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皇武帝》 第一章 不平 (求票!) 荆武鸣坐在一家酒馆的角落里喝酒,他喜欢酒,更喜欢烈酒,这里的酒不错,正合他的口味,但是此时他却无心品尝,只一个劲的往嘴里灌。 忽地,他停下手上的动作,扭头看向款款而来的女郎。 此时,对方正含笑看着他,薄唇轻启地问道:“一个人喝酒不闷吗?” 荆武鸣的模样,堪称英俊帅气,且不说剑眉朗目,器宇不凡,单单他天生上挑的嘴角,就让人心生好感。 他盯着女郎看了许久,不解的反问道:“你认识我?” 在荆武鸣看来,此时向他搭讪的这位女郎虽算不上漂亮,但也绝对不难看,上身穿着清凉的露脐装,下面则是火辣的热裙,露出两条修长的美腿,性感的衣着使她姣好的身材看起来更加诱人。 女郎闻言,摇了摇头,含笑说道:“我是新来的女酒保,经常见你一个人来喝酒,只是好奇一问,并无他意。” “哦!”荆武鸣摇了摇手中的酒盅,笑呵呵的没有说话。 他看似在笑,可真正身在其旁的人才能切身的感受到那种彻骨的冷漠,仿佛没有任何事能引起他的注意。 “看你这幅样子,是有伤心事吗?我可以做一个倾听者。”女郎似乎对荆武鸣很感兴趣,对他的冷漠毫不在意,自来熟的问道。 荆武鸣看着手中的酒盅,依旧沉默不语。对他而言,他不想理会的人,绝不会对其多说半个字。 正当女郎感到尴尬的时候,一只如同熊掌般的大手突然从荆武鸣的身后伸了过来,按在他的肩上,同时一道粗声粗气的声音响起:“小子,你坐的这个位置有人占了,让一让吧!” 闻言,荆武鸣和一旁的女郎不约而同的扭过头来。 只见在荆武鸣身后站着一名大汉,别的没引起他的注意,倒是那光溜溜的大秃头显得异常扎眼,活似一盏大灯泡。 看清楚是此人,女郎的脸上顿时露出厌恶之色,但眼神中又带着几分敬畏和惧怕。 荆武鸣满脸的茫然,说道:“我一直都坐在这里,可未曾听说有人占位。” “之前是没有,不过现在有了。”光头大汉说着,向着挂在腰间的牌子指了指,其上龙飞凤舞的写着一个‘巡’字。 对方是城中的捕快,难怪会如此嚣张。 见对方亮出腰牌,荆武鸣双目精光一闪,不过转瞬即逝,许久后,他貌似胆怯地咽了口唾沫,站起身形,咧嘴笑道:“这座确实是您的。”说着,他拿起酒盅,走向不远处的空桌。 “哈哈——”看着荆武鸣‘落荒而逃’的背影,那名光头大汉狂肆地大笑起来,身形一动,坐在荆武鸣之前的座位上。 女郎对荆武鸣的懦弱大失所望,再看桌对面的光头大汉,脸上的厌恶之色更甚,她作势起身要走。 光头大汉怎会让她如意,出手如电地将女郎的手腕抓住,皮笑肉不笑地问道:“丽丽,你这是要去哪啊?怎么我一来,你就要走?” 女郎用力甩开光头大汉的手,没好气地说道:“我早已拒绝了你,你莫要再纠缠于我,否则……” “否则你就报官,告我逼良为娼,对不对?”光头大汉乐了,笑道:“这话你都说了八百遍了,能不能换点有新意的。” 女郎语塞,不待她继续挣脱离开,光头大汉已语气不善地说道:“刚才那个小白脸在这坐的时候,你可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怎么我一来,你就要走,丽丽,你也太不给我面子了吧!要知道,就算是你们酒馆的老板亲临,也要敬重我三分,而你不过是酒馆新来一个小酒保,若是再如此的不识趣,可别怪我不讲情面,断了你的谋生。” 女郎认识光头大汉,城中恶名昭彰的捕快之一,经常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多为人所唾弃。 但由于他的身份摆在那里,即便有人有心报官,最终结果也是不了了之,只能吃下哑巴亏。 想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女郎深吸口气,娇声问道:“你到底想干嘛啊?” 见自己的威胁有效,光头大汉继续咄咄逼人的问道:“我想干什么,你会不知道?” “不行。”女郎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对于得到如此的答复,光头大汉显然并不意外,他盯着女郎许久,后者紧咬着下唇一直都未松口,他看在眼中,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道:“瞧把你吓得,我是那种强人所难的人吗?” 见对方不再强求,女郎长吁口气,勉为其难得挤出一丝笑容,说道:“若无事,我就先走了。”说着,她试图挣脱对方的手离开,却不料后者紧抓着她不放。 “要走也要喝杯酒再走,这个面子你会给的吧?”光头大汉说着,松开女郎的手腕,向她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见自己逃脱不掉,女郎无奈的重新回到座位上,只是她脸色并不好看。 “就知道你不会驳了我的面子。”光头大汉笑呵呵的回到座位上,抬起手来,打出个清脆的响指。 不远处的一名男酒保走过来,含笑问道:“捕快大人,有什么需要吗?” “酒!”光头大汉回答的干脆。 “好的,请您稍等。” 男酒保离开的快,回来的也快,手中提着一瓶不知是什么酒,先是对着光头大汉眨眨眼睛,然后分别给光头大汉和女郎斟满。 女郎知道今天这酒怕是躲不掉的,她心中无奈一叹,将心一横,说道:“这酒我喝下,不过还请您高抬贵手,以后能放过我。” “好说、好说!哈哈——”光头大汉得意的哈哈大笑,连连点头。 拿起酒盅,女郎鼓起勇气,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水下肚,一股辛辣味从胃里一直涌到她的头发丝,她觉得自己的呼气都能喷出火来,小麦色的面庞也顿时变成红色,令女郎的模样看起来更加娇艳动人。 光头大汉看的眼睛都已发直,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抚掌大笑道:“好酒量,再喝一杯,哈哈,再喝一杯。”说着,他向男酒保使了使眼色。 后者会意,将女郎的酒盅再次斟满。 “……”女郎想要推脱,但刚好碰上光头大汉锋利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不得已,再次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如此这般,两杯酒下肚,女郎的脸色越发绯红。 她抹抹嘴角的酒水,眼中噙着泪,喘着粗气说道:“我现在可以走了吧。” “可以,当然可以。”光头大汉不着痕迹的露出坏笑,点头说道。 听完这话,女郎如释重负,急忙站起身形,可是她刚一站起,顿时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都不听使唤。 她站立不住,身形连连晃动,最后又跌坐回到座位上,脑袋晕晕沉沉,又胀又疼。 只要她不是傻子,自然意识到不对劲,自己的酒量她是知道的,绝对不会如此的不济,对方肯定在酒中做了手脚。 可如今已然为时已晚,她的意识正一点点的消失,歪躺在座位上,身形摇摇晃晃,脸上的表情呆滞,整个人都显得神志不清。 见已然得手,光头大汉脸上的坏笑更浓,向着酒保摆了摆手,后者会意,笑眯眯的转身离开。 他一边来到女郎身边将其搀扶起来,一边笑道:“瞧你这酒量,不能喝就不要喝嘛,我送你回家休息。” 光头大汉搀扶着意识不清的女郎离开酒馆,很快就消失在拐角处的小巷中。 他们这边发生的一切,都被不远处的荆武鸣看得清清楚楚,他将仅剩的坛中酒一饮而尽,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便摇摇晃晃的跟了出去。 第二章 拔刀(求票!!) 走在酒馆不远的小巷中,荆武鸣听到巷子深处传来一声呻吟,声音很低很微弱,常人或许听不到,但却逃不过他的耳朵。 他脚步不停,径直向着巷子深处走去。 狭窄的小巷昏暗无光,黑的吓人,在黑夜中有种说不出的恐怖,越往深处走,越像是走向一张巨大怪物的嘴里。 没过多久,荆武鸣来到小巷最深处,这是一个死胡同,在最深处的墙角蹲着一个人,此人正是那光头大汉无疑。 此时的他将神志不清的女郎放在地上,衣服早已被扒得精光,正对其上下其手,不时地说出一些淫声秽语。 猛然间,他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顿时吓得一激灵,急忙抬起头来,回首观望。 刚开始离得较远,他并未看清楚荆武鸣的模样,等他走近之后,光头大汉才看得真切,同时也长出口气,原来对方是酒馆里那个懦弱的小白脸。 好事才刚刚开始就被人打扰,光头大汉腾地站起来,脸上凶相毕露,两眼冒着凶光,恶狠狠的盯着荆武鸣,像是一头被抢食的饿狼,随时都可能扑上来咬荆武鸣一口。 荆武鸣对他的怒目而视仿若未见,仅是看了躺在地上如同一摊烂泥的女郎一眼,摇了摇头,自顾自的宽腰解带撒起尿来。 光头大汉见荆武鸣驻足不前,心中嗤笑一声,在他看来荆武鸣如今的表现就是被自己吓的,可谓是懦弱至极,当即冷声说道:“算你个小杂种聪明,要是敢惹麻烦,老子非把你折磨的死去活来不可。” 听到‘杂种’二字,原本正在撒尿的荆武鸣突然顿住,就连落地的水声也有那么一刹那的停住,不过很快就继续响起。 杂种!自从半年多之前,他就再也没听过。他来自一个小山村,从小就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被母亲孤身一人养大,有很多人用这两个字骂过他。但直到半年前,突然有一位老先生出现,说是二人有缘,愿意教他习武,自那之后,所有辱骂过他的人,无一例外,被他痛扁一顿。 他站在墙边撒尿,半转回头,向着光头大汉笑呵呵的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说什么?”光头大汉笑了,是被气笑的,再次开口骂道:“说你他妈的是杂种。” 闻言,荆武鸣也笑了,若说他之前仍徘徊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时候,那么现在,他已有了决断。 他抖了抖,将腰带系好,慢慢转过身来,径直向着光头大汉走过去。 光头大汉见状,先是一愣,随后针锋相对的迎着荆武鸣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伸出手指着荆武鸣的胸口,冷笑道:“怎么,被骂两句不爽,要找麻烦是吗?” 他话音未落,突然间,黑暗的小巷中闪过一道亮的骇人的电光,耳轮中只听得咔嚓一声,再看其人,光头大汉圆咕隆咚的脑袋竟从脖子上掉下来,摔在地上,咕噜噜滚出好远。 下一瞬,噗的一声,满腔滚烫的鲜血从他的断颈处喷射而出,好像一道红色的喷泉,在黑夜之中,妖艳而鬼魅。 不知何时,荆武鸣的手中多出一把匕首,巴掌大,刀身狭窄而修长,冷眼看去,仿佛一片加长版的柳叶。 这把匕首是老先生送给他来防身的,然而如今却成了他手中锐利的武器。 光头大汉到死都没能看出荆武鸣是如何拔出匕首的,又是从身体的哪个部位拔出的匕首,当然他若真的想要知道,也只能到阴曹地府去问阎王。 将光头大汉斩杀于此,荆武鸣仿佛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看都未看地上的死尸一眼,把匕首重新收回到右手的袖口中,便径直向着赤身的女郎走去。 荆武鸣掩住眼目,小心翼翼的帮女郎把扔在一旁的衣服穿上,而后搀扶着女郎离开小巷。 二人离开不久,一名黑衣人突然出现在小巷中,他先是四处看了看,然后目光落在光头大汉的尸体身上。 黑衣人哼笑一声,自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将瓶中的粉末撒在尸体身上。 不多时,伴随着哧哧啦啦的声音,光头大汉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消融,只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地上哪里还有光头大汉的尸体,仅剩下一滩血水。 做完这些,黑衣人片刻都未停顿,几个起落就消失无踪。 当女郎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酒馆的门前,来往的酒客对着她指指点点,她摇了摇昏胀的脑袋,艰难的想了想,发现被光头大汉灌酒是她最后的记忆,而之后的事她便一无所知。 这段不明不白的时间,让她感到恶寒,着急忙慌的从地上爬起来,回到酒馆继续工作,而在那之后,光头大汉就再也没出现过。 …… 浩岚宗,位于晋国西部边陲,依万泉谷而建,拥有近千年的传承历史。 作为武宗,浩岚宗拥有诸多武学传承,再加上综合实力不菲,自然成为晋国众多青年才俊心中的武学圣地之一。 因此,浩岚宗在招收弟子的门槛上也就水涨船高,用千挑万选来形容都不为过。 在万泉谷山脚下,有一片绵延数十里的建筑群,俗称浩岚城,乃浩岚宗之人出行必经之城,也是浩岚宗的直属城池。 一家客栈的房间中,荆武鸣悠悠醒来,昨日他喝的酒不少,脑袋仍有些胀疼,但并不妨碍他记得今天是浩岚宗开宗收徒的日子。 他洗了把脸,清醒清醒,倒上一杯茶,端着茶杯来到窗户前向外看去。 如今天边已露出鱼肚白,路上的行人不少,到处吵吵嚷嚷,尤其是在城中央的地方,熙熙攘攘的人群不算稀奇。 他抿了口茶,轻微的叹气出声,若非老先生有事要走,他或许还能再跟随他几年,但后者执意离开,也不是凭他就能拦得住的。 不过,老先生在离开之前,却吩咐他,希望他能加入武宗,说是只要他在武道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二人终会有相见之时。 他考虑再三,觉得浩岚宗口碑不错,于是就告别母亲,有了此趟远行。 距离入门考核的时辰尚有一些时间,荆武鸣来到房屋中央,将茶杯放于桌上,自怀中取出挂在胸前的一枚吊坠。 吊坠是枚玉扳指,一枚很粗又很别致的玉扳指,上面刻有一只异兽的标志,很漂亮,也很扎眼。 荆武鸣如今尚不得识,直到日后,他才认得,玉扳指上的异兽正是龙的第二子——睚眦。 玉扳指是他的母亲在他临走之前给他的,说是他父亲送给他的出生礼物,虽然玉扳指看起来再普通不过,但却极具灵性,需要他滴血认主,且他的母亲还告诉他让他好好保存,日后对他的修行或许有些帮助。 先是老先生,后是自己的母亲,他不由得觉得自己的身世并不简单,或许自己的父亲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 对此,他有问过自己的母亲,但后者搪塞几句就蒙混过去,于此事上不想多说,只是告诉他,若想成为人上人,首先要懂得用自己的双手去搏。 正因这句话,荆武鸣决定加入武宗,修炼武道,而他的母亲连丝毫的阻拦也没有,甚至有种长出口气的感觉,仿佛丢下了某种包袱。 他以为自己的母亲把自己当成累赘,不爱自己,来到浩岚城,喝了几次闷酒,直到现在。 将玉扳指拿在手中观察一番,不出预料,仍未观察出任何的古怪之处,只是一枚再普通不过的玉扳指而已,不过却让他有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其他任何古怪再无。 他摇摇头,将玉扳指重新放回胸前,于深吸一口气后,开始今日的晨练。 他所晨练的是套拳脚之术,是老先生一开始教给他,意在朝阳初升之际,锻炼他的精气神。 仅一套打下来,他脑中的胀疼就减轻不少,精气神整个都提升一个层次。 话不多说,他又打出几套下来,直至天色大亮,他才停下来,整个人身上大汗淋漓,但头脑却是清醒无比,心若止水。 直到这时,他离开房间,简单的吃过便饭,便向着报名的广场走去。 报名的人很多,但却井然有序,有些身穿特殊制服的人在维护秩序,看样子应该是浩岚宗的弟子。 十数条过百米长的队伍,荆武鸣随便来到一个队伍后面站定,静静的随着队伍慢慢的向前行进。 在这里,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没有贫富之差距,比得是修武的天赋,是每个人的向武之心。 