眼睛在钟离和兔子身上来回扫视着,眼圈已经通红一片。 而卖东西的人看到这样的场面,猛然开口站了出来,二话不说抓起兔子直接塞进了钟离珏的怀里面。 “小公子喜欢这些东西,就给他玩吧!” 刚刚的男孩儿不依,他身后站着的男人面色也是一变。 这件事情就有点过分了! 无论怎么轮,都轮不到钟离他们。 “不行,这原本就是我看上的,你必须要卖给我,我给你钱的。” 他转头看向身后跟着的男人。 “先生,给钱!” 男人拿着一锭银子扔在摊位上,冷哼一声。 自家公子什么身份?想要这只小兔子也是给了他们面子。 可谁知道,卖东西的人呵呵一笑,伸手挠挠头,重新将银子递了回去,飞快地摇头。 “不不不!我不能收下,不能收下。这兔子既然小公子想要,当然要紧着小公子买。不,我也不卖,就是送,就是送。” 男人皱眉,心情更差了。 “凭什么?难不成你们这卖东西的还挑人?还是说这些人其实就只是你花钱请来的托儿而已?不过只是一直小兔子,你以为还能坐地起价?” 他冷嗤一声,不屑地开口。 倒是卖家皱眉,直接起身,眼神嘲讽地看着男人。 “哼,我就是不卖给你,那又怎么样?就算你给一锭银子我也不卖。不卖,不卖,我就送给小公子了!” 他说完,还转头一脸谄媚地看着钟离他们。 钟离忍不住伸手摸摸钟离珏的小脑袋,看着她一脸纠结的样子,忍不住蹲下身来。 “你说,现在怎么办?叔叔一心想要让你开心,但是这东西是叔叔艰难做好的,他原本还能用这些来给自己母亲买点好吃的,给自家孩子买几本书,给……” 话都还没说完,就见钟离珏二话不说直接将手中的兔子给塞进对面的小男孩儿怀中,但是眼睛却盯着他身后男人。 “你们说好了哦,一锭银子的。” 软绵绵地说完,她朝着摊位走过去,拿起刚刚的那一锭银子塞进了卖东西人的手中。 “伯伯,谢谢你对我的喜欢。但是喜欢也不能换钱,哥哥都教过的,有什么不能有病,没什么不能没钱。你把这些钱拿回去多给奶奶买点好吃的,给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多买点书看。还能存下来一点到时候给哥哥姐姐们上书院读书用。” 对方感激地朝着钟离点点头,只是说话做事却是一脸的急促和不安。 “钟公子,不是的。这兔子原本就是在钟家庄用一筐子鸡蛋便宜换来的。之前庄子上做活还让我去过,家里的孩子如今也有衣服穿,隔三差五有肉吃。我这真不是为了银子,就是想要小公子开心一下。” 钟离笑了笑,轻轻地朝他摇摇头。 “你安心吧!我们家今年弄了不少能够高产的种子,到时候过来多买点,等明年好过个丰收年。” 钟离的话音一落,就见对方响亮地应了一声,狠狠地点点头,看着他们的眼睛里面满是激动和感激。 而对面的男人则狐疑地皱紧了眉头,一双黑眸直直地看着自己对面这个貌不起眼的小个子男人。 这就是,钟离? 之前从四公子口中说的出神入化的钟离? 钟离不是没有发现对方的打量,只是轻轻地笑了笑,点点头之后,直接离开了这里。 小男孩儿站在原地,看着一大三小离开的背影,再看看自己手中的东西,若有所思。 最近街道上的人多了,天气也热了,乘凉地,卖东西的,各种个花样,五花八门。 前世钟离倒是听过那种小吃街的,只是年轻时候没有钱去吃,等有钱了之后早就失去了欲望,所以如今看着这一切,都格外好奇。 “钟公子,尝尝我们家的茶叶蛋吧!虽然没有汇八方的好吃,但是也别有一番滋味的。” 走着走着,有人笑眯眯地递过来几个茶叶蛋。 钟离也来者不拒地接了过来,在对方惊喜的目光下剥开尝了尝,不由笑着朝他勾勾手指。 “这位兄台,我来告诉你,这鸡蛋里面还缺点什么东西?” 第一百四十九章 先生 钟离身后,一个男人手中抱着孩子不远不近地跟着。 小男孩儿怀中还捧着一个兔子,眼睛发亮地看着这边。 “伯伯,我也想吃。” 他看着钟离将蛋黄和蛋清分别给几个孩子剥了尝尝,不由嘟着嘴巴,舔了舔唇角。 往日里就算是吃个鸡蛋厨房的人也会将他们做出五花八门的,他哪里吃过这么简单的东西?再说,小孩子都这样,你在吃,我看到你吃的香,我也想吃。 男人点点头,朝着那卖鸡蛋的人走过去要买两个,却被对方摇头拒绝。 “这位公子不如一会儿再来买?现在这些,暂时不卖呢!” 男人眉头紧皱,伸手指着已经离开的钟离,不悦的开口。 “为什么他们能买,我们就不能卖?你们这里难不成还有卖东西挑人的道理?” 刚刚被人后来者居上抢了小白兔不说,现如今买个茶叶蛋人家还不给卖,难不成他们的脸上写着是坏人不准卖? “这位公子,我不是这个意思。再说刚刚钟公子他们吃的也不是卖的,都是送的呢!我刚刚意思是你们先不要买,刚刚钟公子吃完告诉我这些茶叶蛋里面再添几样东西再煮一下会更加好吃。不然您现在先等等看?我马上就去买?” 对方笑呵呵地开口。 男人面色有些奇怪,表情诡异的看着对方。 “你刚刚说的钟公子就是钟离?他只是吃了一个茶叶蛋而已,你不要告诉我,他什么都知道,甚至连这个都知道!” 卖鸡蛋的店家哈哈一笑,飞快地点着头朝着男人竖起大拇指来。 “是啊,钟公子在我们心里面简直就是神仙下凡呢!什么都知道,你看看这附近的花灯,都是钟家提供的,还是免费的,你说厉不厉害?” 听到卖鸡蛋的店家夸赞钟离,周围不少人也纷纷聚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钟离的事情。 男人不由将眉头皱紧,这位钟公子真是他之前印象当中的钟公子吗?不是满腹才华,胸有大志?难不成连这些细小的事情都知道?更何况,从他们口中这些人听着,那个人根本已经不是人,而是神仙了吧? 而他怀中的小孩子却眨眨眼睛,小手扯扯他的衣服,抬眸看着他。 “伯伯,他们刚刚说的那个人,就是我的先生吗?” 先生? 其他人纷纷朝着他们看了过来,然后一拥而上,叽叽喳喳地寻问着。 小家伙倒是被吓了一跳,伸手紧紧地抱着男人的脖颈,将小身子躲在他怀里面,大大的眼睛却打量着他们。 “小孩子不懂事,钟公子是我们家的远房亲戚,所以趁着这次机会带着小公子来拜访。” 一听说他们还是亲戚关系,其他人纷纷将自己卖的东西多多少少拿过来送给他们。 等到男人抱着小男孩儿从人群中钻出去的时候,怀里面已经抱着一大堆礼物。 “小世……小公子,我们现在不如去钟家吧?这里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来玩。” 毕竟这些人太热情了,有点吃不消。 小男孩儿点点头,也没有什么意见,小脑袋里面装的满是自己怀里面没有见过的小玩意儿。 钟离倒是带着三个孩子在大街上玩的不亦乐乎,等到回去之后,钟离才接到消息,四皇子府来人了。 不,现在应该是四贝勒。 “现在人呢?大哥回来了吗?” 回答她的是现在内院管事,之前被齐管家培养推荐,叫何鸿鸣的。 对方飞快地摇摇头。 “庆阳王让人传话过来,最近王府事情比较多,暂且留在王府里面。而且说最近外面似乎敌人的踪迹,担心他们会有异动,所以坐镇军中。” 钟离忍不住皱皱眉头。 现在这个时候有异动? 还是说气势是因为听到了他们现在边城的动静?不然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有事? 不过他倒是比之前多了点经验,直接让何鸿鸣给庄子以及附近村子里面的人发出消息,随时准备着,如果有一点异动,就马上带着孩子们进山。 不过在何鸿鸣离开的时候又被钟离叫住。 “还有,注意说话的时候不要一惊一乍的,要叮嘱一下他们,这只是一种可能性知道吗?还有,告诉庄上所有的男人,如果真出事,就要做好舍小家为大家的准备。这个我之前都跟你们说过的。” 何鸿鸣飞快地答应下来离开。 钟离这才转身,只是人才刚刚转过去就见对面站着一个面上含笑的男人,他伸手慢慢地击着掌。 “不愧是钟公子,舍小家为大家,如果整个天启百姓都有钟公子这样的想法和念头,天启必定万年不倒。钟公子,在下是四皇子府的幕僚朱燕青。” 钟离看着面前眼熟的他,猛然恍然大悟。 “你是那个刚刚在大街上的那个人?所以,刚刚你怀里面抱着的,和我们家小四抢东西的人,就是小世子?” 从她听到说四皇子府来人之后,就有种感觉! 再想想那个小孩子的模样,果然和赵子健有五六分相似,是他之前忽略了! 他面上的表情倏然冷了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缓缓摇头。 “如果这位公子和小世子只是过来游玩的,我很欢迎。但是如果有别的目的的话,恕我只能拒绝。” 他目光直直地看着对面的男人,目露警告。 朱燕青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这还是自己作为四皇子府的人第一次被人这样光明正大地拒绝,甚至连半点余地都没有,说话也直接,半点不委婉。 而且如果钟离真是四皇子口中说的那种人,她这样说就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真的不希望他们住下来,而不是在跟他们虚与委蛇。 “钟公子,绝大部分的事情也跟钟公子最近的动作有关系。毕竟那个方子,确实有点……” 钟离了然地点点头。 自己之前将那么多利润给了赵子健,这样突如其来不见了,他能够坐得住才有鬼! 就像是你给一个天天吃肉的人说,明天开始吃素,那人怎么会愿意? “如果是因为这件事情的话,那不妨我们明天在谈?这几天先住在我们家,最近我带你们到处玩玩?” 朱燕青求之不得。 四皇子这次让他把小世子送过来一个是为了小世子,另外一个则是为了拉近和钟离之间的关系,如果能够借着这个机会跟钟离打好交道的话,也不错。 于是钟离安排他们在家里面住下。 第二日。 钟家几个孩子得知来了新的玩伴,有些好奇地一大早就追了过去。 只是当看到小男孩儿的时候,钟离珏猛然伸手指着他手中的小白兔。 “原来是你!” 伸手的钟离允和钟离显也跟着看到,不由皱起眉头,目光谨慎地打量着他,小心谨慎地抓着钟离珏的手慢慢后退。 二哥说过的,他们虽然年纪小,但是要学会照顾身边的几个女孩子。 赵梓晨小小的眉头皱起来,看看他们,再看看看自己怀里面的小兔子,主动开口。 “你们要玩吗?” 钟离珏原本就是一个小姑娘,哪里会忍受的了这种毛绒绒的玩具?她眼睛亮晶晶地朝着身边两个“妹妹”看了过去,看到他们小脸上的放松,这才坚定地点点头。 只是当拿住了小白兔之后,这才笑眯眯地看着赵梓晨。 “我也有很多小玩具,你要不要玩?我带你去?” 钟离因为让他们改变性格已经算是委屈了他们,所以在其他地方有更多的补偿。 尤其是钟离珏,身边的小玩意儿从来都没有少过。 赵梓晨人小,但是一直被赵子健给悉心教导着,已经很明白事理了。他眼睛虽然一亮,但是脚步动了动之后却重新收了回来。 “不!我不能!我一会儿还要跟伯伯拜会我的先生。” 他短短的胳膊背在身后,抬起下巴看着外面,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简直萌死人。 钟离珏看着他的视线简直像是在看会活着的玩偶一样,二话不说笑眯眯地冲过来,伸手握住他的手。 “这里的人我都熟悉,你说,你喜欢谁,我带你去。” 赵梓晨被扯了一个踉跄,只能飞快地倒腾着小短腿跟在钟离珏身后跑,而钟离允和钟离显飞快跟上。 “我的先生是钟离钟公子。” 赵梓晨飞快地开口。 钟离珏的脚步猛地一顿,在原地停下,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研究了他一下之后,直接将他的小手给甩开。 “你二哥是你先生?你根本就是在撒谎,二哥不可能答应你的。” “答应什么?” 钟离走近,正好听到这句话,不由问出了声音。 几个孩子转身看过来,不由表情各异。 而赵梓晨则眼睛一亮,飞快地上前两步,仰头看着钟离,声音高昂还带着喜色。 “你就是我的先生,钟离?” 伯伯说的果然没错,等到自己醒来之后就能见到他的先生了! 钟离忍不住皱眉看着他,很是不悦。 大人有大人的世界,没必要将小孩子们扯进来,而且这么单纯无辜的孩子,过早地让他们接触这个残酷的世界更加错误。 “我虽然是钟离,但是却不是你的什么先生。小四小五小六,这个是四皇子家的小世子,最近一段时间会住在我们家,希望你们能够好好地照顾好他。小世子,这几个是我弟弟妹妹们,他们都比你大,你们在一起玩。” 赵梓晨却有点不依。 “你为什么不答应我?父亲明明跟我说过,你学问很好,而且也懂得很多东西,找你给我开蒙是最好的选择。” 说完,他恭恭敬敬地朝着对方拱起手,弯腰鞠躬。 “请先生教我。” 钟离却没有回答,只是给了身边几个孩子一个眼神,这才直接离开。 赵梓晨抬眸就见面前没了人,而身边却站着三个小伙伴,正乐呵呵地将他围在中间。 “小弟弟,你还没有吃早餐吧?姐姐带你吃早餐去?” “是啊,你喜欢吃什么?小哥哥也可以带你去。” …… 赵梓晨听着他们口中说的自己可以挑选的早餐,忍不住摸摸有些咕咕叫的肚子,飞快地点了点头,将自己之前想的事情给全部抛在脑后。 第一百五十章 博弈 小孩子容易被人糊弄,大人可不会。 何鸿鸣在吃过早餐之后,找到钟离拜见。 “钟公子,这一路走过来都是关于您的事迹,真是让人感慨。只是之前早就已经想过见到你会是什么样子,但却没想到,见到的时候还是让我大吃一惊。” 钟离挑挑眉头,倒是给他沏了一杯功夫茶,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来。 “这是我们家刚刚制作的茶,您尝尝看喜不喜欢。” 何鸿鸣光看着钟离那行云如流水的模样,忍不住开口。 “不用喝,光是看着这色泽,闻着香味都知道不错。” 就算他之前在四皇子府上见多了好东西,也忍不住感叹钟离会享受。 再喝一口,他忍不住眼睛一亮,飞快地抬眸。 “好!好!好!果然不错。” 钟离弯弯唇角,抿了一口茶水,没有开口。 而何鸿鸣放下茶盏,犹豫半晌之后这才看向钟离。 “钟公子,我也不跟您绕弯子了!您的心胸和见地让我很是佩服。但是这件事情明显不同于其他。您之前已经答应过四贝勒要将那些红利让给四贝勒的。但是现在又这样做,是不是有点过分?” 钟离忍不住冷笑着看着他,直到将人看得有些面红耳赤之后这才缓缓的开口。 “是吗?只是大概四贝勒贵人多忘事,爵位上升之后就翻脸不认人了?这东西当初确实是我拿出来的不错,但是我之后也跟四贝勒说过,究竟以后怎么样改变,我还要跟当初买下我方子的东家好好谈谈。” 想要空手套白狼吗? 眼看钟离面上带着怒意,何鸿鸣忍不住皱皱眉头。 这人为什么不按照牌理出牌?难道不是应该大家先坐下来互相谈谈看,之后再博弈一番不是吗?怎么这么快就翻脸了? “钟公子,这……” 钟离忍不住冷笑一声,看着对方。 “我知道你究竟想要说什么,我也知道你们打的究竟是什么主意。但是这件事情我不能答应你。就像是小孩子,他们从小天真烂漫,最好不要他们跨足大人这样复杂又肮脏的世界。所以既然要办书院,我也不想要书院里面满是你们那种世家贵族以及争权夺利的漩涡,我想要的,是一个全新的地方。而至于你们家贝勒爷,我也不怕说出来你难堪。他如今,想要在其中插手,还不够格!” 何鸿鸣紧跟着冷笑一声,不屑地看着钟离,表情异常难堪。 “是么?之前看四贝勒对钟公子那样的推崇,原本还觉得你是个讲义气的人,此时一看,也不过尔尔而已。既然看不好四贝勒,当初为什么巴望上来?钟公子现在看上的是谁?太子殿下?还是最近风头正劲的三皇子?钟公子也不要太得意,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钟离忍不住在心里面翻了个白眼,自己就一定要找人吗?既然要找靠山,为什么不找最大的?就算是太子殿下,就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个最顶层的男人看不顺眼也能将他踩在脚底。 钟离冷嗤一声,眯了眯眼睛冷哼一声。 “你错了,不但四贝勒,甚至是三皇子,甚至太子都吃不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个书院最最适合掺入一脚的人,不是你们家四王爷,不是太子,更不是三皇子,而是当今陛下。” 此话一出,何鸿鸣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当今陛下! 这钟公子疯了不成? 他冷笑一声看着钟离。 “钟公子,难道您疯了吗?不说这里是边城,这里更是赵屹焱的地盘。你以为庆阳王会答应吗?当今陛下对庆阳王的忌惮你不会不知道吧?就算庆阳王是你的结拜大哥,他同意吗?” 钟离再给对方沏了一杯茶水,笑眯眯地开口。 “你觉得,如果他不答应的话,你究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有些时候,事情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一个学院,能够给边城带来多少人口和税你知道吗?一个书院,能够变成为寒门子弟提供一个出路,为陛下提拔人才,而且这个书院,还能够削弱的庆阳王的力量,慢慢地消除皇权和庆阳王之间的隔阂,有何不可?” 钟离眼神闪动两下,垂下眸子慢慢的品着茶水,等着对面的男人拨开云雾见太阳。 幕僚忍不住抬眸看向钟离,真是这样的吗? 他们谁不知道一个书院代表着什么?虽然都只是寒门而已,但是每年能够成功考上十几个,几年下来,人选也已经很多了! 所以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他们商量一番,这才决定派人过来,以退为进。用放弃那些琉璃厂分红这个条件,换来四皇子府插手书院的条件。 “可是钟公子,您刚刚说,一个书院,会给边城带来很多税?但是您不要忘记,他们可都出身寒门,说不定连束脩都交不起。” 他自我感觉不错,毕竟跟着四贝勒这么长时间,很多东西都接触过,钟离再怎么天才,也不会知道这些东西吧? 只是他忘记了,钟离原本就是一个商人,而是一个合格的商人。 “只要有人花钱,就会有税的出现。从衣食住行,到笔墨纸砚。他们没有钱,所以需要分红出来拿钱啊!但是拿钱就要采购,采购就要交税,交税多了边城就会更加繁荣。” 何鸿鸣想了半晌才放弃这个话题,反而好奇地看着钟离。 “但是你这样说起来也有点太自负了吧?一个书院就想要削弱庆阳王的力量?怎么可能!” 他嗤笑。 如果这么简单就能好的话,皇帝陛下也不会这么多年都拿赵屹焱没有办法,而选择温水煮青蛙,慢慢地将人放在这里削弱他的力量。 “但是你忘记了,这个书院里面的人的构成。他们出身于寒门啊!你知道哪些部队里面的将士们究竟是什么人吗?如果不是穷到底,没办法了,谁会冒着生命危险去军营?” 何鸿鸣只感觉自己跟钟离谈话一番,简直改了脑回路,怎么会这样? 而且赵屹焱还真的就答应了! 这跟束手待毙有什么区别?他相信,赵屹焱一旦没权没势,皇帝陛下会趁他病,要他命! 只是这种事情他不能说,也不敢说,只能将这个疑惑放在心底,决定回去之后好好地商量商量。 “不过你放心,我既然拿走了四贝勒的分红,自然会重新给他一部分,我不是那等没皮没脸的人。” 像是一个耳光一样重重地打在自己的脸上,何鸿鸣只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疼。 这简直就是在故意给他难堪。 可就算是难堪也要忍着,毕竟是他们做的有点过分,用人家给自己的东西再换另外一个利益,也算应了没皮没脸那一句话。 何鸿鸣忍不住干咳一声,涨红着脸伸手摸摸鼻子。 “最近一段时间,算是来这里叨扰钟公子了!” 钟离笑了笑,轻轻地点点头。 最近,的确有点热闹了! 钟离说到做到,说好了这几天要带着他们好好转转,就真的带着他们到处走。无论仓谷城,还是自家庄子的田地里,他处处不落。 饭桌上。 何鸿鸣有些惊喜地看着面前的小册子,上面用彩色的墨水画出来的菜单让人看了都忍不住胃口大开。 于是,捡着最好看的几个一口气点了七八个,正准备再来几盘子,就被旁边的钟离允给拦住了。 “这位伯伯,不能再点了,我们等到下次之后再来吃。” 何鸿鸣忍不住挑眉,朝着他们摇摇头,神色当中有些倨傲。 “这已经不算很多了,最起码应该是十个菜换着来吧?” 钟离允忍不住皱眉,摇头。 “十个菜伯伯和我们能吃完吗?我们这是浪费。” 何鸿鸣毫不在意地摇头。 “没关系,如果你们没拿钱的话,我可以请大家吃饭的。” 他略有得意地看了一眼钟离,谁不知道钟家之前散尽钱财,如今没钱也是应该的。 只是我话音一落就有人呵呵的迎了过来。 “这位公子一看就不是本地人吧?” 何鸿鸣有些疑惑地转头看过去,看着陌生的男人,好奇地询问。 “为什么这么说?” 那人呵呵一笑,朝着钟离那边拱拱手,再跟几个小公子和小娘子问好,这之后才看向何鸿鸣解释。 “整个仓谷城里面,如果钟二公子站在外面喊一声自己没带钱,很多人都会争着抢着过来付钱。如果他说一下自己想要吃饭,必定会有更多人过来请他吃饭。” 钟离忍不住笑了笑,摇摇头。 “这都是附近的乡亲们对我的厚爱,其实我当不得这样的对待的。” 那人朝着钟离拱拱手,又说了几句,这才笑眯眯地离开了这里。 而钟离显也跟着笑道。 “这位伯伯必定没有听过那一首诗。” 钟离珏紧跟着开口。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此时,正玩着手中九连环的赵梓晨飞快地举起胳膊,高声开口。 “我知道我知道,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第一百五十一章 我不回去 钟离在旁边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其他三个孩子倒是在旁边笑闹着,气氛比之前更加好了不少。 何鸿鸣的脸色飞快地红润起来,忍不住干咳一声,端起茶水开始飞快地往嘴巴里面灌水。 等到饭菜上来之后,他这才忍不住咋舌。 这分量,确实比较大,不说十盘,他点这些都不一定能够吃完。 吃完饭之后,钟离继续带着他们开始在街上转着玩。 最最让他感兴趣的地方,则是钟离之前在钟离昱成亲的时候搭成的台子,之后被赵屹焱选中,弄成一个大的戏园子,让人进去看。 只是,戏园子里面并不单单只是戏曲,还有评书和之前钟离弄出来的歌舞和小品相声,倒是让何鸿鸣眼睛一亮。 “钟公子,这里究竟是哪个班在这里表演?这种形式我还真没有见到过,想必如果能够带回去的话,一定不错。” 这可是一个拉拢人的好机会。 谁家没有女眷,谁家女眷不会喜欢这种东西? 而钟离却轻笑一声摇摇头,叫了旁边的店小二过来询问里面正在表演的人是谁,让那家班主出来。 如果是其他人的话大概对方直接拒绝了,可面前的人是钟离,他点头哈腰地将班主叫了出来,只是对方在听到何鸿鸣的邀请之后,二话不说直接拒绝。 “你知不知道你拒绝的是一个怎么样的好机会?我甚至有可能带着你进入皇宫,直接为陛下表演。” 何鸿鸣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瞠目结舌。 他们边城这里的人难道都这么有个性吗?什么时候他们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这么,傲气? 陛下! 班主的眼睛迅速一亮,可当转头看向戏台上正在表演,逗得大家前仰后合的人,忍不住再次摇摇头。 “对不起,对不起!这位大人,老朽也有机会面圣,可惜我们才疏学浅,还只是学到了皮毛而已。所以在这里先谢谢您的好意。” 就算他们有机会跟着进入京城,进到那些达官贵人家里面,甚至有机会面圣,但是根据自己班内的人如今的学习程度,很快就会被别人给压制下去。 所以,就算走,也不是现在。 钟离忍不住笑了笑,这里如今是PK制度,每天只要有班主过来带班表演,如果谁能够得到观众的票数多,就能够在这里长期演,而且欢迎其他人过来踢馆,欢迎大家弄出更加有趣的作品。 而这一期,正好是这个班主上台。 既然拒绝,就说明对方是一个有长远眼光的人,钟离忍不住笑了笑,轻轻地朝着他点点头,让他自己去忙。 “没关系,这边的班主还有不少,回头我让人给你问问,如果有合适的,也有意愿跟你去的,我通知你。” 何鸿鸣轻轻地点点头,只是看着钟离的视线更是带着诡异和探究。 放下心思,何鸿鸣和小世子并上钟离他们几个人开始看表演,只是短短不到一刻钟时间,他面上的尴尬和纠结就被他们爆笑的表演给逗得捧腹大笑。 甚至,原本在这里原本准备呆一会儿的钟离直接被拽着在这里呆了一下午。忙了一天,钟离倒是没有回庄子上,而是住在了赵屹焱的王府。 因为赵屹焱下午派来自己的亲兵过来告诉她。 敌国是真的有异动,大概最近不会太平,为了保护他们,只能这样。 钟离二话不说让人先回去庄子上汇报,然后想到远离他们钟离昱,忍不住轻轻地吐出一口浊气。 到底远离边城,似乎还不错。 而何鸿鸣不过只是一个幕僚,就算在京城里面有一些见识,可这里是边城,哪里见过这种场面,顿时吓得躲在王府里面不出门。 倒是小世子赵梓晨的表现让钟离眼前一亮。 “王爷安好,早听父亲说过庆阳王骁勇善战,只要出城应敌,一定会拒敌千里的。” 他看着赵屹焱一本正经地开口。 那种小大人的样子,让钟离和赵屹焱忍不住纷纷带笑。 赵屹焱面色微笑,轻轻地摇摇头。 “现在只是准备阶段而已,所以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而且我们这次算是借了小离的光,所以才能发现他们的踪迹,我想,应该会反击成功吧!” 钟离想到这里,也忍不住点点头,暗赞自己把望远镜发明出来的比较及时。 只是,想到她那个粗制滥造的望远镜还能被这样推崇,她忍不住僵硬了笑脸,别过了头,不去看。 何鸿鸣原本打算询问一下,只是看到钟离和赵屹焱都么有开口的意思,将自己的想法给吞入腹中。 赵屹焱因为和钟离有话要谈,所以让老管家给他们安排了房间之后,直接将钟离给拽进了书房里面。 “大哥这是已经决定好了吗?” 钟离目光直直的看着赵屹焱,早在自己第一眼看到他,发现他跃跃欲试的时候,他就已经心中有了几分明白。 他,要动手了! 赵屹焱忍不住笑了笑,轻轻地点点头,也没有瞒着钟离。 “没错,现在是个好机会。一个是我们的确料敌先机,第二个则是因为你将人全部给请到了边城,他们会是我这场战争的见证。” 所以,皇帝也绝对不会怀疑他在背后偷偷做了什么! 钟离忍不住轻轻地吐出一口浊气,目光定定的看着赵屹焱,狠狠地点头。 “好,大哥尽管去,家里面交给我。我在这里,给你统筹策应。” 赵屹焱望着面前目光坚定的钟离,忍不住心中触动,心底里面的温暖缓缓流过,一直通向四肢百骸。 他没有其他的兄弟姐妹,所以觉得这大概是亲兄弟之间的一种情谊,就像是钟离当初进了军营,钟离昱原本能力平平,却爆发了自己,为钟离安定后方。 虽然,他也知道还有一种感情可以这样,但是现在却不敢去想。 他们是兄弟,这样就挺好的。 想到这里,赵屹焱伸手往前,伸手揽住钟离的肩膀,狠狠地将人按在自己身上,紧紧地抱住,大手还在他身后拍了拍。 “好,你真是我的好兄弟!” 钟离忍不住闷哼一声,面色一阵白一阵红的。 钟离昱已经十六岁了,而他今年也要十五岁,正是小姑娘发育地年纪,身体某个地方此时胀痛不已,哪怕只是布料的摩擦也让她忍不住蹙眉。 更何况是被赵屹焱这样拍打着背部,让自己贴向他? “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差?” 被钟离狠狠推开的赵屹焱有些担心的看着此时的钟离,目光里面满是担忧之色。 之前钟离晕倒地一幕此时还在眼前回荡,他是真的担心。 “你才有事呢!” 钟离忍不住反驳道。 可说完有事之后又想到赵屹焱是即将要上战场的人,感觉这句话不吉利,又飞快地呸呸呸几声,面红耳赤地看着赵屹焱,横了对方一眼,瘪瘪嘴巴,没好气地开口。 “你一我跟你们是一样的吗?你让我回头拿个大棍子在你背上好好拍打几下试试看?” 赵屹焱闻言,忍不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只是看着钟离那细胳膊细腿的样子,不由皱眉,想到钟离之前跟自己提的那个建议,他爽快地点点头。 “你不说这个我还忘记了,之前说过要给你请师傅的。不如,等我出征回来,我亲自教导你练武?” 能够在出征这么多年还能完好无损,也能足够证明赵屹焱的本事,可是钟离此时却……犹豫起来。 如果让赵屹焱教导自己练习武术的话当然没有问题,可是…… 她低头看看自己如今正在发育中的身体,眉心紧拧。 之前只是稍微的一接触就艰难万分,要是两个人练习武术,必然会有身体方面的接触,可这对于她来说,完全是致命伤。 “小离,小离,你在想点什么?” 赵屹焱看着魂不守舍的钟离,忍不住开口追问,实在他还没有见过钟离这样的表情。 钟离马上从自己的想法当中脱离出来,笑眯眯地点点头,扯出一抹笑容来。 “好啊!好啊!” 只是,她眼神闪烁几下,最终归于宁静。 赵屹焱看着这样言不由衷的钟离,也知道他没有说实话,心中略微有些发堵,不过却没有说什么。 眼看着敌军的形势越来越大,何鸿鸣也有些坐立不安,直接招商中立,要通知她自己需要打道回府。 钟离忍不住皱眉,看着对方,表情上掩饰不住的讽刺。 “你是说,你现在要离开?只是为了即将到来的战争?” 何鸿鸣干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闪避着钟离的视线,可在看到钟离那讽刺和嘲弄的眼神之后,将心一沉,目光坚定地看着她,声音拔高,像是在给自己增加士气。 “钟公子是以为我贪生怕死吗?如果是我一个人的话,我当然做什么都好。可是现在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而已。还有我们家小世子,四贝勒将小世子交给我,如果小世子出了什么问题的话,我难辞其咎。” 可谁知,屋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稚嫩的声音响彻耳边。 “不,我要陪着先生,我不回去。” 第一百五十二章 礼物 何鸿鸣面色有些僵硬地看着赵梓晨,艰难地扯扯唇角,蹲下身子跟他平视着,尽量想要说服她一下。 “小世子,打仗并不是什么好玩地事情,弄不好就会死人,会看不到自己父母亲的。你知道吗?” 虽然他知道就算城破了,赵屹焱也不会让他怎么样受伤害。但是架不住他恐惧啊! 赵梓晨皱眉看了他一眼,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上满是认真,他黑漆漆的目光看着对方。 “不,我要留下,陪着先生。” 他转头看向钟离,脑海中想过在离开之前父亲告诉自己的事情。 钟离是个有大能力的,要他跟着钟离好好学习。 钟离忍不住皱眉,这孩子胆大有担当他喜欢,可自己却不能当他的先生,于是二话不说走过来,笑着摸摸他的小脑袋。 “小世子,有时候大人的想法只是大人的想法。你不用为了他们的想法去负责。你才这么小,什么先生的根本不需要。如果你想要留在这边玩地话,我很欢迎。只是先生之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知道吗?” 赵梓晨皱紧了小眉头,将眼神放在钟离身上,摇头。 “可是父亲说过……” 钟离笑了笑。 “你父亲说什么不要紧,你父亲的意思是你父亲的意思,你们现在还在成长阶段,最重要的事情并不是跟先生,知道吗?你放心,这些我会跟你父亲说,但你现在当真不要离开吗?虽然何公子说的事情也并不全然真相,可危险也的确在。” 只是她没有说的是,赵屹焱这次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这一仗,一定会败,而且会“败”得彻底! “我,我不会走。” 父亲跟他说过男子汉大丈夫,一定要顶天立地,遇到困难不能随意退缩,他,绝对不能走! 何鸿鸣看钟离也没有说通,不由僵硬着脸点点头。 “好!” 钟离忍不住笑了笑,看向何鸿鸣。 “现在形势不太好,要不要走还是先问一下四贝勒吧!毕竟这件事情关系重大,如果路上出了什么事情,我们也交不了差。” 何鸿鸣忍不住蹙起眉头,身体忍不住紧绷。 是了,最近忙京城形势也大好。 “谢谢钟公子,我回好好询问一下四贝勒。” 等何鸿鸣带着赵梓晨离开房间,钟离旁边的屋子里面才出现一个声音。 “为什么要把人留下?你该知道,如果他出了什么事情,赵子健必定会疯!这可是他第一个孩子,也是唯一长到现在的孩子。” 钟离闻言扭头笑了笑,轻轻地摇摇头。 “我没有说其他的事情啊!而且你能说回去的路上不会出现什么其他的危险吗?如今京城的那一滩水,可不怎么清澈啊!” 钟离笑眯眯的样子让赵屹焱心情一片大好,刚刚还沉重的心情此时俨然扭转过来。 他轻轻地叹息一声,看着钟离忍不住摇摇头。 “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脑子里面面装的究竟是什么?好像永远都猜不准你的心思,也好像从来你的想法给摸透过。” 钟离先是一愣,笑眯眯地朝着赵屹焱摇摇头,走过去重重地将人推了一把。 “如果要是将一个人给读懂看透的话,那岂不是有点太枯燥乏味吗?不过现在的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偷听是一个将军王爷应该做的事情吗?” 说起来这个,赵屹焱马上正色地看着钟离。 “你们大哥家的那个管家,找你。” 管家? 王庆林! 钟离首先吃了一惊,该不会出现什么事情了吧? 她心中一个咯噔,直接变了脸色,急忙抓住赵屹焱的手,连声追问。 “怎么了?他人在哪里?有没有说我大哥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会突然过来?连一个招呼都不打?” 赵屹焱看着钟离这样忐忑不安的模样,忍不住无奈地摇摇头。 “人在外面,你着什么急?再说,你明明只是家里面次子而已,却每次就像是一个大家长一样,甚至将大哥的事情都给管了!” 钟离却没有他这份闲情逸致说这些有的没的,从离开之后就给他来过一封信,之后就没有了音讯,他不着急也难啊! 所以只是飞快地朝着赵屹焱扯出一个笑容来,摇摇头。 “那个,对不起。我现在先去看看人,你有事就先忙啊!” 说完,二话不说就离开了这里。 赵屹焱忍不住皱皱眉头,走了两步叫住他让他不要那么着急,可就见钟离脚步飞快地从他面前消失不见。 他忍不住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刚刚手里面那种软乎乎的感觉还似乎还在,慢慢地将手握紧,赵屹焱皱皱眉头用右手摸摸左手。 上面满是硬硬的老茧,摸起来也没有什么感觉,和刚刚电流流过手上的触感完全不同! 钟离是因为人小,所以手也小吗? 有亲兵来找,赵屹焱马上将这个事情抛之脑后,紧跟着离开。 而钟离此时已经赶到了前院花厅。 “王管事,你怎么忽然来了?怎么来之前也不打一声招呼?你应该先去了庄子上吧?最近形势不太好,你这样会有危险的。” 王庆林看着伸手拽着自己不停开口的钟离,忍不住轻笑一声,表情无奈地摇摇头。 “也没什么,只是最近刚到一个庄子里。昱她想要显示一下自己的能力,所以最近忙的热火朝天的,我也跟着乱忙。加上一直在给你准备礼物,因此来晚了!” 礼物? 什么礼物? 钟离一脸茫然地看着王庆林,却见他轻笑着摇摇头。 “是你的生日啊!五天之后就是,难道你自己都忘了吗?她说,这些年辛苦你一直为了他们辛苦忙碌,今年有时间也有能力,所以给你准备一些你比较喜欢的东西。” 钟离有些好奇地开口看着王庆林,就见他让人捧过来几个盒子来给钟离递过去。 钟离好奇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表情诡异地打开。 她喜欢什么东西,自己都不知道,大姐怎么会知道? 只是,当打开一个之后,她忍不住面色一变,抬眸惊愕地看着王庆林,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 他二话不说打开第二个,第三个,脸上的惊讶之色遮都遮不住。 王庆林点点头,忍不住笑了笑。 “这是你大哥和我的一点心意,这里都是我们四处张罗出来的种子,因为你说过你想要做最大的庄园主,所以这些必定有用地。” 之前的那个西红柿,不是销路就很好嘛? 根本还没有上市就被人给高价预定完了!这还不说,钟离园子里面的其他东西也被人抢购一空。 钟离忍不住朝着他笑了笑,重重地点点头,脸上的表情也有些欣喜。 “谢谢!谢谢!” 王庆林转头看了一眼其他人,伸手握成拳头放在唇边轻咳一声,忍不住朝着钟离点点头。 “二公子,这里说话,方便吗?” 钟离讶然地看了一眼王庆林,目光谨慎地环视一周,随后笑了笑。 “你大概还没有来过王府吧?我带你四处走走可好?” 王庆林虽然觉得有些不妥当,但是因为相信钟离不会想到其中的利害,也笑了笑,跟着他离开。 等到两人到了后院湖中心的小亭子,他这才吩咐下人。 “你们先离开吧,我跟王管事有事要说。” 等到所有人离开之后,钟离才看向王庆林。 “这里毕竟不是我的地盘,所以我想了一遍,大概也只有这里不能藏人了吧?你坐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庆林坐下,沉吟良久之后才缓缓开口。 “二公子,从当初知道昱的性别之后,我就暗地里让人在到处找人了。终于在您生日之前,我凑够了三个人!” 三个人? 什么样的三个人? 钟离忍不住有些茫然地看着对方,就见他从怀中拿出来三张画像。 “您可以看一下!” 钟离狐疑地接过来,只看了一眼之后就忍不住直接从原地跳了起来。 “这个……这个……你怎么会……” 王庆林笑了笑。 “女孩扮演男孩儿还比较容易,但是男孩子扮演女孩子,要有一定的年龄限制吧?现在小五都已经很大了,而这个办法比二公子之前的设计还有用,如果最后出了什么事情的话……” 他没有说完,而目光定定地看着钟离。 钟离忍不住眨眨水眸,咬着唇瓣看着王庆林,深吸一口气。 “谢谢你!只是这三个人你究竟是从哪里找来的?什么身份?” 王庆林笑着摇摇头。 “这样也算是巧合,我们搬到那边的时候发现村子里面一个孤寡老人带着一个孩子在生活,尤其艰难。我看到那张脸马上想到这个办法,就让人去寻找了,而且,我都已经定了死契,二公子放心。” 钟离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可多少还是担心。 如果他们的家人未来找上门,事情会变得比现在更加糟糕。 “二公子担心的事情我考虑过了!所以在买下他们的时候,连他们的父亲母亲一起买下了,只是让他们去到距离这边更远的地方,大概,这辈子也见不到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离开 钟离今天一天的心情都很高兴,高兴地近乎让旁边围观的赵梓晨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先生,你今天很开心吗?” 饭桌上,赵梓晨不断地用眼神看着钟离,忍不住软软的声音开口询问。 于是,所有人都将视线放到钟离身上,目露探究之色。 赵屹焱倒是知道一点,不过也只是以为钟离昱派人来送礼物,她放心之后自然开心,心底对钟离昱也多少有了点好感。 “你哥哥的人什么时候走?我让老管家准备点礼物一起带回去吧!” 钟离笑眯眯地点点头,感激地开口。 “好啊好啊!谢谢,只是大概得再过两天才行!” 他还要以点时间好好地准备一下几个孩子的行李,然后才能放心的让王庆林将人带走。 钟离对上赵屹焱那狐疑地眼神,只是笑笑,转而伸手摸摸身边赵梓晨的小脑袋,随便地扒拉两下。 “是啊,哥哥我今天心情很好呢!接到了哥哥的信,还去池水边看了荷花,等回头哥哥给你用荷花做好吃的,好不好?” 他绝对绝对不承认,自己是对方的先生。 “二哥,二哥,我也要吃,我也要吃。” 从赵梓晨在钟离身边出现之后,三个小人从之前的热烈欢迎到现在的闷闷不乐,总感觉自己位子被抢了! 尤其,钟离几年还点名了要给他做饭,这怎么可以? 他们都还么有吃过用荷叶做成的东西! 小六被姐姐哥哥鼓励的眼睛看着,马上举起手朝着钟离嚷嚷起来,求关注。 钟离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轻轻地点点头。 “好啊!这几天,姐姐专门为你们服务。” 赵屹焱看着今天有些奇怪的钟离,忍不住皱紧了眉头,只是想到平日里她对弟弟的好,也随即释然。 几个孩子听说最近两天钟离都会和他们呆在一起,自然喜不自胜。 钟离笑眯眯地没有说话,只是动作细致地给几个孩子选了他们最喜欢的菜夹过去,看着他们一点点吃完,面上笑纹渐深,可眼底阴霾更重。 第二天,钟离果然像是之前说的,让几个孩子扔掉要完成的作业,跟她一起泛舟湖上,摘荷花和荷叶。 不过提到这些,她也只能感慨,这个时代的贵族阶层还真是奢侈浪费。 明明现在都还不到荷花的花期,可这边的湖里面愣是有了不少荷花,和早就已经舒展开来的荷叶。 “姐姐,姐姐,这么好看的荷花我们真的能吃吗?” 钟离珏拿着手中的荷花,一脸的恋恋不舍。 钟离忍不住轻笑一声,伸手摸摸她的小脸颊。 “能吃啊!但是你如果你要留下的话那就只能看着了,吃和看,你选择一样?” 她的笑容里面满是促狭。 钟离珏咬咬唇瓣,看看自己手中的荷花,再看看钟离的笑脸,总感觉自己选择困难,最后索性撅撅嘴巴。 “难道我不能选择留下来一点,再吃一点你吗?” 钟离先是一愣,然后笑眯眯地摇摇头,面上带上了一抹深意。 “不能哦!姐姐有没有跟你们讲过,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故事?你究竟想要鱼还是熊掌呢?” 不但是钟离珏,就连钟离显和钟离允也明显愣怔下来,小脑袋慢慢垂下。 钟离转头看了看距离他们越来越远的岸边,这才看着这船上坐着的三个弟弟妹妹,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我之前就教导过你们,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对吗?所以,二哥今天有一个问题要询问你们。你们究竟是想要跟在我身边永远是现在的打扮,还是说去找大哥然后换回本来的个性。这样,小珏也有花裙子穿,小五小六也不必和女孩子一样,天天穿裙子戴发簪。”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钟离信里面也闷闷作痛。 可是,这不但是他们孩子们的选择,也是自己的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笑着看着三个孩子,眼看着他们的表情一变再变,她忍不住紧抿了唇瓣,眼眶微红地将三个人搂在自己的怀里面,坐在船上轻轻晃悠着。 “二哥也舍不得你们,可是有这样的机会,大哥不想要错过。” 三个孩子抬眸看着钟离,最早还是钟离珏最先扑倒在钟离怀中,咬着唇瓣飞快地摇着头。 “不!不!不!我不要离开二哥,我不要离开二哥身边。” 其他两个孩子伸手紧紧地拽着钟离的衣襟,虽然红着眼眶没有说话,但是表示的还是一样的意思。 钟离忍不住轻叹一声,无奈地摇摇头。 她心里也舍不得,但是她比别人更明白,他们需要的究竟是什么。 而且,最最主要的是,她相信,如果这三个孩子呆在钟离昱身边的话,大哥也会照顾好他们的。 赵屹焱从军营回到王府之后就被管家告知,今天钟公子带着三个孩子去游湖,回来之后一个个脸色都不太好,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 赵屹焱二话不说,原本进入书房的脚直接一转,去了隔壁钟离的院子。 