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火小妖妃:皇上,坏透了!》 第1章 容邪初欢 三月,亲王府后院。 夕曛中的柳絮纷飞,迷蒙温柔地在眼前如白雪飞舞,宛如天上人间的仙境。 柳絮俏皮地落在苏初欢长发上,肩膀上,纤长的指尖…… 她懒洋洋地趴在一个俊朗男人身上,把玩着柳絮,漫不经心地勾起红唇,“容邪,你好像不怎么高兴,是不是你那小皇侄又惹你生气了?” 容邪,亲王府的主人,当今皇帝的亲弟弟,身份尊贵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亲王爷,也是救了满门抄斩的苏家唯一血脉的她的恩人。 而他的小皇侄自然是皇帝的亲儿子,钦点的太子容檀。 容檀今年十五,已有自己足够和诸王抗衡的势力,以及帝王之争的谋虑,所以和最有威胁的封王的容邪一直以来就是权力制衡,难免处处针锋相对。 一身白衣****的容邪坐在那儿,任由长发和她发丝慵懒缠绕,凝着她的眼神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不全是,皇兄近日身体每况愈下,从秦御医透露的风声来看恐怕坚持不了多久,容国要易主了。” 听罢,苏初欢抬眸似懂非懂地望着他,“你要和容檀……争皇位吗?” 这话要搁在任何一个人说那就是祸从口出,大逆不道之言,罪可当诛,可偏偏是她,没法狠下心说一句狠话。 容邪低头凝着她清澈剔透的眼睛,忍不住抬手轻抚她柔软的长发,“别乱说话,但就算我不争,不见得容檀会和我和平相处。” 苏初欢蹙眉动唇间柔情卓态,美得不可方物,“容邪,他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你?” “这世上就是以强凌弱胜者为王,伴君如伴虎,一旦功高震主,君王猜忌,宁可错杀不会放过,就像老虎吃掉兔子没有任何道理可讲。” 听着他的话,苏初欢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唇绛一抿,皇帝一旦病逝,这容国就要变天易主,皇帝的帝王之位早已心有所属是太子容檀,但一旦太子登基,必定忌惮一直权力制衡的亲王容邪,想方设法除掉他。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想要活下来,只有先发制人。 见她为自己担心的样子,容邪深深看着她。 这个女人即使不施粉黛也肌如凝脂气如幽兰,乌黑如绸的长发至腰,发间斜插镂空金簪缀着点点紫玉,流苏洒在青丝上,宽大的浅紫纱裙腰间一束,婀娜多姿的身段无形中在勾引男人,有些粉腻酥融娇欲滴的味道,万众风情尽生。 这样的女人注定……红颜祸水。 而现在到了当初在满门抄斩中救下的她派上用场的时候,他却有些舍不得将自己宠了那么多年的女人,拱手让给还未成年的容檀。 这时,容邪抬手将她滑落的发丝,温柔捋到了耳边,“陷害苏家满门抄斩的人,我已经让人查到了。” “是谁?”听罢苏初欢眼神一变,隐忍了那么多年终于等到这一刻,她曾用自己的血发过誓,要为满门抄斩的苏家报仇雪恨。 “太子太傅慕容恒出谋划策,太子容檀才将捏造苏家罪证呈给皇兄,皇兄对外隐瞒了这件事,听信了谗言将苏家满门抄斩。”容邪微淡道。 “为什么……他们要陷害苏家?”苏初欢连声音都颤抖了。 “我跟你说过以强凌弱没有道理可讲,苏家是我的心腹,手里紧握太子罪证想参他一本,太子太傅必定为保太子将其反杀灭口,苏家没有听我所劝,一意孤行惹恼了太子一众人,才招致灭族之祸。” 话音刚落,苏初欢眼底满是冷若冰霜的猩红,“捏造事实、陷害屠杀苏家满门,这就是帝王之道?” 容邪看着她充满憎恨的眼神,恨不够就不足以强大,“是,这是弱肉强食的世界,不够强就只有任人宰割,不论是你,还是我。” “我……要替灭族的苏家为我爹娘报仇,容邪你告诉我办法,我什么都愿意做!”苏初欢拽着他的衣袖,眼神里有着常人没有的坚韧和爱恨分明。 “办法不是没有,只是你做不了。”容邪缓缓垂下密长的眼睫,他不是小觑她,只是在激将她而已。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她的内心比任何人都强大,年幼的她亲眼目睹满门抄斩,就懂得嗜血隐忍,只为寻得报仇雪恨的机会。 “我做得了!”苏初欢只回了他四个字,这四个字包含了太多的仇恨和多年的隐忍情绪。 容邪讳莫如深地凝着她,在她一人和整个亲王府以及亲信心腹之间,最终选择了后者,“接近容檀,取得他的信任,这是你唯一报仇的机会。” 话音刚落,苏初欢怔了在那里,半响缓缓抬眸看向他,从未隐藏对整个男人的感情嘶哑道,“你要把我……送去容檀身边?” 她知道这是她唯一报仇的机会,只是他将她送到容檀身边,她陪伴了他那么多年,就算一只猫一只狗都有一点点感情了,而他却说得这么云淡风轻。 容邪知道她想听他说什么,但是他不能说,“我不勉强你,这是你的人生你自己选择。” 她还有选择的余地吗?她想听的不过是他一句挽留。 苏初欢收敛了眼底的痛楚,半响才起身抬手勾住了他的脖颈,凑近了容邪的薄唇,近在咫尺的时候脸色羞红地顿住了,“容邪,你对我就没有一点不舍吗?” 他的温柔都是假的吗? 容邪感受到她少女独有的稚嫩,眸子都不眨一下,显然对他投怀送抱的女人不计其数,她比那些女人笨拙得多。 见他没有任何回应,也没有推开自己,苏初欢想在离开他之前,不给自己留任何遗憾和幻想。 她颤着沾着湿雾的睫毛,带着爱意看着眼前这个俊朗男人,“你不用回答我,要是你希望我留下就吻我,我就知道答案了。” 她期待的吻久久没有落下,苏初欢就知道了容邪的答案,她的整颗心跟着凉下来,很痛很痛,却只能独自****伤口。 最终她低垂着看不清情绪的眸子,做了改变她命运的决定,“我会去容檀身边。” 容邪对她来说是这世上最爱的男人,可他……也是这个世上最温柔,也最无情的男人。 第2章 处子之身 一个月后。 玉华宫,历来被太监和女宫初选选中的秀女暂时安身的东宫之一。 此时此刻苏初欢正缓缓褪下纱裙,踏进水雾弥漫的浴池,纱帐轻扬,若隐若现那撩人心魄的曼妙身影。 她渐渐将身体沉入水中,直到香肩外露,长发慵懒地在水面荡开,性感到令人窒息。 苏初欢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水上的花瓣,想起了一个月前在亲王府,和容邪那次对话之后,皇帝驾崩,新帝容檀登基,他就没再来见她。 而是让王府的嬷嬷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来教导她琴棋书画,宫中规矩言行举止,女红茶点等,为的就是赶上一个月后的宫廷选秀。 为此,容邪还给她改了个姓氏,今天起她就叫沈初欢。 苏家被满门抄斩唯独留下她这个遗孤,是外人所不知情的,她要是被发现她是苏家人,不仅会招来杀身之祸,也无法顺利接近容檀。 苏家是容邪的心腹,知道她是苏家的人就算格外开恩不杀她,也会对她留有警惕,她……怎么待在他身边,怎么报的了灭族之仇? 苏初欢垂眸,这次的宫廷选秀她算是赶上了,而且混在了民间选中的淑女当中,被送进宫里。 初选经过了太监挑选外貌,辨听嗓音,发、耳、额、眉、目、鼻、口、颔、肩、背、腿、脚、音,只要有一处看着不顺眼,听着不顺耳,当场被拖走失去资格。 之后又被女宫带到一间密室,衣衫尽褪,摸其身,探其秘,闻其味,察其肤,确认是处子之身才算过了初选。 苏初欢不喜欢被人碰触,但她忍了,她不喜欢被人盯着看自己洛身,那对她来说算是一种羞辱,可她也只能忍了。 这都做不到,还谈什么报仇? 正当这时—— 木窗外突然传来一丝异响,苏初欢瞳孔倏然骤缩,取过一旁的纱裙,急忙遮盖住泄露的春光,面无表情地冷喝,“谁?” 一个黑色身影悄无声息地靠近了她的身后,盯着她的目光清冷,犹如盯着猎物的居高临下,“取你性命之人!” 话音刚落,苏初欢转过头,银光一闪,就眼睁睁看着一把剑朝着她的脸落下! 剑的反光中印出了人最本能的惊恐,而她毫无闪避的能力,如果那人没有在她眼前距离她一公分处停下,她就成为剑下亡魂了。 她呼吸急促地盯着眼前那双清冷的眼睛,她的生死全在他的一念之间,她也是个普通怕死的人,而他似乎没有杀自己的意思,否则刚刚就直接下手了。 那他到底为什么说要取她性命? “怎么不还手?”那道寒意的声音,毫无波澜问。 她不是不还手,而是没有能力还手,苏初欢听到他这么问反而冷静下来,他并不是真正想杀她,只是…… 想试探她是不是有还手的能力,为什么? 恐怕只有一个可能。 她进宫的身份可疑,而且在初选过关的秀女中惹人注目了,所以才引来这‘杀身之祸’,试探她真正的身份。 会如此试探的,只可能是担心当今皇上的安危之人,也可能就是容檀派来的人。 果然,容邪说的没错,想接近容檀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 他周围处处都是试探,陷阱,就等着她一不小心踏进去,万劫不复…… 苏初欢佯作柔弱害怕地步步后退,遮盖着身上的衣衫,试图威吓他,“这里是皇宫,我是这届的秀女,要是死了,你别想脱身。” “一个秀女而已,你死了还有无数人可以代替你,锋芒太露你必定活不了多久,根本不需要我动手,想要你的命的人太多了。” 话音刚落,那人收回了锋利的剑,凌厉清冷的眼神淡淡瞥过她,最终转身消失在她眼前! 苏初欢在松了口气的同时,眯起了浅眸,想要她的命的人太多了? 她原以为选秀当中的秀女里,她的姿色以及低调,不可能被太多注意到,可是不知不觉已经惹来杀身之祸。 论身份,她不如那些王侯将相之女高贵有胜算,论才艺,她只不过学了一个月,学了个皮毛,依瓢画葫芦,论姿色,她觉得众多秀女肯定有比她更出色的。 这时她才想起来容邪的一句话—— 【知道周幽王为什么心甘情愿背负骂名燃烽火戏诸侯博红颜一笑,因为这世上没有第二个褒姒,也没有第二个你。】 苏初欢缓缓系上了紫色织锦腰带,不,她不是褒姒,周幽王愿意为她放弃一切,而他容邪却轻而易举放弃了她。 此刻,门外传来了一声敲门声。 她回过神,刚刚才来一个暗杀她的人,现在又会是谁? 她在这个皇宫明明一个人都不认识,为什么一个个主动找上门? 就在她皱着眉思索的时候,敲门声又响了。 苏初欢不得不警惕地走过去开门,看到了门外有些眼熟的女子,好像在选秀之时有过一面之缘,但是两人并无交集,她不知道对方来找自己出有什么目的。 “昨天选秀之时我就注意到你了,我叫曲华裳,是九门提督之女。”曲华裳语气和善,仿佛完全不介意她是平民之女,轻笑道:“突然来找你没把你吓到吧,初欢,我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苏初欢摇了摇头,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没有。” “那就好。”曲华裳冲着她笑了笑,美眸微微挑起,“我们在这皇宫里都无亲无故一个人都不认识,很容易吃亏,多一个人在一起总是好一些,你说好吗?” 苏初欢思索了片刻,的确,在这里无亲无故做敌人不如交朋友,这么想着,她缓缓勾起红唇,“为什么偏偏找上我?” 曲华裳深深看了她一眼,最后莫测地说,“因为她们都在传着说你是最可能被皇上看中,一跃成妃的秀女,所以我只是想在进宫前和你成为朋友,毕竟后宫不论再得宠,一个人始终站不稳脚跟,你觉得呢?” 苏初欢没想到她还在考虑如何在秀女中脱颖而出的时候,她已经在考虑进宫后的生存之路了,她就料定自己肯定会被选中进宫当容檀的妃嫔? 第3章 慕容尔岚 接下来的一个月,苏初欢和初选通过的三百名秀女在玉华宫熟悉宫中规矩,学习礼仪规范,过程中又有不少秀女因为行为举止、智力情商、性格作风而不能容留。 周围秀女一批批被淘汰,苏初欢和曲华裳却一起留了下来,她庆幸之前容邪给她安排了嬷嬷提前一个月做了准备,否则…… 她根本不可能在这么严密的层层筛选中,最终被留下。 今日,女宫不再考验宫中礼仪规范,筛选也算告一段落,但随即另一项考验紧接着又来了,即是让每位秀女在女宫面前展示自己最优秀的才艺。 苏初欢站在那儿望着那些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秀女,缓缓垂眸,仿佛在想自己有什么精通的才艺。 在苏家灭族之前,她一贯不喜欢女红或者琴棋书画,她只喜欢读孙子兵法这类军事之术,可惜她并非男子,这些在这里都显得无用。 所幸一个月前嬷嬷教过点,她学了皮毛,但扬长避短应该能敷衍过去。 正在她出神时,身旁的曲华裳轻声地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别像她们一样现在傻傻地使出真本领,你肯定能过的,等到三天后皇太后亲自选妃再使出浑身解数,也要抓住皇太后的眼睛,或许那日皇上也会亲临。” 听罢,苏初欢缓缓点头,算是领了她的好意,在这时作为竞争对象她能告诉她这番话,就说明她真的想与她为友,可她的真本事就那么点,不使出来根本过不了。 而三天后的选妃,她只能另想办法了。 “到我了,初欢。”曲华裳笑意盈盈,丝毫紧张感都没有。 苏初欢瞥过她,低声说,“这组女官偏好声乐,你可以投其所好。” 曲华裳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苏初欢转过头看向那个女官,“在听到声乐时她的表情很松懈,每个人都会有偏好。” “你观察得真仔细。”曲华裳讶异了一下,随即听到女官不悦的声音,在看到她时,似乎态度好了一点,大概是看在她爹九门提督的份上,没有和她计较。 最终,曲华裳选择了相信苏初欢,反正琴棋书画她样样在行。 果然她这组的女官偏好声乐,不仅通过了筛选,还给她三日后安排了一个好的站位。 三日后的皇太后亲选是每次50个人,分批拣选,而每一排是站十个人左右,那么站在第一排中央,就更容易入太后的眼,机会更多。 而曲华裳就被安排到了第一批第一排的位置,虽然不是中央,但已经是个很显眼的位置了,她已知足。 看到曲华裳通过筛选,苏初欢被分配的另一组女官偏爱书画,她只能择其所好。 最终,苏初欢画了一幅人像画,初学绘画的她技术不怎么好,但是她画的却是这组女官的人像。 并且,刻意将她美化如西施。 她知道在这后宫不耍点手段是不能生存下去的,而为了报灭门之仇,只能步步为营,如履薄冰地走下去。 意料之中,在看到女官满意的看着画像时,苏初欢就注定胜出。 虽然换来了周围秀女的不屑,竟然公然拍女宫马屁,而最气的,就是不能举报,否则得罪了女官她们的妃嫔之梦,就哐当一声破碎了。 在宣布结果的时候,她虽过关了,但落选的秀女却将恨意撒在她身上,毕竟她等同于公然作弊,只是没人敢举报而已。 在女宫走后,落选的秀女故意走过去将她围堵住,恶狠狠地瞪着她,“要不是你公然讨好女官,胜出的就是我们,你真是够卑鄙无耻的!” “你也同样可以,不要等到落选才像丧家犬一样在我面前吠。”苏初欢伶牙俐齿,且说话狠毒,一点面子也不留。 倒是让几个落选的秀女脸色即难堪又恼怒,“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卑贱的草民,我爹可是魏县的钦差,信不信我回去就让我爹治你死罪!” 苏初欢刚想开口,就听到身后传来了曲华裳的解围,“你们几个该赶紧收拾包袱离开了,落选还不嫌丢人?不如我找面镜子给你们照照,你们才能从攀上枝头做凤凰的梦中清醒过来。” “你什么意思,曲华裳,别以为你爹是九门提督就不把大家放在眼里,这里可是连丞相之女都有,你爹根本没什么了不起的。”秀女气得发抖,没想到九门提督之女竟然来为一个没有身份的贱婢说话,虽然惹不起九门提督,可她又咽不下这口气。 所以,只能扯上秀女当中位高权重的几个。 听到这话,一旁的慕容尔岚转过头高高在上地凝着几人,不动声色地扫过苏初欢,没有说一句话。 倒是身旁跟着阿谀奉承的几个秀女插嘴,“慕容姐姐,区区九门提督之女曲华裳,怎么能和你丞相之女相提并论?太后都亲定了你是皇后,她们还敢不自量力和你争!” 慕容尔岚不仅是位高权重的丞相之女,还是当今皇上太傅慕容恒的姐姐,这样的身份家族地位以及皇太后的宠爱,毋庸置疑将会是皇后。 听罢,曲华裳深深皱眉,没想到会惊动慕容尔岚,来皇宫之前她爹就再三强调了唯一不能招惹的人,就是慕容家的人。 见她沉默,刚刚受到羞辱的落选秀女,立马小人得志地笑道,“就算你们像跳梁小丑一样耍小手段赢过我们,你们也赢不过慕容尔岚,还是你们自己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到底几斤几两吧!” “你!”曲华裳气得脸色微白,要不是慕容尔岚在场,她根本说不了话,也不能不听父亲的惹到她。 这时,慕容尔岚似乎没有了看戏的兴趣,转身离开前淡淡说了句,“不自量力的跳梁小丑而已。” 正当她要离开时,那群阿谀奉承的秀女连忙赔笑跟着离开,可这时,苏初欢却打破了僵局,“真正的跳梁小丑是胸有成竹却在所有人面前失败,到时候该有多丢人难堪。” 慕容尔岚倏然顿住步伐,余光动怒瞥过她,长得有几分姿色,但敢呛声慕容家的人根本没有脑子。 她嘴角的似笑非笑,看得曲华裳愣了愣,她……想过惹怒慕容尔岚的后果吗? 第4章 行房之术 容邪曾和她说过,慕容家族是容檀的心腹,上到丞相慕容御,下到其子太子太傅慕容恒,现在新帝登基慕容家族的地位更是不可撼动,连慕容恒都被提拔为太傅,丞相更是手握重权。 只不过慕容御的野心不止于此,其女慕容尔岚,他会费尽心机扶持为皇后,而她最大的对手将会就是慕容尔岚。 这些苏初欢都一清二楚,所以她并不是不知道慕容尔岚的身份,恰巧正是因为知道她就是将她苏家灭族的慕容家族的人。 她才无法忍耐一个灭她全族的仇人,趾高气昂地羞辱自己。 这时,身旁的曲华裳却皱着眉,拉了拉她的衣袖,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低声说,“初欢,慕容尔岚不能惹,你少说一句……” 她话还没说完,慕容尔岚却转过身,从对面朝着两人走过来。 曲华裳眼神微闪,但没有后退,毕竟在外人看来她和苏初欢已经站在同一条船上,要是苏初欢惹了慕容尔岚,她也会跟着遭殃,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硬着头皮站在那里。 “你叫什么名字?”慕容尔岚冷傲地瞥过她,眼底的杀气浮现。 一般来说慕容家族家训是不主动招惹麻烦,但一旦麻烦找上门,招惹到慕容家族的人,必定绝不放过! 苏初欢不慌不乱地抬眸和她四目相交,凝着她的高傲,“想知道一个小秀女的名字,对慕容家大小姐来说很难?” 她的从容镇定让众人倒吸了口气,想必众人还没见过敢得罪慕容家族不要命的秀女! 慕容尔岚仿佛不想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但却又咽不下这口气,于是转过身余光瞥过她,留下一句话,“不管你是谁,这次的宫廷选秀你已经失去了资格,谅在你初犯我开恩不杀你,收拾好你的东西滚回去。” 话音刚落,曲华裳脸色一变,她担忧地看向了苏初欢,怎么办,凭借慕容尔岚的一句话,她真的可能就此失去留下来的资格,要是连皇太后的面都见不到,那不是功亏一篑了。 苏初欢仿佛完全没有领会她的担忧,倒有些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意味。 在慕容尔岚离开之前,苏初欢终于开口,“凭慕容家族的能力应该能让这三百名秀女都卷铺盖走人,那样你不是没有任何威胁了吗?” 听罢,慕容尔岚脸色一沉,转过身冷声道,“你是说我怕你威胁到我这次选秀?你太不自量力了!” “如果不是,凭慕容家的权势完全可以等选秀后再除掉眼中钉,何必这么着急?”苏初欢反将了她一军。 众人在场纷纷围了过来,听到要让三百名秀女都卷铺盖走人,似乎瞬间都对慕容尔岚有意见了。 “凭什么让我们落选,这么辛辛苦苦才走到这里的,她慕容家就这么一手遮天连皇上的后宫都要干涉吗?” “小声点,被慕容尔岚听到我们都要遭殃。” “你没听到她已经要将我们都赶走,这样就没人跟她争皇后之位了啊,慕容家太目中无人了,好歹我爹在朝也一辈子了,顶不上一个慕容家也是忠心耿耿为皇上,要是真这么做我非得让我父亲参慕容家一本!” “那倒是啊,慕容尔岚这次过分了,怎么能这么横行霸道……” 虽然起初声音很小,但似乎越说越气愤,听到慕容尔岚的耳朵里,她气得脸色铁青,但她就算再生气,还真不敢得罪完所有的秀女。 在秀女之中虽然没有比她更有身份地位的后盾,但要是来像十个曲华裳的父亲九门提督,集体参慕容家一本,那就以小失大了。 所以慕容尔岚没有气得没有理智,还是以慕容家为重,但心里已经暗暗将所有的怒气都叠加在苏初欢一个人身上,她冷道,“好,这次我饶过你,我倒要看看你一个平民之女如何和我争!” 话音刚落,慕容尔岚带着一身怒意,拂袖而去。 留下曲华裳因为刚刚惊心动魄的一幕而紧张的手里出汗,连忙拽住她说,“真是好险,慕容尔岚没有把你赶走,你为什么不能忍忍,她爹是丞相她弟弟是太傅,我们惹不起慕容家的人。” “其他我都可以忍,唯独姓慕容的。”苏初欢说罢,也转身离去。 这只是开始。 慕容一家都是容檀的心腹,她若想要报仇,必须先从姓慕容开始…… ** 在通过复选的三天里,女宫给了她们每人一本书籍,让她们好好参谋,不许传阅更不许交头接耳讨论,只要默默看懂即可。 起初,苏初欢没有过多在意,以为是什么宫中礼仪或者皇上喜好的书籍,毕竟书名温文尔雅——《玉楼春》。 当夜入睡之时,苏初欢辗转反侧,可能过几日就要亲自见到皇太后,纵然是她,也有些失眠。 索性拿了床头的书籍助眠,只不过看了几页,她凝脂般的肌肤染上了红晕,她怎么也没想到一个诗雅书籍里面竟然…… 栩栩如生地刻画着男女之间隐秘的房事,各种姿势不堪入目,银乱之极。 苏初欢呼吸有些急促地合上了书籍,缓缓闭上了清澈的眸,女宫给她们这些可能明日就被召宫侍寝的秀女看这些书籍,并不是没有道理。 如果明日大殿之上被挑中选作妃嫔,那么就会立马引来侍寝这般不可避免的隐晦之事。 提前了解才不会在侍寝当日,触怒或者打扰皇上兴致。 苏初欢绛唇微抿,最终还是面无表情地重新打开,眸子都不睁一下地全部看完了。 她要学女人如何讨男人欢心,如何才能显得不那么生涩,只是即使为了报仇,她也有自己的底线。 她缓缓垂眸,到底她有自己爱的男人,自然是想把身体留给……容邪的,也绝不会让灭族仇人玷污自己的身体。 …… 翌日清晨,苏初欢方才起床打开房门之时,一道娇俏的身影早已站在门口等她。 曲华裳今日打扮得比起以往美得令她差点认不出,暧昧一笑,“昨日你的《玉楼春》看得如何了,是不是欲罢不能?” 听罢,苏初欢没有丝毫羞赧只是淡道:“女宫嬷嬷说过不许交头接耳。” 第5章 皇叔睿亲王 曲华裳走过去,附在她耳边轻笑打趣道:“初欢妹妹可想好到时候侍寝,要怎么伺候皇上了吗?” 苏初欢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低声说,“能不能被选上,还是未知数。” “在慕容尔岚面前,你可是很有自信的,怎么现在倒说这种丧气话?”曲华裳不解地看着她,以她的姿色,就连慕容尔岚那个高傲的女人都在心里忌惮了,她为何连这点自信都没有? 她不是没有自信,只是更加警惕步步为营而已。 见她不语,曲华裳上下打量起她,“今日午时是选妃的重要时刻,其他秀女都在为自己精心打扮,好争得皇太后注目,你怎么这么随意的妆容?” 苏初欢还是平时普通的妆容纱裙,如果是皇太后选妃的话,那么比起外貌,肯定是更加注重品行,端庄贤淑、乖巧听话、大方得体的女人应该就是皇太后心目中的人选。 她心里这么想,也这么告诉了曲华裳,“女人看女人,和男人看女人是不同的。” “你是说皇太后会比较注重品行?”曲华裳果然聪慧,一说就明白过来了,“可是……万一今日皇上亲临,岂不是错失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苏初欢没有被她劝动,因为当所有人都衣着华丽之时,朴素就成了焦点,当然也有一定的风险,所以她也没再劝她。 …… 午时一刻,秀女们早早集中等在玉华宫,一眼望去,几乎是百花争艳的一片美景。 而皇太后选妃是在未央殿,时辰一到,女宫便领着秀女们前往未央殿。 一路上,苏初欢心不在焉,不知道是不是在想接下来怎么才能在皇太后面前,在众多秀女当中脱颖而出。 这时,一旁的曲华裳同她窃窃私语,“初欢,你见过皇上的皇叔睿亲王吗?” 睿亲王是先帝赐给容邪的封王封号,即使新帝登基也未曾改变封号。 话音刚落,苏初欢瞳孔骤缩,尽量不让她看出自己的端倪,冷静反问,“没见过,我不过是一介草民,怎么可能见过这么尊贵的王爷。” “那倒是。”曲华裳滔滔不绝,“传闻中睿亲王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俊雅非凡,虽然和先帝称兄道弟,但比先帝不知道看上去年轻多少,看上去和皇上倒像亲兄弟。” 这一点,她最清楚不过。 苏初欢缓缓垂眸,当年初次见容邪之时,她才十岁,而他已然成年,如今她方才成年,他却看上去毫无变化。 一如初见时,在她的世界里犹如神砥。 如果没有容邪,就没有现在苟延残喘的苏初欢,也没有任何报仇的机会,这些都是他容邪给的,所以她从来没有恨过他,相反…… 在她思索间,曲华裳突然神秘一笑,拉了拉她的手,“不过今日我们可有眼福了,据说睿亲王会亲临未央殿。” 话音刚落,苏初欢猛然僵在那里,容邪从来不会出席这些无谓的后宫之事,也没和她说过今日要来,他到底为何要亲临未央殿? “怎么了初欢,你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跟女宫嬷嬷说一声?”曲华裳不明所以地看向她。 她渐渐握紧了拳头,苍白的唇动了动,“我没事。” 他……是要亲眼看着她成为容檀的妃子,还是来看她失败的丑态? 又或者两者都不是,根本与她无关,是她自作多情而已。 ** 未央殿。 女宫领着秀女们站在殿后的福熙阁等候等候,稍作休憩,时辰差不多之时,女宫按照之前排的顺序一一对应地带走秀女。 其中自然包括第一排最醒目的秀女慕容尔岚,还有稍旁边的曲华裳,这样的顺序无疑是按照身份地位来安排的,但绝大多数秀女都无异议。 而苏初欢在她们眼里是出身平民,自然没有慕容尔岚和曲华裳的待遇。 所以她被留了下来,她也不焦不躁。 正在这时,女宫似乎察觉到少了一个人,于是立刻停下重新清点,果然一直找不到那名秀女,最终一旁的秀女小声说,“林秀女今日染病抱恙,所以让我跟女宫嬷嬷代话。” “早不说晚不说,这都要去见皇太后了,到底什么病不能坚持一下,这大好的前途就在眼前都不知道珍惜,活该一辈子平庸低人一等!”女宫嬷嬷生气地发脾气了,少人虽然不是太严重,但万一怪罪下来,承担的还不是她。 “林秀女感染了一种奇怪的病,浑身都是红斑点,很可怕,我没敢多和她交流,她说身旁惊扰到圣驾,万一连累女宫嬷嬷就万死难辞其咎。”秀女小心翼翼地说,自己也是倒霉,干嘛和个染病的秀女同一间,还被连累责问。 “算了算了,我重新找个秀女顶替上。”女宫不耐烦地打断她,然后逡巡了一周,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此刻,苏初欢正好站在了她的面前,女宫就随手一指,“你跟我来吧。” 听罢,苏初欢缓缓勾唇,点了点头。 第一批秀女在皇太后选妃过程中,占有绝对的优势,且不说后面审美疲劳,如果该选的都选完了,那剩下来的就没人肯多看一眼了。 再加上有身份地位的基本在这里,还有慕容尔岚,所以全部的妃嫔基本可以确定在这批出去的秀女当中挑选,留下的根本毫无胜算。 她正是因为知道这个道理,所以……才有现在这出林秀女染病、她取而代之的戏码。 …… 跟着女宫离开福熙阁时,刚刚那秀女就站在她身旁,收敛了小心翼翼的表情,不经意瞥过她说,“你可以确保林姐姐感染的病,一天之内就可以退吗?” “当然,我给你的药我自己最清楚,绝不会伤害她分毫。”苏初欢没有看她,却回答得流利。 “好,那就谢谢你替林姐姐脱身了。”那秀女对着她笑点了下头。 苏初欢没有回答,她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没过一会儿,从后殿福熙阁到了未央前殿,此时此刻苏初欢不止看到了皇太后庄严地坐在大殿中央,还有坐在皇太后右手边一袭雍容白衣、温柔似水却心如冰雪的身影…… 第6章 容檀亲临 苏初欢自从踏进未央殿,视线就没从神情淡漠的男子身上移开,可是他却连一眼都不肯看她,仿佛视她于无物。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因为皇太后以及顾忌其他人,所以才刻意忽视自己,但她此刻的心里莫名不好受。 明明已经决定了接近容檀,一来报仇,二来……为了他除掉容檀,那往后他便能高枕无忧。 可是一看到他如此不在乎自己,苏初欢恨不得此刻就跑到他身边,像以前一样无论做什么,他都会纵然自己,疼爱她,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凶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无视,她虽然面上冷静,心里却波涛汹涌,紧握的拳头似乎在克制着什么。 容邪…… 正在这时,皇太后的声音庄重地响彻大殿,“这次通过考核的秀女都在这里了吗?” “回禀太后,这里只是一部分,不过……按照考核表现这里是表现优秀的秀女。”女宫嬷嬷这是在提醒太后,这里都是身份地位尊贵的名门之女。 皇太后听罢,平静的目光一一扫过面前的秀女,最终停留在了慕容尔岚身上,面容多了一丝笑意,显然,这个笑容在众人心里已经有所明了了。 恐怕非慕容尔岚所属了,选秀只不过走个形式罢了。 于是,一旁的太监献上秀女的牌子,皇太后瞥了一眼之后,伸出矜贵的手挑了一个牌子,念出了上面的名字,“慕容尔岚。” 果不其然,太后的宠爱太过明显,眼里只有慕容家的女儿,其他人似乎都没有拿正眼瞧过。 “回太后,民女在。”慕容尔岚立马上前一步,端庄尔雅,落落大方地行礼。 一点也不像之前咄咄逼人的高傲女人,要多贤惠就有多贤惠,倒有几分未来皇后的影子,毕竟在皇太后面前,慕容家也算不了什么。 这一点慕容尔岚清楚,慕容御更清楚,所以他需要一个能够在皇上吹枕边的人,这样才能永保慕容家的永久繁盛和位高权重。 皇太后显然对她的表现很满意,仁慈地问,“哀家知道你是慕容御之女,你就不必过多介绍了。哀家问你一个问题,你如实回答就是,假若有一天慕容家和皇上之间,你只能选择一个人归顺,你会选择谁?” “自然是皇上。”慕容尔岚规规矩矩地说,“皇上是容国的一国之君,也是容国百姓的天子,我即是容国百姓,自然是归顺皇上。” “好。”皇太后含着笑意,“慕容家的女儿果然贤良淑德,才德兼备,不愧是慕容御教出来的好女儿。” “多谢太后谬赞。”慕容尔岚委婉笑道。 随即她余光看到了太后将她的牌子,留了下来,她嘴角才渐渐扬起,留下就表示她通过了太后的考核,注定是皇上的妃嫔了。 当然她的愿望是做这容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这世上也没有比她更有资格坐这个位置的人了。 问过了慕容尔岚,皇太后随即兴致缺缺地随手翻了个牌子,“曲华裳?” “民女在。”曲华裳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翻牌,她深吸了口气,余光看了一眼身后的苏初欢,和她对视一笑,然后鼓起勇气上前。 “曲华裳……该不会是九门提督曲天之女?”皇太后就随口一说。 “是,正是家父。”曲华裳悦耳的声音给人一种阳光舒适的感觉,让人听着就顺耳。 皇太后不知道是因为她父亲九门提督,还是她,多看了她一眼,“哀家想看看你有何才艺?” 当然不会是和慕容尔岚一样的问题,这样的问题就更加难多了,要是在太后面前班门弄斧,反而会得不偿失,一般人很难抓住太后的眼睛,毕竟以太后的年龄,什么没见识过。 “民女想献给太后一曲霓裳舞。”曲华裳低柔地笑道,恰到好处的笑容让她看上去小鸟依人,别有一番风味。 皇太后看着她,心想虽然不是做皇后的料子,倒是能给檀儿无趣时解闷,适合给她个妃嫔之位,也算对得起九门提督的忠心耿耿了。 随即太后应允,曲华裳竭尽全力将一段没有声乐的舞,发挥得淋漓尽致,看得在场的人目不转睛,看样子舞蹈功底怕是从小时数就开始练起了。 看来这丫头还真是藏了一手,苏初欢替她松了口气,刚想抬眸看太后的反应,却无意识和容邪视线相交了一瞬。 虽然他最终只是看向曲华裳,可那一瞬间,苏初欢分明从那双淡如冰雪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映。 他……刚刚是在看她吗? 苏初欢冰冷的心又开始砰砰跳动,仿佛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仅仅是那不着痕迹的一眼就够了,她就心满意足了。 这时,皇太后看完整个表演后,难得地笑道:“霓裳舞?果然没有对不起这个名字,哀家很少看到这样一气呵成的舞蹈了,曲天之女也是才艺出众,哀家便留下你了。” “谢太后恩典。”曲华裳一舞之后有些气喘吁吁,可是她立刻叩谢,谦卑得令人不得不喜欢。 苏初欢看着皇太后将她的牌子也留了下来,松了口气,然后和曲华裳相视一笑。 接下来,皇太后一个个牌子叫过去,但除了一些身份地位的秀女才勉强留下牌子,其余全部撂牌子,也就代表被皇太后亲自否定,没有选中的。 那么那些秀女的妃子梦,就到此为止了。 直到站在最后的苏初欢时,她不卑不亢地上前直言不讳,“民女沈初欢,禹州商贩沈宇天之女。” 听到第一个真正平民身份地位的秀女,皇太后似乎愣了愣,刚想直接撂牌子,却无意间瞥了她一眼。 怪不得一个平民之女能站在一群群臣之女的中间,大概全亏了那张惊为天人的脸。 皇太后盯了那张美得不可方物的脸,半响,没有问任何问题就直接抬手撂了牌子,红颜祸水,绝不能留。 谁知,正在这时突然传来太监洪亮响彻整个未央殿的声响—— “皇上驾到!——” 皇太后愣了愣,显然没想到容檀会亲临未央殿。 第7章 容檀的注视 话音刚落,所有的秀女均眸子一亮,对她们来说皇上才是她们选秀的最终目的,虽然想一睹皇上风采,但因不敢直视龙颜,而羞赧地低下了头。 慕容尔岚对于自己未来的夫君似乎即期待又憧憬地弯了唇角,难得的露出女子的娇态,轻轻拽了下手心,只见那身金线绣龙纹的玄色衣摆走过,腰间的长穗宫绦在眼前一闪而过。 那一瞬间,慕容尔岚呼吸一窒,明明已经见惯皇室、在皇太后面前游刃有余的她,此刻却莫名紧张起来,心跳也微微加速。 她忘了她也只是个方才成年的少女,会憧憬心动再正常不过,何况对方还是九五之尊,万人之上的男人。 而一旁的曲华裳长居闺中,显然是第一次见到皇上,忍不住窥视了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正好对上了那深如潭水、勾魂摄魄的深紫色瑰丽眼眸,只是一眼,就足以令任何女人沉沦。 曲华裳连忙惊慌失措地低下了头,甚至没来得及看清皇上的样貌,就羞怯地小脸微红,她没想到当今圣上比起她想象中大不相同。 原以为就算不是先帝那般魁梧强壮,满面龙威,也应当是那种粗狂强大的男人,没想到…… 这时,站在众秀女面前的苏初欢正回答完皇太后的话,眼看着皇太后要撂牌子,她刚想开口,就听到了这声皇上驾到,随即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显然不在她计划之内,但也跟着低垂眸子没有看一眼。 皇太后见状,收敛了眼底的惊讶,随即随机应变地仁慈笑道:“皇上怎么亲自来了,前几日不是说交给哀家替你选秀吗?” 虽然容檀突然亲临,但是选秀已经快结束,就差为各个选中的秀女赐予封号,应该不会有多大变化,毕竟她最担忧的是慕容尔岚,容檀应该不会不给慕容家这个面子。 于是,皇太后便安心和他聊着,完全忘了站在殿中央的苏初欢,那牌子也放在那里一动不动。 “太后不是已经替朕选得差不多了?”容檀入座时和一旁的容邪目光有一瞬间的相交而过,两人眼底均是令人摸不着,看不透的深邃。 苏初欢听着这个低沉慵懒的男声,始终未抬起头。 他突然的出现打乱了她的计划,她握紧了手心里的勾玉长穗宫绦,这宫绦是她父亲死前留给她的保命符,说是一定要让皇太后看到,或许……可以保她一命。 而她本想让皇太后看到这块勾玉,或许她会念旧情留下她,可现在看来事情不会那么顺利了。 皇太后连忙笑着将他的注意力引向了慕容尔岚,“是啊,这届秀女中最突出的就是慕容家的,皇上和慕容恒从小一起长大,想必应该也听说过他有个同龄仅仅大三个月的姐姐吧?” “太傅未曾和朕提过这事,他的眼里只有朝堂之事。”没想到容檀竟会这么说,波澜不惊的语气却有着震慑力。 饶是皇太后也愣了愣,随即恢复常色,“那今日哀家可得让你见见这位才艺双馨,贤良淑德的丞相之女了,慕容尔岚,你上前好让皇上瞧个仔细。” “是,太后。”慕容尔岚温婉柔雅地上前,缓缓抬眸面带柔态,逼着自己冷静地和这位年轻的帝王对视。 容檀轻飘飘地扫过面前早就认识的女子,半响才笑得深意,“太后真是好眼光,慕容御教导出来的儿女非同凡人。” “那皇上看该赐给慕容尔岚什么封号好?”皇太后终于问到了重点。 “既然太后说慕容氏如此贤惠,那朕就赐给她贤妃这个封号,您觉得如何?”容檀嘴角闪过一丝邪肆,看着慕容尔岚,又仿佛透过她一样。 话音刚落,皇太后和慕容尔岚的脸色瞬间变了,皇太后还算能立刻恢复常色,傻子都知道贤妃比起皇后,一个地一个天,慕容家的独女怎能如此敷衍,明明……已经商议好内定慕容尔岚,将会是容国的皇后,这叫她怎么跟慕容御交代? 而慕容尔岚就没有皇后这么淡定了,她嘴唇都要咬出血渍,握紧了拳头,不,她如果做不了这个皇后就会被天下人所嗤笑,包括那个看她笑话的苏初欢。 如果她都不配这个皇后,这世上还有谁配? “看上去慕容氏似乎不大高兴?”容檀懒洋洋地撑着额头,睨着她反问。 听罢,慕容尔岚倏然一僵,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就被皇太后漠然打断,“慕容氏还不叩谢主隆恩?” 慕容尔岚身子微颤,仿佛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嘲笑声,以及身旁一直沉默看戏的苏初欢的目光,这一切都让她的自尊心支离破碎。 她隐忍泣血地最终一字一句吐出,“慕容尔岚叩谢皇上恩典。” 为了慕容家,她不得不忍气吞声,可是那些嘲笑,她总有一天要让他变成遥不可及的仰视,皇后的位置始终是她的,谁都不配跟她抢! 慕容尔岚封号后,紧接着被皇太后挑选中的秀女一一封号,唯独剩下苏初欢时,太后握着那个牌子正想撂牌子,趁着皇上还未注意到这个红颜祸水之前…… 正在这时,皇太后听到了什么从她身上落下的声音,当看到那块勾玉时,整个人顿住了,一瞬不瞬地看着苏初欢。 她怎么会有这块勾玉,她到底是谁? 本来想撂牌子的手停在了那里,皇太后的异常引来了众人的注目,周围的秀女目光也都集中在苏初欢身上,有不屑也有嫉妒,虽然她是平民之女,可是她却还没被太后撂牌子。 最终,也惹来了容檀的注视,居高临下地凝着这个低着头的女子,只隐约看到她的轮廓,白嫩的颈子纤细柔媚,不过他更感兴趣的是太后对她的反应。 感觉到众人的视线集中在自己身上,苏初欢不慌不忙地低下身子,拾起了那块勾玉,果不其然下一刻听到了皇太后的询问,“你叫……沈初欢?” “是,太后。”苏初欢这才不得不抬头,鬓间的流苏微动,乌黑如泉的长发从肩膀滑落,显露的肌肤白腻如脂,一双凤眸媚意天成,仿佛天生下来就是娇艳欲滴的美人胚子。 第8章 昭仪初欢 皇太后紧紧盯着她,根本想不起来她和这块勾玉的关系,眼神里隐约藏着一些发慌,这女人会不会知道当年的事,如果不知道她怎么会有这块勾玉,如果知道…… 她会不会告诉皇上以及在场的所有人,越想冷汗越滴下来,最终握着那块牌子不敢撂掉,深怕激怒她会报复地将自己隐藏了十五年的事实公之于众。 正在皇太后犹豫不决的时候,身旁的容檀似懒非懒地问,“太后到底是想留牌子还是撂牌子?” 他不是看到苏初欢没有惊艳,而是在好奇这样一个红颜祸水到底是谁送来的,看太后犹豫不决的样子,不像跟她有关系,她顶多就勾结勾结慕容御罢了。 皇太后握紧了手心,隐藏了心虚地平静说,“哀家是有点犹豫不决,不知道皇上意下如何?” 她不得不将决定权交给容檀,她并不想留下这个祸害,但也不能明着拒绝激怒她,只能让她自己死心,这由皇上说出口最好不过。 一个平民之女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进入皇宫的,这是她从小教育容檀的门当户对,他绝不可能容下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留在身边做祸害。 听罢,容檀才正视了站在正下方殿中央的苏初欢,两人视线对上那刻,一个高不可攀,一个不卑不亢,半响才扬唇赞道:“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就这么撂了牌子未免可惜了。” 话音刚落,皇太后脸色都变绿了,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说,难道真的被美色冲昏头脑了? 他怎么不想想哪个平民女儿生的标致,来历不明,身份卑微还能来到他们面前,本来就不简单,她不相信世上有这么巧合的事,这女人肯定处心积虑接近容檀! 留下她必定后患无穷,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为什么不懂,还是佯作不懂? 容檀仿若未见皇太后的脸色,而是转向了一旁淡如冰雪的男人,虽然外表温柔无害,可他作为皇侄最了解不过他的心性,他极善谋略,也有坐拥天下的野心。 “朕记得皇叔府中妻妾甚少,这样的美人稀世罕见,就当做朕送给你的一个礼物,将她……赏给皇叔如何?” 话音刚落,坐在那儿与世无争般的容邪,才缓缓抬起潋滟的眸,看了一眼站在那儿有些微怔的女人,“多谢皇上的美意,臣却之不恭。” 听到他的话,苏初欢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松了口气,至少他……没有当众拒绝给她难堪。 容檀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的反应,然后看着一身白衣胜雪的他缓缓优雅起身,朝着殿中央的苏初欢,伸出了手。 仿佛,在等待着她走过来将自己交给他,做他容邪的……王妃。 苏初欢看着那只手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这是她做梦都想的事,做她最爱的男人的妻子,一时间,这样巨大的诱惑让她一时忘了自己前来皇宫选秀的目的。 当她走近容邪的时候,看到了他温柔似水地看着自己,一如当初的令人心动,她绛唇轻抿,最终缓缓抬起白嫩的小手。 眼看着就要交到那修长节骨分明的男人掌心—— 她的手突然被另一只手拉了过去,苏初欢如同大梦初醒地望向了那抹玄色龙袍,才明白过来,容邪不是真正想带走她,想娶她为妻。 只是在解除容檀的试探罢了。 只有她天真的以为,他有一瞬间是想娶她的,苏初欢收敛了眼底的一抹湿润,刚刚的感动全部化为乌有,原本她有宁可放弃报仇也想跟他走的决心。 可是谁知道到头来是自己自作多情,这样也好,她这样的人,生命里本来就应该只有复仇。 容檀邪肆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占有欲地拉到了自己的身旁,“朕刚刚才想到皇叔不喜欢年纪比你小那么多的美人,为了表示朕的歉意,在场的秀女一律任由皇叔挑选,除了,她。” 话音刚落,慕容尔岚和曲华裳的脸色都变了,她们都已经有了妃子的封号,怎么能再给睿亲王挑选。 尤其是慕容尔岚脸色顿沉,本来失去皇后之位就已经够气了,现在还来个睿亲王,要不是当今皇上,这世上还真没几个人能让她堂堂宰相之女受这样的屈辱。 皇太后也皱眉,这慕容尔岚绝对要留在皇上身边,不由动怒喝道:“胡闹!皇上金口玉言,方才妃子都已经封号了,怎可再赐予睿亲王?” 这时,容邪看着等待他开口的某人,云淡风轻地说,“太后不必动怒,不论太后皇上想赐哪位秀女,臣都没有异议,稍后会派亲王府的人来接,臣身体不适先行告退了。” 说完他行礼告退,没有动怒,一如来时淡然清雅,眉目温润地离开了。 睿亲王离开后,众秀女才松了口气,毕竟比起王妃,任何人都会选择皇妃。 只有苏初欢看得懂他的隐忍,他是达到目的后才毫不留恋,不曾看她一眼地离去了。 这时,她的手立即被放开了,苏初欢才回过神,默不作声地看着同样神情高深莫测的容檀,逐渐收敛了情绪,接近容檀才是她目前最重要的事。 容檀离开前,皇太后终于忍不住开口确认,“皇上当真要留下这个女人?” “朕都已经在皇叔面前开口了,太后还要朕收回自己说的话?”容檀浑厚磁性的声音很沉。 皇太后憋着一口气,从唇角挤出,“那皇上打算给沈初欢什么封号?” 容檀顿了顿稳健的脚步,面无表情地说了句,“右昭仪,赐兰心阁。” 话音刚落,皇太后连一句反驳都还没说就看着他离开了,仿佛一刻也不愿意多呆这里地方,真是一个比一个走得快。 而此刻所有的秀女都充满嫉妒的盯着苏初欢,昭仪是仅次于贤妃的等级,她一个平民之女凭什么和慕容尔岚相提并论,在场的大多都是七八品的美人才人贵人,看得一个个眼都红了,但是却拿她无可奈何,谁让是皇上金口玉言。 第9章 初欢侍寝 苏初欢在女宫的陪同下到了六西宫之一华月宫的后殿兰心阁,阁楼比她想象中要奢华宽敞,她疑惑随便一个后宫妃子都是这样的待遇吗?未免也太奢侈了。 后宫妃子都是这样的待遇的话,那皇上太后还了得? 容邪的亲王府就简单得多,到头来都给这狗皇帝享受了! 仿佛看出苏初欢的疑惑,女宫特意解释了一句,“只有右昭仪你有这个待遇,兰心阁是先帝专门为宠妃大费金库兴建留下来的,可见右昭仪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有多重要,就连……贤妃都只是和那些美人贵人才人一起住在东宫明华宫。” 女宫的语气比起选秀之前,简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可谓翻脸比翻书还快,一眨眼就从看不起人变得恭维谄媚。 听罢,苏初欢不动声色,想起了离开未央殿之前,慕容尔岚看她的眼神,简直就像是要吃了她一样,原来是这样。 看样子就算她不对付慕容尔岚,她也会主动咬上来,她只能先发制人。 这时,女宫嬷嬷刚给她解说,“右昭仪,这五十个丫鬟太监都是兰心阁伺候过先帝宠妃,如今也是留下来伺候你的,有什么事你可以尽管叫奴婢,奴婢是西宫的主管女宫林梅,喊奴婢林嬷嬷就可以。” 话还没说完,身后突然出现一道身影,吓了林梅一跳,刚想骂出口的话,看到来人才不得不忍气吞声,“曲贵人,您不是应当在东宫吗?怎么来西宫了?” “我来看右昭仪用不着跟你汇报吧?”曲华裳挑了挑眉,现在对林梅说话极其不客气,现在可不是选秀的时候,她是主子,她是仆人,谁给谁脸色看她还没搞清楚。 林梅吃了一瘪,连忙谦卑道歉,“曲贵人说的是,奴婢逾越了,奴婢想起来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们叙旧了,先告退了右昭仪曲贵人。” 见到这不好惹的主,林梅多年经验当然是找借口溜走为妙,曲华裳可不像右昭仪那么好说话,根本拍不了马屁的主。 见她溜走,曲华裳刚想说什么,就听到苏初欢制止了她,“得饶人处且饶人,说不定以后还有用得着她们的地方,当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听罢,曲华裳才收敛了脾气,“也是,后宫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爬起什么时候跌倒。不说这些丧气话了,现在秀女们都说你这个右昭仪比贤妃还要受皇上恩宠,慕容尔岚只是凭借慕容家才赢得的封号,而你不同啊,你没有任何身份,是平民之女,还有这样的封号待遇肯定是皇上倾心与你,对你宠爱有加。” “慕容尔岚一定会想方设法地对付我,所以我必须先一步对付她,你能帮我吗?”苏初欢眼神锐利狠毒,不论是不是赢得容檀的倾心,她都要在失宠之前将慕容尔岚除掉,否则有她在的一天,她苏初欢永无宁日。 而她在西宫,慕容尔岚在东宫,必须找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帮她,而她的人选就是…… 曲华裳皱了眉,犹豫了片刻,“可是她是慕容家的人,我们……动了她,慕容御和慕容恒不会放过我们的,我们现在的地位身份就算联手也敌不过慕容一家。” “现在慕容尔岚也一样不会放过我。”苏初欢缓缓走过去,目光复杂地看着她,“我也不想把你牵连进来,如果你想躲避慕容尔岚,可以趁现在和我划清关系。” 听罢,曲华裳低头咬着唇,低声说,“你……想我怎么帮你?” “把这个放在慕容尔岚衣服里,不过要等一个时机。”苏初欢眸子清亮,一点浑浊也看不出来,看上去如同一张白纸,可事实上她的心早已被鲜血染红,只剩仇恨。 “什么时机?”曲华裳接过那包香囊,刚想闻闻看就被她制止了,“别闻。” “等慕容尔岚侍寝那夜之前放进去。”苏初欢顿了顿,“你不会等太久,很快,皇上肯定会召见她侍寝。” 凭借慕容家和皇太后的压力,慕容尔岚为了争夺失去的皇后之位,肯定会费尽心思爬上龙床,一旦怀有龙嗣,那么皇后的位置就手到擒来非她莫属。 所以,容檀即使迫于压力也会召见慕容尔岚侍寝。 …… 苏初欢没想到算了慕容尔岚,却没算到自己。 曲华裳走后,立马来了一个太监跟她通风报信,“恭喜右昭仪,大喜事。” 她隐约有不好的预感,警惕反问,“什么喜事?” “皇上今晚第一次的侍寝,就翻了右昭仪的牌子,可喜可贺,过了今晚右昭仪肯定比贤妃更受皇上恩宠,可谓宠冠后宫。”太监嘴巴像是抹了蜜糖一样甜。 “怎么会这样?”苏初欢不仅没有半点喜悦,反而像是手足无措。 太监看着她的反应愣了愣,随即走上前,只用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右昭仪要好好把握这次奴才给您制造的机会。” “你为什么要给我制造机会?”苏初欢知道如果没有人从中作梗,她又怎会比慕容尔岚更快侍寝。 “只可意会不能言传,右昭仪。”太监不肯说,只是对着她点了点头。 刚想离开,苏初欢却声音颤抖,“睿王爷?” 太监一字未答,但那反应……已经证明了她的猜想。 容邪竟然还费尽心思助她侍寝?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良久,直到没了知觉,她仅存的一点希冀也被无情的浇灭了,或许这就是容邪想要告诉她的。 她在他心目中,什么都不是,她之所以活着,只需要仇恨就够了! ** 养心殿。 苏初欢被太监带来的时候,被告知皇上还在保和殿和群臣议事,她便被一个人留在了养心殿内。 她缓缓走到了香炉前,纤指打开了香炉,然后从袖口取出香囊倒了进去。 很快,养心殿就渐渐弥漫一股迷魂般的勾人香气。 苏初欢瞥见铜镜中的自己,轻纱薄薄地若隐若现遮盖在身躯上,微微起伏的白皙血脉喷张地露在冰冷的空气中,这副银荡的模样她自己都不想再看第二眼,要不是为了…… 不知道等了多久,等得脚踝都发酸,她没办法只能躺在龙榻上想着小眯一会儿。 恍惚间,不知道是不是在睡梦之中,身后不知不觉靠近一个炙热的身躯,沙哑的声音理所当然,“把衣服脱了,碍事。” 第10章 伺候容檀 苏初欢恍惚感觉一股陌生的男性气息侵略而来,直到她身体渐渐变得柔软微颤,她才从睡梦中惊醒过来,胸前感觉到粗粝带着薄茧的掌心强烈得窜过电流。 她睁开眼睛就看到稥艳的一幕,衣衫不整的她被身后的男人搂在怀里,令人羞耻不已地任意玩~弄。 苏初欢动怒地刚想呵斥,转过头就撞进了那双深邃摄魄的紫眸中,呵斥刚到嘴边,不得不泣血隐忍下他的骚扰。 谁让他是容国万人之上的九五之尊,她……压根没有反抗的权利,何况她如今已是他的妃子,更加名正言顺了这种事。 再加上今晚太监本来就是来宣她来养心殿侍寝,下意识推拒的手,只能僵硬在那里。 苏初欢垂下纤长微颤的眼睫,没有去看他,深怕自己忍不住反胃,该死,明明已经点了熏香,等到他从保和殿回来的时候,应该是正好熏香浓度恰好足够令他昏昏欲睡,产生幻觉才是。 难道,是他的克制力太好,所以效果延迟了? 丝毫没在意她在想什么的容檀,轻吻着她白嫩的颈子,口吻倨傲得不可一世,“替朕把龙袍褪了。” 仿佛她只不过是供他泄谷欠的玩物罢了。 这对苏初欢来说无疑是羞辱,她低着的小脸都沉了,深吸了口气,才转过身生涩地解着他的金丝腰带。 动作又慢又笨拙,还隐约颤抖,看上去像是第一次伺候男子,容檀虽然不耐烦,但没有性急到打断她,送过来的女人不应该都是经过调教的吗? 还是她就只有这张脸能看? “要解到什么时候,朕的耐心有限度。”容檀居高临下地冷酷口吻,不是他不怜香惜玉,而是这种敌人送过来的蛇蝎美人。 他可以拿来泄谷欠,拿来‘恩宠’,但却不会动真心。 苏初欢身子一僵,知道不能再拿这个拖延时间,不过心里还是祈祷熏香的效果能够快点起效。 她指尖的腰带口被解开,但是碍于他躺在龙榻之上取不下来腰带,苏初欢只能咬着牙,抬手环住了他精壮的腰身,从他身后取下腰带。 这样看上去,倒像是她主动抱他,容檀眯了眸,少女独有的稚嫩再加上衣衫半解,确实有很强的视觉效果,他低头毫无预兆地含着了她的耳垂。 她突然僵硬在那里,不知道多厌恶他的气息和热度,但却只能咬牙忍耐。 容檀腰带解开后外面的龙袍也随之松开,隐约可见性感精壮的男性胸膛,沙哑地残忍道:“还要朕教你怎么伺候?把月退张开。” 他已经没有耐心等她慢吞吞地解着繁琐的衣衫,反正她身上已经没什么遮掩,他也懒得褪下龙袍,温香软玉在怀,初尝情谷欠的他下身已经有强烈感觉了。 苏初欢愣了愣,抬眸清澈的眸子茫然地看着他,第一次不知所措,眼底闪过隐藏不住的害怕。 而容檀没有一丝怜香惜玉,粗粝的掌心拂过她修长的腿,直到中间,然后强硬分开! “不要,你别这样!”苏初欢本能地害怕地开始挣扎。 见她挣扎,被打扰了兴致的容檀,粗鲁冷酷地拽住了她的长发,“什么时候轮到你说不,朕可以给你昭仪的位置,也可以让你立刻人头落地。” 惹怒皇帝被斩首可谓见怪不怪的事,这时苏初欢才冷静下来,她绛唇抿着,逼着自己不再挣扎。 不,她不能死,家仇未报她如果死了还有什么意义,最爱的男人将她送到皇帝的龙榻上,连家仇都未报,她死后有什么颜面见苏家的列祖列宗。 话音刚落,容檀看着她安分了不少,而他搭在她腿间的掌心都能感觉到她的战栗,纯情生涩的反应令他多少有些疑惑,这样美艳绝伦的女人难道没有被任何男人调教过? 她一个平民之女能够平安无事到现在也算奇迹,不,或许是一直在某人的羽翼之下活的好好的。 不过这样更让他有破坏她的谷欠望,想着她在他身下哭吟求饶就硬得不行,男人都是下半身的动物,他也不例外。 容檀长腿抵开了她企图并拢的双腿,转身就将她霸气地压在了龙榻之上,正要进入时,眼前突然晃了一下。 他眼前的苏初欢突然变成了两个人影,在他眼前晃动,她的表情和身影也越来越模糊…… 苏初欢害怕的抵着他的胸膛,可还是不能制止他沉重炙热的男人身体,压在她柔软的身躯上,正在她绝望之时,容檀却埋在她颈子里一动不动。 她过了好半响才恢复了理智,瞥了一眼铜镜那边的香炉,最终松了口气,看来熏香的效果终于起效了。 幸亏没有让这狗皇帝玷污她的身体,光是让他动手动脚占便宜,她都觉得反感得不行,可是没办法,这点都无法忍耐,她根本报不了仇。 而这熏香是容邪给她的,说是在必要的时候可以使用,只要她服下解药不会有任何影响,而其他人,则会像容檀一样昏睡过去,置身梦境之中,分不清现实,就不会知道他们之间还没做那种事的事实。 苏初欢冷若冰霜地猛然推开了身上沉重的男人,立即从他身边起身,下了龙榻,冷睨着这狗皇帝睡着的俊颜,恨不得狠狠打他一巴掌,最终还是忍下来了。 现在不能杀了他,要先借着他的手除掉慕容家之后,再杀了他,到时候和他同归于尽便是,反正……她也没了活下去的意义。 苏初欢回过神,才看到自己衣衫凌乱,而肌肤上皆是容檀留下来的吻痕,她脸色即苍白又铁青,厌恶擦拭了很久,就差没擦下一层皮,最终才死了心。 她尽量远离了龙榻,但却不能离开养心殿,她必须在这里呆上一晚,清晨的时候还得佯作在容檀身边睡醒。 …… 苏初欢坐在一旁一夜,几乎没有入眠,天快亮的时候,她才不得不起身回到容檀的身边。 站在龙榻前,沉默了片刻,然后抬手取下了发簪,刺破了指尖,将血液滴在了被褥之上。 随后,她才缓缓爬上龙榻,隐忍地躺在了熟睡的容檀怀里…… 第11章 太傅慕容恒 与此同时—— 清晨的东宫明华宫已然有不少人气,不止是因为是第一日来到皇宫的妃子们辗转反侧不适应,而是因为昨晚皇上翻了右昭仪的牌子。 这让明华宫刚从秀女提升的妃子们,即眼红又嫉妒,深怕皇上因为临幸了右昭仪之后,会独宠那个狐媚子! “你们说昨夜皇上为何不翻贤妃的牌子,明明贤妃现在算是后宫之首,怎么让一个昭仪抢尽了风头?” “就是,怎么也轮不到她一个平民晋升的昭仪排在我们这些群臣之后的前面,何况慕容家的势力现在几乎只手遮天,还深得太后恩宠,没想到皇上竟然如此当面给慕容家难堪。” “小声点,慕容尔岚为人小心眼,要说被她听到准没好日子过……” 两位妃子立刻闭了嘴,看向了她身后,那妃子转过身一看,立刻闭上了嘴。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不知道什么时候慕容尔岚已经站在她们身后,显然这个不眠夜大家都是一样的,而她更甚,谁也不知道昨夜得知昭仪侍寝这件事对她的自尊心打击有多大。 此刻的她眼神阴沉得很,似乎在极力忍耐着情绪,但却没有殃及这些八卦的妃子,现在慕容家如履薄冰,她不能再意气用事。 首先要除掉的人只有右昭仪,其他小喽啰,她压根放在眼里。 谁知,这时曲华裳心情不错地走了过来,笑意盈盈,“妹妹给贤妃请安了,怎么‘贤’妃现在如此的闲,倒也符合皇上赐的封号。”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她现在压根不把慕容尔岚放在眼里了,就是想替初欢出一口恶气,现在得宠的人是初欢而不是她,看她怎么嚣张得起来。 听罢,慕容尔岚冷笑道:“曲华裳你别得意地太早了,你的好姐妹右昭仪要是飞上枝头变凤凰,看她还会不会搭理你这种小角色,别到时候成了别人踏板而不自知,那就可悲多了。” 慕容尔岚也不是什么善茬,对付曲华裳足矣。 “别把别人都想成和你是一种人。”曲华裳心里虽然隐约动摇,但还是斥责了她。 “是吗?那你就等着看好了,等她……利用完你,看她还会不会搭理你。”慕容尔岚冷漠地嘲讽道。 好半响,曲华裳才笑了,“贤妃这是承认了初欢这个右昭仪的位置坐牢固吗?那这样姐姐你可怎么办,身为慕容家的独女,深得太后喜爱,这样得天独厚的背景都没能让姐姐你得到皇上的恩宠,真是令人费解。” 慕容尔岚握紧了拳头,冷眼看她,“你等着,从昨夜之后皇上将不会再恩宠右昭仪,你的狐假虎威也将成为笑柄!” “就看是慕容家成为笑柄,还是我成为笑柄了。”曲华裳一笑,然后转身离开了,眼底闪过一丝隐藏至深的算计。 而此刻,慕容尔岚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了,她不能再让右昭仪骑到她头上了,现在她就要去找慕容御商议对策,而慕容恒一心只为朝政,根本不过问后宫之事,就算事关紧要她也懒得找他。 ** 可慕容尔岚没想到自己还没出皇宫,就恰巧碰到了最不想见的人—— 慕容恒。 说实话他们姐弟之间关系并不融洽,要不是都是同一个慕容姓,想必更适合成为敌人。 事关紧急,慕容尔岚根本没工夫和他浪费时间或者吵架,就在快擦肩而过的时候,听到了男人清冷的磁音,“没有得到皇上恩宠,就想回家找慕容御哭鼻子告状?” 听到男人的声音,慕容尔岚本来气得恼火,现在简直火上浇油,瞪着他,“慕容恒我没求你任何事,你也别拦我的路,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说中心事,恼羞成怒了?”慕容恒清淡地扫过她愤怒的小脸,“不过你不必浪费时间去找爹了,你失宠这件事已经传遍皇宫也传到爹耳朵里了,多亏你,慕容家算是增添了不少‘光彩’。” 听着他的暗讽,慕容尔岚冷得窒息,“如果你是专门来讽刺我,给我滚远点,别站在这里碍我的眼。” “是爹让我来的。”慕容恒语气淡薄,面无表情,“你以为我愿意管你这些无关紧要之事?” 慕容尔岚愣了愣,随即皱眉,“我要亲自去找爹说个明白!” 她才不屑靠他,就知道火上浇油,危难的时候别说拉她一把,只会趁机踩她几脚! 她真怀疑上辈子他是不是投错胎了,不应该姓慕容! “你还嫌慕容家不够丢人,回去哭鼻子让整个皇宫的人都人尽皆知的取笑慕容家?”慕容恒冷下了声音,拽住了她的手臂,没让她任性,“我会替你摆平这件事,你就安分地给我待在东宫,哪儿也不许去,更别到处给慕容家添乱,只要你安安分分,别捅出幺蛾子,我和爹能保证皇后之位非你莫属。” 听到这样的保证,慕容尔岚心里的恐惧和慌乱才减少了一点,但还是不信任地盯着他,“那那个右昭仪你打算怎么处置?” 这才是她最关心的,她一定要当上皇后,但也绝不能容忍那个右昭仪的存在,简直就是她心中的一根刺。 “所以我才让你安分别捅娄子,右昭仪现在暂时不能动,你只能忍下这口气,才能坐稳皇后的位置。”慕容恒不耐地解释,“还是你连皇后的位置都不想要了?” 那样他就随她怎么捅娄子,怎么和右昭仪斗,反正后宫之事他本来就不想掺和,要不是慕容御亲自开口求他…… “我……我只能保证暂时不动她,等坐上皇后的位置你就不能再阻止我动她!”最终慕容尔岚不得不选择妥协,等她当上皇后,她非要整死那个勾引皇上的贱女人不可! “到时候随你,我没兴趣管。”说罢,慕容恒见她冷静下来,才放开了手。 慕容尔岚还想说什么,就见他擦肩而过朝着养心殿去了,也没再追上去,既然爹爹亲自出面说服了慕容恒去做这件事,想必除了他,没人能帮她了。 她只能选择听从慕容家的安排,转身隐忍的回了东宫。 …… 第12章 尔岚为后 养心殿。 当慕容恒刚刚前脚到的时候,就瞥见了宫女手里带出去的被褥,上面沾染上了明显的血迹,他眯起了清冷的眸子,处子之血? 看来昨晚皇上是千真万确临幸了右昭仪,事情往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看样子皇上已经开始忌惮慕容家的权势了。 慕容恒顿了顿步伐,最终还是走了进去。 只见养心殿内苏初欢正在温柔细心地为皇上穿着龙袍,而容檀则低头凝着她,眼底讳莫如深。 看上去像是一副温馨美好的画面,令人不忍破坏。 而慕容恒不得不上前打断了两人的温馨,“皇上,臣有急事禀告,打扰皇上休息臣罪该万死。” 苏初欢似乎愣了愣,转头看去,看到那双清冷得没有人性的眸子,眼瞳一缩。 那熟悉的眼神,似曾相识,原来那时刺杀试探她的男人,就是慕容恒。 他到底是在为容檀试探她,还是在为慕容家做事? 容檀听罢,握住了她的手腕,没有再和她玩什么温馨地沉声道:“你先下去吧,朕和太傅还有要事想商。” 苏初欢瞥了一眼他握着自己的小手,不着痕迹地缩了回来,“臣妾告退。” 说罢,她朝着慕容恒扫了一眼,意味深长却干净利落离开了。 望着她的娇小背影,慕容恒敛了眸,没想到这个女人比想象中更加难应付,竟然真的让她成为了皇上的第一个女人。 “不是说有要事禀告?”容檀瞥见腰带被那女人扣得乱七八糟,不由蹙眉,刚刚一时走神了竟然没有责罚她,就这么让她云淡风轻的回去了。 “边关急报,突厥正虎视眈眈边关,有意图进犯容国,这些年边关的防范逐渐减弱,再加上镇守边关的大将军胡毅年迈,不胜当年,为了防范于未然,臣建议在今早朝之时,立即选出前往边关的人选,以震慑突厥这帮杀人如麻,削肉留骨的狼子野心之人。”慕容恒并不是带着后宫那点无谓的事,才着急赶来惊扰圣驾。 比起后宫那点争斗,突厥若是进犯,那容国就岌岌可危,特别是在现在这种内忧外患、新帝登基的不稳情形下。 容檀沉思了片刻,若有所思反问,“你已心中有何人选?” “臣以为……”慕容恒顿了顿,然后抬眸谏言道,“这是调走睿亲王最好的时刻,他手里的兵权即足够阻止突厥进犯,而且还能长久远离皇上身边,以防他……对皇上的江山图谋不轨。” “确实是一举两得。”容檀紫瞳深浅不一,“可是你考虑过若他常年镇守边关,阻止突厥进犯,屡战屡胜,战功赫赫,到时候朕更难动他。” “那不如……在突厥进犯之前夺取他的兵权,让皇上信任之人去掌管边关?”慕容恒建议道。 “想在短时间内夺取他的兵权,谈何容易?”何况容檀从未有任何信任之人,他能从太子到新帝登基,平安无事地站在这里,就是因为他不信任任何人。 任何人都可能背叛他,包括最亲的人,一旦疏忽,等待他的就是死亡,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他不过是在众多先帝子嗣中,存活下来的幸存者罢了。 听罢,慕容恒一阵思虑,猜不透他的心思,最终反问,“皇上心中是否已经有合适的人选?” “倒有一个,就是不知道他本人愿不愿意。”容檀缓步走到了龙案边,取过毛笔,在上面写下了一个字。 慕容恒走了过去,看到那个字的时候,他脸色一变,似乎没想到容檀会如此抉择。 他可是陪着他走过太子到新帝的路程,一直在他身边出谋划策,可是现如今……他却要将他调离皇宫,前往边关镇守阻止突厥进犯。 那无异于要将他的权力架空,慕容御说得对,伴君如伴虎,谁也不知道下一秒皇帝会做什么选择。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他以为容檀才刚刚开始对慕容家忌惮,没想到早就在盘算着制衡慕容家的权力。 他的心思是慕容恒永远猜不透的,可是他别无选择地低声说,“皇上的圣旨,臣不敢不从。” 没错,纸上写的就是一个字—— 恒。 容檀瞥过他,一时同样压低了声音,“你是从小陪着朕长大的,辅佐朕的太傅一直对朕忠心耿耿,朕也不想将你调到边关,只是除了你没有更好的选择。” “臣明白,皇上无需过多解释。”慕容恒似乎认命了,最终只能和他打感情牌,“臣会即可准备好前往边关镇守住突厥,只是离开后臣不能再为皇上分忧,同时也有一件心事未了。” 他本来想和慕容御扶持慕容尔岚为皇后,可谁知,容檀的动作先了一步,将他调到了边关。 他只能最后离开前,征求他的一个承诺。 “说来听听。”容檀不置可否。 “臣的姐姐慕容尔岚,现在贵为贤妃,臣已是很感激。以前从未提过或者帮她说过什么,这次离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我最担心的就是她被慕容家宠坏的脾气,会顶撞惹怒皇上,到时候臣即使在边关,也不能安心。”慕容恒紧皱着眉,他的离开如果能换来慕容尔岚的皇后之位,也不算太亏。 容檀听出了他的潜意思,这是要拿自己换慕容尔岚的荣华富贵,半响,不动声色提笔在纸上写下了一个龙飞凤舞的字——‘后’。 “这样太傅满意了?”容檀眸子很深,比起慕容恒的存在,慕容尔岚简直是板上鱼肉任人宰割,不足为惧。 “多谢皇上记念从小的情谊,微臣也替尔岚谢皇上的恩典。”慕容恒终于心满意足地叩谢皇恩,“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镇守边关,如若突厥进犯容国一步,慕容恒提头来见圣上!” 容檀波澜不惊地说,“朕等你的好消息,回去和慕容御告个别再上路吧。” 看着慕容恒如愿以偿地松了口气,容檀表情懒散看不出情绪,慕容尔岚那个贪权附势的女人看来是很想要这个皇后之位,那他就成全她。 第13章 帝王薄情 苏初欢回到兰心阁时,一个身影早早在那里等着她,本来警惕的眼神在看到是曲华裳时,便松懈了一些。 见她回来,曲华裳立即起身迎上前,眼底带着许些激动问,“初欢你终于回来了,皇上是不是对你昨夜的表现很满意,以后是不是会独宠你一人?” 听罢,苏初欢被她直接的语言说得轻蹙眉心,“你说这话也不害臊?” 她压根就没有和那狗皇帝翻云覆雨! “这有什么,别说男人,就是身为女人的我都快被你迷倒了。”曲华裳笑得一点都不正经,但看上去像是真的为她高兴。 “别乱说了。”苏初欢怀着心事坐到了案几旁,半响才抬眸瞥了她一眼,“昨夜之事肯定刺激到慕容尔岚了。” “是啊,我跟你说,今儿一早她就脸色铁青地在明华宫,嫉妒得快气疯了,可乐死我了,你是没看到她那张脸要多精彩就有多精彩。”曲华裳笑得毫无顾忌,眼泪快出来了。 见她描述的如此夸赞,苏初欢绛唇微抿,“她不是那种白白受气之人,从我这受气,她肯定会讨回来,所以我猜测她今日肯定会去找慕容御或者慕容恒替她撑腰,所以今晚极有可能是她被翻牌子,你要做好准备。” 曲华裳渐渐收敛了笑意,不悦反问,“你是说慕容尔岚会用慕容家逼迫皇上宠幸她?”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苏初欢不紧不慢地把玩着茶杯,“她想最快最稳的方法就是用慕容家的权势。” 纵然慕容尔岚高傲,但她还没有完全的把握不考慕容家就轻易得到皇上宠幸,而且她很急,根本没时间想什么计谋,只会走慕容家这条捷径。 “那我要在今晚之前把你给我的香囊,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在她身上?”曲华裳果然一点就通。 她的聪明有时候连苏初欢都有些忌惮,表面上很难看出来,所以……她还没有完全和她交心。 但不可否认的是,她是这后宫中迄今为止,她最亲密的人。 她……也不讨厌这个女人。 “我会给你制造机会。”苏初欢在给她香囊那刻,就已然想好怎么对付慕容尔岚。 她不会阻止慕容尔岚侍寝的机会,但是一旦她侍寝,就再也没有下一次机会了。 一个男人最讨厌的就是被人控制被利用,要是被容檀发觉慕容尔岚身上携带的香囊,在两人翻云覆雨之时看到…… 那将是一出精彩的戏码。 “你这么说我就安心了。”曲华裳松了口气的同时,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打量。 “怎么了?”苏初欢不解反问,她干嘛一直盯着自己。 “我在想,初欢妹妹这么积极地对付慕容尔岚,到底是为什么?”曲华裳眼底有着一闪而过的兴味。 “你以为呢?”苏初欢面上虽然平静,但心里一愣,她该不会是看出自己什么端倪了,毕竟她是在这宫中最亲近自己的人。 “我以为?当然是争宠啊。”曲华裳收敛了那抹兴味,笑得暧昧,“你肯定不喜欢皇上碰除了你以外的女人,毕竟皇上可是你第一个男人,也是唯一的男人。” 苏初欢心里松了口气她什么都没发现,没有情绪说了句,“帝王自古薄情,后宫佳丽三千,怎么可能独宠一个女人?” 她还没有天真到这种地步,何况她视容檀为敌人,根本没兴趣吃醋他碰别的女人,他爱碰谁碰谁和她无关。 不知道过了多久,曲华裳收敛了笑意,突然似乎感慨了一句,“如果一个男人肯为你放弃三妻四妾的时候,初欢,你要好好珍惜这个男人。” 苏初欢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么感慨,眼底似乎划过一丝几不可见的忧伤。 刚想开口,就见她恢复常态笑道:“我先回去准备,万一今夜皇上真的翻了慕容尔岚的牌子,宣她侍寝,也好有个应对之策。” 苏初欢点了点头,看着她离去的身影若有所思,她为什么一点争宠之心都没有,如果说自己的目的是为了报仇,那么她呢? ** 夜幕降临,随即也传来了太监的通报,皇上果不其然翻了慕容尔岚的牌子宣她侍寝。 苏初欢便一刻没有耽搁地起身,去了明华宫。 明华宫内能看到众多妃子的身影,这一次选秀晋升的秀女基本在这里,她没有过多停留,直径来到了慕容尔岚的琼玉小筑。 而慕容尔岚似乎早就坐在那儿等着她,还替她泡好了两杯热茶,似乎在‘迎接’她,听到丫鬟在她耳边小声说,她才回过神抬眸。 第一次正式眼前这个女人,慕容恒不让她动她,也不让她找她麻烦,可是现在可是她自己主动找上门,不能怪她。 “真是稀客。”慕容尔岚冷傲地睨着她,“明华宫的人都在传昭仪你走了****运,被皇上翻了牌子,还以为你能被宠幸多久,才不过一日皇上就已经腻了你了,真是可悲。” “我是来恭喜你的,不必话里句句带刺。”苏初欢脸色无害地不请自坐,仿佛是自己的地盘一样从容不迫。 “恭喜我?我看你心里巴不得我去死,因为皇上今晚翻了我的牌子,就等同于你失宠了!”慕容尔岚高高在上地笑了笑,心里无比畅快。 虽然是借助了慕容恒的帮忙,才得以翻转局面,但她就是要看着这个女人像丧家犬一样,在她面前嫉妒,疯狂,动怒。 然而,事实她却失望了。 苏初欢没有一点着急,更别谈嫉妒,平静地看着她,“所以我才来恭喜你,想必贤妃今日见了慕容恒或者慕容御吧?有个好弟弟和好父亲真是令人羡慕。” 她就是故意要激怒慕容尔岚,为曲华裳争取拖延时间,让她有足够的时间,将香囊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在她衣衫里面。 听罢,慕容尔岚刚想动怒,深吸了口气冷笑,“怎么,就这样也想气到我?你也太高古自己了,一介低贱的平民之女本来就只配给慕容家提鞋,你再嫉妒我的身份家族也没用,因为你骨子里就是低贱的女人罢了!” 第14章 容檀身边的一条狗 听罢,苏初欢看到她得意的嘴脸,就想到了被慕容家害得灭族的苏家,冷若冰霜地似笑非笑,“你所谓慕容家的位高权重,不过是做容檀身边一条狗。” 慕容尔岚没想到她竟然大胆到直呼皇上名讳,瞬间脸色阴沉,“大胆右昭仪,你竟然敢直呼皇上名讳!” “这里只有你和我,慕容尔岚。”苏初欢勾唇红唇,接过她准备的热茶,“不用拐弯抹角,我就是来恭喜你利用慕容家的身份地位,换来的一切,现在有了侍寝的机会,可能以后你就会是皇后,但那又怎么样?” 听得慕容尔岚越来越糊涂,她到底想说什么。 见她沉默,苏初欢说得云淡风轻,“慕容家的势力正在逐渐壮大,你要是当上了皇后,那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足以和睿亲王相提并论,但换句话说,慕容家又是另外一个睿亲王,皇上忌惮睿亲王,同样会忌惮慕容家。只是现在睿亲王还未倒下,慕容家就还有与其制衡的能力,还有利用价值,一旦睿亲王倒下,那么慕容家将没有了利用价值,将会是下一个睿亲王的下场……到时候,即便你当上了皇后又如何,皇上也肯定不会留你,因为你姓慕容,就是慕容家的一分子。” 说完,慕容尔岚没想到这女人突然跑来,竟然不是生气嫉妒,而是跟她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她不想中了她的奸计,可是…… 为什么听着像是有几分道理,这个女人不是空有一副外表,她的心思深得可怕。 不知道过了多久,慕容尔岚冷笑,“你不过是嫉妒我得到侍寝的机会,即将取代得宠的你罢了,说这么多只会显得你的难堪罢了。” 听罢,苏初欢才缓缓抬眸,看了一眼月光,确定了下时间,才缓缓起身准备离开,“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你确实与生俱来位高权重,但一旦这颗大树倒了,你连生存都是问题,趁着现在多享受皇上的恩宠吧。” 看着苏初欢离去的背影,慕容尔岚气得身体都在抖,明明是她得到侍寝的机会,但她却跑来趾高气昂地说这些话气她。 这个该死的女人! “贤妃娘娘,没必要跟那右昭仪一般见识,她不过是过过嘴瘾,今晚侍寝完您得宠,往后她看着您都得绕道走,说不定她心里也是嫉妒您的,才跑来说这些气您,您没必要跟她生气。”身旁的宫女劝道。 谁知,却被慕容尔岚一声冷喝打断,“你哪只眼看到她嫉妒我,给我闭嘴,我慕容尔岚还没有可怜到需要一个宫女来安慰我!” “对……不起,是我逾越了,请贤妃娘娘赎罪。”宫女立刻战战兢兢地闭上上了嘴,不敢再劝她了。 主子的心思如海底针,一不小心就会掉脑袋。 慕容尔岚一脸怒意地起身,把气都撒在了她身上,“还傻杵在这里做什么,给我去取披风,耽误了侍寝的时间,你有十个脑袋也不够!” “是,奴婢这就去取。”宫女颤着身影,害怕地立刻去取来披风。 …… 与此同时—— 养心殿灯火通明,容檀正坐在龙案批阅奏折,疲累的时候才停歇了片刻,微蹙眉头之时。 身旁的太监程成立刻察言观色地上前,递上了一杯热茶,“皇上要是累了,喝点茶提些神。” 容檀没有接过,而是撑着额头,睨着他若有所思地问,“慕容恒离开京城了?” “回皇上,我们的人汇报太傅只和丞相见了一面,谈的都是家常事,连贤妃都未曾见一面就赶往边关了,想必现在贤妃还不知情。”程成规规矩矩禀告道。 “他倒是信朕一言九鼎。”走得这么干净利落,是想让他彻底安心慕容家吧? 慕容恒是没有野心,但不代表慕容御没有。 “皇上,看这时辰您应该就寝歇息了。”程成意味深长的说,“刚刚贤妃的宫女来传话,说贤妃已经在寝宫等您了。” 容檀缓缓放下了毛笔,沉声道:“等很久了?” “不久,才一刻不到。”程成如实禀告。 “那就再等一会,朕今日要看的奏折很多。”容檀无动于衷地低醇开口。 “是,奴才这就去告知贤妃。”程成没有再打扰他批阅奏折退下了。 …… 寝宫里,慕容尔岚此刻正坐立不安,她虽然性情高傲,平时天不怕地不怕,可侍寝是人生第一回,她难免紧张害羞。 一连坐在那儿喝了好几杯茶水,听到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慕容尔岚眼底闪过一丝惊喜,连忙起身迎接。 可没想到迎来的不是容檀,而是太监程成,她顿时失望得脸色阴沉。 程成走过去,小声劝道:“贤妃还是有点耐心,现在皇上还在批阅奏折,今日的朝堂之事有些多,皇上正在为突厥的事烦恼,您就体谅一下。” “还要等多久?”慕容尔岚语气不善,她虽然不敢跟容檀发脾气,但一个太监她还不放在眼底。 见状,程成心里自然不舒服,对她的印象瞬间差了许多,狗眼看人低,还是右昭仪识趣,半响才隐忍说,“这奴才不敢保证,全看皇上的心情,贤妃也得最好心理准备,万一皇上不想过来一整夜留在东暖阁,奴才也没办法。” “你!”慕容尔岚握紧了拳头,该死,苏初欢那女人跑来气她,这个太监也狗仗人势,要是没有侍寝岂不是被所有人当成笑柄。 见他头也不回的走了,慕容尔岚抬手就一撒,将茶杯砰地摔落在地! 看得一旁的宫女战战兢兢,小声劝道:“贤妃娘娘,忍一时风平浪静,说不定下一刻皇上就来了。” “我还用你教?”慕容尔岚冷眼看她,泄愤后才瞥见一地的碎玻璃,指使她道:“把地上玻璃给我收拾干净。” “是,娘娘。”宫女立马趴下来整理了,手划伤也忍着眼泪,继续快速收拾,深怕她责怪自己。 见状,慕容尔岚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模样就心烦。 第15章 勾魂麝香 见状,慕容尔岚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模样就心烦,冷喝,“你要是敢哭出来试试,我非拔了你的舌头不可!” “娘娘我没有……哭,我立马收拾完。”宫女吓得想把眼泪憋回去,可是越着急就越坏事,眼泪不听使唤的一滴滴落在地上。 看得慕容尔岚心烦意乱,脸色都沉了下来,“怎么,这么委屈是我欺负你了?” “不是的,贤妃娘娘,我眼睛里进沙子了,不关娘娘的事。”宫女急急忙忙的解释,深怕惹怒她真的会人头落地。 “那你还哭得这么委屈,是想让所有的人都知道我的恶毒?”慕容尔岚正是一肚子气,她一个小小的宫女竟然还敢和她作对,看她不拿她出出气。 宫女被骂的慌乱了一下,立刻再次笨手笨脚的划伤,手里满是鲜血,脸上还挂着泪水,看上去好不可怜,看到她的脸色心里一惊,连忙磕头,“贤妃娘娘赎罪,是奴婢的错,奴婢不该和您顶嘴,笨手笨脚地给娘娘添堵,是奴婢错了,娘娘开恩!” 看着她连连磕头,甚至撞上了碎玻璃,慕容尔岚猛然起身,走过去拽起了她的头发,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算你倒霉,今日我心情不好,来人,将她拖下去就地处决。” 一个贤妃想赐死一个宫女,那就是平常吃饭般寻常的事。 话音刚落,宫女的脸色瞬间惨白,她抱住了慕容尔岚的腿,摇着头祈求,“娘娘饶了我,绕我一命吧,奴婢再也不敢了,求求您放我一条生路——” 看着她将血渍沾染自己的衣衫,慕容尔岚更加动怒,这可是她特地为侍寝准备的披风,竟然被这贱奴婢给弄脏了。 她彻底怒了,“人呢?还不进来把这罪婢拖下去斩了!” 宫女的求饶反而适得其反,紧接着西暖阁的寝宫外侍卫随即进来,见怪不怪地动作利落地将宫女拖走,“大胆奴婢,胆敢惹怒贤妃,松手!” 宫女抵不过侍卫的力量,被强行拖走,一路哭喊着,“娘娘求您放过奴婢——不要杀奴婢,求您——” 声音凄历的整个西暖阁都听得到,慕容尔岚没有一丝心软,抬手擦拭掉被沾染的血渍。 正在这时—— “这是要血染朕的寝宫?” 这不紧不慢的磁声令所有人的动作立即停了下来,侍卫即可跪下,不敢直视龙颜。 宫女被放开那刻,看到了一丝金丝龙袍在眼前走过,连忙不顾一切的抱住那唯一的希冀,哭着求饶,“皇上求您网开一面绕过奴婢,奴婢真的不是故意得罪贤妃娘娘,只要能绕过奴婢一命,奴婢什么惩罚都愿意承受!” 容檀顿了顿步伐,低头睨着这脏乱不堪的婢女,莫测的一言不发。 见状,慕容尔岚连忙上前,慌张都写在了脸上,她没想到他会这么快来寝宫,明明那个该死的太监说他还在批阅奏折! “皇上,您听臣妾解释,这个该死的奴婢竟然敢弄伤臣妾,臣妾才如此责罚她的。”慕容尔岚深怕被他误会。 误会她是无缘无故责罚奴婢的狠毒女人,本来就是这个奴婢惹怒她,她也不是那么蛇蝎心肠的人,要是被自己的夫君误会,他还会宠幸自己喜欢自己吗? 她……不想被他误会和讨厌,因为一个该死下贱的奴婢。 听罢,容檀眸子深浅不一,好半响,才不带丝毫人情开口,“她是你的婢女,怎么处置由你。” 慕容尔岚听了才松了口气,而宫女却心如死灰地缓缓松开了手,惨无血色地任由侍卫将她拖走了。 留下了一路的血渍,以及宫女的求饶声,随即而来的是惨厉的叫声,仅仅维持了一秒,西暖阁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容檀眸子都不抬一下,死一个宫女再寻常不过,他就算绕过这个宫女,她也逃不过这个命运,怪只能怪她不懂得在后宫的生存之道,让慕容尔岚记恨上,那她就一百种方法弄死她。 慕容尔岚见状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走近了他身旁,垂眸收敛了自己的一身傲气,低软道,“皇上批阅奏折想必很累了,还让您看到这等烦心事,是臣妾的不是,臣妾这就侍奉皇上就寝。” 听罢,容檀不置可否地转身,走进了寝宫。 慕容尔岚嘴角扬起一丝羞涩的笑容,心里即激动又期待,今晚将会是改变她一生的一夜,从少女变成彻底的女人,和她夫君最亲密的一夜。 想到这里她又有些羞怯,之前都只是听嬷嬷教过房事,现在真正做起来不知道会不会做错什么。 带着这样的怯意,慕容尔岚心事重重地跟着走了进去。 走进寝宫后,慕容尔岚才温婉地走过去,想伺候他更衣,却被他握住了手,她疑惑地抬眸,“怎么了,皇上?” “你就打算浑身是血伺候朕?”容檀低眸瞥过她身上被那宫女染上的献血,眼底隐约的不悦。 听罢,慕容尔岚才意识到这件事,连忙道歉,“是臣妾疏忽了,臣妾现在就换下披风。” 说着,她连忙动手解开了披风,正要放到一旁时,突然—— 从披风里掉出来了一样东西,慕容尔岚愣了愣,不明所以地捡起那香囊,就传来了一阵从香囊里飘出来迷魂勾魄的麝香。 这东西怎么会在她披风里,难道是迷惑人心的催情麝香?该死,到底是谁放在她身上的,要是让皇上知道了,他会怎么想自己? 她瞬间脸色一变,抬头就撞进了容檀深邃平静的眸子里,想隐藏都已经来不及了,慕容尔岚苍白着嘴唇,试图解释,“这……真的不是臣妾的,不知道怎么在臣妾披风里。” “这是什么?”容檀沉着俊颜明知故问。 慕容尔岚咬着唇,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心里慌乱得不知所措,显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来不及应对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朕再问你一遍,这是什么。”容檀没想到还小觑了她,不止心狠手辣,还下贱卑劣…… 第16章 尔岚勾引 慕容尔岚小脸又红又白,想解释却无从辩驳,她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冤枉和委屈,而她高傲的性子被慕容家宠坏了,根本不知道卑微求饶。 在他逼问中,不得不低的不能再低的说,“回皇上,麝香。” 麝香作用其一是对怀孕中的女子有堕胎的可怕后果,但是对于常人,只需一点点分量,足以令人产生幻觉,刺激感官,消魂……蚀骨。 “那你应该知道这是皇宫禁物,慕容尔岚,谁给你的胆子?”容檀声音冷血得不近人情,那目光更令人心颤。 饶是慕容尔岚也吓到了,她连忙扔了手中的香囊,不得不跪了下来,“皇上息怒,臣妾真的是被人冤枉陷害的,请皇上明察!” 她终于脑子清醒了一点,除了容檀,她不会向任何人低头,可是唯独他,她绝不能就这么被诬陷得令他厌恶。 “先帝在世三十二年,宠妃白澜因后宫争宠而失去了即将降临的皇嗣,就是因为麝香,所以先帝立了一条禁规,凡是深藏麝香者,一律斩立决。”容檀在说到白澜之时,眼底闪过一丝异样,不过很快一闪而过。 听罢,慕容尔岚震惊地抬眸,脸上没有一丝血丝,此刻的她就像是刚刚被赐死的宫女的命运,她怎么也没想到现在回轮到她,不,她和那个卑贱的宫女不一样! 皇上绝不会杀她,她是慕容家的独女,慕容御和慕容恒是他的心腹,她不会死。 仿佛知道她心里所想,容檀却打破了她的妄想,“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朕相信如果丞相和太傅在这里,也一定不会徇私枉法。” “不!”慕容尔岚连忙拉住了他的衣袖,眼带泪水地凝着他,“皇上臣妾是被人陷害的,这样对臣妾不公平。” “谁?”容檀不置可否地反问,看着她的反应不像是假的,可是谁又不能保证她的演技出众,只为瞒过他罢了。 慕容尔岚听罢,想了很久,一个名字印入脑子里,怪只能怪她是最后一个见自己的,“右昭仪,臣妾来之前她去明华宫找过臣妾,肯定是她把香囊放在臣妾披风里的,皇上你相信臣妾,我绝不会做这种侮辱慕容家声誉之事,臣妾用自己的命担保,肯定是右昭仪!” 听到这个名字,容檀漠然勾唇,“你的命在朕手里,朕要你生你可以生,朕要你死你就活不过明日。” “皇上!”慕容尔岚握住了他纤长的手,哀求道,“你给臣妾时间,我一定能证明这是右昭仪做的,就当……就当看在慕容家的份上,给臣妾一条生路。” 她那高傲的脾气,在他面前被一点点消磨掉了棱角。 没有脾气的棋子,才是他需要的,他可不想供着慕容家宠出来的心肝宝贝,容檀盯了她片刻,沉声道:“朕给你一月时间,你若证明不了自己是被诬陷的,到时候就是慕容家也救不了你。” “多谢皇上开恩。”慕容尔岚别无他法地叩谢隆恩,暂时保住了一命,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那个陷害她的,她慕容尔岚绝对不会放过,一定要让她死的很惨! 她低着头的阴狠目光,令人心寒。 这时,容檀眼前一晃,身子有些不稳。 慕容尔岚立刻起身扶住了他,关切地轻声道,“皇上,是不是……摄入麝香的原因?” 能拖到此刻才起作用,只能证明他的身体太过强劲。 而此刻,她……竟然有些庆幸地轻摩擦他的手臂,暗示地低声说,“忍着不好,皇上不如臣妾……伺候皇上?” 不知道此刻他是不是已经被麝香迷惑得没有神智,容檀余光瞥过她故意接近的柔软身躯,呼吸有些急促,虽然身体有反应很正常,毕竟是正常男人。 见他没有反抗,慕容尔岚庆幸而高兴地扬唇,随即抬手,缓缓替他解开了金丝腰带,褪下了龙袍。 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近男人,心里难免紧张无从下手,而他没有任何动作,只能由她主动伺候这个男人。 慕容尔岚想起来在女宫嬷嬷给她看的春~宫图,她有模有样地学着那图轻抚过他硬实的腰,轻声呢喃,“皇上,我会帮你忘了右昭仪,让你的身体只记住我,慕容尔岚。” 她宣告着对他的占有欲。 因为她以为此刻的容檀已经没有反抗之力,被麝香迷住心魄,毕竟,他没有推开她就说明了一切。 所以,她更加大胆地解着他的内衫,直到露出他精壮得腹肌明显的胸膛,慕容尔岚小脸一红,这就是男人的身体吗? 她记起了春~宫图里,女人亲吻着男人身体,特别是那个部位。 慕容尔岚的脸红透了,但却不得不继续下去,因为今晚她一定要得到容檀,否则她就会成为后宫的笑柄。 而让右昭仪先得到他,这件事不知道让占有欲极强的她,多难受,如锥刺股。 “皇上,你没必要抗拒麝香的,本来今夜就是臣妾侍寝,就让臣妾伺候你吧?”慕容尔岚语气学着春宫图里的媚惑,试图勾引他,她知道这种事如果男人不愿意是没办法硬做下去的。 说着她的手也不停歇,顺着他完美得令人羡慕的腹部往下—— 就在快触到那儿时,容檀一句话让她僵在了那儿,“如果是侍寝,朕可以让你继续做下去,但任何东西都不能摆布朕,包括麝香。” “皇上?”慕容尔岚震惊抬眸,清楚的看到了他眼睛里自己的倒映,那样渴望这个男人,而他的眼睛里…… 虽然有谷欠望,但似乎是有理智的,好像没有完全被麝香控制,可是连慕容尔岚都被麝香控制地身体蠢蠢欲动。 她不甘心就此离开,所以慕容尔岚费劲心力讨好他,细细密密的低头吻上他的胸膛,试图引起他本能的男性反应。 让他沉沦于麝香之中,和她一样渴望对方,今晚是她慕容尔岚和容檀的春宵一夜,任何人都不能破坏,包括他! 慕容尔岚方才停住的手刚想往下,却惊在了那里! 第17章 打横抱起 慕容尔岚震惊地抬眸,她的长发被容檀硬生生拽了起来,疼得她整张脸都扭曲了,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和委屈的颤音,“皇上?” 容檀居高临下地冷睨着她,看上去似乎被惹怒了,“朕刚刚说的话你听不懂?” 她被他的森冷眼神看得心里一惊,明明他的身体已经这么滚烫了,中了麝香的他不是应该和她一样想要,为什么他的意识还能如此清醒。 是慕容尔岚太低估了他,竟然连药物都控制不住他的意识,那该是多强大的控制力。 “皇上,臣妾只是担心您的身体……”慕容尔岚要强的自尊心让她不肯退却,当然还有那强劲的麝香让她十分想要他。 “滚出去,在朕还未改变放过你之前。”容檀俊颜潮红,显然不像是没中麝香的样子,他不是厌恶慕容尔岚到不肯碰她。 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他也不例外,可是他的自尊心不允许他被一个慕容家的人摆布,这比杀了他更难以接受。 最终在衡量生与死之间,慕容尔岚不得不隐忍告退,“那……臣妾先告退了,皇上。” 纵然心里万般不甘心,好不容易争来的侍寝机会就这么白白浪费了,但她也怕真正惹怒容檀。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容檀最后一根理智的弦崩断了! 他现在需要一个女人,不论任何人,只要不是慕容尔岚,只要能解决他的生理需求。 …… 此刻。 兰心阁。 苏初欢正好刚刚沐浴完兰汤,仅仅穿着身白色内裙坐在铜镜面前,懒懒地缓缓梳着黑发如泉的长发,显然没有因为今晚慕容尔岚侍寝的事,而心烦意乱。 相反,惬意得很。 恐怕慕容尔岚那边还未侍寝就会惹怒容檀,一个九五之尊会允许一个女人对自己下药吗? 帝王高傲的自尊心不会允许,就算身体背叛了理智,那醒来之时会更加动怒,不管怎么样,她的目的都达成了。 苏初欢缓缓扯唇,让慕容尔岚失宠只是第一步,确保她是容檀最心爱的宠妃是第二步,如果走不进他的心,就不足以利用他打击慕容家。 而想要一个男人的心,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对他足够温柔,满足他的大男子主义,但却不能温柔贤惠过头,那样无趣的女人没有男人会长久喜欢。 呵,说起来容易,做起来谈何容易。 想到这里,苏初欢有些困意了,便起身正想就寝—— 毫无预兆地被从身后滚烫地抱住了腰身,苏初欢僵硬在了那里,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开始挣扎,冷戾喝道:“滚开,别碰我!” “你敢跟朕这么说话?” 她耳边灼热的气息喷得很痒,苏初欢听着这沙哑的男声,暗自握紧了手心,她没想到算计了这么一大圈结果算计到自己身上。 明明是对他和慕容尔岚下的麝香,该死怎么这狗皇帝会跑到兰心阁? “臣妾……不知道是皇上。”苏初欢隐忍地停下了挣扎,垂眸低声道,“还以为是兰心阁哪里闯进来的苍蝇。” 很好,都会指桑骂槐拐着弯骂他了。 容檀脑子仅仅清醒了一瞬,随即将滚烫的手迫不及待探进她衣衫,“现在知道是朕,还傻杵着干什么?” 苏初欢反感地皱眉,看来他真是中了麝香了,才这么迫不及待想要女人,可是干嘛来找她? 唯一令她欣慰的是,慕容尔岚这下毫无意外地中了她的算计,就算不会废除她的贤妃封号,起码也会冷落她一段时间,更利于她的行动。 正在她想着这些正经事时,身后粘着她的男人开始亲吻她的脖颈,苏初欢浑身寒毛都竖起来了,她还来不及点熏香绝不能任由他,立马转过身推着他滚烫的胸膛,“皇上,今夜侍寝的是贤妃不是臣妾,你找错人了……” 她一张一合的诱人红唇就被容檀堵住了,勾吻,缠绵。 苏初欢紧抿着绛唇,不肯让他闯进来,在他呼吸沉重间松开了一些,她才得以抬手捂住了他的薄唇,盯着他忍耐道,“皇上看上去身体不适,要不要请御医过来诊脉?” 容檀哪里有那么多耐心和她说话,一把扯下她的小手,稍一用力,将她猛然打横抱起,朝着床榻上走去! “啊!”苏初欢短促的尖叫了一声,显然猝不及防地抬手搂住他的肩膀,出于本能的不想让自己落地。 这个举动令容檀顿了顿步伐,他夹杂着谷欠望猩红的眸深深看着她,似乎这个动作取悦了他,他将她放在床榻上的动作也温柔了许多。 再温柔也打动不了苏初欢,她被放在床上那刻就立刻想起身,可下一刻容檀沉重的身躯压制住了她,居高临下地握住她的双手,“朕会很温柔对你,别再逃了。” 一方面是自己的谷欠望真的快被麝香折磨疯了,另一方面是因为觉得她是因为上次自己的粗暴,所以才那么抗拒,不得不忍下耐心哄她。 谁知,苏初欢压根不吃他这一套,依旧挣扎着,“请皇上以自己的龙体为重,别因为臣妾耽误了诊治的时间。” 她没有危言耸听,麝香本来就有可能导致不育,御医肯定也有办法解除麝香的效果。 但容檀压根没听进去,“你再多说一个字,朕就吻你。” 话音刚落,苏初欢脸色不佳地沉了小脸,狗皇帝! 见她那张小嘴终于不再叨叨絮絮,容檀才得偿所愿动作娴熟地勾起她的腰带,扯了下来,柔软白皙的触感令他呼吸沉重了起来。 不得不说她不论身材或者样貌都算得上尤物,特别是他占有过一次的,所以身体才会本能地来找她。 他暂时喜欢她的身体罢了,无关****。 见状,苏初欢脸色即苍白得毫无血色,下意识伸手捂住了月匈前的春光,即觉得难堪羞辱,又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担惊受怕。 但她毫无知觉,若隐若现更加刺激人的视觉神经,容檀俯身强硬地拿掉了她的手臂,吻了上去…… 第18章 胸口吻痕 苏初欢被他钳制的手动弹不得,她脸色苍白地盯着身上吻着她的男人,嘴角的血渍也被咬出来了,不论身份地位,还是男女的差距,她都反抗不了他。 她早该知道事情不可能一切都如她所愿发展,她即想为苏家报仇,又不肯牺牲任何东西,可能吗? 但是此时此刻的苏初欢脑子里映出了另一个男人的容貌,那个男人温柔如冰雪,云淡风轻地纵容她宠她,唯独不爱她。 容邪,你在哪里…… 她绝望的闭上眼的那刻,却听到了一声异响! 等苏初欢回过神来,屋内已经弥漫开一股异香,让人瞬间头昏脑涨地昏昏欲睡,在她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看到了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银发男人一闪而过! 然后她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不记得了…… ** 清晨,兰心阁内宫女带着梳洗的水盆和毛巾进来时,看到了床榻上不止右昭仪,还有……皇上! 吓得宫女纷纷下跪,但又不敢开口惊扰了圣驾就寝。 宫女们面面相觑,只是明明昨晚整个皇宫的人都知道,皇上宣了贤妃侍寝,怎么会在兰心阁留夜了? 不过她们自然是喜欢自己的主子得到皇上的恩宠,那样她们也跟着在其他妃嫔宫女太监面前,身份就高人一等了。 特别是在贤妃那些趾高气昂,老是无缘无故刁难她们的宫女面前。 不知道宫女们跪了多久,苏初欢才幽幽转醒,而她没想到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竟然是容檀。 此刻的他双眸紧闭,呼吸轻浅,眼睫比女人还密长,比起醒着时候的霸道强势给人感觉无害许多。 仿佛不是一个九五之尊,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男人罢了。 苏初欢晃神了一下,随即咬唇,他可是灭族仇人之一,怎么可能是普通男人? 回过神来的她一下子记起了昨晚昏睡前的事,她连忙检查了一下身子,除了胸口碍眼的吻痕之外,好像其他地方没被碰…… 这么说昨晚容檀没有碰她? 这种事或许男人事后会不记得,但女人能从身体感觉到到底做了没做,所以她极其肯定她还没失身给容檀。 这么想着,苏初欢脑子里一闪而过昨夜的银色面具的银发男人,是他动的手脚才让她和容檀两个人同时昏睡过去? 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和容檀两个人都没有受伤,就说明他的目的不是伤害他们两人,只是……为了阻止侍寝吗? 可即使阻止了,容檀在兰心阁留夜这件事很快就会传遍整个皇宫,没人会知道那晚什么都没发生。 看来不可能是慕容家动的手脚,那到底是谁? 这时,苏初欢没有注意到自己还躺在容檀肩膀上,也没有注意到他已经醒了,正讳莫如深地盯着这个窝在自己怀里的女人。 见皇上醒了,宫女们正要行礼,却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了,不得不噤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容檀初醒沙哑性感的冷酷,“打算躺在朕怀里多久?” 听到他的声音,苏初欢立刻清醒过来现在的处境,从他身上起来,没有看他低着头温顺道,“臣妾太累一时起不来,耽误了皇上早朝还请皇上赎罪。” 她故意说给跪在这里所有的宫女听,宫女是传播最快的途径,她就是想让整个皇宫都知道这件事。 容檀抬手捏起了她的下巴,面无表情道:“昨夜朕让你太累了?” 苏初欢眸子微垂,不确定他昨夜是不是昏迷得不记得,勾起红唇,“臣妾说的不是这个,而是做了太多梦起不来。” 她伶牙俐齿的反将了他一军,仿佛在是骂他的思想肮脏。 容檀不动声色地瞥过她,眼里不知喜怒。 她被他盯得有些心虚,帝王的心思最难猜测,或许她不应该顶嘴的,忍一时风平浪静。 这时,容檀没有再看她一眼地下了床榻,站在那里背对着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苏初欢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宫女察言观色地将龙袍取过,想替皇上更衣。 但却见他一动不动,才会意地立刻将龙袍递给了她,眼神示意地轻道:“娘娘。” 她瞥了一眼面前的容檀,为什么非要她伺候他穿衣?是想要刁难她? 苏初欢接过龙袍,走到了他身边,替他穿上龙袍时,他出乎意料之外的配合。 倒让苏初欢有些不安,紧接着看着他一句话不说地拂袖离开,走得这么干脆,倒让她恍然了一瞬。 下一刻,耳畔边传来了宫女们的窃窃私语,“皇上连续宠幸了昭仪两夜,我看皇上似乎对昭仪情有独钟啊。” “是啊,听说昨夜本应该是贤妃侍寝之夜,皇上竟然抛下贤妃来找昭仪,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刚刚皇上看昭仪的眼神特别温柔,再过段子,昭仪说不定会晋升……” 皇上走后,宫女们就肆无忌惮了,因为平日里苏初欢压根没欺压过她们,各个胆子虽然都不小,但都是真心为她好。 苏初欢便没有再计较了,她神色渐渐深了,现在最占据她的思绪的不是容檀,而是昨夜出现的那个银发男人。 她有一件事,必须去确认。 …… 与此同时,金銮殿纷纷鱼贯而入前来上早朝的朝臣,站于殿中央等候皇上的到来。 而通往金銮殿的丹凤门角落旁站在一抹身影,似乎在等着什么人,而身上却穿着披风,连带的帽子遮盖了她的容颜。 这时,从不远处走过来一袭清雅白衣的男子,眉似远山之黛,唇似三月桃花,看上去仿佛淡如冰雪,无欲无求。 可正是因为这样,才让人觉得深不可测,才让人觉得可怕。 站在角落的苏初欢就这么看着他失了神,就在眼睁睁看着他擦肩而过时,她才敛眸叫住了他,“容邪,我有话和你说。” 听罢,容邪没有看她一眼,却停下了步伐,依旧如当初一样温柔似水,“你不该来这里,别让自己辛辛苦苦做的一切付之东流。” 她比他更清楚,可是这件事比任何事都重要,她一定要问他! 第19章 容邪无心 苏初欢一瞬不瞬看着他,优雅的侧颜如玉般温润高雅,看不出他的情绪,她试探地轻声问,“我昨夜见过银色面具的银发男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容邪面不改色地温淡道。 见他没有半点迟疑,苏初欢不死心地转过身,“你干嘛回得这么快,想都不想一下,容邪我没那么好欺骗,是不是你派人跟在我身边的?”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容邪不冷不淡地瞥过她,不答反问。 “你……”苏初欢说不出口,她不想自作多情,所以话止于口。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会儿,见他一言不发要走,苏初欢下意识握住了他的手臂,心下一急,不再拐弯抹角,“是不是你让人阻止我侍寝的,容邪?” 话音刚落,她没有看到容邪任何表情变化,仿佛一切不过是她自作多情,想象的一个笑话。 虽然她看上去很难堪,但比起知道实情,她宁可冒着被容檀发现的危险来见他,可见她有多重视这个答案。 只要他回答是,她就是死,也会保住自己的清白,这一生,这一世所有的感情都只留给他一人。 哪怕只是无期的等待。 可是容邪却云淡风轻地否认了,“别再胡思乱想了初欢,你现在最重要的不是为苏家报仇吗?如果你的心还在别的东西身上浪费时间,到头来只会一事无成,你还不如现在放弃。” 他很少喊她的名字,除非心情特别好,或者……特别坏的时候。 苏初欢眼神渐渐黯淡,最终闪过一丝隐忍水光,“是我胡思乱想了,你根本就没有心。” 听罢,容邪没有说只言片语,衣袖轻轻擦过,没有回头地朝着金銮殿走去。 苏初欢和他背对着站在那里,缓缓抬眸望着偌大宽广的天空,这世上再也没有人真心对她,真心有什么用? 只不过是被人玩弄权术的棋子罢了。 直到那抹身影离开了丹凤门,容邪才顿住了步伐,他转过身,凝着她离去的孤寂身影,仅仅片刻,最终……离去。 ** 苏初欢还未回到兰心阁,半路就遇到了迎面走来的曲华裳,不知道是特地在等她,还是凑巧遇到。 她的心情还未恢复,所以反应有些迟钝。 见她如同没看见自己一样走了过去,曲华裳愣了愣,然后追上关心道:“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听罢,苏初欢才回过神,没什么情绪地摇了摇头,“没事。” “你的样子像是没事吗?”曲华裳不解地问,“听宫女们传着皇上昨夜在兰心阁过夜,并没有宠幸慕容尔岚,你怎么还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她此刻压根忘了还有容檀这个人的存在,就连家仇都抛到脑后。 回过神那刹那才从容邪的话中抽离,苏初欢扬了扬唇,“我哪里闷闷不乐,明明很高兴。” 她这笑得比哭还难看,还说自己高兴? 曲华裳虽然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但还是皱着眉劝道,“没必要勉强自己高兴,我不是外人,在我面前你不需要伪装。” 苏初欢听罢渐渐收敛了笑意,瞥过她,半响才说,“我的命运从很久以前就注定了,不论我高不高兴,都得接受这个事实。” 有时候活着比死更难受,特别是活在一个没有任何人在乎,没有任何人愿意付出真心的世道里,这个世界里只有利用和被利用,权利和低贱,胜和败。 曲华裳似乎听不懂她的话,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改变不了事实,我们可以改变周围的人,就像……你改变了我。” “我来选秀之前,完全是我爹的希冀,我心里没有半分愿意。但为了家族,这就是我的命运。”她顿了顿,“可现在我却不这么想,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很难一个人生存下去,庆幸的是我遇到了你,更值得庆幸的是我们之间没有勾心斗角,或许现在你不相信我,不过时间将会是最好的证明。” 苏初欢动了动眼睫,缓缓抬眸,她……真的值得信任吗?而自己还有相信别人的心吗? 她正要开口之时—— 身后不远处,突然传来了几个妃嫔的闲聊声。 “贤妃,听兰心阁的宫女传出来说是皇上昨夜在兰心阁过夜,是真的吗?”某个不怕死的妃子忍不住好奇,就想从本人口中打听。 没有看到众人给她使眼色,而慕容尔岚本来心情就不佳,这一听到兰心阁三个字,声音阴沉,“你这么喜欢兰心阁就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滚去右昭仪那边表示你的衷心去,反正在你们眼底现在那个女人现在得宠,势头旺,现在去讨好她还能攀上点关系!” 虽然众妃子心里是这么想的,但碍于慕容家的势力不敢去,毕竟她们都是慕容家一手提拔的家族之女。 “就算那女人现在得宠,可往后这后宫还是贤妃的,那种靠美貌的女人得宠不了多久,倒是贤妃的家族势力,皇后绝对是非您莫属。” 黄衣衫的林美人开口好心安慰她,没想到正戳慕容尔岚的痛处,她冷着脸道:“我不需要这种没用的安慰,林美人,闭上你的嘴。” 林美人一脸难堪地噤声了,也不知道哪里惹到她了。 她不知道自己那番话就是在说,苏初欢靠美貌,而她慕容尔岚只能靠慕容家,这对她的自尊心是极其的侮辱! 而没有注意到身前的几个妃子,身影正落在了曲华裳和苏初欢的眼前,曲华裳对着她狡黠一笑,看上去是有什么想法了。 苏初欢一眼便心有灵犀地看透她想做什么,但却没有制止,也没兴趣制止。 还在聊着的几个妃嫔突然看到了面前的曲华裳走了过来,佯作偶遇道,“真是巧合,能在这里碰到贤妃,其实我正好心里有个疑惑想问贤妃,昨夜皇上在兰心阁留夜,可我没记错好像是贤妃的侍寝,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听罢,几个妃嫔沉默了,虽然心里也想知道,但不敢问,只见慕容尔岚神情阴郁瞥过她,然后盯着苏初欢,恨不得把她杀了的可怖眼神。 第20章 慕容氏皇后 苏初欢站在那里,几乎无视了她的视线,仿佛置身事外。 “曲华裳,你别以为跟了她就敢在我面前三番四次的吠叫,我慕容尔岚就算再狼狈,也轮不到你嘲笑,你最多不过是她身边的一条狗。”慕容尔岚说得极其难听,也是被她逼急了。 在众多妃嫔面前刺激了她的自尊心,再加上苏初欢就站在她对面,恨得她咬牙切齿,恨不得撕烂她那张脸,让容檀再也不屑看她一眼! 听罢,曲华裳脸色一沉,冷然而笑,“恼羞成怒了?也难怪,谁让皇上连送上门的都不要,还要偏偏去兰心阁,想必是贤妃吓走皇上了。” “你再说一遍?”慕容尔岚眼神彻底冷下,寒气四溢,似乎真的对她动了杀意。 她答应过慕容恒暂时不动苏初欢,但可没答应不动曲华裳,这个女人今日彻底惹怒她了。 她若此刻想杀一个九门提督之女,轻而易举! 见状,苏初欢不得不上前制止了曲华裳对她的挑衅,淡看了她一样,“贤妃何必动怒,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对谁都不好。” “你是在威胁我?”慕容尔岚冷生生地扯唇,她还敢跑出来替曲华裳求情,殊不知她最恨的不是曲华裳,而是她! “你觉得是就是,我们还有事先走了。”苏初欢不是怕她,而是今日不想和她纠缠不清,她没这个心情。 说着,她瞥了曲华裳一眼,似乎在劝她别再惹是生非。 曲华裳只能咽下这口气,虽然不明白她现在已经宠冠后宫了,为什么还要让着慕容尔岚这狗仗人势的女人! 两人正要离开之时,没想到慕容尔岚反倒不肯放人了,冷声冷气地趾高气昂道:“想走可以,先让曲华裳跪下跟我道这个歉,否则谁也别想走!” 她一而再再而三受到自尊心的刺激,此刻已经气得胸口冒火,不出这口气怎么都忍不下,她堂堂丞相之女,为何要过得如此卑微隐忍? 不,现在慕容家还是占绝对优势,她们不过是个小妃嫔,怎么和战功赫赫的丞相,忠心耿耿的太傅相提并论。 听罢,曲华裳真的动怒了,她太得寸进尺了!正好开口,被苏初欢打断了,“道歉?” “怎么,放不下这个自尊心?”慕容尔岚冷笑,她一定要让她尝尝自己这些日子所受的委屈,不,是一定要她百倍偿还! 见她不语,慕容尔岚继续高傲笑着说,“不道歉也行,那就用行动表示吧,要么我让人把她扔下这个池塘,要么跟我求饶。” 她动不了苏初欢,但一定要整死这个曲华裳,不整死她跟她姓! “你别欺人太甚,慕容尔岚!”曲华裳脸色都苍白了,她最怕的就是水,在她心里被扔下去就是死路一条。 “还傻站着这里做什么,还不动手!”慕容尔岚确实是被曲华裳气疯了,没有了理智,对着身旁的林美人等人喝道。 但即使没有理智,她也不会自己动手。 倒不是怕真的弄死曲华裳自己不好脱身,只是没这个胆量亲自杀人罢了。 听罢身旁的几个妃嫔也胆子不大,也不想沾染上杀人的罪名,何况对方是个美人的身份,不是普通的丫鬟宫女。 但是碍于慕容尔岚的话,不得不上前,正要对曲华裳动手—— 啪地一声! 所有人因为这一巴掌而安静了下来。 妃嫔们也愣在了那里,没想到……慕容尔岚也有被人扇巴掌的一天,震惊的无法合拢嘴巴。 就连曲华裳也怔在了那里,愣愣地看向了苏初欢,没想到她会为自己动这个手,只听她冷的窒息,却挡在了她的面前,“疯够了吗,慕容尔岚?” 而慕容尔岚除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之外,她捂着生疼的右脸,一字一句地瞪着她血丝都要出来了,“你敢打我?” 从小到大,她都是被慕容一家当心肝宝贝长大的,别说挨打,受委屈都没有过。 即使是皇上再动怒也未曾打过她,她算什么东西? “我只是让你清醒自己在做什么,你要做什么可以对我来,别动她。”苏初欢没有半丝懦弱,或许是曲华裳方才的那番话,让她有了一丝信任。 听罢,曲华裳眼神复杂地看着挡在面前的女人,她……值得她这么做吗? 这时,慕容尔岚脑子里只剩怒气,完全忘了慕容御的交代,不许动她,上前就只想将这一巴掌还给她,以彼之道还治彼身! 可是这一巴掌还没落下之时,就传来了尖锐的太监声音! “皇上圣旨到——” 话音刚落,妃嫔们连忙下跪,见圣旨如同见皇上一样不敢冒犯。 盛怒当中的慕容尔岚终于回过了一丝理智,忍耐地瞪着苏初欢,要不是皇上两个字让她回过神,那巴掌她怎么也不会停下。 苏初欢没再理会慕容尔岚,而是盯着那道圣旨,神情变化不一。 众妃嫔都在纷纷猜测,“该不会右昭仪要晋升了?” 这时,太监传来洪亮尖锐的声响,“贤妃,右昭仪还不下跪听旨?” 听罢,两人才下跪听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贤妃慕容氏,自进宫以来淑慎性成,勤勉柔顺,雍和粹纯,性行温良,克娴内则,淑德含章,深得皇太后以及朕的心。着即册封为……慕容氏皇后,钦此!” 听完太监宣读完圣旨,整个气氛僵凝了很久,低头提醒了一句,“慕容氏还不接旨谢恩?” 慕容尔岚才如梦初醒地眸子泛着惊喜的光芒,连忙接过圣旨,磕头谢恩,“慕容氏谢皇上恩典!” 她怎么也没想到一直梦寐以求的皇后之位,就在此时此刻从盛宠中的苏初欢手中夺过来了。 这样的变化不得不让人瞠目结舌,匪夷所思。 曲华裳脸色苍白的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不是初欢……”而是那个被皇上冷落的女人……反而出人意料的当上了皇后? 而苏初欢面不改色地从容起身,仿佛没有半丝触动,不哭不闹,不争不抢地漠然离开。 谁知,慕容尔岚去拦住了她。 第21章 等待容檀 苏初欢抬眸凝着面前接了圣旨的慕容尔岚,或许是因为晋升成为皇后,看着自己的目光都变得狂妄自负,这人之常情。 一旦从劣势一下子站在巅峰,人通常会被喜悦冲昏头脑,聪明的人会想这背后的原因,居安思危,而愚蠢的人,只会因一时的权力而用来到处炫耀。 显然,慕容尔岚属于后者。 “右昭仪,听清楚了皇上的圣旨了吗?”慕容尔岚眼神冷傲地睨着她,眼底更闪烁过一丝狠毒的杀意。 她答应过慕容恒暂时不动右昭仪,一旦她得到皇后之位,便可以肆无忌惮为所欲为做她想做的,她说过,到时候一定要这个女人死得很惨! 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真是连上天都在帮她慕容尔岚,看她这次不整死这个右昭仪! 听罢,苏初欢面无表情地开口,“恭喜贤妃坐上皇后的位置,明日我会和华裳来请安,如果皇后没有其他事,我们便先回宫了。” 曲华裳好像还很不福气慕容尔岚坐上皇后的位置这件事,脸色极其难看,握紧了手心,原本以为贤妃和昭仪的竞争本来就步步艰难,现在的身份地位又悬殊了。 一个昭仪,怎么和一个皇后斗? 慕容尔岚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对她我行我素的性子,出乎意料没有刁难,而是握紧了手里的圣旨,大概一时间还没把这股喜悦消化掉。 “贤妃……不,皇后娘娘,就这么放过右昭仪吗?简直太便宜她了!”见慕容尔岚一瞬间成为皇后,刚刚的几个妃嫔立马阿谀奉承地讨好她。 “是啊,刚刚她还敢这么顶撞皇后您,不过是侍寝过两次,她还真以为这右昭仪能比得过皇后您?” “我不着急,反正——”慕容尔岚缓缓勾唇,“以后有的机会,让她太早死了就乐趣了。” 她要慢慢的折磨这个女人,更要告诉世人,和她慕容尔岚作对的下场,和慕容家作对的下场! 看着她嘴角的狠意,几位妃嫔纷纷噤声,心里庆幸那个得罪皇后的人不是她们,也庆幸自己一开始就站对位置,如今才能站在后宫之首皇后的身边。 …… 半路上,曲华裳越想越气,偏偏苏初欢还一脸不为所动的样子,她握住了她的手腕,“初欢,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慕容尔岚坐上了皇后的位置,我们以后在后宫就寸步难行了,她会处处针对我们,不会给我们活路的。” 苏初欢看了她一眼,半响,才说。“该来的躲不掉,只能面对。” “你说得倒轻松,她是皇后,我们拿什么和她斗?”曲华裳今日似乎出乎意料的激动。 “你是怕被我牵连?”苏初欢不冷不淡的说了句。 “我不是这个意思。”曲华裳这才恢复理智,“我只是……替你担心,初欢,她当了皇后,我们以后的日子真的不好过了。” “慕容尔岚只是皇后,就算在后宫只手遮天,但有一个人她绝对动不了。”她不是没有想到这一层,相反是想好了对策才如此冷静。 “谁?”曲华裳下意识问了句,随即反应过了试探道:“皇上?” “不论是皇后还是昭仪,都是皇上的妃子。”苏初欢沉吟道,“最终地位不是取决于身份,而是谁更受宠,既然她当上了皇后,那就让她这个皇后的位置当个摆设,架空她的权力便是。” “虽然是这么说,但谈何容易?”曲华裳心里还是心有余悸,担心她这个昭仪,是不是真的能够和慕容尔岚继续抗衡下去。 如果不能,那么她的计划…… “这要看你了。”苏初欢意味深长地凝着她,眼底微动,要对付慕容尔岚她一个人心有余力不足。 所以,曲华裳是唯一和她站在同一条战线的人,只不过她现在在后宫的身份地位太低了。 “什么意思?”曲华裳不解反问。 苏初欢没有明说,而是附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 话音刚落,曲华裳突然面红耳赤地摇着头,“不要,初欢你在说什么啊?” “何必害羞?你也是他的妃子。”苏初欢眸子清澈的盯着她的反应,是真的清纯,还是不愿意伺候容檀? “我才没有害羞。”曲华裳垂眸低声说,“只是,这样我就会和你争宠,初欢,我不想我们从朋友成为敌人。” “就算不是你,也会有别的妃子侍寝,说不定就是慕容尔岚或者她的人。”苏初欢顿了顿,“与其如此,你不是更适合?” “可是……”曲华裳没想到她会大方到如此,心里却犹豫了,她从来没想到过得到皇上的恩宠。 从前是,现在亦是,她的心里一直有另外一个男人的身影。 “别可是了,就这么决定了,从踏进后宫那刻,你就应该知道自己的命运了,不是你躲避就能逃得掉的。”苏初欢不知道是说给她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曲华裳才抿着唇点头,“我知道了,我会提早准备的。” 听罢,苏初欢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意味不明,“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我……会陪你一直走到最后的。” 直到她死为止…… ** 慕容尔岚封后之后,虽然有过几次刁难,但没有步步紧逼,看样子是想慢慢整死她。 这样高傲自负的人,迟早会为自己手下留情,而后悔。 而这段日子,皇上虽然没有翻任何人的牌子,但也没有来过兰心阁,或许是因为突厥滋扰边关之事,而日夜忙于政事。 苏初欢的耐心有的是,此刻的后宫众人都以为皇上即使要宠幸,现在也应该是慕容尔岚,只有她知道那夜慕容尔岚真真切切得罪了他,否则他也不会来兰心阁,也不宠幸她。 所以,他剩下的选择,虽然不止她,但后宫佳丽三千,她还是有这个自信,不一定能长久被宠幸,也会有过一段短暂。 男人毕竟都是贪图新鲜、爱慕貌美的女子,只要这股新鲜还未过去,他便一定会来。 第22章 勾引朕? 第十日,苏初欢收到了一个匿名纸条,她隐约看到了一个人影,但没有看清楚那人的面貌,却直觉这个人似乎一直守护在兰心阁外。 她俯身捡起了那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行小字: 突厥进犯边关之事已然尘埃落定。 这和她有什么关系,那个送纸条的为什么要特地提醒她这件事? 苏初欢仅仅迟疑了一秒,才缓缓走到了案几前,抬手面无表情地让蜡烛的火苗,烧光了整张纸条。 只剩灰烬后,才转身命令宫女为她准备沐浴的热水和兰汤花瓣。 …… 半刻之后,苏初欢坐在了浴池旁,长白的腿缓缓浸入了温暖水中,试了下水温,然后褪下了衣裙。 浴池外的纱幔微微扬起,隐约看到了一片黄色的龙袍,站在不远处。 苏初欢不是没有感受到那股深谙邃然的眸光,相反,就是……故意在他面前这么做的。 她眸光目不斜视,不带丝毫的羞涩,反正该看的不该看的都已经被他看光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 然后她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苏初欢才抬眸,那双绣着金龙的云头靴近在眼前,她呼吸漏了一拍。 那人影递给她纸条上写着突厥进犯边关之事已经尘埃落定,她猜测,大致意思就是皇上从今日开始可以不必日日夜夜忙于政务。 也就是说,今日随时可能会临幸后宫的某位妃子。 她出神间,头顶传来微沉低醇的冷肆男声,“朕来的不是时候?” 虽然这么说,可这狗皇帝眼睛都不挪开,也没有离开的打算,苏初欢取过一旁放置的外衫披上后,才从水中起身,湿哒哒地诱惑走向了他,“皇上什么时候来都随您高兴。” 容檀凝着走过来的女人,湿了的身子上搭着衣衫黏在身上,特别是凸出的地方诱人的形状,令人无法移开目光。 “勾引朕?”容檀也不是傻子,看得出来她刚刚的一系列举动,意欲为何。 瞥见他那喉结性感的微动,苏初欢隐隐带笑,“臣妾只是沐浴而已,皇上想多了。” 似乎第一次看到她在他面前的笑容,容檀却依旧冷睨她,“把衣服穿好,再过来。” 话音刚落,苏初欢看着他转身走进去的背影,一时沉默,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好半响,才系好腰间的带子,跟着他走了进去。 可是一走进屋子时,传来熟悉的熏香令苏初欢顿了顿步伐,她敛了下眸子,然后不动声色地走到容檀身后。 见他始终不肯转过身,半响,苏初欢才抬起纤细的手臂,缓缓环上了他的腰,轻抚过他腰间的冰凉白玉,虽没有靠上去,但轻柔开口,“皇上心情不好?” 容檀神情邪冷地握住了她的手臂,力道极其重,但是她却一声不吭,任由他毫不怜香惜玉弄疼她,“何以见得?” 苏初欢手都快被他捏断了,还何以见得,“皇上都不看臣妾一眼,看样子是臣妾做错什么惹怒皇上了。” “那就说说,自己做错什么了。”容檀居高临下地放开了她的手,这才转过身,眼底莫测而没有温度。 仿佛是试探,仿佛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苏初欢想了片刻,从容不迫地轻声道,“皇上圣意难测,臣妾不敢猜测。” “连朕都敢欺骗,还有什么不敢?”容檀说着,冷酷地勾唇,“不见棺材不落泪?” 这下,苏初欢才确定了他是真的动怒了,她神色也严肃认真了下来,最终瞥过一旁点着的熏香,然后缓缓走了过去。 她掀开了香炉,闻了仅仅一下,就几乎可以确定这是她第一次侍寝的时候,点的熏香。 而这种熏香会令人迷惑心智,不知道在哪里做什么的飘飘然。 容檀点了这熏香,倒是给了她一个大提示,否则她都不知道自己做了那么多‘错’事,该跟他交代哪一件了。 不一会儿,苏初欢把玩着香炉,漫不经心的说,“是臣妾不好,第一次侍寝的时候点了这种熏香,害得皇上中途昏厥过去。” 听罢,容檀眼神渐冷,她这是承认了第一次召她入宫侍寝那夜,她竟用了熏香瞒天过海,让他以为……夺走了她的身体。 她是不想把自己的身体给他,成了他容檀的女人,还敢为别的男人守着贞洁? 现在只要他一句话,就能以欺君之罪赐死她! 苏初欢自然也知道自己惹怒了容檀,她现在就在生死边缘,但越是这样,她越不想自乱阵脚,在他开口之前,她低声说,“臣妾不该走旁门左道,误以为这种熏香能够……令皇上更满意臣妾的表现,何况臣妾是第一次,难免有些紧张,担心害怕会惹得皇上不高兴,所以才像御药房的陈太医讨了这配方。” 她说得楚楚动人,好不委屈,想要一个男人心软,那便只有眼泪了。 可是她的眼泪早就在苏家灭门那刻,流尽了,即使是容邪也不能令她多留一滴眼泪,所以对她来说,极其困难。 身后的容檀盯着她,不知道是信还是不信她的话,转过头,一个眼神,便令身旁的太监程成意会,连忙转身吩咐了宫女去御药房找陈太医。 最终没过一会儿,陈太医带了话来,程成将原话转告给了容檀,他才松了些许紧促的眉宇,“继续说。” 背对着他的苏初欢眸子都不眨一下,她该感谢容邪为她想得滴水不漏,连陈太医都提前收买好了。 这时,她清澈的眸子带着泪水的痕迹,微红地凝着他,“臣妾这么做是想和皇上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想让皇上记住,我是你的第一个女人。” 容檀深不见底地看着她的泪水,不知道动容了没有,自古皇帝没有一个能忍受为了躲避侍寝耍手段这种大逆不道的事,相较之下,如果只是催~情药,那便和慕容尔岚一样可追究可不追究。 全凭他的心情罢了。 而苏初欢就是抓住这一点,他既然赦免了慕容尔岚,就会有第二个先例。 第23章 朕对你的身体还有兴趣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初欢腿都站得有些麻了,小脸却耐心平静得很,让人看不出来她的紧张慌乱。 可这狗皇帝一句话就是关乎她的生死,她不可能不紧张。 她的解释,他到底信了吗? 谁知容檀深深看了她一眼,残忍无情从薄唇吐出几个字:“拖出去,斩了。” 话音刚落,饶是苏初欢也怔在了那里,她下意识抬眸,一瞬不瞬的看着他,似不解似慌乱……似委屈。 可是容檀没有半分心软,这时,她才清楚什么叫做帝王薄情,前一刻可以宠得后宫无人能及,后一秒能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赐死她。 没过一会儿,身旁的侍卫听从皇命,立即上前想带走苏初欢。 擦肩而过时,苏初欢一个字都不求饶,对一个灭族仇人,她可以假意奉承,可以牺牲一切,唯独不会求饶。 正当她快被带出去问斩之时,容檀才轻飘飘地动了动薄唇,“朕说的是将陈太医拉下去问斩,私自给右昭仪这种宫中禁物,违反宫规,理因问斩。” 这句话,说得冷戾得毫无感情。 话音刚落,一旁的陈太医脸色立即苍白如纸地扑通下跪,“皇上饶命——臣绝不会再犯第二次,请再给臣一次机会,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也一定报答皇上。” “带下去。”容檀不留情面地转过身,和一时没反应过的女人对视,他就是要让她亲眼看到惹怒他的下场。 不论陈太医说的话是真是假,他都该死。 说完,侍卫不顾陈太医哀嚎求饶,放开了苏初欢,将他强行押了出去。 苏初欢和陈太医擦肩而过的时候,看到了他眼底的绝望恐惧,却忍着没有像她求饶,容邪他……知道收买陈太医后,一旦事情暴露他的下场吗? 这时,她的耳边不绝于耳传来了陈太医的尖锐叫声,刺透了她的耳膜,令她心颤。 容邪应当是知道的,他让陈太医的牺牲,救了她? “害怕他的下场就是你的?”容檀走到了她的面前,缓缓抬起了她的下巴,凑近她耳边,邪肆勾唇,“你放心,朕对你的身体还有兴趣,暂且绕你一命。” 话音刚落,他没想到苏初欢颤抖着身体,扑到了他的怀里,紧紧拽着他的衣角。 容檀愣了愣,低头看着这个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眯起了眼角,真的害怕了? 他不过给她一点点教训而已,就怕成这样? 他眼底微深,没有推开她。 而苏初欢不是害怕,只是在难受一条鲜活的生命,就因为她死了,前一秒还在说话,这一秒已经死了。 他不过是容邪的棋子,她的替死鬼。 她缓缓闭上了眸子,这个世道就是这样,她可怜别人,谁来可怜她? 好半响她才收敛了激动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说完,苏初欢缓缓放开了他的衣角,轻靠着他的怀里,“臣妾谢皇上的不杀之恩,但是这件事确实是臣妾做错了,皇上没有责罚,但臣妾不罚不长记性,您就罚臣妾三个月之内见不到皇上好了。” 听罢,容檀俊颜沉了下来,他不罚她她却自作主张自己罚自己?还有这是什么惩罚? “三个月见不到皇上,对臣妾来说是比死还难受的惩罚。”苏初欢贴在他滚烫的胸怀里,面无表情地低喃。 容檀睨着她,寒眸不待丝毫情绪,“既然你这么说,朕成全你。” “多谢皇上成全。”苏初欢从他的怀里起身,抬眸轻轻看了他一眼,看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这时,一阵寒风吹过她的身旁,容檀穿过她毫不留恋地走了。 苏初欢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最终在容檀快离开时,终于开了口,“皇上。” 见他顿下步伐,她才走了过去,站在他的身后,轻声道,“虽然臣妾三个月不能侍奉皇上,但想在皇上走之前替皇上分忧一件事。在这届秀女之中,皇上可能忽视了一个人,她叫曲华裳,比起后宫妃子的复杂身份和拉帮结派,她不争不抢,或许能更好的侍奉皇上。” 话音刚落,只见容檀头也不回地绝然离去,不知道听到了没有,也不知道是不是听进去了。 苏初欢轻抿着唇角,她能为曲华裳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虽然不知道是否有用,但好歹是个机会,而她也不用再想方设法逃避容檀了,在接下来三个月的时间里,她是时候该想想,怎么让慕容尔岚彻底无翻身之地。 ** 自从那日之后,容檀便真的再也没有踏入兰心阁一步。 事过了好几日,苏初欢才从宫女的口中,得知了皇上宣了曲华裳侍寝,据说一整夜曲华裳都没有回明华宫,而过了那夜之后,她的封号就一跃晋升为宸妃。 比昭仪的身份更加尊贵,苏初欢坐在案几旁,听到这件事的反应,几乎没什么反应。 她没有为曲华裳高兴,因为曲华裳不见得得宠就会高兴,只是离她的目的更近了一步罢了。 正在她出神时,身后传来了些许脚步声,她立刻警惕地转过身。 只见曲华裳一身雍容华贵的绸衣,面色与平常不同的红润,对着她笑道:“初欢谢谢你,我知道没有你,皇上不会记得有我这个人,也不会宣我侍寝,更不会赐给我宸妃的封号。” 听罢,苏初欢半响摇了头,“你得到的是你用最珍贵的东西换来的,与我无关。” 曲华裳失笑地走到她身旁,轻叹了口气,“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妃嫔将皇上往外推,我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算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去给皇后和太后请安吧。” 苏初欢点了头,她想,沉寂了这么多天的慕容尔岚也差不多忍不住了,她该把心思全部放在这上面才是。 …… 永寿宫前殿,清秋阁是众妃子给太后请安的地方,而如今多了个皇后自然是一并在此请安。 当苏初欢和曲华裳到来之时,立刻引来议论和瞩目,不过居多谈论的是曲华裳,而不是她。 大致是因为昨夜的侍寝,以及一跃三阶的宸妃令众人即忌惮,又好奇。 第24章 宸妃华裳 在皇太后和皇后来之前,众妃嫔纷纷与曲华裳时不时搭话,均无视了一旁的苏初欢。 “宸妃,听说昨夜皇上翻了你的牌子,还对你宠爱有加,一夜就晋升了三阶,真是令人羡煞啊。” “是啊,就连皇后还没有侍寝的机会,能够伺候皇上是多么大的福分。” “可不是,不过看样子某个之前得宠的妃子要失宠了,侍奉皇上两夜都还是纹丝不动的封号,哪里比得上宸妃?” 听罢,曲华裳一下子沉了脸,“林美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要乱说!” “宸妃,我们只是说右昭仪罢了,你那么生气做什么?”林美人显然被喝后不悦,好歹她也是皇后的心腹,就算她宸妃再得宠,始终敌不过皇后的。 “凭你们还不配说她的不是。”曲华裳仿佛护犊子一样,情绪激动。 “算了。”苏初欢平静地说了句,对于这样的争宠她没有半点兴趣。 曲华裳转过头来,轻声说,“可是……我怕你介意她们的话,而生我的气。” “我没生气,你想多了。”就凭这样她连眸子都不动一下,全部都是不在意的人和事,谈何生气? 听罢,曲华裳才松了口气,和她坐到了一旁,无视了那些流言蜚语。 苏初欢眸子瞥过一群试图和曲华裳攀关系的妃子,如果都是这样的妃嫔,那么就没有什么威胁可言,趋炎附势,墙头草根本不足为惧。 她真正的对手,只有慕容尔岚。 不,应该说是慕容家。 正在这时,清秋阁外传来了太监尖锐的声响—— “皇太后,皇后驾到!” 话音刚落,刚刚还在沸沸扬扬的妃嫔们立即起身行礼,“臣妾给皇太后皇后请安,皇太后皇后万福金安。” 此刻,皇后容光泛发,雍容华贵的凤装耀眼夺目,贤惠淑德地扶着皇太后走了进来,“太后小心台阶。” “就你最细心。”皇太后满面笑容,显然也和她合得来,今日心情也不错。 两人坐上了中央的位置,皇太后的好心情在看到坐在那里宁静的苏初欢时,却僵硬住了笑容,仿佛她就是自己心里一根刺。 怎么都不舒服,但却不能表现出来,也不能拿她怎么样,毕竟……那个东西在她身上。 仿佛瞧见了太后蹙眉看着苏初欢,慕容尔岚来回瞥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算计,温柔笑道:“太后,臣妾记得当初选秀的时候,您对着右昭仪的牌子犹豫不决,既然现在右昭仪也在,现在是不是也该解开这个心结了?” 听罢,皇太后当即沉脸,“哀家还得跟一个昭仪解释清楚?哀家就是不喜欢她怎么了,不止当时,现在也不喜欢。” 说完,她一时口快,想克制已经来不及了,可她是堂堂皇太后,怎可能跟一个昭仪妥协。 慕容尔岚看着苏初欢没什么表情,暗自握拳,随即推波助澜,“右昭仪长得如此美貌,深得皇上的心,太后和皇上母子情深,理应爱屋及乌才是。” “狐媚圣上,迟早祸国殃民!”不提到这茬,皇太后还没那么生气,“幸亏皇上还有理智,封你为皇后,不然这后宫真是永无宁日。” 一想到皇上竟然如此宠爱这狐狸精,她心里气不打一处来,要是再让她得宠还得了? 慕容尔岚笑道,假意为苏初欢抱不平:“太后这样看待右昭仪,是不是对她不公?” “你就是太善良,尔岚,别把什么人都跟你相提并论。”皇太后冷眼看想苏初欢。 听罢,慕容尔岚垂眸,显然隐忍着喜悦,嘴上却说,“太后高看尔岚了。” 两人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但在场的妃嫔都明白是在针对苏初欢一个人罢了。 曲华裳见状,气得胸口起伏,正要说话—— 苏初欢打断了她,懒洋洋地启唇,“太后说的是,论品德臣妾怎么能和皇后相提并论,不然成为皇后的就不应该是皇后了,任何人都可以了不是吗?” 简简单单一句话化解了自己所有的尴尬。 曲华裳有些惊艳地看着她,众妃嫔一句话不敢说。 听罢,慕容尔岚脸色不佳。 皇太后抬眸瞥了她一眼,倒是伶牙俐齿,没想到除了一张脸,还有点本事,不过她绝不会让这狐狸精骑在她和皇后头上。 于是,皇太后沉冷开口,“哀家在和皇后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 这话无疑是硬生生给了苏初欢一巴掌,存心想让她难堪。 见状,曲华裳握紧了拳头,可是却无奈皇太后的地位,不敢说一些逾越大逆不道的话。 而慕容尔岚见到她这么难堪,心里不知道多畅快,不过这还远远不够,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她千万别这么快就承受不住了,她……还想慢慢折磨这个女人呢! “请太后恕罪,是臣妾逾越了。”苏初欢敛了眸,说的不卑不亢,让人无法挑出毛病,又不觉得她的卑微奉承。 曲华裳才悄悄松了口气,幸亏她还有理智,要是和太后起冲突,那么她们不仅妃嫔的位置不保,可能连脑袋都要人头落地。 她们不过是皇帝的众多妃嫔的一个,而皇太后可是容檀的娘,身份尊贵,没有哪个妃嫔可以比的。 “太后消消气,右昭仪一个百姓之女,难免不懂宫中规矩,您就体谅她一下。”慕容尔岚看似在替她求情说好话,实际上却是在贬低她是低贱的百姓罢了。 “好了,哀家也不想因为一个碍眼的人破坏了今日的好心情。”皇太后最后一眼都不曾看她,转而瞥过她身旁的女人,半响,才出声,“你是叫什么曲……” “回禀太后,臣妾姓曲名华裳。”曲华裳心里虽然已经讨厌太后这么刁难苏初欢,可是没办法,现在还不能得罪他,否则就功亏一篑了。 听罢,太后恍然大悟,“哀家记得在选秀当日一位霓裳舞的秀女,是你吧?” 显然,对她印象非常深刻,语气里似乎没有反感,毕竟她是九门提督之女,那狐狸精和她根本不能比。 第25章 狩猎生存 “是臣妾。”曲华裳应道,没想到太后还记得自己选秀时的霓裳舞,不得不说受宠若惊。 “听说皇上昨夜宠幸了你,这次皇上的眼光倒是不错。”比起独宠右昭仪,皇太后自然希望是九门提督之女受宠,“不过宸妃您也要多劝劝皇上平衡后宫,皇室的子嗣才能多起来,哀家已经迫不及待想抱皇孙了。” 曲华裳瞥了一眼苏初欢,见她没有生气才答道,“臣妾谨记太后之言。” “嗯。”皇太后不知道是不是成心,当着苏初欢的面夸赞曲华裳。 毕竟,女人的嫉妒心都是很强的,再深的友谊都经不起后宫的争宠,就算现在皇上的恩宠对两人是平衡的,但往后呢? 还有现在她越是夸曲华裳,想必苏初欢心里越是不好受。 这样……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皇太后看向了身旁的慕容尔岚,毋庸置疑她一直以来都是拥戴慕容家的。 过了一会儿,慕容尔岚才想起某件事立即提了一句,“太后,再过三日皇宫即将有一场历年来的狩猎,到时候战功显赫的大臣皆会到场切磋,包括臣妾父亲。臣妾还未见识过这样的大场面,不知道太后能不能允许臣妾去瞧瞧父亲和皇上在战场上是如何的英姿飒爽?” 听罢,皇太后才记起有这么一件事,她往年都是不参与这种活动的。 狩猎不仅是帝王和臣子享乐的游戏,更是军事演习一般的让帝王看清各位臣子的马上实力,往年先帝都不允许她前往,毕竟,后宫不得参政。 所以皇太后虽然疼她,却犹豫不决,“这……后宫一向不参政,尔岚你还得问问皇上的意思。” “可是太后若是允了臣妾,皇上肯定不会反对的。”慕容尔岚对着她撒娇道,在马场上是一个极佳表现的机会,她一定要抓住,让容檀对她刮目相看。 虽然赢得了皇后的位置,但她怎么可能忍受得了去了一个右昭仪,又来一个宸妃夺取皇上的恩宠。 皇太后实在拿她没办法,轻叹了口气,“好好,我跟皇上提一下,不过你别抱太大的希望。” “臣妾就知道太后对我最好。”慕容尔岚不会不懂得利用太后对她的宠爱,对慕容家的纵容。 这时,慕容尔岚瞥过了默不作声的苏初欢,眼底闪过一时不怀好意,“太后,臣妾希望还一个人能够跟臣妾一起去狩猎场。” “谁?”太后不解地问。 “右昭仪。”慕容尔岚笑着深意,即使狩猎场上不能将她误杀射死,也能看到她出丑的难堪,让皇上讨厌这个女人。 而她自己将在狩猎场出尽风头,毕竟她可是马背上长大的! 听罢,皇太后眉头皱得很深,“尔岚你在说什么,你要和哀家劝皇上也带上她?” 这慕容尔岚该不是脑子坏了?竟然给她和皇上制造机会? 慕容尔岚却在此刻,附在太后耳边低声说了句,“太后息怒,到时候右昭仪去了狩猎场什么位置还不是由您安排?” 她在暗示皇太后,她可以将右昭仪安排在最危险的位置,比如狩猎场内的……活人靶子中间。 听了她的话,皇太后才渐渐镇静下来,然后抬眸看向苏初欢,“右昭仪,你可愿意随驾前去狩猎场陪皇上?” 听罢,苏初欢知道百分百有诈,她自然婉拒,“皇上告诫过臣妾三个月内不准见他,臣妾不能忤逆圣意,请太后另寻他人陪皇后前往。” 她之所以不推荐曲华裳是怕有诈,有危险,她自然不能为了争宠,眼睁睁送曲华裳去死。 “太后的话你也敢忤逆,大胆右昭仪,是不是太后你都不放在眼里??”慕容尔岚小事化大,恨不得整死她的语气。 皇太后立即冷下了语调,“右昭仪,轮不到你说一个不字,哀家说你要去你便要去,就算皇上在场,也改变不了哀家的话!” 苏初欢被皇太后和慕容尔岚逼到了一个危险的境地,而她只有一个选择。 刚想开口,身旁的曲华裳握住了她的手心,对着她蹙眉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能答应太后,这摆明就是慕容尔岚的陷阱。 她绝对不能去狩猎场。 而苏初欢别无选择,转过目光看向皇太后,“臣妾知道了,臣妾会去。” 听到她温顺的话,皇太后似乎从她身上挑不出任何毛病后,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放过了她。 请安之后,两人才跟着众妃嫔离开了清秋阁。 到了没人的地方,曲华裳才驻足抓住了她的手腕,“你刚刚在说什么,初欢,那摆明是慕容尔岚的陷阱!” “她都搬出了皇太后,我还有拒绝的权利吗?”苏初欢转头看着她,“有时候身不由己,但却不得不做,我唯一能保证的就是活着回来。” 曲华裳听着她的话,缓缓地闭上了眸子,“那你小心,特别是慕容尔岚,她真的会置你于死地,不管用什么狠毒手段。” “我知道,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慕容尔岚。”苏初欢转过身,只留下一句话离开了,“不过就像狩猎比赛一样,不到最后一秒,谁都不知道是猎物活到最后,还是猎人笑到最后。”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曲华裳握紧了双手,她垂眸,她不仅什么都不能为她做,还…… 一手推波助燃她和慕容尔岚的关系逐步恶化,达到自己的目的。 眼睁睁看着她去送死,曲华裳最终缓缓睁开了浑浊恍然的眸子,她倏然转身,朝着养心殿的方向去了…… 她唯一能为苏初欢做的,就是告知容檀。 ** 三日后。 北郊狩猎场,周围重兵把守,闲杂人等进不了北郊的狩猎区范围。 而此刻,狩猎场里众钦点参加狩猎、战功显赫的臣子,正英姿飒爽地坐于马背之上,身负弓箭,谈笑风生,又随时随地仿佛带着杀意。 其中,除了远在边关驻守防止突厥进犯的慕容恒之外,功高盖主的睿亲王,以及新帝心腹慕容御皆在。 与其说是狩猎享乐,倒不如说是各个臣子之前的切磋,赢到最后之人自然有皇上亲定的赏赐。 第26章 浑身剧痛 这时,原本一向处之泰然、坐在马背上的慕容御,此刻却脸色阴沉,蓦然骑马到了另一个角落。 而角落里一个男扮女装,骑在马上英姿飒爽的女子,娇小的背上还带着锋利强劲的弓箭,朝着他爽朗一笑,“爹,你怎么过来了?” “简直胡闹!”慕容御气得眼睛都瞪圆了,努力压低声音不让周围人听到,冷声骂道:“你堂堂皇后却女扮男装来这么危险的地方,要是谁一不小心放箭射伤你怎么办?你考虑过后果吗?” “爹,这次可是皇上亲自允许我来的,再说谁不认识我慕容尔岚,谁敢伤我一根头发?”慕容尔岚意气风发地大放厥词,她心里此刻就想用自己的表现,来取得容檀的目光以及倾心。 其他的她一概不管。 “你真是天真之极,这里想你死的人不下一打,正好你给了他们绝佳的机会,能铲除慕容家的一分子,皇后的位置就是你招惹杀身之祸的罪魁祸首!”慕容御简直对她恨铁不成钢,光想着争宠这种小事,没有一点头脑,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爹!我来都来了,你再生气也无济于事,不如……你保护我就是了嘛。”慕容尔岚也不是不担心自己的小命。 慕容御是来和睿亲王比赛,让群臣看看到底谁才是皇上的心腹,谁更加有实力,是名副其实的战神。 而不是来给这黄毛丫头做保镖的! 慕容御气得话都说不出口,谁让她是他女儿,又不安心就让她一个人在狩猎场游荡,被有心之人伤害。 他沉默了一会儿,只能说,“我让铁骑军跟着你,爹还得和睿亲王比赛,这次狩猎成果关于慕容家的声誉,也关乎皇上的声誉,绝不能让睿亲王拔得头筹,赢得这次比赛。你听话,只要跟着铁骑军,不要到处走动!” 话音刚落,慕容尔岚还想说什么,就见他头也不回地骑着马赶回去了。 她气得直跺脚,说是她可能遭到生命危险,但却抛下她,不论慕容恒还是慕容御,从来不把她一个女儿家当一回事。 她这次一定要向慕容御,向所有人证明,她慕容尔岚,是皇上最宠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 想到这里,慕容尔岚猛然拉了缰绳,将马儿转过头来,猛然朝着木栅狂奔而去。 身后的铁骑军不由喊道:“皇后,危险,不能去!” 可是慕容尔岚丝毫不顾那些无聊的警告,在狂奔到木栅面前时,将马缰拉住发出的马叫声立即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目。 包括睿亲王,以及慕容御。 见状慕容御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这皇上还未到,慕容尔岚这丫头到底想做什么? 下一刻,他心里不好的预感灵验了。 慕容尔岚拿起了弓箭射掉了木栅两边的机关,随即木栅倏然升了起来—— 而木栅里关着的死囚陆陆续续跑了出来,预示着这场狩猎比赛即将提早开始,众臣子面面相觑之后,不敢擅自行动,但又怕对方提早行动,占了优势。 所以,一个两个纷纷开始了狩猎,为了夺得这个优势,看到这样的形式,没有行动的人自然也按捺不住开始行动。 慕容御见状,只是和睿亲王对视,他真正的对手只有他一个,敌不动我不动。 但一方面又为慕容尔岚的胡作非为所担心。 这一幕看在睿亲王眼底,容邪淡如冰雪地从容道:“与其盯着本王,不如多想想丞相女儿的安危。” “你在威胁我?”慕容御听出来那冰冷之中的杀意,他脸色难堪。 “提醒你。”容邪光洁漂亮的下巴微微仰起,随即目无表情地纵马离去! 看着他离去追逐死囚的身影,慕容御又急又气,但又转过头放心不下慕容尔岚,最终权衡之下。 在慕容家的声誉和慕容尔岚之间,还是选择了前者。 伴随着一声沉重的马蹄声,慕容御骑马去追上容邪。 与此同时—— 慕容尔岚嘴角扬起一丝胸有成竹的笑意,在放走了所有死囚之后,果然见到了所有人都去追逐死囚了。 这时,她从袖口取出了一个雾弹,放到了半空之中。 …… 看到雾弹的北郊狩猎场的另一边,苏初欢被带到这里之后,毫无预兆地被推进了狩猎场内,她蹙着眉,心里大致知道了自己的处境。 前无生路,想必此刻对死囚的狩猎已经开始,后无退路,身后驻守的官兵只听从皇后和皇太后的命令,根本不会放她离开。 苏初欢唯一的选择只能朝着里走…… 面对危机四伏的狩猎场,一不小心就会成为箭靶子,她还不会天真到会有人认出她是右昭仪,而对她手下留情。 就算认出来,那也只可能是死后了。 她必须找到生存下去的藏身之所,这么想着,苏初欢一路小心翼翼地走着。 可是不管她多小心翼翼,有些危险根本避免不了。 苏初欢就这么走着,一只不知道从何处射过来的箭,斩断了她的一截长发,从她耳边呼啸而过地射了过去! 她脚步一不稳,猛然倒在了地上,从山坡上滚了下去,不过多亏这样她才躲过了接下来密密麻麻的箭靶子。 滚下山坡的苏初欢虽然浑身剧痛,她还是咬牙地爬起来,看了一眼周围,发现这个山坡下面倒是个好的藏身之所。 她想好后,便立刻挪着疼痛的身子,山坡底下的隐蔽处。 这时,听到了山坡上传来了的马匹声,好像不止一人。 苏初欢咽了咽干涸的唇瓣,紧张得呼吸都不敢出气,深怕对方发现躲在山坡下的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山坡上的一行人离开,她从松了口气。 可是苏初欢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去而复返。 直到那马匹声越来越近了,苏初欢才感觉到不对劲,她立马拖着受重伤的身子,想起身离开—— 这时身后传来了熟悉的高傲声音,“再动一步,别怪我射中你的脑袋!” 苏初欢的身躯一僵,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余光漠然瞥过身后骑着马的人,原来是…… 第27章 最爱的男人容邪 看到那人的同时,苏初欢瞬间没有了逃跑的欲望,隐忍着疼痛的身子转过头来,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高高在上坐着的女人—— 慕容尔岚。 此刻的她可谓英姿飒爽,看似巾帼英雄的女扮男装,穿得凛凛威风,还有指向她的弓箭,锐利不可挡。 只要她一念之间,完全可以将苏初欢这个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在这个世上。 这里没有任何人,也看不见她是被慕容尔岚所杀,这就是她费尽心思让皇太后恩准她来狩猎场的最重要的原因。 “右昭仪,跑不动了吗?”慕容尔岚得意洋洋地仿佛看着猎物一般的眼神,兴味又期待,兴味她临死前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是害怕还是求饶? 又期待将她杀死,大快人心的一刻。 “你的弓箭指着我的脑袋,我往哪跑。”苏初欢没有求饶,没有害怕,反应很平静。 这令慕容尔岚心里不爽,她想看到的是她害怕求饶地死去,而不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仿佛杀了她,也不痛不痒。 她的气就像拳头打在棉花上,一点作用都没有。 慕容尔岚冷哼了一声,“好,本宫就让你死得心服口服。” 说着,慕容尔岚便收起了即将射出去的弓箭,戏谑的看着她,“这次就暂且放过你一条命,给你一刻钟逃跑的时间,要是再被我逮到……可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送你上黄泉路了。” 苏初欢眼神微冷地抬眸盯着她,她压根就不打算放过自己,而是把她当做猎物玩耍,才没有直接杀了她。 方圆几百里都是弓箭射杀猎物,她乱跑就算不被慕容尔岚找到,也会被乱箭射死。 “怎么,右昭仪这么有骨气不想要这个机会?”慕容尔岚激将地笑道,“也罢,既然你不想要这个活命的机会,我就成全你……” 话还没说完,苏初欢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眼底的愤怒都化作了生存的欲望。 只有活下去,她才有报仇雪恨的机会,才有将慕容尔岚……碎尸万段的可能!! 望着她伤痕累累离开的身影,慕容尔岚嘲笑了一声,这就是敢跟她争宠的下场,现在是她,下一个就轮到曲华裳了。 谁若敢挡在她面前争夺皇上的恩宠,她就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 苏初欢一直拼命不停歇的走着,一边试图远离身后的慕容尔岚的追击,一边又在防着周围狩猎的动静,她即不能被慕容尔岚射死,也不能被误伤射死。 但是她伤痕累累的身体,走了一刻之后,几乎筋疲力尽。 再加上精神紧绷,苏初欢变得神经脆弱,一点点风吹草动,她就脸色苍白地受到了惊吓。 结果却是虚惊一场。 她咬着苍白的唇,最终出了血渍的疼痛才让她冷静了下来。 现在已经离慕容尔岚够远了,应当把精力放在如何躲避这么多狩猎之人身上,狩猎大多都是骑马,而马声给了她最大的提醒。 她只需要仔细听周围的马匹动静,应该能及时离开。 苏初欢实在走不动,最终靠着一颗树干微喘地坐了下来,缓缓闭上了疲累的眼睛,她就休息一小会儿,再不休息她真的支撑不下去了。 这时,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到了同样参加了这个狩猎的男人,不知道能不能在这狩猎场遇上他。 她缓缓勾起干涸的唇,要是死在他手上,对她来说未必不是一个好的结局。 至少,她最爱的男人,能够记住苏初欢这个人一辈子。 正在她胡思乱想间,马蹄声突然传来,苏初欢立即起身,在马和人赶来之前,迅速找了个地方躲藏起来。 然后躲在树干后的她,听到了一些声响。 “明明感觉到这附近应该有人才对,怎么一个人影都没有?难道走错方向了?” “那就四处找找吧,兴许躲着呢。” 两个男声,苏初欢皆不认识,但随着他们逐渐靠近,她的心脏也加快了跳动,余光瞥了一眼周围,无路可逃。 只能等死吗? 可正在这时—— “别找了,走吧,睿亲王的人马上要赶来了,跟他抢猎物不是找死吗?” “也是,走吧!抄小路,去找其他猎物。” 说着,声音渐行渐远,而苏初欢松了口气的同时,眼神也渐渐僵凝,睿亲王要赶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知道这里即将非常危险,可是她就是挪不动脚步。 一听到容邪这个名字,她就失魂落魄,失去了冷静的判断。 以至于没有再集中精力听周围的动静,压根不知道危险已经,悄无声息地靠近了她身边…… 直到一支箭头咻地划伤了她的脸蛋,射在了树干之上,只差一点点,就射中了她的脑袋! 苏初欢被脸颊的疼痛惊然回过神,盯着那支差点要了她命的箭,什么时候靠近她的,她怎么一点知觉都没有? 在她惊诧的同时,一道身影已然从马上跳了下来,手里举着弓箭对着她,冷笑道:“这张漂亮的脸被我不小心毁了,真是可惜,以后皇上就不可能再宠幸你了,右昭仪,不过……你也没有这个机会活着出狩猎场了。” 这个阴魂不散的声音,竟是慕容尔岚。 她是怎么追到这里的? 看着她的神情,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慕容尔岚阴沉地挑唇,“看来你还不知道我早让人在你身上动了手脚,追风能千里之内追踪到一个人的气味,你就算怎么逃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还是死了这条心让我送你上黄泉路!” 她怎么可能真的给苏初欢机会,让她逃走,只不过是让她死前更加痛苦,害怕,挣扎后再死去罢了。 话音刚落,苏初欢正想起身逃离—— 慕容尔岚眯起了眼睛,从背后的抽出一支弓箭,朝着她的腿瞄准! 咻—— 苏初欢腿上一阵尖锐的痛觉,她没跑几步就被箭射中了右脚腿膝盖处,猛然摔落在地! 见状,慕容尔岚一步步逼近,又从背后掏出一支箭,阴冷笑道:“无路可逃了?那就去死吧!” 话音刚落,慕容尔岚的箭射向了连爬都爬不动的苏初欢身上…… 第28章 忍着点,别叫出声 苏初欢抬眸印入眼底的就是,那支快速飞向她的锋利致命的箭头,她不是不想躲避,而是脚上被射中痛得已经毫无知觉,根本不得动弹。 拼尽全力也只能带着身体挪动一点点位置,压根躲不开那箭的致命位置。 她……要死在这里了吗? 她握紧了拳头,等待着那支箭的射穿她的心脏,从惊慌到平静,虽然没有预料到自己的死,但她该做的都已经做了。 包括,在来到狩猎场之前给容邪发的求救信息。 既然他能不在意她的生死,眼睁睁看着她来狩猎场送死,她还有什么好自欺欺人的? 她用自己的性命试探他的感情,最终……换来的只有悲惨的结局罢了。 苏初欢缓缓地闭上了微颤的眼睫,呼吸停滞地等待着弓箭射穿她的心脏,好让她的心,不再那么硬生生的抽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疼痛始终没有到来,她这才睁开了没有焦距的眼睛,看到了慕容尔岚射过来的箭,竟然被截成两段,落在了她的身旁。 而她的眼前,插着一支金色锐利长箭,稳稳地插入地上。 是这支箭救了她? 苏初欢渐渐回过神,抬头看到了逆着光射出这把箭的男人,犹如神砥地坐在马背上,一动不动地在那里睨着一旁的慕容尔岚。 “皇后的箭是不是射错人了?”他的神情淡定温和,好像周围的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 看到来人,本来趾高气昂、杀气腾腾的慕容尔岚一下子变了脸色,“睿亲王?” 这下糟了,慕容御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能碰到睿亲王,否则她就性命堪忧。 对于睿亲王来说,最想除掉的非慕容家莫属,而现在她慕容尔岚就站在他面前,这么绝佳的机会他会放过? 没错,稳稳射出那支金色的箭,击中慕容尔岚的箭,干净利落截成两段的就是,容邪射出来的箭。 苏初欢一时无法想象这是事实,愣愣地坐在原地。 见状,容邪云淡风轻地瞥过她脚上的箭头上的伤口,淡如冰雪地问了句,“她脚上的箭是你射的?” 不像质问,但却让人无法忽视的强大气场,这句话更似明知故问。 因为脚上的箭和断成两截的箭,如出一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慕容尔岚射出来的箭。 听罢,慕容尔岚虽然心里胆战心惊,可能下一刻就会被容邪射死,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但一看到苏初欢,高傲的自尊心让她无法妥协,“是我又怎么样?睿亲王心疼了?她右昭仪可是皇上的女人,不是你的!” 这句话令容邪冷淡了神色,如水如冰雪,捉摸不透又冷得彻骨,好半响才道:“既然皇后认得她是右昭仪,那是故意为之?” “现在也无旁人,我们就不必拐弯抹角了,睿亲王,后宫争宠之事你也要插手吗?”慕容尔岚想让自己冷静下来,拖延时间好让慕容御的人赶来救自己。 既然他还没撕破脸皮,她也只能装傻下去。 “后宫本王从来不过问,只能怪你姓慕容。”容邪依旧没有看苏初欢一眼,仿佛救她不过是顺手之举。 话音刚落,慕容尔岚的脸色都毫无血色,这句话什么意思她听得清清楚楚,连说话都结结巴巴了,“什么……意思?” “慕容御没有嘱咐过你?”容邪温和散淡地开口,“本王和慕容家一向对立,如果有机会铲除慕容家,本王一定毫不犹豫,本来你毫无威胁,可你现在当上皇后就留你不得了。” 他的话说得慕容尔岚耳边嗡嗡响,这语气平常的仿佛谈论天气,可是说得话却毛骨悚然。 慕容尔岚这才真正开始害怕,她步步后退,“你……你别乱来,我可是当今皇后!” 说着这话的时候,她声音都在颤抖了,怕死是人之常情,她也不例外。 慕容尔岚连忙正想骑上马逃走,可是下一刻,那匹马被射中了一只金箭,疯狂地暴动了起来! 这时,在马一旁的慕容尔岚也受到了牵连,被疯狂受伤的马一下子揣出了好几米之外! 一下子就疼晕了慕容尔岚,眼前一黑,什么知觉都不剩地昏厥了过去。 见状,容邪没有立即动手杀了她,而是头也不回地正想离开这里。 他从来没有对女人下杀手的习惯,纵然她是慕容御之女,是皇后,以后的绊脚石,但他也有他的原则。 而另一个女人,他更是不能管。 从将她从亲王府送到容檀身边的时候,他……就不能再宠着她,呵护她,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可是他才刚刚转过身,就听到了她微乎其微的声音,“容邪……” 他顿了顿,余光清淡地瞥过腿上中箭流血不止,浑身伤痕,再加上脸上明显的伤痕,容邪虽然心底闪过一丝异样,但他还是有自己的考量和理智。 如果他救了她的事被容檀知道,一切就功亏一篑,她连家仇都报不了。 可是不救,她流血过多可能有生命危险…… 在两者权衡之间,容邪最终下了马,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 在接近苏初欢的时候,他才知道她伤得有多严重。 容邪抬手就握住了她腿上的箭,葱白的手指也沾染上了血渍,“忍着点,别叫出声。” 他不想她的叫声引来更多臣子,要是被看到他们在一起的画面,肯定会对他们之间的关系起疑。 苏初欢抿着苍白的唇,抬眸看他,“我若忍不了呢?” 声音嘶哑得难听,此时此刻她能清醒着,全靠她的意志,普通人流了这么多血,伤得这么重早就昏过去了。 而她之所以醒着,全部是因为他在她身边。 “忍不了就咬我的手臂。”说着,容邪的另一只修长的手落在了她的面前。 苏初欢缓缓抬手握住,咬他? 与其让自己痛,还不如让他痛,她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 在他硬生生拔下腿上的箭头时,苏初欢痛得重重咬了下去,直到尝到了血腥味她都不肯松开,仿佛在泄愤他一直以来的淡漠无情。 第29章 美人在怀 拔出箭头后,容邪想替她包扎伤口,但无奈另一只手被她咬得不肯松手,仿佛一只咬到猎物就不肯松开的野兽。 他眼底深不可测,抬起淡如冰雪的眸子,“要咬到什么时候?” 苏初欢疲累的支撑着眼皮,刚想开口说话,就见他趁机干净利落抽走了手臂,该死,这个狡猾的男人! 容邪从袖口取出了药瓶,洒落在她伤口上,然后再撕下衣袖的布条替她包扎上去。 看着他认真得仿佛眼里只有她的神情,苏初欢一时恍然,不可否认心又动了,“我三日前让人送去亲王府的消息你收到了吗?” 容邪顿了顿,才微淡道:“收到了,怎么了?” 她心里又凉了几分,“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不来救你?”容邪云淡风轻地接过她的话,“你想听真话?” “嗯。”苏初欢虽然有不好的预感,但她也不想他用谎言欺骗自己。 “如果这是容檀的试探,那我出手救你就是露出了最明显的破绽,仅此而已。”容邪已然替她包扎好伤口,但还在犹豫一件事。 那就是将受伤的她扔在这里,任由她自生自灭,还是带走她。 可是如果是后者,那任何人都随时可能发现他们在一起,到时候该怎么解释他和右昭仪在一起,怎么解释自己和皇上的女人在一起? 以容檀的疑心,一旦起疑,就绝不会再留苏初欢。 听罢,苏初欢听到自己冷静的声音问他,“就只是因为这样?” “嗯。”容邪冷淡疏远地回了一句,然后递给她另一瓶药物,“这能治好你脸上的伤,绝不会留下疤痕。” 要是她的容颜被毁了,那么她就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 苏初欢颤着眸,没有接过了那瓶药物,“我如果不用呢?” 她不用这药物,她的脸就好不了,那么容檀就再也不会宠幸她看她一眼,他的计划就落空了吧? “我不会勉强你,一早就说过让你自己选择。”容邪缓缓起身,雍容的白衣沾上了许些灰尘和血渍,凄艳决绝。 苏初欢最终还是接过了药瓶,她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苏家的血海深仇。 她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失去容貌,让容檀对她失去兴趣。 容邪站着那儿,居高临下地凝着她,最终伸出了自己的手。 看着面前节骨分明修长的手,苏初欢并不想抓住这双冰冷没有感情的手,她宁可自己虚弱得强撑着自己起身。 但是这一动静立即牵动了腿上的伤口,她还没走一步,身体就无力支撑的倒了下去。 幸亏容邪眼疾手快地握住了她的手臂,沉静淡定扶住她,“初欢,我教过你,勉强自己来应对别人吃亏的只有你自己。” 这两个字,令她的心扎得生疼,他可以见死不救地眼睁睁看着她死,他们之间再也回不到在亲王府的日子了。 “用不着你扶我,道不同不相为谋。”苏初欢终于逐渐对他死了心,“我做这些只是为了苏家报仇雪恨,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容邪。” “我知道。”容邪神色变幻莫测,她知不知道她越是否认,就越是承认了某些东西。 “所以你放开我,别再碰我一下,别再和我说话,现在立刻就走。”苏初欢神情冷漠,第一次对他如此冷淡,驱逐。 似乎变了一个人一样,仿佛绝情起来,连他都可以舍弃。 见状,容邪眯起了潋滟的眸,被驱赶的他心里不悦,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根本不容许她跟他逞强。 “放手听到没有,你听不懂人话?容……” 她越说越激动,下一刻话还没说完,容邪拽过了她的手臂,猛然将她抱了起来! 苏初欢越是挣扎,他就抱得越紧! 两人僵持之间,最终以她筋疲力尽,不能动弹地躺在他怀里告终。 容邪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这么和她较真,他到底怎么了? 躺在他怀里的苏初欢脸色苍白如纸,已经不能动弹的她嘴上却丝毫不留情,“你现在抱着的是皇上的妃子,即使你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容邪。” 听着她的冷言冷语,容邪似笑非笑,“我抱你又怎么样,别忘了你是我送给他的。” 话里隐约动怒,却霸气十足。 听罢,苏初欢脸色愈加苍白,一个送字足以羞辱她,她不是物品,他凭什么将她送给容檀,“混蛋!无耻卑鄙下流!” 容邪将她抱到了马背上,抬眸仰视着她,“别再浪费口舌和精力打我骂我,你如果真的不愿意待在容檀身边,你可以选择放弃报仇雪恨,我没有义务次次都救你,更没有义务承受你的感情。” 苏初欢低头看着他,脸上唯一的血色也褪去了,眼神变得没有焦距,他永远不懂,她从始至终只是因为他从来没有爱过她,眼睁睁对她见死不救。 感情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他的眼里只有算无遗策,只有权力江山。 …… 容邪从身后抱着受伤的她,骑在马上,时不时低头观察着她的情况,可是一路上她半句话没有说。 他不由得低声附在她耳边道,“我现在就将你送回容檀身边,不用再摆这副不高兴的模样了。” 苏初欢听罢抿着绛唇,一言不发。 “还是说你怕我送你回去,被容檀误会?”见她不说话,容邪俊颜似乎不大高兴。 可谁知,苏初欢一句话打断了他,“你能不能闭上嘴。” 容邪猛然勒紧马缰停下了马,盯着她娇小的背影,薄唇微动,“就算我肯,其他人也不肯。” 一开始苏初欢还没明白他的意思,直到听到了周围围聚上来的马蹄声才明白过来,周围一瞬间围满了铁骑军。 而铁骑军中骑马走出来的慕容御,意味深长地笑着瞥过两人,“睿亲王好兴致啊,竟然在狩猎之时美人在怀,只不过你怀里的好像是皇上的女人,你胆子不小啊。” 他可算抓到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了,看他这次不搞死这个死对头容邪,他也有这样露出破绽的一天! 第30章 抱得这么亲密 “丞相误会了,右昭仪误闯了狩猎场,为了昭仪的安危,本王才打算将她送回到皇上身旁。”容邪面不改色地清雅开口,他会选择送她回去,自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应付。 “送回皇上身边,用得着抱得这么亲密?”慕容御自然不肯就此放过他,笑容意味深长,“睿亲王该不会不知道碰了皇上女人的下场吧?” 他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被糊弄,他们之间眉来眼去的,摆明是有一腿! “右昭仪的脚上中箭受伤了,本王的亲兵不在身旁,才不得已如此做,丞相倘若不信可以请御医验伤。”容邪说得没有半分心虚,俊颜淡漠。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糊弄过去,现在就跟我去见皇上!”慕容御脸色沉下,他绝不会给他解释的机会,更要在皇上添油加醋,就算没有也要皇上相信有! 听罢,容邪若有所思地沉吟,“丞相是不是忘了一个人?” “什么?”慕容御仿佛看不透他想说什么,想做什么,这时候还想扯开话题可能吗? “丞相的女儿。”容邪淡淡地扬眉。 话音刚落,慕容御脸色一变,声音微颤,“你把尔岚怎么样了!” 都怪一心想要赢过容邪,才让铁骑军保护她,那个固执的丫头怎么可能会乖乖被铁骑军保护,是他疏忽大意了! 没想到竟然落到了容邪手里,这下他完全没了心思管他们两眉来眼去,只想找到慕容尔岚,他是不是对尔岚下手了? 他的害怕被容邪看在眼里,他云淡风轻的说,“射伤右昭仪的人就是皇后,想必是无心之举,但当时马也受到惊吓,恐怕皇后……” “容邪,我女儿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绝不会放过你,要你百倍偿还!”慕容御怒吼道,朝着身后的铁骑军喝道,“马上跟我分头去找皇后,快!” “是,丞相!” 话音刚落,铁骑军立即跟着慕容御火速分头去寻找慕容尔岚的踪迹。 马匹扬尘而去后,容邪收回了目光,正要拉着马缰朝着狩猎台的方向骑去。 苏初欢握住了他的手臂,转过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目光,“等你的亲兵来让他们送我回去。” 她不想再被人遇到,会同样有慕容御的误会,他是睿亲王,皇上的皇叔,她是右昭仪,皇上的妃子,那样他和她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听罢,容邪若有所思看了她一眼,停了下来,随即放了信号弹,两人在原地等待他的亲兵。 期间,苏初欢一个字都没有开口说话。 她和他之间无形之中有了隔阂,仿佛和在亲王府时有什么变了,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容邪轻瞥了她一眼,白皙的颈子上发丝凌乱,他不由抬手将发丝捋到她耳旁,轻声说,“脚伤还疼吗?” 苏初欢颤了颤眼睫,“和你有关系?” 脚上这点痛对她来说不值得无病呻吟,真正痛的是心里,他的温柔,此时只会更加刺痛她。 她的疏离令容邪淡淡敛起丹凤眸,“我多问了,还是等容檀来关心你。” “当然,他可比你会关心人多了。”苏初欢面无表情地说,仿佛是两个在闹着别扭的恋人一样的语气和神情。 听罢,容邪深深看了她一眼,最终一言不发地沉默了。 既然她觉得容檀更会关心爱护她,就不会再排斥为了报仇雪恨接近他,一旦她对容檀动了真心,只会对他的计划更加有利,因为容檀那样善于猜忌和权术的男人,不付出真心是绝对得不到他的真心。 看来,他可以让那个随时随地保护在她身边的银月,撤离回到亲王府了。 …… 一刻之后,收到信号弹的睿亲王亲兵立刻赶到了,听从容邪的吩咐,将脚受伤的苏初欢接到了马背上。 离开之前,苏初欢最后看了身后渐行渐远的容邪一眼,只觉得他的俊颜越发模糊,看不清楚他的容貌,只觉得清冷得如万年不化的寒冰。 她,永远走不进他的心。 苏初欢缓缓合上了疲惫的眼皮,最终失去了知觉,昏厥在马背之上。 望着她被亲兵带走后,容邪缓缓垂眸,投下一片莫测的阴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仅仅维持了几秒,他便转身朝着刚刚慕容御的方向,驭马离去。 …… 与此同时—— 慕容御疯狂地在狩猎场内找寻着慕容尔岚的踪迹,听容邪的语气肯定是见过慕容尔岚的,他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除掉慕容家的人吗? 他恨不得将慕容家的所有人斩草除根,慕容尔岚当上皇后后就是他最大的阻碍,他越想越心惊,要是在这狩猎场被害,他连证据都没有,还失去了最爱的女儿…… 慕容御面容扭曲地飞快骑着马,到处寻找叫着慕容尔岚,最终在不远处看到了一匹停在那里的马,连忙将马缰拉住停了下来。 那是追风,是慕容尔岚的马,他眼底即惊喜又慌乱,惊喜的是找到了她,慌乱的是深怕找到的是……一具尸体。 为了不让马无意踩踏到慕容尔岚,他火速下了马,在那匹停驻的马周围疯狂搜寻。 最终在一处草丛里看到了慕容尔岚的裙子,连忙趴下扒开了草丛,然后看到了慕容尔岚脸色面无血色地躺在地上。 慕容御脸色一变,立即上前将她小心翼翼扶起,看到了身下流淌的血渍,心底一惊,伸手触到她的鼻息,“尔岚?” 在触到她平稳的呼吸后,慕容御才彻底松了口气,谢天谢地他的宝贝女儿还活着,幸好没遭到容邪的毒手。 这也算不幸中的大幸。 他叫了几声之后,才把慕容尔岚叫醒,她一脸苍白恍然地说了句,“爹?你怎么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她刚醒过来一时不记得之前的事,慕容御皱眉骂道:“我让你跟着铁骑军,你倒好一个人去找右昭仪,幸好你走运,要不然碰上睿亲王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睿亲王?慕容尔岚突然记起了之前的事,喃喃道:“是睿亲王救了右昭仪,我还以为我没命再见爹了,他竟然没有杀我?” 第31章 容檀动怒 “什么?”慕容御一惊,心下震惊容邪有机会除去慕容尔岚,竟然心慈手软没有下手,为什么? 慕容尔岚刚想回话,就瞥见了一个身影,她眸子瞪大尖叫,“爹,小心!——” 可是慕容御还没反应过来,背后就猛然被射中了一支金箭! 剧烈的疼痛令他僵硬住,一动不动。 见状,慕容尔岚疯狂害怕喊道:“爹,爹你没事吧,你别吓我啊——” “没……没事。”慕容御隐忍嘶哑吐出这几个字后,就一口鲜血从喉咙涌出,没忍住一口喷了出来! 正好喷在了慕容尔岚的脸上,她脸上满是鲜血的睁大了瞳孔,抬手抹掉了脸上,看到了手里的鲜血,颤抖着看着慕容御,“爹……?” 慕容御缓缓低头,看到了胸口上插着的金箭,抬手握住了捂着鲜血,气喘吁吁地说,“尔岚,爹没事,你不要害怕……” 这时,慕容尔岚才看清了那射中他心脏的箭,她整个人失控地从地上爬起来,扶住了慕容御,眼泪瞬间就落下来了,“爹你坚持住,我带你去找御医,御医一定能治好你的。” “不要哭,慕容家的子嗣从来……都不允许像失败者一样懦弱!”慕容御连说话都有气无力,眼神的焦距渐渐涣散了。 他很清楚,自己今日恐怕是要丧命于此,只能怪他一时被亲情束缚,忘了自己的安危,和铁骑军分开找寻慕容尔岚的下落,落单才遭到忌惮慕容家的敌人埋伏。 “爹,我不要你死,你千万不能就这样抛下尔岚……”慕容尔岚哭得脸上全是泪,她紧紧害怕拽着他的衣袖,颤抖地不敢触碰刺穿他胸口的金箭。 “尔岚,你总有一天要靠自己,恒儿如今被皇上调到边关已经不能像以前一样保护你了。”不知道是不是回光返照,慕容御说话似乎利索许多,想一下子将自己所有的事都托付给慕容尔岚。 “我知道,我知道,爹你别说话了,我扶你到追风背上,我们去找御医给你治病好不好?”慕容尔岚哭得哽咽,她不要她最爱的父亲死,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没用了。”慕容御胸口起伏,“尔岚,你听我说,仔细听我说,一个字都要记住我现在说的话。” “好,爹你说。”慕容尔岚不敢忤逆他,忍着哭音。 “你把耳朵伸过来。”慕容御压着胸口那口气,不肯咽下,他要把全部事情交代清楚后,再去见阎罗王,不然他死不瞑目。 见她靠近自己,慕容御一字一句地道,“你今后最大的对手是右昭仪……和睿亲王,他们两之间绝对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一定要找出来他们的把柄,一石二鸟将他们一起铲除,这样你才能坐稳皇后的位置。” “我知道了,爹你休息一会儿吧。”慕容尔岚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她只是害怕,害怕下一刻慕容御就离她而去。 “我还有话要跟你说,你听着,爹……没有时间了。”慕容御说着又咳出了血,血染了两人的衣衫,看得人触目惊心。 慕容尔岚整个身子都在颤抖,此刻她已经说不出一句话,该怎么办才好? “尔岚,别再嚣张跋扈了,以后没有爹的庇护,你要更加小心谨慎。不然你的皇后之位迟早会被受宠的右昭仪夺走,那个女人不简单,凡是都要用脑子三思后行再做。”慕容御说完,眼看着眼睛就要闭上,低的不能再低地艰难说了最后一句话,“皇上已经开始忌惮慕容家了,若有一天他要废除你的皇后之位,带着这样东西……去找太后,她会帮你。” 说着,慕容尔岚接过了他手里的玉佩,她眼睁睁看着慕容御的手滑落,整个人倒了下去! 她嘶哑地喊道:“爹,你醒醒,尔岚再也不胡闹了,以后都听你的话,你别丢下尔岚好不好?” 慕容尔岚怎么叫,都叫不醒死去的慕容御,连他的尸体都渐渐冰冷。 她疯狂地朝天怒吼,“啊——” 声音回响在周围,包括站在不远处一直看着这一幕,看着慕容御在他眼前死去后,才收敛了冷如冰雪,无情淡漠的眸光。 在他欣长的身影离开前,不经意和慕容尔岚对视上了,仅仅片刻他立即消失在了她眼前。 慕容尔岚抱着慕容御冰冷的身体,握住玉佩的手战栗,从嘴里挤出几个字,“睿亲王……我慕容尔岚发誓,弑父之仇定要你血债血偿,将你五马分尸千刀万剐!!——” 刚刚那一眼,虽然仅仅一眼,但她绝不会认错,是……容邪! 是他射出来的金箭,射杀了慕容御,她的亲生父亲…… 慕容尔岚痛苦地抱着慕容御,眼神即悲伤又带着翻涌的仇恨和怒意,她不会放过容邪的,就算死也要让他给她父亲陪葬。 还有和他同伙的右昭仪,她一个都不会放过,她慕容尔岚要杀了这对狗男女!!! 慕容尔岚擦干了脸上的泪水,颤抖的将慕容御的尸体扶上了追风的马背上,带着他一步一步走回狩猎台,所有的恨意痛苦沉淀在了心里,眼神渐渐变得阴毒沉冷,容邪他迟早要为今日不杀她而后悔终生! ** 狩猎台下,已有不少臣子载着满满的‘猎物’回来,只为得到皇上的赞赏。 然而众臣子见皇上心不在焉地望着远处狩猎场的方向,均纷纷朝着那个方向望去—— 只见睿亲王的亲兵用马驮着一个受伤的女人和‘猎物’归来,却不见睿亲王的身影。 直到亲兵走近,看清了那受伤的女人是谁时,群臣面面相觑,小声议论。 “这不是右昭仪吗?她怎么会出现在狩猎场?” “好像伤得不轻,该不会……死了吧?” 话音刚落,容檀缓缓从龙椅起身,目光冷酷得周围的群臣立即闭上了嘴,不敢说一句话,沉哑道:“怎么回事?” “回皇上,右昭仪误闯狩猎场,被皇后误伤射中了腿,昏迷不醒。”亲兵按照容邪的话禀告了。 第32章 谁射出的? 误闯误伤?狩猎场有重兵守着,怎么可能闯进闲杂人等,就算是误伤,那这个误伤的人是皇后就令人不得不疑心了。 容檀眼底看不清情绪,瞥过那脸色苍白得可怕的昏迷女人,最终没有靠近半分,就站在那冷肆道,“将右昭仪送回兰心阁,宣宫中最好的御医一同前往。” “遵旨。”亲兵恭敬应道,随即将右昭仪送往兰心阁。 见状,群臣不由又开始小声的议论不绝。 “皇后误伤了右昭仪,有这么巧的事?我就疑惑为什么皇后要来狩猎场,这可不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祸从口出当心掉脑袋,那可慕容御的女儿,当今皇后!” “你没看到皇上有多心疼右昭仪受重伤吗?我看这次皇后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 一刻钟之后,侍卫上前禀告,犹豫不决地语气沉凝,“皇上,皇后回来了,只是……” “说。”容檀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他就不该答应太后应准这个女人进狩猎场,就不会有今日这等麻烦事。 “皇后驮着那匹马上是……丞相的尸体,丞相他……被误杀在狩猎场里了。”侍卫话音刚落,在场所有人震惊在那里。 显然比起右昭仪,丞相的死绝对是撼动朝野的大事。 连容檀也神色深浅不一,沉默了半响,才沉冷开口,“谁射出来的箭?” “回皇上,那把金色的箭是……”侍卫顿了顿,才在众人目光,和容檀的注视下说出口,“是征北大将军卫冀,箭身上刻有卫将军的标志。” “卫冀人呢?”容檀面无表情地询问,他怎么也没想到在狩猎场他在场的情况,竟然有人有这胆量挑衅他,当场当着他的面杀了他的心腹慕容御。 “微臣在。”没想到卫冀早已在群臣当中,他还算冷静地从群臣中走出来,恭恭敬敬禀告,“臣在狩猎场内确实见过丞相一面,但是仅仅交谈过一两句话,丞相身旁铁骑军护身,微臣怎么可能动手杀得了丞相?还请皇上明察。” 听罢,容檀刚想开口,就瞥见慕容尔岚已然到了面前,她扑通一声跪地,满脸苍白愤怒,“臣妾恳请皇上为臣妾的父亲做主!” 容檀眼神颇深地扫过她,低沉道:“起来吧,丞相为朝廷尽心竭力,对朕忠心耿耿,朕自然会为他查明真相。” “皇上若不为臣妾做主,臣妾便不起身。”慕容尔岚就这么倔强地跪在那里,眼底的恨意即使任何人都能看得出来。 也难怪,突然之间丧父,换做任何人都受不了,想为父亲报这个仇。 “朕正在审问卫冀,之后会给你一个交代。”容檀也没有劝,她想跪,便跪罢。 “杀死臣妾父亲的人并非征北大将军卫冀,臣妾当时就在场。”慕容尔岚忽而抬眸,眼睛猩红得可怕,仿佛现在就想杀了那个杀父仇人! “你说不是卫将军?”容檀听上去并没有意外,本来审问的意思就是不确定是否是卫冀杀了慕容御,一个人再蠢会用自己的箭杀了当朝丞相? 必定是有人栽赃嫁祸,那个人是谁,就看是不是和慕容尔岚所想一样了。 “不是。”慕容尔岚无比肯定的说,眼神尖锐,“皇上,臣妾说了此人,您就会为臣妾的父亲报仇雪恨吗?” 容檀沉默了片刻,才道,“光凭你一面之词难以令众人信服,可有证据?” 慕容尔岚握紧了拳头,手心都要出血,她颤抖的转过头看向了马背上死去的父亲,心里无论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气,“没有,但是臣妾亲眼所见睿亲王射出来的箭,刺穿了父亲的心脏,请皇上为臣妾做主立即拿下睿亲王斩首示众,以慰臣妾父亲在天之灵!!” 说完,她便磕头不起。 而一句睿亲王,便又掀起了一阵强烈的反响。 死的是皇上的心腹丞相慕容御,杀他的竟然是位高权重的睿亲王,这可是皇上的左膀右臂,容国唯一可以抗衡的高官。 容檀瞥过群臣的反应,再低头睨着跪地不起的慕容尔岚,面无表情地启唇,“朕不能因为你一面之词而问斩睿亲王,朕会让睿亲王与你当面对质,看看孰真孰假。” 慕容尔岚听罢,咬着牙最终不得不隐忍地起身,守在了慕容御的尸体旁寸步不离。 “该不会真的是睿亲王杀了丞相吧?” “有什么不可能,睿亲王一向和丞相不和,丞相一死,对他的受益最大。” “看来皇后说得没错,睿亲王比卫将军的嫌疑大多了!” “是啊,我也觉得是睿亲王动的手。” 听着群臣的议论,容檀始终没有表态,他是最希望要容邪的命之人,但他同样是身为一国之君,没有证据就不能名正言顺杀了那个男人。 而他知道,慕容御百分百是被他杀死的,但那个男人会这么轻易被抓住把柄吗? 这时,侍卫来禀告,“皇上,睿亲王和镇西大将军天凌回来了。” 没过一会儿,那边容邪就已经和镇西大将军天凌骑马而来,这边的气氛他们多少感受到了,到了之后立刻下马,“皇上,臣来迟了。” “你们是最后到的,肯定不知道丞相已死之事。”容檀也不旁敲侧击,直截了当道,“大概半个时辰之前,一箭穿心死在皇后眼前了。” “什么?丞相死了?”天凌震惊地神色一变,追问,“到底是谁下的毒手?” 丞相死了这样的反应很正常,好像是不知情的样子。 容檀瞥过一旁沉默的男人,看着他对镇西大将军莫测道:“射杀丞相的箭出自卫将军,但皇后说亲眼看到了……睿亲王在场,箭也是从你手里射出来的。” 话音刚落,他看着容邪依旧淡漠高雅地神色未变。 他还未开口,一旁的天凌反倒激动反驳,“不可能!皇后一定是看错了,睿亲王不会做这种事!何况他一直和微臣在一起狩猎,怎么可能有分身术去杀丞相?” 听罢,慕容尔岚神色震怒地出声,“本宫亲眼看到睿亲王杀了我父亲,你还敢包庇睿亲王?你可知包庇也是同罪,本宫可以一并将你斩首示众!” 天凌还想说什么,就被容邪云淡风轻地打断了,“皇后是说看到我在场,是和我对视了吗?” “当然,你这张脸本宫死也不会忘!”慕容尔岚失去理智低吼道。 “如果我杀了丞相被你亲眼看到,皇后觉得自己为什么还能活着回到这里?”容邪不动声色地清淡反问,一句话堵的她无话可说。 第33章 狗皇帝的宠妃 听着他的质问,慕容尔岚握紧了战栗的拳头,眼底的恨意迸发,虽然她不知道容邪当时为什么不杀自己,但她绝不能让杀父仇人就这么毫发无损地离开,不然慕容御死也不会瞑目!! “请皇上为臣妾的父亲做主,将睿亲王押入天牢严加审问,不然他不见棺材不掉泪,根本不会招认!”慕容尔岚说不过他,只能向容檀下跪求救。 听罢,容檀冷酷地瞥了她一眼,就她这样天真的想法还想对付容邪,如果他那么好应付,就不会和他从先帝斗到如今。 “来人,皇后累了将她带回崇明宫。”容檀不再看眼前跪地哭闹的慕容尔岚,不容置疑的语气。 “皇上,我父亲生前为您为朝廷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难道您就打算这么放过杀害他的凶手,看他死不瞑目吗?”慕容尔岚还在垂死挣扎,不肯离去。 侍卫似乎也拿她无可奈何,想遵从皇上旨意带走她,但又怕伤到她,她毕竟是尊贵的皇后,所以一时两难没能立即带走她。 “朕说过会给你一个交代,带下去。”容檀神情深沉不见底,目光盯着默不作声的容邪,翻涌过一丝情绪。 那是惹怒他的前兆,在他眼皮子底下设计杀了慕容御,想必是计划已久,慕容御是他的心腹,除掉他等于砍掉了自己的左膀右臂,想削弱慕容家的势力,他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他若再不做点什么,下一个恐怕虎视眈眈他的皇位了。 听罢,侍卫害怕惹怒皇上,只能强硬得将哭闹不肯就范的慕容尔岚,强行带了下去。 周围的气氛才逐渐安静了下来。 容檀从狩猎台走了下来,走到了慕容御的尸体面前,抬手不怕沾染血渍地触摸到他胸口的箭头,沉声道:“还不将箭拔下来,想让丞相死后还受这一箭穿心的折磨?” “遵旨。”侍卫听罢连忙上前,小心翼翼拔掉了慕容御身上的箭,然后交到了皇上手中。 容檀接过金箭,然后瞥向站在一旁的卫冀,“卫将军,这可是你随身携带的箭?” 卫冀蹙眉,但还是上前恭恭敬敬接过箭,端详了起来,最终诚实得回答,“是微臣的箭,但是想拿到微臣的箭其实并不难,狩猎场内微臣射出去的箭,地上随便捡一把便是。”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借你的箭陷害你?”容檀不动声色反问。 卫冀犹豫了片刻,才说出了自己心里真实的想法,坚持地肯定道:“是,微臣没做过,其次微臣和丞相无仇无怨,杀了他对微臣来说并无好处。” “卫将军认为是谁在陷害你?”容檀顺势问道,低沉的声音震慑人心。 那声音似乎个他吃了一颗定心丸,让他觉得皇上是相信他的,并且他要配合皇上抓出真正的凶手。 卫冀下意识瞥了一眼站在一旁仿若置身事外的淡漠男人,半响,才直言不讳,“既然皇后说亲眼看到睿亲王在场,那么睿亲王就有这个嫌疑。” “卫将军,饭能乱吃话不能乱讲,你这是在诽谤睿亲王。”容邪没有开口,反倒是身旁的天凌动怒了,仿佛在为他抱不平。 “何为诽谤?难道天凌将军没有听到皇后所讲的话,一个失去父亲的人会还有心情诽谤另一个人吗?既然诽谤,为何单单诽谤睿亲王?”卫冀不屑反驳,他不过是被说中恼羞成怒罢了。 “没有证据就是诽谤,睿亲王整场狩猎都和臣在一起,臣可以拿脑袋担保睿亲王不会是杀死丞相之人,相反你连证据都没有还将罪名挂到睿亲王身上,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天凌根本不甘示弱,他的眼神,语气根本不想说谎的心虚。 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刚正不阿,为人清高,不屑和其他为伍,除了睿亲王,如果他不是睿亲王的心腹,他的话倒有几分可信度。 “如此争论下去也没有结果。”容檀顿了顿,“丞相在狩猎场被射杀这件事对朝廷来说是极其重大的事,一定要调查清楚,给皇后一个交代,让丞相死而瞑目,这样吧,这件事就交由卫将军和天凌将军一起调查,这样没有异议了?” 听罢,卫冀和天凌互相看对方不顺眼,不过皇上发话不得不应道,“微臣遵旨。” 这大概是最不会落人话柄的办法,既不会偏心睿亲王也不会偏心卫冀,两边都能接受。 狩猎因为丞相之死暂时结束,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群臣离去后,容檀却在离去前单独问了一句,“睿亲王,为何右昭仪是你的亲兵护送回来的?” 容邪顿了顿步伐,随即云淡风轻道:“臣偶遇受重伤的昭仪,知道皇上肯定担心昭仪的安危,但臣正在狩猎脱不开身,所以才命人送她回来。” 听罢,容檀意味不明地冷邪勾唇,“等昭仪醒来,朕会让她亲自来向睿亲王道谢的。” 说完,看着他头也不回的离开,容邪眉宇难得轻蹙,难道是他对自己和苏初欢的关系产生怀疑了? 这时,身旁的天凌走过来,不悦抱怨道,“你干嘛救那狗皇帝的宠妃,他还不是一句感谢都没有,还怀疑你?” 没错,天凌并没有撒谎,他确实一直跟在容邪身边,除了看到他救了苏初欢,并没有看到他杀慕容御。 “本王不需要他的感谢,身为帝王他便从小学会不信任任何人,当然,包括我。”容邪微淡道,“天凌,你只需要如实地配合卫冀调查慕容御的死因即可,千万别落人话柄。” “我知道了。”天凌不是很心甘情愿地点头,要不是皇上命令,他不想抗旨,他怎么会和卫冀这个几辈子的敌人合作调查慕容御的死因。 “走吧。”容邪望着前方天空,眸子渐深,不止帝王天生生疑,身在皇宫步步为营,每个人都不能信任,走错一步满盘皆输。 所以,就连亲信他也隐瞒了,另一个出现在狩猎场的‘他’,实际上是银月易容才瞒天过海的。 第34章 疼醒了她! 苏初欢是被噩梦惊醒的,浑身像是被碾过一样的酸痛,睁开了沉重的眼皮,看到自己已经躺在兰心阁的床榻上。 意识恍惚了片刻,才记起在狩猎场发生的一切。 她被慕容尔岚设计被迫进了狩猎场,到被她一路追到绝路,最终脚上中了一箭。 在她以为要死在慕容尔岚的箭下时,容邪的出现如同神砥一样救了她。 然后路上遇到了慕容御,他看到了两人的同乘一匹马的亲密画面,她虽然让容邪的亲兵送她回去。 但难保慕容御回去,不会在容檀面前添油加醋,毕竟慕容御是容檀的亲信心腹,他肯定会听进去一两分。 苏初欢蹙眉,如果他怀疑她和容邪有关系,往后的路将会更加艰难。 正在她胡思乱想间—— 身旁一位清俊的男子,抬起葱白如玉的手,替她把脉。 苏初欢愣了愣,然后看向他,“你干什么?” “替右昭仪把脉,看看昭仪的伤势恢复的怎么样了。”男子见她一脸警惕,才道:“臣是太医院的御医银情,皇上命臣来给昭仪诊治。” 听罢,苏初欢低头瞥见了自己被箭射伤的右腿,被好好的包扎了起来,她试图动了动,可是痛的倒抽了凉气。 “昭仪现在还不能乱动,脚上才刚刚涂上药,起码要休息半月方可下床。”银情想扶她,但碍于妃臣的禁忌,只能开口劝道。 苏初欢突然想到了什么,皱着冷漠的眉心,“衣服谁替我换的?” 银情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连忙垂眸不敢直视她惊艳的容颜,低声道:“自然是宫女替昭仪换的。” “那我身上的药谁涂的?”苏初欢之前在狩猎场浑身都是伤,身上也有些许药物被涂上了,连衣服都换了,即使是御医,她也不喜欢被碰。 “是臣教宫女替昭仪涂药的,臣不敢做逾越之举。”银情如是说,“看您应该是没什么大碍了,臣先告退去禀告皇上了。” “等等。”苏初欢抬手抚摸上自己右脸被慕容尔岚的箭划伤的伤口,“我的脸……” 要是真的毁容了,还怎么接近容檀,怎么替苏家报仇雪恨,男人都是看容貌的,容檀怎么可能例外? “昭仪请安心,你的脸臣已经处理过了,是用您手里紧紧拽着的芙蓉药膏涂的。”银情顿了顿,“那药膏连太医院都没有储备,是西域进贡的,想必是皇上赏赐给昭仪的吧?” 听着他的试探,苏初欢没有半分心虚,“自然是。” “那臣告退了。”说完,银情衣袖浮动地带着药箱离去了。 御医走后,苏初欢感觉一阵头晕,于是她便又躺下去休憩身子了。 不管她和容邪的关系有没有被怀疑,多想始终没用,到时候见机行事罢。 …… 苏初欢昏昏欲睡中,一股热意靠近了她,因为太热,身上渐渐出汗难受的黏糊。 没过一会儿,身上似乎有轻了许多的微凉,可是她身上没有了任何遮掩。 紧接着身上传来了微痒的触感,即使睡梦中,她也反感地蹙着眉,恨不得挥手赶开这只烦人的苍蝇。 可是她的手还没挥开,就被狠狠地握住,力道一下子疼醒了她! 苏初欢睁开眸子,迷茫得没有焦距,直到看到了容檀那张反感的脸,她才逐渐清醒了过来,被打扰了睡眠还不能发脾气,隐忍地温柔道:“皇上怎么来了?” “朕不能来?”容檀盯着她脸上那道碍眼的伤疤,多少有些扫兴。 她也就这张脸能看,可现在都被毁了,还以为他想对她做什么吗? 要不是银情说她的脸能恢复,他压根不会踏进兰心阁一步。 “不是,臣妾只是记得之前皇上说过,三个月之内不会踏进兰心阁一步。皇上金口玉言,臣妾不敢不信。”苏初欢现在浑身疼痛,根本没精力应付这精虫入脑的男人,只想快点将他打发走才好。 她也只能拿他的话,来压他了。 听罢,容檀俊颜冷酷地嗤笑,“你以为你现在的容貌和身体,朕还有兴趣?” 他的嘲讽虽然让她难堪,但是她巴不得他对自己没兴趣。 “臣妾现在脸上丑的不能见人,深怕惊了皇上。”苏初欢不卑不亢地说,顿了顿之后,“身体也不能侍奉皇上了,请皇上恕罪。” 虽然她态度不卑不亢,但他却看到了她骨子里的倔强,容檀邪冷地眯起来紫眸,“朕来兰心阁只为问你一件事,你未免想太多了。” 问就问,干嘛要脱她衣服? 苏初欢眼底闪过一丝不屑的怒意,现在她身上衣衫半褪到腰间,这里除了他还有谁敢对她做这种禽兽不如的事,还有他的手说没兴趣却往哪里放? 即使心里再生气,表面上还不得不佯作温顺,“皇上有什么要问的,臣妾知无不言。” “谁动手射伤你的腿?”容檀似乎在试探她,毕竟她很早就晕过去,连慕容御死的事都不知道,他也特意吩咐了宫女和御医不准告诉她。 就是为了得到她的口供,看看和睿亲王的口供一不一样。 “臣妾不敢说。”苏初欢轻柔地垂下密长的眼睫,楚楚动人。 “你还有不敢说的?”容檀似笑非笑,似乎听到了一个笑话。 “那臣妾说了。”苏初欢不再和他打太极,“是皇后射伤臣妾的,不论是脸还是腿,身上的伤,无一不是拜皇后所赐。” 她没有说错,要不是慕容尔岚将她扔进狩猎场,她根本不会受伤,更不会受到生命的威胁。 “可朕听说,是皇后误伤你的。”容檀的手不经意划过她柔软上的红樱,“是不是?” 苏初欢身子一僵,下意识就抬手握住了他的大手,“皇上!” 这狗皇帝绝对是故意的,色胚!她的身体不知道是不是受伤涂过药的原因,变得……格外敏~感了。 容檀凝着她的红樱渐渐立起来,呼吸暗沉了下来,性感的喉咙滑动,“朕问你皇后是不是故意伤你的,不会回话了?” 第35章 初欢表白 苏初欢握着他的掌心一直没有放手,深怕他再碰自己敏感的身体,而他也没有抽离,有片刻十指相扣般的温馨。 只不过她很快回过神,镇定下心神,回答他的试探,“如果说皇后是误伤了臣妾,会射伤了臣妾的脸,再射了一箭在腿上吗?这是巧合,还是故意,皇上心如明镜应该有判断才是。” 听罢,容檀收敛了在她身上的视线,也无视了腹部那股热流,什么时候能纵情声色,什么时候不能被美色迷惑,他这点克制力还是有的。 “可朕听说的和你说的截然不同。”容檀闪过一丝森然的冷意,果然她和容邪的口供根本不一致,要么她撒谎,要么容邪撒谎,要么…… 两个人联合起来撒谎,若是如此,那他绝不会留下这蛇蝎女人。 “臣妾不知道皇上听谁说的,可臣妾说的句句属实……” 苏初欢话还没说完,就被容檀打断了,“睿亲王亲口告诉朕的。” 话音刚落,苏初欢震在了那里,然后抬眸撞进了他冷漠的眼底,才明白过来,他是在试探她和容邪说的话是否一致。 该死,她怎么没早想到? 她的心脏因为紧张而跳快了几分,呼吸起伏,如果这次的话圆不过去,容檀不会放她生路的。 她必须要冷静下来,想想怎么回答他。 不能慌,慌了就自乱阵脚。 苏初欢渐渐冷静下来,没有看到他眸光瞥过她那两团白嫩的起伏,更不知道自己无时无刻不在诱惑勾引着男人的视线,要不是现在还问着正事,她早就被容檀强上了…… 毫不知情的她绛唇微抿,试图低声解释道:“皇上,臣妾说的话句句不假,可睿亲王那么说也没有撒谎。” “哦?”容檀不置可否地沉吟,如果她的解释不能让他满意,那她就别想活着继续留在皇宫里。 “臣妾当时为了躲避皇后,摔下了山坡,然后脸上中了皇后一箭,最后想逃离时脚上被射中,但皇后没有放过臣妾的意图,在她射过来最后一箭时,睿亲王才赶到救了臣妾。”苏初欢顿了顿,“他并不知情之前皇后是否是故意伤害臣妾,然后皇后的马受惊带着皇后逃离了,而臣妾就昏迷不醒了,睿亲王想必是先入为主地相信皇后不是那样的为人,才会替她辩解说她并非故意伤害臣妾。” 听着她说完,容檀出乎意料地冷肆勾唇,“编的还不错。” “臣妾没有欺骗皇上,难道皇上也认为皇后是误伤臣妾吗?”苏初欢语音低柔,刻意带了几分柔弱,“那皇后为什么会心血来潮去狩猎场,臣妾为什么会无缘无故误闯重兵把守的狩猎场,这么多巧合加起来就不是巧合,而是必然了。” 男人都是有保护欲的,一旦示弱,他便可能会心软。 可谁知,容檀没有半分动容,残忍无情开口,“朕要的是证据,你没有证据就是污蔑皇后。” 听罢,苏初欢恼怒地咬着唇角,他分明就是故意刁难,这点道理她说的那么透彻他就是不肯放过她,“臣妾没有证据,听凭皇上处置发落。” 看着她破罐子破摔的模样,容檀出乎意料地冷酷抬起了她的下巴,“那就不要到处嚷嚷是皇后害你的,学学朕的皇叔看似置身事外,却针针见血。” 她虽然没有慕容尔岚天真,有些小聪明,但是在他面前耍这些小聪明,只会聪明反被聪明误。 容邪懂得以退为进,说着慕容尔岚误伤了她,但人人都清楚这句话背后的含义是慕容尔岚伤害了她,可她—— 恨不得告诉全世界是慕容尔岚伤了她,到头来又有几人肯没有证据地选择相信她? 苏初欢被迫看着他的眼睛,深得看不见底的沉邃,半响,才眼神渐渐没了焦距,“臣妾知道了,是臣妾被皇后误伤的,不关皇后的事。一切都是臣妾自作自受,为了和皇上在一起,不自量力和皇后争宠。” “为了朕?”容檀不动声色挑唇。 说他信了,他没有一丝动容,说他不信却又在等着她继续说。 苏初欢暗自指尖陷入了手心,半响,才不自在地笨拙伸手揽住了他脖颈,脸色熏红,“臣妾喜欢皇上,从在未央殿选秀见到皇上、皇上牵过臣妾的手那刻起,就想一直和皇上在一起,为此臣妾可以和任何人作对,包括皇后。” 容檀深深看着她的羞赧,虽然娇媚动人,但他却嗤笑,“你的喜欢还能和别的女人分享,真是够大方的。” 听罢,苏初欢愣了愣,随即想到了曲华裳的事,当时确实是她在他面前提了曲华裳的名字,才让她得到了侍寝的机会,一夜越三阶变成了宸妃。 想到这里,苏初欢垂下密长的睫毛,看不清情绪,低的不能再低地问了一句,“那皇上有没有碰过她?” “你希望朕有没有碰过她?”容檀不动声色反问,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耐心和这个女人,讨论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算了,便当做敷衍她罢了。 “我不希望你碰她,容檀。”说着,苏初欢突然低下头,凑到了他的薄唇边,“一想到你碰过她,我就浑身不舒服,像是有根刺刺在心上拔不掉,却一直刺痛。” 见他难得的沉默,她嘶哑地低声道:“这里很难受,容檀。” 说着,容檀的大手被她主动握住,覆盖在了她柔软上,心脏的跳动倒不是他所在意的,他在意的是那不可思议的柔软滑腻,刺激着他男性的谷欠望。 而她是第一个敢直呼他名讳的女人,也给了他莫名的感受,似乎……更亲近了一些。 这么想着,容檀也随性地那么做了,轻柔着她柔软上的红樱,性感的声音沙哑,“有多难受,嗯?” 苏初欢因为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没忍住娇媚地吟了一声,“嗯!~” 听到这声,容檀身下硬了,他没想到这女人都被毁容,身体也不成人样,竟然还能吸引他想进入她…… 第36章 衣衫半解 正当容檀想这么做的时候,兰心阁外传来了守在门外的太监响彻殿内的尖锐禀告,“皇上,皇后在殿外求见——” 话音刚落,容檀动作顿了顿,凝着身下脸色酥红娇媚的女人,胸口憋着一股欲火,俊颜难得沉冷地不得不下了床榻。 见状,才回过神的苏初欢羞恼地取过一旁的被褥,盖在了衣衫半解的赤身上,然后抬眸望去—— 只见慕容尔岚脸色狰狞愤怒地闯了进来,看见了一室暧昧旖旎的气氛,心中的怒火更甚,这该死的女人不仅和她争宠,还和睿亲王合伙害死了她爹,这个仇不报让她如何泣血忍下? 倏然,慕容尔岚在容檀面前砰然跪地,眼底是满是血丝,嘶哑道:“求皇上为臣妾的父亲做主!” 听罢,被她纠缠不休的容檀,再加上被打扰了欲~望,语气冷肆,“朕不是已经派卫将军等人调查了,到时会给你个交代。” “镇西将军根本就是睿亲王的人,有他在根本查不到睿亲王的身上,臣妾不想让父亲枉死!”慕容尔岚嘴角都咬出了血丝。 容檀这时的欲~望已经慢慢消退,他深深看了她一眼,才走上前几步,睨着跪地不起的慕容尔岚,问,“那你要朕如何?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处死睿亲王,即使朕下了圣旨,也没有人会真正心服口服,更给了睿亲王造反的理由,这就是你想看到的?” 看她如此不死心,他若什么都不说,她定不肯罢休,慕容御死了出乎他的意料,自然也体谅她丧父的心情,若不是如此,此刻慕容尔岚早被治罪! 慕容尔岚听罢,自知求容檀赐死睿亲王已经不可能了,她就算再傻也知道比起自己的父亲,容檀肯定更在意自己的江山,这并没有错,于是她隐忍咬着唇一字一句,“臣妾可以等卫将军查明真相,即使他不能查明真相,臣妾也不会放过睿亲王!还有臣妾的父亲临死前告诉了臣妾一句话。” “丞相临死前说了什么?”容檀敛了眸子,似乎在沉思慕容御死前留下了什么话。 “父亲说……”慕容尔岚此刻狠毒的目光,瞥向了床榻上受伤得不能动弹的女人,仿佛是想说和她有关的事。 见状,苏初欢顿时握紧了手心,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她一直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眼底的震惊一直没有消退,她没想到自己昏迷的期间,慕容御竟然遭到暗害死了! 而听慕容尔岚的语气,似乎是容邪动的手脚,只是没有证据。 倘若真是容邪杀的慕容御,以她对他的了解,他定不会留下一点点蛛丝马迹,看来他已经开始对慕容家动手了。 这时,慕容尔岚的语气一下子变得阴冷,冷笑地盯着苏初欢,报复般的语气道:“臣妾的父亲说,睿亲王和……右昭仪关系匪浅,一向独善其身的睿亲王竟然三番四次的救右昭仪,皇上难道没有一点点疑心吗?” 话音刚落,苏初欢脸色苍白了许多,她这才记起来之前偶遇临死前的慕容御,他便直言她和容邪有染,没想到死前竟然将这件事告知了慕容尔岚…… 听罢,容檀不动声色地扫过她,居高临下地邪冷道:“皇后,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看都没有看苏初欢一眼,对慕容尔岚说的事,仿佛没有半分相信。 他是信任她毫不怀疑,还是不信任慕容尔岚,苏初欢不自觉地抿着绛唇,握着被褥的手都紧了紧,如果此刻让她辩解,她都不一定能在他们面前解释清楚和容邪的关系。 一切来得太过猝不及防,慕容御被容邪害死的事她还来不及消化,慕容尔岚却又将矛头指向了她和容邪的关系。 “臣妾当然知道,这是父亲的临终遗言!皇上是不是太宠这个女人,以至于被她的外表迷得神魂颠倒,被她媚惑得对她的话深信不疑?”慕容尔岚怒道,“万一她真的是容邪的人,那她留在皇上身边必定是祸害,如果将她严刑审问必定能套出睿亲王等同伙……” “你是说朕沉迷女色,荒淫无度,连自己身边留着什么人都分不清楚?”容檀冷酷地嗤笑了声,要不是看在死去的慕容御的份上,除掉她,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慕容尔岚咬着牙道,“臣妾不敢。” 她就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信任那个女人,那么帮她,连一点伤害委屈都不肯让她受,仿佛捧在掌心当做宝贝一样宠着疼着呵护着。 凭什么? 她堂堂皇后跪在他面前,请求他为慕容御求一个公道,却推三阻四,连她丧父一点怜惜都没有,更别说平时有一点点恩宠,连她封后以来的昌明宫也一步未踏入。 更可气的是,现在这女人都被她毁容整残了,他竟然还能去碰她,这让慕容尔岚嫉妒得快发疯,这个女人到底给容檀灌了什么迷魂汤? “朕当你从未说过这番话。”容檀不容置疑地道,神色莫测,一个什么都藏不住心思的人,还想除掉睿亲王和那个女人,到最后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皇上……” 慕容尔岚不甘心似乎还想说什么,容檀没有给她犯蠢打草惊蛇的机会,倏然被他打断了,“正好你来了,朕还有件事要问你,右昭仪在狩猎场受了重伤,此事是否和你有关?” “皇上什么意思?” “这件事朕要给右昭仪一个交代,如果是你误伤,那便和解了这个误会。” 慕容尔岚听罢,气得浑身发抖,他竟然不止不怀疑右昭仪,还想替她讨回公道?要她和一个害死父亲的帮凶和解,她死也不会妥协! 正要开口,被一旁的苏初欢接过了话,温顺动了下苍白的红唇,“皇后只是误伤了臣妾,要怪只能怪臣妾误闯了狩猎场,与人无尤。” 听罢,慕容尔岚不止不高兴,还更加动怒,猫哭耗子假慈悲,没有什么比被仇人施舍更令人痛苦折磨。 看着她愤怒拂袖离去,苏初欢扯了扯唇,她不过是按照容檀的意思说了,想必慕容尔岚以为她是故意的,不过也无妨,对于一个灭族仇人,她……没必要心软。 第37章 赐死右昭仪 慕容御死的第二日,在边关得知消息的慕容恒就连夜赶回京城,连一眼都未合上地快马加鞭回来了。 回来后,他第一个要见的人不是慕容尔岚,也不是慕容御的尸首,是容檀。 此刻容檀正在西暖阁批阅奏章,得知这个消息后,他仿佛意料之中没有任何意外,没有受到任何打扰一样。 直到殿外的太监尖锐的声响传来:“皇上,太傅慕容恒紧急求见!” 容檀这才放下笔墨,眸子都不抬一下低沉道,“宣他进来。” “宣太傅觐见——” 太监话音刚落,慕容恒风尘仆仆的身影立即走进了大殿之中,下跪清冷道:“请皇上恕罪,微臣没有圣旨就私自从边关赶回来了!” 听罢,容檀不动声色地启唇,“若是因为你私自擅离职守导致突厥攻破南面边关,你可知这是灭族之大罪?” “请皇上念在微臣思父心切,想在父亲下葬之前看父亲最后一眼的孝心的份上,允臣回丞相府一日处理父亲的身后事。”慕容恒应该是已经接受了慕容御死的事实,并没有像慕容尔岚一样愤怒发狂。 容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醇地动了动唇,“念在你自年幼与朕一同长大,这次朕暂不追究,朕只允你一日时间处理完丞相的身后事,必须立马回荀南镇守边关。” “谢皇上恩准。”慕容恒没有立即离去,而是顿了顿,抬眸一瞬不瞬地平静问,“皇上,臣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不知皇上能否回答微臣。” 仿佛知道他不肯就这么离开,容檀看不出情绪的说了句,“说。” “杀害丞相的人,是不是睿亲王?”慕容恒知道即使容檀对慕容家起了忌惮,但他绝不会在这种内忧外患的时刻,杀害自己的心腹,对他来说并无好处。 可睿亲王就不同,他等待这个绝佳机会,恐怕等了很久,策划了很久。 一旦丞相被害,他又被迫留在荀南镇守边关,慕容家就只剩有权无实的皇后留在京城,慕容家的势力被大大的削弱了,那这京城恐怕就剩睿亲王只手遮天,皇上都难以抗衡了。 容檀过了好一会儿,才压低了声音地开口,“朕已经让卫将军等人去查到底是谁害了丞相,不过半月肯定能查出来。” “皇上心中不是早有怀疑的对象了吗?只是缺少了证据罢了。”慕容恒看的很透,毕竟他曾是容檀的太傅,他什么心思,动一下眉目他就能猜透。 “太傅既然知道,又何必问朕,只要拿到证据,朕是第一个希望他死的人。”容檀仿佛跟他保证的语气,他确实是最希望睿亲王死的人。 只要睿亲王一死,整个朝野就没有再有威胁他皇位的存在了,如今连慕容御都死了。 只是他死得太早了,虽然迟早是容檀的心患,但此刻还能和睿亲王抗衡,他一死,对他的局势来说就很艰难了。 “可如今皇上只身应对睿亲王,微臣怕睿亲王不懂得收敛,害了臣父还想害皇上!”慕容恒拐着弯,希望他收回成命,将他从荀南边关调回到京城。 要是慕容家没了他在京城镇守,恐怕睿亲王下一个要害的就是慕容尔岚了,而他们慕容家就彻底衰败了。 要是慕容御在天有灵,他一定最不希望看到这一幕。 “那以你之见呢?”容檀反问,并不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明知故问罢了。 “臣想从边关回朝,一来可以恢复慕容家的势力和睿亲王抗衡,二来也可以照顾好尔岚,父亲生前最宠爱尔岚,微臣想好好替父亲在她身边照顾她。”慕容恒听他既然问,便实话实说。 “你若回朝,那当今朝廷谁可以担此重任?内忧和外患,孰轻孰重你应该比我更懂得取舍。”容檀如是说,比起内忧,外患更为重要。 倘若为了和睿亲王争斗,而让突厥攻进容国,那他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先帝辛辛苦苦守下来的江山。 “臣……知道了。”慕容恒知道没有多大把握,但他还是不甘心就这么离开。 “如果你放心不下皇后,朕可以给你保证,只要你一日未从边关回来,她便会一直是朕的皇后,否则你可以随时回朝。”容檀知道不给他保证,他不会真心实意为他镇守边关的。 “那就请皇上好好照顾尔岚,臣才能跟死去的父亲交代。”慕容恒最终闭上了眼,似乎妥协了。 在容檀面前,他从始至终……只有妥协,不论是出于情谊还是君臣。 慕容恒离开之前,却出乎意料地说了句,“皇上,臣离开之前还有一个请求,为了您的安危和江山社稷,请您务必要答应微臣。” “什么请求?”容檀敛了眸,在他印象中,慕容恒从来不会这么强硬,除非是极其重要之事。 “臣希望——”慕容恒顿了顿,才冷下了声音,“皇上能立即斩首处决右昭仪。” 话音刚落,容檀抬起幽深的眼睫,“这话朕当你是长途跋涉后的胡言,退下。” 可谁知这次慕容恒没有退下,声音强硬地道:“臣不是为了尔岚才这么请求皇上的,虽然右昭仪确实挡了尔岚的道,尔岚也无时无刻不想置她于死地,但臣一向不理会后宫之争。臣之所以希望皇上斩首右昭仪,是因为她和睿亲王根本就是一条船上的,是睿亲王将她送到您身边,如果您再宠幸她,或许有一天她便会是睿亲王手中的利刃,刺向皇上的心脏,臣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样的威胁存在皇上身边,请皇上准许臣的提议!!” 说罢,慕容恒单膝下跪,诚诚恳恳的请求道。 见状,容檀凝着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太傅应该知道朕生平最讨厌被人威胁。” “皇上……” 慕容恒似乎还想劝什么,被容檀一句话冷肆打断,“退下,别让朕再说第三遍。” 慕容恒不甘心地握拳,最终劝不了地心灰意冷地转身缓缓离开了养心殿。 望着他的背影,容檀手底的毛笔不知何时被强势折断,眼神冷得摄人心魄…… 第38章 朕就满足她 半个月内,苏初欢听从御医银情的话,躺在床榻上修养身子,从未下过床,深怕她乱动腿会就此废了。 身上的伤痕以及脸上的伤疤都渐渐康复了,她看着宫女递过来的铜镜,看到脸上连一丝痕迹都看不出来,完好无损的模样她有些讶异。 容邪的芙蓉膏真的十分有效,新生的肌肤和原来别无差异。 这半个月内宫女贴身照料,并没有任何人打扰她修养,包括容檀,包括慕容尔岚。 容檀不来,她想大抵是看她身上和脸上太过吓人,并没什么好奇怪的,而慕容尔岚竟然没有来找她的麻烦,这就令人心生疑虑。 一个想要她命的人,怎么突然之间就安静下来。 难道……是容檀下令不让她踏足兰心阁吗? 这么想着,苏初欢下意识否认了,她怎么会把那狗皇帝想得这么好? 即使容檀在慕容尔岚面前维护过她,他也是苏家的灭族仇人,她绝不能因为那点小恩小惠就忘了不共戴天的灭族之仇! 而在这半个月来,唯一来看过她的人是曲华裳。 通常苏初欢坐在床榻边,听着曲华裳眉飞色舞地说着外面的趣事,来替她解闷,说到后宫的争宠手段层出不穷,还有很多小笑话。 听着,苏初欢偶尔也笑出声,只是在听到曲华裳谈起容檀时,她却沉默得一言不发,不论是多么有趣,她都没什么反应。 曲华裳以为她不喜欢容檀,所以之后便也很少谈他。 而苏初欢一直以来以为曲华裳选秀并非为了在后宫享受荣华富贵,她肯定是别有目的,和她应当是一样的,可是这段时间得宠以来,曲华裳并没有任何行动。 她也不便试探,看着曲华裳谈及容檀时,从最初表情的没什么感情,甚至带着恨意,到后来逐渐没那么反感,偶尔会笑,再到现在的明媚春光,仿佛陷入恋爱中的少女一般。 苏初欢想,她大概已经忘了最初进宫的目的,在容檀的恩宠中逐渐变了。 不再有步步为营的算计,不再有隐忍的仇恨,只剩……如沐春风的爱意。 而这种变化让苏初欢对她失望之极,她们之间从最初的志同道合,变成了现在的道不同不相为谋。 往后,或许她们之间也会成为如同后宫其他妃子一样,争宠得你死我活。 苏初欢便也不想拖她下水,往后她得宠她的,而她继续走她的报仇之路…… ** 隔日,御医银情亲自来给她把过脉,确定她身体已经康复,才允许她下床走动。 御医走后,没过一会儿曲华裳便过来了,给她带了一些甜点,走过去笑道:“我亲自做的甜点,初欢你尝尝看?” 苏初欢点了点头,和平常一样和她相处,只是不再和她谈及其他事。 倒是曲华裳却察觉到了异样,半响才低色道,“初欢,有些事我想告诉你,一直隐瞒你我的心里有些愧疚。” “你说吧。”苏初欢尝着她做的甜点,神情讳莫如深。 “这段日子皇上虽然恩宠我,但是侍寝的时候皇上却一直没有碰过我。”曲华裳脸上有些复杂,“而最近,皇上已经不再宣我去养心殿了。” “这些事你没必要告诉我。”苏初欢放下了甜点,看着她的目光深了几分。 她现在选择告诉她,又是为的什么? “我只是想告诉你,皇上还是最宠你的,初欢,因为你的一句话他才赐给了我宸妃的封号。”曲华裳轻声说,说这话的时候,眼底却有了一丝波澜。 她不可否认,虽然她感谢苏初欢的知遇之恩,但同样不可避免人之常情的有些嫉妒她的独宠不衰。 皇上为什么唯独对她一人这么特别? “你是想让我再在皇上面前提及你?”苏初欢直言不讳,她明白了她说这番话的意思,或许她还未失去最初进宫目的,她会帮她。 但现在,不可能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曲华裳眼神微闪,仿佛被她看破心思的不自在,“初欢我们之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戒备对方了?” 是,最初进宫的时候她们之间不是这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 苏初欢正想说什么,这时兰心阁外传来了太监匆匆而来的声响—— “右昭仪接旨,奉皇上口谕,宣右昭仪速速前往养心殿。” 听罢,苏初欢和曲华裳同时下跪,接旨后,她便起身跟着程成离开去了养心殿。 而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曲华裳皱着眉,她才刚刚康复,皇上就迫不及待宣她去养心殿,而她一直以来莫非只是她的影子? 这么想着,曲华裳深深握拳,不,她不是能够让人招之则来挥之则去的影子,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现在的生活她好不容易得到幸福,怎么能再失去? 就算没有多大机会,也要试着争取一下,她……不会刷什么手段,她会和苏初欢公平竞争,到最后谁得宠她都不会有怨言,毕竟她尝试努力争取幸福了。 …… 养心殿。 苏初欢跟随太监程成去了养心殿,一路上在想,容檀为什么等她身上的伤一好就召见她。 他想做什么,她想不出个所以然,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直到来到养心殿,程成大声在殿外禀告,“皇上,右昭仪带到!——” 程成便站在门口没有进入,而是请她进殿。 苏初欢沉默了片刻,才转身走了进去,她现在脸上的伤几乎看不出来,身上脚上也好了,所以他不再嫌弃召见她? 正当她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时,养心殿上另一个凤眸温润,白衣雍容的男子早已站在殿中,苏初欢心里一惊,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时,容邪转过身,神情淡如冰雪地瞥过她,“右昭仪伤势可痊愈了?” 听罢,苏初欢下意识熟稔自然地回了句,“好得差不多了。” 语气间没有丝毫防备,看着他的目光也是,可容邪转过身淡然清雅道,“皇上,该禀告的臣都已经禀告,就不留下来打扰皇上和昭仪,先告退了。” 话音刚落,苏初欢从他身上的视线抽离,仿佛才发现容檀的存在。 容檀不露喜怒地唇角微挑,“昭仪一直在朕面前念叨要感谢皇叔的救命之恩,正好有此机会,朕就满足她,免得她回去又跟朕闹。” 听罢,苏初欢小脸要多难看就多难看,混蛋她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第39章 容邪,我爱的人是你 见她沉默得有些无措,显然没有想到容檀会突然这么说,容邪淡漠的目光扫过她,半响,才轻启薄唇,“救右昭仪是臣应该做的,不需要昭仪屈尊降贵地道谢,她是皇上的宠妃,为皇上分忧是臣的分内之事。” 他一句话轻而易举化解了两人尴尬的境地,又让人挑不出毛病。 听罢,苏初欢心里不再那么拘谨,不再有被容檀发觉两人关系的心虚,落落大方地轻声弯唇,“还是要多谢睿亲王的搭救,没有睿亲王施以援手,我肯定命丧狩猎场回不来了。” 她嘴角的笑容格外温柔,容邪仅仅余光瞥了一眼,“右昭仪倘若真要感谢,该谢皇上请了最好的御医为你诊治才能这么快痊愈。” 苏初欢见他最终将话题绕到了容檀身上,不得不应和,“当然,臣妾最应该谢的是皇上。” 见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和谐得容不下别人,容檀眯起了淡冷的紫眸,随即想起了慕容恒半个月前请求他赐死右昭仪。 当时慕容恒所说的她和容邪有染,他不是不信,更不是维护她,只是不想打草惊蛇。 如今他的试探,让他看得更清楚了。 就算两人刻意在他面前保持距离,但眼神里的感情是欺骗不了人的。 见容檀没有说任何话,容邪便开口温和道:“若皇上没有其他事,臣先退下了。” “等等。”容檀抬手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疲劳地邪冷道,“朕还有许些奏折要批阅,也有些累了,不如皇叔替朕送昭仪回兰心阁。” 苏初欢听罢蹙了眉,他什么意思,刚刚宣传她过来又赶她走? 连她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不悦,而容邪却看在眼底,最终云淡风轻地点头,“臣遵旨。” 容檀把玩着毛笔,睨着两人相继离开的身影,神情讳莫如深。 这时,站在养心殿外的太监程成缓步走了进来,疑问了句,“皇上刚刚召右昭仪过来,怎么又让她回兰心阁,还……让睿亲王送她回去,兰心阁是后宫之地,恐怕有所不妥吧?” “有何不妥?”容檀没有半点在意地反问。 “要是被后宫的妃嫔看到,恐怕会惹人非议,到时候影响右昭仪的名节……”程成担忧地道,他知道皇上最疼爱的妃子就是右昭仪,自然舍不得她受到一点点委屈。 容檀仿佛知道他会这么说,若有所思道,“那便派人跟着他们回兰心阁,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禀告朕。” 程成愣了愣,显然不知道皇上此举为何,但他不敢多管闲事,插嘴问自己不该问的,便恭敬应道:“奴才遵旨。” …… 回兰心阁的路上。 苏初欢时不时瞥过默不作声的容邪,见他疏离的模样,知道他是在避嫌,这宫中人多嘴杂,一个暧昧的动作足以令两人万劫不复。 所以,她也没有靠近他,只是忍不住低声开口,只有他们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说,“容邪,皇上今日召我去养心殿是不是巧合?” 容邪也没有看她,两人很是默契的,“不是。” “那他是故意的?”苏初欢心底微惊,难道他已经知道她是容邪亲王府出来的? “本来我很早便可以离开养心殿,但一直被他拖着,直到你来为止。”容邪并不傻,这是容檀的试探,但即使他发觉了什么,只要他们之间没有任何暧昧,他也不能拿苏初欢怎么样。 “他宣我去养心殿就是为了让我见你,试探我?”苏初欢终于明白他为什么刚刚宣她来,就又赶她走。 “不止。”容邪顿了顿,温淡道,“皇上让我送你回兰心阁,恐怕是想让后宫的妃嫔对你和我闲言碎语,后宫是群臣禁地,难免会惹人非议,到时候就算我们没什么,他照样会拿这个罪名扣在你身上。又或者此刻他已经派人跟踪我们,若是我们做出什么逾越之事,他便可立即定你我之罪。” 