话到此处,不得不说,当世之人,武学天赋并非人人皆有,至少据老先生所说,拥有武学天赋的可谓是千里挑一,而真正能出彩的则万里挑一都不止,甚至比之更难。 以荆武鸣的武学天赋来说,差不算差,好不算好,换而言之,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能在千里挑一之中脱颖而出,已算不错。 追随老先生的那段时间,荆武鸣已修炼至淬体境二重,时至今日,虽说未能突破至三重,但根基却异常扎实。 淬体境乃武道之始,分为四重,一重炼皮,二重造骨,三重壮腑,四重凝血,而再之后,就是练气境。 练气境,修炼出真气,才算正式踏入武者的大门。 第三章 考核 (求票!) 日上三竿,考核正式开始。 “想加入浩岚宗的,遵照秩序排好队,来到这里,进行考核!” 队首的方向有声音传来,众人纷纷探头看去,荆武鸣也不例外。 只见在队伍之首,于那空地之上,摆放着大小不一的四块青石,上面由小至大分别写着,五百、一千、三千、一万。 五百斤,淬体境一重的力量标准;一千斤,淬体境二重的力量标准;三千斤,淬体境三重的力量标准;一万斤,淬体境四重的力量标准。 “年满十二周岁,不足十八周岁者,能举起五百斤的,为我浩岚宗的记名弟子;能举起一千斤的,为我浩岚宗三等杂役弟子;能举起三千斤的,为我浩岚宗二等杂役弟子;能举起一万斤的,为我浩岚宗一等杂役弟子。此外,不足年龄要求,但天生神力者,请移步到特殊队伍进行考核;满足年龄要求,但实力已至练气境者,也请移步到特殊队伍进行考核。” 此言一出,不少队伍中出现骚乱,有看起来不足十岁的,且男女皆有,身边都跟随着父母,而在他们的眼中无一不透露着自豪。更有一部分,十五六岁的模样,但身上的气质,却与常人迥异,仿佛有着一道道无形的威压自他们的周身流露出来,无疑是实力达到练气境,而年岁较大的也有,且人数更多。 荆武鸣初识武道较晚,但好在他勤奋,也不妄自菲薄,倒是对于这些天生优势者,并无羡慕之意。 而旁人并非都如他这般,不少人大呼小叫,对于走出队伍的这些特殊人群指指点点。 “那个男孩好小,看起来也才七岁吧,竟然能达到力举五百斤的标准,简直不可思议。” “那个女孩也是,看起来好像更小,也才五六岁的样子。” “你们看那边,那个身材高挑,长发飘飘的少女,那长相,那气质……简直了。” …… 他的话语顿时引起一众人的注意,荆武鸣也不由得扭头看去,修武之人,本就男多女少,而相貌出众的更是少见。 目光所至,是位少女,清冷淡然的气质,一看就是个大家闺秀,但身边却无一人相随,再配上她倾国倾城的俏脸,无疑让人瞩目三分。 少女莲步微移,不紧不慢的向着特殊队伍走去,而她的每一步都牵动着在场少男们的心。 荆武鸣只对少女关注一会儿,就移开目光,因为普通队伍的考核已经开始了。 举起巨石,荆武鸣没想到考核竟是这般简单,但从另一方面来说,实力不足者,年龄越界者都被排除在外,无疑减少很多浑水摸鱼之人。 对于其他人的考核,荆武鸣虽说在后面排着队,但同时也在默默的观看。 为首的是位精壮的少年,他跨前一步,沉喝一声,将面前的那块五百斤巨石高高举起。 “其他的还能举吗?”负责他们一个队伍的浩岚宗弟子开口问道。 为首的少年摇头说道:“不能。” “名字?” “余二狗。” “年龄?” “十四。” 浩岚宗弟子将名字记在面前的册子上,说道:“这是你记名弟子的牌子,若无事,你就可以拿着身份牌去往宗门,在那里会有专人安排你的住所。”说着,他向少年扔出一块牌子。 为首的少年道谢一声,拿着牌子兴高采烈的离开广场,向着浩岚宗的方向走去。 接下来是第二人,一名略显柔弱的少年,他慢条斯理的来到一万斤巨石面前,猛的暴喝一声,将一万斤巨石轻易举起。 轰然一声,巨石落下,再看其人,大气都未喘上一声,与他的形象大相径庭,而他举过巨石之后,连一丝笑容都没有,仿佛做的是微不足道的事。 “果真人不可貌相。” “没想到他柔弱的身体中,竟有如此大的力量。” 见状,队伍中顿时出现惊言骇语。 浩岚宗弟子呆板的脸上露出笑意,问道:“名字?” “薛涛。” “年龄?” “十七。” “恭喜你成为我浩岚宗的一等杂役弟子。”说着,他递给薛涛一块牌子,又道:“考核结束,你可以离开了。” 薛涛点点头,不过身形却是未动,看样子是在等人。 浩岚宗弟子也不多管闲事,对着薛涛笑了笑,看向第三人,说道:“开始吧。” 第三人是位十七八岁的少年,他径直来到五百斤巨石前,沉喝一声,然而他将巨石举到脖子的位置,却怎么都无法再往上举,一连怒吼几声都未成功,只能不甘放弃。 “差一点啊,有些可惜,不过希望你再接再厉,明年再来。”浩岚宗弟子并未冷眼嘲讽,反而说出一些鼓励的话。 “怕是没这个机会了。”少年摇头叹息,落寞的离开广场。 转眼半个时辰过去。 考核的是位少女,模样不错,很是青春靓丽,来到一千斤巨石前,她娇喝一声,将巨石堪堪举过头顶。 “厉害!” “不错,有实力的女孩子。” 顿时队伍中有几人纷纷叫好,就连浩岚宗弟子也赞叹出声。 “很不错,你的名字?” “徐芳慧。” “年龄?” “十六。” 浩岚宗弟子记下名字,递给徐芳慧一个牌子,说道:“这是你三等杂役弟子的牌子,现在你可以走了。” 徐芳慧点点头,却是向着薛涛走去,后者先是笑着恭喜一声,然后说道:“走吧,咱们先去吃顿好的庆祝庆祝。” “好。”徐芳慧答应一声,主动揽住薛涛的手臂。 “郎才女貌,般配。” “话是这么说,只可惜为何你我没这么好运?” 队伍中几名少年摇头叹息,既羡慕又嫉妒。 入宗考核有条不紊的进行,随着时间的推移,离开的人越来越多。 轮到荆武鸣,他径直走向一千斤巨石前,并未使出太多的力气,将巨石举过头顶。 “需不需要再试试三千斤的?”浩岚宗弟子含笑问道。 “不用。” “那好,名字?” “荆武鸣。” “年龄?” “十七。” “这是你三等杂役弟子的牌子。”说着,浩岚宗弟子扔给他一块牌子。 接过牌子,荆武鸣一瞧,其上一面写着‘三等’二字,而另一面则是‘杂役’二字。 他未等浩岚宗弟子再说什么,道谢一声,拿着牌子向着浩岚宗山门走去。 登上山路,来到恢弘的山门前,在山门一侧竖着一块大石,上面写着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 浩岚宗。 此时宗门前排着两支队伍,一支不足五人,另一支则有十五六人之多。 见状,荆武鸣想都没想排在第二支队伍之后,若他所料不错,另一支队伍应该是特殊入门者的队伍。 不多时,他这支队伍凑齐二十人,站在队伍之前的浩岚宗弟子是位女弟子,长相靓丽脱俗,直到这时,她才面带微笑的开口说道:“我姓柳,诸位可以叫我柳师姐,接下来由我带领大家去分配住所,大家随我来。” 一切都是如此的井井有条,众人随着柳师姐穿过山门,走进宗门内。 一路庭院林立,阁楼无数,青石铺路,还有鸟语花香,让人流连忘返,即便是荆武鸣,也不由得左右观瞧,渍渍称奇。 他都如此,更何况其他人,一边向前走着,一边吐露着惊言骇语。 “当真是个好地方,难怪那么多人都要挤破了头皮往这里钻。” “早就听说浩岚宗内犹如仙境,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下好了,今日我一进山门,怕是再也不想出去了,哈哈……” …… 越是往里走,四周的风景就越发的美伦美幻,不时的还有野鹤飞过,群鸟争鸣,让不少人都下意识的停下脚步,驻足观看。 “如今尚未到记名弟子区域,你们就如此,若是再往里走,你们的脚步可还抬得动?”柳师姐笑着打趣道,言语之中无不透露着自豪,然而就连她也被天上飞来飞去的野鹤吸引,抬起头来驻足观看,足见景象之美。 又向前走出一段路,来到一片参差有序的的建筑群,而在这片建筑群之前,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写着龙飞凤舞的三个字。 记名舍。 大石旁站着一名身强体壮的少年,见到众人到来,当即拱手喊道:“柳师姐。” 柳师姐点点头,向着身后的众人说道:“记名弟子离队,由这位师弟带领你们去寻找自己的住所。” 话毕,她不再多言,继续向前走去。 分出八人,剩下十二人紧随其后,包括荆武鸣在内。 一路走来,周围的景象也确实如柳师姐所说,越发的美不胜收。 来到一处恢宏的建筑群,柳师姐带领众人越过书有‘杂役舍’的石碑,走进建筑群之中。 所过之处,道路一片干净,到处都是青石小路,四通八达,甚至不时的还能看到秀美的少女时而路过,让其中不少人都看直了眼。 没走多远,众人来到人烟相对稀少的几处建筑,柳师姐驻足而立,回头说道:“挑选自己的住所,并记好自己的门牌号,处理完琐事,就到李长老那登记。哦,对了,李长老在后勤阁,诸位不要忘记在他那领取自己的日常用品。” “该交代的我都已交代,接下来就靠你们自己熟悉环境了。而我,还需要去接引下一批弟子。”说完,她不再逗留,转身离去。 她走之后,留下众人面面相觑,不过很快就有人反应过来,脱离队伍,寻找自己想要居住的房间。 既来之,则安之。荆武鸣迈着轻快的步子,左右观望,寻找到一处相对偏僻且安静的居所。 房门是半掩着的,想必是无人居住,他进入其中,先是闻到一股腐朽的味道,但房间却还是不错的,处处都透露着崭新之色。 他二话不说,开动收拾,将整个房间里里外外打扫一遍,又添上一壶水,在火灶之上烧茶。 房间不小,对于他一人来说足矣,但若是再添一人,怕是就有点拮据。 喝上一口热茶,他缓了缓,迈步走出房间,记下门牌号,开始去寻找后勤阁。 既然是负责杂役弟子后勤的地方,想必应该在醒目之处,荆武鸣秉承着这种思想,向着杂役舍的中央区域走去。 果不其然,荆武鸣轻易找到后勤阁,此时后勤阁内人满为患,用门庭若市来形容也不为过。 他不是那种干等着的人,就左右走了走,转了转,发现不仅有后勤阁,还有珍宝阁、功法阁,以及任务阁。 三阁之中来往之人不多,但也不少,虽谈不上门庭若市,但熙熙攘攘还是有的。 直至夕阳西下,荆武鸣差不多将整个杂役舍都转了一遍,而他也发现另三处地方,三个练武场,每一等杂役弟子用一处练武场。 回到后勤阁,进出的弟子少上不少,他进入其中,正见到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在分发日常用品。 轮到他,他报上自己的名字,呈上身份牌,说出居所的门牌号。 老者一一记下,将日常用品递给荆武鸣,说道:“入门之后的第一次日常用品免费,而之后的,则需要宗门贡献币。若无事,就回去吧,” 荆武鸣是有听没有懂,但后面有人在等着,他也不好询问,耽误时间,就拿着日常用品离开。 毕竟,明日有个迎新大会,所有的疑虑,等到明日,自可明白。 日常用品无非是些被褥、茶具、服饰等,每一等杂役弟子都有自己应有的服装,一来是等级分明,二来是可激起弟子们的上进心。 第四章 入宗 (求票!!) 迎着朝阳,荆武鸣走出住所,迈步向着杂役舍广场走去。 此时,广场已聚满了人,大都是些新入门的杂役弟子。 众人三三两两,围在一起闲聊,倒是有些吵嚷。 不过很快,嘈杂之声退去,整个广场静悄悄的,落针可闻。 只见一名红杉老者走到广场显眼的地方,在高台之上站定,向着下方扫视一眼,说道:“在这里,首先要恭喜大家成功加入宗门,日后的几年,几十年,甚至几百年大家都有可能身在宗门,也就是说宗门就是大家以后的家。” “接下来,我做一下自我介绍。本人姓赵,诸位可以叫我赵长老。我负责整个杂役舍的刑罚,无规矩,不成方圆,任何违反宗门规矩者,没有例外,绝不轻饶。” “至于,刑罚的准则有两点。第一点,不得背弃宗门,无论日后你的武道成就如何,但有一点任何人都无法否认,没有宗门的培养,谁都无法在武道这条路上立足。一旦此类事件发生,叛宗者,死!” “第二点,在宗门内不得大打出手,伤人性命更是不允,一但出现此类事件,无一例外,逐出宗门。” “以上两点,是刑罚最为严重的两点,至于其他各类情况,我会视情节而定,但绝不会循私枉法,毁坏公平。” “话到此处,也没什么该多说的,诸位回去之后,会有人安排你们接下来的修行任务,诸位只需执行便可,当然大家若有异议,可以直接到任务阁询问。” 入宗大会随着红杉老者的话音落下而结束,但不可否认的是,他所说的任何一句话,荆武鸣都非常的认同。 在伙食房吃过饭,荆武鸣回到住所静等,时间不长,门外传来敲门声。 荆武鸣将房门打开,入目是位有些微胖的俊朗青年,见到他一笑,说道:“是荆师弟吧?” 荆武鸣点点头,问道:“你是?” “我是负责这片区域任务分发的一等杂役弟子,本人姓金,师弟可以叫我金师兄。此后半年,师弟需要在砍柴、挑水、浇水以及喂养异兽四项任务中任意挑选一项,作为你往后半年的修行任务。不知师弟你要选哪一项?” 荆武鸣并未直接回答,反而问道:“金师兄,这四项任务可有区别?” “区别自然有,前两项砍柴和挑水,砍的是铁树,挑的是山下之水,只要师弟按时按量完成,每天可得十点宗门贡献币,而宗门贡献币就是宗门内的货币,其中的重要性想必无需我再多说。至于浇水和喂养异兽,任务相对简单一些,奖励只是前两项的一半,获得五点宗门贡献币。” 荆武鸣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问道:“师弟我可否挑选两项?” “不可。宗门任务按人头分配,每人只能选一项,你若是做得多,别人自然做得少,这不公平。” “既然这样,我选择砍柴任务。” “每日在山中砍下二十棵铁树,于傍晚时分交付于我,我检查符合要求后,会给你记下功绩。不过,若是未能按时按量完成,每少一棵,便扣下一点宗门贡献币,直至贡献币全部扣完,而你一天的劳苦也就等于白费。” “师弟我已记下,我会努力按时完成的。” “很好,请师弟在这里签上自己的名字。”说着,俊朗青年取出一本册子,而在其上荆武鸣已见到好几个签过名字的杂役弟子。 将自己的名字签好,荆武鸣边将名册递还给俊朗青年,边问道:“除宗门任务外,宗门对于我们这些杂役弟子可有言传身教?” “师弟说笑了,淬体境乃炼体之境,旁人无法干预分毫,唯有靠自己,再者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师弟还是不要总抱着这个念头的好。而且,三阁皆是个不错的地方,你现在无事,有必要去杂役舍三阁走一趟,去了解一番,对你日后的修行会有好处的。” “多谢师兄指点。”荆武鸣拱手道谢一声,言辞诚恳。 “师弟不用多礼,同门之间互帮互助是应该的。”俊朗青年含笑将荆武鸣的双臂抬起,说道:“其他弟子还等着我分配任务,我就不打扰了。哦,对了,晚些时候,我会把砍柴的斧子拿过来。你若不在房间,我会把它放在你的门前,你记得留意一下。” “麻烦师兄了。” “不麻烦。” 话毕,俊朗青年再不多聊,告辞离开。 俊朗青年离开不久,荆武鸣也离开房间,向着杂役舍三阁走去。 他首先来到的是功法阁,顾名思义,其内尽是些武技功法,看守的是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为人和蔼可亲,平易近人。 荆武鸣排过很长的队伍进入其中,老者含笑看他一眼,问道:“新人?” 荆武鸣点点头,尚未说话,老者已再次说道:“一楼是些武道奇志,第一次翻阅免费,往后的每一次每一个小时两点宗门贡献币。二楼的武技功法都有明码标价,且每一个都被下有禁制,以后你若想修行哪种武技,记得准备好相应的宗门贡献币。” 不待荆武鸣说些什么,老者摆手道:“现在阁内人满为患,我劝你还是半月后再来。” 荆武鸣点点头,转身离开,至始至终他都未说上一句话,但不可否认,老者的提议他是赞同的。 好不容易来到任务阁,荆武鸣随着大众四处观看挂在墙壁上书有任务的牌子,诸如前往后厨帮忙,帮助铁匠打造武器,协助炼丹师炼药等,一系列任务不一而足,但都需要有相应的一技之长,否则过不了实测,这种任务也只能失败。 而像其他的,在附近山脉采药,收购生活物资,甚至有下山打工的任务,但这些任务却非常的火热,而且报酬也不菲,自然成为诸多弟子争抢的对象。 相应的,诸如此类任务一出现,就被等候在此的弟子一扫而空,基本没有落入旁人手中的可能。 负责任务阁的是位鹤发童颜的老者,他倒是清闲,往那一坐,只等交接任务便可,无需忙于旁事。 荆武鸣在任务阁只转悠不足半个时辰,便离开任务阁,去往珍宝阁。 珍宝阁中的人是三阁之中最少,也是最不吵嚷的地方,这里的大多数人都是静静的选择自己所需要的物品,相互之间极少交流,甚至有些人拿到自己的所需物品,就转身离开。 