此时的钟离正在践行自己之前的话给孩子们做荷花饼吃,等看到赵屹焱过来,朝他笑着摆摆手。 “大哥,你过来了?真有口福,等一会儿就能吃了!” 而赵屹焱一双黑眸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外面看起来很是精致可爱的荷花饼,忍不住皱皱眉头。 “你,哭过了?” 钟离先是一愣,然后飞快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只是这一伸手,手上的面粉沾了一脸。 赵屹焱眼中带上一抹笑意,伸手让钟离过来,小心翼翼地伸手将她面上的面粉给擦掉。 钟离皱着眉头看看他,正反两面摆了摆头。 “现在呢?现在还有吗?” 赵屹焱收拢在身后的指尖微微颤抖,面上却分号不露地摇摇头,强压着心中的悸动开口。 “没,没什么了!” 只是,有了这一遭,之后的一切都别他抛在脑后。 等到人从钟离院子出去之后才忽然想起来,似乎,他忘记了询问钟离今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两天之后,他终于知道了钟离的打算。 在他看来,这是很奇怪的事情。 钟离之前为了让孩子们留在自己身边,甚至不惜求助赵子健让他帮忙请先生过来家里面教导功课,可如今却能狠下心来让三个孩子去找钟离昱。 对上赵屹焱那探究的眼神,钟离忍不住心中咯噔一声,很是勉强地朝着对方扯扯唇角。 “怎么了?为什么那么看我?让他们离开也是因为大哥最近在那边茶不思饭不想的。而且这边最近不是有异动吗?让他们去那边正好。” 他越是解释,赵屹焱心里就越是奇怪。 是正好吗? 他明明知道自己这次绝对不会出事不是吗?而且如果现在这样解释,那之前将赵梓晨留下来又要怎么解释? 可钟离就像是打定了主意一样,非要让下人给三个孩子们准备东西。 眼看着三个孩子哭得太惨烈,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钟离这才抿抿唇瓣,走过去将他们紧紧地抱在怀里面。 “很快,很快我们就又再见了!相信我,二哥从来不骗人的。” 最先是钟离允吸吸鼻子推开了钟离,朝她伸出小拇指来。 “我要打钩!” 钟离不由破涕而笑,红着眼圈抿着唇角将手指勾上。 其他几个孩子有样学样也跟着拉勾。 终于打发好几个孩子,钟离对上赵屹焱的眼神,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轻轻地摇摇头。 “没什么,我只是……只是担心接下来事情比较繁忙照顾不好他们。还有家里面的魏老先生不是也要去书院里面教书了吗?现在挺好的。” 赵屹焱开口想要反驳,只是看着钟离垂眸敛目,不高兴的模样,忍不住在心理叹息一声,飞快地转移了话题。 到了离开的这一天,钟离从早开始就开始准备给三个孩子做饭,起了一大早,将自己知道的,几个孩子喜欢吃的东西都做了一个遍。 “你们都多吃点,等回头二哥有时间就过去看你们。” “你们要乖乖听大哥话,如果我挺大哥说你们谁不听话的话,我就不会过去了!” “你们……” …… 钟离给他们盛饭,嘴巴里面不停开口。 几个小家伙眼睛通红一片,瘪着嘴巴看着钟离,就是不开口。 生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抱着钟离哭起来。 而旁边的何鸿鸣则看着面前色香味俱全的一桌子菜,看着钟离的目光都有些诡异。 这东西,真是钟离做的? “快吃,快吃!” 钟离吸吸鼻子,给他们一个个推过去,看着几个小家伙二话不说低头将自己埋进饭碗里面,心里面的痛苦和自责无以复加。 是她之前没有做好,是她自己出尔反尔,是她没有照顾好他们…… 赵屹焱看着钟离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拍拍她的肩膀,轻轻地摇摇头以作安慰。 “不要担心,会没事的。” 钟离咬着唇瓣点点头,大概,她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吧? 可等到车队终于要离开的时候,钟离还是忍不住,“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第一百五十四章 坦白 几个孩子看着钟离这样子,也忍不住朝着钟离扑过来,一个个抱住钟离的大腿。 “不要!” “哥哥,我不要走,我不要走!” “不,我不要离开二哥!” “二哥,你不要让我走!” …… 几个孩子抱着钟离的大腿哭的用力,钟离也忍不住咬咬唇瓣,吸吸鼻子止住了刚刚已经崩溃的泪意,伸手擦擦脸上的泪水,努力摸摸他们的小脸,朝着他们微笑。 “我之前不是说过吗?只是过去玩玩,玩玩而已啊!而且二哥保证,我只要忙完了这边的事情很快就会去接你们,知道了吗?而且你们这么长时间没见大哥,也一定很想念他们吧?如果你们不去的话,大哥和大嫂都会伤心的。” 旁边一直围观着他们谈话的王庆林也在旁边开口。 “是啊,大公子现在已经准备各位公子小姐的房间,正期待着大家过去了!” 钟离也在旁边狂点头。 “是啊,是啊!二哥什么时候骗过你们,不哭了,我马上就去,相信我!” 几个孩子吸吸鼻子,重重地朝着钟离点点头,被他给塞进了马车里面。 钟离吸吸鼻子,这才表情僵硬地朝着王庆林点点头。 “替我照顾好他们,记得。” 王庆林同样面色郑重。 “二公子您放心,有我在,一定保护好小公子和小小姐们!” 钟离这才点点头,红着眼眶吸着鼻子看着他们的马车离开,可到底眼泪还是顺着脸颊不住滑落。 赵屹焱见过钟离掉眼泪,只是还没有见过他哭的这么痛的。 可等到醒神之后,钟离伸手握拳死死地捣住嘴巴不敢让自己再发出半点声音,生怕自己情绪再次崩溃。 赵屹焱轻轻地叹息一声,走过去将钟离伸手揽进怀里面,轻轻地拍打几下,有些无奈地开口。 “你也说他们过去只是想要玩玩而已啊!到时候不还是要将人接回来的吗?” 钟离身子猛地一僵,忍不住将赵屹焱推开,轻轻地点点头,僵硬的扯扯唇角,只是脸色有些泛冷。 她是要接他们回来,只是接回来的他们,已经不是他们了! 可这些话也只能他们自己知道,却不能说出来。 他摇摇头。 “大概只是因为从小到大我们之间都没有分开过,所以有点不适应吧!不过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的。” 说完,径直朝着王府里面走去。 从这天之后,钟离就有些不对劲,整天整天的魂不守舍,赵屹焱前两天还在他身边陪着她,之后因为战事紧张,就没有办法再关注他,只是让王府老管家盯着钟离,有什么事情的话及时汇报。” 而钟离在知道敌军兵临城下甚至之前趁着夜色偷袭失败之后,就已经抢打起精神来,坐镇王府,随时随地等着赵屹焱那边的战报结果。 京城。 四贝勒府。 已经接到变成正在两军对峙的四皇子妃此时正焦急地在原地团团转。 “怎么办?怎么办?晨儿如今还在边城,要是出了什么事情的话,怎么办?” 四贝勒此时面沉如水地坐在桌前,表情严肃,许久都不曾言语。 皇子妃终于忍不住了,转头朝他走了过来,直接跪在赵子健身前,双手搭在对方的膝盖上。 “夫君,臣妾实在担心晨儿,让何先生带他回来好不好?算臣妾求您了?” 看着自己双目含泪,声音哽咽的皇妃,赵子健终于深吸一口气,冲着她摇摇头。 “之前钟离给我送来的信件我也给你看到了!她说的没错,天高地远的如果路上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你放心,赵屹焱不会出事的,就算是出事了,何鸿鸣也必定会带人将晨儿带回来。” “可是……” 皇妃还想要说什么,可赵子健明显已经不耐烦地不想开口,直接皱眉起身将袖子一甩。 “晨儿也是我的孩子,我赋予很大期待的孩子,所以你根本不用担心,我会不顾念他。我现在进宫,你如果心里不安,就去寺庙里面多给他乞求乞求吧!” 赵子健冷着一张脸进了皇宫,求见皇上。 “父皇,听说边城的庆阳王如今正和敌军对峙,因此,儿臣以为……” 话还没有说完,就听上面的人重重地一拍桌子,伸手将手边的被子狠狠地往地上一扔,冷哼一声看着赵子健,面上满是冷色。 “你以为?你以为什么?你以为我还会粗心大意地让当年的事情重来一次?老四,这皇位至少如今朕还坐着,朕现在还没有老糊涂!” 瓷器杯子在赵子健面前的地上破碎,碎渣蹦在他的脸上划出一道血痕,赵子健握紧了拳头,直接将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父皇,儿臣不敢!” “不敢!你究竟有什么不敢的?朕看你胆子大得很!趁着瘟疫的时候拉拢部下,你真以为朕不知道吗?” 赵子健心中一惊,飞快地一头触地,砰砰作响,勉强惶恐,心中已经掀起了滔天骇浪。 原来,竟然是因为这个嘛? 所以父亲从上次之后对自己的态度也是忽冷忽热的?甚至比之前更差了? “父皇,儿臣不敢,儿臣只是……儿臣只是……” 他有心解释说儿子在边城,所以自己比较担心,想要亲自过去两人带回来,但是想到父皇刚刚说的话,他马上心中一紧,咬牙,将自己这笔钱的想法抛出脑海。 “没什么,父皇,儿臣只是想要为父皇分忧,但是不想用错了方法。至于父皇说的之前为瘟疫期间和大臣联络的事情,当真没有。请父皇明察。” 他坚定地开口,而皇帝则目光不善的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 “就算是有,你也给我好好地吞进肚子里面。朕也不怕告诉你,朕的儿子多得是,少你一个也没事。” 赵子健面色一变,飞快地抬眸朝着皇帝看了过去,忍不住狠狠地打了个哆嗦,面色一白,飞快地以头抢地,急忙开口。 “父皇,儿臣不敢,儿臣不敢!” 皇帝这才不屑地收回自己浑浊的眼睛,朝他挥挥手。 “既然没事的话,就滚回去吧!没事不要进宫在朕面前晃悠。” 赵子健强笑一声,弓着身子就要退出去,就见有人急匆匆地冲了进来,甚至还太监的唱喏声都没有赶得上。 “报,八百里加急。” 赵子健再次面色一变,如今整个天启能够用得上八百里加急的地方大概也只有边城,他知道自己此时应该离开最好,可因为担心儿子,脚步迟迟没有动作。 “拿上来!” 皇帝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让人将奏折递上来。 “哼!赵屹焱个没用的废物!” 皇帝看完,面色涨红,勃然大怒的将手中的东西给扔在地上。 所有人直接跪下,战战兢兢的开口。 “请陛下息怒!” “请陛下息怒!” …… 赵子健也重新走回来朝着皇帝跪了下来,只是他狐疑地看了皇帝一眼,抿唇拿起了手中的奏折,当看到上面赵屹焱三十万大军被打了个突然而打败的时候,忍不住喉头腥甜的味道袭上来,眼前一黑,差点没有晕倒在地。 “父皇,您打算,怎么办?” 他艰难地稳定心神,面色发白的看着皇帝,将自己之前一直隐瞒着的因由说了出来。 “儿臣家的世子如今还在边城。” 皇帝忍不住皱眉看着他,眼中满是探寻和怀疑,必定世子可不是什么寻常人,送到边城的话…… 难不成做质子? “哼,老四,你给朕好好说一下。究竟边城有什么让你能将你们家小世子送过去?如果今天回答补出来一个一二三来,今天你就不要回府了!” 赵子健狠狠地闭了闭眼睛,紧紧地咬着唇瓣,深吸一口气之后这才将之前自己去边城见到钟离的事情说了出来,而且重点说明钟离让人惊讶地地方。 钟离? 皇帝眯着浑浊的眼睛看着赵屹焱,心里却泛着嘀咕。 赵子健生怕皇帝不相信自己,急匆匆地将钟离在学术方面的能力给说了出来,着重点在于钟离给自己的那几本书上面。 “你说他今年还没有及冠?简直是荒谬!一派胡言!” 赵子健摇头,目光晶亮。 “父皇,不是这样的。儿臣也担心他是那种沽名钓誉之人,儿臣也担心他心怀不轨,但是完全不是这样。也正是因为他,儿臣才决定铤而走险,让她给晨儿开蒙。可是……” 他苦笑一声,朝着皇帝摇摇头。 “可是儿臣千想万想都没想到,竟然在晨儿刚过去没多久,边城那边就……” 皇帝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赵子健许久,这才面无表情地朝他摇摇头。 “好,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赵子健张张嘴巴还想要说什么,可是看着皇帝的样子,只能将自己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全部吞进肚子里面。 他艰难的扯出一抹笑容来,弓着背后退着离开。 只是他却不知道,等他离开之后,皇帝眯着眼睛忽然开口。 “来人,去给朕查!朕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天启竟然出了一个这么一个小神童!” 赵子健出门,正巧在外面见到了似乎守候良久的太子赵子霖。 第一百五十五章 同意 赵子健强笑着朝着钟离扯出一个笑容,拱拱手,尊敬的开口。 “太子殿下好久不见。” 太子呵呵一笑,伸手拍拍赵子健的肩膀,依旧做出一副哥俩情深的模样出来,只是说出来的话却带着深深的恶意。 “四弟也好久不见了啊!听说你想要父皇让你去做监军?好主意呢,要不要我这个做哥哥的帮你一把?只是我不知道,你究竟是真傻还是假傻,竟然连这么长时间父皇不喜欢你的原因都没有弄清楚吗?” 赵子健瞬间面色沉了下来,目光阴沉地看着赵子霖,忽然发出一声冷笑来。 他转了眸子看着身后皇帝的大殿,再瞥了一眼赵子霖。 “太子殿下,果然还是消息灵通呢!我这才刚刚进宫,你都已经知道了我进宫的原因。想必,父皇知道了一定很高兴吧?毕竟,窥视帝踪也不是谁都能够办到的。” 窥视帝踪? 赵子霖猛然变了表情,刚刚的笑容在一瞬间消失无踪,他再也没有跟赵子健虚与委蛇的心情,反而冷哼一声。 “四弟还真是会开玩笑。本宫也不过只是关心一下父皇而已。毕竟下面几个弟弟越来越大了,也越来越不听话了呢!” 听着这番话中有话的话,赵子健眯了眯眼睛,冷笑一声。 “太子殿下何必苦苦相逼?如果我是太子殿下的话,就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蠢事。您要知道,如果我和三个联手的话,就算父皇偏袒太子殿下您,我们也至少不是没有赢的把握。” 赵子霖先是一愣,然后哈哈一笑,上前一步伸手整理一下赵子健的衣服领子,笑着开口。 “大哥刚刚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听说小侄子在边城那边出了事情啊,需不需要大哥帮忙?” 赵子健心中一惊,飞快上前,伸手紧紧地抓着赵子霖的衣服领子,咬牙开口。 “太子殿下,我的好大哥,如果我知道,晨儿出了什么事情而且跟您过关,您相信我,我一定一定倾尽全部力气,将您从父亲之下的位子上拉下去!” 威胁! 赵子霖眼中冷芒乍现,冷笑着一把将赵子健的手从自己衣服上拽开,冷笑着开口。 “如果四弟乖乖的,本宫自然不会生气,不会生气的话我们自然就能和平相处不是吗?就跟去年的我们一样?” 去年的他们? 差点没有打起来的吗? 赵子健有些艰难地扯出来一抹笑容,眯了眯眼睛,轻轻地点点头转身离开。 如今,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关于中立的一切他已经告诉了父皇,按照父皇如今谨小慎微的心思必定要找人去查看,而晨儿只要在那边出半点事情,如果是太子殿下动的手,想必厌恶太子也只是时间问题。 能够对三四岁的侄子出手的人,在面对皇位的时候会心慈手软吗? 可尽管赵子健知道这样,他还是有些担心,回府之后直接安排自己的亲兵马不停蹄地赶去边城,保护小世子。 而此时的边城,更是风起云涌。 赵屹焱打了败仗,整个边城的百姓们在王府事先的通知调节之下离开了这里,准备等着敌国兵败之后再回来。 只是没想到,最先等到的不是敌军兵败地消息,而是自己国家兵败的消息。 留在边城的人,甚至整个军营的人都不由开始躁动起来,这才刚刚短兵相交两次,十万人就那么没了? 对方兵临城下也五十万人。 赵屹焱此时眉头紧皱,坐在屋子里面正焦虑不安。 而钟离却老神在在地坐在身边,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每天教导赵梓晨吃吃喝喝玩玩,就当这一天已经过去了。 眼看钟离这么优哉游哉的模样,何鸿鸣终于等不及了,直接找上钟离,声色俱厉的开口。 “二公子,您这样有点太过分了吧?您难道就一点不担心赵将军这边点出点什么事情吗?十万将士已经没了,而敌军却只是损失了五六万而已,我们这场仗必败无疑!” 钟离忍不住皱皱眉头,转眸冷冷地看着对方,目光冰冷地朝他扫了过去,然后面无表情地拿起旁边的糕点递给赵梓晨。 “晨儿,今天的午餐可能要晚一点,所以你先吃点糕点垫垫肚子,小孩子顶不住饥饿地。” 赵梓晨看看钟离,再看看旁边带着自己过来的男人,和赵子健有七八分相似的眉头皱了皱,也撅撅嘴巴。 “伯伯,打仗的事情先生又不懂,你不要乱说。” 话里话外,全部都是对钟离的维护。 钟离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摸摸他的小脸,心中一片熨帖,也算是最近一段时间自己好好带他的回报。 而何鸿鸣差点没有哭死过去,他这样做也是为了小世子的安全着想啊?难不成钟离给小世子和四贝勒灌了什么迷魂汤不成?四贝勒竟然让自己陪着小世子呆在这里,好好的听从钟离的吩咐。 简直见鬼! 只是,四贝勒和小世子虽然不高兴,可该说的事情他还要说,该做的事情自己也要做,何鸿鸣朝着钟离摇摇头,直接忽略小世子的话,语气严肃地开口。 “钟公子,你你这样做未免有些太过了吧?您府上的小公子和小小姐如今已经被您送走,您自然高枕无忧了!可我们家世子的身份要比他们高贵的多,您……” 钟离倏然冷下了表情,孩子们对她来说,远远不只是几个乖巧听话的孩子而已,是一份情感寄托,是她期待已久的亲情所在,而且在她心里面,更是没有什么亲疏之别。 “哼,既然这样的话,两位哪里来,还请哪里回去吧!” 何鸿鸣面色一变,涨红着一张脸还想要再反驳,就听钟离冷笑着开口。 “怎么?你刚刚不是很想要回去吗?难道现在已经改变主意了?” 他咬咬牙,看了一眼旁边有些茫然的小世子,重重地点点头。 “没错,我是想要回去,可是……” 只是他的“可是”都还没有说完,就听钟离直接扬声朝着外面喊人让他们叫老管家过来。 “管家伯伯,请您去给何公子和小世子准备回程能够用到的东西。之前是我有点多管闲事了,也没有考虑到他们想要回家的心情。” 老管家颤微微地转头看了一眼何鸿鸣,目光也阴沉了不少,不过还是恭敬的朝着钟离点点头,应承下来。 “好的,二公子,老奴马上去准备。” 钟离笑着点头,到是何鸿鸣现在有些措手不及。 不是应该不答应自己的吗?可现在这样算什么?这么简单容易就答应,这不科学! 原地愣神许久,他木呆呆地看着钟离。 “钟二公子,您现在就让我们离开?” 钟离挑眉冷笑着看着对方,声音冰冷。 “难道不是你主动要离开的嘛?我现在答应你的要求,随时随地你都可以带着小世子离开,我绝对不会阻拦。” 说完,直接冷着一张脸离开,倒是让站在原地的何鸿鸣有些茫然不安的看着她的背影,原地踌躇起来。 赵梓晨看着钟离忽然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撅着嘴巴看着何鸿鸣。 “伯伯,先生生气了是不是?父皇说,我们不要离开,我们就不离开。听话的孩子才是好孩子。” 何鸿鸣只是干巴巴地扯扯唇角,面色微微僵硬。 如今,究竟要何去何从? 刚刚一心想要回去,可现在让他回去,他心里面同样不安,真的出什么事情怎么办? 如墨看着气鼓鼓离开的钟离,忍不住为钟离喊冤叫屈。 “公子,我看这个人简直太不识好歹了!明明您是为了他们好,可是他们现在却……” 钟离摇头看着她,轻笑一声。 “每个人心里面都有自己的小九九,没错,我留下他们也是有用的,也是利用,只是现在,想走都有点难了呢!” 现在,就算是后悔已经太迟了! 啊?利用! 如墨一脸茫然地看着钟离,有些疑惑不解。 只是钟离并没有理会她,而是飞快地转移了话题。 “孩子们离开已经多长时间了?姐姐那边还没有什么信息回来吗?” 如墨摇摇头,不过轻笑着宽慰钟离。 “二公子请放心,大公子一定会照顾好小公子和小小姐他们的。至于书信方面,大概是因为最近这边战局紧张,所以没能成功送达!” 钟离点点头,虽然心中清楚怎么回事,可每天看着赵梓晨在自己身边转悠,他心里更是焦急如焚。 只是,他还没有回去自己院子坐下,就见赵屹焱的亲兵找了过来,说要请他过去有事情要谈。 钟离马上精神一震,知道了事情终究要来了! “大哥,敌军现在虎视眈眈,您真的可以吗?” 钟离进门之后,率先开口,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赵屹焱眼中精芒一闪,面无表情地朝她摇摇头,缓缓开口。 “今天找你过来就是商量这件事情的。你们庄子上的那些医大夫,我想要征用一下,不过你不用担心,他们只用来救助伤患,不会上战场。” 第一百五十六章 进展 钟离眼神闪烁几下之后,马上明白对方和自己之前已经商量好的事情进行到了哪一步,飞快地点头如捣蒜。 “好的,能够为我们天启将士们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我很高兴。” 钟离旁边站着的众位将军副将们马上朝着钟离拱拱手,称赞他为人大方,为国为民。 钟离慌忙起身并不接受这个称赞。 达到自己的目的,赵屹焱这才让人离开,只留了钟离留在营帐里面说是有事要谈。 “第二轮,要开始了!这次,五万就够了!” 边城原本就比较荒凉,人少。 赵屹焱想要找个地方藏人还是很容易的事情,所以在之前那场战争之后,他暗暗将自己隐藏的那些人马直接分散开到自己已经看好的地界。 钟离忍不住皱皱眉头。 “别人不知道,可我们自己人倒是清楚,这次我们表面上说被人打了个措手不及,可实际上却是自己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所以这次能够隐藏下来那么多人,可下次呢?大哥确定还能有五万人留下?” 五万啊! 虽然和那几万人比起来不是一个大数目,可突兀发生之后,如果有心人好好研究一下,多少还能看出来一个蛛丝马迹的。 赵屹焱笑了笑,轻轻地摇摇头。 “所以这就是我叫你过来的原因,你这样……” 钟离听完赵屹焱的话,忍不住双目晶亮的看着对方,表情惊愕中带着惊喜,他飞快地朝着赵屹焱点点头,做出一个“OK”的手势来。 “大哥请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幸不辱命!” 离开军营,钟离马上行动起来。 用自己之前去军营里面带着医大夫治疗瘟疫的名声给不少医大夫下了帖子,说是军营征召医大夫过来给伤重士兵看病。 与此同时,不知道究竟从哪里流传出来一件事情,那就是这次兵败完全是因为制造出来的兵器有问题,这才导致参战将士手上颇重。 京城。 “胡闹!究竟是谁?给我查!” 皇帝原本还很高兴赵屹焱这次兵败削弱了他的力量,却没想到,下面的知府竟然递过来这样一个折子来,甚至不是直接呈给他的,而是通过下面一层层递交上来。 最最让他恼羞成怒的还不是这个,而是那位知府在奏折里面提到的那个人,是他安插在赵屹焱身边的暗桩。 于是,勃然大怒。 “请陛下息怒。” “请陛下息怒!” …… 朝堂上,众位文武大臣马上朝着皇帝跪下,高声开口。 皇帝心中怒气越发上升起来,冷哼一声,伸手指着他们大声喝骂。 “去,马上给我查,这件事情一定要我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查。到时候如果牵扯到谁,朕都一定定斩不饶。” “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 …… 拍马屁的声音再次响起,皇帝一甩袖子离开了朝堂,脸色漆黑犹如天边的乌云一般。 下朝之后,赵子健府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四贝勒,现在可是我们的大好机会,如果能够将太子的人牵扯到其中地话,不怕皇上不追究。” 有幕僚眼睛一亮,飞快地开口建议。 赵子健却皱眉摇摇头,面上的表情也沉重起来,他不又想到之前赵子霖威胁自己的那一幕,忍不住咬牙。 “你们,不要动手,按兵不动。” 看着其他幕僚那不敢置信的样子,他冷嗤一声,眼睛冰冷的开口。 “现在,谁动的越厉害,就会被父皇盯得越厉害。而且你们能够想到的,三哥的幕僚难道想不到吗?所以就算我们按兵不动,太子也不会好过的。现在最重要的,是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培养自己的人。而且你们好好考虑一下,赵屹焱那个人,怎么样?” 赵屹焱?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纷纷闭唇不语。 按理说,赵屹焱作为整个天启的战神,必定在朝堂中影响巨大。可实际上谁都知道,他已经算是一个弃子。 “贝勒爷,这件事情要不要从长计议?按照现在来说,庆阳王现在的形势可是有点不妙!毕竟如果这次当真战败的话,帝王之怒,可说不得是个什么结果!” 赵子健笑着点点头,慢慢的眯了眯眼睛,想到钟离和赵屹焱之间的相处模式,而且他们现在已经是异性兄弟,他难道就想不到赵屹焱的形势吗? 不可能! “但是赵屹焱是谁?不说当初他们家还有的免死金牌,就说没了赵屹焱,谁能守得住边城?而他又是一个软硬不吃的人,无论是太子还是三哥,都没有办法拉拢的了他!你们不要忘了,他这个王爷就算是形势再不好,也是有着自己封地的人。” 所以,到最后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情,还能做最后的退路。 整个房间里面人全部都沉寂下来,你看我,我看你,也不开口。主要是,大家对庆阳王实在不熟悉啊! 如果到时候选错了盟友的话,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不是吗? 眼看着没有人能够支持自己,赵子健暂时将这件事情放了下来,开始准备跟他们商量一下,如何能够让自己的人在这次的事情上获利。 京城发生了什么事情,钟离并不清楚,他此时正惊叹于赵屹焱的心思缜密。 他之前就知道赵屹焱想了一个不错的主意,只是没想到,对方竟然能够做地这么天衣无缝,滴水不漏。 在放出风声之后的第二天,赵屹焱直接将自己手下的一个个官吏给绑了起来,并且将所有家眷全部看管起来,从他的家里面更是抄出对方通敌卖国的证据,大大喇喇地直接公布出来,甚至连给皇帝后悔的机会都不给。 他原本还好奇,却没想到,赵屹焱竟然解释,这人皇帝的。 所以那位在传说中出现的皇帝现在要气死了吧? 不过,这不是现在最重要的,最重要的事情在于,敌军已经进行了第二次的进攻,而且兵分三路,准备硬抗。 钟离坐镇王府,老管家站在身边。 “二公子,先用点东西吧?如果王爷知道您这样,回来之后会生气的。” 钟离忍不住皱眉,有些无奈地朝他摇摇头,苦笑。 “我当然知道人是铁饭是钢的道理,可是,我还是止不住的担心。” 老管家之前不喜欢钟离是因为自己王爷对钟离的小心思,如今两个人结拜兄弟,钟离更是入了族谱,他已经放下了当年对于钟离的成见,再加上钟离的确关心赵屹焱,他心中一阵熨帖。 “二公子您放心,虽然可能会有些凶险,可我相信,王爷一定不会出事的。” 钟离苦笑一声,心里面却有些担心,不会出事,如果万一呢? 而且,他还没有成亲! 想到这件事情,钟离忽然转头看向老管家,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之前不是说皇上给哥哥赏赐了人?为什么从来没有见过?” 老管家面色一红,没办法告诉钟离主要当初自家主子对他有非分之想,只能呵呵地笑了笑,将人给搪塞过去。 “的确是赏赐了人的,不过一直在后院里面,钟公子没有见过这个很正常?” 钟离挑眉有些狐疑地看着他。 后院他也一直在啊,没有见过这还能很正常嘛? “管家伯伯,您也别怪我多嘴。大哥这样子天天南征北战的,所以还是成亲早一点比较好,您说是吧?至少,生几个孩子?” 这一句话简直说到了老管家的心坎儿里面去,他伸手一拍大腿,你飞快地开口。 “可不是么?只是将军一直说不着急不着急,一直拖到现在。如果可以的话,请二公子回头好好劝说一下王爷。不然……” 老管家摇摇头,有些无奈地叹息一声。 而钟离想到他猜测的赵屹焱是断袖的事情,忍不住皱皱眉头咬咬唇瓣,有些怀疑的看着老管家。 “那个,管家伯伯,大哥这么多年都没有女人?是不是因为女人不会伺候?不然就算是我们劝说也无济于事的吧?” 他没有将话说的那么清楚明白,而是换了一个角度委婉的开口。 