听着听着,苏初欢绛唇抿紧,“你是说,他想利用我反过来对付你?” “不然他为什么开始怀疑你,还将你留在身边,他对你的宠爱已经让你分不清真假了吗?”容邪语气微凉,“初欢,若你还想报仇就要守住你自己的心。” 听罢,苏初欢小脸微沉,冷若冰霜地走上前几步,拽住了他的衣角,情绪激动,“你什么意思,容邪,你怀疑我对你的感情?进宫之前我就告诉过你我的感情,你不肯接受也不用这么践踏我我的感情!” 见她情绪激动,容邪才敛了眸,余光瞥过假山后的眼线,转过身用身体挡住了那视线,不着痕迹地抽离了自己的衣角,低头盯着她轻磁道,“冷静点,我只是给你一个告诫,没有……最好。” 苏初欢怎么可能冷静,他就算不接受她的感情,也不用把她的感情想得这么廉价,现在她在容檀身边,她就会连对他感情都忘了,连灭族之仇都忘了? “我告诉过你容邪,我爱的人是你,这样够清楚了?” 话音刚落,苏初欢头也不回地朝着兰心阁的方向走了,不再理会身后的男人,若是平时她肯定很珍惜这能和他相处的一点点时间。 可是今日,她的心情极差,连他都觉得眼不见为净,更不想和他吵下去,他不是要避嫌吗,那么往后都不要再见她一面了!! 望着她愤怒离开的娇小身影,容邪站在原地看着她一动不动,半响,缓缓垂下不染纤尘的眼睫。 她明知道他在利用她,为什么还不肯对他死心? 爱这个词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他压根不屑一顾,这世上连至亲都能利用,还有什么感情值得他去在意。 可是从她嘴里说出来,总让人感觉到纯净得不可思议。 他抬眸瞥过那被蜻蜓点水泛起一圈小小涟漪的湖面,最终,也只是小小的涟漪,改变不了什么。 湖面渐渐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此刻,躲在假山后的眼线看到两人分道扬镳了,便也不再跟踪下去,转身回折返养心殿的方向…… 第40章 变态折磨! 苏初欢在回兰心阁的路上,心绪越来越烦闷,身后容邪也没有跟过来跟她道一句别就兀自离开了,她对他来说就是一枚弃之可惜的棋子罢了。 正当她出神间,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动静,以至于没发现默默靠近的身影。 就在她感觉到不对劲时,后颈突然一阵钝痛!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她眼前一阵恍惚,眼前迷迷糊糊的视线,看到了两个慌慌张张的宫女左顾右盼,最终张了张嘴想呼救,被那两宫女吓得连忙捂住了她的嘴。 苏初欢无力地挣扎了两下,便意识昏昏沉沉地离她远去。 见状,宫女趁着周围没人,鬼祟地将她用被褥包裹好,神不知鬼不觉地带回了崇明宫。 …… 崇明宫。 自从慕容尔岚被册封为皇后之后,便从华明宫众妃嫔那儿搬出来,同时被赐了崇明宫,历来皇后的居所。 此刻,宫女慌慌张张地将裹在被褥里昏厥过去的苏初欢,带了回来。 见状,慕容尔岚嘴角阴冷勾唇,终于让她逮到一个机会了。 容檀不允许她踏进兰心阁一步,那好,她可以耐心等,等她踏出兰心阁的时候,总算给她等到这个机会。 可在去养心殿的时候有程成护送,根本下不了手,送回兰心阁又有睿亲王护送,皇上真是将她当宝贝一样护着,深怕她动她一根头发。 但是机会总是人创造的,这不,容檀百密一疏,肯定没想到睿亲王半途离去,留她一个人回兰心阁。 那就不要怪她心狠手辣了。 谁让……这个女人是勾结睿亲王、害死慕容御的贱人,不仅跟她争宠,还连这世上唯一最疼爱她的人都夺走了! 慕容尔岚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睿亲王先让他多活一阵,而这个贱人,她今日就要狠狠地折磨死她! 这么想着,慕容尔岚迫不及待地走了过去,冷声道:“把被褥掀开!” “是,皇后娘娘。”宫女显然是第一次害人,手都有些颤抖,但无奈是皇后的命令,如果不照做那就连小命都没有了。 慕容尔岚看着被褥掀开后,苏初欢毫无知觉地昏厥在她面前,她冷笑地附身蹲在她面前,倏然抬手冷冷拽起了她的长发,“没想到你也有任我处置的这么一天,右昭仪,从第一次见面我就厌恶你,你长得一张令人羡煞的脸,靠着这张脸下贱地媚惑皇上,上一次毁了你的脸,没想到被你这么快治好了,这一次,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话音刚落,慕容尔岚倏然松开了手,起身,朝着宫**冷地笑道:“去,把我准备的蜂蜜端过来。” “是,皇后娘娘。”其中宫女立即听从吩咐,没有问什么缘由地即可去取。 慕容尔岚抬眸看向另一个宫女,“你去准备一盆冷水,越冷越好,将她立刻泼醒。” 宫女眼睁睁看着她从袖口取出来一柄匕首,脸色苍白地吓得立即低下头,心有余悸地去端水,皇后竟然要杀右昭仪! 怎么办,要是被皇上知道…… 随即,宫女战战兢兢端过来一盆冷水,按照皇后的吩咐,一下子重重泼向了昏迷不醒的苏初欢身上! 冰冷地令人战栗的冷水侵入了她的神经,被打晕过去的苏初欢猛然惊醒,她想起身,可是后颈的钝痛连她动弹不得。 直到面前走过来一双凤靴,苏初欢抬起了沉重的眼皮,看到慕容尔岚那瞬间,她颤了颤眸,心下知道是她,自己的下场今日恐怕……会很惨。 最坏的打算,是连命都活不了。 苏初欢看到了她手中的匕首银光,倏然皱眉,她要冷静,一定不能就这么死在慕容尔岚手中! “醒了?”慕容尔岚拿着匕首凑近了她的脸蛋,“这张脸还是那么完好无损,皇上还是这么疼爱你,你什么都拥有了右昭仪,这可真是让我嫉妒。” “皇后知道动私刑违反了宫规吗?”处死一个宫女是不用经过皇上的同意,可是她是皇上的妃嫔,她没有权力私下处置她。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是我对你动私刑?”慕容尔岚笑得张狂,“就算你要说,也得你有这个命开口。” 苏初欢感觉到脸上冰冷的匕首,她不止想毁她的容,还想杀了她,看来慕容御的死已经让她失去了理智。 “你以为皇上会蠢到被你蒙蔽吗?皇上为什么禁止你踏入兰心阁,就是太了解你的心性,绝不会放过我,若我死了,你也逃不了慕容尔岚。”苏初欢尽力冷静地说,此刻求饶并没有用,她也不会像仇人求饶。 不过,她也不会坐以待毙等死,怎么也要拖延一点时间。 “没有证据皇上能拿我怎么样?”慕容尔岚的笑容渐渐扭曲,“皇上不是说你和睿亲王害死我父亲没有证据,不能定罪吗?那本宫就先杀了你,再杀了睿亲王,将你碎尸万段抛出去喂狗,神不知鬼不觉,谁能耐本宫何?” 苏初欢看到了她眼底的滔天恨意,她面无表情地动了动唇,“你就算杀得了我,也杀不了睿亲王,别妄想了慕容尔岚。” “这张嘴倒挺硬的,就是看你等会还能不能这么嘴硬。”说着,慕容尔岚不再和她拖延时间,匕首重重地划进了她的脸蛋。 血渍一下子顺着匕首滴落,尖锐冰冷的触感陷入肌肤,苏初欢咬牙忍耐着疼痛,一瞬不瞬地睨着她。 仿佛,死也不会跟她求饶一声。 见状,这更激怒了慕容尔岚,她冷笑道:“这次你的脸再也别想恢复到原样,我会一刀,一刀满满布满你整张脸,再用蜂蜜涂上你的脸上,让百虫啃噬你的脸,想想都觉得痛快人心,是不是右昭仪?” 看着她近乎疯狂的脸,苏初欢眼睛都不动一下,仿佛那不是她的脸一样,而她恶毒的手段虽然令人心颤。 但是此刻她脑子里记起了容邪当初送她进宫说的话,不论是再痛苦的事,她都要忍过去,忍着血泪熬过去,她可以做到,也绝不会让他对自己失望! 第41章 他的万千宠爱,不过是逢场作戏 半个时辰过去—— 就连一旁的宫女都不忍看苏初欢的脸一眼,因为实在太可怕了! 那布满血淋淋的伤疤,纵横在那张原本惊艳的脸上,此刻就是惊恐…… 慕容尔岚没有丝毫手下留情,而期间,她竟然没有听到苏初欢的一声求饶,就连她也心里震惊,这女人到底是怎么忍耐下来的。 不过也就一瞬间,她看着那张被她毁的差不多的脸,露出了邪恶的笑容,“右昭仪,想不想看看你此刻的脸,到底有多令人恶心?” 苏初欢几乎快被一刀一刀痛晕过去,要不是咬牙忍过去,早就失去意识,此刻的她眼神浑浊,没有焦距。 但,却始终不肯闭上眼。 见她无动于衷,慕容尔岚冷笑了声,扔了手中的匕首起身,“来人,给右昭仪一面铜镜,让她照照现在自己是什么样子。” 宫女们瞥见右昭仪触目惊心的伤口,忍不住想吐,却又不敢,心里也有些佩服她竟然一声不吭忍下来,所以有些出神站在那里。 “还不快去,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慕容尔岚见状冷喝了一句。 刚想将这名宫女治罪,宫女立刻回过神,惊恐地立即去取了铜镜过来,“皇后娘娘,给您。” 慕容尔岚冷哼了一声,才没有时间浪费在她身上,随即接过铜镜,强行拽起了地上的苏初欢的头发,让她亲眼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嘲讽道:“看到了吗?右昭仪你现在的鬼样子,要是皇上见了恐怕都想吐,这就是和我慕容尔岚争宠的下场。当然你这辈子再也不可能再见到皇上了,本宫不会让你有活着离开崇明宫的机会!” 苏初欢被迫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她艰难地扯了扯干涸的唇,确实……恶心得让人想吐。 纵横沟壑的刀伤血淋淋如鬼般遍布她的脸上,恐怕这世上任何再丑的人,都比她好看百倍。 这,是她自己吗? 她第一次心惊得手脚冰冷,可是随即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她不能害怕,苏初欢,你不能害怕。 你忘了苏家灭门的血海深仇吗?现在不能放弃任何报仇的机会,只要还有机会从慕容尔岚手底逃生,她就要坚持忍下去! 见她无动于衷,慕容尔岚气得脸色发青,随即砰地扔碎了铜镜,抬头森然喊道:“把蜂蜜拿过来!” “是……皇后娘娘。”宫女犹犹豫豫地将手里捧着的蜂蜜带了过来,她实在不忍再继续看着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右昭仪,再继续被变态折磨。 但皇后的命令不得不从,她将手里的蜂蜜递了过去。 慕容尔岚倏然接过,仿佛嫌弃她的磨蹭一样,瞪了她一眼,然后将蜂蜜抹在了手上,阴笑得看着她,“右昭仪,这蜂蜜本宫平日里都不舍得多吃,这次本宫就当招待右昭仪,将这贵重的蜂蜜全部赏给右昭仪吧?” 苏初欢动了动唇,似乎说了句什么,但又嘶哑的仿佛无声。 一旁的宫女看着她眼里都无神了,不知道在坚持什么,倔强地不肯跟慕容尔岚求饶,更听不到她说了什么。 可是在身旁的慕容尔岚听得一清二楚,她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你说什么?” 【你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这辈子都得不到容檀的爱。】 到了现在,她还敢刺激她,慕容尔岚气得将手里的蜂蜜全部倒在了她的脸色,阴森森地盯着她,“这蜂蜜比起普通的蜂蜜不同,能够吸引最阴毒的虫子,那种虫子最喜欢啃噬人肉,会将你脸上啃得坑坑洼洼,直到见森森白骨为止,当然你不必害怕就这么快死去。之后我会砍掉你的手脚,挖去你的眼睛做成人彘,就像吕后曾对戚夫人一样,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知道吕后为何如此对戚夫人吗,因为她夺走了皇上的恩宠,还奢望自己儿子当上皇帝,想将吕后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一切,不费吹灰之力夺走,这个贱人活该死得那么惨!而你,就是下一个戚夫人,放心本宫不会让皇上看到你这幅鬼样子,等几日便将你的身子拿出去喂狗哈哈哈!” 话音刚落,苏初欢只觉得脸上一阵冰冷粘稠的东西,她忍着身子的颤抖,脑子里除了容邪让她再痛苦也要坚持下去的话,竟然还一闪而过……不可能的期待。 他会来救她吗? 不,她怎么能将希望寄托在一个灭族仇人的身上,容邪说过他的宠不过是做戏罢了,为了对付容邪而逢场作戏。 她消除了心中那愚不可及的希望,苏初欢只觉得手边一只只虫子正爬了上来,她艰难地动了动手指,想挥开那些虫蚁。 下一刻,慕容尔岚一下子就踩住了她的手,居高临下地冷笑,“右昭仪也会怕?本宫还以为你铮铮铁骨,什么都不怕,竟然怕被这小小的虫子啃噬?” 没过多久,虫蚁爬上了她的脸,苏初欢咬着唇,被那噬骨的又痛又痒逼得忍不住痛苦地挣扎着身子,嘶哑地喊道:“慕容尔岚,你……杀了我!” “杀了你太便宜你了,右昭仪,你和睿亲王害死了我父亲,这笔账我不能跟睿亲王算,我得算到你头上啊。”慕容尔岚笑得极其疯狂,缓缓放开了她,看着她被百虫啃咬,心底不知道多痛快。 而紧接着也听到了她终于忍不住的惨叫—— 响彻了整个崇明宫。 一旁的宫女不忍看地猛然闭上了眼,战战兢兢,谁也没想到皇后竟然狠毒到这种地步,却不敢说一个字,深怕她们是下一个右昭仪。 慕容尔岚看着她被啃噬的血肉模糊的脸蛋,肆意在一旁欣赏,仿佛这样才能解她这半个月来的痛苦,她父亲的惨死,将她最后一点人性都磨灭了。 “右昭仪,你肯定不知道我这半个月来是如何数着日子,度日如年地过来的,我父亲啊,是这世上唯一最爱我的人,却被你害死,而我这世上唯一最爱的人却被你抢走,你说,我怎能不恨你?” 说着,慕容尔岚的语气诡异的温柔下来,手中银光闪过,“不过,我的痛苦终于结束了,而你的痛苦才刚刚开始……” 第42章 羞如娇花 眼看着慕容尔岚匕首要刺向苏初欢身上,崇明宫外的宫女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跪在殿上,“皇后不好了——皇上朝着崇明宫的方向过来了!” 话音刚落,慕容尔岚的匕首顿了顿,她盯着被痛苦折磨的苏初欢闪过一丝狠意,从未踏足崇明宫的容檀,却偏偏在这一刻来了。 到底是为了她,还是为了这个贱女人? 但是不论是为什么,她都暂时不能继续下去,慕容尔岚忍着怒意冷笑:“算你走运右昭仪,皇上来了。不过即使是皇上也救不了你,本宫给你一点喘息的时间,等过一会儿本宫送走皇上之后,我们再继续。” 听罢,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苏初欢备受折磨间,似乎动了动眼睫。 说罢她起身,接过宫女手中的毛巾,擦干了匕首的血渍,“先把她带下去,立即将这里处理干净,本宫出去迎接皇上。” “是,皇后娘娘。”宫女立即应道,几个一起将这里的血迹处理干净。 而苏初欢也被带了下去,她迷糊染血的视线里,望着慕容尔岚朝着崇明宫外走去的身影,容檀来了吗? 她心里的一丝希冀终于实现了,即使再痛苦,她也要抓住这一点点生机。 …… 慕容尔岚来到崇明宫外时,正好听到了随身太监程成尖锐的声音,“皇上驾到——” 她便收敛了眼底的恨意嗜血,温柔恭敬地上前迎接,“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怎么突然来崇明宫看臣妾了?” “朕来看皇后需要理由?” 慕容尔岚看到了眼前那双龙靴,随即抬眸,笑得仿若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皇上平日里都未曾踏足崇明宫,所以臣妾有些受宠若惊而已。” “是朕忙于政务疏忽了你,所以今日才特地来看看你。”容檀紫眸深得摄人心魄,只需一眼,便沉浸在里面。 慕容尔岚当初在选秀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认定了,这样九五之尊必定是她的夫君,她即爱他,他也一定要爱她,谁挡路她就除掉谁! “不如臣妾去养心殿伺候皇上,想必皇上还有很多奏折要看,臣妾不想因为自己耽误了皇上勤政的时间。”慕容尔岚似乎体贴入微地轻笑。 听罢,容檀却不容置疑地走过她身旁,“朕累了,想在你这休息一会,再回去。” 慕容尔岚轻皱眉,最终转过身笑道:“好,臣妾谨遵圣意,那臣妾现在先下去吩咐给皇上准备茶点?” “不必了。”容檀擦肩而过走进了崇明宫,语态懒散但背影冷酷,“朕只是想和你聊几句,进来吧。” 身后的太监也跟随着走了进去,见她杵着在那里,‘善意’提醒了一句,“皇后还不进去?别让皇上等急了。” 眼神里却有些复杂,程成压根不喜欢这个高傲的皇后,只知道狗仗人势欺负宫女太监,谁会打心底喜欢这样心狠手辣的恶毒皇后? 慕容尔岚听到他的声音才回过神,然后嘴角扬起温柔笑意,跟随皇上走了进去。 …… 慕容尔岚跟在容檀身后走进去时,地上已经处理干净了,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见状,她才松了口气,笑道:“皇上,自从臣妾来到这崇明宫后,就时时刻刻盼望着皇上能来看臣妾,今日皇上来了,臣妾像是做梦一样。” 她唇角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在这世上她已经没了最疼爱她的慕容御,唯一的亲人慕容恒又在边关,她唯一的感情就全部投注在他身上了。 他能来崇明宫看她,她心里就无比高兴了,只要……没了右昭仪,往后他便能天天来看她了。 慕容尔岚眼底隐藏了一丝冷意,然后听到了容檀传来低沉莫测的话,“皇后,你这宫里怎么一股血腥味?” 话音刚落,慕容尔岚脸色一变,随即笑道:“可能是臣妾近日种植的西域异花散发出来的,皇上要是不喜欢这种味道,臣妾立马命人去除去。” 该死,竟然忘了让宫女把殿内的血腥味给弄掉,所幸急中生智,想到了这借口。 容檀深深看了她一眼,邪冷地说了句,“皇后的兴趣真是特别,这种血腥味的花都养在宫里。” “臣妾起初也不知道这花能开得这么艳丽,还以为会死,便随便养养了,谁知越养开得越艳,现在都舍不得拔掉了,只能让宫女放得远点。”慕容尔岚随口而来的谎言,她早不是一开始的天真。 自从慕容御死后,那半个月来任何人都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她并不是傻到跟容檀闹翻也要杀了右昭仪,才将她贸贸然绑来,而是经过细心的筹划。 此刻,她也不会让容檀发觉右昭仪就在她的寝宫里,否则她就满盘皆输了…… “既然皇后这么喜欢养花,那朕改日便让人送几盆兰花过来。”容檀仿佛真的是来和她闲聊一样。 “臣妾多谢皇上恩赐。”慕容尔岚笑容里满是幸福,有一种错觉,今日之后她和容檀的关系会融洽很多,或许,下一个受恩宠的就是她了。 这么想着,她脸庞微红,夕阳照射下更是羞如娇花。 “皇后多几样兴趣,就不会成天胡思乱想了。”容檀意味深长道。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慕容尔岚似乎不懂的反问,她心里却有些隐隐不安,做贼总是会心虚的。 何况此刻被她折磨得不成人样的右昭仪,就在她府中,若是容檀发觉一二,搜索整个崇明宫,那她必定会败露。 看来躲过今日,便要将右昭仪……解决了,不能再拖着了。 “朕希望你和右昭仪好好相处,别因为丞相的死而胡思乱想,不论是谁害死丞相,朕都会将他……斩首示众让丞相死而瞑目。” 这仿佛才是容檀来的目的,慕容尔岚脸色一下子变得复杂,半响,才低声道:“臣妾……会和右昭仪好好相处,请皇上放心。” 说到后来,容檀见天色不早便起身打算离去,慕容尔岚自然没有挽留。 正送他到崇明宫门口时,突然听到了一声异响! 第43章 初欢毁脸 慕容尔岚脸色一阵苍白,眼看着本来要走的容檀,那双龙靴顿了顿,抬眸,只见他转过头,望向了发出声响的方向—— 那儿便是慕容尔岚寝宫,刚刚那声响像是花瓶碎落的清脆响声。 见容檀似乎想走过去,慕容尔岚连忙拦住了他,佯作镇定地笑道:“皇上,不过是宫女打碎了花瓶,臣妾会惩罚她们的笨手笨脚惊了圣上,就不浪费皇上宝贵时间了。” 容檀不动声色地瞥了她一眼,“那皇后为何这么慌张地拦着朕?” “皇上,臣妾……是担心自己喜欢的花草被砸坏了。”慕容尔岚嘴硬地说着,试图瞒天过海。 听罢,容檀也就不再靠近,深深看了那个方向一眼后,才收回视线,默认地转身离去。 慕容尔岚才松了口气,这时,和她擦肩而过的容檀说了一句只有两人听得到的话,留下她最终望着他的背影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 与此同时—— 刚刚那一声花瓶碎落的声响,是苏初欢用尽最后的力气弄出来的声响,目的自然是希望容檀注意到她在这里。 容檀…… 她从未有一刻那么希望看见他。 而听到这声响的本来打盹的几个宫女吓得连忙走过来,然后看到原本扔在床榻上的用被褥盖着的右昭仪,竟然爬下床弄翻了一旁的花瓶。 宫女深怕听到声响皇上会赶来,那皇后娘娘一定会弄死她们的。 宫女一上去就想立即把她带走,“快把右昭仪带离这里,万一皇上发现,不止皇后娘娘遭殃,我们也活不了!” 她们跟右昭仪没有仇,但深在后宫肯定是人人自危,哪里同情管得了其他人。 正在宫女将她带出去时,迎面而来慕容尔岚的身影,脸色极其阴沉可怖,仿佛随时就要赐死她们一样。 谁让她们犯了错,宫女们各个下跪求饶:“皇后娘娘饶命,奴婢一时没有看住右昭仪,以为她伤的动不了了,谁知道让她打翻了花瓶,请皇后娘娘恕罪。” 慕容尔岚直接走过去,一脚踹在了一位宫女身上,“贱奴才,要是皇上真的过来,你就是有十条命都不够!” “是,奴婢知错了,皇后饶命。”那名宫女被踹倒后立即爬起来,跪下死命磕头,颤声道:“皇后娘娘大人有大量,饶奴婢一命——” 她是真的怕了皇后的手段,右昭仪都被她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何况她们,想到就心颤恐惧。 慕容尔岚没再理会那名宫女,而是走到苏初欢眼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她,“你心里一定渴望皇上来救你对不对,可惜皇上走了,右昭仪。” 听罢,苏初欢眼底最后一丝光芒暗淡下来,虽然也有失望,但还没有因此绝望,她本来不该希冀一个灭族仇人来救自己。 见她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慕容尔岚才蹲下身子,拽起了她的长发,一字一句恶毒道:“但是本宫改变主意了,右昭仪,本宫想让皇上亲眼看看你现在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苏初欢脑子一片嗡嗡声,能坚持不失血过多昏厥过去就已经是极限了,压根听不清她说了什么。 “一想到皇上对着你这张脸作呕厌恶,直到将你抛弃,这才是对你最大的折磨。”慕容尔岚笑得疯狂,最终起身恶嫌地擦拭掉手里的血渍,“将她毒哑,然后扔回兰心阁门口。” “皇后娘娘?”宫女似乎不解地担忧道:“万一右昭仪将所有的事告知皇上怎么办?” 皇后这么折磨右昭仪,她好过来肯定会告发皇后的,皇后为什么要放走右昭仪。 谁知,慕容尔岚不耐地冷声道:“本宫不是让你们毒哑她吗?要皇上听她一个哑巴开口?她的命运只有被皇上抛弃,本宫就是要看着她失去一切。” 就像她失去慕容御一样。 话音刚落,她就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留下昏迷不醒的右昭仪和不明所以的宫女,最终还是按照她的吩咐将右昭仪送回兰心阁。 而慕容尔岚之所以会改变主意,不是因为她突发善心,而是……容檀在临走前对她说的那句话。 她狠狠地咬紧了牙关,隐忍着想撕碎她的念头,眼睁睁看着她被送离了崇明宫,即使现在不能杀了她,等她失宠了,没有任何人保护了,慕容尔岚定会让她生不如死! …… 兰心阁。 一刻之前,皇上出其不意地亲临,宫女猝不及防地跪地迎接,无奈右昭仪还未回来,但皇上不仅没有离开,反而留下来等待。 这可是普天之下,唯有右昭仪才有的待遇。 不仅皇上,身旁还有数名御医跟随,虽然不知所谓何事,但宫女们不由纷纷猜测,该不会是右昭仪怀孕了,皇上才带着御医来替右昭仪把脉? 而她们的胡思乱想,最终发现门口不知道被什么人送回来被褥里的右昭仪,几乎奔溃了。 她们的右昭仪方才刚刚好好的被皇上召去,怎么一回来成这副样子,到底……在右昭仪身上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 在宫女们哭喊间,听到声响走出来的程成,见状,虽然料到可能被慕容尔岚折磨,但没想到那个女人竟然狠毒到这种程度。 于是,程成立即肃然喝道:“哭闹什么?你们的右昭仪还没死,赶紧把她送进来让御医诊治,再耽误下去可有得你们哭闹了!” 听罢,宫女立即将被褥里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右昭仪送进了兰心阁。 …… 兰心阁寝宫。 一群御医围绕着昏迷不醒的苏初欢,正在费劲脑子诊治,脸上均是冷汗,可想而知有多为难御医。 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被啃噬得如此可怕的脸,但是碍于皇上在场,不得不……尽力诊治。 而一旁站着的容檀自然也是看到了她的严重伤势,神色莫测,是他低估了慕容尔岚的手段。 这时,程成走到他身旁,低声道:“皇上,右昭仪的脸恐怕……” 就算能救回一条命,那张被毁成这样的脸怎么可能恢复原样? 第44章 容檀的照顾 容檀不冷不淡地瞥了程成一眼,“你当宫里的御医都是废物?” 话音刚落,在场的各个御医脸上更加冒了冷汗,战战兢兢地面面相觑,这话是说给他们听的吧? 可是面容都被毁成这样,神仙也救不了啊,他们宁可当这个废物,但无奈不敢惹怒反驳皇上,皇上说的即使是歪理,强词夺理也要服从。 “奴才不敢。”程成应道,心里为御医捏了把汗,随即小声地走到一旁问,“皇上为何不当面拆穿皇后?皇后的手段简直令人发指,右昭仪都伤成这样皇上难道不心疼?” 听罢,容檀下意识再瞥了一眼躺在床榻上的苍白女人,仿佛再也醒不过来的没有生气,那张脸再也不是从前的惊为天人,比一般人更难以入眼,他轻蹙着眉宇,“你要朕为了一个右昭仪,失去一个在边关镇守的慕容恒?” 程成沉默了一下,随即道:“是奴才疏忽了,要是您惩罚皇后,太傅必定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失去了丞相肯定不会容许别人再伤害他的姐姐,如果失去了所有的慕容家的支持,便没有人再能和睿亲王制衡了。” 容檀深了眸,他答应过慕容恒在他从边关回京之前,他会让慕容尔岚安稳地坐着皇后的位置,他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就让整个容国陷入内忧外患的境地。 再则,这个女人还是敌人送过来的,他说过,可以泄~欲,可以恩宠,绝不会动真心。 …… 待御医诊治完后,纷纷跪地禀告,“皇上,右昭仪的脸实在伤的太过严重,不是普通的刀伤,还……” “还怎么样?”容檀不动声色反问,眸光看不清情绪。 “还被涂上了蜂蜜,被虫蚁啃噬过,要经过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慢慢恢复,但——”御医顿了顿,“也不可能恢复成原来的样貌,微臣已经尽力了。” 他们是真的尽力了,能不留下可怕的疤痕已经算是尽力了,面部大面积的恢复是依靠个人的恢复能力,但恢复后肯定会变丑。 这一点,他们也是无能为力,要不然不会顶着惹怒皇上的危险而不去治疗右昭仪。 “朕要的不是尽力,而是治好她。”容檀不容置疑地冷酷道,“如果一个月内治不好,朕就将你们其中一个御医斩首示众,直到你们治好她为止。” “皇上饶命,微臣等真的是束手无策啊——” 话音刚落,一群御医听到一个月治不好就要被斩首示众,只能脸色惨白地跪地求饶。 “宫中不需要留无用的庸医,朕不会再说第二遍。”容檀说罢,便跨过几人身旁走向了床榻上还在昏迷的苏初欢。 他面无表情地坐在了床榻边,瞥见她紧紧握着被褥的小手,呼吸也紧促似乎在做噩梦,那股无助的模样仿佛被遗弃的小兽一般,有点惹人怜惜。 容檀半响才霸道地握住了她的手,没有丝毫嫌弃,冷肆地凝着她,他让程成将她送到养心殿,又令睿亲王将她送回兰心阁,她最该怪的不是他,不是慕容尔岚。 而是容邪。 那个半途抛下她的男人。 连他都没想到容邪竟然为了证明和她没关系,可以眼睁睁看着她落入慕容尔岚的手里,让她受尽折磨。 他能想得到的慕容尔岚必定会对她报复,容邪怎么会想不到? 这边,程成对着跪地不起的御医,叹了口气,“皇上的性子你们也不是不知道,他决定的事什么时候反悔过?与其浪费时间求皇上,不如想想怎么治好昭仪。” 说是这么说得轻巧,可是,昭仪现在这幅模样怎么可能治好,他们行医数十年,也是皇宫里最好的御医,他们都看不好,这世间还有谁能看的好,除非华佗在世! 御医一副等死绝望的模样,程成不得不‘善意’了一句,“要是皇上真正动怒了,恐怕御医的家族都会受到牵连,想想自己的子女妻子父母,还是多为昭仪想想办法吧。” 话音刚落,只见御医们被威胁得实在无奈,只能纷纷咬牙应道:“微臣定当治好右昭仪。” 听罢,容檀才抬起眼睫,沉声道:“想清楚了便好,一个月之内,朕的耐心有限。” “是,微臣遵旨。”就算硬着头皮也得答应,御医们和家族的头颅都悬在剑上,到底是谁吃了豹子胆竟然敢伤了皇上的宠妃? 见御医正要退下,容檀邪冷开口,“等等。” 御医们听罢立即停下,不敢有丝毫不耐烦,“皇上还有吩咐?” “怎么照顾右昭仪,才能让她脸上的伤口好得快一点。”容檀说着这话的时候,俊颜闪过一丝别扭。 这话也令在场的御医和程成震惊,皇上要亲自照顾右昭仪? 好半响,御医才不敢怠慢地回过神,赶紧答道:“微臣开几副内服的草药,昭仪需要每日早晚服用一次,还有外用的药膏,每日要换一次,换药时要非常小心仔细,不能碰到伤口或者太用力,万一伤口溃烂就很麻烦了。” “还有别的吗?”谁知容檀听得很仔细,如同在金銮殿上听取群臣关乎朝廷要事一样。 御医愣了愣,然后摇了摇头,“还有就是等昭仪醒过来的时候,一定不要让她碰镜子。” 就算身体他们能治疗,但人心治不了,谁知道一向容貌倾城的右昭仪一旦发觉自己丑得可怕,会不会寻死觅活。 仿佛听懂了他的意思,容檀磁性的声音低沉道:“程成,吩咐下去把兰心阁所有的铜镜移走。” “是,皇上。”程成听着他的话落下,立即应道,心里想,明明说不会为右昭仪得罪慕容恒,现在这样独宠不是摆明给慕容尔岚难堪吗? 这就是,皇上惩罚慕容尔岚的方式? 程成离开前多看了床榻上的右昭仪,不由想,这右昭仪真是厉害,脸毁成这样都能得到皇上的恩宠,那万一脸好了该宠成什么样? 看来以后的局势,右昭仪比起皇后更加不容小觑。 第45章 容邪的想念 与此同时,亲王府。 丫鬟端着一盆点心,跟在一位淡绛纱衫、银色丝带缠发的女子身后,不由稚嫩地问道:“王妃,听下人说今日睿亲王回来心情就不大好,我们现在去会不会不落好?” “傻丫头,本妃是睿亲王的王妃,自然要在他心情失落之时在他身边,如果连我都不支持他,那他这时候该找谁倾诉?”她便是睿亲王的正妃洛水,或许是在亲王府,她才打扮得如此随意,不施粉黛。 而实际上是睿亲王不喜欢浓妆艳抹的女子,洛水才不得已打扮素朴。 不过亏得她素朴的装扮,依旧容色绝丽,俏媚秀美,似原本便天生丽质,若是姿色平凡,也不可能当时睿亲王的正妃。 “王妃真是心善。”丫鬟于是嘟囔了句,“可惜睿亲王身在福中不知福,前阵子一直宠着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冷落了刚刚当上王妃的您,好不容易送走了也不来看您一眼,还得您亲自来看他。” “别胡说,当心祸从口出。”洛水轻蹙黛眉,“王爷对那女子好,那是那女子对王爷有用处,现在她已经被王爷安插在重要的位置了,比起儿女私情,自然是要以王爷的前途为重。” “王爷要是能明白王妃的好就好了。”丫鬟替她委屈地抱怨了一句。 洛水轻笑,脸上满满幸福,“能成为他的王妃便好,有些事强求不来。” 两人到了亭子外,影凌亭是王爷和那名女子常来的地方,而今日王爷不寻常地待在这里半天了,也没有离开的打算。 洛水见状,眼底蒙上了一层嫉妒,她虽然那么说,还是嫉妒那名女子,不过现在好了,待在容邪身边的人是她,不是那名被他利用的棋子。 这么想着,她心里顿时好受多了。 洛水端过丫鬟手里的糕点,对着她说,“你在这里等着,本妃去给王爷送糕点。” “王爷这次肯定会被王妃打动的。”丫鬟见她有些情怯,连忙鼓励道。 洛水笑了笑,没想到还要这傻丫头鼓励她,她深吸了口气,便朝着影凌亭走了过去。 在快要走近他身旁的时候,洛水可以明显感觉到他似乎在为什么事犹豫不决,那副样子她从来没见过。 在她心里,他一直是果断决绝,做事干净利落的男人,他决定的事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绝不会有这样犹豫的一面。 “王爷。”洛水轻声深怕打扰他一样,见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存在,便轻唤了一声。 一向警觉的容邪,竟然此刻才注意到她的到来,他云淡风轻地抬眸,“什么事?” “妾身见王爷上完早朝回来有些疲劳的样子,特意亲自做了些糕点,王爷若有时间不妨尝尝?”洛水虽然是他的正妃,但和他相处的时间并不算多,用手指都数得过来,所以或许他们只是比起陌生人更熟了一点点罢了。 容邪瞥过她手里端着的糕点,似乎没什么食欲地淡道:“放下罢。” 听罢,洛水虽然见他不肯吃,但好歹也没有当面拒绝给她难堪,这算是给了她一点点接近他的鼓励,她将糕点放在了石桌上,没急着离开,而是轻声开口,“妾身能坐下陪王爷一会儿吗?” “随你。”容邪仿佛压根不在意她在不在的样子,他目光平静地看向了湖面。 不自觉地就记起了在这里和苏初欢相处的一点一滴,他为什么会来这里坐着不肯离去,还怀念起以前和她在一起的时光…… 明明亲王府里貌美的女子比比皆是,比她温柔贤淑,比她善良听话的也多了去了,他更是不缺女人,不过是他救了的一颗棋子罢了。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宠了那么久的棋子终于能派上用场了,他不应该有所动摇了。 这时,身旁的洛水挽起温婉唇角,“王爷,听下人说您今日心情不好,妾身能为王爷做点什么吗?” 见他没有回应,洛水轻抿着唇,“王爷有些事憋在心里很难受,也许说出来多个人分担就轻松多了。” 听罢,容邪才温淡凌冽地说了句,“你想听本王的心事?” “妾身想替王爷分忧。”洛水心底有些忐忑,深怕他下一句就拒绝她的多管闲事,毕竟他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真的把心事讲给她一介妇孺听? 谁知容邪却直言不讳,“难道你不知道本王曾经和谁经常在这碰面?” 洛水一听他如此敞亮说,脸上一阵复杂,最终低声道:“王爷莫非是在想念苏家小姐?” 苏初欢,那个女人的名字她死也不会忘记,从当上王妃那刻起,她就深深记住了这个夺走她所有恩宠的女人。 “算不上想念,只是……有些遗憾。”容邪不冷不淡地平静道,心里的情感连他自己都想不出个所以然。 “遗憾?王爷后悔将她送到皇上身边了吗?”洛水试探地问,如果不是这样,她肯定会一辈子嫉妒那个女人,可如今那个女人是棋子,而她却能名正言顺地一辈子待在他身边。 容邪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语出惊人,“她此刻在慕容尔岚手里,就算能侥幸活下来,恐怕也少不了一番折磨。” 话音刚落,洛水眸子震了震,随即低声道:“皇后不是认定了是王爷害了他父亲,若是她知道昭仪是王爷的人,必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虽然心里期盼着那个女人死,那样就没人能牵动王爷的心,可是心里却为那个女人的命运……感到一丝丝悲哀,只幸亏不是她。 “她若死了……”容邪顿了顿,缓缓垂下清凉的眸子,“本王就少了一颗可利用的棋子。” 低低的嗓音里夹杂着意味不明的语调,洛水看着他,情不自禁地问了句,“仅仅是棋子吗?毕竟王爷曾经那么宠爱她……难道不伤心?” “既然是棋子,不能用便弃之,有何伤心?”容邪云淡风轻地寻常语气说出这话,面容也不带一丝怜惜。 听罢,洛水才彻底安下心,刚刚扬起的嘴角却在听到下一句的时候僵凝了—— 第46章 爱妃求朕 “这是你想听到的吧?”容邪凤眸温润,却没有一丝感情,明显刚刚那句话是按照她心里所想的说出来的罢了。 洛水僵凝了一瞬,抿着唇一言不发了,这个男人怎么可能会在别人面前说真心话,是她一时得意忘形了,也是多问了。 接下来,洛水便不再多嘴静静地陪在他身边,时不时抬眸瞥过他,望着他那深邃的目光,心里在想,他到底在不在意苏家小姐呢? ** 兰心阁。 苏初欢恢复意识的时候,整张脸上都火辣辣的痛痒,她还未睁开眼睛,下意识想去碰自己的脸。 但下一刻,被一只温暖带着薄茧的掌心握住了。 苏初欢下意识想挣脱开那只手,想出声却是一片寂静,什么都发不出来,终于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底的那只手,以及那明晃晃的龙袍袖口,她便知道是谁了。 好半响才记起来昏厥前的一点一滴,慕容尔岚疯狂地折磨她,不仅把她的脸给用匕首弄花了,还涂上了蜂蜜,让虫蚁啃咬。 那种噬骨剧痛她这辈子都不会忘了,如果不是还有报仇的信念,她恐怕坚持不下去早咬舌自尽了。 所幸……最终等到了一线生机。 当时听到容檀来了,她脑子里想的全是怎么让他发现自己,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到花瓶落地的声响,原本以为能够吸引来他的注意力。 可是并没有,来的只有慕容尔岚。 在昏厥前她明明听到慕容尔岚说他已经走了,为什么她还能活着回来兰心阁,为什么他会在身边? 容檀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冷酷地启唇,“朕让睿亲王送你回兰心阁,你却把自己整成这幅模样?” 听罢,苏初欢一想到慕容尔岚对她的所作所为,呼吸就更加急促了,似乎眼底满满的恨意,积蓄在那里需要发泄却无处发泄。 她动了动干涸的唇再次想说什么,却什么都发不出声音。 苏初欢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试了好几次可是没一次能发出声音,她只能恍然迷茫地看着容檀,她怎么了? 睨着她清澈的眸子无助地望着自己,容檀若有所思地眯了狂佞的眸,难道是慕容尔岚毒哑了她? 真是最毒妇人心。 将她折磨成这副鬼样子,还让她说不出话来? 就连御医也遗漏了这一点,没有诊治出来,看来有必要让御医再来一趟了。 这么想着,容檀放开了她,起身正要离开,衣角却被她拽住了。 苏初欢见他要走,下意识拉住了他的衣角,一瞬不瞬地凝着他,此刻的她说不出来任何话。 但是眼睛能够传递所有的感情,而且比说出来的话更加不会说谎。 容檀居高临下地盯了她几秒,似笑非笑,“看样子舍不得朕走?爱妃若是开口求朕,朕说不定会留在你身边。” 话音刚落,苏初欢恼羞成怒地松开了手! 这狗皇帝明明知道她开不了口,还这么作弄她,她死也不会求他,更不是舍不得他走,只是她现在的状况连自己都不知道,从未有过的害怕。 她到底变成什么样了,她还能康复,还能开口说话吗? 身旁的人只有他,她想都没想就拉住她,此刻她却后悔对仇人伸出自己的手。 见她松开了手,容檀却漠然地不曾再看她一眼,衣袖轻佛,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兰心阁。 苏初欢眼睁睁看着他从眼前离开,手心渐渐握成了拳头,心里慌乱惊恐,但却没人能够陪在她身边,她也是人,也会痛苦,也会害怕。 为什么……就是她没有任何人在意,没有亲人,没有爱人地孑然一身。 她咬得唇瓣都出血了,才渐渐恢复理智,冷静下来,苏家的灭族之仇还等着她,她不能在这时候精神奔溃。 这种折磨都承受不了,她还怎么报仇? 这么想着,苏初欢强忍着全身无力,和脸上的刺痛火烧,从床榻上缓缓爬起来,想试着找一下铜镜,看一下自己的模样。 现在已经确定自己不能发声了,她应该是被慕容尔岚毒哑了,但是肯定有办法恢复的。 只是她的脸…… 她一想起慕容尔岚一刀刀划在她脸上,还有虫蚁啃噬,即使恢复了她恐怕也会丑的可怕,到时候她只会吓走容檀,怎么接近他,怎么复仇? 她脸上现在火辣辣的痛痒,让她更陷入惶恐,她的脸到底怎么了。 可是整个兰心阁她都找不到一面铜镜,苏初欢呼吸急促,转身走了出去。 终于找到了一口井边,拿起了一旁的水桶,放了下去,想打水上来,没有镜子水也能大概照出人的样子。 可是她的头晕乎乎的,连打水的力气都没有。 正要晕厥过去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兰心阁宫女惊呼,“娘娘你身体还没康复,怎么能出来做这种粗活?” 说着,苏初欢没有理会,坚持地将水桶打上来,正要看看自己的模样。 宫女见状吓得冷汗直冒,现在绝对不能让右昭仪看见自己的脸,否则她根本承受不了,这么想着,连忙上前将那桶水在她还没看清楚脸时推倒了,“娘娘不能看——” 话音刚落,苏初欢还没清楚,水桶就被打翻在脚边,她眼神渐渐冷漠了下来。 见状,宫女立即战战兢兢地跪下了,“娘娘恕罪,奴婢该死!” 苏初欢没有看宫女一眼,也没有责罚她们的意思,看来她是丑的连宫女都不忍让她看了。 她漠然地扯了扯唇,这下如慕容尔岚的愿,她彻底丑的不能见人,连容檀都不屑来看她一眼,报仇只是个笑话了。 可是心里总有一股不甘心和愤怒,她脑子里回想的都是慕容尔岚如何疯狂折磨她的,眼底渐渐猩红。 她不想就这么放过慕容尔岚,更不想放过灭族的慕容家和容檀,她不能轻生,就算再困难也要坚持下去。 直到有一天,让所有害过她害过苏家的仇人,百倍千倍的奉还为止! 宫女们还在跪地求着她进屋休息,而她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神冷得令人发指,正在这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第47章 含牢,动一动 听到脚步声,宫女们随即转过头,看到了明晃晃的龙袍,纷纷下跪颤声道:“皇上,娘娘她不听奴婢们劝说,非要下床找铜镜……” 话还没说完,苏初欢就感觉腰间被强劲揽了过去,她眼前恍然一黑,下一刻便被容檀漠然抱起,他余光瞥过身后愣住的御医,“还杵着做什么,进来给右昭仪诊治。” 听罢,御医回过神,便应道:“微臣遵旨。” 跟着他走进兰心阁寝宫,看着右昭仪被放在床榻之上后,才上前替她诊脉。 好半响才若有所思,“之前没有诊出娘娘不能开口说话,大抵是因为这毒药还没侵蚀进整个身子,现在便能轻而易举诊治出来了。皇上,待微臣开一副药方,定能让娘娘三日之内开口说话,您大可安心。” 听罢,容檀不动声色地冷肆道:“朕怎么知道你这次不会遗漏什么?林御医,还要朕三番四次请你来?” “微臣不敢,请皇上恕罪,是臣医术不精才导致没有第一时间诊治出娘娘的病情,耽误了娘娘最佳治疗时间,但微臣保证不会来留下后遗症。”林御医吓得跪地求饶,这脸还没想出办法治好,怎么又来了被毒哑了这一茬!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听到他和御医的对话,苏初欢垂下眼睫,他不是离开,而是去找御医诊治她被毒哑的病? 一时间,她嘴角闪过一丝讽刺,此时此刻竟然是仇人在想方设法治好她,而她最爱的男人……永远不在她身边。 “皇上,按照这药方给昭仪娘娘服下,和之前治脸的药方要分开服用。” 说完,御医将药方交给了宫女,便退下了。 半个时辰后,宫女端来了两碗汤药,坐在了床榻边,在容檀的注视下,战战兢兢地小心翼翼扶起了苏初欢,“娘娘喝药了。” 苏初欢嗅到了那苦的刺鼻的药味,下意识别开了脸,她只觉得反胃,一时还没克服。 从小到大,她喝药都是父母哄着的,直到苏家被满门抄斩,容邪曾也不得不哄着她,这一习惯到现在还没改变。 只是她现在清楚的知道,这世上已经没有了哄着她迁就她爱她的人,她没有资格跟谁撒娇,也没有人会给她这个机会。 正当她深吸了口气,隐忍着准备喝药,下巴就被一个不轻不重的力道扳过来。 容檀不冷不淡地睨着她,“要朕亲自动手喂你才肯喝?这时候还耍脾气,你以为你还有倾城倾国的姿色,能让男人为你倾倒?” 她知道她现在什么样子吗?连宫女看到她喂药都不敢直视,被她的脸吓得眼神闪躲,她还以为所有人得迁就着她? 听罢,苏初欢的嘴唇苍白得没有血色,她心底冰凉,没有情绪地凝着他。 说不了话的她,默默地承受了他的羞辱。 是,她现在丑得可怕,连宫女都不敢接近她,不敢看她,而让他脏了自己的手又抱她又看她! 仿佛看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湿意,容檀才敛起潋滟邪冷的眸,对着宫女道:“把药给朕。” 宫女原本颤抖战栗的手,听到这话立即将药端给了他,心想还不知道怎么劝右昭仪喝药呢,仿佛烫手山芋一样交出去了。 容檀接过药,沉声道:“张开嘴。” 似乎命令的口吻,显然从来没哄过任何女人喝药。 堂堂一国之君,什么时候伺候过一个女人,还是这么又丑又比石头还硬脾气的女人。 苏初欢紧紧抿着唇,似乎一点也不配合,如果他刚刚没有说那句话,她不会如此倔强,可是那番话刺激到了她的自尊心。 她可以忍受任何人羞辱,为了复仇,但绝不能忍受仇人的羞辱。 见她唇角紧闭,容檀眯了狂佞的眸,这女人现在是摆明跟他作对,不见棺材不掉泪? 半响,他捏住她下巴的手突然松开,从她衣襟冷肆探入,她虽脸上毁容了,可这白软柔滑的身子还是有点吸引力的。 被这股冷冰冰的寒意入侵,苏初欢惊慌抬眸,他想当着那么多宫女的面做什么? 盯着她如小兽般的惊慌眼神,容檀突然来了兴趣,粗鲁地扯开了她的衣襟,露出了一大片春光。 见状,宫女们纷纷不由低下头,不敢直视凤体。 可是下一刻,容檀却低冷说了句,“全部抬起头,看着!” 话音刚落,宫女们不得不遵从皇上的命令,抬头眼神微闪地看着苏初欢香肩外露的身子。 见状,苏初欢指尖都要陷入手心,身子微颤地忍受着那些目光,对她来说无异于羞辱。 而容檀仿佛觉得还不够,探入衣襟的掌心,粗粝地把玩轻柔着她的酥匈,直到她身子战栗得越来越厉害。 苏初欢才忍不住张开口,眼底愤怒至极地瞪着她,想骂这狗皇帝下流无耻,可是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下一刻,容檀将手毫不留恋地抽离了,轻抬起她的下巴,将手中的药一下子喂了进去。 苏初欢没来得及合上唇瓣,喝得有点急,都有些呛到了。 不过最终还是隐忍着全部喝完了,见她咳嗽了几声,容檀缓缓眯眸,这是他第一次喂药,显得有些笨拙,这个女人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乖乖喝下去就没这么多事了。 苏初欢咳嗽得脸色涨红,扶着床沿,呼吸急促地轻喘,好半响才缓过神,她神色即愤怒又冷漠。 别人看不到,可是这个角度容檀正好将她那对起伏厉害的酥匈尽收眼底,要不是那张脸他还真把持不住男性的欲望,半响他不动声色地抬手—— 这时,苏初欢感觉到嘴角拂过粗粝的指尖,替她抹掉了嘴角的药渍。 她出乎意料地重重地咬了下去! 可惜没什么力气,咬着像是……吻一样。 容檀见她丝毫没有领情自己辛辛苦苦喂她药喝,还敢咬他,似笑非笑地冷睨着她,“爱妃含着朕的手指,舍不得松开了?不如朕教你怎么伺候朕,含牢,动一动,用舔的,懂了吗?” 苏初欢气得面红耳赤地刚想松开口…… 第48章 下流的事 容檀粗粝的手指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摩擦过她的舌尖,那柔滑细腻的触感仿佛是在做更下流的事,手指被他臆想成了某个部位。 而那个炽热的部位,渐渐硬了。 苏初欢想都没想松开了口,唇边****拉出了一条银丝,清澄的眼神仿佛根本不懂男欢女爱一样纯洁干净。 或许,这就是容檀留下她的原因。 待苏初欢回过神来时,抬眸只看到那个男人离开的身影,对着宫女而不是她留下一句话,“昭仪每次喝药的时辰,准时来禀告朕。” 宫女们先是愣了愣,随即连忙低头应道:“遵命,皇上——” 没想到皇上还要次次亲力亲为给右昭仪喂药?可右昭仪这不配合的态度,照理说应该惹怒了皇上,怎么反倒…… 苏初欢撑着床沿的手心,渐渐握紧,让他每次来喂自己喝药,每次羞辱自己? 她艰难地抬手将衣襟合拢,他竟然当着这么多宫女的面,对她做那种不知廉耻的事,苏初欢又气又恼,而她最气的就是身体上还残留着他手指的温度! 好半响,她才渐渐冷静下来,逼着自己不动怒,现在的她还是时候该在意这点小事吗? 再说就算要沐浴洗干净,现在脆弱的身体也做不到。 苏初欢深吸了口气,才靠在了床榻边,缓缓闭上了羞恼的眸。 不再去想这些事的她,脑子里莫名回想起了在回兰心阁和容邪的争执之后,他便没有再追上来理会她。 若是他哪怕不放心追上来看她一眼,她也不会落到如此田地。 苏初欢不敢去深想他是不是故意留下她只身一人,才让慕容尔岚有机可乘,她还是想再相信容邪一次。 毕竟他们五年日夜的相处,她始终不信他真的对她没有一点点感情。 ** 养心殿。 容檀回来没过多久,正想休息片刻,程成便走到他身旁禀告道,“皇上,卫将军等人求见,应该是要禀告皇上关于丞相一事的调查结果。” 听罢,容檀半响才打开疲累的眸,淡哑道:“宣他们进来。” “是,皇上。”话音刚落,程成便转过身走向大殿门口尖锐地喊道:“皇上宣卫将军天凌将军进殿——” 声音响彻大殿,没过一会儿,卫冀和天凌便一同踏进养心殿,一进来便行礼,“参见皇上,臣等有事启奏。” “丞相一事有进展?”容檀开门见山地说,似乎不想耽误时间一样。 “是,微臣查到了当日狩猎场一些蛛丝马迹要禀告皇上。”卫冀如是说,下意识瞥了一眼身旁的天凌,显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也跟着来,他可没有和他共享什么线索。 谁知,天凌也同时地禀告,“臣也查到了一些线索,没想到卫将军也调查到了一些眉目,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没用的线索。” “臣的线索有用无用自然由皇上定夺。”言下之意是不需要他多管闲事瞎操心,卫冀转过头不再理会和他对着干的天凌,恭敬禀告道,“皇上,臣查到的线索是……” 听到他欲言又止,容檀轻揉着眉心,“有什么不能说,需要吞吞吐吐?” “是和右昭仪有关。”卫冀不敢欺瞒,观察着皇上的神色继续道,“微臣以为当日右昭仪误闯狩猎场,此事并非偶然,为何右昭仪会冒着生命危险闯入狩猎场,引得皇后误伤她,睿亲王救了她,而丞相却因为担心皇后的安危才和铁骑军失散,偏偏如此巧被狩猎场的箭误伤射死。如果一个巧合是巧合,那么这么多加起来便可能是精心谋划。” 话音刚落,容檀还没有表态,天凌仿佛坐不住地立即抢过话,仿佛不容许有人污蔑睿亲王的架势,义正言辞道,“启禀皇上,微臣之前说过睿亲王一直和微臣在一起,就算救了右昭仪,微臣也是亲眼看到,可卫将军和您都不信,臣也知道自己是和睿亲王走得近了,说的话不足以令皇上完全信任。” 说到这里,天凌顿了顿,抬眸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道:“卫将军刚才所言完全是推测,没有任何实际的证据,比起他的胡言乱语,臣另有人证,可以证明丞相死的当时,睿亲王确实不在现场。” “卫将军所言何人?”容檀眯了狂佞的眸,看样子为了洗清自己的罪名,早就安排好了一切有利自己的证据。 不过,哪怕是这样,这次他也不会让容邪轻易蒙混过关。 “此人是当时同样在狩猎场的洛上卿。”天凌继续道:“洛上卿当时便在附近狩猎,他看到了臣和睿亲王一起狩猎,因为竞争关系,便没有告知臣等他当时也在场,不过近日他便主动请来告知睿亲王此事,臣才打算来禀告皇上,并且皇上也可以亲自宣洛上卿询问此事。” “你是说先帝一直器重,却因南疆败战一事被冷落至今的洛舒魏?”容檀好半响才记起这个名字,时隔久远,当时兴盛的洛家如今败落,自然无人记起,要不是此次狩猎也刚好前去,怕是早就在众人面前忘得一干二净。 “正是他,皇上。”天凌情绪略微激动,“他此刻就在殿外等着皇上的召见,皇上可亲自询问他事情的经过,以此证明睿亲王的清白。” 听罢,容檀不置可否,似乎没有召见的意思。 见状,天凌微微失落,还想劝说时,便听到一旁卫冀一声冷笑,“天凌将军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 “卫将军什么意思?”天凌皱着眉,深怕他又要出来捣乱,给他添堵。 事实证明他的预感是正确的,下一刻,卫冀便一脸严肃地禀告,“皇上,洛上卿这个证人做不得真,此人和天凌将军一样,同样是睿亲王的人。天凌将军应该没忘了,睿亲王府中的王妃姓什么?” 听罢,天凌沉默了下来,心想要是没有这一层间接关系就好了,睿亲王便可沉冤得雪。 见他沉默,卫冀便义正言辞地反击了一句:“睿亲王的王妃姓洛,名水,正是洛上卿的妹妹,既然有这一层,怎么保证洛上卿不会为了自己的妹妹而编造瞎话保睿亲王?” 第49章 待字闺中的洛嫣儿 天凌无话反驳地握紧了拳头,这卫冀仿佛天生就是来克他的,不论做什么都要和他作对,不过他并没有新生杀意,而是想一定要凭本事斗败他。 他从来不做什么偷鸡摸狗,下流手段的事,事是事,非是非,他一向站在理这边! 既然被他说服,也只能无话可说地暂时认输。 “够了。”容檀见两人剑拔弩张,半响才懒散开口,制止了两人继续辩驳下去,“既然都没什么可定罪的证据,那也没什么好口头之争。” “是微臣无能,皇上再给臣等一些时日,一定将此人揪出来绳之以法。”卫冀也是怕时日将近,没什么线索禀告会惹怒皇上,可是看来皇上好像并不着急一样。 这下,两人皆安心了。 在两人退下时,容檀突然不明意味地说了句,“宣洛上卿来见朕。” 话音刚落,两人均是一愣,明明已经知道洛上卿和睿亲王的关系,这证人做不得真,为何还要召见他。 两人面面相觑,显然猜不透圣意,便默然离开了。 而程成听罢,立即开桑喊道:“皇上宣洛上卿进殿——” 没过一会儿,洛舒魏生疏的面孔印入了容檀眼底,似乎只在先皇在世时见过一两面,没多大印象了。 洛舒魏见到他,便落落大方地佛袖行礼,“微臣见过皇上——” “洛上卿知道朕宣召你是为何事?”容檀便是想试试他的立场,即使是身为洛王妃的亲人,他似乎也很少参杂在他和睿亲王的权力争斗之中。 这次,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大殿之上? “臣只是来向皇上禀告自己所见之事,若能解除了皇上对睿亲王的误解,自然更好。”洛舒魏声音清浅,看上去像是个与世无争之人。 事实上,他也早就淡退在朝廷的视线之中,这次却为睿亲王淌浑水,或者说是为他那个妹妹。 “如果这个人不是睿亲王,洛上卿还会站到这里跟朕解释这些吗?”容檀的话里满是试探,却又听不出什么意思。 自古君心难测,洛舒魏倒是有些后悔躺这趟浑水,要不是洛水和洛嫣儿一同在他耳边,百般劝说,他根本不会来这一趟。 所以,他的语气有些无所谓,“皇上不信,便当臣没有说过,微臣的妹妹是睿亲王的王妃,皇上可以自行判断。” 听罢,容檀倒有几分兴味,“你知道朕不信你的话,还来这一趟,难道没有别有目的?” 洛舒魏沉默了一会儿,才诚实道:“臣希望皇上可以记起微臣,如今丞相之死弄得朝廷人心惶惶,正是需要用人之际,微臣……并非睿亲王之亲信,否则当年便不会袖手旁观。” “当年不是,不代表此刻不是。”容檀知道现在是用人之际,但绝不会用敌人的人,“朕若要用人也是身家清白之人。” 他也和他敞开天窗说亮话。 “那皇上又为何召见微臣?”洛舒魏不答反问,他自然没有天真到以为他会信自己一面之词,而解除对睿亲王的怀疑。 原本以为容檀不会召见自己,所以在听到宣他入殿那刻,他便愣住了。 “朕虽然暂时不会用你,但只要你为朕做一件事,朕便不再怀疑你会因为洛王妃而对朕有异心。”容檀这既是试探,又是将他逼上绝路。 他若隐于朝廷,他便不会再动他,偏偏他想淌浑水,那便只能怪他自己。 “皇上请明示。”洛舒魏想了仅仅片刻,才道。 “朕要你证明狩猎场当日,亲眼看到睿亲王射杀了丞相这一幕。”容檀邪肆勾唇,仿佛就是要试探他洛舒魏的底线,在哪里。 看着他高高在上的深邃眸光,洛舒魏回答不同意,那就是忤逆皇上的圣意,如果同意,那就是和睿亲王作对。 可是睿亲王手里却有他妹妹,随时能威胁他。 这无疑将他陷入两难的境地,看来此次前来淌浑水,是下下策。 都怪他耳根子软,听信了两个妹妹的话,现在想来,洛舒魏是后悔至极。 只是这世上并没有后悔药,不知道过了多久,洛舒魏似乎心里做出了心不甘情不愿的抉择,“臣是皇上的臣子,自然是听从皇上的圣意,皇上想让臣什么时候指正睿亲王杀丞相一事,臣便什么时候做这个证人。” 话音刚落,容檀突然若有所思地含笑道,笑意不达眼底,“难道洛上卿一点也不顾及洛王妃的性命,就肯如此对朕忠心耿耿?” “对洛家来说,一向都是以皇上为先,先朝廷后家人。”洛舒魏回答得没有一丝可以挑剔的,不知道是出于真心,还是被迫无奈。 不过,容檀想肯定是后者,他漠然问:“即使睿亲王拿洛王妃的性命威胁你,你依然能站在朕这边?” “皇上若不信微臣,那微臣说再多也是无益,只是等待臣用实际行动来向皇上证明那刻,皇上便知道臣的衷心。”洛舒魏微微低下头,眼底闪过一丝情绪。 “好,那朕就等你替朕除掉睿亲王这颗眼中钉,到时朕会宣你和睿亲王当面对质。”容檀倒想看看窝里反之时,睿亲王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若没有其他事,臣先行告退了。”洛舒魏弯身行礼,正准备告退。 谁知,容檀突然不紧不慢地说了句,“朕记得洛上卿家中除了已嫁睿亲王的洛王妃,还有一个妹妹,是吗?” 听罢,洛舒魏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还是蹙眉回道:“是,家中还有年方十五、待字闺中的妹妹。” “叫什么名字?”容檀直言不讳地低沉道。 洛舒魏握紧了拳头,最终才道,“回皇上,洛嫣儿。” “朕即日会派人接她进宫,毕竟洛上卿往后要忙于衷心朝廷,衷心于朕,想必没什么时间照顾她,朕接到宫中自然会有人细心照顾她。”他并不是只有洛王妃一个妹妹,容邪有他的弱点,他自然也得防范于未然。 洛舒魏知道此次是要他妹妹做人质,用来掌控他,纵然不想拖亲人下水,但身在朝廷身不由己,只能应道:“臣遵旨。” 第50章 爱妃好大的脾气? 午时,皇宫南面乾清门徐徐打开—— 一众宫女带着腰牌通过了侍卫的把守,“皇上口谕,带洛家三小姐进宫,速速放行。” 而宫女之中站着一位淡蓝色翠水薄烟衫的女子,些微逶迤至地,长发垂落双肩,将肌肤衬得隐白似仙,双眸似水,仿若泰山崩于前的淡然。 这样的女子,只需一眼,便心中有数,将来注定是帝王的宠妃。 侍卫放行后不由多看了两眼,真真如书中出来的画中仙一般,令人神魂颠倒,这样的女子怕是也只有天子才能配得上。 洛家看样子是要凭借这三小姐,重新在朝廷中站稳脚跟了。 …… 此刻,养心殿内,程成轻声上前禀告,“皇上,洛家三小姐已经接进皇宫了,是不是要宣她来养心殿和皇上请安?” 容檀眸子都未抬一下,“不必了,将她安排在明华宫。” 听罢,程成顿了顿,“可明华宫是皇上后宫妃嫔的居所,就这么无名无份将洛家三小姐安排进去,恐怕会惹众妃议论,不如皇上赏赐她一个封号?” “朕从未说过将她纳入后宫,有时候你并非完全猜得透朕的心思,程成。”容檀抬眸不轻不重瞥了他一眼,他要的不过是将洛家三小姐留在皇宫软禁起来罢了。 用以利用洛舒魏,后宫佳丽三千,但没有一人入他的眼,他没兴趣再多添几个摆设。 “是老奴妄加揣测皇上圣意,老奴该死。”程成立马认错,他还从未想错皇上的心思,从皇上还是太子之时就已经跟在他身旁了。 从小看着他长大的,所以自以为能看透皇上所有心思,原本将洛家三小姐纳入后宫,是最好的上上策。 可皇上为什么不愿意,莫非又是那个右昭仪…… 这时,容檀似乎听到什么声响,懒洋洋地抬眸,只见一位兰心阁的宫女在外求见,“让她进来。” 程成若有所思地盯着那位宫女走进来,真的是那个右昭仪,真是想曹操曹操到。 “奴婢叩见皇上!”宫女踏进来,跪地不敢直视龙颜。 “何事求见?”容檀明知故问地问了一句,手里的笔墨还未停,似乎在批阅奏章未受打扰的样子。 “回皇上,昭仪娘娘的药已经熬好了,快到娘娘喝药的时辰了,奴婢才来打扰皇上的。”宫女恭恭敬敬地低着头道。 容檀还未回答,身旁的程成听罢便觉得不像话地呵斥,“大胆奴婢,没见皇上正在批阅奏章,右昭仪的药好了便送过去给娘娘喂下,来养心殿多此一举做什么?” 这兰心阁的奴婢真是越来越大胆了,右昭仪喝个药都要来禀告皇上,是不是打算让皇上亲自放下手中政务,喂她一个妃嫔喝药? 好大的架子,皇后都没她这个待遇! 听罢,那跪地的宫女战战兢兢地颤声道:“可是之前奴婢给娘娘喂药,娘娘不肯喝,是皇上‘劝’娘娘喝下的。” 她想说明明是皇上让她来禀告的,如果不是,借她一百个胆子,她都不敢这么做。 话音刚落,程成不由冷笑,“你的意思是每次都要皇上亲自喂你家娘娘喝药,才肯喝?你一个小小的婢女知道皇上日理万机,有多忙于朝廷正事,这等小事都做不了要你何用?” 他话还没说完,宫女吓得脸色苍白求饶道:“皇上开恩,奴婢只是奉您的命令行事,绕过奴婢吧——” “来人,拖出去!”程成打断了她,正要说将这个大胆宫女斩首示众。 可没想到,容檀却邪冷启唇,“是朕命令她的,你连朕也要拖出去?” 听罢,程成脸上变化那个叫精彩,瞠目结舌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老奴不敢,可是皇上,您对右昭仪是不是太……” 纵容了。 喂一次也就罢了,权当情趣,可每次都去这不是耽误朝廷正事吗? “朕的事,不需要你指手画脚。”话音刚落,容檀啪的将奏章合上了。 而程成被他霸气的话震慑一言不敢发,见他起身准备移驾,连忙跟随,但还是不由劝慰道:“皇上,您看了半天奏章,还会见了那么多要臣,早上还忙着右昭仪的事,想必很累了,不如明日再去兰心阁吧?” 只是他的话,被当做空气随风而去。 容檀压根没有听进去的样子,程成心底叹气,只能安分地随驾去兰心阁。 …… 在去兰心阁的路上,一行宫女正好路过,见到皇上圣驾,连忙下跪行礼,“叩见皇上——” 容檀没有看一眼地擦肩而过,这时,传来了一道淡然似水的女子嗓音,宛若天籁,“民女洛嫣儿参见皇上!” 听罢,程成见容檀依旧没有停下步伐,仿若未闻地离去,而他下意识顿了顿,多看了那个洛家三小姐一眼。 刚刚就是他劝皇上召见这个洛家三小姐,可是皇上不愿意,他也没多在意。 可是这一眼,却令他震颤,亏得这洛上卿肯将洛家三小姐送进宫,这样的天人之姿来当人质,实在是可惜至极。 可惜皇上刚刚没有看一眼,不然…… 肯定少不了赏赐封号,哎,只怪这洛家三小姐运气不佳,不过来日方长,只要她有心,必定有机会。 程成也跟着离去了。 洛嫣儿这才抬眸,淡然瞥过那震慑人心着龙袍的男人离去,天之骄子……和别的男人有什么不同吗? 半响,她才收回了意味深长的目光,她并不急于一时,平静如水地转身跟着宫女去了明华宫。 …… 兰心阁。 此刻,苏初欢缓缓靠着床沿起身,见到了宫女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药过来,她便伸手接过,想自食其力,似乎在说给她,她自己可以喝。 而嘴里张了张,还是发不出任何声音。 察觉到她的意图,宫女却没有松手,劝道:“娘娘还是等皇上来再喝药吧,这是皇上吩咐过的,您不能擅自喝药。” 苏初欢就是不想被狗皇帝喂药,才隐忍想着喝完,神情漠然地没有松手。 而两人僵持间—— 宫女一着急,慌神时手一滑,药撒落在地,清脆的响声响彻整个兰心阁,两人均愣了愣。 这时,门外却传来了容檀冷肆莫测的声音,“爱妃好大的脾气?” 第51章 在朕身上乱蹭 听到这声音,苏初欢眉心微蹙,她余光瞥过踩着一地的碎瓷走过来的龙靴,真是不想看到谁,却偏偏来谁。 见容檀踏着碎瓷走进来,身后的程成立马惊慌喊道:“皇上,小心伤到您的脚!” 容檀顿了顿,低头瞥过一地洒落的药,眼神逐渐无温,沉声道:“吩咐下去,再熬一服药。” 程成听罢低身,不得不用手拂开他脚下的碎瓷后,才转身对着宫女道:“现在立即去太医院再给昭仪娘娘熬一服药。” “是,奴婢遵旨。”宫女连忙下去了。 程成一路贴心护送着容檀,从碎瓷中走进去,心里暗道,这右昭仪是不是太不识好歹,得寸进尺了? 皇上亲自来屈尊降贵喂药,她还当着皇上的面将药洒落,这不是摆明给皇上脸色看? 这要换做别的妃嫔不被杖毙,也会被打入冷宫,她哪来这么大的胆子,真是够初生牛犊不怕虎地不怕死。 见状,苏初欢也没解释自己不是故意打翻药,何况她也开不了口。 正在她出神间,她的手突然被人握住,猛地拽下了床榻,苏初欢吓得一个踉跄,差点倒地,下意识就拽住了容檀的衣襟。 她才刚好稳住了身子,只是抬眸,没想到差点将他的龙袍拽了下来,苏初欢移开了自己微闪的视线,没去看他微露充满男性气息的胸膛。 这不能怪她,是他突然拽自己下床,不扶住他,她就眼睁睁摔倒地上,地上都是碎瓷,她也不傻! 见状,程成脸色变化之精彩,这右昭仪还敢当面撕皇上的龙袍? 容檀面无表情地垂眸,睨着她揪得紧紧的白嫩小手,“还不松手,是在暗示朕什么?” 听罢,苏初欢立即毫不留恋松手,依旧不肯看他一眼,谁暗示他了,要不要脸? 随后,容檀不容拒绝地将她拉到了案几旁,她正疑惑他想做什么,就瞥见一叠宣纸放在了她面前。 苏初欢不解地抬眸盯着他,便撞进他深邃得勾魂摄魄的紫眸中,两人的凝视没维持几秒,就听到他冷冰冰的声音,“朕不想和一个哑巴对话,即累又无趣,这三日里朕问你什么,你便写在纸上给朕看。” 听罢,苏初欢虽然讨厌他不可一世的态度,但这倒不失为一个办法。 她敛了眸,随即拿起了一旁的毛笔,沾了墨水,轻扶着宣纸,在上面轻轻写下几个字。 而站在她身后的容檀,为了看清字迹,自然要靠近她。 但从程成的方向看去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仿佛是容檀从身后拥在怀里一样,亲密,暧昧得令人心跳加速。 而苏初欢毫无察觉,任由身后的男人靠近自己,她一心在纸上,写下了自己最想说的话—— 臣妾可以自己喝药,皇上国事繁忙不必每日来探望臣妾。 容檀以为她能和他说话之时,最想说的会是慕容尔岚害得她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跟他告状,求他惩罚慕容尔岚,谁知她现在倒学会了收敛怒意。 看来,上次没白教她。 容檀不动声色地挑唇,低冷道:“这么贤良淑德装给谁看?朕今日来了你还敢将药洒了,朕若没来你岂不是要将整个兰心阁闹翻?” 听罢,苏初欢绛唇紧抿,隐忍地写下:臣妾无心之失。 “再装只会适得其反,朕也没耐心听这些。”容檀一句话就断绝了她所有的后话。 苏初欢握着毛笔的手紧了紧,似乎想动怒,最后却冷静了下来,他想一直来兰心阁对她来说不是好事吗? 至少没有她想象中的因为容貌疏离她,或许是坚信她的容貌能够恢复,只是多忍耐一些羞辱罢了。 这时,一只粗粝的掌心握住了她的小手,苏初欢僵了僵,想挣脱却纹丝不动。 紧接着,容檀握着她的手在宣纸写下了两个字,苍劲有力,一看就字如其人,非同一般凡人。 而最令苏初欢震住的是纸上那两个字,她怎么也想不到的两个字—— 容邪。 他让她写下容邪的名字是什么意思,试探吗? 此刻身后传来了容檀低沉性感的声音,“知道吗?朕还未登基之前,最忌惮的就是这两个字,他是朕的皇叔,也是朕最想除去、威胁朕的江山之人。以前是,现在也是。” 苏初欢听得心有些跳动不规律,不是因为他靠的太近,几乎贴在她耳边亲昵低喃,而是心慌他到底说这些是想对容邪做什么了吗? 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容檀继续说,“丞相之死朕一直在命人调查,不知是不是他太过粗心大意,让人抓到了把柄,主动来做他害死丞相的证人,这次他就算有十个脑袋,也插翅难飞。” 她的手心瞬间冒起了冷汗,不过苏初欢不想被他察觉到自己的一丝异样,如果这是他的试探,那么她的一点点反应,恐怕都会落实她和容邪的关系。 可是她心里却又担心这会是真的,她……一定要想办法通知容邪,不论真假,再晚恐怕就来不及了! 说完这些,容檀似乎有无意之间提了一句,“爱妃应该感到高兴,若不是他当日送你到半途离去,你也不会遭受这一切。” 这句话彻底令苏初欢脸色苍白,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这么说容邪他……真的是故意将她一个人抛下,任由慕容尔岚带走她? 不,她不能听信容檀的一面之词,她一定要当面问清楚! 正当这时—— 宫女端着刚刚熬好的药走了进来,“皇上,药熬好了。” 容檀似乎站累了,便坐了下来,见她还僵硬地杵在那里,抬手顺势一揽,将轻若无物的她拉了下来,“端过来。” 苏初欢毫无预兆地坐在了他的腿上,这才回过神,如坐针毡地想逃离他。 而底下的宫女听从吩咐地将药送了过去,容檀端过那碗药,邪冷勾唇,“在朕身上乱蹭再洒了药,别怪朕惩罚你。” 苏初欢深吸了口气,一下子安分温顺下来。 “张嘴都不会?”容檀居高临下地命令道。 第52章 越养越娇贵 苏初欢明明可以自己喝,却要像缺胳膊断腿一样被他喂着喝,这狗皇帝是平时太闲了吗?所以连喝药这小事都要管她,混蛋! 可是无奈他是掌控她生死的皇帝,而她只不过是受制于人的妃子。 即使她不愿意,还能因此得罪他吗? 最终,她轻轻凑过去,一小口一小口喝了下去。 盯着她皱眉仿佛如临大敌的模样,容檀若有所思,毁容也没见她皱一下眉闹一下,喝个药这么简单的事至于需要他亲自喂,才肯喝吗? 真是越养越娇贵。 见她快喝完了,容檀眼神示意身旁的程成。 程成愣了好半响,才会意走下去对宫女吩咐下去,“去拿几块蜜饯过来。” “是,程公公。”宫女抬眸瞥了一眼被温柔搂在皇上怀里的右昭仪,嘴角皆是笑意,右昭仪得皇上恩宠,她们自然在宫中也过得舒适。 苏初欢喝完后,嘴边多了一块蜜饯,她愣了愣,嘴里正好苦得失神,也没想是谁喂的就吃了下去。 见她眉心渐渐舒展开来,容檀抬手抚过她脸上的伤,眼底渐深,似乎沉声低喃了句,“真丑。” 话音刚落,苏初欢仿佛已经做好了被他羞辱的准备,所以没多大反应。 她现在丑是事实,谁让他自己要来兰心阁碍自己的眼,她也没求着他来看她。 半响,容檀见她苦药消化得差不多了,才让程成将药呈上来,要不是他请教过御医,还真记不住这些药的先后顺序。 见状,苏初欢懒懒地瞥了他一眼,喂药就算了,连换药也需要他亲自动手? 她倒不是受宠若惊,反倒有些像是被巨蛇缠绕一样喘不过气来,那种滑腻可怕,仿佛在养着猎物随时要攻击吃掉自己一样。 下一刻,她的下巴被容檀钳制着,紧接着脸上传来了微痒的触感。 苏初欢没有觉得痛,他的动作出乎意料的温柔,仿佛做过这样的事一样娴熟,脸上除了轻碰到传来的稍痒,还有一股药物浸透的清凉。 比起脸上的灼伤感好太多了,所以苏初欢难得安分地一动不动,连呼吸都轻浅了下来。 容檀替她涂好药后,见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然靠在自己肩膀上睡着了,仿佛毫无防备地对他彻底信任。 可是他知道,这不过是她的表象罢了。 这时,身旁的程成上前提醒了一句,小声道:“皇上既然昭仪娘娘睡着了,不如让她回床上躺着,也好让娘娘养伤。” 他想说的其实,最主要的是怕龙体劳累。 “去将朕的奏折从养心殿带过来,朕在这里批阅。”容檀吩咐道,无视了他的建议。 听罢,程成心里千百个不愿意自己的圣上劳累,万一伤到龙体怎么办,可踌躇归踌躇,还是恭恭敬敬地遵从了。 …… 程成去养心殿的路上,不知道是不是凑巧,便在养心殿外碰到了前来的慕容尔岚。 见到她,程成按照规矩给她请安,“奴才见过皇后娘娘,不知道娘娘来养心殿可是想找皇上?” “自然,皇上身在何处?”慕容尔岚明知故问地沉着脸问。 “皇上……现在正在养心阁。”程成犹豫着还是诚实回答了,毕竟这种事隐瞒不住,想必皇后也是知道了明知故问而已。 听罢,慕容尔岚冷然而笑,“那狐媚子本事不小啊,受伤了还知道对皇上使苦肉计缠住皇上。” 听到这个称呼,程成不由提醒了一句,“皇后是在说右昭仪?不过这样的称呼让皇上听到恐怕有所不妥。” “本宫自然不会在皇上面前这么说。”慕容尔岚突然走近程成身边,凑近他耳边道:“本宫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让皇上不再踏足兰心阁。” “皇后,奴才只是个奴才,怎么可能左右圣意?”且不说做不做得到,程成也不想为她趟这个浑水。 “本宫知道你不可能为本宫淌浑水,你自以是皇上的心腹,本宫不敢动你是吗?”慕容尔岚面无表情地反问,语气透着股森冷。 听罢,程成想到了右昭仪的脸,最终软了语气,“不是奴才不帮皇后娘娘,奴才真的是无能为力。” 慕容尔岚似乎也不勉强,要走之际突然提了句,“程公公在宫外的八十岁母亲好像一直清贫过日,不如将她带进宫,本宫替你好好孝敬一下她老人家。” 话音刚落,程成立马驻足,神色一变,半响才转过身追上了她,“多谢皇后娘娘的体谅,只不过奴才母亲年事过高,不宜走动了。” “是吗?”慕容尔岚不置可否。 “奴才……一定会想到办法让皇上不再涉足兰心阁。”程成握紧了拳头,竟然拿他年迈的母亲威胁他,看样子这皇后真是阴毒得最毒妇人心。 “现在给本宫一个满意的答案,否则明日本宫便派人去接程公公的母亲进宫享福。”慕容尔岚一天也忍受不了皇上待在那贱人的兰心阁。 被逼的走投无路的程成,咬牙一道:“皇后有一人可以利用,就看皇后能不能将她说服成您的人,她绝对能和右昭仪争宠。” “何人?”慕容尔岚沉吟了一下,心想,她从不指望皇上只宠幸她一人,只要不要是害死她父亲的右昭仪,换成一个自己可以控制的妃嫔,她倒可以接受。 “洛家三小姐,洛嫣儿。”程成如是说。 听罢,慕容尔岚沉默片刻,才冷哼,“就凭她?” “皇后上次见她恐怕是她十岁时的模样,若皇后再去见她一眼,便能知道奴才所说是否是个良策。”程成其实是在踢球而已,能不能将洛嫣儿收纳成自己的人,全靠她自己,到时候也不会再为难他和他家中八十岁的母亲。 慕容尔岚扯了扯唇,“好,本宫暂且信你一回,不过要让皇上注意到洛嫣儿,这还得靠你。” “奴才知道了,奴才会适时让皇上翻洛家三小姐的牌子。”程成低下头,遮盖了一丝情绪,“如若皇后没有其他事,奴才先行告退。” 看着他离去的身影,慕容尔岚冷傲收回视线,她倒要去会一会这个程成口中的洛嫣儿…… 第53章 她动心了 明华宫。 洛嫣儿被宫女带到了这宫里最偏的谨兰宛,大抵是因为她还不是后宫的妃嫔,原本连住在皇宫的资格都没有,所以自然而然是这样最低等的待遇。 “这也太欺负人了,小姐你可是洛家的掌上明珠,洛上卿的宝贝妹妹竟然接到这样的破地方,皇上他太过分了!”随行丫头气愤地在宫内放下行礼,这宫女也是见钱眼开,给了银子才肯帮她们带到这儿。 “别挑剔了,这儿清幽环境也不错。”说着,洛嫣儿走进去打开了尘封已久的窗户,阳光照射进来那刻眯起了眼,她是来当人质的,自然不能太过挑剔,她也早想到了是这样的待遇。 只是这样的境况不会太久的…… “这都相当于冷宫,当然清幽,连个人气都没有。”丫鬟显然在洛家的时候被惯坏了,有什么说什么。 洛嫣儿轻笑,“那是好事,要是在这儿没有靠山还惹人注目,那会被啃噬得尸骨无存。” “那么可怕?小姐绿儿胆子小,你可别吓绿儿。”青绿和她似乎比起主仆更像是姐妹,这也是为什么她能随行跟来皇宫。 “所以还是管好你这张嘴,以后可别想到什么说什么,这儿不比洛家,祸从口出即可要你一条小命。”洛嫣儿要不是和她从小一起长大,有点感情,也不会带她来在身边伺候自己,还跟她嘱咐这些。 不过正因为她傻,没有心机,她才能安心留她在身边。 …… 青绿收拾完后,累得满头大汗,看着洛嫣儿已然坐在窗边,轻抚她的随身携带的杉木琴,堪比小溪流水的清脆响声传来。 这‘冷宫’瞬间有了人气,还有些小桥流水的仙境错觉。 青绿满是享受地呆在原地听着,不肯打扰小姐弹琴,做完重活听小姐弹琴是她最喜欢的事。 在她看来,若是小姐有心,这皇上还不是手到擒来,到时候她们便可摆脱人质的头衔,就是不知道小姐到底对皇上有没有这个意思…… 这时,冷不丁从青绿身后传来了一道冷傲兴味的声音,突如其来的吓得她魂差点没了,“洛家三小姐的琴技精湛,饶是宫中的琴师也未必比得过,余音袅袅,甚是动人。” 听到这声音,洛嫣儿并没有立即停下琴声,她不喜欢被人打断,纵然她没有回过身也是知道此人的身份。 右昭仪得宠,这皇宫里最坐不住的人会是谁? 而青绿刚想转身呵斥这不知道哪里来的宫女,竟然敢打扰小姐雅兴,可是在看到那凤袍时,嘴边的话突然咽了下去,“皇后……娘娘?” 她虽然刚刚说话随便,那也是在洛嫣儿面前,她不过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丫鬟,现在见到皇后连话都吓得说不利索了。 慕容尔岚转过头,令宫女守在门外,自己则走了进去,看都没有看丫鬟的高傲,走到了正在弹琴的洛嫣儿身后,“本宫有话要对你说,不过不急,本宫等你弹完琴。” 话音刚落,若是洛嫣儿明知道是皇后在身后,却不行礼不参拜,那就是死罪。 她弹完了尾音后,干净利落地停了下来。 洛嫣儿转过身,淡然行礼,“民女不敢让皇后等待,绿儿去给皇后倒杯茶。” 呆愣住的青绿连忙慌乱地去倒茶了,见状,慕容尔岚莫名笑了下,“本宫年前见过睿亲王的王妃,那是你的姐姐洛水,不过可惜啊,她就没你生得这般天人之姿。” “皇后这么说是折煞了民女,民女的姐姐是洛王妃,自然是一代佳人,冠压群芳才能当上睿亲王的王妃。”洛嫣儿即不肯高抬自己,也不肯让慕容尔岚羞辱洛水。 这一番话圆滑老道得一点也不像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令慕容尔岚心里惊了几分,不过面上没有分毫流露,“过分的谦虚在本宫这就是自负。” “民女并无此意,请皇后恕罪。”洛嫣儿仿佛打定她不会责罚自己,一点慌张都没有的镇定。 “你倒是心底通透,知道本宫来找你所为何事?”慕容尔岚试探道。 “民女不知,请皇后明示。”洛嫣儿佯作愚钝,在她面前过分摆弄自己的聪明,只会让她觉得自负,便会警惕怀疑再除掉自己。 慕容尔岚顿了片刻,才抬眸走向了窗户旁,“你应该知道皇上为何会将你带进宫?” “民女知道,是为了替民女的哥哥照顾民女,好让哥哥为朝廷,为皇上更加尽忠职守,忠心耿耿。”这番话的意思明着恭敬,实际上就是说自己是人质的意思。 “既然你知道,就该知道自己的处境。”慕容尔岚循循诱导道,“只要洛上卿有一丝令皇上不满,你就可能面临死亡,伴君如伴虎,谁也不能保证你能安然无恙在这里,当然如果你想在这破地方孤独终老的话。” “请皇后明示。”洛嫣儿想了想,望着她的背影倒是起了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如果单凭你一人之力,这辈子都不可能见得到皇上一面。”慕容尔岚转过身,仿佛看着一只可随意摆弄的雏鸟一般的眼神,“就算你有天人之姿,才华横溢那又如何,皇上见不到你,根本不可能青睐你。” “那依皇后之见呢?”洛嫣儿顺着她的话,问了她想自己问的问题。 “但是你若依附于本宫,那就大不相同了。”慕容尔岚高傲抬起下巴,“本宫能让你轻而易举见到皇上,保证你在后宫立足,总比一辈子待在这破冷宫等死强,不过本宫不会勉强你,但这是你唯一翻身的机会。” 洛嫣儿似乎蹙着黛眉,想了很久,才低下眉眼,“皇后是想让民女做皇后身边的人吗?” “冰雪聪明,本宫就是这个意思。”慕容尔岚缓缓走向她,见她好似动心了便道,“不过本宫要的是一个听话的身边人,你可做得到?” 她可不想养虎为患,一旦她起了取代皇后的贪念,她便不会心慈手软立即将她斩草除根。 半响,洛嫣儿才最终答应地轻声淡道:“能做皇后的身边人,是民女的宠幸,多谢皇后的恩德。” 第54章 初欢救容邪 兰心阁,大殿里边上站着的宫女均是大气不敢出,深怕打扰到皇上批阅奏章,以往这儿不是养心殿,自然不会如此拘谨。 而站在养心阁殿门口的程成瞥了一眼殿内,看着皇上为了不吵醒右昭仪,竟然就真的在这兰心阁看起了奏章。 他皱眉,奏章可是容国最机密的内容,朝臣递上来的奏折都是全国各地的民生民情,以及朝廷内的你争我斗,少不了告密或者机密。 万一右昭仪醒了被窥探一二,虽然说后宫不得参政,但难保这右昭仪不会和贼人狼狈为奸,透露皇宫机密。 可是他的担忧,容檀完全没有领会。 他撑着额头睨着奏折,不是无中生事,便是参这个一本参那个一本,看得他有些困意,正当这时—— 容檀脖颈微痒,似乎是隐忍着的温热呼吸,无意间瞥见了怀里的女人眸子清澈得睁着,“醒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是觉得他这个人肉靠垫舒适得不想起来,还是觉得他肩膀任由她靠着不会酸累? 苏初欢想开口,却发不出声音。 睨着她粉嫩的唇瓣开合,甚至能看到那酥红的舌尖,大致意思应该是不想打扰他批阅奏章。 容檀深了几分眸,佯作寻常语调低沉道:“不如你替朕看看奏章?” 正好他看得疲累得想合眼,这女人也没事好做,不如利用她当他的眼睛,虽然不能念给他听,但可以纸笔交流。 听罢,殿外的程成脸色不大好看,立马谏言,“皇上不可!后宫不可干政,奏章是万万不能儿戏给右昭仪看的……”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容檀一眼给看怂了,将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谁让他是主子,他是奴才,就得听他的,哪怕再任性。 苏初欢听了似乎兴趣缺缺,以为他只是开玩笑,就算是她也知道奏折不是她能看一眼的,上面的国家大事就连皇太后也不能干涉,何况她。 半响,见他似乎不像是开玩笑,苏初欢才正式地瞥了他一眼,他到底是想试探她,还是想干什么? 容檀随手取了桌上的奏折,邪佞开口道:“朕看累了,你替朕看,然后再告诉朕你的想法,就当做为朕分忧,难道你不肯?” 他都这么说了,她还怎么推辞,苏初欢虽然猜不透帝王心思,但也没有违抗皇命惹他生气。 苏初欢稍微坐直了身子,想取过他手中的奏折,可是他不放手,她抿着绛唇,最终只能任由他半抱着自己让她看。 她看得极其认真,看清楚了才能应付等会容檀的试探。 这份奏折是突厥试图进犯的边关禀告,上面写着突厥觊觎容国物资丰富,狼子野心地一直想要吞并容国,强大突厥的势力。 而突厥兵力虽然不如容国强盛,这也是突厥一直忌惮不敢贸贸然发兵的原因,但是突厥的兵力不容小觑,因为在草原成长各个擅长驯服野马,骁勇善战,以一敌十。 这便是突厥猖獗、敢挑衅容国的原因,因为他有这个实力。 荀南边关是突厥最近的一个突破口,因为长途跋涉以及兵粮问题,这个突破口是突厥唯一可以突破容国进犯的地点。 所以突厥一直虎视眈眈,特别是老将军的病逝更给了突厥豹子胆,仿佛随时进犯的危机。 要不是皇上派去了太傅慕容恒,恐怕此刻突厥早就已经突破荀南边关,冲向京城。 所以,这个位置的人便是至关重要的。 而皇上之所以选择了慕容恒,是因为他身为太傅,即有行军布阵的纸上谈兵的能力,又有媲美镇边大将军等人的武力,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这份奏折,便是慕容恒远在边关托人快马加鞭送到京城。 除了上面的内容,还有便是最重要的报告—— 突厥将在三日后深夜子时,突袭荀南边关,而慕容恒深怕自己抵挡不了,希望皇上多加派一名猛将支援他,确保能够百分百守住荀南边关,不让突厥有机可乘,定要将他击溃得再也不敢踏入容国一步! 落款,慕容恒。 苏初欢看着他那激情慷慨的宣告,这样的慕容恒确实是有魄力有胆识,难怪容檀会派他一个人前往,和平时见到那副清冷的模样截然不同。 可是他却是怂恿容檀灭苏家满族的罪魁祸首,也是她最想铲除之人。 但她也分得清楚轻重,绝不会在外患突厥起兵之时对付慕容恒,如果连容国都没了,那最后受难的更是容国的万千百姓。 她相信她爹就算在世,也不会希望她踏着万千百姓的血液替苏家报仇雪恨。 正在这时,容檀盯着她的反应,明显是故意拿这份奏折给她看的,低冷地勾唇,“爱妃跟朕说说奏折都上奏了何事?” 听罢,苏初欢才回过神,她合上了奏折,缓缓拿起了他落在一旁的毛笔,上面还有他的余温。 她在宣纸上写下了简短明了的一句话:突厥三日后进犯,太傅请求支援。 容檀抬手轻抚过她的长发,把玩着邪性沉声道,“那朕应当派何人支援?” 这也要问她? 苏初欢抿着殷红唇角,这就是他让她看奏章的原因吧,就是想试探她会不会说出他心里那个人选。 既然他心中已有人选,她就算再说什么也无济于事。 只能顺着他的心意说出来,才能取得他的信任。 半响,她才写下三个字: 睿亲王。 “为何?”容檀明知故问。 【论能力只有睿亲王可以与太傅匹敌,他是最佳人选,想必太傅心里也是这么想,只是不敢揣摩圣意。 若是睿亲王和太傅两人联手,必定能够击退突厥,令突厥对容国闻风丧胆,再也不敢进犯。 到时便将睿亲王调回来,这样也不会伤了皇上和睿亲王的和气,想必为了容国,睿亲王肯定是义不容辞……】 容檀凝着她一笔一划在宣纸上写下的字迹,突然握住了她的小手,笔锋一顿,明显见她愣了愣,他冷酷得不带一丝情绪,“朕的圣意太傅不敢,你倒敢揣测。只是丞相一死之事,朕还没跟他算账,你以为朕这么容易就放过他?” 第55章 臣妾的心里只有皇上 苏初欢似乎才记起丞相之死他已经怀疑到容邪身上这件事,顿了顿,才继续写下。 【皇上可以等三日后击退突厥后,再问责睿亲王,岂不是两全其美?】 她不能在容檀的眼皮子底下救他,至少也应该给他争取一些时日才是,纵然他对自己无情,但她的命始终是他救的。 她想还清这条命,往后……再也永不相干。 凝着她纸上写下的一字一句,容檀若有所思地低醇道:“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如今朝廷上也没有比他更适合的人选,只是……爱妃舍得睿亲王就这么被利用完,再被朕处置问斩?” 说着这话的时候,她犹如被一条吐着信子的巨蛇围绕喘不过气,充满无形的压迫力。 苏初欢抿着绛唇,眼神微闪,最终心不甘情不愿地写了句:【皇上别给臣妾乱扣帽子,臣妾的心里只有皇上!】 仿佛对她的回答很满意,容檀男性的气息似在她耳边,“朕正两难,爱妃真是为朕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听罢,苏初欢冷淡地瞥了瞥唇角,她能想得到他会想不到?只不过是这狗皇帝的试探! “爱妃如此为朕分忧,朕心情不错,可以允你一个奖赏。”说着,容檀放下了奏折,嘴角似笑非笑。 苏初欢想了想,既然他提了,她也便不客气地写道:【皇上能否允许臣妾在皇上面前,带上轻纱遮面?】 “哦?为何?”容檀还以为她会提,求他留在兰心阁这样的要求,莫非是因为他来得太频繁,这女人根本不知道珍惜,后宫妃嫔争破脑袋也想得到的机会。 【臣妾怕皇上看到臣妾这幅尊容会开始讨厌臣妾,万一皇上被臣妾吓得再也不来兰心阁看臣妾了怎么办?这是臣妾最害怕的事。】 苏初欢眸子颤了颤,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面对他,她就算有再大的自信,有时候也会下意识别开脸,不正眼看他。 只听得容檀低笑了一声,说着他轻捏了下她的脸蛋,“有道理,爱妃挺有自知之明。” 苏初欢疼得倒抽了口气,虽然没碰到伤口,但还是牵扯到了一丝丝。 但只能隐忍着心里骂他,还得佯作高兴地写下,【谢皇上体恤臣妾。】 此刻,站在殿门口的程成看着这一幕,右昭仪带着轻纱,和皇上相处得情意绵绵,柔情蜜意,仿佛一对正在热恋中的夫妻。 看得他眉头皱紧,自古后宫独宠都后果无穷,何况后宫还有慕容尔岚这个皇后在,注定不能安身。 看样子让皇上翻洛嫣儿的牌子,势在必行,就算不为了皇后的威胁,也应当为皇上不再为后宫费神,专注朝政着想。 …… 苏初欢替他看完奏折后,才明白过来他每日是有多无趣,这奏折上百封,基本是些芝麻小事,还有许些重复的翻开来翻看去。 看得眼睛都酸累了,不仅要阅奏折,还要一一批下去,看来皇帝没她想象中的轻松。 正在她出神间,身后的容檀似乎休憩够了,抬眸瞥了一眼天色已然深夜,便懒得再回养心殿,索性低沉道:“天色不早了,爱妃伺候朕就寝吧。” 听罢,苏初欢身子僵了一下,随即面不改色地写下,【臣妾的脸还未好,暂时不能侍寝,请皇上恕罪。】 “朕不碰你的脸,何况这烛火一吹,不论美丑不都一样。”容檀说得无所谓的模样,仿佛只不过拿她当做泄~欲的工具一般。 苏初欢听得极其不舒服,她还想写什么,就被容檀夺走了笔,扔到了案几之上。 紧接着她被打横抱起,稳稳的步伐,灯光下的明晃晃的龙袍掠过,走到烛火旁,容檀弯下高贵的身子,顺势弄灭了烛光。 随即,苏初欢猝不及防地被压制在了床榻之上,她张了张嘴,想开口让他体谅她伤势严重未愈,只是一个字都发不出的让她气得发抖。 而眼看着她的衣衫腰带被解开,苏初欢感受着那滚烫的掌心触摸着她的肌肤,身子抖的更厉害,是被这狗皇帝气的! 明明知道她脸伤成这样,竟然还在想这些下流的事,让她毫无防备地没有想任何方法防着他。 容檀俯身湿热地吻着她的脖颈,虽然今日确实被她折腾得很累,但总得想办法犒劳自己,那么宠着她,她也只有这幅身子可以回报他不是吗? 那他又何必怜惜? 苏初欢别开了脸,试图躲开他的深吻,可是没想到让他更深切地埋在颈子里,热痒得仿佛比一百只虫蚁啃咬还要难受。 她想叫叫不出声,倒似喘息。 容檀果然如他所说的没有碰她的脸,蓦然将她的身子侧翻过去,从身后揽住了她,仿佛这样就看不到了她的脸。 虽然烛光被弄灭了,但近距离凭着月光还能看出来些影子,他不想破坏了自己好不容易勾起来的兴趣,更不想让自己软下去。 他从身后扯开了她的衣衫,技巧性地吻着她的嫩滑的背部,手也丝毫不闲着,粗粝地轻抚她的殷红。 苏初欢握紧了拳头,身子紧绷得像是在极度隐忍,不,不要! 她在心里咬着唇喊着,可是再极力呐喊都发不出任何声音,绝望得眼眸颤动。 谁知她的隐忍,让容檀更加得寸进尺地不再满足于爱抚她轻颤的顶端,顺着她小腹往下。 苏初欢心底一战栗,控制不住自己的握住了他的大掌,发不出声音的她只能轻声咽呜,希望他能放过自己。 见状,容檀从身后灼热地咬住了她的耳朵,喘着热意,“乖,松手。” 她紧紧抓着他的手不肯放,心跳的很快,深怕他做了她承受不了的事。 她的紧张也让容檀感觉到了,但他不甚在意,她这点力道给他瘙痒差不多,怎么可能阻挡得了他想做什么。 任由她拽着自己的手,容檀也不抽离,这种欲拒还迎反倒勾起他想触碰她,想摸她,想知道她在自己的身下软了身体地迎合求欢,是什么样销魂的滋味。 第56章 容檀,除了你我没有任何依靠了 苏初欢被逼到绝境,喉咙口一股血腥味弥漫,终于发出了低的不能再低的颤声,“不……”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容檀愣了愣,御医都说过了她服药后三日内才能开口,这才过了一日,随即缓缓邪佞低道:“原来要这样才能让爱妃开口,朕会好好疼爱你。” 就连苏初欢也是讶异了一下,可是她没来得及多想,便嘶哑开口求饶,“皇上,能不能等臣妾的脸好了之后……” “你要朕忍一个月?”容檀冷嗤了声,箭在弦上要他收回去,她知道多难吗? “皇上就当可怜臣妾毁脸的痛苦,好不好?”苏初欢不肯死心地软声恳求,要是普通男人早心软了,毕竟男人都有怜香惜玉的一面。 可容檀无动于衷,轻拽着她的长发,森冷道:“看样子你很抗拒朕?” 突然记起了第一次熏的香薰,迷魂了他误以为两人翻云覆雨过,还有第二次他也没有多大印象,谁知道是不是她有搞什么鬼了! 他一个九五之尊何曾被人这么三番四次愚弄过,不动怒可能吗? 见他说动怒就动怒,苏初欢才收敛了抗拒的利爪,缓缓松开了手,轻轻摇着头,现在得罪了他,她就真的永无翻身之日了。 谈何报仇?都已经走到这一步,她再不想忍,也得泣血忍下去。 看她终于安分温顺下来,不再抗拒,容檀才松开了她的长发,下腹那股火热还未退下,手轻柔着她的那儿,好半响从干涩感觉到她的湿意。 容檀性感迷人地挑起了唇角,沙哑地黯沉道:“你也想要朕了,是不是?” 苏初欢的嘴角都被她要出血了,混蛋!此刻她真的恨不得他去死,比起慕容尔岚折磨自己更加愤怒气绝。 可她的愤怒容檀完全没有感受到,他倒心情不错,她也是个口是心非的女人,身体明明那么有感觉了,还这么抗拒他,是太矜持,还是根本没有注意到对他的感觉? 没过一会儿,比起她的衣衫凌乱,龙袍整齐的容檀才解开了自己的腰带,然后轻抚过她白嫩的长腿,舒适的手感令他眯了漂亮的眸。 随即仿佛嫌这个姿势太过麻烦,翻身压在了她的身上,本来想将她背对着自己翻过去,可是心里竟然想到她的脸受伤,要是因为自己粗鲁的动作弄伤了,明儿折腾的还不是自己。 容檀一咬牙,将她面对着自己抵开了她的腿,没有去看一眼她的脸,热头仅仅厮磨了一下,就感觉到了她颤抖得厉害。 太敏感了? 为了分散她紧张的情绪,容檀难得耐心地俯身轻吻挑弄着她的身子,直到那顶端的殷红。 不管是身上的诱吻还是身下的试探,苏初欢都被弄得无处躲避,她紧抿着苍白沾血的唇,没有了半丝反抗,眼神也渐渐地无神。 容檀压根没去在意她的情绪,几次进去但却因为她太紧不得不退出,额间隐忍渗下的汗水,啪嗒地滴在她胸前。 最终没有耐心等她完全适应正要挤进去,手臂上突然传来了一点点汗水的落下,容檀顿了顿动作,不是自己的汗水。 他抬眸,暗沉得熠熠生辉的眼眸,透着隐约的月光,看到……她正默默地无声流泪不止地哭了。 容檀一瞬不瞬地睨着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神情看不清楚。 而苏初欢也在屏息等待,怕他还是不顾自己的意愿强要自己,下身顶着她的那可怕东西让她心里跳得快出心脏,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害怕。 不知道过了多久,容檀毫无预兆地从她身上起身,俊颜沉得冷戾,刚刚那种情况就算是圣人也停不下来,换做任何一个男人早强上她了,可偏偏他是九五之尊,强大的自尊不容许他强要一个女人,而他此刻的怒意强得快将她吞噬。 见状,苏初欢连忙爬起来,用被褥盖住了自己的身子,下意识往角落缩去。 不愿意侍奉他,这就是她三番四次找借口避开侍寝的理由? 容檀森然,很好,那从今往后他就连侍寝的机会都不会给她,这个恃宠而骄的女人,这皇宫里还找不到一个为他解决生理欲望的女人? 眼看着容檀面无表情地下了床榻,一言不发地准备离去—— 苏初欢才回过神,发觉了他的盛怒,她晃神了一下,不,如果就这么让容檀走了,他绝对不会再踏进兰心阁一步,那样她的复仇计划就破碎了。 这么想着,她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子便已经下意识动了。 苏初欢连自己都没意识地从身后抱住了,准备离开的容檀,等回过神来,她才愣了愣,不过却不松开手,反而更加亲近了他宽厚温暖的背。 她的小手更加紧了紧,仿佛深怕他掰开自己的手臂一样,身子靠着他微颤,柔软低吟:“容檀……” 原本想推开她的容檀因为这一声顿了顿,他余光很冷地瞥过她,又抗拒他又主动靠近他,她到底想玩什么?当真以为他不会动怒赐死她? 她对他来说不过是个发泄欲~望的后宫女人,杀她,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那些柔情蜜意的宠溺,对他来说,施舍给谁都可以,不过是打发时间罢了。 苏初欢逐渐从那股头脑发热中冷静下来,只知道现在不能让他离开,“能不能别走,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侍寝,别……丢下我一个人,容檀,除了你我在这皇宫没有任何依靠了。” 她的低软倾述确实让容檀的盛怒降了不少,只是他一个帝王怎会轻易容许一个女人,对自己呼之则来挥之则去。 下一刻,容檀冷酷地掰开了她柔软的手臂,冷笑,“你敢拒绝朕,就应该考虑到后果,朕可以是你的依靠,也可以让你无所依靠!” 话音刚落,他决然的身影头也不回地冷傲离去,望着他的背影,苏初欢一时脸色苍白地回不过神。 早知如此,她刚刚应该再忍耐一下,便是一下,她为什么那么抗拒? 苏初欢渐渐埋头在手臂里,脑子里闪过了那个淡如冰雪的男人,痛苦地闭上了眸,她为什么还不肯死心…… 第57章 初欢失宠 三更半夜,守在兰心阁外的程成听到了寝宫里的一些争执声,耳朵一下子尖锐了起来,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警觉得不行。 倒不是担心右昭仪和皇上的关系破裂,只是深怕皇上会有什么危险,毕竟这右昭仪终究是来历不明地被圣宠,就怕太过接近皇上,成日贴身会防不胜防地危害到皇上的性命。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听清楚,就瞥见了皇上从兰心阁走出来冷硬的背影。 程成愣了愣,随即连忙跟了上去,急忙喊道:“皇上移驾养心殿吗?” 难道真的如他所料,右昭仪惹怒了皇上,这也不是不可能,右昭仪那脾性可比后宫任何一个女人都胆大! 惹怒皇上,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不过也好,省的他费尽心思让皇上离开兰心阁了。 只见容檀却没有任何回应,倒是朝着养心殿的方向走,程成才不敢多言地跟了上去,看来真的是被惹怒得不轻了。 这右昭仪可真够厉害的,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皇上这么动怒过,为一个女人,这恐怕不是什么好现象。 要赶紧让皇上知道洛嫣儿的存在,才能让他的视线不再围绕在右昭仪身上,不再越陷越深…… ** 隔日,午时。 用完午膳的容檀正在养心殿龙案前,看累了奏折,闭眸养神着。 正在这时,程成不想浪费时间,深怕皇上又对那个右昭仪心软,看样子没有昨晚的盛怒了,消气了不少。 于是便将袖口里藏着的画卷,正准备呈上去—— 可容檀的警觉性不是一般人的高,睁开眼的瞬间,突如其来吓了他一跳。 这不,正好打翻了茶杯,洒到了他的画卷上,程成连忙打开来,急切擦拭,深怕弄糊了画卷。 可是水融化的比他擦拭的动作快多了,眼看着好好一副准备好的仙女画,糊的丑不堪言。 程成心底那个郁闷啊,怎么正好这么倒霉,将这么重要的画给弄湿了,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真是令人懊恼。 而他没有注意到容檀深邃的眸光,瞥过那画像,仿佛不知情地不紧不慢道:“你呈上来想给朕看的画像,所画何人?” 程成听罢,连忙诚实回道:“是洛家三小姐的画像,皇上先别看,这画糊了做不得真。” “哦?”容檀不置可否,“可是朕已然看了,不管谁让你呈上来的都这么回复她。” 显然是没有任何动心的样子,要是动心绝对会宣洛嫣儿上殿,也是,画糊成这样天仙都丑了,皇上哪里看得上。 程成懊悔至极,半响才低头应道:“奴才遵旨。”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不能挽回皇上的心了,真是弄巧成拙,只能寻下一次时机呈上来,恐怕会更加困难。 “下去吧,朕要休息一会儿,任何人不得进来打扰。”容檀显然有着被打扰的不悦。 “是,皇上。”程成心里叹了口气,不敢打扰他休息。 正要退下时,就听到他闭着眼似懒非懒地提了一句,“太医院的药是否已经熬好送到兰心阁了?” 听罢,程成心底咯噔了一下,不会吧,昨夜明明和右昭仪吵得那么凶,脸色那么难堪地半夜从兰心阁回来,怎么现在又问起了右昭仪的事。 莫非,真的消气了? 这可不好,程成只能敷衍道:“送过去了,皇上放心,宫女和太医会照顾好右昭仪的病。” 这么说就是不希望他再去兰心阁探望生病的右昭仪,绝不能再踏入半步,不然就真的很难让右昭仪失宠,那个女人的手段太不简单了,不知道使得什么手段竟然让皇上对她即使生气中,还牵肠挂肚的。 容檀一言不发,今日显然没心情去喂药换药了,昨夜都闹成那样,今日再去他可真得让那个恃宠而骄的女人得寸进尺了…… 见他没有打算去兰心阁,程成才松了口气,轻声道:“如果没什么事,奴才先行告退,不打扰皇上休息了。” 没有任何反应的默认,程成连忙退下。 …… 程成退出养心殿,正想去找画师修复这幅画,可没想到半路又碰到了慕容尔岚,不得不恭敬低头,“奴才参见皇后娘娘。” “不必这些虚礼了,本宫交给你办的事办得怎么样了?”慕容尔岚似乎迫不及待想要让洛嫣儿上位得宠,因为她忍受不了右昭仪的独宠。 听罢,程成才小声道:“皇后放心,昨夜右昭仪惹怒皇上了,皇上最近应当不会再去兰心阁了。” 慕容尔岚眸子泛着亮光,“做得好,不亏是程公公,手段效率竟然如此高。” 程成笑意盈盈,“皇后谬赞,只不过——” “不过什么?”慕容尔岚反问。 “只不过今日错过了一个良好的时机,奴才原本准备好洛三小姐的画像准备呈给皇上,谁知不小心打翻了茶糊了画。”程成将袖口的画递给了她。 慕容尔岚接过画,脸色一变,“那皇上看了?” “看了。”程成叹气。 “皇上……怎么说?”慕容尔岚眼底不悦。 “皇上没有任何反应,似乎对洛三小姐没有丝毫兴趣。”程成如是说。 “你都把画像弄糊了,这丑八怪谁会喜欢?何况皇上?”慕容尔岚动怒道。 “皇后息怒,奴才这就去找画师再临摹一副洛三小姐的画像,一定会再找时间呈给皇上的。”程成只能补救地说。 而慕容尔岚也拿他没办法,只能皱眉道:“这次可不容许有任何闪失,好不容易右昭仪这会儿失宠,一定要把握住这机会。” “奴才知道了,奴才这就去办,告退了。” 望着他的背影,慕容尔岚眼神阴沉,要不是还有用,她还真的容忍不下这心机诡异的太监! …… 与此同时—— 兰心阁里,喝完药的苏初欢任由宫女替她换脸上的药,心里不由想起了那个温柔换药、百般哄着喝药,还会在喝药后赏她一颗蜜饯的男人。 随即回过神推开了宫女,朝着养心阁内的浴池走去。 见状,宫女连忙急匆匆跟了上去,看她的样子似乎不太对劲,跟上去时,只见右昭仪白皙的腿缓缓踏进了冰冷池水里,怕她感染风寒正想上前制止,这时身后传来了不轻不重的沉稳脚步声。 第58章 抚上她的胸 苏初欢并不是想寻死或者想不开,她只是想借着冰冷的池水让她冷静一下,不想再恍然烦乱下去,是时候该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纵然容檀昨夜盛怒离开兰心阁,无论她怎么挽留,他都不肯留下来,想必是真的动怒了。 但是并不是无法补救,只是恐怕得等她的脸好了之后,才能试着挽回容檀的心,毕竟现在这幅鬼样子,人见人怕,她再凑上去只会反效果,惹容檀更加对她反感罢了。 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冰冷的池水浸湿她的白嫩的脚踝,有丝冷意渐渐围绕心头。 正在苏初欢出神时,身后传来了宫女跟来担忧的声响,“娘娘这池水凉得很,您身子受不了感染风寒怎么办?” 苏初欢神情漠然,显然此刻不喜任何人的打扰,语气也难得加重了,“滚下去。” 仅仅三个字,就让身后的宫女吓得闭嘴了,她们可是从来没见过右昭仪对她们这些下人发脾气,看来宫中流传的右昭仪昨夜惹怒皇上失宠这件事是真的。 难怪右昭仪一整日魂不守舍,现在还乱发脾气了! 宫女站在那里留也不得,走也不是,正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不轻不重的沉稳脚步声。 宫女们疑惑回头,吓得魂飞般地立即下跪,刚想开口,却被来人一个眼神不得不噤声,战战兢兢、恭恭敬敬地跪在那里。 能让宫女们如此战战兢兢的还能有谁? 只不过此刻程成并没有如影随形地跟来,只是一众太监宫女跟在身后,容檀不露喜怒地走近了那个冲着宫女乱发脾气的女人身后。 只见她懒懒地靠在池水边,露出的细长白嫩的双腿浸入了冰冷的池水中,衣衫若隐若现浮动在水面上,神情恍然苍白,显然还未痊愈的身子怎么可能经得起她这么折腾? 苏初欢出神间,胳膊突然传来一阵强劲的力道,她以为是宫女想劝她回屋,动也没动,“我让你们滚下去,听不懂人话?” 随即,那力道才松开了,她头也不回地没去看一眼。 可是身后却出乎她的意料,传来了容檀居高临下的声音震慑人心,“你让朕滚?” 要不是因为知道她把他错当成那群宫女,他怎会容许这个女人这么放肆。 话音刚落,苏初欢震了震身子,她的小手突然拽紧了,恍然的眼神也渐渐凝起了焦距。 明明昨夜拒绝了侍寝,将这个说翻脸就翻脸的男人惹怒了,还以为以他一个九五之尊的帝王,绝不会低三下四地再踏进她的兰心阁一步。 她甚至想好了一个月后,等脸好了主动去给他赔罪,就算用尽手段也要重新挽回他,可没想到…… 容檀见她一言不发地低垂着脑袋,显然没了耐心,正要离开—— 而在他离去前,苏初欢从池水缓缓起身,转身就主动投入了他宽厚的怀抱之中,感受到他温热的男性体温,她身子微颤,声音压抑着异样情绪温顺地道,“臣妾以为皇上再也不会踏入兰心阁半步,再也……不会来看臣妾了。” 话语之间,还有丝令人怜惜的委屈。 听罢,容檀低头睨着投怀送抱的女人,不冷不淡地低沉启唇,“如若还有下次,朕绝不轻饶。” 言下之意是如果下次侍寝,她还敢拒绝,那他便不会再给她任何机会,帝王的威严从来是不容许任何人挑衅。 苏初欢没有回答,只是抱着他腰的手更加紧了几分,半响,才问,“皇上这是原谅臣妾了吗?” 见他一言不发,苏初欢敛了泛着光亮的眸,轻声道:“昨夜是臣妾做错了,皇上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了臣妾好不好?” 对这个男人主动认错赔罪,她昨夜想了一整夜,没睡就想出这样的办法,既然他亲自来了,那便是最好的和好时机。 容檀似乎没有任何动容,不动声色反问,“哦?做错什么了?” 听罢,苏初欢轻轻把玩着他腰间的金丝,小声得不能再小声说,“臣妾不应该因为自己这张脸怕吓着皇上,才推开拒绝皇上的恩宠,让皇上……身子不适地就这么回了养心殿,臣妾……罪该万死。” 话音刚落,容檀捏住了她的下巴,冷酷地盯着她清澈的眸,“你是罪该万死,朕昨夜就该赐死你的。” 而他的话,并没有让她害怕恐惧,他要是想赐死她,还用得着等到现在吗? “多谢皇上怜惜臣妾,留了臣妾一条小命。”苏初欢朝着他露出了笑意,慵懒而勾人。 凝着她难得的笑容,容檀半响不说话,见这反应多半是原谅了她。 苏初欢没想到这男人也没那么难哄,她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退下,而他也没有推开自己。 一旁的宫女战战兢兢抬眸,看到这一幕才松了口气,谢天谢地,右昭仪总算和皇上和好了,这下就不用这么跟着折腾了。 …… 兰心阁内。 苏初欢站在一旁,正在默默给容檀磨墨,时不时瞥了他冷硬的俊容,虽然说留下来了,也没给好脸色。 见他在看奏章,她便只能做点这些小事。 好半响,墨也磨好了,苏初欢也没什么别的事要做,又不打扰他批阅奏折,腿也有些酸。 正要离开,容檀突然拽住了她的手腕,她还没反应过来,猛然被拉到了他的怀里。 苏初欢猝不及防地愣了愣,惊呼了声,“皇上?” 容檀满是占有欲禁锢住了她的纤腰,薄凉的气息喷在她的脖颈,一言不发地粗鲁吻着她的白嫩肌肤。 见状,苏初欢起初的僵硬,最终缓缓逼着自己放松下来,这次绝不能再拒绝他了,否则就永无翻身的机会了。 她好不容易放松了身子,他的大手却从腰间抚上她的胸,苏初欢深吸了口气,忍着异样缓缓抬手攀上了他的肩膀,微颤着身子,感受着他炙热的吻,以及掌心粗糙摩擦的温度。 很快,兰心阁内的温度节节攀升。 正在这时—— 程成尖锐的声音突兀地从兰心阁外传来,“皇上,奴才有事启奏!——” 第59章 洛嫣儿的爱慕 话音刚落,容檀仅仅抬眸,走进来的程成就被震慑得顿了顿脚步,慌张地屏住了呼吸。 他知道这时进去打扰了皇上的兴致,肯定会惹怒皇上,可是没办法,再这么下去这右昭仪就真的宠冠后宫了,还有洛嫣儿什么事吗? 最终,苏初欢似羞怯埋在他颈间,轻喘道:“皇上……正事要紧。” 容檀暗沉地盯了她一会儿,他不过是想试探她这次到底会不会再拒绝他,要不是打扰他的是程成,他该又有所怀疑了。 只不过这试探他太过‘认真’了,以至于被程成打扰的时候,心腹一股火气。 半响,容檀才松开了她,对着程成不露喜怒地沉声道:“何事?” 这时被他放开的苏初欢从他怀中起身,站到了一旁,也没有注意到程成的目光瞥向了她。 程成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她这个外人在这里,不好禀告。 谁知,容檀不但没有赶走右昭仪,反倒冷肆道,“有什么就说,无需吞吞吐吐。” 程成听出了他的潜台词,是不忌讳右昭仪在这里听着,可他怎么就知道不是不能让右昭仪知道的重要的事,还是皇上已经如此信任右昭仪了,这不是个好现象。 不过程成哪里敢违抗圣意,刚刚扰了皇上的兴致,恐怕在心里就想弄死他了,连忙禀告,“回皇上,今早圣旨送到了亲王府,睿亲王已经领旨午时准备前往荀南边关,皇上是不是需要亲自去一趟,一来给睿亲王的军队一些鼓舞,增加此次击退突厥大获全胜归来的信心,二来也可给睿亲王施加一些压力,让他为皇上为容国多尽心一点。” 听罢,容檀没有半分情绪,“朕国事繁忙走不开,你替朕传达意思即可。” 程成心里复排,国事繁忙还是沉溺美色,刚刚进来的时候可没见多忙,就忙着和右昭仪亲热了吧? 当然,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当着皇上的面说出心里话。 只能低头,恭敬应道:“奴才这就吩咐下去,给睿亲王捎话。” 说罢,程成眼神示意身旁的小太监过来,吩咐了句,便让小太监去了,没亲自动身。 吩咐完后,程成随即似乎想起了另一件事,没有退下继续禀告:“皇上,关于昨日那副画像被奴才不小心弄糊了,所以奴才命画师重新画了一幅,奴才已经带过来了,请皇上过目。” 