荆武鸣向着趴在柜台上的胖老者点点头,走进阁中,一层陈列的是武器,二层陈列的是丹药,三层陈列的是奇珍异果。 武器种类繁多,分有刀枪剑戟等,皆是精铁打造,吹毛断发,锋利非常,乃是淬体境不可多得的利器。 荆武鸣只观察一会儿,就去往二楼,在这里他呆的时间要久上不少。 丹药,荆武鸣吃过一些,那是老者给他的,按后者的话说,武道修行不易,犹如逆天而行。若仅修自身而无外力,不行!若仅有外力而不修自身,不行!唯有内外结合,才能在武道这条路上走得更远,如此方能成事。 二层丹药中有两种丹药荆武鸣认得,一种是锻皮丹,专供淬体境一重服用,可锤炼皮膜,是淬体境一重极其重要的辅助丹药。而另一种,则是造骨丹,有着生肌造骨的作用,是淬体境二重极其重要的辅助丹药。 两种丹药,前者价值五十点宗门贡献币,而后者价值一百点宗门贡献币。 此外,另有壮腑丹、凝血丹,一个价值两百点宗门贡献币,而另一种价值五百点宗门贡献币。 荆武鸣如今已半只脚踏入淬体境三重,再进一步,就需要时常服用壮腑丹,再配上一些淬体功法,就能在武道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 而在这些丹药之外,还有一种让荆武鸣极为重视的丹药,伐髓丹,看介绍,具有洗精伐髓的作用,可使自身脱胎换骨,但价格却也是不菲,足有五千宗门贡献币之巨。 荆武鸣将丹药一一详细浏览而过,便走向第三层,开启他的猎奇之旅。 奇珍异果,乃天地奇物,俗一点、常见一些的对淬体境有奇效,更罕见一些的,效果之巨足能撑到练气境,换而言之,算是保送到炼气境。 例如,火云果,生活在活火山山口,其枝叶根须都可作炼丹材料,炼制而出的火云丹,能克制火毒,也是壮腑丹的一种,而它的果子,生吞而下,可在突破炼气境之际,真气变异而具有炎火之力,虽说不如天生,但依旧是不可多得的助力。 诸如此类有很多,但无一例外,没有一个是低于十万点宗门贡献币的,不由得让荆武鸣疑惑,此等天价,有哪位杂役弟子能付得起,看来宗门也只是摆出来让杂役弟子们看看,让众人有个期许罢了。 夕阳西下,回到住处,荆武鸣就看到摆放在门前的斧子,只是他拿起一瞧,当即为之一愣,没想到斧刃是钝的,而且上面还贴着一张纸条。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荆师弟,斧刃是钝的,但你的人却并没有钝,切勿不识好心,坏了事。” 荆武鸣先是看了看纸条,又瞧了瞧手中的钝斧,呲牙一笑,摇了摇头,回往房间休息。 第五章 铁树 (求票!) 第二天,荆武鸣起了个大早,天刚朦朦亮,他就扛着少说也得有三、四百斤的斧头,向着浩岚宗外走去。 浩岚宗山门外是一片片连绵不绝的荒山,山上树木繁多,一眼看不到边际,远远望去如同林海一般。铁树如繁星点缀,虽不密集,但依旧不算罕见,只是寻找起来,需要花费一些时间。 铁树,木坚如铁,树皮呈深褐色,且极为坚硬,凡俗之人难以动之分毫,而淬体境二重武者若无武器在手,能将其树皮破损,却不足以将其摧毁,更不用提铁树还有很强的再生之力。 他在宗门外,来到一处荒山,登山而上,目光四下观瞧,寻找铁树。 不多时,他找到一棵和杂牌树木长在一起的铁树,这棵铁树枝繁叶茂,郁郁葱葱,反观和它长在一起的杂牌树木,枝叶不仅不茂盛,反而有些稀疏,且个头低上许多,犹如站在大人身旁的一个小孩。 如此明显的特征,荆武鸣倒是记下,接下来好找一些,别的不说,单单在他五十米范围内,就有不下五棵铁树。 找到是一回事,将其砍倒是另一回事。斧头对荆武鸣来说不算轻,也不算重,但若是长时间挥舞,他的手臂也会酸麻,隐隐的有些胀疼。再加上斧刃已钝,既不锋利,又沉重不堪,使得伐木的速度慢上不少。 “蓬!”“蓬!”“蓬!”…… 荆武鸣机械性的挥舞着双臂,钝斧一次次的砍在铁树上,蓬蓬之音在森林之间回响,他不知砍出多少斧,直至耗尽全部力气,他扶着树干坐在一块石头上。 嘭的一声,沉闷之声响起,钝斧重重地砸在地上,凹陷下去好大一块。 再看荆武鸣的手,虎口已然裂开,整只手掌伤痕累累,到处都布满着血迹,就连落地的钝斧,也被他的血迹沾染,将斧柄染红好大一片。 他嘴角咧了咧,在地上拾起一块铁树的树皮,将树皮挤出的汁液涂抹在手掌上,顿时间一股钻心的疼痛自手掌上传来,让他忍不住闷哼出声。 铁树再生能力极强,尤其是它的树皮,进而它树皮的汁液有很好的疗伤功效,但由于汁液的药性极为暴烈,因此甚少有人使用。 当时当地,荆武鸣还真找不到比铁树树皮的汁液更好的疗伤药品,无可奈何之下,他也就只能忍一忍。 眼看日上三竿,他才砍下不到四棵树,于心中哀嚎一声,他站起身形,舒展一番筋骨,准备再次开工,却恰好听到一阵微小的沙沙声。 听闻声音,他先是一愣,而后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弯腰拿起钝斧,一步一顿的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透过繁茂的杂草丛,他看到一只离他不过五丈远的野兔,后者体型硕大,且肥嘟嘟的,三瓣嘴在地上啃食着青草,两只耳朵竖的直直的,一边吃,一边抬起头来四处观瞧,警惕心十足。 荆武鸣原地驻足,不敢再动,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野兔,一眨也不眨,手中斧在手中翻转数圈,而后便向着野兔甩飞过去。 没有惨叫,有的只是血肉模糊的野兔头颅,换句话说,就是野兔的头颅被荆武鸣的钝斧砸的粉碎。 哈哈大笑两声,荆武鸣纵身来到野兔旁,伸手将其提起,掂量掂量,少说也得有四五十斤,他心中甚喜,就连手掌上的伤势也一时忘记,伐起木来干劲十足。 如此意外之喜是他没有想到的,本来他还在为要不要回宗吃饭发愁,毕竟第一次砍树,他也不知自己是否能按时按量完成任务,换而言之,如今的每一分时间对他都极为宝贵,他马虎不得,不过现在野兔到手,倒是解决他这个大麻烦。 时至中午,他的肚子咕咕直叫,饿的心慌,双臂无力,于是抛下钝斧,提起野兔就到他来时遇到的溪水走去。 住在小山村时,他的家境不错,生活还算可以,但有一点他很疑惑,自己的母亲没什么本事,却是花钱起来大手大脚,而且手中的钱财仿佛无穷无尽,从未见她为此发过愁。 此次离家,他的母亲足足给他一千多银两,他不解,自然有所询问,母亲只是含糊其辞,让他安安心心的拿着就好,无需关心太多,对此他也只好将疑虑埋在心中。 可以说,他从小就生活的无忧无虑,不像别家的孩子,早早的当家,为家中琐事烦恼。而他最喜欢的,就是去山中打猎,找寻野味,对于如何处理野味他可拿手的很。 用匕首将野兔去皮去脏,又仔仔细细的清洗一番,荆武鸣就地生火,于溪水边上烤起野味来。 没有调料,他倒也不挑食,将烤熟的野兔吃得七七八八,只剩下一堆骨头,在喝下几口甘甜的溪水后,这才满意的离开。 一上午他只砍下六棵铁树,而吃饱喝足后,于下午也才砍下七棵铁树,一天下来,满打满算也才十三棵。 将铁树整理妥当,荆武鸣将其一一扛进宗门杂役舍的练功场,于三等练功场静等。 练功场分三等,每一等又对应一种树木,三等练功场内的木头桩子以及人形木桩皆由铁树所铸,二等练功场则是铜树,至于一等则是罕见的银树。 不多时,金姓弟子到来,见到荆武鸣一笑,说道:“第一天,挺累的吧。” “嗯。”荆武鸣点点头,憨憨一笑,指着一旁摞在一起的铁树又道:“金师兄,师弟我只砍下十三棵铁树,有点少了。”他说话时,神色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十三棵?不少了,我本以为你第一天,能砍下十棵铁树就不错了,如今看来,倒是我眼拙,小看了你,哈哈……”说着,金姓弟子在册子上登记上数额,并查看一番铁树品质,对于自己的工作倒是兢兢业业。 “师兄谬赞!” “师弟有所不知,像你这个实力的新弟子,很少有像你这样能吃的了苦的,别的不说,单单我负责的近百名新弟子,能赚得宗门贡献币的极少,你在这中间算是出色的。” “我也只是尽力而为罢了,不过话说回来,确实挺累的,可以说是精疲力竭。” “刚开始累点很正常,往后习惯就好,能吃点苦是好事。” 荆武鸣点点头,表示同意,说道:“若无事,师弟我就先回去了。” “去吧,记得去食堂多吃些,补充一下体力。”金姓弟子摆摆手,示意荆武鸣离开。 前往食堂,荆武鸣吃过晚饭后,径直回到住所,连衣服都没脱,倒头就睡,他今天确实有些疲惫。 第六章 尴尬 (求票!!) 第一天荆武鸣只砍下十三棵铁树,到了第二天,他则砍下十四棵,第三天,十五棵…… 傍晚,金姓弟子照常过来检查,一看是十八棵,他嘴角一咧,笑道:“每天进步一棵,不错,再接再厉,再接再厉。” “师兄放心,师弟一定努力,定不会让你失望。” 几日相处下来,二人倒是意气相投,金姓弟子洒脱,且为人和善,人缘不错,荆武鸣话语不多,但为人诚恳,没什么歪心思,倒是让金姓弟子高看几分,自然不介意与他交好。 时间就这样流逝,十天一晃而过,荆武鸣如今已能按时砍下二十棵铁树,且还显得游刃有余,不用多说,他的力量已远超入门时的力量,至于何时突破到淬体境三重不过是时间问题。 又是五天过去,这天中午,荆武鸣刚吃完野味,因为有调料,所以这次的野味比起第一次可好上不少。调料是荆武鸣在后厨大妈那拿的,倒也没花几个钱。 他喝下几口甘甜的溪水,躺在一块巨石上,闭目休息,对他而言,如今的时间充裕十足,至少睡个午觉绝对可行。 没睡多久,忽然他身躯一震,只感觉四肢一阵酸麻,全身暴汗淋漓,并伴随着一阵阵的恶臭,就连他自己也忍不住掩住口鼻。 好在此前经历过两次这样的境况,他倒也知道是自己突破境界,已至淬体境三重,对此他没有欣喜若狂,反而觉得理所当然,若非如此,还真对不起他这段时间下的苦力。 把衣衫脱下,荆武鸣跳进溪水中,将全身的污垢尽数清洗干净,忽又意识到自己的衣服已有好几天没洗,便趁机连衣服也一并清洗。 将洗好的衣服挂在低矮的小树上晾晒,荆武鸣赤身躺在石头上晒太阳,下面还不忘盖上几片树叶。 今天的阳光正好,暖洋洋的,既不过于炎热,也不微弱无光,再加上山林之中多风,倒显得清清爽爽。 如此好的天气,正适合睡午觉,荆武鸣不多时便沉沉的睡去,于山林之中响起他此起彼伏的鼾声。 “啊——” 突然间一道尖叫声响起,是道女音。 荆武鸣如被踩到尾巴的猫,瞬间清醒过来,并翻身而下,躲在巨石的后面。 直到这时,他才抽得空闲,向着尖叫的女子看去,不,应该说是少女,后者离巨石不算远,背对着他,双手捂着眼睛,嘴里嘀嘀咕咕的不知在嘟哝着什么。 看背影,少女瘦瘦高高,扎着马尾,身上穿着杂役弟子的衣服,肩膀一阵阵的颤抖,显然是害羞所致。 “你找我?”荆武鸣率先打破沉默,问出心中的疑问,后者撞到他赤身睡觉,本该逃也似的离开才对,怎么仍呆在这里不动,只有可能是来找他的。 少女并未回答,而是背对着他问道:“你穿好衣服没?” “那个……还没呢!”荆武鸣压根就没往晒衣服那走,何来穿衣一说。 “你快穿上衣服。”少女有些焦急,言语中有些嗔怒。 “哦,好。”荆武鸣应上一声,连忙来到晒衣服处,将衣服三下五除二的穿上,又整了整,这才有些不自然的走向少女,因为他发现自己少一只鞋子。 来到少女身后,荆武鸣轻轻拍了拍后者的肩膀,再次问道:“你找我有事?” “穿好了?” “穿好了。” 听到肯定的回答,少女转过身来,不过她的双手仍捂着眼目,而且在她的右手小拇指上还勾着一只湿透的鞋子,看到这只正是自己丢掉的那只鞋子,荆武鸣哪里还不知少女为何而来。 他伸手轻轻拽了拽鞋子,后者不仅没还给他,反而勾的更紧,并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你没骗我?” 少女紧闭着眼睛,双手挡着脸面,即便如此,荆武鸣仍能看出她因害羞而有些微红的面颊,再加上她多次询问,多少让荆武鸣有些好笑。 暗道一声好一个害羞的女孩,荆武鸣咧嘴一笑,问道:“我骗你干嘛?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听此一问,少女仿佛长出口气,小心翼翼的将双手往下挪了挪,确认荆武鸣确实穿着衣服,她这才将双手放下,并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对不起,让你见笑了。” 看清楚眼前的少女,荆武鸣一愣,暗道长的还挺漂亮的。少女确实很漂亮,皮肤雪白,大大的眼睛,秀气的琼鼻,圆润的朱唇,看向他时,长长又上弯的睫毛忽闪忽闪的,真好似洋娃娃一般。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荆武鸣这倒是心里话,又问道:“你手中这鞋子……” “是你的吗?”少女将鞋子递给荆武鸣,让后者确认。 荆武鸣早已看出这是自己的鞋子,他抬了抬光着的一只脚,说道:“是的,刚好是我丢的,谢谢你。” “不用谢。” “你在哪捡到的?”若非少女拿着鞋子来,他还真不知自己何时丢的鞋子。 “在溪水的下游。我在打水的时候,发现漂在水面上的鞋子,怕是有人出事,就沿路上来看看,没想到正看到你……” “哈哈,说起来还真不好意思,可能是我之前在水中洗澡,不小心掉进水里漂走的,谢谢你这么好心,帮我把它拿过来。” “不用谢,我也只是怕有人出现意外,才过来看看。”言下之意,早知会是这等事,她绝对不会过来。 听闻她这话,荆武鸣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哪天有时间咱们下山去吃个饭,我请客,算是我对你的感谢。” “我叫陆梦琪,至于吃饭就不必了,每天我还有很多事要办,即便有时间,我也想好好的休息休息,不想离开宗门。”少女言辞诚恳,眉目之间确实有些疲惫。 荆武鸣哪里不知少女所说不过是些搪塞之语,后者对他印象不好,可谓是极为排斥,他有心感谢,但也不好强人所难,于是只道出自己的名字。 “荆武鸣。” “鞋子已经还给你了,那我走了。” “好,我送送你。” “不用,真的不用,你忙吧。” 荆武鸣可谓是碰了一鼻子的灰,眼看着少女离去的背影,他摇摇头,倒也没放在心上,继续开工伐木。 第七章 愧疚 (求票!) 时间一晃又是半个月过去,荆武鸣稳扎稳打,彻底在淬体境三重站稳脚步,这才将其告诉金姓弟子。 “十七岁,淬体境三重,不错,比师兄当年都强上不少。” “师兄谬赞。” “谦虚是好,但是过分的谦虚可就不对喽。”金姓弟子一笑,说道:“以你如今的实力,再砍伐铁树,就有些大材小用,不如这样,你先去后勤阁领二等杂役弟子的牌子,然后再去任务阁和王长老商议砍伐铜树的事情。” “多谢师兄指点。” “谢什么,这些都是我作为师兄应该做的。” 告别金姓弟子,荆武鸣直接去往后勤阁。 负责后勤阁的李长老见他来,开门见山地问道:“需要换取何物?宗门贡献币可足够?” 荆武鸣也不闲聊,直接说道:“长老,我来做二等杂役弟子的考核。” “哦?你已经进阶到淬体境三重?”李长老眉头一挑,问道。 “是的。”荆武鸣回答的干脆。 “举起三千斤考核石,就算你考核成功,去吧。” 荆武鸣点点头,走向后勤阁内的考核石,阁中其他弟子也都眨也不眨的看着他,虽说这种事常见,但他们仍百看不厌。 只要是来考核的,几乎没有失败的可能,谁也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荆武鸣亦然。毋庸置疑,三千斤考核石被他堪堪举过头顶,虽说举起不易,但只要达到标准,即可证明自己已进阶到淬体境三重。 李长老将这一幕看在眼中,脸上露出笑意,说道:“恭喜你进阶到淬体境三重,这是你的身份牌,以及淬体境三重的日常用品,一切都是免费提供。” 荆武鸣接过诸多物品,道谢一声,转身离开后勤阁。 处理完琐事,荆武鸣来到任务阁,将身份牌呈给王长老,后者一看,说道:“恭喜你进阶到淬体境三重,你来是为了调整修行任务的吧?” “是的。”荆武鸣点点头,又道:“砍伐铁树,对弟子已没有磨练的作用。” “此事简单,只需将铁树改为铜树即可,修行任务的要求仍是二十棵,至于宗门贡献币的奖励则翻倍,” “一切全听长老安排。” “既然没有异议,在这里签上你的名字。”说着,王长老递给荆武鸣一份任务册。 荆武鸣将名字签好,把任务册递还给王长老之后,就告辞离开。 金姓弟子当天就给荆武鸣送来砍伐铜树的钝斧,后者掂量掂量,少说也得有近千斤,至于之前那一把钝斧,则早已还给后勤阁。 