管家忍不住眼睛一亮,飞快地朝着钟离竖起大拇指来,忙不迭地点点头。 “好!好!好!” 钟离让老管家带着自己到了后院那个女人居住的地方,只是走过去的时候才忍不住无奈。 怪不得她从来没有见过那个女人,而是因为,这个院子,实在是太过于偏僻了! 萧元元从到了这边之后就被圈禁在这里,每天只能和丫鬟小厮和院子里面的花花草草为伴,生活枯燥至极。 可如果说赵屹焱亏待了她,这倒是也没有。 虽然这里比较偏僻,可却是除了主院之外最大的院落,平时吃的用的也全部都是精致细腻的,和之前自己在家里面享受的条件完全一样。 但是没有自由,就像是鸟儿被人剪下了翅膀一样,每天再华美的生活,都像是在坐牢。 钟离带人过去的时候,她正忧郁地趴在榻上让人给自己念话本。 “小姐,有人来了!” 她身边的丫鬟听到身后的动静,忍不住转头看着来人,面色一变飞快压低声音开口。 第一百五十七章 拜访 萧元元有些好奇地直起身子,看着对面走过来有些熟悉的人脸,不由在脑海中搜寻一圈,忽然面色一喜,高兴地冲着对方迎了上去。 “钟公子,原来是你。” 一直在屋子里面呆了这么长时间,好不容易见到一个熟悉的外人,她脸上的惊喜显而易见,声音更是比平时高了几倍,脚步更是快上不少。 “是我,萧小姐好久不见。” 之前钟离就已经猜到了萧元元的身份,无奈赵屹焱将人藏得太严实,加上中间的事情比较烦乱,她将这件事情给抛之脑后,现在重新想起来,顿时感觉这世界真小,果真无巧不成书。 “你是来这里看我的吗?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帮我出去?我半点都不想要待在这个鬼……” 话还没有说完,就听钟离身后的老管家握拳放在唇边干咳一声,她忍不住干咳两声,有些干巴巴的朝着钟离笑了笑,无奈地摇摇头。 “那个,没什么。这里挺好的,我在这里生活的很好。” 只是那脸上的假笑谁都能看得出来,钟离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笑着朝她摇摇头,倒是看着她里面的院子。 “方不方便,现在带我们进去看看呢?” 进去看看? 萧元元眨眨眼睛,然后忙不迭地点头如捣蒜,飞快地笑着点点头。 “方便!方便!钟公子您进来坐坐啊!往日里我们这里都没有什么人,我一个人在这里好孤单的。” 钟离没有接话,而是笑眯眯地走了进去。 至于什么男女七岁不同席什么的直接被他抛之脑后,毕竟在她潜意识里面,她一直觉得自己还是一个女孩子。 倒是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如墨看着老管家此时已经不是太好看的眼神,有些尴尬地伸手扯了扯钟离的衣服下摆,朝着对方使出一个眼神,钟离先是愣神一瞬,回头马上明白过来,忙不迭地哈哈一笑,朝着萧元元摇摇头。 “只是跟萧小姐开了一个玩笑而已。我们不如出去坐坐?” 在外面坐着,有人在旁边守着,这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 他不由转了眸子看向一直跟在他们身后努力淡化自己的存在感的老管家,就见对方呵呵一笑,朝她弓弓背,笑着点头。 “二公子想要这样,当然可以。萧小姐,老奴看今天天色不错,不如您和二公子就在外面用膳?” 二公子? 不是钟公子吗?怎么什么时候变成二公子了? 不过她却没有问出口。毕竟现在最最主要的事情在于今天能够从这个院子里面走出去,这对她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钟公子,您怎么会在王府?而且,还能带我出去?您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而且自己可是皇上赐给庆阳王的女人,就算不是王妃,也不能和其他人有什么牵扯。 “当然知道啊!当初皇上赐给庆阳王王妃的时候可是边城一大喜事。只是没想到,萧小姐到了这边之后这么长时间都没能成亲,我代替大哥跟你说一句对不起了!” 大哥? 萧元元忍不住看着钟离,眸光圆瞪。 “钟公子,您是在说……” 钟离笑眯眯地点点头,瞥了一眼身后的老管家,像是狐狸诱拐小绵羊一样,呵呵地点点头。 “是啊!我是庆阳王的结拜兄弟,所以刚刚老管家叫我二公子。不过我也应该称呼萧小姐一声嫂子!” 萧元元直接白了脸,从到这边之后,她就没有见过赵屹焱。 可从大家的话里面听着,赵屹焱绝对是那种满脸横肉,言语举止很是粗俗的男人,不然为什么放着自己这个千娇百媚的女人不要,而整天整天和军营里面的烂男人在一起? 再加上自己丫鬟跟府内人打听到的,赵屹焱之前那些杀人如麻的英雄事迹,她差点没有直接晕倒过去。 她现在好后悔,当初没有求得父亲的同意,上书让陛下撤销他们之间的的婚约。 “不敢当,不敢当。” 种种思绪在心中一划而过,萧元元马上摇头摆手地朝着钟离艰难地笑笑。 “我们毕竟还没有成亲,还是叫我元元,不,还是叫我萧小姐吧!” 她依旧在强笑,钟离将她脸上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不由勾勾唇角,让人将自己之前地笔墨纸砚给拿了出来。 “今天天气比较好,而且大哥出征在外,身为小弟的我也没什么可以奉上的,不如让我画一幅萧小姐的画像送给他?我想大哥大概是忙晕了头,把萧小姐的事情给忘在了脑后。” 啊? 萧元元眨眨眼睛,想要摇头拒绝,可想到赵屹焱的确是自己的未来夫君,不由愁苦地将小脸耷拉下来。 只是,当小厮将钟离的笔墨纸砚拿过来之后,萧元元看着放在最上面的那幅画,忍不住伸手捂着唇瓣惊呼一声。 “这是谁?” 高挺地鼻梁,剑眉星目,头发盘踞在头顶上,刀削斧刻的俊脸面无表情,但是却丝毫无法掩饰其中的帅气。 钟离忍不住弯弯唇角,投给老管家一个眼神,这才诧异地看着她。 “这是我大哥啊,难道萧小姐没见过吗?只是可惜了,现在我大哥不在,不然还能给萧小姐和大哥一起画上一副图,必定男的俊逸女的亮眼,像是放大版的金童玉女。” 萧元元从那幅画上收回心神,猛然再听到钟离这样说,顿时羞红了脸颊,眼神发飘地看了钟离一眼,轻轻地咬咬唇瓣,抿着唇朝她笑了笑。 “那个,我远远没有钟公子说的那么好。只是庆阳王,似乎也不像是外面传说中那么凶神恶煞呢!” 虽然看起来冷冷的,但是好相貌啊! 钟离这才将心放在肚子里面。 她之所以让萧元元见到赵屹焱的画像,就是因为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只要萧元元主动,赵屹焱还怕拿不下来吗? 简直不可能! “是呢!大哥一直以来都是一个面冷心热的人。当年我带着弟弟妹妹们逃亡到此,如果过不是大哥挺身而出的话,我们说不定就冻死饿死在原地了!” 说着,钟离将自己之前和赵屹焱在变成第一次见面的事情仔仔细细,很是夸大地描述了一遍,甚至还将之前赵屹焱出现在自己包子铺里面赶走恶霸的事情也夸大其词的说了一遍,完美的给萧元元心里面刻画出一个面冷心热的英雄形象。 这还不行,钟离接着又口舌如簧地将之前赵屹焱如何在没有粮草的星狂下,千钧一发护着百姓离开,打退敌军进攻的事情说了一遍,不说萧元元,就算差不多经历过很多场战争的老管家都不由咋舌。 当时,真的有这么凶险吗? 他知道,萧元元却并不清楚。 她从小长在深闺里,就算出门也只是跟母亲祖母一起去寺庙拜个佛而已,什么时候接触过这种? 于是,等到钟离说完,她已经伸手捂着嘴巴泣不成声,晶莹的泪珠成串一样地落在衣服上,慢慢地在其中氤氲开去。 “庆阳王他……太艰难了!” 钟离终于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和身后的老管家交换了一个眼神,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不但是庆阳王艰难,他也好艰难,有木有? 光是这一番话,已经让她死了多少个脑细胞? “谁说不是呢?而且也不怕萧小姐笑话。我觉得大哥之所以迟迟不想跟萧小姐成亲,完全是因为担心自己耽搁了萧小姐的幸福。” 看着萧元元哭的差不多了,钟离继续另外一波攻势。 萧元元吸吸鼻子,大大的眼睛眼泪汪汪地看着钟离,眼睛里面满是疑惑和好奇。 “你……嗝……为什么会这么说?” 钟离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这是当然的,萧小姐长得真漂亮,大哥必定不会因为这个有什么意见,而且比起边城的人来说,萧小姐出自世家大族,在教养方面更胜一筹。之所以这样迟迟不肯跟萧小姐见面,大概是觉得自己整日上战场,如果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情的话,萧小姐的未来,可能不太好过!” 萧元元愣神一瞬之后,这才明白钟离说的是什么,忍不住咬咬唇瓣,攥紧了手指,抿唇看着她。 “真的,是这样吗?” 钟离看着那双纯真的眼神,心里面忍不住还有些愧疚和自责,自己说这些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可当想到赵屹焱此时的状态之后,他坚定了心神。 就算,如今赵屹焱并不喜欢萧元元,等到萧元元真的成了他的夫人,他想他一定会好好负责的。 所以,钟离脸不红气不喘地跟着对方点点头。 “是啊!的确是这样。” 为了会自己拉一个同盟,钟离马上转头看向自己身后的老管家,笑眯眯地开口询问。 “管家伯伯,是吧?您也应该知道大哥的脾气秉性,肯定是这样的吧?” 老管家愣神一瞬之后,轻轻地点点头。 “是啊,当然是。王爷平时就是这样的,看起来冷冷的不太愿意说话,但是心里面其实一直很喜欢为别人考虑的。” 只是,说完之后,他忍不住伸手抹了抹自己额头上的冷汗。 第一百五十八章 小心 战场上的赵屹焱狠狠地打了个喷嚏,引得旁边的副将一阵精神紧张。 “将军,您没事吧?” 赵屹焱摇摇头,目光黑沉地看着前方两军正交战的地方,眯着眼睛和对面率领敌军的将军冷哼一声。 “真没想到,这次贵国还真看的起我赵屹焱,竟然发兵五十万。” 这可并不是什么小打小闹。 要知道,敌国一直都是各个部落各自为战,能够拿出五十万已经是两三个部落联合的结果了! 对方却扬声朝着他哈哈一笑。 “赵屹焱,庆阳王,天启战神,今天,本将军务必要将您斩落在马下。” 赵屹焱冷哼一声,眯着眼睛将手中的长枪往背后一挥,双腿直接夹着马腹,将缰绳一扯。 “驾!” 对方面色一变,以同样的方式朝着赵屹焱攻了过来。 顿时,耳边的战鼓声,厮杀声,似乎越发响彻天际。 鼻尖的血腥味道充斥着,赵屹焱杀红了眼睛,挥动着长枪跟人厮杀着,目标直指前面敌方首领将军。 边城内。 守城士兵眼神定定地看着这边,一个个绷紧了身子,握紧拳头看着这黑压压的一片,听着那混在一起的叫喊声,恨不得直接冲上去和自己袍泽们战在一起。 钟离忙完了萧元元的事情,听说这边依旧战得正酣,忍不住带着老管家登上了城墙,看着面前这波澜壮阔的一幕,忍不住感觉自己眼睛发红,身子发颤。 这不是第一次见到打仗的场面,可这次和上次不一样。 上次是自己投机取巧,让赵屹焱赢得了胜利,可这一次,却是远远地看着,听着,感受着。 “一将功成万骨枯。” 他忍不住喃喃自语。 老管家站在身后,不由为钟离肃然起敬。 庆阳王之所以能够承袭这么多年,完全是因为手中的兵权,是因为军功。所以他们家的一切都和这些士兵分不开关系。 老管家在王府这么多年,听多了也见多了,听到钟离这番话,忍不住感慨颇深。 打来打去,到底还是老百姓遭罪。 去年一年没有敌人侵扰边城,整个边城的老百姓好好地过了一个年,而如今,就算将军这次保住了整个边城,到底他们还是背井离乡生活那么长时间,有的人,能不能回来还是另外一回事儿。 而此时,钟离却深吸一口气,睁着已经发热的眼眶,冲着老管家说到。 “管家伯伯,请您去安排人,烧热水,准备东西,一会儿准备开城门救人。” 老管家忍不住愕然地看着钟离,如果不是知道她的身份和自家王爷的关系,他现在都想要让人过来将钟离给绑起来带走。 两军交战,现在怎么能开城门呢? “快去!我已经等不到战争结束打扫战场了!您看,他们的身后,横尸遍野,里面说不定还有我们没死的袍泽们,时间就是生命。哪怕他们没了胳膊,没了腿,我们也要将他们接回来。是他们,筑起了我们边城的厚重城墙。” 她伸手摸着手下冰凉凉的大青石,轻笑一声。 “有他们,才有城墙。如果没了他们……” 她垂下眸子,任由眼底的一滴泪水落在大青石上,重重地闭上了眼睛。 “要这个城墙,也没用!” 老管家站在原地,干瘪的身体似乎猛地迸发出力量,他目光深深的看了钟离一眼,重重地点点头。 “好!我去。” 这是一个冒险,如果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情,一切有他来承担! 钟离眼看着老管家一步步地离开这里,这才赚了身子看着周围听着自己说话同样眼睛通红的将士们,他们是最最理解自己刚刚那番话的人。 好死不如赖活着,没有人想死。 可有些时候,为了某种事情,他们不得不这样。 “所以,我们兄弟的生命,可能要众位兄弟来保证,大家,能够拼死做到吗?” “能!” 不少人耳直接将眼中的泪水用袖子一抹,震天的吼声从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原本离开不远的老管家听着身后那震耳欲聋的声音,干枯皱巴巴的脸上满是笑意,他转身看了一眼高高的城楼上矗立在风中的干瘦小个子,忍不住轻轻点点头。 大概,二公子的确就应该跟他们家有缘吧! 赵屹焱正在作战,听到后面传来轰隆隆的声音。 身后城门被人打开,护城河上的吊桥被人放了下来,一队队人推着小车和抬着东西飞快地从里面冲了出来。 与此同时,身后猛然响起一阵激荡人心的钟鼓声。 他不由面色一变,回眸朝着边城城墙的方向看过去,虽然只是一个小黑点而已,但是他就是有一个强烈的念头在心中鼓动着自己。 那是,钟离! “将士们,我们的军医到了,我们的袍泽危在旦夕,你们准备好了吗?” 赵屹焱忍不住振臂高呼。 “好了!” 来自身边震耳欲聋的呼应声,让己方气势大增。 赵屹焱笑了笑,长枪往前。 “好,以攻为守,冲啊!” 吼完,直接一马当先朝前冲了出去,身后众人飞快地追上,厮杀比之前更加勇猛。 因为他们知道,如果他们出事,同样也有一群人,会耳奋勇拼搏,将自己牢牢地护在身后,可如果死亡,也有人照顾他们的妻儿老小,这是赵将军的承诺! 眼见着对方的攻势越来越猛,对方守将忍不住有些着急地看着领兵的将军。 “将军,怎么办啊?