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厄行》 第一章 高烧 “玄儿快和你娘走!快!” “父亲?父亲!” “快点!再不走来不及了!那些恶鬼就要杀进城里来了!” “不!父亲,我们一起走,我们一起走!” “恶鬼来啦!” “大家快跑啊!” “玄儿,娘不行了,你快走!你快走啊!” “娘!” “你快点走啊!快点走!算娘求你了!” “不,不行啊,不行啊!我不能扔下娘不管啊!” “恶鬼来了,你快走,你快走啊!快啊!别回头!快走!走!别回头!” “啊!——” ······ “轰隆隆——” “噼——啪!!!” “呃啊——!” 随着一声惊雷的炸响,暴雨倾盆阴风阵阵的山沟中,一位蜷缩在枯枝残叶下的破衣烂衫浑身湿透的瘦弱少年突然从噩梦中醒来。他一边如同刚刚从水里获救的人一般急促的喘息着,一边用力的揪着,扭着,拉扯着他心口前的衣物,拽着,攥着,抠挖着他身边的泥土。 “暂时还没有被发现吗?”这位浑身泥泞的少年一边在暴雨中喃喃自语着,一边努力的调整自己的呼吸,试图让自己的身体从僵硬中恢复过来。终于少年紊乱的呼吸平静了下来,剧烈的心跳也变得稳定自然,他用那双被黑暗淹没的双眼四下观察着,若是平常人必然是无法看见这夜幕中的景象,哪怕视力再好,也无法在这一片漆黑中看见任何东西,然而这位年纪轻轻的少年并非是平常人,他天生耳聪目明,虽不能感知到黑暗中的一草一木,却也不至于像平常人那样什么也看不见。 这位与众不同的少年在确认了四下的安全之后便把视线投向了一位正蜷缩在一旁瑟瑟发抖的锦衣女子,这位女子肤白貌美,黑发齐腰,细眉若柳,唇若樱桃,她一身素色锦衣沾满泥浆,浑身上下也是湿得很彻底。当少年注意到这位一看就像十三四岁千金小姐的女孩子两颊微红,双唇泛白,呼吸急促,浑身抖抖索索的时候,他猛然皱起眉头,下意识的轻喊了一声:“不好。” 是的,正如少年所说,这位缩成一团的女孩子状态很不好,少年赶忙上前确认女孩的具体情况,他先是用手感受了一下女孩额头的温度,感觉有些不对后又用自己的额头顶在对方的额头之上。“发热了?”少年自言自语的念叨了一句,随后他又用两指测了测女孩侧颈的脉象,感受到对方脉象中的虚浮无力之后,少年觉得对方八成是因为淋雨淋得太久了,又不小心和他一起跌入了山沟,撞到了脑袋,在加上对方已经三天没有好好的进食饮水了,这才导致的风寒入体,头脑发热。 “喂,喂,周瑜珂,周瑜珂?你醒醒,你醒醒,你感觉怎么样?喂!”少年轻轻拍了拍这位名为周瑜珂的女孩的脸,试图将对方唤醒。 “好,好冷,好冷,冷。”然而已经病得有些神志不清的周瑜珂仅仅只是无意识的低声呻吟着,那虚弱的模样就像是一颗在风雨里飘摇的小草一样。当然能够保持现在的模样对于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来说已经相当不易了,要是换做别人,恐怕已经是一命呜呼了。 “不行,再这样下去,她的小命要不保了,我的求仙资格也要泡汤了,这一路来的辛苦更是白费了。”少年一边面色愁苦的喃喃自语着,一边有些烦躁的打量着四周,山林之中雨声喧哗,雷声阵阵,时不时出现的电光映亮了山林,这光亮虽然短促,却也能为一筹莫展的少年提供不小的帮助。 “不行,必须快点找到挡雨的地方,不然她真的要死了。”少年心里真的是急得不行,他忙手忙脚的在附近转来转去,终于是在一处较远的地方找到了一个可以避雨的山洞。 由于暴雨和黑暗的缘故,少年光是背上周瑜珂就已经很费劲了,再加上这么一段难走的泥泞山路,少年将周瑜珂背到山洞后就已经是气喘吁吁,几乎要精疲力竭了。“额,渴,好渴,水,水。”还未等少年多喘两口气,周瑜珂便断断续续的低声呻吟着,少年见状赶紧从身上那个湿答答的包袱里取出了一个水囊。 少年摇了摇水囊,再打开水囊一看,谢天谢地,水囊里还有些干净水,虽然不多,但是想来也应该足够周瑜珂喝了。少年揽住周瑜珂的肩膀,将她靠在自己的胸口处,然后将水小心的喂进她的嘴里,嘴巴发干的周瑜珂确实是渴得不行了,她感受到水流进喉咙之后立刻想要将其吞咽进去,然而过于急躁的她不但没能好好将水喝下去,反而将水呛了出来。 “咳咳咳!咳咳咳!”周瑜珂痛苦的咳嗽着,冰凉的身体无力的扭动着。 “夏,夏墨玄,你,你说我是不是,要死了?”周瑜珂似乎是被这口水彻底呛醒了,她抬起头,睁开迷蒙的双眼望着正搂着自己的少年,断断续续,略带着哭腔的轻声问道。 “没事的,你只是发烧了,只要休息一下就没事了。”名为夏墨玄的少年口不对心的劝慰道。 “我,我要是死了的话,请你一定记得,告诉,告诉我爹爹,让他把我埋在我娘的,墓前,我爹爹一定会,给你很多的奖赏的。”周瑜珂撑着虚弱的身体一边勉强的诉说着一边止不住的流泪,那模样真是我见犹怜,就连一向自认铁石心肠的夏墨玄也有些看不下去,但是他还能怎么办呢,这个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既没有干净的水源,也没有一块干柴,别说为周瑜珂治病了,哪怕是点火取暖也是不可能的事。 “好冷,夏,墨玄,我好冷。”周瑜珂的身体越发的虚弱了,越发的冰冷了,夏墨白看着对方正一点点的走向死亡也只好轻叹一声,说道:“周小姐,为救你性命,我也只好失礼了,你可千万别怪我啊。” 夏墨玄说完便开始去解周瑜珂那湿漉漉的衣服,而病得已经无力反抗的周瑜珂只能轻飘飘的用她那虚弱的声音警告夏墨玄:“你,你干什么?你不要,不要乱来。” “得罪了。” 夏墨玄没有去理会周瑜珂的警告,他脱完周瑜珂的衣服后,又将自己的衣物脱了个干净,然后就开始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周瑜珂冰冷的身体。说实话,夏墨玄虽然年纪小,但他并不是没有见过女人的身体,也不是没有接触过女人的身体,就在他在妓院做小厮的那段屈辱日子里,他因为自身那相当英俊的外貌,经常遭到那些**的调戏。不过那个时候和这个时候完全是两码事,那个时候的他并非自愿,那些女人的动机更是居心不良,而这个时候,他是因为想要救下周瑜珂才不得已这么做的,除此之外他可没有丝毫的,额,也就只有那么一点点的杂念罢了。 “冷静,冷静。”感受到少女那独特的幽香,以及对方肌肤的顺滑触感后,尽管夏墨玄自制能力惊人,却也不免身体燥热,某些部位发生了些变化,面对这样的变化夏墨白只好一边嘴里念叨着,一边回想着自己过去的遭遇,那凄惨的身世,才能逐渐缓解身体的异样。 这种事情,其实夏墨玄已经做过好几次了,每当他撑不下去的时候,每当他想要放弃复仇大业的时候,他都会回忆起自己那悲惨的过去。 夏墨玄是梁国崇州人,家住文良城中,父亲是一位举人,一位受人尊敬的教书先生,为人正直,好善乐施,母亲虽然没有父亲那么博学多才,却也是一位温婉贤淑,带人宽宏的好女人。本来夏墨玄生活的很好,家境虽然算不上殷实,却也衣食无忧,再加上他本来就是文良城中有名的神童,其未来就算成不了状元,也能金榜题名。 然而一切都在他十二岁那年变了,美好又和平的一切被闯入城中的恐怖恶鬼撕得粉碎,那一天他见证了繁华富庶的文良城被残忍的恶鬼焚毁,那一天他见证了数以万计的百姓死在恶鬼的手中,那一天他见证了汇聚成河的鲜血、堆积成山的尸首还有塞满他耳朵的哀嚎和惨叫,那一天,那一天他失去了父亲,他失去了母亲,那一天他便没有了家。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夏墨玄逃出了生天,他没有死在那场惨剧中,然而不幸的是他很快就被一群流匪给抓住了。流匪当然不是专程为了抓夏墨玄,他们只是想要在这场混乱中取一杯羹,财货、女人甚至小孩都是他们眼中的好东西,财货自不必说,女人和小孩都可以卖作奴隶,其价钱虽然不比青壮劳力,却也能值不少钱。 倒霉的夏墨玄就这样成了流匪手中的奴隶,在经过了几次转卖之后,夏墨玄由于英俊的相貌被一家妓院的老鸨子瞧中,成了这家妓院里的一个小厮。妓院里鱼龙混杂,夏墨玄也算是在其中学会了些本事,在一次意外的失火事故之中,夏墨玄逃出了妓院,从此就混迹在江湖之中,成了一个靠着偷盗和委托生活的小混子。 浑浑噩噩的鼠辈生活消磨着夏墨玄的意志,但每每回想起那一天的场景,仇恨就又涌上了心头。不得不说仇恨确实是一股令人坚强力量,它鞭策着夏墨玄前进,激励着夏墨玄成长。 第二章 资格 自从那一夜周瑜珂身染风寒了之后,她虽然勉强能够行动走路了,但虚弱的身体依旧没有改变,幸好夏墨白虽然看上去有些瘦弱,但身上的肌肉却是既发达又匀称,这剩下的路程几乎都是他背着周瑜珂走过的。 连续走了两天两夜的路程后,夏墨白总算是将周瑜珂送到了阴山脚下的潜龙镇,而周瑜珂也顺利的和率先来到潜龙镇打点事务的家族家老们汇合了。当那些家老们看见自家的大小姐模样如此狼狈之时,都纷纷大惊失色,赶忙将周瑜珂迎进了租借好的宅院里,而夏墨白则被这几人关进了宅院的偏房里,软禁了起来。 “小珂儿?你怎么这个样子了?鲁长老和宋长老呢?”宅院内的大堂中,一众家老们将周瑜珂围了起来,关切又着急的问道。 “各位,叔叔,爷爷,瑜珂在被鲁长老、宋长老护送到这儿来的路上,遭到了一群歹人的劫杀,若不是两位长老舍命救我,瑜珂想必已经死在那些歹人的手里了。”来到了大堂之中,感觉自己已经安全了之后,周瑜珂反倒是情绪稳定了下来,她不但没有泣不成声,无法言语,反而口齿清晰,应答从容,倒真有些大家闺秀的大方气度。 “小珂儿,你可看清了那些歹人的体貌特征?又或者说你觉得他们会是什么人?”一位长老追问道。 “那些歹人使的是擒拿手和三合剑法,虽然那些人的具体样貌瑜珂没有看清,但瑜珂敢断定,这些人八成是耀城李家的打手。”周瑜珂抿了抿唇,随后一脸严肃的回答道。 “这——” “怎么会这样啊?” “这怎么可能啊?” “李家可和我们周家是亲家啊!” “是啊。” “这?怎么,小珂儿你可看清了?” “各位长老们,瑜珂知道,大家都不相信这件事情,其实就连我至今也没有想清楚,为什么会发生这件事。不过,我周瑜珂在这里敢对天立誓,所言所语绝非虚言,我想这件事若真要弄清楚,就只能去问身在李家的翠云姐姐了。” “嗯,我等知道了,来人扶小姐下去休息。” “等等!” “嗯?小珂儿,你还有何事?” “瑜珂能够活下来,多亏了之前那位少年,这一路以来他舍命护送,多次救我性命,长老们千万不要为难他。” “哦?这样啊,老夫知道了。” “还有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 “就是什么?哎,但说无妨。” “就是我还应允了他一个参加玄水宗开灵仪式的资格。”周瑜珂越说越小声,越说越心虚。 “什么?!你还应允了这个?你可知道一个开灵资格需要耗费多少家财?你怎么能应允他这个呢?” “可,可是,我也是迫不得已啊。” “你,你,好吧,老夫去和那少年说说,希望能够打消他这个念头,然后从别的地方补充他。” “可,可是,哎······,就听长老们的吧。” —————————————————————————————————————— “刘长老。”两名守在夏墨玄房间门口的护卫见一位身穿绿衣锦袍的老者向这边走来后一齐低头说道。 “嗯,里面的少年有没有什么奇怪举动?”老者微微颔首后问道。 “回长老,没有,这个少年一直端坐在房间中,从未有过丝毫的动静。” “哦?这倒有点意思,那你们有没有冒犯过这个少年?” “回长老,未曾。” “嗯,那就好,都下去吧,对了,先去把那只树上的乌鸦给赶走,看着就烦。” “是,长老。” “吱——”吩咐完下人的刘长老推开房门,正见着一位模样俊朗,气定神闲的少年端坐在桌前喝茶。 “小子,夏墨玄拜见刘长老。”这位起身行礼的少年正是夏墨玄,天生耳聪目明的他其实在刘长老进门之前便听到了对方与看守的对话,鉴于对话的内容,夏墨玄猜想自己至少是生命无虞,所以才能这般平静的起身行礼。 “哦?夏少侠倒是好耳力啊。”刘长老眉毛一挑,略有些诧异的打量着夏墨玄说道。 “长老过誉了,小子没有什么别的好本事,唯有双耳略比常人敏锐些,算不上有多好,至于少侠二字,更是愧不敢当。” “夏少侠过谦了,你能够在那么多的杀手中救下我家小姐,无愧于少侠二字了。”刘长老语气中略有些奉承的说道。 “小子几次三番险死还生,全凭着上天眷顾才救下的周小姐,并没有长老说的那么厉害。”夏墨玄可不吃对方这一套,他可不是一席赞美能够打发的主。 “夏少侠,舍命保护我家小姐,老朽自是感激不尽,这样吧,只要少侠提出来,无论是金银珠宝,还是绫罗绸缎,我周家都愿双手奉上,赠予少侠。”刘长老抚须一笑,缓缓说道。 “小子并非贪财之人,不求这些财货,只是听说周家有玄水宗的开灵名额,小子斗胆想借周家一个名额,不知可不可以。”夏墨玄不想再和对方绕圈子了,他保持着礼仪式的微笑平静的说道。 “夏少侠是我家小姐的救命恩人,区区一个名额我周家自然不会吝啬小气。”一反之前在大堂内的态度,这位满脸笑意的刘长老竟然直接答应了夏墨玄的条件。 “真的?”见对方竟然如此爽快,夏墨玄倒是显得很是惊讶,他本以为对方肯定会推诿搪塞,哪里想得到会出现这样一副场景。 “真的。”刘长老含笑点点头。 “果然?”夏墨玄还是无法相信。 “哈哈,果然。”刘长老摇头晃脑,哈哈一笑。 “刘长老,恕小子斗胆问一句,不知周家为这开灵的名额花去了几多银两?” “嗯,告诉你也无妨,这毕竟算不上什么机密,林林总总的花费,上上下下的打点,这加起来少说也花去了七百万两白银。” “嘶——,七百万两白银,周家真是好手笔啊,恕小子斗胆再问一句,不知周家有几个名额?”夏墨玄听完对方报出的数字后倒吸一口冷气,毕竟他虽然知道这开灵名额,必然花费极高,但没想到竟然高到如此程度,不过想来也对,毕竟他一直以来实力低微,见识浅薄,一旦碰上这些高层次的事情,他也只能管中窥豹,只见一斑。 “两个,这还是我周家在玄水宗外门有些关系才好不容易得来的。” “那周家还舍得将其中一个给我?”夏墨玄越发得不敢置信了。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额,哈哈哈,周家真是大气度啊,小子佩服,佩服。”夏墨玄没想到事情进展竟然如此顺利,不禁开心的笑出声来。 “哈哈哈,夏少侠过誉了,这本就是应该的事,”刘长老再次抚须一笑,接着说道,“不过······” “不过?”夏墨玄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详的感觉油然升起,“不过什么?” “夏少侠如此不要紧张嘛,老朽只是想问夏少侠一个简单的问题而已。” “刘长老,但说无妨。”夏墨玄的声音有些发冷。 “老朽是想问少侠今年贵庚?” “就这个?”夏墨玄一愣,有些不明白了。 “就这个,还请少侠如实相告。”刘长老肯定的回答道。 “小子,今年一十有七。”夏墨玄不知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如实回答道。 “哦?少侠确定?”刘长老晃了晃脑袋,挑了挑眉毛,怪里怪气的问道。 “确定。”夏墨玄心中的不详之感越发强烈。 “真的?” “真的。” “果然?” “果然。” “哎呀!那可真是太可惜了啊,老朽见少侠根骨不凡,面相出众,本也以为少侠定能拜入名门,修得仙法,哎——,可惜了,可惜了啊。”刘长老又是叹气,又是摇头,眉关紧锁,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小子不明白,长老到底是何意思?”夏墨玄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猜测,但仍抱着一些希望的他还是硬着头皮问道。 “少侠还不知道吗?这开灵仪式只能十五岁以下的少男少女才能进行,若是超过了这个年龄,成功的可能性将会降低到几近于无,而开灵仪式一旦失败,那可就是死无全尸啊。” “刘长老是在威胁我吗?” “哪里的话?少侠是我家小姐救命恩人,我哪敢威胁少侠啊?少侠若是不相信的话,大可去问问别人,若是老朽所言有虚,便当着少侠的面自刎谢罪。”刘长老言之凿凿,情恳意切。 “就没有例外?”夏墨玄咬着牙,僵硬得说道。 “千年未见,万年难寻。” “好,我知道了。”夏墨玄强忍着心中翻滚的情绪说道。 “哎,无论怎么说都是我周家欠少侠的,少侠若是在其他地方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来,老朽定然竭尽全力。” “长老,请你先回去吧,我身体有些不适,酬劳什么的,明日再说吧。”夏墨玄声音有些发抖,气息有些不稳的说道。 “既然少侠如此要求,那么老朽也只好先行告退了。” “慢走,不送。” “啊,对了,老朽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正当刘长老即将走出房门的时候,突然回头说道。 “请说。” “老朽的故友乃是玄水宗的外门执事,如今正好缺一个帮手,若是少侠非想要拜入玄水宗的话,老朽倒是可以请这位故友帮助少侠进入玄水宗外门,虽然比不上内门弟子,但却也能得到修习之法。” “长老说的是真的?”本来几乎要死心的夏墨玄一下子又重燃了希望。 “真的。” “果——,啊,如此就麻烦长老了。” “哪里的话,未能让少侠进行着开灵仪式,老朽已经是万般惭愧了,对了,不知少侠还有什么需要的?” “嗯,容小子再思量思量。” “那还请少侠尽快吧,我等明日就要去玄水宗了,到时候我等很难再与少侠相见了。” “明日?就这么急?”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玄水宗明日就要举行开灵仪式,别说我们这些世俗家族了,就是那些修仙家族都没法拖延日期。” “好,好,既然如此,我答应便是。” “那好,那么明日一早少侠便和老夫去玄水宗的外门一趟吧。” 第三章 出发 第二天,周瑜珂和夏墨玄都起了个大早,虽然周瑜珂和夏墨玄都有些身体不适、疲劳未消,但由于玄水宗开灵仪式的缘故,两人都不得不硬着头皮,扛着病痛前去参加。当然了,真正能够参加开灵仪式的是周瑜珂和另一位周姓少年,夏墨玄去了只是为了面见刘长老口中的玄水宗外门执事。 修仙者啊修仙者,这个既神秘又可怕的词汇让多少人向往,飞天遁地、呼风唤雨、长生不老,这些强大的能力只有修仙者们才能做到。夏墨玄对于修仙的渴望自然也伴有对强大能力的好奇,以及对长生不老的期待,但是更多的是希望能够借着修仙者的身份与能力来达到复仇的目的。 是的,复仇,当初夏墨玄的父母之所以会惨死都是拜修仙者所赐,一开始年少无知的他完全不清楚那些恶鬼的来历和源头,但随着阅历的丰富和情报获取渠道的增加,夏墨玄在一次很偶然的机会下得知了当年惨剧背后的一部分真相。 修仙者,这场惨剧的始作俑者,一切都源于两位来自无相窟和真武派的修仙者,由于他们肆意的在俗世间斗法,这才使得安乐祥和的文良城变成了人间地狱。得知了真相的夏墨玄非常痛恨这些不顾凡人死活的修仙者,但是他知道修仙者实力恐怖,俗世间的力量完全无法达到他报仇的目的,于是乎他便暗下决心,一定,一定要成为一个修仙者,然后他就可以找到当年那些凶手,为死去的双亲报仇! 然而命运似乎并没有对悲惨的夏墨玄产生怜悯,好不容易有个开灵仪式机会的夏墨玄却因为自己年龄过大而与其失之交臂。这种希望与失望的转变若是换做他人或者说换做五年前的夏墨玄或许会受到不小的打击,但如今经历了五年风风雨雨的他已经能够很好的控制住自身的情绪了。 尽管一开始听到消息的他会有些受不了,但是经过了一晚上的思考之后,夏墨玄便不再受其所困。毕竟仇还是要报的,修仙这条路不行,那么他就习武,如果习武还不够,那么他就从军,从政,利用俗世间的一切力量,达到自己的目的,当然一切在尘埃落定之前都还是个未知数,或许夏墨玄便是那个万能难寻之人呢? 抱着这样想法的夏墨玄自然也就同意了刘长老的提议,并且积极的为进入玄水宗外门之后的生活而做着积极的准备。当然了,说是准备,其实也就是吃饱喝足好好休息而已,不过也正是因为夏墨玄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调整心态,这才使得他能够精神奕奕的站在前院之中安安心心的等待着出发。 “夏墨玄。”一个既熟悉又悦耳的女声从不远处的廊檐下传来,一直坐在前院石凳上闭目养神的夏墨玄睁开眼转过头一看,便见着穿着一身蓝衣素裙的周瑜珂正朝着他走来。在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位与其年龄相仿的英俊少年,其肌肤白嫩,手指修长,神情之中隐隐有着傲气与骄纵,一看便能猜出其必是一位身娇体贵的小少爷。 “周小姐。”夏墨玄神情淡然的站起神来朝着周瑜珂微微示意。 “你便是夏墨玄?”还未等周瑜珂开口呢,跟在她身后的小少年便率先出声了。 “正是。”夏墨玄将视线转向这位小少年,淡然的回答道。 “我道是什么样的人,原来也就是个相貌平平的草莽匹夫嘛,怎么能和本少爷比呢。”小少年一脸不屑的瞅着夏墨玄,一副骄傲的模样,不过其眼神之中却有着和其态度截然不同的嫉妒和不安。 “周瑜生,你闭嘴!”周瑜珂回头瞪了一眼小少年,示意对方不要说话。 “表妹,我说的都是实话嘛。”名为周瑜生的小少年很是不服的回嘴道。 “周少爷说的没错,在下确实只是一介草莽匹夫而已,不但相貌平平,实力也是一般。”夏墨玄也是见惯了这样的富家少爷,对于其自以为是的态度倒是没有什么太多的情绪。当然了,夏墨玄的忍让并不意味着周瑜生所说所言就是事实,其实只要是个明眼人就能分辨出夏墨玄到底是不是相貌平平。 当然相比之周瑜生的白白嫩嫩,不卑不亢,神情淡然的夏墨玄确实在肤色和肤质方面略有些不如,毕竟五年的风风雨雨早就让他褪去了当初那稚嫩的肌肤,留下来的只有长着老茧的粗糙手掌和如同小麦一般颜色的肌肤。不过就长相上来看,夏墨玄可真的算得上是一位少女杀手,他眉梢如剑,眉柄似刀,鼻梁挺拔,双目有神,面廓棱角分明,面相英俊阳刚,身材修长,肌肉结实,一头乌黑长发随意的扎成了一条粗马尾,看上去既阳刚又温柔。 “他就是个自恋狂,夏墨玄,你别理他。”周瑜珂厌恶的看了一眼身后的周瑜生后转过头对着夏墨玄歉意的说道。 “什么啊,我说的没错啊,表妹,我——” “你闭嘴!” “先不说这些,周小姐,你似乎有什么事要与我说吧。”夏墨玄可不是一个感情白痴,他其实隐隐感觉到了这位周家小姐似乎对自己有着异样的情愫,但是他可没有起什么歪脑经,更没有对这位漂亮的周家大小姐有什么奢望和企图。 “那个,对不起,我没能兑现承诺。”周瑜珂低着头满是歉意的低声说道。 “如果是这件事的话,周小姐大可不必介怀,其实说到底都怪夏某福缘浅薄,超过了开灵的年龄。”夏墨玄这里倒真的说的是真心话,虽然一开始他确实对周瑜珂有些埋怨,但很快他便想通了,这也就使得他再次见到周瑜珂的时候能够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平静。 “我知道刘长老给出的奖赏远远达不到你之前的要求,但是我保证只要以后你有什么请求,我都会尽力帮你的。”周瑜珂说着便从腰间解下了一个精美的锦帛布袋递到了夏墨玄的面前,“这布袋里是我长时间以来积攒的练功丹药,其中多是固本培元,精进修为的,虽然数量可能有些少,但也希望你不要推辞。” “哼,收女孩子的东西,也好意思?”才闭嘴没多久的周瑜生一见周瑜珂竟然将其用来修炼的丹药送给了夏墨玄这么一个外人,顿时妒火中烧,毫不留情的开口讽刺起了夏墨玄。周瑜珂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周瑜生,然后再次歉意的向着夏墨玄一笑示意对方一定要接下这份礼物。 “夏某不过是一介草莽匹夫,谈不上君子,收受女孩子的东西自然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还意思。既然周小姐盛情厚意,那么在下也就只好在此笑纳并多谢周小姐了。”夏墨玄可不是什么脸皮薄的小男生,更不是那些意气用事的少年郎,他对于脸面这东西可以说是毫不在意。 “真不要脸!”周瑜生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如此自然的接下了周瑜珂的礼物。 “少废话!”在见到夏墨玄竟然没有任何推辞就接下了自己的礼物后,周瑜珂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失望和黯淡,她回过头再次呵斥了一次周瑜生之后忽然有一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夏墨玄自然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尴尬气氛,但是他并没有缓解气氛的打算,或者说这种让人发冷的气氛正合他的心意。之前为了救下高烧中的周瑜珂,夏墨玄无奈选择了一种极其暧昧的方法,这方法所造成的影响就是周瑜珂对他产生了一些莫名的情愫,这些东西或许是其他男人所期望得到的,但夏墨玄知道周瑜珂对他的情愫就当下情况而言坏处,远远大于好处。 大家族的女子很少有嫁给庶民的,而像周瑜珂这种被寄予了厚望的女子就更加不可能会与他这种泥腿子有什么良缘了。当下是因为其家族尚且还不认为自己会和周瑜珂走到一起,所以才没有下毒手,要是他真的不识相,真的去追求周瑜珂的话,他相信周家一定不会让他继续活下去的。 “这样或许更好。”感受到周瑜珂对自己的渐渐生疏后,夏墨玄心里暗自思忖着,而就在他思前想后之际,三位素色长袍的老者从大厅中走了过来,这其中就有昨天与夏墨玄商谈的刘长老。 “三位长老好。”夏墨玄虽然不知其他两位长老的姓名却也做足了礼仪。 “刘长老,赵长老,闻长老。”一向神色傲然的周瑜生在见到三位长老后也谦逊了起来。 “刘爷爷,赵伯,闻叔。”相较之夏墨玄的客套和周瑜生的敬畏,周瑜珂对于三位长老的称呼就亲切的多了。 “呵呵,小珂儿,你的身体好些了吗?可还有什么伤痛?”微微向着夏墨玄和周瑜生点了点头后,三位长老便开口关心起了周瑜珂,毕竟她才从虎口脱险,就要参加如此重要的仪式。 “小珂儿没事,多谢刘爷爷的关心,我们还是快点去往玄水宗吧,要是晚了就不好了。” “嗯,好,我们这就出发吧。” 第四章 世家子弟 乘坐马车从潜龙镇出发,只需不到三刻钟的时间,夏墨玄一行人便来到了玄水宗的山门之前,当然了,说是山门,其实不过是用来接待俗世中人的山下馆舍而已,既不是玄水宗的外门,更算不上玄水宗的山门。出示过令牌之后,夏墨玄一行人在几位侍者的指引下来到了候客大厅,这里依然有十多个世家之人在此等候了。 “晚辈石勇见过刘前辈、赵前辈、闻前辈,见过周小姐、周少爷,见过这位兄台。”夏墨玄几人刚落座便见到一位前来问好的其他世家之人,这人眉清目秀,相貌堂堂,满面的笑容,不但没有丝毫的做作,还让人感到舒适自然。 “石少侠,多礼了。” “周瑜珂见过石兄。” “周瑜生见过石兄。” “兄台,有礼了。”对方礼数做的周到,夏墨玄一方自然也不会失礼,在做足了礼数之后为首的刘长老开口道:“石少侠不是该在江湖上闯荡吗?怎么有空来这个地方啊?” “晚辈虽然酷爱江湖侠义,但更钟情于寻仙问道,今日是我家少主的开灵之日,晚辈无论于公于私都该护卫其左右,故能在此与诸位相见。” “石兄,石兄,你上次不是说要去魏国都城的吗?怎么还有空跑这来?”开口的是周瑜生,看来他和这位名为石勇的少年关系很好。 “事有轻重缓急,石勇虽然有游历他国的志向,却也有护卫少主的责任,对了,刘前辈,我家少主正好有请诸位前去叙旧,不知诸位肯不肯赏这个脸呢?” “好啊,好啊,我也有段日子没有见到石赢了。”刘长老还没开口呢,周瑜生倒是先兴奋了起来。 “我家少爷也一直记挂着周少爷呢,当然还有诸位。”石勇说到这儿还特意恳切的看了一眼刘长老。 “好吧,我周家和石家毕竟是世交,多交流交流也没什么嘛。”刘长老思忖了一下后点了点头。 “多谢刘长老成全,多谢几位赏脸,石勇这就为几位引路。” 石家一行人也在这候客大厅之中,他们离得夏墨玄几人其实不远,只要稍微走上几步便能相见了。 “哈哈,刘兄好久不见啊。” “石兄别来无恙啊。” ······ 夏墨玄一直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在见到周家和石家两家人谈的热切时便很自然的退到了外围,一个既不会让周家人寻不见自己,也不会让石家人注意到他的地方。 “在下石勇见过仁兄。”当然事情总有例外,虽说大部分的石家人都如夏墨玄所料的那般没有注意到他,但之前前来邀请众人的石勇却很快的寻了上来。 “在下夏墨玄见过石兄。”夏墨玄还礼。 “夏兄好眼生啊,似乎不是周府上的人吧。”石勇笑着问道。 “石兄好眼力,在下确实不是周府之人。”夏墨玄也微微一笑,没有过多解释什么。 “既不是周府之人,却与周家人同行,难道夏兄是要进这玄水宗的外门。”石勇一语直接道破了夏墨玄的来意。 “哦?石兄如何知晓的?”夏墨玄心头微微一凛,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 “哎,夏兄莫要误会,其实石某也如夏兄一般是来拜入这玄水宗外门的。”石勇似乎意识到了言语中的不妥,赶忙解释道。 “石兄也是来拜入这玄水宗外门的?” “正是,在下如今都快弱冠了,若是再不来,恐怕以后都没有机会入这玄水宗的门了。” “怎么入玄水宗外门都有年龄的限制?” “怎么夏兄不知?哦,也对,夏兄既然与周家一阵,那么定然是周家直接为夏兄在玄水宗外门讨到了个名额了。那既然夏兄不知的话,石某就为夏兄解释一下吧。” “有劳。” “玄水宗的外门通常都是接收那些开灵仪式过后,未能成功开灵,却成功免死之人,不过这些人终究是少数,每次开灵仪式过后最多也就有个三五个人而已。但是玄水宗外门所需人数可远远要超过这些人的数量,为了门派利益考虑,玄水宗便有了招收二十岁年龄以下青年为外门门徒的惯例。当然并非是所有二十岁以下的青年都可以成为玄水宗的门徒,报名者必须经过一系列的考验方能入选,这其中资质、根骨、悟性乃是考验的重中之重,而意志、品性、实力也是相当重要。” “这么说玄水宗外门和那些武林门派没有什么区别嘛。” “嗯,夏兄这么说也没错,不过要说区别,其实还是有的。” “石兄请讲。” “夏兄你想想,普通的武林门派可有机会学得修仙的法门?普通的武林门派可有机会成为修仙门派的内门弟子?” “哦?这么说玄水宗外门会教习修仙法门?