说着,程成便从袖口取出了一幅画像,走了过来,恭敬呈了上来。 经过苏初欢的时候,特意多看了她一眼。 而这一眼让苏初欢缓缓敛眸,总感觉有些敌意在里面,她不记得自己得罪过容檀身边的这个心腹太监,平日里对他和和气气,为什么会对她有敌意? 刚刚也是,像是掐准时间故意打扰她和容檀。 不是对她有敌意,那便是受人指使的。 而这幅画像,恐怕就大有文章了。 这时,见容檀没有拒绝,程成连忙小心翼翼解开了画卷,在他面前缓缓打开—— 苏初欢的余光也瞥了一眼,只见画卷展开的时候,便令人屏住了呼吸,因为画卷中的女子褪去了俗气与厌腻,如瀑的长发,轻纱般的白衣犹如身在青烟薄雾之中,看去淡淡却不可捉摸,美得纤尘不染,忍不住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这还仅仅是一幅画,若是真人站在眼前…… 她下意识抬眸望向了容檀,恐怕这样艳极无双的女子,他会动心也不奇怪,毕竟男人都是看外表的动物。 她心里只是在想这女子到底是谁,有什么本事能够使得动容檀身边的心腹程成,为她推波助澜。 想必阻止她和容檀相处,也是为了那名女子,看来她想留住容檀又多添了一个‘阻碍’。 想到这里,苏初欢不自觉地垂下了眼睫,眉心微蹙。 而她没有看到此刻的神情都在容檀眼底,见状,他仿若未见一般低沉道:“谁让你送这幅画卷过来的,程成?” 听罢,程成立马回了心里早已准备好的话,“回皇上,便是洛家三小姐,这幅画上的女子。” “哦?”容檀不动声色地挑唇,“朕不过是接她回皇宫暂时替洛上卿照料她,她将自己的画像呈给朕看是何意?” “皇上,洛三小姐是心甘情愿进宫的,并不是因为皇上的圣旨,她得知是皇上召她进宫,便满怀欣喜地答应了洛上卿。”程成口里编着皇后告诉他的话,为了不将皇后扯进来,也为了不让皇上起疑心,才想了这么一个办法。 “何为?”容檀仿佛不知情地反问,目光还多留在了那副貌若天仙的画卷之上。 确实,论姿色她都能和没有毁容之前的右昭仪,平分秋色了。 这样的容貌,换做世间任何男子恐怕都会有兴趣,他,也不例外。 “洛三小姐早在十岁那年有幸见过皇上一面,当时皇上还是皇子之时,曾经去过洛家拜见过洛上卿一面,便是那时,皇上还为当时的洛三小姐捡过一只风筝,到现在洛三小姐还舍不得扔,一直珍藏至今,只为见皇上一面时能够希望皇上能够记得曾经的那一面儿时偶遇。”程成深知皇上每日有那么多奏折要批阅,自然是不可能记得那么小时候的一些琐事的,所以这话自然也是编的,只为了能够让皇上深信不疑。 听罢,容檀若有所思地沉吟道:“朕不太记得。” “皇上贵人事忙,自然不记得这些小事,可是在洛三小姐心里却是最珍贵的回忆,所以既然进宫了,洛三小姐一直想和皇上见面,无奈皇上又国事繁忙,根本没有机会见一面,因此才苦苦求着奴才拖奴才将画像交于您手里,就算皇上依旧不肯见她,她也算死了心了。”程成如是道。 苏初欢听着那一句句显而易见的爱慕,足以打动一个正在为美色犹豫不决的男人,似有若无地抿着绛唇,看不清脸上的神色,容檀他是不是也因为那个洛家三小姐心动了? 第60章 彻底夺取! 这时,程成也在等着容檀的反应,若是他对洛嫣儿感兴趣,必定会有所吩咐,哪怕是当着右昭仪的面,一介帝王会因为区区一个妃子而克制真性情吗? 绝不可能。 即使皇上对洛嫣儿有兴趣,右昭仪也没有资格说一个不字。 在她和程成静静等待中,容檀才不紧不慢地道,“爱妃觉得朕应当如何回应洛家三小姐?” 程成愣了愣,没想到皇上竟然会开口征求右昭仪的意思,这不是摆明…… 听罢,苏初欢猜不透他的心意,缓缓从一旁走过来,正视了画像一眼,“洛家三小姐确实长得美若天仙,后宫之中都很难有这样姿色的美人,她对皇上也是情有独钟,按理说皇上不该辜负这样的美意。” 说着,她顿了顿,转过眸轻勾红唇,“最重要的是皇上喜欢她吗?” “朕在问你,不是让你问朕。”容檀自然不会让她反问自己,这女人还敢试探他? 苏初欢沉默了一会儿,才盯着那副画卷,低声道:“臣妾怕说真话会惹怒皇上,还请皇上不要逼臣妾了。” 听着她话语里的委屈,容檀眯了潋滟的眸,半响才应允道:“你说,朕不生气。” 他就是想看看她到底怎么阻止他宠幸洛嫣儿,若她真有手段,他倒也让她得逞一次也无妨。 苏初欢顿了顿,纤细的手指取过一旁的茶水,若无旁人地倒在了那画卷之上。 见状,程成脸色一变,急喝道:“娘娘,这是做什么?” 苏初欢盯着那幅画被她浇得面目全非,才瞥了他一眼,若无其事地道:“我不喜欢这画卷上的人,不喜欢皇上看着她。” 还有比这更任性的话吗?程成气得脸上涨红,她倒理直气壮,最气的就是皇上竟然没有一句责备? 听罢,容檀若有所思地未表态,但大有纵容之意。 苏初欢转过头,看向了容檀,眼神冷漠之极,“皇上你让臣妾说真话的,臣妾此刻心里便在想,她比臣妾貌美那么多,若是皇上宠幸了她,便再也不会来看臣妾一眼,所以臣妾宁可现在毁了她。” 容檀盯了她片刻,才似笑非笑,“这么诚实的用心都敢跟朕说?” “皇上答应过臣妾不生气的!”苏初欢眼睫微颤,仿佛担心他出尔反尔。 “朕什么时候生气了?”容檀淡淡说了句,便眼神示意程成将画像拿走,然后对着她低醇磁性道:“过来。” 苏初欢犹豫了片刻,才温顺地靠近他。 程成快气出内伤,这右昭仪说了这么大不敬的话,皇上竟然真的不动怒,而他今日所做的一切又将白费,该怎么跟皇后解释,这一切压得他喘不过气。 不过最终还是取走了画像,离开前,瞥见了皇上的眼里只有右昭仪,仿佛对他手里被毁的画没有一点在意…… ** 谨兰宛。 程成将被毁的画像送过去的时候,不想再和皇后打交道,只能亲自找她,犹豫地尽量不刺激她措辞道,“洛小姐,画皇上已经看过了,只是被右昭仪生气毁了,你……别介意。” 听罢,一旁的青绿立即替自家小姐打抱不平,“右昭仪怎么能这么过分……” 她话还没抱怨完,便被洛嫣儿一眼制住了话,她上前接过那画,面无半点不悦,“多谢程公公费心跑这一趟,既然皇上已然看了,那目的就达到了,公公不必自责。” “可是皇上并没有召见洛小姐,皇后那边……”程成不好交代。 “程公公放心,我会替公公解释。”洛嫣儿淡然地从容不迫,将画卷交给了一旁的青绿,“只是有件事想麻烦程公公。” “洛小姐请说。”程成见她帮自己应付皇后,自然是愿意帮她一次的。 “请程公公帮嫣儿制造一次和皇上偶遇的机会。”洛嫣儿对他恭敬请求行礼,不卑不亢。 见状,程成想这也没什么问题,便答应了,“好,时间地点现在还不能确定,皇上最近行踪不是那么固定,等确定好我会派人通知洛小姐了。” “程公公有心了。”洛嫣儿笑着道谢,“比起皇后,程公公才是对嫣儿有知遇之恩的人,嫣儿往后必定不会忘了程公公。” 听罢,程成听出了她话语里对皇后似有若无的疏离,心想或许他们两人都是一样对皇后表里不一,他没有过多表示地点了点头,显然对他来说,比起和皇后合作,还是和洛嫣儿这样不会时不时就拿家中八十岁母亲威胁的人合作好。 但前提是,她得取代右昭仪,成为皇上心里的独宠! 望着程成离开的身影,洛嫣儿的笑意渐渐收敛了,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 身旁的青绿上前,皱眉道,“看看那个善妒的右昭仪,把小姐的画像都毁成什么样了,自己现在变成丑八怪,还企图在皇上面前这么侮辱小姐!” “这算是侮辱吗?”岂料,洛嫣儿云淡风轻地说了句,“她若真想侮辱我,便不会只毁了画像,而是会来毁了我。” “那小姐的意思是说右昭仪还很善良?”青绿不解。 “那倒不见得,只能说她现在还不把我放在眼里。”洛嫣儿淡笑,“不过等有一天我和她站在相同的高度时,她才会懂得未曾斩草除根所留下的后患无穷。” 青绿不怎么听得到她话里的深意,只是抱着画卷随口应和,“当然,最后得到皇上的心一定是小姐你,那个右昭仪怎么能跟你比?小姐要智慧有智慧,要美貌有美貌,又德才兼备,她又丑又善妒,皇上不知道是不是瞎了眼才专宠她一人!” 洛嫣儿不置可否地眼神渐淡,这只能证明那个女人比皇后更有手段,她要做的不是除掉右昭仪,而是如何从她手里那份皇上的专宠,彻底夺取! …… 与此同时,兰心阁。 苏初欢趁着容檀午歇,移开了他横在腰间的手臂,悄无声息地裸着脚踝下了床榻,这时,身旁的一个宫女适时上前给她递了一块湿毛巾。 她缓缓接过,轻擦了下手,瞥见了那毛巾下的纸条上面的内容,才将纸条连同毛巾扔回到了宫女的盆子里。 纸条上写着:已收到,勿忧。 落款—— 容邪。 第61章 百鸟朝凤 隔日。 早朝后从金銮殿一路顺着保和门走去,程成跟在容檀默然跟在身后一会儿,趁着不注意时,眼神示意地对着身旁的太监吩咐了一句。 随即,程成上前轻声禀告:“皇上,近日御花园的凌亭方才重新修建好,皇上若走累了不如前往休息一会儿。” 听罢,容檀脚步不曾停顿,神色却深了几分,“也好。” 程成仿佛意料之中地随着他前往凌亭,因为那个地方是容檀还是皇子的时候,先帝的凌妃经常带他去的地方,时常在那里和凌妃一同赏着荷花锦鲤。 而凌妃则是比起如今的皇太后更加对容檀疼爱有加,原本凌妃是与皇太后均是许家姐妹,同日为皇妃,同日受的先皇恩宠,并且同日怀有龙嗣。 只是可惜的是,凌妃的龙嗣流产,而皇太后却顺利诞下一子,便是现在的容檀。 凌妃对待容檀如同亲生儿子一般疼爱,皇太后没有时间陪同的每一日,凌妃都在容檀身侧,即便是铁石心肠的帝王之子也会动容。 可惜好景不长,容檀亲眼看着凌妃被冠于**之名,被先帝处死,皇宫里对凌妃这两个字便无人敢再提起。 但自从皇上登基以来,便已经吩咐人重建凌亭,先帝已逝,没有人再忌惮凌妃两个字了,而皇上或许念在往日旧情,才修建凌亭纪念凌妃。 程成陪着容檀走进了凌亭,这里的风荷曲苑别有一番风景,是按照之前皇上的记忆中修建的,没有一处差别,除了,物是人非。 容檀缓缓走了进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动不动地背对着他站立在那儿。 望着他的背影,程成上前轻声道:“皇上,不如坐下休息一会儿,站着累身子。” 容檀没有动弹,只是面无表情地站着低沉启唇,“凌妃已经死了多少年了?” 程成愣了愣,随即应道:“回皇上,已有五年时日了。” “先帝还在时,朕只能偶尔来这里坐一会儿,现在终于不用再藏掖了。”容檀缓缓垂下密长的眼睫,说着,修长的手指拂过那曾经留下的划痕。 那是他儿时玩耍时不小心磕碰到的,凌妃总是在他摔倒时第一时间将他扶起,心疼地替他擦药,如果这世上有母爱,他想大抵是这样。 见皇上陷入了回忆,程成察言观色地没有打扰,只是时不时朝着身后望去。 不一会儿,小太监便从外边走来,附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句,“公公交代的事都办妥了,话带到了。” 程成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皇上,只希望时间能够来得及,择日不如撞日,早一日让洛嫣儿见到皇上,博得皇上的好感,他就少操一份心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容檀似乎有些疲累,打算回去—— 程成皱眉,好不容易帮洛嫣儿安排了这么好的机会,谁知道就这么不争气的错过了,心里有些恨铁不成钢。 但却不得不上前伺候着开口,“皇上移驾何处?” 容檀顿了顿,紫眸暗沉得看不清情绪,半响,才道:“兰心阁。” 或许是想到了凌妃,今日他不想一个人回养心殿。 听罢,程成眼神微闪,然后道:“皇上移驾兰心阁!——” 程成跟随着他走出凌亭那刻,正要朝着兰心阁的方向移驾,便听到了延绵不绝传来的空灵琴声,如同清澈明净的水潺潺流动,一圈一圈泛起悠远清冷的涟漪。 容檀顿了顿步伐,朝着声音传来的清灵阁望去—— 只见随着震慑人心的琴声,起初阁楼停留了一两只鸟雀,却慢慢地聚集了百鸟,仿佛均是被那琴声所吸引而来。 百鸟仿佛随着琴声,围绕在阁楼久久不散,恢弘的景色从未见过的令人叹为观止。 一曲琴音能令百鸟闻声而来,可见,天籁之音。 见状,程成眸子闪过一丝光亮,没想到这洛嫣儿竟然能做到如此,是他低估了她了。 见皇上驻足,程成自然不会放过她好不容易创造的绝佳机会,走到容檀身旁提醒了句,“皇上,清灵阁百鸟朝凤实在是难得一见的奇景,此乃祥兆。” 所谓的凤,指的即是清灵阁上雕刻的凤凰,又指的是此刻正在清灵阁弹奏此曲的女子。 听罢,容檀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最终不动声色地低醇道:“朕也是第一次见。” 见皇上没有立即离开的意思,程成试探道,“皇上能恰巧听到此曲,驻足观看到此景,可见有缘,奴才这便命人将弹琴的女子带来?” 他没有回答,但却更似默认,程成扬起了一抹笑意,随即对着身后的小太监吩咐道:“去将清灵阁楼上的女子请下来,带过来见皇上。” 没过一会儿,容檀便见一个女子跟着太监随行走来,逶迤拖地的白色纱裙,腰间系着金丝软烟罗,鬓发低垂斜插碧玉凤钗,美得如此不食人间烟火。 这样的美人,这样的偶遇,若是程成口中所说的有缘,那太巧合了。 何况,这样的女子一眼便令人印象深刻,之前见过绝不会忘,容檀是见过那幅画的,自然认得出来是何人。 不过,有些巧合可以不去刻意拆穿。 洛嫣儿从太监身旁,拾阶而上,走到了容檀面前,云淡风轻行礼,“民女洛嫣儿参见皇上,方才琴声扰了皇上的兴致,民女罪该万死。” 容檀居高临下地凝着她,半响,磁性的声音微沉道:“洛嫣儿?” 听着他低沉男声,洛嫣儿动了动眼睫,淡然勾唇,“皇上贵人事忙,肯定不记得民女,民女是洛上卿的妹妹。” “朕有点印象,昨日程成给朕呈上过一副你的画像。”比起画像,容檀对她镇定自若,平静沉着的淡然,有几分欣赏之情。 她,给人一种很安详的舒适感。 听罢,洛嫣儿脸上闪过一丝情绪,随即冷静地轻声道,“皇上后宫佳丽三千,民女的画像想必不能入皇上的眼,民女有自知之明也未有丝毫不甘心。” 在她以为容檀没有任何反应离开,却与她擦肩而过时顿了顿步伐,勾唇赞道:“琴技不错。” 洛嫣儿愣了愣,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眼底暧昧不明。 第62章 娇软低吟,“疼……” 见皇上离去,程成不明白皇上心里怎么想的,饶是他一个太监看到刚刚宛若仙的洛嫣儿都动心了,他却仅仅赞了句琴声不错。 他心里那个郁闷啊,皇上啊是让你看眼前这个标致美人,不是什么有的没的琴声! 纵然无奈,他也左右不了皇上的心思,正要跟上去时,走过洛嫣儿身边时说了句,“我会在皇上身边多多提及洛三小姐的。” 洛嫣儿没有看向他,只是动了动唇,“那便多谢程公公的成全了。” 待皇上移驾后,洛嫣儿才回过神,她走进了凌亭,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眸子,回想起刚刚在不远处看到的容檀。 试着感受他的情感,这里充满了他与凌妃的回忆,他肯定很爱凌妃,不然一个帝王怎么会在凌妃死了五年之后还重新修建凌亭来纪念她。 半响,洛嫣儿才睁开了淡然的眸子,既然他对凌妃感情深厚,那么她便试着给他如同凌妃一样感同身受的感情。 帝王之心虽然无情,但也有别人看不到的弱点,她并不急于一时接近容檀,该回去好好研究这个凌妃了…… ** 半响才跟上皇上的程成,在身后恭敬问了句,“皇上还去兰心阁吗?” 见他没有否认便是默认了,程成心里就纳闷,即使见过了美若天仙的洛嫣儿,皇上怎么还惦记着那毁了容的右昭仪? 这明明一个天上,一个地上,皇上的圣意果然难测。 兰心阁。 此刻,苏初欢正一心一意地一针一线绣着手中的香囊,不过动作显然也不娴熟,毕竟她从小到大没做过这种女红。 所以手指尖上也不免出了几个针孔,虽然疼,但她面无表情地继续。 绣了个像模像样的香囊之后,她想上面什么都没有,似乎有些单调,于是想着在香囊的正面绣上一个一对鸳鸯。 苏初欢让宫女取了鸳鸯的模样,放在她面前让她照着绣。 绣鸳鸯可比缝制个香囊难度大多了。 她眉心越皱越深,似乎对自己绣的这对鸳鸯有所不满,可是重新绣她又嫌麻烦,只能将就着继续下去了。 见到她绣的香囊,身旁的宫女实在忍不住抿唇笑了出声。 “笑什么?”苏初欢不解地疑惑望了过去。 宫女见状,连忙跪下道歉,“奴婢该死,奴婢真的不是嘲笑昭仪娘娘——” 苏初欢见她不肯答,心里也有几分明了,“是不是绣的不能见人?” “不是的,娘娘。”宫女立即奉承道,“娘娘用尽心思绣的,自然是最好看的。” “是吗?”苏初欢不会连奉承的话都听不出来,看样子要重新绣一个了,连宫女都嫌弃,他怎么会接受? “要是皇上看到娘娘为了绣这个香囊送皇上,手指都破了,肯定该心疼娘娘了。”宫女如是说。 她什么时候说要送给那个狗皇帝了? 苏初欢却不置可否,将快绣完的香囊放到了一边,眼睛酸累,手指也疼疼的,她想也不急于一时。 容邪还有两日才到荀南,她便想绣个保平安的东西,虽然不可能亲手给他,但好歹能保佑他凯旋归来。 突厥兵马那么骁勇善战,战场上难免可能会发生意外,她还是不希望他遭遇到不测,而她能做的…… 也就只有在心里祈祷保佑他平安归来。 想着想着,苏初欢有些疲累地缓缓躺在床榻,想闭眸休息一会儿,再起来继续绣香囊。 见状,宫女自然是上前轻手轻脚给她盖上了被褥,随即守在了一旁。 不知道过了多久,宫女听到了兰心阁外传来了程成尖锐的声音,“皇上驾到——” 宫女纷纷下跪,“皇上万福金安!” 容檀走进来那刻,瞥见慵懒侧躺在床榻上闭眸休憩的苏初欢,眼神示意所有人退下。 宫女和太监,以及程成不得不遵旨退下。 容檀走过去之时,无意间瞥见了她身旁放置的那个快绣完的香囊,她还有这种闲情逸致? 正要走近时,不知道是不是苏初欢太过警惕他,蓦然惊醒,抬眸迷茫地望着眼前这个着尊贵龙袍的男人,半响才起身,“皇上怎么来了也不叫醒臣妾?” “那么大动静也醒不来,朕还能让人强行弄醒你?”容檀不动声色,见她下意识将露出的白嫩长腿遮掩了,眼神暗沉。 听罢,苏初欢抿着绛唇,低喃,“臣妾刚刚太累一时睡得沉,请皇上恕罪。” “累什么?”容檀声音很沉,他可没让她做什么累的事,整日在兰心阁还累,当真比花还娇贵了? “臣妾……”苏初欢皱了下眉,最终不得不诚实道,“臣妾在学绣香囊。” “哦?”容檀不置可否,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贤良淑德,“给谁绣的?” 这话,却是没有表面上的风平浪静。 一旦她说真话回答给容邪绣保平安的香囊,她和容邪就没好下场,她也没那么傻,只能轻缓投进了容檀的怀里,小脸没有情绪地温顺道:“臣妾……当然是给皇上绣的。” 听罢,容檀俊颜才稍微不那么紧绷,抬手取过那其貌不扬的香囊,眯起潋滟的眸打量了几秒,“绣两只鸭在香囊上做什么?” “那是鸳鸯……”苏初欢皱眉,心里很是不悦,又不是特意为你绣的,还挑三拣四! “鸳鸯?”容檀似笑非笑,说两只鸭他都是看了半天,抬举她了。 “是啊。”苏初欢似乎很认真的解释道,“鸳鸯都是出双入对的,雌雄不相离,人获其一,则一相思而死,臣妾喜欢这样忠诚唯一的感情。” 容檀似乎很久没有回答,而她也没有说什么,毕竟帝王的感情永远不可能,忠诚唯一。 “皇上要是嫌绣的难看,便把香囊还给臣妾。”苏初欢也不想将自己一针一线绣的心意,就这么送给他。 说着,容檀瞥过她小手上的针孔,沉声道:“手怎么了?” “绣的时候不小心扎到了。”她埋在他温热的怀里,见他握住了她的手指,娇软低吟,“疼……” 第63章 摸够了 原本心里有分怜惜的容檀,在听到她勾人的低吟时瞬间眼底染了暗色,他不动声色地松开了手,掌心顺着她肩头滑向了她胸前。 隔着薄薄的衣衫,手指灵活的热度,容檀能感受到那儿心跳剧烈。 苏初欢嘴角漠然,这狗皇帝哪里会怜惜人,有的只有对她动手动脚的欲望罢了。 仿佛摸够了,容檀不再动弹地修长手搁置在她身上,淡淡地低沉道:“看在爱妃为绣这香囊手都绣疼了,替朕系到腰间。” 听罢,苏初欢眼神微闪,似乎在考量着什么。 这香囊本来是绣给容邪的,可绣坏了给他也无妨,再重新绣一个便是,只是既然有了这样的偶然机会,那她应该趁着他毫无防备…… 这么想着,她拿过那香囊正想系上,想到了什么低声道:“皇上,香囊里是空的,还未放东西,不如臣妾让人取些香料放进去?” “朕不喜欢香味。”容檀却警惕地下意识拒绝了,不止是对她,从还是皇子的时候凌妃便告诫过他,香料能够无声无息取人性命,绝不能掉以轻心。 听罢,苏初欢似乎也没有勉强,只是抿着唇道,“皇上不喜便算了,不过臣妾还想放一样东西进去。” “何物?”容檀眯起了讳莫如深的眸,看着她从身上起身,走向了案几,拿起了毛笔在纸上写下了一句话后,才放到香囊里。 苏初欢缓缓地回到了他的身旁,替他温柔系在了腰间,见他似乎想看她写了什么,小手摁住了他,轻浅勾唇,“皇上回去再看好吗?” 容檀盯着她灵动清澈的眸子,挑唇,“为何?” “臣妾会害羞。”说着,苏初欢缓缓抬眸,撞进他深邃看不清情绪的眼底,也不移开视线。 两人四目相对一会儿,容檀倒没见过一个害羞的女子,脸不红气不喘地直勾勾盯着男人瞧,她这也叫害羞? 何况他还是九五之尊,一般人都不敢直视他,她是胆子大得没羞没臊! 他正想说什么,兰心阁外传来了程成的通报声响,“启禀皇上,皇后、皇太后到了,正在殿外求见!——” 话音刚落,苏初欢怔了下,皇后会来兰心阁可能是按捺不住,可是竟然连皇太后也请来了? 恐怕是来者不善,她一个人不知道应付不应付得了。 而容檀似乎没有察觉到她的情绪,立即沉声道,“即是太后亲自来了,何须拦着?” 似乎有些责备的意思,他是吩咐过任何人不许踏进兰心阁打扰右昭仪休息,可皇太后不一样,那是他的母妃。 听罢,程成也赶忙地前往迎接,见到太后脸色不佳立即谦卑道,“太后皇后万福金安,皇上有请太后和皇后进去!” “将哀家拒之门外,等了这么久,皇上还将哀家放在眼里?”太后对着一个太监自然是没好语气,不过倒也没等多久,可前来就是问责的,自然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是奴才没有及时禀告皇上,请太后恕罪!”程成将所有的罪责揽在了身上。 见状,太后也没心思和一个太监浪费口舌,她此次主要来的目的不是他,于是与慕容尔岚一同走进兰心阁。 程成才无声无息地退下,到一旁。 慕容尔岚一走进来,目光似乎不经意瞥过皇上身旁遮着面纱的女人,冷笑扬唇,怕是丑的不能见人才遮遮掩掩,不过她还是不懂得收敛,那就别怪她不放过她了! 这时,太后也看到了苏初欢脸上严重的伤,不过她并没有兴趣过问,只是望向了一旁的容檀,收敛了刚刚对太监的态度,还算平静地责问了一句,“皇上,哀家现在想见你的一个妃子都得通报等待,你这右昭仪好大的架子。” “太后如此关心右昭仪,若是想来一句话就够。”容檀意味不明地道。 “后宫佳丽三千,可皇上却只待在右昭仪的兰心阁,哀家想不关心都难。”太后容色肃然,意思却很明显,之所以带慕容尔岚来就是质问他为何冷落堂堂皇后。 “昭仪再过一个月她便能痊愈,并无大碍,太后不必太过关心。”容檀轻而易举地转了话题,明知道她说的是要他后宫雨露均沾,不要冷落皇后。 听罢,太后皱了眉,却不敢正面和他冲突,毕竟他才是容国的皇帝,只能劝道:“既然右昭仪还需要一个月才能痊愈,皇上不如移驾皇后的崇明宫,让昭仪能在这个月安心清净养伤,等昭仪伤好了哀家也不阻止你来兰心阁,岂不是两全其美?” 苏初欢抬眸瞥过为慕容尔岚撑腰的太后,眼底闪过冷戾,她慕容尔岚越想得到的东西,她越偏偏不让! 在容檀还未开口时,她当着慕容尔岚和太后的面懒懒地投入到他怀中,媚惑地敛眸,“如果皇上走了,臣妾宁可不痊愈!” 话音刚落,容檀不置可否,而慕容尔岚和太后那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放肆!哀家在问皇上轮不到你说话,右昭仪这点规矩都不懂?”太后阴沉了下严肃的脸,显然在克制着怒意,但要是普通人早吓得不敢说话了。 苏初欢却只在意容檀,他没有推开她,就说明允许她继续说下去,她不紧不慢地道:“请太后息怒,臣妾也是太在意皇上了。” 听罢,容檀若有所思地凝着她,似乎想看看她会怎么挽留他。 见他故意不为自己说话,苏初欢抿了绛唇,她其实也拿不准他到底会不会听皇太后的意思。 这时,太后见她还敢顶嘴,气得脸色铁青,“皇上的去留岂容你一个妃嫔多嘴?” 显然从来没人敢这么大胆和她顶过嘴,这让太后越看她越生气。 “臣妾不敢。”苏初欢知道此刻越是退让,太后便会越加得寸进尺。 果然,见她退让,太后冷笑,“看样子是皇上太宠你了,右昭仪,你连哀家都敢顶嘴。今日哀家就替皇上教教你什么是皇宫的规矩。” 说着,太后瞥了一眼身旁的随行老宫女,眼神示意,“来人……掌嘴!” 第64章 沉迷女色 话音刚落,身旁跟随多年的老宫女,显然有这个胆子在皇上面前动手并且只衷心于太后,上前一步板着一张老脸,“昭仪娘娘,奴才得罪了!” 刚刚扬起的手,却被容檀的声音轻飘飘制止了,“够了。” 简简单单两个字,就足够震慑老宫女的心,她就是有豹子胆也不敢忤逆皇上的意思,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太后,似乎要她定夺,到底动不动这个手。 “皇上什么意思?”太后见状脸色沉如黑锅,这是舍不得这狐媚子被她打了? “太后别气坏了身子,都是右昭仪不懂规矩惹了太后。”容檀不动声色地低沉道,懒洋洋瞥过她,“右昭仪给太后配个不是,这件事就算了。” 这语气,仿佛在说谈论天气一样的随意,根本没有半分苛责。 听罢,苏初欢也温顺地颔首低声道,“臣妾刚刚不识分寸,请太后恕罪。” 这一唱一和,仿佛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合起伙来让太后气得内伤,却又挑不出什么毛病再说什么。 只是让皇上离开兰心阁去皇后的崇明宫的事,竟然就这么给兜过去! 见状,慕容尔岚心里恨得牙痒痒,不过最终还是忍下了,既然太后已经劝不动皇上,那她只能靠自己了。 这么想着,慕容尔岚给身旁的宫女眼神示意,宫女立即端上来一盆冰糕甜点,她转过头对着容檀温柔道:“皇上,近日天气热了,臣妾亲手做了些糕点,也知道皇上不喜欢甜的东西,便少了甜度,还加了冰镇的效果,能够解暑,皇上尝尝看?” 她早做了两手准备,即使太后这招不管用,她既然今日来了兰心阁,便会借此机会降低皇上对自己的警惕,只要有机会时常见皇上,那么经常来兰心阁也无妨。 听罢,容檀瞥了一眼那新奇的小点心,若有所思沉声道,“皇后亲手做的?” “是啊,臣妾研究着做了好些日子,自己试着不错,就是不知道合不合皇上的口味。”慕容尔岚见能和他如同平常的说话语态,心里满是欣喜。 多亏了这洛嫣儿心灵手巧的新奇手艺,让她和皇上有了共同语言。 容檀平日不喜欢甜食,但日子热了,说是解暑的,试试也无妨。 他试了试,紫眸深浅不一,不忘正在气头上的皇太后,不着痕迹地道,“太后也尝试一个,确实解暑。” 听罢,皇太后见他和皇后相处和谐,心底那股气自然消了,当然领情地尝试了,笑容立即浮现地赞道:“皇后的手艺真是令人惊叹,怎么想出这即解暑又口感香酥的糕点?还不怎么甜,正好符合哀家和皇上的口味。” “太后和皇上若是喜欢,臣妾可以经常做一些,让人送过来。”慕容尔岚敛了眼底的心机,那样就能经常接近容檀了,她也不傻,虽然要让洛嫣儿上位,但比起洛嫣儿,自然是更希望自己得宠。 “哀家喜欢你的手艺,皇上觉得如何?”皇太后似乎一心戳和她和皇上,理都不理会一旁被冷落的苏初欢,恨不得皇上一辈子都记不起还有这么一个人。 容檀若有所思瞥过慕容尔岚,“皇后深藏不露,出乎朕的意料。” 听罢,慕容尔岚的笑意更深了,她似乎羞怯地笑道,“皇上谬赞,合皇上口味是臣妾最高兴的事。” 这时,容檀不经意瞥过一旁默不作声的苏初欢,眸子深了几分,“昭仪要不要尝尝看?” 听到他记起右昭仪,慕容尔岚和太后脸色一变,心里一百个不愿意,无奈现在和皇上关系刚刚好了一点,不敢多说什么。 听罢,苏初欢仿若没有察觉到慕容尔岚憎恶的目光,缓缓走到了他身边,笑意酥人,“皇上,臣妾的脸还未痊愈,御医不是说过不能吃冰镇之物吗?” 这婉拒,更像是在打慕容尔岚的脸,端的好大的架子,仿佛不屑她的糕点一样,慕容尔岚眼神冰冷下来。 “朕差点忘了。”容檀凝着她的笑意,心想,若是她此刻脸上已然痊愈,那又是一番别有风味的景色,可惜…… 见皇上的注意力又回到那狐媚子身上,皇太后不由转移了话题,“皇上,近日太傅和睿亲王亲征突厥,若是让荀南边关的士兵得知皇上终日和右昭仪沉迷在兰心阁,恐怕会动摇军心。” 虽然是借口,但也不无道理,战士们在前线奋勇杀敌,皇上却在温柔乡沉迷女色,难免影响士气。 见太后又将话题绕回来了,有些不依不挠的事态,容檀也有些不耐地蹙眉,不过语气还算平静,“那依太后之见?” “皇上应当回养心殿多多操劳政事,就算是做做样子也是必要的,这兰心阁就暂时别来了,还有是时候该准备一下迎接太傅和睿亲王的庆功宴,提前备好也有助于我军士气。”皇太后如是说,也有条不紊地苦口婆心地劝道,“皇上该不会连这两三日都忍不了吧?” 容檀似有若无地扯了扯唇,她的心思,他这个做儿子的怎么可能猜不透,不就是想让他远离她看不顺眼的女人。 这时,苏初欢和他对上眼神那刻,心底一颤,随即移开了眼神,最终才不得不开口,“皇上国事重要,臣妾……不敢强留。” 只是两三日而已,如果真的是事关边关士兵的士气,她不想因为自己……而让容邪陷入危险之中,所以,才难得妥协了一次。 听罢,皇太后的脸上才稍微舒缓了一些,可是她却没有看到容檀眼底闪过一丝冷漠,最终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昭仪真是贤良淑德,体谅太后的用心良苦。” “那皇上……”皇太后试探地问了一句。 容檀什么都没再说,神色讳莫地转身离开了兰心阁,身后的程成见状连忙跟上了去,会意道:“起驾,回养心殿——” 望着他离去后,皇太后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和慕容尔岚得逞地相视一笑。 而苏初欢连一眼都未多看容檀离开的身影,收回了视线,仿佛一点也不留恋一样…… 第65章 容邪归来 那日之后,容檀便没再来兰心阁。 苏初欢则一心一意地一边绣着平安袋,一边希冀容邪能安然无恙地从荀南归来,让随身宫女在皇宫中打听荀南战事。 目前听到的似乎有望大胜突厥,将其彻底赶出容国边境,让其再也不敢进犯。 她想,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容邪应该能平安归来。 苏初欢难得真心实意地扬起一个笑容,她轻轻抚着手里的平安袋,如果有机会,她想亲手将它交到容邪手里,哪怕他不会接受。 别无他意,只是希望他平安而已。 这时,宫女慌慌张张地走了进来,“娘娘……” 苏初欢抬眸,不紧不慢地问,“什么事这么着急?喘口气再说。” “是……是……”宫女因为走得太急,所以说话都不利索,“宫外传来消息,说是太傅和睿亲王大胜突厥凯旋归来,皇上正出宫在城门亲自迎接……” 话音刚落,苏初欢手中的平安袋紧了紧,半响,她才回过神,“那睿亲王有没有受伤?” “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宫女想了想回道,“不过娘娘如果真着急想知道,可以去西城门,那儿鲜少有人来往,兴许可以看到睿亲王。” 听罢,苏初欢本来不想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去的,但心里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不踏实。 现在容邪凯旋归来,那对容檀就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虽然她之前写过信给容邪,通知了他容檀会想尽办法治罪他杀害慕容御,但他真的想好怎么应付容檀才回来的吗? 如果没有,苏初欢抿着唇,她宁可他不回京,哪怕是叛逃也好,只要能保他一命。 这么想着,苏初欢便令宫女取了一件外套,披上后就立即前往西城门。 …… 西城门城楼之上,宫女四处打量,在给站在那儿的苏初欢探风。 苏初欢站在高高的城楼上,寒风飒飒扬起她身上的披风,她远远望着正门一众兵马气势恢宏地扬尘而来。 当看到慕容恒只身前来时,心底咯噔了一声,容邪呢? 他不应该是和他一起凯旋而归吗? 如果没有回来,要么是出事儿了,要么就是没有回来叛逃了,她宁可是后者。 她高高在上地俯视着慕容恒在和容檀说些什么,心里却越来越没有底,她握紧了手心,克制着某种害怕的情绪。 直到看到容檀迎着慕容恒进入城门,看到城门关闭,也没有看到容邪的身影,倒是他的军队是回来了。 这……也就排除了最后一种可能。 他没有叛逃,唯一的可能便是他在战场上……牺牲了。 “不可能……”苏初欢神色恍然地喃喃自语,慕容恒都安然回来,以容邪的才智即使是用慕容恒做垫背的,自己也不可能有任何伤痕平安无事回来才是。 除非,她眸子一怔,难道是容檀给慕容恒下了什么命令,引他去荀南利用完立即处决。 这么想着,苏初欢身上最后一丝力气都被抽走了,眼神也渐渐空洞。 虽然有恨过他的不懂感情,不懂回应,冷漠无情,可是从来没有想过希望他遇到一点点危险,一点都没有。 他是她唯一爱过的男人,她宁可自己死,也不愿意他受一点点伤,此刻比起要了她的命令她更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而这时—— 身后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道淡如冰雪的磁性男声,“站在那里还要站多久,风这么寒不冷吗?” 话音刚落,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苏初欢震了震,却没有立即回过头来。 她,以为这个声音只是她出现的幻觉,她此刻太想他,所以产生的幻觉,让她不忍打破的幻觉。 一旁的宫女见状,便意会道,“睿亲王,奴婢先退下。” 这三个字,如石落水激起了一片涟漪。 不止是她的幻觉吗? 苏初欢听到了宫女喊的这声睿亲王,心里从绝望到希望,可是又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当她转过身的那刻—— 眼前的幻影并没有消失,真真实实地站在那儿,站在她眼前。 那个容颜清世无双,极擅谋断的男人,神色还是那么清雅高华,气度还是那么从容不迫,没有半丝沾染上战场上的血腥肮脏,宛如月光流水一样安宁。 只是,他为什么不在城门和慕容恒一起归来,偏偏会出现在这里? 仿佛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容邪轻而易举猜测到她的内心,没有走近她,站在她对面的一定安全距离,清冷淡然启唇,“这里是能看到城门唯一的城楼,并且人烟稀少,不会有人发觉。” “你……什么意思?”苏初欢仿佛被他看透心思的难堪,她知道他料事如神,可是他不知道,她最讨厌的就是他连感情都算计进去。 容邪缓缓垂眸,没有回答,而是瞥过城门口走进来的慕容恒和容檀,凤眸温润地道,“我们有一刻的时间相处。” 仿佛,全部都在他的算计之中一样,连话语都从容不迫,智珠在握。 苏初欢盯了他片刻,看到他平安无事,她心里悬着的害怕就如石头落地,再也没有牵挂,她的理智便回来了。 她现在是容檀的妃嫔,他是容檀的皇叔,他们之间本就不应该见面。 苏初欢落下了眼睫,半响,才心绪平静地走了过去,“我只是宫里待得烦闷,来城楼吹下风透透气,该和睿亲王说的,我已让人写信交给你,往后还是少见面为好。” 撇清她和他之间的关系,对她,对他,都好,只当情深缘浅。 见他默认,她的心里竟还能有一丝痛楚,最终逼着自己动力的步伐离开。 在擦肩而过时,容邪目光微顿。 下一刻,苏初欢的手被温淡却强劲的力道握住了,她还没反应过来,白衣长袖微动,容邪已然将她拦腰搂到了怀中! 她身子震了震,从未有过的震撼,那个容邪竟然会挽留人? 只是她不知所措地下意识,抬手抵着他抗拒,容邪抓住了她的手腕,摁下了她所有的抗拒,强硬地令人心颤。 她的心跳,从未有过的快…… 第66章 轻咬着她的唇瓣 苏初欢半响才回过神来,神情渐渐漠然冷静下来,她早已不是被他抱一下就心动不知所措,情窦初开的少女。 她都已经下决心忘记他了,他现在又为什么招惹她,她对他来说不就是一颗棋子吗? 苏初欢没有挣扎,语气冷淡,“我只问你一件事,你送我回兰心阁那日是故意半途回去的吗?” 听罢,容邪低头凝着她带着轻纱的脸,轻纱下原本艳极无双的脸被毁得彻底,清淡地开口,“我若说是呢?” 慕容尔岚愚蠢无脑,但却心狠手辣,她会被毁成这样他不是没有设想过,只是容檀一定会将她治好的,就算容檀不这么做,他也…… 果然,这个男人从来不会撒谎,哪怕是哄着她都不会。 苏初欢扯了扯唇,最终冷下来声音,“我知道了,容邪,离开亲王府时我对你说的那番话,你还记得吗?” “什么话?”容邪抱着她的手从未松开,不知道是不是明知故问地淡道。 苏初欢深吸了口气,“我对你的感情,我从来没有后悔过,也感激你在苏家灭门那刻救了我,这次给你通风报信就当做我还你一命,我们互不相欠,我对你也死心了,从今往后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不论你要做什么都跟我无关,我只知道今后我只是为了报仇而活。” 听罢,容邪的眸子透着几分深幽,仿佛平静的眼底掠起了一点点波澜,似乎云淡风轻反问,“对我死心了,莫非……爱上容檀了?” 话音刚落,苏初欢没有任何否认,她没必要跟他解释这些,他爱怎么想怎么想。 从知道他能够眼睁睁看着慕容尔岚将她折磨几乎致死,她对他的感情,就只是一个可笑的讽刺。 见她默认,容邪眼底渐渐汇聚一种不知名的情绪,下一刻,他毫无预兆地扯下了她脸上的轻纱。 “不要……”苏初欢见状脸上苍白得没有血色,根本来不及制止,就被他看到了脸上丑陋的一幕,她仅有的自尊心被践踏得粉碎。 只有他,只有在他面前,她不想被这种眼神看着! 就在她几乎奔溃的时候,唇上出乎意料地印下了一个温热湿润的唇瓣! 容邪没有在意她脸上多丑陋,多不堪入目,吻得自然而然,仿佛做过无数遍一样,而这,却是他们的初吻。 苏初欢身子僵硬,所有的挣扎愣在了那里,连手指都动弹不得。 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见她唇瓣紧闭,容邪仿佛不满足浅尝即止,轻咬着她的唇瓣,逼着她让他进入,感受他的唇舌纠缠。 苏初欢的腰身被他紧紧揽在了怀里,在寒风飒飒的城楼上,无法制止地任由两人吻得若无旁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容邪似乎确认了什么才放开了她,淡如冰雪地勾唇,“你撒谎了。” 苏初欢紧紧咬着牙,这也是他的试探?用自己的吻,试探她究竟还爱不爱他。 他除了什么都用算计试探,他还会什么!! 她脸色沉得不行,显然比刚刚更生气,苏初欢头也不回地转身,面无表情离去。 她绝不会因为一个吻而改变自己的刚刚说的话,更不会对他就这么妥协,就算她还爱他又怎么样,她可以克制! 在容邪眼底,她更似恼羞成怒地想逃离他。 下一刻,他没有再挽留她,再做什么强留她只会适得其反,也不是他的性格,容邪温淡清雅地在她身后动了动唇,“如果还有一次选择的机会,我还是会这么做。” 苏初欢听了握紧了手指,呼吸都急促了,这是怕气不死她? 在她离开前,容邪却温润如玉地说了一句,“不过,不会有下次了。” 他以为他这么说,她会心软? 苏初欢脚步都未停的离开,平静的心里仿佛被打扰得波澜不止,什么不会有下次了,这次她就差点没命了,他还想有下次? 下次不会再算计她的命,不代表不会再算计她! 爱这样一个男人太累,她宁可将这种感情抛弃,一心一意只为报仇而活! 望着她决然离去的背影,容邪没有半分焦虑,他想知道的,刚刚在那一吻里已经知道了,这些日子在荀南心思沉静不下来,此刻终于安定了。 其他的,他便也无所谓了。 ** 与此同时—— 金銮殿。 慕容恒此刻气势高昂地站在大殿中央,将战事详情禀告道,“启禀皇上,此次我军以绝对的优势将突厥试图入侵容国的狂妄之徒击得溃不成军,饶是突厥士兵骁勇善战,也难以抵挡我军士气,节节败退之后,只剩一些零散的士兵,臣等以防万一怕中了对方的埋伏,便没有在深追到敌人巢穴,不过经过今日一战,想必突厥就算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再进犯容国边境,此次突厥兵力大损,即使长了豹子胆,也恐怕得修养个三五年。” 听罢,懒散半靠在龙椅上的容檀,居高临下地瞥过他,“太傅的能力毋庸置疑,此次能够旗开得胜,阻止突厥进犯保住容国全亏了太傅,朕早为太傅摆下庆功宴。太傅便在京城留三五日再回荀南,好好休养一段时日。” 虽然这么说,也只有三五日,毕竟除了突厥,不能保证不会有其他小国虎视眈眈。 他的责任便是守护边疆,即使功劳再大,也不可能一时半会儿留在京城。 听罢,慕容恒心里想,有三五日也是好的,可以和尔岚聚一聚,便答道,“多谢皇上恩德。” “只是朕也派了睿亲王前往荀南支援你,为何只有他的兵马回京,不见他人?”容檀似乎刚刚才记起睿亲王这个人一样,随口问了一句。 而实则自然是一早就注意到了,这么大活人不见了,他还等着问罪,谁知倒是对方避而不见。 “回皇上,睿亲王有事在路上耽搁了,想必一会儿就到。”慕容恒经过此次战役,似乎对睿亲王没有那么大的敌意了,虽然在政治上是站在对立面,但一致对外的时候大家都是容国的人,自然是有一点点惺惺相惜。 何况,他的兵马却是战无不胜,他的策略也令他刮目相看。 正在这时,说曹操曹操就到。 容邪一身白衣从金銮殿外走了进来…… 第67章 鸿门宴 “微臣参见皇上,路上耽搁来迟了,请皇上恕罪。”容邪淡若冰雪地响起在金銮殿之上。 听罢,慕容恒投去了视线,虽然不知道他为何事,竟然敢耽误见圣上,但皇上心里此刻肯定不舒服,本来就看他不爽,恐怕又是一番问责。 果不其然,容檀不露喜怒地低磁道,“什么事比跟朕禀告战胜突厥的喜讯更加重要?” 容邪仿佛意料之中他会这么问,便淡道,“微臣的王妃亲自来迎接,确认臣的安危,所以耽误了一些时间。” 他说得一点也不像是谎言,这句话里半真半假,所谓王妃,不过指的是那个女人。 见状,慕容恒插了一句,“洛王妃担心睿亲王情理之中,毕竟打战这种事,随时可能没命,睿亲王要体谅洛王妃的心情,看样子她很爱王爷。” 这个‘她’令容邪淡淡勾唇,他自然会体谅,否则他也不会亲自去城楼见她。 而那句看样子很爱他,让他心里莫名舒适。 容檀紫眸深如潭水,半响,才没有再继续追究,“既然是洛王妃,朕便不追究了,庆功宴今夜已为太傅和睿亲王准备。” “谢皇上恩典。”容邪和慕容恒一同说道。 “这一战两位爱卿肯定也累了回去休息吧,今夜的庆功宴朕还准备了一个厚礼要送给睿亲王。”容檀似懒非懒地撑着额头,睥睨着低着头的容邪,这一次他要看看他如何逃过这一劫。 容邪顿了顿,这份厚礼想必是他无福消受的,不过即使没有苏初欢的通风报信,他也有办法应付。 他可能还不知道,洛上卿到底是谁的人! 望着容邪和慕容恒两人相继离去的背影,容檀出乎意料地瞥过一旁的太监程成,意味不明,“右昭仪此刻在兰心阁吗?” “想必……应该是在兰心阁吧,右昭仪还在养伤,她平日也很少出去和其他妃嫔来往。”程成不知道他这么问什么意思,下意识回了句。 “应该?”容檀不置可否。 “奴才这就命人去看看右昭仪此刻到底在不在兰心阁。”程成察言观色似乎闻到了一丝冷意,连忙会意吩咐下去。 …… 苏初欢回到兰心阁时,正好瞥见了朝着兰心阁而来的太监,她有些印象是容檀身边的小太监,再说除了他也没别的人会来兰心阁。 只是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 随即,她眸子一敛,转身从兰心阁另一个门的方向走去—— 避开了太监,提早一步走进兰心阁,对着宫女吩咐,“有任何人来,就说我不舒服一直躺在床上休息,不便见客。” “是,娘娘。”宫女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按照吩咐。 没过一会儿,小太监便带着人走了进来,询问道,“你们昭仪娘娘人呢?她现在在兰心阁吗?” “昭仪娘娘一直在兰心阁,未踏出半步,她身子不适正在午休。”宫女按照她的话回道。 听罢,小太监走了过去,似乎为了确认右昭仪是不是在。 这时,仿佛才听到声音被吵醒的苏初欢,缓缓起身,神色不悦地漠然道:“什么事这么吵?” 见状,小太监听到她的声音了,自然可以复命了,连忙恭敬道歉,“打扰右昭仪午休了,不过奴才是奉皇上的命令前来,确认右昭仪是否在兰心阁,请右昭仪见谅。” “娘娘好不容易休息下,奴婢都跟他们说了,还不信非要来打扰娘娘午休!”宫女见苏初欢脸色不佳,察言观色适时补了一刀。 小太监不由胆战心惊地低下头,“右昭仪恕罪,奴才……” “行了,回去复命吧。”苏初欢似乎没有不依不挠,似乎体谅了他们是奉命行事,没有加以责怪。 见状,小太监自然是见好就收,不想被责罚立即离开去复命了。 没有察觉到苏初欢连气息都微喘,身上的衣衫和靴子都未退下,看见太监走了,她才松了口气。 好半响才平复下来呼吸,她没想到容檀会突然派人来看她是不是在兰心阁,他……是不是有所怀疑了? 苏初欢抿着绛唇,她不该再掉以轻心,绝不能因为容邪再动摇了,若是被容檀发现把柄,那她连为苏家报仇的机会都没了。 一个容邪不爱她,那便不要这感情了,但苏家的灭族之仇她一定要报! …… 天色渐渐暗下,苏初欢还以为自己仅仅出神了片刻而已,她眉心微蹙,正想起身—— 兰心阁门口便传来了太监尖锐声响,“奉皇上口谕,请右昭仪前往楚德殿参与太傅和睿亲王的庆功宴。” 话音刚落,苏初欢虽然愣了愣,不过很快回过神,简单地换了身蓝白衣衫,没有让太监等久。 “昭仪娘娘,这边请。”太监特意留下为她带路。 路上,苏初欢还在为刚刚容檀派人来试探她在不在兰心阁的事,而莫名想了许多,如果他已经开始怀疑她和容邪了,那么这次她明明脸上还未好,便让她来这种大庭广众的庆功宴。 到底是试探她,还是……羞辱她? 想到这里,苏初欢的眼神渐渐冷下,不管是哪一种都没安好心,男人这种生物即使不爱,也一定要对方忠诚自己。 不论容檀,还是容邪,他们都是以权力为天,女人在他们眼中可以利用,可以随便亲吻,可以做那种事,就是不会付出真心! 苏初欢逼着自己不再为感情左右,今夜…… 或许是个关乎生死的鸿门宴。 ** 楚德殿外不远处的假山一旁,隐约传来一些细碎的声音,皎洁月光隐射出两道长长的身影。 “王爷,究竟为何要洛水撒谎,今日午时回来是妾身缠着见你,才耽误了王爷进京面圣。”洛水的声音还算平静,一如既往的温柔,可是眼底已经没有了一丝温柔。 若是其他事,她绝对不会在此处质问,以免影响他的声誉,可是现如今他去见了别的女人,却对皇上说是她,这让她如何消受! 容邪以为她如平时一样识大体,不会多嘴过问,而这一问,便令他如高山巅上不可高攀的冰雪一般,没了平日的温润如玉,“你若再多提一个字,本王便让你永远开不了这个口。” 第68章 爱妃的第一次 洛水眼底泛着晶莹的泪水,她显然没想到容邪会如此喝她,从进亲王府开始,他即使不冷不淡,但从未如此冷漠绝情过。 到底是为哪一个女子? 容邪头也不回地和她擦肩而过,朝着楚德殿的方向走去,此刻他怎么可能还有心思理会一个女人的争风吃醋? 今夜,皇上准备的厚礼,就足够他费神了。 不知道是不是凑巧,苏初欢跟随太监而来,正好碰上了前来的容邪,两人均是顿了顿步伐。 苏初欢本来不想和他打招呼,一眼都没看他,但是却瞥见了身后跟来的洛水。 要是她不招呼倒显得她和容邪有什么一样,她便朝着容邪的方向淡说了句,“睿亲王,洛王妃,今日你们可是庆功宴的主角,为何来得如此迟?” 听罢,洛水见到是她,脸色一变,心里直觉该不会是和这个女人有关?心里一咯噔,不,她只是容邪利用的一颗棋子罢了! 她这么心里自我安慰了一会儿,刚想开口,便听到了容邪又恢复了寻常的温淡,“本王和洛水说了几句话,来迟了些。” “睿亲王和王妃真是恩爱,也很相配。”苏初欢笑意酥人,仿佛丝毫不在意,又或者是故意当着容邪的面这么说。 见他似乎想回什么,苏初欢便打断了他,“时辰不早了,再晚进去皇上便要不悦了。” 话音刚落,她便干净利落随着太监走进了楚德殿。 容邪眸色云淡风轻,似乎丝毫没受她的话影响,只是目光却凝着她的身影。 见状,一旁的洛水眼神阴沉了下来,果然王爷对这个女人是不一样的,哪怕她只是一颗棋子,他的视线也总是不自觉地围绕着这颗棋子。 她的指尖深深陷入了手心,心里憋着一股恨意,一向善良的她此刻却在想,这世上要是没有这个叫苏初欢的女子……便好了! …… 楚德殿自从先帝便是外交招待使臣或庆功胜战的御用宫殿,这个惯例,一直没有改变。 但今日,似乎有所不同。 具体哪里不同,说不出来,好像是庆功,好像又是弥漫着一丝几不可见的血腥。 慕容恒和慕容尔岚早早来了,他是想与许久不见的皇后多聊聊家常,或许以前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差。 只是当慕容御去世后,他只剩慕容尔岚一个家人了,对她,自然没了以前的苛刻,他想慕容御一定是想他好好照顾这个唯一的姐姐。 “皇后最近和皇上的关系如何?”慕容恒去了一趟荀南,似乎变得啰嗦了起来,不再那么清冷。 “还是那样。”慕容尔岚似乎有些不习惯他那么关心自己,时不时瞥了一眼龙椅上的男人,虽然今日他是没去兰心阁,但也没去她的崇明宫啊。 “看样子是不怎么好。”慕容恒一眼便拆穿了她。 “不需要你管,后宫之事我自己能解决。”慕容尔岚如是说,反正他也不管后宫之事,也起不了什么用。 “如果……有我可以帮你的地方,你说吧,爹生前最疼爱你,我当做是尽孝。”慕容恒明明关心她,却故意扯到了慕容御,显然两姐弟还没能好好相处。 慕容尔岚不耐地拧了眉,都说不用他多管闲事了,正要开口,突然想到了什么才道,“你几日后回荀南?” “五日后。”慕容恒回答道,皇上既然允他三五日,他自然是越长越好。 “那有件事你或许可以帮我。”慕容尔岚挑起了眉,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主意。 “你说吧,只要别胡闹得太过分,要是真的惹怒皇上,我也没办法保你。”慕容恒打了一针预防针的道。 慕容尔岚望着容檀英俊的容颜,心里一阵渴望,“你这几日便替我缠着皇上,让皇上忙于政务不得脱身就好,其他的事你不用管。” “你又想对右昭仪做什么?”慕容恒不是不知道她对右昭仪做的那些事,她要他缠着皇上,肯定是又想耍什么恶毒手段了,“皇上不是傻子,你做的这些事他不可能不清楚,但他的容忍是有限度的。我不是说过让你别去惹右昭仪吗?” 还不是看在他守着荀南的份上,才答应不和慕容尔岚计较。 “那是我成为皇后之前答应你的,你认为后宫之中没有争斗可能吗?不是我死,就是她亡,难道你想看着我被她踩在脚底下,看到我们慕容家被她踩到脚底下,到时候她随便一句话都能左右圣意赐死你我,你以为我现在放过她,她一旦翅膀硬了,会放过我?”慕容尔岚这点倒是看的通透,“现在已经没有后路可退了,她的脸是我毁的,我和她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谁也阻止不了!” 听罢,慕容恒还想说什么,便听到了太监传来,“右昭仪、睿亲王、洛王妃到——” 他眯了眯清冷的眸,真是来的凑巧,不过这三人一起进来的倒也令人若有所思。 话音刚落,楚德殿的群臣便看到了传闻中的右昭仪,面带轻纱,蓝白素衣,长发如瀑地落落大方走了进来。 虽然看上去是比普通女子身形美了几分,但也没有传闻中那么倾城绝色,还有那张脸隐隐约约好像很可怕的样子,令人不由倒吸了口气,没再留恋多看一眼。 倒是身后紧接着走进来睿亲王和洛王妃倒成了焦点,毕竟是突厥胜战的主角之一,另外一个慕容恒早早就落座了。 在两人入座后,容檀似乎不经意瞥了一眼正要落座的女人,当着众人的面,和她说了这三日以来第一句话,“过来。” 苏初欢愣了愣,当确定他是在跟自己说话后,才蹙眉起身,心里却百般警惕。 “右昭仪还是坐在朕的身边,这里的人你也大部分不认识,朕怕爱妃初次来会认生不自在。”容檀紫眸邪气四溢。 真是谢谢他老人家为她着想,苏初欢不得不走到了他的身旁,垂眸,“臣妾多谢皇上体谅。” 谁知,容檀讳莫如深地勾唇道,“爱妃的第一次,朕该体谅。” 第69章 勾引容檀 话音刚落,容邪似有若无地抬眸瞥了一眼那明晃晃的龙袍的男人,这话如同床第之间的私语,偏偏在大庭广众没羞没臊地说出来,但因为说这话的人是当今皇上,任谁也没这个胆子有半点意见。 他,也不例外。 苏初欢听罢,愣是揣紧了小手,这话平日里私下说便罢了,他不要脸她还要呢,可是见没人敢说什么,她只能硬着头皮地走到了他身边落座。 这时,皇太后为了将皇上的注意力从苏初欢身上转移,便笑意盈盈地开口,“今日皇上特意为太傅和睿亲王摆下庆功宴,庆祝两位爱卿为击败突厥劳苦功高,哀家今日也很是高兴,能看到突厥灰头土脸地从我容国边境败军而逃,太傅不如你跟众爱卿谈谈击败突厥的事迹?” “回太后,击败突厥全靠了我军骁勇善战,皇上龙恩浩荡为我军在京城鼓舞士气,并非臣等的功劳。”慕容恒如是说,目光炯炯自然也是有为自己国家胜战的自豪的,“臣便说说一二。” 听罢,皇太后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余光瞥了一眼慕容尔岚。 慕容尔岚会意地垂眸,嘴角扬起一抹笑意,难得庆功宴这么好的时机,什么都不做实在太可惜了,她不会让右昭仪那个小贱人又和皇上和好的,哪怕是扶着另一个女人上位! 而慕容恒则意气风发地爽朗道,“突厥人最擅长的就是马上作战,于是臣和睿亲王便一同想了个法子,在荀南必经之路上布满了钢丝,先将马匹全部搁落,这样突厥人便犹如老鹰失去了翅膀,飞不了的老鹰再凶猛,只要布阵没有问题,以十敌一,我军都占有绝对的优势!” 说着,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身旁的容邪,眼底说不清道不明的一丝敬佩,“不过睿亲王提议,以我军最少的损失战胜突厥,便启用了奇门遁甲排兵布阵,将从未见过此阵势的突厥大军打个措手不及,敌军无法稳住心神,越战越乱了军阵,而我军的士气越来越强,最终将突厥大军一举攻下,真是痛快人心!” 话音刚落,众朝臣亦是听得酣畅淋漓,心里对太傅和睿亲王多了分敬佩,就差拍手叫好。 而一直听着的容檀却面无表情,让人猜不透这个年轻帝王,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容邪却看出了那漫不经心的眼神里的杀意,随即温淡道,“这是太傅的计谋,臣只是在太傅身后支援罢了。” 见他这么说,慕容恒才从那酣畅淋漓的战事中回过神,他也看到了皇上的神色,他一时不小心竟然当着皇上和众朝臣的面,夸奖了睿亲王,睿亲王和皇上一向是死对头,他这么说无异于给皇上拆台。 这么想着,慕容恒连忙补救地应道:“睿亲王太过谦虚了,当然这全亏了皇上将睿亲王送到臣身边支援,才能赢得这场战役,皇上才是赢得这场胜利的重要关键。” 他难得拍马屁,就是为了让皇上消气刚刚所说的脱口而出的话。 容檀却丝毫没有领情,“不必阿谀奉承,这是太傅和睿亲王的功劳,朕等会会一一‘赏赐’两位爱卿。” “谢皇上。”容邪和慕容恒异口同声,只不过前者没有丝毫高兴,后者则是兴奋和自豪。 这时,皇太后便见时机差不多了,便提议道,“皇上,不如先观赏一曲歌舞,为庆功宴给众朝臣助助兴。” 见容檀默认,皇太后便立即和慕容尔岚交换了下眼神,沉稳道,“宣歌舞。” 话音刚落,曲乐缓缓响了起来,这次的琴声似乎与往常宫中乐师有些不同,如涓涓流水般四溢震荡开来,仿若震颤人心的令人不由自主地倾心去听。 苏初欢缓缓敛了眸,能够弹奏出如此琴声肯定非同一般人,而刚刚皇太后和慕容尔岚的对视正巧被她看到,看样子不是一曲普通的歌舞。 而她抬眸的瞬间,和容邪有了一瞬间的交错,她不知道明明应该看歌舞听琴声,他怎么朝着她这个方向看,他是想暗示这场歌舞会和她有关?还是她看到这场歌舞会有什么大反应? 不过苏初欢平静得和他错过了视线,望向了这琴音轻雾缭绕中鱼贯而入,进入大殿的白衣舞姬,看上去虽然各个身段妖娆,但歌舞配合之间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 比起舞蹈,琴声反倒更加吸引人。 但有些朝臣便盯着舞姬的身段目不转睛,摆明不是看歌舞而是看那妙曼的身段,就差直接扑上去了。 苏初欢看了一会儿,便收回了视线,缓缓抬手给自己斟酒,轻抿了一口,才记起御医说过她脸上的伤不宜喝酒,便没再多喝。 她不经意瞥过一旁的容檀,只见他一眼都没有看她,而是和朝臣一样在欣赏着歌舞,可是他越是这样,她便越觉得是暴风雨之前的平静。 而正在这时—— 她听到了琴声骤然停下,苏初欢便下意识和众人一样朝着大殿上看,方才还在弹奏琴声的乐师却出现在舞姬之中,一身红衣妖娆艳丽得动人心魄。 瞬间,便吸引了大殿之上所有人的注目。 当苏初欢看清了那个女子是何人时,终于知道慕容尔岚和皇太后刚刚的暗示是什么意思,也知道了这个女子身后到底有什么后盾,怪不得能让程成将画像呈上给皇上看。 只是她没想到慕容尔岚的性子,竟然肯让别的女子到容檀身边。 大殿上,舞姬白袖随着她而动,红衣女子仿若如云絮般柔若无骨,步步生莲的舞步轻描淡写,却铿锵有力,令人酒不醉人人自醉。 而随着众人目光的聚焦,红衣女子从大殿中央轻灵缓步接近容檀的身边,一旁的舞姬则缓缓退下。 苏初欢面无表情地坐在那儿,余光瞥见了那红衣女子舞姿妖娆地舞到了容檀的身边,原本似仙如画中走出来的女子,此刻却妖娆得摄人心魄。 而下一刻,洛嫣儿出乎意料之外的大胆火辣,转身身轻如燕地轻落坐到了容檀的身上…… 第70章 洛嫣儿得宠 容檀下意识抬手,搂住了那不盈一握的腰肢,抬眸不动声色睨着面前的美人,还是个主动投怀送抱的绝世佳人。 其实从听到琴声的时候,他便有了几分了然,所以并没有过多的惊讶。 望着他深如潭水的眼眸,洛嫣儿毫不羞涩地抬手勾住了他脖颈,凑近了他耳边,呵气如兰用两人听得到的声音地说了一句什么。 只见容檀俊颜若有所思地凝着她,未表面态度,也未推开她。 见状,皇太后和慕容尔岚相视一笑,后者则嘲讽地望着苏初欢,仿佛在说皇上有了新欢忘了旧爱,连看都不肯再看她一眼了! 苏初欢默不作声地仿若没看到一样,轻摇着手中的酒杯,看来慕容尔岚还算有自知之明,自己不行则选了个绝色美人送与容檀。 只是这世上没有比自己更可靠的人,要令洛嫣儿和慕容尔岚互相猜忌,反目成仇绝非难事。 所以,她并不担心突然之间多了个洛嫣儿,哪怕她此刻已经被容檀失宠了。 苏初欢没有注意到,除了慕容尔岚,还有另一道视线—— 容邪瞥见她看都不看容檀,看似毫不在意,但她越是这样,就越证明她在意。 一般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容檀身上,可是她却避而不见,这摆明是克制着自己不去看,越是躲避,就越是心虚。 这颗棋子……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心吗? 这时,皇太后适时仁慈地笑道,“皇上,这名女子确实才艺与容貌双全,百年难得一遇的倾城国色,连哀家差点也动心了,看样子她对皇上也是情有独钟啊。” 话音刚落,殿下的群臣也开始迎合太后的话—— “是啊,如此国色也只有皇上配得上!” “皇上洪福齐天,如今刚刚击败突厥,这名女子可不是胜战的祥瑞福星,寓意皇上年年胜战,容国千秋万代!” …… 听着那一句句阿谀奉承的话,容檀眸光深沉,却始终只是冷肆赞了一句,“琴声动人,舞也不错,朕便赏你黄金千两,退下吧。” 就只是这样? 众人虽然诧异,也不敢说什么,倒是皇太后和慕容尔岚脸色变化精彩,怎么也没想到皇上竟然不封号洛嫣儿。 这么个绝色美人在面前,他竟毫不动心? 洛嫣儿也是诧异,但没有表现在脸上,仿佛心平气和地从他身上起身,镇定自若地淡道,“民女多谢皇上赏赐,民女……告退。” 说罢,她转身正要走下去,掠过了苏初欢的身上,这是她们第一次对视,眼底是平静的互相打量。 洛嫣儿唯一想不通的是,这个女人虽然也是与自己平分秋色的容貌,要是她没有毁容之前输给她,她还算心服口服,可是现如今她被毁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到底是凭什么得宠的? 还说是容檀根本不看一个女子的外貌,那她也学了凌妃喜好,神态,语气,为何还是始终无法让容檀心动? 而苏初欢见她没有被容檀留下,眼底没有丝毫幸灾乐祸,她觉得容檀是心动了,可是为何不肯封号洛嫣儿…… 随着洛嫣儿走了下去,一旁的舞姬也跟着走出了楚德殿,在快离开众人视线时,这时却听到了容檀懒洋洋的一句话,“等等。” 洛嫣儿顿了顿步伐,不明所以地回过头,微俯下身子等待他继续说,只听得他低沉的声音性感撩人,“程成,送左昭仪回景兰宫。” 话音刚落,如重石击水泛起了一大片涟漪。 众朝臣纷纷窃窃私语,左昭仪?指的是谁? 殿上坐在皇上身边的女人是右昭仪,在他们印象中似乎还没有一位左昭仪,那这位凭空而来的左昭仪难道是…… 皇上这是赐给了洛嫣儿封号?! 容邪缓缓垂下云淡风轻的眼睫,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何况一介帝王,自然是想要拥有这世上最美的女子,右昭仪已然毁容,他会赐给洛嫣儿封号并不奇怪。 而苏初欢仅仅顿了顿手指,也没有其他反应,不知道是反应迟钝,还是真的丝毫不介意容檀宠幸洛嫣儿。 这时,一旁的慕容尔岚却从阴沉的面容,转而出乎意料地怔了一下,随即终于扬起唇角,看样子今日不算失败啊,虽然左昭仪和那个贱人封号差不多,但足够赐了一座景兰宫,足以证明皇上对洛嫣儿的重视。 看样子右昭仪的好日子,是到头了! 皇太后也自然和她站着同一条船上,这就是她和慕容尔岚一起策划的,她自然也心满意足了。 听到这句话的正主洛嫣儿,也没多久从震惊从反应过来,这前后落差太大,若是平常人早就喜怒露于形色,而她仿佛宠辱不惊,云卷云舒般的淡然道,“臣妾谢皇上恩德,臣妾告退。” 她这一句臣妾,已然表明她懂了容檀的意思,也从民女摇身一变变成了皇上新晋的……宠妃! 程成见状,亲自送了洛嫣儿回景兰宫,由他亲自接送也证明了皇上对这位新晋的妃子的重视,而这原本就是他,皇后,皇太后的心思,自然是称心如意了。 见洛嫣儿离开后,大殿上一片祥和的恭喜皇上得到如此美人,气氛好得早已遗忘了坐在皇上身边此刻的右昭仪。 而容檀似乎也遗忘了苏初欢,压根没有在意她的感受,让人猜不透他此刻的心思。 和一进来对她的态度截然不同,不知过了多久,容檀顺势赏赐了慕容恒击败突厥有功,而加官进爵。 听罢,慕容恒立即叩谢主隆恩。 等轮到容邪的时候,气氛却转而僵凝住了,容檀仅仅漠然无温地启唇,“睿亲王此次抗击突厥与太傅同等功绩,原本朕应该对睿亲王加以赏赐,只可惜,睿亲王还欠朕一个为何加害丞相的解释。” 话音刚落,不仅众朝臣没反应过来的震惊,连皇太后和慕容尔岚都愣了愣,而慕容恒也没想到皇上会在这时责问睿亲王,看不太清表情。 唯有容邪,淡如冰雪的性子一如既往,喜怒不露于色地仿佛不知情地反问,“皇上此言何意?” 第71章 容邪巧辩 果然刚刚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平静罢了,苏初欢压抑着情绪不去看此刻的容邪,心里却担忧,虽然她已经通风报信给他,但他到底想到对策应付容檀了吗? 如果没有,他便不应该回来送死的! 这时,容檀看着反应平静的男人,佯作并未刁难,“朕也是刚刚从洛上卿口中得知这件事,所以便趁着这个机会询问睿亲王,睿亲王若有什么解释,朕可以传洛上卿进殿,你便和他当面对质即可,谁是谁非一目了然。来人,传洛上卿——” 话音刚落,不待容邪有任何解释的机会,便宣召洛上卿进殿。 听罢,容邪敛了眸子,淡而悠远地望向了从殿外走进来的洛舒魏,两人对视了一眼,洛舒魏便擦肩而过地走到了皇上面前,单膝下跪,“皇上,微臣思来想去才打算告发睿亲王的,睿亲王和微臣素来毫无恩怨,还是微臣妹妹的夫君,本来于情而言微臣不该这么做,可是微臣一想到丞相和皇上,便觉得这件事憋得微臣太辛苦,所以昨日才来禀告皇上的。” 这话明显是已经和容檀对好了,如果说三日前还未去荀南,容檀便知情,只会落人话柄,说皇上是为了利用完睿亲王打完胜战后再处置他。 此话一出,便整个楚德殿轩然大波。 任谁也没想到,告发睿亲王的竟然会是那个洛上卿,洛上卿的妹妹不就是容邪的洛王妃吗?不看僧面看佛面,他也不应该如此大义灭亲,怎么面对他妹妹洛王妃? 苏初欢知道容檀想尽办法想除掉容邪,可是没想到他连洛上卿都收买得了,他到底应允了洛舒魏什么,才让他放弃自己妹妹当众告发睿亲王。 而她余光中,容邪似乎并无波澜,轻若微风地淡道,“洛上卿打算告发什么?” 仿佛压根无所畏惧,又或者没有任何把柄在别人手中的淡定。 瞥见他毫不心虚的模样,容檀知道他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对付,不动声色地冷肆道,“洛上卿便将昨日告诉朕的,当着众人,当着睿亲王再说一遍。” “是,皇上。”洛舒魏便看似支撑地转过身,面向了容邪,和他当堂对峙,“敢问睿亲王当日狩猎场,是否和微臣有过一面擦肩而过,谈过一两句话?” “当日本王和很多人都谈话过,不太记得清。”容邪不置可否,似乎就是怕被抓住把柄,如此圆滑老道的回答,也便只有他了。 听罢,洛舒魏见他不承认,也就没有再咄咄逼人,仿佛也意料之中,“当日和睿亲王见过一面的时间,微臣算了一下是在丞相出事之前,原本微臣打算前往去打猎,但是正巧碰到了睿亲王的兵马在附近,微臣正打算绕道而行,不料便亲眼看到了睿亲王背对着微臣,对着寻女心切的丞相射出了致命的一箭,直插心脏!” 听到如此的描述和解释,众朝臣不由哗然纷纷,谁也没想到刚刚击败突厥、胜战归来的睿亲王会做出如此之事,当真是睿亲王杀害了丞相? 皇太后面容肃沉,她心里也不知道到底谁是谁非,只知道,皇上和睿亲王素来是明着暗里斗了很多年,今日如果睿亲王问罪,皇上不会轻饶,定会斩草除根! 一旁的慕容尔岚仿佛无所谓地喝着清酒,朝廷上的争斗和她无关,死了十个睿亲王对她来说都没什么影响。 而她却注意到了苏初欢脸色不大好看,慕容尔岚有种女人的直觉,这女人该不会是在担心睿亲王吧? 只见面对洛舒魏的告发和质问,容邪沉默以对,半响,容檀才不紧不慢地提醒了一句,“睿亲王这是默认了?” 容邪似乎才回过神,清雅温润启唇,“臣只是疑惑一件事。” 听罢,洛舒魏脸色一变,似乎有些担心被拆穿谎言一样,神色未定地问了句,“睿亲王疑惑什么?” 本来他是能够证明容邪不是杀害丞相的凶手,可是现在反过来要栽赃陷害睿亲王,难免心底有些慌神,深怕一不小心说错话便被揪住把柄,反倒说他诬陷! “洛上卿说看到臣的背影,射杀了丞相,也就是说没有看到臣的正脸,对吗?”容邪抓住了他话里的漏洞,轻描淡写反问。 听罢,洛舒魏皱眉,激动地反驳,“皇上,臣是没看到睿亲王的正脸,可是那背影分明是他,还有附近都是睿亲王的兵马,不是他会是谁?” “皇上,若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穿上臣的衣服冒充臣,那臣也百口莫辩。”显然原本洛舒魏一口咬定的词,因为一个背影而显得模棱两可,被容邪抓住把柄,趁机反驳得局势朝着他这边走了。 见被他牵着鼻子走,洛舒魏显然动怒了,“谁会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冒充睿亲王,睿亲王的理由不要太过牵强!” “洛上卿能否认这种可能完全没有吗?”容邪淡淡地扯唇,俩个人的对话里,显然他占了优势,而他也再三误导他没有看清自己正面,一旦给他灌入这样的想法,他便无话反驳。 这场对峙,洛上卿不是容邪的对手,众朝臣听得一清二楚,这显然无法断定睿亲王杀了丞相,更不可能治罪睿亲王。 见状,苏初欢紧握的手渐渐松开了,有种命悬一线的危机感,可偏偏那个男人在生死边缘还悠然淡定,而她却在心里为他担心了半天! 听完两人的辩驳,容檀缓缓垂下深邃的眸,原本洛舒魏完全可以一口咬定容邪杀害了丞相,可是却出现了看成背影这种让他钻空子的说法…… 到底是洛上卿故意这么说给容邪反驳的机会,还是不小心说错,让他钻了空子,那就不得而知了。 一个大好的机会就这么被洛舒魏白白浪费了,让容邪逃过了这一劫,容檀不知内心是不是气出内伤,讳莫如深道,“看样子是洛上卿看到睿亲王的兵马在附近,便下意识认为那是睿亲王了。” 第72章 景兰宫过夜 今日恐怕是不能奈容邪何,已成定局了。 见状,皇太后只能出面,肃然道,“既然是认错人了,哀家想洛上卿和睿亲王之间只是误会一场而已,谁也别伤和气,今日可是击败突厥的大好日子。” 最终,洛舒魏似不甘心地暗自懊恼,仿佛愧对皇上一样,不敢看容檀只能谦卑应道,“太后说的是,是臣鲁莽了,请睿亲王见谅。” 容邪也没有因为他告发自己便趁机落井下石,他妥协了,他自然不会惹是生非,清淡道,“洛上卿也是一心为皇上忠心耿耿,本王也希望找到杀害丞相的凶手。” “好了,都入座吧。”皇太后想将此事快一点翻篇,于是便连续上了几场歌舞。 但显然刚刚的事影响到了众朝臣的心情,似乎都没什么心思欣赏美妙歌舞,连皇太后期间都未敢打扰皇上,她明白此刻容檀肯定是无比动怒的。 只是表面上未曾显露半分,懒懒撑着额头仿佛还在欣赏着歌舞,可这一场和容邪的较量,他输了。 一个九五之尊输给了容邪,又让他在击退突厥之事立了大功,在朝臣之中的印象几乎快功高盖主,这是帝王心中的大忌。 半个时辰后,歌舞无声无息落幕了,庆功宴也散了。 慕容尔岚如影随形地陪着太后回去歇息了,在经过苏初欢身旁的时候,擦肩而过冷傲挑眉嘲讽道,“皇上今夜肯定留在景兰宫过夜了,右昭仪怕是要失宠了。” “多谢皇后关心了,臣妾正好养伤一个人清静。”苏初欢面无表情地回道。 慕容尔岚冷笑了一声,就看她能嘴硬到什么时候,到时候失宠得无人问津,才知道什么叫不见黄河心不死! 望着慕容尔岚和皇后相继离去,楚德殿内的大臣缓缓起身,仿佛在等待皇上离去后,再做离开。 而苏初欢这时才转过头瞥了一眼身旁的男人,见他没有看自己一眼,她缓缓垂下不知名情绪的眸子,轻声说了句,“皇上,臣妾身子不适,能否先回兰心阁?” 实则是庆功宴已经结束了,她不知道容檀到底是要去哪里,不过想必是慕容尔岚说的景兰宫,她也就不再自作多情留下来等他了,与其说那些没自尊的话,就算失宠了,还不如自己离开回兰心阁干净利落。 听罢,容檀似乎才注意到她的存在,眸色莫测,半响才低沉启唇,“那爱妃便早点回去歇息。” 见他没有半分挽留,苏初欢缓缓起身,行了礼便转身离去,“谢皇上。” 望着她离去的身影,容檀很快收回了视线,瞥见了殿中的容邪似乎不经意瞥过她,他眼底渐渐深不见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片刻之后,容檀起身准备离去,便听到身旁的太监俯身哈腰道,“皇上移驾何处?” 经过容邪身旁的时候,容檀沉声道:“景兰宫。” 沉甸甸的三个字令太监立马尖锐嗓子喊道:“皇上移驾景兰宫——” 见那道明晃晃的龙袍离去后,众朝臣才敢离去,陆陆续续恭喜慕容恒和容邪战胜突厥加官进爵后,相继离去。 慕容恒最终瞥了一眼容邪,一言不发地拂袖离去,尽管对他的才能敬佩,但他可没忘了杀父之仇! 容邪是最后一个离去,他没有半分赢了这场鸿门宴,安然活下来的轻松,仿若本该就是这样,在他的计划之中一样。 …… 夜遮盖了月,掠过云雾的月光披散下一片银晕。 西城门城楼下,站着两个身影,其中一个便是从楚德殿庆功宴出来的容邪,他眸光比月色更淡,“庆功宴上表现得不错,洛上卿。” 而和他见面的便是洛舒魏,他缓缓低下头,埋低了音色,“一开始睿亲王便知道我主动找皇上洗清您的嫌疑,不可能成功,反而会被皇上威胁置您于死地。于是将计就计让我配合演了这场戏,如今妹妹嫣儿算是得宠了,一切能够顺利还是睿亲王的好计谋。” 容邪眉间含着温润的沉思,有条不紊道:“控制好你妹妹洛嫣儿,别让她做多余的事。” “睿亲王大可安心,嫣儿的才智在我之上,她足够应付右昭仪和皇后那两个后宫女人了。”洛舒魏如是说。 容邪沉默了片刻之后,才做了个决定,“告诉她,别动右昭仪。” “为何?”洛舒魏不解地皱眉,“现在右昭仪脸毁了,是除掉她的最佳时机……” 容邪却不冷不淡地打断了他,“本王做什么,不需要一一向你解释。” 语气虽然淡然,但却隐藏着一丝至冷的寒意,洛舒魏不敢多问,心下却疑惑,睿亲王为什么要保护一个皇上的妃子,这右昭仪难道是他的人? 可是为什么又要让洛嫣儿顶替她,难道那张脸毁了,便成了一颗废棋?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在意她的死活…… 不管洛舒魏怎么思考,他也猜不透容邪的心思,这个男人的心思从来就没人猜得透,就连皇上也被他耍的团团转。 ** 景兰宫。 程成送洛嫣儿回来时,态度即讨好又欣慰,“恭喜左昭仪如愿以偿,得到皇上的恩宠。” 听罢,洛嫣儿便淡然地瞥了他一眼,“往后还得依赖程公公在身边帮衬着,皇上的心思只有公公最了解,不然这样的恩宠恐怕只是一时的,难以维持长久。” 程成愣了愣,随即低头道,“娘娘真是居安思危,奴才定会帮着娘娘。” “帮着我,不是帮着皇后,程公公这句话可听着明白?”洛嫣儿不着痕迹的试探他,如今她已然无需依仗慕容尔岚,只是现在表面上还不能和她翻脸。 “奴才明白。”程成早对皇后心有不满,特别是皇后还拿他八十岁母亲威胁他,她怎可能对皇后衷心? “那便好,不如程公公替我‘打听’一下皇上今夜会留在哪个宫?”洛嫣儿想打铁趁热,今夜既然得了封号,便是占着容檀最好的时机。 此打听非彼打听,程成心里明白她需要他帮着引皇上过来,正想回应,景兰宫外便传来了太监的声响:“皇上驾到——” 第73章 任由红衣褪落…… 听到这声禀告,程成和洛嫣儿均是怔了片刻,不过随即,程成反应过来,这倒给他省事了,笑意盈盈,“恭喜昭仪娘娘,皇上不请自来,看来是对昭仪上心了。” 洛嫣儿这才回过神,然后转身步伐轻盈地走出去,迎接圣驾。 不一会儿,一双龙靴已然沉稳的走到了她面前,洛嫣儿仅仅愣了下心神,便淡然抬眸,“臣妾参见皇上。” 容檀凝着她那张似乎透着仙气的倾城容颜,不动声色地温柔道:“以后私下便不必行礼了,朕有些累了,进去吧。” “是,皇上。”洛嫣儿侧身,随即温顺地走在他身侧,陪着他一同走进景兰宫。 容檀余光瞥了她一眼,贴身却不黏人,恰到好处的给人一种想保护她的欲望,比起那个处处惹他生气的女人柔顺多了。 两人走进景兰宫,洛嫣儿便轻声在他身旁,如同耳语道,“皇上的喜好臣妾都不清楚,不知道皇上想喝什么茶,吃什么糕点,臣妾现在好去准备。” 既然他要留在景兰宫,自然是要侍奉他的日常生活,而这些她其实知道,但由他嘴里告知才显得她并无心机,没有调查过他的一切。 “朕不喜甜食,茶均可。”容檀难得耐心地回应,本来让宫女去做这些事即可,可她既然有这份心亲自准备,他怎能不成全。 听罢,洛嫣儿淡笑,“那便请皇上稍作休息,臣妾一会儿就过来。” 说罢,她便转身离去,不时时刻刻粘着他,反倒和他相处自在,倒让容檀没有那种如同和慕容尔岚或其他妃子相处的阿谀奉承,恨不得贴上身的不自在。 容檀也随意地落座,身旁的程成适时上前伺候,便道,“皇上,今夜留在景兰宫过夜吗?” 他这话即是试探,也是为确认留下他在景兰宫。 听罢,容檀随手翻看了一本书籍,漫不经心地低沉道,“你以为呢?” 他不是总是自认为最能看透他的心思,那便由他自己猜。 “皇上这是考验奴才够不够了解皇上吧?”程成笑道,“奴才若说皇上会留下,皇上岂不是会动怒被猜中心思,偏偏反其道而行?” “朕留不留下不是听你的一面之词。”容檀似乎在看书,又似乎在想其他事。 “那皇上是看左昭仪的表现了?”程成心想,洛嫣儿天资聪慧,既然能让皇上此封为左昭仪,自然也应当有这个本事留住皇上,他帮得了一次帮不了一辈子。 不过,他始终消息左昭仪比皇后可靠的多。 容檀算是默认。 没过一会儿,洛嫣儿亲自端着糕点和热茶走了进来,淡然的神情在那张脸上美得相得益彰,她将手中的茶点放下后,轻笑道:“皇上,近日天气酷暑,夜里也闷热得很,臣妾做了一些冰镇的糕点,茶可以稍微放凉一些再喝。” 听罢,容檀瞥见了她端过来的糕点,深了几分眸子。 这和当初慕容尔岚做给他的如出一辙,以慕容尔岚的性子是绝不会轻易教给其他人,那么便是慕容尔岚从她这里学来的,看来他高估了慕容尔岚。 “这是皇后教你做的?”容檀不动声色的问,似乎想看看她到底什么反应。 洛嫣儿愣了愣,半响,才犹犹豫豫地轻声道,“回皇上,是皇后教臣妾做的,皇后看臣妾在宫中无人作伴,怕臣妾孤寂,便主动来找臣妾,时常……教一些这些糕点的做法给臣妾,臣妾便只学了一二,学不了皇后的精髓。” 她说得极其小心翼翼,听上去是在为皇后解释一样。 而早知道这一切的容檀,听到她竟然为皇后辩解,不由眯起了淡极的眸,“皇后主动来找你,恐怕不止是为了教你吧?” 他也不拆穿到底是谁教谁,只是她以为她可以隐瞒的过去? 洛嫣儿眼底慌乱了一秒,随即镇定抬眸低声道,“皇后也是一番好意,劝臣妾将画像交给皇上,臣妾和皇上自幼是见过一面的,所以……” “被她劝动了,才让程成将你的画像呈给朕?”容檀接下了她的话,语气里意味不明。 见瞒不过去了,洛嫣儿轻垂着眸子,“皇后帮了臣妾很多,臣妾很感激她。” 她乖巧的模样让人不忍苛责,而话里似乎句句维护着皇后,连用她的糕点讨好他都不敢对他说半个字皇后的不是,容檀轻嗤了声,“她可真是帮了你很多,就连这次庆功宴也是她安排的吧?” “臣妾不敢隐瞒皇上,皇后只是看臣妾对皇上有情,才善意成全臣妾的。”洛嫣儿说着便跪在了他面前,“请皇上不要责怪皇后,是……臣妾求皇后这么做的!” 容檀睨着她赢弱的娇躯,淡然却坚定地跪在他面前为皇后求情,不由低笑,“看来她倒是彻底收买了你的心。” 听罢,洛嫣儿不明所以地茫然抬眸,不解地望着他。 容檀只是沉声道,“起来吧,朕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责罚皇后。” 就连慕容尔岚毁了右昭仪的脸,他可连一句责骂都没有,还给了她圆谎的机会,将右昭仪送回兰心阁。 她是牵绊住慕容恒最重要的筹码,只要慕容恒还有用,他便不能动慕容尔岚。 “多谢皇上。”洛嫣儿听了淡然地笑着起身,唇边的笑意惹人采撷般的盈盈动人。 见状,容檀的视线在她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她今日的妆容和当年的凌妃颇有几分相似,能够让他一眼便记忆起儿时的回忆,所以他一时没有移开视线。 洛嫣儿被他凝视久了,便觉得空气中渐渐凝了一股暧昧,她轻抿着粉唇,半刻才抬眸淡媚地轻喊,“皇上?” 他没有开口,倒是一旁的程成会意嘴角暧昧笑意地,自觉退下了。 见此情形,洛嫣儿便再傻也了解了其中含义,她不再害羞等待,而是如同之前在楚德殿一样,主动靠近了容檀,轻坐在了他滚烫的腿上。 洛嫣儿没有心急如焚地做什么,反倒诱惑地抬腿似不经意地摩擦过他的长腿,酥匈也半遮半掩地任由红衣褪落…… 第74章 御医银情 翌日,天还未亮,皇宫里宫女太监交头接耳,很快消息便从景兰宫流传开了。 与此同时,兰心阁。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睡意,苏初欢早早便起了,正接过宫女端过来的湿毛巾,便听到了宫女犹犹豫豫地小声禀告道,“昭仪娘娘,听说昨夜皇上留宿景兰宫了,怕是往后那个新晋的左昭仪要得到皇上盛宠了。” 宫女是担心她的处境,还有是提醒她应当采取措施了,否则皇上真的要被那天仙似的左昭仪抢走了! 听罢,苏初欢用毛巾擦拭完手,然后放到铜盆内,轻声道,“正好能清净养伤,不好吗?” “娘娘!”宫女见她不争不抢的模样,也仿佛替她着急,“您要是现在退让,左昭仪一旦得势必定不会放过您的。” “你倒是懂得不少。”苏初欢瞥了她一眼,意味深长。 “奴婢多嘴了。”宫女撇了下唇,“请昭仪娘娘恕罪。” 还不是平日里苏初欢太过惯着她们,没有一点脾性,才会让她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但看在是为她担心的份上,苏初欢并没有责问,只是淡道,“以后少说话,祸从口出。” “奴婢知道了。”宫女不敢再多说什么,始终主仆有别,于是端着铜盆下去了。 苏初欢从床榻起身,披上了薄如烟的外套,走向了铜镜台前,缓缓入座,拿起了木梳,轻轻梳着如瀑的长发。 她盯着铜镜中,带着连睡着都不曾取下的轻纱,此刻才放下木梳,缓缓取下了轻纱。 望着镜中布满可怖伤口的脸,她抬手缓缓拂过,虽然不痛不痒了,但还是这么丑得不能见人。 她都不知道那日容邪怎么对着这张脸,吻得下去她,自己看一眼都反胃了。 苏初欢抿着绛唇,垂下了眸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好? 按照太医院的方法,恐怕一个月后都不知道好不好得了,看样子她还是得自己想想办法。 苏初欢似乎记起了什么,从袖口取出了当日容邪给她的芙蓉膏,当时快速治好了脸上一道伤疤。 这种芙蓉膏哪怕是太医院也没有,而容邪那她记得只有这么一瓶。 如此珍贵的东西,对她的脸应当是有快速复原的效果的,可是到哪里便成了一个问题。 她缓缓放到了鼻尖,虽然用光了,但味道还在。 仔细闻了闻,发觉味道似乎有很多种东西混合而成,而她根本没有办法区分。 苏初欢想了想,便吩咐了身旁宫女一句,“去请御医过来,便说我脸上有异,需要诊治。” 她区分不出来,可是御医肯定能够分辨出芙蓉膏里到底有什么。 “是,昭仪娘娘。”宫女听罢便退下去请太医。 …… 没过一会儿,宫女很效率地请来了太医。 苏初欢此刻已然带上面纱,透过铜镜瞥见了来的太医,竟是巧合的上次给他治疗腿伤的银情。 银情没有抬眸直视她脸上的伤口,走过来温声行礼,“微臣参见昭仪娘娘,您身边的宫女来太医院说是娘娘脸上有异,方便给臣查看一二再做诊断吗?” 他不敢随便直视后宫娘娘,这也是宫中忌讳,他曾经记得这位娘娘容貌惊为天人,并且后宫独宠。 如今也是略有所闻被毁容,心中便不由有些怜惜,从那样的美貌到毁容,皇上也不再恩宠,失宠后想必是郁郁寡欢,他正想着如何不动声色不打击她自尊。 可苏初欢却将一盒芙蓉膏递到了他的眼前,低声道,“银御医,我脸上没什么异样,我只是想请你来帮我闻闻看这盒芙蓉膏里到底有什么成分,能不能帮我再做一瓶?” 听罢,银情抬眸凝着眼前那纤纤细手,一时恍然,随即连忙接过了那盒芙蓉膏,是她上次用完的,上面还残留着一些味道。 他凑近轻嗅了半响,抬眸,就瞥见了苏初欢直勾勾的盯着他,不知道为何他被盯着时下意识,喉咙一紧地垂下眸,恭恭敬敬地道,“回娘娘,微臣需要仔细闻才能闻得出配方。” “那我不打扰你,你可以慢慢来。”苏初欢自然不急于这么一小会儿,只是目光却一直盯着他身上。 因为她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了,虽然她对宫女的传来容檀已经在洛嫣儿那里留夜看上去无动于衷,想必……洛嫣儿也侍寝了,但她知道拖得越久,她便越不可能重新接近容檀。 可她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根本无法做什么,要她是容檀,也会选那天仙似的左昭仪,而不是她这个丑八怪,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是挑剔极致的九五之尊,所以,她必须快点恢复原来的容貌。 银情能够感觉出被她一直盯着,他努力平复下气息,专心在嗅着手中芙蓉膏的成分,半响,才轻缓地没有抬眸一一道,“鬼针草,天南星,七叶一枝花,这些草药都很寻常,太医院里皆能找到,只要分量调对即可,只是还有一样不寻常的配方——” 他顿了顿,“是一种香,别名薰陆香,这种草药很稀有,容国上下根本找不到半点薰陆香。” “就算再稀有,也有可能找得到不是吗?”苏初欢不肯就此放弃,语气有些哀求,“算我求你,银御医,你能帮我这一次吗?” 听着她轻软的请求,银情眸光微闪,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她以为不可能的时候他才低的不能再低地道,“也不是……没有办法得到薰陆香。” “真的?”苏初欢清澈的眼底闪过光芒,语调有丝期许,仿佛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 银情有种被她依靠的错觉,他被那种目光盯的俊颜有些微红,也不知道是不是清晨初阳的照耀,还是…… “娘娘等三日,微臣自然会给娘娘一个答复。”银情仿佛察觉到自己逾越了什么,连忙告辞,“微臣还有其他事,娘娘若无其他要求臣便先告退了。” 苏初欢想谢谢他,可是话还没说出口,只见他步伐毫不停留地离开了兰心阁。 望着他的背影,苏初欢若有所思,不过也没想过多,她嘴角轻扬,要是能恢复原来的样貌就好了,她也是个寻常女子,纵然极力表现得不在意别人异样的眼光,但心里的自尊心难免有些难受…… 希望,银情给她的答复不会令她失望。 第75章 和那天仙似的左昭仪如漆似胶 午时,苏初欢刚好用完午膳,一旁的宫女早已准备好苦药,她蹙着眉,想着虽然有银情替她想办法,但万一没用呢? 所以,这药即便再苦,她也要以防万一地喝了。 苏初欢接过,皱紧了眉心地喝完了,苦意蔓延嘴边,而却无人在此时赐给她一颗甜甜的蜜饯。 她想,此刻容檀应当在景兰宫,和那天仙似的左昭仪如漆似胶,百般恩宠。 她没什么表情地正想躺下午睡一会儿,正眯上眼,便听到了宫女的通报,“娘娘,皇后……皇后移驾兰心阁了,正在外面要进来,我们根本拦不住!” 听罢,苏初欢才打开了眸子,她便早已想到慕容尔岚若是不趁着她失宠做些什么,倒不像她的性格了。 这么想着,苏初欢便沉思了一会儿,道,“既然阻挡不了,那便不必阻拦着了。” “可是……皇后看上去来者不善,娘娘,她会不会趁着您失宠对您做什么?”宫女担忧问道。 “这里是兰心阁,不是她的崇明宫,她即使要对我做什么,也要名正言顺有个理由。”苏初欢想,和慕容尔岚之间还有很多帐没有算。 这,是个时机。 没一会儿,皇后便若无旁人地直径走了进来,直接闯进了她的寝宫,仿佛任何人都拦不住她的模样。 而她身边狗仗人势的宫女,瞥见她还躺在床榻上,便冷声喝道,“大胆右昭仪,见到皇后还不行礼!” 听罢,苏初欢制止了身旁想维护她的宫女,缓缓懒洋洋起身,一步步走到了慕容尔岚面前,轻淡行礼,“臣妾参见皇后,不知道皇后今日来兰心阁有何事?” “本宫自然是来找右昭仪,看看你失宠后过得如何。”慕容尔岚笑得高傲嘲讽,仿佛看着她就像看着地底下最低贱的蚂蚁一样,那种神态盛气凌人,令人无比讨厌。 不过,苏初欢没有表现出半分,只是宠辱不惊地似笑非笑,“臣妾至少是体验过失宠,而皇后呢?” “你是在嘲笑,本宫从来没有得过宠?”慕容尔岚脸色阴沉,这个伶牙俐齿的贱人,死到临头还敢嘴硬,看她一会不将她的皮一层一层扒下来! “臣妾不敢。”苏初欢懒散地道,“不过此刻皇后不是应该和左昭仪一起庆祝,她终于得宠了吗?” 她还没说话,苏初欢便紧接着仿佛想起什么道,“不过此刻左昭仪应该时时刻刻和皇上腻在一起,就算皇后想见她也见不到,虽然是皇后一手扶持的人,但始终是别的女人,皇后心里想必也不好受,所以只能来我这宣泄你的愤怒?” “你也就只能嘴上逞强了,右昭仪。”慕容尔岚冷笑,“皇上再也不会来看你这个丑八怪,也不照照镜子现在你自己什么鬼样子,看得人都反胃,连个正常人都不如,还奢望得到皇上恩宠,皇上那是可怜怜悯你罢了!” 听罢,苏初欢没有动怒地平静道,“那皇上怎么不怜悯怜悯皇后,连崇明宫一次都未踏进去过,皇后,到底是谁可悲?” 慕容尔岚气得嘴角都扭曲了,她冷瞪着她半响,才意味深长地笑了,“还轮不到你替本宫可悲,想想你的处境,和本宫与左昭仪斗,你还不够格!” “左昭仪一旦翅膀硬了,她还会和皇后和平相处吗?那只会是皇后第二个眼中钉罢了,为了除掉我扶持另一个更厉害的女人,皇后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苏初欢漫不经心地走到了一旁,给自己倒了杯茶水,随即坐下缓缓品茶。 “她是我挑选的人,再得宠又如何,以为她能逃得出本宫的手掌心?”慕容尔岚仿佛胸有成竹的模样,不屑地道,“你想挑拨离间,让本宫和左昭仪自相残杀,好让你坐收渔翁之利,痴人做梦!” 苏初欢把玩着手中的茶杯,透过清澈的茶水,眯起了如水宁静的眸,“我这张脸被你毁了,还有什么资本留住皇上,皇上喜新厌旧抛弃我是时间问题罢了,我只是在替皇后担忧,左昭仪凭借那似画中仙的美貌得到皇上的盛宠,那她想代替你成为皇后,只是枕边一句话罢了。” “你以为今日本宫是来听你说这些胡言乱语的?”慕容尔岚冷漠勾唇,她会除掉左昭仪,在她羽翼未丰满之前,但在那之前,她要先除掉这个女人! 苏初欢显然也看到了她眼底那丝恶毒,想必是想置她于死地,不过她倒要看看她如何当着众多兰心阁宫女太监的面做这件事,没有情绪地反问,“那皇后来兰心阁是为的什么?” “本宫自然是来……”说着,慕容尔岚邪恶地顿了顿,“赐死你这个贱人!——” 话音刚落,兰心阁的众多宫女太监便吓得脸色苍白地下跪,求情求饶,“求皇后绕过昭仪娘娘!” 虽然不知道右昭仪犯了什么事,但如今昭仪娘娘没有了皇上这个后盾,皇后的级别又那么高,如果没人管昭仪娘娘的死活,那还不是皇后一句话的事。 苏初欢没有半分求饶,却是缓缓垂下眸,意味不明地轻哑道,“皇后想赐死我,也要给我一个理由吧?不然如何和皇上交代?” “你以为皇上现在还会在乎你的死活?”慕容尔岚冷笑道,“看在你快死的份上,本宫不妨实话告诉你,只要本宫弟弟太傅慕容恒对皇上还有用,皇上便不看僧面看佛面,也绝不会动本宫,就像上次本宫毁了你的脸的事,你以为皇上毫无察觉?其实他早就发现是本宫做的,只是他碍于太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丝毫不惩罚本宫,而你对皇上来说不够便是一个玩够即扔的玩物罢了!” 仿佛过了很久,苏初欢似乎神色微微苍白地回过神,一字一句道,“皇后这是承认了当日是你毁了我的脸?” 慕容尔岚瞥过她兰心阁那些宫女太监,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出声,冷然嘲笑,“本宫认了又如何?” 第76章 温柔乡里缠绵 这群宫女太监在她赐死右昭仪的时候,一并赐死便可,所以,慕容尔岚丝毫不在意这群宫女太监听到去到皇上面前嚼舌根。 听罢,苏初欢面无表情地凝着她,看着她肆无忌惮的样子,仿佛在她眼前自己已然是个死人一样,连自己犯过的罪行都毫无迟疑的承认了。 “皇后想在赐死我之后,如何跟皇上解释?”苏初欢没有起伏地反问。 “这不需要你替本宫担心。”慕容尔岚冷冷睨着她,“你在皇上心目中没那么重要,少自作多情了,本宫随便一个你想谋害本宫的理由赐死你,皇上即使不信也不能奈本宫何,死了一个失宠在冷宫的妃子,你以为皇上会因为你皱一下眉头吗?” 她现在不想夜长梦多,只想趁着皇上沉迷于左昭仪的美色,无暇管她之时,将她悄悄赐死,然后再对付左昭仪,在她羽翼未丰满之前除掉她。 一石二鸟,不是吗? 这时,苏初欢顺着她的话,低声道,“皇上自然是不会因为我皱一下眉,我即便死了,他也不会心疼一下,但这条命别人不心疼不在意,我自己却是宝贵得很,就算再没人疼也只有一条命而已。” “可惜,右昭仪你今日要死在这兰心阁了。”慕容尔岚仿佛终于等到她将死的这一刻,心情无比畅快淋漓,最令她舒适的是总算除掉了害死她父亲慕容御的帮凶之一! 她死了,剩下的便是容邪! 见她似乎害怕的无话可说,慕容尔岚得寸进尺地笑道,“看在右昭仪和本宫也算是同时选秀入宫的情分之上,本宫给你几个死法任你选择如何?” 仿佛就是为了羞辱她,等待她的求饶。 可惜没有等到求饶,反而苏初欢冷静反问,“皇后打算给我哪几种选择?” “第一种,一杯毒酒可以让你死得很轻松。”慕容尔岚勾唇,不过显然没那么好心,“只是死后七窍流血,不太好看,反正右昭仪这张脸也见不得人,皇上也不屑再看你一眼,你死后本宫便将你扔出去喂狗后,再赐你一个**之名在城门外暴尸三日如何?” 她即夺走皇上的恩宠,又间接害死慕容御,她怎么可能让她真的只是一杯毒酒死得这么轻松,太便宜这个贱人了! 最毒妇人心。 苏初欢早就领教了她的阴毒手段,只是她怕别人不清楚她的‘真性情’,便继续问,“皇后不觉得这样对我,太过残忍?” “嫌死后受煎熬?”慕容尔岚冷笑,“那还有好几种死法,看你选哪一种了!” “皇后不如说说。”苏初欢不动声色,她除了手段残忍,也就只能依靠慕容恒在这皇宫里横行霸道了。 不过,终有一天,她会作茧自缚。 “第二种死法,本宫让人给你一条白绫,你便上吊自缢。”慕容尔岚说得毫无人情味,本来是想折磨她一番后再赐死,可是她不想再重蹈覆辙上次的错误,人没折磨死,反倒惹得容檀对她的厌恶,对这个女人的怜惜,还贴身照顾了她好几日。 苏初欢听了不由轻笑,“我若都不选呢?” “那皇宫里还有很多适合你的死法,比如——”说着慕容尔岚顿了顿,嘴角阴冷,“骑木驴,破身,接铜阳都很适合**的妃嫔,你觉得呢?” 这话自然是吓唬她,当然如果她若不肯就范自缢,那么她也无所谓那么做,那些残忍无道的女性酷刑,她可是会被羞辱惨死,正常人都会惧怕。 果不其然,苏初欢沉默地苍白着嘴角,一瞬不瞬盯着慕容尔岚,光是听着那些话,她都心底发寒,不知道那个人听到会作何感想? 还是,他打算任由慕容尔岚赐死她,而无动于衷? 苏初欢逼着自己不去朝着门外望去,低的不能再低地道,“皇后有没有想过,若是皇上听到这番话会如何?” “可惜皇上此刻正在景兰宫左昭仪的温柔乡,没空估计你右昭仪,你还是死了这个心,皇上不会来,更不会来救你。”话音刚落,慕容尔岚立即吩咐下去,“去将毒酒和白绫取过来,让右昭仪自行选择。” “是,皇后娘娘。”宫女立即遵照吩咐将白绫和毒酒端了上来,走到苏初欢面前,狗仗人势般冷睨着她,“昭仪还是选一个死法,别逼老奴对您动粗!” 这威胁的语气,仿佛狐假虎威的横行霸道。 而跪在那里宫女和太监已然吓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别说求情,她们怕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了! 苏初欢低头凝着面前的毒酒和白绫,唇瓣毫无血色,心也跟着拧紧,却是一言不发地冷硬着背脊,不肯向慕容尔岚妥协求饶的站着那里。 见状,慕容尔岚眼神冷漠地向宫女示意了一眼,宫女立马会意再次恶狠狠逼迫瞪着她,“右昭仪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要是奴婢动手,您可就死得没那么轻松了!” 苏初欢盯着这仗势凌人的宫女,小手指尖嵌入了掌心,她从未有一刻这么愤怒过,眼底翻滚着嗜血的猩红。 见状,那宫女被她盯的心虚了一会儿,随即看了一眼皇后,终于恢复底气,恼羞成怒地喝道,“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那就别怪奴婢替皇后教训教训右昭仪了——” 眼看着那宫女的粗糙掌心就要落在苏初欢脸上,掌风凌厉,而正在这时,一个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皇后想教训谁?” 话音刚落,慕容尔岚脸上都变了,她立马转身看到那男人站着她身后时,身体都慌乱地颤抖了,深怕刚刚的话被他听到了,可是他不应该是在景兰宫和洛嫣儿在温柔乡里缠绵吗? 明明早已经吩咐了洛嫣儿拖住他了! 而那宫女听到这不紧不慢的声音,更是吓得面色全无立即转过身跪下,“奴婢叩见皇上,皇上,奴婢只是……” 话还没说完,身旁的程成已经接收到皇上的示意,尖锐的声音响起,“来人,将这大胆的奴婢拖下去,斩立决!” 宫女瘫软在地上,只能跟皇后求饶,可是慕容尔岚却纹丝不动地自顾不暇,眼睁睁看着她被拖下去斩了。 容檀走进来的瞬间,看都不看一眼苏初欢,只是不冷不淡瞥过那毒酒和白绫,磁性的声音捉摸不透地沉声道:“皇后谁给你的胆子赐死右昭仪?” 第77章 反虐皇后 “皇上……”慕容尔岚显然没想到他突然出现的些微恍神,不过很快回过神,“臣妾不过是为皇上着想,她与睿亲王私通,有辱皇室名誉,皇上既然有了左昭仪,又不便动手弄得人尽皆知,臣妾自然是想替皇上分忧。” “这么说皇后还是在为朕着想,有何证据?”容檀似笑非笑,笑意不达眼底。 他生平最讨厌被人欺瞒,而她明显是在睁眼说瞎话。 “臣妾父亲死前便告诉臣妾了,只是皇上不信罢了!”慕容尔岚眼神微闪,她心底心虚,但不敢露出半分,她相信即使容檀知道自己撒谎,也不会拆穿她的。 毕竟,他会看在慕容恒的面子上,像上次一样原谅她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而容檀这次没有这么轻易被她糊弄过去,冷肆启唇,“朕再给你一次说实话的机会。” 听罢,慕容尔岚震了震,半响,不肯在苏初欢面前示弱地说,“臣妾所说句句属实。” 不见棺材不掉泪,容檀意味深长地望着她,沉声道,“程成,告诉皇后刚刚都听到了什么。” 话音刚落,程成便从身后走上前,一向看皇后不爽,此刻正好落井下石地立即道,“回皇后,奴才和皇上很早便在兰心阁外听见了您和右昭仪所有的话,包括您承认了害右昭仪的脸毁容,也听到了您想诬陷右昭仪**的罪名,趁着皇上不在赐死右昭仪的种种恶毒酷刑!” 慕容尔岚的脸色顿时惨白得毫无血色,她的呼吸仿佛被遏制住了一样。 怎么会这样?她的目光突然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苏初欢,眼神一沉,竟然是这个贱人通风报信,不过她到底对皇上说什么了,才让皇上从左昭仪那儿赶过来? 慕容尔岚想既然被发现了,也没有辩解的必要了,她握紧了拳头,抬眸看着容檀,“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想杀她?不可能,杀了她怎么跟慕容恒交代,只是想吓唬吓唬她吧? “你问朕不如问右昭仪,不论是你毁了她的容貌,还是诬陷赐死她,都是皇后你做错了,既然做错了,那就要有认错的态度。”容檀居高临下地冷沉道,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一次。 而这次,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所有人听到,她以为一个慕容恒真的能成为她为所欲为的护身符吗? “皇上要臣妾跟右昭仪认错?”慕容尔岚脸色要多难堪就有多难堪,要她跟这个贱人认错,这比让她死还难受。 “仅是认错右昭仪肯原谅你,皇后就该庆幸了。”容檀邪冷地睨着她,她真是被慕容恒和慕容御娇惯了,毁了别人一张脸还想要别人的命,一句话道歉也不肯说? 慕容尔岚气得脸色铁青,显然没有一丝悔过的意思,或许从他语气里听出了不可能赐死她,她便也没有了那一丝害怕,更加得寸进尺地一句道歉的话都不肯说。 见她气急败坏的样子,一旁默然的苏初欢半响才不紧不慢道,“臣妾不需要皇后的道歉。” 听罢,容檀仿佛才注意到她的存在,仅仅用余光瞥了她一眼,若有所思地等着她继续说。 慕容尔岚冷笑,算她识相!她的道歉也不是她能承受得起的,也不看看自己现在失宠得没人肯看一眼,今日若敢当着皇上的面做什么,她定百般还她! 可是没想到,下一刻,苏初欢平静地低声道,“皇后诬陷并且想赐死臣妾这件事,臣妾可以当做没发生过,毕竟现在也安然无恙,便不想追究了。” 她知道容檀不可能赐死慕容尔岚的,因为慕容恒是能够保证容国内忧外患都不发生的重要之人,慕容尔岚该庆幸自己有这样的亲人在,才能如此肆无忌惮地在宫中横行霸道。 她顿了顿,“只是臣妾的脸已经毁了,皇上若真想为臣妾做主,那么便只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一个办法了。” “你敢!”慕容尔岚听罢简直气疯了,她还敢毁她的容?而她见容檀竟然没有出声,仿佛默认的样子。 她的脸色一下子苍白如纸,她差点忘了容檀是不会杀了她,不过谁能保证他不会一时头脑发热答应了右昭仪,这时,她才记起了慕容恒和她之前所说的,让她不要过分惹怒容檀。 正当她不可置信地望向容檀时,只见他只盯着那个女人,邪性勾唇,“脾性倒不小。” 苏初欢见他默认的态度,便知道自己猜中了他的心思,他虽然看在慕容恒的面上不会动慕容尔岚,但不代表他会一直忍让,慕容尔岚压根不知道帝王的底线是不容许任何人触碰的。 只要借她的手给慕容尔岚一点教训,让她从今往后不敢再为所欲为即可。 “臣妾气量小,一向是睚眦必报。”苏初欢没有退缩,她之所以让人给他通风报信,百般从慕容尔岚嘴里套话,为的就是这一刻。 从这一刻起她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到自己,相反,欠她的,她会一一讨回来,一样都不会漏下! 听罢,容檀眯起了邪冷的眸,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身旁的程成。 程成会意,便真的命人将一把精致的匕首呈了上来,看着慕容尔岚毫无血色的脸,心底幸灾乐祸,禀告道,“昭仪娘娘,这是先帝赐予皇上的龙皇匕首,可免以下犯上之罪。” 苏初欢凝着那把匕首一会儿,才抬眸看到了容檀眼中的试探,他是想看她敢不敢动慕容尔岚吗? 下一刻,她平静地取走了那把匕首,毫不犹豫就朝着慕容尔岚走去—— 见状,慕容尔岚盯着那把锋利的匕首,下意识后退了几步,确定容檀仿佛真的不阻止她的时候,她才身子不稳地颤声道,“皇上,臣妾知错了!再也不敢胡作非为了,请皇上绕过臣妾这一次,就当……看在我弟弟慕容恒的份上?” 不,她绝对不能被毁容,绝对不行! 见她还敢搬出慕容恒,容檀低沉的声音里没有情绪,“朕若不给你一点教训,你根本不长记性。” 听到他冷酷决绝的声音,慕容尔岚彻底绝望地猩红着眸,死死盯着走来的苏初欢,要是被她侮辱,她还不如一死了之,这个杀父仇人的帮凶! 慕容尔岚心口仿佛越积越烈,仿佛要炸开一样,最终那根弦崩裂,与其被这个贱人践踏,还不如自己动手! 这么想着,她猛然夺过了苏初欢手里的匕首,朝着自己的脸重重地划下了血淋淋的一刀,忍着剧痛脸都要扭曲了,气急败坏吼道,“这样够了吗,右昭仪?” 第78章 是我让皇上去兰心阁的 苏初欢看着她自残愣了一会儿,随即敛眸,一瞬不瞬望着她脸上一道血淋淋的伤痕。 她倒是懂得先下手为强,这么浅浅的伤痕想必很快会好,也只是痛了那么一会儿,还能惹得皇上怜惜。 如果此刻苏初欢不放过她,只能在容檀面前显得她蛇蝎恶毒罢了。 所以,苏初欢默认般地没有再说话了。 见状,容檀对她的隐忍缓缓不着痕迹勾了下唇,看来上次没白教她越是愤怒就只会越惹得反效果,他也不会容许她再对慕容尔岚下毒手,给她一点教训就够了。 半响,他才不紧不慢冷肆启唇,“来人,送皇后回崇明宫,再请御医去替皇后诊治。” 话音刚落,程成示意慕容尔岚身旁的太监宫女,“还不赶快将皇后送回崇明宫,耽误了皇后的诊治唯你们是问!” “是,程公公。”慕容尔岚身旁的宫女扶着手上脸上都是血迹、脸色阴沉的她,战战兢兢地离开了兰心阁。 而和苏初欢擦肩而过的时候,她看到了慕容尔岚眼底疯狂的怒意,看样子这点教训还不足以让她收敛,不过……不急于一时。 见慕容尔岚终于离去,容檀也没有久留的意思,似乎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而来,而她让人通风报信不就是想让他听到这一切为她做主,既然达到目的了,也应该心满意足了。 她没有挽留,他也干净利落地离开。 苏初欢听到了程成尖锐的声音,“皇上摆驾回宫——” 她望着容檀的背影意味深长,她请人去通风报信的时候,也什么情况都没说,更没提有危险或是慕容尔岚,但……他还是来了。 苏初欢见他一言不发地漠然离去,嘴角不由勾起清淡的笑意,看来即使他有了天仙似的左昭仪,也舍不得她死。 …… 从兰心阁出来的路上,程成跟在容檀身后,不由轻声自言自语嘟囔了句,“这右昭仪也真是稀奇,竟然也不挽留皇上。” 容檀却余光不动声色瞥了他一眼,程成立马咳了咳转移了话题,“皇上移驾养心殿吗?” 听罢,容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去左昭仪那里。” “是,皇上。”程成没多说什么,只是对着身后喊道,“摆驾景兰宫——” ** 景兰宫。 洛嫣儿正在心静神宁地坐着绣着手中的刺绣,不急不躁,仿佛置身世外的宁静淡然。 可身旁的宫女青绿却看不下去了,不由劝道,“娘娘,皇上去了兰心阁,难道你一点也不担心他又重新宠幸那个右昭仪吗?” 洛嫣儿连头都未抬起,眸光淡如水,“为什么要担心?” “娘娘有自信抓住皇上的心是好,可是奴婢是怕……万一。”青绿想好不容易才得到了皇上的恩宠,娘娘怎么一副不疾不徐的模样,真让人替她着急。 见她皇帝不急太监急,洛嫣儿半响才放下了手里的刺绣,抬眸道,“绿儿,我什么时候会做没把握的事?” 看着她胸有成竹的模样,青绿才稍微放宽了心思,低声问,“绿儿笨不懂娘娘的心思。” 洛嫣儿眸色淡雅地抚弄着自己的刺绣,淡道,“是我让皇上去兰心阁的,不然你以为皇上为何会突然抛下我,就因为一个宫女的带话就去了兰心阁?” “什么?”青绿吓了一跳,“娘娘你为什么要让皇上去兰心阁?右昭仪之前可是皇上唯一宠过的妃子,娘娘这么做是不是太傻了!” 洛嫣儿静然道,“我这么做自然有我的道理。” “娘娘!”青绿还想劝她。 洛嫣儿便打断了她,“如果留不住一个男人的心,留住人是没有用的。” “话虽如此,这可让右昭仪白白捡了便宜,娘娘你真是太善良了!”青绿不由懊恼道。 “如果皇上还惦记着我,便还会来。”洛嫣儿没再多说什么,继续低头绣着她的刺绣。 她缓缓眯了美眸,脑子里一闪而过昨夜的一幕,当她解开了皇上的龙袍和腰带时,落下来的那个香囊…… 一看便是女人送的,能够让皇上随身携带,想必是重要的女人,这一切都指向苏初欢。 她盯着自己绣的刺绣,比那不知名的可笑玩意好上百倍,终有一天,她会让容檀心甘情愿地用她的替换下他腰间的香囊。 正在这时—— 景兰宫门外传来了程成的通报声,“皇上驾到!” 话音刚落,青绿瞬间从纠结立即变得喜上眉梢,望向她,“娘娘,皇上来了!果然皇上还是最惦记娘娘你的,那个右昭仪使那么多花招还不能勾走皇上呢!” “好了,还不去迎接皇上?”洛嫣儿嘴角也渐染笑意,她放下了刺绣,轻缓起身,亲自去迎接。 其实她心里也有些忐忑,只是现在苏初欢还不能死,她也想在容檀面前表现她的大度,这样便能增加他对自己的好感。 希望,不会得不偿失。 当洛嫣儿走出来时,容檀已然一只脚踏进景兰宫,见到她便沉声道,“朕不是说私下不必行礼吗?” 洛嫣儿还未行礼,就被他大手扶住,她凝着那只修长白皙比女人还好看的手指,淡道:“谢皇上。” 容檀松开了她的手,擦肩而过走了进去。 见状,洛嫣儿回过神,转身跟着走了过去。 这时,程成走在她身侧,用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了句,“恭喜左昭仪,皇上现在心里下意识就想到的是您,看样子右昭仪已经彻底失宠了。” 听罢,洛嫣儿不置可否地垂眸,不卑不亢,宠辱不惊的模样实在讨人喜欢。 程成和她相处得也很舒适,难怪皇上这么喜欢她了! 容檀走进来的那刻,也看到了她绣到一半的刺绣,不过没过问半句,只是眼神示意程成退下。 程成见两人要独处,眼神暧昧地会意命令所有宫女太监和他一并退下了。 见只剩两人,洛嫣儿才上前为他温顺贴心地倒了杯茶,放到了他身旁,并轻声道:“皇上这么快便从兰心阁回来了,想必……右昭仪没事了。” 第79章 日久生情 听到右昭仪三个字,容檀端起她递过来的茶顿了顿,随即没有情绪地沉声道,“她能有什么事,她心机深着,就想着怎么算计朕。” 洛嫣儿听罢,眼底闪过一丝黯芒,“右昭仪也是为了自保,在后宫谁没有一点小心思,不过这些都逃不过皇上的眼睛。” “你呢?”容檀不动声色地反问,仿佛一点也没有试探的错觉,像是今日天气不错的平常语气。 可是洛嫣儿心底却紧了紧,随即低柔道,“臣妾也想自保,更想留住皇上的心,毕竟臣妾也有私心,不想失去皇上。” “那你还那么大方让朕去兰心阁?”容檀盯着她,锐利的眸子,似乎随时要将她看透。 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洛嫣儿整了整心神,才淡道,“臣妾并不想皇上去的,可是皇上不去,右昭仪便有危险,怎么说也是一条人命。” “你怎么知道她有危险?”容檀一针见血地问。 听罢,洛嫣儿似乎慌了下神,她眼神微闪,“皇上能不能……别再问臣妾这个问题了。” 容檀透过她,似乎在看她,又似乎没有看她,“是皇后?” 洛嫣儿震了震,仿佛被他知道了才无可奈何地轻声道,“皇后希望臣妾配合她拖住皇上,原本皇后对臣妾有恩,臣妾应该帮她,可是其他事可以,害人这种事臣妾若是帮了,怕是日夜难眠。” “所以你才劝朕去救右昭仪?”容檀不知道是信了还是不信,不过语调倒是比刚刚温柔了许些。 好半响,洛嫣儿才点了点头,试探道,“臣妾想……皇上宠过右昭仪一段时日,想必是舍不得她死的。” 听罢,容檀面无表情地冷嗤了声,“你以为她现在还有什么令朕舍不得的?” 说到容貌,即使她原本的容貌都不一定比得过洛嫣儿,说到脾性,还没有哪个女人敢拒绝他侍寝,又水性杨花地和睿亲王暧昧不清,他现在一见到她,就算她不说话,都能惹他生气! “皇上……”洛嫣儿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敛了眸,对她的时候却是温柔得捉摸不透,但总感觉少了一点什么,而对那个女人他的情绪,却如此明显。 希望,是她想多了。 “好了,别再在朕面前提起她。”容檀难得冷下声音,随即坐下,喝了一口茶,像是刚刚发觉到她绣的刺绣。 