这有点不妙啊!不是说牵制他们半个月时间吗?我们这五十万已经折损七万了!” 为首的将军将牙根一咬,狠狠地在地上啐了一口,握紧了手中的狼牙棒,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赵屹焱的身后,冷哼一声。 “给我冲,两翼包抄,中间分割,断了他们的后路,将人包在里面,分成两团慢慢消灭。” 真不知道城内坐镇的究竟是哪个傻子,竟然敢在这时候开城门,简直是活的不耐烦了! 想到这里,他同样冷哼一声,高高地举起狼牙棒。 “将士们,看到他们的城门了吗?看到他们的城池了吗?攻进去,我们就有数不清的粮食,攻进去,我们就有好酒好肉。所以,冲啊!” 被他这样一激励,敌方将士也像是打了鸡血一样,飞快地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和对方战成一团。 当赵屹焱发现对方的目的之后,给令旗官一个手势,对方飞快地挥动着自己手中的令旗,指引着己方军队破开对方的包围,开始呈品字形朝着对方攻打过去。 而赵屹焱的目标,直指对方的领军将士。 想到刚刚两个人酣战在一起的感觉,他感觉自己所有的血液都在沸腾。 而城楼上,眼看着两方士兵更加凶残地纠结在一起,钟离忍不住握紧了拳头,紧咬着唇瓣,心理有些忐忑不安。 所以,自己刚刚的想法就究竟是对还是错? 似乎看出了钟离的心思,老管家在旁边鼓励地摇摇头。 “二公子,你说的很对,老奴替他们,谢谢你。” 钟离抿唇,摇头。 有些话不能说,她也有自己的私心,远远做不到别人看着自己时候的那种大公无私。 她只能尴尬地朝着老管家笑了笑,轻轻地点点头。 “希望,这一切都能够来得及,可以挽救多一点性命吧!” 天色一点点暗沉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一片片乌云朝着这边聚拢过来,整个天地一片寂静无声,很有一种风雨欲来风满楼地感觉。 整个天地压抑地让人根本难以喘息。 钟离紧咬着唇瓣攥紧了手指站在城楼上,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现在不对,不应该现在下雨的。 不能下! 她将心一横,转身看着老管家,乞求地开口。 “现在要快,把人迅速快点接回来,能接多少接多少。” 冷兵器时代,这些刀伤剑伤什么的,如果沾了雨水的话,必定会腐烂发炎,在这个感冒都能要人命的年代里面,死亡的几率要大得多。 “可是,那边是战场。如果是普通人的话……” 钟离摇摇头,看向老管家,闭上眼睛将心一横。 “没关系的,他们,已经打不了多长时间了!” 眼看着倒下的人越来越多,除非对方真的是杀人如麻而且不怕承担责任的领兵人,不然绝对不敢一直战斗到最后。 老管家也跟着看了过去,不由轻轻地点点头。 “好,老奴马上去安排。” 老管家的心里面也不是没有犹豫的,可在这一刻,他到底还是相信了钟离。 果然,人还没有出去,退兵的鸣锣声已经响起。 两方人马损伤惨重,不只是赵屹焱,而且还有对面的人。 钟离面色也沉了下来,之前她和赵屹焱的确是做足了准备坑了对方一把,这才守护了自己的人,可现在,似乎有点不可能了! 钟离直接冲下了城楼,朝着下面的人借了一匹马,艰难地咬着唇瓣上去迎接赵屹焱。 只是人还没有到赵屹焱的身边,就听一声高呼。 “小心!” 第一百五十九章 救治 钟离才刚刚回头,忍不住直接瞪大了眼睛。 一支飞箭流星一样划破空气朝着自己飞了过来。 他脑海一片空白,竟然忘记了躲避,眼看着那支箭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的时候,就见一个人影飞快的朝着自己扑了过来,他忍不住惊呼一声,整个人身子腾空,被人从马背上狠狠地扑倒在地上。 背后的剧痛让钟离闷哼一声,秀气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二话不说直接直起身子脸色刷白的看着赵屹焱背后插着的箭,忍不住眼睛一红,声音哽咽。 “赵屹焱,你怎么样了?现在好点没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就不该出来的,对不起。” 赵屹焱面无表情地撑着地面抬起身子,伸手去摸钟离的后背,声音急切,目露担心。 “你后背伤到了吗?有没有事情?医大夫呢?马上让医大夫过来!” 钟离咬着唇瓣怒瞪着赵屹焱。 “我没事,现在有事的是你!” 她手指冰凉地伸手摸向插在赵屹焱后背的箭伤,铠甲的缝隙已经朝外面渗着血,而那支箭,正好卡在两片护心铠甲的中间,她吸吸鼻子,眼睛通红一片。 “你现在还担心我?现在你的问题最厉害还不好?” 说着,他转头声音嘶哑地朝着旁边喊道。 “人呢?医大夫人呢?快过来,快过来!” 等到将人带回去城内安顿好之后,钟离看着赵屹焱苍白如纸的俊脸,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愤怒。 为什么要替她挡箭?根本不用的。 “医大夫,他现在昏迷不醒,拔剑可以吗?” 尤其,外面刚刚下雨的时候,人来不及送进城内,伤口不但是收到了颠簸,而且还淋了雨,如果到时候溃脓发炎怎么办? 被钟离叫进来的医大夫忍不住也是抹着额头上的冷汗,毕竟自己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啊? 如果换做是普通人的话,直接拔了就行,可这人,是庆阳王啊! “那个,钟公子,依老夫愚见,应该多找几个医大夫过来我们好好商议一下。” 商议? 这时候还商议什么商议? 如果最后流血过多怎么办?现在哪里有什么输血的东西? 不过,为了赵屹焱着想,她还是咬咬牙根,将外面正跟人包扎的自己庄子上的医大夫叫了过来,一个个逐一询问他们的意见。 听到大家都说早点拔了上药才好,钟离也狠狠心,让如墨拿来剪刀,红着眼眶将赵屹焱身上的铠甲小心翼翼地脱下,然后将他身上已经被血水浸染的衣服给剪开,露出插在肉里面的箭矢。 “箭矢里面带着倒钩,一会儿如果硬要拔出来的话,可能会造成二次伤害。希望钟公子不要见怪。” 钟离眼睛里面噙着眼泪,伸手拿着已经被开水烫过的干净毛巾给他擦拭着后背,冲着他们摇头,再摇头。 “不会!不会!只要人好好地就行。” 可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忍不住皱眉看着他们。 “你们有没有什么麻药?就是喝完药之后让人浑身没有知觉的那种?” 医大夫你看我,我看你,有些为难地看着钟离。 “这个,还真的没有。钟公子说的这种估计是毒药吧?那种轻微毒药,吃少量的话可以让人全身麻痹,但是我们多年行医,见过却从来没有用过。” 钟离看着赵屹焱趴在床上那紧皱的眉头,不由伸手给他抚平。 “那,有什么药吃了让人昏睡的吗?最起码睡着之后,大哥不会感觉到疼。” 其实这应该是自己承担的,可是大哥却…… “这到时候有,老夫现在就让人去熬药,先让王爷吃了药之后再拔箭,这样也能让王爷减少不少疼痛感。” 钟离笑着道谢,眼看着对方出门,这才将视线看向了一直站在墙角沉默不语的老管家,慢慢地走了过去。 “管家伯伯,对不起,是我的错。我如果没有得意忘形出城的话,大哥也不会受伤,您打我吧?骂我吧!都是我不好。” 老管家浑浊的眼睛也有些红润和潮湿,可他却艰难地朝着钟离扯出一抹笑容来,转移了话题。 “钟公子还记得之前我们在王府里面说的事情吗?如果这次王爷挺过来了,至少给赵家留个后。” 钟离咬咬唇瓣,收拾了面上的表情和神色,郑重其事的朝着老管家点点头,答应下来。 很快,要熬好,钟离亲自守在赵屹焱的旁边给他喝下。 等到大夫再过来开始拔箭,已经两刻钟之后了。 钟离伸手抱着赵屹焱的脑袋,让他将自己的头枕在自己大腿上,目光坚定。 “可以了,开始拔箭吧!” 医大夫深吸一口气,攥紧了那支箭,重重地往上一拔。 温热带着腥味的血液喷上了钟离的脸上和身上,她头脑空白地看着赵屹焱背上那不断汩汩地朝外面喷涌着血液的伤口,连忙开口。 “上药,快上药。” 只是,一瓶金疮药洒在赵屹焱背上,却依旧半点用处都没有。 钟离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他忍不住伸手敲敲自己的脑袋,为什么自己当年不学习一点有用的东西?如果当初当个医生的话,如今面对这些自然可以手到擒来。 “钟公子,对不起。这伤口,太大了啊!现在止不住血。” 钟离心中一悸,看着赵屹焱那越来越苍白的面色,再看看那血肉模糊的伤口,他最后将心一横,让人快马加鞭从庄子上拿来自己之前鬼使神差做出来的一点羊肠线,再来一坛高度酒,又让人将自己之前山里面挖出来的人参拿来一颗。 而他则留在赵屹焱身边,指挥着大家去弄冰块,将赵屹焱放进去。 “这简直是胡闹!” 老管家看着屋子里面一片鸡飞狗跳的样子,忍不住跺跺脚,还是站了出来。 就算之后因为这件事情被王爷怒骂他也要说,原本人得病之后身体就虚弱,如今要是将人冻在冰块的桶里面,还怎么活? 钟离这是敌国的奸细,要来弄死他们将军的吧? 钟离深吸一口气,来不及解释,不过想想赵屹焱如今还在朝外面冒血的伤口,他将心一横,直接站了出来。 “管家伯伯,是我让赵屹焱变成这样的,我就应该负责任。就算现在我不把人放在冰块桶里面,他照样也会因为流血过多而死。所以您倒不如让我试一下?我真的担心他等不到人拿着棉线过来。” 而其他医大夫也在旁边摇头拒绝,说钟离的做法简直是把人的生命当儿戏。 而老管家则问出了他一直想要询问的问题。 “你刚刚说,要拿棉线和酒干嘛?” 钟离还没有开口,在旁边一直守着这里的副将则给他们解释。 “要缝合的。之前钟公子带来的那些医大夫的确有做过缝合的事情,而且之后都长好了。只是现在那些医大夫,大概都在外面忙碌吧?” 因为这边的人很多都是最近刚刚征召过来的,因而听到这件事情,目瞪口呆地看着钟离,等着她的解释。 钟离苦笑一声,原本不打算在赵屹焱身上动针线的,但是他现在伤口不缝合似乎不行。 他将事情跟大家解释一下,所有人看着那个伤口,又起了变化。 “钟公子,既然缝合是因为伤口太大难以愈合,那酒呢?冰块呢?又怎么解释?” 钟离此时根本没有心情去当他们的老师,所以摇摇头,将视线定定地投向老管家的身上。 “管家伯伯,现在一时一刻都耽误不得。如果可以的话,说不定他现在就能止血。” 副将也在旁边为钟离说好话。 “管家大人,您就答应了吧?钟公子一定不会去害王爷的。而且之前的确有人用针线缝过,我还亲眼看过。” 老管家站在那里犹豫半晌之后,闭了闭眼睛,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 但是等说完之后,他就背着手离开了这里。 究竟是不是,能不能,行不行,之前被人拿针线缝过的人应该能找到吧?就算找不到,找到几个看到的人也可以。 他出门去寻找心里安慰,而钟离却飞快地让人拿来冰块,直接平铺在赵屹焱的背上,他则拿着毛巾不停地擦拭着他身上的水迹。 周围所有的医大夫都睁大了眼睛看着这边。 果然,很快的伤口流出的血越来越少,越来越少。 “真的可以!真的可以!” 甚至到最后,有人竟然兴奋的叫了起来。 钟离闻言也狠狠地松了一口气,等到人快马加鞭将东西从庄子上取过来之后,他飞快地让人切好了人参片给赵屹焱含在口里面,然后准备缝合伤口。 只是,第一次在人身上动针线,他多少心里面还是有些不自在。 拿着已经消毒好的针,指尖不停地颤抖,再颤抖。 “钟公子,您可以的。王爷的生命就靠您了!” 副将在旁边开口说道,钟离忍不住艰难地扯了扯唇角,深吸一口气,面色一肃,这才捏起手中的针刺穿了赵屹焱的皮肤。 第一百六十章 忽悠 赵屹焱醒过来,才动一下就感觉自己背部撕裂的疼痛尤其难忍。 他皱皱眉头,昏迷之前的记忆重新浮现脑海,他忍不住开口喊道。 “来人!” “怎么了?怎么了?大哥,你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床头的榻上一个声音回荡在房间里面,让赵屹焱忍不住皱紧了眉头,就见钟离摇晃着站起身子,倾身朝他额头探了过来,面上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终于烧退了!” 赵屹焱看着钟离满面倦容,一双原本漆黑的眸子此时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像是好久都没有休息过一样,他心疼至极,声音稍微有些嘶哑。 “你怎么会在这里?佣人呢?下人呢?该死的,我要他们究竟是干嘛用的?竟然连你也敢使唤。” 虽然话中明显带着怒气,可大概是因为人昏迷之间过长,所以听起来倒是有些软绵绵的,有气无力。 钟离忍不住无奈地摇摇头。 “大哥,你这是为我受了伤,我做点什么这是应该的。所以大哥千万不要这么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我去给你交医大夫进来。” 话赵屹焱看钟离转身就要离开,鬼使神差的,直接伸手抓住了钟离的纤细的手腕。 “不要。” 嗯? 钟离转身有些狐疑的看着对方,就见赵屹焱轻笑着一声摇摇头,只是苍白的脸色衬得这笑容也越发难看不少。 “我是说现在很好,不用叫人进来。” 钟离站姿原地,看着赵屹焱身上被蒸馏过的棉布裹得严严实实的肩膀,忍不住摇摇头。 “不,不行。就算是你现在感觉挺好的,可到底伤口还要换药。你就乖乖在这里躺着,我马上回来。” 她伸手一把撸下赵屹焱的手,转身去叫医大夫进门,根本不给赵屹焱任何开口的机会。 赵屹焱忍不住轻轻叹息一声,眼看着钟离已经消失不见的背影,轻轻地叹息一声闭上了眼睛。 不过经过检查,赵屹焱的伤口现如今正在痊愈,眼看着医大夫给赵屹焱换了药之后,钟离原本高高悬着的一颗心现在才落了下来。 “大哥,你不知道,你已经高烧昏迷三天三夜了,要把我吓死了!” 钟离坐在赵屹焱床边,伸手给他掖了掖被角,完了之后笑眯眯地询问。 “大哥现在是病人,病人最要紧。所以大哥想要吃什么?我现在马上去给你做?” “佛跳墙。” 赵屹焱二话不说直接回答,忍不住让钟离笑弯了腰,可他脑海里面就想到这一种食物。 “不行的,随便什么都可以。但是佛跳墙不行。那里面放着有酒,所以等大哥好了的话,我天天给你做行不行?” 天天做? 赵屹焱忍不住眼睛一亮,不过想到之前自己和钟离之间因为佛跳墙的纠葛,忍不住摇摇头。 “偶尔吃一顿还可以,但是天天吃的话,就算我们家有金山银山也顶不住啊!” 