而且还能让外门弟子入得内门?” “确实如此,这玄水宗外门每半年举行一次小比,前五之人有机会得到修仙法门,每三年举行一次大比,前三甲者都可以成为内门弟子。” “原来还有这种事情,多谢石兄相告,夏某还有一些事情想要请教石兄。”夏墨玄还真是第一次听说这些事情,感谢之语,真心实意。 “哪里的话,不过是些小事而已,夏兄若是还有疑问尽管提来就是。”石勇呵呵一笑,大气的说道。 “夏某刚才听石兄说这未曾开灵之人也能修习仙法,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所谓开灵之人方才能修习仙法,其实是江湖上的谣传,其实开灵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打通修仙者日后的修仙之路,当然了,开不开灵确实如外界所说的那般天差地别。凡是开灵之人修习仙法的进度比之未曾开过灵的人要强上十倍不止,再加上没有开过灵的人最多只能修到凝元境,终生无法筑基,所以才会有未曾开灵之人无法修习仙法一说。” “这么说来我等岂不是终生都无法与修仙者相比了?” “倒也不能这么说,就在下所知,修仙四大境界之中最底层的炼气与化虚其实与武林中的一些高手实力相差不大,而只有过了化虚晋阶到了凝元境的修仙者方能纵横江湖,视武林人士为无物。至于更强的筑基仙师,那已经是呼风唤雨的存在了,那样的修仙者本就凤毛麟角,哪里会闲得去和武林人士争锋呢?” “石兄之言真让小弟豁然开朗啊。” “哪里,其实这世上本就是以实力为尊,无论是武林人士还是修仙人士,只有实力强大才是根本啊。” “是啊,只有实力强大才是根本。” “时辰已到,诸位家老、护卫暂且留下,即将开灵之人随我来。”就在夏墨玄与石勇谈得正欢的时候,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大厅门口传来,夏墨玄知道开灵仪式就要开始了。 第五章 吴老 需要开灵的世家子弟们随着玄水宗的接引者向着玄水宗的山门前进,而剩下的家老仆人们则大多选择留在馆舍中等待结果。刘长老就与这些个人不同,他在亲手将周瑜珂和周瑜生交到接引者手中后,便领着夏墨玄前往了玄水宗的外门所在。在夏墨玄和刘长老两人走了一段山路之后,便见着了玄水宗的外门驻地,一座傍山而建的巨大庄园。 “站住!此地乃是玄水宗的外门所在,闲杂人等不得进入!”两人刚到玄水宗外门的山门前,就有四位一身青衣看守此地的外门弟子拦住了两人。 “老夫刘元,是吴启凡,吴执事的故友,这是老夫的信物,劳烦几位通报一声。”刘长老一边说着一边将一把折扇和四块银锭递了出去。 “吴执事?吴执事是谁?”为首的青年一皱眉开口问道。 “就是藏书阁的吴老头。”青年身旁的跟班在其耳边轻声解释道。 “那好吧,你等着。”青年说完便让身边的一人去通报了,而一直在边上安静等待的夏墨玄心中不禁生出了一种不好的感觉,这吴执事似乎地位不高啊。 很快通报的人回来了,他朝着青年点了点头示意刘长老二人确实可以进入了,“行了,老七,把人带进去吧。”青年在收到了贿赂之后也没有多说什么,随意找了个手下为刘长老二人引路。 不紧不慢的又走了有一刻钟后,夏墨玄和刘长老来到了一处较为偏僻的别院中,这处别院虽然在格局与装饰上比不了庄园里的其他的建筑,但胜在一个静字,总的来说是一个雅致安宁的好地方。 “再往前走就是藏书阁了,吴执事就在那儿。”领路之人将刘长老二人带到小院中后便停了下来。 “多谢小兄弟了,小小心意,还请收下。”刘长老说着又拿出了一块银锭递给了对方。 “那就多谢了。”领路之人笑嘻嘻的收下银锭后向着刘长老和夏墨玄各行了一礼然后便快步离去了。 “折扇和人我留下了,姓刘的,你走吧。”刘长老正欲领着夏墨玄进藏书阁,忽然一个洪亮的声音阻止了他的企图。 “师——,额,是,吴老,您多保重。”刘长老一脸尴尬的向着藏书阁的方向躬身一拜说道。 “滚!快滚!”声音的主人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是,是。”刘长老低声下气的点了点头,然后从袖口中取出了一叠银票递给了夏墨玄道:“这里总共有十万两白银,算是周家额外的补偿,你且收好。” “多谢。”夏墨玄也不客气,直接就把银票揣到了怀里。 “小——” “还不快滚!”刘长老还想再对着藏书阁说些什么,但刚张口便被对方打断了,无奈之下只好一声叹息退出了小院。 “他俩到底什么关系?”夏墨玄也不是个傻子,刚才两人的对话可不像故友之间的问候,而且刘长老还称呼对方为吴老,还有师?师父?这么说,两人很可能是师徒关系?甩了甩头,夏墨玄不再多想,他朝着藏书阁躬身一拜说道:“小子夏墨玄,拜见吴老。” “进来说话吧。”这位吴老对夏墨玄的态度倒是没有如之前对待刘长老那般恶劣,他语气之间虽然没有和蔼亲切之意,却也没有凶恶刁钻之嫌。 “是。”夏墨玄恭敬的应了一声后,缓步上前走进了藏书阁内。 “嗯,身板还是不错的,肌肉匀称,气息内敛,不像那些莽夫尽是一身肉疙瘩。”说话的是一个躺在摇椅上看书的老人家,他两鬓斑白,肤色青黑,瘦骨嶙峋,臂若枯柴,干瘪褶皱的皮肤上还长着许多尸癍一样的东西。 “吴师傅,我......”夏墨玄刚欲开口说些什么,便被吴老打断了。 “先别忙着叫我师傅,我虽然答应了那个废柴帮你进入外门,但我还没答应收你做徒弟呢。你到我身前把手伸出来,让我查查你的资质如何。”吴老放下手中的书,对着夏墨玄招招手说道。 “是。”夏墨玄也不多说废话,点了点头后就来到了吴老身边,老老实实的将右手伸出。吴老深吸了一口气后,抓住了夏墨玄伸出的手,闭上眼运气而入。 “嘶。”吴老的手段虽然并没有对夏墨玄造成什么伤害,但却使得他感到了剧烈的疼痛。还好夏墨玄硬气,仅仅只是吸了口冷气,若是换成了那位周家公子,估计不但要大呼小叫,没一会还会晕倒过去。 “嗯,你的资质虽然不算太好,但你的意志不错,这样吧,老头子我照常教授于你,至于你学得会,学不会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往后在他人面前也别说是我的徒弟,你可明白?”吴老抬眼见着夏墨玄强忍疼痛的模样后,微微颔首说道。 “晚辈,明白。”感受过吴老放出的内力后,夏墨玄深知眼前的这位其貌不扬的老人家实力绝对不容小视,所以他在听到对方没有答应收自己为徒后,也不敢有任何的怨言,依旧躬身行礼以表恭敬。 “行了,我不兴这套,你起来吧。”吴老用手阻止了夏墨玄行礼的动作,然后继续说道,“老头子我虽然没有收你为徒,但也会尽心尽意的教导你,不过你要牢牢记住,修行一途,千难万险,日后吃苦受罪的日子海了去了,你若是扛不住,现在就可以走了。” “晚辈不怕苦,不怕痛,只求实力精进,强大己身。”夏墨玄眼神坚定,一脸肃然的沉声说道。 “看得出来,你变强的决心很坚决啊,这很好,我也不问原因,只希望你保持下去,直到你打成目标的那一刻。” “是!” “恩,就是这本了,这本《吞云功》不仅是水属性的功法还兼带了一些木属性和风属性在其中,很适合你的体质。而且将其练到最高境界足以达到化虚中期,足够你受用的了。”吴老略微思索了一番后,一伸手将不远处书架上的一卷经籍吸到了手中。 “多谢吴老!”夏墨玄听到这《吞云功》可以修炼到化虚境界之后,欣喜不已,话语间都有些颤抖了。 “瞧你那点出息。”瞧吴老不屑的模样,他似乎完全没有把化虚当一回事,随意的将《吞云功》扔给夏墨玄后又伸手开始抓取其他经籍了,“除了功法之外,我再赐你六本武技招式的经籍,这其一便是《锻体拳法》,它没有什么强力的招式,但坚持锻炼却可以强大肉体,你每日于清晨练习一个时辰既可。” 将这本《锻体拳法》扔给夏墨玄后,吴老又隔空抓取了五本经籍。“《蛮牛拳法》、《参合掌法》,这两本经籍与《锻体拳法》相似,它们一个可以增长你的气力,一个可以灵活你的身手,而且其中所记载的招式也不错,很值得你修习。《青竹剑法》、《啸风掌法》、《狂风刀法》,这三本经籍记载的皆是武技,虽然和你的《吞云功》没有太多联系,但也不会与你修习的功法相违悖,你根据自身的需求适当修习。” “多谢吴老!”夏墨玄郑重的将经籍一本本的接过,心中既惊喜又感慨,回想自己过去为了那些低端的武功秘籍出生入死,夏墨玄很庆幸自己能在关键的时刻做出了对的决定。 “今后你就住在偏院的空房里吧,这个令牌你拿着,待会到内务所登记造册,领取你的衣物用品。” “是。” “对了,宗门后山乃是禁地,你万不可进入其中,知道了吗?”夏墨玄已经走到房门处了,吴老又突然补充了一句。 “晚辈谨记。” 第六章 奇才 在看到吴老给予夏墨玄的令牌之后,内务所的当值人员并没有刁难夏墨玄,也没有向他索要钱财,夏墨玄顺顺当当的领取了外门弟子的衣物、日常用品和身份腰牌。除此之外作为新入门的弟子,夏墨玄还拿到了一本名为《承元功》的基础内功和一本名为《金钟长鸣》的拳法,以及一两每月定额发放的银子。 除了领取这些东西之外,夏墨玄还领了两份简单的差事——砍柴、挑水,这两份差事虽然都很花费体力,但却有助于他增强实力。再者外门弟子除执事和金鳞堂之外都需要领取一份差事,夏墨玄虽然有吴老的令牌,却也不能例外,不过他至少可以稍微挑一下自己想要的差事,比那些毫无背景的新人要好上很多。 回到偏院自己的房间中,夏墨玄拿出了所有的功法和武技经籍,他将这些经籍一一过目之后,心中计划出了一个适合他自己的修行计划。 首先,卯时之前醒来,练习一个时辰的《锻体拳法》,然后大约花费两个时辰在山间砍柴、挑水。到了午时之后夏墨玄稍事休息,紧接着便要向吴老请教功法的问题,随后再用两个时辰练习两种武技经籍,每日轮换更替保证都能修习得到。练习完武技之后,时间已至酉时,这时候夏墨玄再将吞云功修习三个时辰,便可放心安睡了。 计划定下来之后,夏墨玄便一丝不苟的按着流程修炼起来,只不过前期功法经籍的一些内容都还比较简单,夏墨玄每次拜见吴老都是问安礼拜为多。如此这般修习了月余之久,吴老突然向夏墨玄提出了考学的要求。 “晚辈,夏墨玄拜见吴老。”小院之中烈日高悬,单衣薄衫、满身是汗的夏墨玄毫不在意的在艳阳下躬身行礼,一副乖巧弟子的模样。 “嗯,我都和你说了多少次了,我不兴这套,起来吧。”懒散的躺在摇椅上躲在树荫下乘凉的吴老迷瞪着眼睛看着夏墨玄说道。 “吴老是前辈,礼还是要行的。”夏墨玄也不矫情,他听从了吴老的话,干脆的恢复了站立的姿势。 “这些话都是无关紧要的,你可知道我今日考教你的目的?” “前辈是想了解晚辈如今的实力,如此方能更好的帮助晚辈?”夏墨玄略微一思索试探着回答道。 “这只是其一,其二你可知道?”吴老微微点头后又问道。 “恕晚辈愚钝。”夏墨玄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拼命修炼,完全没有时间去注意别的事情,吴老所言所问让他顿感莫名。 “我知你修炼刻苦,但人事、世事你总得知晓一些才行啊,不然日后你如何能过走的更远?” “前辈教训的是,晚辈必定谨记在心。” “我知道你也是从风雨里走来的江湖儿女,必定也知晓这个道理,所以我也就不多说了。我这次叫你来,其实是因为三月一次的堂内校武开始了,本来你跟着我不属于任何一堂,但我利用了点小手段把你安排进了黑岩堂的比武堂会之中。你虽不是我的徒弟,也别跌了我的名头。” “晚辈定不负前辈所望。”听了吴老的话后,夏墨玄算是有点明白了,吴老的意思是想通过考教的方式,让夏墨玄增长点实力,如此也好应对接下来的堂内校武。 说到堂内校武就不得不说说玄水宗外门的体制了,玄水宗外门一共分有七个堂,金鳞、稻芦、木菓、漕祁、纶簿、黑岩、织草,除了金鳞堂之外其他六堂弟子都有外门差事需要完成。每一个堂都有授业教习,他们一般都是老一辈的外门弟子,专门教导新入门的外门弟子。 这些教习虽然实力也算不错,但终究也不过炼气巅峰,并没有教导外门弟子高深武学的能力。那么外门弟子就没办法学习高深武学了吗?不,每一个堂的堂主其实可以教导外门弟子高深武学,每一个堂主都至少有化虚中期的实力了,将一个弟子教到化虚之境,还是有可能的。 至于金鳞堂,其内弟子所学大都是上乘武学,有时还会教授法术,其他六堂弟子很难和其相提并论。再加上金鳞堂招收弟子要么资质极佳,要么出生世家,所以以往外门的小比、大比前三甲基本上都是金鳞堂中的弟子。 外门除了由教习划分出了七个堂外,还因职权划分出了五个所,内务所、外事所、财管所、教员所、戒律所。吴老和夏墨玄按理来说应该算是财管所的一员,但由于吴老在外门身份特殊,所以常常不用理会外门管事的命令。 “好了,废话我也不和你多说了,你把本事都使出来吧。”吴老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满不在乎的说道。 “前辈,晚辈得罪了。”夏墨玄告罪了一声后,也不再客气,他冲步上拳,对着吴老就舞起了一套《锻体拳法》。 夏墨玄新学的几套经籍之中这套《锻体拳法》他最为熟悉,毕竟它不仅最为简单,而且夏墨玄每日清晨都要花去一个时辰去练习,自然会比那些轮换着修习的经籍要熟练的多。 “嗯,你的这套《锻体拳法》倒是练得不错,就是不知道你的招式练得怎么样了。”吴老一边轻松的抵挡着夏墨玄的进攻,一边悠闲的评价着夏墨玄的功夫。忽然吴老对着夏墨玄的胸口就是一掌,而夏墨玄则下意识的使出了《锻体拳法》的第一招——开阳守气。 “反应不错。”吴老见夏墨玄聚气于胸,用开阳守气抵挡住了了他的攻击后,微微颔首赞许了一句,随后又说道,“那么这招如何?” “哈!”吴老突然对着夏墨玄吼了一声,这一吼携带着他的内力,将夏墨玄的脑袋震得有些晕眩了。 “抱元冲灵!”夏墨玄立刻咬牙使出了《锻体拳法》剩余的一招,聚气于顶,醒神提力。 “不错,不错,抱元冲灵也学会了,看来你小子悟性不错啊。”吴老满意的笑了笑,接着说道,“让我看看你的其他武技是不是也进步神速。” “是。”夏墨玄调理了一下内息后,郑重点头,随后便摆出了一副《蛮牛拳法》的架势。 “来吧,别磨磨蹭蹭了。”吴老话音一落,夏墨玄便直接冲着吴老的胸口就是一拳,吴老伸手挡下后点评道:“嗯,发力的时机和位置都对,只可惜你的气力本身就不足。” “呵!”夏墨玄在力道上确实无法发挥《蛮牛拳法》的威力,但是他连绵不断进攻却让这套《蛮牛拳法》更加具有韧性。 蹬地!夏墨玄突然放弃了与吴老近身缠斗,他猛地凌空跳起,两腿急速的蹬向吴老,使出了《蛮牛拳法》的第一招。 “哦?活用招式,不错。”吴老一边称赞,一边运气化解了夏墨玄的力道。 猛冲!借力后空翻的夏墨玄,他的双脚刚刚接触地面便又猛然发力,冲向了吴老,仅仅是眨眼的功夫,夏墨玄便又冲到了吴老身前。 角力!夏墨玄双拳出击,由下而上,想借着冲刺的余力将吴老顶起。然而吴老依旧不动如山,他仅仅只是一推,便将夏墨玄击退了有五六米远的距离。 “能活用蛮牛三式,这很好,来吧,下一套拳法。” “是。”夏墨玄从地上爬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后,又冲着吴老全力出手了。这一次他将新学的几招全部用了出来,而吴老则一边随意抵挡,一边点头称赞。 终于夏墨玄将新学的几招全部试完了,而吴老也示意夏墨玄可以稍事休息了。“老头子我可是真没想到啊,你小子虽然身体资质不行,悟性却超乎想象,你可真是一个奇才啊。”吴老捋了捋胡须说道。 “吴老谬赞了。”夏墨玄谦虚道。 “老头子我是个实诚人,奇才便是奇才,你无需太过谦卑。嗯,对了,你如今已将《吞云功》练到几层了?” “回前辈,晚辈愚钝,至今才将《吞云功》练至第二层。” “第二层?你这还愚钝啊!奇才啊,奇才啊,啧啧,我怎么就没有早点遇到你呢,哎。算了,你今天早点休息,明日准备去黑岩堂进行校武。” “是。” 第七章 比斗(上) 吴老考教完了夏墨玄之后又将一套黑底橙边的劲装以及一块木牌交给了他,说是为了让他不给黑岩堂堂主增添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要求他身穿这套黑岩堂的服饰和普通弟子的木牌前去。 夏墨玄对于吴老的这点要求当然是一口答应,在经过半天的修整之后,他身穿着那件黑岩堂的弟子服饰准时来到了校武场地。 黑岩堂的校武场规模相当大,放眼望去便可见着十个半径至少有五十米的巨大圆台,它们都是用来比武的战台。而比武之人也是数量众多,夏墨玄粗略数了一下,几个战台周边的人加在一起足有一百多号人,看样子整个黑岩堂的弟子都来参加校武了。 “那边刚来的,你是哪个战台的?怎么还没去报道?”夏墨玄刚来没多久便被一个中年男子拦住了,他一手捧着名单,一手拿着沾着墨汁的毛笔,看样子是负责人员登记的。 “我叫夏墨玄,这是我的木牌。”夏墨玄报上名字后又将木牌交了过去。 “嗯,身份和木牌都对,拿着这根玉签到七号战台报道吧,快点吧,马上就要开始校武了。” “多谢。”夏墨玄礼貌的道了一声谢后便匆匆的前往了七号战台,交了玉签再次确认了身份之后,他被安排到了等候区,与十三个与他同样服饰的男男女女坐在一起。 “既然人数都齐了,那么便开始校武吧,不过在校武之前,我还是要说下校武的规则。本次堂内校武分为两部分进行,第一部分是十台三甲,第二部分是排位战。”夏墨玄刚坐下没多久还没来得及多观察身旁的对手,一位身穿教习服饰的男子便一脸严肃的走了过来开始为夏墨玄一众人讲起了校武的规则。 “十台三甲就是指每一个战台只有前三名可以入围下一轮,每个战台比武的方式为层层挑战制。首先上台的人视为第一名,第二个上台的视为第一名的挑战者,输了沦为第二名,赢了则是第一名。再上台的人可以选择挑战第一名或者第二名,赢了获得其名次,输了则沦为最后一名。挑战者需要谨慎了,挑战的机会只有一次。” “教习!这样第一个上台的岂不是劣势很大?”教习刚说完便有人质疑道。 “一场比武之后自会有疗伤回气的丹药以及休息打坐的时间,这你们不用担心。哦,对了,比试之中不可使用暗器,刀兵剑戟都要使用本堂所提供的。”教习再次扫视了一边在座的弟子,然后说道,“还有问题没有?没有的话就开始校武吧。” “好,开始校武吧,谁第一个上?” “我!”教习刚说完,一位身材健硕,满脸横肉的肌肉猛男便跃上了战台,他从武器架中取出的是一把大朴刀,看样子是个以力见长之人。“在下吴远,斗胆先拿下这个第一的头衔了,哪位师兄弟愿意上来比试比试?”这位肌肉猛男虽然面相狰狞,但言语之间倒是很有礼貌。 “在下柳元前来讨教?”上前挑战的是一位短发青年,他虽然身形不如吴远强壮,但气势上却没有输给对方。青年从武器架上取的是一杆长枪,从武器的长度来看他倒是略胜一筹,不过比斗看的可不仅仅是武器的长短。 “来的好。”吴远哈哈一笑,豪气的说道,“出招吧!” “吴兄,小心了!”柳元说完便提枪跨步冲向吴远,而吴远也没有在原地等待,他也提着大朴刀向着柳元冲来。 凭借着长枪的长度优势,柳元率先发难撩枪上扬刺向吴远的胸口,而吴远虽然看着笨重,但其实身手敏捷,反应迅速。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横刀一挡,然后靠着巧劲将柳元的枪尖引向一旁,让对方戳了个空。挡住了柳元的攻击后,吴远很快就做出了反击,只见他伸出左手想要抓住柳元的枪杆,然而柳元怎会让他得逞,在吴远挡下他的这一枪后,他便将枪杆往后一拉,准备再次刺向吴远。 然而吴远还是快了一步,只见他将手中朴刀斜向一扫,逼得柳元只能竖枪来挡。一刀砍在枪杆上之后,吴远立刻变招,他将朴刀沿着枪杆向上划去,逼着柳元松开了上方抓着枪杆的一只手,以免被吴远的刀划到。紧接着吴远左手出击,对着柳元另一只握着枪杆的手抓去,想以比拼气力的方式击败对手。 柳元怎会如吴远的意,他右手一扬将长枪一横,左手再次抓住枪杆向前一推,这一击虽然没能对吴远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柳元却借着这股力量将自己和吴远的距离拉开。这距离一拉开,握着长枪的柳元自然就获得了更多的优势,之前险些吃亏的他使出了连绵不绝的长枪连刺,吴远对此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可惜,柳元的内力很快就有些支撑不住了,他的这招本就很消耗内力,长时间的使用更加深了他内力的消耗。而看上去处于下风的吴远虽然被刺了好些伤口,但这些伤口并没有太过影响他实力的发挥,再加上他的内力本就比柳元要强上不少,抵挡长枪连刺时也没消耗太多,所以吴远很快就找到了柳元招式间的破绽。 “看招!”吴远抓住机会抬手就是一掌,他这一掌如虎啸狮吼引得四周飞沙走石,柳元虽然尽力闪躲却依旧被吴远的掌力所击中,当场便倒飞了出去,直接跌落到了战台之下。 “哇!”倒地的柳元直接喷出了一大口鲜血,他捂着剧烈起伏的胸口不停的喘息。 “吴远胜。”教习看了一眼倒地的柳元,在确认了对方没有生命之危后淡淡的说道。 “柳兄得罪了。”吴远见柳元吐血时不免面露惊容,毕竟他与柳元并没有深仇大恨,若不小心当场杀了柳元,他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好一招狮虎咆哮,是我技不如人,吴兄不必介怀。”柳元苦笑着说道。 “承让。”吴远对着柳元歉意的做了个抱拳的姿势,而柳元也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小人,他哭笑点头后便认了栽。 在此之后陆续有人上台挑战,受伤较重的柳元自然很快就被挑战者击败,他的名次也落到了三甲以下。而在经过了几轮比斗之后,夏墨玄也不再继续观察了,他本次前来的目的,本就不是奔着获得什么奖励,他的目的主要还是想要通过比斗校武验证所学的各式武技。 “在下夏墨玄挑战第二顺位。”夏墨玄跃上战台,他的挑战对象是一位看似瘦弱的青年,他之前与守擂者对决时并没有表现的太过出彩,主要的进攻手段是其灵敏的身手。 “你不选兵器?”教习见夏墨玄并没有选好兵器再上台不免多问了一句。 “不了,我不用兵器。”夏墨玄淡定的说道。 “好大的口气!小子,你这是在小瞧梁某?”第二顺位的守擂者提着一把长剑上了战台,他在听到夏墨玄的回答后冷冷一笑,指着夏墨玄说道。 “多说无用,放马过来吧。” 第八章 比斗(下) “吃我一剑!”梁姓青年气量狭小,他对夏墨玄的话耿耿于怀,这当头劈下的第一式剑招便有取夏墨玄性命的打算。然而夏墨玄侧身一闪便躲过了这看似犀利刚猛的一招,不过梁姓青年似乎猜到了夏墨玄能够躲过这一招,他嘴角挂起一丝冷笑,施展出了他的后招。 只见梁姓青年转劈为扫以迅疾诡变之势改变了剑招,夏墨玄见状不得不跃身后仰以躲避长剑横扫。梁姓青年见此冷笑更甚,夏墨玄一切的反应动作都在他的预料之内。梁姓青年猛然将内力输出提升到最大化以此强行加快他的身体速度,然后借着横扫的剑势转身一周,甩剑斜撩,以一种极其刁钻古怪的角度将长剑刺向了夏墨玄的后心。 由于此刻的夏墨玄正处于跃身后仰的姿势,身周无处借力,四下难以躲避,在战台下的人看来夏墨玄似乎只有硬抗梁姓青年的这一剑了。 然而夏墨玄却并没有如众人预料的那般选择硬抗,他运气于掌猛然打出了《啸风掌法》中他唯一会的一招——断空掌!这断空掌一打出,夏墨玄掌前的空气立刻被急速压缩然后突然爆发产生出一股强大的推力,这推力将夏墨玄的身体向上猛地一抬,虽然没有抬得太高,但也足够躲过梁姓青年的这一击后撩了。 猛冲!夏墨玄以一个后空翻的形式落地之后,立刻就运气使出了《蛮牛拳法》中的猛冲式。他以迅猛不及掩耳之势冲向梁姓青年,其速度之快,气势之强,使得梁姓青年完全反应不过来,对方还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动作就被他撞了个满怀。 角力!借着猛冲的力道,夏墨玄使出了《蛮牛拳法》的第二式——角力,只见他在用肩膀将梁姓青年顶起的一瞬间立刻双臂曲弯,如弓满弦,在梁姓青年即将倒飞出他的攻击范围之前,猛然双拳出击,如蛮牛扬首角力将梁姓青年抛得更远。 夏墨玄的这一系列动作将本就体质稍差的梁姓青年打得晕头转向,内息紊乱,倒飞出足有六米多远后,跪跌在战台之上。 “还没完呢!”夏墨玄知道这一系列的进攻虽然能够暂时将梁姓青年打倒,但对方依旧还保有一定的战斗力,要想一锤定音还得再来两招。蹬地!夏墨玄在使完角力后,立刻运气于双脚之上使出了《蛮牛拳法》的第一式——蹬地,只见他突然一个猛扑再加一个翻滚强行用招式逼迫自己再次迅速前行。 这一次当夏墨玄冲到梁姓青年的面前时,他没有选择使用任何招式,而是来了一个冲着下巴的膝突,将还没回过神来的梁姓青年给撞得后仰起来倒飞出去。并且夏墨玄在膝突的后面又跟了一招转身回旋正踢,加大了梁姓青年倒飞出去的力度。不得不说运气于脚之后,夏墨玄的这击转身回旋正踢威力相当不俗,梁姓青年这次倒飞出去的距离比之之前夏墨玄使用角力的距离都还要远上将近两米。 “胜利者夏墨玄。”教习看了一眼已经被夏墨玄打倒昏迷的梁姓青年后淡然的说道。 “承让。”夏墨玄淡淡的对着昏迷不醒正被下人们抬走的梁姓青年说了一句,随后便下了战台,一边服用着教习给予的回气丹修整,一边静静的等待着即将可能出现的挑战。 “小女赵悠然,挑战第二顺位。”又经过了几轮比斗后,一位模样普通的短发女子挑了一把软剑上台,她的挑战对象是夏墨玄,这位已经休息了好几轮的陌生师兄。 “好。”夏墨玄应了一声后从兵器架上挑了一把长剑随后便跃上了战台,他将视线投向教习的方向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得罪。”赵悠然也朝着教习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也没问题了,随后她便先向夏墨玄告罪了一声,率先出手了。 赵悠然提剑一刺,速度极快,夏墨玄纵使反应迅速及时后跳躲避,肩膀也不免被对方的软剑所划伤,幸好赵悠然的这一击力道不够、内力不足,夏墨玄肩膀上的伤口并没有造成什么大碍。然而赵悠然的攻击可不止于此,她一刺未果便立刻变招,改刺为扫,直取夏墨玄的咽喉。 夏墨玄见此情景立刻将右手上的长剑倒竖以抵挡赵悠然的这一扫,然而软剑的特性在此发挥了出来,长剑虽然挡住了软剑的剑身却无法抵御软剑的剑尖,柔韧的软剑终究是碰到了夏墨玄的脖子。万幸的是这一击虽然看上去很险,但夏墨玄其实依旧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他脖子上仅仅只是被划了个出血的小口子而已。 夜雨竹摇!夏墨玄知道如果再不反击的话他就会被拖入赵悠然的进攻节奏中,到时候他很可能会疲于防御,很难再找到反击的机会。所以他在见到自己的长剑接触到对方软剑的时候立刻就使出了《青竹剑法》中的第一招,也是他唯一会的一招——夜雨竹摇。 所谓夜雨竹摇就是以自己的长剑与对方的兵刃进行贴近缠斗,如夜雨中的青竹一般,迎风共舞,伴雨轻摇。这一招最讲究对手中长剑的力道控制,既不能过重,也不能过轻。不仅如此,持剑者还必须眼力过人,判断果决,不然的话,这一招不仅不会带来任何优势,反而会使自己陷入既不能退,也不能进的窘境。 夏墨玄对于这一招的应用就相当高明,他以长剑纠缠对方软剑本来是没有任何优势的,但他总能在对方想要进攻时暂时撤剑而退,而在对方想要脱离时又上前纠缠。这样一来赵悠然被夏墨玄的这一招弄得心烦意乱、分寸尽失,对方那如流氓一般的纠缠剑法使得她是进退两难,只能被动的与夏墨玄进行踢皮球一般的来回攻守,不停的以消耗体能和内力的方式见胜负。 赵悠然并不蠢,她清楚的知道,再这样下去作为被动的一方,她肯定会率先因力竭而败,所以她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放弃软剑,直接出手。寒玉手!赵悠然要么不出手,出手便是一招绝学,她的这招绝学是由她主修的内功《玉蟾心诀》所衍生的招式,其特点便是严寒。 寒玉手所带的严寒内力不但会增加内力的伤害效果还能阻碍对手的内力施展,夏墨玄若被动的受了这一掌,那么接下来他必将陷入苦战。幸好夏墨玄的反应及时,他虽然没能躲过这一掌,但却勉强运气于胸使出了《锻体拳法》的第一式——开阳守气。 由于开阳守气的内力较为阳刚正好与寒玉手的内力相反,夏墨玄的这一招虽然没能彻底化解对方的攻势,却也使夏墨玄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寒玉手原本阻碍对方内力行动的效果也大打折扣。 赵悠然在见到自己这一击没有多大成效后立刻朝着夏墨玄连续出掌,夏墨玄虽然身受之前寒玉手的影响而行动稍缓,但依旧能够从容应对赵悠然的连续进攻。玉蟾吐珠!赵悠然朝着夏墨玄的胸口猛然又是一掌,这一掌在速度上来说比之前几次的攻击要慢上不少,夏墨玄很从容的就抓住了她的手腕,想要以蛮力解决战斗。 然而赵悠然的招式又岂能是那么简单的?她的这一掌看似毫无杀伤力其实暗藏玄机,夏墨玄在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惊诧的发现赵悠然那只被他抓住的手掌突然冒出了一块鸽子蛋大小的冰珠。这颗冰珠眨眼间便冲着夏墨玄的胸**了过去,一下子便射穿了毫无防备的夏墨玄,幸好其穿透的位置没有伤害到夏墨玄任何的脏腑,不然夏墨玄现在恐怕就不是受伤那么简单了。 断空!知道不能再留手的夏墨玄不再节省自身的内力了,他抬掌便是《啸风掌法》的第一式,这一招在他抓住赵悠然的情况下成功的打中了赵悠然的胸口,虽然对方尽力抵挡,但依旧受了不轻的内伤。 迎风醉!受了伤的赵悠然装作吐血的样子将一股混着冰寒内力的粉红色雾状气体吐向夏墨玄的脸,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夏墨玄吸入了这种看着就危险的雾气。刹那间,夏墨玄感到浑身酥软,身体燥热,内息不稳,行动迟缓,一个不注意,赵悠然便挣脱了他的手,一个箭步闪到了兵器掉落的地方。 起风!夏墨玄强行推动内力以手为刀使出了《狂风刀法》的第一式——起风,他的这一击使出瞬间划出一道风刃,这道风刃并非是袭向赵悠然,而是直指赵悠然身前的软剑。“啪!”的一声脆响,轻巧的软剑被夏墨玄发出的风刃打飞了出去,而身中迎风醉的夏墨玄在内力的帮助下已经化解了迎风醉大半的效果,此刻正向着赵悠然冲来。 寒风缠啸手!眼见计划落空的赵悠然也不再去想着捡那被打落在远处的软剑了,她迎着夏墨玄冲了上去,使出了她最强的拳掌招式——寒风缠啸手。赵悠然的寒风缠啸手以凌厉的进攻为主,以寒气的漫溢为辅,一边不断快速的攻击,灵活的变招,一边通过冰寒内力的特殊效果,使对手行动减缓,其正如呼啸的寒风一般纠缠环绕,使人逐渐丧失行动能力。 