见他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刺绣上,洛嫣儿才回过神,会意地解释道,“这是臣妾闲着无事想为皇上做的刺绣,不过,暂时还没想好具体做什么,皇上……如果不嫌弃,不如替臣妾想想该做什么。” 她自然不会说做香囊,那样目的太过明显,嫉妒争宠也会惹得他厌恶。 容檀盯了片刻,才莫测地说了句,“绣得挺好,不过朕暂时不需要这些,不如留给爱妃自己。” 听罢,洛嫣儿愣了愣,显然有些失望的表情,不过却勉强扬起淡笑,“臣妾知道了。” 本来想就算他不会褪下那右昭仪绣的香囊,也不会这么决断拒绝自己的一片心意。 见她似乎有些不高兴,容檀才不着痕迹地转了个话题,“皇后的脸受伤了,若你有空经常去看看她,劝劝她别再整天惹是生非,替朕省点心。” “臣妾会去看皇后的,毕竟皇后也有恩于臣妾。”洛嫣儿收敛了不悦,她知道太过只会起反效果,这时候懂事比任性,更令男人疼惜。 见状,容檀果然语气温柔了一些,“还是你最令朕省心。” “替皇上分忧,是臣妾的分内之事。”洛嫣儿听了自然心里高兴了一些。 她淡笑,现在不该胡思乱想这么多,最重要的是留住容檀一直留在景兰宫,不能再给苏初欢见到他的机会了。 她始终相信日久生情,相处久了他便会完完全全忘了那个女人。 ** 三日后。 苏初欢正在浴池边,正打算解开衣衫沐浴,便听到了宫女的禀告,“娘娘,银御医来了——” 听罢,苏初欢眸子微敛,随即拉起了褪到一半的衣衫,遮住了春光转身道,“传他立即进来。” “是,娘娘。”宫女退下。 苏初欢下意识抚了一下自己的脸,不知道银情到底带来的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她全部的希望都在他身上了。 没过一会儿,银情便带着药箱走了进来,见到她如常行礼,“微臣见过昭仪娘娘。” 苏初欢只是缓缓走了过来,身上带着一些隐隐约约方才沐浴的香,而她刚走过去,便看到他些微后退,她愣了一下道,“怎么了,银御医?” “没事,臣对香味过敏。”银情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那我便站着这里,可以吗?”苏初欢也迁就他,不再靠近,过敏这种事可大可小,他那么帮自己,她自然也不希望他有事。 “可以。”银情这才抬起头,望着她戴着轻纱的脸,半响才道,“恕微臣冒昧,娘娘可以摘下轻纱,让微臣看一下现在脸上的伤势吗?” 听罢,苏初欢没有犹豫地缓缓抬手,解下了轻纱,目光依旧清澈的看着他,即使他有什么被吓到的表情,她也不会介意。 毕竟,这是人之常情。 可是,他看上去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认真观察着她的伤势,许久后才诊断道,“娘娘的伤势看上去并无好转,太医院的药应该没什么用处了。” 话音刚落,苏初欢皱了眉,果不其然,她紧紧握着了手心,声音微哑问,“上次和银御医你说的药膏,是不是还找不到薰陆香做不成?” 在她屏息中,银情抬眸望着她,不一会儿摇了摇头,随即将药箱里的一瓶药膏递了过去,“薰陆香是找到了,但不知配方的量,微臣也不知道这药膏能不能对娘娘的脸有帮助。” 听到他竟找到了那稀有的薰陆香还做好了芙蓉膏,苏初欢眸光望着他都柔和了许多,她是真的没想到他会这么帮她,毕竟后宫之中现在看她失宠还愿意搭理她的,也就只有他了。 苏初欢在接过芙蓉膏的时候,无意间瞥见了他袖口隐藏的乌青和伤痕…… 第80章 洛嫣儿遗祸江东之计 苏初欢见状,拿着药膏的手顿了顿,眸子微深地问道,“你的手……” “无碍。”说着,银情不着痕迹地用袖子将伤口遮盖住了,只是嘱咐的语气疏远道,“娘娘只需要一天抹两次,早晨一次,睡前一次,坚持三天看看效果,如果没有效果便不要再用了,是药三分毒,微臣怕伤到娘娘的脸。配方的量微臣还可以再调,调好后再送过来给娘娘尝试。” 听着他的嘱咐,苏初欢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银情被她盯的有些不自在,提醒道,“娘娘若无其他事,微臣先告……” 退字还未说出口,苏初欢便打断了他,“你为什么要为做这么多事?” 听罢,银情愣了愣,随即恭敬回答,“替娘娘治疗是微臣的本分,微臣原本就是救人治病的御医。” “你救人治病都需要将自己弄得一身伤?”苏初欢不动声色地说。 听罢,银情抬眸瞥了她一眼,见瞒不过最终还是低声承认,“没什么,不过是找这薰陆香费了一些力气罢了。” “我在书籍中查看过,薰陆香通常长在悬崖边,冒着生命危险只是费了一些力气,银御医真是舍己为人。”苏初欢语气里没有嘲讽,有的只是不明意味。 他到底为什么这么帮自己,甚至不惜自己的性命,明明,他们之间连今日才见了三次而已。 她并不觉得他和她之间有什么深厚的交情,值得他冒生命危险。 银情没有再看她,只是一直沉默,仿佛她在为难着他一样。 苏初欢见状,最终还是没有再逼问,低声道,“这次的事我欠你一个人情,银御医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会竭尽全力帮你。” “谢娘娘,微臣告退。”银情并不是想要她还这个人情,只是想快点离开,才承了这个人情,仿佛有什么不想被看出来,也不能被看出来。 从始至终,这只是他的事情。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苏初欢半响才收回视线,看着手里的芙蓉膏,心里竟然没有那么害怕这药膏不奏效了,或许,是他刚刚的一番话给了她安心的感觉。 即使不奏效,他也会一直调试剂量,帮她治好脸。 所以,她便没再那么急于求成。 …… 铜镜前,苏初欢缓缓摘下了轻纱,望着脸上纵横沟壑的可怕伤疤,一时深了几分眸,她今日之所以放过慕容尔岚,绝不是因为善良这种没用的东西,更不是柔弱。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太便宜慕容尔岚了,她要付出的代价远比这个要更多! 没过一会儿,她已将药膏一点一点地涂在了脸上的伤上,一阵阵火辣辣的灼痛,让她咬紧了牙关。 简直就如同那日慕容尔岚在她脸上,放下蜂蜜被百虫啃咬一样噬骨的又痛又痒。 苏初欢握紧了手心,呼吸急促得脸色苍白,冷汗一滴一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滴,她不知道这药效竟会如此厉害,仿佛要腐蚀掉她整张脸一样。 她抬眸望着镜子中的自己,并无异样,虽然伤口没有变化,但也没有变好。 银情没有告诉她药的副作用,想必他也不知道,她咬紧牙关忍耐着,但是她相信他,绝不会害她。 她这张脸都这样了,还能害成什么样,岂不是多此一举? 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 这么想着,苏初欢只能咬牙忍过去一阵阵剧痛,终于疼痛似乎弱了一些,她的呼吸也渐渐顺畅了起来。 虽然铜镜中的自己还是没有变化,但银情说是三日才能看得出效果,苏初欢便再次将轻纱带上了。 ** 隔日。 崇明宫。 战战兢兢站着门外的宫女太监,听着宫内那一声声摔碎花瓶的重响,还有辱骂声,她们现在是谁也不敢进去惹怒盛怒之中逮人就打就骂的皇后。 看样子毁了脸,让皇后性情大变,阴晴不定。 这时,宫女们却看到了白衣似仙的女子走过来,正想阻拦,但在看清楚是谁之后,不敢阻拦地行礼道,“奴婢参见昭仪娘娘。” 此昭仪非右昭仪,而是洛嫣儿,她不疾不徐瞥过她们,“进去通报皇后,我奉皇上之命来见她。” 听罢,刚想阻止的宫女却不敢违抗,毕竟她拿出了皇上做挡箭牌,“是,娘娘。” 话音刚落,宫女们刚走进去通报,便传来了惨叫声,她看到宫女们各个狼狈地从宫内跑出来,“娘娘,您还是小心为好,皇后她……情绪有些不稳定,可能会伤到您。” “无碍。”说罢,洛嫣儿便直径走了进去。 青绿跟在身后,因为看到扔出来的一个花瓶,连忙上前替她挡住—— 花瓶重重地砸在了她身上,青绿痛叫了一声,“啊!” 见状,洛嫣儿脸色一变,不由冷下声音道,“皇后,臣妾奉皇上的命令来探望皇后,还希望皇后冷静一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的沉寂,终于从宫内走出来慕容尔岚的身影,几日不见,她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浑身凉飕飕的阴冷。 就连洛嫣儿也是愣了愣,随即轻声道,“皇后,你的脸看上去应该快好了,何必这么动怒?” “不需要你安慰本宫!”慕容尔岚仿佛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怒意,“这次,本宫一定要将那个贱人碎尸万段,竟然敢毁了本宫这张脸,这样一来皇上便再也不会看本宫一眼了,左昭仪你心里应该在幸灾乐祸吧?” “皇后,臣妾是和你站在同一条船上的人。”说着,洛嫣儿走了过去,不顾青绿的阻拦,“还请皇后息怒,皇上有句话让臣妾带给您。” “现在仗着皇上的宠爱,都不把本宫放在眼底了?”看着她趾高气昂,意气风发的模样,慕容尔岚就来气,更迁怒于她。 “臣妾不敢,希望皇后能够冷静下来听臣妾把话说完。” “你说。”慕容尔岚冷睨着她。 洛嫣儿淡道,“皇上希望皇后这段时间别再动右昭仪了,昨日臣妾连拦都拦不住皇上去兰心阁,可见皇上对右昭仪还是余情未了,比起臣妾,我们现在最应该对付的是右昭仪,可是却不是这么当着皇上的面明目张胆地动右昭仪。” 她就是故意在慕容尔岚面前说皇上还对右昭仪有感情,这样慕容尔岚才能对她放松警惕,一心一意替她对付右昭仪。 第81章 抱着她一夜 听罢,慕容尔岚终于渐渐冷静下来,蓦然转身一言不发地走进了崇明宫。 见她不再乱发脾气了,洛嫣儿正想跟着进去,便被身旁的青绿拉住了,“娘娘,皇后真的不会伤到你吗?万一伤到娘娘的脸怎么办,皇后现在太阴晴不定了!” “不会的。”洛嫣儿安抚了一句,便若无其事地走了进去。 青绿在身后担忧着连忙跟了上前,只见崇明宫里被慕容尔岚砸得没有一处是好的,比起她被毁容的脸,她心狠手辣的性格明显更可怕。 慕容尔岚坐在那里,冷声对着宫女喝道,“还不把这里全部收拾好!” 宫女们连忙走进来,忙不迭害怕被责罚地战战兢兢蹲下收拾起来。 见状,洛嫣儿站在那儿等了一会儿。 直到宫女收拾完,慕容尔岚才面无表情地道,“给左昭仪赐座,累着左昭仪皇上可会心疼。” 这话不知道是嘲讽,还是什么,洛嫣儿淡然地落座,而全部宫女收拾完都离开了,她也示意身旁的青绿退下。 青绿虽然担心,但是也不得不退下。 “本宫就开门见山的问你一件事。”慕容尔岚看似不经大脑,但有些事她也不是一点怀疑也没有。 “皇后请问,臣妾知无不言。”洛嫣儿镇定自若地说,她不是不知道她想问什么,而她既然回来,必然是想好怎么跟她解释的。 “按理说昨日你才为皇上侍奉侍寝,皇上和你缠绵恩爱都来不及,怎么会突然去兰心阁?”慕容尔岚凝着她,而且她还特地交代了她缠住皇上,可是她却没拦住,这也太奇怪了。 她怀疑是她故意放走皇上,让皇上到兰心阁听到这一切,现在右昭仪已经失宠了,她下一个想对付自己也不奇怪,只是没想到她竟然这么迫不及待地过河拆桥! 见她没有开口辩驳,慕容尔岚眼底的怒气越来越盛,“本宫明明吩咐你拦着皇上,你是不是故意让皇上来兰心阁看本宫出丑?” “臣妾不敢。”洛嫣儿低头,平静道,“当时臣妾确实在侍奉皇上,只是兰心阁的宫女突然闯进来说是皇后打算赐死右昭仪,这等大事皇上怎么会置之不理?” “皇上分明对右昭仪没有感情了,不然他昨日为何没有留在兰心阁,而是去了你的景兰宫?”慕容尔岚不信她的鬼话。 在她看来,容檀早就对右昭仪没有兴趣,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动物,他的心思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都在洛嫣儿身上,当她是傻子吗? 听罢,洛嫣儿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可能是皇上觉得临时抛下臣妾,有愧于臣妾才来景兰宫的。” “你以为本宫这么好糊弄?洛嫣儿,本宫能让你坐上左昭仪的位置,也能让你重重从高处摔落。”慕容尔岚不确定,所以只能试探她,如果她不能给她一个满意的答案,那就别怪她不念情。 洛嫣儿不疾不徐地淡然回道,“臣妾帮右昭仪对付皇后,对臣妾来说有什么好处?皇后对臣妾的知遇之恩,臣妾铭记于心,怎会忘恩负义和皇后作对?” 慕容尔岚冷哼,显然不相信她这白眼狼会有什么感恩之心。 见状,洛嫣儿继续道,“再则,请皇后不要忽视皇上对右昭仪的感情,侍寝那夜……臣妾侍奉皇上之时,从他腰间掉落下来随身携带的香囊,便是右昭仪所赠。” “那能说明什么!”慕容尔岚不屑道,一个香囊罢了,能说明皇上还惦记着右昭仪,说不定只是忘了扔了罢了。 “可那夜便是因为这个香囊,皇上并没有……恩宠臣妾。”洛嫣儿语气淡如水,仿佛并不介意被她知道这件事。 她也忆起那夜当她解开龙袍,掉落下来香囊后,容檀盯着那个香囊几秒,神情微变地将她拉入怀中,她以为他开始主动了。 可最后却只是抱着她一夜,什么都没做。 话音刚落,慕容尔岚愣了愣,“你说皇上没有要你?” 洛嫣儿抿着唇,佯作委屈,“没有,皇后现在应当知道皇上心里的真正是谁了吧?而且臣妾明知道皇上为了右昭仪不肯要臣妾,怎么会去救右昭仪,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吗?” 听罢,慕容尔岚的怒意才渐渐消了,半响,才道,“那是本宫误会你了,左昭仪。” 转而,她的神情变得更加森然,“本宫是真的没想到,那个贱人都变成这副鬼样子了还能迷惑皇上!还有本宫这张脸也被那贱人毁了,这个仇不报本宫就不姓慕容。” “皇后你现在不能轻举妄动,更不能动她。”洛嫣儿故意激怒她,这么说。 “本宫怎么不能动她,我倒要看看在皇上心里到底是不惜得罪慕容家放弃整个江山,还是一个妃子更重要!”慕容尔岚显然因为脸色被毁容,而气疯了。 “可是皇上便是让臣妾来,嘱咐皇后不要再动右昭仪了。”洛嫣儿犹豫着说。 慕容尔岚握紧了拳头,看了她一会儿才冷声道,“那你便替本宫想想办法,到底怎么样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即除掉右昭仪,又不让皇上发现是本宫所为。” “这……”洛嫣儿似乎为难了一会儿,才立即道,“也不是没有办法,皇后之前不是给右昭仪定了个罪名?可以用真凭实据定实它,那么即使是皇上在证据面前也不会牵连皇后,而只要找到右昭仪**的证据,皇上即使再怜惜她不赐死,她也不可能在翻身了,自古帝王没有一个能够忍受自己的妃子与别的男人有染,皇后意下如何?” 听罢,慕容尔岚深深看着她,扬起唇角,“确实是个好主意,只不过想要抓住睿亲王的把柄,恐怕不是易事,毕竟那个男人狡猾的很。” “那便换个便是了,不一定非要是睿亲王不是吗?”洛嫣儿缓缓抬眸,美眸里淡然的胸有成竹。 “左昭仪的意思是?”慕容尔岚不解。 “臣妾从宫女口中听闻到兰心阁近日,其他人都对失宠的右昭仪避之唯恐不及,只有那个三番四次进入兰心阁的御医……”洛嫣儿轻声地若有所思,“听说为了治好右昭仪的脸,尽心尽力,差点丧命。” 第82章 火烧兰心阁 听罢,慕容尔岚不明所以地问,“这名御医叫什么?” “银情。”洛嫣儿仿佛已经调查好一切他的背景资料,“听说他从来不与人深交,不巴结,没有任何依傍,为人清廉,这样的人在朝中算是稀少,但也存在感极其低,能生存下来算是不错了。这对皇后来说是个绝佳的人选,拖他下水也可以不必担心得罪任何人了。” 慕容尔岚听得缓缓扬起眉,“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左昭仪真是冰雪聪明,竟然想到这么好的办法,本宫对你的计谋真是望尘莫及。” 仿佛听出了一些嘲讽的意味,洛嫣儿清淡道,“臣妾也是为皇后着想。” “好了,本宫相信你对本宫的衷心。”慕容尔岚心想,现在最重要的是除掉右昭仪,其他的她现在没空理会。 “如果皇后没有其他事,臣妾先告退了。”洛嫣儿说完后自然不愿意多留。 慕容尔岚却喊住了她,眯起了眼睛,“等等。” 洛嫣儿顿了顿步伐,看向她,不卑不亢等待她的吩咐。 “这次本宫再让你办一件事,到时候你若再办砸,别怪本宫不念旧情。”慕容尔岚显然已经想到怎么做了,只是需要她配合罢了。 “皇后吩咐的臣妾会竭力做到。”洛嫣儿不动声色地低声道。 “那便好,到时候我会让人去通知你,退下吧。”慕容尔岚没再看她,而是目光狠毒想着如何对付右昭仪,才能让那个贱人彻底消失在她面前! 洛嫣儿余光瞥了她一眼,便告退了,离开前嘴角轻缓扬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她之前之所以留着苏初欢不让她死,其中一个目的为的就是让她能够和慕容尔岚,斗到两败俱伤为止,那样除掉两人就不费吹灰之力了。 ** 两日后。 养心殿,程成见皇上批阅奏折累了,坐在龙案前闭眸休憩,怕皇上着凉便上前批了一件披风,没想到惊醒了皇上,“奴才该死,惊扰圣上了。” 而容檀似乎没什么睡意了,翻了几张奏折也有些心不在焉。 见皇上有些烦闷,程成才低声提议道,“皇上今日也批阅了许多奏折了,或许可以出去走走,劳逸结合。” 容檀没说什么,但却合上了奏折,似乎默认了他的提议。 “皇上……是要移驾景兰宫吗?”程成提醒了句,这两日来皇上每夜都会去景兰宫,现在正是左昭仪受宠,他自然是这么问,也有些私心,谁让左昭仪比较讨喜,不会给皇上添麻烦,又体贴乖顺,就不会像右昭仪那样任性,甚至耽误皇上批阅奏折,还被宠的无法无天后宫干政! 这是他最不能容忍右昭仪的地方。 听罢,容檀揉了揉眉心,正要起身的时候—— 门口传来了小太监的通报,声音里透着许些焦急慌乱,“启禀皇上,不好了兰心阁……兰心阁着……” 见小太监说话不利索,冒冒失失,还气喘吁吁的,程成不由冷下脸喝道,“大胆奴才,诅咒皇上不好了,你这条狗命还要吗?” “奴才该死,是兰心阁着火了,奴才一时情急才……”小太监立即下跪求饶,脸色都苍白了,深怕皇上动怒就将自己咔擦了。 话音刚落,程成也是愣了愣,重新问了遍,“你说什么,兰心阁着火了?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兰心阁不就是右昭仪住的地方吗?兰心阁着火可是大事,不说右昭仪会不会已经被困火海,还有到底是自然引起的,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回程公公,据兰心阁宫女说是不小心着火的,正在救火,只是没看到右昭仪的人影……” 听小太监说完,程成心里一咯噔,这下出事了,恐怕右昭仪凶多吉少了。 他立即转过头,禀告,“皇上,兰心阁着火,奴才要不要去确认下右昭仪的安危?” 虽然现在右昭仪失宠了,但好歹是皇上的妃嫔,若是人为,这可是谋害皇上妃嫔的大罪,那就是藐视皇威,定将严加处置。 容檀紫眸暗沉,好半响才从薄唇吐出几个字,“摆驾,去兰心阁。” “是,皇上。”这种紧急时刻程成自然也没多想什么,将刚刚说去景兰宫见左昭仪的事都忘了,连忙替皇上摆驾去了兰心阁。 …… 当容檀赶到的时候,火已经扑灭的差不多了,只看到一眼望去的灰烬飞扬,和一地的烧焦黑炭渍,再加上令人无法忍受的烧焦味,刺鼻难闻。 程成见状,想劝皇上退后,他命人去找右昭仪即可。 可是他还没开口,只见容檀已然稳步走进了刚刚扑完火的兰心阁,不顾地上的脏乱了龙袍,随手抓住了一个从兰心阁内跑出来的宫女,语气冷肆,“右昭仪人呢?” “皇上……”宫女似乎愣了愣皇上会亲自来,她刚刚被烟呛了几口声音有些哑,“奴婢刚刚出来的时候没有看到右昭仪,可能还在兰心阁里面……” 说完,容檀没再看这宫女一眼,几乎要将整个兰心阁翻过来地每一层每一屋找过去,身后跟着的程成被烟呛到了,但却不得不命令身后的太监宫女,“来人护驾——” 直到找到最后,容檀才看见了那个娇小的身影,正背对着他站在兰心阁的顶楼雕栏前,看上去处之泰然的镇定自若,显然没有受到火势一点点影响。 见状,容檀不止没有松了口气,反倒冷戾下眸子,仿佛被人耍弄般的森然。 这时,才刚刚跟上来的程成已经气喘吁吁,见到苏初欢活着的身影,才松了口气,幸亏右昭仪没事,不然皇上又得为后宫之事烦忧耽误时间了。 谁知,容檀站在那里,邪冷的眸子没有一丝温度,“你放的火,烧了兰心阁?” 话音刚落,程成震惊了下,皇上在说什么?右昭仪会自己放火烧自己?这不是自找死路吗? 而听到身后之人赶来的声响,苏初欢却在听到他的问话才转过身,脸上的轻纱飞扬,遮盖了脸上的表情,清澈的眸子像是染了一层雾,“宫女不小心着的火,听皇上语气好像不希望我活着一样?” 第83章 爱抚地摸着她 看到她眼底隐隐的雾气,容檀的气才消了一些,讳莫如深地盯着她,也不走近靠近她,更不关心她到底有没有受伤。 见状,苏初欢觉得他随时可能离开,便缓缓抬眸轻声道,“皇上现在的心思想必都在美若天仙的左昭仪身上,自然是不会在意臣妾的死活,是我高估了自己。” 她似乎没有注意到自己语气里,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委屈。 说着她便头也不回地转身,一步步朝着雕栏走去,这里的高度她若再靠近,便让人以为她想做什么危险的事。 苏初欢还未踏出最后一步,手腕突然被人从身后强劲而炽热地钳制住了,她愣了愣,转过头来撞进了他深如潭水的眼睛里,听到从头顶传来他冷酷的低沉声音,“还没闹够?” 听罢,苏初欢眸子微敛,并没有挣扎开他握着自己的手,漠然道,“臣妾不想一个人老死在兰心阁,也不想没有自尊地还要看人脸色才能活下去。” 说到这里她没有再说下去,与其如此,倒不如死了干净。 除了皇后谁敢给她脸色看?而皇后也惩罚了不会再去打扰她,这女人现在倒敢给他脸色看了,容檀语气冷淡,俊颜莫测,“你这是在拿自己的命,威胁朕?” 苏初欢一言不发看似默认,她做不到委曲求全、没有自尊求他宠幸自己,如果他不在意自己,那么她也便是死路一条而已。 在这后宫之中想要活下去,想要报仇,无论她再怎么憎恨这个男人,都不能失宠。 见她默认,容檀冷笑,很好,这女人真是不把他气死就不善罢甘休! 而他一直没有表态,苏初欢摸不准他到底什么意思,半响,才轻缓地投入了他的怀抱里,听着那胸膛沉稳得令人安心的心跳,似乎温顺道,“皇上若是讨厌臣妾,就推开臣妾,臣妾就知道皇上的答案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容檀一言不发地低头睨着她,最终抬起的手,还是缓缓搭在了她的腰间,声音邪冷无温,“你记住,这是朕最后一次容忍你。” 苏初欢一个字不答,仿佛就安心了一样。 见状,站在不远处的程成看得目瞪口呆,不得不说这右昭仪手段还真是别出心裁,竟然放火引来皇上的注意和心软,这么三下两下的竟然就和皇上和好了! 洛嫣儿不知道使了多少手段才得宠的,她拿自己的命威胁,皇上竟然会妥协? 程成感到不可思议的同时,也深深地替洛嫣儿担忧,如果右昭仪再次得宠,她该怎么办? 皇上的注意力又再一次被右昭仪夺走了,还会去她的景兰宫探望她吗?这么想着,趁着皇上在和右昭仪温馨的时候,他便转过身对着身旁的小太监吩咐了一句,让他现在立刻去通知洛嫣儿。 既然不能帮她,也只能提醒她一句了,剩下的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 兰心阁的火势扑灭后,烟雾很久才散去,除了底下的房屋被烧了一些,还未烧到顶。 但为了安全起见,程成上前劝皇上先移驾回养心殿,这里兰心阁还需要处理重建,暂时不能住人了。 所以……他刚想劝说让右昭仪移驾别的西宫,可没想到却跟着皇上回了养心殿。 他是想劝却,又不敢说什么,毕竟皇上也没发话。 程成眼睁睁看着苏初欢跟着回了养心殿,看这趋势,该不会打算一直住在养心殿?这可是从未有过的先例。 正当他沉思时,已然到了养心殿,而他因为还有其他事要处理不得不离开,两人便没了这亮堂的电灯泡。 苏初欢跟着他走进养心殿时,余光瞥见了他腰间若隐若现的香囊,她下意识皱眉,心想是她绣的那个吗? 还说是她的那个香囊早被扔了,又或者被洛嫣儿替换了。 应该是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这么想着,苏初欢顿了顿步伐,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这时,容檀也顿住了沉稳的步伐,转过身没有情绪地瞥了她一眼,看着她白衣上染了被火熏黑的脏乱,脸上的轻纱也是,眸子依旧清澈发亮,整个人却狼狈得令人疼惜。 只见她张了张小嘴想说什么,容檀便打断了她,“来人,给右昭仪送一身干净的衣裳过来。” “是,皇上。”宫女立即退下去取干净的衣裳。 听罢,苏初欢倒没有注意这些小事,不一会儿宫女便带着她下去换了这身衣裳。 等她换好后走进来时,只见容檀正在批阅奏折,她便没有打扰地走过去,替他磨墨。 两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苏初欢安静的仿佛不存在,给人一种乖巧的错觉。 想必是做错事了,不敢再多说多错。 容檀正这么想,她便立刻否定了他这个想法,下一刻,他的奏折上被溅了一些墨汁,他俊眉微蹙,冷酷抬眸—— 只见她脸上也被溅到了,正在擦拭,那模样倒多了一丝没有伪装的纯真。 仿佛注意到他的视线,苏初欢才回过神,没有顾得上擦掉脸上的墨汁,瞥见了他奏折上的点点黑墨,抿着绛唇,“臣妾不是故意的,请皇上恕罪。” 容檀没有回应,只是讳莫如深地盯着她脸上的轻纱,半响才低醇磁性地道,“把脸上的轻纱拿下来。” “臣妾怕吓到皇上。”苏初欢怔了一下,显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下意识拒绝。 “再丑朕也见过了,没必要遮遮掩掩。”容檀毫不温柔地一针见血,像是觉得她不会难受一样,往她心口上刺。 苏初欢蹙了下眉,最终才在他的视线中,缓缓取下了轻纱,见他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她羞恼地想重新带上轻纱,“臣妾都说了皇上会吓到……” 谁知,容檀起身压制住了她那只手,居高临下地凝着她染着红晕的脸,粗粝的手指似爱抚地摸着她,从脸到唇瓣。 仿佛蹿过一丝电流,苏初欢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他沉声沙哑道,“朕要检查下御医诊治的效果,丑是丑了点,但也不是不能见人。” 被他紧紧盯着说丑,苏初欢有些受不了地握紧了手心,正想反驳,容檀已经缓缓覆盖下来…… 第84章 媚惑之极 苏初欢缓缓垂落纤长的眼睫,仿佛在温顺地等待着他的吻落下来,事实上她也无法拒绝,谁让他主宰所有人生死的九五之尊。 而他的吻良久没有落下,苏初欢瞥见了他嘴角的似笑非笑,她抿紧了嘴,混蛋,她差点忘了自己现在这么丑,他怎么可能屈尊降贵吻她? 正当她要抬手推开他之前,嘴角传来了一阵温湿,仿佛尝试了一下她的味道,紧接着她被容檀搂到了怀里,深深地吻了下来。 苏初欢最初没有反应,慢慢的唇瓣热了,两人的呼吸也渐渐急促了一些,容檀缓缓抬起邪冷的眸子,“张开嘴,把舌头伸出来。” 话音刚落,她握紧了拳头,似乎在隐忍着怒意,可瞪着他的眸子透着雾气媚惑之极。 容檀见她不肯以为她欲擒故纵,心底冷嗤了声,滚烫的掌心顺着她平坦的小腹往下,感受到那细腻冷滑的肌肤,他呼吸沉重了几分。 她身体一僵,最终被逼得走投无路,只能轻轻张开了一些唇,隐隐约约能看到那嫣红的舌尖。 见状,容檀才收回了大手,正要吻下去—— 殿外传来了程成尖锐的通报声,“启禀皇上,宫中太医来报左昭仪身子有恙,似乎是食物中毒了。” 话音刚落,空气中的热意似乎渐渐散去了。 苏初欢呼吸也渐渐平静下来,她余光瞥过容檀,似乎在看他的反应,洛嫣儿病的也太及时了,不过食物中毒不是小事,可能危及性命,她还真是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不过看容檀这模样,俊颜的情谷欠都退去了,想必是担心洛嫣儿的身子。 如果让他就此去洛嫣儿的景兰宫,那么她必定想尽办法留住容檀,苏初欢今日做的一切就白费了。 这么想着,她不得不轻轻抬手,搂住了容檀的脖颈,凑到了他耳边,似有若无地吻着他的耳边,轻哑地低声道,“别走,容檀。” 听罢,容檀眸子深了几分,意味不明地睨着主动缠着他的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他没有立即推开她,苏初欢仿佛受到鼓舞般,顺着他的耳边往下,轻吻着他冷硬的下巴,强烈的男性气息熏红了她的小脸。 显然她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一边担心自己做得不好,一边担心他就这么毫不留情地推开自己去见洛嫣儿。 最终,没有吻向那凌厉的薄唇,因为她不能保证没有吻技的她,笨拙的吻他会不会起到反效果,而是顺着下巴吻向他的喉结…… 容檀感觉那微痒的触感,那股痒劲似乎一直传达到心里,他眯起了暗色的眸,这女人还懂得挑动男人敏感的地方。 下一刻,苏初欢感觉到他抚着她的长发,动作似乎温柔,还听到累了他低哑磁性的声音,“用力点。” 她颤了颤眸,恨不得直接重重咬下去,可是只能轻咬着伺候这个狗皇帝。 而此刻—— 站着殿外通报完的程成没有听到里面的动静,他确认容檀是听到了,他没有回复就是不打算去看左昭仪的意思,他也不能再提醒了。 程成余光朝着殿内看了一眼,这不看不要紧,一看老脸都红了! 只见右昭仪边褪着皇上的龙袍,还百般勾引皇上,而皇上也眼底只有她一样,抚着她的长发任由她勾引。 这……这种事不是应该在寝宫里做的么,竟然在皇帝批阅奏折的地方,大白天的就做这种不知廉耻的事,那右昭仪真是大胆开放,难怪皇上无暇分身顾忌左昭仪的病体了。 程成只能叹了口气,收回了目光,这皇上要是喜欢谁能说个不字?只是可怜了左昭仪,用命堵还没换来皇上的探望。 …… 苏初欢褪下他的龙袍后,她的小手轻轻抚过他精壮的胸膛,手下的温度有些烫也很硬实,她的动作很慢,看上去像是勾引,但实际上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做而拖延时间。 仿佛嫌她动作太慢,容檀下一刻便将她打横抱起,步伐微急地朝着寝宫走去。 苏初欢抬眸,瞥着他急不可耐的模样,不由埋在他怀里低笑,抬起纤细的手指轻抚过他的胸膛,把玩着他的龙袍。 眼底更是有了一丝难得的神采,她比起那美貌如仙的洛嫣儿对他来说更有吸引力吗? 她原以为他听到洛嫣儿病了会心疼得立即赶过去,不过,这也只能说明这狗皇帝好色,要不是自己牺牲色相缠着他,他会留下吗? 擦肩而过的时候,程成瞥过皇上抱着她衣衫不整地往寝宫的方向走去,想做什么瞎子都看得出来,而他也只能低下头。 这时候如果打扰皇上的兴致,恐怕就只有死路一条,他也不会因为一个左昭仪就丧命,对于左昭仪他也只是欣赏罢了,他的主子始终只有皇上一个。 苏初欢的余光瞥过站着那里低着头的程成,洛嫣儿的动作之所以这么快,肯定有人通风报信,而这个程成就是站在她那边的人。 他是容檀身边最信任的人,得到他的帮助就有如神助,迟早会再次得宠,所以她要先想办法对付这个太监。 还没等她想到用什么办法,苏初欢回过神来就已经被放到了床榻之上,她怔了怔,抬眸就瞥见容檀一脸谷欠望地压了下来。 她的小手被他握住顺着他的胸膛往下,苏初欢眸子微睁,他……想干什么? 仿佛知道她心里想什么,容檀微沉道,“伺候朕。” 听罢,苏初欢小手里感受到了比胸膛更烫的,下意识就想松手,无奈他的大手包裹着紧紧的,她抿着绛唇,下流! 见她不肯动,看在她害羞的份上,容檀只能自食其力地教着她,沙哑性感道,“别让它从手中滑走,握牢动动。” 苏初欢没有理会他,但他们的手紧紧握牢,有种十指相扣的错觉,他能感受到的,她一样能感受到。 脉搏的跳动,格外的清晰,比心脏更快的频率。 她也是第一次这么清晰的感受到他的谷欠望,而他准备得差不多了,便已经在单手解着她繁琐的衣扣…… 第85章 想要朕了? 苏初欢见状没有丝毫慌乱,她凝着那只修长带着薄茧的手指,迫不及待解着她的衣衫,半响,她才微微抬起身子,仿佛在配合他解掉自己的衣衫。 她的主动正好满足了容檀的征服欲,“想要朕了?” 苏初欢睨着他手里粗粝抚着她的动作,心底不知道将这色胚骂了几次,但还是勾着他的脖颈,低的不能再低地呢喃,“想~” 听罢,容檀浑身似着火一样,恨不得将她蹂躏得哭着求饶,可是下一刻便听到她接着轻声道,“可是臣妾刚刚才想起来,今日正好臣妾来了月事。” 话音刚落,容檀俊颜沉得不行,睨着她无辜的眸子,早不说晚不说,偏偏等他箭在弦上的时候才告诉他,这难得不是成心气他? 见他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有难看,阴沉得人大气都不敢出,可这次不是她拒绝侍寝,所以苏初欢有恃无恐。 可是下一刻她没想到,容檀为了确认她有没有撒谎,竟然摸她那里! 苏初欢小脸一红,下意识就抓住了他的手臂,“皇上,别……很脏。” 随即,容檀便触到湿润,他眯起了邪眸,不知道是她动情的蜜汁,还是月事那玩意,不过嗅到一丝血腥味,他才皱眉确认了她没有撒谎。 该死。 他那好不容易挑起的滚烫该怎么解决! 苏初欢见他终于将手拿出来了,她别过了脸一言不发,似乎他的谷欠望和她没关系,不是她挑起的一样。 而事实上—— 她便是知道自己来月事才这么肆无忌惮地挽留他,反正到最后一刻,他不能对自己怎么样,她也没必要顾忌不是吗? 当然他越是难受,越好。 见状,容檀恨不得立刻赐死这个女人,那种事来是绝不能做的,不仅他可能会有事,她也会,他从小便从老宫女那儿知道了。 就在苏初欢以为他会抛下自己起身的时候,才感觉到他躺在了她身边,滚烫滚烫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她僵了僵,难道他还想? 可容檀只是从身后将她抱到怀里,冷酷启唇,“今日朕没兴趣碰你了。” 听罢,苏初欢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温顺地呆在他怀里,唇瓣动了动,“是臣妾该死,今日不能侍奉皇上了。” 容檀嗤笑道,“你巴不得不能侍奉朕吧?” “皇上,臣妾不记得月事是臣妾的错,但请皇上别冤枉臣妾。”苏初欢自然不会承认,转过身,将小脸贴近了他宽厚的胸膛,在他看不见时却面无表情。 见状,容檀嘴角也是讽刺微扯,手掌轻抚着她的香肩,意味深长地沉声道,“今日之事是最后一次,否则别怪朕狠心惩罚你,朕的金口玉言你最好也记到心里去。” 今日之事不止是这点小事,而是她今日敢放火烧了兰心阁,只为拿命威胁他宠幸她,这无疑是在挑战帝王的威严。 这样的事,他也绝不会容许第二次! 听罢,苏初欢自然是听明白了,不过佯作不明白地抬眸,轻轻在他薄唇上亲了一下,“多谢皇上对臣妾心软,不惩罚臣妾。” 亲完还不待他反应过来,她便低下头在他怀里渐渐睡着了。 容檀敛了眸,似乎对她的举动讳莫如深,半响,也没做什么,就这么抱着她沉沉入睡了…… ** 程成站在养心殿外,心想此刻皇上应该和右昭仪那事完后在午休,有些后宫琐事也便压着没敢进去通报,谁知道会不会打扰到皇上的兴致。 没过一会儿,一道明晃晃的龙袍在眼前掠过,程成愣了愣,抬眸便看到皇上独自从寝宫走出来,疑惑问了句,“皇上,右昭仪她……” “睡下了,别打扰她。”容檀冷酷的眸子看不出感情,那个女人今日是真的被折腾得累了,他醒了她还未醒。 “是,不过皇上……这是要移驾何处?”仿佛看出了皇上要离开养心殿,程成眼底闪过一丝光芒,连忙暗示道,“太医还在为左昭仪诊治当中,这会儿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去景兰宫。”容檀只落下这言简意赅的四个字。 程成立马眉开眼笑地追随圣驾,尖声喊道,“皇上移驾景兰宫——” 这声响响彻整个养心殿,此刻在寝宫午休的苏初欢,眼睫微动,无声无息地缓缓睁开了眸子。 显然是听到这声音了,他最终还是去见左昭仪了。 …… 景兰宫。 太医正隔着帘子,给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的洛嫣儿把脉,一旁的青绿脸色也不好地焦急担心询问,“太医,娘娘今日午时吃了一些午膳,便没过一会儿浑身发热,还将午膳全部吐了,肚子也不适。” “这是食物中毒的迹象,娘娘午时到底吃了什么,好好回想一下。”太医抬眸问。 “只是吃了些鱼肉蔬菜。”青绿不解地道,“与平时没什么两样,就是午时多了个甘草汤,是娘娘爱喝的。” “甘草不能与某些鱼同食,否则轻则中毒,重则危及性命,所幸娘娘食用得不多。”太医一问便知道了缘由,然后没再把脉,而是起身去写药方,“以后多注意下娘娘的饮食,近日需服食一些清淡的,忌吃辣,微臣开一些药方给娘娘按时一天两次服用,过一两天便可痊愈。” “奴婢知道了。”听到洛嫣儿没什么大碍,青绿才松了口气。 见太医在开药方,青绿走到床榻边,轻声询问,“娘娘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洛嫣儿却没有回答,只是隔着帘子望着景兰宫外,似乎在等什么人一样。 一向处之淡然的她,此刻眉心却微蹙着,仿佛很难受的样子,不知道是心里还是身体。 见状,青绿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安慰道,“娘娘身子要紧,皇上……可能有什么事耽误了,不过想必很快会来看娘娘的,毕竟皇上那么宠爱娘娘。” 听罢,洛嫣儿仿佛被看透心思,冷下脸转过了身子,一言不发地背对着她。 她不需要一个奴婢的安慰,和怜悯。 如果容檀不肯来,那必定是苏初欢那女人使了什么手段绊住了他,既然她非要和自己针锋相对,那她也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洛嫣儿眼底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冷漠,在她闭上眼休息之时,却听到了景兰宫外传来了程成尖锐响亮的声音,“皇上驾到!——” 第86章 朕……今夜不走了 话音刚落,青绿眼底闪过一丝喜悦的光芒,连忙对着意志消沉的洛嫣儿禀告道,“娘娘,皇上来了!你看奴婢刚刚说什么来着,皇上心里可宠着娘娘您呢!” “好了,还不赶快去迎接。”洛嫣儿依旧背对着她,嘴角却淡淡浮现一丝笑意。 但她还是不能亲自去迎接,这样才方可显得病得严重,才能留住容檀久一点,更惹得他心疼。 “是,娘娘。”青绿话音刚落,便立即出去迎接。 还未踏出门口便看到了那明晃晃的龙袍,随即低头行礼,“奴婢参见皇上!” “昭仪的身子如何了?”容檀顿了顿步伐,不动声色地低沉问了句。 “回皇上,太医说娘娘的是食物不小心混食才导致的中毒,幸好娘娘吃得少,否则如今连命都保不住了。”青绿如实禀告。 “现在好些了?”容檀似乎关心地道。 “娘娘方才吐了一些午膳,身子软弱无力,只得躺床上休息,太医说服用一两日药方才能好转。” 青绿话音刚落,容檀便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到了床榻边,掀开了帘子缓缓坐在床沿,凝着脸色苍白的洛嫣儿,声音低醇如酒,“朕来看你了,昭仪若还不舒服,朕便不打扰你休息了。” 听罢,洛嫣儿颤了颤眸,才缓缓转过身,低声带着似丝嘶哑,“臣妾不能起身给皇上行礼了。” “无妨,躺着吧。”容檀说罢,便抬眸瞥了一眼御医,“药方开好了吗?” “回皇上,开好了。”太医连忙起身道,“微臣这就让人去太医院按照药方给娘娘熬药。” “嗯,退下吧。”容檀收回了视线,瞥过一旁的青绿。 青绿连忙会意也跟着退下去,“奴婢不打扰皇上和娘娘了,先告退了。” 看着她离开后,洛嫣儿不得不开口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皇上,臣妾给您添麻烦了。” 容檀深不可测地盯了她几秒,才道,“即使你不生病,朕今日本来也打算来看看你的。” “多谢皇上惦记臣妾。”洛嫣儿淡如水地轻声道,“只是臣妾不争气,不能起来服侍皇上。” “不止你,今日右昭仪也差点出事了。”容檀说完,观察着她的反应。 洛嫣儿缓缓抬眸,不卑不亢地道,“皇上……是先去见了右昭仪吗?” 见她不答反问,容檀眯起眸子,移开了眼神,“朕只是先听到她先出事的。” “所以皇上原本打算来看臣妾,便去见了右昭仪。”洛嫣儿苍白的唇微扯,见他有些不悦,便道,“臣妾承认自己有些吃醋,或许臣妾先出事皇上会来见臣妾,可是臣妾若是多食一些午膳,现在便没办法见到皇上了。想到这里,臣妾最怨恨的还是自己。” 听罢,容檀语气温柔了一些,“别胡思乱想了,安心养病,朕……今夜不走了。” 她语气里的无助惹人怜惜,似乎在说这世上便只在意他一个人,需要他,只要他在她便会好,比起那个女人次次抗拒更让他舒心了许多。 “可是臣妾没办法侍奉皇上……”洛嫣儿似乎愧疚地轻柔道。 “朕看着你休息便可。”容檀凝着她说。 这时青绿药端上来了,怕打扰两人一样小声道,“皇上,药来了,太医吩咐要趁热喝。” 听罢,容檀便亲自俯下高贵的身子,将躺着的洛嫣儿扶起来,靠到自己肩膀上,低沉道,“先把药喝了,再休息。” 话音刚落,青绿没眼力劲地直接小心翼翼地俯身喂给洛嫣儿,“娘娘,小心烫。” 不顾洛嫣儿起初不愿意,和眼神示意,但又不敢太明显,她还劝道,“娘娘太医说凉了不好,您现在喝了对病情好。” 这个坑主子的丫鬟! 洛嫣儿心底再气她的没脑子也无济于事,只能隐忍着喝下了,天知道她最想要容檀喂她,这么好的机会竟然被这个白痴丫鬟给破坏了! 喝完药后,容檀便抚着她躺下,刚想起身,便被她拉住了衣袖,“皇上,你要去哪儿?” 那副眼底只有他的模样,令容檀顿了顿步伐,低垂下眉眼,“朕只是去命程成一些朝廷之事,处理好才能留在景兰宫陪你。” “臣妾等你回来。”洛嫣儿淡淡扬唇,美得如同画一样的一笑倾城。 见状,容檀敛了微动的眸,最终还是转身离开。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洛嫣儿立即收敛了笑意,冷漠瞪了一旁的青绿一眼。 青绿吓了一跳,“娘娘怎么这么看着奴婢,奴婢做错什么事了?” “以后喂药的事不需要你插手,明白了吗?”洛嫣儿警告道,若不是看在她跟了自己十几年,从小一起长大的,她恨不得换一个聪明伶俐、懂得察言观色的丫鬟,还会留着这蠢笨的丫鬟? 青绿这才恍然大悟,连忙下跪道,“奴婢知错了,奴婢手贱才忘了递给皇上。” 洛嫣儿压低了声音,“好了起来,是想让皇上看到我欺负你吗?” “是是,奴婢忘了皇上还在外面和程公公说话呢。”青绿仿佛一点也不介意她骂自己,在她心里丫鬟就是挨骂的,小姐在洛府除了骂她,也没责罚过她,相对其他主子已经个性非常温柔了。 而她潜意识也认为皇上不应该做喂药这种下等事,才亲自给洛嫣儿喂药,没有领会她的意思,怪不得她要骂自己。 这时—— 景兰宫外,程成弯腰听着皇上的吩咐,认真答道,“昭仪娘娘今日体虚,急需皇上在身边照顾,今日朝廷也无大事,请皇上放心。” 容檀吩咐完该吩咐的,最终进去前,犹豫了片刻沉声道,“回养心殿,传朕口谕从即日起右昭仪便留在养心殿,直到兰心阁重建为止。” 程成愣了愣,随即恭敬应道,“奴才遵旨。” 转身离去前,心里暗道,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这右昭仪若日日夜夜和皇上同寝同食,那洛嫣儿哪能天天生病留着皇上? …… 与此同时,养心殿。 第87章 诱人的风情 与此同时,养心殿。 宫女正站在一旁准备随时伺候醒过来的右昭仪,原本她们都是伺候皇上梳洗的。 可现如今,右昭仪竟然躺在龙榻上,并不是像历来君王那样宠幸宠妃招之则来挥之则去,这养心殿可是不是后宫妃嫔该久呆之处,最多侍寝之夜才能被宣召入养心殿寝宫的,一早便该离去的。 可见……皇上对右昭仪的重视,所以她们也不敢怠慢。 只是这右昭仪已然午休了一下午,懒洋洋地还不肯起,宫女们只得无奈面面相觑,谁也没这个胆子催她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殿外传来了脚步声,这才引起了宫女的注意力,想必是皇上回来,便纷纷出去迎接。 而回来的不是皇上,只有程成,便齐声行礼,“程公公吉祥。” 程成只是跨步走了进去,不顾右昭仪正在午休还未醒,大声道,“皇上口谕,右昭仪速速接旨——” 苏初欢懒懒睁开了眸子,缓缓从床榻起身,仅仅瞥了他一眼,便裸~着脚踝踏下了龙榻,衣衫都未整理的走到了程成面前,“程公公宣旨吧。” 见状,程成目光闪躲,“还请右昭仪先整理下衣容,再接旨。” 苏初欢似笑非笑,“不是程公公让我速速接旨,我自然不敢怠慢。” “奴才……”程成没想到她会成心为难自己,便硬着头皮不去看她念道,“皇上口谕,右昭仪在兰心阁重建完成之前,便留在养心殿,还不赶快接旨谢恩。” “谢皇上恩典。”苏初欢漫不经心地说了句,她压根就不想和那狗皇帝同吃同住,本来应付他就够麻烦了,要是住在一起,她岂不是要天天防着那禽兽? 想必现在还在景兰宫和洛嫣儿亲亲我我,翻云覆雨,倒是懂得享受齐人之福。 “右昭仪,奴才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仿佛听到她语气里一丝感恩都没有,程成便眼底微冷,她也太过仗着皇上的宠肆意妄为了。 “如果不当讲,程公公还是不必讲了。”没想到,苏初欢一句话将他噎住了。 程成脸色变化之精彩,要不是她是右昭仪,还算是主子,他早就…… “怎么,程公公管不住自己的嘴?那便说来听听,正好我也无聊。”苏初欢不疾不徐地道,她可不想被一个容檀身边的小太监就趾高气昂地跟着自己说话。 不是她看不起太监,而是他已经三番四次帮着洛嫣儿了,原本井水不犯河水,可是他偏偏要淌后宫这浑水,她也不可能让他过得这么舒适了。 程成深吸了口气,半响才低声道,“奴才希望右昭仪能收敛下自己的脾性,万一哪天真的得罪皇上,奴才怕右昭仪后悔都来不及,像今日所为,要是皇上再狠心一点,右昭仪恐怕是没命站在这里了。” “多谢公公提点了,不过我若收敛了脾性,那公公怎么找得到机会帮左昭仪?”苏初欢便不遮不掩地直言不讳,“帮左昭仪递画,在皇上耳边嚼舌根劝皇上去景兰宫,给左昭仪通风报信皇上的一举一动,程公公你到底是皇上的人,还是左昭仪的人?” 听罢,程成眉心皱起,“奴才不知道娘娘的话什么意思。” “这里没有其他人,就你和我。”苏初欢面无表情地道,“你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也能视而不见,若你再帮着左昭仪,那便是和我作对,我虽现在不能对左昭仪做什么,但对你一个奴才,想必皇上还是会有所动摇的,毕竟我还未失宠不是吗?” 话音刚落,程成脸色一阵铁青,低低扯唇,“奴才不敢有害娘娘之心,只是左昭仪确实温顺懂事,所以皇上才会特别喜爱她。” “哦?”苏初欢不置可否,也不揭穿他睁眼说瞎话。 “其实皇上肯让右昭仪留在养心殿,便已然给了右昭仪一个绝佳的机会,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个道理娘娘应该懂吧?左昭仪已经不是娘娘的威胁了。”程成只能这么劝道。 “可是今日左昭仪不是还借病留下皇上了吗?想必也是留在景兰宫一夜,一夜过后还会有第二夜,谁也保不准皇上会一时兴起留几夜,还会不会回养心殿,会不会听左昭仪的话让我离开养心殿?”苏初欢还没那么傻,以为留在养心殿便可高枕无忧。 一旦洛嫣儿得知这件事,必定会想尽办法再留下容檀,更会将她从养心殿轰走再放走容檀,不然她肯定跟八抓鱼一样紧紧抱着容檀,一旦进了景兰宫绝不会轻易让他脱身。 程成语塞,半响才道,“这事……奴才只能保证不会参与。” “程公公的保证是这次不会参与,还是往后皆不会参与?”苏初欢自然不会这么简单让他脱身。 程成被步步紧逼得有些喘不过气,最终,犹豫着道,“其实右昭仪往后若不干政,保证后宫雨露均沾,皇上能在朝廷和后宫之间平衡处之,奴才便不会干预,说到底……奴才还是皇上的人,自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皇上着想。” 见他终于实话实说了,苏初欢轻笑道,“这个有何难?我若能保证,程公公若是食言了当如何?” 听罢,程成连忙表衷心,道:“奴才以项上人头,跟娘娘保证今日之话。” 得到了他的保证之后,苏初欢才放过了他,懒洋洋道,“我相信程公公一言九鼎,好了,没其他事了公公去忙其他事罢。” 程成松了口气,除了皇上他还没在谁面前这么紧张过,哪怕是手段阴毒的皇后,还是温柔似水却心机深沉的美人洛嫣儿。 在临走之前,程成看着她的脸,不由自主提醒了一句,“娘娘这张脸是个利器,在皇上面前很受用,要好好利用。” 话音刚落,看着程成离开的背影,苏初欢却是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她敛了微动的眸,转身便走到了铜镜面前。 下一刻印入眼中的不是那个满脸沟壑纵横的丑八怪,而是焕然一新,肌肤细腻如柔玉,犹如初生的婴儿般白肌若雪,隐隐光泽,眉目勾人娇艳,微抿的唇淡色如水,反衬得诱人的风情。 什么时候脸上的伤疤……全部褪去了? 第88章 容邪从身后抱住了她 苏初欢望着铜镜中的自己,这应当全部归功于银情调制的芙蓉膏,原本以为只有千万分之一的机会复原,毕竟他只知道配方不知道分量,可谁知他说的三日,便真的三日痊愈了。 她嘴角淡淡有丝暖意,这份恩情她不会忘了的。 随即她想到了另一件事,难怪容檀今日会亲近自己,她还在想她脸都毁容了,他怎么吻得下去,原来是早就看到她的脸恢复了却不告诉她,混蛋! 苏初欢唇瓣扯起嘲讽,怪不得将她留在养心殿,和美若天仙的洛嫣儿翻云覆雨之后,回来还想碰她? 他倒懂得享受齐人之福,荒淫无度的狗皇帝! 这么想着,苏初欢一刻也不想待在养心殿了,她披了件外套,还未走出养心殿,便被宫女拦住了,“娘娘,要去哪儿?从今往后便由奴婢们伺候娘娘了。” 苏初欢瞥了她们一眼,也没有为难,只是淡道,“这里空气闷,出去走走。” 见她出去,宫女便跟了出去。 只是原以为在御花园散散心,没想到不知不觉便走到了西城门城楼顶,身后的宫女不敢阻拦,只能跟随着在身后。 除了不能出宫,她们怎敢限制主子去何处。 而苏初欢回过神来的时候,愣了愣,不知道自己怎么走着走着,走到了西城门,脑子里也回想起了当日容邪从荀南归来那日的情形。 她眸子渐渐复杂,已经过去了那么久,自从那日便再也没见过,而容邪也遵守了当日她说的再也不相见。 她对容邪纵然有再多的感情也应该埋葬的,她很清楚这一点,可是感情若是可以控制,那便不是感情了。 不知道站在那里多久,苏初欢才转身打算回去,她知道站再久只会让自己的心动摇,除此之外,根本不能改变什么。 “娘娘,要回养心殿吗?”见她终于打算离开了,站着良久腿都酸麻了的宫女小心翼翼问道。 苏初欢不想回去,但又有哪里可以回,她根本没有其他的容身之所,身在后宫,全部都是由皇帝一句话决定的,她压下了脾性轻声道,“回去吧。” 宫女松了口气,便转身跟随着她回养心殿。 路上,经过御花园,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花瓶破碎的声响! 宫女和苏初欢下意识转过身去看,发生了什么事,只见御花园里的一盆兰花摔烂在地。 “那可是皇太后最爱的兰花!谁打碎的?” 宫女们没一个敢认,纷纷摇头,谁有这胆子认,认了便是死罪。 “快去抢救,看看重新栽种能不能活起来!” 宫女纷纷在为皇太后的兰花慌张补救,也不知道是谁刚刚不小心打碎了花瓶,站在身后的苏初欢也没有说什么,别说是兰花,就是一根草,只要冠上皇太后的命,破坏了那就是要责罚的。 若是宫女肯定是死罪,若是其他人也难逃罪责。 正当想着这些时,身后不知何时靠近了一个身影,苏初欢刚刚有所察觉,那人便从身后捂住了她的嘴! 她蓦然睁大了眼睛,想叫却只能发出细细的呜呜声,根本引不起宫女的注意,她们现在的注意力全部在那盆兰花之上。 苏初欢只能全力挣扎,试图弄出声响,可是她的力气终究不敌身后的男人。 很快,她被拖到了假山后面,猛然背对着那男人抵在了冷硬冰冷的假山石上! 苏初欢咬紧牙关,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她猜不透身后的男人到底要把她怎么样,照理说这里是皇宫,能进来的人绝不可能是等闲之辈,而他会是受人的命令来取她性命的吗? 那是慕容家的人还是皇后,亦或是洛嫣儿? 正当她脑子飞快转着时,身后的男人并没有其他动作,而此刻,外面的宫女丝毫没有发现她不见了,都在忙着抢救那盆皇太后的兰花。 这么说,这一切都是这个男人搞的鬼! 半响,见她不动他也不动,看样子不像是要杀她,苏初欢深吸了口气,想说话无奈嘴还被他捂着。 仿佛知道她想做什么,那只手竟然缓缓松开了。 在苏初欢愣了愣之后,连忙要大叫喊人之时,身后却传来了淡如冰雪的男声,“你确定要让所有人看到你被我压在身下的样子吗?” 话音刚落,刚到嘴边的话硬是无法喊出口,并不是因为他的威胁。 而是,这个声音,她再熟悉不过。 苏初欢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做出这样不符合他的举动,以他的性子,绝对不可能在宫中做出这种随时可能被发现他们之间的关系的蠢事。 他一向运筹帷幄,怎么会愚蠢地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地? 苏初欢绛唇微抿,低的不能再低地道,“放开我,容邪。” 身后的容邪听到她的话,似乎听从地轻轻松开了她,好像根本不怕她就此离去。 苏初欢被他放开后,才不悦地皱着眉,他用得着那么粗鲁带走她吗?只要他开口她就…… 她转过身,果不其然看到了一身雍容白衣的容邪,仿佛刚刚的粗鲁行为不是他做的一样云淡风轻。 见状,苏初欢虽然没有喊叫引来其他人,但也没给好脸色,“你最好快点离开这里,趁着还没人发现,我也要回养心殿了,等会宫女找不到人一定会找到这……” 话还没说完,便被容邪温淡打断,“回养心殿?此刻皇上应该还在景兰宫陪着另一个女人。” 仿佛被他看透心思,苏初欢握紧了手心,隐忍着怒意,“不需要你提醒我!” 他什么意思,故意来讽刺她失宠,败给一个洛嫣儿?想说她没用,还是不能为他所用继续当他的棋子? 话音刚落,她只留下一句话便打算离开,不再和他纠缠漠然道,“你不就是想让我爬上容檀的床,我会如你所愿!” 仿佛知道她在说气话,容邪从身后抱住了她,轻而易举制止了她的离开,在她耳边即轻酥又试探淡道,“如果我说不需要你再在容檀身边,苏家的仇我也会帮你,你愿意吗?” 第89章 勾得回不了魂 苏初欢确实有片刻的心动,听到他这句话的时候,她在那一瞬间甚至想抛弃一切跟他走。 可是理智回来后,她便清楚的知道这句话不过是容邪的试探。 他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因为她放弃自己的野心,正因为苏初欢太了解他,所以知道他根本不可能因为一个女人有所改变。 与其失去一切到头来还是失望,还不如现在断得干干净净,长痛不如短痛。 苏初欢没有被他左右地垂下漠然的眸子,没有情绪地道,“我的家仇我自己会报,苏家的灭门之仇也不允许别人插手,不然我连死后都无颜见他们。” 听罢,容邪深深看了她一眼,最终没有再试探半句了,这是他……唯一给他们之间的机会,可他也会尊重她的选择。 是她选的,他亦不会干涉,就像当初她选择来到容檀身边一样。 哪怕为了这个机会,他费尽心思地将洛嫣儿代替了她送到容檀身边,好让她及时抽身,他也没有告诉她一句。 因为他们都是高傲的人,容不得一丝拒绝,一旦对方拒绝了,便再也不会挽回。 她是,他亦是。 “我只是给你一个选择,至于要怎么选,你自己决定。”容邪轻地仿若温柔纵容的错觉,一如当初在亲王府,让她选择去不去容檀身边一样。 见他松开了怀抱,苏初欢才转过身,那双清澈的眸子渐渐黯淡,“你总是说给我选择,可是我怎么选,你一开始就知道了不是吗?容邪,你知道我最讨厌你哪一点吗?” 他运筹帷幄,算无遗策,连帝王都能耍得团团转,会猜不透她一个女子的心思? 他真当她每次都因为他一点点情话,纵容,而一再心动吗? 听罢,容邪极浅地瞥了她一眼,“你说,我听着。” “我最讨厌你连感情也算计试探,你明明就没有心,还要给我希望,我也是人,我的心也会痛。我感激你在五年前救了我一命,可我也还给你了,我们互不相欠了。”苏初欢临走前,仅仅冷淡地扫过他,“容邪,别再试探我的感情了,这是最后一次。”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容邪平静的心似乎起了一丝波澜,久久不能恢复,似乎有什么脱离了他的控制。 最终融白的衣袖微动,容邪还是克制了那点心动,转身干净利落地离去了。 所以,他没有看到苏初欢停下脚步,转过身一瞬不瞬凝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眼前为止。 因为她了解他的脾性,他绝不会因为她而停留,连走都是毫不犹豫,就像了解他刚刚的话不过是试探,并不是真的一样。 而她说得如此绝情,只不过是让自己在他面前不那么狼狈而已。 先爱上的人,总是付出得最多,她愿意等他,等他真心实意对她说出自己的感情为止,纵然希望渺茫。 苏初欢不知道站在那里多久,直到宫女们找到她,慌乱气喘吁吁的声音响起,“娘娘,您到哪里去了,害得奴婢们以为您出什么事了,担心找了您半天呢!” 见她没有反应,宫女疑惑道,“娘娘您哭过了?” “没事,风沙进眼睛了,回去吧。”苏初欢面无表情地说了句,转身离去。 宫女们也没多在意,刚刚修好皇太后的兰花,谁知道右昭仪不见了,害得她们好找,这右昭仪要是出什么事,她们怎么跟皇上交代,这也得掉脑袋那也得掉脑袋,当个宫女真是步履维艰。 ** 接下来两日,苏初欢待在养心殿过着安稳的小日子,而和她想象中一样,容檀被洛嫣儿那天仙似的美人勾得回不了魂。 一连好几日都留在景兰宫,连养心殿都只是派程成来取些奏折过去批阅。 景兰宫倒像是皇上的寝宫,而这养心殿冷冷清清倒像是冷宫一般。 不过苏初欢也不疾不徐,没半点操心,仿佛真的在清净了一样过日子。 而实际上,正是因为太清净,才让她觉得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 就算洛嫣儿得宠不理会她,而皇后也不可能不对付她。 所以苏初欢隐隐不安,根本没心思和洛嫣儿争宠。 直到这日午时,宫女在外通报,“昭仪娘娘,银太医求见——” 苏初欢愣了愣,他怎么来了? 她并无身体不适,而且脸上也已经完全恢复了,这令她有些不解之外,眼底还有些莫名的复杂。 不过最终,她还是没有拒之千里。 没过一会儿,苏初欢便看到了银情如同往常一样循规蹈矩地缓缓走了进来,给她行礼,“微臣参见娘娘。” “不必行礼了。”苏初欢轻声道,她想他应该没什么别的重要的事不会贸然来养心殿的,然后望向了他,替他遮掩道,“今日我有些睡眠不足,有劳银太医诊断下。” 若是没有事而来养心殿独自见她,就算是太医,也是大不敬之罪,这道理谁都懂。 她就是不知道银情到底怎么了,只能替他隐瞒下来。 银情似乎也很配合,在宫女的注视下,低头上前,隔着距离替她把脉。 两人之间仿若时间冻结了一样,最终苏初欢用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问,“为什么来找我?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你可直说。” 听罢,银情蹙眉,随即摇了摇头,什么都不肯说。 苏初欢凝着他意味不明,他到底在犹豫什么,随即低声道,“若是有人抓住了你的把柄,你要告诉我,不然我帮不了你。” 好半响,银情才动了动唇,似乎艰涩地开口,“微臣的哥哥和父母被带走了……” “被谁带走?”苏初欢紧紧盯着他,见他不敢说,便眼神逐渐冷漠下来,“皇后?” 见他默认,苏初欢握紧了拳头,她没想到他帮了自己,她还连累了他一家人。 想到这里,苏初欢抬眸吩咐道,“全部退下!” “是,娘娘……”宫女面面相觑,虽然有些对右昭仪和太医孤男寡女相处有些觉得不适合,但也不敢说什么。 第90章 谷欠火焚烧中的表白 待宫女全部退下后,苏初欢眸色复杂地问,“皇后带走你哥哥和父母会不会伤害他们?还是……她要你做什么?” “皇后答应过不会伤害微臣哥哥和父母,只是她要微臣来见娘娘,微臣不知道她到底想怎么算计娘娘,只是微臣不能眼睁睁看着父母和哥哥去死,只能……对不起娘娘了。”银情嘴唇苍白地如是说。 虽然这么说,但他也不想伤害她,一边是家人,一边是…… 听罢,苏初欢若有所思,似乎在想慕容尔岚到底想干什么,半响,才敛眸道,“你也来见过我了,还是早点回太医院,至于你的家人……我欠你一个人情,这件事也是因我而起,我一定会想办法替你救出来的。” 银情点了点头,面色有些异常的潮红,不知道是阳光晒的,还是怎么回事,他呼吸也有些渐渐紊乱地沙哑答道,“微臣……先告退。” 苏初欢轻声道,“别担心,我不会食言的。” 见他退下,苏初欢转过身,倒了杯茶水试图冷静一下情绪,想想如何救银情的家人,在慕容尔岚手下恐怕不是易事。 正当这时,腰间毫无预兆便多了一双禁锢的炽热手臂! 苏初欢愣了愣,冷沉喝道,“谁?” 她以为在这养心殿敢这么做的人,便只有容檀,可是身后并没有任何回应,让她有些疑惑。 还没转过头一探究竟,脖颈便传来了湿润的温度,和陌生男性的喘息声。 苏初欢震了震身子,不是容檀,那会是谁? 她下意识挣扎,手中的茶杯应声落地,声音响彻,可是却没能阻止身后之人对她的侵~犯。 说是侵~犯,对方又没有特别粗鲁,只是紧紧抱着她笨拙而渴望地亲吻。 似乎意识到是谁,苏初欢这才停下了挣扎,声音嘶哑,“银情?” 而仿佛回应她一样,身后的男人僵了僵高大的身躯,可是却没有放开她,更没有回答,只是不肯让她转过头看着自己。 此刻身后的便是银情。 只见他呼吸粗喘,俊颜红得不正常,浑身燥热得汗滴在了两人的衣裳上,却也只是时不时吻一下她的脖颈,止一下那股被蚂蚁啃噬般的难受。 苏初欢握紧了手心,还是在抗拒,不过声音低了很多,“银情,你克制一下自己,你是太医你应该知道自己的身子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肯定是皇后对他不知不觉下了什么药,连他都没有察觉到。 可是身后的银情抱着她腰间的手,却缓缓上移,紊乱而轻哑道,“对不起,我……克制不了。” 听罢,苏初欢紧紧咬着唇瓣,抬手抵抗着他的手,却推不开他半点。 她的力道就像是挠痒一般,根本不能抵抗一个成年男人。 银情轻轻褪下了她的外衫,眼底被谷欠望染得浑浊,他也是个正常的男人,喜欢的女人就在面前,而他的身体叫嚣着要她。 她即使是抗拒,他也被诱惑得不行,想要她想要得不行。 “别抗拒我好吗?我……是真心喜欢你,不论你的脸有没有恢复,我即使是命都肯为你……”银情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什么,只知道想安抚她,即使下身恨不得想立即要了她。 苏初欢这才冷静下来,对他谷欠火焚烧中的表白而她别开了脸,这就是他差点牺牲性命也给她治好脸的原因? 即使是这样,她也不能任由他这么做,且不说她不会拿自己的身体报恩。 这摆明是慕容尔岚的陷阱,如果再不想想办法,她一个皇上的妃子和太医银情亲密样子若被人看去,两人都会被处死! 她深吸了口气,劝道,“银情,我们不能这样,你冷静下来好吗?你被皇后下药了才会这样,要是被人看到……” 话还没说完,她便被银情毫无预兆抱起,眼看着他朝着床榻走去,苏初欢吓得脸色苍白地低喊,“别这样,银情……”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压制在床榻之上,银情抬手隐忍着谷欠望,轻抚过她绝美的脸,低哑道,“容檀他不懂得疼惜你,不懂得爱你,我比他更懂,我不是……因为药性才想要你,而是我真的喜欢你,从第一眼看到你开始。” 他的思念像似泉水喷涌一样,一日复一日,只增不减,那么狂热,却收敛在臣与帝妃永不可跨越的距离之中。 他的感情一开始就被扼杀了,如果没有这药性,他恐怕这辈子都不可能失去理智,跟她袒露心神。 因为有理智的他,知道她是他这辈子永远不可能得到的女人。 或许,只有此刻,他才能放纵自己。 对他的倾述,苏初欢听了却更多是想办法制止他,“这里是养心殿,皇上的寝宫,你能不能清醒一点?我是皇上的妃子,你是太医,我们这么做即使你不顾我的意愿,我们都会被赐死的!” 而她不知道,他根本没理智听这些,又或者死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银情葱白如玉的手指轻轻扯开了她腰间的丝带,呼吸如火般,炙热而虔诚地凝着她如玉的肌肤,仿佛在他心里,她比这世间任何女子都美。 那目光带着爱意,比谷欠望更多几分。 见状,苏初欢下意识将衣衫拉紧,不容许他碰自己,她终于没了耐心冷下了声音,“银情,别逼我恨你,我对你的感激从来不是这种自我奉献!” 她不喜欢他碰她,哪怕是一点点,更多的是担心随时可能有人闯进来看到这一幕。 在她的担心中,银情仿若未闻,握住了她抵挡的小手,强而有力地拉开了,露出了那若隐若现的白腻肌肤,凝着这一幕春光,他的呼吸沉重了许多。 苏初欢想制止他,身子被她压得动弹不得,手也抽不回来,狠话他也听不进去,她几乎要疯了! 银情将她的双手抵在了身子两侧,动作力道大,但尽量不伤害到她,凝着她因激~烈挣扎而由苍白变得微红的小脸,他缓缓俯身吻了下去…… 第91章 婬乱的妃嫔 正当银情俯身动情地想吻她的唇时,养心殿外突如其来传来了太监尖锐的禀告,“皇上、皇太后驾到!——” 话音刚落,仿佛震响了两人,响彻了整个养心殿。 银情猛然停下了动作,而她心里闪过一丝庆幸,不过随即想到另一层面。 苏初欢唇色苍白,她此刻脑子里轰轰响,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让容檀看到这一幕,否则,她和银情就是有一百条命也活不了! 可是一时情急慌乱之间根本想不到办法,只能眼睁睁地听着人走进来由远至近的声响。 一步步,越来越逼近他们。 …… 而此刻,养心殿外。 程成话音刚落眼底意味深长,便在容檀身旁犹豫问了句,“奴才要不要先进去通知下右昭仪出来迎接,万一娘娘午休还未起是不是不太方便接见……” 可是他话还没说完,一旁都慕容尔岚便冷声讽刺,“有什么不方便,这儿除了皇上也没其他男人,还能占去右昭仪的便宜?不过,这养心殿里有没有其他男人就说不一定了。” 程成蹙眉,虽然他那儿被割了不算个男人,可是被这么说心里难免伤自尊不爽,但也不敢当着皇上的面说什么。 只见容檀走向了站在殿外守着的宫女,讳莫如深地低沉启唇,“右昭仪在里面做什么,和什么人在一起,为什么让你们在这里守着?” “回皇上。”宫女眼神微闪也有些犹豫,只是到底她们还是侍奉皇上的,便说了实话,“右昭仪请了太医给她诊脉,正在养心殿内,未曾踏出一步。” “诊脉需要将你们一个个宫女都赶出来?还是孤男寡女待在一起,分明就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慕容尔岚趁机在容檀耳边嚼舌根,她不信这次他还能忍受得了那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听罢,容檀果然俊颜铁青,薄唇冷肆得不含一丝温度。 见状,慕容尔岚自然不愿意失去最佳机会,先一步走进了养心殿。 望着她的背影,皇太后意味深长地提醒了容檀一句,“皇上,后宫之中最不允许的便是婬乱的妃嫔,虽然是皇后通风报信,但现在看来真有此事,就定要严加处置了。” 最后四个字说得抑扬顿挫,仿佛在逼迫他什么。 容檀仅仅沉默了一会儿,便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进了养心殿,看不出来如何神情。 皇太后眯起了眼,这皇上心里到底什么心思,她还拿捏不准,不过随即转向了程成漠然说了句,“程公公你应该记得你是皇上的人,后宫什么右昭仪左昭仪都不归你管,以后少管一点闲事。” 这话是告诫,他刚刚的阻拦分明是有心帮着右昭仪,而之前又帮着左昭仪,就是不帮皇后,所以皇太后才警醒他。 听罢,程成没有半丝慌乱地谦卑应道,“奴才谨记太后教诲。” 说是这么说,但自然没半点往心里去,她也说了他是皇上的人,本来他就是为皇上着想,既然右昭仪答应了他的要求,他自然也得遵守承诺站在她这边。 只可惜他能做的也就是拖延一点时间了,其他的,要看右昭仪自己的造化了。 程成随着皇太后走进去时,里面似乎已然传来了一些争执声,最为大声的应当是皇后慕容尔岚。 “你和银太医在干什么,右昭仪?”慕容尔岚居高临下地睨着她质问,深怕别人不往歪处想一样,“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将身旁的宫女全部赶出去,做贼心虚还是你和银太医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当程成赶到的时候,皇上已然站在那里,眸光沉冷,只是在看到才床榻的一幕时,才松了口气,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银秽不堪。 只见银情正低着头,隔着帘子给躺在床榻上的右昭仪,一言不发地把脉。 苏初欢仿佛才察觉注意到有人进来,便撑起了身子也缩回了手,扶着床沿起身,撩开了帘子懒懒地踏在了冰冷的地上,毫不心虚地瞥过慕容尔岚,“回皇后的话,银太医自然是在给臣妾诊脉,难道皇后看不出来?” 听罢,慕容尔岚冷笑了一声,绝不会这么轻易让她蒙混过关,“右昭仪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让银太医诊脉,右昭仪勾引男人的手段真是本宫大开眼界。” 话音刚落,苏初欢余光瞥见容檀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她便抿着绛唇,转过身低声道,“皇上,请您相信臣妾并无做皇后口中那种不耻之事。” 听着她低软示弱的声音,似乎有丝无助,可谁知道是不是装出来的。 容檀莫测地不置可否,邪冷地凝了她片刻,才开了尊口,沉声道,“皇后所言并不是没有道理,今日你若不能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朕定不会轻饶。” 听罢,苏初欢握紧了冰凉的手心,如同她此刻的心一样,半响才轻声解释,“臣妾之所以请银太医单独前来,一是因为他治好了臣妾的脸,臣妾相信他的医术,二是臣妾的病不足为外人道,所以才遣散了宫女。” “什么病不为外人道,本宫看是你和银太医的私情不足为人道吧?”慕容尔岚自然不会让皇上就此相信她而动摇,她好不容易才和洛嫣儿安排了这么一场好戏。 虽然洛嫣儿那女人懂得唱白脸,而让她来唱黑脸,不过无妨,反正她就是要这贱人在她面前被羞辱被惩罚。 苏初欢没有看慕容尔岚,仿佛羞于启齿地低的不能再低道,“臣妾的月信一向不准,身子也因此虚弱,不过原本不打算调理身子,还没有严重到那种地步,直到……” 她顿了顿,“直到前些时候侍奉皇上因为没能记得准确日子,而惹皇上不高兴,臣妾不想一而再再而三惹怒皇上,所以才想趁着皇上不在的日子赶紧调理好身子,若是皇上哪日记起臣妾,臣妾也能好好侍奉皇上,可是这种事臣妾当着那么多宫女的面,实在羞于启齿,只能暂时让宫女退下,可便是这么一会儿,皇上却和太后皇后恰巧来了,于是便惹出误会了。” 听着她能言善辩伶牙俐齿的模样,慕容尔岚眼神阴测,恨不得撕了那张嘴! 第92章 色欲熏心 听罢,容檀不知道是信了还是不信,只是凝着她的眼神,有些令她猜不透,看不透的深邃。 苏初欢没有半分慌乱,之所以没有心虚,也是因为她与银情本身就没什么,清者自清,她眼神里自然没有退缩和心虚。 见状,皇太后不由将目光转向了一言不发的银情,平静地问了句,“如若真如右昭仪所说,银太医不防说说替昭仪诊治的结果如何。” 听罢,苏初欢似乎担心他能不能克制得住身上的药性,能不能配合她编织这个临时编的理由,可是所有的担心都不能表现出来。 她能做的,便是静观其变。 而下一刻,银情袖口一道细微的银光闪过,刺入了自己的皮肤之中,半响他才神色渐渐淡然下来,立即起身如常回复,“回禀太后,昭仪娘娘身子体弱,从小底子不好,才落下这种病根,长期下去是会影响身子健康,为了皇上和娘娘应该尽早治疗才是。微臣等下便会开几贴药方,娘娘服用几月方可慢慢调理好身子。” 太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从他的话里并不能找出一丝破绽,只能道,“虽然如此,可右昭仪的做法太过任性,怎能孤男寡女待在皇上的养心殿,这么做之前便应该想到会招人话柄,更给皇上的清誉抹黑,即使有原因也不能免去责罚!” 这样的责罚无疑对他们来说是轻了许多,至少不会白白丢了性命,苏初欢正要应道,便听了慕容尔岚冷漠质问,“右昭仪编的好借口啊,连太后和皇上都差点信了!” “不知道皇后到底什么意思,臣妾该解释的都解释了,皇后凭着自己的臆想,便一而再再而三污蔑臣妾。”苏初欢没有动怒,但态度冷硬了许多,“皇后是不是以为我会任由你冤枉?” “好,既然你死不肯承认,那本宫便让你心服口服。” 说罢,慕容尔岚突然朝着银情的方向走去—— 苏初欢神色不变,心里却咯噔了一下,如果银情松口了,那么她即使说再多编的再圆,也无济于事。 而她没有注意到,容檀一直在观察着她的神情变化,想看看她方才所说的话,是不是在撒谎,是不是在欺瞒着他。 可是从她眼底却看不出什么,是她伪装得没有破绽,还是她真的和银情没有半分暧昧? 这时,银情也握紧了手心,看着慕容尔岚朝着自己的方向走过来,他本想眼不见为净地垂下眸子,可谁知偏偏看到了她手心的一样东西。 那是他哥哥和父母的信物! 慕容尔岚走近他,缓缓扬起了志在必得的唇角,当着众人的面道,“银太医,你可要想好了,你的回答可关系着很多条的人命,若是替右昭仪撒谎欺瞒皇上,那可得株连九族,不止是你,你的家人,也不可能幸免。懂了吗?” 她的话一语双关,即不让容檀听出她用他家人的命威胁银情,又能够让银情明白,在右昭仪和他家人之间,只能二选一。 见他脸色犹豫挣扎,似乎在权衡自己家人的命和右昭仪之间,看样子他真的对右昭仪…… 慕容尔岚笑得轻蔑,“若是想清楚了,那么便在皇上面前再说一遍你和右昭仪之间的关系。” 听罢,苏初欢自然听出了银情此刻正在被她威胁,可是她却只能站在一边一个字都不能说,是她小觑了慕容尔岚的卑鄙无耻,而银情若是选择救自己的家人,她……也没有资格怪他。 就当做,是欠他的还了! 好半响,她才听到银情低声嘶哑道,“回皇上,昭仪娘娘她和微臣并无关系。” 话音刚落,饶是慕容尔岚也震了震,不过随即沉下了脸,好你个银太医,既然那么不在意你家人的性命,今日本宫便将你家人全部宰了喂狗! 苏初欢听了也愣了愣,她原本以为他会为了家人,理所当然地听从慕容尔岚,惊讶之时,眼底也浮现莫名的情绪,他家人都不顾了吗? 这个……傻瓜。 慕容尔岚正要动怒,却听到他继续道,“只是微臣……微臣一直爱慕娘娘,从第一眼见到娘娘开始便对她起了色心,所以方才娘娘宣微臣进养心殿的时候,微臣见私下无人,一时把持不住便差点强要了娘娘……”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这番话却惊了在场所有的人。 包括慕容尔岚,只见她脸色由沉变得莫名笑意,还算他识时务,这下右昭仪是死都翻不了身了,一个玷污了身子的妃嫔便是死罪! 皇太后意味不明地望着他和苏初欢,再看了看皇后,便心下了然,也未说什么,只是静观其变。 而苏初欢脸色苍白如纸,他以为他这么说她的责罚,就能轻一点吗? 果不其然,下一刻听到了容檀森然如修罗地冷戾道,“银太医,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微臣知道。”银情胆子大得与平时截然相反,他仿佛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千错万错都是微臣一人之错,不该惦记昭仪娘娘的美貌,一时色谷欠熏心才铸成大错,微臣死不足惜,但请皇上念在娘娘是被微臣所害,绕她一命。” 他不知道他此刻的求情,让容檀眼底更加翻腾了怒意,周身的气温骤降,仿佛冰冷如十二月的寒霜,“色谷欠熏心?你有这个胆子敢强要朕的女人?” “微臣一时糊涂,不敢求饶,但求一死。”银情缓缓敛下了黯淡的长眸,他此生不欠任何人,唯独……这次欠了她。 见容檀恨不得立刻杀了银情的样子,苏初欢想求情,但此刻不是开口的时机,只会火上浇油,她只能硬生生忍下了。 而一旁的慕容尔岚自然是添油加醋地笑道,“好个情深义重的银太医,死到临头还敢为右昭仪求情,谁知道你是不是为了保她才撒谎,说不定右昭仪也乐在其中。不过即使右昭仪是无辜的,但她脏了身子,便是死罪,是不是皇上?” 容檀良久,只是从薄唇挤出,“来人,将银太医带下去明日午时问斩,其家眷一律……赐死。” 第93章 痛苦喘声 话音刚落,银情颤了颤身躯,然后下意识抬眸看向慕容尔岚,仿佛在提醒她兑现她的承诺。 慕容尔岚也没想到容檀会气到将银情满门抄斩,可是那又如何? 她是不会开口撞上容檀的枪口上,替银情求饶,反正他已经说了,再反悔皇上也必然不会再信他,她就是不遵守他们之间的约定又怎么样。 她亦不是什么君子,何必一言九鼎? 见她竟然耍赖不肯遵守约定保住他的家人,银情手上青筋微爆,凝着她的眸子满是杀意,刚想开口,可是却被侍卫不容分说地拖下去! 让他连开口辩驳的机会都没有。 见状,苏初欢没有去看他一眼,并不是她无情无义,而是在想事到如今,也只有一个人能救他了。 而她,要活着去见那个男人,求他救银情和他的家人。 慕容尔岚见银情被带下去之后,并没有收敛,毕竟她所作的这一切都是想弄死右昭仪,一个太医在她眼里根本连蝼蚁都不算。 这时,慕容尔岚朝着容檀开口,“皇上,难道您还对右昭仪心软,不肯赐死她吗?可她现在身子已然脏了,她的存在便是对皇上您的羞辱。” 言下之意是明晃晃给他戴了绿帽,这样的存在是绝对得抹去的! 听罢,见容檀不置可否,皇太后也肃然劝道,“哀家知道你一向对右昭仪喜爱有加,她也算得上是个美人,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皇上也有了美若天仙的左昭仪,便听哀家一句劝,当割舍掉一个便是,皇室不能因为她而招人耻笑蒙羞。” 苏初欢听着两人极力想劝死自己,她不得不轻缓扯唇,“敢问皇后太后,臣妾做错什么要让皇上赐死臣妾。” “右昭仪,你被个太医玷污了身体,令皇上蒙羞,这便是你的错!”慕容尔岚冷喝道,“自古后宫女子便只能侍奉皇上一人,若是传出去,皇上颜面何存,岂不是被天下人耻笑?” 听着她说得振振有词,苏初欢眼底也冷漠了下来,咬着牙一字一句,“臣妾有没有被玷污,大可以请宫女验身!” 慕容尔岚顿了顿,才冷哼,“就算你没有破身,也被银太医玩弄得见不得人了,还指望皇上再留你一个不干不净的女子在身边?” 见容檀依旧没有下令赐死她,慕容尔岚不甘心想继续劝皇上,可皇太后再了解这个儿子不过,他不是个能够轻易被别人动摇的男人,他既然对右昭仪还有几分留恋,此刻强行除掉她,只会增加他们母子之间的隔阂。 几番思索,皇太后才道,“既然皇上不肯赐死右昭仪,哀家看在她并非心甘情愿的份上,可以饶她不死。” “太后!”慕容尔岚震惊地愣了愣,随即皱眉,想示意她怎么能这么轻易放过这个贱人,好不容易才有这样的机会能够赐死她。 可是皇太后却恨铁不成钢地睨了她一眼,这皇上要留的人,她还能当着皇上的面弄死不成,真是没脑子,“好了,皇后,哀家的话还没说完!哀家最主要是念在皇上的份上,才饶右昭仪不死,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皇上不会还插手制止哀家教教你的右昭仪一点规矩吧?” 听罢,慕容尔岚才没有出声,冷哼这样还便宜了她! 而容檀没有开口,皇太后见他犹豫,便劝道,“一个巴掌拍不响啊皇上,若是右昭仪平日能够多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怎么会给银太医有机可乘?为什么不是皇后,不是左昭仪,不是后宫里的其他妃嫔,而偏偏是你的右昭仪?苍蝇不叮无缝蛋,便让哀家替皇上给右昭仪长点记性。” 容檀半响才沉得不行地冷声道,“右昭仪不罚不长记性,来人,将右昭仪在此仗责二十大板!” 话音刚落,苏初欢眼底唯一的光芒似乎都黯淡了,她握紧了小手,一瞬不瞬地凝着眼前这个曾经搂她抱她,可此刻却陌生得可怕的男人,他却绝情地没有看自己一眼,仿佛她的死活他从来就不在意。 仗责二十大板对别人来说或许可以承受,并没有性命之忧,可是对身体羸弱的她来说,便有可能致命。 而慕容尔岚撇了撇唇,仿佛觉得这惩罚也太轻了,刚想开口。 便被皇太后一个眼神制止了,显然这二十大板是轻了,若是她,至少也五十大板,确实是便宜她了,不过既然皇上下令了,她和慕容尔岚也不好佛了他的面子,只能暂时忍下。 眼看着侍卫带着刑仗进殿,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冷声道,“得罪了,昭仪娘娘。” 话音刚落,苏初欢被粗鲁地推到了冰冷的板椅上,衣衫凌乱而狼狈,紧接着身后突如其来传来了无法承受的钝痛,她的叫声就在喉咙边,被她硬生生的咬牙吞下了。 她的指尖已经血淋淋陷入了手心,可见刚刚这一仗有多大的力道。 身后的侍卫自然没有怜惜之情,他们也只是奉命行事,所以一板子接着一板子毫不停歇地打下去! 看得一旁的慕容尔岚身心痛快,虽然有些泄愤,但没有听到她的惨叫,还是有些遗憾,这贱人嘴倒是挺硬的! 而皇太后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自然也无动于衷,只是原以为她这样的女子娇弱得很,没想到挺能忍疼的,到现在都不吭一声。 直到打了十大板,容檀才听到她唇瓣溢出来的痛苦喘声,整张小脸苍白渗着冷汗,不过却没有哭没有闹,平时的娇贵不知道到哪里去了,而此刻却像是和他作对似的硬生生的扛下来,也不开口求他一个字。 就在他以为她坚持不了剩下十大板,她却挺了下来。 只不过身后已然沾了血淋淋的痕迹,黏在了衣衫之上,想必撕下来的时候该有多痛,而她长发凌乱,再也没有一丝整洁,眼神也涣散得再也印不进任何人了。 行刑后,皇太后自然没打算留下来关心她的伤势,“皇上,这右昭仪该罚的也罚了,这件事就该告一段落了。皇后,陪哀家回坤宁宫。” 慕容尔岚和皇太后走后,一片明晃晃的龙袍走到了她的身前,“求朕有这么难?” 第94章 影响到怀龙嗣 苏初欢连眸子都未动一下,仿若未闻,事实上身体的疼痛也让她一动也动不了,又或许是她仅剩的自尊维持着罢了。 这世上敢这么无视九五之尊的,除了她,没有第二个人有这个胆子。 容檀敛起了深邃的邪眸,最终矜贵地俯身,捏住了她的下巴,强逼着她看着自己沉道,“做错了事,还敢给朕脸色看?” 她知道当着所有人的面,一个野男人说爱慕他的女人,还强行玷污了她,当时他的心情是如何愤怒? 他是九五之尊,帝王的威严是绝对不容许挑衅,赐死银情那是理所当然,他还嫌不够泄愤,而她,只打了二十大板警醒她罢了,若是换成太后,她不知道自己不被赐死也会被活生生打死。 她反倒没有一丝感谢,就算撑不下去那二十大板,也可以和他求饶。 这个女人却偏偏选择和他作对,是真的以为他舍不得杀了她? 仿佛听到他语气不仅没有一丝温柔,相反还不耐冰冷,苏初欢眼底冷清,没有半分讨好地嘶哑道,“我做错了什么?你以为我若和银情真有私情,会特意等在养心殿正好被你和皇后太后撞个正着?” 听着她大不敬挑衅他的话,容檀眉目更冷,冷肆地动了动薄唇,“不知道错在哪,朕就一一告诉你。其一,你不该让银情对你动了心思,你是朕的女人,凡是被你勾引的男人都该死。其二,你在后宫连一点脑子都没有,连皇后如此拙劣的陷害都能中计,难道不是活该挨这二十大板?” 不罚她,她如何长记性? 在这后宫之中连一点生存能力都没有,还指望他一介帝王干涉后宫,屈尊降贵保护她吗? 原来他知道是皇后的陷害,苏初欢的呼吸更加急促了,她抬手无力地握住了他的龙袍,“既然皇上知道银情是无辜的,能不能放过他和他的家人?” “自身都难保,还敢替他跟朕求情?”容檀的声音骤冷,温度寒得快令人冻僵。 “是他治好臣妾的脸,臣妾只是欠了他一个人情,除此之外别无他情。”苏初欢连忙解释,她可以不为自己求饶,但银情……不能无辜因为她被皇后陷害,全家被问斩。 可是她的解释,越让容檀沉了眼神,“太医救人是他的本分,而你除了朕,对其他男人不能起任何感情,懂了吗?” 苏初欢摇着头,轻哑道,“臣妾不懂,就因为他治好臣妾,就要被臣妾连累满门抄斩?” 她似乎想起了苏家被满门抄斩,要是当时有个人劝容檀,说不定结局会不一样。 “把你多余的善良收起来,在后宫这只会让你自取灭亡。”容檀神色很冷,不为所动地沉声道,“朕做的决定,从来没有人能改变。” 就凭那个野男人敢当着他的面挑衅,说爱慕她这句话,他就该死一万次! 听罢,苏初欢眼底的神色一点点淡下,“臣妾……知道了。” 见她不愿意再和他说一句话的样子,容檀有一瞬间想抛下她离开养心殿,后宫里哪个女人还需要他费尽心思哄着,他的高傲脾性一而再再而三的忍受这个女人。 终有一天,她会作茧自缚,逼得他……不得不除掉她! 正当容檀要离开之时,身旁的程成见状,上前低声道,“皇上,右昭仪的身子弱,还是赶快宣太医看看吧?” 见容檀默认,程成便立即宣了太医。 没过一会儿,来的都是老太医,程成也怕出现之前银情的例子,这右昭仪恢复美貌可会勾人,哪怕她根本无心,美貌本身就是一种罪恶,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老太医不敢碰右昭仪,深怕自己是下一个银情,所以便让宫女将她小心翼翼扶到龙榻之上,放下了帘子诊脉,虽然是外伤,但怕留下内伤,而是这外伤他们也不敢看。 半响,老太医诊好了之后抽回手,连忙起身对着看不清表情的容檀道,“启禀皇上,右昭仪心脉还算稳定,并无内伤,而这皮外伤敷一些外伤药,过段时间便可痊愈,无需太过担心。” 听罢,容檀没有立刻让老太医离开,而是莫测地敛眸,“既然来了,顺便替昭仪调理一下羸弱的身子。” 仿佛知道他的暗示意思,老太医应道,“老臣会开一些调理身子的中药,不过调理的时间会比较长,这种事比较是跟着身子从小到大落下的病根,希望皇上不要着急。老臣还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容檀不置可否地瞥了他一眼,那一眼已然他在听着。 “皇上若是真的在意右昭仪,便别让她再受这样的外伤了,她本身身子不好,此次虽然没有内伤,但难免会影响到以后怀有龙嗣的可能性。”老太医如实禀告。 他们说的便是右昭仪的月信问题,一般月信不准,便是胞宫不如正常人健康,有一层膜太过薄不易怀孕,如有外伤伤到胞宫,那便有可能不孕。 在后宫,若是不能怀有龙嗣,那便是对妃嫔最大的打击。 听罢,容檀难得地眉心微蹙,他低下头,瞥了一眼脸色苍白得不行的女人,会影响到怀龙嗣,他倒没有想到这一层,早知如此…… 不过做了的事后悔也没有用,这一点容檀深知,便只是没有情绪仿佛无动于衷,“下去吧。” “是,皇上。”老太医便退下去了。 老太医退下后,程成让人将外伤药呈上,站在容檀身旁道,“皇上,是让宫女替右昭仪上药吗?” 毕竟其他人也不方便,当然除了他以外。 容檀却没有打算亲力亲为,大概是觉得那女人也不会领情,何必花这个心思。 见他默认,便让宫女替右昭仪上药。 宫女带着外伤药,掀开了帘子,见状,程成便走出去回避。 而宫女看见那伤口竟不敢下手,那衣衫都沾着血渍干了,撕开该多痛,她怕重了会伤到右昭仪。 见她迟迟无所下手,容檀才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宫女见状自然连忙起身,站在一旁,恭恭敬敬拿着外伤药,只见容檀坐在了床沿,凝着那血淋淋被衣衫粘着的伤口,眸子都不眨一下,似乎毫不怜惜地利落撕开了…… 第95章 朕太用力? 苏初欢没忍住揪住了被褥,短促地叫了一声,随即咬着唇连呼吸都屏住了,刚刚突如其来的剧痛让她连忍都忍不住,下手又重又粗鲁,不用看就知道不是宫女,而是那个狗皇帝。 不过,唯一的好处是没有防备地痛过去了,再痛也就一瞬间,没有反复折磨她。 宫女见状都不敢看那血肉模糊的身子,别开了脸,站在一旁。 容檀睨着她那儿原本白腻的肌肤,此刻被血染得令人不想再看第二眼,半响,他才取过了宫女手中的外伤药,沉声道,“等会痛就喊出来,别乱动。” 听罢,苏初欢却倔强抿着唇,她才不会喊痛,刚刚那是无防备之下,不过是擦个药,她还能忍。 不过对于容檀亲自给她擦药,她似乎没有任何意外,大抵是之前他也亲自给他擦过药喂过药,她才没有半点受宠若惊。 仿佛,皇帝亲自给她擦药是理所当然的事。 容檀眯了潋滟的眸,最终看在刚刚老太医说的差点害得她不能怀有龙嗣,便有些愧疚地饶过她这次。 而苏初欢感觉到那儿凉凉的药膏带着粗粝的手指抹过,她虽然不痛,但总有股奇怪的感觉,深吸了口气,想忽略那触感便转移了心思。 她蹙眉,既然容檀不肯绕过银情,那她想到唯一能救银情的人,便只有容邪了。 但是她现在连走路都走不了,床都下不了,根本见不了他,只能写信让人带去给他,而能不能救银情只能看容邪了,她没有能力,也……自身难保。 不知道为什么,容檀一句话让她收敛善心,她便有些听进去了,而她只能为银情尽力而为,实在救不了,她有的也只有愧疚,还是要好好活下去为苏家报仇。 不知道她此刻躺在他的龙榻上还在想着别的男人,容檀见她出神,自己却在伺候她,眸子漠然地故意用了些。 果不其然,她猝不及防地低吟了一声,细细软软的,犹如小猫一样挠人心扉。 容檀见她还算安分没有乱动,只是被他弄痛叫了出来,无动于衷地冷肆道,“还在想着怎么救银情?” “臣妾不敢。”苏初欢仿佛觉得伤口被药凉得舒适了许多,语气对他也好了一些,“何况,臣妾也没那个能力,自然要量力而行。” 仿佛这句话取悦了他,容檀动作稍微温柔了一些,若是伤口换成脸,或许他不会多想什么,可是伤的却是臀瓣附近的位置。 他的手指若是再往下一点,就能碰到那隐秘的地方…… 而不知道他心里龌蹉的想法的苏初欢,却在想,慕容尔岚肯定没想到她精心策划的一切,最终却没能赐死她,反而将容檀从洛嫣儿的景兰宫拉到了她身边。 既然还没死,那便要抓住这个机会,借着伤挽留容檀一段时间,那样他便会暂时遗忘洛嫣儿。 因为得宠,是她报仇的唯一途径。 这么想着,苏初欢没有让两人之间沉默太久,低声挽唇,“皇上……” 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容檀漫不经心地低沉磁声道,“朕太用力,痛了?” “不是。”除了刚刚那故意一下,苏初欢倒被他伺候的昏昏欲睡,眼神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微凉,“臣妾想问皇上为什么将臣妾留在养心殿,可是自从皇上将臣妾留下,便极少踏足养心殿,如果是不想见到臣妾,便让臣妾离开便是。” 听罢,容檀不动声色地道,“这段时间左昭仪的病情反复,朕离不开,不过近日她的病好都差不多了。” 好得这么凑巧,刚好在今日让他回来,苏初欢想,那个愚蠢的慕容尔岚只会被人利用,想出这法子的肯定不会是她,应该就是这看似柔弱仙气的左昭仪了。 “这么说——”苏初欢顿了顿,眼睫微垂,“左昭仪这段时日并没有侍奉皇上?” 话音刚落,容檀邪冷地瞥了她一眼,“在你心中,朕便是那种日夜宣淫的昏君?” 苏初欢心底漠然,她难道不应该这么想?要不然这个狗皇帝会有耐心日夜待在洛嫣儿身边,不过,说不定这洛嫣儿还真有本事能够迷惑容檀的心! 不是日夜宣淫,那便是真心实意地每日每夜谈心,你情我愿地谈情说爱? 虽然她不信这狗皇帝有真心,但谁又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对洛嫣儿情有独钟。 苏初欢讽刺地扯了扯唇瓣,这么想着,便有些排斥他地低声道,“皇上,差不多可以了。” 听罢,容檀见她还一副嫌他太久的模样,冷肆地挑了唇角,不给她点教训,她还真是记吃不记打。 下一刻,苏初欢便感觉那带着凉凉药意粗粝的手指,探进了她隐秘的那儿,她身子本能一僵,他干什么? 那儿怎么可能受伤,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做这种羞耻的事,他疯了吗? 容檀睨着她还能隐忍地红着小脸不叫出声,只是腰间微动,不知道是情不自禁的迎合,还是试图抗拒。 他眸色暗沉地感受着手指柔滑的细腻触感,受伤了的她敏感多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才会有这样羞涩的反应。 比起平时,惹人怜惜多了。 容檀也感觉到了某处渐渐隆起,不过他看上去无动于衷,渐渐的他的手指触到了一片湿润,缓缓勾唇,这女人身体永远这么诚实。 没有哪个男人会希望身下的女人对自己的挑动毫无反应,而她的反应便已让他得到心理上的满足。 苏初欢能够忍得住那痛,却忍不住那一阵阵陌生的涟漪,仿佛如同百蚁啃噬痒而不痛,想开口让他住手,可谁知声音却是柔媚地低吟,“嗯……” 听得身旁站在的宫女面红耳赤,可是皇上在这里,谁敢看一眼,谁敢发牢骚,只能红透脸低着头,佯做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下一刻,容檀的一个动作,让苏初欢身体彻底僵硬在那里,刚刚的酥麻全然消失,她便顾不得宫女还在一旁,惊呼了一声,“容檀,不要!” 身旁的宫女却为右昭仪敢直呼皇上名讳而战战兢兢,看向了容檀,只见他俊颜不露喜怒。 第96章 她便是可有可无的泄~欲工具 容檀睨着她慌乱的眼神,最终将手指抽了出来。 苏初欢显然看到了那修长指间的嗳液,觉得他是在故意羞辱自己,所以气得一言不发。 见状,容檀只当她害羞,什么也没说地起身准备离开,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这种程度的欲望,他还是能克制的。 而见他要走,苏初欢眼神一敛,下意识握住了他的大手,见他顿了顿步伐,临时组织了语言下意识开口,“皇上,臣妾不希望你去景兰宫见左昭仪。” 她不想拐弯抹角,如果他拒绝,那也干脆利落,至少不婆婆妈妈。 可是容檀没有回应她,将她的心揪得紧紧的,成心吊着她一样,没过一会儿,便将自己的手漠然抽离了。 苏初欢缓缓别过了脸,既然挽留不了,那她便不再多做挽留了,反正……他对洛嫣儿便是情有独钟,对她,最多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洛嫣儿是他心头瑰宝,捧在心尖疼的美人儿,她便是可有可无的泄~欲工具。 可下一刻,容檀离开前只是没有起伏说了句,“朕今日在西暖阁还有很多奏折要批阅,你便留在寝宫好好修养身子。” 话音刚落,苏初欢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然后听到了程成立即跟在他身后,移驾养心殿的西暖阁。 她才收回了视线,虽然没有留下,但也没有去见洛嫣儿,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而她经过刚刚慕容尔岚和洛嫣儿安排的陷害,已然身心疲累,没过多久便沉沉睡去了…… ** 与此同时—— 景兰宫。 青绿正端着碗药走进寝宫,没想到就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响声,连忙走进去一看,原本还躺在床榻上的洛嫣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然下床。 只见她面无表情地坐在床边,而床边的落地花瓶已然被打碎。 青绿以为是她不小心,连忙放下汤药,走过去担心道,“娘娘,没有伤到您吧?怎么这么不小心?” 洛嫣儿没有回答,她并不是因为不小心,而是被气的。 她都亲自给慕容尔岚出谋划策了,可那女人连这点小事都办不成,最气的是,还偷鸡不成蚀把米地让她将容檀硬生生地让出给苏初欢! 她这些日子辛辛苦苦装病,才留住容檀,现在却因为慕容尔岚的愚蠢而坏了事,回到养心殿的容檀不会再来景兰宫。 不仅她的病已经快‘好’了,苏初欢也会使尽手段缠住容檀! 见她脸色不佳,青绿吓着了,“娘娘是不是真的伤到了,您告诉奴婢,奴婢立刻去请太医!” 这才让洛嫣儿回过神,冷静下来道,“我没事,不小心碰了,让宫女进来收拾一下。” “是,娘娘。”青绿也傻傻的相信了,便让宫女来收拾了。 而这边,青绿收拾完后,便端着药走到了洛嫣儿面前,“娘娘,先把药喝了,身子才能好得完全。” 洛嫣儿睨了她一眼他,她压根就没病喝什么,随意说了句,“放这儿,我等会喝。对了,我哥有没有带信过来?” “哦,奴婢差点忘了,洛上卿命奴婢将这张纸条带给娘娘。”说罢,青绿将纸条递给了她。 洛嫣儿立即接过,看了一眼,神色微变地起身,披了件外套便打算离开。 青绿赶忙想追上去,“娘娘,您身子刚刚好要去哪儿?” “你便留在景兰宫,我出去半个时辰回来。”洛嫣儿匆匆说了句便离开了。 青绿不解地皱眉,神神秘秘的连她都不让跟,到底洛上卿纸条上说了什么? …… 纸条上只写了几个字: 月罗亭,午时十分急见。 落款——洛舒魏。 见到急见想必是有急事,洛嫣儿还是很在意洛舒魏和家人的,所以她以为洛舒魏有什么危险,想都没想就去了月罗亭。 可是当她到的时候,来的人却不是洛舒魏。 她蹙眉,在一旁顿了顿步伐,谨慎的没有走过去,那字迹她可以确认是洛舒魏本人所写。 那么此人是…… 仔细一看,果然是她所想的男人。 洛水的夫君。 睿亲王。 而洛舒魏便是睿亲王的人,她早知道,所以便没再有其他怀疑地走了过去。 见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存在,洛嫣儿靠近这个存在感极强的莫测男人,意味深长地淡道,“纸条是我哥洛舒魏的亲笔信,怎是睿亲王?” “本王命他这么做的,要见你的人是本王。”容邪一身雍容白衣随风浮动,并没有转过身,看不到他的表情,却有一股压迫。 “原来如此。”洛嫣儿眸底闪烁着一丝复杂,“我与睿亲王素来无交集,睿亲王为何想见我?难道是因为我妹妹洛水……” “是本王将你送到容檀身边。”容邪打断了她,转过身语气依旧云淡风轻,“也可以一句话将你送走。” 听罢,洛嫣儿皱眉,半响才道,“睿亲王什么意思?我哥如此衷心于你,而我也是在及其努力的接近皇上,这不是睿亲王最初送我去他身边的原因?” “你是很努力。”容邪凤眸温润地一步步接近她,看似无害,却仿若修罗,下一刻便冷淡下了语气,“努力地触碰到本王的底线。” “睿亲王的底线……是什么?”洛嫣儿敛了眸,明知故问地垂下眼睑,勾唇,“该不会是皇上的右昭仪,她早已是皇上的女人,身子不干不净,睿亲王还惦记一颗棋子做什么,做大事之人应当不拘束于男女之情才是……” 话音刚落,洛嫣儿猛然被遏住了喉咙,抵到了柱子之上,突如其来的无法呼吸令她脸色大变,下意识抬手抓住那只修长如玉的手,“放开……我……” 容邪扣住她的喉咙看上去毫不费力,这样的动作在他做起来,依旧清雅高华,眉间淡定温和,“本王再跟你说最后一次,别动她。若是还有下次,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所,听懂了?” 洛嫣儿心底被气得面红耳赤,可是却只能对他妥协,这个男人太强大,强大的不是凭着智商可以对抗,断断续续哑声道,“我,不会再动她,这样可以了吗?” 她恨不得苏初欢从这世上消失,这个女人太过幸运,容檀舍不得杀她,而她身后竟然还有容邪护着,她恨得牙痒痒,凭什么? 第97章 容檀真的是对她用心了 养心殿。 程成随着皇上到了西暖阁,这几日确实由于皇上照顾左昭仪而耽误了朝廷之事,今日堆积的奏折恐怕得看到深夜,想到这里,他便命人备了些养生补汤,毕竟皇上的龙体最为重要。 只见皇上似乎批阅了一会儿奏折,想到了什么一样,抬眸沉声道,“替朕给左昭仪带一句话,便说朕近日国事繁忙,她安心养病,过段日子朕再去看她。” 言下之意,便是这段日子不会再去景兰宫的意思了,而这段日子说短可以很短,说长……也可以很长。 全凭皇上的心思,就看左昭仪能不能再让皇上记起了。 程成低头闪过一丝情绪,果然还是站在右昭仪这边是最佳的选择,以他对皇上的了解做的判断,审时度势、趋炎附势也是他们太监该学的一门学问,便应道,“奴才这就去景兰宫,给左昭仪带话。” 见他正要走,容檀补充了一句,“另外,传朕口谕,宣洛上卿即刻进宫见朕。” 程成顿了顿,点了点头,“是,皇上。” 皇上要见洛舒魏?还以为上次洛舒魏没能指证睿亲王,早已遭到冷落,难道是因为左昭仪的关系? 但也不敢怠慢,立即退下按吩咐去办事。 ** 半时辰后。 洛嫣儿心不在焉地从月罗亭回来,神色比起之前更加冷漠,她抚了抚脖子还留着的强劲力道,容邪那个男人还真是不知道怜香惜玉。 眼看着她若不肯答应不动苏初欢,他会说到做到地让她葬身月罗亭。 这个仇她会记住的,她洛嫣儿不是能够让人白白威胁的。 即使是权倾朝野的睿亲王又如何,换做洛舒魏或者任何人肯定没胆子和他作对,但是她的野心绝不比容邪小。 若真的协助他代替了容檀当上皇帝,她一个女人还是一枚没有用的棋子,最终能得到什么? 还不如留在容檀身边,取代慕容尔岚的皇后之位,再一步步接近权力中心,建立属于自己的权势和脉络,若是她能等到皇上仙逝的那一天,说不定这个天下便是她的。 纵观历史,也不是后宫不能参政,例如临朝称制的吕后…… 洛嫣儿的眸子蒙上了一层看不透的神色,在她出神间,青绿终于等到她回来,担忧地上前道,“娘娘,你可回来了,程公公在景兰宫候着您呢,说是来传皇上口谕,奴婢便说您是去御花园散心一会儿就回来,深怕您回不来不知道怎么编下去……” 听罢,洛嫣儿回过神,皱了黛眉,便面无表情朝里走去,“不必着急,进去吧。” “是,娘娘。”青绿这才安下心,跟着她走进去。 而此刻—— 程成已然站在景兰宫等候多时,不过他倒没有不耐之色,该办的事都已经交代下去办了,而他今日也只是来亲自传达皇上口谕。 这时听到动静,转过身,果不其然看到了洛嫣儿已然回来,便道,“昭仪娘娘身子可好些了,这么快下床吹风万一伤到身子怎么办?” “程公公多虑了。”洛嫣儿显然没心思多客套,眼神一敛,“不知道皇上让公公传什么口谕?” “哦,皇上是希望娘娘在景兰宫多多修养身子,这段日子国事繁忙,等过段时间再来看娘娘。”程成原话带到,恭恭敬敬的说。 洛嫣儿神色一变,似乎不悦,这意思是很长时间将不会来看她? 她握紧了拳头,肯定是苏初欢使了什么手段勾引了容檀,他才不肯来见她,再加上容邪刚刚的威胁,让她更加厌恶那个女人。 一点脑子都没有,还有这么多男人对她趋之若鹜,明明比容貌她绝不输她,比智商她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要不是她手下留情,苏初欢早被她玩弄鼓掌之中! “娘娘?”程成见她不说话,开口提醒了一句。 “程公公,皇上……是不是厌倦来景兰宫了?”洛嫣儿心里即使再气,面上也未露一二,只是淡然问道。 “请娘娘不要多想。”程成安慰了句,“皇上要奴才亲自来给娘娘带话,肯定是重视娘娘的,只是这段时日照顾娘娘,确实耽误了国事,堆积了许多奏折,请娘娘体谅皇上,让皇上暂时勤于朝政。” 听罢,洛嫣儿没有一点被安慰,她怎会不知道这都是客套的虚伪话,但嘴上自然还是领情,“那便好。” 程成走时还说了句,“娘娘,方才皇上召见了洛上卿,肯定是有要事相商,说不定洛家很快就能恢复以往的兴盛,皇上……还是很重视娘娘的。” 说完,洛嫣儿才愣了愣,望着他离开的背影,这才缓缓勾唇笑了笑,“多谢程公公提点。” 若是真的,那容檀真的是对她用心了,否则也不会因为她而准备提携洛舒魏,原本上次没有指证睿亲王,洛嫣儿以为他肯定不得皇上的心,洛家也只能靠她了。 而现在若是有洛舒魏和她并肩作战,那么她在后宫的位置就又稳了一分,毕竟是一家人,她往后的路也就走得更加顺畅了。 …… 这时,养心殿外传来了通报,“皇上,洛上卿到了。” 听罢,容檀没有抬眸,没过一会儿,殿上便传来了洛舒魏恭敬沉稳的声音,“微臣洛舒魏,参见皇上。” 见容檀没有任何回应,洛舒魏暗自敛眸,寻思着皇上的用意道,“不知皇上召见微臣,所为何事?” 半响,容檀似乎故意考验他的耐心,一句话不说,而他也没再催促,耐心等待他看完奏折。 等了好一会儿,容檀看完奏折,抬眸似乎才发现他的存在,“朕看得走神了,没注意到洛上卿已经来了。” “皇上日夜批阅奏折,国事繁忙,微臣理应耐心等待。”洛舒魏不急不躁的道,总感觉此次召见会有什么事,而他这是对他的考验,他定不能说错任何话。 这,关乎他的前程。 听罢,容檀合上了奏折,意味不明地低沉道,“自从上次睿亲王之事,朕便没再召见你,是不是觉得朕过河拆桥?” 第98章 封为贵妃 “微臣不敢。”洛舒魏见他提到睿亲王,心里咯噔一声,随即冷静下来,“上次揭发睿亲王是臣考虑不周,没能为皇上分忧,臣罪该万死,而皇上没有惩罚微臣,便是对微臣最大的恩泽。” 容檀似有若无地把玩着奏折,若有所思道,“没能除掉睿亲王确实遗憾,但洛上卿也尽力了,最重要的是——洛上卿有个好妹妹。” 听罢,洛舒魏眼眸一亮,谦卑道,“皇上,臣往后也定将尽心竭力为皇上办事,左昭仪是微臣一直捧在手心宠的,臣怕她有些娇生惯养,请皇上多多担待。” “左昭仪性情温和,在朕身边从来都是不添任何麻烦,洛上卿多虑了。”容檀顿了顿,才道,“不过她倒是很爱她的家人,经常在朕耳边提及你,所以朕今日才打算和你聊聊。” “其他臣不敢说,左昭仪很重视臣和家人,而微臣此生也只有一个心愿,那便是好好保护她们。”洛舒魏仿佛和他袒露心声一般,知无不言。 “朕知道左昭仪重感情,否则也不会张口闭口皆是你和洛王妃。”容檀说着,便没再拐弯抹角地转移了话题,“朕今日宣你上殿,还有一事想参考下洛上卿的想法。” “皇上请讲,臣知无不言。”洛舒魏屏住呼吸道,仿佛对他即将要说的话期待已久。 “丞相之死的事虽然到现在也无法给外人一个交代,不过丞相之位已经空了太久,若是无人顶替,始终不是个办法,至于人选,朕想知道洛上卿心中有没有?”容檀紫眸忽明忽暗,深邃得难以捉摸。 洛舒魏心跳加速,随即握住手,将早已想好的话脱口而出,“回皇上,微臣觉得最适合的人选莫过于太傅慕容恒,毕竟他是丞相之子,若是由他来继承丞相之位,想必没有人敢嚼舌根,而慕容家也不会有所怨言,容易加纳,处理丞相生前的政务顺手,再适合不过。” “朕也想过太傅,只不过……”容檀顿了顿,“太傅一时半会离不开旬南,起码要一两年后回朝,所以只能另觅人选。” 仿佛意料之中这样的回答,洛舒魏佯做思索了片刻,才低声道,“那皇上觉得林学士如何?他在朝中为人谦逊,也鲜少拉帮结派,更重要的是他有真才实干,能够帮到皇上。” 听罢,容檀沉吟了句,“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可惜,没有大将之风。若是他做了这个丞相,众人该如何服他?” “这确实是个难事。”洛舒魏想破了脑袋才道,“陈御史今年为皇上解决了不少民生之事,是个为民请命的好官,若是他当丞相想必众人是心服口服的。” “陈御史?”容檀不置可否地动了动薄唇,也亏他能想出那么多人来应付自己,不过面上却是不知情。 “皇上觉得他如何?”洛舒魏不敢妄加评判,圣意难测,他若说错一句话,惹怒了皇上,那今日就白来一趟,错过了洛嫣儿为他准备的这么好的时机了。 他还有什么脸面去面对自己的妹妹? “朕觉得差强人意。”容檀直言不讳地扯唇,“毕竟陈御史在朕面前曾赞扬过睿亲王,众所周知朕容不下睿亲王,他一点脑子都没有,若是当了丞相,朕岂不是天天被气?” 听罢,洛舒魏心底想笑,不过这也是他知情的,才建议此人,此人空有政治之才,却没有情商,直来直往无意间得罪了皇上也不知道,亏得皇上重用人才才没罚他,但也一直没有重用。 反正只要有所用,留可为他分忧国事即可。 “皇上是不是心中早有人选?”洛舒魏也想不到其他人了,只能直言不讳,不再绕圈子。 容檀见他终于肯说实话了,讳莫如深地开口,“朕心中是有人选,只是还未确定,此人洛上卿也很熟,以往曾得先帝重用,只可惜一时失利,但却能够担起丞相的重任,只可惜……” 这说的分明就是他,洛舒魏起初心里惊喜,只是在听到可惜两个字时心又缓缓沉下了,便道,“皇上……说的可是微臣?” “洛上卿一点就通。”容檀撑着额头,邪眸微敛,“不然朕今日也不会特意只宣你一人进宫见朕。” “多谢皇上能够想到微臣,丞相之位确实应当慎重考虑,微臣知道皇上心中的顾虑,请皇上三思。”洛舒魏故意以退为进,此时太过急功近利,只会惹得皇上厌恶。 听罢,容檀试探问道,“洛上卿这是在婉拒朕?” “微臣不敢。”洛舒魏连忙摇头,“只是臣没有这个自信能够不辜负皇上的盛意,怕朝廷之中有人会不服臣。” “朕也是这个疑虑,才犹豫不决。”容檀缓缓垂眸,思索道,“不过这倒有一个解决的法子。” “皇上请讲。”洛舒魏此刻心里即紧张又期待,丞相之位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若是能够得到,那便是绝地翻身,重新兴旺洛家的契机。 “说到底是洛上卿在朝廷之中孤身一人,没有依附,但有个人能够帮到洛上卿坐稳丞相之位。”容檀似有若无地挑唇,仿佛在谆谆诱导。 “皇上所指何人?”洛舒魏疑惑问。 “你的妹妹左昭仪。”容檀说到她时,眸子没有那么凌厉了,仿佛语气温柔了片刻,“朕可以封她为贵妃,如此一来,她便是洛上卿的靠山,你也能坐稳丞相这个位置,替朕分忧解难。” 