砍伐铜树可比砍伐铁树难得多,荆武鸣足足花费两个月的时间才适应,如今已能按时按量完成二十棵铜树的任务。 而在此期间,他除了换取几次壮腑丹之外,再无其他花费,倒是有些省吃俭用。 一番计算下来,他来到浩岚宗已有三个月之久,此间他无一日休息过,整日都在为砍伐铁树或是铜树忙碌。 这一日,他主动找到金姓弟子,说是想要休息几日,后者想都没想便答应他,见他一脸茫然,于是解释道:“宗门任务并非强制任务,你若是在任务阁主动领下其他任务,自然无需再做砍树的任务,换而言之,任何人想要休息我都没有拒绝的理由,再者说,你如此刻苦,一连三个多月都未曾休息一天,于情于理我都会准许你休息。” 闻言,荆武鸣顿时露出恍然大悟之色,若金姓弟子不说,他还真不知宗门任务是可做可不做的。 不待荆武鸣说些什么,金姓弟子又道:“好好休息几天也好,你正好趁机在山下的浩岚城游玩一番,再吃些好的。” 对此荆武鸣自然是笑着点头答应,而他也正是这么做的。 下山来到浩岚城,荆武鸣直接来到驿馆,离家三个多月,他多少有些想家,于是便写了封信给家中的母亲。 信的内容很简单,无疑是些思乡之情,以及他这段时间在浩岚宗的近况,并于信中询问家中的一切是否顺利,母亲的身体是否安康,在信尾还特别叮嘱让母亲回信。 交付驿使相应的费用后,荆武鸣离开驿馆,前往他之前去过的那家酒馆。 位置还是那个位置,只是物是人非,负责招呼的女酒保已不再是之前的那个女郎,而是换成一位小家碧玉的少女,就连那位男酒保也不见踪影。 由于帮助过女郎,荆武鸣倒是印象深刻,他这次来,也是有些私心的,看望女郎便是其中一个目的。 他一坐在位置上,不远处的少女走过来,含笑问道:“公子有什么需要吗?” 荆武鸣并未回应,反而问道:“之前酒馆的那个女酒保呢?” “哪个女酒保?”少女有些迷糊。 荆武鸣仔细想了想,吐出两个字:“丽丽。” 听闻这个名字,少女面色有些不自然,支支吾吾道:“丽姐,她……” 荆武鸣听出不对劲,急忙追问道:“她怎么了?” “她……她死了。”少女话语中有些沉重。 “死了?”荆武鸣音调陡然提高八度,也不在乎其他酒客投过来的目光,问道:“怎么死的?” “……”少女面色难看,支支吾吾好半晌,也未吐出半个字。 就在这时,离荆武鸣不远的一个酒桌边,坐着一名五大三粗的大汉,其酒桌上只剩下一只空酒坛,他笑着搭话道:“这位小公子就别难为她了,即便是她知道也不敢说,不过你若是肯请我喝酒,我倒是可以告诉你。” 荆武鸣正疑惑不解,却不料柳暗花明又一村,哪里会拒绝,连忙答应道:“好说,只要你肯告诉我,请喝酒只是小事。”说着,他移步与大汉同桌,并向着少女勾勾手。 荆武鸣不向少女询问,倒是让后者长出口气,却见前者又向她招手,她放下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 待少女过来,荆武鸣说道:“去拿两坛十年以上的佳酿,再备上一些好菜。” 少女愣了愣,不过很快反应过来,说道:“好的,请公子稍等。” 大汉听闻既有好酒,又有好菜,两只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然而不待他继续高兴下去,荆武鸣便警告道:“你最好是如实告知,若是有所隐瞒,或是欺瞒于我,今日这酒菜你能吃下,他日我就有办法让你吐出来。”说着,他将自己的身份牌亮出来。 他此番作为,并非以势压人,而是非常时期动用非常手段,让大汉不敢欺瞒于他。 看清楚荆武鸣手中的身份牌,大汉先是一愣,然后笑道:“原来公子是上宗弟子,还请公子放心,莫说我之前本就没打算欺瞒公子,如今我更是不敢得罪于你。” 他这倒是实话,浩岚宗是浩岚城的上宗,荆武鸣便是上宗弟子,得罪上宗弟子,无疑不是明智之举,除非大汉不想再在浩岚城混。 “如此当然最好。”荆武鸣淡然回应一声。 他话音未落,两名打杂的青年将酒菜一一摆放于酒桌上,随后主动退去。 见得酒菜,大汉两眼放光,无需荆武鸣再说些什么,他自顾自的先斟满一杯酒喝下,道出一句好酒,而后又吃上几口色香味俱全的菜,道出一句好菜,这才看向一直未动的荆武鸣,说道:“公子不必着急,咱们边吃边聊。”说着,给荆武鸣斟满一杯酒。 荆武鸣面上的不耐之色褪去,接过酒杯,抿上一口,问道:“丽丽是怎么死的?” “被人害死的,尸体被发现时,全身到处都是伤痕,连片缕遮挡的衣物都没有,下面还全都是血,死状极惨。” “那你可知是谁害的她?” “在下知道的只有这些,至于其他的,在下就不知道了,不过公子若真想知道内情,有一个人或许知道一些。” “谁?” “公子觉得这酒馆除少一个丽丽外,还少一个谁?” 荆武鸣闻言一愣,只要他不蠢,自然能想到那个和光头大汉联手对丽丽设局下手的男酒保。 这时,大汉喝下一口酒,又道:“此人自从丽丽死后,就再没出现在酒馆,不过我听说他如今常去城东的翠烟楼,至于他是否和丽丽的死有关,就不是在下能知晓的。” 荆武鸣越听心中越沉重,他有一个猜测,一旦他的猜测成真,丽丽的死他难辞其咎。 再之后,二人陷入沉默,荆武鸣不问,大汉也不多话,只一个劲的喝酒吃肉,大快朵颐,生怕有人跟他抢似的。 吃饱喝足,大汉疑惑的看了看拿着酒杯却滴酒未沾,且面色阴沉的荆武鸣,小心翼翼的喊道:“公子。” 大汉的喊话声,将荆武鸣拉回现实,不再发呆,他茫然的看向前者。 大汉见状一笑,说道:“多谢公子款待,如今时辰已晚,家中还有婆娘在等着呢,在下就不陪公子喝下去了。” 荆武鸣没有说话,只是向着大汉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开。 待大汉离去,他看了看面前的两只酒坛,其内已涓滴不剩。 看罢,他顿时乐了,是被气乐的,而后他抬起手来,打出一个清脆的响指。 负责接待的少女走过来,她看出荆武鸣心中不舒坦,不敢大声说话,小心翼翼的问道:“公子,有什么需要吗?” “酒!”荆武鸣回答的干脆,见少女不解,他耐着性子补充道:“烈酒!” “一坛?” “两坛!” 少女愣了愣,不明所以的看眼荆武鸣,顿了一下,才有些不确定的问道:“您确定是两坛?” “怎么,不想卖给我?” “公子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烈酒,马上送过来。” 时间不长,两名打杂的青年将烈酒一一放在荆武鸣面前,然后又深深看他一眼,似在怀疑他是否能将两坛烈酒喝下,顿了顿后,方慢慢的走开。 打开坛封,荆武鸣倒满一杯,只一仰头,杯中的酒水被他饮尽。 高浓度的酒精下肚,仿佛无数把刀子,在他的体内划来划去,他闭上眼睛,手指在桌案上极速的敲打。过了好一会儿,他慢慢睁开眼睛,那一瞬间,仿佛有两道精光从他的双目中激射出来,很短暂,一闪即逝。 两坛烈酒下肚,荆武鸣将银两放于桌上,晃晃悠悠的走出酒馆。 第八章 翠烟 (求票!!) 走出酒馆,荆武鸣抬头一看,已是夕阳西下,晚霞落日,天地最后的光辉照在他的身上,映射出他的倒影。 踏着晚霞,荆武鸣再次来到死胡同,这里一如既往的杂乱肮脏,布满了无数的污秽,并伴有一阵阵让人恶心的异味。 当时当日,若自己手下留情,不那么冲动的话,光头大汉不死,女郎更不会因他而死,如今他能做的也只有尽人事而已。 宽腰解带,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荆武鸣满意的长出口气,而后他走出死胡同,迈步向着城东的翠烟楼走去。 翠烟楼实则就是一家青楼,离得老远,荆武鸣就听到莺莺燕燕之声,诸多抹着粉黛,容颜俏丽的姑娘在门前、楼上拉客的声音不绝于耳。 “大爷来嘛,进来玩玩嘛。” “就是啊,里面可好玩啦,还有这位小哥你也来玩嘛。” “快进来嘛,里面的姑娘有很多,任各位挑选。” …… 荆武鸣听在耳中,于心中烦躁,这种地方若非有事要办,他绝对不会进去,片刻也不行。 来到翠烟楼门前,荆武鸣尚未进去,就迎面冲来一位姑娘,人未至,刺鼻的胭脂水粉味扑鼻而来。 “啊嚏。”他没忍住,打出一个喷嚏,正打在姑娘的脸上。 姑娘前冲的脚步停住,面色难看,驻足而立,瞠目结舌的看着荆武鸣。 荆武鸣一笑,说道:“大姐,对不住,我没忍住。” “大姐?!”姑娘刚抹去满脸的唾沫,却听闻荆武鸣叫自己大姐,顿时没忍住惊呼出声,她自认自己姿色不错,且才不过十八九岁,却没想到在眼前这位俊逸非凡,衣着光鲜的少年眼中,成了一位大姐。 “那个,我的称呼有错吗?”荆武鸣不解的询问。 “……”姑娘支支吾吾,却不知如何反驳,好半晌,才整理好心情,面带笑容地说道:“公子里面请。” 荆武鸣面带好奇之色,随着姑娘进入翠烟楼,在门外还真看不出这里面竟是如此的金碧辉煌,门庭若市,各色人流,好不热闹。 翠烟楼分三层,一楼供给客人们喝酒玩乐,且有琴音助兴,歌舞相伴,再有美人在怀,但大都克制,不会大庭广众之下丢人现眼。至于二楼、三楼,每一楼层都有无数个房间,至于房间是干嘛的,荆武鸣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得明白。 进入其中,姑娘便问道:“公子是让我相伴,还是另选他人?” “都不用。”荆武鸣摆摆手,示意后者离开。 姑娘一愣,很快回过神来,大有深意地看荆武鸣一眼,笑道:“看来公子也是为了我们翠烟楼的头牌而来,只可惜她只卖艺不卖身,公子不如……”再考虑考虑我。 “真不用。”荆武鸣烦躁的挥挥手,只觉得面前这位姑娘唠叨。 看出荆武鸣的不悦,姑娘再不敢多说二话,转身离去,只是她临走却嘟哝一句:“又是一个只喝酒不采花的主。” 闻言,荆武鸣摇头而笑,并未多加理会,自顾自的来到一楼大厅,寻得一处空桌坐下。 他刚坐下不久,便有接待的小厮走过来,问道:“公子,您需要什么服务吗?” “茶。”荆武鸣干脆的说道。 “啊?”小厮被他逗得怔了怔,来翠烟楼,十有八九都是点酒的,喝茶的几乎没有。 “给我来一壶姜茶。”荆武鸣再次补充道,他如今的情况,再喝酒,只会误事,倒不如喝些姜茶醒醒酒。 这回小厮听得明白,他露出了然之色,说道:“公子稍等,小的这就去准备。” 喝茶的人是不多,但喝姜茶的大有人在,毕竟人若是醉的不省人事,接下来便无法办事。 趁得空闲,荆武鸣四处观瞧,一楼大厅整整放了不下二十张桌子,坐在桌边的各色之人都有,老的少的,低的矮的,胖的瘦的,男的女的,不一而足。 众人有说有笑,喝着酒,听着高台之上美女演奏的琴音,倒是有着一番雅趣。 看完台下,荆武鸣看向台上,演奏琴音的是位不足二十岁的年轻女子,模样不错,生的俏丽,十只青葱玉指拨动琴弦,阵阵绝妙琴音滚滚而出,如诗如画。 若非身在青楼,荆武鸣绝对会以为眼前这位弹琴的女子是位大家闺秀,但正因是在青楼,倒是让他为女子感到惋惜。 他正思绪万千,小厮将姜茶端上来,而后告辞一声,招呼其他客人。 荆武鸣喝上一口姜茶,目光却是注视着来往的客人,坐着的并未有他要找的人,自然而然的就将目光放在进出之人身上。 也不知过去多久,荆武鸣将面前的姜茶已喝下过半,期间还去了趟茅房,就在这时,高台之上的琴音骤停,弹琴之女躬身施上一礼,走向台后。 她刚下去不久,便有一人走上高台,看模样是位老鸨,应该是翠烟楼的负责人。 她走上高台,目光向下一扫,朗声说道:“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突如其来的好消息,从今天起,我们翠烟楼的头牌,冬儿姑娘决定接客,以后不仅卖艺,而且还卖身。依照她的意愿,她的初夜将进行竞价拍卖,价高者得。”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在场众人一愣,但很快便响起震耳欲聋的的欢呼声,众人纷纷摩拳擦掌,欲要拿下所谓的初夜,就连之前坐在腿上的姑娘,也被一一轰走,仿佛一个个打鸡血一般,静等竞价。 荆武鸣对此倒是好奇,暗道这冬儿姑娘到底是何许人也,竟有如此大的魅力,能让众人为之倾倒。 见在场众人兴致如此高昂,老鸨一笑,说道:“有请冬儿姑娘上台。” 她话音未落,整个一楼大厅响起此起彼伏的口哨声,虽说轻浮,但足已看出众人的热情。 不多时,一名略施粉黛的年轻女子从后台走上高台,看模样也才十八九岁,但眉眼之间却透露出一股成熟的气息。 待看清女子的模样,荆武鸣不由得为之一愣,当即暗道一声可惜! 他见过的、接触过的女人不少,就连他的母亲也是貌美如花,眼界自然是极高,但像高台之上这位女子那么美艳的,还绝无仅有。 女子的个头并不算低,有一米七左右,但身材的比例很好,双腿匀称又修长,腿长要比上身高一大截,这使得她整个人看起来特别挺拔。 看到她,荆武鸣也终于真正领会到什么叫沉鱼落雁,闭月羞花,风华绝代了,这些字面上虚无缥缈的赞美辞藻用在她身上突然变得那么的恰如其分,而且她的美不单单是容貌和体型美,在她的眉宇之间甚至是骨子里都有一股别样的清纯气质,与之前的那位弹琴之女相比,后者顿时黯然失色。 第九章 赌斗 (求票!) 女子站在高台之上,面上非但没有笑容,反而满面的愁容,但即便如此,她美丽绝伦的脸庞依旧显得妩媚动人。 见女子满面愁容的站在高台,且好半晌都未吐露半个字,老鸨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声说道:“还愣着干什么,不想赚钱买药救你娘了吗?别拉着一张脸,快笑笑,说上两句好听的话。” 闻言,女子一阵沉默,片刻后,似下了什么决定,面上的愁容一扫而光,她向着台下众人施上一礼,含笑说道:“多谢诸位捧场,小女子在此感激不尽。”她的容颜本就美艳,笑起来更是让人欲罢不能,且声音极为好听,如黄莺出谷。 在场众人无一不是一愣,即便是荆武鸣也不例外,就连诸多姑娘也是如此,可见她笑起来的杀伤力已不分男女老幼,但仅片刻之后,整个一楼便响起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冬儿姑娘,等着我,我今晚一定要得到你。” “冬儿姑娘,我想听你弹琴唱曲。” “冬儿姑娘,你的初夜归老夫莫属。” …… 一楼可谓是火热异常,自然的也就吸引住二楼、三楼房间内男女的注意,不时的可以见到有房门打开,衣衫不整的男男女女从房间里出来,扶着栏杆向下俯瞰。 一名肥头大耳的大汉走出房门,见四周栏杆边站满了人,他伸出手拉住一名男子,问道:“下面发生了何事?” 男子被人拉住,顿时气恼,当场就要发作,但回头一瞧大汉,气焰顿消,点头哈腰的说道:“武哥有所不知,冬儿姑娘要接客了。” “你说谁?”大汉不可置信的挠挠耳朵。 “冬儿姑娘。” “那下面……” “下面正准备拍卖她的初夜。” “你怎么不早说。”大汉直接给男子一巴掌,一边提着腰带,一边向着一楼跑去。 看着跑下楼的大汉,男子捂着脸,有苦难言,憋屈道:“你也没早问啊。”话虽如此,但其人却是紧随着大汉跑下楼。 若是荆武鸣在此,定会认出,这名男子正是酒馆里同样消失的那个男酒保。 …… 老鸨向着二楼、三楼的众人扫视一圈,觉得差不多,算是人尽皆知之后,便说道:“冬儿姑娘自小就在我们翠烟楼长大,我算是她的长辈,如今她要拍卖自己的初夜,自然……” 不等老鸨把话说完,来到台下的大汉已迫不及待地叫道:“别他妈的啰嗦,赶快报价吧!”说着话,他环视在场众人,侧坐着身子,歪着脑袋,老气横秋地说道:“丑话说在前头,冬儿姑娘的初夜,我要定了,谁若是敢跟我抢,可当心着点。” 老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捕快大人,什么抢不抢的,大家都是公平出价,公平竞争嘛!” “就是、就是……”好几个有背景有实力的男子跟着帮腔,说话时,目光落在女子身上,眼珠子都快飞出来。 看台下的气氛不错,老鸨眼珠转了转,将原本的五十两底价直接叫到一百两。 起价一百两,即便是富裕人家几个月的开销也没这么多,更何况这个尚武,轻文轻商的地方。 听闻一百两的底价,台下顿时传出不少吸气声。 众人还没来得及表示不满,大汉一拍桌案,大声喊道:“一百二十两!” 随着他的叫价,台下再次响起一阵吸气声。 “一百二十五两!”另一个声音在众人当中响起,是位满面红光的老者。 大汉满脸不爽地望过去,撇了撇嘴,扬头道:“你个老不羞,不好好的在家陪你的十六个小妾,在这里凑什么热闹。一百五十两!” “一百五十五两!” 那名老者似乎也对女子的初夜势在必得,每次大汉叫价,都只比他多出五两。 