相比之下,夏墨玄使出的飞花迷眼就差一筹,虽然同为拳掌招式,但飞花迷眼不过是《参合掌法》中的第一式而已。其效果除了快速之外并没有其他特别之处,虽然在出手速度上夏墨玄可能会在一开始强上一些,但只要赵悠然多挨几掌顶住了夏墨玄的第一波攻势,那么输的就一定是夏墨玄了。 “咚咚咚!”在纠缠了好一会儿功夫之后,夏墨玄被赵悠然连续三掌给击退到了战台之下,而这也就意味着夏墨玄的失败。虽然此刻的赵悠然其实已经内力耗尽,气喘吁吁,但失败就是失败,夏墨玄的今日的堂内校武算是就此终结了。 第九章 砍柴 “听你这么说,那女弟子所修习的功法该是《玉蟾心诀》,而且她既然能够使出玉蟾吐珠这种相对高深的招式,那么她至少已经将《玉蟾心诀》修炼到了第二层。”回到小院后,吴老问起了校武的情况,夏墨玄一五一十的将实情一一说出没有任何的隐瞒。而吴老在得知了夏墨玄打了两场就落败了,连十台三甲都没有过后,并没有任何的意外,反倒觉得很正常。 “晚辈学艺不精,败下阵来,请前辈责罚。”吴老虽然没有怪罪的意思,夏墨玄却感到有负对方的期望,本来他这次前去校武并没有争夺名次的想法,但仅仅打了两场就败下阵来,就连夏墨玄也感到有些丢人了。 “怪罪?责罚?你又没有什么错,我责罚你什么?这一次算你倒霉,第二场就遇上了强敌,本来以你的实力拿下十台三甲是没有问题的,不过这样也好,让你认清自己的真实实力,这也算是达到目的了。” “晚辈日后一定加紧练习。” “嗯,加紧练习是好的,不过这几天你还是养伤要紧,不要落下了什么病根才是。”吴老说到这儿便指了指桌上的几瓶疗伤要,“这几瓶是回春丹和养血散,它们一个内服一个外敷,你每日早晚各服用一粒回春丹,每天各更换一次养精散,十日差不多就能痊愈。” “多谢前辈。”夏墨玄听过回春丹和养精散,它们的价钱可不便宜,吴老一次就拿出了这么多的回春丹和养精散,足可证明他对夏墨玄还是相当上心的。 “这里的回春丹和养精散估计还能剩不少,你要是用不完就留着,以备不时之需。对了,这几日,你就不要练习武技了,砍柴挑水也停了,专心养伤,不要落下病根,《吞云功》的话倒是可以修习,但也不要太过刻苦,该休息就休息,不然只会适得其反。” “是,晚辈谨记。” ······ 在这之后,夏墨玄照着吴老的吩咐开始休养疗伤,原本砍柴挑水的杂物也被吴老挡了下来,内务所对此不置一词,默认了吴老的所作所为。在连续休养的七日中,夏墨玄其实依旧会练练武技,所以他对武技的掌握并没有衰退。当然夏墨玄这七日里的大部分时间还是用来不断修习《吞云功》,然而资质有限的夏墨玄在功法修习一途并没有太多斩获,他如今依旧是停留在打通任督二脉这一境界上,可以说他的实力境界精进缓慢。 《吞云功》的修习,内力的精进,夏墨玄确实毫无办法,但武技的修习却能够让夏墨玄快速的增长实力。所以当夏墨玄伤势超不多痊愈了之后,他便立刻恢复了往日的作息,砍柴挑水的杂活也被他再次接下。 这一日,夏墨玄背着一个大竹篓入山砍柴,沿途遇见了一位上山采野菜的少女,少女肤色略黑一副农家打扮,虽然脸蛋模样还不错,但算不上多漂亮。原本夏墨玄与这位少女也不过是因路过而产生交集的点头之交,但当夏墨玄没走多远,又听到猛虎吼叫之后,他还是忍不住前往少女离去的方向查看。 远远的夏墨玄便见着了一头吊睛白额黄白花纹的斑斓猛虎,这头猛虎正在一棵树下来回转悠,时不时还会咆哮两声。而在这棵树上一位吓得哆哆嗦嗦,哭得凄凄惨惨的少女,正蜷缩在树杈上,双手紧紧的抓着一旁的树枝,生怕从树上掉下去。 “吼!吼!”由于少女爬上的树不够粗,斑斓猛虎身体又太重,以至于这头猛虎几次想要爬上树去都没能得逞。极度恼怒的斑斓猛虎用身体撞击着树干试图推倒这棵树迫使少女下来,而眼见着身下的大树摇摇欲坠,少女的脸色越加铁青僵硬。 “嗖!”忽然一根木柴打在了斑斓猛虎的头上,虽然没有怎么伤着它,但木柴冲击带来的疼痛却刺激了斑斓猛虎。它将头转向了木柴飞来的方向,正好见到向着它冲来的夏墨玄,“吼!”被激怒的斑斓猛虎怒吼一声也冲着夏墨玄奔来。 蹬地!夏墨玄和斑斓猛虎的距离不断缩减,在即将接触的一瞬间,夏墨玄猛地用出了《蛮牛拳法》的第一式——蹬地。他这一式使出后便迅速侧身翻滚,正好躲过了斑斓猛虎的前扑,而斑斓猛虎在扑了个空之后更加恼怒了,它转过头对着夏墨玄又吼了一声,其腥臭的温热的口气朝着夏墨玄扑面而来。 起风!迎着斑斓猛虎的腥臭口气,夏墨玄一撩手中的柴刀带起一道风刃,这道风刃狠狠斩在斑斓猛虎的血盆大口之上,割出了一道手掌长短的大豁口。然而被彻底激怒的斑斓猛虎无视了疼痛和鲜血,它瞪着铜铃般的眼珠朝着夏墨玄再次呼啸着扑来。 夏墨玄再次施展蹬地,又一次躲过了斑斓猛虎的扑袭,不过斑斓猛虎可不傻,在吃过一次亏了之后,它知道自己其实很难扑到眼前的人类,所以这一次它早就想好了后招。“刷!”斑斓猛虎的后招便是它那如同钢鞭一般的大尾巴,它在扑空之后顺势一个甩身将身后的尾巴狠狠扫在了夏墨玄的小腿肚上。 夏墨玄猝不及防之下被斑斓猛虎的这一击给撂倒了,斑斓猛虎见状立刻回身扑来,夏墨玄大惊失色赶紧就地一滚想要躲开斑斓猛虎的这一扑。然而斑斓猛虎毕竟离得夏墨玄太近了,它虽然一扑未中,但立刻就又横向扑来,尽管夏墨玄反应迅速,但依旧还是被猛虎压在了身下,再也无法闪躲腾挪,只好和眼前的猛虎硬拼。 “啊呜!啊呜!啊呜!”斑斓猛虎连续冲着夏墨玄的脑袋咬了三次都被夏墨玄幸运的躲开了,但夏墨玄知道再这样下去被眼前的斑斓猛虎咬死是迟早的事。所以在斑斓猛虎准备第四次咬向夏墨玄的时候,夏墨玄不再闪躲,而是运气于臂,增大内力输出,然后左手抵着斑斓猛虎的下巴,右手握着柴刀拼命砍在猛虎的脖颈上。 “嗷呜!嗷!嗷!”斑斓猛虎在剧痛的刺激下力气越发的大了,它的血盆大口一点一点的朝着夏墨玄的脑袋接近着,恶心的口水混着大量涌出的鲜血浇在夏墨玄的脸上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夏墨玄在此生死之际,想起了一招正好可以解除眼前危局的招式,此招式名为诡变式,是他在进入玄水宗外门之前,从一本偶然得到的名为《排云掌》的秘籍残本中学得的。这一招效果诡异,内力消耗极大,所以夏墨玄很少用到,若不是今天情况特殊,他估计也不会使出来。 “死!诡变式!”夏墨玄一边龇牙咧嘴的大吼着,一边将手上柴刀甩开直接将右手按在斑斓猛虎的伤口处。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斑斓猛虎的伤口在诡变式的催动下是越裂越大,原本潺潺如溪水的血流越发汹涌,越发燥热,没一会儿,斑斓猛虎便因为失血过多而力竭软倒。 “咚!”尚还留有余力的夏墨玄一脚蹬开了趴在自己身上的斑斓猛虎,眼看着它失去所有血液,眼看着它一点点干瘪下去,只留下一具皮囊。 “嘶——”四周的虎血都渐渐沸腾蒸发,空气之中弥漫着剧烈的血腥味和水热蒸汽。夏墨玄对此没有感到任何的意外,他知道这就是诡变式的效果,所有身中诡变式的活物都会血液沸腾,直至蒸发成血雾。虽然诡变式需要按住对方不断输出内力,但其效果可以说是相当惊人,相当恐怖。 “您,您,您没事吧?”那位采野菜的少女之前还在树上哆哆嗦嗦呢,不知何时竟从树上下来了。她双手紧紧地握着一根树枝,颤颤巍巍的来到夏墨玄的附近,两侧有些结巴的说道。 夏墨玄回过头看了一眼这位满面惊惧的少女,叹了口气,摆摆手表示无碍。 第十章 报答 “你没事吧。”浑身是血的夏墨玄望着这位依旧战战兢兢的少女开口说道。 “没事,您没事吧,您身上的血......”或许是因为夏墨玄此刻的形象实在是太过惊悚吓人,以至于少女对于这位救下了自己性命的恩人都感到有些害怕和畏惧。 “不打紧,都是那畜生的血,我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就是了。”夏墨玄也知道自己如今这形象确实很渗人,所以也就没有怪罪少女,相反他倒觉得少女的表现已经很镇定了。毕竟先有猛虎扑树威胁生命,后有鲜血飞溅场面恐怖,若是平常女子如今不是慌忙逃窜,就是昏厥当场,像她这样依然能够拿着棍子想要帮助夏墨玄的,还真是少见呢。 “多谢公子救小女子性命,只是小女子身无长物,不知以何报答公子的救命之恩。”少女虽然相貌平平,一副农家打扮,但说起话来倒是很识礼数,完全不似一个农家女子啊。 “猛虎野兽对你来说是大恐怖,对我来说不过是个练手的工具吧了,我救你时并没有想过要你什么酬劳,你既然已经道谢,那便足够了。你走吧,下次不要再独自上山了,这儿的野兽多,不是你这样没练过武的小姑娘能来的。” “这,多谢恩公,多谢恩公,小女子他日定酬以厚礼以谢恩公。”少女见对方并没有为难自己不禁有些意外,但很快她便一脸欣喜的道谢道。 “哦,对了,夏某倒正好有一件事想要麻烦姑娘。”夏墨玄本来想要就此动身离开了,但当他看到地上虎尸的皮毛依旧光鲜亮丽时,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恩公,请说。小女子,一定赴汤蹈火。”少女听到夏墨玄的话后又紧张了起来。 “额,倒也不是什么难事,没那么严重,你放心就是。”夏墨玄看着少女的模样真是欲哭无泪,想他夏墨玄在妓院当小厮的时候,不知迷倒了多少花魁美姬。就算是他之后颠沛流离行于江湖,那也耽误过不少无知少女,怎么这小女子见到他就像见到鬼一样呢? “恩公,请说。”少女面色稍缓,但依旧很是紧张,此刻的夏墨玄大概还不知道,他此刻的模样比之厉鬼毫不逊色,对面的少女还能这样和他说话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想要以这虎皮做一件被褥,不知道姑娘女工如何,能不能帮我完成此事,若是成了,我给予姑娘一两银钱,就当是工钱,如何?” “小女子笨手笨脚,女工一般,不过既然是恩公的请求,小女子一定想办法为恩公将此事办妥。只是......”少女听了夏墨玄的诉求后一口答应,既然夏墨玄没有提什么过分的要求,那么她也就安心了许多。 “只是什么?” “只是小女子身单力薄,扛不动这头猛虎,不知恩公,能否将虎尸抬到玄水宗外门的祭松亭,到了那儿小女子就有办法运送虎尸了。” “这是小事,只要你能将被褥做好就行。对了,尚还未问你的姓名呢?”夏墨玄一边扛起虎尸一边问道。 “小女子姓郑,名蕙兰。” “蕙兰姑娘是吗?行,那蕙兰姑娘,我们边走边说吧,以免耽误了时间。”夏墨玄说着还善意的一笑,只是现在的他这一笑,看上去甚是狰狞,少女虽然心理素质不错,但也不禁打了个寒颤。 “恩公说的是,请恩公稍等。”蕙兰说完就跑去那棵被猛虎撞得倾斜的大树下,将树下的一个竹篮拿起后便来到了夏墨玄的身边。 “带路吧。” “嗯。”蕙兰准备好了之后便走在稍微靠前的位置带起路来,而夏墨玄则扛着虎尸走在她身后。 “蕙兰姑娘是宗门的人吗?”夏墨玄虽然对宗门还不太了解,但他也知道,玄水宗所在的阴山可不是外人能够进得来的。以蕙兰的的武功身手,肯定不是闯进来的,那么她很有可能就是外门的下人。 “不,不是的,我随着大伯进来的。” “大伯?你大伯是外门中人?” “也不是,大伯是山下潜龙镇的商贾,来玄水宗外门是因为要交付鸡鸭鱼肉,瓜蔬水果,油米盐糖。” “那你呢,你不会是为了采野菜才来的吧。” “我,我就是为了采野菜啊,真的。”蕙兰以为夏墨玄是在怀疑她的身份,慌忙解释道。 “放松,放松,我又不是巡查,你何必那么紧张呢。”夏墨玄朝着蕙兰报以微笑,示意她不要么紧张,然而夏墨玄此刻的面容如此狰狞,蕙兰不但没有感受到他丝毫的善意,反而吓得不停解释起来。 “真的,真的,我真的就是采野菜,请您相信我!因为只有阴山有妙鱼草这种稀有野菜,所以我才会来这儿采野菜的。” “好好好,我相信你,我相信你,冷静点。”夏墨玄耐心的劝慰了好一会儿才安抚住了蕙兰,他此刻都有些后悔救下了这位事多麻烦的女人。 “你大伯不是商贾吗?你何必冒险来采野菜?” “家母身染重疾,家父与大伯倾尽钱财也没能将家母治愈,所以我就想靠着自己的能力帮家里分担一点。” “你也是不容易啊。”说到这儿话题便终结了,夏墨玄和蕙兰两人接下来一路无言,赶了半个时辰的路,便来到了祭松亭。 “蕙兰?蕙兰!蕙兰,你个死丫头,你跑哪儿去了?都快把我急死了。”祭松亭下一位满头大汗,神色焦急,面容憔悴的中年男子在见到蕙兰之后立刻露出了狂喜之色,他虽然口中埋怨,但其慈爱关切的神情却依旧表露无遗。 “大伯!大伯!”蕙兰激动万分不禁泪眼婆娑,哽咽起来。 “你这死丫头!你——,啊!他!他!他是?!”蕙兰大伯的激动情绪一过才发现了夏墨玄的存在,他惊恐的指着夏墨玄口齿不清的说道。 “大伯,这位是我的恩公,他肩上扛着的是他打死的猛虎。”蕙兰怕大伯误认夏墨玄是坏人,赶紧解释起来,“蕙兰上山采野菜遇到一头斑斓猛虎,是这位——” “在下夏墨玄。”夏墨玄这才想起自己还未向蕙兰提起自己的名字呢。 “夏墨玄,夏恩公从虎口中救下了我。” “是,是这样吗?那这位夏壮士身上的都是虎血?”蕙兰的大伯咽了咽口水,皱着眉看着夏墨玄和他肩上的猛虎说道。 “正是。”夏墨玄点点头,淡定的回答道。 “夏壮士,好神力,好功夫啊,多谢壮士相救小侄,多谢壮士相救小侄。鄙人郑维,乃是一员商贾,家业就在山下潜龙镇中,如今鄙人身无余银以谢壮士,只好用我随身携带之玉佩赠予壮士。他日若壮士来我酒楼,我定大设酒宴,齐备礼银,以全恩情。”蕙兰的大伯比之蕙兰可镇定多了,他很快就适应了夏墨玄此刻的模样。 “酒宴、礼银什么的都无所谓,只是我欲用这头老虎的毛皮做被褥,欲用其骨做药酒,你既然是商贾不知能不能帮我办妥这些事呢?”夏墨玄接过了郑维的玉佩,打眼一瞧,发现不过是十几两银子的普通货色,当下他便知道对方是无意付出报酬了。不过回想起之前蕙兰告知的情况,夏墨玄也就释然了,毕竟家中遭逢大变,财货已然不支,能够将所剩之物交出,已是尽心尽力了。 “大伯......”不过夏墨玄不追究,蕙兰可有些过意不去,救命之恩,怎么能够只报以这点酬劳呢?然而想起家中窘迫境地,她也是无可奈何,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都无声无息了。 “虎皮做褥,虎骨为酒。不知壮士何时来取啊?”郑维在听到夏墨玄的话后松了一口气,不过既然对方没有提出过分的要求,那么他必然会尽全力使对方满意,这也算是他的报答了。 “自当越快越好。”夏墨玄将虎尸放在亭外后说道。 “这......,虎皮做褥倒是能够快些,壮士若有时间,三日后便可来取,只是玄水宗有禁令,无要事者不得上山,不知壮士何日得空?能否到山下潜龙镇来取?”郑维面色为难的说道。 “也行,那虎骨酒呢?什么时候能取?”夏墨玄想了想便答应了。 “虎骨酒须得酿造三月才可饮用,壮士三日后来取的只能是暂不可用的虎骨酒,不知壮士能否接受?”郑维见夏墨玄通情达理实在是大松了一口气啊。 “那倒没问题,那么我便三日后下山去取好了。” “那在下便在三日后恭迎壮士了,对了,壮士,我家酒楼名为高竹阁,壮士只需进镇里稍作打听便能知晓方位,以此玉佩视于小厮,他自会带壮士前来见我。” “既然如此,我还有要事,就不和两位多说了。”夏墨玄与郑维商议完毕后立刻就要告辞,毕竟在他心中练拳练功可比和眼前这两位瞎客套重要多了。 “我等便不叨扰壮士了,告辞。” “告辞。” 第十一章 下山 说来也巧,就在夏墨玄想要到外事所申请下山许可令牌时,内务所正好有一个采买的任务要交给夏墨玄。说起来,这个任务很简单,只不过是买些贵重笔墨纸砚,交由任何一人都可以胜任,但内务所偏偏选择了即将下山的夏墨玄,这里面虽有代办事宜的意思在其中,但更多是为了讨好吴老,给这位听说是吴老弟子的夏墨玄面子。 采买任务不是什么重要的大事,但却算得上是一个不错的肥差,毕竟采买的东西,其好坏都是采购之人说了算的,只要不是太过分,都能蒙混过关。对于内务所心照不宣的照顾,夏墨玄也是心知肚明,他可不是什么单纯的少年,更不是不通世俗的大少爷,内务所今日惠以小恩小利,那是希望他来日能够好好报答他们。 本来这件事搁在常人身上总会有些成效,但可惜内务所没有想到,夏墨玄这人根本不吃这套。夏墨玄对于这类糖衣炮弹,向来是糖衣吃进去,炮弹吐出来,完全不为所动,当然这都是后话,现在的内务所尚且还没有看穿夏墨玄的真面目。 三日后,夏墨玄练完锻体拳后带着内务所的玉牌,外事所的令牌,还有吴老赐予的腰牌,以及一些必要琐碎物件,日常用的换洗衣服,打包背上后便下了山。寻常有外务的弟子下山,内务所都会备上马匹,方便出行,夏墨玄自然也不例外,他骑着一匹毛色亮丽,模样精神的棕色高头大马很快就来到了潜龙镇。 之前夏墨玄在潜龙镇中呆的时间太短,对于这个镇子并不了解,所以他进入镇子后第一件事便是找个茶摊问些关于潜龙镇的简单事宜。 “你刚才说的什么?夺剑大会又要开始了?” “是啊,我昨天才得到的消息。” “可是七剑山庄并没有广发英雄帖啊,你这消息可不可靠啊?” “我这消息当然可靠了,它可是我花大代价从七剑山庄的门人嘴里撬出来的,准错不了。” “哼,我看悬,上次七剑山庄开夺剑大会距今也不过才不到二十年,怎么可能又开?” “确实啊。” “七剑山庄?不过是个江湖门派而已,在咱们潜龙镇中谈江湖门派,不觉得跌份吗?” “大路上说话,茅坑里插嘴,你个小毛孩子,你懂个啥?” “就是,七剑山庄可是鼎鼎有名的门派,其中坐拥三位筑基期的剑仙长老,岂是普通的江湖门派能比的?” “再者说,这七剑山庄铸兵锻刃的能力可谓非比寻常,他们锻造的兵刃甲具是连修仙高手都求之不得的。” “可,可是七剑山庄没有结丹期的大能,他们终究不过是个二流宗门。” “小崽子,我看你是初出茅庐吧,你难道不知道七剑山庄的洗剑老人?” “什,什么洗剑老人?没听过。” “每过百年时间,七剑山庄便会发出七枚剑形玉佩,夺得玉佩者可以在玉佩发出的百年之后凭玉佩求洗剑老人铸造一件称手兵刃。” “据传第一次发出玉佩距今已经过去了六百年了,你说洗剑老人是何种修为?” “六百年?那岂不是?” “没错,凝元可增寿三十,筑基能活两百载,一跃结丹五百寿,成仙做祖现元婴。” “那岂不是说只要拿到了剑形玉佩就能获得绝世神剑?” “那倒不是,先不论你是不是有资格拿到那剑形玉佩,单论你手中的资源是否能够铸造出称手兵刃,那都是大问题呢。” “啊?还要自带材料啊!” “废话!不然你以为呢?” 坐在茶摊没多久,夏墨玄便听到了隔壁桌上客人的八卦周边,他一边慢悠悠的喝着茶,一边静静的听着,似乎没有打断他们的意思。等到他一盏茶喝完,对方的八卦也差不多说完的时候,夏墨玄便叫来了小儿结账。 “小儿,结账!” “哎,来了!” “一共多少?” “哎呦,客官您说的是哪的话,您来了那就是给我这小店面子,我哪能要钱啊。” “嗯?你认识我?” “小人哪有那福分啊,小人啊,嘿嘿,是认识客官腰上的这块腰牌。” “哦?原来如此。”夏墨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上挂着的玄水宗外门弟子身份腰牌,立刻就明悟了,“你倒也聪明机灵,不过,前我还是要给的。” “啊?!这,这么多,客官您这给的太多了。”小儿见夏墨玄直接递过来一两银子,有点惊着了。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若是答得好,那这银钱便算是赏你的了。” “哎,哎,小的啊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这消息灵通,客官尽管问,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小儿听见夏墨玄这么说,便开开心心的收下了那一两银子。 “好,那你便为我介绍一下这潜龙镇吧。”夏墨玄没有急着问高竹阁的地址,反而想让小二将潜龙镇介绍一下。 “说起咱们潜龙镇啊,那就不得不说玄水宗了,世人都知道这世上一流的名门正派可用一句话来概括。一派、一宗、一寺院,一门、一阁、一楼台,这其中的一宗,便是说的玄水宗了。” “说正题,我让你介绍潜龙镇,又没让你给我说书。” “哦,好好好,客官应该知道整个潜龙镇其实都应该算是玄水宗的产业,只不过执掌这些产业的并非是一个人。” “哦?你倒是说说看。” “就小人所知这潜龙镇的锻造、饮食、买卖几个大产业分别由刘、马、张三个大商人把控,而这三个大商人分别代表了戒律所、内务所、外事所三个玄水宗外门的机构。由于产业性质不同,倒也没有什么过激的矛盾。” “放心,你说就是,我可和这些人没关系,更不会处心积虑的套你的话,算计你一个无足轻重的茶摊小厮。”夏墨玄见小二稍有疑虑,便出言提醒道。 “不敢,不敢,其实啊,本来照这样发展下去是没什么问题的,不过啊潜龙镇这些年来是越发的鱼龙混杂了,就连原本被玄水宗掌握在手里的势力也有一些被他人接盘了。” “哦?宗门不管吗?” “这谁知道啊,反正向来玄水宗出手都是雷声大雨点小,这也使得那些得势的人啊更猖狂了。如今啊,除了潜龙镇的三旗卫兵和北镇五爷的势力还算的上是玄水宗的藩属,剩下的势力啊都是只交银钱,不服指挥啊。” “这样啊,那小二在和我说说,这潜龙镇都有些什么好东西,在哪能买到那些东西。” “咱们潜龙镇啊背靠阴山,面朝沧水,北边不远就是以妖兽精怪,天材地宝出名的蛮妖林,因为顺着沧水而下就能到达都城,到达其他国家,所以啊咱们潜龙镇的妖兽材料是最为出名的。” “妖兽材料?天材地宝?嗯,那么哪里能够买到呢?” “北镇的集市和定期的交易会都能买到这些东西,如果运气好的话,客官也可以直接问那些从蛮妖林回来的人手里买,这样还能省些中间钱。” “好,我知道了,对了,小二,你可知道高竹阁怎么走?”夏墨玄听得差不多了,便开口询问起高竹阁的位置。 “高竹阁?哦,我想起来了,高竹阁的话沿着这条街一直走到头,然后右转,穿过两条街后,左转走个百来步就能看见了。” “多谢。” 第十二章 是非 夏墨玄照着茶摊小二的方法很快就找到了高竹阁的位置。 “这里就是高竹阁吗?”夏墨玄一边站在高竹阁的店门前喃喃自语,一边上下打量着这间店面。说实话,这高竹阁的外部装修很是普通,并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但是当夏墨玄进入到店里,他却发现这家外面看上去很一般的酒楼竟然生意火爆、人声鼎沸。 “哎,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啊?”夏墨玄站了没多久便有一个小厮前来招呼。 “你家掌柜可在?”夏墨玄将郑维的玉佩拿出后说道。 “哦!您就是夏墨玄,夏公子吧,掌柜的交代过了,若是夏公子来了就请您到雅间稍等,我们家掌柜的暂有急事,很快就回。” “无妨。”夏墨玄倒是并不在意多等上一会儿,他很配合的在小厮的引导下来到了一间装修雅致、氛围幽静的包房中。 “夏公子,请问您想要吃些什么,我们高竹阁的菜可是相当美味的。”小厮恭敬的问道。 “一壶米酒,几碟小菜,上些特色的饭食就行。”自从入了玄水宗后,夏墨玄就没有吃到过什么正经的菜肴了,平日里他忙着修炼,一日三餐都敷衍了事,只求吃快吃饱,味道什么的都无所谓。如今下了山,他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尝尝世间美食,不然一旦他再次苦修,那么恐怕就没时间耗费在美食之上了。 很快,夏墨玄的面前就上了一桌子的菜肴,琳琅满目、香味四溢,而作为郑慧兰救命恩人的夏墨玄自然毫不客气,津津有味的品尝起这些美味佳肴。 “对不起,陈少,真的对不起,雅间今天已经没有了,要不您改天吧,改天我们一定给您留最好的位置。” “没有了?让雅间里的人给小爷我滚走,那不就有位置了?” “这,这怎么行啊,陈少,陈少,我们这是小本买卖,您高抬贵手,您高抬贵手。” “高抬贵手?你家掌柜都没这个资格,你给我滚开,嗯,就这间了!”夏墨玄正吃着呢,忽然门外就吵了起来,吵着吵着他们就闹到了夏墨玄的房间内。 “小子,滚出去,这里归小爷我的了。”闯进门的是三个黄衣劲装的青年,他们语气骄狂,举止无礼,一看便知道是来闹事的。 “哦?这位兄台高姓大名啊?”夏墨玄没有完全起身的意思,他已经吃着小菜,喝着小酒,悠然自得,完全没有一点畏惧。 “哟?小子,挺嚣张啊,小爷我今天心情好,就好心告诉你,你听了别吓掉了裤子。”为首的青年痞里痞气的说道。 “讲吧,我的裤腰带扎得很稳。”夏墨玄怒极反笑,话中带刺的说道。 “哼,小爷我叫陈大友,是这南镇区的巡查队长,我爹名叫陈尤敏,是这南镇区的五番番长!”名叫陈大友的青年言语之间嚣张至极,而他所引以为傲的资本,在夏墨玄的眼里却显得那么可笑。 “巡查队长?五番?番长?我只知潜龙镇中有玄水宗的三旗卫兵,不知什么时候又多出了个五番?”在听到对方并非玄水宗的人后,夏墨玄就放心多了,他之前还在想若是对方是玄水宗的人,他该如何是好,现在倒是没有这个顾虑了。 “小子,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你说的那都是老黄历了,现在这潜龙镇是我们霍府的天下,玄水宗那都得靠边站。” “是吗?玄水宗都得靠边站?看来我确实得从这个房间出去了。”夏墨玄一边冷冷的说着,一边站起身来,他这一起身的动作还故意显露出了自己腰间的玄水宗弟子腰牌。 “你?你是?”之前还嚣张得不行的陈大友在看到夏墨玄腰间的玄水宗弟子腰牌后一惊,他正想说些什么解释的话时,夏墨玄突然打断了他。 “不过!夏某有事想与几位详谈,请几位和夏某——一起出去!”夏墨玄话音刚落突然运气猛冲,眨眼之间便来到了陈大友的近前。而陈大友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夏墨玄一个转身回旋踢直接踹出了房间,在“砰!”的一声撞烂走廊的栏杆后直接跌落在了底层的大厅之中。 “你!”陈大友身边的两人刚来得及开口吐出一个字便被夏墨玄猛然使出的角力所击中,还来不及惨叫的他们直接倒飞了出去和陈大友一样跌落在了底层的大厅之中。 “猫猫狗狗也敢到处撒野?我劝你们还是夹着尾巴滚回去,以后若是再见到玄水宗的人,你们还是客气点为好。”无视了一旁瞠目结舌的小厮,夏墨玄缓缓的来到走廊上,他俯视着躺倒在大厅地上痛苦挣扎的三人,冷冷的说道。 “小,啊,啊,呜,等,啊,呜,呜——”被打得吐血不止的陈大友两眼间尽是惊恐畏惧之色,他在高竹阁其他伙计的搀扶下勉强站起,跌跌撞撞的向着店外逃去。 “哼。”夏墨玄冷哼了一声后转身慢悠悠的回到了房间内继续享用起美食,那模样就像是之前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当然夏墨玄看似漫不经心,毫不在意,其实心中早有算计,在他还未进入玄水宗之前,夏墨玄一直活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躲灾避祸、保存自身的道理,他是最明白的了,要是换了以前,他就是能打过那三人,他也不会替高竹阁强出头。但是现在他的眼界拓宽了,野心也越发增长了,经过这段时间的刻苦修炼,夏墨玄发现自身的资质确实相当一般。如果没有特殊机遇的发生,那么他觉得自己的极限或许会止于凝元,甚至还会更差、更弱。 所以,为了获得更多的机遇,他选择了冒险行事,当然在冒险之前,夏墨玄也是有所掂量的。对方的实力,对方的势力,可能带来的好处,可能带来的坏处,夏墨玄其实都有想过。若不是衡量下来觉得利大于弊,夏墨玄也不会争一时之气了。 “夏公子!”就在夏墨玄大约快将一桌菜吃完时,郑维突然从房间外闯进来,他进门后冲着夏墨玄就跪了下来,一边泪流满面的磕着头,一边用着哭腔说道:“夏公子救我啊!夏公子救我啊!” “郑老板,你这是为何啊?”夏墨玄见到此情此景,先是一愣,但很快就猜出了个大概,不过他无意说破,反而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夏公子啊,我知道你是玄水宗的高徒,不惧豺狼虎豹,不怕地痞恶霸,但是郑某不过一介商贾,一无权势,二无武功,整日活得是心惊胆战,谁都不敢得罪啊。今日,公子您教训了陈大友那个恶霸,我本来是感激不尽的,但是回头一想,等您一走,那陈大友肯定会变本加厉,迫害我等。所以今日郑维厚颜,请夏公子好人做到底,帮帮我们吧。” “郑老板这是说的什么话,铲奸除恶本就是我等侠士的使命嘛,何来求不求的,只是这事涉及甚广,我恐怕没那个本事啊。”夏墨玄没有把话说死,虽然他已经达成了自己的目的,但若是有什么适合他的外快的话,他也不会拒绝。 “这......”郑维抬起头眼泪汪汪的望着眼前的这位满面笑容的英俊少年,他本以为这位之前还救过他侄女的少年是个侠肝义胆的人。没想到这少年竟然如此势力,动不动就向人索要报酬,虽然言语隐晦,但从商多年的郑维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夏墨玄的言下之意呢。 “怎么?郑老板还有什么难言之隐吗?”夏墨玄言语一冷,稍作提醒道。 “不,郑某没有什么难言之隐,只是郑某虽是商贾,财货银钱却少有积累,一时不知该以何物报答公子。”郑维心中尚存一丝侥幸,略有犹豫的说道。 “哦?郑老板这说的是什么话,凡是江湖侠士遇见此事都会仗义出手的,今日只不过他们遇到了我而已,他日若是他们再来,必然会有其他侠士教训他们的。”夏墨玄嘴角一扬说道,说完他便拱拱手作势离去,当然他不会真的离开,毕竟虎骨酒、虎皮褥还在对方手上呢。 “哎,公子说笑了,天下哪来那么多的侠士啊,若公子能帮助我等脱离魔爪,我愿奉上宝物宝图。” “宝物宝图?” 第十三章 集市 郑维自然不会一开始就将宝物宝图出示给夏墨玄看,但他向夏墨玄保证,宝物宝图都是价值连城的奇物,其价值绝对不会让他失望。鉴于郑维言之凿凿的模样,夏墨玄姑且选择相信他,虽然还未见过郑维所说的宝物宝图,但想来以郑维的情况,应该还不敢诓骗他。 不过尽管夏墨玄答应帮助郑维摆脱南镇管辖,但是说实话夏墨玄心里一点主意也没有。他对潜龙镇的形势并不熟悉,对玄水宗也是知之甚少,虽然作为玄水宗的外门弟子,但他其实并没有在玄水宗内有任何的职权。 当然这些话夏墨玄可不会和郑维说,毕竟若是郑维知道他没这个能力,指不定会将东西孝敬哪个外门管事。然而郑维终究还是不知道夏墨玄的深浅,遭到南镇势力强征暴敛的他如今已是病急乱投医,只要夏墨玄能够真的帮到他,那他也不会在意夏墨玄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第二天清晨,在郑维准备的上好厢房中,夏墨玄正一边休息,一边苦恼的思考着到底用什么办法才能帮郑维脱离南镇管辖。 “咚咚咚。”就在他苦思冥想的时候,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谁?” “夏公子,是我,郑维。” “哦,原来是郑老板,还有蕙兰姑娘啊。”夏墨玄将门打开,正见着满脸堆笑的郑维,还有精心打扮的郑蕙兰。郑维的打扮自不用说,还是一副普通的商贾模样,倒是蕙兰与之前有了不少的改变,原先由于她衣着打扮都是农家风格,夏墨玄倒真的没看出她有什么出彩的地方。如今她一身素青色纱衣,配上些简单的头饰,倒还真有怀春少女的青涩之美。 “夏公子昨晚睡得可好?舍下小厮可有招待不周之处?”郑维寒暄道。 “郑老板费心了,夏某昨晚睡得很好,不知郑老板这么早来有什么事情吗?”夏墨玄当然不会天真的认为郑维会因为这点小事来叨扰他。 “夏公子昨日说过想要郑某陪您一起去集市购买东西,只可惜郑某今日一早便有急事,所以恐怕无法如您所愿了。不过我的侄女蕙兰平日里常常帮我去集市采购些零散货物,我想她一定能够帮得到您的。”郑维说着还朝身后的蕙兰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说话。 “夏,夏公子好。”两颊微红的蕙兰羞怯的小声问好,她如今的这副模样和当初夏墨玄救下她时可是大有不同。不过想来也是当初救下蕙兰时,夏墨玄满身虎血,面目狰狞,旁的小姑娘见了都可能直接吓昏过去。若不是在大伯的一再确认之下,蕙兰是怎么也不会将眼前的这位英俊少年与之前救下她的那位壮士联想到一起的。 “那就有劳蕙兰姑娘了。”夏墨玄知道郑维把自己的侄女推出来为的就是想要拉拢他,不过夏墨玄可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男生。他虽然称不上是阅女无数,但也见过不少美丽女子,就蕙兰的模样,还远远不够。 “既然如此,那郑某就要告辞了,毕竟还有要事在身。”郑维一拱手就要告辞离开。 “郑老板走好。”夏墨玄知道郑维这是有心在给他与蕙兰制造相处空间,只可惜他夏墨玄可不是什么便宜都占的人,今日去集市恐怕得让郑维失望了。 “告辞。” “告辞。” “大伯走好。” “嗯。” “好了,我们也动身吧。”送走了郑维之后,夏墨玄和蕙兰也向着集市的方向动身了。 ······ “赤尾白狐毫!赤尾白狐豪便宜卖啦!一两赤尾白狐豪只要五十两白银啊!” “精铁剑!上好的精铁剑啦!一把只要十五两白银啦!” “猴儿酒啊,猴儿酒,正宗的猴儿酒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潜龙镇的集市是一个热闹非常又不至于秩序混乱的地方,这里既有个人摆放的路边小摊,也有大商大户设立的店面。虽然偶尔也会有摩擦事件发生,但总体来说小贩和大商之间还是比较和谐的,他们各司营生,各行其是,井水不犯河水。 这种情况的发生主要是由于小贩和大商都有着自己独特的优势,小贩自不用说,他们售卖的东西价格便宜,省去了中间价和诸多苛捐杂税,以及其他的用度消耗。而大商大店虽然价格贵些,但东西都有质量保障,所售物品数量多,种类广,想要长期的货源,或是希望得到精品的人基本上都会选择大店。 鉴于上述情况,夏墨玄为了不让任务出太多差错,最终还是选择了一家名为藏宝楼的大店。其实在夏墨玄选择这家店铺之前,他还是抱着淘宝的心态在诸多小摊之间转了几圈的,不过由于小摊上的东西多不符合他的标准,他最终还是来到了这家店内。 “这位公子,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夏墨玄来到店内没一会儿,便有一位温婉端庄的女店员上前询问,她身穿青色锦衣宫装,笑脸盈盈,气息温和,虽然长得不算太漂亮,但她眼角的泪痣却为她增色不少。 “我想买些笔墨纸砚,不知贵店可有?”夏墨玄直接了当的问道。 “笔墨纸砚自然是有的,不知公子需要些什么样的笔墨纸砚呢?” “成套的笔墨纸砚,一共买八套,总共不能超过四千两。”夏墨玄也不想和对方讨教还价,直接报出了底价,只要对方的东西让他满意,那么这单生意就做成了,而他也可以中饱私囊一千两的白银了。 “小芸,去将人级的精品文房四宝取来!”这位眼角长着泪痣的女店员对着一旁其他的店员吩咐了一声后继续说道,“请公子随我到休息区稍后,文房四宝即刻就到。” “好。”夏墨玄也不多说废话,他带着身后的蕙兰随着女店员来到了安静雅致的小间里。 “请!奉茶!”那女店员在将夏墨玄请进雅间后对着外面的侍从招呼了一声,随后她便自我介绍了起来,“妾身名叫彩霞,是这间店面一楼的负责之人,不知公子高姓大名?身边的这位姑娘又怎么称呼呢?” “在下姓夏,名墨玄,不过是玄水宗的一外门弟子而已。我身边的这位是我的朋友,蕙兰姑娘。” “夏公子原来是玄水宗的高徒啊,失敬失敬,那这位蕙兰姑娘?” “小女只不过是一寻常女子而已,不,不是玄水宗弟子。”一直闷声不吭的蕙兰有些紧张的回答道。 “哦,没事,没事,蕙兰姑娘蕙心兰质以后啊定有所成就。”彩霞拍马屁的功夫倒是真不错,就连谎话连篇的夏墨玄也远远不是她的对手。 “多,多谢。”蕙兰是个老实姑娘,她可经不起夸,这一夸就红了脸,说话越发结巴了。 “对了,若妾身没有记错的话,夏公子是第一次来我藏宝楼吧。” “确实。” “虽然有自吹自擂之嫌,但是妾身还是要介绍一下我藏宝楼,不知夏公子是否介意?” “请说。” “我藏宝楼已有千年历史,是有口皆碑的老字号了,虽然潜龙镇的这家店面只是分部而已,但宝贝的数量、质量、种类都远超其他店家,这一点我彩霞可以向公子打包票。我藏宝楼所售之物下至凡人利器,上至结丹法器,既有甲兵道藏,也有奇门玄物,至于丹药材料,修行物资,更是多不胜数。”彩霞言语 之间虽然有夸大的嫌疑,但她那真诚的眼神却让人对她多了几分信任。 “彩霞姑娘的意思是让我以后常来?”夏墨玄笑了笑说道。 “妾身不敢,妾身只是想说,夏公子以后若有想要买卖之物,请先考虑一下我藏宝楼,毕竟我藏宝楼名气大,东西好,绝不会让客人失望的。” “哦?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若是藏宝楼的东西真的不错夏墨玄自然会优先选择它,若是藏宝楼的东西不行,夏墨玄也不会因为彩霞的几句话就改变主意。 “好,夏公子,您要的东西来了,请过目。”夏墨玄凳子还没坐热呢,所要的成套笔墨纸砚便端上来了。 “此笔名为雪原狼毫笔,笔头是产自北方疏密诸部的雪原狼毫,笔杆是由十年年份的清风竹所制,此笔写起来流畅顺滑,握起来轻盈小巧,绝对算得上是一支上好的毛笔。”彩霞首先展示的是一支躺在精美装饰盒中的青黄色毛笔,这支毛笔看着确实简洁大方,但到底值不值这个价格,夏墨玄倒是看不出来,毕竟他对毛笔并不熟悉。 “嗯,还行。”夏墨玄假装很懂的样子点点头说道。 “此盒之中装的是九色彩墨,除黑白二色之外,还分别有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此七色皆由珍贵植物炼制而成,清香扑鼻,颜无杂色,是上好的颜料彩墨。剩余黑白墨汁乃是通过研磨稀有的紫云木炭和灰岩所得到的粉末,再加以冰山净水,尽除细小杂质,最终才得到的。”彩霞如此这般的将笔墨纸砚都介绍了一边,夏墨玄虽然并不太懂文房之物,但对于产物的材料还是听过一些的,略作思索了一番,感觉对方所提供的的东西都还不错,于是便将货款两清,完成了这单生意。 “没想到,彩霞姑娘对文房之物如此有研究啊。”夏墨玄在听完彩霞的一番介绍后笑着说道。 “哪里,妾身不过是略有涉猎而已,毕竟无论是何种宝物,商家总得对其有所了解才是。” “这么说彩霞姑娘还擅长鉴宝?” “哪里,彩霞最多也不过识得些许的古语字符,哪有鉴宝之能?倒是我藏宝楼有专门的鉴宝大师,他们的能力绝对可以信任,夏公子若是有什么宝物需要鉴定尽管来我藏宝楼。” “好了,不说了,既然事情都已办妥,我也该离开了。”夏墨玄和彩霞又聊了两句便起身要走了。 “夏公子这便要走了?何不再坐一会儿,尝尝我藏宝楼新进的茶?”彩霞客气挽留道。 “不了,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办,就不叨扰了。”夏墨玄笑了笑,他知道对方的话就是客气客气,讨个便宜,没有真的想让他留下。 “那彩霞送送夏公子吧,请。” “好。”夏墨玄在彩霞的带领下走出了雅间,来到了藏宝楼的一楼大厅,在这儿他惊讶的发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而对方似乎也发现了他。 “夏墨玄?!” 第十四章 差距 “夏墨玄?”叫出夏墨玄名字的是一位美丽的女子,她穿着一身精美的翠青色宫装,外套着一袭轻盈的天蓝色纱衣,长袖遮臂,长裙掩足。一头乌黑亮丽的及腰长发上卡着两支碧色青鸟玉簪,戴着一根粉紫色幽兰琉璃步摇。 然而衣着打扮虽然秀美,但远远比不上女子本身之美。这位女子身形窈窕,姿容端庄,肤若白玉天成,眉如墨柳清扬,唇似落樱淡抹,鼻同琼钩月殇,一双巧目点秋水,两抹浅红透春桃。 “周姑娘,没想到在这儿见到你了。”来人正是周瑜珂,自从那日入玄水宗门之后,夏墨玄便再也没有见到过周瑜珂了。一晃过去快两个月了,他再次见到对方时,周瑜珂的变化相当的大,除了模样越发精致秀美之外,最让夏墨玄感到意外的是周瑜珂此刻的实力境界。 两个月前夏墨玄救周瑜珂的时候,他非常的确定当时周瑜珂的实力只是刚刚打通十二正经而已,而如今夏墨玄已经从对方的身上感受到了化虚的气息。仅仅才过去两个月而已,周瑜珂的实力就跨越了至少三个小境界,而夏墨玄至今仍未进阶化虚,依旧是打通奇经八脉的状况,距离冲灵也还差一点。 “是啊,我也没想到,对了,你来这儿是要买什么东西吗?”周瑜珂完全没有预想到会在这儿遇见夏墨玄,她随意的找了个话题以缓解些许的尴尬气氛,而原本站在他们之间的彩霞见状立刻无声的退到了一旁,以免打扰了这几位。 “嗯,我奉宗门之命采买笔墨纸砚。”夏墨玄的脸皮倒是比周瑜珂厚多了,他面色自然的回答着周瑜珂的问题,似乎完全忘记了之前与周瑜珂旖旎暧昧的片段。 “哦,这样啊,那,这位是?”周瑜珂勉强的支起了一个僵硬的微笑继续说道。 “她是——” “师妹!我可算找到你了,怎么样?有找到适合的灵器了吗?”就在夏墨玄正打算解释的时候,一位黄衣长衫的瘦高青年从店外冲了过来。这位黄衣青年的模样虽然一般,但实力却远在周瑜珂之上,只是其到底是什么境界,夏墨玄可就感觉不出来了。 “师,师兄?我不是让你先回去的吗?你怎么又来了?”周瑜珂皱了皱眉显然有些不太高兴。 “我这不是担心你吗?师尊在我们下山之前可是交代过的,让我护你周全,若是你有什么损伤,我还不得让师尊打得满地找牙啊。”得亏黄衣青年说话风趣,周瑜珂原本的厌恶态度才稍稍减弱。 “这位就是周姑娘的师兄吧。”夏墨玄一边施礼,一边微笑说道。 “你是?”黄衣青年将视线转向夏墨玄这边,他看了看夏墨玄的英俊容貌后眉头一皱,再上下打量了夏墨玄一番后,当他看到对方腰间的玄水宗外门弟子腰牌后,眼神随即变得轻蔑,言语之间也满是不屑:“原来说外门的师弟啊,呵呵,少见,少见,没想到师妹还认识外门的弟子啊。” “刘青云!”周瑜珂有些动怒了。 “不敢!在下夏墨玄确实是玄水宗的外门弟子,只是我与周姑娘只是点头之交而已,今日相遇纯属偶然。”无视了刘青云的轻蔑视线,夏墨玄嘴角一扬淡然的说道。 “点头之交,也确实,你一个外门弟子与内门弟子能有什么交集?”刘青云虽然依旧说着不中听的冷嘲热讽,但言语中的敌意却减少了,而周瑜珂在听到夏墨玄这样评论自己与他的关系时不禁眼神一暗,面色一沉,越发对夏墨玄感到失望。 “在下才疏学浅,本领微弱,自然比不上师兄这样的内门弟子,只是在下虽然本事不高,却懂事理,常常会仗义而行,不知师兄在这方面是不是比在下要高呢?”夏墨玄本来是想要就此告辞离开的,但一个念头突然闪过了他的脑海。他稍作思考之后便开口先是恭维了对方几句,随后便突然话锋一转,略带讽刺的说道。 “那,那当然了,我玄水宗内门弟子循天道,秉正义,义举侠行那是经常的事。” “是啊,我玄水宗是正道的名门正派,无论外门弟子,还是内门弟子都该秉持正义,师兄,我说的没错吧。”夏墨玄言语间突然增添了几分恭敬,刘青云一时间有些不适应,没想明白对方到底想说什么便愣愣的点了点头。 “师兄身形挺拔,双目如炬,眉宇之间透着正气,想来必定是内门的翘楚,道德的典范吧。” “哪里,哪里,嘿嘿。”俗话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夏墨玄的马屁由浅至深,先抑后扬,说得刘青云是越发得意,越发高兴,越发觉得夏墨玄看着顺眼。 “哎——”夏墨玄突然变得唉声叹气,一副痛苦的样子。 “嗯?这位夏师弟,你怎么突然垂头丧气的了?”虽然刘青云被夏墨玄牵着鼻子走,但一旁的周瑜珂可不会受夏墨玄这些废话的影响,她皱着眉静静的看着夏墨玄表演,心中虽然不解,但总感觉夏墨玄一定在计划着什么。 “在下虽然身为玄水宗弟子,可本领微弱,没法秉持正义啊。”夏墨玄说着说着,眼角处竟然还泛起了泪光。 “夏师弟!你,你这说的什么话啊!秉持正义,人人可为啊。” “可是,可是有些事情我帮不了,别人又都不愿意帮,哎,难道正义就要这么旁落了吗?”夏墨玄说到这儿已经开始逐渐显露出他的意图了,刘青云不是傻子自然也开始有所察觉了,只是他已经中了套,这个时候要是改口,那他可就在周瑜珂的面前颜面扫地了。 “额,夏师弟不妨说说是什么事,要是师兄能帮的一定帮。”刘青云先是看了一眼身旁的周瑜珂,他见对方正仰着嘴角,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便打定注意要硬着头完成夏墨玄即将提出的请求。不过即便如此刘青云还是生怕对方会提出什么困难的事情,要他帮忙,所以言语间满是试探的口气。 “哎,事情是这样的。前几日我在后山砍柴,遇见了一只猛虎,那猛虎在树下等待,而那树上正躲着一位无助的少女。这位少女不是别人,正是我身后的这位,蕙兰姑娘。” “夏,夏兄说的是真的?”周瑜珂将视线转向蕙兰问道。 “嗯。”蕙兰哪敢多说什么,她只有紧张的点点头,表示同意。 “后来呢?” “后来我救下了这位姑娘,姑娘为了感谢我的恩情,承诺将虎皮做成一件褥子送予我。我心想这褥子值不了多少钱,我这样做既让姑娘还了恩情,又算不上是索恩图财之行,便欣然接受了。” “真的?”周瑜珂听着有些不对,她可是记得当初夏墨玄救她可是向她家索要了不少银两啊,这轮到别人怎么就变了呢? “嗯,嗯。”在蕙兰的眼里,夏墨玄还真就是这样的,毕竟她的大伯并没有告诉她宝物宝图之事,她自然也就不会觉得夏墨玄是个唯利是图的人。 “再后来,我接到宗门的采买任务,便下山来到了潜龙镇,一是为了完成宗门的交代,二是为了拿取虎皮褥子。不过当我来到蕙兰大伯所在的酒楼时,我见到了一伙横行霸道的地痞流氓,他们自称是南镇五番之人,强行向酒楼收受银钱。我见不惯这等事情,便将他们打退了,然而这样一来,一旦我回到宗门,这间酒楼就会,就会......” “就会如何?”周瑜珂虽然有些猜到了酒楼可能的下场,但却没有直接说出来。 “哎,到时候恐怕不是银钱可以解决的了。”夏墨玄无奈的摇了摇头,一副悲痛的样子。 “那你打算怎么办?”刘青云有点听明白了,夏墨玄说了那么多,就是在这等着他呢。 “哎,还能怎么做,只要能保护这家酒楼不被南镇的恶人骚扰就行。”夏墨玄提出的要求,正是之前郑维所提的要求。 “说说看是哪家酒楼,我尽力一试。”刘青云对于潜龙镇的势力还是有所了解的,他也没有把话说死,免得到时候更加难堪。 “这家酒楼离这儿也不算太远,向北大约五里便能见到。” “那儿好像是南镇的边缘地带吧。”刘青云一听有戏便追问道。 “没错。” “那没问题,这事交给师兄就是了,昨天五师叔还说要重新从外人手里夺回那儿的控制权呢。”刘青云一高兴便多说了一句,这一句话虽短,却包含了很多有用的信息,夏墨玄听着有多了许多未知的情报。 “如此最好啊,不知这位宗门前辈何时动手啊?” “大约三日后吧。” 第十五章 宝物 有时候世事真是难料啊,夏墨玄正为如何解决郑维的这件事而发愁呢,这位从未见过的内门师兄却帮他解决了这个问题,这可真是瞌睡遇上枕头,巧了啊。当然从这位师兄的言语之中,夏墨玄知道高竹阁的那块区域似乎原本就要被玄水宗拿回来,只是旁人不知道罢了。 当然了,夏墨玄虽然能够利用刘青云帮自己达成目的,但却逃不了和刘青云一起行动。毕竟刘青云也不是傻子,他后来还是发现了夏墨玄下的套,只是碍于面子,他硬着头皮答应了。不过他也不是吃素的,吃了暗亏的他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让夏墨玄不得不答应陪着他一起参与北镇五爷发起的行动,毕竟就连一旁的周瑜珂都说要帮上一把,夏墨玄又怎么可能讲出置身事外的话呢。 刘青云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夏墨玄在周瑜珂面前出丑,毕竟南镇的一帮人还是有些实力的,以夏墨玄的境界最多就是自保。而他刘青云只要稍动手脚就可以让夏墨玄左支右绌,险象环生,到时候他无论是坐视夏墨玄出丑,还是救下夏墨玄向周瑜珂展示自己的风采和实力都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夏墨玄当然不愿意真的去为外门冲锋陷阵了,他打定主意到时候只要一遇到危险,他就浑水摸鱼,毕竟安全第一,他可不想为了这种不大不小的事情犯险,他还有大仇要报呢。只是他到时候能不能浑水摸鱼,那还是两说呢,毕竟心思敏锐的他从刘青云的眼神中就猜到了对方一定会下手阴他,到那时他的所选所为估计就由不得他了。 为了能在这次行动中多一份自保的把握,夏墨玄在接下来的三天里是整日闭关打坐,争取能够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好。然而,当时间来到行动当天,事情却突然发生了变化,原本的行动取消了,南镇的势力主动的退出了那块区域,玄水宗不费一兵一卒就重新获得了那片区域的控制权。 事后有传闻称是北镇五爷和南镇势力的头目达成了一个协议,这才让事情能够以最体面的形式收场。当然也有人说是南镇势力知道玄水宗是动了真火,想要狠狠收拾他们,这才有所收敛的。然而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对夏墨玄来说都无所谓,重要的是他既不用犯险,又能获得郑维的报酬,可真是美滋滋啊。 或许真的是天佑于我?大概是最近总是走好运,一向觉得自己灾厄缠身的夏墨玄竟有了一种气运加身天命所归的感觉。然而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他就清楚的认识到,他夏墨玄依旧还是那个灾厄缠身的倒霉蛋。 “这就是你说的宝物?!这就是你说的宝图?!”高竹阁的雅间之中,一向淡定从容的夏墨玄指着桌上的一张图样模糊的褶皱纸张和一块黑漆漆没有一点反光的怪异石头,暴跳如雷的说道。 “额,对啊,这两样就是宝物和宝图。”郑维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说道。 “哼哼,哼哼哼哼,真没想到啊,我夏墨玄竟然轻信了你这种奸商!”此刻夏墨玄杀人的心都有了,他真是恨不得直接将眼前的这奸商千刀万剐剁成肉酱。 “夏公子,对不起,可是这东西确实是在下所说的宝物和宝图啊,货真价实,绝无虚假啊!”郑维一脸真诚的解释着,然而他的真诚在此刻的夏墨玄眼里是如此的可笑。 “东西都在这了!你竟然还敢这么诓骗我?好,你说这地图都线条都模糊了,你让我怎么看?还有这石头,既非贵重金属,也不是灵石仙玉,上面除了多了些看不懂的古字之外,啥也没有!你说这玩意算什么宝物?啊?!”夏墨玄一气之下将郑维猛地拎在了手里,他“啪啪”作响的拍击着桌子,一个不小心竟将桌子直接拍断了。 “夏公子,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嘛。”郑维的武艺远不如夏墨玄,他被夏墨玄这么一拎根本就没有反抗之力。 “有话好好说?哼哼,你现在让我有话好好说了?当初你设计我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 “天地良心啊,没有啊,我没有设计过夏公子您啊!”郑维含着哭腔说道。 “天地良心?你还敢说天地良心?哼哼,我说你有宝物宝图怎么别人不帮你解决这个问题呢,原来是在等我这个二傻子呢!” “不敢啊,郑某不敢啊!” “不敢?!你还不敢?!我今天直接一掌拍死你,让你以后真的不敢!”夏墨玄恶狠狠的说着,却没有真的举起手掌,毕竟他就算杀了郑维也于事无补,再者他身为玄水宗弟子,总要珍惜自己正道中人的名头。 “不!夏公子,手下留情!”然而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门外一直偷听却不敢进来的蕙兰终于在夏墨玄说出要杀郑维的时候撞开了房门,冲了进来。 “你?我还以为你会一直躲在门外呢?没想到你还有脸进来?” “夏公子,一切皆是蕙兰的错,请夏公子高抬贵手饶了大伯吧。”蕙兰一边跪地请求,一边梨花带雨的哭泣着。 “你就别装了,事到如今,何必呢,你们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夏公子,这两样东西确实是我家的宝物宝图啊,蕙兰以性命担保,若所言有半点虚假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蕙兰一手指天,一手捂胸,沙哑着嗓子赌咒发誓。 “怎么?搞得好像我是恶人似的?”夏墨玄嘴角一扬自嘲的一笑,随后他叹了一口气缓缓将手松开,将郑维放下。 “多谢夏公子,多谢夏公子。”自觉虎口脱险的郑维虽然吓得站不起身来,但依旧连声道谢,生怕夏墨玄改变了主意。 “算了,这次算你们运气好,我夏墨玄认栽了,东西我也不要了,你们以后见到我,绕着走,别让我心烦就行了。”夏墨玄的气消解了不少,他不再言语激烈,行为暴躁,恢复了往日的淡定从容,看样子似乎真的不再想追究此事了。 “夏——”蕙兰见夏墨玄作势要走立刻开口想要说些什么,但夏墨玄根本不理她,流星大步的离开了房间。 来到自己的厢房后,夏墨玄将自己的行李和为宗门采买的东西稍微收拾了一下便开门准备离开。然而当他打开门的时候,门外却跪着高举托盘的蕙兰,托盘之上除了那宝物和宝图之外还多了一块玉环。 “请夏公子收下这三样谢礼。”蕙兰低着头说道。 “你起来吧。”夏墨玄此刻已经不再生气了,他在收拾东西的时候想了想,发现自己也没什么损失嘛,除了得罪了个师兄之外,好像也没什么好计较的。 “请公子收下谢礼!”蕙兰言语恳切,似乎大有一跪不起的想法。 “好,我收下就是,你起来吧。”夏墨玄将蕙兰手中的托盘接过,然后柔声说道。 “多谢公子,蕙兰知道公子不日就要回玄水宗,只是在启程之前能否听蕙兰多说几句?”蕙兰见夏墨玄收下了三样谢礼后,不禁长舒了一口气,她缓缓站起身来,对着夏墨玄行了一礼,又说道。 “行,进来说吧。”夏墨玄回宗也不在乎这一刻两刻的时间,他转过身将托盘放在了桌上,然后示意蕙兰和他一样坐下来说。 “多谢公子。”蕙兰点点头,坐在了夏墨玄的对面。 “好了,说吧。” “其实大伯所说的并没有错,这张地图与这块黑石便是宝图与宝物,地图之所以模糊不清是因为这是家父手绘的副本,再加上淋雨受潮,所以有一部分地方才会模糊的。而那块黑石是家父在失踪之前特意嘱咐大伯寻找的,后来黑石是找到了,但家父却失踪了。” “你父亲失踪了?” “是的,家父为了治疗家母的疾病四处求医,最终找到了一份古图,家父曾说古图之中有治疗家母的神药,他只要到了那儿采到神药,便能救回家母。” “再后来你父亲就失踪了?” “不是,后来父亲虽然经常外出,但总会回来,每次回来都会带回一块与这黑石一般的石头。父亲为了研究黑石上的刻文,还找了许多古文典籍,有所收获了后再次出行,从那之后我们便再也没有收到过父亲的任何消息了。如今想来,这件事距今也有三年之久了,也不知父亲到底怎么样了。” “这样啊,地图淋雨受潮的事我就不问了,只是这个玉环?” “这个玉环是蕙兰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了,它是父亲留给蕙兰最珍贵的礼物,陪着蕙兰也有近十个年月了。慧兰知道此玉值不了多少钱,但这也是蕙兰唯一能够酬谢夏公子的东西了。” “这,你这么说,我哪还能收下玉环啊。”夏墨玄也不是个贪得无厌的人,他知道什么该收,什么不该收。 “不,公子,蕙兰送此玉环是真心想感谢公子的大恩,请公子千万不要拒绝。” “也好。” 第十六章 怪石 “知行合一,以致良心。玄儿,你可知这句话的意思?” “父亲是想让玄儿言行一致,诚实守信,做人做事,需问内心?” “玄儿聪明,但说的却不全对,其实为人做事哪有绝对,只要言行三省,秉心而行,便可无悔无惧,不愧此生。” “玄儿记住了。” ······ “父亲......”阴山的一处树林之中,盘膝而坐的夏墨玄缓缓睁开眼,他回忆着刚才梦境中的画面,嘴里默默地念叨着。 “没想到这块石头还有此等功效。”夏墨玄一边喃喃自语着,一边将怀中的一块黑石取出细细端详。他手中的这块黑石正是郑维献出的黑石,当初夏墨玄观其外表材质还以为不过是块普通的黑石而已,没想到其却有相当不俗的奇异能力。 黑石的奇异能力说起来相当的古怪,它可以让佩戴者在运功的时候昏睡过去,持续时间从一刻到半个时辰不等。昏睡过去的人在醒来后会发现自己修炼的效率竟然比正常打坐还要强上一倍不止,只是黑石有时候能够起效,有时候却不能,有时候效果强,有时候效果弱,完全没法找到任何的规律。 除了时灵时不灵这个缺点之外,使用黑石还有一个特殊的副作用,那就是幻视。自从第一次挖掘出黑石的能力后,夏墨玄便经常会无缘无故的看见一只血眸乌鸦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而当他想要仔细些打量这只乌鸦时,对方却模糊消散了。 然而尽管有上述的各种缺点,夏墨玄依旧将黑石视为珍宝,毕竟他最大的弱点就是资质,而资质影响了他功法的精进。这块黑石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夏墨玄资质的缺陷,这对夏墨玄来说太过重要了,就眼前而言,夏墨玄如今已经是炼气冲灵,即将突破,而这仅仅只花去了夏墨玄一个月的时间。 “化虚吗?我也要进阶化虚了啊。”将黑石收在怀中后夏墨玄起身欲走,就在此刻那只血眸乌鸦又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夏墨玄对于血眸乌鸦的出现已经从当初的好奇惊讶变为平淡冷静了,毕竟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了,他已经渐渐适应了这种幻视的出现了。 “又是幻视吗?”夏墨玄深深的凝望着血眸乌鸦,以往每次当他这样做的时候,这只血眸乌鸦就会渐渐消散直至彻底消失。然而这一次夏墨玄盯了它好一会儿,这只血眸乌鸦也没有丝毫消散的迹象。 “嗯?”夏墨玄对于这种之前从未出现过的新奇现象感到很是意外,出于好奇,他一步一步的向着血眸乌鸦靠近。然而每当他靠近一点,血眸乌鸦就会展翅飞起,落在离得他更远的树枝上,就这么一直保持着一个相对的距离,既不远,也不近。 “它在干嘛?它为什么要这么做?”夏墨玄在跟了一会儿之后,皱着眉停了下来,他四下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发现血眸乌鸦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将他引到了一处山腰上的小溪谷中。这处小溪谷水道密集,花草繁盛,看着色彩缤纷,很是漂亮,虽然没有苍翠的树木,但也生机勃勃,特别是这四散飞舞的紫蝶,看着就赏心悦目。 “嗯?不对啊,山腰处的溪谷?密集的水道?五树?紫蝶飞舞?”夏墨玄看着眼前的景色突然灵光一闪,他发现自己似乎在别的地方见到过关于这块地方的描述,“地图!是地图!那地图不怎么模糊的一块就写着这么一处地方,难道这乌鸦是要引我到地图记载的目的地去?” 夏墨玄越想越吃惊,越想越兴奋,他逐渐加快了跟随血眸乌鸦的脚步,不到半个时辰他便被血眸乌鸦带到了一处偏僻的清池旁。血眸乌鸦就此消散,夏墨玄知道自己已经来到了目的地附近,他现在所要做的就是找到入口,进入地图中的藏宝地点。 终于跟随了血眸乌鸦一路的夏墨玄在一条奔涌咆哮的黑水河流边停了下来,他皱着眉看着站在河中礁石上一动不动的血眸乌鸦,心里直打退堂鼓。他知道血眸乌鸦站在那儿不动,应该是代表着入口就在河水中央,但是看着水流湍急颜色诡异的河水,夏墨玄又迟迟下不了决心下水。 “不管了!”夏墨玄狠下决心,深吸一口气后直接蹦进了河流中,强劲有力的水流冲击着他的身体,虽然他耗费内息,拼尽全力,但也只能勉强在水中前行。游了有一会儿,夏墨玄总算是到了血眸乌鸦的位置,他绕着那块礁石寻找,果然在河流中找到了一处幽暗深邃的窄洞。 那窄洞内伸手不见五指,夏墨玄完全不知道里面是何种情况,他只靠着手摸体触才大致对这个窄洞的大小有了一定的了解。“这么窄的洞穴,进去后都回不了头!这......”夏墨玄虽然心中知道入此窄洞是很危险的一件事,但是事到如今,他也不甘心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头,下了狠心的他浮上水面猛吸了一口气后还是钻进了窄洞中。 修炼之人比常人要强上许多,但是作为肉身凡胎的他们也无法做到长时间在水下憋气,没有光线就能看见事物,其他人如此,夏墨玄也如此。当然实力都是和境界挂钩的,夏墨玄所熟知了解的境界中是没有这样的人,但是再往上,那些筑基结丹的强者们到底是怎么样的,夏墨玄就不太知晓了。 不过就炼气、化虚、凝元几个境界来说,应该是没人能够自由的在水下呼吸,或是在黑暗中看见事物,当然就算是有那也是少数的,个别的。炼气的人最多在水下坚持一刻钟,在黑暗中的视野比常人好不到哪去,最多就是感知敏锐些而已。 