听罢,洛舒魏即惊又喜,没想到洛嫣儿如此得宠,才刚刚封为左昭仪,皇上便有意将她封为贵妃,大抵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才将这个丞相之位让给他。 他心底不得不佩服洛嫣儿,这个妹妹真是他命中福星。 这时若再拒绝便显得虚假了,洛舒魏下跪,“微臣叩谢主隆恩,定当竭尽心力为皇上万死不辞!” 容檀不动声色地睨着他,直到他谢恩告退,才收回目光,有些疲累地揉了揉眉心。 这时,程成上前,“皇上,是否回寝宫歇息片刻?” 容檀瞥了他一眼,他近日倒是为右昭仪下了不少心思,不过,他还是放下了奏折起身。 程成则立即会意跟了上去。 …… 东暖阁,程成走在容檀身后,跟着走进了寝宫,只见此刻右昭仪正在寝息,而皇上也没有打扰,只是两人均没想到这右昭仪还会梦呓。 程成跟随着皇上走近,才听到了她唇瓣里不断呢喃的两个字,立即吓得脸色苍白,想劝阻皇上已经来不及了。 沉睡中的苏初欢低声从唇瓣溢出了两个字,深情得很,“容邪……” 第99章 你弄痛臣妾了 话音刚落,程成看着容檀的步伐都停顿了下来,只感觉空气温度骤降,呼吸都有些不顺畅,手竟然也有些颤抖了起来。 这右昭仪是疯了吗? 竟然敢在皇上面前喊睿亲王的名讳,且不说皇上最痛恨的便是睿亲王,就算不是睿亲王,一个皇帝的妃子敢当着面爱慕地喊着别的男人名字,这……虽然不是身体背叛了皇上,可后宫女子的心都是属于皇上的,若不是便是死罪! 程成咽了咽口水,战战兢兢地瞥了一眼。 只见容檀俊颜森然可怖,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人撕碎吞噬的修罗,盯着安然睡着毫不知觉的女人,眼底彻底起了杀意。 原来……这就是她百般推拒侍寝的原因,心底早就对容邪情根深种,一边还要装腔作势地讨好他,将他一介帝王当傻子一样玩弄! “皇上……”程成嘶哑着不得不开口,“可能右昭仪是伤得糊涂了才喊错名字,毕竟皇上和睿亲王的名讳只差一个……” 话还没说完,容檀只从薄唇森冷吐出,“滚出去!” “是是,奴才这就滚出去。”程成心有余悸地连滚带爬地出了寝宫,刚刚自己真是吃了豹子胆了,竟然敢自己撞枪口上,要是刚刚皇上再多一分怒意,少一分理智,说不定他就真的脑袋搬家了! 自古皇帝最不能容忍的便是,后宫妃嫔的身心背叛,恐怕今日右昭仪这关难以挺过去了…… 此刻,容檀走近了毫不知情,还在睡得香甜的女人床边,毫无预兆地粗暴握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拽起,压根不再顾得她的伤势。 苏初欢被这动静惊醒,她眸子还未清醒过来,便重重投入了容檀的怀抱之中,而她没时间想他为什么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只是身上被牵扯的痛觉,仿佛撕裂了下身让她痛得倒吸了口气,却不得不隐忍地说了句,“皇上,你弄痛臣妾了。” 听罢,容檀松开了她的手,差点害得她站不稳,眼底没有一丝怜香惜玉,反而残忍扯住了她的长发,逼得她不得不抬头,薄唇冷戾,“痛,才能结束你的春梦!” 苏初欢身下痛,头发也被他扯得硬生生地痛,他到底发什么疯,抬手轻握住了他的手臂,试图推开低哑地忍着疼痛,“臣妾……什么时候做过那样的梦?”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是不是白日都在思春想要男人?”容檀紫眸猩红,已然被她气得失去理智,“朕以为你冰清玉洁,没想到却是如此婬荡。” 听罢,苏初欢因为他极其难听的话,她呼吸都有些困难,“我没有思春想要男人,你别……乱说!” “那是谁在睡着的时候,还一遍遍喊着别的男人?”容檀从唇缝冷笑地挤出几个字,“叫着……容邪。” 话音刚落,苏初欢小脸彻底苍白得毫无血色,她猛然抬眸,从未见过他这样森冷地看着自己,心里却因为这两个字起了巨大的波澜。 她刚刚睡着时,真的喊了容邪的名字? 虽然也不是不可能,但最重要的是还被容檀听到了,她该怎么做才能让他消气? 见她抿着唇一言不发,容檀也彻底冷酷了眸子,阴鸷地启唇,一字一句,“朕早该赐死你的,来人——” 话还没说完,苏初欢便不顾一切地抱住了他的腰身,她还不能死,家仇还未报她怎么能死,嘶哑地开口,“就算要赐死我,也该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万一不是皇上想象的那样子呢?” 她只能赌他能不能听她这一句了。 听罢,容檀盯着她神色莫测且冷峭,并没有给她解释的打算,毕竟是亲耳听到还能有假,她的解释无非是辩解求饶,他不想听! 可是喉咙却动弹不得,没有喊出赐死她的话。 见状,苏初欢便当他默认,情绪微急地解释道,“皇上,臣妾是做了有关睿亲王的梦。” 话音刚落,她只觉得手臂被抓得更痛,可没待他开口说话,她便嘶哑继续道,“但臣妾做的是个噩梦,梦里是当日臣妾被扔到狩猎场的一幕,皇后拿着箭坐在马上眼看着就要射死臣妾,臣妾想喊您,可是偏偏您却只看着左昭仪,根本不顾臣妾生死,臣妾不想死,当时若有任何人来救臣妾,臣妾都会喊他的名字,而偏偏来救臣妾的是睿亲王。您就当臣妾怕死,逼不得已才向睿亲王求救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容檀冷肆地抬起她的下巴,无温地睨着她,“你以为朕会相信你编的这不入流的鬼话?” 听罢,苏初欢却毫无心虚地抬眸,没有任何闪躲地盯着他,“臣妾可以发誓,若是臣妾方才所说之话有一个字的谎言,便让臣妾不得好死!” 容檀深深地凝着她,她对自己都这么狠,举头三尺有神明,若是她真的说谎,那必定遭到报应! “皇上还要赐死臣妾吗?”说着,她的身子微抖,仿佛是在害怕他所作的决定。 她也有害怕的时候?容檀冷笑,没有起伏地道,“你以为朕舍不得你死?后宫之中少你一个,朕无关痛痒。” “臣妾希望皇上舍不得臣妾死,那样臣妾便能陪着你一辈子。”苏初欢温顺地低软道,顿了顿,“用往后的日子来证明,臣妾爱的只有皇上。” 容檀不知相不相信她的话,但却比刚刚冷静了许多,没有半分回应。 不过两人之间的气氛显然没有刚刚那样剑拔弩张,苏初欢才适时重新投入他怀抱,“皇上刚刚吓到臣妾了,第一次见皇上这么动怒,是臣妾不好,皇上别再生气了好不好?” 对她的服软,容檀没有任何波澜,眼底仿佛看透一切森冷地说了句,“若是让朕发现你今日有半句谎话,就算老天不惩罚你,朕也会让你不得好死,听懂了?” 此刻的他,陌生得令人心颤,这就是帝王的感情,恩爱时可以又搂又抱,绝情时杀了她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苏初欢没有回应,只是凑到了他耳边,冰冷却带着热意的呼吸,“臣妾更喜欢皇上换种方式,惩罚臣妾……” 第100章 朕换种方式惩罚你 话音刚落,容檀一瞬不瞬地凝着她,俊颜看不出任何情绪,又想玩上次的把戏?不过这次他不会再心软了。 苏初欢见他无动于衷,才缓缓离开,她知道刚刚的解释即使能够搪塞过去,也会打破他们之间好不容易的和睦,说不定他又会记起左昭仪的好去景兰宫。 而唯一能和他和睦相处的,大概便是侍寝之事。 既然他没兴致,她也…… 下一刻,容檀突如其来搂过了她的腰肢,面无表情地低头道,“既然你求朕,那朕便换种方式惩罚你。” 苏初欢忍着腰后的伤口被他弄痛,缓缓轻媚勾唇,“臣妾才没有求你。” 紧接着感觉到他粗粝的手指拂过她的脸,她缓缓垂眸,忍受着那微痒的触感,和被他直勾勾盯着的压迫感。 仿佛被一只巨蛇围绕一样,喘不过气。 容檀盯着她那张复原后比原来更娇媚的脸,倏然俯身吻了她的嘴角,似乎在示意着什么。 半响,苏初欢才缓缓张开了唇,殷红诱人的舌尖若隐若现,仿佛在等待着他采撷。 而容檀只是眸色很深地盯着了很久,半响没有动作,就是为了看她恼羞成怒的模样,才深深地含允上她的唇舌。 他喜欢掌控任何人的感觉,掌控这个女人的身体和谷欠望。 苏初欢总觉得这次的吻有些不一样,并没有想象中的粗暴,又热又烫人,他的男性气息强烈得令人面红耳赤。 不知道是情不自禁,还是逼迫自己抬手搂上他的脖颈。 容檀粗燥的掌心拂过她细腻的颈子,往下将她的衣衫褪下,感觉到她的微颤,沉声道:“不愿意?” “不是,臣妾觉得身子有些冷。”苏初欢心里自然是不愿意,只能顺口编了个理由。 “朕很快会让你热起来。” 说着,容檀薄唇缓缓下移,吻到她胸口时顿了顿,邪佞勾唇,“你知道朕最喜欢你的身体哪里吗?” 对于这种床笫之间的情话,苏初欢一时不习惯抿着绛唇,摇了摇头。 仿佛意料之中她的沉默,容檀修长的手指拂过那殷红,如同涂了胭脂一般白皙性感,娇艳欲滴,“这里。” 苏初欢咬着牙,为什么这狗皇帝这么色? 她倏然抬手握住了他的掌心,低软道,“皇上,很痒。” “那朕替你解痒如何?”容檀似笑非笑,故意扭曲她话里的意思。 苏初欢皱眉,要不是看在刚刚惹怒了他的份上,为了保命复仇,她根本不会任由他这么羞辱自己,这会儿她连话都不想说地别开了小脸。 可下一刻,身子便骤然僵住了,殷红上传来氵显润的热意,这就是他说的解痒? 苏初欢下意识握紧了手心,半响,忍不住抵住了他宽厚的肩膀,哑声道,“皇上,别这样。” 听着她欲拒还迎的声音,容檀呼吸浑浊地重重允吻着她,另一只手也毫不闲着乐此不疲地把玩着,直到那殷红被他吻得微肿晶亮,他才稍微放过她。 此刻的苏初欢神色茫然地凝着他,仿佛在疑惑他为什么停下来,这样的反应让容檀低笑了一声,仿佛取悦了他,下一刻继续吻着另一边。 渐渐地,苏初欢忍不住发出了无助一般的低吟,妩媚得不行,双手搭在他肩膀上握成了拳头,倒像是抱着他一样。 无助地如同在水里沉浮,只能抓住容檀似抓住浮木,才能不往下沉。 被紧紧拽着的容檀见她快受不了,才意犹未尽的没再继续,缓缓起身吻上了她的唇瓣,大手也不停歇地顺着平坦的小月复,往下去确认她是不是动情了。 苏初欢感觉到他的动作,便深敛了眸,有了片刻的紧张。 毕竟午时他替自己涂药时做的那件事,便让她心里即排斥又害怕,她不喜欢被他入侵的感觉,仿佛和他融为一体的感觉让她害怕。 当然,那痛觉也让她本能地抗拒。 而她刚想抗拒,容檀已然褪下了她全部的衣衫,大手也毫无顾忌地探向了那儿,有些意料之外她很干,既然没有动情,那刚刚的反应是装给他看的吗? 容檀眼神骤冷,阴沉地睨向她,只见她眼神迷离不知所措地盯着他,这样的反应是刚刚没有的,并不像装的。 他沉了心思,难道她只有这里才会如此每攵感?于是想到了午时涂药的时候,分明是对他有感觉的。 容檀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大手轻柔着她,这种事还是你情我愿做起来更身心愉悦,她若没有感觉只会刺激到他帝王高傲的自尊心。 没过一会儿,仿佛碰到了哪里,苏初欢倏然下意识想推开他的手,声音慌乱,“不要再这样,容檀我不喜欢这样!” 仿佛受惊的小鹿一样,纯情的反应让容檀眯起了眸,连享受都不会,这么害怕他还什么都没做。 可下一刻强行牵制住她的双手,容檀没有半分怜惜地冷酷道,“嘴里说不喜欢,可身体却如此迎合朕,你到底是真的不喜欢还是跟朕欲拒还迎?” 苏初欢嘴角苍白,仿佛在隐忍着什么,她不喜欢又怎么样,根本无法抗拒这个九五之尊的男人,他一句话一个不高兴便说翻脸就翻脸赐死她,她除了忍,还能怎么样? 见她终于安分下来,容檀便继续爱抚,她的身子仿佛要融化了一样任由他玩弄,突然,毫无预兆地他指尖沉而重地缓缓浸入。 苏初欢嘴角便疼得咬出了血渍,依旧一声不吭地坚持着,忍耐着那不习惯尖锐的刺痛。 见状,容檀并没有心软,一次次地开拓着她的身子,直到她软弱无力地靠在他身上,柔软的殷红拂过他冷硬的胸膛,让他眸色沉暗得看不清情绪。 而她的身子也为他做好了准备,容檀自然没有道理逼迫自己忍耐,下一刻将软弱无力的她打横抱起,扔到了龙榻之上。 正要进入之时,苏初欢眼神一狠,无声无息地伸手指尖陷入了伤口,剧痛袭来,手上也沾染上了献血,她咬着唇瓣痛苦低吟,“皇上别,臣妾的伤口裂开了……” 第101章 处子之身 听罢容檀的动作骤然一顿,睨着她腰后流出来的血迹,若是换做往常他或许会停下,而这样的手段她能得逞第一次,以为还能有第二次? 这次,他并没有对她心软。 容檀俯身咬着她娇艳欲滴的耳尖,沉声道,“是爱妃让朕惩罚你的,那便咬牙忍着。” 话音刚落,苏初欢感觉他缓缓进入她的可怕感受,又滚烫又疼痛,她唇角都要咬出血,才忍着没推开他,她能做的只是婉拒,决不能强硬推开她,否则再惹怒他便无生路可言。 可心里却充满绝望,仿佛陷入深渊的空洞,她的身子若是失去了贞洁,她便连等待容邪的机会都不剩了…… 正当此时—— 寝宫外传来了程成有些战战兢兢的声音,“皇上,殿外睿亲王此刻有急事求见——” 这声音分明是知道里面发生什么事,他也不敢在此刻打扰皇上的春宵一刻,只是,无奈来的人是睿亲王,他没有这个胆子得罪将其拒之门外。 话音刚落,容檀不得不停下了进入她,俊颜沉得周围都如寒冰森然冻住,有一瞬间想杀了程成的冲动,而更令他动怒的是来的竟然是睿亲王。 最终,他垂下密长的眼睫,凝着紧紧夹着他的她,紧致温暖,再进去一点便能冲破那阻碍,果然前两次都是她在耍手段并没有侍寝,他在意的竟不是这个,而是…… 她还是处子之身。 前两次费尽心思逃过侍寝,竟不是因为贞洁已经给其他男人了。 容檀的怒意有一丝收敛,随即在她低吟中将自己退了出来,面无表情地冷酷道,“睿亲王来得真凑巧,爱妃心里庆幸了?” 听罢,苏初欢心里是庆幸,更感谢容邪能够来得如此及时,可是面上没有表现出半分。 反而微微撑起酸痛的身子,温顺地亲了他的唇角,柔媚道,“皇上政事要紧,臣妾……会一直等皇上回来。” 言下之意,可以等他回来再做方才的事,不过那时她装睡便能逃过了,这么说只不过是想让他消气。 果然,容檀听了俊颜不再那么沉了,邪冷勾唇,“爱妃真是体贴贤惠。” 苏初欢温柔地替他整理好,刚刚被弄乱的龙袍,眸子轻弯,明知道这狗皇帝可能在讽刺自己,却佯作听不懂地魅惑扯唇,“臣妾多谢皇上夸奖。” 话音刚落,容檀便起身离开了。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苏初欢才松了口气,这才记起来自己腰伤又出血了,心里恨恨地骂了容檀好几遍,才躺下休息。 …… 容檀走出寝宫那刻,轻描淡写地瞥过一旁的程成,后者咽了咽喉咙,额间都冒着冷汗。 随即,程成俯身低头道,“奴才打扰了皇上兴致,罪该万死。” “若你不是陪着朕一同长大,早就该死一万次。”容檀语气里没有任何开玩笑,他第一次有如此强烈想要一个女人的感觉,却被如此打断,要不是事后恢复理智,当时便真的可能赐死他。 听罢,程成立即砰地下跪,磕头道,“奴才该死,皇上饶命——” 容檀什么都没说,面无表情地转身朝着养心殿走去。 见状,程成才松了口气,连忙起来跟了上去。 …… 养心殿。 一身雍容白衣的容邪正云淡风轻地站在那里,看似从容镇定地等候着。 而若仔细看,可以看到他眉宇间的一丝微蹙。 似乎,在为什么事烦恼。 这世上从来没有他费尽心思想得到的东西,所谓无欲无求,便不会有烦恼,而此刻他的不镇静,到底是因为什么? 直到身后传来了程成的通报声,“皇上驾到——” 容邪才蓦然回过神,转身低头似松了口气道,“微臣参见皇上。” 而容檀走过他身边的时候,眸子都没有看他一眼,程成则会意退了出去,守在门外。 好半响,静静等待着的容邪,终于等到他开口,“这么急求见朕,睿亲王到底所谓何事?” 听着那漫不经心的口气,似乎没有被打扰的不悦,这令容邪反倒蹙了眉,不过一会儿恢复常色温淡道,“臣来见皇上,是为了银太医之事。” “哦?”容檀似有若无地挑唇,“这不过是一件小事,也值得睿亲王亲自过问?” 听罢,容邪仿佛早有预料他会这么问,心中早有答案地从容道,“微臣和银太医之间确实素无往来,在得知银太医隐秽后宫也毫无半分同情,更没想过向皇上来求绕,只是便在半个时辰前微臣的属下亲兵护卫银月来向臣求情,臣才知道原来银太医和他之间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微臣一向看中他,所以便替他来试着求皇上。” “为了区区一个护卫,睿亲王不觉得自己太过仁善?”容檀没有半分给他面子的意思,倒想看看他接下来想说什么。 真的是仅仅为了银太医的事,而凑巧打断了他的春宵一刻? 容邪便从衣袖取出了一个牌子,凤眸温润道,“本来臣也不想多管闲事,毕竟隐秽后宫这么大的罪名,皇上应当秉公处理,只是银月却告诉了微臣一件事。” “何事?”容檀盯着他长指间的金色牌子有些莫名熟悉,敛了冷肆的眸,该不会…… “银太医虽然年纪不大,但医术高明,先帝在世时患有隐疾,便是他给治好的,当时先帝赏赐了银太医一面免死金牌。”说着,容邪便将手里的免死金牌递了过去,“先帝那时便下了口谕,无论银太医往后得罪了谁,便可凭着免死金牌免去死罪。” “那他为何不自己告诉朕?”言下之意是为什么偏偏是需要他来出面。 听罢,容邪巧辩,极淡道,“银太医当日肯定是受惊过度,忘了此事,银月去探望的时候,才将此事告知他,本王才知道的。还请皇上对银太医及其家人网开一面,就当做,看在先帝的面上。” 很好,现在都拿先帝来压制他了,容檀虽然动怒,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漠然开口,“即使朕看在先帝的份上,一块免死金牌只能免去一人,睿亲王你说呢?” 第102章 缠着朕一晚上 容邪缓缓垂下纤细的睫毛,半响,才道,“微臣遵从皇上的意思。” “既然是银太医的免死金牌,他的家人自然是不能免去死罪,而他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朕会传令下去仗责五十大板。”容檀冷酷无情地说着这话,他不可能容许敢明目张胆爱慕他妃子的臣子活着,能让他苟延残喘活着,还是看在免死金牌的份上。 但是,他要杀鸡儆猴地让所有人知道觊觎右昭仪的下场,特别是,面前这个男人。 容邪知道这是他最大的退让,便不再做无谓的争辩,“臣替银月多谢皇上的不杀之恩。” 见他这么轻易妥协,容檀意味不明地压下唇角,“说起来睿亲王的护卫银月也算银太医的家人吧?” 他下令是其家眷一律赐死,按道理自然是包括银月,只是当时还不知道还有这么个同父异母的兄弟,现在既然知道,他便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何况是容邪的人,是他为了救银太医大意了? 听罢,容邪温润地沉吟道,“回禀皇上,银月是为了银太医才百般恳求臣,自然也想到了这件事,不过他也告诉臣,他为了救银太医,宁可牺牲自己。” 言下之意,他并没有打算为银月求情,仿佛对自己的护卫生死置之度外,没有半分在意。 那到底是为什么让他亲自来一趟救银月,不惜牺牲自己属下? 容檀眯起了潋滟的眸,半响,才沉声道,“那朕便成全他,明日午时带他去午门和银太医的家人一起斩首,银太医行刑之地也在午门,朕要他看着他的家人死在他面前,那样他才能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么样不可饶恕的错误。” “微臣……遵旨。”容邪没有半分动容,事实上他不可能不知道此番来,就是牺牲了银月才能救回银情。 “若没有其他事,睿亲王便退下吧,朕还要回寝宫安抚右昭仪,不然她缠着朕一晚上,朕明日如何起来早朝?”容檀勾起性感的唇瓣,仿佛就是故意在他面前说。 听罢,容邪沉默了一会儿,才毫无波澜地低声道,“微臣告退。” 说罢,白色衣袖微动,容邪转身离去,转过身的那刻,神色却变得冷淡之极。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容檀也没有半分笑意,眼底的杀意,越来越浓…… ** 离开皇宫后,容邪神情越来越冷漠,脑子里只有回响着刚刚容檀说的那些话,她……真的会缠着容檀一晚上吗? 正当此时,在亲王府等着他归来的银月,便立刻上前关心问道,“王爷,皇上答应放过银情了吗?” 见到他,容邪才回过神,淡道,“他只答应放过银情一人,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还要承受五十大板。” “只要他不死便好。”银月倒是松了口气,最怕牺牲一切还换不回他一条命,毕竟隐秽后宫可是大罪,皇上能够放过他已然是奇迹。 “明日午时,本王便要送你去午门,你做好心里准备了?”容邪看不出神情问。 “能够救我弟弟,我死而无憾,只是不能报答王爷的救命之恩,为了银情,连先帝赐给王爷的免死金牌都给了属下弟弟,这份恩情,属下只能来世做牛做马再来报答王爷。”银月倏然下跪,忠心耿耿的道。 “你为本王做了很重要的事了,算是报答了。”当日狩猎场便是他易容成自己,让他杀了慕容御之后能够全身而退,容邪顿了顿,“不过本王也不是为了你才救银情,所以不必感激本王。” “属下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银月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这算是他临死前的忠告了。 容邪不置可否,然后听到银月难得斗胆了一次,劝道,“王爷是做大事的人,不应当拘泥于男女之情,为了右昭仪,连先帝赐给王爷的保命符都给了银情,若是皇上哪天对王爷下了杀心,免死金牌也能……以防万一。” 谁知,容邪却丝毫不心疼,云淡风轻道,“你知道收了这免死金牌对本王意味着什么吗?先帝给本王免死金牌,是要本王保证有生之年若不受到皇上性命威胁时,则永远不能造反,本王如今将这烫手山芋给了银情,正好破了这誓言。” 见他如是说,银月确实没想到地愣了愣,“先帝倒是疼惜皇上,还为皇上未雨绸缪,只可惜棋输王爷一招。” 容邪敛了清冷的眸,到底是不是因为这样也只有他的心才知道了。 “这么说,王爷已经打算对皇上下手了?”银月道,“慕容御被王爷解决掉了,慕容恒到了荀南根本远水救不了近火,而慕容尓岚更是不在话下,没有实权不得宠,很快也会被洛嫣儿顶替,是时机了。” “本王近日听到了一些闲言碎语,说是皇上很快就会找人代替慕容御的位置。”容邪不露声色地问了句,“你觉得会是谁?” “属下……觉得此刻皇上身边根本没有什么真正的可用之才能和王爷抗衡,除了,洛上卿。”银月想了想,“不过洛上卿是王爷的人,不足为惧。” “人一旦得到了能够相抗衡的权利,便可能会背叛。”容邪如是说,温淡道,“谁也不能保证洛舒魏不会背叛本王。” “那王爷……打算斩草除根吗?”银月敛眸,“若是如此,属下最后一晚还能为王爷办成这件事。” 言下之意是他今晚即可要了洛舒魏的命,让容邪无后顾之忧。 若是以前,容邪定会应允,可是今夜他心思似乎不在这件事上,便道,“等到听到风声再动手也不迟,本王给你留了一晚的时间去见你的家人,别在本王这浪费时间了,去吧。” 听罢,银月愣了愣,最后才道,“多谢王爷的恩德,属下告退。” 离开之前,银月还是沉住了步伐,说了最后一句话,“属下会让银情断了对右昭仪的歪念,请王爷安心。”这话也是知道右昭仪对他的意义,谁知道他会不会因为银情爱慕右昭仪,而对他下杀手,他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而容邪没有说一句话,背对着月光的身影圣洁高不可攀,他在意的不是银情,而是…… 容檀。 第103章 他昨夜多粗暴 隔日。 苏初欢自然醒过来时,已然是快到午时,昨夜并没有任何人吵着她,今早也是,大抵是因为伤势太过重才让她如此疲累,再加上昨夜被那狗皇帝折腾了半夜。 她扶着还是酸痛的腰起身,身旁的宫女早已站在那儿手里端着梳洗的脸盆,眼神暧昧,明显她这样容易让人想歪。 苏初欢也没有自觉,只是接过湿毛巾擦拭着,随口问了句,“昨夜……没人来过吗?” 要不然她怎么可能睡得那么熟,想必……是见她睡着去了左昭仪的景兰宫了。 可宫女却疑惑回应道,“皇上昨夜不是一直和昭仪娘娘待在寝宫吗?” 听罢,苏初欢愣了愣,那个男人会顾着她受伤不折腾她吗?她还在想就算他骚扰自己,她醒了也佯作睡着,可是昨夜并没有任何感觉,睡得很熟。 怪不得……觉得睡着后半夜,一直在一个温热的怀里,那么温热的怀抱会是容檀? 她抿着绛唇,才听到宫女继续道,“今早皇上起来上早朝,也命令奴婢们不许打扰娘娘睡觉,皇上真的很疼惜娘娘。” 话音刚落,苏初欢心底冷笑,他也懂得怜香惜玉吗?看样子这群宫女是没看到他昨夜多粗暴,要不是她临时起意想到借着狩猎场被容邪救过的借口辩解,恐怕根本不可能活过昨夜。 这么想着,苏初欢看了一眼外面的艳阳,随即想到了一件事,连忙询问,“午时是不是银太医一家会被问斩,这件事……皇上没有收回成命吗?” 她昨日已然通知容邪了,她也只能寄希望在他身上。 宫女顿了顿,显然没想到她问这件事,有些小心翼翼回答,“千万别让皇上听到娘娘过问此事,不然皇上肯定生气。银太医一家是今日午时问斩,皇上没有收回成命……” 话还没说完,苏初欢便头也不回地离开寝宫,见状,身后的宫女愣了愣,随即连忙追了上去,慌乱道,“娘娘你要去哪里?” “去午门。”苏初欢如是道,希望现在赶去……还来得及见他最后一面,是她无能,不能替他求情,不能救他,所能做的也就是送他最后一程。 身后的宫女连忙劝导,“娘娘不可啊,万一被皇上发现又要动怒了,何况……银太医不会死啊,娘娘用不着犯这么大的险去见他……” “你说什么?”苏初欢听罢,突然顿住了步伐,转过头震惊地问了句。 “要是被皇上发现娘娘去见银太医,肯定要生气的,娘娘为了个太医不值得啊。”宫女还在劝她。 “下一句!”苏初欢压根没理会这些话。 “奴婢……奴婢说银太医没死,也不会死,皇上是会赐死银太医一家,但不包括他,据说银太医曾为先帝治过隐疾而得了一块免死金牌,正好派上用场,不过他的家人就比较倒霉,无妄之灾。”宫女啰啰嗦嗦地说了一大堆。 而苏初欢却听到了重点,抿着唇道,“是……睿亲王在皇上面前替他说情的吗?” “据说是,昨夜睿亲王亲自去找皇上就是为的此事。”宫女有什么回答什么。 听罢,苏初欢松了口气,不过还是蹙着眉,虽然银情没死,但他家人却无一幸免,想必他会比死更难过。 而她也无能无力,只能顿下了步伐,不再去午门,她再去若是被容檀发现,说不定还会动怒连累迁怒银情。 正要往回走回养心殿,不知道是不是凑巧,却碰上了迎面而来的一身白衣、仙气逼人的洛嫣儿。 苏初欢显然这会儿没工夫理会她,正要擦肩而过时—— “右昭仪,我们能谈谈吗?”没想到,洛嫣儿竟然主动叫住了她。 她身旁的青绿也愣了愣,不过随即鄙夷而不爽地睨着苏初欢,就是这个狐媚子勾走了皇上在娘娘身上的心,看样子也没比娘娘漂亮到哪里去,皇上真是瞎了眼!! 苏初欢无视了青绿的目光,她还没蠢到自降身份和洛嫣儿身边一条狗计较,只是不冷不淡道,“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你也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去皇上去你的景兰宫。” 话音刚落,洛嫣儿仿佛一脸淡然,没有动怒的模样,反倒是身旁的青绿被惹怒般插嘴,“右昭仪怎么说话的,我家娘娘好声好气和你说话,你这种看不起人的态度是什么意思?” 苏初欢听罢,面无表情地对着洛嫣儿道,“打狗还得看主人,左昭仪不管教一下你的丫鬟?” 她自认为自己还算客气冷静,现在压根没心思和一个丫鬟斤斤计较。 若是换了旁人,这丫鬟估计得赐死,竟然对着娘娘说话这种语气,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洛嫣儿也没想到青绿这么口无遮拦,但还是向着她的,“够了青绿,跟右昭仪道歉。” 青绿气的小脸都铁青,最终在她的注视下还是冷哼地道了歉,“抱歉右昭仪,刚刚青绿说错话了,请你担待。” 谁知苏初欢并不领情她的道歉,最大的打击便是无视,她只留下一句话便打算离开,“想必昨日之事左昭仪已经有所耳闻了,恐怕结果让你失望了。” 言下之意便是昨日是她主使皇后陷害她的事,她就是想告诉她,她已然知道是她动的手脚,目的就是为了给她一点警示,毕竟现在对付慕容尓岚还来不及,根本没时间对付她。 而在她离开前,洛嫣儿却意味深长地说了句,“我一早便知以右昭仪的聪慧不可能有事的,如今右昭仪又深得皇上恩宠,我替右昭仪高兴。” 苏初欢心底冷笑,正打算走人,没想到此刻却碰上了宣圣旨而来的程公公。 “皇上有旨,左昭仪接旨——”程成余光瞥了一眼苏初欢,显然没想到她在这,眉头微蹙,但还是一如既往地念道,“皇上圣谕,左昭仪温婉淑德、娴雅端庄,四德粲其兼备,六宫咨而是则。故册封为贵妃,宜令所司,择日册命,钦此。” 他也没想到要当着苏初欢的面,册封洛嫣儿为贵妃,也看到了她脸色微白,也是,换做任何人也会难过皇上恩宠中的她,反被左昭仪半路截杀了! 第104章 与虎谋皮 宣旨完毕,程成见两人均是沉默在那里,便咳了咳提醒了一句,“左昭仪接旨吧,册封仪式将在后日举行。” 洛嫣儿似乎震惊地才回过神,声音却依旧淡然似水地接过了圣旨,“谢主隆恩。” 说罢,身旁的青绿则是不知道多替她高兴,贵妃可是仅次于皇后,在后宫之中也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果然,皇上对右昭仪那只是玩玩罢了,只有她家小姐是认真的,不然也不会赏赐了如此尊贵的贵妃之位。 所以青绿忍不住睨向苏初欢炫耀道,“皇上对娘娘那是真的往心里宠了,贵妃之位可不是人人能觊觎的,不像右昭仪从进宫开始便是一直表面上得宠,可事实上呢,到现在还是右昭仪!” “青绿,不得胡言乱语。”洛嫣儿佯作喝道。 青绿委屈道,“事实便是如此,往后右昭仪见着娘娘还得客客气气行礼,而不是像今日这般目中无人!” “够了!”洛嫣儿似乎没有炫耀的意思,只是凝向程成,“有劳程公公了。” “那奴才便告退了。”程成也不想介入两个女人之间的斗争,比朝廷之事更加可怖,便快步退下了。 见状,洛嫣儿才拿着圣旨走向了她,淡道,“右昭仪,我方才确实有要事和你谈,这不过是个小插曲,想必得宠的右昭仪应该不会把一个贵妃之位放在眼底?” 听罢苏初欢懒懒抬眸,这次她并没有打算离开,“谈什么?” 她倒想听听洛嫣儿到底想和她说什么,在晋升为贵妃之后的她,还想怎么算计她。 “我们去月罗亭谈吧,青绿你和其他宫女先等在这里,没有我命令不许跟过来。”言下之意是她要单独和苏初欢谈。 苏初欢见状,没有动一下步伐。 只听到洛嫣儿走过她身边说了个名字,她脸色一变,才命令道,“留在这里等我。” 身后的宫女只能遵从命令,和青绿等人留在原地。 两人走到附近的月罗亭后,还是苏初欢先耐不住性子开口,“你怎么知道我姓苏不姓沈?” 这后宫之中,并没有任何人知道她的姓氏,她倘若暴露了姓氏,便可能惹来猜忌。 当初进宫选秀之时,她也是用了个假姓,沈。 所以,这世上知道她姓苏的,恐怕只有容邪和她自己了。 而洛嫣儿竟然知道,她到底是什么人? 见她如此着急,洛嫣儿淡定从容地轻声道,“洛水是我妹妹,她知道的事我自然也知道,别忘了,她是睿亲王的王妃。” 苏初欢眼眸微垂,她忘了这一层关系,这么说是洛王妃告诉她的? 而这把柄虽然不能说致命,但也有欺君之罪,若是聪明绝顶之人,说不定还会联想到灭门的苏家。 不过,她现在选择告诉她,而不是跟容檀说,便是别有目的。 “那左昭仪为何不直接禀告皇上?”苏初欢声音里没有丝毫慌张。 果然是聪明人,洛嫣儿淡笑,“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我现在的目标和你是一致的,便是皇后。” “是皇后一手将你扶持起来的,你打算背叛她?”苏初欢倒是疑惑,她为什么这么快和皇后翻脸,一般人对知遇之恩,就算不感恩戴德,也会手下留情。 这个女人,比外表更加心狠手辣。 “别说这么好听,皇后不过是想拿我当做垫脚石罢了。”洛嫣儿眼底淡然,看得通透,“她之所以选择我,也不过是看在我是个什么都没有的雏鸟,好任由她摆布,可是她错了。” 说着,她顿了顿,眼底闪过锐芒,“雏鸟有一天也会蜕变成鹰,锋利的喙和爪子会反过来吞噬掉自己,终究是自己太过天真罢了。” 听着她明明忘恩负义,却振振有词,苏初欢即使憎恨慕容尓岚,也绝对不会和眼前这个女人有半分交集,否则她和这个女人,有什么区别? “皇后是天真,可我不会成为下一个她。”苏初欢言简意赅地道,说得好听,一起对付完皇后她便会对付自己,与虎谋皮她没兴趣。 “我知道你担心我会对付你,是因为上一次我和皇后合伙设计过你和银太医,对吗?”洛嫣儿竟然大大方方承认了。 苏初欢愣了愣,随即冷漠地蹙眉,“银太医一家人的命都是你害的,你却说得如此云淡风轻?” “那又如何?”洛嫣儿依旧镇定自若,瞥向她,“太过仁慈,最终是会害死自己的,不过这个道理,我想该等到你身后没人护着你的时候,你才能明白。” 她现在身后有谁护着她?苏初欢面无表情,“你想和我谈的就是为自己找借口开脱,那我没兴趣再听下去。” “我当然不指望你能理解我,只是我想告诉你一件事。”说着,洛嫣儿骤然走近她身旁,轻声道,“我已经答应睿亲王不再动你,若是你不信可以亲自问他,因为……” 她顿了顿,“我和你一样,是他安插在皇上身边之人。” 话音刚落,苏初欢彻底顿住了,她震惊地望向了洛嫣儿,仿佛不可置信。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知道你真实姓苏?洛水是我妹妹,洛家一直以来便是站在睿亲王这边。”洛嫣儿淡淡地解释道。 半响,苏初欢才回过神,她心不在焉地问了句,“为什么……他还要安插你进皇宫?” 他指的自然是容邪,明明她已经在容檀身边,难道他觉得她没有一点点用,才另寻了其他人代替她? “这你便要亲自问睿亲王了,他的心思不是你我能够猜得透的。”洛嫣儿沉默了一会儿,随即眼底闪过一丝暗芒,“不过,我倒是有一种猜测,那便是他想从皇上身边带走你,所以……才让我代替了你。” 话音刚落,洛嫣儿果然见到她脸色一变,不着痕迹地勾唇,果然她和睿亲王才是一对心意相通的情人儿。 若是能够抓到把柄,那对她来说便是一石二鸟,即可除去她这个绊脚石,也可除掉睿亲王对她的控制,只不过,在那之前…… 慕容尓岚不能再留了。 第105章 毒害皇上 只因为再过段时日,皇上便要册封洛舒魏为丞相,想必第一个反对的就是慕容尓岚,为了替哥哥排除异己,洛嫣儿也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见苏初欢魂不守舍,她想这是最好的时机,谆谆诱导,“慕容一家都是你的血海深仇,我们若是合作,不仅能让你报复皇后,就连慕容恒……也能一并斩草除根。” 等到洛舒魏封为丞相后,慕容恒必定会从荀南赶回来,他便是第二个反对洛舒魏之人,所以也要斩草除根。 听罢,苏初欢眼睫动了动,不知道在想什么,低声道,“要想除掉慕容尓岚,必须要有无法反驳的罪证,否则皇上不会动慕容尓岚一根头发。” “我知道。”洛嫣儿淡道,“慕容恒的存在就是对她的保护,皇上会忌惮慕容恒镇守荀南的利用价值,不过有一样罪责,就算是慕容恒也无法保住她。” 苏初欢缓缓抬眸,清澈的眸子忽明忽暗,一言不发地看着面前这个心机叵测的女人。 半响,洛嫣儿才镇定自若地吐出惊人之语,“毒害皇上。” 连苏初欢都有些充楞,随即反应过来,眯起了眸子,“你胆子不小?” “若是胆子不大,怎么让皇后永世不得翻身?”洛嫣儿淡淡垂眸笑了,“难道你对自己的血海深仇之人,还存有善念?” 听罢,苏初欢皱眉,她说得对,不论是那狗皇帝,还是慕容尓岚都是她的血海深仇,她没必要犹豫的,便冷下嗓音,“毒害皇上这罪名确实任何人都保不了她,只是她有什么原因这么做。” 做任何事总要讲个动机,否则即使有真凭实据,别人如何相信,容檀又怎会这么轻易被玩弄? “一个深宫怨妇,只有皇后有名无实的位置,却从未让皇上踏入她的崇明宫一步,因爱生恨,丧失理智才做出如此荒唐之事。”洛嫣儿仿佛早就想好了,答得流利残忍,“既然得不到,那么便选择毁掉,倒也适合慕容尓岚心狠手辣的性子不是吗?” 真正心狠手辣的人是她,苏初欢心里这么想,她对容檀也不是真心的,否则不会说出这样的话,冒着毒害他的风险将皇后拖下水。 而她……自然不可能是真心的! 所以,苏初欢答应了,“皇上的饮食通常是由太监先试毒,若是在太监这一关被拦下,慕容尓岚不容易被定罪。” “太监试毒通常是半个时辰前,那找到一样半个时辰之后再毒发身亡的毒药即可。”洛嫣儿如是说。 “可是这样的毒药到哪里找?”苏初欢想,若是能轻易找到,那容檀不是早被人谋害了好几次? “这样的毒药是罕见,不过有一个人或许知道。”洛嫣儿垂下眸子,不等她问便直言不讳,“银情。” 苏初欢听罢,愣了愣,半响才轻声道,“你让我去找他?” 而洛嫣儿则轻笑,“银太医可对你情有独钟,除了你,还有谁能使得动他做这种大逆不道之事,还能替我们守口如瓶?” 我们两个字让苏初欢冷了几分眸,可是却未说半个不字,平淡道,“我可以去找他,但是如何瞒过其他人的眼睛,毕竟现在盯着他的人数不胜数。” 因为银家灭族一事,让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幸存下来的银情身上了,若是被发现她还去找银情,容檀不会放过她的。 她自然不会轻易中了洛嫣儿的圈套。 听罢,洛嫣儿顿了顿,才沉吟道,“那我去,皇上便不会有任何疑心,到时候你便乔装打扮成我的宫女,随我去天牢探望他,如何?” 不得不说虽然讨厌这个心机深沉的女人,苏初欢都对她一个个缜密的计谋心生惊异,不过能知道她真正的一面,对于她来说,知己知彼便是防范于未然。 见她默认,洛嫣儿则云淡风轻道,“至于慕容尓岚那边便交给我,我会教她做新奇的一些甜点,而她肯定迫不及待去请皇上品尝,也不会有疑心的。” 听罢,苏初欢知道她在编织一张巨大的网,等着所有人跳进去,可是现在她和洛嫣儿都是张网的人,便看最后收网的人……会是谁。 ** 隔日。 洛嫣儿在前往天牢的路上,身后的青绿一脸不爽地睨着身旁和她穿着同样宫女服的女人,嘀咕道,“娘娘,为什么要让她……跟着我们?” “别多话了。”洛嫣儿警告似地瞥了她一眼。 青绿才收回了抱怨,撇了撇唇,娘娘到底怎么了,和右昭仪不是水火不容吗?怎么经过昨天月罗亭的谈心,两人像是从仇人变成朋友一样和善,还让右昭仪…… 想到这里,青绿多瞥了一眼身旁低着头的宫女,还让她假扮成宫女跟着身边,到底想做什么? 没错,此刻跟在青绿身旁的宫女便是苏初欢。 她穿着宫女简洁朴素的淡粉衣裙,长发也随意垂落,没有任何玉簪,仅仅垂落了一丝发丝在脸庞,遮盖了小脸的容貌。 苏初欢并不紧张被人发现,因为洛嫣儿身后的宫女实在太多,想必天牢的人也不会注意到她,就算注意到了,也不敢和洛嫣儿唱反调。 人人皆知,她明日便要被封为贵妃,自然会敬她三分。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到了天牢前。 立即被天牢前的侍卫拦了下来,见是洛嫣儿,纷纷行礼,“参见昭仪娘娘!” “免礼。”洛嫣儿语气淡然,“今日我来天牢是得了皇上的允许来探望银太医,带路吧。” 毫不允许反驳的语气,让侍卫们面面相觑,不过很快便让路了,看一眼也不会怎么样,反正他们也跟着身后,便道,“昭仪娘娘,这边请。” 话音刚落,洛嫣儿和身后一众宫女便走了进去。 苏初欢尽量未抬头东张西望,只是跟着宫女安安静静地走进去,可是突然撞到了一个侍卫,她眸子一敛,连忙佯作慌乱道,“对不起,侍卫大哥,我不是故意撞到你。” 那侍卫倒不是认出她,而是瞧着宫女之中竟有如此貌美姿色,一时起了色心,抬手朝着她的脸摸去,正要一睹芳容…… 第106章 想要拥有她 那名侍卫刚刚抬手想碰苏初欢,便听到了洛嫣儿的不轻不重的声响,“青绿,还愣在那儿不走?” 青绿愣了愣,她明明跟在娘娘身后啊…… 而苏初欢仅仅恍神了一秒,便道,“娘娘息怒,奴婢这就过来。” 说罢,她不着痕迹地避开了侍卫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向了洛嫣儿。 那侍卫见状心里暗啐了一口,臭娘们,当自己是娘娘了不起啊,连个宫女都碰不得了?! 好不容易遇到个如此美貌的宫女,当然侍卫还没有蠢到不要命,当众顶撞洛嫣儿,只得忍气吞声地再寻时机。 苏初欢走到洛嫣儿身后,一路一言不发地直到天牢关押银情的地方,望着那脏乱蛇鼠乱窜的潮湿牢房,她愣了愣,随即咬紧了牙关。 明明说过赦免银情死罪,可是被打了五十大板,还被关在牢房里,连家人也死得一个不剩了,这不是比死更令人难受吗? 是她没有能力救他,还有,全是面前这个看似温柔却蛇蝎心肠的女人,一手计划的! 苏初欢眼底闪过一丝凉意,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替他报仇。 而洛嫣儿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冷意,高高在上地瞥了一眼被打了五十大板,衣衫脏乱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银情,几乎要认不出原来的面貌了。 “银太医,身上的伤好点了吗?”洛嫣儿却没有半点同情,在她眼底,一向是弱肉强食的这个世界,他没有能力就活该躺在这里。 苏初欢只见躺在地上的银情没有动半分,她更加紧地皱紧了眉头,该不会连五十大板的伤势都没有替他治疗,那这样放任下去他迟早会死…… “好你一个银太医,左昭仪问你话你竟敢不答!”话音刚落,侍卫的鞭子眼看着就要落下—— 苏初欢突然上前,漠然道,“娘娘,还是我去叫醒他,免得脏了娘娘的手。” 话音刚落,侍卫才收起了鞭子,毕竟左昭仪还未发话,他们不敢喧宾夺主。 听罢,洛嫣儿扯了扯唇,妇人之仁,却道,“去吧。” 得到她的应允,苏初欢才走上前,她还没开口却见银情的身子动了动,连忙俯身不顾脏乱地扶起了他,瞥过他身后的伤口,便闻到了一丝药味。 算那狗皇帝还有点良知,替他包扎了伤口,否则他早就活不到现在了。 银情缓缓抬眸,无神的眼睛凝着她,从她说第一句话起,便知道她是谁,如今她装扮成宫女的模样,他也未喊出右昭仪这三个字。 苏初欢不着痕迹地替他抹去了身上的脏乱,让他靠在自己身上,隐忍着情绪问道,“银太医,娘娘有些话要和你说。” 洛嫣儿瞥过一旁的侍卫,她自然不可能让侍卫离开,她也是后宫妃嫔,单独见一个男子始终招人话柄,便只能隐晦道,“上次本娘娘找你要过一帖治疗过敏的药方,觉得挺好用的,而太医院的太医开的药倒是可有可无,所以本娘娘才特地来找你,想必银太医不会拒绝吧?” 说罢,洛嫣儿瞥了一眼他身旁的苏初欢,饶有意味地淡笑。 银情看懂了她的意思,不过却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身旁的苏初欢,仿佛在等她点头。 苏初欢缓缓垂眸,“银太医,娘娘觉得你的药方好用,你便用纸条写下药方给娘娘吧,娘娘若是高兴了,银太医便不会在这牢房里待太久,是吗娘娘?” 这是她逼着洛嫣儿给他的承诺。 洛嫣儿听罢,云淡风轻地应了句,“你若帮本娘娘治好过敏,自然会给你应有的赏赐。” 银情无动于衷,他本身就是半死不活的人了,也没什么活着的念头,更没想出这个牢房。 见他沉默,苏初欢轻轻握住了他干净温暖的手,在他手心写下了一个字:忍。 银情颤了下眼睫,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开口之时,才低哑开口,“娘娘,是药三分‘毒’,还请您三思。” 他这话是试探,因为洛嫣儿从来没从他这拿过什么过敏的药,会找他要药,无非是一种……毒药。 “无妨。”洛嫣儿淡道,“只要能治好本娘娘的过敏,最好能在半个时辰之后起效,来人,给银太医拿纸笔。” 身后的青绿早就准备好纸和笔墨,在侍卫随手取了张桌子摆放在前面,便放了上去。 银情在苏初欢的搀扶下,缓缓起身,余光深深瞥了她一眼,不过没有过多留恋,她始终不是他能惦记的女人,付出了那么惨痛的代价之后,他才明白过来这一点。 他颤着手心,抚平了白纸,身旁的苏初欢替他取笔沾墨,然后递给他。 银情目不斜视地接过,随后在白纸上写下了单独的配方和配量,若不是大夫,那么便肯定看不懂这药方是药还是毒。 写完后,青绿将白纸取过,然后交给了洛嫣儿,她接过瞥了一眼,才平静道,“有劳银太医了,本娘娘会在皇上面前替你求情,让你早日离开这天牢。” 离开前,洛嫣儿瞥了一眼侍卫,“别亏待了银太医,知道吗?” “是,昭仪娘娘。”侍卫连忙应道。 见状,苏初欢也不得不离开,离去前扶着银情重新躺下,趁着侍卫忙着离开没有注意到两人,用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说,“好好养伤,银情,你的仇我会替你报的。” 话音刚落,银情愣了愣,还没回过神来,已然看见她离去,伸手抓不到任何东西,眼底闪过一丝黯淡。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手背渐渐青筋微爆,为什么失去了这么多,差点连命都搭上了,仅仅因为她一句话又动摇了。 心里……还是不肯对她死心,而且,想要拥有她的谷欠望越来越强烈,他配得上她吗? 银情低头涩然一笑,如今的自己已然是半个废人,连家人都保护不了,眼睁睁看着家人一个个在自己面前斩首示众,可是银月用自己的性命救回来的命,他该就这么浪费吗? 好半响,垂眸之际,闪过一丝不为人知的暗沉。 第107章 想勾引谁? 从天牢离开的洛嫣儿便和苏初欢分道扬镳,她的事做好了,剩下的便是自己和皇后的事了。 前往崇明宫的路上,身后的青绿实在忍不住疑惑地问了句,“娘娘,你到底为何和右昭仪走得那么近?该不会真和她和睦相处吧,现在您可是贵妃,她是小小的昭仪,我们根本不用看她的脸色了!” “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懂吗?”洛嫣儿淡道,她何尝不想炫耀这贵妃之位,可是就算当了皇后,若是像慕容尓岚一样那跟废物有什么区别? 最得宠的始终还是苏初欢,不过不急,等她对付完慕容尓岚和慕容恒之后,下一个就是她。 青绿似懂非懂,但也不敢多问地跟在了她的身后。 半时辰后,到了崇明宫外,青绿便上前跟宫女只会了一声,“进去禀告皇后,左昭仪求见。” 宫女看了一眼洛嫣儿,便应道,“娘娘请稍等,奴婢这就进去禀告皇后。” 没过一会儿,宫女从崇明宫走出来,对着洛嫣儿道,“皇后说正好有事找娘娘您,快请进吧。” 听罢,洛嫣儿愣了愣,正好有事找她?随即不动声色地走了进去。 只见崇明宫内,慕容尓岚正侧躺着榻上休息,见到她来了也不起身,面无表情地微讽道,“真该恭喜左昭仪,明日便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从昭仪一下子晋升为贵妃了,皇上真是对你宠爱有加。” “皇上已经有好一段时日不曾来看过臣妾,皇后就别再打趣臣妾了。”洛嫣儿命令一旁的青绿退下,缓缓地走向前。 “是吗?”慕容尓岚见她走过来,才起身冷道,“你的计谋也不过如此,右昭仪那个贱人还好好的活着,活得比你我还好,还说什么计谋成功的话便会让她永无翻身之日,你也就会嘴上说说,连一件事都干不成,本宫真是白提携你到今日的位置了!” 洛嫣儿笑而不语,说得贵妃之位好像是她提携的一样,全部还不是靠她自己在皇上面前费尽心思,还用她的新招来讨皇上欢心,现在事情不成,便冲她发脾气。 不过,她也就现在能发发脾气了。 洛嫣儿将心头怨气忍下,小不忍则乱大谋,淡道,“臣妾也是将皇上让出去了,这件事失败,损失最大的是臣妾。” “损失最大?你现在的贵妃之位叫做损失吗?”慕容尓岚可不是傻子,她冷笑道,“你得了贵妃之位,而右昭仪那贱人得了皇上的恩宠,要不是她险些丧命,本宫都觉得你们两是串通好戏耍本宫的!” 洛嫣儿眉心一跳,随即冷静下来毫不慌乱道,“皇上能对右昭仪如此纵容,就连被银太医玷污也能容忍,是臣妾的失算。” “算了,这件事就当过去了。”慕容尓岚就算再傻也知道,她上次对右昭仪不可能手下留情,“既然这次失算了,该想想下次如何对付那贱人,她逃得过初一还逃得过十五?” 听罢,洛嫣儿笑了笑,意味不明,逃不过十五的人不是她而是你,当然没有说出口,“皇后此事不易着急,太过着急反而会惹人怀疑,得不偿失。” “那你便让本宫整天无所事事呆在这无人的崇明宫,看着皇上宠着那贱人?”慕容尓岚气急败坏地吼道,她找她来就是为的此事,她真是一天都看不过苏初欢过好日子。 一想到她父亲就这么含冤而死,而那小贱人还过得好好的,得到她心爱的男人宠爱,她就恨得牙痒痒。 “皇后若真无所事事,臣妾倒可以教皇后一些新花样,讨皇上喜欢。”洛嫣儿谆谆诱导,“女人最重要的是抓住男人的胃,皇上上次不是还赞赏了娘娘的糕点有新意又好吃吗?” 听罢,慕容尓岚自然想多亲近亲近容檀,便皱眉道,“同样的招数,用第二次还有用吗?” “皇后,这是学得最快最能讨皇上欢心的办法,若您不想学,臣妾也无能为力帮皇后了。”说罢,洛嫣儿佯作要拂袖离去。 慕容尓岚连忙急切劝住她,“本宫什么时候说不学?总比什么事都不做来得好!” 背对着她的洛嫣儿缓缓勾起了一丝笑意,半响,才转过身,“臣妾遵命。” …… 和洛嫣儿一行人分道扬镳后,苏初欢一个人似心事重重地在回养心殿的路上。 她并不担心她和洛嫣儿对付不了慕容尓岚,这件事她已然交给了洛嫣儿,她该想的是一旦除去慕容尓岚,她下一个要对付的就是自己。 而她亦是,不论是因为自己,还是因为银情。 可是洛嫣儿比起皇后难应付百倍,她该怎么化劣势为优势? 正想到这里,苏初欢猛然撞上了一个男性气息的怀抱,她猛然回过神,后退了一步,低下头没忘了自己现在还是宫女的身份,佯作慌乱道,“奴婢不是故意的!” 良久,对方没有回应,而她正想抬起头,便听到了头顶传来的声音戏谑邪冷,“爱妃今日真有情趣,打扮成宫女的模样和朕偶遇,倒是新鲜。” 听到这个低沉得悦耳性感的男声,苏初欢下意识蹙了下眉,半响,才缓缓抬眸看着面前的俊颜低声道,“皇上,臣妾只是一时无趣,想体验一下宫女的生活,没想到会在这里和皇上偶遇。” “哦?”容檀敛起了潋滟的眸,不知道是不是相信她的话,低沉道,“那朕今日便让你好好体验宫女的生活,明日再做回你的右昭仪。” 话音刚落,苏初欢抿着唇想拒绝,“臣妾……已经体验够了……” 话还没说完,容檀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便转身离去。 见状,苏初欢不得不跟上去,和其他宫女一样有模有样地走在他身后,他的一句话哪怕是玩笑,也是金口玉言,她不得不照做。 容檀余光瞥过她,即便不加修饰,穿起简洁朴素的宫女衣衫,却是另有一番无辜诱人的风情,眸子一暗,穿成这样到处走是想勾引谁? 第108章 想咬朕? 苏初欢在他身旁循规蹈矩如个宫女一般,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不过因为太拘谨,所以动作慢了一些,被身后的宫女踩到了衣裙摆。 她脸色一变,差点摔倒,没想到腰间多了一个力道,轻松地将她揽到了怀里,低沉性感地冷道,“走路都走不稳?” 苏初欢感觉到腰间的手臂强劲有力,有一瞬间的滚烫,她恍了下神,才抬眸撞进了他深邃的眸底,轻声道,“皇上在身边,臣妾有些紧张。” 容檀感受着掌心柔软之极的触感,仿佛没舍得放开手,意味不明地沉声道,“紧张什么?” “皇上是九五之尊,任何人在皇上面前都会紧张,臣妾也不例外。”苏初欢顿了顿,“臣妾怕宫女的身份做不好,反而惹皇上生气。” 言下之意,便是希望他赶快让她回去将这身宫女装扮换下,要不是为了见银情她也不可能这么装扮,而且她也不想为这个狗皇帝端茶倒水,本来做妃嫔就够低声下气受气了,直觉他会趁机耍弄自己。 见她越想换下,容檀越是不如她的愿,仿佛不懂她的潜台词,“那便谨慎些,别惹朕生气。” 苏初欢心底隐忍地骂着他,嘴上却不得不温顺道,“臣妾遵旨。” 听罢,容檀终于放开了她,只不过两人没走多久,他突然停了下来,对着身后的宫女太监沉冷吩咐,“站在这里,没有朕的吩咐谁都不准靠近。” “是,皇上。”宫女太监均战兢地停在原地,立即规规矩矩应道。 苏初欢疑惑地瞥了他一眼,她下意识瞥了一眼周围,偏僻无人的角落,绿草柳树环绕在假山后,唯有一片清澈见底的湖面。 下一刻,容檀便朝着湖心走去,擦肩而过的时候低沉道,“跟朕来。” 听罢,苏初欢不得不单独跟在他身后走了过去,心里却在踌躇唯独叫了她一人,他到底想干什么。 直到走到湖心边,苏初欢望着眼前一片美景,赏湖?他有这等闲心? 她还以为这狗皇帝对着她的时候,不是发情,就是发脾气。 不过这片湖水确实别有看点,不知哪来的雾气,薄薄的青雾浮在湖面上,柔和的阳光映射下美的不真切,恍如幻境。 而苏初欢还未收回视线,便从身后被他抱住了,她僵了僵身子,疑惑道,“皇上?” 容檀倒没有做什么过分之举,只是在她耳边磁性冷沉道,“跟朕坦白,假扮成宫女去见谁了?” 他的语气不喜不怒,不动声色,仿佛没有生气的样子,可苏初欢紧闭着唇瓣,谁知道她一说不对,他会不会翻脸不认人。 所以她自然不会承认,想了想才道,“臣妾刚刚说了,只是一时兴起扮成宫女,在后宫逛了一圈,没一会儿便觉得无趣打算回去了,正巧碰到了皇上。” 见她嘴硬得不见棺材不掉泪,下一刻,容檀便将她压制在了假山上,冷睨着她,隐藏着一丝试探的森然,一字一句,“知道跟朕说谎的后果?” 苏初欢背脊被膈得硬生生的疼,她垂下眼睫,没有抬头看他隐忍道,“臣妾说的都是实话,皇上不信我也没办法。” 她就知道他哪里有那么闲情逸致,还特意这么有心地来带她来赏湖,呵,是她胡思乱想想多了,把这狗皇帝想的那么好,原来是想在没有人的地方对她严加逼问。 听罢,容檀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残忍勾唇,“若是让朕知道你对朕撒谎一个字,你这张嘴……朕便让它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很显然,他并没有开玩笑,她会故意假扮成宫女肯定有她的目的,他便是再傻也不会相信她那糊弄人的说辞。 有一点他可以肯定,她假扮宫女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而他竟一下子想到了她可能乔装打扮去见了睿亲王,他怎么可能轻易容忍? 只是没有证据,但这警告也是要给的。 苏初欢脸色微白,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狠,她一言不发地抬眸凝着他,冷硬的俊颜有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暗沉。 她自问没有做错什么事惹他生气,难怪世人说自古伴君如伴虎,谁也不知道哪里什么时候惹怒帝王,便会死无全尸。 “皇上想听到臣妾说去见谁了,您便直说就是了,省得臣妾猜皇上的心思,说什么皇上也不信,皇上心里已经认定了臣妾什么样的为人,臣妾说什么也无济于事。”苏初欢语气平淡地和他对峙,她做不到唯唯诺诺地认了她没做过的事! “那你倒是说说看,在朕的心里你是什么样的为人?”容檀盯着她理直气壮和自己呛声,这女人是活腻了? 仿佛听出来他语气里的隐忍,苏初欢轻媚勾唇,“在皇上心里,臣妾便是个水性杨花,媚惑朝纲,狐媚皇上的祸水,是吗?” 容檀听了眯起了潋滟的眸,好半响,才似笑非笑地给了她一个寒心的答案,“总结得不错。” 听罢,苏初欢眼睫颤了颤,唯一的笑意也收敛了,“既然皇上深知臣妾的秉性,那皇上从今日开始远离臣妾,也不会再惹您自己生气了。” “你以为朕不敢让你失宠?”容檀似乎也动怒了,被她的话激的,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谁知苏初欢怒极反笑,“皇上不是刚封洛嫣儿为贵妃了,她即比臣妾美貌,也不会惹皇上生气,您早该去景兰宫而不是在这里和臣妾浪费时……” 她话还没说完,嘴上便粗鲁地压下来一个烫人的热度,苏初欢震了震,随即动怒地推着他的肩膀。 可是她越推,他吻得越狠,她眸子渐渐湿润。 嘴上的疼痛快出血,背上也被冰冷假山膈得青紫,身上的男人却当着一众宫女太监的面,粗暴地撕扯着她的衣衫…… 她气得想咬他的唇舌,下一刻,便被容檀捏住了下颚,冷笑,“想咬朕?” 这个只知道惹她生气的女人,此刻正眼眶微红地瞪着他,半响,容檀才恢复了理智,对着她微张粉红的舌尖,不再粗暴地深深吻了下去。 苏初欢的推拒起初强烈,到后来不知道是不是觉得推不开他死心,放弃了抵抗…… 第109章 朕喜欢你善妒 见她从抗拒到顺从,以为她潜意识对他也是有感情的,容檀吻得也愈加温柔,可是他没有看到她眼底的空洞。 苏初欢眼中根本印不进眼前这个男人的身影,她之所以选择顺从,只是无法反抗不能反抗的无奈罢了。 一旁的宫女太监看到这一幕,纷纷红着脸低下头,谁也不敢打扰皇上的兴致,皇上想在哪里做什么,那都是皇上的自由。 他们还没胆子大到指责皇上光天化日之下轻薄女人,何况是皇上的宠妃,那也是天经地义的了。 直到吻得怒意全消,容檀才缓缓放过了她晶莹的唇瓣,抬手轻轻摩擦过,“以后别再惹朕生气了,你的脾性也该改改了,否则朕哪一天克制不住便会赐死你。” 听罢,苏初欢颤了颤眸,低哑道,“反正不管臣妾怎么做,皇上都讨厌臣妾。” “朕什么时候说过讨厌你?”容檀敛起了眸,他若是讨厌她,怎么可能一次次容忍她,换做别的女人,早就死了十次八次了! 他对她的好,她从来不领情,看到的只有他的无情冷酷。 苏初欢轻蹙眉心,“若不是讨厌,皇上为何从来不信臣妾的话,换做你的左昭仪,她说是你便信吧?” “她从来没像你一样惹朕生气。”容檀顿了顿,才对她一而再再而三提到洛嫣儿,眯了深邃的眸,沉声道,“朕封她为贵妃,爱妃吃醋了?” 苏初欢愣了愣,随即平静地道,“臣妾不敢。” “不敢?难道你对朕都是虚情假意?”容檀反倒不悦,低磁的声音犹如醇酒一样。 听罢,苏初欢觉得这个男人此刻真是胡搅蛮缠,不可理喻,抿着唇,“臣妾若吃醋,皇上也会说臣妾善妒,怎么说都不落好。” “朕喜欢你善妒。”容檀深深凝着她,眼底的光芒灼伤了她。 苏初欢被他盯得不由轻笑,“皇上真是蛮不讲理。” “你现在还敢调侃朕?”容檀的语气不像是生气,见她笑了,心里好像比刚刚……舒适了一些。 难怪历代帝王肯为了美人一笑,付出烽火戏诸侯的代价,不惜被后人写成荒淫无度的昏君,虽然他感同身受,只不过那绝不会是他。 见两人的气氛无意间融洽和谐了许多,苏初欢的语调也温顺了许多,“那皇上以后可不能生气,万一臣妾真的说了你的宝贝左昭仪坏话。” “朕不生气。”容檀对她强调的宝贝两个字低笑,“朕倒想听听你到底能说她什么坏话?” 在她心里,他就这么宠洛嫣儿?这个女人真是没看到后宫里的女人到底是对他多顺从,而她的胆子是多大。 苏初欢听罢,想了想才道,“左昭仪温柔贤惠,从不惹皇上生气,和臣妾恰恰相反。” 算她有些自知之明,容檀眯眸,“你这是坏话?” 他没有听出来她的讽刺,苏初欢只是低声道,“臣妾才不上皇上的当,皇上只是想套臣妾的话而已。” 容檀愣了愣,这女人倒挺聪明,随即轻捏了下她的脸颊,似笑非笑,“爱妃真是冰雪聪明,不过下次可别再猜朕的心思。” “臣妾知道了。”苏初欢恨不得打开他的爪子。 两人正要离开时,容檀突然拉住了她,替她笨拙地拉起刚刚被他扯下的衣衫,仿佛怕被人看去她的春光一样。 这个动作令苏初欢讶异了一秒,抬眸看向他的时候,只见他已然转身走了,望着他的背影,神色变化了一下,随即心底冷笑,不过是这狗皇帝的独占欲罢了。 …… 回到养心殿。 容檀还不许她将宫女服换下,说是喜欢她这样偶尔朴素的装扮,苏初欢只能咬牙忍着继续满足他的恶趣味。 宫女端来茶水时,苏初欢接过,然后尽了宫女的职责,给他端到了面前,“皇上,小心烫。” 听罢,正在批阅奏折的容檀眸子都不抬一下,“替朕吹凉。” 苏初欢皱着眉,心里骂着他,还得给他把茶吹凉了,看着他端起茶喝下后,才自觉地给他磨墨,凝着他批阅奏折时的模样。 大概他也只有这时候,才有一点点魅力。 认真为国事操劳,不再是那个荒淫无度的昏君,她才没那么排斥。 容檀看奏章看得疲累时,不由抬眸不着痕迹地瞥了她一眼,没想到刚刚还在为他磨墨的女人,此刻懒洋洋地撑着额头,坐在一旁浅眠。 若是真是宫女,此刻早被他拖下去问斩了。 容檀扯了扯英俊的薄唇,正想命人替她拿一件外套披上,就听到了殿外传来了程成的声音,“禀告皇上,皇后求见。” 话音刚落,显然吵醒了没有熟睡的苏初欢,她缓缓睁开了眸子,重新起身,自觉地退到了一旁和宫女站在一块。 见状,容檀并没有制止她,而是沉声道,“宣她进殿吧。” “是,宣皇后娘娘进殿——” 程成话音刚落,慕容尓岚便缓缓走了进来,整个人面容精致粉嫩,显然是特意为见他精心打扮过,身后跟着两个宫女端着两盘精致的糕点。 而慕容尓岚进来显然没有看到一身宫女服的苏初欢,擦肩而过也没看一眼,只是走到皇上面前,温婉行礼道,“臣妾参见皇上。臣妾听程公公说这几日皇上忙于国事,废寝忘食,臣妾也没别的能帮到皇上,便做了一些糕点送过来。” 容檀瞥见她做的糕点,新奇之极,冰块里镶嵌着一朵朵艳丽的鲜花,他不动声色地邪冷道,“皇后有心了,放下吧。” 见状,慕容尓岚自然不甘心就这么离开,她声音放柔,“臣妾第一次做,想知道皇上喜不喜欢这糕点。” 见她不肯离开,容檀下意识瞥了一眼站在那里的苏初欢一样,想看她的反应,可是她并无阻止的意思,乖乖站在一旁,他勉强地瞥了一眼程成。 程成立即道,“回皇上,太监半时辰前试过,皇上可以安心食用。” 皇上的每道食物都是有小太监亲自尝试过的,所以慕容尓岚也见怪不怪。 而听罢,苏初欢一瞬不瞬地盯着那道鲜艳的糕点,往往越是鲜艳的东西,便越是有毒,这句话……真的一点都不假。 第110章 朕抱你回寝宫休息? 苏初欢眼睁睁看着容檀朝着那糕点走过去,神情是一点变化都没有,没有犹豫,没有害怕,没有心痛。 仿佛他的生死,和她没有半分关系。 慕容尓岚见他走过来,连忙选了一块糕点递过去,笑意盈盈道,“皇上,这糕点冰镇解暑,还保留了鲜花的香味,臣妾在里面还加了很多秘方,希望皇上喜欢。” 见状,容檀刚要伸手去接过,便听到了宫女那边传来了一声惊呼,两人均朝着那儿的方向望去—— 只见宫女们纷纷战战兢兢下跪,表示不是自己打扰的皇上皇后,否则有一百条命都不敢在皇上面前乱叫。 慕容尓岚自然不悦,眼底闪过一丝阴沉,看到了还有个宫女没有下跪,便将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在她身上,喝道,“大胆奴婢,胆敢惊扰皇上,来人……” 她正想说将这名宫女拖下去斩了,毕竟惊扰皇上死罪也不为过。 只是慕容尓岚还未说出口,眼前一闪而过明晃晃的龙袍,只见容檀竟然走过去扶起那名宫女,还低沉隐藏着关怀,“爱妃哪里不舒服了?” 爱妃?慕容尓岚愣了愣,这才看清楚那名宫女的倾城之姿,竟然是右昭仪那个贱人! 她恨得牙痒痒,又是这个女人破坏了她和皇上的好事,虽然恨不得杀了她,但还是看在皇上在隐忍下来。 苏初欢小脸苍白,意味不明地低喃道,“脚上好像被蛇咬到了……” 听罢,容檀敛眸,这养心殿哪来的蛇,于是俯下矜贵身躯,将她打横抱起。 见状,慕容尓岚刚想开口说什么,“皇上……” 而容檀压根没有理会她的存在,当着慕容尓岚的面擦肩而过,稳健的步伐将怀里的女人抱到了龙案之上,就连奏折落地也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动作利落地掀开她裙摆,亲自看了一眼她的脚踝,上面一个明显的咬痕,还泛着紫青,容檀俊颜冷峭,沉声道,“来人,马上宣太医进殿!” “是,皇上。”程成见状也慌忙传圣旨下去了,顺便让宫女太监在养心殿搜索那条右昭仪口中的蛇影。 没过一会儿,太医们慌慌忙忙地进殿,刚想行礼,“微臣参见皇……” 话还没说完,便被容檀森然喝道,“还不过来替右昭仪诊治!” “是是。”太医吓得身子一抖,连忙上前,不过顾忌男女的忌讳,只是远远看了一眼,战战兢兢道,“回禀皇上,伤口周围发青发紫,中间红肿,恐怕……有毒。” 苏初欢听了没有半分害怕,仿佛意料之中,而她瞥见了容檀脸色似乎不太好,好像很在意她的生死一样,不过最多是怕自己少了个发泄谷欠望的工具罢了。 这么想着,她没有半分动容。 见皇上脸色不好,太医连忙补充道,“皇上不必过分担忧,幸亏发现得及时,而且看样子中毒不深,及时治疗应该没有大碍的。” “那还不赶快治?”容檀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遵旨,皇上。”话音刚落,太医便忙着替苏初欢处理中毒的腿上,性命攸关,自然也顾不得男女之忌。 容檀看着太医碰她的脚踝,轻飘飘地抬眸,看得太医脸上冷汗直冒,深怕他一个不高兴被赐死,不过最终他什么都没说。 这时,程成上前禀告,“皇上,找到咬了昭仪娘娘的那条蛇了。” “拿上来给太医看看。”容檀冷沉道。 程成立马听命地将蛇摁住了蛇头拿了上来,一条绿油油的细蛇出现在众人面前,太医看了一眼便道,“皇上,这蛇头大身细长,应当是鹤蛇,虽然是毒蛇但所幸的是属于轻微性,中毒症状也不太明显,老臣处理好伤口之后,便可保证不会伤到右昭仪的身体一分。” 听到太医的保证,容檀神色深邃,“这蛇在皇宫里常见吗?” “回皇上并不常见,此蛇不属于适应我国的生活条件,但可人工饲养。” 太医这番话令容檀陷入沉思,人工饲养,那便是说有人故意将蛇放到养心殿,伤到右昭仪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目的是右昭仪……还是他? “程成,彻查此事,一旦发现是皇宫之人所为,严惩不贷。”容檀不仅为她,更想知道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养心殿放蛇。 “奴才遵旨。”程成应道,然后瞥了一眼彻底被遗忘的慕容尓岚,这皇后也是倒霉,好不容易来趟养心殿碰上这事,皇上的眼睛里便只有受伤的右昭仪了,哪里还有她的存在? 而太医处理好苏初欢的伤口便退下了,她除了小脸有些苍白无血色,其他地方倒没什么不舒服。 这时,被冷落了很久的慕容尓岚,隐忍着怒意,温婉道,“皇上……” 她显然还不肯死心,不肯放弃自己辛辛苦苦做的糕点,容檀连尝都没尝就浪费了。 可是她话还没说完,苏初欢便轻哑打断了她,“皇上,臣妾想回去休息了。” 被打断的慕容尓岚气得眼睛猩红,这个该死的贱人,就是处处和自己作对,有心将皇上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她身上,让自己被冷落被忽视。 苏初欢无视了那想杀了她的目光,只是瞥过她的糕点。 而容檀顿了顿,最终还是转过身,望向她眯起眸,“累了?” “嗯,太医虽然处理了伤口,但还是有些晕眩。”苏初欢清澈的眸子一瞬不瞬地凝着他,若是他拒绝,那便让这个狗皇帝被毒死好了。 听罢,容檀只是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沉吟道,“朕抱你回寝宫休息?” “嗯。”苏初欢温顺地抬起白嫩的手臂勾住了他的脖颈,当着慕容尓岚的面毫不避讳。 容檀神色讳莫如深地将她抱起,低头望着怀中异常温顺的女人,安分靠着他的胸膛,到底是受伤了对他有依赖了,还是……别有目的。 正当离开之前,容檀才注意到慕容尓岚的存在,“皇后先回去吧。” “皇上!”慕容尓岚气得脸色铁青,还想说什么—— 一阵通报让两人均顿了顿动作,小太监慌慌张张地上殿,跪在地上禀告,“皇上不好了,方才替皇上试食的太监中毒身亡了……” 第111章 最爱你的是我慕容尓岚 话音刚落,养心殿连呼吸都没人敢出了,试食的太监中毒身亡,那便是说有人要谋害皇上,这可是灭九族的重罪! 慕容尓岚僵硬在那里,仿佛还没明白过来到底怎么回事。 一旁的程成听罢,连忙慌乱上前询问,“皇上,您可有尝试过皇后的糕点?奴才这就宣太医来……为皇上诊脉……” 一听到皇上可能服用了有毒的糕点,他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容檀的脸色也不好看,他眸子冷戾得无温,就连怀里的苏初欢都感觉到了他手臂的绷紧,可见有多动怒。 不过,他越是动怒,对她来说越好。 等一下便有一场好戏可看了。 苏初欢余光瞥过血色全无的慕容尓岚,当初被她残忍毁容,还有慕容家的血海深仇,便在这一次全部了结。 仿佛感受到她的目光,慕容尓岚连忙回过神,扑通跪在了容檀面前,慌乱地道,“皇上,您听臣妾解释,臣妾做的糕点怎么可能放毒,肯定是有人陷害臣妾,是她,一定是右昭仪!” 她已然慌了神,就算再愚蠢也知道毒害皇上谁也保不了她,只能毫无证据地指着苏初欢,一口咬定是她陷害自己。 而容檀森然地俯视着她,从薄唇挤出几个字,“来人,验毒!” “奴才遵旨!”程成见皇上没事,已然从慌乱中冷静下来,立即吩咐了太监来验毒。 太监戴着银针进殿,走到慕容尓岚宫女身旁,“娘娘得罪了。” 话音刚落,太监将银针刺入了宫女手中捧着的糕点内,不一会儿,取出银针,便看到了银针渐渐变黑,脸色一变,战战兢兢地禀告道,“回皇上,这糕点验出来……有剧毒。” 慕容尓岚眼底猩红,似乎不肯相信自己做出来的东西有毒,她猛然起身,推开了那名太监,为了证明清白她取过那糕点,“你这该死的奴才竟敢胡说八道!皇上,你若不信这糕点没有毒,臣妾可以亲自吃给你看!” 眼看着她要吃下那有毒的糕点,苏初欢没有半分动容,这么死算是便宜她了,她还想让她亲眼看着慕容家败落,只剩她一人孤独活在世上,才是最狠的报复。 而容檀一个眼神,程成便立马制止了慕容尓岚,“皇后,请您不要做傻事。” “放开我——”慕容尓岚显然已经失去理智了,那太监肯定不是她毒死的,肯定是右昭仪这贱人设计害死,栽赃陷害,她的糕点没有毒,是她亲自做的,怎么可能会被下毒? “来人快制止皇后。”程成一人还制止不了,这皇后怕是冷静不下来了。 最后身旁的宫女一起才将那块糕点弄落,慕容尓岚还不肯死心,直到容檀冷酷开口,“慕容尓岚,闹够了?” 听到他的声音,慕容尓岚才稍微冷静一点,跪在他脚边,扯着他的龙袍嘶哑道,“皇上您相信臣妾,臣妾没有对你下毒,也没有这个胆子,请皇上明察秋毫。” “朕会明察秋毫,也会让你心服口服。”容檀冷睨着她,然后抬眸示意程成。 程成会意,连忙吩咐太监带上来一只小白兔,将兔子放在了慕容尓岚做的糕点之上,众人看着兔子将糕点吃得津津有味。 只是半个时辰之后,兔子便死了。 见状,慕容尓岚的脸色彻底如死灰,怎么会这样?谁碰过这糕点? 她在崇明宫里做着糕点是自己亲自做的,而且送也是亲自送,其他人根本没机会动手脚,除了…… 除了在崇明宫和她一起的左昭仪,慕容尓岚眸色一变,连忙抓住了容檀龙袍的衣角,求饶道,“皇上饶命,绕过臣妾!臣妾知道是谁动的手脚了,是左昭仪,她在臣妾的糕点里下毒的。” “皇后一下子说右昭仪,一下子说左昭仪,证据呢?”容檀眼底的杀意仿佛在克制着,要不是慕容恒的存在,这女人早就死了一百次了。 “臣妾这次说的是真话,真的是左昭仪,当时臣妾做糕点的时候,就左昭仪一个人在臣妾身边,只有她有机会下毒手陷害臣妾!”慕容尓岚身体都瑟瑟发抖,不是没有感觉到他的杀意,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容檀听罢,低沉冷笑,“这么说刚刚指责右昭仪是假话?皇后所说的话前言不搭后语,朕看不像是别人对你栽赃陷害,反倒是你胡乱栽赃。” “臣妾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毒害皇上,何况臣妾对皇上一直情有独钟,怎么下得了这个毒?”慕容尓岚已然顾不得害羞,真情流露地抬眸看着他,恨不得他相信自己的话和感情。 而容檀无情地毫不动容,残忍地勾唇,“皇后仗着太傅的功绩,一直在后宫横行霸道,为所欲为,如今你做出这种事,朕毫不意外,你先是毁了右昭仪的脸,又想赐死她,现在又对左昭仪栽赃陷害,你还有何不敢?朕之前饶过你确实是看在太傅的份上,只不过这一次,你胆敢谋害朕,朕决不轻饶你,来人,将皇后押到天牢严加审问,直到她说出毒害朕的目的和细节为止,择日……问斩!” 话音刚落,慕容尓岚面如死灰地紧紧拽着他的衣摆,狼狈而凄惨,“皇上不相信臣妾的话要赐死臣妾?不,臣妾是皇后!我要见太后和慕容恒,他们一定会相信我没有毒害皇上……” 这时,侍卫已然上前试图押她下去,硬生生掰开了她拽着容檀的手。 容檀冷若冰霜地睨了她最后一眼,头也不回地抱着怀中沉默的女人,朝着寝宫走去。 只留给慕容尓岚一个绝情的背影,自古帝王皆薄情,这句话深深印在了慕容尓岚脑子里。 她在侍卫的压制中疯狂挣扎,声音尖锐叫道,“皇上臣妾是冤枉的,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相信臣妾?这后宫之中最爱你的是臣妾,你身边的都是鬼,一个个就是吸干你的血吃你的肉,只有臣妾是真心对你的——” 慕容尓岚的声音渐行渐远,被抱着的苏初欢动了动眼睫,容檀肯定没想到,他处死了一个唯一爱他的女人,对于他,慕容尓岚确实是付出的,只是对于她,慕容尓岚却是该死的! 第112章 容檀的温柔 与此同时—— 景兰宫。 刚刚从崇明宫回来的洛嫣儿正心情难得不错地在练习书法,没过一会儿,宫外的青绿便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娘娘不好了,皇后她……” 洛嫣儿听罢,毫无波澜地继续练字,“喘口气再说话。” “是,娘娘。”青绿深吸了口气,才道,“听宫里的宫女传,皇后在皇上的糕点里下毒了,毒死了替皇上试食的太监,皇上震怒,一怒之下要赐死皇后!” 谁料,洛嫣儿一副掌控全局的淡然,“皇上可无碍?” “皇上差点就吃了那糕点,多亏了右昭仪!”青绿没想到皇后才是最蛇蝎心肠的一个,是她看错了,皇上要是死了,她们家小姐可怎么办,这真得感谢右昭仪了。 想必那个女人想好了办法阻止皇上吃下有毒的糕点,洛嫣儿顿了顿笔锋,“她用了什么办法?” 对于皇后被处死,她倒更好奇苏初欢用的什么计谋,能令皇上对她不生疑,还能讨好皇上。 “啊?右昭仪只是凑巧被毒蛇咬伤,皇上便只顾着让太医救治她,一时耽误了时辰,幸亏没吃下糕点之前,太监毒发身亡了。”青绿自然不理解她口中的办法,这不是巧合吗? 听罢,洛嫣儿眸子一敛,并没有跟她多做解释,只是喃喃自语,“愿意用自己的命救他,莫非……” 那个女人爱上容檀了? 想到这里,洛嫣儿蹙眉,这对计划显然不太妙,她希望的是苏初欢继续爱着容邪,这样她才好抓住两人的把柄啊,看来日久真的会生情,她得多给睿亲王和那女人制造机会才是。 “娘娘在说什么啊,奴婢怎么都听不懂?”青绿问道。 好半响,洛嫣儿才回过神,写下了一张纸条,递给她,“把这张纸条送到洛府,务必亲自交到洛上卿手里。” 青绿见她突然转移话题有些蒙,但也应道,“是,奴婢这就去办。” 望着她离开,洛嫣儿垂眸,慕容尓岚之死决不能这么快就传到慕容恒耳朵里,一定要等慕容尓岚被处死,才能让慕容恒回京,否则慕容恒一回来,说不定容檀便心软放过慕容尓岚了。 斩草除根,她绝对不能留活口。 唯一能够阻止消息外漏的,怕是只有睿亲王。 但她驱使不动睿亲王,只能让洛舒魏去办此事。 现在皇后虽然已除,还有个棘手的慕容恒,他可不像慕容尓岚一样是个花瓶,是个真正对容国对容檀有用的人才。 要除去这样的忠臣,大概只有挑拨离间容檀和慕容恒的关系,想必此次慕容尓岚的死会成为他们间隙的开始。 接下来,便只能靠吹吹枕边风了。 不过她很好奇,到底是她洛嫣儿的枕边风有用,还是苏初欢的枕边风能够让容檀动容? 不知不觉,洛嫣儿在纸上写下了两个字:容檀。 一笔一划,娟秀洒脱。 皆说字如其人,她对这个男人倒也洒脱,她从未爱上过任何男人,包括他。 可是或许,这个男人比其他男人更不一样,他不看中外表,否则她也不会学凌妃才得到恩宠,但到此刻还未侍寝。 这其中,到底哪里出差错了? 是她没有苏初欢有吸引力? 不,这点自信她还是有的。 想必唯一的便是洛嫣儿没有用真心,这样的男人若是不用心,恐怕换不来他的真心,想到这里…… 洛嫣儿缓缓勾起淡然的唇,真心吗?那就试试吧,容檀。 ** 养心殿寝宫。 苏初欢被抱进来小心翼翼放在了龙榻上,但她动了动脚踝,还是扯到了伤口,倒吸了口气。 见状,容檀轻握住了她脚踝,细细摩挲,男人的声音磁性沉声,“好点了没有?” 见脚踝被他大掌包裹得差点忘了疼痛,苏初欢对他的温柔不太适应,“皇上干嘛突然对臣妾这么好?” 突然这样对她,让她隐隐感觉是暴风雨前的平静,毕竟…… 是她和洛嫣儿联合设计了他,差点毒害了他,心里,难免有一点点心虚。 容檀不动声色地坐在了她身旁,轻抚过她的长发,低冷道,“这次多亏了爱妃,不然朕若尝了皇后的糕点,说不定此刻已然命丧黄泉。” 原来,这就是他对她好的原因? 可苏初欢没想救他之后让他感激自己,只是想他此刻还不能死,要等到慕容尓岚和慕容恒死了之后,他才是她最终要报复的目标。 苏初欢缓缓垂眸,懒洋洋说了句,“皇上这是在庆幸臣妾被毒蛇咬?” 这狗皇帝真以为她会这么凑巧被毒蛇咬吗?那条人工侍养的毒蛇便是她亲自找来放在养心殿的角落,而她身上涂了只有毒蛇喜欢的味道,才被咬的! “朕会彻查此事,给爱妃一个交代。”容檀修长的手指将她一缕发丝捋到了耳后,沉声道,“朕也会一直在你身边,直到你康复为止。” “臣妾若是康复了,皇上便不留在我身边?”苏初欢下意识问了句,等到意识到的时候,收敛了眼底的期待。 “兰心阁快重建好了,朕想比起养心殿,你应该更适应住在兰心阁比较自在无拘无束。”容檀见她失落的小脸,邪冷勾唇,“若你想留在养心殿,那得看你的表现了。” “什么表现?”苏初欢当然知道近水楼台先得月的这个道理,离开养心殿那可得每天盼星星盼月亮等着他来,在养心殿却可以每天和他接触。 现在是和洛嫣儿争宠的最重要时刻。 容檀意味深长地蛊惑道,“非要朕说破?” 见他轻柔着她月匈口滑腻绵柔的美好触感,苏初欢暗自咬牙,不得不提醒他,“皇上别这样,臣妾脚还伤着。” 看着她始终放不开,容檀便收回了手,看在她脚伤的份上没碰她,下一刻便邪佞地捏起了她的下巴,磁声道,“脚伤着,这张嘴没伤着吧?” “皇上……什么意思?”苏初欢小脸苍白,明知道她是为他受伤的,他该不会过分到要她用嘴伺候他吧? 盯着她染红的小脸,容檀低笑,反应这么纯情,“用嘴伺候朕,直到朕有反应为止。” 第113章 培养感情 苏初欢的小脸一沉,忍耐力再好此刻也忍不下去了,正想动怒,就听到他沙哑性感的声音传来,“吻朕。” 她提起的怒气缓缓沉了下来,苏初欢还以为他变态到这种程度,还是她把他想得坏透了? 半响,才蜻蜓点水般凑近他唇边亲了一下,便投入了他的怀抱,“皇上以后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露骨?” 容檀显然对她轻描淡写的一吻不满,“那朕该怎么说?” “皇上可以说……”苏初欢纤细的手指拂过他龙袍,漫不经心,“想和臣妾培养感情,也可以说想亲近臣妾啊。” “哦?那朕要的是深入培养感情。”容檀冷笑扯唇,他要的是深吻,而不是这种浅尝即止的过家家般碰一下就退,他都答应不碰她了,这点要求都不满足他,这女人真是越来越恃宠而骄了。 这狗皇帝真是本性难移…… 仿佛听不懂他的意思,在他怀里的苏初欢动了动眸子,转移了话题,“皇上,刚刚的事臣妾都吓到了,先是臣妾在养心殿被毒蛇咬了,再是皇上差点吃了有毒的糕点,要不是太监死了,还不知道皇后送来的糕点有毒,可是皇后的胆子也太大了,敢明目张胆毒害皇上,只是皇后始终是皇后,皇上真的舍得问斩皇后吗?” 听罢,容檀毫不动容,反而讳莫如深地试探道,“朕该容忍一个想害朕的毒妇?” “就算皇上舍得,可远在荀南的太傅恐怕不舍得吧?”苏初欢顿了顿,“毕竟是他唯一的姐姐。” 她就是想看看容檀到底什么心思,到底是真的想问斩慕容尓岚,还是做做样子,等慕容恒回来就网开一面,放过慕容尓岚。 如果是后者,那她和洛嫣儿所做的一切就功亏一篑了。 容檀眯起了眸,不置可否地沉下声音,“继续说。” “太傅有击退突厥的功劳,也对容国和皇上忠心耿耿,他是皇上的左膀右臂,万一处死皇后,令皇上和太傅心生间隙,岂不是得不偿失?”苏初欢缓缓抬眸凝着他,眼底充满担忧,仿佛在替他考量一样。 见状,容檀放在她腰间的手缓缓上移划过她的长发,闪过一丝冷意,“这么说……爱妃还在替朕的朝政忧虑?” 苏初欢微蹙眉心,知道老虎屁股摸不得,不能触到他的逆鳞,“臣妾只是在替皇上忧虑,皇上若是不喜欢,臣妾便改了这毛病。” 容檀似乎在打量她也不开口,半响才沉声警告,“后宫不允许干政,你就是要忧虑也只能忧虑后宫之事,听懂了?” 他只能应许妃嫔在后宫内兴风作浪,这是他最大的容忍限度,包括……她。 “皇上的意思是臣妾能想方设法地抓住皇上的心,臣妾走在哪条路,便让后宫妃嫔无路可走。”他的意思可不是让她在后宫可以横行霸道? 听罢,容檀嗤笑了一声,“爱妃若有这个本事,朕倒想看看你能怎么抓牢朕的心?” 她要是有这个本事,洛嫣儿还能在他身边吗? 苏初欢的手指拂过他的胸膛,低声呢喃,“皇上这里有心吗?” 容檀盯了她半响,只言简意赅地给了两个字,“没有。” “那便是了,皇上又戏弄臣妾。”苏初欢心底冷哼,他不是没有心,只是心不在她身上,在那即温顺又听他话的宝贝左昭仪身上。 见她小手要缩回去,容檀却握住了她柔软的小手,眯起了眼,“就算朕没有心,你也可以用身体抓牢朕。” 苏初欢心底骂他,却只能轻声勾唇,“臣妾可不想做只会媚惑皇上的祸水。” 听罢,这话仿佛取悦了容檀,只听到他胸膛里溢出嘲讽的笑意,“难道你学得了左昭仪的温柔贤惠?” “臣妾自知比不上左昭仪,但也知道以色侍人,色衰而爱弛。”苏初欢侃侃而论,“万一哪一天臣妾没有了这容貌,皇上兴许还能念着臣妾对皇上的一丝好,而给臣妾一个安心等死的安身之所。” 听着听着,容檀似乎深了几分眸,清冷地动了动薄唇,“朕不会给你安身之所。” 苏初欢听了心里有丝凉意,不过没有表现出来,反倒笑了,“也是,没了臣妾,皇上往后还会有更多的妃嫔,哪里还记得起臣妾,是臣妾自作多情了。” 谁知,容檀只冷冷盯着她说了句,“你这辈子生只能在朕身边,死,也要随朕葬入陵墓。” 听罢,苏初欢震了震,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仿佛从来不认识他一样。 一句明明听似缠绵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如此森寒,仿佛一只巨蛇缠绕着脖子喘不过气。 “朕说一辈子,你怕了?”容檀俯身冰冷无情地咬着她耳垂。 她身子一个激灵,随即摇了摇头,轻的不能再轻道,“臣妾……从入宫以来便知道这辈子只有皇上,只是皇上真的能一直宠着臣妾?” 他哪里来的自信,能让她一辈子留在他身边,身边的莺莺燕燕他能保证都不动心吗?何况现在都有一个左昭仪了。 “只要你不惹朕动怒。”容檀只知道是他的女人,这辈子都只能看着他。 苏初欢不知不觉在他怀里渐渐舒适地想阖眸休息,仿佛没有任何防备,低声敷衍了一句:“怎么才能不惹怒皇上?” 见她如只慵懒的猫趴在他身上,仿佛睡意袭来,容檀却没有放过她,替她将发丝捋到耳后,磁声却冷酷道,“你的心里除了朕不能有别的男人,只能有朕。” 他终究是怀疑她和容邪,只不过是没有证据罢了,良久,苏初欢才轻浅地笑了一下,“皇上真爱开玩笑,臣妾的心里一直以来只能容纳一个人。” 那便是容邪。 “是朕?”容檀意味不明地反问。 “不是。” 话音刚落,只见容檀俊颜冷戾,正要动怒之前,她抬起白藕般的手臂,攀上了他的脖颈,呵气如兰,“是一个叫容檀的男子,我只愿这辈子能和他白头到老。” 容檀听了不知有没有动容,只是两人视线相交片刻之后,自然而然地吻了下来…… 第112章 尓岚之死 隔日清晨。 养心殿内,程成深怕打扰到皇上走路都不敢带一点声响,轻声问了站在寝宫外的宫女,“皇上醒了吗?” 宫女摇了摇头,同样轻声道,“昨夜皇上和右昭仪聊了很久,怕是很晚休息,今早没敢叫醒皇上。” 程成疑惑,聊了很久?难道不是侍寝……也是,右昭仪中毒受伤了,这右昭仪和皇上这么有话题聊得来? 平日里见皇上也只有谈论国事的时候才喜欢侃侃而论,即便是对左昭仪,也只是安慰一两句便就寝了。 怎么唯独对右昭仪这么有耐心? 不待程成想明白,便听到宫女提醒了句,“公公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要找皇上,奴婢记得今日似乎不早朝,才没敢喊醒皇上。” “瞧我这记性,是有要紧事!” 话音刚落,程成连忙走了进去,果真见到皇上正搂着右昭仪熟睡,他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轻声恣扰,“皇上,奴才有重要的事情禀告。” 连续说了好几声,才见容檀缓缓打开了黑沉的眸,心底一咯噔,知道惹怒他了连忙道,“是皇后在一夜严加审问中招认了,但说非要见到皇上才肯画押。” 听罢,容檀低头凝了一眼怀中柔软的女人,轻轻放开了她,从龙榻起身。 程成见状连忙上前伺候穿衣,整理好龙袍后,两人正要离开,却见容檀下意识顿了顿,瞥过龙榻上的女人,吩咐宫女,“别打扰她休息。” “是,皇上。”宫女低声应道。 程成愣了愣,回过神来,连忙追上了皇上的身影。 …… 天牢。 程成随着皇上走进去,一路侍卫下跪行礼,“参见皇上——” 随即,便闻到了一股血腥味,程成皱眉,然后在侍卫带领下走到了天牢牢房外,当看到牢房里关押着穿着囚服的披头散发的女人,身上伤痕累累地躺在草堆上时,几乎…… 快认不出来那是皇后,心里虽然惊讶,但也没敢说什么。 毕竟是皇上的意思,押到天牢严加审问,那意思便是酷刑伺候,直到皇后招认为止。 饶是皇后嘴巴再硬,如今也确实招认了。 容檀见到被酷刑后的慕容尓岚,俊颜没有丝毫怜悯,只是冷沉道,“将牢门打开。” “是,皇上。”侍卫即可将牢门打开,然后恭恭敬敬在地上扑了织皮,深怕皇上龙袍沾染上灰尘。 程成则跟随着皇上走了进去,只见刚刚还半死不活的慕容尓岚,听到这声皇上立马嘴里念叨着,“皇上,皇上您终于肯见臣妾了吗?” 说着,慕容尓岚还打算靠近容檀,只是被侍卫阻止了,她也没力气挣扎只能抬起隐埋在脏乱长发之中的脸,脸上除了苍白了些,并无伤痕。 见状,容檀居高临下地凝着她,仅仅片刻便收回了视线,似乎多看她一眼也不愿意,“皇后看到朕了,该画押了,来人。” “遵命皇上。”侍卫将画押用的纸笔桌椅搬了进来,放在了慕容尓岚面前,让她画押。 慕容尓岚却迟迟不肯下手,她嘶哑着声音冷静道,“皇上,臣妾不这么说您会来见我吗?” 不是她想冷静,而是疯了一夜被折磨了一夜不得不冷静。 “这么说,皇后不打算招认?也无妨,反正证据确凿。”容檀冷酷地压下唇,他要这张画押主要是应付慕容恒,否则早可以定慕容尓岚的罪。 见他转身就要离去,慕容尓岚嘶喊道,“皇上,求您别走!臣妾知道错了,您饶过臣妾这一次,臣妾保证不会再犯了!” “大胆慕容氏,毒害皇上这种事没有灭九族,算是皇上念在你慕容家劳苦功高,就凭你认错皇上还会给你第二次犯错的机会?”程成也听不下去了,这慕容尓岚脑子是不是被酷刑吓傻了。 慕容尓岚此刻就算再傻也知道再否认没有任何意义,可是承认皇上也不会心软,她便心如死灰地躺倒在地上,颤抖着声音,痛苦低喃道,“皇上,能否看在臣妾对您一片真心的份上,让臣妾死得少一些痛苦。” 听罢,容檀才顿住了步伐,不知道是不是被她口中的一片真心打动,只是目光森然地瞥过她,半响,才寒肆道,“朕看在慕容恒对容国忠心耿耿的份上,毒酒和白绫,你任选一样。” 讽刺的是,这话是慕容尓岚想逼死苏初欢所说的,容檀是故意替那贱人报复她吗? 慕容尓岚气得颤抖着身子,缓缓抬起猩红的眸,一字一句,“多谢皇上成全臣妾,便赐臣妾一杯毒酒。” 她不想当众被砍头被羞辱,更怕痛,一杯毒酒死也就片刻的事。 只是她死也不甘心,右昭仪那贱人还在,睿亲王那杀父仇人还在,而她却落得如此悲惨的下场,她慕容尓岚到底做错了什么,老天要这么惩罚她? “赐皇后一杯毒酒。”容檀没有任何犹豫地说了这句话,眸子都不抬一下,绝情的模样令她寒心。 仿佛,从头到尾对她没有半分感情。 慕容尓岚在死前总算对他死心了,看着他的眼神渐渐失去了光彩,“皇上能帮臣妾带一句话给慕容恒吗?” 半响,容檀不置可否地凝了她一眼,这一眼里令人捉摸不透。 “让慕容恒替慕容家报仇雪恨,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话音刚落,慕容尓岚便接过了一旁侍卫端着的毒酒,一仰头,喝得见底。 酒杯砰地落地,慕容尓岚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随着烈性毒酒的发作,嘴角留下了鲜红的血渍,却不肯倒下,仿佛不等到他的回答死不瞑目。 直到她眼前逐渐模糊得看不清容檀的样貌,渐渐倒下那刻,似乎看到了他动了动唇瓣,说了一句‘好’。 慕容尓岚才勾起了唇角,缓缓闭上了沉重的眸子,慕容恒一定会替她和父亲报仇雪恨的,她这辈子虽然短暂,但也太累了,得不到所爱之人,失去了最爱她的人,她被仇恨隐埋得快找不到自己,现在……解脱了。 第113章 太傅求死 三日后。 苏初欢正坐在养心殿上,懒洋洋地剥着葡萄,本想自己吃的,可是见正在批阅奏折的容檀瞥了她一眼,她难以割爱地犹豫了下,才递到他薄唇边。 容檀深深凝着她,最终吃了下去。 那种目光让苏初欢身子汗毛竖起,而他的舌也碰到了她的手指,她不动声色地缩回了手,“皇上还要吃吗?臣妾帮你剥。” 容檀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粗粝的掌心轻抚过她的腿,声音沙哑低磁,“朕要吃的不是这种。” “那是哪种?”苏初欢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正想让宫女换种葡萄,可是见他盯着自己心口。 她的小脸一下子沉了下来,深吸了口气,这狗皇帝还能再色一点吗? 正要开口,殿外传来了程成的禀告,“启禀皇上,太傅慕容恒八百里加急赶来京城,现如今在殿外长跪不起,求见皇上——” 话音刚落,苏初欢脸色一变,该来的总会来,只是没想到慕容恒收到消息竟然迟了四日,这慕容尓岚早就被皇上赐毒酒死了。 想必……是洛嫣儿通风报信,让容邪阻碍了消息透露到边关之外。 而容檀仿佛料到他今日会来,没有一丝意外,沉声道:“传他进殿。” “是,皇上。”程成应了句,便朝外喊道,“皇上宣太傅慕容恒进殿面圣——” 听罢,苏初欢便察言观色地乖巧轻声道,“皇上和太傅有要事相商,臣妾不便留下便先告退了。” 容檀忘了她在和慕容恒谈话似乎有些不便,还未开口,这女人便主动要走,他并没有高兴她的乖巧懂事,反而下意识深意问,“爱妃要去哪儿?” 这猜忌和试探让苏初欢心底叹了口气,才道,“臣妾回寝宫睡会儿午觉。” 听罢,容檀敛了眸,“朕说过你伤未好之前会一直在你身边,等朕和太傅谈完便会去陪你。” 她也没想让他陪,这段日子天天腻在一起,苏初欢倒有些喘不过气来,偏偏他还这么勤快,当然嘴上还是应道,“臣妾等您。” 说完,容檀睨着她离去的娇小身影,低嗤了声,这女人真是无时无刻不在勾引他,对着这样的妖精几个男人能忍得了? 可是无奈金口玉言,答应过伤未好之前不碰她,他便只能忍耐。 这时,殿外的慕容恒脸色憔悴地进殿,一身风尘仆仆地赶来,好似几天几夜未合眼的眼睛猩红,“微臣参见皇上,贸然从边疆擅离职守,请皇上降罪。” “朕知道你为何回京,念在你思虑亲人,情有可原,朕可以饶过你这一次,下不为例。”容檀说得及其无情,没有半句一句安慰,似乎慕容尓岚之死他根本不介怀会影响到两人之间主仆关系。 而慕容恒则隐忍地一字一句问,“皇上,臣只想问一句,您明明答应过臣要替臣好好照顾皇后,而如今她却被皇上赐死,臣只想要个答案。” 听罢,容檀仿佛早就想好怎么回答一样,面无表情地沉声道,“朕是答应你好好照顾她,也迁就她许多次了,太傅不会知道装作不知情吧?” “臣……知道皇后弄伤右昭仪的脸,是她不好,可她也是因为皇上的心始终不在她身上,在这皇宫之中,慕容御已经不在她身边了,她的心思当然全部是您。”慕容恒一字一句诚诚恳恳。 “所以朕一而再再而三退让,只是她的性子是越养越胆子大,如今还敢毒害朕,你觉得朕会容得下她?”容檀俊颜冷肆如寒冰,周围气温也下降了。 慕容恒握紧拳头,道,“臣以为皇后不会做这种大逆不道之事,她有多爱您,臣一清二楚,就算她嫉妒得再没了理智也不会毒害皇上的。” “可是证据确凿,太傅还有什么可说的?”容檀冷笑,“朕没有诛她九族,绕过你慕容恒,算是念在你的功绩上了。” 听罢,慕容恒可能因为慕容尓岚之死,态度变得异常强硬,“皇上未查清楚事实真相,便赐死皇后,臣不服。” 这顶撞已然是公然的挑衅了。 殿外的程CD蹙眉了,为这慕容恒的性命担忧,皇上的龙威是绝不容许任何人挑衅的,下场只有一个字: 死。 而容檀讳莫如深地盯着他,半响没有赐死他,只是冷漠道,“你知道不服朕的后果?” “臣宁死不服,若是皇上不信皇后的清白,那便一起处死微臣。” 说罢,慕容恒砰然下跪,一心求死,他其实来这一趟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其一是想为慕容尓岚讨回公道,他不信尓岚会毒害皇上,其二是对容檀彻底死心了,没有为其父之死讨回公道便罢了,现在还下令赐死他唯一的亲人。 这样的主子,他该怎样违心忠诚,便连小时候的情谊也一点不剩了。 见他如此决绝的一心求死,容檀不动声色,“你以为朕不敢杀你?” “臣从来没觉得自己重要到这个地步,只是臣的家人全部遭遇不幸,臣实在没有这个精力再为皇上分担效劳,与其让臣这种废物太傅的位置,皇上还不如另谋贤士,也成全臣想一家人团聚的心愿!”慕容恒说得极其不留余地,此刻他早将生死看淡,什么家人都没了的他,对容檀也失望了,他还有什么可保护的,可守护之人? 他不想做个行尸走肉,阳奉阴违之人,他不会背叛容檀,但也没有心力再为他效力。 容檀听着大殿之上,他一下一下的磕头,响声响彻整个大殿,他的脸色也极其阴沉,仿佛在对慕容恒隐忍到极限—— 既然他一心求死,那么他便成全他。 “来人,将太傅慕容恒……” 容檀的话还没说完,便听到了程成传来尖锐的声音,“皇上,睿亲王有急事求见皇上,说是十万火急,关乎到容国上下安危,请皇上接见。” 话音刚落,容檀瞥了一眼地上跪着的慕容恒,再凝着程成的方向,又来一个和他作对的睿亲王,他冷戾敛起了眸,手背青筋微爆,“那便传睿亲王进殿。” 他倒要看看,容邪到底为谁而来! 第114章 移驾景兰宫 话音刚落,容邪一身玄色宽袖长袍稳沉地走进养心殿,不同于平日里的云淡风轻,暗暗隐藏着一股摄人心魄的锋芒毕露。 容邪走到大殿中央,余光瞥过跪着的慕容恒,下一刻回过头温淡道:“微臣参见皇上,臣有要事启奏。” “十万火急,关乎到容国的安危?”容檀不置可否地冷酷反问。 “是。”容邪淡定回应,半响,看想了慕容恒,“太傅的生死便是十万火急,关乎容国边界安危的要事。” 原来,他是为了慕容恒而来。 他倒是算得时间刚刚好,来得刚刚好,算到慕容恒因为慕容尓岚之死,定会和他起争执,以慕容恒的性子,绝不会轻易妥协。 所以,死是他唯一的出路。 容檀眸色深浅不一,他倒懂得趁机来收买人心,沉声道,“朕给过太傅一线生机,是他一心求死,朕只不过是成全他罢了。” 听罢,容邪缓缓垂眸,瞥向了跪地不起的慕容恒,清淡道,“皇上能否允许微臣劝太傅几句?” 容檀深深睨着他,讳莫如深地勾唇,“若是睿亲王能帮朕劝太傅回头是岸,朕自然不会阻拦。” 听罢,容邪仿佛没有看到他那眼底的怒意,走到了慕容恒的身侧,宽松的袖子微用力将他扶起,“有什么事太傅起身再说。” 慕容恒皱眉,脸色苍白,头也磕破了,此时有个人来劝他,他倒冷静了一分,而不是和容檀一直在起冲突,愤怒越积累越深。 见终于将慕容恒劝起来,容邪语气平静,“本王知道你因为皇后之事和皇上起冲突,只不过这件事证据确凿,皇后谋害皇上确实是要赐死,若是太傅觉得皇后不可能那么做,那也要找到证据还皇后清白才是。” 听罢,慕容恒涣散的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人都死了,清白还有何用?” “那太傅是想皇后身负毒害皇上的恶名,臭名昭著地记录在史册,不仅天下人唾骂,还有后来人的指责,那皇后死也不会瞑目不是吗?”容邪谆谆诱导,俊雅的容颜不带一丝情绪。 慕容恒原本生无可恋,可如今经过他一句话提醒,便发觉自己还有很多事没做,比如替慕容尓岚找回清白,比如替慕容家报仇雪恨,还有完成慕容御的心愿,振兴慕容家。 慕容一族不能在他手上被毁于一旦…… 这么想着,他求死之心渐渐淡去,瞥了一眼容邪,他死也没想到劝他之人,竟然会是杀父仇人。 不过他不会因此对容邪感恩戴德,他一样会报仇雪恨,还有陷害慕容尓岚之人,定要他碎尸万段。 想到这里,慕容恒突然对着容檀下跪,请求道,“皇上,刚刚是臣出言不逊,得罪了皇上请皇上恕罪。” 容檀见他被睿亲王三言两语便劝回来了,心底自然是不悦,不过没有表现在脸上,冷峭启唇,“朕念在你是亲人逝世,没有下一次。” “多谢皇上体谅。”慕容恒并未起身,而是神色肃然道,“请皇上容许微臣留在京城,臣势必要查出陷害皇后,害死微臣父亲的凶手,替他们报仇雪恨,否则臣即便回到荀南也无心抗敌,求皇上成全微臣——” 话音刚落,容檀没有说一句话,不知道是在犹豫,还是动怒他的胡言乱语。 就在慕容恒死心那刻,容邪适时开口,“皇上,念在太傅一片孝心,请皇上成全。” 没想到容邪也替他开口求情,慕容恒倒是愣了愣,心里也疑惑,害死慕容御不正是他,反倒帮他到底是什么目的? 而容檀漠然动了动嘴角,“睿亲王对太傅的事如此关心,倒是出乎朕的意料之外,只不过即便朕肯答应体恤太傅,可荀南不可一日无人,你觉得呢?” “皇上考虑的是个问题,不过除了太傅,微臣想肯定还有其他人选。”容邪低着头,平静地道。 “那睿亲王替朕想想,谁能代替太傅接任这个位置?”容檀其实是将矛头指向他,因为除了他,别无第二个更好的人选。 但容檀不会勉强他,要他自己自愿地去荀南,他不是想替太傅求情吗?那便给他这个机会。 话音刚落,容邪果然眸子颤了颤,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之久,才轻浅道,“回皇上,最适合的人选,便在皇上眼前。” 终于等到这句话的容檀,缓缓勾起冷酷的薄唇,“睿亲王是指自己吗?” “正是,微臣愿意代替太傅前往边关镇守荀南,以防突厥再进犯。”容邪说着缓缓俯身,语气似乎诚诚恳恳,只是谁也没有看到他低头的眸子,闪过一丝运筹帷幄的镇定自若。 听罢,慕容恒则是震惊地看着他,从京城被调离,那便是隔空了权力,他为什么要为自己做到这一步?反倒问心无愧让自己留下来调查慕容御的死因,就不怕查到他身上? 难道……慕容御不是他杀的? 他带着这个疑问不动声色,没有反驳,也没有同意,一切似乎只看容檀的意思。 而过了半响,容檀意料之中地道,“既然睿亲王毛遂自荐,朕还有什么可说的。” “皇上……这是同意微臣留下了?”慕容恒的声音似乎有些颤抖,他没想到容檀会答应,也是抱着最后的决心一试,如果不同意,那么他便只有一死了之。 “若是有能够代替你的人选,朕自然不会再勉强你,何况是睿亲王这么合适的人选,朕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容檀瞥过一脸镇静的男人,似乎对去荀南没有太多怨言一样。 这一去……便可能永远没有机会再回京,容邪对这里的权势和人,难道没有一分留恋? “臣多谢皇上成全。”容邪和慕容恒同时说道。 “事情既然已经解决了,也无异议了,那便退下吧。”容檀揉了揉眉心,邪冷地凝着两人一同退下。 这时,见他起身要离开,程成上前询问,“皇上移驾何处?” 原本以为他会移驾寝宫,毕竟刚刚听到皇上承诺右昭仪了,可谁知容檀顿了顿,“景兰宫。前几日左昭仪刚册封为贵妃,于情于理,朕应当去探望一次。” 第115章 嫣儿此生唯一 景兰宫。 此刻,洛嫣儿眼皮突然跳动了一下,她缓缓垂下眸,心情不错的样子。 见状青绿满脸无精打采问了句,“娘娘,皇上都好几日没来景兰宫了,您还这么高兴?” “没看到外边喜鹊叫了吗?这是报喜的征兆。”洛嫣儿笑了下,便走到铜镜前梳妆打扮了一会儿,抿上了胭脂,看上去整个人容光焕发许多。 “娘娘这喜鹊能报什么喜事?”青绿不解问,虽然现在洛嫣儿已然贵为贵妃,但皇上没有踏入景兰宫一步,顶着个名头有什么用,和当初的慕容尓岚有什么区别? 可她最奇怪的是,洛嫣儿竟然不急不躁,一点儿也不担心那个右昭仪一直受宠。 “或许是皇上要来,或许洛家马上就要拥有位高权重权力了。”洛嫣儿眼底满是期待的光芒,只要洛舒魏当了这个丞相,那么她便离皇后之位不远了。 到时候解决一个苏初欢,那是轻而易举的事。 “娘娘……是指洛上卿?可是听说太傅慕容恒回来了,他会不会反对这件事?”青绿犹犹豫豫地问。 “有时候你这个丫头还挺聪明的。”洛嫣儿赞赏地看了她一眼,随即道,“你能想到的事,我会想不到,我早就想好办法对付慕容恒了。” 在对付完慕容尓岚之前,她就已经在部署一切了。 正在这时—— 殿外传来了公公的尖锐声响,“皇上驾到——” 听罢,青绿喜上眉梢,她什么心机都不懂,只知道皇上来了便对娘娘是最好的,喜悦道,“娘娘真是神机妙算,说皇上,皇上便到了。” 洛嫣儿缓缓起身,淡然地走出去迎接。 走到景兰宫门槛时,已然看到了那明晃晃的龙袍,洛嫣儿轻微俯身恭迎,“臣妾参见皇上。” 容檀与她擦肩而过的时候,没有看她,不动声色地低沉道,“朕记得你平日里不喜欢这么浓的胭脂。” 洛嫣儿不明白他的潜意思,只能轻声应道,“臣妾最近脸色不大好,刚刚听到皇上要来,便不想让皇上担忧,皇上若是不喜欢,臣妾……” 容檀便没有再过多问什么,走了进去。 见状,洛嫣儿也就不再纠结这些小事,随着他走了进去,这么久没见总觉得有些生疏,为了避免这样的生疏,她只能温柔体恤道,“这段日子因为皇后的事,皇上怕是费尽心力吧?” “爱妃应该听说了慕容恒回京了?”容檀不知道是试探,还是不经意提起。 听罢,洛嫣儿垂眸回道,“臣妾听绿儿说了,想必慕容恒因为皇后的事而回来的吧?” 见她不答反问,容檀极淡扯唇,“算是,原本慕容恒怪朕赐死皇后,正打算一死了之。” “那皇上应允了吗?”洛嫣儿眼底波澜,若是慕容恒被赐死那可太好了,省了她再布局费尽心力对付慕容恒。 “朕不容许任何人威胁,既然他一心求死,那朕便成全他。”容檀连带看着她的目光都冷酷无情了。 洛嫣儿心底衡量了一番,若是真的赐死慕容恒,不可能她没有收到任何消息,会不会是容檀的试探,她便想了想,淡然似水地启唇,“太傅之前丧父,现在又失去了皇后,他即劳苦功高地和睿亲王击退过突厥,又是容国难得的能文会武的人才,皇上何不体谅他这次?” “爱妃和睿亲王劝朕的话都是一模一样。”容檀似笑非笑地勾唇。 洛嫣儿似乎不解地抬眸,“臣妾听闻睿亲王也进宫了,莫非便是来劝皇上?” “嗯,不然你早就该听到朕赐死太傅了。”见她沉默,容檀顿了顿,“听到太傅没死,爱妃似乎不大高兴?” 洛嫣儿连忙摇头,“怎么会,臣妾只是一时反应过来。” “在朕面前不用再伪装。”谁知,容檀一针见血地道,“太傅是洛上卿坐上丞相位置最大的阻碍,若是太傅死了,对你们洛家百利而无一害。” 听罢,洛嫣儿抿着唇紧紧的,他今日为何有种咄咄逼人的感觉,和苏初欢多待了一阵便不念旧情了吗? 不过,洛嫣儿很快反应过来轻声道,“皇上这么想也没错,臣妾在太傅和哥哥之间自然是偏袒哥哥,这是人之常情,只是这些话若是说出口怕惹皇上不高兴。” “你倒是诚实。”容檀低冷道了一句。 “臣妾知道皇上今日因为太傅心情不大好,不如臣妾替皇上纾解一下烦闷?”说着,洛嫣儿走到了他身后,纤纤细手轻按着他肩膀,在他身旁耳语道,“皇上整日为国事繁忙,臣妾什么都不能分忧,只是从古书中找到了一种按摩穴位,能够减轻疲劳的方法,皇上若是不嫌弃,可以让臣妾试试吗?” 容檀感受到那柔软的小手,本想制止,可确实身体舒坦了一些,便没有阻拦。 此刻不论是洛嫣儿,还是右昭仪,他都没好脸色,因为慕容恒和容邪的事确实惹怒了他,他之所以不去见右昭仪,是不想给自己更添堵,来景兰宫见这个温顺的女人才不会让自己火上浇油。 见他缓缓闭上了那锐利的眸子,似乎在休憩,身后的洛嫣儿静静地盯着他的俊颜,看样子是真的累了。 像他这样的九五之尊,除了后宫,容国的内忧外患就足够他忙得终日不得安宁了。 洛嫣儿的动作也放柔了,直到看着他紧蹙的眉峰缓缓松开,才停了下来,从身后抱住了他的脖颈,字字真切道,“皇上在臣妾这无需带着防范之心,毕竟后宫是让皇上纾解压力的地方,臣妾对皇上绝无二心,也认定了您是嫣儿此生唯一的男人,嫣儿什么都能给您,若是嫣儿和哥哥能够帮到皇上,即便您利用我们也心甘情愿。” 下一刻,洛嫣儿的手臂被猛然一拽,身子不稳地跌落进容檀的怀抱,只见他睁开了锋芒毕露的深眸,凝着她的目光令人窒息。 最终,才一字一句沉声道,“什么……都能给朕?” 第116章 轻诺寡言 “连嫣儿的命都能给皇上。”洛嫣儿温声细语地红透脸低喃,“像皇上这样九五之尊的男人是每个女子的梦寐以求,可是嫣儿喜欢的是皇上桀骜不驯的心,让人捉摸不透,又想靠近几分,想时时刻刻夺得皇上的注意,哪怕……倾尽一切。” 话可以说谎,但表情不会骗人。 她本来就不打算帮容邪对付他,而此刻他是她唯一的依靠,爱上他对她来说百利而无一害,她为什么不呢? 何况,这个男人是她见过最特别的,他不爱她的外表,忽冷忽热,忽远忽近,确实如一个深渊一样吸引着她。 听罢,容檀凝着她良久,就在以为他没有回应时,才凑近了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远远看去,一旁的青绿看着皇上和她家娘娘如此恩爱,心也便安下了。 ** 从养心殿走出来的慕容恒,一路与容邪一同出宫的路上,没忍住压低声音清冷嘶哑道,“为什么要帮我求情?” 容邪没有顿住步伐,但也没有无视他,只是淡道,“本王对这里的明争暗斗厌倦了,刚好想去荀南修养一段时间。” 这话骗三岁小孩吗? 慕容恒语气不善,“别以为这样我便会对你感恩戴德,今日我也不藏着掖着,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就算你躲到荀南,总有一天我也定会让你血债血偿。” “杀父之仇?”容邪似有若无地勾唇,“你确定杀慕容御的人是本王吗?” “你什么意思?除了你,我父亲之死对谁还有利?”慕容恒冷声道。 “不要只看眼前的利益,看看现如今,本王已经被流放荀南,而谁才是最得利的。”容邪云淡风轻地谆谆诱导。 听罢,慕容恒脸色一变,他迟疑了一下,“你别妄想三言两语便让我相信你,若你不是杀我父亲凶手,那会是谁?总不会是……皇上?” “怎么不会?”容邪胆大包天地接了这句话,淡然若山,“现在眼下没了本王,没了慕容御,便只剩皇上稳固的江山了,你觉得呢?” 慕容恒身子颤抖的越来越厉害,“挑拨离间这种小把戏,我根本不会上当!” “事实就在眼前,信与不信全在你,本王不强求,反正本王过几日便要离京去荀南。”容邪只是淡扯了下唇角,宽大的衣袖微动,便与他分道扬镳朝着另一方向离开。 而慕容恒望着他的背影,一直回不过神,站在那里不知道该不该信他的话。 容檀才是杀慕容御的元凶? 不,不可能! 他怎么能怀疑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会如此心狠手辣除掉了一直忠心耿耿对他的父亲,可是…… 尓岚确实是被他所杀,而他一心求死,容檀也未有半分阻拦,难道他真的打算将慕容家赶尽杀绝吗? 一旦两人之间的信任出现了一丝裂缝,便会不知不觉地越来越大,猜忌越来越深…… 慕容恒握紧了拳头,眼神冷漠,如果真是容檀,即便他是皇上,他也绝不放过! …… 与此同时—— 苏初欢待在寝宫里漫不经心地左等右等,也没等来容檀实践他刚刚的话,她弯了漠然的唇,她是疯了才等他来再休息。 这时,一个小太监规规矩矩地走进来,给她行礼,便带了一句话,“皇上让奴才带话给娘娘,娘娘有伤在身别等皇上了先休息,皇上今日会留在景兰宫,暂时不会回来。” 苏初欢没有半分反应,那小太监便有些尴尬地退下了。 她面无表情地从榻上起身,刚刚的睡意全然消失,洛嫣儿开始有动作了? 呵,真够快的。 不过她还真是不能相信男人的鬼话,说是让她等他回来,却跑到洛嫣儿身边了,说是在她伤好之前会一直陪着她身边,却轻诺寡言。 苏初欢心底冷笑,她当初就该让慕容尓岚毒死这个狗皇帝,一了百了,还害自己差点被毒蛇咬死,那种毒蛇虽然毒性轻,可面对未知,谁知道自己会不会死。 她换来的,便是他转身就对别的女人恩恩爱爱。 “娘娘,您别气坏了身子,好好躺下养伤吧。贵妃那儿皇上始终只去一两次,肯定比不上天天陪着娘娘身边……”宫女试图安慰她。 可是却被苏初欢打断,“我什么时候生气了?” “娘娘……”宫女的声音越来越低了,不敢说下去。 苏初欢没什么情绪地披上了外套,转身便离开了养心殿。 宫女们刚想跟上去,便被苏初欢喝道,“谁若敢跟过来,杖毙!” 话音刚落,宫女脸色苍白地顿住了步伐,这还是第一次见娘娘发这么大脾气,想必是真的生气了,皇上也真是的,明明先答应了娘娘,却去了贵妃那儿,不是金口玉言,一言九鼎的吗? 虽然心疼娘娘,但她们也不敢拿自己的命跟上去。 …… 苏初欢走出养心殿只是不想听那些宫女,一口一句别生气,她只是觉得烦人罢了,而出来后才觉得自己衣服带的有些少,竟有些冷意。 她便裹紧了些,漫无目的地走着,碰到路过的宫女便向自己行礼,她也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她走着走着,手腕上突然一阵强劲的力道,她愣了愣,还未反应过来,便被拉到了身后的一个男性温热的怀抱里。 苏初欢怔了怔,然后听到了头顶传来熟悉的淡若冰雪的磁声,“什么事心不在焉到身体冻着,也没感觉?” 听到这声音,她自然知道此刻是被谁抱着,她恍然回过神想推开他,慌乱地压低声音,“不要这样容邪,被人看到怎么办?” 这里是皇宫被一个宫女看到,便能传到容檀耳边了,到时候她和容邪两人都没好下场。 “这里没别人。”容邪清雅道,手下的体温冷冰冰的,即令人心疼又令人生气,他没有让她转移注意,“容檀去了洛嫣儿身边,你不高兴了?” 听到这里没有其他人,苏初欢依旧抵着他,沉默了半响,才冷静道,“当然,我若是失宠了怎么报仇雪恨?” 