大汉可不是个好脾气的人,被人连扛了两次价后,他拍案而起,怒声喝道:“两百两!” “两百零五两!” “两百一十两!” 买个初夜,就算这初夜的主子是天女下凡,亦已经是天价。 在场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红光满面的老者身上,其人似乎也在琢磨,用两百多银两买个女人的初夜划不划算。 思前想后,他最终还是摇摇头,选择放弃。 两百多银两,都够买上七、八房小妾,现在只买上一个初夜,怎么算都吃亏。 见对方终于放弃竞价,大汉仿佛刚打赢一场胜仗似的,满脸的得意之色,傲气十足的环视在场众人,似乎在寻找是否还有人敢再和他竞价。 整个翠烟楼静得鸦雀无声,众人无不是连连摇头,觉得大汉将价格抬得太高,高得有些离谱。 台上的老鸨心中却是乐开花,今天这桩生意,她可赚大了,即便只是抽取五成,也有足足一百多两。 “还有没有再高的了?有没有哪位大爷出更高的价?如果没有的话,那么……” 她正要拍板,准备把女子的初夜卖给大汉的时候,台下突然有人老神在在地说道:“两百五十两。” 哗—— 突如其来的叫价,让整个翠烟楼一片哗然,众人纷纷扭头,循声看过去。 叫价两百五十两的这位不是旁人,正是喝着姜茶,目光直勾勾盯着坐在大汉身旁,一脸谄媚之色男酒保的荆武鸣。 正所谓无巧不成书,在荆武鸣看来,男酒保此人并无杀害女郎的胆量,但是他身旁的大汉却有,而且他的身份和光头大汉一样是捕快,自然成为荆武鸣的怀疑对象。 不过,大庭广众之下,他自然不会轻举妄动,但是恶心一下对方,坏对方的好事却是他想要做的。 至于台上那位绝色美女,在他看来,皮囊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气囊下的心,后者从小生活在翠烟楼,定然也不是什么好女人,自然入不得他的眼。 见到是位少年叫价,众人无不是有些傻眼,暗自怀疑他是否拿得出这么多银两,而且即便对方是上宗弟子,也不见得有这个实力。 大汉看罢,更是差点把鼻子气歪,但也知道后者胆敢竞价,除非是傻子,要么就是想要以势压人。若是旁人或许会退让,然而他却知道,浩岚宗对于浩岚城的大小琐事几乎从不插手,更不用说宗门弟子竞价一个青楼女子的初夜。 他冷冷的注视着荆武鸣,把他从上到下打量个遍,然后目光阴冷的问道:“小子,你他妈的是谁啊?” “我是谁很重要吗?”说话之间,荆武鸣向着台上的女子努努嘴,说道:“冬儿姑娘的初夜,你想要,可巧了,我也想要。如果你我相互抬价,无论最终谁赢谁负,其实都会吃大亏,我看不如这样吧,咱俩赌斗一把,赢的那个人,冬儿姑娘的初夜以及银两都归他所有。” 听闻他的话,大汉咧嘴笑了,手指轻轻敲打了两下桌子,问道:“小子,你确定要和我赌斗?” “你不敢吗?” “怎么不敢?!”大汉爱嫖,更爱赌,再加上对方不过是个毛头小子,他有何不敢? 顿了顿,他又道:“说吧,赌什么?” 荆武鸣一笑,问道:“斗酒如何?” “好,咱俩就赌斗酒。”大汉想都没想就答应,对于斗酒他还没怕过谁。 二人一拍即合,来到正中央的桌案两边坐下,并将银两放于桌上,对于荆武鸣能拿出这么多银两,大汉还是很吃惊的,不过很快他就露出得意之色,怕是不久之后,这两百多两银子就是自己的了。 在场众人则纷纷围拢上来,即便是台上的老鸨也走下来,围上前来观战,更多的是由二、三楼跑下来看热闹的,至于女子则呆呆的站在台上一动不动,面色阴晴不定,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小子非要撞南墙,老子今天就成全你。”说着话,大汉向着小厮扬头道:“去拿酒来,还有,这酒钱我出。”他说话时,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荆武鸣,一副胜券在握的神色。 小厮走得快,回来的也快,手中提着两坛酒,一一放在荆武鸣和大汉面前。 荆武鸣和大汉不约而同的拆掉坛封,后者大嘴一咧,说道:“开始吧。” 话毕,他二话不说,举坛畅饮,荆武鸣也不示弱,举起酒坛,便往嘴里灌。 喝酒,荆武鸣从来不怕,他追随老先生的那段时间,后者没少让他喝自己酿的酒,都是在一只葫芦里装着的,但那酒就是喝不完,吃不尽,喝下之后酒香醇厚,口齿留香,后劲十足,一睡不醒,足足三日。 在此之后,他再喝平常的酒,除面色微醺、头脑昏胀外,就再没有不省人事过,甚至无论他喝酒再多,人仍然是清醒的。 这也是为何他喜欢喝烈酒,因为他不会醉,自然的也就喜欢刺激而猛烈的烈酒。 一整坛酒水下肚,荆武鸣面色已是红润,但看向大汉的眼神却是异常晶亮,丝毫没有醉酒之意。大汉面色本就黝黑,即便是因喝酒而泛红,也并不明显,目光仍是一片清明,可见这点酒对他而言不过尔尔。 第十章 命运 (求票!!) 不用大汉有所吩咐,小厮又提两坛酒过来,放于荆武鸣和大汉面前。 二人也不多话,开坛就干,酒水不时的顺着二人的嘴角流下,但这些不过是九牛一毛,更多的则被二人喝进腹中。 “你说他二人谁会赢?”一名看热闹的姑娘问道,正是引荆武鸣进来的那位姑娘。 另一位姑娘搭话道:“这还用说,当然是武哥,武哥混迹花酒多年,岂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能比的。” “我倒并不觉得,在我看来,那名少年的赢面更大。” 虽然接触不多,但荆武鸣给她的印象很深,前者身上有一种本不该有的成熟稳重之感,倒不像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反而极具内敛之意。在她看来,荆武鸣若无十足的把握,绝对不会与大汉赌斗,而他既然敢进行赌斗,就证明他已稳操胜券。 “哦,你不会是看上他了吧,可惜你我都只是风月之人,没人瞧得上我们。再者说,别看这名少年长得白白净净,穿的也是衣冠楚楚,但真到床上,还是武哥实在。” “你啊,真是脑子进水,你哪天缺过男人,怎么凡事还是往那方面想。” “不是我想,而是我陈述的是事实。” “那好,你我倒不如也打个赌,就赌是武哥赢,还是这少年赢。” “好啊,赌什么?” “就赌胭脂水粉钱,谁若是输了,就替赢的买一个月的胭脂水粉,而且还要上乘的货。” “好说,我还真就不信武哥能输给一个毛头小子。”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 场中,荆武鸣已连灌两坛酒,面色红润的如猴屁股一样,如今正打开第三坛酒的坛封,大汉几乎同一时刻也将第三坛酒的坛封打开。 此时他的面色已是黑红黑红的,眼前的荆武鸣已出现重影,他嘿嘿一笑,说道:“小子,不行就不要硬撑,别到时候喝坏了身体,在这翠烟楼一醉不起,反倒还要麻烦别人。” “这个就不劳捕快大人费心了,你与其劝我认输,倒不如多喝几口酒比较实在,毕竟一旦你输了,可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这可不是什么光荣的事。”荆武鸣毫不留情的怼回去。 闻言,大汉乐了,是被气乐的,目光在周围人身上一扫,问道:“你们觉得我会输吗?” 他话音刚落,身在其旁的男酒保就一脸谄媚的说道:“不会,武哥怎么会输呢。” 话毕,他看向荆武鸣,他一直都觉得后者眼熟,而且后者时不时扫在他身上的目光,都让他不寒而栗,仿佛有凌厉的眼刀射来。对此他心中摇头,暗道自己多心,他可不记得自己何时罪过眼前的这位少年。 “就是,捕快大人怎么会输,我看啊,就是这小子扰乱人心的计策,捕快大人快喝,喝倒他!” “对,喝倒他!” …… 另有几人随声附和,而更多的则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足见大汉并不受待见,人缘可谓是极差。 对于众人的反应,荆武鸣看在眼中,呵呵一笑,说道:“会输不会输,咱们还是手底下见真章。” 说话之间,他再次举起坛中酒畅饮,而大汉自然不会示弱,紧跟着举起酒坛,往嘴里灌。 一来二去,二人已喝下足足八坛酒,每人四坛酒下肚,无一人不是满身的酒气,面色微醺。 大汉趴在桌案上,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荆武鸣,但眼神中的迷蒙已将他出卖,他一只手扶着酒坛,歪着脖子,将坛中酒倒入口中。 大量的酒水顺着他的嘴角而下,将桌案以及地面洒的哪哪都是,整个一楼都显得酒气冲天,刺鼻至极。 “我……我喝,我……一定要喝倒你。”大汉强撑着,这一输已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而是面子问题,他不相信,也不想承认自己会败在一个毛头小子手上。 别看荆武鸣面红耳赤的,他的脑袋清醒的很,只是有些尿急,但又不好中断,只能强忍着,继续斗酒下去。 如今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大汉必败无疑,一方是瘫软成一滩烂泥的大汉,而另一方却是老神在在不紧不慢灌着酒的荆武鸣,除非是有奇迹发生,否则大汉绝无赢面可算。 眼看大汉就要落败,他一旁的男酒保已面色焦急,一边晃动着大汉,一边向着荆武鸣色厉内荏的说道:“小子,你最好现在就认输,否则一旦武哥醒来,绝不会有你的好果子吃。” 荆武鸣深深看他一眼,对于他的威胁直接无视,将第五坛酒尽数喝尽后,看了眼已然不省人事的大汉,呲牙一笑,向着人群中的老鸨说道:“如今胜负已然分出,结果想必显而易见了吧。” “公子好酒量,冬儿姑娘的初夜归您莫属。”老鸨并不愿得罪大汉,可惜他技不如人,而且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即便是想使绊子也使不出来。 对于如此结果,众人一阵唏嘘,可谓是出人意料,没人能想到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能将一个大汉喝倒。但有一人却例外,正是引荆武鸣进翠烟楼的那位姑娘,如今她正向身边面色难看的姑娘交代下个月要买的胭脂水粉,当然她也不会太过分,只是小小的让后者出些血。 荆武鸣将桌案上的银两收走,留下大汉的银两,看向老鸨,问道:“你怎么称呼?” “春姨。” “春姨,这位捕快大人的银两,你收走,另外,记得告知冬儿姑娘,让她在房中备好洗澡水,我可不想在办事的时候满身酒气。”前面荆武鸣满面的坦然自若,然而下一刻,他面色顿时垮下来,说道:“我有些尿急,要去趟茅房,你让冬儿姑娘在房中稍等,我去去就来。” 话毕,他再不多说,急冲冲的向着茅房冲去,喝这么多酒,可差点把他憋死。 看着他逃也似的模样,整个翠烟楼顿时哄堂大笑,无数人被荆武鸣逗的捧腹大笑,不过他们也能看得出来,荆武鸣确实是憋的慌,后者捂着肚子往茅房跑,腰都直不起来。 就连依旧呆站在台上的女子也被荆武鸣吸引,难看的面色缓上不少,不过眉宇之间的愁容仍未褪去。 老鸨笑呵呵的拿走大汉放于桌上的银两,至于酒钱,她看了看醉的不省人事的大汉,没敢再要。 她拨开人群,来到台上,取出一半的银两递给女子,语重心长地说道:“冬儿,这些银子你拿着,我知道你不愿意流落红尘,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你母亲重病,需要大笔的银子。不过,你若是不愿救她,这些银两你大可不要,我也不逼你,至于银两,我会向那位公子说些好话,把银两还给……” “春姨,不用,这些银两我收下。”女子神色焦急地接过银两,连忙将其收起来。 “这才是你母亲的好女儿嘛!”老鸨夸赞一声,笑道:“那位公子说,让你先回房准备洗澡水,他稍后就来。冬儿,你快回房去准备吧,这种事,以后你习惯就好,一切都是我们的命!” “是,春姨。”女子神色怅然地答应一声,向着后台走去。 第十一章 逼供 (求票!) 茅房在翠烟楼的后院,荆武鸣舒爽的长出口气,腰腹抖了抖,系上腰带,并未回往翠烟楼,反而翻墙而出。 快速来到翠烟楼对面阴暗的小巷中,荆武鸣静静的等候,没过多久,那位男酒保搀扶着大汉颤颤巍巍的从翠烟楼走出来。 跟踪人的本事不难,再加上男酒保一点警觉意识都没有,并未发现荆武鸣紧随其后。 一处卖玩具的摊位旁,荆武鸣目光一闪,指着一个美猴王的面具,问道:“老板,这个面具怎么卖?” “十个铜板。”老板是位老者,正低头捏着泥人,头也不抬的回道:“把钱放在摊子上就行。” “你就不怕有人不付钱就走?”荆武鸣随口一问,把钱放于摊子上,而后迅速离开。 老者抬头一瞧,哪里还有荆武鸣身影,只见十枚铜板在摊子上放着,他咧嘴一笑,嘟哝道:“不是付钱了吗?怎么还出言吓我,真是,我还以为又是个不给钱就走的呢。” 时值深夜,路上行人本就不多,而大汉居住在繁华地段,更是人迹罕至。 男酒保搀扶着大汉正往后者的家走,突然听闻身后有脚步声,再加上四处无人,他心中不由得有些发毛,回头看去。 他别的什么都没看到,只见得一道黑影闪过,紧跟着便没了意识,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当他再次醒来时,忍不住闷哼出声,抬手揉了揉脖颈,只觉得一阵疼痛酸麻。 “你醒啦。” 突如其来的声音将他吓一跳,他惊愕异常的抬起头来,只见一个戴着美猴王面具的男子站在自己面前,透过眼孔,可见两只晶亮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看罢,他反射性的从地上一跃而起,目光四下一瞧,原来这是一处破败的房间,一旁还传来阵阵打呼噜的声音。他循声看去,躺在地上那人不是旁人,正是醉酒的大汉。 此时此刻,他哪里还不知自己是被人给掳来的,他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吐沫,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是……” 不待他把话说完,荆武鸣亮出自己的身份牌,开门见山地说道:“我在调查一件杀人案,你最好如实回答。你之前是不是在一家酒馆里工作?” “是……是的。”男酒保的声音有些颤抖,不敢隐瞒,如实回答。 “丽丽,你可认识?” 听此一问,男酒保面色一变,目光有些躲闪,说道:“不……不认识。” “你确定?” “确定。”男酒保说着,还点了点头,仿佛在确认自己说的没错。 “哼!”荆武鸣冷哼了一声,一把抓住男酒保的衣领,沉声问道:“我再问最后一遍,你当真不认识?” 男酒保硬着头皮,直视着荆武鸣的双目,没笑硬挤笑地说道:“公子说笑了,我还真不认识有叫丽丽的。”说完话,他再次大点其头,表示自己所言非虚。 正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男酒保连承认都不敢承认,就足以证明他和女郎的死脱不了干系。 荆武鸣哪能不明白,当即嗤笑一声,说道:“也许你不知道,我在那家酒馆里喝过酒,所以若想骗我,你还需在心中掂量掂量。”话音刚落,他猛地一拳,重重打在男酒保的小腹上。 男酒保并非武者,哪能受得住这样的痛打,一拳下去,把他疼的嗷的惨叫一声,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直接瘫软倒地。 这不算完,荆武鸣张开手掌,一把将男酒保的右手腕扣住,没见他如何用力,只是五指回收,随着咔嚓一声脆响,男酒保的腕骨应声而碎,不过若看表面还是完好无损,但整只手掌已不自然的耷拉下来,在空中来回摇摆。 这下可谓是痛到骨子里,男酒保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随后两眼上翻,疼得晕死过去。 荆武鸣蹲下身形,以指甲点住男酒保的人中,突然用力下按,后者闷哼两声,悠悠转醒。 “还是不认识吗?要不我帮你回忆回忆。”荆武鸣手腕一翻,匕首自衣袖里落入手中,在男酒保眼前晃了晃,说道:“接下来你若是再不说实话,我就挑断你的手筋脚筋,让你一辈子都成为一个废人。” 男酒保痛苦地倒吸口冷气,对自己粉碎的腕骨,连看都不敢看,满脸满身都已布满虚汗,他颤巍巍的说道:“即……即便你是上宗弟子,也没有对我动用私刑的权利,你……你胆大妄为,屈打成招,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闻言,荆武鸣乐了,是被气乐的,问道:“屈打成招?!