化虚之人比炼气之人好些,水下屏气可以持续半个时辰,但是这也只是在没有争斗的情况下才能做到,一旦发生争斗,化虚比炼气好不了多少。倒是凝元境的人,虽然也无法做到水下呼吸,暗中视物,但只要拼着消耗真元,却能做到在水下持续争斗,持续滞留。 夏墨玄作为即将进阶化虚之人,他的水下憋气能力比炼气要好上不少,但是比化虚还差了一点,大约在黑暗中行进了有一刻钟的时间,他终于是离开了狭窄的深洞。凭着直觉夏墨玄向上游去,很快他便浮出了水面,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 “我这是在山腹之中了吗?”从水中冒头后夏墨玄发现四周并非是漆黑一片,四周的墙壁上有着许多光点。蓝色、天蓝色、绿色、黑紫色还有苍白色,这些光点虽然无法彻底点亮空间,但却总算让漆黑一片的山腹有了些许的亮光。 “嘶!”就在夏墨玄打量着四周的时候,他的小腿突然一痛,借着幽光的照射,夏墨玄看见了一只正咬着他小腿不放的银鱼。伸手猛地一抓,夏墨玄忍着痛,将银鱼从自己的腿上拔下,吸了口凉气的他一看手中那不过手指大小的银鱼不禁大惊。 夏墨玄之所以吃惊倒不是因为他认得这条鱼,而是因为这条鱼通体是由金属所制,不但坚硬异常,而且锋利无比,夏墨玄抓的这一会儿这条鱼就已经将他的手掌割破了十多条口子了。运气于掌想要将此鱼捏死的夏墨玄,很快就发现自己不但无法杀死这条鱼,反而将自己的手掌又割出了一条更深的口子。 “得快点上岸!”夏墨玄用力将手中的银鱼扔到了远处后,立刻意识到了处境的危险,他快速的向山腹深处游动着,很快就发现了一处陆地。 就在夏墨玄刚上岸的时候,一群银鱼在岸边集结了起来,辛亏他游得快,不然此刻说不定已经葬身鱼腹了。 松了一口气的夏墨玄沿着石岸向前小心翼翼的走着,虽然他并不知道前方会不会有危险,但他至少明白现在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第十七章 郑勇 走了大约有半个时辰,夏墨玄隐约听见了前方传来了阵阵低沉的兽吼,他知道从现在开始危险随时都会降临,于是提气运功,小心戒备,时刻准备着对抗袭来的危险。 “呃啊!!!”果然,夏墨玄还没多走几步,一只形貌似犬,舌长牙尖,红眼短尾,皮肤褶皱的怪物便冲着夏墨玄扑了过来。这怪物浑身惨白,毛发皆无,身形瘦长,肌肉结实,一看就是难缠的主。 面对着这只怪物的扑袭,夏墨玄并没有选择硬拼,而是侧身一滚,在躲避袭击的时候对着怪兽的侧腰就是一招断空掌。 “呕!”怪兽受到攻击后发出一声厉啸,随后它对着夏墨玄的脸直接射出了自己的舌头,夏墨玄虽然反应及时侧首躲过了舌头的激射,但是当舌头弹回的时候还是被其缠在了脖子上。 怪兽的舌头带着细小的倒刺,这些倒刺如锋利的钢针一般刺入了夏墨玄的脖子中,虽然还没有割断主血管,但也让他的脖子出血不止,再加上那舌头上传来的巨大的收缩力,夏墨玄明白,再不想办法还击,他只有死路一条。 起风!运气于手,化掌为刀,夏墨玄直接用一个带着风刃的手刀将怪物的长舌给直接斩断了,“啊呜!”怪兽惨嚎一声遁入黑暗之中。然而夏墨玄虽然击退了怪物获得了暂时的安全,但缠绕在他脖子上的长舌依旧还在紧缩,纵使他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济于事。 渐渐的,渐渐的夏墨玄的意识开始模糊起来,他隐约间听见了附近的兽吼,但不断失去气力的他就连抬抬眼皮都变得异常艰难。没一会儿,夏墨玄彻底失去了意识,而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四周又是另一幅景象了。 “额,这儿是哪?”晃晃悠悠醒来的夏墨玄捂着脑袋,眯着眼睛打量着四周。他很快发现自己身处在一处简陋的木屋之中,这里除了几张木椅,一张木桌和一张木床之外什么也没有。 “年轻人,你终于醒了。”就在夏墨玄想要起身进一步观察周围环境时,一位须发皆白,瘦骨嶙峋的老人从木屋的门外走了进来。 “是你救了我吗?”夏墨玄下意识的觉得眼前的老人便是救下了他性命的人,而事实也确实是这样。 “是的。”老人点点头,随后又问道,“你是从哪进来的?” “我是从黑水河中央,一块礁石下的入口进来的。”夏墨玄虽然不清楚对方的实力到底如何,对方的意图又是什么,但一想到是对方救了自己便一五一十的将事情交代了。 “黑水河的入口?哼哼,你是玄水宗的外门弟子。”听到夏墨玄的回答后,老人忽然冷笑了两声,又接着问道。 “额,是。”夏墨玄很奇怪对方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身份,他下意识的去摸自己腰间的腰牌,这一摸之下才发现自己的随身物品全都不见了。 “别找了,你的东西都在这呢。”老人从背后将夏墨玄零零散散的东西都放到了木桌上,随后取出了那块蕙兰送给夏墨玄的玉环问道,“这玉环你是从哪里取来的?” “这玉环是一位姑娘送给我的。”夏墨玄实话实说。 “哦?你所言属实?”突然那骨瘦如柴的老人动若疾风,一眨眼的功夫便冲到了夏墨玄的面前,还没等夏墨玄有任何的动作,他便一只手直接按在了夏墨玄的头骨上。 “在下所言句句属实!”夏墨玄知道对方的实力绝对远在他之上,现在这个状况之下,他若是稍有异动必然会死的很难看,所以为了不出差错,他盯着对方的眼睛,不卑不亢的保证道。 “那姑娘为何送此玉环于你?”老人对于夏墨玄的保证并没有丝毫的动摇,他双眼紧盯着夏墨玄的眼眸,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动作。 “我救过那姑娘,所以那姑娘将玉环送给了我。” “不对!”老人突然发怒并增加了手上的力道,而夏墨玄的脑袋立刻感到疼痛无比,要不是他本身硬气,估计这会都要哀嚎出声了。 “可能是在下说的简洁了些,其实事情时这样的......”老人的表现,让夏墨玄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顺着这种猜想,他接下来将之前与蕙兰发生的事情交代了一遍。期间他故意省略了一些不利于他的部分,并成功的将自己标榜成了一位乐于助人,无私奉献的老好人。 然而老人对他的话依旧不相信,只是这一次对方并没有动粗,而是收回那只握着他脑袋的手掌,随后淡淡说道:“我知道你还有所隐瞒,但你刚才所说的话倒确实没错,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再对你隐瞒了。你可知我是谁?” “您是蕙兰姑娘的父亲?”夏墨玄尝试着回答道。 “你很聪明,我确实是蕙兰的父亲,郑勇。”老人叹了口气点点头。 “可是蕙兰的大伯也才不过是个中年人而已,您怎么?” “怎么这么老?老得像快要死了一样?老得像个鬼一样?”郑勇似乎并不忌讳自己的样貌和年龄,他听了夏墨玄的话后反而裂开嘴自嘲的说道。 “不敢,只是您的模样确实像个迟暮之人。”虽然郑勇对自己的外貌满不在乎,但夏墨玄可不敢因此造次,他言语之间依旧恭谨小心。 “你觉得我如今是何种实力?”郑勇也不在意夏墨玄对他的提防与小心,他背着手走到木屋的房门口看着门外的景色说道。 “恕在下眼拙,猜不出您到底是何种境界。”夏墨玄其实心底还是有所思量的,但为了谨言慎行,他还是选择了不作正面回答。 “我其实已经筑基了。” “什么?筑基不是至少能活两百岁吗?您?”夏墨玄是真的惊了,他无论怎么算,眼前的这位都不该会是这幅模样啊? “你不是拿了那块黑色石块了吗,我为什么会那么快成为筑基境界的修士,又为什么会是这副模样,其实都是拜那黑色石块所致。” “那黑色石块?”夏墨玄听了对方的话心中一惊,要知道他可是已经用过了那块黑色的石头的,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已经中招了。 “那黑色石块能够让人回忆起痛苦的记忆并以此代替练功,它还能加强人的感知,不仅仅作用于对敌,受到痛苦时它会发挥得更出色。若只是一块黑石,那么所受的影响还不算大,但是若是九块一起,其效果已经不是人能够忍受的了。” “这么说您是受不了黑石的摧残才变成了这幅模样的?” “没错,自你接触黑石的那一刻起,它便会开始燃烧你的寿元,所以你的实力精进,其实都是需要消耗你的寿元的。” “这!”夏墨玄一听立刻大惊失色。 “别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其实这些年过去了,我也想到了解决的办法,那便是凑齐九块黑石。若将九块凑齐拼在一起便能获得一种上古功法的第一层口诀,而这才是黑色石块的真正作用,或许修习了这上古的法诀便能获得一线生机。” “那,您为什么?” “为什么不直接拼凑九块黑石是吗?”郑勇猜到了夏墨玄此刻心中的想法。 “您或可一试啊。”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啊。”郑勇兀自一笑,摇头说道。 “郑前辈......” “小子!”突然郑勇一脸肃然的看向夏墨玄。 “在。”夏墨玄虽然不明白对方又要唱哪出,但还是配合着对方严肃的回答着。 “郑某现在有一个请求希望你能办到,如果你答应了,那么郑某就送你一场大造化!” 第十八章 造化 “请求?请前辈明述。”夏墨玄并没有忙着直接答应郑勇的请求,他试探着询问,想要先搞清请求的内容。 “你应该知道在这世上我剩下的亲人就只有我的妻女和兄长三人了,我的请求很简单,对你来说也不算困难,只要你保证他们三人一世平安便可。”郑勇倒没有狮子大开口,他的请求虽然并没有说的那么简单,但也不是什么不能办到的事情。 “既然如此,晚辈答应了。”既然郑勇提出的条件并不苛刻,那么夏墨玄也不再多说什么,直接了当的答应了对方的请求。 “好,你需谨记今天的承诺,不然会有什么后果,你我皆是修行之人,想必也该清楚。”郑勇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墨玄,他一边与夏墨玄对视,一边警告着对方。 “我,夏墨玄,指天发誓,人生在世,定保郑勇前辈妻女、兄长三人,一世平安。若违此誓,天诛地灭,此生实力不得寸进!”夏墨玄知道郑勇还是有所顾虑,所以干脆直接一手指天,一手指心,赌咒发誓。 “好,很好,既然你已经发下毒誓,那么我也不会食言,你看!”郑勇说完便伸出右手,摊开手掌,在他的掌心之中有着三根冒着黑气的黑色羽毛。 “这是?” “这是我将毕生修为凝结而成的三根黑羽,它们每一根都能发挥出筑基中期的全力一击,不过它们只能使用一次,一次之后就会彻底消散。”郑勇说完便将手掌一挥,而那三根黑色羽毛则从掌上飞起,飘到了夏墨玄的面前。 “多谢前辈。”夏墨玄听到黑羽的能力后不禁心中大喜,要知道筑基中期的全力一击,那威力可是相当不俗,特别是对现在的夏墨玄来说,这三根黑羽可能将会是他现如今最大的倚仗了。 “我马上就要兵解了,这九块黑石可能会是你离开此地的关键,你——”郑勇还没来得及说完,他便如风中尘土一般消散了,夏墨玄被这一幕惊的目瞪口呆,回过神来时郑勇早已彻底消失了。 “郑前辈?”夏墨玄一边小声呼唤着,一边小心翼翼的四下探寻着,他走到房门处向外望去,只见屋外是茫茫的一片白雾,其浓度之大,可见度之低,已经达到伸手难见五指的程度了。 出于谨慎,夏墨玄没有踏出房门,他放弃了继续寻找郑勇,转而开始拼凑起桌上的九块黑石。很快黑石就被夏墨玄拼凑了出来,它在成型的那一刻直接散成了一团黑气,然后转瞬之间,这团黑气便凝结成了一只血眸乌鸦。 “是那只乌鸦?”夏墨玄很快就认出了这只乌鸦,就是它将自己引到这诡异的地方来的。夏墨玄正想伸手去抓这只乌鸦,对方便突然展翅飞起,来带了房门外不远处。 “这......”夏墨玄追着血眸乌鸦也来到房门口,他吃惊的发现血眸乌鸦所在之地,雾气都远远避开了,脚下的路,周围的景物都清晰可见,而其他的地方依旧是被白色雾气笼罩,伸手不见五指。 “它又要带我去哪?”夏墨玄经过上一次的启发,知道血眸乌鸦这是想要让自己跟着它走,鉴于眼下夏墨玄并没有办法离开此地,他只好硬着头皮,跟在了血眸乌鸦后面。 夏墨玄在这雾气之中晃悠了大约半个时辰,忽然在这寸草不生的浓雾中发现了一朵艳红的鲜花,夏墨玄蹲下身子仔细打量,发现这鲜花模样诡异,除了拥有与别的鲜花一般的茎叶花瓣外,其花蕊之中竟然还长着一张小小的人脸。 这人脸神态平静,闭目抿唇,模样倒是并不可怕,至于危险性,夏墨玄打量了这朵艳红的花也有好一会儿了,也没见有什么奇怪的事发生,而夏墨玄本身对危险又极为敏感,所以他暂时可以确定这朵小花并没有什么危险性。 夏墨玄知道这修行界中常有诡异奇怪的事物出现,所以也没有将这小花放在心里,继续向前走去,而随着他越走越远,这些小花的数量也越来越多,到后来这种小花几乎是形成了一片花海。 要是胆小些谨慎些的修士见到这种场景或许会转身就走,然而夏墨玄却并非这两种人,他绝对是胆大包天的代表人物。虽然夏墨玄知道自己的实力微弱,但他总有一种感觉,这花海之中一定有他的机缘,向来相信直觉的夏墨玄这一次也不例外,他继续缓步跟着血眸乌鸦向这花海的深处前行。 又走了好一会儿,夏墨玄发现四周的雾气开始渐渐发黑,四周的温度开始慢慢变低,这种低温并不仅仅体现在肉体的感知上,更体现于夏墨玄的心神之上。再接着走下去,四周的土地也开始发黑变硬,地上的花朵越发娇艳诡异,如果仔细去瞧,那原本神色肃然的人脸正显露出一张张渗人的微笑。 继续深入,夏墨玄四周的景色又是一变,这一次多出来的是一棵棵枯萎的大树,它们树干干黑,树枝尖锐,扭曲变形的样子,让人不禁心生恐惧。在这些枯树之上偶尔还会出现和那只领路的血眸乌鸦一模一样的乌鸦,它们死死地盯着夏墨玄,默不作声,看着让人心中发憷。 依旧选择深入的夏墨玄很快就发现越是往前走,那些枯树之上的血眸乌鸦就越多,雾气的颜色就越黑,周围的温度就越低。走着走着夏墨玄的耳边开始出现了一些听不清的低语呢喃,有些像是在诉说着什么,有些则如同鬼魂的哀嚎一般。 终于,夏墨玄来到了终点,这片诡异之地的中心,在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泛着黑气的圆潭。这圆潭的潭水不但漆黑一片,还不断地翻滚冒泡,就像是烧开了一样,每一次黑泡破开,都会伴随着黑气的溢散和痛苦的哀嚎。 站在圆潭边上,夏墨玄皱着眉静静的望着这看着就渗人的潭水,他知道血眸乌鸦将自己引到此地肯定就是因为这圆潭,离开此地的关键或许就在这圆潭之下。然而这潭水看着就恐怖异常,要是下去,夏墨玄不知道到底会发生怎样事情。 就在夏墨玄摇摆不定时,一张张表情痛苦、面容狰狞的人脸从潭水中浮现出来,那些人的模样让夏墨玄感到如此熟悉。而随着人脸的增多,夏墨玄逐渐想起了那段痛苦绝望的回忆,隔壁的张叔、屠户李氏一家、王捕快、牛婶、文家兄弟、婉君......还有父亲、母亲。 夏墨玄越看心中越惊慌,越看脑中越痛苦,那一夜文良城的一幕幕又再次清晰了起来,曾经几乎要被遗忘的细节也越发清晰可见。就在此刻一张英俊可爱的孩童面容从潭中央浮现了出来,这个孩童睁开了双眼,他将视线对准了夏墨玄,然后一点一点的朝着夏墨玄走来。是的,这个孩童慢慢的浮在了潭水之上,他身穿着一套青灰色的制式私塾布衣,浑身沾满黑血一般的潭水,他缓缓朝着夏墨玄走来,直至来到夏墨玄的面前。 突然,夏墨玄瞪大了眼睛,他想起了面前这个小男孩到底是谁,他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一句话也没说。小男孩面无表情的抓起了夏墨玄的手,他一边倒退着走向潭水,一边牵引着夏墨玄。 这一次,小男孩没有浮在水面之上,他一步步的走向潭底,而夏墨玄则任由他带着自己迈入深潭那一片漆黑之中。 第十九章 女童 “玄儿快和你娘走!快!” “父亲?父亲!” “快点!再不走来不及了!那些恶鬼就要杀进城里来了!” “不!父亲,我们一起走,我们一起走!” “恶鬼来啦!” “大家快跑啊!” “玄儿,娘不行了,你快走!你快走啊!” “娘!” “你快点走啊!快点走!算娘求你了!” “不,不行啊,不行啊!我不能扔下娘不管啊!” “恶鬼来了,你快走,你快走啊!快啊!别回头!快走!走!别回头!” “啊!——” ······ “不!”躺倒在悬崖边上的夏墨玄突然睁开眼声嘶力竭的大喝了一声,此刻的他双目满是血丝,肌肤青筋暴起,额头虚汗淋漓,呼吸急促吃力。 “又是这个梦?”夏墨玄在稍微平息了一下后,捂着头喃喃自语着,他站起身来,观察四周,在见到自己竟然身在悬崖边沿时,立刻就吓出了一身冷汗。 “我怎么会在这儿?我记得我不是应该在一条黑河边吗?”夏墨玄的眼前哪有什么奔涌的黑水河流,有的只是那深不见底如同无尽深渊的悬崖和宽阔险恶如同天剑劈成的山涧。 “小东西,你是从哪过来的?本尊怎么没有见到过你?”就在夏墨玄正想进一步搞清状况的时候,一条长三丈有余,宽八尺左右的蜈蚣进入了他的视线。这条蜈蚣全身黑甲乌亮,左右两颚、前后四钩都微微泛着阴冷的红光,它静静的悬停在夏墨玄面前的天空上,看上去既诡异又威武。 说话之人便盘腿坐在这蜈蚣的头上,那是一位身披紫色纱衣,手捧白玉拂尘,肌肤如玉,唇红齿白的可爱女童。这女童说话时庄严肃穆,面色淡漠从容,眼神高傲清冷,抗上去就是一副前辈高人的风范。只不过在这幽冷高傲的气质中,女童还多出了几分妩媚妖异,特别是她那媚红莹亮的唇色,和淡紫泛红的眼角抹妆,最是魅惑动人。 夏墨玄打眼一瞧便心中明白,这女童恐怕是哪位前辈高人,传闻实力强横的修士能有改头换面的能力,眼前的这位怕不是也如此?抱着这种敬畏的心态,夏墨玄恭敬的抱拳躬身行礼,然后低着头说道:“小子是外门新来的弟子,追着一只颇有灵性的乌鸦误打误撞来到了这儿,若是打扰了前辈清修,还请前辈恕罪。” “哦?你是外门新来的弟子?”女童说完便对着夏墨玄一指,而转瞬间夏墨玄便被一股巨大的无形力道拉到了女童的面前。女童手指一勾,夏墨玄身上的散碎物件便都一一呈现了出来,腰牌、玉环、黑羽还有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浮在了空中。 “咦?你还是那个小鬼的徒弟?不对啊,本尊怎么没听过他收徒弟的消息啊。”当女童看到吴老给予夏墨玄的腰牌时,她柳眉一扬,嘴角微翘,颇有兴趣的说道。 “小子并非吴老的弟子,只是吴老受人委托,暂为指点小子的修炼而已。”虽然夏墨玄知道现在如果承认是吴老的弟子的话,肯定能多一份安全的保障,但是一想到之后若是因此惹了吴老不高兴,吴老不再更多指点他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就算你不是他的弟子,想必也是他看重之人,不然就凭他吴德寿筑基后期的修为,怎么舍得将这三根黑羽给你。若是我没有说错的话,这三根黑羽,每一根都能释放出筑基中期的全力一击,不过说来也是,吴德寿大限将至要这些东西也没用。”女童以为那三根黑羽是吴老送给夏墨玄的保命之物,而夏墨玄也没有纠正女童的错误,他知道黑羽的来历一旦说出很可能会对他不利,现在既然女童产生了误解,那么夏墨玄也乐得如此,不会说破。 “不知道前辈可否先将东西还给小子,小子身无长物,仅有这三根黑羽能苟全性命。” “怎么?怕本尊贪了你这三根黑羽?”女童脸色稍有不悦。 “不敢,小子不敢,小子只是觉得前辈实力高深莫测,看不上这区区三根黑羽。” “哼,巧言令色,油嘴滑舌,你的脾气倒是和那小鬼很是不同啊,算了,这三根黑羽本尊岂会看上,既然你是吴德寿的弟子,那么本尊就做主免了你误闯禁地之罪。不过下次若是再犯,本尊就要重重论处了!你可明白?” “多谢前辈,请前辈放心,小子下次再也不敢了。”夏墨玄见对方想要放过自己,立刻开口感谢并发誓再也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了。 “嗯,其实按辈分来算,你应该算是本尊的师侄,既然你新入我玄水宗,本尊便赐你三件宝物,以免那吴德寿背地里说本尊小气。”女童说着一挥衣袖,一件青黄色的秀囊便飞了出来,“这东西名为储物袋,算不得什么珍惜的物品,本来你若是进了内门,便应该有一件品质较差的储物袋。但是既然你身在外门,又即将进阶化虚,想来这储物袋对你来说应该最是实用,毕竟其中也有一丈见方的空间,对你来说绰绰有余了。” “这储物袋可收缩物品,死物进得,生物进不得,而且储物袋虽能方便储物,但却无法消除重量,这一点你也需记得。”女童一挥拂尘将夏墨玄的零散物品连着储物袋一起送到了他的身上,然后又接着补充说道。 “多谢师伯。”夏墨玄在玄水宗待了这么长的时间,对于储物袋也是略有耳闻,之前他就一直期望能够得到一件,没想到今日竟然真的获得了。 “先别忙着谢,还有两样东西呢。”女童微微一笑后又一挥衣袖,这次一下出现了两样事物,它们分别是一件雪白的软甲和一枚雕花翠玉扳指,“这件软甲乃是用寒玉蛛的蛛丝炼制而成的,不但耐得刀砍斧劈,而且还能清心醒神。只是它畏惧雷火元素,一旦触碰便会如同寒冰化水一般溶解殆尽。至于这枚玉扳指虽没有什么防护能力,也没有什么攻击能力,但其能驱逐鬼物,你留着以备不时之需吧。” “多谢师伯!”女童将东西给完了之后,便放夏墨玄下去了,而夏墨玄在接到见面礼后自然高兴的连连道谢。 “行了,最后你再给你师傅带句话,就说本尊,无言上人算是还了他十年前的人情了。”女童说完一拂衣袖便驱使着蜈蚣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第二十章 黄泉渡厄诀 当夏墨玄回到小院时,时间已至暮色时分,他回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拜见吴老,将无言上人的话和自己的事告知了他。当然夏墨玄不会将黑石的事情说出去,毕竟这件事既诡异又神奇,说出去别人不相信那还好,别人若是相信了,他可就要麻烦了。 “知道了,早点回去休息吧。”对于夏墨玄的话吴老的回应很淡,他似乎默认了无言上人的话,嘱咐了夏墨玄一番后便让夏墨玄早点回去休息,明日早点过来,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他。 “是,晚辈告辞。”夏墨玄向着裹在虎皮褥子里闭目休息的吴老告退了一声后转身离开了藏书阁。 在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夏墨玄四下观察了一番见四下无人之后,他锁上房门,来到床上,盘膝坐下,开始细细体会起黑石给予自己的东西。郑勇曾经猜测黑石之中是一段上古功法的口诀,如今看来郑勇猜的也不全对,夏墨玄闭目感受,脑海中不仅出现了口诀,更多出了他往日的痛苦回忆。 强行内敛精神,多次反复尝试之后,夏墨玄总算是将口诀记了个遍,也大致明白了这个功法的方向。此功法名为《黄泉渡厄诀》,现今来看一共三个阶段,它们分别是绝精、化尸、炼魂。绝精就是指炼化血液,将血煞气或是其他煞气代替血液,化尸就是炼化身体,其方法如同炼尸一般,炼魂就是强大神魂。 这《黄泉渡厄诀》语焉不详,记载不明确,虽然能够修炼,但其中的关节扼要却没有阐明,修炼者修习这种功法都得靠自己摸索过关。特别是这篇功法的最后一个瓶颈——杀身,除了“由生向死,步入碧落。由死向生,渡厄黄泉。”四句诗之外,再无他字。 当然了,这功法也不是什么关节都不说,至少它就明确的告诉了修炼者,修习这个功法之后你就没法摆脱这个功法。而且越是修到高深处,修炼时就越是痛苦,不过越是痛苦修炼的效果就越好,修炼到后来功法还会自行运转,到那个时候你无论干什么都会受到功法的影响。 功法的开篇还有一行警告之语,其大致意思就是说修炼者如果受不了痛苦晕倒了或是睡着了,功法就会吸收修炼者的寿命来继续修炼。这一下可把夏墨玄吓坏了,这还得了,就算他夏墨玄坚韧顽强,能够受得了修炼时的痛苦与折磨,但他也没法不睡觉啊,毕竟就算是筑基的修士也需要休息啊。 然而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夏墨玄自从黑石入体的那一刻起便再也没法摆脱这功法了,现如今他只希望这代价如此之大,限制如此之高的功法能够真的带给他实力的精进。当然夏墨玄也并不是认定了自己一定会死在这功法之上,他知道只要自己刻苦修炼,或许还能够在寿命耗尽之前,获得让自己不需要睡眠的能力。 不再去想那些烦心的事情的夏墨玄从床底下取出了一瓶固本培元的丹药,这丹药本是周瑜珂送给他的,其作用能够帮助修炼者在没有副作用的前提下提升实力直至化虚中期。虽然这丹药的药效不那么显著,夏墨玄身体的资质又很一般,但有总比没有好,夏墨玄之前一直扣扣搜搜不肯用它,现如今他即将突破化虚,又因为《黄泉渡厄诀》的事情搞得必须快点增加修为,夏墨玄是不想要也得用了。 吞下一颗丹丸之后,夏墨玄闭目运起《黄泉渡厄诀》——绝精的第一阶段血炼之法,转瞬间他便感受到了身体中传来的剧烈痛苦。这种痛苦如同肌肉被撕裂,经脉被拉扯一般,又如同身在冰天雪地却吃下了一块赤红的炭火一般,痛苦异常,艰涩难耐。更要命的是夏墨玄此刻还不能啃声,他一旦出声就会泄露内息,导致气息紊乱,轻则前功尽弃,重则武功尽失,经脉具废,甚至身死当场。 除了身体的痛苦之外,夏墨玄的五感还都不同程度的出现了幻觉,眼前出现的是他过去痛苦的回忆虚影,耳边出现的是他杀死之人的哀嚎,舌尖出现的是恶心的腐肉味,鼻中出现的是鲜血的腥味。身心都出现的痛苦,纵是夏墨玄这样历经磨难艰苦,饱受世事折磨的江湖人也难以长时间支撑下去。 持续修炼了半个时辰的夏墨玄已经是大汗淋漓身虚体弱,他强忍着睡意又修炼了一遍自身的《吞云功》后才沉沉睡去。经过这半个时辰的修炼,夏墨玄只堪堪炼化了二十滴血液,炼出了一丝极其细微近乎难以察觉的血煞气,过程如此痛苦收效却如此细微,夏墨玄的修行之路依旧异常艰难。 第二天清晨,夏墨玄一早醒来,感觉自己昨夜又是噩梦缠身,虽然其强度不比之前,但也使得他精气不足,心情糟糕。回想起昨夜修炼时的点点滴滴,他稍作总结,发现这《黄泉渡厄诀》——绝精第一阶段的血炼之法虽然修炼起来很困难,收效很微小,但效果却很神奇。 抛开一些副作用不说,夏墨玄在修炼自身《吞云功》的时候竟发现自己修炼起来竟然快了一点,就凭这一点,夏墨玄就猜测这血炼之法或许能够增长他的资质也不一定。当然了一觉醒来的夏墨玄,还是感受到了血炼之法的副作用,损伤气力,最直接的表现就是他在洗脸之时看到水中的自己面色竟有些苍白了。 至于那个损伤寿命修炼功法的能力,夏墨玄也在起来后感受到了,当然这并不是说夏墨玄感受到了自己寿命的流逝,而是一觉醒来的他发现自己的经脉中竟多出了一缕血煞之气。这一缕血煞之气比他昨晚修炼出来的血煞气要粗壮精炼上不少,其中还带着一点奇异的阴寒之感,这或许就是以寿命为代价修炼的特殊之处吧。 洗漱完毕之后,夏墨玄来到了小院之中,他刚一进来便见到了吴老,对方此刻正坐在小院中的一张石桌旁,桌上放着一坛沾着封条的老酒、两只青瓷酒杯以及几碟下酒的小菜。“小子你倒是起得挺早啊,来了就过来坐吧。”吴老瞥了一眼夏墨玄说道。 “是。”夏墨玄应了一声后便来到了石桌旁,向着吴老问了一声好后恭敬的坐在了吴老的对面。 “怎么昨天晚上和哪个浪蹄子逍遥了?怎么一脸肾虚的模样啊?”吴老半开玩笑的说道。 “晚辈昨晚修炼过度这才有些气虚血亏,哪里敢行放浪之事。”夏墨玄苦笑了一声解释道。 “我知道你是个刻苦娃子,不过练功过度伤了自身就不好了,昨天我不是叫你回去休息的吗?你怎么没听?” “是晚辈错了,晚辈一心想要精进实力,所以才有些急于求成。” “哎,练功切不可心急啊,算了,你也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多说无益,来来来,今天你就来陪老头子我喝酒。来,把酒坛给我开了,把酒给你我满上。” “是。”夏墨玄恭敬的将酒满上,却没有动杯的意思。 “哼哼,瞧你小子那样,真是够怂包的,我还以为这个年纪的小子都该是血气方刚的呢,没想到你倒是个例外。嗯,啊,想来你这些年过得不容易吧。”吴老一口将杯中酒水饮尽后,还砸吧了一下嘴。 “晚辈,运道确实不好。”夏墨玄很识相的将酒水满上后说道。 “哎,怎么只有老头子我喝,来,你也喝!”吴老一皱眉说道。 “是,是。”夏墨玄赶忙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谁知酒水辛辣异常,他入口之后如同喝了开水一般炽热滚烫,从喉头一直烫到丹田处。“嘶。”没有丝毫防备的夏墨玄猛地一皱眉,吸了口冷气,却是没有喊出声来,更没有将酒水吐出来。 “好,好小子,嗯,这魄力,这坚毅的性情,好,还真有老头子我当年的那么点风范。”吴老说着又抿了一口酒水。 “前辈过奖了。”夏墨玄勉强的一笑,声音略有些沙哑的说道。 “嗯,好,咱们爷俩继续喝,你小子给老头子我说说你这些年都是怎么过的。”46 第二十一章 拜师练功 “结果他说我的年龄已经超过了开灵的最高年纪,老爷子,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倒霉!”三杯酒下肚的夏墨玄一改往日的谨小慎微,言语之间张扬随意,无需吴老多说什么,他便将这些年满肚子的苦水都倒了出来。 夏墨玄一说起来便没完没了,他将自己从文良城毁的那一天起一直到他救下周瑜珂后得知无法开灵为止的事情都说了个大致。吴老对此倒没有厌烦,反而在一旁饶有兴致的听着,偶尔还会应和几句,发表发表自己的看法。 “啊哈哈哈!你小子是挺倒霉的,哈哈哈哈!你呀就和老头子我当年半斤八两,都是一等一的倒霉蛋,想当年,想当年......哎,不说了,喝酒。喝酒!”吴老说完便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夏墨玄见了也不示弱,同样饮尽了杯中酒水。吴老笑着点点头,伸手去倒酒,却发现坛中酒水已经见底,最多就剩下两杯的量了。 “嗯?这都喝完了?怎么今天这两斤的酒怎么就喝得这么快呢?”吴老都快把脸伸进坛子里了,眼珠子都快瞪掉下来了,但是无论他怎么看,酒水依旧是那么多没有任何改变。 “这就叫酒逢知己千杯少!”夏墨玄嘿嘿一笑,摇头晃脑的吟了句诗。 “嗯,说得对,咱爷俩投缘,投缘啊!也得亏是那老女人把我点醒了,不然啊,老头子我恐怕就没法收下你这个关门弟子了。” “关.....嗝!什么关门弟子啊?嗝,老爷子,你什么时候收我做关门弟子的啊?”夏墨玄一边打着酒嗝一边侧着脑袋说着。 “我没收你做关门弟子吗?” “没啊?” “有吧。” “没啊。” “算了,那这样咱们把这最后的一杯酒喝完,喝完你就是老头子我的关门弟子了。”吴老一边说着,一边将最后的酒水分摊在了两个酒杯之中。 “好!”夏墨玄举着酒杯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弟子夏墨玄见过师傅。”说完夏墨玄便将酒水一饮而尽,他这一喝之前的酒劲立刻就上来了,他本想缓缓坐回去,但左摇右摆的他却一屁股做了个空,直接栽倒在地。 “嗯,嗯,好徒儿,别跪了,起来吧,起?哎?”吴老低头一看,见栽倒在地的夏墨玄已然酣然入睡,他摇了摇笑了笑,伸出手将人事不省的夏墨玄扛在了肩上,扛进了小院的一间房中。 这间房中有着一个大石缸,石缸中盛着满满的珠黄色液体,吴老将夏墨玄的衣服一扒,直接将死猪似的夏墨玄扔进了石缸中,让他以盘坐的姿势待在里面。随后吴老又从一旁的桌上拿了几样药材丢进了石缸中,一边扔一边喃喃自语道:“算你小子走运,老头子我一生省吃俭用,到最后都便宜了你小子,哎,到底能走多远就看你自己的造化喽。” 吴老说完便在石缸前盘膝坐下,他双掌推在石缸之上运功开始为夏墨玄进行药浴。盘坐在石缸中的夏墨玄一开始还没感觉,到了后来,他的脸上逐渐开始冒汗,没一会儿便醒了过来。 “嗯?”悠悠醒来的夏墨玄依旧迷迷糊糊的,他望着眼前的吴老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吴老直接打断了。 “别说话!药效会衰减的!正好你醒了,老头子我本来还想叫醒你呢,这下倒是省了功夫。快点,快点运功,不要浪费了这一缸好药!” 夏墨玄虽然依旧恍恍惚惚,但是他下意识的还是听从了吴老的命令,运起了《吞云功》。随着时间的慢慢推逝,石缸中的珠黄液体越发浑浊乌黑,原本的草药香气也被这股从石缸中的黑水所散发的腥臭气遮盖了。 “好了,小子,起来吧,再待下去就适得其反了。”吴老长舒一口气,收掌站了起来。 “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药浴,夏墨玄早就醒酒了,他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先是感到无比的惊喜,再是感到相当的后怕。他喜的是吴老肯收他作弟子,毕竟就算是个愣头青也能看出吴老在玄水宗的地位绝对不低,而且那个无言上人不是说了吗,吴老是她的师弟,吴老的实力该是筑基后期。 能够被吴老收作徒弟,夏墨玄当然会惊喜,不过他一想到自己三杯酒下肚后就口无遮拦,顿时冷汗直冒,背脊一凉,还好他没有说出自己黑石的秘密,不然事情恐怕就不好说了。 “感受一下有什么改变吧。”从水缸中出来的夏墨玄先是闭目冥思,盘膝运功,然后又是照着空气打了几下。这样一番折腾后,他发现他不但气力增长了,身体资质也得到了全面的提升,最明显的就是他如今运功比起之前要快上三成左右,这个增长速度可以说是相当的惊人啊。更加可喜的是,夏墨玄经过这么一番药浴洗礼,修为竟然不知不觉的进入了化虚。 “禀师傅,弟子的气力、体力、出手速度都增长了,特别是弟子的资质,增长的最多,如今弟子运功比之前要快上三成。而且弟子还进阶到了化虚境界,只要稍许时日就能稳固境界。”夏墨玄兴奋的回道。 “嗯,效果还凑活吧,总算是没浪费我这一缸好药和一坛好酒,行了,赶紧把衣服穿上吧,别老光着腚。” “额,是。”高兴过头的夏墨玄完全忘记了身上还光着呢,他尴尬的将衣服穿戴整齐,随后便跪在了吴老的面前磕头说道:“多谢师傅大恩,之前弟子未尽全礼,现在弟子补上,望师傅海涵。” “嗯,你小子酒一醒就立刻开始装上了?你都忘记了你酒醉时的样子了?”吴老一脸好笑的看着夏墨玄,调侃着说道。 “额,这......”夏墨玄无言,只好无奈憨笑,尴尬的挠挠头。 “行了,老头子我要回去睡觉了,你也回去休息,明天继续来吧。”吴老说完便推开了房门走了出去,房门外天色已经有些昏黄了,夏墨玄应了一声后将房间收拾了一番就回到了自己的房中。 进阶到化虚境的夏墨玄如今已经可以炼化外虚之灵气,强大内息丹田了,这相比之炼气可要强上许多。毕竟炼气虽然也是炼化气息,但是终究是炼化内在有限的精气,不像天地间的灵气,如此广博浩瀚。不过就算是化虚也是有区别的,化虚境之中就有三个区别实力的小境界,它们分别是含珠、吞纳、炼化。 化虚含珠的修士只有停下冥思运功才能炼化外虚,而且他们炼化外虚的方式只停留在口中,如同口中含珠一般将外虚之灵气在口中炼化。这样一来虽然安全许多,但随之而来的损耗也不少,相比之下吞纳的修士就强多了。 化虚吞纳的修士可以直接在丹田内炼化外虚之灵气,这样一来效率自然高上不少,不过依旧得停下来冥思运功才行。只有到了炼化这个小境界,功法才会在熟悉之后自行运转,而此境界的修士已经可以做到用皮肤炼化一定的灵气,可以说比之前两个小境界是强了许多。 夏墨玄刚进化虚尚且还不熟悉含珠的技巧,不过他悟性奇高稍微摸索一下便自行解决了。回到房间里的他先是将《吞云功》练到第四层,随后又开始修行起了血炼之法,痛苦了半个时辰后,他倒头睡去。 第二天一清早,夏墨玄又来到小院中,这一次夏墨玄可没有看到石缸,吴老为他准备的是一副极其沉重的脚镣。吴老的意思很简单,从今天开始夏墨玄便要戴着脚镣训练,训练的日程也被吴老安排的满满的,早上负重站桩练拳,随后蒙眼躲避石块,中午和吴老练习武技,下午加紧修炼《吞云功》。 如此两日,吴老再为夏墨玄准备上一缸青色药液,虽然其药效远没有之前的药液厉害,但胜在能够持久使用,不像之前的那种药液,用过一次之后在用就无效了。泡一上午的药液后,夏墨玄就会被吴老抓去打熬身体,随后再是修习功法,当然每一天夏墨玄都会修习血炼之法。虽然这血炼之法很伤元气,但是在吴老诸多补药的喂食下,夏墨玄除了每天都感到相当的痛苦外,并没有太多的血气损伤,唯独他那原本的古铜肌肤,倒是一天天变得越发白皙了起来。. 第二十二章 高竹阁易主 不得不说,吴老的训练方法比之夏墨玄之前自己所定制的方法要好上不少,日复一日的训练了月余之后,夏墨玄已经将所学的各式武学都提升了不少。更加可喜的是他隐隐有了突破含珠到达吞纳的迹象了,这种修为的精进速度对曾经的夏墨玄来说是难以想象的,毕竟吴老这段时间在他身上花费的银两,最少也得有六七十万两之巨了。 夏墨玄不仅修为增长,武学精进,他血脉之中的血煞气也从原先的一两缕增加到了四十多缕。这些带着奇异阴寒之力的血煞气既能游走周身,以巩固扩张夏墨玄的经脉,又能集中起来加强局部区域的攻击能力可以说是既实用又奇异。 只是随着阴寒血煞气的增长,夏墨玄感到自己的身体在一天天的变冷,起初还不在意,如今却有了很明显的感觉。幸好夏墨玄也一天天的熟悉了这种感觉,现在的他并没有因为身体的变冷而反应迟缓,相反的他似乎能够使外物反应变慢,只是效果相当微小,并不明显。 这一日吴老有事要外出,他这一去三五日是回不来的,他在走之前特别嘱咐夏墨玄切不可荒废修炼,药浴所需的药材也配置好了。向来勤修苦练的夏墨玄自然不会偷懒,只不过他承诺过郑勇要照顾其妻女兄弟,他这一回来光顾着苦修都未曾下山去高竹阁看看,今天吴老出门,他打算快去快回,至少看一看高竹阁最近的情况。 取下脚镣,快马轻装,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夏墨玄便来到了高竹阁的店门前,此刻刚过清晨,照理说大多数的店都已经开门了,可高竹阁却大门紧闭,门前还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吃了闭门羹的夏墨玄在附近找了个茶摊,一边坐下喝茶,一边询问小厮这高竹阁的事情,一番打听之下,夏墨玄才知道这高竹阁竟然已经易主了。 事情还要从他离开高竹阁五天后说起,那一天高竹阁本来是正常营业,谁知一群南镇势力的人又来纠缠。郑维迫于无奈只好求助于当地的玄水宗门人,然而这群玄水宗门人虽然将南镇之人赶走了,却于南镇之人无异,同样向郑维大收钱财。 郑维本着息事宁人的原则奉出了些钱财,然而蹬鼻子上脸的这群人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过来以各种理由讹钱。无可奈何的郑维去向玄水宗外门潜龙镇驻地哭诉,谁知他反而因此被骗去了高竹阁的地契,知道他们互相勾结的郑维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好自吞苦果,自认倒霉。 然而事情要是就这样结束了那还不算什么,问题就在于那群玄水宗门人为了逼走郑维以防他们去宗门告状,他们竟然派人放火烧了郑维的家宅。秋日干燥,火势一旦起来,便很难消灭,当四周街坊帮着将火扑灭时,郑维的家已然是一片废墟。 大火虽然没有伤到人,但是却将郑维的几乎所有家财都烧得一干二净,这其中就有郑慧兰的母亲治病所急需的药材。本来卧病在床的郑慧兰母亲就已经是命不久矣,再加上这么一折腾,没两天便断了最后一口气。 郑慧兰母亲这么一死,原本小心谨慎的郑维也是被愤怒冲昏了头,他一咬牙一跺脚直接去玄水宗的山门告状。在没有玄水宗召见的情况下,一个玄水宗的外人,一个无关轻重的小人物想要进入玄水宗实在太难了。 郑维虽然费劲口舌去纠缠却也没法过得了山门这一关,无奈之下他只好趁天黑冒险翻墙。谁知他刚翻进去没多久就被人抓了去,当成不长眼的毛贼给打成了残废,扔出了玄水宗的山门外。 幸好担心大伯的蕙兰也来到了玄水宗山门前,这才将半死不活的大伯从大路边接了回去。然而已然身无分文的蕙兰是如何也凑不齐给大伯治病的药钱,他们之前的生活都已经是靠曾经的朋友街坊接济,才勉强能够度日糊口,如今郑维被打得半死不活,也是没两日就撑不住,咽气了。 “岂有此理!”火冒三丈的夏墨玄听到这里猛地一拍桌子,他这一下竟直接将小木桌给击得粉碎。一旁的人见状都吓了一跳,几个被木屑刮到的茶客见夏墨玄不好惹也都不再喝茶纷纷站起身来,离开了。 “客官息怒,客官息怒啊。”茶摊小厮知道夏墨玄不好惹,只好苦着脸好言劝道。 “哦,抱歉了,我没把握好情绪竟不自觉将你的东西打烂了,这里是二十两银子,权当赔偿吧。”一时忘情的夏墨玄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的怒气,他一边轻声向茶摊的小厮道歉,一边将两块银锭递给了对方。 “哎,客官这是说哪的话,这事谁听了都上火,您呀消消气,消消气。”小厮接了银子脸上总算是好看了许多。 “这事玄水宗就不派人管管?” “这事啊本就是玄水宗捣的鬼,玄水宗哪会派人管啊,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玄水宗捣鬼?这话怎么说?” “哎呦,我这张嘴啊,客官,您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小厮苦着脸掌了一下自己的嘴。 “哎!不行,你得给我说说到底是什么情况?”夏墨玄哪肯放小厮走,拉着对方问道。 “这,这,哎,好吧,客官,这说起来啊也不是什么秘密,其实啊,这玄水宗啊早就看中了这块地了,他们赶走了郑掌柜那还不能省了一大笔的开销?”小厮小声说的话,其实也是夏墨玄心中的猜测,他其实也想到了这一点,只是这样一来不就成了他间接的害了郑慧兰他们? “说的是,对了,小哥可知道郑掌柜的侄女现今何在啊?” “那个苦命的姑娘啊现在估计还跪在东城门外,卖身葬亲呢。” “什么?!给,茶钱,不用找了。”夏墨玄听到这儿心中一惊,他急急忙忙的撂下些散碎银子,便起身驾马往东门去了。 “可怜啊,真可怜啊。” “是啊,太惨了。” “哎,多好的闺女啊,真是命苦啊。” 东城门外一群人正对着一位披麻戴孝的女子指指点点,这位跪在地上面色凄然、默然无语的女子正是郑慧兰,如今的她身无分文,只有靠卖身来换取埋葬亲人的一点银钱。 “走开,走开,都走开!都聚在这里干什么!都瞎看什么热闹!都散了,散了!”很快一群身穿守卫衣服的玄水宗门人走了过来,他们将人群驱散了开来,免得被过路的什么大人物看见产生什么对他们不利的影响。 “小女子郑慧兰本是商贾郑维之侄女,因玄水宗霸占产业,赶杀家人,先逼死母亲,后打死伯父,以至于流落街头,餐风露宿。如今父亲早年失踪杳无音信,小女子既身无分文又无亲朋好友,只好卖身葬亲,只求好心人能施舍百两纹银,待小女子葬下亲人,为奴为婢,做牛做马都在所不惜。”一个尖脸猴腮,阴险长相的玄水宗门人一边读着郑慧兰身前白纸上的字,一边摸着下巴咧着嘴冷笑。 “好大的胆!竟然敢公然污蔑我玄水宗!”另一个玄水宗门人皱着眉指着郑慧兰大喝一声说道。 “哼!哼哼!!玄水宗敢做难道不敢认吗?”郑慧兰巍然不惧,目光灼灼的盯着对方,一点懦弱的情绪也没有。 “大胆!我让你再说?!”这玄水宗门人直接一巴掌打在了郑慧兰的侧脸上,他这一下就将郑慧兰打得倒了下去,嘴角处还有一丝丝鲜血溢出。 “哼哼,姑娘你就别逞强了,乖乖走吧。”尖脸男子蹲下身来托起郑慧兰的下巴,看着对方冷笑说道。 “你干脆一掌杀了我,我就是死也要溅你一脸血!”郑慧兰怒目圆瞪,啐的一口直接将嘴里的鲜血混着唾液喷在了尖脸男子的脸上。 “好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妮子!给你脸,你不要脸,想死?哼哼!没那么容易,来啊,把她给我抬回去!”尖脸男子赶紧站起身来将脸上的脏擦干净,擦完之后,他咬牙切齿的指着郑慧兰大声喝骂道。 “是。”两旁的其他玄水宗门人应了一声后,直接上前架起郑慧兰就要将她强行拉走。 “住手!!!” 第二十三章 出手 “住手!!!”就在这紧急关头夏墨玄驾马出现了,他在见到一群玄水宗门人正要对郑慧兰动粗的时候立刻从马背上一跃来到了那群人的跟前。 “你小子谁啊!敢管玄水宗的闲事?”夏墨玄下山前换了自己的便服,那群玄水宗门人自然不识得夏墨玄的身份。 “看见这块腰牌了吗?”夏墨玄举起腰牌将其展示在众人面前。 “哦,原来你也是咱们玄水宗的人啊,既然如此你干嘛管这个闲事?”这群人见夏墨玄出示的是平常玄水宗外门的弟子腰牌很是不以为然,说话时虽然不再那么有敌意,但也没将夏墨玄当回事。 “哼,大庭广众欺辱手无寸铁的弱女子,辱没我玄水宗的名誉,我身为玄水宗弟子难道不该管?”夏墨玄横眉怒目,大义凛然的说道。 “这......”其他的玄水宗门人都被夏墨玄说的语塞,唯独那尖脸男子桀桀冷笑,阴阳怪气的说道:“小子你是哪个地里冒出来的大头蒜,我告诉你我们是奉了文管事的命令来捉拿这个污蔑宗门的女子的,你小子要是识相赶紧滚,不然哥几个可不会因为你是同门而对你客气。” “文管事是谁?”夏墨玄根本没听过这个文管事。 “连文管事都没听过?小子那你可听过北镇五爷?” “有耳闻。” “我告诉你,文管事就是五爷府上的管事,他的意思就是五爷的意思!” “原来不过是个管家的老奴,今天我可不管你是奉了文管事的命令,还是武管事的命令,哪怕你是奉了五爷的命令,你也得给我放开那女子!”夏墨玄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有气势,那模样和曾经谨小慎微、言语小心的他完全是判若两人。 “那我也是不放呢?”尖脸男子被夏墨玄的气势所震慑到了,然而当他退了几步,看到自己的身边还有六个同门的时候,又恢复了不少胆气。 “那我就要用拳头劝你放人!”夏墨玄说完便直接冲了上来,眨眼的功夫便来到了尖脸男子的面前。《蛮牛拳法》第二式——角力!夏墨玄双拳蓄力于腰身两侧,弓步倾身,双拳猛出,一下便将尖脸男子打飞了出去,撞在了身后一个玄水宗门人的身上。 尖脸男子两侧的玄水宗门人也不是死人,他们见夏墨玄冲了过来都纷纷出手,靠着夏墨玄最近的两人一个出掌,一个拔剑。夏墨玄先是侧身躲过掌击,随后以《啸风掌法》的第一式断空一掌打在对方的胸口。这一式打完,夏墨玄尚留了五分力道,他迅速抽手又是侧身一掌按在了那准备拔剑之人的手上,他这一下不但将即将拔出的长剑重新按回了剑鞘,更打伤了对方的手腕,让对方一时没法再拔剑了。 而就在夏墨玄准备进一步出手这两人制服的时候,不远处的一位玄水宗门人已经拿着剑冲了上来。他在冲到夏墨玄面前的时候举剑便是当头一劈,夏墨玄一看他这架势便知道他这使得是曾经那梁姓青年所用的夺命三剑。 这夺命三剑并非什么武学,而是刀剑争斗时一种狠辣阴毒、刁钻诡异的出手技巧,当头一劈、拦腰一扫、回身后撩。这三个动作一气呵成,一旦使出,招架之人若是武学修为不高的话,必定会中其中一击,而若是中了那么一下,恐怕不死也得重伤。 当初在比斗之时夏墨玄选择在梁姓青年回身后撩的这一下躲避开来,后来他细细想来发现其实他在对方当头一劈的时候就能够破除对方的攻势。只要他不退反进,侧身而躲,对方便没办法横剑扫来,此刻的夏墨玄便不但如此做了,他还一掌劈在对方握剑的手上,直接将其手中的长剑打落在地。 紧接着夏墨玄先是使出了《参合掌法》的第一式飞花迷眼将这三人以迅疾的攻势打得晕头转向,又接着使出了《参合掌法》的第二式左右合冲将这三人一下子扫开,打倒在地。尖脸男子眼见夏墨玄实力远不是自己这一帮人能比的,他便动起了歪脑筋,爬起身来就像去抓郑慧兰,似乎是有以郑慧兰要挟夏墨玄的意思。 然而夏墨玄怎会让他如愿?只见夏墨玄一脚踢在地上的一把长剑上,将其直接踢飞,旋转的长剑插在了尖脸男子跟前的地面上,吓得他一屁股又摔倒了下来。《排云掌》第二式聚云式!出于教训这些个狼心狗肺的混蛋,也出于拿人练功试手,夏墨玄使出了一招以前一直难以用处的一个招式。 这一招只有到了化虚才能有所效果,夏墨玄之前虽然学会了,但用出来却平平无奇,如今他也是化虚境的修士了用出这一招也不再如从前那般毫无用处。只见夏墨玄双臂一展再屈,五指成爪聚气,“刷刷刷”的连着打出三下,直接将三团混着他内息的气团打在了尖脸男子和那两个抓着蕙兰的玄水宗门人的身上。 “哇!”那三人被气团打得栽倒在地,痛苦的捂着胸口一时难以站起,而场地上夏墨玄的对面就只剩下了那个之前被尖脸男子砸倒刚刚站起来的玄水宗门人。此刻的他根本没有勇气去和夏墨玄争斗,他一边咽着口水后退,一边将手中长剑扔在地上,干笑着去查看尖脸男子的情况。 夏墨玄瞥了一眼那男子见对方确实没有了战斗的想法便也不再去管他了,转而将视线投向了一直在一旁静静观望,一语不发的郑慧兰。 “蕙兰姑娘,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我们先离开这儿。”夏墨玄望着神情凄然,眼中带着敌意的郑慧兰面色复杂的说道。 “你何必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我如今落到这个地步,不正入了你们这群畜生的意吗?!”郑慧兰冷冷一下完全没有领情的意思。 “不管你相不相信,蕙兰姑娘,我夏墨玄是真的不知道事情会是这样,当初我也只是以为自己是帮了你们一个小忙,我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的这个地步。”夏墨玄知道郑慧兰这还是将他误会成这伙人的帮凶了,虽然他确实不能说和这件事毫无干系,但事情的发展绝非他的意愿,更何况他发下过毒誓要报郑家平安,怎么可能会害郑慧兰呢。 “哼,哼哼,我当初就是瞎了眼,才会相信你能帮我和我大伯!如今我一家死得就剩下我一个了,我只求你给我一个了断,帮我将我一家人埋进土里,这样便也算是对得起我了。”郑慧兰哪里知道夏墨玄曾经在郑勇面前发下过毒誓,如今的她只以为夏墨玄是个人面兽心的衣冠禽兽,哪里会相信夏墨玄如今的话呢。 “我——,小心!”夏墨玄正想再说些什么,突然心中一紧,敏锐的发现了人群中一个打扮严实、容貌不详的人正朝着郑慧兰举起右手。“嗖!”一发细微如针的袖箭从那人的袖口中飞射而出,夏墨玄来不及推开郑慧兰,只好伸手去挡那袖箭。 “哪里跑!”夏墨玄将手背上的袖箭一拔就想去追那人,然而一想到身旁的郑慧兰,他还是选择了留下。 “蕙兰姑娘这里太危险了,我们真的不能再待在这儿了,得罪了。”夏墨玄眉头一皱面色肃然的说完便将郑慧兰扛了起来放在了马背上。 “你——”郑慧兰被一系列的变化搞得有些懵了,她都来不及挣扎,夏墨玄便已经带着她驾马离开了。210 第二十四章 炼毒血 纵马狂奔了好长一段距离之后,夏墨玄见身后没有追兵,四下无人,很是安全便勒马停下将郑慧兰放了下来。这么一段时间之中,郑慧兰算是有点想明白了,夏墨玄之前是为自己挡了一下暗箭,虽然还不清楚是谁想杀自己,但郑慧兰总算是稍稍消除了一些对夏墨玄的敌意。 “你的手!那暗箭上有毒?!”被夏墨玄放下来的郑慧兰很快就发现了夏墨玄那只充血紫红的右手,她知道这肯定是因为夏墨玄为她挡了那支暗箭,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嗯。”夏墨玄下马后一边点点头应和着,一边将马系在一棵树上。 “你,会不会有事?是不是很疼?”郑慧兰不明白为什么夏墨玄的手已经紫红肿胀成这样,却依旧一副云淡风轻游刃有余的模样,难道他不怕痛不怕死?又或者说着毒已经让夏墨玄的手丧失了知觉吗? “没事的,这点点伤算不得什么大碍,只不过我需要在这里运功化毒,你帮我留意一下周围。”夏墨玄的话并无虚假,更不是死要面子在硬撑,他在入玄水宗之前就很是吃苦耐劳,而在修习了《黄泉渡厄诀》的血炼之法后,更是对大大加强了对痛苦的忍耐力。 暗箭上的毒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剧毒、猛毒,中毒之人会毒发当场七孔流血面色紫红而死,但对于夏墨玄这种化虚境的修士来说,这种毒并不能置他们于死地。当然这暗箭上的毒虽然不能置化虚境的修士于死地,却也能让化虚境的修士痛苦难堪,一时之间难以解毒。 夏墨玄之所以能够显得这么轻松,一是因为他对痛苦有着超强的忍受能力,二是因为这毒在进入他身体之后立刻就被他那四十多条的血煞之气围堵在了小臂处。毒性无法扩散,夏墨玄自然就轻松多了,当然了毒性长时间滞留在小臂处也不是个事,不过运用《吞云功》或是割出个伤口排除毒血又有些慢了。 骑马赶路的时候夏墨玄就想到了以血炼之法炼化毒血的大胆设想,只是这个想法虽好却需要一个安全幽静之处。如今夏墨玄身处荒郊野岭,囤积在小臂处的毒又没法再耽搁下去,无奈他只好取出几颗养气的丹药放进嘴里,就地打坐开始炼化毒血。 炼化的过程中,夏墨玄敏锐的发现他那四十多条的血煞气除了带着阴冥的死气之外还多出了一点其他的气息。这气息给夏墨玄感觉很奇异,它所散发出来的是一种愤怒的情绪,虽然只有一点点却也能让夏墨玄感到自己的心绪似乎也因此有所波动。 暂且不提这多出的怒气,只说眼前夏墨玄炼化毒血的方法和之前一直使用的血炼之法竟有所不同。原来之前夏墨玄就一直在思考,自己的血炼之法是不是可以有所改进。曾经夏墨玄身体里没有那么多的血煞气,所以只好乖乖遵从《黄泉渡厄诀》的血炼之法,如今他已经拥有了四十多条血煞气,他完全可以借血煞气压缩血液来加快血炼的进度。 趁着炼化毒血的机会尝试改进血炼之法的夏墨玄得到了出乎意料的成功,他惊喜的发现改进之后的血炼之法其效果比之之前要高出了差不多一倍。当然这样做的风险和代价也是相当的大,除了会产生更加剧烈的身体痛苦之外,夏墨玄还必须承担功法出乱爆体而亡的风险。 特别是刚刚改进之初,夏墨玄对这种血炼之法的掌握还不算纯熟,他的身体也还不适应这种程度的修行,出现失误的可能性是极大的。这不就在他即将功成收关的时候,那缕内含毒性的血煞气突然不稳定了起来,夏墨玄全力控制也无法再次掌控,最多也只是保证了自身不受损伤。 僵持了一会儿后,这缕内含毒性的血煞气竟然从夏墨玄的手掌出钻了出来,夏墨玄见状赶紧运起内息裹住这缕内含毒性的血煞气。 “这是?”见到夏墨玄手掌之中突然冒出了一缕红绿相间的荧光,一旁的郑慧兰是既吃惊,又担忧,她一脸紧张的望着这缕在夏墨玄掌中盘旋环绕的荧光生怕夏墨玄出什么意外。 “这是......这是我的力量。”逐渐用内息控制住这缕血煞气的夏墨玄听了郑慧兰的话后,若有所思的看着手中的这缕内含毒性的血煞气,嘴角微微一扬略有些傲然的说道。 “力量?”郑慧兰当然听不懂夏墨玄此刻所说的话了,她只当是夏墨玄已经将毒排了出来,谁知道夏墨玄猛然一握,又将那缕血煞气收回了身体中。 有时候真的是祸福相依,夏墨玄之前还在为中毒烦恼,谁知现在却在思考以后如何多服些毒药了。就在刚才,夏墨玄惊愕的发现这血煞气除了游走周身强大力量之外,竟然还可以排出体外,这就意味着夏墨玄的血煞气在必要的时候,完全可以作为他的一种杀手锏。 不仅如此,夏墨玄还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那就是借助服用的毒药增加这种具有毒性的血煞气,一则是为了加强自己对毒性的抵抗能力,二则是为了使的以后的杀手锏更具有威力。 当然这样做的副作用还是有的,一则是因为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夏墨玄如果服用了毒性过强的事物,或是服用的毒物与体内的毒性发生剧变,那么夏墨玄恐怕命不久矣。二则是因为内含毒性的血煞气其实是会逐渐改变夏墨玄的体质,使他的血液甚至体液都具有毒性。 若是争斗之中这种能力当然说不上是副作用,甚至有时还会起到奇效,但若是平时他的这种能力却会让他多有不便。当然此刻的夏墨玄并不知道这种事情,他虽然心中也有猜测但终究只是一种臆想,还没有到他担心的那一步。 “你没事了吗?”郑慧兰见夏墨玄不再运功便试着问道。 “没事了,你看我的手不是恢复正常了吗。”夏墨玄故作轻松的一笑。 “没事就好。”郑慧兰看着夏墨玄依旧有些苍白的面容以及他那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她知道夏墨玄其实并不轻松。回想起之前夏墨玄痛到变形的面孔,以及他那只中毒的手变幻不定的颜色,郑慧兰明白夏墨玄一定是经历了常人无法得知的艰苦。 一想到夏墨玄是为了救自己才这么辛苦的,她心里既感动又羞愧,之前她还怀疑夏墨玄是和玄水宗的那群人一伙的,现在她真觉得无地自容,自己竟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现在好了,毒也排除了,四下也无他人,郑姑娘,不管你相不相信,我还是要再申明一次。我夏墨玄绝对没有害过你们郑家,我上一次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发展的这个地步。”夏墨玄并不知道郑慧兰心中所想,他见周围没有了其他的阻碍因素,便想将事情解释清楚。 “不用再说了,夏公子,之前是蕙兰愚昧,将夏公子当成了坏人,还望夏公子海涵。”郑慧兰面色愧疚的朝着夏墨玄一拜。 “额,这么说我还要谢谢那个暗箭伤人的家伙了,真没想到这么一来倒是解除了蕙兰姑娘对我的误解了。”夏墨玄很快就想明了郑慧兰这么做的缘由,他摇了摇头笑了笑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夏公子!!!”此刻的郑慧兰并没有接夏墨玄的话,她低头抿唇沉默不言,思考了好一会儿后,突然跪在了夏墨玄的面前。 “你这是?!”夏墨玄知道郑慧兰这是有求于自己了,不过他还是没有直接将事情说出。 “蕙兰自知,夏公子其实已经仁至义尽,郑家之事本与夏公子无尤,但夏公子却舍身救下了小女子。蕙兰本该就此感激涕零,但如今小女子尚有未了之事相求于公子,公子若能成全,则蕙兰粉身碎骨、为婢为奴也在所不惜,若公子无能为力,则小女子也再无他想,愿服侍公子左右。”郑慧兰低着头哽咽着说道。 “你起来吧,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事情,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为你讨回公道!”. 第二十五章 吴老出面 悄悄的将郑慧兰的大伯与母亲安葬了之后,夏墨玄领着郑慧兰来到了玄水宗外门他所在的小院中。夏墨玄的打算是求助于吴老,以吴老在宗门中的地位和实力,解决这件事应该不算太难,毕竟整件事越来越蹊跷,如今的他实在是力不从心。 这一日,夏墨玄正带着脚镣练功,吴老无声无息的来到一旁,见夏墨玄身法有了长足的进步后,忍不住点头赞了一声“好。” “师傅?师傅!您回来了!”夏墨玄一回头见说话之人正是吴老,他先是一愣,随后便特意的高声喊道。 “臭小子!老头子我耳朵不聋!你叫什么叫!”吴老眉头一挑,随后发现了事情有些不对,这小院中似乎还有一个人的存在,不过这个人实力实在是低微,难道是走错路的仆人? 就在吴老正胡思乱想的时候,这个人已经跪倒在了吴老的面前,吴老定睛一看,发现眼前之人却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 “请吴老为小女子讨回公道!”这个女子正是郑慧兰,夏墨玄曾经和她说过,下次见到吴老她就跪地相求,吴老心地宽仁,说不定就能帮她。 “你是哪来的女娃子,怎么跑到我这儿来伸冤?”吴老眉头一皱,将视线转向夏墨玄。 “师傅,其实事情是这样的......”夏墨玄会意立刻来到吴老跟前,将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当然其中自然还是省略了那些关于黑石的内容,吴老听了虽然觉得有些不实,但也没太过在意。 “你小子怎么惹上这么一摊子事啊?不过你既然救下了她,又将她的家人安葬了,也算是尽了人事,你就别在管这事了。”吴老听了夏墨玄的讲述后知道事情不简单,便劝告夏墨玄不要再插手这件事。 “我给您磕头了,请您一定要为我的家人讨一个公道!”郑慧兰一边说着一边用力的磕头,她磕得“咚咚”直响,吴老见了眉头皱得更甚。 “行了!你就是想死也别死在我的院中,你滚去院外磕去!”吴老说话毫不留情,他是见不得别人以这种方法要挟自己。 “是,小女这就去外面磕。”郑慧兰还真就听了吴老的话,退到了院外继续用力的磕头。 “师傅别啊,他的父亲可是救过我的命啊。”夏墨玄先眼见吴老是不愿出手相助了,他赶紧上前急忙说道。 “那又怎么样?”吴老瞥了一眼夏墨玄很无赖的说道。 “为了救我他的父亲自己都死了啊!”夏墨玄又说道。 “哎,小子,你得知道修炼一途,切不可存心慈手软之念,这天下冤枉的事多了,你管的过来吗?”吴老面色肃然语重心长的劝说道。 “可是弟子在他生前曾经有过承诺还发过誓呢。”夏墨玄一脸苦相的说道。 “承诺?什么承诺?”