反正他便是每次来看她最狼狈的时候,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却嘲笑她没用就是了。 第117章 濯青莲而淡似水 容邪神色淡然,莫测地轻拥着她柔软的身子,半响,才淡声道,“你是怕失宠,还是怕输给洛嫣儿?” “有区别吗?”苏初欢抬眸凝着他,他到底想说什么。 “洛嫣儿有样貌有手段,让你的注意力现在全在她身上了,就连对付皇后都是她想出来的,现在你连慕容恒都不去想着怎么报复了。”容邪抬手温柔拂过她的脸颊,意味深长地低凉道。 苏初欢冷漠地打开了他的手,盯着他闪过一丝异样,才道,“说来说去就是我一无是处,还妨碍了你的洛嫣儿,容邪,你当初要我放弃报仇跟你走,其实是早就安排洛嫣儿到容檀身边,那时你就已经打算放弃我这颗棋子了,今日也是特地来警告我的是吗?” 听罢,容邪眸色轻浅,“什么叫我的洛嫣儿?” “她都已经告诉我,她是你的人了,你还有什么好装的?”苏初欢不悦道,洛嫣儿都已经当着她的面承认了。 “她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容邪淡如冰雪地说了句。 “难道我不是吗?”她顿了顿,“我现在在你眼里应该棋子都算不上了,顶多……是弃子,只不过就算我是弃子,也不是你说收回便收回。我想做什么,留在哪里都和你无关!” 容邪对她脑子里所想的感觉到疑惑,他能算得了其他人的心思,唯独算不了她的。 见他不说话,苏初欢掰开了他的手,并没有打算和他多待片刻,若是被发现,对他,对她都没有好处。 何况,她此刻并不想和他说话。 男人都喜欢洛嫣儿那种即漂亮又聪明的女子,那便不要再来招惹她了! “过几日,我便要离京去荀南了。” 话音刚落,苏初欢的动作迟缓了片刻,缓缓垂眸,“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代替慕容恒去荀南,而他便会一直留在京城。”容邪云淡风轻般地凝着她,道,“我便可能永远不会再踏入皇宫一步。” 苏初欢脸色微白,抬眸打量着他,似乎想确定他是不是在骗自己,而她最清楚不过,他即使绝情也不屑说一个字谎言。 两人的气氛僵凝了许久,还是容邪温淡开口,“要和我一起走吗?” 她震了震,低头凝着他葱白如玉的手在眼前,仿佛在等待她的答案。 苏初欢下意识想伸手,可是最终还是握紧了手心,逼着自己冷静道,“我为什么要跟你走?容邪,你给我一个理由。” 他要她放弃报仇跟他离开,若是把她当成一个弃子,为了不让她妨碍洛嫣儿完成大计,那么她便是死,也不会离开。 容邪仿佛知道她不会这么轻易跟他走,便低声道,“跟我去荀南的人,只有你,本王不带任何家眷。” 包括洛水,以及亲王府任何妻妾。 若是永远回不来,那么便只有她和他留在荀南,他想,那样的日子似乎不错。 但这并不是苏初欢想要的答案,是,他能说出不带任何妻妾只带她走,已经是他的极限。 可是他并没有说对她的感情,即使跟他去了荀南,她也会一直心里不安,不安他的感情,不安无法亲自报仇雪恨,就像当初在亲王府一样。 就算和他在一起五年,十年那又如何,谁能保证容邪不会又一次将她送到别的男人的枕边? 她要的,不过是一分安安稳稳的感情罢了。 苏初欢眼底染了雾气,没有看他,反而步步后退,“容邪……我要的不是这样的理由。” 见她转身就打算逃离自己,容邪也没有追上去,只是极淡地在她离去前说了句,“不用现在给我答复,三日后等你考虑好,我会在这里等你。” 望着她头也不回离去的背影,容邪最终敛了眉,她就这么想逃离自己?究竟是对他的感情已经淡了,还是舍不得皇宫里的那个男人? 这么想着,容邪垂下眸,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面对这样的情形,她竟不愿意跟他走…… 心,一旦开始在意,就会乱了,一旦乱了,便再也无法平静下来。 …… 苏初欢回来后,完全忘了洛嫣儿和容檀的事,她心不在焉地走进养心殿,人在这里,心思却留在了容邪的身上。 三日的时间给她考虑吗? 容邪那个男人从来不会慌张,仿佛她答应不答应他都无所谓的样子,正是这样才令她更生气。 反而她一直这么重视他随口说得一件事,才是讽刺。 苏初欢抿着唇,本来去荀南行军打战这种事便不能带家眷,带上她是什么意思? 她便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人? 正当她气愤的想着时,见到她终于回来的宫女连忙上前行礼,“娘娘您可算回来了,奴婢们都在担忧娘娘一生气便去找皇上和贵妃了……” 苏初欢回过神,漠然道,“我只是出去走走,谁要是再提这两人自己下去领罚。” “是,娘娘。”宫女们这才闭上了嘴,还了她一个清净。 不过这阻止不了宫女们私下议论—— “从来没见过娘娘这么生气,连皇上都不让咱们提了。” “可不是,大概是娘娘用性命救了皇上,皇上还去贵妃那儿,太对不起我们娘娘了。” “兴许皇上就是喜欢贵妃,那能怎么办?” …… 苏初欢没再理会宫女们的窃窃私语,只是走到了床沿边坐下后,从袖口取出了一个香囊,这是她为容邪后来偷偷秀的香囊,可是上面没有写任何名字。 一来随身之物是怕被容檀发觉,二来她在上面秀了青莲。 淡如冰雪,宠辱不惊,濯青莲而淡似水,可远观而不可……靠近一分。 这样的男人,她该跟他走吗? ** 深夜,景兰宫。 哄睡了洛嫣儿,瞥过她睡着时让人宁静心神的容颜,容檀停留了片刻之后,才替她盖上了被褥后,批了件披风起身。 走到屋外,容檀确定里面听不到任何声响后,才问了句,“右昭仪……离开过养心殿吗?” 身后一直跟着的程成连忙回话…… 第118章 她和容邪的一辈子 身后一直跟着的程成连忙回话,“回皇上,养心殿那边的宫女口风是右昭仪似乎生气皇上来见贵妃,一直闹脾气,最后不许任何人跟着,独自出去散心了半个时辰便回来了。” “半个时辰?”容檀眯起了冷戾的眸,似乎对那女人发脾气压根不在意,不心疼。 “是这么说的,皇上。”程成不理解他竟然关心右昭仪,听到她发脾气,不应该回去哄哄吗?反正贵妃也睡下了。 听罢,容檀眸色捉摸不透,半响才说了句,“没派人跟着右昭仪?” 这话音刚落,程成心底咯噔了一声,这皇上什么时候开始怀疑右昭仪了,不是前几日还听宫女说和右昭仪深夜聊得亲密火热,怎么转眼就变脸了。 不过自古帝王的心难测,也不足为奇。 程成立即回道,“倒是没刻意派人盯着右昭仪,皇上是不是现在需要加派人手,奴才这就去办。” “这三日内,盯紧她的一举一动,有任何异动都要向朕禀告。”容檀说完便转身走进了屋内。 “遵旨皇上。”程成皱着眉,这么说这三日皇上都不打算去见右昭仪了?哎,真是一日如胶似漆,一日猜忌怀疑。 …… 而屋内的洛嫣儿虽然没有听到两人在谈论什么,只是在容檀离开那刻便醒了,她深怕容檀在她睡着后去找苏初欢。 她脸色都苍白不好看了,直到听到声响,她才恍然抬起头,只见一双龙靴已然站在她面前,她惊喜抬眸,“皇上?” 睨着她由失落到喜悦,仿佛他离开是一件对她极其重要的事,不像那个女人,巴不得他离她远远的。 容檀低沉压下唇角,“朕不过出去吩咐程成一些事,怎么醒了?” “臣妾……其实一直没睡着。”洛嫣儿缓缓起身,坐在榻边,轻声呢喃。 “朕在,你睡不着?”容檀反问。 “不是。”洛嫣儿连忙否认,“嫣儿只是想和皇上多呆一会儿,不想就这么睡了,明日一早起来便要看着皇上回养心殿了。” 见她怅然若失的模样,容檀抬手轻抚了她苍白的脸色,“别胡思乱想,这几日朕都留下来陪你,早点睡吧。” “真的吗?”洛嫣儿缓缓勾唇,抬手搭在了他手背上,眼底潋滟诱惑地凝着他。 可是容檀似乎没懂她的暗示,捉摸不透地躺下,和她一起就寝了…… 洛嫣儿看着他似乎睡着的容颜,不知道看了多久,心里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那便是他为什么不肯碰她? 难道她没有一点魅力? 而今夜她也特意熏了情意的香,虽然不敢弄那种麝香,但他似乎毫无变化,是忍耐力太强,还是压根没有那方面的需求? 洛嫣儿抿了唇角,被他男性的身躯贴在一起,凝着他冷硬的俊颜,她都有些想了,可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她轻轻抬手拂过他的龙袍,正要往里伸,却顿了顿,低笑了声,她什么时候这么几渴了? 洛嫣儿最终还是贴着他胸膛睡着了,没有看到容檀目光很深地凝着她,显然他没有睡着,包括她刚刚的动作。 不过那动作不仅没有惹怒他,反倒取悦了他。 是他的女人,便应该渴求他,他不觉得有什么错,反倒觉得她的真心,而另一个女人百般拒绝,让他压根……感觉不到她的真心。 这一夜两人的相拥而眠,而另一边,则是辗转反侧,一夜无眠…… ** 清晨。 苏初欢还是没有睡意地批了件披风,想出去走走,这次没有阻拦身后跟着的宫女一路随行。 她压根就没问容檀和洛嫣儿的事,可也止不住身后宫女的窃窃私语。 “听闻皇上最近打算一直留在贵妃那儿,娘娘……该不会要失宠了吧?” “别胡说八道,要是让娘娘听到非割了你的舌头。” “那我不说便是了,我也是为娘娘着想……” 苏初欢仿若未闻,俯身翻起了一盆被风刮倒的杜丹,凝着奄奄一息的杜丹,似乎突然来了兴致,亲自动手将土壤松开,根须轻轻埋入其中,再掩盖住直至没有再倒下为止。 望着这盆花,苏初欢不知道在想什么,神情悠远。 当初奄奄一息的她,也是这么被容邪救了,一直精心呵护到送给容檀之前,那些温柔应该不假。 他并没有想带洛水去荀南,唯独带了她一人,或许他会留在荀南一辈子,那便是和她的一辈子。 苏初欢缓缓垂眸,和容邪的一辈子吗? 她知道自己心动了,可是心动不能过一辈子,她应当考虑的是,如果真的跟着容邪走了,往后她真的不会后悔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的宫女上前提醒了一句,“娘娘,清晨风寒小心着凉……” 还未说完,便听到了苏初欢轻声开口,“今日这花若是活过来了,我是带走好,还是任由她留在这里让人看着它开得比以往更加娇艳?” 宫女自然不懂她的潜意思,只是字面上的理解便回答,“若是娘娘喜欢,自然是带走它好,它留在这里就算开得再娇艳也没有人欣赏,没人呵护反倒可能再次奄奄一息。” “是吗?”苏初欢轻抚过那盆花,她自己做不了决定,只想听听老天爷的意思。 若是老天让她放弃报仇跟容邪走,她便愿意相信他一次,相信他所说的会帮他报仇,就当做是因为爱他而妥协一次,若是老天想留下她,她也无话可说。 而如今,连老天爷都打算让她走了。 苏初欢心情似乎不错地俯身,亲自捧起了那盆花,眼神微深,“那我便带走它好了。” “娘娘,这种粗话让奴婢来吧?”宫女怕弄脏了她的衣裙。 “不必了,我自己来。”苏初欢似乎很喜欢这盆花,爱不释手的样子。 见状,宫女们面面相觑,让娘娘转移注意力也好,省得娘娘因为皇上和贵妃发脾气。 ** 三日后。 养心殿那盆苏初欢带回来的杜丹,奇迹般地生存了下来。 今日,宫女们见娘娘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可能是因为娘娘心情日渐变好,反倒让人觉得怪异。 第119章 香囊上的莲花 苏初欢在做了这个决定的时候,便没有过半分后悔和犹豫,如今没有了压得她喘不过气的仇恨,心里仿佛一颗巨石放下了一般轻松,眼底也充满了少女该有的神情。 而她在这个皇宫里没有任何留恋,自然也没有任何要带走的东西,唯一要带走的,便是袖子里的那香囊,她想亲自交到容邪手中。 然后,再告诉他,她愿意跟他去荀南。 想到这里,苏初欢嘴角染了幸福的笑意,然后离开前她再瞥了一眼那盆被救活的花,唯一的遗憾大概就是不能带走它,太过招摇了。 离开养心殿前,她吩咐了一句宫女不许跟过来,宫女们面面相觑,最终没有敢忤逆她留在了养心殿。 一路上。 苏初欢沿着昨日的记忆,走到了和容邪约定的地方,或许是时间还早,并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她也丝毫不着急,她都已经等了他那么多年了,还会在意这么几个时辰吗? 苏初欢带着笑意,心里想着等会该怎么面对容邪好,她不能表现得太高兴,否则他还以为她迫不及待地想跟着他走呢! 这么想着,她还未收敛笑意,身后便悄无声息地走近的身影。 在她反应过来时,已然从身后被男人抱住了腰身,苏初欢僵了僵,刚想大声喊叫,便听到耳畔冰雪般淡然的磁性声音,“乖,别叫。” 她耳边微麻,面红耳赤,连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你……放开我。” “我在这里等你了一夜。”容邪声音里带着一丝微哑。 听罢,苏初欢愣了愣,低声道,“谁会夜里出来,你傻不傻。” “我想过你不会来。”容邪抱着她,仿佛失而复得的感觉太过强烈,一向淡定的他此刻眸子里也涌出了一些情绪,“那****说我没有给你,你想要的答案。” “我若是等那个答案,怕是我这辈子都等不到。”苏初欢知道他不会说出口的,以他的性格根本不懂爱,怎么说? “这么说,你是同意跟我去荀南?”容邪淡淡勾唇,第一次发觉她身上的馨香如此诱人。 这是他除了在权力争斗中胜利,唯一让他心情有起伏的一刻。 “我……没有这么说。”苏初欢倔强地抿着唇,不想让他得意忘形,随口说一句跟他走,一句感情的承诺都没有,她就轻而易举跟他走了。 岂不是显得她很好骗? “那为什么来见我?”一向算无遗策的容邪也有些捉摸不透她的心思,他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不想让她离开。 “你放开我,我是来给你一样东西的。”苏初欢试图挣脱他。 见状,容邪不动声色地暂时松开了她,毕竟强人所难不是他的个性,只是仔细看,会发觉他淡然的俊颜有些犹疑。 见他松开手,苏初欢缓缓转过身,盯着他眼底的血丝,便信了他之前等了一夜的话,心里不能说没有动容和心疼,只是没有说出口。 半响,她从衣袖取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香囊,轻轻地递给了他。 容邪瞥见了那香囊,愣了愣,然后抬眸莫测地凝着她,见她什么也没说,他便接过了那香囊,一瞬不瞬地盯着那粗糙的针线,温淡道,“你亲自秀的?” 他知道这手艺不可能是别人秀的,也知道她从来不会做这些女红。 “嗯。”这次苏初欢承认了,她也知道他那么聪明就算不说也能猜出来了,只是他若能猜出她秀的含义,她……便跟他去荀南。 见状,一向如此聪明的容邪怎会不懂她的心思,他盯着香囊上的莲花,没有半个字,既然是给他的,那这莲花是和他有关? 没一会儿,容邪便清雅启唇,“‘独爱’莲淤泥不染,清涟不妖。” 仿佛听到他声音里的笑意,苏初欢脸上一烫,她压根就没有跟他表白的意思,她只不过是想考验一下这莲他认不认得出来是她心目中的他。 可是他认得出来,还故意戏弄她! 苏初欢别开了小脸,“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容邪明知故问。 “这香囊是我在你第一次去荀南的时候做的,只是想祈求你平安归来,只是当时没来得及送你,我不便在上面秀你的名字,便只能秀一朵莲花而已。”苏初欢越解释,似乎越解释不清。 “我知道了。”容邪听了,抬手拉过了她刻意和自己保持的距离,自然地在她额头淡若冰雪般轻吻了下,“跟我走吧,初欢。” 苏初欢颤了颤眼睫,抬眸望着他莫测又温柔的眸子里,轻声道,“我……考虑一下。” 容邪轻笑,轻抚着她的脑袋,“给你半个时辰的时间,够吗?” “你故意的?那么快谁能考虑好。”苏初欢皱眉,这哪里是考虑,这是逼她跟他走吧,虽然她便是来和他一起走的,可也不能那么容易跟他走,否则他压根不会重视她。 他的指尖是她柔软轻痒的发丝,决然淡定地道,“考虑再久还不是一样?” 他倒是格外自信,苏初欢抿着唇,半响才温吞地低声说,“我跟你走,你……” 她话还没说完,便蓦然被搂进了容邪的怀中,剩下的话便留在了肚子里了,苏初欢只是愣了一下,便安心地靠着他的胸膛,“容邪。” 她叫了一遍遍,容邪耐心地应了多少遍。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只愿时间能够停在这一刻。 可是,总归有回到现实的一刻。 下一刻,身后突然传来了烟火的刺耳声响,苏初欢抬眸一看,心里一咯噔,下意识觉得事情有些不妙,难道是发生了什么突发情况? 这时,容邪握住了她的手,令人安心地极淡道,“别胡思乱想,跟我走。” 苏初欢跟在他的身后,凝着他握着自己的手,温暖有力,很有安全感,可是从他急匆匆的步伐来看,肯定发生了什么变故。 她不由心底一沉,她和容邪现在还处在皇宫里,若被发现了……真的走得了吗? 第117章 洛嫣儿的阻拦 景兰宫。 青绿刚刚出去办了趟事回来,走进来时便见宫里只剩洛嫣儿一人,她不由上前疑惑问,“娘娘,皇上人呢?不是说好陪着娘娘,不会又去了右昭仪那儿?” 洛嫣儿不怒反笑,笑得不仅一点怒意都没有,反而泛着光芒,“无妨,反正很快就会回到我身边。” 青绿不知道娘娘怎么突然这么自信,到现在即使再笨也知道右昭仪可是个强劲的对手,毕竟皇上宠幸右昭仪的时日比娘娘长,这不就说明她有手段吗? 娘娘怎么一点都不担心,她反倒小脸忧虑,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洛嫣儿没再说什么,只是陷入了刚刚的回忆,容檀走之前,便听到了程成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他才安抚了她一句匆匆忙忙离开。 看起来,脸色寒冷似冰,平静的外表下即将酝酿一场暴风雨。 而洛嫣儿佯作贤惠地让他离开了,本来她还想对付完慕容恒,再对付那两人,可现在机会摆在眼前,她自然是不会错过。 她想,即便是算无遗策的容邪,也想不到真正阻拦他们离开的并不是皇上,而是她。 ** 一路上,苏初欢望着两人朝着西城门的方向走去,一开始慌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她知道容邪所做之事,必定是经过深思熟虑过。 他既然今日要带走她,必定是想好了万全之策才来的。 她不应该担心这个,而……又动摇了和他离开的决心…… 刚刚因为怕两人离开会被发觉,而害了容邪,所以她有一瞬间的退却,可是现在,她选择相信这个她爱着的男人。 这么想着,苏初欢握着的手紧了紧。 容邪余光瞥过她终于冷静下来,便伸手与她十指相扣,安慰的话现在没时间说,只能用行动表示。 苏初欢缓缓勾唇,心里彻底安下心来。 没过一会儿,容邪牵着她与他的护卫汇合,交代了几句之后,便将一套护卫服递给了她,温淡道,“换上,我等你。” 说罢,她见容邪毫不乘人之危地背过身去,苏初欢拿着那套护卫服,便知道了他的计划,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想若是换成容檀,他肯定是巴不得占自己便宜。 苏初欢皱眉,随即没多想便换上了护卫服,不想耽误时间,毕竟刚刚看到那烟火的信号想必很快宫里的人会追上来。 这边,容邪凝着她换好的护卫服,正好合身,葱白如玉的手将她的头盔拉低,淡道,“等会跟着护卫走,别东张西望知道吗?” 苏初欢微抬起晶亮清澈的眸,盯着他,“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不是麻烦。”容邪轻抹过她的小脸,低磁道,“只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地带你走。” “碰到谁我都不会慌张的,也不抬头。”苏初欢应道。 “真乖。”容邪淡淡扬唇。 身后的护卫见状闪过一丝疑惑,还从未见过王爷笑过,还是这么生死攸关的时刻,怎么笑得出来? 苏初欢没有缠着容邪,而是安分地跟在了容邪身旁护卫之中,尽量低着头,不去东张西望的,跟紧护卫便是,她此刻能做的就是不给容邪添任何麻烦。 因为她知道要从皇宫带一个皇帝的妃子离开,还要神不知鬼不觉,就比如进入敌营带走人一样肯定是费劲了心思,她若再无理取闹肯定会惹他厌烦。 而前面,护卫的首领冷冥上前,在容邪身旁禀告了句,“刚刚收到消息,皇上已经从养心殿离开,怕是泄露风声了,现在东西南北四个城门想必传令下去封锁了,只是皇上不知道我们要走哪个城门,现在西城门有我们的人,在皇上一一搜寻过来之前,王爷我们得抓紧时间了。” “走吧。”容邪没有刻意将苏初欢带在身边,因为那样越是保护,越会露出破绽,只是低声吩咐冷冥,“照顾好她。” 冷冥盯了他片刻,实在不知道一向沉着冷静的他,为什么要为一个女人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但劝也劝过了,无用,只能应道,“属下遵命。” 路上,苏初欢并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她只是低着头默默地跟着护卫走,心里算着应该也差不多到西城门了,只差几步路了,她便能永远离开皇宫…… 离开容檀的身边。 一想到当初怀着报仇的目的接近容檀,一晃眼便过去了几个月,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多的让她回想,却只能回想起容檀,因为这一切都和他有关。 当他发现她不见了,或许会懊恼几日,或许……不会。 毕竟她只是供他发泄谷欠望的玩物罢了,这个没了,再找一个代替便是了。 何况,现在已经有洛嫣儿这个捧在心尖宠的宝贝贵妃,他或许连她这个人都忘得一干二净。 正好,苏初欢也不想记得这个狗皇帝,就当做彼此从来不曾遇见。 想着想着,护卫的步伐停顿了下来,她便也跟着停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明媚的光芒,到西城门了吗? 苏初欢还是不敢抬头,西城门的守卫很多,万一露出破绽那便会让容邪计划的一切功亏一篑。 没过一会儿,便听到了西城门的守卫传来质问,“来者何人?皇上下令从现在起暂时一律不得出宫。” “睿亲王有急事要离宫,还请放行。”身旁的冷冥上前回应道。 “睿亲王也不行……”守卫还未说完,便被另一个守卫拉过去说了几句话,犹犹豫豫地走过来,才道,“既然是睿亲王,我等也不敢阻拦,开城门放行——” 听罢,苏初欢按捺住心里的喜悦,她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大抵是容邪已经买通了西城门的守卫,才会在这关键时刻起作用。 听着城门打开的声响,苏初欢没有抬头,只是跟着护卫的步伐走了,经过守卫身旁时更是不敢掉以轻心,一直低着头,所幸没人注意到她。 正当这时,身后却突如其来地传来了太监尖锐的声音: “皇上驾到——” 第118章 容邪的承诺 听到‘皇上’两个字,苏初欢几乎大脑一片空白地僵在那里,连脚步都一动不动,像是定在那里一样。 心跳加速地快了许多,大概是一时慌了。 毕竟几乎要离开皇宫,却碰到了容檀,若是被发现,那她和容邪两人岂不是被坐实了关系,毕竟她现在还是容檀的妃子。 幸亏听到皇上驾到,护卫们纷纷停下,才让人没看出来她的异样。 容邪一眼都没有看她,而是从她身边淡然走过,清雅如华的声音传来,“皇上有何要事突然亲临?” “朕下了命令任何人都不许擅自出宫门一步,就算是睿亲王也一样。”容檀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可是这句话无疑是他发现了什么,苏初欢只能祈求他不会发现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有股视线一直萦绕在她身上,虽然她不敢抬头被认出来。 她暗自握紧了手心,然后松开了,这时,只能相信容邪能够应付,别无他法,越是紧张越会露出马脚。 接下来她脑子嗡嗡响,似乎听到容邪在和他说话,但没怎么听进去,只期盼能快点让他们离开。 低着头的苏初欢终于听到他们结束了对话,因为容檀一句,“睿亲王既然真的有要事,朕也不强留,放行。” “多谢皇上体谅。”容邪依旧云淡风轻的模样,任谁都无法看出来他的心思。 听罢,苏初欢心里头的巨石算是落下了。 但她依旧没敢抬头,只是随着护卫走了,克制着异样的情绪,她……便要离开这个繁华权力堆积而成的皇宫囚牢了吗? 苏初欢在快离开的时候,终于松了口气。 可这时,谁也没想到,她的手腕突然被带着薄茧的掌心握住,强而有力地将她拽向了一个怀抱,她心里突然连呼吸都停止了,身子微颤,小脸苍白地听到了头顶传来了冷戾的沉声,“睿亲王等人可以走,但这个护卫要留下。” 这句话,让苏初欢整个人僵硬在了那里,他……认出了她? 什么时候,怎么会? 既然认出来,他为什么不当面拆穿她和容邪,还要如此隐晦地留下她? 话音刚落,容邪突然驻足,他转过身,看不清神情,只是温淡冷静道,“皇上留下臣的人总该给个理由?” “睿亲王自己做的事,难道还要朕给你理由?”容檀俊颜如修罗般森然,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便是没有立即拆穿容邪带走的她的事实,明知道是如此,他还是忍下了。 而这话,则含着隐忍和警告。 若是他敢忤逆,那么今日就算是拆穿两人的关系,他……也要留下这个女人! 容邪的神色变化莫测,他知道一旦惹怒容檀,他会不择手段留下初欢,哪怕是拆穿后他和她都不得善终,他也绝不会让两人就这么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走。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之久,容邪原本清冽的声音却变得有些淡哑,“臣此行荀南时日久远,但若有一日回来,必定会带走臣的人。” 言下之意是此次他便不能带走她了,因为两人各握着各自的把柄,谁也无法打破这个僵局。 容檀若是拆穿了两人,势必引来鱼死网破的结局,他不会再去荀南也许还会破罐子破摔造反,而容邪若是被抓住带走他女人的把柄,即使造反成功,也要背上污名,得不偿失。 所以,两人谁也不敢撕破脸。 只是,容邪此刻却许下诺言,再回来之日,必定是带走苏初欢之时。 这是给容檀的挑衅,也是给苏初欢的承诺。 听罢,苏初欢恍然得只知道握着她的手臂,用力得快弄断的力道,她抿着苍白的唇,虽然知道这个男人动怒,但没想到他对峙容邪的时候还挺能忍的。 容檀只是漠然地勾起冷酷的唇角,“睿亲王此去遥遥无期,朕在这里祝你一路顺风。” 话音刚落,容邪最后凝了她的身影一眼,缓缓阖上了眼,转身带着护卫离去。 在带走她的一时冲动,与为了权势而隐忍,两者之间,他再三考量,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 但,这却是他最难抉择的一次。 听着身后的城门关上的声响,容邪忍不住顿住了步伐,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脸色虽然看不清,但周身却散发着一股杀意。 身后的冷冥不由上前,犹豫着低声说了一句,“王爷,大业为重。一个女人罢了,要多少有多少。” “不需要你提醒,本王自然知道。”容邪听到他的声音,似乎冷静了一下。 “可是王爷此刻却对皇上动了杀意。”就因为一个养了多年的棋子,冷冥觉得这不是好现象,“王爷是真的对那个女人……动心了吗?” 连一个护卫都看得出来? 而容邪自身却没有发觉,他只知道自己的心没有以前平静,没有以前掌控一切的云淡风轻,仿佛有一个人时时刻刻阻碍在这一切面前。 那个女人,便是苏初欢。 今日没能带走她,容邪总觉得是一根刺,刺在了他心里,拔不掉却隐隐作痛,但还没有痛到要放弃一切权力之争,不顾后果夺回她,所以他才云淡风轻地下了这个结论,“本王……不会动心。” 冷冥听到他的回答,才松了口气,随即一行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皇宫,离开了京城,朝着荀南出发。 …… 而皇宫内,听到城门关上的的声响,在男人怀里的苏初欢彻底心如死灰了。 她知道不能怪容邪,他若强行和容檀撕破脸,两人都有危险。 与其鱼死网破,不如各退一步。 可是苏初欢心里唯一的心愿破灭了,她不能跟容邪走,就表示她和容邪的希望渺茫,容邪走了,而她还在这仇恨的深渊里…… 或许,一辈子都无法挣脱。 此刻,望着城门关上的容檀收回了视线,也松开了苏初欢的手臂,看都没有看她一眼,转身漠然得讳莫如深走了。 苏初欢对他的一言不发,反而感到一阵深深的寒意,这时身后的程成上前小声提醒,“请昭仪娘娘跟皇上回吧。” 第119章 他最不能容忍的 没过半个时辰,皇上在西城门拦截睿亲王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皇宫。 包括此刻在景兰宫悠闲从容的洛嫣儿,仿佛胸有成竹的模样,她听着青绿禀告着这些,没有半分波澜,只是命令她退下。 青绿告退后,洛嫣儿才轻声提了句,“出来吧,宸妃。” 话音刚落,曲华裳便从屏风后缓缓走出来,她神色已然没了从前的光彩,或许是在后宫之中一直遭受冷落,而渐渐改变了她的性格,沉稳而不失庄重。 “既然事情已经顺利进行了,贵妃是不是也应该把答应我的诺言实现?”曲华赏眼底没有感情,和她之间也没有任何交情,有的只是交易。 听罢,洛嫣儿淡笑,“多亏了宸妃的通风报信,偶尔撞见了右昭仪和睿亲王,我才想了这么一个妙计。” 要不是曲华赏来告知她这件事,她也不会有所怀疑,让洛舒魏借关系打听,也不可能知道容邪竟然还打算带走苏初欢。 这么荒唐的事,一点也不像那个冷静有计谋的男人所做出来的。 不过这事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她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所以便让洛舒魏用容邪那边的关系查到了西城门有他的人。 至于容檀是怎么知道他们在西城门,她只是提了句宫里传有人曾看到两个神似右昭仪和睿亲王的身影,在西城门私会过,那么容檀便会第一时间赶去西城门,否则两人早就一走了之了。 只是她没想到容檀居然这么能忍,放过了容邪这次大逆不道的行为。 不过也不算计划失败,至少,她能看见往后苏初欢在皇宫里悲凉的生活…… 想到这里,洛嫣儿的笑意渐深,这可比让她逃出皇宫和容邪在荀南恩爱生活,来得解气得多。 “还是贵妃足智多谋,我只是提了一句罢了。”曲华赏缓缓垂眸,她也不想这么做,可是后宫一个人实在太冷清,太孤独,一想到往后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根本忍受不了被这样冷落失宠。 “只是我好奇,宫中传闻你和右昭仪不是同届秀女,选秀进宫的,还是好姐妹,怎么会突然想陷害她?”洛嫣儿为人谨慎,虽然对她没什么怀疑,但该问的,还是想知道清楚。 正所谓疑人不用,疑人不用。 “贵妃认为这后宫还容得下好姐妹吗?她独得盛宠后,便对我视而不见,是她先不念旧情,我也没必要再顾忌姐妹情。”曲华赏皱眉道,她便是用这话来说服自己做这件事的。 当初她几次三番想去探望她,都被拒之门外,这不就是不念旧情,深怕将皇上分于她? 听罢,洛嫣儿淡淡扯唇,“后宫之中只有争斗不休,确实容不得半分情面。我答应你的,等皇上来景兰宫自然会向他提及宸妃。” “那多谢贵妃的提携了。”曲华赏得到她想要的答案,便退下了。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洛嫣儿冷笑,她也绝不容许将容檀的爱再分于任何女人,不过她会给这个女人最后一点甜头,让她死得……心甘情愿。 ** 而这边,苏初欢神情恍惚地跟着走了一路,路上,安静的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程成见状,不由小声凑到她身边提醒了句,“娘娘到了养心殿之后顺着点皇上,皇上既然没有揭穿娘娘和睿亲王,必定不会公然惩罚娘娘,最多发发脾气。” 听罢,苏初欢漠然扯唇,让容檀知道了她和容邪的关系,岂是顺着他便能解决的事? 此刻脑子里回想起之前他所对她说的话,他最不能容忍的便是他的女人,心里有别的男人。 在这个大男子主义的帝王面前,他的后宫妃子理所应当身体和心都应该是他的,不是他的便是大逆不道之罪。 他还说过,别惹怒他赐死自己,她想,或许此刻便是这句话即将灵验之际。 这么想着,苏初欢反而轻松了,大不了就是一死,反正她对容邪也彻底死了心,而她的血海深仇此刻也因为她选择了容邪变得渺茫得遥不可及,别说再得到圣宠,便是能保住自己的小命都不可能了。 还谈何报仇? 不过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不怪任何人。 到了养心殿,苏初欢一走进去,宫女们见到她便迎了上来,“娘娘您终于回来了……皇……参见皇上!” 这才注意到容檀的存在,慌慌忙忙下跪行礼。 只是苏初欢没想到的是,一个不小心挡在容檀脚下的宫女,便硬生生碰到了他,不敢叫出声,吓着脸色都白了。 容檀居高临下地睨着那名宫女,让她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出,下一刻连苏初欢都震惊他竟然就这么对着宫女的手无情地踩下去,眼底是残忍的寒意,“朕是不是下令你们要随时随地跟在右昭仪的身边?” “是是……是奴婢疏忽,请皇上饶命。”其他宫女们连忙磕头,慌乱求饶,她们从来没见过皇上如此动怒动粗的时刻,所以此刻不求绕怕是命都保不住了。 见状,就连身后的程成也不敢在这时求情,牵涉进去,而默默退出了养心殿。 而一旁看着的苏初欢小脸微白,知道他这是在迁怒宫女,不得不开口,“是臣妾要她们留下的,皇上该怪罪的人是臣妾。” 话音刚落,气氛仿佛僵凝住,比起刚刚更冷,宫女们都在心里想她还是别替自己求情,这样会适得其反,皇上会越来越动怒。 果不其然,所有的导火索都集中在了苏初欢身上。 感受着容檀阴鸷的目光,苏初欢有些喘不过气来,她倔强地凝着他,呼吸漏了一拍,抿着唇一言不发地下意识步步后退。 只是顷刻间,她的呼吸被突如其来地遏制住,眼前是容檀邪冷的俊颜,而他的大手此刻正毫不留情地扣住了她的脖颈。 见状,宫女们不由脸色一变,吓得短促惊呼,“皇上……” “都给朕滚下去!”容檀动怒的声音,响彻整个养心殿,吓得宫女们纷纷逃窜离开。 “嗯。”苏初欢呼吸渐渐被夺取只剩喘息,忍不住抬手想捶打掰开他滚烫的掌心,湿润的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这个发狂的男人…… 第120章 打入冷宫 没过一会儿,苏初欢推打着他手臂的力气变得越来越弱了,本来她的身子便羸弱,这点力道也根本撼动不了他分毫,无疑瘙痒。 她的小脸也逐渐因为缺氧而紫青,被他扼住的喉咙根本开不了口说不了话,更别谈跟他解释或者求饶。 眼前容檀冷酷无情的面容渐渐模糊,她的意识恍然地快辩不得人…… 容檀无动于衷地冷睨着她快失去意识,只要一想到刚刚若是自己迟了一步,她便要跟着容邪远走高飞,投入别的男人怀抱,他便恨不得立刻赐死她! 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想要她死,只需要开一句口即可,根本用不着亲自屈尊降贵动手。 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嘴里说着爱他,转身就对容邪发-情,还打算跟他走! 容檀的眼底渐渐残忍,只要他再用力一点,她就会香消玉损,手底的脖颈是那么纤细,仿佛随时可以捏断。 只要她死了,就再也不会有女人敢一次次惹怒他,一次次跟他作对,容忍她一次她反倒得寸进尺。 容檀邪冷地凑近奄奄一息的她耳边,森然一字一句,“朕曾告诫过你,总有一天你会逼得朕赐死你,而今日,朕……不会再容忍你了。” 话音刚落,苏初欢脖颈被一股强劲的力道,骤然夺走了她全部的呼吸,令她几乎昏厥过去。 见她没有任何反应地闭上了眸子,容檀凝着她一动不动的模样,连挣扎都没有,仿佛已然死去……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时,容檀下意识……猛然松开了手! 苏初欢应声落地,他一瞬不瞬站在原地,理智似乎回来了一点,但没有上前去确认她到底被自己掐死了没。 容檀望着她羸弱不堪倒地不起的身躯,仿佛再也不会起来,再也不会惹他生气,不会哭不会笑也不会再闹,他的心底似乎划过一股不知名的情愫。 他冷酷的薄唇微抿,手心握紧在克制着什么,但最终还是动了动步伐,想上前看她是不是已然没了呼吸。 可这时,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苏初欢嘴里传出来,她深深地喘着气,痛苦地躺在冰冷的地上,没有力气起来。 见状,容檀突然顿住了步伐,没再靠近她半步,也没有立即叫御医过来给她诊治,他是理智了一些,但怒意还未全消。 见她没事,虽然心底还有怒气,但不知道为什么更多的是……松了口气,连呼吸也不再紧绷着了。 好半响,苏初欢从才剧痛中晃过神来,她的眼神却越加冰冷了起来,刚才……容檀是真的要掐断她的脖子,没有一丝留情,冷酷得没有人性。 既然他对她没有一分情面在,一心想她死,她也没必要再解释求饶了,大不了就是一死。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初欢手臂被他猛然拽起,她无力的身子差点站不稳,下意识倒在他怀里。 容檀冷睨着她,冷笑,“睿亲王抛下你不要你了,你便重新投入朕的怀里,下不下贱?” 听罢,苏初欢脸上唯一的血色都褪去了,她用尽力气推开他,嘶哑道,“容檀,我就是再下贱也不会重新回到你身边,更不会跟你求饶!我可以为了目的接近你,对你阿谀奉承,百般讨好,但我绝不会出卖自己的灵魂!” 容檀紫眸闪过一丝杀气的阴鸷,“你再说一遍?” 这个女人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的胸膛起伏,从未有过的动怒,因为从来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还直呼其名地骂他,她是嫌自己活太长了? “我说我接近你,对你温顺讨好,曲意逢迎,只不过是为了我自己的目的。”苏初欢心口即痛又呼吸困难,连说话都微颤,但还是义无反顾地咬牙说下去,“我也从来没爱过你,我爱的人从始至终是容邪,我想跟他走是我……心甘情愿的!” 话音刚落,她以为容檀会立即让人赐死她,她也不想再委曲求全地痛苦地苟延残喘,可是他眼底酝酿着暴风雨,并没有爆发。 只是冷意地一瞬不瞬凝着她,好半响,容檀才从薄唇里挤出几个字,“你以为朕会生气嫉妒你爱的是容邪?” 苏初欢还未说出一个字,便被他禁锢住了下巴,呼吸喘不过气来地瞪着他。 容檀凑到了她耳边,冷冰冰地吐出,“朕不会,你别高看自己了。不过只要你一日是朕的妃子,便永远别想出这座皇宫,你未来的命运便是独自老死在这皇宫之中,朕……也绝不会再来看你一眼。” 这是他最后决定惩罚她的方式,比死更痛苦的,便是遥遥无期的等待和绝望,这也是她敢背叛他该承受的代价。 “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苏初欢眼底没了任何波澜的空洞,看着他,又像透过他,看着别人一样。 可容檀却绝情勾唇,“朕要看着你生不如死,杀了你岂不是太便宜你了?” 听罢,苏初欢扯了扯寒意的嘴角,“还舍不得杀我?” “激将对朕没有用。”容檀深了几分眸,“你还是想想怎么在冷宫打发下半辈子的时间。” 苏初欢听了没有半分惊讶,他即使没有下令处死自己,也绝不会再宠幸她了,将她打入冷宫她已经想到这样的结局,只是哑声道,“比起面对你,冷宫的日子轻松多了。” 她的话仿佛故意要激怒他一样,容檀手背上青筋微爆,但却不肯在俊颜露出一丝动怒,只是咬牙切齿地沉声道,“来人,将右昭仪打入冷宫,终身不得踏出一步!” 话音刚落,在殿外的程成听得叹了口气,事情最终还是发展到这一步了,最终还是命令太监将人带走。 苏初欢听到他的话没有半分波澜,甚至没有看他一眼,也没有让太监碰自己半下,头也不回地冷硬着摇摇欲坠的虚弱身子,一步步坚毅离开了养心殿。 她离开后,程成战战兢兢地走进去,小心翼翼地抬眸试探道,“皇上,刚刚宫女来带话说是贵妃娘娘醒了。” 容檀眸子深沉地凝着她身子不稳地僵硬离开,本想开口命程成传御医去冷宫,可是一想到她说的从来没爱过他,自嘲地冷笑了声,沉道,“摆驾景兰宫。” 第121章 宠辱不惊 景兰宫。 洛嫣儿看着时辰差不多了,便转身问青绿,“准备好了吗?” 青绿忙完手头上的事,连忙上前,禀告,“回娘娘,按照您吩咐的都准备好了,只是皇上真的会来吗?” “很快会来。”洛嫣儿自信地应道,仿佛一点也不担心容檀不会再来景兰宫。 而她自然知道此刻就算容檀来了,他的心情也是极差的,因为苏初欢差点在他眼皮子底下和容邪逃离皇宫,苏初欢的结局不是死便是被打入冷宫,她暂时没兴趣管她。 现在只能想尽办法讨容檀欢心,让他彻底忘了苏初欢的存在。 洛嫣儿凝着铜镜中素净白衣,不加过多的粉饰,便是因为之前容檀无意间提了句胭脂味太浓,想必他不喜欢。 或许之前她是处心积虑想得到他的宠幸才做那么多,可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出自真心。 想要一个男人高兴,想爱上他,想让他爱上自己,这些都是她从未有过的感情,正是因为这些不确定的因素,才让她愈发有兴趣。 或许有一天,她会舍不得对容檀下手。 正想着,宫外便传来了程成的尖锐声音,“皇上驾到——” 话音刚落,青绿陪着洛嫣儿走出去迎接圣驾,只见皇上从未有过的脸色阴沉,青绿没见过世面已然吓得不敢出声,低头跟在她身后。 洛嫣儿则没有半分吓到,依旧宠辱不惊地没有立即黏上去,保持一定距离地行礼,“嫣儿见过皇上。” 她知道一旦她自称小名,便能无形中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而这不是人人都有的权利。 听罢,容檀低头瞥了她一眼,仿佛憋着的怒意在看到她全然消了,也有理智不迁怒她,低沉道,“爱妃刚刚起来,外边风寒进去吧。” 洛嫣儿被他搂着腰一同进去了,她淡淡一笑,“还以为皇上会迁怒,臣妾都已经做好准备骂不吭声打不还手呢。” 显然这只是一句玩笑话,容檀听了似笑非笑,“朕还会对女人动粗?” 这世上能让他动粗的,也只有那个女人了。 “臣妾不是这个意思。”洛嫣儿轻靠着他结实的胸膛,娇嗔了一声。 睨着她小鸟依人的模样,容檀的心情虽然算不上完全好了,但总算没有刚刚那么糟糕,走进景兰宫,便放开了她的腰身。 洛嫣儿给青绿使了个眼神,青绿便点了点头,转身对着宫女们吩咐了声,便跟着程成退下守在门口。 见都准备好了,洛嫣儿才上前在他身后轻声道,“臣妾知道皇上心情不好,所以特意想了个法子想哄皇上开心。” 听罢,容檀倒是意外地瞥了她一眼,不动声色地不置可否。 不过倒像是默认,洛嫣儿才当他同意了,转过身瞥了一眼宫女,下一刻,宫女们便将早已布置好的纱布一瞬间拉了下来。 顷刻间,整个景兰宫暗了下来。 不知道她想做什么的容檀下意识眯眸,刚想说什么,便听到她淡道,“皇上不必惊慌,这正是臣妾想给皇上看的。” 对于周围环境突然暗下来,普通人本能会紧张,更何况容檀的九五之尊之躯,是绝不容许周围有任何危险的可能性,若是换做别人早被处斩了,而他却没有阻止。 接下来,容檀凝着她退下了身上的白衣,不知道她想做什么的他眸光讳莫如深,而下一幕却令人惊讶了片刻。 洛嫣儿退下白衣后,身上穿着的轻纱在暗的夜色里,淡淡荧光,似蓝似紫,仿佛贴在了她婀娜多姿的身上,让人的目光在夜色中只能注视着这唯一的光芒。 没过一会儿,容檀便瞧见她轻盈妙曼,飘忽若仙的舞姿,身体软如云絮,双臂柔若无骨,行云流水似龙飞似凤舞,她本擅长歌舞,他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新意。 她倒是花样层出不穷,不过看在她是想取悦他的份上,容檀还是捧场地安静看着她。 洛嫣儿也感觉到了他的视线,嘴角淡淡弧度,她不只是要讨他欢心,更重要的是她觉得这世上最容易拉近人心的便是身体的交融。 或许便是因为苏初欢服侍过容檀,才让他念念不忘她的滋味,而她若想取代苏初欢,必定要引诱他要自己。 想到这里,洛嫣儿便没有再遮掩自己的真实目的,她看似不小心舞到容檀身边,便崴了脚。 容檀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目光深凝,也不拆穿她的小心思,“这么暗,爱妃跳舞还是担心点。” “皇上喜欢吗?”洛嫣儿低声问道,柔若无骨地轻蹭着他。 容檀只是动了动唇,“爱妃如此心思,朕自然喜欢。” 听罢,洛嫣儿轻声暗示,“臣妾刚刚跳舞得身上出了许些汗,皇上能陪臣妾去沐浴吗?” 浴池里早已放入了迷魂料,再加上浴池这样的地方已经让人想入非非,肯定不会想到其他。 容檀佯作听不懂她的暗示,刚想让她自己去,便被她牵过了手心,轻缓勾引地慢慢将他整个人拉到了浴池边。 被她一路牵引走出了纱布内的昏暗,光线突然照耀进眼底时,容檀敛了眉宇,然后不经意抬眸便瞥见了她薄薄的轻衫,在昏暗里时如夜光,在光线中却若隐若现。 他下意识移开了目光,没有情绪地抽离了自己的掌心。 见状,洛嫣儿愣了愣,不过也没有着急,深思了一会儿便计从心来,淡然道,“皇上,臣妾听太医说心情郁结,对皇上的龙体不好,而这浴池里臣妾也从太医那儿取了些草药加进去了,听说泡个半个时辰对皇上身体是延年益寿。” 见他没有表态,洛嫣儿才继续垂眸道,“皇上不想与臣妾一起沐浴的话,皇上先,臣妾告退了。” 话音刚落,见她似乎有些委屈的模样,容檀才伸手轻而易举握住了她的手腕,“不必了。” 听罢,洛嫣儿本来就是佯作要走,见他挽留自己,她自然留了下来,抬手轻拂过他的龙袍,低声道,“臣妾伺候皇上沐浴,可好?” 第122章 虎落平阳被犬欺 这次容檀没有避开她的接近,低头凝着她若隐若现的身子,女人的身子他早看过自然没多大反应,也没有再避讳地无动于衷打量她。 若说她的身躯偏向于柔美,确实似仙气缠绕,不过正是因为这样,反倒让他没有了多想什么的念头。 相比较而已,容檀不可否认更喜欢苏初欢的身子,喜欢她的娇媚与欲拒还迎,当然仅限身体。 若是她能有洛嫣儿一半的温顺,他或许便不会一怒之下将她打入冷宫。 他并不是现在才发现她和容邪有暧昧,而是一早就知道她是容邪派过来的女人,容邪想用美人计,他不过是将计就计罢了。 “皇上?”见他心不在焉,洛嫣儿轻抚过他的俊颜,“再不沐浴,池水冷了药效便没了。” 她的催促并不让人反感,反倒像是情人之间的呢喃,而她盯着他的目光,似乎是一只正在诱惑圣僧的妖精。 下一刻,容檀干净利落地包裹住了她的小手,不动声色地掀眸道,“爱妃沐浴吧,朕不喜这药味,先在外面等你。” 话音刚落,洛嫣儿愣了愣,眼看着他松开了自己,转身离去的背影。 她暗自皱眉,这个男人真不是普通难搞定,难道真的是对苏初欢念念不忘,才不肯碰她? 不过她不信一个男人身体会如此忠诚于一个女人,在这样的世代,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而且他还是九五之尊,拥有后宫佳丽三千,怎么可能这辈子只碰一个女人? 但事实便是,他到今天为止只碰过苏初欢。 这个想法令洛嫣儿冷冷勾唇,越是有挑战性的事,她越是有兴趣做。 …… 洛嫣儿沐浴完后,便安安静静在一旁服侍容檀批阅奏章,没有过多打扰他处理国事,因为她知道这时候再烦扰他,肯定会惹他生厌。 她还是懂得知进退,有些事急不来,反正夜晚有的是时间,而苏初欢也进了冷宫,慕容尓岚也死了,她暂时没有任何威胁可言。 等到深夜,洛嫣儿早已躺在床榻上,等待着容檀。 好不容易等他处理完全部政务,可谁知,容檀便说疲累了,只是躺下便兀自休息了。 洛嫣儿凝着他睡着的容颜,半响靠近了他怀中,主动埋进了他怀里,也没有打扰他休息,听着他的稳稳的心跳渐渐睡着了。 来日方长,她相信只要和他在一起久了,他自然会慢慢爱上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容檀却毫无睡意地睁开了眸子,他凝了一眼睡着的洛嫣儿,这样的女人很适合这个后宫,也很适合留在他身边,要样貌有样貌,要智商有智商。 枕边拥有这样温柔娴淑、貌美如仙的女人,或许是男人心目中的渴望。 而他此刻却无意间又被睿亲王一事烦了心神,虽然已经利用慕容恒让容邪主动去了荀南,但走便走吧,临走前竟然还打算带走他的妃子! 最令他动怒的是,那个蠢女人一直对容邪念念不忘,心甘情愿跟他走,她是不是犯贱? 明明已经被那个男人送到自己枕边,却又甘之如饴地倒贴上去,而且现在看来对于容邪再次选择权力抛弃她,没有半分怨念? 而他,即便知道她是容邪的人,除了救过她,宠过她,忍着她,还对她做过什么伤害之事? 她竟然把自己当成敌人一样恨之入骨,这样忘恩负义的女人再宠她也是白眼狼。 容檀越想越气,便一时睡不着地起身想出去走走,正好夜风凉爽,能让他冷静一下。 他动了动身子,便发现洛嫣儿手臂正缠着他的腰。 容檀眯眸,最终拉开了她的手臂,没有吵醒地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后起身离开。 …… 程成一路跟着尾随他,递上手里的披风,“皇上,夜里冷小心着凉。” 容檀没有接过,而是走着走着,便沉声道,“这里是哪?” 听罢,程成抬眸巡视了周围,黑乎乎的一时认不清,毕竟皇宫之大他都不可能处处熟悉,何况是夜间,好一会儿才辨认出来,“回皇上,奴才记得这里是怡苑。” 容檀正想走,便听到他继续说,“这里平日里无人问津,已经划入冷宫的名册了。” 话音刚落,容檀顿了顿,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这破旧的冷宛,似乎看到里面好像有烛火,那便是说明有人在。 而自从他登基为止,先帝的后妃不论是宠妃,还是冷宫的妃子,一律陪葬入黄陵,迄今为止他也只将一个女人打入冷宫,自然知道这里面住的是谁。 心知肚明的程成也装傻地问了句,“皇上,这里冷宫之地晦气不宜久留。” 容檀便没再多停留片刻。 望着他步伐都不停顿的离开,程成心里叹了口气,看来这皇上真是对右昭仪没半点情分了,只能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 怡苑,破破旧旧,仿若好几年没人清扫修理的连风雨的脏乱。 苏初欢午时被太监带过来了,她对这里的一切没有半点感知,只是因为身子不适躺到了现在,一动未动。 连清澈的眸子,此刻都是空洞得可怕。 而被分配到冷宫的唯一一个照料她的丫鬟,边收拾着凌乱的怡苑,边尖酸刻薄地讽刺道,“还把自己当成娘娘,打算等人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地伺候您吗?都已经躺了一整天了,废人就是废人!” 苏初欢仿若完全没有听到一样,面无表情地躺在满是灰尘的旧榻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她不说话,宫女反而得寸进尺地嗤道,“今时不同往日了,娘娘,您现在已经被终身打入冷宫,永世不得翻身了,您还是早点认清楚自己的处境。我还是愿意给你打扫几下,但一旦我调走,下一个宫女别说给您干活,就是打你骂你都有可能,在这里您得清楚一个事实,您现在可比宫女还低贱多了!” 反正她不可能翻身,宫女自然不愿意累死累活伺候她,只能先吓唬吓唬她,免得多干活,以后过得多自在。 第123章 宫女杖毙 见苏初欢还是无动于衷,宫女以为她蔑视自己,一下子火气就上来了,就凭她一个冷宫妃子全得靠她照顾,还敢给她脸色看? 那往后岂不是要骑到她头上了? 这么想着,宫女没忍住怒意上前就一把推了推她,冷声问道,“娘娘可听到我说的话了,在这里没有我,你可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 话音刚落,宫女没想到自己轻轻一推,竟然就这么把她推倒在地,她愣了愣,她身上难道一点力气都没有吗?怎么跟个尸体似的一推就倒。 苏初欢一言不发地从地上起身,余光瞥过她一眼,虽然没说什么,但宫女还是被她这一眼看得后退了一步。 大抵是本能反应,不过很快宫女便恢复理智,心想她怕她干什么,不过是个冷宫妃子,便壮了胆子冷哼了句,“娘娘可还真别给我脸色看,不然这些日子你可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大概是今日打扫屋子也累了,宫女便转身走了出去,想去打一盆睡给自己洗身子,而刚刚清扫的也是自己的睡处,压根没帮她打扫过一点半点。 苏初欢没有半点起伏地收回了视线,仿佛对于这种势利的宫女欺压没有半分在意,抬手轻拂开床榻的灰尘,便默然无焦距地继续躺下去休息。 此刻—— 气哼哼走出来的宫女正想去打水,却听到了周围一丝异动,她愣了愣,脸色一僵有一丝害怕,毕竟深夜,可是想到这里是皇宫总不可能有猛兽,顶多就是人。 这么想着,随即便走了过去,想看清楚到底有没有人在怡苑外面…… 直到走过去,果然看到了一个身影,刚想开口就月光照耀下来,让宫女看清楚站在那里的人是谁,她瞬间吓得面色全无,连忙下跪颤声道,“皇……” 话还没说完,宫女就被猛然踹倒! 她惊吓地不敢痛呼,颤抖着身子想爬起来,下一刻容檀已然冷酷无情地踩在了她的腹部,不露喜怒地重重碾压过,居高临下地睨着她,“朕的妃嫔即使打入冷宫,也轮不到你一个宫女欺辱,你胆子倒是挺大的。” 宫女痛的话都说不出来,若是知道皇上在,即使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这么对右昭仪,只能断断续续,“皇上求您……饶奴婢一命……” 容檀连亲手杀了她都觉得脏了手,便松开了一些,宫女以为自己被放过,连忙起身跪地谢恩。 可话还没说出口,已然听到容檀冷沉的声音,“来人,拖下去……杖毙。” 身后守着的侍卫听到命令,立即上前将想要吼叫的宫女捂住了嘴巴,无声无息地强硬拖下去当即杖毙。 宫女被拖下去杖毙死后,侍卫才回来禀告,容檀一动不动站在那里,没有人敢上前打扰。 凝着那背对着躺着休息的女人,容檀始终没有靠近一步,仅仅因为他说过不会再来看她一眼,金口玉言,他自然不会出尔反尔。 好半响,才见容檀要走人,身旁太监适时问了一句,“皇上,宫女被杖毙了,那冷宫里伺候昭仪娘娘的宫女,需不需要重新选一个?” 容檀顿了顿,便低冷道,“若是下次还有这种情况,朕会让你比刚刚的宫女下场还惨。” “奴才……遵旨。”太监战战兢兢地应道,然后身后一众人,护送着他回景兰宫。 …… 与此同时,程成早就回了景兰宫,因为刚刚从怡苑经过离开后,皇上便说让他回去守着贵妃身边,而他还想继续再走一会儿。 程成也不拆穿他,言听计从地回来了。 心里却跟明镜似的,皇上不就是想见见右昭仪吗?至于这么藏着掖着,堂堂帝王看自己的妃嫔还需要百般找借口? 程成心底叹了口气,出了这么大的事儿,皇上还念念不忘右昭仪,想必过不了多久右昭仪便会离开这冷宫了。 刚刚踏进景兰宫,便听到宫女禀告说,贵妃醒了。 程成叹气,又是一个难伺候的主。 此刻,洛嫣儿已然醒过来坐在床榻边,凝着他独自一个人回来,不由轻声问了句,“程公公,皇上呢?” “皇上睡不着,便出去走动走动,一会儿就回来。就是深怕贵妃娘娘醒来见不到皇上,才命令奴才提早赶来安抚娘娘。”程成如是说。 谁知,洛嫣儿从床榻上起身,步步逼近,眼神淡然却无表情问道,“既然公公跟着皇上,想必知道皇上去了哪些地方,我都要知道。” 明显感觉出她的怀疑,程成抵着头不知道该替皇上隐瞒好,还是说实话好。 在他犹豫之时,洛嫣儿打断了他,“说实话。” 程成心底咯噔了一声,虽然她看上去柔柔弱弱,可是那双眼睛却仿佛什么都瞒不过,充满压力地不得不犹犹豫豫地道,“皇上是无意间经过冷宫,不过并未进去。” “公公现如今都离开皇上身边,怎么知道皇上没有踏进冷宫?”洛嫣儿冷笑,无意间?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 在她身旁睡不着,竟然还去冷宫看苏初欢,容檀啊容檀,你可真是够没心没肺的! 她现在这么掏心窝子对他,他竟然还去在意一个要跟别的男人私奔的身心不净的女人,真是瞎了眼了! 洛嫣儿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憋着一股气,但她知道这股气只能自己受着,还不能对容檀发任何脾气,越是这么想越气,她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见洛嫣儿脸色不好,程成咽下了唾沫谨慎回答,“娘娘息怒,这个奴才确实不知道。” “好了,下去吧。”洛嫣儿也没再为难他,毕竟他可是皇上的身边红人,她做事不会像慕容尓岚那般没分寸没理智,只知道做一些愚蠢的事。 只是她洛嫣儿若是受了一分气,便十倍还给别人,皇上她动不得,冷宫里的苏初欢她难道也动不得? 本来还想让她在冷宫里安安静静过完下半辈子,既然她还不见棺材不掉泪想勾引容檀,那就别怪自己将她逼上……死路。 第124章 落水 隔日。 洛嫣儿趁着容檀上朝与众臣商议政事,便对着青绿吩咐下去了一件事。 只见青绿支开了其他不相干的人,才匆匆离开景兰宫。 半个时辰后,青绿身后便带着一位宫女走进了景兰宫,她便守在了门口,对着那名宫女道,“宸妃娘娘进去吧,贵妃已经等您很久了。” 那名宫女便是曲华裳,她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谨慎,后宫妃嫔之间往来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 但是她还有求于洛嫣儿,自然得听她吩咐。 曲华裳这么想着,便没有声张地走了进去,见到洛嫣儿也没有行那些虚礼,反正当下只有她们两人。 明人不说暗话,曲华裳便抬起头没有再伪装宫女,直言不讳地道,“贵妃娘娘,上次的事不知道是娘娘贵人事忙,还是有要事耽搁,一直没有给臣妾一个准确的消息。” 听罢,洛嫣儿便转过身来,凝着她淡道,“我今日不是正要找你说这事吗?” 她也没有拐弯抹角,耽误时间。 见状,曲华赏才松了口气,“臣妾知道娘娘不是言而无信之人。” 这顶高帽给她带上之后,她应该想反悔都拉不下脸,她费尽心思,甚至昧着良心害得苏初欢被打入冷宫,现在却连一点回报都没有,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答应宸妃的事我一定会做到。”洛嫣儿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只是昨夜我跟皇上提了这事,皇上似乎没有意愿去见宸妃你。” 听罢,曲华裳脸色都变白了,“贵妃什么意思?” “不过你无需担心,我另有办法。”洛嫣儿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皇上不愿意去见你,肯定是这么多日子不见,已经对宸妃没了印象,只要给皇上留下个好印象,必定经常会去宸妃那儿。” 曲华赏似乎不信她有那么好心,“谈何容易?臣妾见皇上一面都难,如何给皇上留下好印象?若太刻意只会适得其反。” 她必须警惕这个女人,不会连自己都陷害。 “我倒有一计,就是不知宸妃愿不愿意听。”洛嫣儿谆谆诱导,她最擅长的不是置对方于死地,而是对方在毫无知觉地情况下便被陷害而死,而她片叶不沾身,有的是……替罪羔羊。 ** 苏初欢是在一阵轻柔的叫唤中,渐渐醒过来,她不知道自己睡没睡过,反正身子像是被碾压过一样酸痛,而她还是目光毫无焦距,对什么都已然提不起兴趣。 已经对容邪死心,并且没有了报仇的念头的她,像似个失魂落魄般行尸走肉之人。 “娘娘,时辰不早了,该起来用早膳了,奴婢已经将梳洗用品都准备好了。”身后传来温柔的女声,与昨日那个尖酸刻薄的宫女截然不同。 以至于苏初欢恍然了一下,以为自己还在做梦没清醒过来,便一言不发没有搭理。 直到身后的宫女不耐其烦的劝道,“娘娘身子要紧,太医吩咐过早膳是一定要用的,还有,用完早膳奴婢便去太医院去端药。”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传来了苏初欢嘶哑难听的声音,“什么药?” 见她终于回应,宫女喜上眉梢地回应,“回娘娘,是太医为娘娘开的养身药,喝了娘娘的身子便不会再如此虚弱。” 听罢,苏初欢才确定了这不是幻觉,只是事到如今,她都被打入了冷宫,容邪也离开去了荀南,这世上……竟还有关心她之人? “谁命你这么做的?”苏初欢没有起伏地起身,转过身,瞥了宫女一眼。 虽然昨夜匆匆一瞥,但也认得那个宫女不是这个模样,怎么连宫女都换了?她还疑惑怎么隔了一日态度就一百八十度转变。 虽然她并不是很介意,但比起无人关心她,在意她的生死,她确实心底好受了一些。 她也是人,也会有难过伤心,并不是个报仇机器啊…… 听罢,宫女抿了会儿唇瓣,答非所问地道,“奴婢叫明月,是宫里最机灵的宫女了,因为太监总管说要最机灵的宫女才能来伺候娘娘,所以奴婢便来了。” 可是太监怎么可能会突然无缘无故关心起她,肯定是有人吩咐的,苏初欢见她始终不愿意说,也没兴趣再问。 而明月揪着小手,打量着她,不是她不肯说,而是太监总管吩咐了皇上说不能告诉娘娘的,她说了可是欺君之罪要砍头的。 “娘娘先梳洗吧。”说着,明月试图转移话题,察言观色道。 苏初欢没有为难宫女的心情,便默然地恍恍惚惚梳洗完,再用了早膳后,又见明月递过来滚烫的汤药,“娘娘慢点喝,小心烫嘴。” 苏初欢凝了她一眼,便接过一点点喝完,也不知道烫不烫,她此刻没有了任何感觉。 接过喝完的婉,明月便告退了。 苏初欢也落个清净,可是这清净却没持续太久。 她还未躺下,便听到了一个久违的声音,“初欢,好久不见。” 听罢,苏初欢震了震,抬眸便看见了若无旁人走进来的女子,熟悉的面容让她的警惕消失殆尽,半响疏远道,“宸妃不应该来这种地方。” 曲华裳心里冷笑,还不是怕被她耻笑,以前得宠的时候深怕和她粘上关系,现在冷宫了还要端架子? 但是她面上没有流露半分,仿佛还是以前和她要好的时候,那般和善地笑道,“你该不会怪我之前没来见你,现在反倒来嘲笑你?” 见她不语,曲华裳才低叹解释道,“初欢,我们毕竟是同届秀女进宫的,我一直把你当做好姐妹,只是你太得皇上恩宠,我若接近你会被你当做是想攀龙附凤,你也会被人说闲话,我才和你保持距离。可是听到你落难竟然来这冷宫,我……便放心不下,想来看看你。” “我没事,不需要为我担心。”苏初欢垂下了眸子,语气不冷,但还是拒人千里。 见状,曲华裳只是说了句,“若是你还把我当成姐妹,我便陪你出去走走,我们聊聊吧。” …… 清澈的湖畔边,苏初欢脸色微有些苍白地站在那儿,没有半分动容,却还是因为她的一句话便违抗皇令踏出怡苑了。 或许,她是记着当初两人单纯纯粹的感情。 站在她身旁的曲华裳只是聊着一些琐事,目光深凝地望着眼前平静的湖水,突然,缓缓勾起了唇,整个身子向湖面毫无预兆地倾去…… 第125章 宸妃之死 站在湖畔的苏初欢听着曲华裳讲起了几个月前一起进宫选秀之事,神色没有过多变化,不是她冷血无情,而是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但是曲华裳能来找她,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感动。 “谢谢你今日来找我聊这些,天色不早了,宸妃还是改日再来吧。”苏初欢望着天色暗下,但也不便请她留在冷宫,往后她待在冷宫的时日还很长,她若想聊随时可以。 听罢,曲华裳看看时机也差不多了,便笑道,“好,那我便改日再来看你。” 话音刚落,苏初欢正想离开,便眼睁睁凝着她朝着湖畔身子倾去—— 她眸子一紧缩,下意识便伸手急忙拉住了曲华裳。 她的眼疾手快是曲华裳没有想到的,她愣了愣,随即一边暗自用力挣脱,一边呼喊道,“救命啊——” 而苏初欢却毫无知觉地一心想拉她上岸,“你抓紧,千万别松开手!” 不知僵持了多久,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像是一大群人到了。 见状,曲华裳已经没有耐心和她僵持,错过这个时机她就永远得不到圣宠了,想到这里,她便故意将指尖陷入了她手背之中,想逼她立即松开手让自己掉入湖里! 疼痛让苏初欢脸色苍白,她这才明白过来怎么回事,眼看着她的手再也支撑不住曲华裳的身子,渐渐的没有力道再抓住她…… 而松开了手! 与此同时—— 伴随着扑通一声的响声,湖面激起了巨大的水花,此刻站在岸边的人脸色面无血色地手足无措了一瞬。 正在这时,身后的一大群人便适时赶到。 但刚刚没人看到发生了什么事,只看到岸边站着个惊慌失措的女子,而湖里似乎……还落水了一人。 正当女子惊慌失措之时,传来了一道低沉的浑厚男声,“宸妃,你便是让朕来看你推人下水的?” 这种情况下即使没看到发生之时,也能猜测到一二,只是那个被她推落在水中的人,不知道是谁罢了,他本来不想来,但连洛嫣儿都劝她过来或许曲华裳有什么急事,他这才过来。 没想到看到了这一幕。 听罢,自然知道是谁来了的曲华裳吓得连忙转过身,看到那明晃晃的龙袍,颤着声地战战兢兢行礼,“皇上……” 没错,她是知道容檀此刻会来,也是她和洛嫣儿安排的这一刻,只是她没想到掉入湖中的不是自己,会变成苏初欢。 便是在刚刚那一千钧一发之际,在苏初欢松开手的同时已然将她拉上去,可是相对的她却没保持住平衡跌落湖中! 在她对这样突发情况还未反应过来时,容檀已经到了,让她什么……也做不了了。 “谁跌落湖中了?”容檀冷睨着她,她到底在耍什么把戏,突然将他叫过来看这一幕? “回皇上……”曲华裳最终猛然下跪,声音越来越弱,解释道,“方才臣妾和右昭仪在这里聊得好好的,突然臣妾脚滑差点摔落湖中,右昭仪为了救臣妾……不小心……” 她话还没说完,便被容檀猛然踹到了胸口,曲华裳痛得倒地不起,然后听到了他阴鸷冷沉的声音,“这笔账朕待会跟你算,来人,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救人!” 身后的侍卫连忙纷纷下水捞人,就冲着皇上那怒意,谁也不敢怠慢片刻。 幸亏湖水不是太深,右昭仪落得也是湖边的位置,还算顺利地将人慢慢地捞了上来。 容檀见状,立即走过去,然后便看到了一身氵显漉漉、呼吸微薄,脸色苍白得可怕的女人,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仿佛,不知生死的模样。 下一刻,容檀便俯下金贵的身子,一把将她抱起,转身踢脚稳步便走,边走,边俊颜铁青地沉声道,“立即传太医去养心殿,慢一步,提人头来见朕!” “是,皇上。”身后的太监战战兢兢地应道,连忙下去办事了。 而被那一脚踢中的曲华裳嘴边溢出了鲜血,她苦涩地扯唇,望着他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愿意,抱着苏初欢那紧张的模样,就像心爱的人一样,眼里心里只有她。 为什么? 她和初欢明明是同日进宫选秀,为什么皇上偏偏宠爱她一人,对自己却如此厌恶,刚刚那一下不仅踢伤了她的身体,更让她的心死了。 她怎么样……都比不过苏初欢。 曲华裳缓缓艰难从地上爬起来,此刻人都已经散了,没有人在意她的死活,没有人关心她。 她眼神渐渐黯淡下来,她不是不知道洛嫣儿或许在利用她,可是那又怎么样? 她需要这一次的机会,来赌一把,她不想一辈子都在这皇宫里孤独终老,如今,她赌输了。 愿赌服输。 她曲华裳也不是什么贪生怕死之人,她缓缓行尸走肉般地重新走回了湖边,望着那湖面没有波澜。 刚刚容檀的语气似乎是不会放过她,她曲华裳即使要死,也要死得干干净净。 曲华裳缓缓垂眸,一只脚已然踏入湖中,爹,女儿对不起你的养育之恩,只有来世再报答您的恩情,而初欢…… 她不会替她揭穿洛嫣儿,因为她承认,到死这一刻,她还是认为苏初欢是她这世上最嫉妒,也最羡慕之人,她得到的太多了,肯定不会在意自己这个陷害过她的人…… 曲华裳闭上了眸子,也鼓起了最后的勇气,缓缓扬起了眉目和唇角,阳光照耀在她身上,直到她缓缓扑通整个人落水。 水面再次激起水花,没过一会儿便渐渐平静了下来。 自古帝王薄情,若有来世,她曲华裳,再也不愿意踏入皇宫这囚牢……半步。 平静的湖面一如最初,阳光温煦地铺上一层光晕,没有任何变化,就如同这皇宫,不会因为她,而有任何变化。 ** 养心殿。 数名太医围绕在昏迷不醒的苏初欢身旁替她诊治,不一会儿,便取出银针在她身上某些穴位扎针,试图救回溺水的她。 而容檀站在龙榻旁不动声色,凝着那个看上去没有了半点呼吸的女人,那么苍白,那么羸弱,仿佛随时会死去,他的心便一阵紧缩…… 第126章 怀有龙嗣 容檀明明就知道这个女人除了惹他生气,还钟情于容邪,绝对留不得,可是越是得不到的东西,人往往便越想得到。 或许,这便是他不想她死的原因。 这时太医抽出了银针,没过一会儿,苏初欢便一阵咳嗽,身体虚弱地半昏迷半清醒了一会儿,最终失去了意识。 见状,容檀上前了一步,沉声道,“怎么回事?刚刚不是醒过来了?” “回皇上,昭仪娘娘心口堵着的水算是出来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她身子羸弱,经不起这样的折腾,自然是累得睡过去罢了。”太医说出来的话,让人感到安心。 容檀敛了眸,吩咐道,“那你便下去开药方吧。” “遵旨。”太医起身,到一旁在纸上写下药方后,交给了宫女去太医院熬药。 太医退下后,整个寝宫便只剩下她和容檀两人。 若是她醒着,容檀必定没好脸色给她,可是她昏迷不醒,就等同于他一个人。 容檀没什么情绪地坐在了龙榻边上,低头凝着睡着的她,给人一种安分温顺的错觉,他半响,才抬手握住了她冰冷的小手。 没过一会儿,他的温度便传达到了她的掌心。 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容檀也没有松开,更没有打算离开,这样心平气和的相处大概也只有当她昏迷不醒的时候。 正当此时,容檀听到了她嘴里溢出低得几乎听不到的声音,他抬眸看到她眉心微蹙,仿佛在做什么噩梦一样。 他没有任何安抚和话语,只是凝着她,仿佛是要听听她睡梦中到底梦见了谁。 上次听到她无意间喊出容邪这件事,他还耿耿于怀,自然冷酷得没心思安抚,这次她若还对那个抛下她的容邪念念不忘,他便不会再管她的死活。 他说到做到,便让她等到伤好之后再回到那冷宫,遥遥无期地在等待着容邪的年月里孤独老去,直到死去…… 可谁知,下一刻这个脸色苍白如鬼般的女人,声音却软声软气地低吟,“容檀……” 容檀似乎无动于衷,但事实上是有些不信从她嘴里喊的竟然是自己的名字,半响,他才抬手替她凌乱的发丝捋到了耳后。 这个动作还未做完,殿外便传来了程成的声音,“皇上,贵妃娘娘命奴才来给皇上带话。” 话音刚落,容檀便缓缓收回了手,也放开了她冰冷的小手,从龙榻上起身,沉声道,“进来。” 仿佛一听到贵妃娘娘这四个字,便不再留恋躺在那里的苏初欢似的,可事实上他只是不想让人看见,他金口玉言说过不再见她一眼,自然不能反悔让人看笑话。 “是,皇上。”程成应声便走了进来,见到了昏迷不醒的右昭仪后皱了皱眉,不过没有多问地直言不讳地将洛嫣儿的话带到,“贵妃娘娘命奴才来告诉皇上,最近娘娘肠胃不适,经常用膳后便吐了,所以希望皇上这些日子暂时不要去看娘娘,免得影响到皇上的食欲。” 这番引人误会的话,听在旁人耳朵里那是意味深长,所以程成才积极跑来想报喜,可是看样子皇上似乎脸上没什么喜悦。 听罢,容檀只是顿了顿,才低冷道,“宣太医过去给贵妃看病了没有?” “回皇上,早宣了。”程成便是想让他一起过去,看看贵妃到底……是不是怀了? 可是别人不知情,容檀自然是没有这方面的顾虑和误会,因为他压根没碰过洛嫣儿,但还是低沉道,“让太医先给贵妃看看,朕一会儿……再去景兰宫看看她。” 她越是懂事赶走他,他便越是有些愧疚,自己的女人生病了看看给点关心还是必要的,毕竟她从来不惹他生气,处处为他着想。 太过差别待遇,连他自己都说不过去。 容檀瞥了一眼睡着的苍白女人,她即处处惹是生非,又心在别的男人身上,他还在她身边等着她醒来? 再说他也说过不再见她,若不是她主动求见,他怎可能留下? 最多……再留下片刻,等她醒来之前便要走的。 听罢,程成见皇上对右昭仪恋恋不舍,想必是刚刚经历生死放心不下,便也没再多说什么,只能为贵妃的孩子叹口气了,那可是皇上的第一个龙嗣。 想到这里,程成便尽忠职守地道,“奴才告退。”退出了养心殿,去宣传太医去景兰宫。 而容檀说是一会儿,便是只留一会儿。 一炷香之后,容檀便起身打算离开,离开之前吩咐了养心殿的宫女,“若是昭仪醒过来,照顾好她,别让她到处乱走好好休养。” “遵旨。”宫女俯身应道,目送着容檀离去。 而容檀离开没一会儿,龙榻上的苏初欢脸色虽然苍白,但动了动手指,半响,睁开了沉重的眼皮,一瞬不瞬地凝着头顶。 她自然知道此刻已经被救,也清楚此刻在养心殿而不在冷宫了,方才松开手的一刻,她便想好了用苦肉计,不是她还有心想斗,而是后宫那些女人还不肯放过她。 不过正是因为如此,她才得到了一次离开冷宫的机会。 她应该感谢曲华裳还有她幕后的策划这一切的人,虽然曲华裳将她周身最后一点温暖都夺走了,若说现在还有什么支撑着她活着,那便……是报仇雪恨。 这时,没有注意到苏初欢醒过来的宫女们,听到刚刚的一切,不由窃窃私语。 “你刚刚听到程公公的话没有,贵妃娘娘吃什么吐什么,还请太医去把脉了。” “你们说贵妃娘娘该不会怀了龙嗣吧?” “嘘,小声点,娘娘还未醒过来,若是再听到贵妃怀了皇上的龙嗣该伤心了。” 听到宫女闭上嘴后,苏初欢无动于衷地翻了个身,闭上了眸,她现在要做的便是好好休养,好起来才能报仇。 而不是—— 去管那些无所谓的琐事,洛嫣儿怀没怀容檀的孩子,跟她没有半分关系。 这么想着,苏初欢深吸了口气,逼着自己睡下了。 第127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半个时辰前,景兰宫。 洛嫣儿正心情不错地修剪着花枝,没过一会儿,便传来了青绿的消息,“娘娘不好了,听闻右昭仪和宸妃起争执落水了!” 听罢,洛嫣儿停下了修枝,抬眸淡道,“说清楚,是宸妃落水,还是右昭仪落水?” “是……是右昭仪。”好半响,气喘吁吁的青绿才把话说清楚。 话音刚落,只见洛嫣儿脸色一冷,怎么会这样? 那个女人也太没用了,让她落个水都做不到,反倒被苏初欢反利用了,是她失策太过相信曲华裳的能力了,那个蠢女人真是只会给她坏事。 这下糟了,反倒会让容檀对苏初欢心生怜悯,那对她是太大的不利,她这次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半响,青绿无知地问了句,“娘娘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好啊,需不需要请太医?” 听罢,洛嫣儿心生一计,抬眸问道,“右昭仪是不是被带回养心殿养伤了?” “是,听说皇上亲自抱着她去养心殿,还请了太医给她看病,娘娘会不会右昭仪这次因祸得福被放出冷宫啊?”连青绿这样没头脑的都知道,她怎么会不知道。 洛嫣儿眸子微敛,现在不是生气抱怨的时候,只能想着怎么补救了,便道,“你出去告诉程公公,说本娘娘最近用膳后肠胃不舒服想吐,让他去通知皇上今后少来景兰宫为好。” “什么?”青绿吓了一跳,“娘娘您说胡话呢,怎么还让皇上别来景兰宫呢?” “你便按照我的话去说,其他事不用管。”洛嫣儿没有和她解释,这么做其一,是向苏初欢示威,其二便是反其道而行之,越是不让皇上来,皇上只会越加愧疚,想必很快会回到她身边。 青绿不解地点了点头,心不甘情不愿地去按照她的话办事了。 可是她没想到这话才传给程公公半个时辰吧,便等来了皇上,景兰宫外传来程成的皇上驾到后,她疑惑喃喃,“娘娘不是让皇上别来,皇上怎么还来了?” 洛嫣儿瞥了她一眼,“往后有你要学的,现在你要学的便是少说话,担心祸从口出。” “是,娘娘。”青绿自然替她高兴,挨了骂还傻笑道。 …… 此刻从养心殿过来的容檀顿了顿步伐,问了句,“太医还未来为贵妃诊治?” 程成愣了愣,才道,“奴才刚刚去了太医院,少了一些太医,据说是还有人跳湖赶去急救,剩下的在忙完右昭仪的药方后马上会赶过来,奴才想贵妃这应该……不急吧,便没有为难太医。” “怎么不急?”容檀不动声色地责问。 “是是,奴才知错,耽误了贵妃的病情请皇上恕罪。”程成想皇上终究是在意自己的龙种的。 “罢了。”谁知容檀也只是发发脾气,做做样子,边走边道,“是谁又跳湖了?今日倒选了个凑巧的日子。” 听着他意味不明的话,程成道,“是……宸妃。” 听罢,容檀顿了顿步伐,冷下眸子,最终沉声道,“她敢推右昭仪下水,死了也倒便宜她了。” “皇上……所言极是。”程成心里叹,是,你的宝贝右昭仪谁也比不上,死个不受宠的宸妃算什么。 刚刚说完,洛嫣儿便迎面上前了,假装虚弱轻声道,“臣妾见过皇上,皇上刚刚说什么宸妃什么跳湖,臣妾还听绿儿说了右昭仪也出事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她不能假装什么都不知情,也不问,那样不合乎常理。 “这事不需要你担心,你身子不适进去躺着休息,别走动了。等会太医来了,朕让他们给你好好调养身子。”说罢,容檀便扶着她的腰走了进去。 程成和青绿则守在门口。 洛嫣儿抿了会儿唇,还是担忧不放心问道,“嫣儿只是小病,倒是右昭仪和宸妃没有生命危险吧?” “右昭仪没事,在养心殿修养。”容檀实话告诉她,也没有半分隐瞒的意思,“宸妃她即便死了也是死有余辜。” “皇上……为什么这么说?”洛嫣儿皱着眉抬眸。 “你还让朕去见她,你真是善良得不知道她有多蛇蝎心肠。”容檀冷漠地扯唇,“要不是她,你以为右昭仪好好的待在冷宫里会落水吗?” “真的是宸妃吗?臣妾只是见过她几次面,实在没看出来她会是做这种事的人。”洛嫣儿佯作不相信的模样。 “知人知面,不知心。”容檀意味深长地凝着她。 洛嫣儿颤了颤眸,才点头道,“臣妾谨记了。” 这时,殿外的程成传来禀告,“皇上,太医到了。” “宣,进来。”容檀道。 然后扶着洛嫣儿,让她坐到了床榻之上,太医走进来后给他行礼,“参见皇上。” “免礼,起来赶紧贵妃看看,到底是什么病影响到贵妃用膳了。”容檀这才放开她,站到一旁,莫测地敛眸。 “是,皇上。”太医听罢立即上前,还未诊脉时照例问了句,“娘娘用膳后有什么不舒服的反应吗?” “只是有些反胃,吃的东西也有一半吐出来了,一用膳便没胃口和不舒服。”洛嫣儿将书籍中肠胃不适的病症报给了他,反正这种药方对身体无害,一般也查不出偏差。 “那微臣给娘娘诊下脉。”太医道。 洛嫣儿便伸出了纤纤细手,目光却瞥向了一旁的容檀,心里却在想不知刚刚苏初欢跌落湖里他是不是心疼了? 正在这时,太医很快诊完脉,才道,“可能是娘娘身子体虚,血气不足导致肠胃问题,这不好根治,只能慢慢修养,娘娘切记规律用膳,忌食冷硬辣油等物。微臣开一些药方娘娘服用一段时日看看。” “好。”洛嫣儿收回了目光。 太医开完药方也离开了。 坐在床榻上的洛嫣儿,轻得不能再轻地道,“皇上,右昭仪刚刚经历过生死想必很脆弱,臣妾是小病,皇上还是去陪着右昭仪吧。” 听罢,容檀眯起了眸,讳莫如深地嗤道,“一个打入冷宫的妃子,朕去看她做什么?” 第128章 水閣行宫 洛嫣儿抬眸凝了他一眼,才轻声试探问道,“难道皇上不打算让昭仪妹妹离开冷宫吗?” “朕的话君无戏言,她终身不得离开怡苑半步,等伤好了朕便让她回去。”容檀没有半分犹豫地回答,仿佛对苏初欢没有一点点感情。 见状,洛嫣儿才心里松了口气,刚想劝他留下。 谁知容檀却转了话锋,“朕这几日国事繁忙,确实不能照顾爱妃,朕会命程成留下来听你吩咐,有什么事只管告诉他,接下来好好养伤,朕忙完会来探望你。” 洛嫣儿搅紧手心,最终才淡然笑道,“国事重要皇上便去忙,臣妾是小病很快会养好的。” 见她如此乖巧,容檀温柔地拂过她的长发,给了她一个承诺,“等爱妃病养好,朕便带你出宫到刚刚修建完成的行宫小住几日。” 恰好那段时日有政事出宫,多带一个人出宫并没有大碍,何况她和右昭仪不一样,安分得根本不需要他多操心。 听罢,洛嫣儿眸子一亮,后宫妃嫔历代能和皇帝一起出宫的,唯有盛宠中的妃嫔,眼底带着期待和希冀,“皇上不会是在哄臣妾吧?” “朕将行宫命名为水閣行宫,以爱妃的名讳命名,这样到时朕便想忘也忘不了答应爱妃的事。”容檀收回了手,随口说了句,反正新建的行宫还未赐名,正好以她的洛姓为名。 洛嫣儿这才淡淡扬唇,刚刚不愉快的心情一扫而光,“臣妾多谢皇上恩典。” 望着他离去的身影,洛嫣儿嘴角浮现笑意,看来即使是苏初欢使了苦肉计,也没能让容檀心疼半分。 活该! 只要她不能从冷宫出来,便对洛嫣儿没多大的威胁,而她也不会再多做今日这样的事,适得其反。 见皇上离开,青绿才缓缓走进来,疑惑问,“娘娘您笑什么,皇上都走了,怎么也不心疼心疼娘娘的病情?” 洛嫣儿瞥了她一眼,“这几日皇上国事繁忙,自然不能强留。” “话虽这么说,可是皇上在养心殿处理国事,而右昭仪也在养心殿养伤,即便皇上现在不准备让右昭仪离开冷宫,不保证明日不会改变主意啊。”青绿在门口显然听到了她和皇上的对话,心里担忧道。 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洛嫣儿沉思了片刻,“冷宫的妃嫔住在养心殿养伤始终有些不合常理,这事……若是让太后知道……” 她提醒了一句,青绿便立马领会道,“奴婢知道该怎么做了,娘娘便安心养病吧。” 说罢,青绿便退下了。 ** 容檀从景兰宫回来的路上,也在想这个问题,到底让苏初欢在哪里养伤,虽然始终是要她回冷宫的,但若在养心殿,那岂不是抬头不见低头见。 这和他之前所说的不会再见她一眼,有所违背。 所以容檀心里做了个决定,等她醒过来,便让人送她到兰心阁养伤一段时日,再回冷宫。 刚刚踏入养心殿,容檀便顿了顿,沉声道,“右昭仪可醒了?” 守在殿外的宫女规规矩矩地回应,“回皇上,昭仪娘娘还未醒过来。” 听罢,容檀才走了进去,见她果真还未醒来,正想命人送她回兰心阁,便听到她又在梦呓说着什么。 他离得太远,听得不真切。 半响,才犹豫了片刻,走了过去,容檀居高临下地坐在龙榻边,才听清了她在做噩梦,还在说让宸妃不要推她下水。 听罢,容檀意味不明地盯着她,好半响见她终于安静下来,凝着她的目光却一时收不回来。 他静静坐着看着她,若是她能一直这么安分,他倒不妨留她在身边,可惜她一醒来,便只会惹怒他。 容檀也不是个自找罪受的主,为什么要留这么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在身边,给自己添堵? 这么想着,容檀俊颜捉摸不透地冷酷起身,正打算离开—— 这时,他的掌心突然伸进来一只绵软的小手,紧紧握住了他,梦呓低喃,“不要走,求求你。” 这软柔的祈求,似乎能够直接刺到人心,容檀的动作僵了一下,低头睨着她,真睡还是装睡?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松开,她倒先松开了那轻软的触感,让容檀轻蹙眉宇,勾引了他又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继续睡? 苏初欢呼吸急促,似乎被噩梦纠缠一样,不得安生地痛苦模样。 见状,容檀的脚似定住,怎么也离不开,没过一会儿,他凝着她还未醒过来,便坐在床沿缓缓俯身,近距离地凝着她软若莹玉的粉唇,邪冷的视线却不动声色地渐渐往上,在她额头印下一个温暖的吻。 在那一刻,她所有的噩梦似乎烟消云散般,紧皱的眉头也抚平了,即使他一句话的安慰都没有,从这个吻却轻而易举化解了她的噩梦。 容檀刚想起身,谁知,眼前近在咫尺的苍白女人却意料之外地睁开了眸子,仿佛将他刚刚的一举一动全部看在眼底。 容檀凝着她清澈水莹的眸子,眼底却闪过一丝戾气,她故意试探他的? 正当他要恼怒之时—— 苏初欢却吓得猛然推开了身子的男人,眸子透着慌乱,缩起了身子躲到了龙榻的角落,声音嘶哑尖锐,“你想干什么?” 见她避他如蛇蝎,容檀周身的温度骤降,冰寒森然,“即使你求朕,朕现在对你的身体也没半分兴趣!” “求你……放过我。”苏初欢越缩越角落,仿佛对他莫名害怕,“别靠近我,我……根本不认识你,你放我走吧。” 听着她胡言乱语,容檀目光阴鸷,她是落水脑子受刺激了这么胡说八道?半响,沉声试探道,“不认识朕?可朕熟悉你身上每一个地方。” 听罢,只见苏初欢小脸染红,“你……胡说!” “你心口不是有颗红痣吗?”容檀凑到她耳边,“何况我们已经有夫妻之实,朕便是你夫君。” 苏初欢似乎慢慢地信了他的话,犹犹豫豫地不再那么防备着他,但依旧没有靠近他,“那……我的家人呢?” “你没有家人。”容檀眼底讳莫如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有朕。” 第129章 失忆 半个时辰后,太医又被召到养心殿,脸色复杂地在给神色茫然的苏初欢把脉,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而苏初欢似乎不喜欢被太医触碰一样皱眉,然后下意识抬眸望向靠在一旁的容檀身上,仿佛眼底只有他,只信任他一样。 容檀连一眼都没有看她,只是若有所思地等待着太医的诊断结果。 刚刚他花了半个时辰,才让苏初欢慢慢接受了他,可是她似乎对除了他以外的人,一个个警惕排斥。 真的因为落水失忆了? 见他没有看自己一眼,苏初欢缓缓垂眸,似乎有些失落。 半响,太医把完脉,刚想对他开口,便被他沉声打断,“出来跟朕禀告。” “是,皇上。” 太医连忙起身跟着容檀走到了殿外,只留苏初欢一个人听不到他们在讲什么,一双眸子澄净却又深了几分,没有吵闹地安安静静带着。 殿外,容檀瞥过太医,不紧不慢道,“右昭仪的病情如何?” “根据皇上方才和臣所说,右昭仪不认得任何人,微臣把脉发现脉象紊乱,极有可能是落水时撞到头部,或者溺水导致头部重创,而导致的失忆症状。”太医如是回道。 “失忆?”容檀咀嚼着这两个字,一向猜忌的他,半响才邪冷问了句,“有没有可能……是假?” 太医听罢愣了愣,显然不明白皇上为什么认为右昭仪是佯作失忆,不过还是尽职回答,“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不过从娘娘落水的伤势来看,有百分之八十是真。” 也便是说,有百分之二十是假。 容檀不动声色地沉吟道,“那太医准备怎么治好右昭仪?” “这个药物恐怕没有什么效果,还得有人细心在娘娘身边照顾,最好是娘娘最在乎的人,说不定很快娘娘会不治而愈。”太医见他沉默,补充了句,“听闻昭仪娘娘在宫中无依无靠,那最在乎的人自然是皇上,皇上若多体贴温柔,对娘娘的病绝对有好处。” 体贴温柔? 容檀面无表情地敷衍道,“退下吧。” 太医知道只能点到为止,本着治病救人才斗胆说,但也知道不能多说,便管住了啰嗦的嘴退下了。 太医走后,容檀刚想转身走进去,身后便贴近了一个柔若无骨的身子,腰间也多了一只如白藕般莹玉手臂。 他敛了眸,感觉到背后两团柔软时不时蹭着他,眸色暗沉,“刚刚朕和太医的话你听到了?” “嗯。”身后传来苏初欢低哑的声音,小心翼翼深怕惹他生气一样,像个犯错的孩子,“我想知道自己生什么病了,太医说只要我和夫君在一起,我的病就能好了对吗?” 听罢,容檀没有回应,只是对于夫君两个字若有所思,半响,才强硬推开了她的手臂,转过身便看到她清澈的眸子只盯着他。 瞥见她光着脚下了龙榻,容檀便俯身面无表情将她抱起,“地上冷都不知道?” 听罢,苏初欢愣了愣,下一刻,抬起手臂主动环住了他宽厚的肩膀,低声在他耳边诱惑呢喃,“夫君你对我真好。” 容檀顿了顿步伐,轻飘飘扫过她,见她紧了紧手臂,紧张地盯着自己,他眼底深沉,这女人失忆了倒变得依赖自己了? 这么想着,他想,或许她这个失忆的病症还是不要痊愈为好。 半响,容檀收回了视线,沉声道,“以后在外人面前,不许叫朕夫君。” 若是让人听去,成何体统? “为什么?”苏初欢似乎不解,也不乐意,“不是你说我没有家人,只有你,你是我夫君,为什么又不让我叫?” “……”容檀手背青筋微爆,傻了也能气到他。 见他不语,苏初欢才妥协地抿着绛唇,“若是你不高兴,我往后都不叫了,不过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容檀讳莫如深地瞥了她一眼,半响才低冷吐出两个字,“容檀。” 他之所以会这么耐心,大概是因为太医说要对她温柔体贴才能对她的病有好处。 “容檀……”苏初欢叫了很多遍,他都没有回应,突然她想到了什么,轻推了下他的肩膀,勾起粉嫩的唇瓣,“我想知道这两个字怎么写,你教我?” 容檀本来想将她抱回龙榻,让她休息,听罢他只是敷衍道,“朕国事繁忙,改天……” 话还没说完,他的唇角便传来她的温度。 苏初欢轻吻着他的唇瓣堵住了他接下来说的话,细细描绘,吻完还意犹未尽地凝着,低哑道,“就陪我一会儿也不行?” 容檀对她笨拙的吻没有丝毫动容,不过,她的温顺取悦了他,“半个时辰。” 听罢,苏初欢低头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看似乖巧安分,在他看不到之时,脸上却没有半丝情绪。 …… 一旁的宫女在磨墨,苏初欢身上披着一件披风,取了毛笔,凝着一旁容檀写下的龙飞凤舞的凌厉字迹,有模有样地学着些。 可是,有些笔画,她却故意写错。 因为,此刻容檀便在她身后,见状,果然他便开始手把手教着她,一笔一划,一勾一瞥。 苏初欢感觉到整个身子被他抱着,呼吸便在她的耳后,她的心思自然便不在写字上,实在因为那呼吸有些撩人,她便下意识转过头。 可是便与容檀近在咫尺,在他吻下来那刻,她呼吸一窒。 他的吻显然和她不一样。 渐渐的,她越来越溢出的娇媚声音,令一旁的宫女均面红耳赤地低着头。 两人的体温越来越高,容檀终于放过她的唇,便停下了动作,一瞬不瞬的凝着她。 苏初欢感觉到他停下来,不明所以地抬眸,似乎不满地盯着他,轻声催促,“容檀?” 见她微微扬起的细腻脖颈,似乎在邀请他做什么,容檀性感的喉结微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本能的反应,他的心跳得快而且很热。 正是这样从未有过的异样反应,才让他不得不停了下来想,他到底怎么了? 第130章 感情 而苏初欢此刻也没好到哪里去,小脸红得快滴出水,半响,握紧了拳头才让自己拼命冷静下来。 她是要勾引容檀,但是她决不能有这样的反应! 这时,殿外的太监却传来了一声不合时宜的通报,“皇上,太后驾到——” 这声音瞬间打断了两人,苏初欢还未有所反应,容檀便放开了她,眸子闪过一丝冷意,究竟是谁通风报信? 好半响,苏初欢反应过来时,只见容檀已然稳步走出去迎接太后,而她抿着唇,太后此刻来能有什么要紧事? 她,该回避吗? 容檀没让她回避,反正她也‘失忆’着,没必要刻意躲避。 这时,太后已经踏进养心殿,视线掠过容檀直径看向她,她心里咯噔了一声,莫非是宠着她来的? 苏初欢不动声色地站在那儿,也未给她请安。 见状,太后已然动怒,“大胆右昭仪,见到哀家现在连无视了?” 见皇太后发飙,苏初欢似乎眼神慌乱地转头看向了容檀,似乎茫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 这幅无辜的模样更加惹怒太后,这女人现在到知道在容檀面前装无辜博同情了? 谁知,下一刻容檀低沉替她说情,“昭仪她身体不适不能给太后请安,太后不必跟她一般见识。” “什么身子不适?哀家看她站在那里好好的,皇上你就尽偏袒她吧!”太后脸色不佳,本来就因为这个女人而来,现在还敢无视她真是不教训都不行。 容檀倒是心平气和地磁性说了句,“太医说昭仪落水时可能撞到头,得了失忆的症状,她现在便只认得朕一个人,等过阵子朕让她将皇宫里一一认过去,自然不会再做出这样没有宫规之事。” 听罢,太后疑惑瞥了一眼身后的苏初欢,那慌张的眼神确实不像之前那个,不过她也没好感,沉下了声音,“皇上,都已经是打入冷宫的妃嫔,还住在养心殿和你一起朝夕相处,成何体统?一点规矩都没有,哀家都看不下去了,才来提醒你,若是传出去还以为皇宫是连皇规都没有,让人当了嗤笑的笑柄!” 容檀没有半分迟疑地道,“这件事朕心中有数,早便想着将右昭仪送到兰心阁养伤,等病好了之后,朕会让她回冷宫。” 听到这番话,太后还算消气,不过迟疑了下,“她这病什么时候能好,一直不能好就这么任由她?” “太医说需要朕陪在她身边,她才能快点好起来,朕只能有空的时候去看看她。”容檀佯作漠然地道,“毕竟已经病成谁都不认识了,就算不能痊愈也当做是用后半生的惩罚了。” 言下之意便是,若是苏初欢不能痊愈,那便不必回冷宫了。 太后却不同意道,“这怎么行?皇上忘了这个女人竟然打算和睿亲王私奔,这样的妃嫔即便是打入天牢酷刑甚至死罪都不嫌重,仅仅是关在冷宫已经算便宜她了,现在倒好就因为她失忆就一下子放她出来了,这让后宫妃嫔怎么看皇上,让朝臣百官怎么看皇上?” “这件事除了太后,朕并没有透露风声。”容檀淡淡瞥了她一眼,“朕也有自己的打算和想法,希望太后不要再干预朕的后宫。” 这句话便是他的警告,警告她之前和慕容尓岚之间的事,不是他不知道,只是他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听罢,太后咬着牙,气得不知再怎么劝他,只留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开了,“皇上好自为之吧!” 望着愤怒离开的太后,苏初欢这才回过神,缓缓走到容檀身旁,拉了拉他衣袖,紧紧盯着他,“你要赶我走了吗,容檀?” 在听到他说还是要将她送回冷宫时,她的表情很冷,她跳湖差点没命,曲华裳也跳湖自尽了,这场苦肉计终究只是演给他当做笑话看吗? 容檀目送走太后,没有看她一眼,只是低沉道,“朕让人送你回兰心阁,有空朕便会去看你。” 听罢,苏初欢缓缓地垂落了手,没有反驳,没有闹,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反而惹人怜惜。 半响,她便转过身去龙岸那儿取了刚刚他写下的自己的名字,轻声问,“这张纸我能带走吗?” 容檀深深凝了她一眼,声音暗哑,“为什么?” “等你的时候,我可以拿出来看看,学一学你的名字。”苏初欢弯了眉眼,“等我学会的时候,我写给你看好不好?” 她的眼里满是期待他会来见她,容檀半响才敷衍了一句,“等你学会,朕便会去看你。” “好,我等你。”苏初欢淡笑着说,可是心里却明白也听懂了他的敷衍。 若是离开了养心殿,她必定会很难见一面容檀,因为她此刻还是冷宫的妃嫔,容檀这样铁石心肠的人,怎么会因为这点苦肉计就心疼她? 见太监送走了安分乖巧的她,容檀站在那里半响,才收敛了眼底看不清的情绪,最终转身走到了龙案边。 睨着那些歪歪斜斜的自己的名字,修长的指尖似乎珍惜地拂过,他便是想知道,想弄清楚自己对这个女人的感情。 他倒要看看几日不见她,他会有何反应。 他可以对后宫其他妃嫔动感情,唯独她,不行。 一个心里装着别的男人的女人,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爱上的…… ** 太监送苏初欢回到兰心阁,便没有多留离开了。 上次她一把大火将兰心阁烧毁,现在重建后,却是一分不差。 仿佛物是人非的感觉,在心里划过。 苏初欢收敛了那些悲观的情绪,她现在只一心想着报仇,其他的事都可以放到一边,这么想着,她缓缓地重新踏进了兰心阁…… 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多大变化,包括宫女还有好多是以前的,有也几个生面孔。 苏初欢一走进去,便听到宫女行礼,“昭仪娘娘——” 即使她被打入冷宫,还有这样的待遇,应当是容檀吩咐的,看样子他没有彻底磨灭人性。。 而她唯独看到一个宫女没有给她行礼,那眼神狠毒得莫名熟悉,只是一闪而过,她便俯身行礼,仿佛刚刚的不过是她的错觉而已…… 第131章 等待 这三日以来,苏初欢一步未离开兰心阁,她安静又安分地等着容檀,在纸上也写了几百遍他的名讳了,可是他,却始终未来。 她淡漠地扯了唇,也没让人打听他去了哪里,反正肯定是去了洛嫣儿身边,不用打听便能猜测出来。 她最后的忍耐时日便是今日,若是过了今夜他还不肯来,她便要另想办法了。 这时,宫女上前适时提醒了一句,“娘娘,今日该用药了,奴婢现在去太医院将药端过来。” 苏初欢默然地一言不发,那些药都是些苦到心里去的没用的药,但她还没有任性到拒绝不喝。 好不容易让容檀以为她乖巧了几分,再不喝药只会惹他反感。 见状,宫女们便去太医院取药。 …… 在去了太医院回来的路上,宫女们正要端着从太医院拿过来的药回兰心阁。 一直默默跟在身后的宫女便上前,低声提了一句,“我来端药吧,姐姐也累了吧?” 那名端药的宫女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好不好说话,怎么看我都比你年轻,你该叫我妹妹才是,没大没小!不过药还是给你端着,端好,要是洒了小心娘娘治你的罪!” 那低着头的宫女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不过却端过了她手中的药,“我会小心的。” 听罢,几个宫女便一起窃窃私语最近宫中的事。 “皇上这几日忙于政务,还以为没来兰心阁,会去景兰宫贵妃那儿,没想到一直在养心殿,也没翻后宫妃嫔的牌子。” “你们说今夜皇上会来兰心阁还是景兰宫?” “我当然是希望皇上来兰心阁见娘娘了!” “不过我听说景兰宫的宫女那个叫青绿的,已经在和程公公打好关系了,娘娘虽然回兰心阁,但实际上还是冷宫中的妃嫔,皇上还是去景兰宫的几率比较大……” 在宫女们议论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宫女已然停下,她将袖口里的一包粉末,趁着没人的时刻倒进了药里,然后随手将那包药扔在了草丛里。 宫女冷眼看着那黑漆漆的药,这次,她就不信还毒不死苏初欢,睿亲王走了,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杀了她! 让她尝尽痛苦的滋味而死,她和洛嫣儿都有份陷害,害死她,所以等她死了之后,她再去对付洛嫣儿。 害死她的人一个她都不会放过! 在快走回兰心阁之时,眼看着面前的宫女们在等着她,她正想过去—— 猛然被人从身后捂住了嘴巴,硬生生连人带药拖离了兰心阁。 这强悍的力道,她知道肯定是个男人,到底是谁? 惊恐之时,便听到身后传来了男人微凉的声音,“皇后娘娘,请您还是跟我回月阁,毕竟皇上口谕是您暂时不得踏出月阁半步,若是让人看到您还活着,臣没法跟皇上交代。” 没错这个宫女便是慕容尓岚易容假扮的,她也听出来这个声音,“皇上只是把你也囚禁在月阁,银情你何必尽忠职守地像条狗一样跟着我?” 话音刚落,身后的银情已然松开了她,只是漠然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此刻,慕容尓岚才看到自己手中的药已经被打翻得一滴不剩,她气得发泄喝道,“我差点忘了,你和右昭仪那贱人还有一腿,怎么?舍不得她死才这么百般阻挠我?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告诉皇上,你还对右昭仪存有心思。” “那臣也可以一同去禀告皇上,皇后娘娘想毒害右昭仪。”银情如是说,眼底没有半分慌张。 “你有什么证据说我毒害她?”慕容尓岚冷笑。 “这便是皇后娘娘命人从太医院取来的毒药,还需要臣继续说下去吗?”银情从袖口取出了她刚刚仍在地上没有处理掉的毒药。 见状,慕容尓岚气得胸口起伏,“你不过是个狗奴才,你以为皇上会信你的话?” 没想到,银情却笑得阴晴不定,“皇后娘娘还以为自己是以前那个风光的慕容尓岚?现在你不过是个阶下囚,说难听点就和我一样,再惹怒皇上你恐怕就没有上次那么好运气了。何况,皇上不是一直了解皇后的品行吗?皇后想试试皇上会信你还是信我?” 一想到之前被陷害喝了毒药差点致死,慕容尓岚终于冷静了下来,声音嘶哑,“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不能再冒险了,一定要留着命才能对付那两个女人,便是上次她喝下毒药后,皇上将银情从天牢放出来,却没有让他离开,而是让他替皇后诊治。 若不是皇上那碗毒药,一早便稀释了,本没打算取她性命,她或许早已经离开人世。 所以,在慕容尓岚心里救她的一直是皇上,而不是银情,她想见皇上,可是皇上却从来不来看她,只是将她囚禁在月阁,让世上所有人以为她死了,还将银情放在她身边,替她治疗身体。 不过就在三日前,她才逃出月阁,没想到这么快被他找到了。 银情听罢,只是冷静道,“跟我回月阁,这里不是你该留的地方。” 慕容尓岚眼看着就能毒死那贱人,心里自然不甘心就这么回去,蛊惑道,“难道你不想见右昭仪?别装作圣人君子的模样,你不就是想要占有她吗?我可以帮你……” 银情冷然嘲讽,眼底意味不明,“不需要你帮忙,皇后,知道吗?有时候你的浴望便是太显而易见,才会次次失败。” 听着他云淡风轻的教训,慕容尓岚脸色铁青,只是冷和了一声,“我也不需要你一个狗奴才说教!” 话音刚落,她却猛然撕下了脸色的易容人皮,不是朝着兰心阁走去,而是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望着她终于肯回月阁,银情在走之前,抬眸远远看了一眼兰心阁,眼底不再是青涩和爱慕,而是任何人都不懂的时过境迁般的沧桑与早已沉淀在心里的感情。 他这一眼,便在心里暗暗发誓。 他这辈子失去的东西太多了,但有一样,他一定要! 第132章 密报 养心殿。 容檀正在殿上批阅奏章,连抬眸的功夫似乎都没有,也不知疲倦般撑着额头盯着奏章,没有半分休息。 见状,程成不由上前小声劝道,“皇上,您龙体要紧,奏章是看不完的,还请皇上合理安排作息,要不……皇上今夜翻个牌子?” 说着,程成身旁的小太监将牌子端上来,这几日除了政事便无心后宫,他觉得皇上似乎勤政过头了,仿佛在借着政事逃避什么一样,再这么下去铁打的身体也吃不消。 为了皇上的龙体着想,他只能想用后宫分散下皇上的注意力。 而容檀只是瞥了一眼,并没有翻牌子,无意间瞥见了龙案上的纸上写的那两个歪歪斜斜的容檀两个字,下意识将那纸张冷酷地几乎揉烂扔了。 见状,程成咽了咽喉咙,便不敢再自找死路地劝翻牌子了,虽然是青绿叮嘱的将贵妃的牌子放在第一个,但他也不可能冒着皇上动怒的风险这么做。 程成退下后,没过一会儿,便在养心殿外看到从不远处走过来的身影,半响后才禀告,“皇上,太傅慕容恒求见——” “宣他进殿。”容檀这才放下了手中的奏章,虽然见慕容恒也是政务上之事。 程成见今日慕容恒的情绪似乎有些平静了许多,不像那日从荀南赶过来的那样失去理智又愤怒,难道是已经接受了皇后之死。 慕容恒经过他身旁时,顿了顿,清冷道,“我有要事禀告皇上,还请程公公避嫌。” 听罢,程成会意地退下了。 慕容恒走进养心殿,立即恭恭敬敬行礼,“微臣慕容恒叩见皇上。” 见他行这么大的礼,容檀不动声色地懒道,“这次来找朕,所谓何事?” “臣此次来就是想问皇上一件事,臣百思不得其解,所以来请皇上解惑。”慕容恒低下头眼底藏了一丝杀意。 “问吧。”而容檀看似毫无防备他地淡道。 慕容恒抬起头时,已然收敛了那丝杀意,缓缓平静问道,“皇上,臣的父亲慕容御之死,臣虽然还未调查出事实的真相,但有一句话想问皇上,他的死……是否与皇上有关?” 听罢,容檀不露喜怒地抬眸瞥了他一眼,极具震慑力,“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慕容恒?” “臣知道。”谁知,慕容恒清冷道,“臣只是想知道事情的真相,还臣父亲一个公道人,让他死后好安息瞑目,否则臣即便死了也没脸到地下见他。” 容檀沉默了片刻,才沉冷道,“你是说朕害死了丞相?” 他似乎没有过多惊讶,或许,从一开始他就在等着慕容恒来质问他。 “请皇上告诉臣真相。”慕容恒蓦然下跪,目光却凌厉。 “你为什么怀疑到朕身上?你们是朕的左膀右臂,朕为何会对你们下手?”容檀反问。 “正是因为这样,臣才一直没有怀疑过皇上。”慕容恒顿了顿,“可是有人提醒了臣,考虑如今谁最受益,那这个人便可能是害死臣父亲的凶手。” “是睿亲王告诉你的?”容檀不出意料地挑起薄唇,见他不答,等于默认,“如果朕说是,你打算怎么办,想造反杀朕替慕容御报仇?” 听罢,慕容恒眼神一敛,没错,今日他便是做好了鱼死网破的打算才来的,他听信谗言赐死慕容尓岚也便罢了,若连慕容御之死都是他一手策划,那便真真令他心寒。 他袖口缓缓滑出了一柄匕首,今日他就要为慕容一家报仇雪恨,杀了……他! 可是他还未有动作之时,容檀便已经看破他的动作,“你以为养心殿的护卫连朕的安全都保护不了?” “可以试试,若是真的杀不了我也认了!”慕容恒显然已经失去理智。 见状,容檀揉了揉眉心,在他被人利用铸下大错之前,便沉声道,“慕容尓岚还没死。” 仅仅一句话,便让慕容恒震在了那儿,震惊沙哑地问,“尓岚没死?不是说皇上亲自赐的毒药,整个皇宫的人都看到了!” “朕若想她死,她早就不在这个世上。相反朕若想她活着,便有千万种理由骗过众人的耳目,包括你,还有睿亲王。”容檀眸色锐利锋冷,“若是她不‘死’,你怎么会动怒配合朕在睿亲王面前演了这么一出真是的戏,睿亲王并不好骗过,所以朕便连你也瞒了。” “只是演戏?”慕容恒似乎还未反应过来,低喃道,“皇上为何要臣演这出戏……是为了让睿亲王亲自提出代替臣去荀南?” 见他恍然大悟,容檀淡漠勾唇,“朕得到一封密报,你自己看。” 慕容恒这才上前接过密报,看了几眼皱眉道,“突厥竟然还不肯死心,依旧想攻下荀南,还和楚国联姻结盟打算一举攻打荀南?” “所以已经是时机让睿亲王离京去荀南,一来可以代替你,二来即便他侥幸赢了突厥和楚国的围攻,也是两败俱伤,对朕百利而无一害。荀南后方朕也已经安排下军队,等着两败俱伤之后再围剿逆贼。”容檀语气毫无波澜,仿佛在说着天气一样的平常。 慕容恒却深深垂眸,这么说皇上不仅救了慕容尓岚,还间接救了他?凭良心说,即使是他,也对付不了楚国和突厥的围攻,突厥虽然在上一场战役中损失惨重,可是楚国的强大人尽皆知,就算只有楚国也未必打得赢。 这么做,无意是在牺牲容邪的命,保他的命。 想到这里,慕容恒才握紧了拳头,“是臣愚笨误解了皇上的用意,臣罪该万死。” 容檀倒出乎意料之外,没有对他的大不敬有任何责罚,只是道,“若是睿亲王此次再也回不来,倒也是为丞相报仇雪恨了。” “多谢皇上为家父做主,若是家父在天有灵,死而瞑目了。”慕容恒顿了顿,才犹豫问道,“那尓岚现在身在何处?” “月阁。”容檀沉思地敛眉,“你可以去看她,但朕暂时不打算让她恢复皇后的身份,等荀南那边事情解决再说。” 内忧外患都未处理好,他不想再让慕容尓岚在后宫兴风作浪,特别是她三番四次想害的某个失忆女人…… 第133章 道歉 慕容恒从养心殿走出来,仿佛经历生死般整个人恍然了一会儿,才朝着月阁的方向走去。 他怎么也没想到慕容尓岚竟然还活着,他的心情即激动又喜悦,怎么说也是他唯一的亲人了,他不再孤独一人,这便是他唯一的动力。 哪怕,他明知道慕容尓岚刁蛮任性,可是家人不就是这样包容守护的吗? 这么想着,慕容恒眉峰微微上扬,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 路上,碰上了迎面走来的后宫妃嫔,毕竟月阁是后宫之地,难免会碰到,但慕容恒没想到迎面走来的会这么凑巧……是右昭仪。 他愣了几秒,便低头避讳地清冷道,“臣见过昭仪娘娘。” 听罢,苏初欢不着痕迹地抿唇,她没想到会在后宫禁地碰到他,这个害得苏家满门抄斩的罪魁祸首,要不是他的提议,容檀也不会采纳禀告先帝,苏家也不会被屠满门。 不过很快她收敛了所有的情绪,盯了他片刻,才低声道,“免……免礼。” 话音刚落,她便没有想多留地离开,一方面是怕自己克制不住恨意,另一方面是她现在已然失忆再聊下去难免露出破绽。 可是,慕容恒却突然叫住了她,“娘娘,有些话臣想替尓岚跟你说。” 苏初欢皱了眉,顿住了步伐,转过身不动声色地凝着他,隐藏了一抹不耐,轻声道,“我……还要去见皇上。” “不会耽误娘娘太多时间。”慕容恒说罢就走了过去,似乎也感觉到她的避讳,但以为只是后宫之忌,没有多想地淡下声音,“臣想替尓岚像娘娘道歉。” “什么道歉?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苏初欢若说记得往事,便会被身旁的宫女识破自己假失忆之事。 “臣知道娘娘不愿意想起以往的事,不过希望娘娘大人有大量,尓岚对你造成的伤害是她的过错,但她也只是被臣父亲宠坏,特别是丞相死后,她伤心过度才做出一件件伤害娘娘之事,希望娘娘能谅解。”慕容恒虽然不多过问后宫之事,但也知道皇上对这个女人的宠爱最久,想必她有过人之处,就连慕容尓岚最后都没动到她。 今时不同往日,慕容尓岚虽然活着,可是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任性妄为,他要让她和这个女人关系不再针锋相对,才替慕容尓岚说这番话。 听罢,苏初欢实在理解不了他的想法,就算没有家仇,一个想害死自己还毁了她的容貌的蛇蝎心肠的女人,就凭一句话她便能谅解? 不过苏初欢却还是低声道,“我听不懂你说的话,也不认识你和你口中的尓岚。” 慕容恒眯眸打量这个女人,她在玩什么把戏? 