呵呵,我看你是不打自招,我让你招什么了?你倒是说说,真是可笑,你若是心中没鬼,岂会不敢承认,你就是认识丽丽。”说着话,他手中的匕首下移,对准男酒保脚腕上暴露的青筋,就要划下去。 眼看匕首距离自己的脚腕已不足半寸,男酒保激灵灵打个冷战,他连声说道:“认识!认识!我认识丽丽。” “她死了,你知道吗?” “知道。”男酒保头垂的低低的,点了点头。 “是谁杀了她?” “这我就不知……”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原来荆武鸣已经下手将他的脚筋挑断。而荆武鸣显然并不打算就此作罢,匕首又向着另只脚的脚筋奔去。 男酒保看在眼中,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几近崩溃,疯了似的哀嚎着,鼻涕眼泪一同流出来,再混合面颊上的汗水,整张脸已模糊成一片。 “不要再挑了,我说,我说……” “支支吾吾什么,你倒是说啊!” “是武哥,是武哥杀了丽丽。”男酒保满脸惊惧的指着醉酒的大汉,不敢再有所隐瞒。 听得清楚,荆武鸣看向大汉的目光顿时阴冷下来,问道:“还有谁?” “没有了。” “就你们两个?” 闻言,男酒保连忙解释道:“我……我只是把丽丽引出来,我没动手。” “那这位叫武哥的为什么会杀丽丽?” “因为武哥怀疑丽丽和他弟弟的失踪有关。” “所以你们就杀了她。” “不是,是丽丽嘴硬,一直说不知道,那天我分明看见他们一同离开的酒馆,她怎么会不知道呢?而且武哥也是因为一时气急,才下的重手。” 荆武鸣听得明白,心中一阵堵塞,他猜的果然没错,丽丽虽不是他杀的,却是因他而死,若是那日,他能下手轻点,或许…… 可世间没有后悔药,荆武鸣看向男酒保,后者在他的注视下一阵颤抖,但丝毫的异动都不敢做。 好半晌,荆武鸣笑了,仰面大笑,说道:“丽丽并非嘴硬,而是确实不知道,因为那个光头大汉已经死了,是被我杀的。” “你……” 男酒保话还没说完,猛然间戛然而止,匕首由他的下颚插入,从他张开的嘴巴里,能清楚看到明晃晃的刀身。 他甚至都未感觉到痛,荆武鸣已将匕首从他的下颚抽出,并顺势横着一插,匕首深深刺入他的脖颈。 男酒保瞪大惊恐的双眼,两只手紧紧握着脖子,向后蹭了两步,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将男酒保斩杀于此,荆武鸣不紧不慢的站起身形,走到大汉面前,匕首对准他的咽喉,就要刺进去。 “你把老二的命还给我。”躺在地上的大汉突然睁开眼睛,恶毒的盯着荆武鸣,怒喝一声,双手抓住荆武鸣的手腕用力一掰,匕首顿时从荆武鸣的手中掉落。 突如其来的变故是荆武鸣始料未及的,他猛地睁大眼睛,身形向后纵跃。 他的反应已算极快,但大汉也不慢,顺势抓住从荆武鸣手中掉落,却尚未落地的匕首,自地上一跃而起,手持匕首向荆武鸣冲去。 人未至,刀先至。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对准不断后退的荆武鸣,迅猛的刺过去。 眼看匕首已至身前,荆武鸣脚下一个滑步,身形仿佛旋转的陀螺一般,不可思议的从大汉的正前方直接来到他的侧后方,同时也躲过匕首的刺击。 趁此机会,荆武鸣一跃而起,并连续踢出三脚。 “蓬!”“蓬!”“蓬!” 伴随着三声沉闷声响起,荆武鸣踢出的三脚一脚不落,全都踢在大汉的脊背上。 大汉倒也硬气,声都没吭一声,向前抢出几步,而后快速转过身来,再次向着荆武鸣冲去。 他快,荆武鸣更快。后者追至大汉身前,再次跃起身形,轰出一记重拳,向着大汉的脑袋直袭而去。 恰在这时,大汉转过身来,匕首已先一步横扫过来,直取他的腰身。 他身在空中,无处借力,也无法做出躲闪,且重拳已然击出,不得以,只能将拳头向下猛击,砸向对方手中的匕首。 当啷一声,他的重拳精准的砸在匕首上,使横扫向他的匕首立刻向下沉去,但即便如此,匕首还是在他的腰腹上掠过,将其划开一道三寸左右的大口子。 落地后,荆武鸣感觉腰腹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汩汩的鲜血喷涌而出,将他的衣服迅速染红,身形也不由自主的向旁踉跄两步。 第十二章 人事 (求票!!) 正所谓趁他病要他命,大汉抓住机会,发出一声暴喝,再次向着荆武鸣扑去。 荆武鸣向后急退,并顺势踢出一脚,这一脚正点在迎面冲来的大汉持匕首的手腕上。 伴随着咣当一声,匕首应声落地,然而荆武鸣踢出的脚却再也收不回来。 大汉死死扣住荆武鸣的脚踝,于其怒喝一声后,将荆武鸣整个抡起,然后向着墙壁狠狠地甩飞出去。 轰! 荆武鸣的身形撞到墙壁上的一瞬间,墙壁都为之凹陷数寸,落下满地的碎石,足见大汉的力气有多大。 当身躯滑落在地,荆武鸣感觉全身传来钻心的疼痛,不仅如此,他体内的五脏六腑都在翻腾,一股滚烫的热流由胸腔上涌,径直冲到嗓子眼,一丝丝的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淌下来。 他咬紧牙关,身形却是站立不住,一连退出两步,倚靠着墙壁,致使自己不至于倒下去,且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大汉的同时,亦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若他感受的不错,大汉应该是淬体境二重的实力,甚至只是垫底的存在,但有些时候,并非力量决定一切,技巧的把控更为重要。 此时大汉的目光落在匕首上,而荆武鸣的目光则落在他身上,若无匕首相助,他或许只能和荆武鸣拼个势均力敌,换而言之,多一把武器已是他取胜的关键。 不待大汉动身去拾取匕首,荆武鸣双目之中已布满血丝,毫无预兆,他突然发出野兽一般的嘶吼声,强忍着全身的剧痛,向着大汉再次冲去。 他前冲的身形向下一矮,猛地就地翻滚,直接轱辘到大汉身边。 大汉如今已没有拾取匕首的时间,因为荆武鸣业已到他近前,其声势之大骇人心魄。 大汉看着翻滚到自己身边的荆武鸣,他面色微变,二话不说,挥出一记重拳向着荆武鸣的脑袋砸去,然而荆武鸣的拳头已先一步击打在他的小腹之上。 大汉闷哼一声,身形弓起,而荆武鸣则双手扣住他弯下来的脖颈,用力向下一拉,借助拉力,他顺势从地上一跃而起,并一脚踹在大汉的脑袋上。 蓬的一声,大汉重重地砸在地上,只觉得眼冒金星,脑袋一阵的眩晕,丝丝的鲜血自鼻孔中流淌出来。 该死!生死系于一线的搏斗,任何一个细微的失误都可能导致丧命,这时候摔倒在地,有可能永远都站不起来。 大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甩了甩脑袋,从地上爬起,扭头向着荆武鸣看去。 他的目中只见一道寒光闪过,紧跟着咽喉一凉,汩汩的鲜血喷涌而出。 再看其人,他的咽喉处只留下刀柄在外,而匕首的刀身直接从他的咽喉前侧刺穿到后侧,于后侧露出森然的刀尖。 他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便两眼一翻,直挺挺的栽倒在地,身躯剧烈的颤抖数下后,再没有丝毫动静。 且说荆武鸣,他仍保持着扔匕首的姿势,见大汉已然毙命,他长出口气,就地坐下。 喘上两口气后,他自怀中取出一瓶药,是在珍宝阁换取的专治跌打损伤的药,本来是之前涂抹手掌的,没想到今日倒是派上用场。 将身上的衣带解开,荆武鸣把药粉撒在伤口处,顿时间他不由得闷哼出声,这药效的暴烈程度,虽不如铁树树皮的汁液,但依旧非常的猛烈,让极少受过伤的荆武鸣一时间连连倒吸冷气。 药粉涂抹均匀后,伤口流出的血已止住,他在衣服上扯下两段布条,一一缠在伤口处,将伤口包扎起来,倒已没什么大碍。 他如今的形象太过难堪,翠烟楼显然无法再回去,毕竟一旦大汉被害的事情被人知道,再加上他长时间未归,且归来时满身是伤,难免有人会怀疑到他头上。 于情于理,他都不愿冒这个险,只是可惜了他赢取的那些银两,怕是白花了。 本来他就不是吃亏的主,虽说他对那名绝色美女无感,但是既然花了钱,他也不介意将对方给睡了,只是可惜如今一切都要泡汤。 他长吁短叹一声,看了看死的不能再死的大汉,嘴角一挑,将匕首取下,就此离开。 他离开不久,一名黑衣人推门进入破败的房间,四下看了看,取出药粉分别撒在男酒保和大汉身上,毁尸灭迹后,便悄无声息的离开。 一连两名捕快无声无息的消失,浩岚城的官府震怒,于是上报浩岚宗,对此浩岚宗布下任务命人追查,然而接任务的弟子无一不是一无所获,最终此事不了了之,再无人过问。 以上当然都是后话,然而荆武鸣在得知惊动宗门之后,还担心好一阵,生怕一个不好查到他头上。 翌日,荆武鸣来到功法阁,无他,三月来他醉心于赚取贡献币,倒是还没来过功法阁,就连第一次免费翻阅一楼书籍的机会还没用,如今抽的空闲,他倒是决定好好利用一番。 看守功法阁的那名老者姓徐,众弟子都喊他徐长老。 排过不长不短的队伍,荆武鸣来到老者面前,说道:“徐长老,我来使用第一次免费翻阅的机会。” “第一次?”老者有些惊讶,毕竟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一次都没来过的可是极少。 “是的,这是我的身份牌,另外,我叫荆武鸣。”荆武鸣奉上身份牌,并上报姓名。 老者略一查询,便找到荆武鸣的名字,确认他确实尚未使用过后,便给他登记上,说道:“朝九晚五,过时,我就要关门,记得注意时间。” “我会注意的。”荆武鸣恭恭敬敬的应上一声,进入功法阁。 功法阁分两层,一楼是武道奇志等杂书,二楼则是功法秘籍所在,且占地面积极广,里面的空间也很大。 进入其中,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一列列的书架,书籍的种类之多之繁杂,让初来乍到的荆武鸣看得眼花缭乱,目不暇接,而这也才仅仅是一楼。 在小山村时,他的母亲就是他的导师,教导他识字、写字、写诗、写文等,自小他就喜爱看书,只是那时的书少,他看的不多,也就有所荒废。 如今功法阁的一楼对他而言和天堂没什么两样,自打他踏入功法阁的那一刻起,他的眼睛就在不停的放射出光彩。 他一排排书架的走,一列列书架的逛,感觉自己只是走马观花地看了一小会儿,但半个多时辰的时间已经过去。 荆武鸣不敢再浪费时间,来到一处角落的僻静处,拿取一本本草纲目便看了起来。 这本奇志足有五寸厚,一尺三寸长,拿在手中掂量掂量,不下五六斤重,而且还分为上下两卷,上卷是草药,有药性分析,还有配图,至于下卷,则是毒草,同样的也有毒性分析,也有配图。 对于荆武鸣而言,找到这本奇志好处太多,对他日后行走江湖有着极大的利处。 他一页一页的翻阅,一页一页的认真记下,无论是药性分析或毒性分析,还是配图,他都深深的记在脑海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荆武鸣没什么感觉,天色已至傍晚。 正在他翻阅奇志,看得入神之时,在他面前传来有些不好意思的声音。 “这位师兄,这本奇志能借给我,让我先看吗?” 荆武鸣闻言一愣,下意识地抬起头来,向说话之人一瞧,只见自己面前不知何时站着一名十六、七岁的妙龄少女。 看罢,他当即咧嘴笑了,问道:“好巧啊,你也要看这本奇志吗?” 他面前之人不是旁人,正是那日给他送鞋来的那位少女。 少女一看是荆武鸣,也不由得怔了怔,有些害羞的问道:“这本奇志我就剩下几页没看,师兄,你能借给我,让我先看吗?” 师兄?荆武鸣心中暗笑,也没解释,说道:“当然可以,给你。”说着,荆武鸣递出手中的奇志。 “谢谢师兄。” 少女喜不自禁的接过奇志,在一旁坐下,便认真的翻阅起来,仿佛一下子就进入奇志中。 一旁的荆武鸣看在眼中,摇头而笑,这少女倒是可爱的很,直接把他这个借书之人撇在一旁不管。 左右无事,他起身来到书架边,又寻得一本奇志,回到少女身边坐下,静心翻阅。 这本奇志是本人物传记,讲述的是浩岚宗的一位老祖,此人武道修为极高,为浩岚宗打下千年基业,但最终为情所困,离开宗门,至今不知所踪。 “至情至性的云裳老祖,也不知她是不是还活着?” 闻言,荆武鸣扭头一笑,说道:“至情至性我不敢苟同,但是她有些执拗,我倒是看得出来。” “无情寡义,冷血。”少女撅了撅樱唇,说道:“这本奇志我已经看完了,还给你。” 她将奇志塞入荆武鸣怀中,狠狠地瞪他一眼,将身子扭向一侧,不再理会荆武鸣,仿佛是在赌气。 荆武鸣看着她的后脑勺,眨眨眼睛,不知自己哪里得罪她,在他看来云裳老祖因情伤而心灰意冷,离开宗门去寻所爱,本身就是执拗,换而言之,别人都不要她了,她还死皮赖脸的去纠缠,不是执拗是什么。 当然,他自然不会傻到将心里话说出来,于是轻言轻语的说道:“好啦,是至情至性总行了吧。” “敷衍!”少女不满的嘟哝一声,起身来到书架旁,寻得一本奇志,回到角落处坐下翻阅,但却下意识地离荆武鸣远上一些。 可以看出少女对他的偏见颇深,荆武鸣无奈的摸摸鼻子,上次只是个意外,若他知道有人会寻来,定然不会赤身睡觉,至于这次更是让他哭笑不得。 第十三章 拳脚 (求票!) 不知过去多久,荆武鸣合上本草纲目,下意识的抬头四处观瞧,诺大的功法阁一楼里只剩下他和少女两个人。 “陆师妹。” “啊?” “我说,陆梦琪师妹,功法阁马上就要关门了,你还不走吗?”说话之间,荆武鸣起身将本草纲目放在临近的书架上,待得明日可轻易寻找翻阅。 陆梦琪对他一笑,说道:“我再看一会,师兄若是有事,可先行离去。” 看得出来,陆梦琪是真的把在功法阁的每一秒钟都当成最后一秒来对待。 盯着仍一丝不苟,认真翻阅的陆梦琪好一会,荆武鸣摇头而笑,转身离去。前者心里如何想的他不明白,难道就剩下的那么一点点时间,还能看出个什么出来? 他刚走出功法阁没多久,看守的徐长老走进功法阁,大声喊道:“梦琪,马上就要关门了,明天再来看吧!” 陆梦琪暗叹口气,她恋恋不舍的合上奇志,将其归回原位,这才走出功法阁。 来到功法阁外,她就见到荆武鸣站在门外一动不动,似乎在等人。 见陆梦琪出来,荆武鸣一笑,说道:“陆师妹,今晚有时间吗?不如一起下山去吃顿饭,我请客,算是上次我对你送还鞋子的感谢。” “不了,晚上我还有事,就不劳荆师兄破费了。”说着,陆梦琪绕过荆武鸣,直接走开。 望着陆梦琪离去的背影,荆武鸣忍不住笑了,是被气笑的,第二次,这是第二次被人拒绝,这种感觉可真不好受,而他也仅仅是想要表达自己的谢意罢了。 “我倒真不相信,还上这个谢意就这么难。”他低声嘀咕一声,就此离开。 吃罢晚饭,荆武鸣来到珍宝阁换取一枚壮腑丹,而后回往住所休息,为明日炼化药力做准备。 以他赚取的宗门贡献币,至多每月服下两枚壮腑丹,于是他就计划每半个月服用一次,而明天恰好是他服用壮腑丹的日子。 一夜无话,翌日清晨,天色尚暗,荆武鸣早早离开宗门,来到平日爱去的那条溪水旁,闭目养神,静心而坐。 整座山林万籁俱静,静悄悄的,时有虫鸣鸟叫传出,倒是有着一番雅趣。 当东方亮起鱼肚白,荆武鸣睁开眼睛,目中精光一闪,自怀中取出壮腑丹服下,而后一跃跳下巨石,拉开架势,打起拳脚之术。 “此拳脚之术妙用无穷,本是延年益寿之法,但经人改良,倒是有着于淬体境炼化药力的功效,可将药力十成十的炼化为己用。” “正所谓一日之计在于晨,此拳脚之术当在天地出现第一抹光辉时打出,如此才能获得增强精气神之效。” “切记,此拳脚之术虽说再平常不过,但绝不可小看它,应当每日修习。” “既能强身健体,又能延年益寿,何乐而不为呢?” 老先生谆谆教导拳脚之术时的叮嘱尚在耳边,荆武鸣又怎会将如此重要的事情忘记,而他也从未有丝毫懈怠,无论是服下丹药,还是每日清晨,都可见他在山林之中施展拳脚之术。 “动之则分,静之则合。无过不及,随曲就伸。动急则急应,动缓则缓随。然非用力日久,不能豁然贯通焉。虚灵顶劲,气沉丹田。不偏不倚,忽隐忽现。左重则左虚,右重则右杳。仰之则弥高,俯之则弥深,进之则愈长,退之则愈促。” “武鸣,你可有记下?”老先生停下动作,向着目不转睛的荆武鸣询问。 “是的,师傅,我已将拳脚之术记下。” “你这孩子,我已经说过多少次,不可叫我师傅,知道吗?” “为什么?” “没有什么为什么,不可就是不可。” “是,徒儿知道了。” “你啊!”