吴老眉头一皱感觉事情有些不对。 “我说过要保他郑家一世平安,如今他郑家就剩下郑慧兰一个人了,我说什么也得为她讨个公道不是?” “嗯,那你以什么发的誓?” “额,天诛地灭,实力不能寸进。”夏墨玄想了想说道。 “什么?!你个臭小子,怎么乱下誓言!这下可好了,你这算是被套牢了!”吴老听了夏墨玄的话后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他瞪了夏墨玄一眼后指夏墨玄的鼻子骂道。 “我也是没有办法啊,当时那种情况,我发誓,他就不救我。”夏墨玄尴尬赔笑道。 “还笑!发下这种誓言,我看你以后麻烦了!”吴老哼了一声来回踱步了一番后接着说道,“哎,算老头子我倒霉,临走了还收了你这么一个多事的徒弟。” “师傅,您是答应了?”夏墨玄小心的问道。 “不然呢!”吴老瞪了他一眼,“走吧,咱们去看看那女娃子。” 话说完吴老便和夏墨玄来到了小院门口,此刻的郑慧兰依旧在不停的磕头,她磕得掷地有声,没一会儿那块砖石便被她磕出了一滩殷红的血迹。 “哎,行了,老头子我答应你了,你别磕了。”吴老虽然嘴上狠毒无情,但见了郑慧兰那凄惨的模样,也不免有了些恻隐之心。 “真.....”郑慧兰听到吴老的话正想停下说些什么却不料头一晕,差点栽倒在地,幸好夏墨玄眼尖手快及时扶住,这才让郑慧兰没有直接晕倒过去。 “你这是何必呢。”夏墨玄见到郑慧兰额头上模糊的血渍,以及她脖颈间渗出的含珠,不禁摇头叹道。 “只要......只要......”郑慧兰展颜一笑,正想再说些什么却终究还是昏厥了过去。 等到郑慧兰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她正看见夏墨玄为她敷药包扎,“怎劳夏公子为小女包扎,还是让小女自己来吧。”郑慧兰挣扎着想要接替夏墨玄,谁料夏墨玄却一把将她按住然后说道:“别动,我马上就包扎好了。” “是,是。”郑慧兰这才发现自己与夏墨玄的距离是如此之近,近到她听得见夏墨玄那铿锵有力的心跳声,闻得到夏墨玄身上散发出来的草木香气,感受得到夏墨玄那略有些阴凉的皮肤。 “好了,这几天你多休息,师傅自然会将事情查清楚的,等到需要你我出面的时候,师傅会告诉你的,话就说这么多了,我去练功了,你自便。”夏墨玄将郑慧兰的伤口包扎好后又嘱咐了一番便起身离开去练功了。 静谧无声的房间内只留下望着夏墨玄离开的那扇门发呆的郑慧兰,这位两颊绯红的少女面容带着一丝浅笑的摸着额头上的绷带。“嗯——”她不知想到了些什么忽然猛地晃了晃脑袋,一脸惊慌的说道:“我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大伯和母亲的仇还没报呢!” “叫你胡思乱想!叫你胡思乱想!”郑慧兰抿着唇摇着粉拳锤着自己的脑袋,可她越是这样做越是会胡思乱想,最后她干脆将脑袋插进被窝里,以免被别人看见她羞人的样子。 暂且不提胡思乱想的郑慧兰,先把视线转向此刻正忙着练功的夏墨玄,此刻的夏墨玄手脚处都戴上了吴老为他特意准备的特制铁环。自从吴老回来之后,夏墨玄的训练强度便大大增加了,除了刚才说的增加负重之外,夏墨玄还多出了徒手攀爬绝壁,密室躲避大量弹球,冷热浴池中打熬身体。 当然,夏墨玄的药浴也跟着升级了,这一次吴老带来了更多的药材,药浴的颜色变得更深,药效也更变得更强。除此之外,吴老还将一大堆没有副作用的养元丹、补气丹塞进了夏墨玄的储物袋中,这一下夏墨玄大可以运用起改进过的血炼之法了。 为了使夏墨玄能够更好的进入化虚的下一个小境界,吴老还特地问宗门讨要了诸多的辟谷丹,这东西虽然不珍贵,但却能够让夏墨玄早日断绝五谷杂陈,适应日后的修炼生活。 就这样,夏墨玄连续苦修了四天,吴老终于是开口将夏墨玄和郑慧兰叫了过去。 第二十六章 当面对质 当夏墨玄和郑慧兰来到吴老的房间时,他们发现房间里除了吴老之外还有两个被五花大绑的男子。这其中一人正是当初东城门外的尖脸男子,另一位郑慧兰虽然识不得,夏墨玄却有些印象,这人不正是那个想要以暗箭杀死郑慧兰的人吗? “见过师傅。” “见过吴老。” 夏墨玄和郑慧兰见了这二人都没有说什么,只是问候了一声吴老,等着他发话。 “小子,这二人就是你可识得?”吴老问道。 “识得,他们一个是当时在东门抓蕙兰姑娘的外门门人,一个是想要以暗箭谋害蕙兰姑娘的刺客。”夏墨玄如实以对。 “嗯,看来老头子我没抓错,这就好,小子把这俩货扛起来,和我一起去一趟内门,女娃子你也来,咱们和我的两位师侄来个当面对质。” 其实事情吴老两天前就调查清楚了,只是他的这两位师侄架子大,他们虽然都开口答应吴老协助调查将事情弄清楚,但却不肯与蕙兰当面对质。一则是因为他们拉不下修仙者的架子,二则是因为这件事毕竟牵扯到了玄水宗以及他们自己的弟子,为了遮丑他们怎么可能与蕙兰当面对质? 当然吴老最终还是解决了这个问题,他利用自己师门长辈的身份和暗中掌握的这两位师侄的把柄,逼着对方不得不答应聚在一起将事情说清楚。当然,他们还是提出了一些条件的,那就是场地必须是他们选定的静室,这样他们就可以保证静室里谈论的内容不会透露出去了。 这些内容暂且不提,且说夏墨玄这还是第一次进入玄水宗的内门呢,之前他无论是练功还是做杂物都没有机会进入玄水宗内门一探究竟,这一次吴老倒是给了夏墨玄一个机会。内门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呢?高阶修士和他们的住所到底有什么不同呢?内门之人修炼时又是一副什么模样呢? 怀着诸多的疑问,夏墨玄跟随着吴老走上了通往内门的山路,起初山路还算好走,至少有台阶能够供人行路。然而当夏墨玄走到一半的时候,山路上不但台阶没了,就连山势也变得陡峭崎岖,难以通行。 郑慧兰是一个坚强的姑娘她既没有武功,身体也不强健,但她咬着牙硬是跟着夏墨玄走到了台阶消失之处。“我背你吧,接下来的路会更加难走。”夏墨玄看得出来郑慧兰是没法继续走下去了,他若不背郑慧兰,总不能让吴老去背吧,虽然手上的两个家伙很碍事,但稍稍克服一下也没有什么大事。 “不了,我能行。”郑慧兰不想麻烦夏墨玄,她咬着牙逞强道。 “行了,女娃子,这小子这点气力还是有的,他要是不行不会开口这么说的,你就乖乖让他背就是了,要是耽误了时间,你可别怨我这徒弟没尽责。”吴老瞥了一眼郑慧兰说道。 “是,那,麻烦你了,夏公子。”郑慧兰望着已经蹲下身来的夏墨玄羞红着脸不好意思的说了一声,然后便有些僵硬的上了夏墨玄的后背。 接下来的路程如夏墨玄预想的一般崎岖,他虽然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训练却也只是勉强能够跟上吴老的步伐。“嗯,好小子,这才几天啊,又有进步了,不错,不错。”见到夏墨玄的进步超过了自己的预想,吴老不禁点头称赞。 “都是师傅教的好。”夏墨玄虽然的确进步神速,但他依旧很是谦逊,当然了他这么说拍马屁的意味还是要更浓一些。 “行了,别拍马屁了,我们到了。”吴老又好气又好笑的摇摇头,指着前面的一块刻有玄水宗三个大字的石碑说道。 “到了?”夏墨玄和郑慧兰都疑惑不解,他们的眼前只有这么一块五六米高的大石碑和四周那浓厚的雾气,哪里有什么山门? “你们看。”吴老从袖口取出一块非金非木的令牌往天上一扔,随后他的手一指射出一道青光,青光射中了令牌,立刻使得令牌也泛起了青色光泽。不一会儿,四周的雾气便散了,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高耸的山门,山门的匾额上还刻着玄水宗三个大字。 “师傅,你使的这不是武功吧,难道是仙术?”夏墨玄一见吴老使出的手段立刻兴奋的问道,他言语中的意思大有让吴老教他仙术的想法。 “武功?仙术?哼哼,你日后就会知道了。”吴老听了夏墨玄的话后故作神秘的一笑,他摇了摇头手一招将天上的令牌收起,随后便负手向前,走进了山门。 “哎,师傅等等我。”见四周雾气又起来的夏墨玄赶紧跟上了吴老,他可不想被这雾气挡在山门外。 山门之内的景色与夏墨玄想象的大有不同,这里既没有宏伟的建筑,也没有精美的装饰,周围的景物大都如平常的险山峻岭一般,到处都是怪石、奇木。当然也有不同之处,就比如说这里有着清可见底的池水,灵性机敏的小兽,还有缭绕在山间携带着大量灵气的薄雾。 “你所看见的内门其实还远远不是全貌,这里的人都有自己的洞府,每个洞府都是别有洞天。”吴老知道夏墨玄对着内门甚是好奇,他在领路之余也就顺便为夏墨玄讲解了一下玄水宗内门的情形。 “师傅,那内门之人都有多少啊,他们难道都住在洞府吗?” “内门之人,嗯,五十有余吧,至于是不是都在洞府,这老头子我就不知道了,这都是他们自己的事。行了,不扯这些了,女娃子快下来吧,我们到了。”吴老来到一处云雾缭绕的石门之前,冲着石门又说道:“良师侄,老头子我来了,快些开门!” “嗡——”吴老说完没一会儿,石门便自行向一旁移开了,吴老对此毫无意外,他领着夏墨玄一行走了进去。起初是一段光源微弱的长廊,大约走了百来米远,入眼处变成了一个宽敞的大厅。 大厅之中有着一圈石桌石椅和一些简单的装饰物,看起来很是简陋朴素。石桌石椅上已经有人坐在了上面,他们一共四人,两两而坐,这其中就有一人是夏墨玄认识的,这人不是他人,正是刘青云,那位缠着周瑜珂的内门弟子。 “师叔,有礼了。”坐在刘青云旁边的一位中年模样的青袍道人见吴老来了不情不愿的站起身来,他向着吴老拱拱手算是见礼了。 “见过,师叔祖。”刘青云可不敢如身旁的这位道人这般,他见到吴老还是躬身行礼,态度尊敬。 “见过师叔。”另外一边一位身穿褐色劲装的刀疤脸中年男子则比青袍道人态度要好上许多,他给吴老见礼的时候不卑不亢,面色从容,看上去似乎比之青袍道人要好说话一些。 “见,见过吴老。”在刀疤脸男子身边的这位鹰钩鼻中年儒士在见到吴老后则显得有些畏惧,就连说话都有点结结巴巴。 “诸位好啊,今天老头子我还带了几位小友过来与诸位一见,不知道诸位有没有意见?”吴老点点头算是回礼了。 “哼。”青袍道人冷哼一声自顾自的坐下了,而他身边的刘青云则是苦着脸道了一声“不敢”,随后便跟着青袍道人坐下。 “今天之事,本该如此。”刀疤脸男子完全没有异议,他冲着夏墨玄微微一笑也坐了下来。而他身边的那位鹰钩鼻儒士则是连连点头哈腰,忙不迭的道了几声“不敢不敢”“您请,您请”这才诚惶诚恐的坐下。 “既然如此,墨玄,还不见过两位师兄。” “见过两位师兄。”夏墨玄向着刀疤脸男子褐青袍道人拱手一拜,前者微微点头算是回应,后者则理都不理闭目不言。 “还有我弟子身边的这位小姑娘,她名叫郑慧兰,不知道两位师侄可有印象?” “师叔,直说就是,何必拐弯抹角!”青袍道人脾气火爆,他受不了吴老这阴阳怪调的折腾,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大声说道。 “好!那老头子我就直说了,一个多月前,岁空,你这好弟子命令文管事迫害郑慧兰一家,这事是也不是?” “放屁!老七他就是让人教训教训你的弟子,出口恶气,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我警告你,若不是你是我师叔,我现在就要过两招,你若再胡言乱语,我可忍不了了!”青袍道人虽然一身道袍,却没有仙风道骨,反倒是很有市井的气息。 “行行行,岁空这家伙护犊子,五命,你怎么说?”其实吴老知道岁空道人说的是实话,他之前那么说也不过是想在之后讨要赔偿的时候多拿一些而已。 “文莫行,勾结其他宗门,诋毁玄水宗名声,滥杀无辜,贪赃枉法,无视门规,罪恶深重,理当处死!”刀疤脸男子五命说完突然一掌打在身旁的鹰钩鼻儒士后心,他这一下就把这儒士给直接打死了。 “嘶——”刘青云见了这一幕倒吸一口冷气,突然有了一种唇亡齿寒之感,郑慧兰见仇人身死虽然心有快意,却也受到了不少惊吓。剩下的人见到这一幕不禁眉头一皱,略有深意的望着五命。 “五命,你这是什么意思?”吴老质问道。 “我其实一直怀疑这些个手下中有其他宗门的奸细,只是碍于证据不足才没有动手。其实一个多月前的事情,我早就开始调查了,我手中的证据比师叔的还要多许多,如今证据集齐,他们所有人的名单也被我知晓,杀一个文莫行也是为了解蕙兰姑娘的仇怨。”五命一边说着一边取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他将匕首扔到地上躺着的两个被五花大绑的人身边,接着说道,“如果郑姑娘还不解气,就拿这匕首亲自手刃这两畜生吧。” 第二十七章 解惑 捡起地上的匕首,郑慧兰紧皱着眉头站在被绑的这两人的身边,她咬着牙,瞪着眼,心中回想起了自己屈死的母亲和大伯。怒火和仇恨在熊熊燃烧,郑慧兰似乎随时都会取下这两人的性命,然而在几番犹豫和挣扎后,郑慧兰还是没有动手。 或许是因为懦弱,或许是因为胆怯,或许是因为善良,总之到最后郑慧兰还是没有勇气手刃仇人。郑慧兰拿起匕首的时候没有人催她,她放下匕首的时候也没人怪她,毕竟这种事情只有她自己才能做,是杀还是放都在于她自己的心念。 站在郑慧兰身边看着的夏墨玄见到此情此景不免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动手杀人,那种经历很痛苦,很无奈,此刻的郑慧兰有的选,当时的他却没得选。郑慧兰放下匕首或许能因此获得更好的生活与心境,而他却只有拿起刀与人相斗、与天相斗、与命运相斗,这一点从他默默发誓报仇的那一刻起便注定了。 所以相比之郑慧兰的宽仁善良,夏墨玄可就显得相当的心狠手辣了,他在见到郑慧兰放下匕首的时候,便自己上前替她将这两个家伙一人一刀给宰了。这既是为了让郑慧兰了除杂念,也是为了兑现自己的誓言,更是为了铲除后患,以免生出不必要的祸端。 “啊!夏——公子。”郑慧兰万万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夏墨玄会做这样的事情,这和她之前所见的那个仗义救人的夏公子完全不同,此刻的他仿佛成了另一个人,一个戾气缠身的人。 “你小子!你怎么擅自把人杀了?”岁空眉毛一挑大声喝道,要知道这地上的两个人虽然多行不义,但毕竟是玄水宗的人,就算是他们终究还是会死,但也轮不到夏墨玄出手。 “不杀他们,日后他们必然还要再生祸端,不杀他们如何对得起死去的郑家人。”夏墨玄这么说既是为了回答岁空,也是为了开导郑慧兰,然而事实是郑慧兰却因此更加陷入了迷惘,她没有提起勇气去手刃仇人,这到底是不是错? 神色黯然、默然不语的郑慧兰退到了一旁低头沉思,而夏墨玄和吴老则开始了和岁空、五命两人讨价还价。毕竟杀了主谋还不算完,五命和岁空还都必须各自赔偿郑慧兰。 这其中五命赔的最多,他算了一下酒楼的价钱,最终赔给了郑慧兰五百万两白银。而岁空虽然没陪银钱却给了郑慧兰一株能打通普通血脉,使其可能习武练功的百年亮银草,这价钱怎么也得一百多万两白银才可。 然而就算夏墨玄和吴老争取的再多,郑慧兰也都不在意,她对于没有手刃仇人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几天过去了,留在小院中忙里忙外的郑慧兰依旧是没法忘记这件事,整日强颜欢笑的她,想要下山去拜祭大伯和母亲,再去昔日的旧寨和酒楼处看看。 吴老对于郑慧兰的留下并没有持反对意见,对于郑慧兰下山的要求也没有多说什么,反倒是夏墨玄不肯答应郑慧兰的要求。他的理由很简单,就是担心郑慧兰的安全问题,毕竟以郑慧兰如今的状态,只要是个强壮点的男人都能制服她,毫无准备的下山是相当危险的一件事。 若是夏墨玄停下修炼去陪郑慧兰走一遭这个困难自然迎刃而解,但是夏墨玄此刻的训练正处于强化阶段,绝对不能有一日的松懈。所以夏墨玄就劝郑慧兰等再过几日,他训练稳定了,他再陪她下山去一趟。 本来郑慧兰都同意了,不过在吴老的帮助下郑慧兰还是很快就自己一个人下山了。原来吴老怕郑慧兰耽误夏墨玄练功便将几颗威力颇强的铁霹雳交给了她。这铁霹雳乃是江湖之中威力强劲的暗器,其外形乃是一颗颗眼珠大小的铁珠子,其只要受到强力的冲击便会爆炸伤人,算得上是暗器中的佼佼者了,当然仅仅只是针对凡俗而言。 拿着吴老给的铁霹雳,郑慧兰真就一个人下山了,她本想下山就去祭拜大伯和母亲,但是一想到自己没有亲自为他们手刃仇人,就感到很是惭愧。所以想来想去,郑慧兰还是决定先去看看已经被烧得只剩下一片废墟的旧宅和已经易受他人的酒楼。 “哎,我是不是太过软弱了?”看过酒楼和旧宅后郑慧兰便来到了东门口,她牵着马低着头,一边黯然失神的喃喃自语,一边举步艰难的向前走着。 “哎呦!”就在此时,郑慧兰只听见身边传来一声痛呼,这声痛呼一下子惊醒了郑慧兰,她四下一打量,便看见一位身穿布衣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倒在她的马旁边。 “老人家,您没事吧?”神色紧张的郑慧兰赶紧去扶他。 “哎呦,我的这把老骨头呦,哎呀人老了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老人家捂着腰哎呦了好几声。 “老人家,您没事吧,要不要我送您去看大夫?”郑慧兰想要将老人家搀扶起来,但是又怕会伤着对方,所以一时之间完全慌了手脚,不知道该干什么好。 “姑娘啊,你怎么牵马时也不看路呢?害的小老头我差点撞散了架。”老者说话间一只乌鸦飞到了他的肩头停了下来,郑慧兰见老者不但没有驱赶乌鸦,反而神情自若的任由乌鸦停留在自己的肩头,便觉得这乌鸦肯定是老者的宠物。 “对不起,对不起,老人家,您没事吧。”郑慧兰连声道歉,但依旧不知道该怎么扶老者。 “哎,哎,哎呦,我的这老腰啊。”就在郑慧兰纠结的时候,老者竟然自己捂着腰站起来了,这倒是为郑慧兰去除了一个难题。 “老人家,我送您去看大夫吧,您放心,钱我会付的,该赔您的钱我也会付的。”郑慧兰倒是不在乎钱的事情,只要老人家没有再受伤害,那她就松了一口气。 “钱?算了吧,老人家我不稀罕。”这位老者很是不屑的晃了晃脑袋。 “那,您的家在哪?我送您回去。”郑慧兰好心说道。 “家?小老头没有家,如果非要说个家的话,那我家便在御虚宫里。” “御虚宫?御虚宫在那儿?在齐国之内吗?”郑慧兰从没有听过御虚宫这个地名,难道是在很远的地方吗? “额,在,也不在。” “在,也不在?难道是在齐国的边上?” “嗯,是,也不是。” “额,到底是在哪边啊?对了,老人家,您指个大致方位。” “嗯,在这?”老人家指了指东边的方向。 “齐国都城?” “嗯,不对,应该是在这边。”老者想了想又指了指南边。 “沧水边?武国?” “还是不对,应该是这里。”老者想了想后又指了指地面。 “就在这潜龙镇中?”郑慧兰是越听越糊涂。 “嘶,应该是这边。”老者这一次竟指了指天。 “额,老人家,您到底是住哪啊?”郑慧兰感觉自己眼前的这位老者似乎有点老糊涂了。 “嗯,也不对,应该是在这里。”老者越指越玄乎,这一次竟然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您不会是忘了自己住哪了吧。”郑慧兰越发觉得眼前的老者确实有些糊涂了。 “我忘了?我可没忘,我看是小姑娘你忘了吧?” “我忘了?”老者的话把郑慧兰搞的迷糊了。 “是啊,是你忘了吧。” “我?我忘什么了?” “你被眼前虚妄迷惑,忘了自己想要什么。” “被眼前虚妄迷惑?”郑慧兰一下就回想起了那个一直在困扰自己的问题。 “这样,相见即是有缘,老头子我帮你测个字,如何?” “测字?” “是啊,测字便能解惑。”老者说着便从怀中取出纸和笔,他舔了舔笔头,然后让郑慧兰在纸上写个字。 “真的能解惑吗?”郑慧兰抱着这样的疑问竟不知不觉在纸上写下了一个惑字。 “嗯,这个字很好解嘛。”老者摇头晃脑的笑着说道。 “怎么解?” “这个惑字,分为两部分,一为兵戈,一为心口一,你这字兵戈的墨深,说明你在纠结这兵戈之事。你这一字极浅,说明你心口不一,矛盾重重啊。”老者摇头晃脑说的煞有其事,郑慧兰越听越觉得对方说的极准。 “那我怎么办啊。” “般若波罗蜜多,智慧至彼岸。” “般若波罗蜜多,智慧至彼岸?老人家这什么意思啊?” “别急,我且问你,若是老头子我被恶人抓住了,恶人要杀我,你救是不救?” “当然要救啊。” “那若是要救我就必须杀了那恶人呢?” “这......” “你无须回答,你自己其实已经清楚了。” “我?清楚了?” “是啊,你其实已经清楚了,只是一叶障目,不知天明而已。” “我还是不知道怎么解。” “本心为舟,慧根为桨,渡过苦海,可达彼岸。若是你心中迷惑,便多念——般若波罗蜜多,智慧至彼岸。” “般若波罗蜜多,智慧至彼岸?” “好了,老头子我也该走了,临走前我再送你一句——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切记,若遇困难事,心中默念此语,或能解困。” “般若波罗蜜多,智慧至彼岸。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第二十八章 外门小比 “般若波罗蜜多,智慧至彼岸。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嗯?”当郑慧兰醒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小院的床上,之前的事情她已经记不清了,不过那两句玄乎的话她还是记住了。 醒来的郑慧兰在夏墨玄修习的时候,问过夏墨玄她是什么时候回玄水宗的,然而夏墨玄的回答却让她感到莫名其妙。“你从未离开过玄水宗啊。怎么是想去祭拜你的大伯和母亲吗?” 郑慧兰一脸迷惘的摇了摇头,结束了和夏墨玄短暂的对话,后来郑慧兰在夏墨玄训练稳定之后,请夏墨玄陪着自己一起去祭拜了大伯和母亲。事情很顺利,没有发生任何风波,郑慧兰在祭拜完了之后就和夏墨玄回到了玄水宗里。 此事一了,夏墨玄便又开始刻苦修炼了起来,而郑慧兰在得到了吴老的默许之后便留在了小院之中。期间郑慧兰曾经多次想将银钱交给夏墨玄,但夏墨玄拒不肯收,郑慧兰也只好作罢。值得一提的是郑慧兰在吃下了亮银草后真的就能习武了,虽然她资质低微、悟性不高,但至少以后就能有那么一点自保之力了。 或许是因为夏墨玄的缘故,或许是因为郑慧兰这些天做的饭菜很和吴老的胃口,吴老竟然也在闲暇之余教了郑慧兰两手。就这样一个月过去了,郑慧兰从一位普通女子变成了打通三条正经的练家子,会了些粗浅的拳脚功夫,虽然比之夏墨玄那是远远不如,但至少不算是毫无用处了。 这一个月间,夏墨玄虽然在境界上并没有突破,但他的身体素质和武学技巧却得到了长足的提高,而他身体中的血煞气也多出了七十多条,加上从前的四十多条,夏墨玄现在足有一百二十多条的血煞之气。 这一日,吴老在考教了夏墨玄一番功夫之后,给了夏墨玄一块木牌,随后告诉他三日之后便是外门小比。这一次不比之前的堂内校武,去的都是些外门实力高强的弟子,夏墨玄虽然实力精进迅速,却也不能疏忽大意。 时光飞逝,转眼间三天已过,夏墨玄拿着木牌来到外门的比试场所,这儿的规格与堂内校武无异,都是十个半径至少有五十米的巨大圆台。只不过这一次的比斗人数众多,所以比斗的赛制会有所改变,比赛时间也会大幅度延长。 这一次的小比分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为十人一擂台的排位战,前五的人可以过关,这个阶段耗时最长,所有人在筛选过一次之后必须继续筛选,一直到人数少于五十为止。外门七个堂,不算金鳞堂的话,人数也得过千,像这般的筛选,至少也得耗时四天才行。 第二阶段比之第一阶段耗时就少了许多,它分上午和下午两场,上午是标准的抽签两两对战,而下午则是复活战。上午失败的人,在下午有一次选择上午胜利之人做对手的权利,如果获胜则取代对方,这种对战方式会一直持续到剩余人数只有十人为止。当然一个胜利者最多只可以和失败者战三次,这不仅是为了让比赛更加公平,也是为了让时间不被拖延。 第三阶段则是经典的排位战,上台之人选择自己的排位,如果此位置有人,则和此人对决,胜者留下,败者下台重新选择排位,每一个位置只能选择一次,且每个人都只有三次选择的机会。 外门小比的前三十名才有参加三年一度外门大比的资格,前十名都能获得五万两的赏银和价值十万两的丹药。前三名还能获得从兵甲阁挑选兵器的机会,外门小比的头名甚至还有去真经阁畅阅三天的资格。 夏墨玄对于自身的实力评估很是不足,由于长时间的苦修,他不知道自己在外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水平。这一次,他倒是没有太过在意名次,他和当初参加堂内校武的初衷一样,以检验实力为主,以获得名次为辅。当然了,吴老其实还是给了他指标的,要求也不算太高,就是让他进入前三十名。 将木牌交给登记之人,换取了玉签和战台序列的夏墨玄安静的来到了战台之下。已经不是第一次参加排位战的他对于这打擂的事情也算有了些许经验,他在观察了许久,等到战台下的人数已经只有不到一半的时候,他跃上了战台,挑了一个第三的顺位。 “在下藏书阁夏墨玄,请冯兄赐教。”夏墨玄挑选的是一位擅长耍大环刀的冯姓男子,之前看了他的战斗,其步法灵动,身法飘然,一招一式之间张弛有度。夏墨玄觉得他靠的也是技巧,与其相斗或许能够取得不少有用的经验,所以便选了他作为自己这一场的对手。 “哦?夏兄用的也是刀?朴刀?”冯姓男子见夏墨玄上台前竟然挑选的也是刀,不禁有些高兴。毕竟他所主修的就是刀法,如今对手使得也是刀法,这相比之对决用其他武器的人,自然更有收获。 “在下确实用刀,不过也修习其他功夫,冯兄待会可要小心了。”夏墨玄看得出冯姓男子的实力境界只不过是炼气打通奇经八脉之人而已,所以他可不想这冯姓男子败的太快,以至于他没法吸取战斗的经验。 “有话下去再说,我宣布此场比斗开始。”裁决教习才可没有等夏墨玄他们聊完天的闲工夫,他见台上两人已经准备完毕,便宣布了比斗开始。 “夏兄小心了!”冯姓男子举起刀一个冲步便来到了夏墨玄的面前,他气势汹汹的朝着夏墨玄劈来,然而夏墨玄只不过左肩前靠,一个侧身便躲过了这看似凶猛的一击。 “看掌!”夏墨玄大喝一声,在侧身躲避之余还将左掌打向了冯姓男子的面门,这一掌既不是什么招式,也没有附带什么内力,夏墨玄仅仅用了五成的力道,为的就是想和对方多过几招。 然而夏墨玄还是低估了自己现在的实力,他的这一掌终究还是打中了冯姓男子的面门,将对方打得后仰倒退。此刻要是对敌的话,夏墨玄该是先用朴刀从下而上斜斩其右臂,再将朴刀于半空一绕划个半圆将对方的右腿斩断,最后再双手持刀斜向上扫斩下对方头颅。 不过既然是同门比斗那么夏墨玄就不会下死手,更何况这人说话也未曾冒犯他,所以夏墨玄便将刀刃改作刀背,适可而止的在那几处关键点打了几下,表面了自己是如何攻击的。 “胜负已分,夏墨玄胜。”台下裁决教习自然看明白了夏墨玄的意图,他在夏墨玄动作完毕之后便开口宣布了这场比斗的结果。 “夏兄好高的武功啊。” “哪里......” 第二十九章 第二日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这外门小比的第一天,夏墨玄无论是在上午场,还是在下午场都没遇到什么强力的对手。这导致了他很轻松就过关了,根本就没有得到什么交手的经验,当然这事若是落在其他人头上,别人还巴不得呢,但夏墨玄来参加小比可不仅是因为名次,他更是为了获得对决的经验。 外门小比第二日,今天夏墨玄决定改变策略了,他之前都是先观察一阵再上台挑选对手,这固然是一种很好的打擂策略,但其与夏墨玄试炼身手的意图相悖,所以这一次夏墨玄决定第一个上台。虽然这么做很可能会引人注目,使得之后的比斗越加艰难,但夏墨玄为了提升自己的实力也只好出此下策。 “在下藏书阁夏墨玄,愿第一个上台,不知哪位愿意赐教啊。”夏墨玄这次拿取的还是一把朴刀,毕竟昨天他实在胜的太过容易,这刀法的经验并没有得到多少,所以干脆就继续将朴刀作为自己的武器。 “我来!”上台挑战夏墨玄的是一位黄袍少年,这少年头戴着一根深紫色的锦带护额,模样还有几分俊俏,而就是这样一位看着很文弱的少年却挑选了一把厚重的大剑。 “敢问姓名。”夏墨玄虽然不会什么观察对方实力的术法,但是根据他自身的经验,他觉得对面这少年至少也得是个化虚境。再加上对方单手举起重剑一点也不显吃力,夏墨玄觉得对方在内力一方面一定相当深厚,至少比他要强。 “稻芦堂,齐人美。”战台之下有些人在听到齐人美报出姓名之后议论纷纷,由此看来这齐人美也不是什么籍籍无名之辈。 “准备好了吗?”台下的裁决教习开口说道。 “是。” “是。” “比斗开始!” 裁决教习一说完夏墨玄便率先向着齐人美冲去,在他离齐人美还有大概两步远的距离时,齐人美猛地一挥手中大剑将夏墨玄逼退的同时,还用大剑掀起了一道巨大的风刃。齐人美的这一招名为卷红尘,是他修习的武学——《落尘剑势》中的第一式,这《落尘剑势》最大的特点就是攻击迅猛,每一次出手都会携带风势。 这种武学若是用在满是黄沙的场地,那自然是能够给夏墨玄带来不少麻烦,但是在这战台之上,夏墨玄想要躲避齐人美的攻击却并不难。尘风奔涌!齐人美对于《落尘剑势》的浸淫很深,他在使出卷红尘之后,很自然的就顺势将大剑向着夏墨玄一斩,使出了《落尘剑势》的第二式。 齐人美的这一招很是奇异,大剑未曾落地时夏墨玄感到自己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吸力,四周的空气更是向着大剑涌去。而当大剑落地之时,一股巨大的气流却如海浪一般向着夏墨玄奔涌而来,若是以前夏墨玄可能就会被这气流吹得东倒西歪,但是如今他实力增长,又经过了吴老的站桩训练,对抗这样等级的狂风对于他来说是绰绰有余。 “哦?”对于宛如脚下生根的夏墨玄,齐人美感到很是意外,他们没想到夏墨玄竟然在他的这一招下巍然不动。然而更加另齐人美没有想到的是,夏墨玄不但没有被狂风吹倒,反而逆风而行横刀向齐人美扫来。 “不好!”齐人美万万没有想到夏墨玄能够这么快就摆脱狂风的影响出手反击,幸好他刚才的一击尚且还留有那么一点余力,虽然没法使出什么招式但也可以做到竖起大剑勉强抵挡。 起风!夏墨玄的刀势与齐人美不同,他的第一下出手威力并不惊人,但也正因为如此,夏墨玄才有了连续攻击的能力。齐人美对于夏墨玄的不停攻击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特别是夏墨玄的攻击之中还带着威力不俗的风刃,这使得他的防守越发的艰难。 