钟离先是一愣,然后美目连闪几下,轻笑着摇摇头。 “大哥放心,到时候一定不掏钱。不过我现在去厨房做点大哥能够吃的东西过来。如果你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叫人进来知道吗?千万不能忍着瞒着,不能讳疾忌医。” 她简直将赵屹焱当成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婴儿。 等交代好一切,强迫赵屹焱答应自己一定会好好的,乖乖听话之后,钟离这才离开了房间,不过她倒是没有去厨房,而是去了萧元元住的院子。 “你说什么?让我去给王爷做菜?这有点不可能吧?我做菜也不好吃的。” 萧元元听了钟离的要求,忍不住咋舌地瞪圆了眼睛。 虽然她也算是大家闺秀,但是琴棋书画什么的她还能懂,可要说是做菜什么的,她可怎么会? 往日家里面都是厨房的人做的。 “那个,这件事情不然就算了吧?大概就算是我做了王爷也不一定爱吃,而且,我根本就没有做过菜。” 钟离忍不住摇摇头,在心里面轻轻地叹息一声。 这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啊! 不过不管心里面如何想法,她面上倒是丝毫没有任何展示,反而笑眯了眼睛看着对方。 “我知道啊!不过没关系,有我在。到时候萧小姐只需要在旁边看着怎么做就行。反正我们也只是动动嘴皮子的关系,其他的一切都技巧给厨房的人来做。” 听完这番话,萧元元心里面终于长出了一口气,不过却是羞涩地红了脸颊,轻轻地要咬咬唇瓣。 “这样,会不会不好?” 毕竟这样做出来的东西如果硬要说是自己做的,是不是有点太不要脸了? 钟离安慰她几句,最后索性直接将人拽到了厨房,安慰她。 “你放心吧!大家都是这样的。俗话说拴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拴住他的胃。所以萧小姐一定要加油。而且,我悄悄告诉你,这个佛跳墙,可是我大哥最喜欢吃的东西。” 重病一醒来就就想着要吃佛跳墙,这勉强算是最喜欢吃吧? 钟离在心里面默默地想了想,继续忽悠萧元元,直到让她终于下定决心,要一直守在赵屹焱的身边,用自己的拿手好菜征服赵屹焱的胃部,从而抓住这个男人。 赵屹焱躺在床上,猛地打了几个喷嚏,但是身体的颤动带动了已经缝合正在愈合的伤口,他面色忍不住就是一白,等到那一阵剧烈的疼痛过去,他全身已经一身冷汗。 百无聊赖,赵屹焱瞪大了眼睛看着床顶上的帐子,如今想想当时战场上钟离经受的凶险,他依旧心有余悸,能够这样为钟离挡箭,就算受伤,他也高兴。 只要他没事,自己就没事。 可高兴的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赵屹焱小心地转头看了过去,可还是牵拉住伤口,丝丝缕缕的疼。 “做好了?什么饭,好香啊!果然是汇八方顶级厨师标准。” 只是,外面的人绕过了屏风走过来,娇娇俏俏地将手中的托盘往旁边一放,红着脸,目光水润地看着赵屹焱。 “赵将军,这是我给您做的饭。虽然是第一次做,但是有您的喜欢,我很高兴。” 赵屹焱忍不住皱眉,目光冰冷的近乎想要杀人一般,一张俊脸更是罩上了寒霜。 “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现在,马上给我出去!” 女人双眼噙着眼泪,咬着唇瓣可怜兮兮地看着赵屹焱。 “我是萧元元啊!之前赵将军让人把我从京城接过来的,难道将军忘了不成?” 不过话音一转,她并不想要放弃面前这个男人,而且真人比传说中的更有魅力。 之前只是说他是整个天启的战神,让人听起来就很有莫名的距离感,可现在近距离接触,他竟然是一个能够为了一个并不亲昵的弟弟挡箭的人,甚至还那么体贴人,为了不连累自己他都宁愿苦苦忍受着一个人的生活。 想到这里,萧元元忍不住握紧了双手,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看着赵屹焱。 “赵将军,我知道你可能对我们之间的事情有所看法,但是我想告诉您,皇上的圣旨已经下了,你我已经连在了一起,你荣我荣,你损我损。所以现在除非我死,或者你死之外,没有任何好办法。尤其,我真的不介意未来的有一天可能自己会寡……” 话才刚刚说一半,萧元元飞快地用手轻轻地捂住嘴巴,一脸惊恐不安地看着对方。 “呸呸呸。对不起,我刚刚都是在说胡话,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没什么。我只是想说,嫁给腻,是我自己的想法,而且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我绝对绝对不会后偶会。” 赵屹焱面色越发冷了下来,浑身更是冷气四溢。 “谁让你进来的?马上给我滚出去我可以既往不咎。” 萧元元想到之前钟离和老管家告诉自己赵屹焱是面冷心热的人,忍不住笑了笑摇摇头。 “不,这是我自己的想法,也是我自己的主意。赵将军,你已经昏睡几天了,来多少吃点东西吧?” 他端起饭碗拿着勺子就要主动喂人吃饭,却被赵屹焱恼怒地伸手一把将她给推开。 原本已经装好的粥也全部被打翻。 “啊……” 原本还是热的汤全部撒在萧元元的手上,让她忍不住惊呼一声。 房门忽然被人打开,钟离直接闯了进来。 “怎么了?怎么了?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只是当看到面前的场景的时候,他不由尴尬地顶着霍亦焱那简直想要杀人的眼神,干巴巴地开口解释。 “那个……那个……萧小姐你没开始吧?正巧外面有医大夫,让人给你看看吧!” 她不由分说先将垂眸敛目默默垂泪的小姑娘给带出了房间交给医大夫看过没什么大问题之后,这才重新回到赵屹焱的房间里面。 “她是谁?是你要她这样做的?想要给我塞女人?” 不知道为什么,钟离看着赵屹焱这样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总感觉心里面毛毛的,她僵硬着唇角点点头,又摇摇头。 第一百六十一章 那个女子 赵屹焱心中的怒气无以复加,可面上却带着冷笑。 钟离也知道自己做的可能有点厚道,但是总感觉自己是为了对方着想。 “大哥,她既然是皇帝赐下的,所以这样放着也是不是不好?而且我跟萧小姐接触过,萧小姐还是挺好的一个人,应该能够承担的了庆阳王府的主母身份。” 赵屹焱心中明知道钟离说的是对的,可他自己心里面却始终…… 深吸一口气,他担心自己如果再说出什么不道德的话可能会将钟离给吓走,所以摇摇头。 “不,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娶妻,我自然有自己的想法。” 什么? 钟离有些狐疑地看找赵屹焱。 就见他面色有些发红,垂下眸子干咳一声。 “当年我进京的时候,被人追杀,差点死了,而且还中了药,是一个女人救了我。” 他忽然抬眸,看着钟离眼神发飘。 钟离差点没笑出声来,眼睛发亮的看着赵屹焱。 “你既然占了人家清白,自然要给对方一个交代出来啊!要知道现在的女人,如果被人知道自己不是……到时候要怎么跟夫家交代?如果被村里面的人知道,是要被拉去沉塘的。” 想到这里,钟离心中忍不住一紧,自己当年刚刚穿越过来那天发生的事情如今还历历在目,如果自己被人发现,那结果她简直不敢想! 不过幸好也是,他如今是男儿身,并不打算当女人。 赵屹焱摇摇头,面上的表情有些诡异的奇怪。 “我找不到人了!整个人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甚至当地也没有任何消息。” 啊? 简直峰回路转。 钟离干巴巴的扯扯唇角,赵屹焱找人竟然会找不到? 这谁相信? “那个,大哥,难道你不知道对方长得什么样子?又或者是地点在哪里?在附近多找找啊?” 赵屹焱摇摇头,指着自己屋子里面桌上的一个抽屉。 钟离好奇地看了他一眼,走过去将抽屉打开,见着里面的一个帕子,拿起来看着他。 “所以这是那个姑娘留下来的?” “是,当时我几乎已经没了神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地点我是知道的,在玉池镇,但是谁都说没有见过这帕子。” 玉池镇? 钟离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就算对这个世界知道的不多,但是自己当年居住的城镇还是知道的。 她深吸一口气,握着手帕的手指有些微微颤抖。 她垂下眸子,颤微微地将手中地帕子打开,就见上面赫然是一朵小花,绣的并不怎么样,帕子也只是一般质量而已。 钟离整个人愣神在原地,表情一变再变地看着赵屹焱。 她记得,当时压在自己身上的人是一个满脸伤疤的男人,脸上满是血肉模糊的脸,可现如今的他脸上光滑一片。 不会,肯定不会! 钟离握紧了手中的帕子,飞快地朝着赵屹焱摇摇头。 “那个,大哥,咳咳,我忽然想到自己有点事情还没有办,先离开一下。” 说完,就像是背后有人追赶一样,慌不择路地离开了屋子。 等到重新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面之后,钟离已经发现自己浑身被冷汗浸湿。 所以,当初的那个那个男人真是霍亦焱? 村子里面的人大概以为提到他们会带来危险,所以三缄其口? 想到赵屹焱可能永远打探不出来自己的身份,钟离这才狠狠的松了一口气,慢慢的平静下来。 不过,这也更坚定了自己要让萧元元成为王妃的想法。 只有这样,赵屹焱还不会惦记着当初的那个女人。 对,就这样做。 打定主意的钟离,拿着烫伤药膏去了萧元元的院子里面。 “萧小姐,你不要难过,我代替大哥给你说一声对不起,他也不是有意的。” 萧元元倒是很善解人意地轻摇螓首,只是眼眶依旧发红。 “我没事,只是赵将军他……他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不然为什么对我……” 她想到自己刚刚被那样粗暴对待的场面就忍不住身子一抖,看着钟离的视线也多了一抹惧怕。 钟离深吸一口气,轻轻的摇摇头。 “也没什么,只是受伤的人脾气到底不好。而且大哥他……” 钟离犹豫一下将自己之前和赵屹焱之间的谈话告诉了萧元元,只是着重点明,赵屹焱之所以这样惦记,是因为觉得对不起她,也是因为要负责。 萧元元对他的好感大增,而且她原本就是这里的人,对三妻四妾的接受程度很高。 闻言马上表示。 “没有关系的,只要将军找到人,给她一个姨娘,或者侧妃我都不介意地,真的,毕竟是对将军有恩情的人。” 钟离嘴巴狠狠地抽抽两下,还以为自己说服她要费很大力气。 结果对方竟然接受能力比自己都快。 又谈了几句之后,钟离这才放心大胆地离开这里。 有萧元元锲而不舍地追着,她不信赵屹焱当真不会动心。 不过,钟离之后也没有再插手,只是将自己手下的一个厨娘送给萧元元,让萧元元学习一下厨艺,尤其是佛跳墙。 赵屹焱的伤口一天天愈合,可城外的敌军远远的驻扎着,没了要过来继续打的意思。 但是整个天启的状况并不好,因为在天启其他和邻国接壤的地方开始出现小规模的侵扰,还有极个别地方有大规模的进攻。 朝堂上,寂静无声。 所有人站在下面屏息凝神地站着,垂眸敛目的听着上面皇帝愤怒地咆哮声。 “人呢?人呢?朕养着你们是干什么吃的?用不着你们的时候,你们在下面倒是活跃的很,现在用得着你们了,你们倒是一个个闷不吭声,给朕马上想出一个办法来。” 如今的形势,说这些邻国没有互相沟通好,那简直是笑话。 分明是在逼迫。 “陛下,臣以为应该让人送去国书,送公主过去和亲,再送给对方一点诚意,应该不会有事的。” 下面有人站出来壮着胆子开口。 皇帝皱紧了眉头不吭声。 其他人忍不住对视一眼,眼睛一亮。 有门! 于是,有了带头羊,下面的人也马上站了出来,朝着皇帝建议。 “皇上,刚刚胡大人说的正是。他们也只是相互合作而已,如果选择一两个国家加以拉拢,他们的这个联盟一定会结束。到时候陛下的窘境也会迎刃而解。”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不少人站出来随声附和。 但是也有一部分人秉持着不通的看法。 “陛下,这种事情千万不能姑息,有一就有二,这次我们送去公主和亲,难道下次他们只要来侵扰我们依旧送?这个方法不可取。依照臣子的愚见,打,必须打!把人给打怕了,就不信他们下次还敢来。” 这个声音一出,也有不少武将随声附和。 太子殿下站在皇帝下面的位子,看着下面的臣子们炒的凶猛,忍不住轻咳一声,转头看着皇帝,朝着他微微一拱手。 “父皇,这件事情在儿臣看来,很容易解决。我们可以对那些大国进行拉拢,对那些小国进行强攻。而参战的人么,父皇难道忘记了?在清平镇还有一个王将军,他最近几年一直在练兵,但是因为在庆阳王的边城,倒是没有出战的机会。” 王将军? 下面原本还吵得厉害的一群人不由将视线投向太子殿下,表情各异。 上次他们听到王将军整个人的时候,还是瘟疫蔓延的时候。 而这个王将军,说他的身份也让人纠结,当年的战神麾下的一员,如今死的死,发配的发配,倒是只有他一个人,乖乖的在清平镇那个鬼地方一呆就是几年。 这几年,如果不是有瘟疫的消息传过来,甚至大家都忘记了有这么一个人。 “臣附议,太子殿下说的方法很是可取。” “臣附议!” “臣附议!” …… 原本当年和沈将军亲近的不少人也纷纷站了出来,目露喜意。 “臣附议。” …… 毕竟,能够让王将军重新出来,这比永远的困死在那个犄角旮旯的地方,要好得多。 皇帝原本也是抱着和平的念头想要让人过去议和的,不过太子的提议正中他下怀。 最好,那个什么什么王将军直接给他死在战场上最好。 “好,那现在,谁去做这个监军比较好?” 皇帝忽然想到另外一个问题,只是赵子霖比他更早想到了人选。 “父皇,四弟不是一直在家中?不如让他到朝堂里面做点事情?毕竟一个人养活着一大家子人,着实不易。还有三弟,不如议和的事情让三弟来?您也知道,弟弟们都长大了,也该是为父皇分忧的时候了!” 太子一席话,让人忍不住瞪圆了眼睛。 整个朝堂上,谁不知道赵子霖他们兄弟几个掐的很厉害? 现在竟然主动让人进入朝堂,难不成这些日子以来他们的兄友弟恭并不像是他们想的那样,而是真的? 皇帝浑浊的眼睛微微眯起来,面无表情的看着赵子健,许久已经才轻轻地点了头。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