老先生指着荆武鸣摇头而笑,双目却并未聚焦,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伴随着拳脚之术的施展,荆武鸣面色一白,猛地踉跄一下,差点栽倒在地。 只觉得腑脏一阵阵的剧痛,如同万虫啃食,疼得荆武鸣全身剧烈的颤抖,施展的拳脚之术也因此功亏一篑。 低吼一声,荆武鸣咬牙定下心神,再次拉开架势,施展拳脚之术。 刚开始荆武鸣没有准备,再加上壮腑丹药效初显,来的既迅猛,又刚烈,致使荆武鸣一时不察,乱了阵脚。 如今前车之鉴在前,荆武鸣自当是凝神屏息,静下心来,继续施展拳脚之术。 伴随着拳脚之术的施展,壮腑丹的药效快速炼化,疼痛感一波接着一波的袭来,好在荆武鸣有所准备,倒也没出什么岔子。 不过片刻,荆武鸣就已暴汗淋漓,全身热气蒸腾,若不细看,已见不到其人,只看得一团雾气在左右晃动,其内不断响起砰砰之音,正是拳脚之术的挥洒之音。 也不知过去多久,一股热流蓦然从腑脏传遍四肢百骸,浑身的疼痛顿时减轻不少,荆武鸣的精气神前所未有的清明,对于拳脚之术更是不敢懈怠。 正所谓先苦后甜,以壮腑丹便可窥得,那股热流正是壮腑丹的精华所在,也只有品得苦中苦,才能品得甜中甜,若是荆武鸣不支放弃,这股热流便不会出现。 朝阳挥洒在荆武鸣身上,可见他全身汗如雨下,坚持不懈的施展着拳脚之术,以求将壮腑丹药效全部炼化。 足足半个时辰过去,荆武鸣突感浑身一轻,疼痛感再无,便知那壮腑丹的药效已被他尽数炼化。 恰在此刻,他咬牙坚定的意志一泻千里,浑身的力气仿佛一瞬间被抽干,顿时瘫软倒地。 他倒也没打算站起来,躺在地上仰望天空,嘴角带着笑意,精气神前所未有的暴涨。 过去好一会儿,他深深吸上一口气,翻身站起,宽衣解带,伴随着扑通一声,一猛子跳入溪水中,清洗他全身的污秽。 “哈哈哈……” 寂静的山林响起他肆意的大笑声,笑声所过之处,群鸟皆惊,百兽皆俱,使得本就寂静的山林更加寂静,只剩下他畅快的朗笑声。 第十四章 偏见 (求票!!) 再次来到功法阁,荆武鸣轻车熟路的取来本草纲目,而后走到昨日所坐之处坐下,静下心来翻阅。 只是在他翻看期间,会时不时的抬起头来东瞅瞅、西看看,似乎在找人,只是许久之后,他面露失望之色,彻底静下心来,翻阅手中的本草纲目。 时至傍晚,荆武鸣正沉浸在本草纲目之中,突然听到缓缓的脚步声,这脚步声在他身边停下。 他心中甚喜,连忙扭头看去,口中还惊喜道:“陆师……”不过很快,他就笑容一僵,改口说道:“对不起,姑娘,我认错人了。” “没关系。”来人浅浅一笑,目光落在手中的奇志上,再不多话。 荆武鸣干笑着点点头,再次翻阅手中的本草纲目,但很快他恍然想起什么,扭头向着身边的妙龄少女看去。 她的衣着很是简单,其实说是简单,倒不如说是粗鄙,想来是家境不太好。 但她的容颜并未因为衣着而显得失色,乌黑的秀发精心盘起,脸上略施粉黛,唇色朱樱秀点,翻看奇志时,目光垂落,眼睫毛长而有致,朱唇微启,浅浅而读,露出雪白的贝齿,柳眉狭长,秀美中透出一股英气,一对美目清眸流盼,似秋水盈波。 好一位倾城绝色的姑娘!荆武鸣看清楚妙龄少女的模样,忍不住于心中暗赞一声。 这位姑娘不是旁人,正是徐芳慧。 考核那日,他就有注意到后者,只是那时离得远,倒没什么感觉,如今离得近,后者带给他的视觉冲击可不小。 当然他也只是欣赏而已,并没有其他心思,再者说徐芳慧心中已有所属,那人他也在考核当日见过,他自然不会做什么挖墙脚之事。 他正打算收回目光,毕竟盯着对方一直看也不太好,然而恰在这时,一道有些气恼的女音响起。 “荆师兄在看什么呢,徐姐姐已经有人了,你可不许打她的歪主意。” 荆武鸣听得清楚,老脸一红,当即干咳两声,目光落在来人身上,说道:“陆师妹,胡说什么呢?我什么都没看。” “你才胡说呢,我分明就看到你盯着徐姐姐一直看,眼睛都快飞出来了。” “我……”荆武鸣语塞,不知该如何解释,毕竟事实摆在那里,他再怎么解释也是无用,只好乖乖的闭上嘴巴,不再多说。 这时,坐在荆武鸣身边不远的徐芳慧抬起头来,先是看了看快步走过来,且恶狠狠瞪着荆武鸣的陆梦琪,又瞧了瞧面露尴尬之色的荆武鸣,然后扭过头来看向陆梦琪,笑问道:“梦琪,你和这位师兄认识?” “不认识。”陆梦琪摇头,来到荆武鸣和徐芳慧中间坐下,觉得有些挤,屁股向着荆武鸣的方向挤了挤,说道:“你往那边坐点,都快挤死了。” “哦!”荆武鸣沉闷地回应一声,这小姑娘竟然说不认识他,真是可恶,但他也确实感觉到挤,也不好不去挪,毕竟有外人在。 他们所坐的算是长凳,但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若是两个人坐,尚且绰绰有余,然而三个人同坐,就显得有些拮据。 荆武鸣不挪还好,这一挪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而陆梦琪则趁机落井下石,坐在他的位置上,看着半蹲着荆武鸣,嬉笑道:“荆师兄,这凳子小,容不下你,就只好劳烦你去往别处了。” “你……我……”荆武鸣语塞,不过很快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是被气笑的,居高临下的指着陆梦琪,说道:“好、好、好,你坐,我走。”一连道出三声好,可见荆武鸣已是气极。 他用手指又指了指面带嘻笑之色的陆梦琪,只觉得心中怒火中烧,再呆下去怕是就要忍不住动手,冷哼一声,转身就要离去。 “师兄,请留步,是梦琪玩闹,不懂礼数,还请师兄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她计较。”徐芳慧起身拦住他,连忙说上几句好话,又指了指自己的位置,说道:“师兄可以坐我的位置。” 闻言,陆梦琪顿时面露不悦,连忙说道:“不行,他走就让他走呗,拦他干嘛,徐姐姐你快坐下。” “不必了。”荆武鸣摆摆手,指着正眼都没给他的陆梦琪,说道:“我没你想的那么龌鹾。”他这话不知为何就是脱口而出,甚至在他潜意识里就想要去解释,而且他也看得出来,陆梦琪对他偏见颇深。 话毕,他片刻都未逗留,将本草纲目放到书架上,直接离开功法阁。 见拦他不下,徐芳慧撇了眼嘴角带笑的陆梦琪,好奇的问道:“你和他有过节?” “没有!”陆梦琪回答的干脆。 “那你为何……” “他不是什么好人,徐姐姐就别替他说话了。” 闻言,徐芳慧一愣,面色顿时阴沉下来,问道:“他是不是欺负你了?如果他欺负你,你可不能忍气吞声,咱们得上告给长老,让长老收拾他。” “真没有,我就是单纯的讨厌他。” “哦,我明白了。”徐芳慧露出恍然大悟之色,笑道:“他是不是向你献殷勤,已经被你拒绝多次了?” “徐姐姐,你怎么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别人不了解你,我还能不了解?对你而言,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嘛!” 如果荆武鸣在场,并听到这些话,非气的吐血三升不可,无事献殷勤根本就是无稽之谈,他不过是想表达谢意罢了。 当然,他听不到,也并不代表他现在心中不生气,换而言之,如果陆梦琪不是个女的,他非得将她痛扁一顿不可。 简单的吃罢晚饭,荆武鸣回往住所休息,对于烦心事也随之抛到脑后。 尚未回到住所,荆武鸣就远远的看到有两个人站在自己的房门前,其中一个他认识,正是金姓弟子,而另一个则是他认识对方,但对方却不认识他的薛涛。 看清楚两人,荆武鸣倒有些想笑,刚见过徐芳慧,如今薛涛却又出现在自家门前,莫非自己和他二人还有缘分可谈不成? 第十五章 再临 (求票!) 金姓弟子本名叫金昊,见荆武鸣回来,他主动迎上去,揽住荆武鸣的肩膀,笑问道:“荆师弟,晚上有事吗?” “没有,师兄是想……” “既然晚上无事,大家倒不如一起下山去玩玩。”说着,金昊向着荆武鸣介绍道:“这位是薛涛,和你一样,刚来宗门没多久。” 顿了顿,他又说道:“薛涛,这位就是我和你说的荆武鸣,一连砍了三个多月的铜、铁树,这毅力,这向武之心,着实难得。” 薛涛听完一笑,说道:“荆兄之事,我早就听金师兄提起,今日得见,果然非同一般。”他说起话来,倒是彬彬有礼,一看便知是大户人家的少爷。 “薛兄客气,我也是闲着无聊,于是就砍砍树,赚点贡献币。”荆武鸣回以一笑,随意说道。 “既然大家都已认识,不如趁着时间尚早,赶紧下山。”金昊恰到好处的提议道。 荆武鸣和薛涛自然是没有异议,三人相伴下山,一路上说说笑笑,倒也不觉得生疏。 在荆武鸣看来,薛涛此人看似柔弱,实则内心有些傲气,时不时的还会说些傲人一头的话,当然这也和他的家境有关,倒也无伤大雅。 一路无话,三人下山来到一家饭馆的二楼,寻得一处空桌坐下。 饭馆名叫聚贤阁,其内很大,分有三层,一、二楼已坐满不少人,皆是些少男少女,当然也不乏年纪较大的青年,热热闹闹的,生意红红火火,至于三楼则是隔间,比较安静。 聚贤阁是金昊引路而来,据他所说,这家聚贤阁乃是宗门内一名内门弟子的产业,她家是商贾大户,如今她来到浩岚宗求学武道,于是家中就在浩岚城开了一家饭馆,算是她下山的歇脚处。 只是万万没想到的是,此事为浩岚宗众弟子知道,大家纷纷前来捧场,一来二去,聚贤阁也就成为浩岚宗众弟子在山下的聚居之地。 听罢,荆武鸣当即感慨道:“看来,这位师姐在宗门内很受欢迎,想必人缘定是极好。” “那是当然,慕师姐可是众人皆知的好师姐,当年她带新人时,无一人不说她的好,足见她的魅力已不再是绝美的容颜,而是她的人格、她的品性。”金昊毫不吝啬的夸赞道,说起话来眉飞色舞,足见他说的都是心里话。 “荆兄不会是第一次来吧?难道连慕雨蝶师姐的大名都未曾听说过?”薛涛一脸的不相信,可见慕师姐之名已是众人皆知,如雷贯耳。 三人正聊着,忙的不可开交的店小二急匆匆走过来,问道:“三位客官可有凭证?” 他话音未落,金昊和薛涛不约而同地取出身份牌让店小二一瞧,后者点点头,转头看向荆武鸣。 看得出来,薛涛也是这里的常客,不得不说让荆武鸣有些尴尬,三人中也只有他尚未来过,且之前也未曾听说过慕雨蝶的大名。 他有模学样,将身份牌取出给店小二过目,确认过三人的身份,店小二问道:“三位客官吃些什么?” 金昊请客,由他做主点上几道菜,而后向着荆武鸣和薛涛问道:“你二人可喝酒?” “喝,当然要喝。”荆武鸣来了精神,嘻笑着说道。 “你二人喝吧,我不爱喝酒。”薛涛挥手拒绝。 “那好,再点上两壶酒。”说着,金昊向着店小二说道:“来两壶十年以上的佳酿。” “是,客官请稍等。” 饭馆虽然宾客众多,但效率却是不错,只不到盏茶的功夫,店小二将酒菜一一上桌,后者三人品尝一番纷纷叫好。 三人大快朵颐,时不时的聊上几句,也会侧耳倾听其他宗门弟子在聊些什么,倒也有着一番趣味。 不得不说,聚贤阁只接待浩岚宗弟子这一点还是让荆武鸣高看许多的,其他的暂且不说,单单那种融洽的氛围,就极为吸引人,让他忍不住的愿意以后常来,也难怪大家都愿意来这里。 不过,由此也可看出,那位慕师姐并非逐利之人,若非如此,也不会定下只招待浩岚宗弟子的规矩。 三人吃的尽兴,喝的尽兴,聊的尽兴,直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三人这才满意的抹抹嘴角,把钱交付,离开饭馆。 刚一离开饭馆,金昊就说道:“走,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说着,也不容荆武鸣和薛涛拒绝,推搡着就往前走。 三人一路上有说有笑,不多时,来到城东,看着有些熟悉的街道,荆武鸣神色怪异,向着薛涛撇上一眼,后者竟也是如此。 果不其然,金昊径直向着翠烟楼走去,荆武鸣和薛涛紧随其后,神色都有些尴尬。 尚未进去,荆武鸣再忍不住,说道:“金师兄,这里是青楼,咱们进去不好吧。” “就是,金师兄,咱们还是到别处去玩吧。”薛涛连忙适时的随声附和。 “有什么不好的,每天修炼多无聊,放松放松而已。”金昊说着,径直走进翠烟楼,走在路上又道:“这家青楼的头牌要接客,可把宗门的那帮狼崽子高兴坏了,这两天宗门来这里的人不少,咱们也来凑个热闹。” 荆武鸣和薛涛也不好再说什么,大有深意的互看一眼,尴尬一笑,只能硬着头皮紧随其后。 三人刚进来,迎面就冲来一位姑娘,人未至,刺鼻的胭脂水粉味扑鼻而来。 “阿嚏。”荆武鸣没忍住,连忙侧身打出一个喷嚏,有些不悦的揉了揉鼻子,若非金昊非要进来,他还真不想再次光临。 秋菊,第一次荆武鸣来引路的那位姑娘,由于样貌出色,和春兰、夏荷、冬梅,一同负责客人的接待工作。 一看有三名气度不凡的少年进来,她向着身边仅剩的冬梅一笑,说道:“这回轮到我喽。”说着,三步并做两步迎上去。 来到近前,她满面笑容的说道:“金公子,薛公子,还有……”说到这里,她有些好奇的看了看侧身打喷嚏的那位少年,直到少年直起身形,她看得清楚,面色一喜,当即大喊道:“春姨。” 只听前面,金昊一愣,大有深意地看向满脸尴尬之色的薛涛,后者没笑硬挤笑,小声地解释道:“师兄不要误会,我只来过几次,真的不多,只有三、五次而已。” “不用解释,我理解,真的理解。”说着,金昊忍不住哈哈大笑,本以为他能带着两位师弟尝尝鲜,玩乐一番,却没想到其中竟有一人是个中老手。 荆武鸣对此并不意外,意外的是为何接待的这位姑娘一见到他就喊春姨,而已还是满脸的喜色,仿佛见到许久未见的亲人一样。 秋菊喜不自禁的来到荆武鸣身边,拉着他的胳膊说道:“这位公子你可算是来了,这两天可真是让我们翠烟楼好等。”话语之间,竟还带着幽怨之意。 荆武鸣是有听没有懂,他不着痕迹的挣脱掉姑娘的手,刚想出言询问,却不料金昊和薛涛齐齐大有深意的看着他,指着他异口同声的说道:“你——”声音拉的很长,很长很长。 荆武鸣把刚要询问的话又咽了回去,险些被自己的唾沫呛到,连忙尴尬的解释道:“误会,真的是误会,我只来过一次,而且……” 不待他把话说完,金昊以及薛涛便异口同声的说道:“不用解释,我们理解,真的不用解释。” “好吧,我不解释,反正解释你们也不相信。”荆武鸣低声嘟哝一句,无奈扶额。 对于如此情况,薛涛是比较乐见的,自然而然的他的笑声也最大,不着痕迹的化去他之前的尴尬。 至于金昊则是比较震惊,他本以为两位师弟都是个雏,却没想到薛涛来过也就算了,竟然连荆武鸣也来过,他顿时有种挫败感,无他,他正是那种只喝酒不采花的主。 第十六章 波折 (求票!!) 三人嬉闹之间,老鸨快步走过来,其身后跟着一群人,且都有些不悦,口中不断的追问。 “冬儿姑娘不是要接客吗,怎么说变卦就变卦。” “老夫我等了三天,却等来如此结果,你们翠烟楼还想不想做生意啦?” “以冬儿姑娘接客的噱头欺骗我们,实在可恨,若是冬儿姑娘一日不出来接客,我们就让你们翠烟楼一日都不得安生。” …… 看着突然出现的吵吵闹闹的一大群人,荆武鸣三人不约而同的一愣,尚不知怎么回事,老鸨就已看到三人之中的荆武鸣,面上的无奈之色顿时消失,取而代之是惊喜之色,仿佛见到许久未见的亲人,连忙走上前来。 “这位公子你可算是来了,这两天可真是让我们翠烟楼好等。”说着,老鸨将目瞪口呆的荆武鸣拉到众人面前,说道:“这位就是三天前竞价得到冬儿姑娘初夜的那位公子,只可惜那天晚上公子去了趟茅房,就再不见踪影,如今冬儿姑娘的初夜尚在,我们也不好擅作主张,只等这位公子再次到来。” 说到这里,她满面笑容的看向荆武鸣,问道:“公子,你这两天去哪了?怎么现在才来?” 荆武鸣先是看了看满脸堆笑的老鸨,又瞧了瞧面前满眼满目都快喷出火来的众人,再瞅了瞅满脸惊讶之色的金昊和薛涛,呵呵一笑,尴尬的说道:“那天晚上我斗酒,喝得太多,一醉不醒,足足三日。实在是抱歉,让诸位久等了。” 他话音未落,人群中走出一位五大三粗的大汉,说道:“不算久等,你来的正好。”说着,他来到荆武鸣近前,问道:“想必你是门中的杂役弟子吧?”他说话之间,向着金昊看上一眼,目中有着轻视之意。 “莫师兄,你也在啊!”金昊显然认识这位大汉,拱手说道。 话毕,他轻轻推了推荆武鸣,小声说道:“这位莫师兄是外门弟子,曾经带过我。” 浩岚宗等级深严,荆武鸣耳濡目染,自然不会不知礼数,于是拱手说道:“莫师兄。” 薛涛也不是没有眼力见的人,也适时的拱手喊道:“莫师兄。” 