知道不能再继续拖下去的齐人美正想要全力运功反击之时,夏墨玄突然改变了耍刀的路数,他这次不再那么咄咄逼人,反而开始拉开与齐人美的距离。 “不对劲!”齐人美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夏墨玄这一定是在筹划着别的进攻路数,果然不出他所料,夏墨玄猛地连退了三步,随后刀一扬使出了《狂风刀法》的第二式——风扬。 《狂风刀法》第二式风扬需要第一式起风的多次使用,只有经过起风的多次风刃打击使用者才能建立起一个狂风呼啸的场地。风扬只有在这样的场地才能真正发挥其攻击效能,而夏墨玄之前的连续攻击就是打着这样的主意。 需要这样大费周章的招式威力自然不俗,只见随着夏墨玄的朴刀一扬,齐人美的周围立刻开始狂风呼啸,而夹杂在这狂风之中的则是杂乱无章随着狂风起舞的诸多风刃。起初还躲一躲的齐人美在发现避无可避之后干脆任由风刃撕扯自己的衣服,切割他的皮肤,而他则全力运功一边尽力抵挡风刃,一边筹备破解这风扬的招式。 “风吼爆发!”突然齐人美大喝一声,周身爆发出了一股强力的排斥气流,这股气流直接冲散了夏墨玄的风扬所造就出来的狂风场。 “接招!游尘剑舞!”将内力全部爆发出来的齐人美再次举剑砍来的时候,夏墨玄竟感到有些难以招架,不仅是因为对方的力度变强了,更是因为对方出手的速度变得相当之快。这种快很是诡异,就像是对方手中使的不是一把厚重的大剑,而是一把灵巧的细剑一般,这一次齐人美出手的路数也不再如之前那般大开大合,反而变得灵动缥缈,就犹如随风摇曳的尘埃一般。 幸好夏墨玄虽然没有修习过什么身法和步法的典籍,但吴老对他的身法和步法还是有着相当强力的训练,所以此刻的夏墨玄虽然没法反击,但至少还能躲避对方的攻击。 就这样双方的攻守再一次转换了,然而和之前不同的是夏墨玄并不害怕就这么耗着,因为他看得出,齐人美之所以能够这样使用厚重的大剑,完全是靠着秘法爆发了全部的内力。这样做固然可以在短时间内获得极强的能力,但也会大幅度的消耗自身的内力,所以虽然场面上看上去似乎是夏墨玄处在劣势,但其实是齐人美越发的支撑不住。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齐人美心中也清楚再这样僵持下去,他会因为内力耗尽而败下阵来,出于无奈齐人美只好放弃大剑,改用双拳而这也是他本来想借此闯入前三十的杀手锏。 “风啸残影拳!”齐人美丢弃了大剑之后手上的速度果然快了许多,再加上他又使出了自己修炼许久的《流风拳法》,夏墨玄一时之下竟然挨了不少下攻击。 夏墨玄虽然没想到齐人美会出此奇招,但他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不会就这样轻易败北,既然齐人美都已经放弃了手中大剑,那么夏墨玄也就不怕和齐人美对招了。 刀光留影!夏墨玄见对方这是想要直接一决胜负,那么他也就不再收手直接使出了《狂风刀法》的第三式,立刻夏墨玄的手速也直线提升,其速度很快就和对方相差无几了。 “好快!”齐人美见没有爆发内力的夏墨玄,其手速竟然和自己在伯仲之间,他不禁皱着眉头低声轻叹了一句。 “还没完呢!”夏墨玄一声轻笑之后挥刀的速度越发的快了起来,非但如此其攻击往往还会留下残影和余光,这么一来,齐人美更加难以分辨夏墨玄的攻击到底是从哪里攻来的了。 “裂风掌!”齐人美知道自己这样下去会越发被动,如今的情况他只好冒险进攻,以此化解对方源源不绝的攻势。 “来得好!”夏墨玄见齐人美攻来反倒很是高兴,他不再继续纠缠对方,反而是亦步亦趋的抵挡着齐人美的进攻。只不过夏墨玄的每一次抵挡都会使出一次起风,两人又过了二十多招后,夏墨玄再次使出风扬。 这一次齐人美体内的内力已经快要枯竭,他再也没有办法如之前那般用强而有力的内力将这四周的狂风推开击散,只能全力运功勉强防守。 “结束吧,暴风骤雨!”这一次夏墨玄没有退到狂风场之外,他手中的朴刀越舞越快,转瞬间狂风场之中便是刀光如暴雨周遭皆风刃了。 “胜负已分,夏墨玄胜。” 第三十章 第四日 自从夏墨玄以大优势战胜齐人美之后他就没有遇到过对手了,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第四日才有了改变。 “在下漕祁堂刘廷贺,请夏兄指教。”终于有人敢来挑战夏墨玄了,观其外表,夏墨玄并没有看出他有什么特别之处,不过既然对方有胆量挑战他,那么实力一定不会比之前的那个齐人美差。 刘廷贺挑选的是一把制式长剑,长三尺有余,宽二指左右,软硬适中,最是能兼合各种剑法的施展。不知对方路数的夏墨玄也和刘廷贺一样挑选了一把制式长剑,他之前已经和别人练过刀了,这一次他正好以剑对剑,来验证一下自己的剑法。 “比斗开始。” “看剑!”比斗开始之后刘廷贺虽然也朝着夏墨玄冲来,但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着进攻,而是很有耐心的左右舞剑,虚虚实实的试探着夏墨玄的剑法。夏墨玄对于刘廷贺这样的试探倒也并不讨厌,毕竟这样一来他的剑法就能获得更多的提升,只是这刘廷贺似乎打算就这么一直粘着他,而这就不是夏墨玄想要看见的了。 夜雨竹摇!不耐烦了的夏墨玄使出了《青竹剑法》的第一式,他将剑紧紧贴住了对方的长剑,无论对方是进是退,是向左,还是向右,都没法摆脱他的长剑。 惊蛟出水!刘廷贺主要修习的是《惊蛟剑》,他使出的这一式惊蛟出水正是《惊蛟剑》的第三式,他这一式使出手中长剑忽然就变得摇摆不定,诡异多变起来。 “看招!”夏墨玄一个不注意,刘廷贺手中的长剑便趁机摆脱了夏墨玄长剑的控制,直接向着夏墨玄的小腹刺来。 梨花落地!夏墨玄此刻剑锋向外来不及收手回防,他只好直接使出了《青竹剑法》的第四式,也是最后一式。他的这一招其实与其说是剑法剑招,不如说是身法,只见他以内力定住双脚,在刘廷贺的长剑即将刺来之时,忽然整个人斜着向后笔直倒去。那场面很是诡异,就像是夏墨玄真成了一棵被梨花压弯了的青竹一般。 这样并不算完,夏墨玄在向后倒去躲过刘廷贺刺击的同时又以长剑点地,用一种极为诡异的姿势横向持剑攻向对方。刘廷贺也看过《青竹剑法》,他知道夏墨玄使出的这一招是《青竹剑法》中的最后一式,也是最难的一式。虽然在他眼中《青竹剑法》不过是一套威力一般的中流剑法,但是能够将《青竹剑法》练得如此之好的夏墨玄绝对不容小视。 不敢轻敌的刘廷贺为了快速抵挡夏墨玄的进攻使出了《惊蛟剑》的第一式惊蛟现渊,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夏墨玄竟然借力打力,靠着他防守的力道又以那诡异的姿势快速攻向了刘廷贺的另外一边。 周游于渊!刘廷贺使出了《惊蛟剑》的第二式来加快剑速,但是碍于他是右手持剑,之前的动作又很难让他以正常的姿势抵挡进攻,所以他就只好将长剑一转,该横剑为负剑。 “嗡——”刘廷贺这一招确实很巧妙,既挡住了夏墨玄的进攻,也没有给对方再次利用他的力道进攻的机会。然而一山自有一山高,夏墨玄的这一次攻击不但用上了梨花落地,还使出了《青竹剑法》的第二式——空竹蝉鸣。 夏墨玄这一招使出,虽然没有造成多强的杀伤力,但却在刘廷贺耳边发出了极为尖锐的剑鸣,这声剑鸣使得刘廷贺的右耳暂时性的失聪,左耳虽然没有失聪,但也受了些损伤,听力暂时下降。 “啊!”刘廷贺惨叫一声,倒退了好几步,而夏墨玄则完全没有趁火打劫的意思,他收剑而立,似乎是想让刘廷贺重整旗鼓。 “好剑法,不过你得小心了,接下来,我要使出全力了!”刘廷贺虽然被夏墨玄打得落花流水,但是依旧没觉得自己比夏墨玄差,他只当是自己刚才没有发挥好,而接下来他才要好好施展自己的《惊蛟剑》。 “这人的实力不高不低,倒是正好可以用来测试我自创的武学。”夏墨玄嘴角微微一扬,突然向前跨步,随后长剑斜向上撩的同时还激起了一道剑气。他的这一招其实在《青竹剑法》中是没有的,只是在他长时间修习剑法的过程中,他结合了自己曾经的打斗技巧自创了一套武学。这种武学其实和夺命三剑很像,都算不上什么上乘武学,只是战斗的各种技巧,但既然夏墨玄敢于拿出来用,那么它必然就有其特殊之处。 夏墨玄将这种武学称为流氓三剑式,顾名思义,流氓三剑式总共就三剑,这第一剑就是夏墨玄刚刚使出的一剑,此招名为撩沙,是夏墨玄从流氓打架中泼沙的下作手段中领悟的。他这一招如果在沙地上自然效果极强,对手会被他用剑撩起的沙迷眼,从而导致丧失先手的机会。 而如果在战台这种没有沙尘的地方,夏墨玄就只好用自身的内力逼出的剑气来代替沙土了,虽然效果没有前者好,但是鉴于剑气威力较大,对方必须躲闪,其实也能起到让对方丧失先手机会的能力。 果然刘廷贺为了躲避剑气真就减缓了自身的速度,而夏墨玄则趁此机会立刻使出了流氓三剑式的第二式,拍剑。夏墨玄的这个拍剑比之上一招更加没有技巧可言,那就是纯粹的当头一劈,比之夺命三剑式的第一式还要不如。 不过就是这样一招,还真就逼得刘廷贺不得不横剑来挡,而刘廷贺这么一挡就正好称了夏墨玄的心意。只见夏墨玄直接放弃了继续用长剑进攻,转而贴身向前用左手一拳打向了刘廷贺的面门。 措不及防之下,刘廷贺硬生生的挨了这么一下,然而事情并没有就这么结束,夏墨玄打完这一拳之后,化拳为掌,并指为刀,又插向了刘廷贺的喉咙。被之前那一拳打得有些懵了的刘廷贺,完全没有防守,他再次硬生生的挨了这么一下,虽然夏墨玄手下留情,虽然手刀不是真刀,但是喉咙处传来的疼痛依旧让刘廷贺疼的瞪大了眼,呛得说不出话。 之前的流氓三剑式,分别是撩沙、拍剑、弃剑,可以说这三招是一招比一招简单,但一招比一招有效,而夏墨玄接下来使出的则是他在进入玄水宗之前就自创了的拳法,他称其为近斗三式。这三式分别为打脸、插喉咙、插眼睛,这三招一招比一招快,一招比一招狠,特别是最后一招插眼睛,若是在对敌时夏墨玄自然不会手下留情,但如今只是在比斗,所以夏墨玄就没有使出这一招来。 插完了刘廷贺的喉咙后,夏墨玄直接一脚将刘廷贺踢出了战台。 第三十一章 精彩对决(上) 前四日的赛程结束了,这其中能够为夏墨玄提供帮助的也就那么两场,说实话夏墨玄真是没想到自己的实力竟然已经进步到了这种程度。虽然平时吴老也会经常说他实力精进迅速,但夏墨玄怎么也没想到,如今的他已经比外门的大多数弟子都要强了。 随着第一阶段的赛程结束,第二阶段的赛程很快便如火如荼的展开了,在第一阶段被筛选出的三十人,经过抽签,分为了十五组。夏墨玄自然便是其中之一,而他的对手正巧便是在黑岩堂击败过他的赵悠然。 之前的比斗,夏墨玄打得很不过瘾,不过经过这四天的筛选,夏墨玄接下来的对手可就不是之前的那些人能比的了。赵悠然既然能够如夏墨玄一般披荆斩棘,打败所有对手,那么她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视,至少夏墨玄可不会觉得对方的实力依旧停留在堂内校武的阶段。 “是你?”等到上午的比斗开始时,赵悠然和夏墨玄才在战台上相见了,很显然不仅夏墨玄对赵悠然有印象,赵悠然对夏墨玄更是记忆深刻,她才一上台就暗自戒备了起来。 “是啊,好巧啊。”夏墨玄一边漫不经心的从兵器架上取出了一把长剑,一边微笑着向着赵悠然拱了拱手,算是见礼了。 “哼,上一次你输给了我,这一次你依旧会输给我。”赵悠然冷哼了一声后举起软剑摆出了一个起手的架式。 “那可不一定。”夏墨玄嘴角一扬,也跨步横剑摆出了一个《青竹剑法》的起手式。 “比斗开始!” 《飘雪剑法》第一式——云聚天阴!吃过夏墨玄苦头的赵悠然这一次一出手便是一击杀招,只见她运气于剑,“噌”的一声将剑一撩,转瞬间便挥出了一片乌黑的剑影。夏墨玄见剑影如乌云盖地躲无可躲,而他自身又没法从中找到赵悠然真正杀招的所在,所以他便以同样杀伤范围极广的《青竹剑法》第三式——枯叶乱舞来应对。 如此一来战台之上立刻便是狂风大作、剑气纵横,赵悠然的剑影如阴云笼罩,而夏墨玄的剑气则如纷飞的枯叶不断的突破着赵悠然的剑影阴云。就场上的形式而言,夏墨玄无疑是占下风的,毕竟赵悠然可以藏身于剑影阴云之中,而夏墨玄只能在剑影阴云之内勉强抵挡。 一个在暗,一个在明,一个主动进攻,一个被动防守,就这样来看场上形势孰优孰劣似乎一目了然,但是若是仔细观察,明眼人便能发现其中的不同。夏墨玄虽然看上去吃力,但其内息平稳,行事动作都很有调理,赵悠然就算是一直持续着这样的进攻也没法在短时间内获胜。而赵悠然虽然看上去气势汹汹,但其实并没有怎么伤到夏墨玄,不仅如此她的招式比之夏墨玄的招式要更加的消耗内力,长此以往局势必定逆转。 《飘雪剑法》第二式——听风吟!知道这样下去大事不妙的赵悠然主动变招,还处在剑影阴云之中的夏墨玄忽然听见四周都传来了如同风声过谷一般的啸声。他知道这是赵悠然进攻的标志,四周的风声都是赵悠然为了得手而故意制造出来妨碍他听声辩位的。 不过夏墨玄虽然知晓赵悠然的手段,但他却并没有出招的反制的意思,所以从场面上看他似乎是已经束手就擒了。 “嗖!”就在剑影阴云即将消散的时候,赵悠然突然出现在了夏墨玄的背后,她几乎悄然无声的举剑向夏墨玄刺来,却被机警的夏墨玄一个侧身惊险的避开了。一击未中的赵悠然正想再次出手,夏墨玄却率先发出了反击,只见他使出了《啸风掌法》的第一式——断空,趁着赵悠然还来不及防守,猛然一掌击出打在了对方的胸口上。 冰晶寒气!只听“噗”的一声赵悠然在被夏墨玄这一掌击退的同时还喷出了一口冒着寒气的烟雾,由于夏墨玄离的赵悠然很近,所以他根本没法躲开这寒烟,只好硬生生的接下了赵悠然喷出的冰晶寒气。 “法术?!”战台之下有人认出了赵悠然的手段,没错,赵悠然这次使出的并非是什么武学,而是几乎只有内门中人才能修习的法术。虽然赵悠然使出的法术很低级,且她用出来后其效果大不如真正的内门修士,但法术毕竟是法术,就算再怎么削弱其威力也比一般的武学要强多了。 “这下胜负已分了。” “是啊,这姓夏的小子都冻成冰棍了,还怎么打啊。” “这法术啊就是厉害,你看这赵悠然才不过吐了一口气,这小子就冻得动也动不了了。” 战台之下众人议论纷纷,都觉得夏墨玄已经输了,就连裁决教习也感觉夏墨玄似乎确实已经败给了赵悠然,而就在他准备宣布比斗的结果的时候,一个人出现在了他的身边阻止了他。 “你——,你是吴老?”裁决教习见到来人面目之后,脸上立刻显露出恭敬之色。 “看着吧,这才刚刚开始呢。” 吴老的话才刚说完夏墨玄便破冰而出,他尽力将身上的碎冰全部抖落,但身体依旧感到很是寒冷,动作反应也都大受影响。 “不会吧,这都行?” “看来这寒气也不是很强嘛。” 战台之下的众人被夏墨玄的表现吓了一跳,而战台之上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赢定了的赵悠然也惊讶的不行。他是万万没有想到,夏墨玄这个实力境界与她差不多的外门弟子竟然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破冰而出,自由行动。 开阳守气!趁着赵悠然不敢贸然进攻的机会,夏墨玄全力运功驱除身上的寒气。《飘雪剑法》第三式——飘飘洒洒!“哼!看招!”赵悠然可不是死人,她当然不会傻傻的站在那里给夏墨玄喘息的机会,只见她挥剑前来,急速出手,手中软剑刹那间化作片片落雪飘向刚刚破冰而出的夏墨玄。 幸好修习《黄泉渡厄诀》的夏墨玄比一般化虚之人更加适应寒冷,虽然赵悠然出手很快,但夏墨玄还是及时的施展出了他自行领悟的竹影步。所谓竹影步其实就是夏墨玄将《青竹剑法》第四式的梨花落地中的身法要领单独取出,进行了一番改良之后所得到的一种新的身法。 这种身法不仅让夏墨玄拥有脚不离地便可施展像青竹一样动作的能力,也让他可以在脚不离地的大条件下获得一定程度的移动能力。施展了这种身法的夏墨玄如同鬼魅一般在赵悠然制造出的飘扬“雪花”间东躲西闪,不仅如此,夏墨玄还不时的给予赵悠然一两次反击,虽然都被赵悠然打退了,但很明显夏墨玄只要再尝试几次,他便一定能够击伤赵悠然。 落满地!再次陷入困境的赵悠然,再次变招,这一次她使出了《飘雪剑法》的第四式,也是最后一式——落满地。只见赵悠然凌空跃起,在空中快速的划了几剑后将软剑冲着夏墨玄一扫,顷刻间便有数百剑气一齐冲着夏墨玄而来。 “不好!”夏墨玄眼见自己避无可避,本想再次以招对招来对抗这扑面而来的剑气,但他脑子一转忽然发现自己的招式中没有一招可以接触眼前的危局。虽然他也会大范围杀伤的招数,但那些招数无一例外都需要较长的出手时间,如今剑气是即将临身,他完全没有办法施展出那些招式。 “暴风骤雨!”就在这危险关头,夏墨玄忽然开悟了,他之前练习剑法、刀法的时候,吴老就曾经和他说过,所谓武学战技说到底就是借巧、借势。刀剑之势、敌我之势甚至天人之势都可以互相借用,其关键之处便在于懂得各中联系。 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修习,本就悟性极高的夏墨玄对于借势的理解已经是到了半步迈入门槛的地步,如今临危顿悟的他立刻就尝试着借本就拥有的“风雪”之势,以长剑施展出《狂风刀法》的最后一式——暴风骤雨。 “好!哈哈哈!好!好啊!”战台下的吴老见夏墨玄在如此境地下竟然还能顿悟出借势的道理,不禁老感欣慰,连连叫好。 第三十二章 精彩对决(中) 以长剑使出暴风骤雨的夏墨玄借着两个招式对拼所爆发的余波,以及余波所造成的烟雾为掩护冲着赵悠然的方向奔去。而被余波炸得落地不稳的赵悠然很显然没有想到夏墨玄会冒着被余波震伤的危险加速朝着她袭来,当她刚刚站稳脚跟的时候,夏墨玄便已经从烟雾中冒出,直接冲到了她的跟前。 流氓三剑式!突然袭来的夏墨玄冲着赵悠然便使出了自己自创的剑招,撩沙、拍剑、弃剑,夏墨玄的这三个动作一气呵成,本就仓促防御的赵悠然是直接被夏墨玄这迅疾的一通招式搞的晕头转向。虽然依靠着过人的武学本能赵悠然勉强挡住了夏墨玄的剑法攻势,但很快赵悠然就被夏墨玄接下来的一番拳脚功夫打得倒飞出去。 近斗三式!夏墨玄在成功施展了流氓三剑式之后果然还是接上了近斗三式,打脸、插喉咙夏墨玄都以极快的速度完成了,而插眼睛这一招夏墨玄并没有施展在赵悠然的身上。代替插眼睛这一招的是夏墨玄横扫的一击手刀,他的这一击手刀直接打落了赵悠然手中的软剑。 如果此刻面对的是敌人的话,夏墨玄或许会趁此机会直接杀死对方,但赵悠然终归是同门,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而且这场战斗只不过是一场比斗而已,犯不着重伤别人,更犯不着伤人性命。当然了,夏墨玄其实还抱着继续和赵悠然较量的想法,所以他在打落赵悠然手中软剑之后接的是一击能够将赵悠然踢得倒飞出去的蹬踢。 “继续。”望着倒在前面不远处急促喘气的赵悠然,夏墨玄扔掉了手中的长剑,转而和赵悠然开始了拳脚的争斗。 幽寒咒法!赵悠然可没有夏墨玄这样的兴致,她的目标是赢,所以在看见夏墨玄似乎有让自己休息一下的意思后,她毫不犹豫的就开始双手捏诀,没一会儿便使出了法术——幽寒法咒。赵悠然的幽寒法咒影响范围很广,整个战台都在幽寒法咒的笼罩之下。 “冷。” “好冷啊。” “我擦,我们也在这法术的范围之内啊。” 当然,幽寒法咒虽然范围影响很广,但效果和持续时间却不怎么样,特别是在实力不过仅仅是化虚期的赵悠然手中施展,其效果更加的差劲。整个战台仅仅只是蒙上了一层霜,温度虽然一开始很冷,但很快也就恢复了过来,等到稳定时整个战台的温度也不过下降到刚入冬而已。 《排云掌》第二式——聚云式!夏墨玄见赵悠然如此不识相,便率先朝着对方动手,只见他一边冲向对方,一边朝着对方打出了一道空气波。 冰灵指!赵悠然面对着空气波便是一指,她这一指指出立刻从指尖射出了一道带着强烈冰寒气的能量小箭,这能量小箭不但击碎了空气波,还继续以极快的速度射向夏墨玄。 羚羊蹬地式!夏墨玄面对着距离如此之久,速度如此之快的能量小箭,立刻使出了他自创的一种身法。他的这种身法是摘取了《蛮牛拳法》第一式——蹬地中的身法要领,再结合他在山上见到羚羊时偶然冒出的想法所自创的一种粗浅却有用的身法。 这种身法的最大特点就是能够使使用者在极短的时间内做出大幅度的方向转变,而如今面对着距离如此之近的能量小箭,很显然夏墨玄这自创的身法还是相当有用的。 《玉蟾心诀》第一式——寒玉手!赵悠然这一次倒是做好了二手准备,她眼见夏墨玄躲开能量小箭,立刻起身向前朝着夏墨玄的胸口打出了一掌。而夏墨玄此刻的身法弊端立刻显现了,他自创的这种身法虽然能够快速躲避第一次的攻击,但对接踵而至的攻击则显得心有余而力不足。这主要是因为他对身法和力道的理解依旧不足,躲闪之时用力还是过猛,而这也就导致了他在躲避一次攻击之后会产生一小段时间的停顿。 而正是由于夏墨玄身法的问题,赵悠然的这一掌结结实实的打在了夏墨玄的胸口。《啸风掌法》第一式——断空!夏墨玄被赵悠然打得稍有气结,他憋着这一口气直接以同样打在其胸口的断空掌还以颜色。 “咚!”夏墨玄的这一掌将赵悠然打得即将倒退向后,而就在这个关头,夏墨玄又使出了《啸风掌法》的第二式——嘲风。只见他右拳后拉,曲臂为弓,聚气于拳,引风其上,本该倒退的赵悠然不但生生止住了脚步,而且还被夏墨玄的这奇特拳风吸向了夏墨玄的方向。 《啸风掌法》第三式——虎啸!夏墨玄在赵悠然即将贴上来的时候突然一拳打出,他的这一拳积攒了之前所有的力道和内力,一拳打出便有虎啸风吼之声,以及强有力的拳风。 《寒烟步》第一式——寒烟缥缈!赵悠然知道如果她挨了这么一拳,那么她就算不会立刻就丧失继续战斗的能力,也会因此受不小的伤。所以她在这危急关头立刻使出了她所精通的身法招式,她这么一施展,立刻就变得身轻如烟,不仅躲过了夏墨玄的拳头,还借游动的空气窜到了夏墨玄的身后。 “不好!”夏墨玄见赵悠然不但躲过了他的这一拳,还趁机窜到了他的身后,心中不禁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折梅手》第一式——一缕幽香入我心!赵悠然在窜到夏墨玄的身后之后立刻就使出了一套威力不凡的拳法。只见她先拍夏墨玄的后心,再拍夏墨玄的后脑勺,最后又拍夏墨玄的右肩,这快速连续的三下攻击,打得夏墨玄连转身都不能。 《折梅手》第二式——披风斩雪寻万里!赵悠然接着又击打了夏墨玄的右臂腋下三寸、右后腰、左后腰以及左臂腋下三寸,在经过了这么快、这么多次的连续打击后,夏墨玄震惊的发现自己越发难以动弹了。 “《折梅手》?这女娃子不仅会《玉蟾心诀》、会冰系法术,还会《折梅手》?她到底是谁的徒弟啊?为什么会出现的外门?啧啧,这下我这倒霉徒弟算是栽了。”战台下就连吴老也觉得夏墨玄恐怕很难取胜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夏墨玄也知道再这样下去他恐怕真要输了,虽然他不怎么追求名次,但对于胜利的渴望,他还是有的。眼下夏墨玄就算是全力运功也难以冲破,赵悠然折梅手对他行动能力的封锁,为今之计只有以血煞气配合内力才能有希望重新获得行动能力。 《折梅手》第三式——墨妆粉黛迎霜寒!赵悠然可不会去揣测夏墨玄此刻的内心活动,她一个动作接一个动作的施展,等她将这第三式打完,夏墨玄不仅感觉没法行动,就连内力也变得迟缓起来。 “不好!得赶快了!”刚才还有所顾虑的夏墨玄此刻再也顾不得了,他催动起自身的血煞气,立刻配合着内力强行冲击赵悠然的封锁。 《折梅手》第四式——欲折不折存其形!赵悠然的最后一招动作更加飘忽,速度更加迅疾,然而就在她即将功成的时候,夏墨玄正好成功的借血煞气冲破了赵悠然的封锁。不仅如此,夏墨玄因内力冲关而溢出的余波冲击还将没有防备的赵悠然给直接震飞了出去,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赵悠然并没有因此没有受到是什么实质的伤害。 第三十三章 精彩对决(下) “嗯?!我这倒霉徒弟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强的内力啊?不对,这似乎并不是内力,灵力?不可能啊。那到底是什么啊?”吴老在见到夏墨玄爆发出这样强的内力后感到很是不可思议。他可是亲眼见证着夏墨玄实力的增长,虽然他的这个徒弟确实是个奇才,但夏墨玄的身体资质确实一般,怎么可能会施展出这般强的内力呢? “这,这个气息,难道?”在夏墨玄的战台附近还有一位面相普通的外门弟子,他之前就对夏墨玄这边很感兴趣,他在看到夏墨玄爆发出这带着一点点血气的内力时,更是表现的又惊又喜。只不过他很快就收敛了自己的兴奋表情,重新恢复了一张冷静淡然的面孔,看上去于其他的看客没什么两样。 “没想到这血煞气这么厉害!”夏墨玄对于血煞气的表现也很吃惊,之前他虽然试过用血煞气加强自身的局部战斗能力,但那都是以不消耗血煞气为前提的。所以虽然以前夏墨玄也觉得血煞气很强,但从未想过血煞气能表现出如此可怕的威力,这种强大的内力简直可以与凝元的修士相比了。 当然,这样做的代价也是相当可怕,夏墨玄这才施展了一次内力爆发就消耗了五条血煞气,这相当于夏墨玄一下子就白白浪费了三天的苦修成果啊。这样一来这看似强大的能力一下子就显得很是鸡肋,毕竟《黄泉渡厄诀》可是一门会消耗修习者寿命的功法,夏墨玄如果经常使用这血煞气,那么他可就真的会被《黄泉渡厄诀》活活将寿命消耗殆尽。 《玉蟾心法》第二式——玉蟾踱步!《玉蟾心法》第三式——玉蟾吐珠!赵悠然可没有夏墨玄的闲情逸致,她为了胜利立刻全力运功,一边以灵活的身法在夏墨玄的周围腾挪跳跃,一边不停的朝着夏墨玄喷射出一颗颗晶莹剔透又寒气逼人的冰寒珠子。 刚刚使出内力爆发的夏墨玄依旧很灵敏,纵使赵悠然喷出的寒珠角度刁钻、速度极快也无法触碰到夏墨玄。不过在连续喷出九颗寒珠后,赵悠然就突然变招了,只见她一个纵身跳到了夏墨玄头顶之上,那相当高的半空之中,凌空盘坐,双手捏诀,使出了《玉蟾心法》的第四式——玉珠归位! 《玉蟾心法》其实本就不算是武学功法,她使出的这一招更不是武学招式,而是更近似于法术的能力。确实,就场面上来看赵悠然这一招使出,那九颗寒珠竟然都如活了一般,开始一齐攻向夏墨玄,这种能力和法术中的御器控物之法很是相似啊。 竹影步!尽管九颗寒珠一齐攻来确实很是麻烦,但用上竹影步的夏墨玄却依旧能够轻松躲开,吴老见到这种场景自然再次赞了一声。其实在夏墨玄初次展示竹影步的时候,吴老就感到很是惊叹、很是欣慰,夏墨玄自创的竹影步比之那羚羊蹬地式要好上许多,就连吴老也觉得这身法很是精妙。 “嗯,这小女娃子也是个奇才啊,和我这倒霉徒弟一比虽然差点,但也差不了太多,就是不知道她有没有学会这《玉蟾心诀》的最后一式呢?”吴老知道在这玉珠归位之后还有一式,这一式威力巨大,但修习的难度也极大,赵悠然虽然之前表现的很是出彩,但是能不能使出这最后一式也还未知。 “《玉蟾心法》第五式——九宫琉璃阵!”凌空捏诀的赵悠然见九颗玉珠都已经在袭击完夏墨玄之后归位了,便倾尽所有内力使出了《玉蟾心法》的最后一式,也就是吴老所说的威力最强的一式。 只见赵悠然在大喊一声之后凌空倒竖起来,她一口寒气喷向夏墨玄的位置,而那九颗寒珠则配合着这股寒气一齐攻了上来。夏墨玄起初还能运用竹影步躲闪,但躲着躲着他就发现这寒珠是越来越快,越来越多,四周的寒气的范围也是越来越广,夏墨玄此刻不但视线被逐步压缩,就连身周的温度也在不断的降低。 九宫琉璃阵之外,赵悠然已经从空中落了下来,她拼尽最后的一点气力让自己没有掉入阵中,而是用身法落到了战台的边缘。这一次赵悠然是真的没有后招了,她如今内力耗尽,绝招再无,如果夏墨玄可以打破这九宫琉璃阵,那么她也就只好认输了。 当然在见到赵悠然这最后的手段后,战台下的看客都觉得夏墨玄没法再从这九宫琉璃阵中脱出,毕竟从场面上来看这九宫琉璃阵完全比的上内门修士使出的法术了。夏墨玄即使内力再强劲也不过是个化虚的外门武者,他不懂阵法奥妙怎么可能逃脱得了这九宫琉璃阵呢。 战台下的人们这么想,九宫琉璃阵内的夏墨玄可不这么想,此时他已经是战得热血沸腾,心里想只有破阵罢了。但是正如战台下的看客们所说,夏墨玄确实没有什么好的破阵方法,一直以来,他就痴迷于武学,对于阵法他并没有多少涉猎,如今身在阵中,夏墨玄就算是悟性再高也没法立刻就想出来阵眼的所在。 或许再给夏墨玄一些时间,他就真能破解这阵法,至少能够找到阵眼的所在,但这时间最少也得是以天计的。如今夏墨玄最多只能再撑一刻钟不到的功夫了,随着寒珠速度的加快和自身反应的减慢,夏墨玄知道再这样下去很快他就要输了。 虽然他一开始并不在乎输赢,但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也不甘心就这么输掉。“只好再来一次了!”夏墨玄知道如果想要赢,那么他就必须涌上血煞气,之前他只是用血煞气辅助内力强行突破封锁,这一次他想用血煞气强化自身的招式。 “啸!风!掌!法!第!三!式!——虎啸!”九宫琉璃阵之外一众人清楚的听见了夏墨玄一字一顿的将招式名大吼而出,接下来随着一声惊天虎啸的传出,九宫琉璃阵一下子就被打得四散开来。等寒气吹绝、迷雾散尽之后,夏墨玄威猛的身影便渐渐清晰了,众人见到他时,他虽然浑身是伤,但精神依旧,只是他的右拳由于血煞气的过早运用而充血胀红,就像是染上了鲜血一般。 “我的天!厉害啊,竟然破了九宫琉璃阵!” “他一个化虚境的怎么这么强?” “以力破阵!哇!我的偶像啊!” 战台之下所有人都为之惊叹,这其中不仅包括了吴老也包括了之前那表现的神神秘秘的外门弟子,这一次他虽然没有表现出惊喜,但从他大有深意的眼神中就能知道,他对于夏墨玄产生了相当浓厚的兴趣。再次深深看了一眼夏墨玄后,他借着人群离开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没有人知道他的眼神中藏着什么。 吴老对于自己弟子的表现感到无比的吃惊,之前的内力爆发就已经让他想不通了,这一次夏墨玄以力破阵更是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然而纵使他心中有多少不解,他也没法现在就去战台上将夏墨玄揪下来问个清楚,一切还得等比斗结束,他才好向夏墨玄询问清楚。 “我输了。”赵悠然见夏墨玄破阵而出,面色难看至极,她一向好强,没想到如今却被曾经的手下败将给战胜了。然而现在的她再也没有内力以供她继续战斗了,无奈她只好认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