大汉漠然的点点头,向着荆武鸣开门见山地问道:“冬儿姑娘的初夜,师弟可否转让给我?” 话到此处,他又补充道:“当然,作为师兄自然不会让师弟吃亏,这点银两算是我的补偿。”说着,他取出一袋碎银递给荆武鸣。 荆武鸣并未去接,这袋碎银他草草一看,顶多也就五十两,与他的花费相差甚远,虽说对方是外门弟子,他理应喊对方一声师兄,但是对方的为人处事却是让他不敢恭维,于是他不卑不亢的回道:“师兄的好意,师弟心领了,只是冬儿姑娘的初夜,师弟并不想转让。再者说,若是在场的其他人有幸得到冬儿姑娘初夜,我想诸位也不会去转让的。” 荆武鸣如此说道,既不失礼数,也让大汉无法在众目睽睽之下强人所难,同时也断了其他人的念头,倒是一举数得。 大汉又怎会不知荆武鸣所谓何意,他面色阴沉,歪着脖子,挑着眉毛,咄咄逼人地问道:“若是我非要让你转让呢?” 正所谓泥人还有三分土性,荆武鸣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主。他呲牙一笑,针锋相对地问道:“若是我就不转让呢?莫非师兄还想要动手行凶不成?” “好,很好,非常好。”大汉怒极反笑,目露凶光,直视着荆武鸣好半晌,后者不为所动,于是转目看向金昊,问道:“你觉得呢?” “啊?”金昊被大汉问的一愣,不过很快回过神来,苦笑道:“荆师弟不想转让,我也没有办法,我看莫师兄还是算了吧。” “算了?!”大汉咧嘴一笑,不过很快便面色一寒,沉声说道:“一个小小的杂役弟子竟敢忤逆我,很好,小子,我算是记住你了。”说着,他指了指荆武鸣,将他的模样深深记下,而后才满脸怒色的离开翠烟楼。 他的离去让除荆武鸣之外的在场众人无不是暗松口气,金昊和薛涛则暗暗庆幸,幸亏二人没打起来,否则一旦闹到宗门,又是一堆麻烦事。而老鸨则是因为害怕一旦打起来,砸了场子就不好了,如今相安无事,她自然是乐见,至于其他人,更多的则以为这是个机会。 这不大汉刚走,一名面白如玉的青年从人群中走出来,手中摇着折扇,风度翩翩的来到荆武鸣近前,说道:“这位公子,如果可以……” 不待他把话说完,荆武鸣已摆手说道:“没得商量。” 不得不说,大汉的咄咄逼人激起他的叛逆心理,别人越是想要从他这里得到的,他就越是不想给,越是要气一气对方。 青年见荆武鸣态度强硬,讪讪一笑,没再多说,退回到人群中。 这时,身在荆武鸣身旁的金昊,不无担心地说道:“荆师弟,这莫泰向来是牙呲必报的人,日后你可要多加小心,虽说他不敢明来,但是暗地里使绊子的事,他以前可没少做。” “师兄放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再者说,宗门规矩严苛,有刑罚殿在,量他也不敢翻出什么大浪。”荆武鸣倒是一点也不担心,只要他一天身在宗门,莫泰就一直拿他没办法。 荆武鸣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金昊自然也不会过于担心,他嘿嘿一笑,说道:“没想到那日竞价得到冬儿姑娘初夜的,竟是师弟你,真是可喜可贺。” “我也是恰巧碰到,以前我可从未来过……” 金昊露出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笑道:“不用解释,真的不用解释。”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又道:“正所谓春宵一刻值千金,春姨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带我师弟去找冬儿姑娘。” “哎呀,你瞧我,真是越老越糊涂。”老鸨尴尬一笑,连忙拉扯着荆武鸣说道:“这位公子,请随我来。” 荆武鸣不动声色的挣脱掉老鸨的手,向着满脸笑意的金昊以及满脸羡慕之色的薛涛呲牙一笑,摆了摆手,紧随老鸨穿过人群向着翠烟楼内走去。 第十七章 凌弱 (求票!) 老鸨和荆武鸣一前一后离去,围拢过来的众人神色各异,于长叹一声后,四散离开,但依旧不乏呆站在原地,尚未回过神来之人。 董伟,浩岚宗一等杂役弟子,长得精壮魁梧,一张黑脸,四四方方,来到浩岚宗已有一年有余。 如今人群四散,将他显露出来,他咧嘴一笑,来到金昊近前,拍着后者的肩膀喊道:“昊哥。” 金昊之前并未注意到人群中的董伟,如今见他竟也在翠烟楼,顿时惊讶的问道:“伟子,你怎么也在?” “还不是听传闻说,冬儿姑娘要接客,我就过来看看,只是没想到恰巧碰到你们,还看了一出好戏。” “什么好戏,不过是场持强凌弱的戏码罢了。”金昊不满的说道,他对莫泰一直都没什么好印象。 董伟嘿嘿一笑,话锋一转,问道:“听说你常来喝酒,是不是真的?” 金昊老脸一红,挠了挠脑袋,无声的点点头。 “那正好,我来这里呢,也只喜欢喝酒,不如你我作伴,不醉不归。” “好,不醉不归。”金昊满脸笑意的应上一声,扭头向着薛涛问道:“你呢,要不要一起喝酒听曲?” 薛涛面色微红,摆了摆手,说道:“不了,你们去吧。”说着,他揽住秋菊的腰肢,向着翠烟楼内走去。 见薛涛带着女伴离去,金昊和董伟纷纷露出彼此皆懂的表情。后者一叹,说道:“像你我这样,只喝酒不采花的已经不多了。” 金昊也是面露怅然之色,说道:“烟花之地,不干不净,只喝酒多好,谁知他二人皆抛下我离去,可气可叹。” “哈哈,人各有志,咱们还是去喝酒吧。” “走,去喝酒。” …… 且说荆武鸣,他随着老鸨来到翠烟楼一楼大厅,后者竟带着他直奔后院而去,他本想开口询问,但想了想只好作罢。 后院很大,借助月光,可见亭台楼阁林立,且有着一排整齐有致的房屋。 穿过凉亭,走过长廊,老鸨带领着荆武鸣来到一间带有烟囱的房屋,推门而入,浓浓的草药味扑鼻而来。 只见一道俏丽的身影,正在火炉边扇着扇子,浓浓的草药味自其上的药罐中散发出来。 听到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俏丽身影连忙站起身形,脱口而出道:“娘,不是告诉你,让你好好……” 话到此处,她看清来人,连忙改口道:“春姨。” “冬儿,你看谁来了。”老鸨笑着指了指荆武鸣。 借着火光,看清荆武鸣的模样,冬儿面色一变,说道:“这位公子,你怎么……” “我怎么会来,是吧?”荆武鸣一笑,向着老鸨摆了摆手,说道:“这里没你什么事了,去忙吧。” “是,公子,我这就走。”临走,老鸨对着冬儿又道:“冬儿,该怎么做你知道吧。” 话毕,她向着荆武鸣大有深意的一笑,就此离开。 老鸨离开之后,房屋内一阵沉默,许久之后,冬儿率先打破沉默,小心翼翼地问道:“公子,我还要煎药,你能不能等会再……” “可以。”荆武鸣回答的干脆。 听闻如此答复,冬儿心中长舒口气,又坐回到火炉边,继续煎药。 荆武鸣左右无事,在火炉旁另一个凳子上坐下,看着冬儿略有些憔悴,但依旧绝美的容颜出神,可以说冬儿是他至今以来见过的最美的姑娘,世人皆对美好事物有所追求,他也不例外。 冬儿被荆武鸣看得心慌,但也不好出言呵斥,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煎药,然而目光却时不时的打量荆武鸣。 在她眼中,面前的这位少年应该还不满十八岁,但身材健壮高大,皮肤不白不黑,呈小麦色,相貌也英俊,脸上棱角分明,五官深刻,且有着微微上扬的嘴角,似乎在笑。 对她而言,谈不上开心,也谈不上不开心,仿佛认命一般。今晚过后,荆武鸣就将成为她的第一个男人,自此流落红尘,讨男人欢心,被男人屈辱。 然而面前这位少年看似年纪不大,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对方看她的眼神并非如其他男人那般淫光闪闪,反倒像是在欣赏,这种眼神很奇怪,被看得多,不知不觉中心慌之感顿无。 不知过去多久,药罐中的草药煎好,冬儿小心翼翼的去抓药罐,但依旧被烫到,忍不住啊了一声,连忙放在嘴边哈气。 荆武鸣见状一笑,二话不说,站起身形,将药罐拿在手中,向着一边的瓷碗中倾倒。 “你不疼吗?”一旁看在眼中的冬儿忍不住询问。 “不疼。”荆武鸣摇头。 他这倒是实话,对他而言,这点热度远不如铁树树皮的汁液来的刺激。 将药汁尽数倒入碗中,荆武鸣向着冬儿一递,说道:“给。” “谢谢。”冬儿小心翼翼的接过药碗,道谢一声。 荆武鸣点点头,没再多说,紧随着冬儿离开房屋,来到外面。 在一间亮着烛火的门外站定,冬儿回头不好意思地说道:“公子,请留步。” 荆武鸣点点头,善解人意的没再跟着进去,无聊的仰头看着圆月。 冬儿推门而入,临近还不忘带上房门,好半晌都未出来。 荆武鸣虽说并非故意,但他的耳力已然不弱,房内的对话,他一字不差的皆听在耳中。 “娘,起来喝药啦。” “咳咳,冬儿啊,我刚才听到你在门外和人说话,是不是春姐姐又在逼你去接客了?” “没有,我刚才只是差点滑了一跤,你可能是听错了。” “没有?!你别骗我了,凭你唱个曲弹个琴,你能赚多少银子,实话告诉我,那些抓药的钱,是不是你接客赚来的?” “真没有,我怎么会违背娘的意思,做那种下贱的事呢?” “真的吗?你没有骗我?” “当然是真的,那些抓药的钱都是我以前的私房钱,娘只需好好养病就行,至于钱的事,你不用操心。” “你啊,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你自己的钱就自己好好留着,以后嫁了人,也不要亏待自己,何必要为了我这把老骨头浪费银子呢!” “瞧你说的,再怎么说你也是我娘,为你花钱治病也是应该的,我不心疼钱,我只心疼你。再者说,即便是我想嫁,也没人愿意娶啊!” “唉,都怪我,当初若是我不生下你,你也不用跟着我受苦受累,每天遭人白眼。” “别说这些不高兴的了,快点把药喝了。慢点,别烫着。你好好休息,我去收拾收拾。” 第十八章 恻隐 (求票!!) 伴随着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冬儿面带歉意的走出房门,先是将房门带上,然后向着仰天长望的荆武鸣低声说道:“让公子久等了,请公子随我来。” 荆武鸣点点头,善解人意的默默跟在其后,紧随着冬儿来到隔壁房间。 推门而入,二人一前一后进入房内,冬儿将烛台点上,看了看仍站在玄关的荆武鸣一笑,说道:“公子还愣着干什么,快进来吧。” “哦!”荆武鸣应上一声,将房门带上,而后走进房内,目光四下一瞧,只觉得眼前一片简陋。 目之所及,除几个凳子和一张桌子外,就只剩下两个陈旧的柜子,和一张整洁干净,但依旧可以看得出有些年岁的床铺。 见荆武鸣走进来,冬儿心中却开始有些慌乱,强颜欢笑着说道:“公子请坐。” 已到这一步,荆武鸣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听之任之的坐下来。 “公子请喝茶。”说着,冬儿拿起茶壶,向着茶杯中倒茶水。 因为紧张,她的手有些发抖,倒入杯中的茶水,还没有倒在杯外的茶水多。 见状,荆武鸣一笑,拿起茶杯,抿了一口,问道:“你很紧张吗?” “嗯。”冬儿面色微红的点点头,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见冬儿如此的娇羞可人,荆武鸣忍不住想上去亲一口,然而若是不知前者接客的原因也就罢了,他自然没什么好顾虑的,但现在他既然知晓,自然不会当做什么都不知,做些趁人之危之事。 他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坏人,只不过凭心而做罢了。 荆武鸣将杯中茶一饮而尽,自顾自的倒上一杯,又抿上一口,这才笑道:“你无需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 听他这么说,冬儿心底稍微平静一些,自觉的刚才有些失态,闷闷的没再说话,反倒是坐到床上,开始宽衣。 眼看大片雪白的肌肤露出来,荆武鸣嘴角咧了咧,连忙阻止道:“不急。” 闻言,冬儿有些诧异的看着荆武鸣,不知道后者在卖什么关子,但是脱下的衣服却是再次穿好。 一阵沉默,荆武鸣又喝下两杯茶水后,边拿着茶壶倒茶,边问道:“是自愿的吗?” 冬儿被荆武鸣问的一愣,不解的反问道:“不知公子所谓何意?” “你和你娘的对话我都听到了。”荆武鸣也不隐瞒,直言不讳地说道。 冬儿面色一变,见荆武鸣神色如常,并不像生气的模样,心中稍安,下意识地问道:“公子的意思是?” “你是个孝顺的女儿,不该流落红尘。” 荆武鸣此言一出,冬儿听在耳中,心有感触,眼眶顿时红了起来,问道:“公子是在可怜我吗?” “不,并非可怜,而是欣赏。”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道:“如果可以,我愿意帮你。” “帮我?”冬儿不相信的喃喃。 “不错,我可以出钱帮你治好你娘的病,但是反过来你也要帮我。” “真的吗?”冬儿不敢相信。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骗你作甚。”荆武鸣笑着说道。 冬儿听得清楚,面上喜不自禁,但还是有些担忧的问道:“不知公子需要我做什么?” “暂时还不需要你做什么,但是你放心,我让你做的事,对你也有好处,绝对不会害你的。”荆武鸣难得的正色说道。 听完荆武鸣所说,冬儿连忙站起身,深施一礼,说道:“多谢公子相助。” “不用谢,而且我也并非不求回报之人。”说着,荆武鸣将冬儿托起,问道:“你可会洗衣做饭?” 听此一问,冬儿面露不解,但还是点头说道:“会做。” “很好,你的初夜我不要了,但是相应的,从明日起,你每日午时需准备好饭菜带到苍峰山,在山上有一条溪水,沿着溪水走,你就可以找到我。”话到此处,荆武鸣笑着问道:“山不算高,路不算险,但是对于柔柔弱弱的你来说,还是有很大挑战的,你可要想好,是否愿意吃这个苦?” “愿意!”冬儿想都没想,直接答应,脸上不自觉的露出喜色,晕黄的烛光照在脸上,很是美艳。 荆武鸣怕自己再待下去会改变主意,自怀中取出一百两银子塞入冬儿手中,说道:“这些银两你拿着,给你娘请个上好的大夫把病治了,如果不够,可以向我再要。” 话毕,他回到桌边,又拿起茶杯喝上一口茶,这才告辞一声,离开房间。 直到荆武鸣离开许久,冬儿都呆愣着久久回不过神来,她怎么也没想到,本以为就此流落红尘的她,竟会遇到一位贵人,一位真心实意愿意帮助她的贵人。 不知过去多久,她回过神来,傻傻一笑,小心翼翼的将银两收起来,而后她躺在床上,屋内亮着烛火,睁着两只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直到天色渐亮,她这才恍恍惚惚的睡去。 且说荆武鸣,离开冬儿的房间,他长出口气,觉得自己这件事做得漂亮,虽说银两的出手,让他有些肉疼,但是钱财乃身外之物,倒也没到非要斤斤计较不可的地步。 再者说,他如此作为,也是有目的的,一来解决他以后每日伐木的吃饭问题,二来算是给自己找了个老妈子,以后衣服不用他再清洗,而且还是洗不干净的那种。 来到翠烟楼的一楼大厅,荆武鸣四下找了找,却不见金昊和薛涛的身影,他咧嘴笑了笑,自以为他们都找了姑娘作伴,于是就叫来小厮,点了一壶酒。 荆武鸣自顾自的斟满一杯,抿上一口,看着台上翩翩起舞的乐女,耳边听着余音绕梁的琴音,倒是有着一番雅趣。 不知不觉中,半壶酒水下肚,而他也在优美的琴音之中趴在桌子上昏昏睡下,直到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小厮将他叫醒。 “公子,天亮了。” “天亮了?!”荆武鸣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朝着外面一瞧,可不嘛,翠烟楼楼外的天空已出现亮色。 他站起身形,将身上披着的毯子放于桌上,咧嘴一笑,说道:“谢了。” “公子客气,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那也应该谢谢你。”荆武鸣一笑,取出银两递给小厮,说道:“这是酒钱。” 话毕,他不再多说,离开翠烟楼,临走他还不忘把剩下的半壶酒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