这时,苏初欢身旁的宫女才适时上前,告知他,“太傅大人,昭仪娘娘前阵子落水,太医说伤到脑袋得了失忆症,不记得您和皇后娘娘了。” 听罢,慕容恒若有所思地凝着她,这个面容漂亮得足以吸引任何男人的失忆女人,不记得了吗? 那样正和他意,慕容恒难得地勾唇,“好好照顾你们娘娘,别让她再伤着了。” “是,太傅大人。”宫女目送着太傅离开,目光满是爱慕,这样体贴温柔的男人,关键还没有娶妻,谁若嫁给他,那便是三生有幸了! 苏初欢对于他的假慈悲冷笑了声,便转身离去。 …… 月阁。 慕容恒踏入时,被阁外的宫女阻拦,他便从袖口取出了一道圣旨,“皇上已经应许我进入探望皇后。” 宫女便不再阻拦地放行。 慕容恒走进去之时,便听到了慕容尓岚在发脾气,他不怒反笑,这女人被一直囚禁在这里不发脾气倒稀奇。 不过听着她发脾气,慕容恒也觉得是件好事,至少她还精力旺盛。 走进去后,便看到了一言不发甚至毫不理睬她的男人,他认得,那是太医院的银太医,是为了替慕容尓岚治病才留下来的。 慕容恒见她还在任性冲着太医发火,便清冷开口,“皇后要是气走了银太医,可没人再给你治病。” 话音刚落,慕容尓岚愣了愣,随即立即转过身,看到他那刻真的如同看到亲人一样,不过开口的第一句话并不是想念他,而是闪着希望,“慕容恒你从荀南回来了?你一定是来带我走的是不是?你快去告诉皇上,我要离开这个鬼地方,我一分一秒都待不下去!” 听罢,慕容恒却面无表情,“不行。” 两个字打断了她所有的幻想。 慕容尓岚气得铁青,一下子就没了见到他的喜悦,“你不帮我就算了,那还来干什么?” 慕容恒见她的任性轻叹了口气,“皇上亲口说了,等荀南那边战事解决后再让你离开月阁。” “什么战事?我不管,我要立刻出去,陷害我的那两个女人还都在得宠过得好好的,我一定要为自己报仇,让她们付出代价!”慕容尓岚即使死过一次也毫无变化。 “就算是她们陷害你,难道你要为她们搭上自己的命?”慕容恒不得不狠下心,冷漠道,“论样貌和才智你一样都比不上右昭仪和贵妃,就算让你离开,你也只会落得如今的下场,只不过下一次皇上可不会再开恩,给你一杯假毒酒!” “那你就让我忍下这口气?”慕容尓岚气得脸色苍白。 “不是让你忍下这口气,如今我在你身边,我会为你铺好路,等你出来那刻便让你如愿以偿。”慕容恒如是说,即是安抚,也是承诺。 他也只有她一个亲人了,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受委屈,既然是洛嫣儿和苏初欢陷害她,他自然要为她报这个仇。 听罢,慕容尓岚才稍微冷静下来,似乎不太信任他一样犹豫问了句,“那我到底什么时候能离开?” “快则半个月,慢则两月。”慕容恒看着她气得无可奈何的模样,也只剩下轻叹。 而他没有注意到一旁本来对他们视若无睹的银情,似有若无地瞥过他,他们倒是个不错的踏板…… ** 养心殿。 当苏初欢让程成不要出声打扰容檀批阅奏章走进来时,只见他撑着额头浅眠,她缓缓解下身上的披风,无声地走过去,温柔地将披风盖在他身上。 第134章 容忍 苏初欢还未把手移开,便被他一把握住,因那热意她颤了颤眼睫,还以为是他醒过来了,谁知道只是他睡梦中潜意识的举动。 这个男人即使睡着也这么警惕防备,可想而知,若是醒过来他会轻易对任何人付出真心吗? 他的世界里恐怕只有猜忌和冷漠。 这么想着,苏初欢缓缓扬唇,恐怕他身边也没有一个真正值得他信任过的人。 她一直没有抽回自己的手,就这么任由他握着,仿佛是不想惊醒他。 苏初欢保持这样手都有些酸涩了也没动,只是凝着他睡着的俊颜一瞬不瞬,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没过一会儿,似乎听到他动了动唇,他也会说梦话? 苏初欢有些好奇,他这样的男人会做什么样的梦,会梦到谁? 下一刻,她才听清楚他沙哑地低沉喊着一个名字,“嫣儿。” 苏初欢小脸一僵,握着她的手原来是将她想象成洛嫣儿了,洛嫣儿是他宠到心尖的宝贝,连做梦都梦到她,深情喊她的名字。 而她也不屑做洛嫣儿的代替品! 苏初欢漠然地抽离了已经麻痹的手,正要离开,可是已然惊醒他了,脚便一动不动地定在那里。 而被她惊扰的容檀,这么大动静他不可能醒不过来,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抬眸瞥见苏初欢眼底掠过一丝情绪,声音沉得不行,“你怎么来了?” 刚才他明明翻了洛嫣儿的牌子,让程成请她到养心殿陪他,而刚刚睡梦中他潜意识认为是洛嫣儿,才下意识喊了她的名字。 听罢,苏初欢垂下眸子,他当然希望来的不是她,而是洛嫣儿,可偏偏是她,让他失望了! 但最终她隐忍下来,凝着他低得不能再低地问,“嫣儿是谁?你刚刚睡着的时候一直喊她的名字,你喜欢她?” 容檀没有半点回应,眼神讳莫如深,他并没有和她解释的意思,这几日日夜勤政已然将她忘到脑后,这个女人却阴魂不散又出现在他面前! 见他不回答,苏初欢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好半响,她才轻声解释,“我……已经会写你的名字了,你说过等我学会你的名字就会来看我,可是我一直没有等到你来。我想见你,所以才让她们带我来了。你……不高兴了?” 最后一句小心翼翼的试探让容檀蹙了眉,睨着她半响,才低沉道,“拿给朕看看。” 听罢,苏初欢才弯起眉眼,将藏着衣袖里的邹巴巴的纸抚平放到了他面前。 上面娟秀的连个字,容檀,确实写得大有进步。 容檀刚想开口说什么,殿外的程成便出声通报,“启禀皇上,贵妃娘娘到了——” 话音刚落,苏初欢瞥见他的神色明显触动,看样子他一定不会将洛嫣儿拒之门外,果不其然地听到他接下来的话,“宣她进殿。” 没过一会儿,洛嫣儿便缓缓落落大方地从外边走了进来,在看到苏初欢也在时,仅仅在行礼低头时闪过一丝冷意,“臣妾参见皇上。” “免礼。”容檀薄唇仅仅吐出两个字,即不热情,也不冷淡。 而洛嫣儿抬眸的瞬间,才仿佛刚刚见到苏初欢一样,淡笑开口,“原来昭仪妹妹也在,臣妾前几日听闻她落水得了失忆症,现在该不会不认得人吧?” 容檀接过话,不疾不徐,“她只认得朕。” 他没有注意到自己话语里的一丝占有欲。 听罢,洛嫣儿眸色一敛,这倒有意思,失忆得也太凑巧了?半响,她才淡然勾唇,“想必皇上是昭仪妹妹心中最重要的人,不过既然昭仪妹妹在皇上身边,臣妾过来是不是有些多余了?” 容檀沉默了一会,不知道是不是当着苏初欢的面才道,“朕今日只翻了你的牌子。” 洛嫣儿受宠若惊地愣了片刻,瞥见了苏初欢脸色苍白,才轻声对着她道,“皇上肯定是担心昭仪妹妹病还未痊愈,多修养修养妹妹才能早日好起来。” 苏初欢听了,只看到她在向自己示威,她瞥了容檀一眼,他也没有向着自己说话的意思,也是,他的宝贝宠妃便在眼前,他还会看她一眼吗? 她也不想打扰他们你侬我侬,可是她若走了岂不是正合洛嫣儿的意。 对她的殷勤,苏初欢毫不领情。 见状,洛嫣儿也不尴尬,重新转向了容檀,“皇上,听程公公说您已经三日没有好好歇息,臣妾担心皇上的身子,不如皇上今日早点回寝宫休息?” 她的暗示太过明显,容檀下意识余光瞥过身旁的女人,只见她唇色苍白正在隐忍着什么一样,虽然在意但没有开口。 容檀便起身,走向了洛嫣儿面前,沉声道,“国事繁忙,朕是有三日没好好休息了,所以才宣了爱妃来伺候朕。” 这话,像是故意说给苏初欢听的。 听罢,苏初欢抬眸凝着两人情意绵绵,仿佛自己是多余出来的人,怎么看怎么碍眼,她无意识握紧了手心。 而洛嫣儿自然是非常温顺体贴地淡笑,“皇上如此勤政是容国百姓的福分,但臣妾心疼皇上如此日以继夜,若是臣妾能替皇上分担一些便好了。” 容檀深深瞥了她一眼。 洛嫣儿警觉地淡然,“臣妾自然不是指朝政之事,后宫不许参政臣妾还是知道的。” “除了朝政之事,还有一件事,爱妃能替朕分担。”容檀低醇道,言语之间让人想入非非。 洛嫣儿绝美的脸蛋微红,轻道,“皇上,臣妾不明白。” “陪朕回寝宫,你便明白了。”容檀抬手便搂住了她的细腰,望着她的眼神里看不到一丝感情,他也知道身后的女人在看着。 他倒要看看她能容忍到什么时候? 两人正要离开之际,才听到苏初欢低哑的轻唤,“容檀……” 声音里有令人怜惜的喑哑,有委屈,有想留下他却哽咽在喉的话。 洛嫣儿愣了愣,帝王的名讳除了太后,应当没人敢这么大胆直呼其名吧,可是她看容檀似乎没有多大的反应,似乎早已习惯。 容檀顿了顿步伐,仿佛才想起她,便瞥过程成,“送右昭仪回兰心阁,直到她痊愈之前不准踏出半步。” “遵旨。”程成应道。 而苏初欢站在那儿凝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看不清表情,仿佛没有一点在意,又仿佛在意地失了魂…… 第135章 拒绝 从养心殿出来回到寝宫后,容檀已然松开了她的腰,心不在焉地坐在榻上想着别的事一样,神情莫测得难以捉摸。 身旁的洛嫣儿自然也感觉到他明显的冷淡,她不傻,自然一下子明白这其中原因,她缓缓淡声试探,“皇上方才那样对右昭仪,是不是不太好?” “有何不好?”容檀冷嗤了一声,仿佛一提到右昭仪三个字,他便立即反应过来一样。 “若是换成臣妾,恐怕也会有些伤心。”洛嫣儿显然不是为了那个女人说情,“臣妾很爱皇上,看不得皇上和后宫其他妃嫔恩爱相处,但后宫之中皇上必定要雨露均沾,不可能独宠,所以有时候再痛苦,也只能自己承受着。” 听罢,容檀盯了她很久,在她被看得有些摄人之时,他才矜贵地启唇,“后宫之中朕永远不可能独宠一人,这一点你记牢。” “臣妾……铭记于心。”洛嫣儿微蹙着眉,她明明不应该问这么愚蠢的话,她要的不是独宠而是权力,以后不能再犯这种错误了。 好半响后,容檀突然讳莫如深地沉声道,“朕问你,以你的角度看右昭仪,她这是真的失忆了还是假装失忆?” 洛嫣儿心底咯噔了一声,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么直白的问题,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淡道,“回皇上,臣妾若说了实话,皇上可别生气。” “朕要的便是实话。”容檀如是说。 “那好,臣妾说了。”洛嫣儿从容不迫地继续说,“依臣妾所看,右昭仪落水确实可能导致失忆,但也可能没有失忆。从事实上讲,右昭仪失忆能让她拜托重新回冷宫的境地,也能让皇上心生怜惜,对以往之事既往不咎,对右昭仪百害而无一利。但从情理上讲,右昭仪若是假装失忆,必定会露出破绽,臣妾至今还未看到什么破绽,所以臣妾认为右昭仪是真的失忆了。” 她即让容檀对苏初欢有了怀疑,又不让容檀觉得自己善妒,故意冤枉苏初欢。 容檀听罢,不动声色道,“有几分道理,这么说真的失忆了?” 若是真的话,她是不是便能从此忘记容邪,谁也不记得,只记得他,若是这样的话…… 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皱眉,不,即使有一点可能是假失忆,他都不能冒着这个险,他是九五之尊,怎么能允许自己犯这种错误? 何况他都已经将她气走,再也不可能来缠着自己了。 “嗯。”洛嫣儿意味不明地凝着他,“皇上,您也累了吧,别想那么多了,臣妾伺候皇上就寝?” 容檀没有说什么,相当于默认了。 洛嫣儿便上前替他动作缓慢地退下龙袍,白皙的双臂缓缓攀上他的肩头,“皇上,方才您在养心殿说的有一件事臣妾能替您分担,臣妾想试试看能不能替您解忧?” 她说得隐晦,但以容檀的智商自然听懂了,他低头凝着她的主动,半响,才低下头,正要吻上她的唇。 脑子里一闪而过另一个女人的脸,让他无论如何都吻不下去,容檀俊颜一沉。 见他似乎‘难受’地揉着额间,洛嫣儿先是一愣,随即上前担忧地凝着他问道,“皇上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臣妾扶您躺下休息,要不要让太医来给您诊脉?” “朕有些疲累了,今日你便先回景兰宫罢。”容檀是心里不舒服,那个女人为什么整日阴魂不散地出现在他脑子里? 听罢,洛嫣儿抿着委屈的唇瓣,想留下来照顾他,但又不敢忤逆他的意思,只能温顺地道,“臣妾先告退了,皇上……好好休息。” 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每次容檀都不肯碰她,洛嫣儿这人心高气傲,这个男人越对她没兴趣,她越是想得到他。 看来她不用点手段,是永远得不到这个男人了。 ** 自从苏初欢被禁足在兰心阁,便注定她无法再掌控主动权。 而像上次放火引来容檀那样的事,只能做一次。 再做便会惹怒他,适得其反,何况她现在失忆,再那么做岂不是明摆着告诉他,她是为了争宠才假装失忆的? 或许他现在也在怀疑她是不是真的失忆了,可是毕竟没有凭证,只能相信她是真的失忆了。 只是她没想到,一个男人的不请自来竟然打破了这样的僵局。 这个男人便是—— 害得她苏家满门抄斩的罪魁祸首,慕容恒。 苏初欢见到他那刻,眼底闪过疑惑,却没有憎恨,她早已学会将仇恨深埋在心中,否则怎么可能骗得过容檀。 “慕容太傅为何突然来兰心阁?”苏初欢示意宫女给他赐座,只是他不领情。 慕容恒没有直接说明来意,只是拐弯抹角地清冷道,“臣听闻昭仪娘娘得了失忆症,怎么看样子现在又记得臣?” “上次和太傅有过一面之缘,便从宫女口中得知了。”苏初欢没有和他过多聊自己失忆之事,也没有被他的试探牵着鼻子走,“太傅若无其他事,后宫之中似乎男女忌讳,太傅还是不宜久留。” “这一点不需要娘娘担心,臣已经有皇上的圣旨,今日来确实有一事想问娘娘。”慕容恒眯起了凉眸,终于进入正题,“自从皇后死后,臣一直调查着皇后的死因,她绝不是会毒害皇上之人,臣便查到了……在后宫之中有两人陷害她,才导致她惨死的下场。” “太傅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苏初欢似乎不明其意。 见她这样的反应,慕容恒只是清冷地继续说,“那两个人便是贵妃,和娘娘你。” 听罢,苏初欢知道他来绝非善意,便冷静道,“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更不能断定自己没做过,只是今日太傅既然来找我,想必不仅仅是要替皇后报仇?” “娘娘真是冰雪聪明,难怪是皇上宠最久的妃子。”慕容恒凝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仿佛不染尘埃,不会说谎,让人无意中……便想相信她。 这样的女人,生来注定是迷惑男人的。 “那太傅来找我,为的是什么?”苏初欢问。 第136章 梦游 “臣知道这件事是贵妃想出来的,也是她亲力亲为,娘娘不过是一时糊涂配合她罢了。而且娘娘现在也失去了记忆,不知者无罪,若是娘娘往后能配合臣对付贵妃,这对娘娘也是百里无一害。”慕容恒即是威胁,又是谆谆诱导。 “太傅这是威胁我?”苏初欢不动声色地挑眉,她是‘失忆了’,但他把她当成傻子? “若是娘娘不肯,皇上要是知道了娘娘的所作所为,必定会对娘娘刮目相看。”慕容恒不由凉意勾唇。 若是没有抓住她的把柄,他也不会来这一趟说这些废话。 好半响,苏初欢才凝着他,轻笑了一声。 “娘娘笑什么?”慕容恒眯起了眸子,这女人看来想象中更难应付,只不过在洛嫣儿和她之间,他自然清楚洛嫣儿那种女人绝不是他三言两语能够威胁得了的。 所以,他宁可选择后者。 “我若是配合太傅对付洛嫣儿,那接下来就该轮到我了,太傅以为我失忆了还是傻了?”苏初欢勾起菲薄的粉唇。 若是她有心要媚惑一个男人,恐怕任何一个男人都要失足落水。 慕容恒移开了清冷的视线,只是道,“就算你不对付她,你以为她会放过你?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娘娘你说呢?” 听罢,苏初欢似乎犹豫了片刻,他或许不知道她一直以来要对付的就是慕容家,既然他自己送上门,她何必将计就计? 这么想着,苏初欢半响才低笑,“太傅所言有理。” 慕容恒盯着她的笑意,沉吟道,“那娘娘言下之意是?” “太傅想怎么对付洛嫣儿,直言便是,我……可以尽我所能配合。”苏初欢越是憎恨,眼底越是溢出妖娆的笑意,仿佛是罂粟一样散着致命的毒。 “现在虽然娘娘被禁足在兰心阁,不过很快皇上便会来探望娘娘,这算是臣给娘娘的一个见面礼。”慕容恒缓缓垂眸,他是为慕容尓岚才来算计这个女人,而不是来被她迷惑的! 听罢,苏初欢目送着他离开,才收敛了笑意,就算是绝地逢生的机会她也要抓住,何况是这么好的送上门来的机会,她为何拒绝? ** 此刻养心殿,容檀疲累地合上奏章,正想小憩一会儿,便听到了身旁的程成传来的小声道,“皇上,今日太后都劝您后宫多勤奋一些,这样何时才能让后宫为皇上开枝散叶……” 说着,便战战兢兢地端上来后宫妃嫔的牌子,除了右昭仪,其他人都在,贵妃则放在了第一个。 容檀仅仅瞥了一眼,便没兴趣挑,比起后宫那些只会迎合讨好的莺莺燕燕,相较之下,他肯定更偏向洛嫣儿。 但是,容檀没有翻牌子。 “皇上,这是太后嘱咐了,若是不领情奴才怕太后盛怒。”程成不得不劝道。 听罢,容檀不动声色地起身,越过他直径离开养心殿,只留下四个字,“去景兰宫。” 程成这才松了口气,连忙跟了上去。 路上。 容檀在去景兰宫途中,经过兰心阁时没有停顿任何步伐,只是在快到景兰宫时,突然低沉问了句,“最近兰心阁没有任何异样?” “回皇上。”程成见他突然提起还顿了顿,想了想才道,“昭仪娘娘没有踏出兰心阁半步,也不吵不闹安安分分,不过非要说有异样,那便是今日宫女传来禀告,说是太傅去过一趟兰心阁。” 话音刚落,容檀倏然顿住了脚步,眼神莫测,“呆了多久?” “大概有半个时辰,不过宫女都是自己人,便是谈了半个时辰的话而已。”程成如是禀告,“哦对了,之前太傅去月阁时好像偶遇过昭仪娘娘。” “怎么不早告诉朕?” 容檀周身温度有些微冷,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程成咽了咽喉咙,谨慎道,“奴才以为是小事,一时忘了跟皇上禀告。” 他本来想说您也没问啊,但是却有这贼心没贼胆说。 不知道过了多久,容檀才漠然地踏进了景兰宫。 身后的程成愣了愣,还以为皇上要改去兰心阁,真是圣上的心思猜不得,这样看恐怕要更加冷落右昭仪了。 这慕容恒是皇上的左膀右臂,自然动不得,为了这点小事,何况又无暧昧,即便要对他动怒,说也说不过去。 但右昭仪就不同了,惹皇上不高兴,皇上便冷落也不是不可能。 …… 容檀在景兰宫待了半夜,待洛嫣儿睡着便离开了。 程成以为他要回养心殿,便刚想道移驾养心殿,却见他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那个方向…… 明白了皇上的心思之后,程成便闭上了嘴,没有多话地跟在他身后。 到了兰心阁,容檀没有让程成通报,而是让他守在殿外,自己则走了进去。 夜里,有些凉意。 容檀想她应当早就入睡了,走进去时宫女想行礼被他制止了,只是在走进寝宫的时候却不见她的身影,他沉声道,“昭仪去哪里了?” 宫女们连忙齐刷刷跪下,回应道,“回皇上,方才奴婢们还看着娘娘入睡了,一时放松了警惕,可能去了后院……” 后院? 容檀提脚便踏出了寝宫,往后院的方向走去,身后的宫女面面相觑,连忙跟了上前,万一娘娘真发生什么意外她们难辞其咎。 一众人刚来到后院,就远远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衫裙,赤着脚踝坐在石边的长发女人,羸弱得仿佛随时会消失一样,惹人怜惜得不行。 容檀蹙眉,这个女人大半夜跑这里来做什么? 他前脚刚想上前,便见她起身了,还以为她见到自己,容檀下意识顿住步伐,等她过来。 走近才发觉她确实脸色苍白透明,一副空荡荡的眼神毫无光彩的空洞,仿佛任何事都不能引起她反应一样,就算是见到他,这才几****便憔悴成这样? 还是说,他那日说的话,做的事确实令她这么难受? 容檀心底一窒,这个女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脆弱了,他哪有说她什么重话,只不过没像从前一样将她捧在手心里宠着而已。 正在他想着这些时,只见她转了个方向,并不是朝着他而来,而是朝着那后院的湖水走去,眼看着便要一脚踏进湖中…… 第137章 巫毒 苏初欢直径走向后院的湖水,没有片刻迟疑,眼神也是涣散没有焦距的,眼看着一脚便要踏入湖中—— 伴随着身后宫女的惊呼,容檀已然三步跨做一步,眼疾手快地利落将她拦腰抱起! 他俊颜冷沉地正想呵斥她,可是却看到了她异常的神色,连一点点反应都没有,更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宛如……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下一刻,容檀抱着她转过身朝着寝宫走去,沉声道,“立即去传太医来兰心阁!” 话音刚落,宫女太监疑惑,这娘娘不是被皇上救下了吗,没见哪里受伤啊,不过可能皇上还是心疼担心右昭仪,便立刻去请太医了。 …… 半个时辰后,太医在床榻边神色复杂地在替苏初欢把脉,此刻的苏初欢没有任何反应地沉沉睡着,安静得没有出一声。 好半响,太医才收回手,起身朝着一旁的容檀禀告道,“启禀皇上,昭仪娘娘可能是得了梦行症,在睡着时起来无意识做的事,她可能自己都不知道,正便符合刚刚皇上所说的娘娘想跳湖,但没有任何知觉,回来便继续入睡。” 听罢,容檀庆幸刚才没有直接叫醒她,古书中记载梦行症的人不能直接叫醒,否则会被吓疯,所以他才直接传了御医过来诊治。 “只是这梦行症一般是有前例的,不知以前娘娘是否有过这样的症状,老臣也好对症下药。”太医询问道。 而容檀则犹豫了一下,才薄唇微动,“朕并没有过多注意。” 他并没有夜夜在她身边,即使在,也不可能睡着时注意到她的一举一动。 这时,一旁的宫女接收到他的目光,连忙应道,“娘娘以往并无这样的症状,今日是第一次。” “第一次?”太医有些疑惑地思索了起来,“那便有些奇怪了,老臣刚刚把脉的时候便不大确定是不是梦行症,娘娘的脉象似乎有些乱,有点不像梦行症,倒像是……” “什么?”容檀眯起了眸子,沉声道。 “倒像是一种巫毒之术。”太医说这话的时候,便有些战战兢兢地凝着他谨慎道,“老臣在先帝在世时曾也碰到过这样一个例子,当初先帝宠爱的凌妃便曾遭受过这样的巫毒之术,最后查明是后宫之中嫉妒凌妃恩宠的妃子,在房间里偷偷藏了巫毒娃娃,百般折磨凌妃。” 听罢,容檀眸色冷戾森然,“你是说,这后宫之中有人想用这邪术害死右昭仪?” “不排除这种可能,皇上,当然若只是梦行症,那便是老臣想多了。”太医提醒了句,“不过若真是巫毒之术,那么今日的跳湖恐怕只是开始。” 容檀沉默了很久,瞥过睡着后平静的苏初欢,蹙眉问道,“凌妃当时经历过什么?” “当时老臣记得凌妃一直说自己心口绞痛,又或者头部,身体的任何部位,老臣迟迟找不到病因,直到宫女不小心洗被褥的时候发现了那扎满银针的巫毒娃娃,上面写着凌妃的生辰八字,和凌妃疼痛的部位一模一样,那时巫毒娃娃进水,凌妃差点便跳湖,所幸先帝在她身边才救下,和今夜右昭仪的症状如出一辙……” 说完,太医便低下头,不敢多言。 容檀则神色讳莫如深,如果是梦行症倒没什么,大不了多让宫女盯着她的安危,而若是太医所讲的邪术…… 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他周身的温度骤降,他的后宫谁有这个胆子竟然敢动这些歪门邪术! “其实要区分娘娘是不是梦行症很简单,等下一次发作时候,便自然一清二楚。”太医如是说,“老臣先下去开几副给娘娘调养身心的药。” 若真是邪术他一介太医也无济于事,还得由皇上自行解决。 太医退下后,容檀站在那儿似乎想着什么,看不清表情,好一会儿记起刚才苏初欢赤着脚出去的。 想到这里,容檀便坐到了床边,掀开了被褥,大手握起了她白皙如玉的小脚,划过脚背时那触感细腻白滑,令他失神了一瞬。 这女人真是从头到脚都是个尤物,天生便会勾引男人。 下一刻,容檀才看到她脚心被石子划破的伤痕,隐隐血迹很明显。 一旁的宫女见状,已然察言观色地递上太医留下的外伤药膏,容檀接过,干净温暖的掌心包裹着她的小脚,替她上了药。 期间,谁也没有注意到,苏初欢眼睫不着痕迹地动了动。 上完药后,容檀示意宫女们退下,坐在那里不动声色地盯着她沉睡的容颜,不知道多久才躺在她身侧,为了不让她再‘梦行’起来到处乱走,容檀大手一捞便将她搂到了身下,抱着她柔软的娇躯,沉沉睡去…… ** 第二日。 苏初欢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脖颈一股痛感,不过她更在意的是睡在她枕边的容檀,此刻他还未醒过来,抬头便能碰到他冷硬的下巴,和他呼吸交融,有片刻的宁静美好。 不一会儿,她想起身,却见一点点动作竟然惊醒了这沉睡的男人。 “别乱动,朕现在没什么好脾性容忍你。”容檀打开冷沉的眸,显然有些被打扰的不高兴,这女人昨夜在他怀里不安分了一整夜,折腾了他一整夜,他好不容易浅眠了一会儿,她又开始乱动! “我疼。”苏初欢低哑地从唇边挤出这两个字。 容檀眯起了初醒浑浊的眸子,沙哑道,“哪里?” 苏初欢没有说,抿着唇一言不发地清澈凝着他,他语气里的不耐让她心底一刺,既然这么不高兴,还留下来做什么? 她疼也不管他的事! 见状,容檀和她对视了一会儿,便忍着耐心伸近她衣里,检查了片刻,才发觉她脖颈处的乌青,像是被绳索勒过的痕迹一样。 他眸子阴鸷冷漠,从昨夜开始他便一直守着她,不可能有人接近她,难道……真的像太医所说,后宫之中有人对她用了那种邪术? 想到这里,容檀便沉着俊颜起身,龙袍都未整地走出去。 苏初欢不动声色地凝着他的背影,然后听到了他震慑人心的低沉声音,“传令下去,彻查后宫。若是有任何不干不净的东西,彻查到底,另外任何人都不许走漏风声以免打草惊蛇!” 第138章 愿嫣儿与皇上长相厮守 听罢,苏初欢从床榻上起身,懒懒披上了外衣,坐在那儿一言不发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便看到了太监急急忙忙带着侍卫走进来,下跪禀告,“启禀皇上,侍卫已经搜遍后宫,找到了一样巫邪之物,一个像极了人模样的娃娃,很诡异,后面似乎还贴了一个人的名字。” 话音刚落,容檀似乎等待已久,神色冷峻,他倒要看看谁有如此胆子敢在他面前动这中邪祟,沉声问道,“在哪个宫搜出来的东西?” “回皇上——”太监犹犹豫豫地才说出口,“是……是景兰宫。” 此话一出,犹如巨石落水,激起一大片涟漪。 众所周知,贵妃一向贤良淑德,即美如仙女又善良仁德,可证据便摆在面前,就是从贵妃的景兰宫里搜出来那巫邪之物。 容檀眸色很深,一时没有开口说话。 见状,苏初欢淡淡扯了扯唇,他似乎不相信洛嫣儿会做出这样的恶毒之事,在他心中,她想必是这世上最善良美丽的女人,他或许还会替她说话吧? 果不其然,容檀冷淡地问了句,“贵妃说什么了?” “贵妃娘娘只是说相信皇上会秉公处理。”太监实在不愿意相信那样美如画的女子,会做出那种事,特别是她淡然的仿佛根本不是她所为的语气,便令人信服了。 听罢,容檀沉思了片刻,便道,“移驾景兰宫。” 他要亲自去看一看到底是不是洛嫣儿,用巫邪之物来害她。 …… 景兰宫。 四周已然被侍卫全部围得滴水不漏,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谁也进不来除了皇上。 见状,青绿望着还淡然的洛嫣儿,已然慌了神,凝着地上被搜出来的巫邪之物,冷汗直冒,小声道,“娘娘现在怎么办?这巫邪之物真的是娘娘的吗?皇上要是来了怎么办,娘娘您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后宫之中被发现这样的东西是要重罚的!” 听罢,洛嫣儿从容地瞥了她一眼,“只要问心无愧,清者自清。” 虽然她很想相信娘娘没做过,可是事实摆在眼前,等会皇上来了怎么跟皇上解释,她相信皇上会相信吗?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青绿脸色都要急青了。 然后听到了外面传来了一声,“皇上驾到——” 青绿急得直出汗,糟了糟了皇上到了,即使皇上再宠娘娘,也不会任由娘娘做这样大逆不道之事,到底是谁在陷害她家娘娘? 直到看到了那道明晃晃的龙袍走进来后,身旁跟着的女人,青绿便明白了,原来是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陷害她家娘娘! 苏初欢跟在容檀身边走进来时,也感觉到了一股恨意的目光,她仅仅瞥了一眼便收回了,仿若压根没将她放在眼底。 气得青绿身子都颤抖了,可是皇上在此,她不敢多说什么,就怕惹怒皇上给自己娘娘招惹了麻烦。 下一刻,洛嫣儿见他到了,便落落大方地上前迎接,依旧如常地弯身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免礼。”容檀的声音冷淡了几分,明显因为地上那巫邪之物在她宫里发现,而对她疏离了。 洛嫣儿也感受到了,不由僵了僵手心,不过很快恢复如常,仿佛泰山崩于前而不动声色的淡然似水。 而一旁的青绿可就替她家娘娘气坏了,瞪着苏初欢,就让这贱女人小人得志了! 苏初欢瞥过两人的对视,便低声打断了,“我昨夜落水,还有脖子上的疼痛都是因为你这个东西吗?” 她低头凝着那地上诡异的娃娃,上面系了一根红绳,还看上去湿哒哒的,该不会就是她用这巫毒娃娃来想害死她? 听到她的质问,洛嫣儿淡若清泉地勾唇回应,“昭仪妹妹是不是想多了,我怎么会害你?” “那从你宫里搜出来的这个东西,你怎么解释?”苏初欢似乎步步紧逼,缓缓地走向她,直到她身边,才俯身捡起了那诡异的娃娃,仅仅瞥了一眼,指尖缠绕上那红绳,似笑非笑,“该不会就是用这条红绳来取我性命?” “昭仪妹妹真爱开玩笑,这么细的东西怎么取人性命?”洛嫣儿平静地垂眸,始终没有承认自己使用巫术来害她。 “那这娃娃身上这么湿,怎么解释我也刚好差点落水?”苏初欢似乎没有退让的意思,粉唇微掀,“这世上还有这么凑巧的事?” 她的咄咄逼人,倒是有些出乎容檀的意料,他眯起深邃的眸子,盯着这个女人,她似乎很想置洛嫣儿于死地。 “宫女不小心弄氵显了被褥而已。”洛嫣儿轻声道,相比她的咄咄逼人,她就显得云淡风轻多了。 仿佛,一副自己没做过,别想屈打成招,清者自清的高姿态。 “那你有藏这种诡异玩意的兴趣?”苏初欢问。 她却不答。 苏初欢也没有再逼问,多说无益,只需要看看这邪物后面贴的到底是谁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她即使再诡辩,也逃不过解释不了了。 只是在苏初欢翻过来时,神色渐渐冷淡了下来,良久,都没有开口,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那背后的一字一句。 见状,洛嫣儿反倒步步紧逼地走过去,淡笑道,“昭仪妹妹看到什么了,不妨直接念出来?” 苏初欢抬眸瞥了她一眼,语气没有起伏地玩味念着,“愿嫣儿与皇上长相厮守,白头……偕老。” 话音刚落,众人一愣,这不是诅咒某人的邪物,写得应当是某人的生辰八字,怎么会是这样的美好祝语,还是和皇上。 容檀听罢,神色深浅不一地变化着,睨着洛嫣儿敛眸道,“朕给你一次解释的机会。” “谢皇上。”洛嫣儿便侃侃淡道,仿佛早就准备好了,“臣妾对皇上一片真心,写的字字肺腑之言,绝无半句虚言,臣妾想祈求上天能让臣妾永远陪在皇上身边,身旁的宫女便告诉了臣妾这样的方法,臣妾……一时鬼迷心窍才做出了这样的事,请皇上责罚!” 第139章 将计就计 容檀凝着她半响,仿佛在想要如何责罚她,不过最终却只是沉声道,“不论出于什么原因,后宫之中不容许出现这种邪祟之物,朕念你是初犯暂不追究,若还有下次朕定严惩不贷。” “臣妾谢皇上恩典。”洛嫣儿余光瞥过苏初欢,像是示威一般。 而苏初欢仿佛意料之中,他不会惩罚她,他怎么舍得? 这个女人本来便是他的心尖宠,捧在手心里护着,这么点小事他肯定不舍得责罚,如果换做是她的,他肯定会狠下心罚她。 苏初欢淡淡扯唇,正当她出神之际,便听到身旁传来容檀低沉磁性的声音,“朕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听罢,苏初欢抬眸望进他带着一丝凉意的眸子,心生寒意,一言不发。 见状,容檀以为她不满他丝毫不责罚洛嫣儿,可事实证明她并非下巫毒害她,他又怎么惩罚? 这时,洛嫣儿倒上前轻声道,“皇上是因为昭仪妹妹落水受伤才彻查后宫,但那邪祟之物虽然不在臣妾这,保不准会在其他人那儿,为了保证昭仪妹妹的安危,还请皇上继续彻查。” 容檀眼底依旧凝着生着闷气的女人,仿佛他不给她一个满意的交代,她便一直跟他闹脾气,当着众人的面他自然不会再哄着她,只是冷酷地沉下声音,“传令下去,继续彻查后宫。” “遵旨。”太监便继续带着侍卫去彻查后宫。 只是半个时辰后一无所获,太监回景兰宫禀告,“回皇上,已经彻底清查后宫并无其他发现,除了一个地方。” “哪里?”容檀不动声色地问。 “月阁,因为是禁地所以奴才不敢搜。”太监尽忠职守的禀告道。 听罢,苏初欢才抬起眸子,轻声反问,“月阁?为什么不搜?” 容檀不动声色地瞥过她,半响,才冷漠只从唇缝挤出三个字,“搜月阁。” 话音刚落,太监得到命令便立即前往去搜月阁。 苏初欢懒懒地站在一旁,仿佛不找到害她之人不肯退让一样,月阁确实是禁地,没有容檀的命令谁都不敢进不敢动。 但是他都命令下去搜了,那么禁地,便不再是禁地。 没过一会儿,太监神色有些慌乱地赶回来,跪地喘着气道,“皇上,奴才刚刚在月阁看到了皇……” 话还没说完,便被容檀打断,“朕没让你去搜人。” “是,皇上。”太监顿时明白了皇后为什么会在禁地,便不敢多言,“回皇上,在月阁奴才找到了……” 说罢,便战战兢兢将手中的诡异娃娃递给了容檀,“皇上,月阁确实有这东西,而且上面贴了昭仪娘娘的名讳和生辰八字。” 容檀接过那诡邪之物,眼底寒冷如冰,那东西脖子处还缠了一根铜丝,跟苏初欢脖子受伤的勒痕乌青一模一样的位置,他翻过来便真的看到了那几行小字,她的名讳和生辰八字。 见皇上一言不发周围气温骤降,太监一言不发地跪着,不敢抬头。 月阁住着谁,或许在场其他人不知情,但容檀和这刚刚从月阁回来的太监一清二楚,是…… 皇后。 这巫邪之物从月阁搜出来,不论从现在的铁证,还是从动机目的,都说明想毒害右昭仪的人是皇后。 只是皇后还活着的事实世人并不知道,这便看皇上怎么处理了。 容檀捏着那诡异之物,显然对死过一次还不肯安分、在禁地还敢想着谋害右昭仪的皇后,眼底逐渐无法容忍,还牵扯出这样荒唐的邪祟捣乱后宫,令他头疼烦躁不知该如何善后,酝酿着即将来临的暴风雨。 而这时,洛嫣儿眸子似有若无地瞥过一旁安静的女人,似乎在暗示着她什么。 可是苏初欢无动于衷,她便只能自己上前低声淡道,“如今找到这邪祟之物,皇上也应该安心了,昭仪妹妹往后也不会被这邪祟之物侵扰,只是这月阁禁地到底关着什么人,会不会……再做这样的事害别人?” 听罢,容檀从未有过的神色地睨着她,洛嫣儿虽然面不改色,但却没有怯意,半响,他才沉声道,“这个人朕会亲自处理,这件事便到此为止,谁若敢再提起立即杖毙。” 这句话断了所有人的疑问,谁敢再问一句? 即使是洛嫣儿,也只能抿着唇不言不语,不敢再追究下去,他是铁了心维护那月阁之人,谁都不敢冒着生命危险再提这件事,何况真正受害的人还未说一句话。 苏初欢凝着容檀半响,却倔强问了句,“我也不能过问?” 她所受害的这一切,便因为他一句话而轻而易举放过对方了? 话音刚落,众人不由为右昭仪担心,虽然她是失忆了,但这也太大胆了,这无疑是跟皇上作对。 就连洛嫣儿都有些佩服她的勇气,她是真的不怕得罪容檀,还是不怕容檀会惩罚她才肆无忌惮? 谁知,容檀深深凝了她一眼,压下薄唇讳莫如深地道,“朕说过,会给你一个交代。” 皇上竟然没有动怒也没有惩罚她的不敬,洛嫣儿神色漠然,他心里对苏初欢的容忍到底是因为什么…… 听罢,苏初欢缓缓垂眸,望着她脖颈还存留的乌青,惹人怜惜不已。 “送右昭仪回兰心阁。”容檀却只留下一句话,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景兰宫。 虽然不知道他是不是去月阁问罪,但皇上不论降不降罪都没人知道,全凭皇上的心情,是不是打算庇护那月阁之人。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洛嫣儿收回视线,在与苏初欢擦肩而过时,用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淡道:“皇上若是不肯得罪慕容家,昭仪妹妹恐怕还得受罪。” “我知道。”苏初欢面无表情地说了句,便随着太监离开回了兰心阁。 她受了那么多罪,若是还动不了慕容家,只能说明……她在容檀心底,没有丝毫分量,或许她是真的高估了自己。 容檀真正在意关心的是洛嫣儿,她即使被这巫毒害死他也不会眨一下眼,只不过,只有一点点机会她都要试一试…… 第140章 月阁降罪 众人离开后,洛嫣儿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今日真是惊险万分,若不是昨夜提前收到苏初欢的通风报信,或许方才即便她再得宠也要被容檀打入冷宫,永无翻身的机会了。 她确实是没想到慕容恒竟然会找苏初欢,联合对付她,还想了这么一出精彩绝伦的苦肉计,谁能想得到伤害苏初欢的不是什么巫邪之术,而是她自己制造的假象! 慕容恒的计划是借机陷害除掉她,而苏初欢将计就计,假意答应他,表面上帮他对付自己,事实上,则是要对付慕容恒和慕容尓岚。 洛嫣儿知道慕容家是她的血海深仇,如果有一个除掉慕容家的机会,她一定会毫不犹豫选择后者。 只是更令她震惊的是,慕容尓岚竟然还活在这世上,就在月阁! 这时,身后的青绿拿着那巫邪的诡异娃娃,皱着眉道,“娘娘这东西怎么处理,看着怪诡异的。” “烧了。”洛嫣儿淡道,没有半分依恋的样子,她写的那张纸条不过是用来迷惑容檀罢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来后宫只是为了和容檀白头偕老,她要的是权力! “奴婢知道了。”青绿轻声道,然后带着那巫邪之物离开了。 ** 回兰心阁的路上,苏初欢没想到这么‘凑巧’,沿路便碰上了迎面走来的慕容恒,只见他神色清冷得可怕,好像是动怒的前兆。 苏初欢神色未变,和他擦肩而过时也若无其事,谁知正要走过去时—— 慕容恒猛然握住了她的手臂,情绪似乎有些激动,压低了声音喝道,“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你有什么可以冲我来别动尔岚!” 见状,苏初欢怔了怔,瞥过被他握着的手,半响才低声道,“我是皇上的妃子,你是皇上的臣子,太傅还请松手。” 而慕容恒好像失去理智一直没有松手,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好像要将她生吃入腹一样…… 直到身后的太监咳了咳,提醒了一句,“太傅,这里是后宫,您不便久留,也不便对娘娘动手动脚,若是被皇上看到恐怕……” 听罢,慕容恒才带着恨意地松了口手,却没有立即离去,而是冷声质问,“你到底为什么出尔反尔欺骗我,帮着贵妃对付尔岚?” “我听不懂太傅在说什么。”苏初欢想,他真的是失去理智了,不然为什么会问她这么愚蠢的问题。 就算是她将计就计,他以为她会在这么多人面前告诉他? 除去洛嫣儿对她来说并不重要,她从来要做的便是报仇雪恨,仇人就在眼前,还送上门,她自然要给予最沉痛的一击。 “听不懂?很好。”慕容恒从来没这么被一个女人惹怒过,冷笑,“我若把你的所作所为告诉皇上,你猜皇上会相信你还是相信我,往后还会对你相信几分,怀疑几分?” 那日明明他已经告诉这个女人如何对付洛嫣儿,谁知道她转头便将这个法子用来对付慕容尔岚,言而无信的女人,他真是被她清纯的外表所迷惑了,才会相信有那么一双清澈眼睛的女人,是绝对不会撒谎。 他的娘亲说得对,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是狠毒。 听罢,苏初欢轻笑,“太傅还是想想该怎么保住炸死的皇后,想想皇上现在又会信你们慕容家几分?” 盯着她的笑意,慕容恒只记得越来越气,恨不得…… 被他一直盯着,苏初欢渐渐收敛笑意,冷漠地瞥了他一眼之后,头也不回地朝着兰心阁的方向离开了。 这次,慕容恒没有阻拦,而是清冷地盯着她从自己身前离去的身影,那目光仿佛他对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而事实上该生气的人不是他吗? 慕容恒愣了愣,不过随即回过神,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想着现在确实没工夫生气这个女人的出尔反尔,和洛嫣儿狼狈为奸地陷害尔岚,这件事才是重中之重。 现在皇上已经朝着月阁去了,他不能让皇上再惩罚尔岚。 想到这里,慕容恒便一刻不停留地前往月阁。 …… 月阁。 慕容尔岚一直恍然,刚才侍卫突然闯进来从这里搜走的到底是什么,她怎么隐隐有股不安的感觉。 而这股不安的感觉,很快便灵验了。 没过一会儿,便听到了外边太监尖锐的声音,“皇上驾到——” 慕容尔岚心底咯噔了一声,虽然之前很想皇上来月阁见他一面,可是现在来她总觉得即将要发生什么事,令她的眼皮一直跳着。 片刻之后,一道明晃晃的龙袍便走了进来,慕容尔岚望着他俊颜冷沉,便心想肯定和刚刚搜出去莫名其妙的多出来,不是她的东西有关,她还没有傻到想这样子是来关心看她,看样子是来兴师问罪? “皇上……”慕容尔岚犹豫了片刻,还是上前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容檀毫不掩饰地冷到极致地扫过她,“朕以为之前在牢里赐你的那杯毒酒,让你稍微收敛了心性,没想到你还是一样死性不改,阴狠毒辣地时时刻刻想害人,早知如此朕当时便不应该心软放过你。” 听罢,慕容尔岚握紧了拳头,“臣妾不知道皇上所谓何事,请皇上明说。” 容檀没有感情地居高临下睨着她,“用这种邪祟之术毒害右昭仪,证据都已经从月阁搜出来了,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原来……刚刚那东西是邪祟之物,慕容尔岚气得脸色发紫,她是想右昭仪死,可是这次她却是被冤枉陷害的,连忙慌乱解释道,“皇上你别信右昭仪一面之词,臣妾没有做过这样的事,什么邪祟之术臣妾根本不懂,又怎么害她?臣妾若真想害她,为何不直接毒死她?” “为什么?因为朕将你禁足月阁,你出不去兴风作浪,便在这里也不肯守本分。”容檀似乎真的动怒了,森然地一字一句,“非得逼朕赐死你?” 话音刚落,慕容尔岚血色全无,她还想解释什么,月阁外便传来程成的通报声,“启禀皇上,太傅有急事求见。” 第141章 真心 慕容恒来得很‘凑巧’,显然是为了慕容尔岚求情来的,容檀虽然心知肚明,但最终还是没有将他拒之门外。 没过一会儿,慕容恒便走了进来,望着完好完整的慕容尔岚松了口气,然后下意识站在她前面,恭敬地对着容檀行礼,“臣参见皇上,刚刚后宫所发生的事臣都听闻了,所以才赶过来替尔岚跟皇上解释清楚。” “替她跟朕解释?她自己做的事难道还需要你给她找借口求情?”容檀对他也没好脸色,可见他有多动怒这一次。 他虽然没有当着苏初欢的面处置慕容尔岚,但不代表他会饶过她,这一次他绝不会轻易放过她! 见容檀步步紧逼,慕容恒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动怒,明明之前那个女人被毁容差点死在尔岚手里,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难道…… 皇上现在已经对那个女人动真心了? 好半响,身后的慕容尔岚被冤枉得实在气不过,“臣妾是被诬陷的,根本没对右昭仪下过巫毒,臣妾要是会这种巫术,之前还费尽心思跑出月阁给她下毒做什么?” 话音刚落,慕容恒的脸色别提多铁青,“你给我闭嘴!” 这没脑子的傻丫头,竟然还在容檀面前不打自招。 这时,一时情急脱口而出的慕容尔岚才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容檀冷然嗤笑,“朕还没问便交代了,太傅还打算庇护徇私?” 慕容恒心里恨铁不成钢,但还是不得不道,“皇上,尔岚是臣剩下唯一的亲人,在情,臣自当无条件维护她。” “那在理,朕是否不得不责罚?”容檀轻而易举地反将一军。 他是皇帝,他若说理谁说得过他,他若有些罚一个人谁拦得住? 慕容恒不得不打情理牌,“是,如果皇上一定要责罚,那便责罚在臣身上,臣相信尔岚下一次定然不敢再这么做了,是不是?” 他逼着慕容尔岚应承,她却不甘心地抿着唇,怕什么她被冤枉还要受惩罚,右昭仪和贵妃那两个贱人却相安无事,她这么想能心甘情愿受气承认? 见她还是死性不改,慕容恒气得喝道,“慕容尔岚,你若再这样下去没人能救你!” 被他凶的慕容尔岚一愣一愣,最终才心不甘情不愿地低声道,“臣妾再也不敢了,请皇上开恩。” 容檀根本不吃这一套,面上一套底下一套,这会保证了以慕容尔岚的性格会安分多久,下一次还不是照样肆无忌惮的恣意妄为,是他因为慕容恒太过纵容她了! “这一次,朕决不轻饶。”容檀说得绝情,毫无回旋的余地,“来人,将皇后拖下去仗责五十大板!” “皇上!”慕容尔岚声音都变了,她何曾受过这样的酷刑,当即便吓得脸色苍白,身子微抖,才知道容檀不是在跟她开玩笑。 眼看着慕容尔岚要被拖下去仗责,慕容恒缓缓眼睛一闭,下跪求道,“皇上,臣愿意代替尔岚受罚,除了这五十大板,臣甘愿辞去太傅一职以及手上兵权。” 听罢,慕容尔岚充楞地站在那里,耳朵恍然,他在说什么,慕容家最后的希望便是他,他辞官削权,那岂不是整个慕容家都败落了。 而容檀则深深打量跪在眼前不起的慕容恒,神色讳莫,他为了慕容尔岚倒是能牺牲一切,也是,之前连命都不要了,想到这里,他才回来一点理智。 他是怎么了? 因为苏初欢一点点皮外伤就如此动怒? 容檀好半响晃过神,沉下唇角,道,“为什么这么做?” 这话,显然在问慕容恒。 慕容恒没有起身,跪着回道,“尔岚是臣的一切,臣什么都可以不要,唯独不能没有她,五十大板是要了她半条命,臣无法眼睁睁看着皇上这么做。” 听着这些话,慕容尔岚耳朵嗡嗡响,她怎么也没想到以前这么讨厌的人,竟会是在危难时唯一替她求情的人。 听罢,容檀缓缓走近他,龙袍便在他眼前,居高临下地冷酷道,“你的官职只有一个,只能救慕容尔岚一次。” 听到这话,慕容恒反倒面露喜色,连忙叩谢,“臣叩谢皇上饶过尔岚,绝没有下次了。” 慕容尔岚被侍卫松开,她手脚软地瘫软在地上,一言不发。 “这五十大板用你的兵权抵了,官降三级,降为督察院御史。”容檀话音刚落,只见那明晃晃的龙袍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月阁。 似乎,这里没有一点值得留恋的地方。 望着他头也不回的离开,慕容恒还是跪地不起,“多谢皇上仁慈。” 这已经是最轻的惩罚了,不仅没有仗责,只是削权而已,那些对他现在没什么用,他只想保护慕容尔岚。 可下一刻,慕容尔岚疯了一般拉起他,“你疯了吗慕容恒?太傅之位和兵权你竟然这么轻易交出去,那慕容家怎么办?谁还会重视我们慕容家,爹一生心血都被你毁于一旦了!” 望着疯狂的慕容尓岚,慕容恒目光清冷,“那些都是身外之物,我不在乎。” “可我在乎,慕容恒你怎么那么没用,爹若在世肯定不同意你这么做!”慕容尔岚快气疯了,“我根本没做过的事,为什么要你来承担,谁要你多管闲事救我了?” “你还不懂吗?”慕容恒漠然瞥着她,“不论你做没做过,皇上心里向着谁,谁说的便是真相。在这后宫之中你若想活着,便夹着尾巴做人,我护得了你一次,护不了你下一次了,你好自为之。” 说罢,慕容恒松开了她的手,清冷转身离去。 慕容尔岚似乎彻底奔溃地坐在地上,这到底是为什么,她堂堂皇后为什么落得如此下场,她做错了什么老天要这么对她…… ** 深夜,兰心阁。 苏初欢心神不宁地躺在榻上就寝,一天未除去慕容尔岚和慕容恒,她便寝食难安,容檀的心思又难以猜透,看来她还得对自己更狠才行。 正当这时,她莫名感觉到一股压迫灼热的视线,苏初欢便转过了身…… 第142章 吃醋了? 苏初欢抬眸便看到了站在门口那道明晃晃的龙袍,也不知道他站在那儿多久了,还是压根没打算进来看她。 两人四目相对了一会儿,苏初欢便缓缓起身,正想下榻,便看到他走了过来。 苏初欢屏息,下一刻便感觉到他坐在了身边,从头顶传来他低醇磁性的男声,“睡不着,还是因为今日朕没当众给你一个交代不高兴了?” 听罢,苏初欢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佯作贤惠道,“你是皇上有你的考量,反正对我下毒的人也找到了也没有危险了。” 容檀出乎意料地将她揽入怀中,凑近她耳边轻声道,“朕已经为你将太傅连降三级了,这算是朕给你的交代。” 听罢,在他怀中的苏初欢颤了颤身子,为她? 慕容恒真的被连降三级了吗?如果是这样他应该是为慕容尔岚求情,这么说慕容尔岚没有事,不过慕容恒被降级夺权确实是一个好消息。 这样以后对付他便更简单了,也不枉她这么伤害自己,付出代价换来的一点点成果。 苏初欢没有再排斥他的怀抱,放软了身子,低声疑惑问,“是太傅对我下毒?” 她自然不能说出她已经知道慕容尔岚炸死之事,只能装傻充楞。 容檀深深看了她一眼,讳莫如深地低沉道,“是皇后。” 听罢,苏初欢抬眸,清澈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没有半分心虚,“宫里的人不是说皇后已经被毒酒赐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容檀一言不发,以为他不会开口时才听到他沉声道,“当时太傅还手握重权,又驻守荀南,是朕的左膀右臂,唯一能和睿亲王抗衡的势力,朕不可能因为一时之怒便赐死皇后,但也不能让一个想毒害朕的人存于世间,让她假死是一个两全之策。” 苏初欢听了敛了微冷的眸子,这个男人的心思真的是越了解越可怕,容邪因为慕容恒而顶替去了荀南,难道也是他的计谋? “太傅是皇上你的左膀右臂,那现在为什么要为我动他?”苏初欢抬手把玩着他的龙袍金丝纹龙。 谁知容檀不答反问,意味深长,“怎么改口喊朕了?” 之前喊他容檀,倒让他觉得有些亲近之意,现在反而疏远了。 “宫里的人说喊皇上名讳是大不敬。”苏初欢随口敷衍了一句。 容檀便没有再在意,便抬手轻抚过她长发,仿佛很喜欢她柔顺地呆在自己怀里,“你以为朕为什么要为你动太傅?” 这她都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他每次对她好都被她无视,这一次他要她亲口承认他对她的好,仿佛邀功的语气。 苏初欢想了想,才道,“皇上难道不是为了后宫的安宁,还有太傅手上的兵权,才为我做主的吗?” 话音刚落,容檀俊颜微微冷下来,这显然不是他想听到的,阴鸷沉声,“说下去。” 苏初欢想自己的话是戳穿了他的心思才动怒了,他分明就是为了慕容恒的兵权才那么做,非要说是为她! 她还没有这么自恋,以为自己在他心目中如此重要。 “太傅现在从荀南回来了,睿亲王又离京,现在朝廷之中没有对皇上有威胁之人,所以皇上想趁机收了慕容家的权势,也便是太傅手中的兵权,恰好有那么一个机会。”苏初欢顿了顿,“皇后犯了错,太傅替皇后求情,皇上则趁机夺取了太傅的兵权,即不会得罪太傅,还能继续让太傅为皇上所用,又能收回兵权掌握主动权,这岂不是两全其美的办法?” 他得了便宜还到她面前卖乖,让她傻乎乎地感谢他为她做主,以为他真的……那么宠爱自己吗? 听罢,容檀周围的温度骤降,冷酷地启唇,“朕的心思你也敢猜测?” “这不是皇上让我说下去的吗?”苏初欢依旧躺在他怀里,听着他心跳加速,显然动怒的样子,最好气死这个狗皇帝,她便省得亲自动手了。 下一刻她的下巴被重重捏起,只见容檀冷漠地似笑非笑,“在你心里,朕做什么你都不会感动是不是?” 即使她失忆了,心里也只能装下容邪而装不下他! 听罢,被逼着和他对视的苏初欢,望着他一瞬不瞬地轻声道,“因为在皇上心里只有洛嫣儿,根本没有我,我这么想不对吗?” 见他不语,她便继续说,“难道我还要自恋的想皇上是因为喜欢我?皇上若是真的喜欢我,又怎么会在我面前和洛嫣儿那么亲密,你都已经碰了她了……” 容檀收敛了眸子里的怒意,深深地凝着她试探道,“朕什么时候说过喜欢你?” 话音刚落,苏初欢唇色微微发白,她抬手冷漠地推开了他胸膛,从他怀里起身,平静地说,“我知道皇上从来没喜欢过我,也不会再自作多情。” 下一刻,她的手腕被他握住,重重一拉,整个身子倒向床榻之上,所幸身下都是软软的被褥,才没有任何疼痛。 苏初欢微恼地想起身,可是却被他一翻身,压制住了身子。 容檀沉重的身子轻而易举地阻止了她,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微红的小脸,“你这么在意朕碰了她,吃醋了?” “没有。”苏初欢垂落眸子,平静地说,“你是九五之尊是皇上,后宫佳丽三千,宠幸几个女人很正常。” “你知道便好,朕今夜要宠幸你。”容檀俯身凑近她脖颈,不容拒绝地透着热气。 听罢,苏初欢身子僵了僵,刚想抬手制止他,便发现已经来不及了,他的手不安分地到处游离,她忍不住轻笑地制止了他的大手,“痒,别这样。” 容檀凝着她动情的笑意,一时回不过神,最终缓缓俯身,而她仿佛知道他的意图,颤了颤眸,在他近在咫尺时才轻轻张开唇瓣,他便配合地吻了下去。 空气中热意节节攀升,仿佛要融化了一样。 苏初欢的脑子一旁空白,恍恍惚惚,沉沉浮浮,而他是唯一的依靠…… 第143章 嫁祸 此刻,景兰宫。 洛嫣儿正坐在铜镜面前用木梳梳着长发,边听着青绿提及今夜容檀去了兰心阁的事,她的手顿了顿,抬眸淡淡瞥了她一眼,“皇上去了右昭仪那儿?” “是,娘娘。”青绿皱眉,替她抱怨道,“今日右昭仪的事还差点连累娘娘了,现在又整日粘着皇上,那女人简直就是娘娘的克星。” “那也得她有这个能耐做我的对手。”洛嫣儿不紧不慢地道,放下了木梳,纤长的手指取过胭脂,抿了下红唇。 “娘娘……已经想好对策了?”青绿小声问。 “自然。”说着,洛嫣儿缓缓起身,“去将披风替我拿过来,我要出去一趟。” 青绿连忙去取披风过来,递给她,不由多嘴道,“这都这么晚了,娘娘要去见谁?” “你无需知道,好好守在景兰宫。”洛嫣儿接过披风系在身上,便干净利落地离开了景兰宫。 …… 深夜人静,月光如银色光晕映在脚下,洛嫣儿从景兰宫出来后,一路无人,直至月落亭。 那儿很早便等着一个男子的清冷身影,洛嫣儿勾唇,她知道他一定会来的。 毕竟此刻他们慕容家已经沦落到任人宰割的地步了,而唯有她,能够帮到他。 听到动静,男子转过身,清冷的眸子盯着她,没有半分善意。 “我知道太傅一定会来赴约的。”洛嫣儿没有在意他的敌意,缓缓地走过去,淡道。 “你是在讽刺我?”慕容恒冷漠如斯地启唇,“我早已不是太傅之职。” 他被连降三级官职的事,整个皇宫已经传遍了,他只能理解为她在讽刺自己。 “不敢。”洛嫣儿淡笑,“不过我想再过几日,皇上便要让洛上卿洛舒魏坐上丞相之位了。” 现在唯一的障碍慕容家已然不足为惧,皇上答应他们洛家的诺言很快便会实现了。 “你今日找我来便是要向我炫耀,你们洛家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慕容恒冷笑地瞥过她。 听罢,洛嫣儿也不生气地摇了摇头,“这对洛家来说还只是开始,我也不是来炫耀这些小事,而是来给你指一条明路。” 慕容恒听罢,只觉得黄鼠狼给鸡拜年,不过此刻的他确实走投无路,不然也会来见这个女人,“什么明路?” “让慕容尔岚洗脱罪名,重新当上皇后的明路,不知你有没有兴趣?”洛嫣儿从容淡道,仿佛根本不怕他不接受她的提议。 因为他已经无路可走,而她是他和慕容尔岚唯一的希望。 “你以为我会相信一个三番几次害尔岚的人?”慕容恒冷嗤,害得慕容尔岚到现在的田地,从陷害她毒害皇上到毒害右昭仪的人,不正是她吗? 现在反过来说要帮慕容尔岚,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多此一举? “今时不同往日,只要我哥哥洛舒魏顺利当上丞相后,慕容家不再是我洛家的敌人。”洛嫣儿实话实说。 “那也不会是朋友。”慕容恒冷声道。 “敌人的敌人,便可以是朋友。”洛嫣儿清然而笑,“相信你明白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就好像我之前和右昭仪联手害你和慕容尔岚,就像下一秒右昭仪又要跟我争夺圣宠,变成了我最大的敌人一样。” “说来说去,是你自己要对付右昭仪,现在又想利用我和尔岚?”慕容恒毕竟没有慕容尔岚那么傻,他心如明镜地一下子猜到她的诡计。 “怎么能说是利用?只是个互利的交易罢了。”洛嫣儿道,“我不会强求你,但也等听完我说的再拒绝不迟。” 慕容恒没有回应,他倒想听听这个女人还想说什么。 “当日陷害慕容尔岚毒害皇上,其实是右昭仪的主意,我只是配合她在皇后做的点心里放了毒而已,普通的毒药根本逃不过太监的试毒,而那种毒不是人人都能弄到,只有银太医有,能让银太医心甘情愿给的,也便只有他一直倾心的右昭仪了,你说是吗?”洛嫣儿故意将所有的事推到苏初欢身上,目的便是减轻他的敌意。 听罢,慕容恒对苏初欢的恨意又增了不少,那个女人果然是蛇蝎心肠,光看面相便越是漂亮越是歹毒,他真是昏了头才相信了她那双清澈的眼睛,是个心思单纯不会撒谎的女人。 见他逐渐相信她说的话,洛嫣儿谆谆诱导,“我可以像皇上说明真相,是右昭仪一手策划,不关皇后的事,但我自然不会傻到连同自己牵涉进去,这样我即对付了右昭仪,慕容尔岚的清白也得以洗脱,岂不是两全其美?” 话音刚落,慕容恒对她的狠毒也是心底佩服,明明前一秒还是联合对付他,转过头来就出卖了对方,不过这笔交易对他来说诱惑很大。 他可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最重要的是尔岚能够重新做回皇后,那对他来说是最想,也是唯一能为她做的事。 所以,慕容恒心动了。 他半响才清冷道,“那这次巫毒之事为什么不一并推给右昭仪?” “这次的事不同,没有证据很难反咬右昭仪,反而会弄巧成拙,不过就算解释清楚了也多此一举,皇上降你的官职和要了你的兵权,以为解释几句便会还给你吗?”洛嫣儿一句话点到了重点。 皇上是存了心思,要慕容恒的兵权,谁都看得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慕容恒挑眉道,“那毒害皇上之事,你能找得到证据?” “所以我才来找你。”洛嫣儿敛眸,低声道,“银情当日在天牢写下一张配方,一直在我身上,这便是证据,只是当日天牢里那么多侍卫看到是我进入天牢见的银情,我想让你将当日天牢的侍卫全部调走,换一批你自己的人。” 他现在虽然官降三级,不过正好是督察院御史,专门管这些的,做起来即不会留有痕迹也方便许多。 慕容恒深深看了她一眼,才留下一句话离开,“好,记住你答应过我的。”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洛嫣儿意味深长地勾唇,她便要看这一次谋害皇上的罪名,苏初欢有没有像前几次那么幸运能够轻易脱身,还是死期将近…… 第144章 复仇 隔日晨曦初露,兰心阁外程成瞥了一眼日出,离早朝时辰差不多了,便转身走进兰心阁刚想叫醒皇上,可没想到皇上一早便醒了。 程成才默不作声地退到一旁。 只见容檀讳莫如深撑着额头,一瞬不瞬地凝着身下熟睡的美人,眸光温柔得令人发指,想必昨夜右昭仪又花样百般地‘讨好’了皇上。 只是皇上到底这么看了右昭仪多久,还打算盯多久? 这时,容檀抬手轻抚过她的香肩,正要往下,便听到了她的低吟,他才停了下来不去扰她休息。 半响后,容檀才起身下榻,一旁的程成立马递上了龙袍,替他披上系好,才隐隐觉得皇上今日好像有哪里不同。 怎么说,好似云雨过后餍足的极致慵懒与性感。 没过一会儿,程成回过神,见他先一步离开兰心阁,便走在他身后喊道,“皇上移驾金銮殿——” 皇上走后没多久,苏初欢便醒过来了。 她睁开眸子那一刻,眼底黯淡无光,缓缓掀开了被褥,望着身上斑驳的吻痕,极其碍眼地提醒着她,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样令她无法接受的事。 苏初欢唇角苍白,身子微抖,不论她昨夜怎么哀求,那狗皇帝都没有放过她,反而一遍遍地…… 她的指尖痛苦地陷入了手心,眼底最后一丝光淡下了,为了复仇,她失去了最宝贵的东西,她和……容邪再也不可能了。 想到这里,苏初欢面无表情地起身,披了件外衣,便下了榻。 身旁的宫女立即上前服侍,“娘娘,梳洗的都准备好了……” 宫女话还没说完,便被苏初欢没有情绪的声音打断,“去准备沐浴。” “娘娘,这清晨沐浴……”宫女们愣了愣,随即瞥见她眼底不寻常的冷意,便立即应道,“是,奴婢这便去准备。” 苏初欢便离开寝宫,走前还听到了在整理被褥的宫女的窃窃私语。 “怪不得娘娘一大早要沐浴,昨日想必和皇上太过恩爱了。” “是啊,你们看这被褥上还有落红!” “娘娘肯定不是第一次了,难道是皇上昨夜太过粗鲁?” 听罢,苏初欢头也不回地苍白着小脸离开了寝宫,她此刻恨不得将那个昏君千刀万剐,碎尸万段,可是她能做的竟然只是默默承受一个仇人的强占,忍气吞声地继续温顺呆在他身边。 睡在他身边的每一分每一秒,她都觉得是煎熬,她也不知道哪来的理智才克制住承受完他一次次的兽谷欠。 她只知道现在如果不洗干净身上那个男人留下的痕迹,她根本没办法冷静下来思考任何东西! …… 玉池。 一旁的宫女轻声道,“娘娘,浴兰已经准备好了。” 温池里蔓延着淡淡雾气,花瓣被缓缓洒落在池水里,香味沁人心脾,苏初欢任由宫女替她更衣后,便一只脚踏入玉池里试水温。 “娘娘,烫吗?”宫女低声询问道。 苏初欢没有任何感觉地将整个身子踏入池中,任由热水熨烫过她的肌肤,她眸光空洞地望着身上的吻痕,抬手便轻轻试图擦拭掉,越擦越重。 直到肌肤泛红,才惹得一旁的宫女都看不下去了地劝道,“娘娘您这是怎么了?” 苏初欢仿若未闻,血丝都擦出来她还未停下,见状宫女们才察觉到不对劲,连忙想拉她上来,便听到她从未有过的冷漠失控,“滚——全部滚出去!” 宫女瞬间吓得不敢出声,不想让她这么伤害自己,但又不敢劝阻,只能你看我我看你的后退离去。 直到剩苏初欢一人,她才一点一点地擦拭着身子,嘴里低喃,“容邪……” 她一遍遍擦着,一遍遍喊着,似乎想擦掉容檀的痕迹,当做没发生过一样,想着为什么容邪要送她到这个男人身边? 为什么要告诉她报仇,为什么不肯带她走…… 她擦着擦着,直到肌肤血红才停了下来,没有用了,她已经不干净了。 眼泪一滴滴落在温水上,如果一开始容邪便将她留在身边,如果他肯早一点带她走,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她此刻应该留在心爱的男人身边,陪着他白头到老。 而不是因为仇恨失去了自己,失去了爱情,失去贞洁,失去了一切…… 苏初欢不知道在玉池里呆了多久,温水渐渐冷却下来,她也毫无知觉,一想到昨夜和容檀的令人羞耻的一幕幕,她脸色便越发苍白,呼吸也越加急促。 她握紧了拳头,逼着自己不去想,不去在意昨夜的事,她在容邪眼底恐怕早就是个随便献身的女子了,所以他才不肯带这么肮脏的自己走…… 一定是这样的。 她和容邪早就不可能了,那个男人在她干干净净的时候便不爱她,现在她脏了怎么可能还爱她。 别再存有任何幻想了,苏初欢。 你已经……配不上容邪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初欢抬手轻抚过手心温热的花瓣,带着水意从指尖溜走,眼底空洞无神,她的世界没有期待,没有未来,有的只有复仇。 她不应该有喜怒哀乐,更不应该存有一丝善念,不论是对自己,还是对任何人。 直到身后的宫女战战兢兢走进来,低声道,“娘娘,水温早已凉了,再沐浴下去娘娘身子可能会染上风寒。” 听罢,苏初欢便缓缓起身,毫无顾忌地全身无遮掩地走向了池边,走向了宫女,雪白的肌肤透着暧昧的吻痕,摄人心魄得移不开眼,即便同身为女子。 宫女各个面红耳赤低头,替她披上衣衫,然后道,“娘娘,皇上方才命程公公来吩咐,您今日好好在兰心阁休养,皇上下了早朝处理完政务,今夜会再来探望娘娘的。” 听罢,苏初欢才眸子颤了颤,眼底迸发一股寒冰似的冷意,最终平静道,“我哪儿也不会去,便在这里等着皇上。” 一次,两次对她来说已经没有区别,容檀既然对她的身体感兴趣,那他便应该付出等同的代价…… 第145章 捧在心尖宠着 早朝宴罢,程成一路尾随皇上回养心殿,命人将奏章端上来接过,送到龙案上,便道,“皇上,荀南开战在即,大臣们纷纷上奏,方才在金銮殿便提到了加派兵马支援睿亲王,皇上并没有应允,可大臣们还是在奏章上联名上奏了。” 听罢,容檀随手翻了基本奏章,果不其然上面都是请求他优先考虑外患,支援睿亲王,他冷笑了声,“朕在金銮殿上说的都当耳旁风了?” “皇上息怒。”程成见他今日心情不错,才敢斗胆道,“这几位大臣并非睿亲王的人,都是为容国忠心耿耿的老臣,在先帝在世时便重用。” “倚老卖老,用先帝来压朕?”容檀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先帝的人,朕并不是一定要重用,这几本奏章退回去,若是敢再提一个字,格杀勿论!” 啪地—— 五六本奏章便被从龙案扔在了地上,程成吓得连忙跪地捡起,应道,“是,奴才遵旨。” 容檀在他退出去之前,似乎想到了什么沉声道,“传朕口谕,荀南开战一事宫中一律禁止传开。” 程成顿了顿,才会意地低头道,“皇上请放心,后宫之内绝不会传进去一个字。” 特别是传到右昭仪的耳边,皇上是怕右昭仪知道睿亲王有难,毕竟……右昭仪失忆前还打算和睿亲王私奔,对睿亲王可谓余情未了。 这要是让右昭仪听到,想起往事,皇上可要发脾气了。 程成领旨离去后,容檀才心无旁骛地继续翻阅奏折,期间,他便想到了一件事,缓缓写下一道圣旨,再交由太监,“将圣旨送往洛府,交由洛上卿手里。” “奴才领旨。”太监便接过那圣旨,恭敬应道退下了。 …… 太监从养心殿出来后,便在午门碰到了洛嫣儿,见到她并不惊讶,还请安道,“奴才给贵妃娘娘请安了。” “虚礼不必了,公公这是要去哪儿?”洛嫣儿目光一直没离开那道圣旨。 “回娘娘,去洛府。”太监讨好地笑道,“恭喜贵妃娘娘,贺喜贵妃娘娘。” “有何喜?”洛嫣儿明知故问地淡道。 “贵妃娘娘马上就要有一位丞相的哥哥了。”太监谄媚地道,“往后贵妃娘娘在后宫的地位便更不可撼动,或许未来皇后的位置也指日可待。” “你的嘴倒挺甜的。”洛嫣儿仿佛意料之中,并无惊喜地勾唇,“去洛府宣旨吧。” “是,娘娘。”太监便带着圣旨离开了午门。 望着太监离开的方向,洛嫣儿站了一会儿,便转身朝着宫里走去,如今洛舒魏的丞相之位也落实了,睿亲王这个威胁皇上也替她除去了,她便可以肆无忌惮对付苏初欢了。 她所剩的好日子……不多了。 ** 兰心阁。 夜静更阑,苏初欢却还未就寝,只是摘下了头上的发簪,望着铜镜中似乎有哪里不一样的自己。 她抿着苍白的唇,却掩盖不住那股由未径人事的少女,变为女人的妩媚,眉眼之间便透露着风情。 正当她想起身时,然后便听到了一声声震耳的响声从兰心阁后院传来了。 苏初欢转身,低声询问了句,“发生什么事了?” 宫女便上前目露惊喜地禀告道,“娘娘,到后院看看便知。” 听罢,苏初欢顿了顿,半响才缓缓走了出去。 到了后院,苏初欢眸子微敛,原本后院一片昏暗,可此时却因为一颗颗树梢上挂满泛着银晕的灯笼,而耀眼如火树银花。 这时,恬静幽深的夜色划过璀璨星火,逐渐变得流光溢彩,千姿百态,而最令人诧异的是—— 那烟火逐渐汇聚在一起,缓缓聚成了一个女子的容貌,那女子风髻露鬓,淡扫娥眉眼含春,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娇媚无骨入艳三分。 只是……有几分莫名的熟悉,苏初欢凝着那女子微微拧眉,然后便听到了宫女窃窃私语。 “那女子好像与娘娘有几分相似,越看越像……” “何止几分,那分明便是娘娘本人!” 说着说着,宫女们便瞥见了那道明晃晃的龙袍,连忙噤声退到了一旁。 苏初欢听罢,便也仔细瞧了几眼,难怪她觉得这么熟悉,是有几分像自己,可这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想到这里,她抿着唇,不论是谁做的这一切,她都不会动容。 正想转身回去,苏初欢突然被从身后抱住,紧紧禁锢在身后男人的怀里,霸道强硬,不容拒绝。 她僵了僵身子,这后宫之中还会谁能在兰心阁来去自如,只是一想到昨夜令她羞耻得无地自容的一幕幕,她便不能和平时一样面对他。 甚至,连看他一眼都不愿意。 这时,身后的男人凑到她耳边,低沉沙哑得不行,“喜欢吗?” 显然这一切都是为博美人一笑,他也从来没这么为一个女人费心思过,通常是妃嫔讨好帝王,而她却让一介帝王为她费尽心思地讨好,可见他已然将她捧在心尖宠着。 可偏偏某个女人毫无知觉,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喜悦。 苏初欢连一丝笑容都未曾浮现在脸上,只是一言不发地望着夜色里的那抹倩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状,容檀也没有动怒,只是讳莫如深道,“朕命人按照画像做出来的,但刻画不出爱妃的千分之一,还是本人生动惹人喜欢,毕竟会哭,会闹,会跟朕发脾气,还会……伺候朕。” 她的心因为这几句情话跳快了几分,可很快,苏初欢别开了脸,毫无诚意地敷衍,“皇上的心意,我很喜欢。” 而容檀没有感到她半分喜欢,不过也罢,他要的是她真心喜欢,并不是假意奉承,半响,他吻上了她细腻的耳廓。 灼热得如同一条虫子钻进来,麻得苏初欢心底一颤,转过头,羞于启齿地低哑道,“皇上,我……身子还很痛。” 容檀深如潭水地潋滟凝着她,令任何女子沉溺的温柔,勾唇,“朕会轻一点。” 第146章 枕边话 苏初欢深吸了口气,心里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被他折磨了一夜的身体哪堪他再碰,反正他喜欢的也只有她的身体罢了,根本不在意她的感受。 半响,她隐忍地轻声道,“虽然我身子疼痛,皇上若真要,我也只能给。” 听罢容檀凝着她微蹙的眉心,深暗了眸,低沉道,“朕不心疼你,只想要你。” 话音刚落,苏初欢惊呼一声,便被他拦腰抱起,她下意识搂住了他脖子,微恼地抬眸,想斥责他却因为他是九五之尊说不得重话,只能自嘲地低道,“我知道皇上不心疼我,但我也得自己心疼自己,我的命虽然没那么娇贵,但也只有一条。这世上我本来便没有任何亲人,只有皇上,皇上心里心疼的恐怕是你那捧在心尖宠着的贵妃……” 她话还没说完,便被容檀放在了床榻上,用炽热的唇瓣堵住了她絮絮叨叨的小嘴,吻了一会儿,才沙哑低沉道,“朕宠的是谁,你再说一遍?” 这个女人再怎么宠她,她也不会有半分感激,又没良心又水性杨花,他……怎么就喜欢上这样的女人? 苏初欢被他压得不得动弹,抿着绛唇,“皇上真正放心里宠的难道不是贵妃吗?那****都听到皇上梦里喊着的都是她的名字!” “朕以前也听你嘴里喊过睿亲王的名字,难道你心里也一直放着别的男人?”容檀神色莫测,反将了一军地试探她。 听罢,苏初欢才知道这个男人有多伶牙俐齿,她根本说不过他,“我……不知道皇上说的睿亲王是谁,是皇上说的我只有你。” 容檀不动声色,也不知道是不是信她真的失忆了,“所以这件事以后不准再提了。” 他根本就没爱过洛嫣儿,那日只不过是潜意识凑巧喊的,不过就算解释了这女人也是不会信的。 听罢,果然苏初欢没再敢提这件事,便转了个方向,“可皇上对她比我温柔得多,就拿这次我被巫毒所害,从贵妃的景兰宫搜出宫中禁物,即使不是她害我的,可私自使用宫中禁物便要仗责二十大板,皇上却连一句重责都没有,还有皇上和贵妃在一起的时候,连一眼都没时间理会其他人,当时皇上搂着贵妃离开还跟她暧昧耳语的时候,你知道我看着你们离开多难受,这还不能说明其实皇上的心里,真正疼的人只有贵妃。” 容檀听着听着,眯了邪冷的眸,“她从来没惹朕生气过,你却一天到晚惹朕生气,朕没惩罚你反倒惩罚她?” “那是皇上舍不得惩罚贵妃。”苏初欢缓缓垂眸。 下一刻,容檀捏起了她软软的下巴,睨着她,“你要朕怎么惩罚她?” 他倒要看看她想怎么对付洛嫣儿。 说了这么久她等的便是他这句话,苏初欢听罢便清澈地凝着他,半响才粉唇微动,“我只希望……皇上能别再去景兰宫见她。” 这便是对洛嫣儿,最大的惩罚,她也没心思对付那个女人现在,她要对付的是慕容家。 听罢,容檀似笑非笑地捏了下她的小脸,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朕若不去景兰宫宠幸她,那你一个人承受得了朕?” 话音刚落,苏初欢小脸涨红,是被气的,他是不是精虫入脑,一整天都想这种事。 见她不回答,容檀俯身吻向她耳廓,“做不到还要朕独宠你一人?” 苏初欢握紧了拳头,任由他吻着,眼神在他看不到的时候冷漠之极,半响才抬手抱着了他宽厚温暖的背,“我做得到。” 被她抱着的容檀顿了顿,才勾起薄唇重重吻了她,最终竟然什么都没做地紧紧抱着她入睡。 躺在他怀里的苏初欢愣了片刻,他不是要宠幸她吗?还是突然发善心看在她身子还痛的份上,放过她了? 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苏初欢还是没敢乱动惹火,半响,觉得他真的不会做什么才安下心来,温顺地埋在他胸膛,微闷地声音传来,“皇上。” 容檀仿佛睡了一样,在她以为他不会回应时,才听到他沙哑得性感地应了声,“说吧。” “我想去月阁见见皇后。”苏初欢轻抚着他的龙袍,无意间瞥见了他腰间露出来的香囊,愣了愣,本来以为是别的女人给他重新秀的,可是在看到那丑的不能见人的鸳鸯时,她才知道便是那日送给他的。 他还真不嫌丑,日日携带? 心里一时说不清什么情绪,只是他是她灭族仇人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即使她有一天心里能放下容邪,也绝不会爱上他。 听罢,容檀缓缓打开微沉的眸子,不动声色地问,“怎么想到去见皇后?” 苏初欢仿佛早就想好怎么回应地轻声道,“我想见见什么样的人才能当上皇后,即使不能学到精髓,也能学个七八分,到时候就不会轻易惹怒皇上了。” “学皇后?朕怕你越学越坏。”容檀意味深长地轻拍了她柔软的背,“不准去。” 让她学皇后的阴狠毒辣?她也就这一点善良打动他了,再阴狠毒辣他怕自己吃不消。 听罢,在他怀里的苏初欢眯起了眸子,半响才道,“皇后很坏?” “不然朕怎么会将她禁足在月阁?”容檀不答反问。 苏初欢却缓缓敛眸道,“既然这样,那皇上不准备让皇后离开月阁了吗?她一个人孤零零关在月阁岂不是很可怜?” “你还可怜她?”容檀若有所思地垂眸,莫测凝着她,“以前她差点害死你,还毁了你的脸。” 话音刚落,苏初欢等到他告诉她这个‘事实’,才抬眸和他四目相对,“那皇上没有为我做主吗?” 这个问题让容檀深了眼神,那时他哪里有心思为一个敌人送来的女人做主。 见他沉默,苏初欢仿佛明白地轻抚他胸膛,“皇上那时没有为我做主,现在为我做主也不迟。” 容檀感觉到她作乱的小手,仿佛在撩拔他的理智,压下沙哑的声音,“那你想怎么样?” “我就想去见见她。”苏初欢说得委婉。 不知道过了多久,以为容檀不会答应,才听到他沉声道,“那便让朕的贴身侍卫陪你亲自去。” 话音刚落,苏初欢才安心地靠着他,小手悄悄的滑进他粗粝的大掌之中,和他十指相扣…… 第147章 银情的心思 隔日。 月阁一如既往的冷冷清清,自从那日皇上走后,慕容尔岚便没再开口说过一句话,而这清净无人烟的禁地也没几个人同她说话。 唯一的活人便是驻守在外的侍卫,连个伺候的宫女都没有。 还有便是几乎没有沟通的银情,只有在替她熬药清除身上毒素的时候,才会聊上一两句。 这时,银情已经熬好药,面无情绪地走过去递给她,“皇后若是不喝药,身上的毒素无法彻底清除,哪天若是毒素发作身亡,可别怪臣没提醒过皇后。” 这语气令本就受了一肚子气的慕容尔岚,气急败坏地直接甩开那碗药,砰地一声,碗碎一地! 见状,银情没有半分生气,因为她这样的举动已经见怪不怪了,他漠然道,“皇后还以为自己是皇后吗?你也只能对我摆摆架子,不过对我来说,你若不是个病人,我根本不会迁就你一分。” 听罢,慕容尔岚见他还敢顶嘴,气得脸色铁青,喝道,“你给我滚!我还轮不到你这个奴才来教训我,想看我笑话,你还不够格!” 话音刚落,银情勾唇莫名笑了,“知道你为什么沦落到这种田地,连我这个奴才都能不把你放在眼底?因为你根本没脑子,才会任人摆布,次次被人陷害,慕容家就是被你拖累到今天这一步。” “你闭嘴!你给我闭嘴!”慕容尔岚仿佛承受不了他的话。 不,爹不是被她害死的,她是不小心才中了睿亲王的圈套,是苏初欢那个贱人逼得她不得不除掉她,将她引到狩猎场,她不是故意害死慕容御的。 她也不是故意害得慕容恒被夺走兵权和太傅之位,是被人陷害的,她的皇后之位也是! 不关她的事,不是她…… “被我说中了,所以恼怒了?”银情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目光深沉,“你知道你做的最错的一件事是什么吗,慕容尔岚?” 她拼命摇头,神情恍惚,仿佛被他说动地无法回过神。 “那便是想害死右昭仪。”银情平静地说,“你想想,若是你从来没有害人之心,会落得如此田地吗?” “是她抢走了皇上,我的男人!我想她死有什么不对?”慕容尔岚突然喝道。 “她比你聪明,懂得进退,你不是她的对手。”银情断言道,“不过凡是人都有弱点,她也有。” “什么弱点?”慕容尔岚不解地问,他会告诉自己?他不是喜欢苏初欢吗? “她的弱点便是,自由。”银情说了这两个字,见她没听明白继续说,“她从来便不想被困在这皇宫的囚牢之中,若有机会离开皇宫,我想她一定会选择离开的,她一旦离开,对你对她都好,你不就是不希望皇上宠幸她吗?她走了便不会再碍着你了。” 听罢,慕容尔岚盯着他良久,仿佛在考虑他的话,半响才道,“是你……想带她离开皇宫吧,银情?” 这个痴心妄想的男人,竟然还在肖想皇上的女人! “我不否认,所以我会帮你。”银情盯着她道。 “你帮我?帮我什么?”慕容尔岚似乎警惕地盯着他。 “帮你重新夺回皇后之位,帮你让右昭仪离开皇宫,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眼前,这不是你想要的吗?”银情步步诱导。 “是我想要的……”慕容尔岚有一瞬间的心动,不过随即抬眸冷笑,“不过我为什么相信你,你一个奴才有这么大的本事?” “你现在除了相信我,还有什么办法?”银情抬眸,反问她。 慕容尔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那你有什么办法让我离开这鬼地方?”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话音刚落,月阁外便传来了一道太监尖锐的声响,“银太医,皇上召见,你跟杂家走吧。” 听罢,银情一愣,随即恢复平静,那个男人到底想做什么? 望着银情离开的身影,慕容尔岚陷入沉思,她到底该不该信这个居心叵测的男人,可是除了他好像没有其他人可信。 她……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相信银情一次。 银情走后没多久,慕容尔岚便听到了另一声通报,“昭仪娘娘到——” 话音刚落,慕容尔岚整张脸都白了,那个贱人来这里做什么? 数落她,还是看她现在狼狈的笑话? 想到这里,慕容尔岚身子气得发抖,她瞥见地上的碎瓷片,便俯身捡起了一块藏进袖子里,眼神恶毒,完全将刚刚银情的话忘到脑后了。 她不是能任人羞辱的人,那贱人若敢羞辱她半分,她便和她同归于尽! 没过一会儿,随着通报后,苏初欢便神色淡然地走了进来,而身旁一直跟着贴身侍卫,寸步不离地守护她,那架势真是与皇上无疑了。 见状,慕容尔岚心里更气,她便是来炫耀现在在皇上身边多得宠,而她却被关在这鬼地方狼狈不堪? 苏初欢意料之中瞥见她一脸愤怒的模样,任何人会改变,慕容尔岚绝对改变不了,她的喜怒哀乐全部都写在脸上,这一点她倒蛮佩服她。 死到临头,还非要往坑里钻。 “好久不见,皇后过得好像不如从前了。”苏初欢缓缓走过去,身旁的侍卫便连忙给她搬了凳子,擦得干干净净,她才坐下。 慕容尔岚眼睛猩红地盯着她,冷笑,“怎么不用担心洛嫣儿和你这贱人狗咬狗,反倒跑过来关心本宫?” “大胆,昭仪娘娘岂容你侮辱?慕容尔岚,你现在是阶下囚,早已不是什么皇后!”苏初欢身旁的侍卫如是喝道。 “一个狗奴才也敢喝本宫?”慕容尔岚瞪着他。 可是她的气势并没有吓到侍卫,反倒苏初欢懒懒开口,“掌嘴,十个巴掌。” 听罢,慕容尔岚气得脸色发白,“你敢!你若敢打我,皇上不会放过你这贱人的!” “嘴巴不干净,便打到她肯服软为止。”苏初欢对她的异想天开还真是佩服,她以为容檀还会因为慕容恒容忍她吗? 连慕容恒的兵权都被夺走了,那便是说她没有靠山了,这次,便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话音刚落,身旁的侍卫便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对着慕容尔岚接连重重扇了十下巴掌才停下,“若再敢对昭仪娘娘不敬,就不止十个巴掌了!” 第148章 逼疯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月阁,慕容尔岚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眼底有不可置信,有气得发抖的愤怒,还有不可言喻的屈辱。 苏初欢睨着她两边红肿的脸,意味深长地说,“只是十个巴掌,没比起用刀子划在脸上疼吧?” “右昭仪就是来翻旧账的?”慕容尔岚从嘴缝里挤出一字一句,眼神是恨不得吃她的肉啃她的骨头,可无奈她身旁那么多侍卫,想下手都难。 只能等待时机。 看在她稍微收敛一点的份上,苏初欢没有继续让人掌她的嘴,只是仿佛平常语气和她聊了起来,“皇后是说差点害死我,又毁了我的容这旧账?” “别装了!”慕容尔岚冷笑,“别人看不出来你假失忆,连皇上都被你蒙骗过去,可是骗不了我的眼睛,你恨不得杀了我吧?可惜,皇上身边的贴身侍卫就在这里,你也只能假装贤惠假装失忆,想杀我却又动不了手。” “这事是皇上告诉我的,也是他让我来见皇后的。”苏初欢不紧不慢地垂眸,“你说,皇上是不是在默许我对你做什么?” 听得慕容尔岚胸前起伏得越来越厉害,握紧了拳头,“皇上不会允许你伤害我的!” “我这不叫伤害,正如皇后所说的翻旧账,睚眦必报而已。” 说着,苏初欢不再和她兜圈子,起身缓缓朝她走去,缓缓凑近了她耳边,用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轻声说,“我想皇上的容忍程度,大概是我不杀了你,他便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话音刚落,慕容尔岚被激怒得毫无理智,藏在袖口的碎瓷片,猛然举起,就要刺进她小腹。 就连身旁的贴身侍卫都没来得及阻止,而脸色发白。 下一刻,血液一点点落在了地上,从苏初欢的手心里,只见她已然面不改色地将慕容尔岚刺来的碎瓷片,故意用手挡下。 就这么点小心思,也想众目睽睽之下杀她? 见状,慕容尔岚一时愣住没反应,身旁的侍卫连忙将她猛然拉开,不让她再伤害到苏初欢。 苏初欢才放开了手中的碎瓷片,任由鲜血在手心流淌,眸子都不抬一下,缓缓走向她,“记得有人曾和我说过吕雉和戚夫人的故事,吕雉善妒,戚夫人夺走了皇上的恩宠,还奢望自己儿子当上皇帝,想将吕后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一切,不费吹灰之力夺走,为了惩罚戚夫人,吕雉想到了一个非常残忍的办法,那便是砍去戚夫人四肢,挖掉她的双眼,割掉她的舌头,做成人彘。” 一字一句,森寒入骨。 即便是慕容尔岚也一时说不出话来,因为这便是曾经她对她说过的,这个女人果然没有失忆,她…… 她是来向她复仇来了!! 这么想着,慕容尔岚抬眸撞进了她面无表情的眸子里,虽然表面上看上去清澈单纯,但好像……有些变了。 这时,苏初欢轻轻抬手,将手上的鲜血擦在了她的脸上,乍一看去有些毛骨悚然,就连慕容尔岚也搞不懂现在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而下意识瑟瑟发抖。 谁知她轻声道,“放心,我不是吕雉,也没有那种恶趣味。” 话音刚落,慕容尔岚的心才松了下来,这个女人不敢对她这么做的,就算现在慕容恒失利,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她被这女人这么折磨的。 她没有想到潜意识里已经不敢再说什么,刺激这个女人,刚刚她的眼神是真的做得出来。 “不过——” 果不其然,下一刻苏初欢便道,“有一种更令人生不如死的法子,适合你。” 她说得云淡风轻,仿佛没有一丝恶毒。 正是这样,才让人更加寒意。 慕容尔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发现喉咙干涩地说不出话来。 “知道折磨一个女人最生不如死的是什么吗?”苏初欢反问,漂亮的眉眼没有一丝温度。 慕容尔岚想后退,但无奈被侍卫压制着,眼睁睁看着这个女人靠近自己,很小声在她耳边说,“是男人的强占,那股痛不欲生,恨不得将对方千刀万剐,碎尸万段的求死不能求生不得,等一下你好好体会。” 话音刚落,侍卫们不知道苏初欢对她说了什么,只见慕容尔岚面无血色地呆滞望着她,似乎还没接受她会这么对自己,害怕,彷徨,无人求救让她一时陷入绝望。 “放开她,你们出去吧。”苏初欢吩咐了一句。 侍卫担心她的安危,“可是皇上让奴才保护娘娘的。” “别让我说第二遍。”苏初欢只凝着眼前绝望的女人,目不斜视地冷声道。 话音刚落,侍卫便连忙走了出去,但却有两个身穿侍卫服的侍卫却没有离开,而是一顺不顺地望着慕容尔岚。 那刺眼的目光,令被放开的慕容尔岚身子一软,步步向后爬去,“你……你想做什么?你们想对我干什么?” 苏初欢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其实有一件事她没告诉她,那便是她确实不会在容檀面前破坏自己的形象,让他见识到自己阴狠毒辣的一面。 所以,她不会在慕容尔岚身上留下任何伤疤。 只不过,逼疯她,却是轻而易举。 苏初欢却什么都没有回答,连怜悯都不曾施舍给她地转身离去,当初她即毁她的容,又刺毒酒白绫的时候,便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眼看着苏初欢离开,而两个侍卫却边退卫服,边靠近她,慕容尔岚惊恐地喊道,“不要留下我,我是皇后,我是皇上的皇后,右昭仪你不能这么对我,皇上绝不会让你这么对我的……” 说着,慕容尔岚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起身想逃跑,却又被那两名侍卫轻而易举地制止了,将她重新扔到了一旁。 而苏初欢离去前,听着慕容尔岚害怕尖叫的声音,余光瞥过侍卫嘶开她衣衫的声响,目光里不带一丝感情,最终合上了门。 隔绝了里面所发生的一切。 而即使站在外面,里面慕容尔岚的声音也是不绝于耳,惨绝人寰。 苏初欢没有半分动容,这仅仅只是报复慕容家的序章,没过一会儿,里面的声音弱下,两个侍卫已然穿好衣衫地出来混入了贴身侍卫之中。 而她还未去打开门,便听到太监走过来的禀告,“娘娘,御史慕容恒来了——” 第149章 护短 话音刚落,苏初欢已然看到那风尘仆仆赶来的一身玄衣的慕容恒,俊颜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像是深怕他的慕容尔岚被她欺负了一样。 苏初欢不动声色地凝着走过来的男人,还未开口便听到他清冷中带着一丝焦虑的声音,“你把尔岚怎么了?” “御史大人连宫中规矩都不懂吗?”苏初欢淡漠道,连个给娘娘请安的规矩都没有,他倒是官职越降,架子越大。 听罢,慕容恒深吸了口气,他真是疯了还问她,和她在这里浪费时间。 下一刻,慕容恒与她擦肩而过,猛然推开了门,接下来看到的一幕令他毕生难忘,俊颜苍白若纸。 只见慕容尔岚缩在一个角落,瑟瑟发抖,身上仅有的布料可怜的遮盖着春光,见慕容恒想过去,眼神涣散地嘴里尖叫直喊着,“别过来,别靠近我!” 见状,慕容恒胸口的怒意彻底被点燃,转身便猛然抓住了苏初欢的胳膊,力道狠厉,阴沉地一字一句,“你到底对尔岚做了什么?你这个毒妇!” 苏初欢余光瞥过那已然被逼疯,失去神智的慕容尔岚,淡道,“只不过说了几句话,她便发疯一样要伤人,想必皇后是被关在这月阁久了精神失常了。” 话音刚落,慕容恒冷然而笑,“如不是你做了什么,尔岚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她看着长着清纯善良的绝美脸蛋,谁知道心肠竟如此歹毒,慕容尔岚衣衫褴褛,他会猜不到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他不敢置信,她会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做出这样惊世骇俗的事,她就不怕皇上降罪或者疏远于她。 “御史大人若非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苏初欢说得似乎问心无愧。 听罢,慕容恒目光冷得摄人,一字一句地带着恨意道,“今日尔岚所承受的一切,我慕容恒发誓一定会讨回来!” 见他恨不得将自己拆腹入骨,苏初欢冷冷抽离了自己的手臂,仿佛被他碰一下都嫌恶心,只留下一句话便头也不回地离去,“那我便等着。” 望着她冷若冰霜的背影,慕容恒气得脸色铁青,明明是她做了这样十恶不赦的事,她竟然还敢给他脸色看? 好像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一样,他明明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她的事,反而她现在将慕容尔岚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这时,慕容恒才连忙走进月阁,试图安抚精神失常的慕容尔岚,“尔岚,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一定会禀告皇上,帮你讨回公道的,那个毒妇我定不会放过她!” “别碰我,不要!不要嘶我衣服!”慕容尔岚失控地尖锐喊道,仿佛被刚刚两个侍卫吓得已然疯了。 见状,慕容恒目光即疼惜,又手足无措,“尔岚,你不要这样,我是慕容恒……” 慕容尔岚疯狂地推开他,仿佛对男人害怕到了极点,“走开!滚——” 慕容恒眉峰紧蹙,望着她衣衫凌乱,害怕得失常,他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便没再逼问刺激她,缓缓将披风解下搭在她身上,遮盖了碎布,眼底带着痛意道:“尔岚没事了,乖,别怕,我在。” 为什么事情会变到这一步,他已经失去了慕容御,不能再失去慕容尔岚,现在连保护她都做不到,让她变成现在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慕容御若泉下有知都不会原谅他。 他暗暗发誓,他慕容恒绝对会将伤害她的人碎尸万段,重新振兴慕容家。 原本他还对右昭仪存有一丝善念,在犹豫不决是不是该和洛嫣儿合作陷害她谋害皇上的死罪,这件事后他恨不得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慕容恒的眼神深不见底,这个女人根本不值得他同情,他要亲眼看着她死在面前才解气…… ** 这件事多少传到了容檀的耳朵里,可是他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直到隔日,慕容恒跪在养心殿外求见他,大约跪了半个时辰,才被召见。 慕容恒急急走进殿中,目光清冷地下跪道,“臣请皇上为尔岚做主!” 正在批阅奏章的容檀没有半分讶异,显然早就知道他为何而来,不动声色沉声道,“慕容尔岚又闯什么祸需要你替她求情?” 虽然他现在被降为御史,但显然还是被重用的,不然连召见都不可能见到容檀。 听罢,慕容恒语调有丝显而易见的愤怒,“皇上,是右昭仪害得尔岚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精神失常,连微臣都不认得,一句话都不说,整日精神恍惚,她是被右昭仪逼疯的!” 话音刚落,容檀却似笑非笑,“你是说昭仪她还能逼疯慕容尔岚?” 这倒有点意思,还以为苏初欢多少顾忌他,不敢做太过分的事,看来他小觑这个浑身是刺的女人了。 “皇上不信,可以去看看尔岚。”慕容恒一脸凝重,没有丝毫笑意。 听罢,容檀眸子深浅不一地变化着,半响才低沉道,“朕允许她去月阁的。” 这话是人都听得懂,皇上摆明了护短,是他允许的,慕容尔岚有点小事不足为奇,他在允许她去的时候便默认了她的做法。 毕竟确实以前慕容尔岚百般折磨过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报复回来,也不是不能理解。 慕容恒听了却面无血色地压低了嘶哑的声音,“皇上允许右昭仪如此侮辱尔岚,臣实在无法接受,皇上可以赐死慕容家所有的人,让臣和尔岚干干净净地走,也别让尔岚遭受男人的凌辱,她是个女子,皇上让她如何承受?” 只见容檀眸子深了几分,“你再说一遍?” 他周围的温度骤降,他原本以为只是小打小闹,毁个容已然是最大的限度,可他没想到苏初欢能做出这样的事…… 不,以他对那个女人的了解,她不可能会这么做的。 换做是慕容尔岚他会信,但她,即使别人百般伤害折磨她,她总是无法下狠心去伤害别人,就如同那一次自身难保都替银情求情。 这样善心未眠的女人,怎么可能指使男人凌辱慕容尔岚? “皇上若是不信,现在可以排御医检查尔岚的身子,便知道臣有没有撒谎。”慕容恒如是道,眼底似乎是非要置苏初欢于死地的狠绝。 第150章 离间计 半个时辰后,慕容恒等来的却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只见御医缓缓上殿,恭敬禀告,“启禀皇上,皇后的精神状态确实是失常,可能历经了什么惊吓,往后好好调养还是有可能好的,至于御史所言的被男人凌辱……” 屏息间,御医却低着头直言不讳地道,“并无此事,皇后的身子没有任何男人碰过的痕迹,贞洁也还在的。” 皇上并无宠幸过皇后,皇后自然还是处子之身,只是她那反应确实容易令人误解,便令慕容恒也误解了。 听罢,只见慕容恒脸色一变,怎么会这样? 他当时质问苏初欢的时候,她并没有否认,而且那种情况下,如果不是男人凌辱慕容尔岚,她又为什么会发疯? 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到底对尔岚做了什么? 还不待他想清楚,便听到容檀没有半点波澜地沉冷道,“慕容恒,这下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话音刚落,慕容恒脸色一变,声音都低了,“臣……看到的便是右昭仪去了月阁,尔岚便精神失常,而且还浑身衣衫凌乱,喊着别碰她别靠近她,臣这么想也是无可厚非,虽然尔岚没有被凌辱,但不能代表右昭仪没对她做过什么!” 听罢,容檀不动声色反问了句,“没有证据的事,你要朕怎么为慕容尔岚做主?” 这件事根本就摆明着,还需要证据? 慕容恒深吸了口气,皇上分明偏袒右昭仪,可是他却无法反驳,“皇上明知尔岚和右昭仪有恩怨,却允许她去月阁,摆明便是允许她伤害尔岚。” “所以你是来责怪朕?”容檀也不再和他兜圈子,言语之间,已然和他疏离与心生猜忌。 早已不如以前一直认为他对自己忠心耿耿,现在慕容恒心里只有慕容尔岚,根本便不值得重用,为了慕容尔岚他随时会叛变他。 这种缝隙,一旦在帝王心中产生,便永远难以磨合。 “臣不敢。”慕容恒蹙眉道,手背已经青筋暴起。 “以后别再为慕容尔岚之事求见朕,退下。” “臣……告退。” 见状,慕容恒不再多说半个字,大局已定,皇上不会因为他一个没用的臣子而责罚自己的宠妃,那个女人早就把容檀迷得神魂颠倒,一步步为了她夺走慕容家的一切,还将慕容尔岚囚禁月阁。 他若再无动作,恐怕终有一天,那个女人会让他和慕容尔岚在皇宫没有半分容身之所,或许还会赶尽杀绝。 所以,他要先发制人。 …… 午门角落,一位穿着白色斗篷连帽的女子,遮盖了面容,仿佛在那里等着谁一般。 这边,从养心殿出来的慕容恒面色如常地走过去,停顿在女子面前,清冷的口吻低声道,“天牢的人我已经全部重新安排过一遍,都是自己人,到时候皇上传召会按照我的话说,现在该将银情的药方给我了?” 听罢,白色斗篷女子才微微抬眸,正是洛嫣儿,她动了动唇瓣,“还以为慕容家的人连这点魄力都没有,犹犹豫豫拖到今日,终于想通了?” 说罢,便将藏于衣袖里的药方递给了他。 慕容恒冷哼了一声,若不是这张药方,他也不会和她合作,冷淡道,“你的耐心就这么点?” 看着那药方,他不是太精通,需要到时候请太医辨别才能确认药方真假,是不是银情开的毒药。 “那倒不是。”洛嫣儿勾了红唇,“只是担心你是对右昭仪心软了罢了。” 不然他为什么还要考虑这么久? 仿佛被猜中心思的慕容恒冷下眉眼,“她将尔岚害成这样,我不会再对她心软。” 那便是承认了之前心软了,洛嫣儿也不戳破这个男人的心思,毕竟男人对那种柔弱美艳妖精似的勾人的女人,根本没有任何抵抗力。 一个九五之尊都被迷得魂不守舍,何况他? “希望你说到做到,别白白浪费了我的计划。”洛嫣儿可不想再次出现像上次算计曲华裳一样的下场,虽然这次她还是不出面,借着慕容恒置苏初欢于死地,自己则坐收渔翁之利。 “我做什么,不需要任何人指手画脚。”药方到手,慕容恒自然没兴趣和她多废话。 见状,洛嫣儿也不恼怒,只是淡道,“皇后之前身边的小宫女我也买通了,到时候她便会说毒药是她受命于右昭仪,偷偷加在皇后的糕点里。” 听罢,慕容恒只是瞥了她一眼,便没有再多留地擦肩而过地离开了。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洛嫣儿冷笑,等她对付完苏初欢,皇上独宠她一人时,慕容恒和慕容尔岚的死期也便将近了。 ** 午时,苏初欢接到了太监的通报,说是皇上请她前往凌亭,已经在那里等她。 苏初欢才午休了一会儿,不得不懒懒地蹙眉下榻,也没有抹胭脂带簪子地一身淡素衣衫,系了披风便随着太监前往凌亭了。 她不知道容檀今日哪来的悠闲兴致,至于凌亭她更没半分兴趣。 到了凌亭,苏初欢远远便看到了程成在一旁伺候着,而容檀背对着她仿佛在赏荷,仅仅是背影便令人有压迫感。 她缓缓走进凌亭,在离他半米的距离轻声道,“皇上。” 下一刻,容檀便让这半米的距离化为零距离,等她回过神来,已然被他拉到了怀里。 苏初欢眉心微蹙,显然不适应当众这么坐在他腿上,瞥见她小脸微红,才听到他低沉邪冷的声音,“全部退下。” “是,皇上。”程成心领神会地不敢抬头看这一幕暧昧,领着宫女太监退到了凌亭之外,还集体背过身去了。 等所有宫女太监退下后,容檀更加肆无忌惮地低头,轻靠在她柔软上,灼热的呼吸喷在那儿,令她心口起伏得厉害。 苏初欢咬着唇瓣,很想推开他粘人的脑袋,深吸了口气,他干嘛这样……这么多人看着? “怎么,朕还不能抱抱你?”容檀邪冷地捏着她水蛇般的软腰,本来今早还为她和慕容恒争执过心情便不大好,她还这么抗拒自己,让他感觉他怎么对她好,还是得不到她的心…… 第151章 母子之情 苏初欢也听出了他心情不好,粉唇微抿,听闻今早慕容恒又去找他告她的状,虽然他只字未提,但想必是和慕容恒闹不愉快,而迁怒她了。 她心底冷漠之极,她什么都没做还能惹他生气,他心里不高兴便打算拿她发泄? 苏初欢便没再抗拒,抬手轻抚着他的胸膛,轻声细语道,“是不是今日早朝哪位大臣又惹皇上生气了,皇上才如此冷淡?” 下一刻,容檀猛然冷冷拽下了她的小手,沉声道,“除了你还有谁敢惹朕生气?” 听罢,苏初欢眸子微垂不由轻笑,“皇上,你这是迁怒。” 可是见他眼底没有半分笑意,苏初欢才渐渐收敛了一点点笑容,眸子微动地试探道,“难道是御史大人又跑到皇上跟前说我的坏话,是说我媚惑朝纲,蛊惑圣上,还是说我心狠手辣地毒害皇后?” 容檀睨着她不明意味,“你倒有自知之明。” “所以皇上信了御史大人的话?”苏初欢总算知道了,一见面就给她脸色看,原来是要跟她兴师问罪,为慕容家和慕容尔岚讨回公道。 “难道你没有害过皇后?”容檀不答反问,神色看不清。 “就算是那也是皇上默许的,没有皇上的应允我怎么敢动她?”苏初欢也不否认,脸上一丝笑意也不剩了,他当时同意她去见慕容尔岚,别告诉她他一点都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听罢,容檀毫不留情地捏住了她下巴,“朕是应允你了,但谁教你的用男人凌辱皇后?她即使被禁足月阁,朕还未废除她皇后一日,她便还是皇后,你用这样的手段无疑在丢朕的脸面。” 疼得苏初欢皱了眉心,不怒反笑地轻媚道,“当然是皇上教的。” 若不是他让她尝到了被男人强占的痛不欲生,她怎么想得到用这样极端的方法逼疯报复慕容尔岚。 “你再说一遍?”容檀眼神冷戾得彻骨,她竟然拿他跟那些凌辱皇后的男人相提并论,难道那夜只有他一个人动情地爱她,她便是将他想得如此不堪? 苏初欢知道他此刻很生气,从他勒住自己腰快断了,她也能感受得到,但是他能气死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仿若没有痛觉一样,苏初欢俯身贴近他耳边,呵气如兰地轻声道,“皇上亲自教的,从里到外,一遍又一遍。” 容檀虽然真的动怒了,可男人的怒意往往抵不过谷欠望,怒意只会增强那股渴望,下一刻,他森冷勾唇,“既然你这么想,那朕往后想怎么凌辱你便怎么凌辱!” 话音刚落,苏初欢脸色微白了一瞬,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想到那夜她便控制不住情绪,理智回来的时候话已经收不回来了。 还不待她回过神,容檀已经将自己说的话付诸行动,下一瞬间,她便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他强行摸了个遍,浑身上下都是他掌心留下的温度。 苏初欢咬着唇只能一遍遍低声求他放过自己,不敢大声喊叫,若让一旁的宫女太监都听到,她连死的心都有! 可是容檀便是为了惩罚而故意羞辱她,自从那夜初尝青事他每夜都在为她忍耐,他更想要的是她的心,可是她一句话打破了他想珍惜她的念头。 苏初欢捶打推拒着他,可他还是毫不怜香惜玉,冷酷的模样犹如地狱来的修罗,强迫她随着他粗鲁的动作而沉沉浮浮……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样的折磨才彻底结束。 苏初欢狠狠咬了他脖颈,恨不得将他咬下一块肉,听到他低沉性感的痛哼,心里也没有多好受,虽然没有第一次那么痛不欲生,可心里还是无法忍受。 更加无法忍受的是,凌亭外的宫女太监全部都看到这不堪入目的一幕,即使背过身没看到,也肯定听到那羞耻的声音了。 苏初欢恨不得啃他的肉吃他的骨头,现在她最恨的不是慕容家,而是容檀! 容檀的怒意全部被谷欠望带走了,理智也便回来了,虽然被她咬得很痛,肯定出血了,可是刚刚自己的粗鲁不亚于此,她下面肯定也是这样。 下一刻,苏初欢仿佛一刻也不能忍受就这么坐在他身上,动了动刚想起身,便感觉到体内他的东西顺着腿流下…… 她艳绝的小脸此刻却苍白得无助,气得身子直发抖,而她抬眸竟然还看到容檀似笑非笑的俊颜,她只恨自己刚刚没有将他咬下一块肉来。 见她不得不重新坐在自己怀里,容檀才禁锢住了她的腰,餍足后的声音沙哑沉声道,“看来朕将爱妃喂得很饱,都弄脏朕的龙袍了。” 苏初欢粉唇微抿,咬牙切齿地一字一句,“皇上说话能不这么露骨吗?” 容檀盯了她片刻,才邪冷勾唇,“害什么羞?” 仿佛为了故意羞辱她,他说得格外难听露骨。 听罢,苏初欢别开了小脸,怕自己再多看他一眼,都忍不住想扇他两巴掌! 接下来,两人还算不再那么剑拔弩张地相处,期间,容檀与她说起了关于凌妃的事,比如小时候凌妃比他母妃更加疼爱他的事,比如他重修凌亭便是为了想念与凌妃的‘母子之情’,还有他亲眼看着先帝处死凌妃…… 他就这么抱着她,低沉的声音跟她讲了凌妃的一生,他说,她听着,只是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和她说这些。 若不是不能离开,她还真没兴趣知道他对凌妃的感情,与他无关,她也不想这么深入了解他。 只是她不知道,除了她,容檀没有主动带过任何妃子来这里,更没有和任何人谈及过对凌妃的感情,他想让她了解他,更想让她知道他最重要的人,除了凌妃便是她。 可惜苏初欢没有半分动容,仿佛铁石心肠。 天色微暗,苏初欢在他腿上坐得有点麻,刚想换个姿势,不小心便碰到了…… 下一刻便感觉到他的苏醒,苏初欢惊慌地抬眸,他不是刚刚才要过吗? 而容檀眸子深暗,呼吸沉重吻向她的耳廓,“乖,让朕进去。” 第152章 她嫌脏! 下一刻容檀轻而易举地滑了进去,他低沉地喘气,可是没想到下一刻,苏初欢趁着他动情猛然推开他起身。 容檀不敢置信地睨着这个离他而去的女人,俊颜要多阴沉便有多阴沉。 而苏初欢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四目相对,谁也没移开视线,就这么不知道僵持了多久。 直到容檀的反应渐渐淡下,他才冷酷着俊颜起身朝她走过去,见她下意识后退,他没有给她后退的机会便将她打横抱起! 苏初欢惊呼了声,如同竖起毛的猫一样警惕地盯着他,他那句想怎么凌辱她便怎么凌辱她的话,一直刻在她脑子里,只是她不知道那只是容檀的一时气话罢了。 微暗的夜里,她的眼睛清澈动人,让人有一股想吻她的冲动,他也不例外。 容檀睨着她良久,才面无表情地沉声道,“朕今夜会去景兰宫,也很久没有去看看贵妃了,朕先送你回兰心阁,现在可以安心了?” 话音刚落,苏初欢不仅没有安心,眉心反而微蹙。 一路上,身后的太监宫女跟随着,在他怀里的苏初欢被稳稳抱着,有股温暖安心的错觉。 良久,快到兰心阁的时候,苏初欢才低得不能再低地道,“皇上可以不去景兰宫吗?” 容檀连步伐都未顿一下,更没有看她一眼,现在知道挽留他,刚才避他如蛇蝎,她既然这么不愿意,他也不会再勉强她。 这后宫想爬上他的床的女人,多得是。 见他不理会自己,苏初欢颤了颤眸,他若去了景兰宫,那她这么多日的努力和隐忍还有付出便功亏一篑了。 半响,她轻揪着他的龙袍,声音微哑有些焦急,“我不会再拒绝了,容檀你别走。” 反正和他做过两次了,再抗拒也改变不了她已经脏了的事实,反而半途而废还报不了仇,她不想到最后一事无成。 她活着的唯一价值,便是替苏家报仇雪恨,不然她还活着做什么? 容檀将她送回了兰心阁,只是留下冷冰冰的一句,“好好休息,朕明日再来。” 话音刚落,苏初欢被放到了床榻上,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看不进他离开的背影,只看到追随他离开的太监宫女。 她眼神无神了几秒,根本不顾身上的粘稠,不再去想任何人和事的躺下,两耳不闻地就寝。 明日再来?一去见洛嫣儿明日他还舍得来兰心阁吗? 苏初欢根本不指望,他走了也好,她就不必再忍受他无时无刻的骚扰和强占,至少能清净一刻,他爱和洛嫣儿在一起便不要再来碰她,她嫌脏! ** 隔日。 在养心殿批阅了一夜的奏章的容檀,疲累得眼睛满是血丝,就连一旁的程成劝不住,这便是他对右昭仪说的去景兰宫? 就算再勤政,历届也没有多少帝王做得到通宵批阅奏章,虽然那一大堆累积的奏章是解决完了,但皇上的身体撑得住吗? 还不得程成说什么,便听到小太监禀告,“启禀皇上,御史大人有要事求见。” 又是慕容恒? 容檀才刚批阅完奏章也撑不住想去就寝,可没想到这慕容恒真能挑时间,专挑他脾性不好的时候见谏。 没过一会儿,慕容恒便面容清冷地走进来,俯身行礼,“臣慕容恒参见皇上,臣今日来便是要替皇后伸冤。” “朕不是说过皇后之事,不要再在朕面前提?”容檀不耐烦地蹙眉,又是慕容尔岚,他若早知道她是这么一个麻烦,早下令废除她的皇后之位了。 仿佛意料之中,慕容恒则掷地有声道,“臣也是为了皇上的安危,才不得不来这一趟。因为对皇上下毒之人并非皇后,便在皇上的身边,臣怕这下毒之人再次害皇上,若皇上遭遇不测,微臣万死难辞其咎。” 听罢,容檀眼眸讳莫如深地敛起,沉声道,“你有何证据并非皇后?” “皇上稍安勿躁,臣的证据便在外头,随时等待皇上的召见。”慕容恒胸有成竹地勾唇道,这一次他会让苏初欢永世不得翻身。 容檀并未急着召见,睨着他不知道是不是猜到他到底想做什么了,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半响才冷声道,“传证人。” “传证人上殿——”程成立即尖锐大声喊道。 下一刻,一位宫女,以及好几名天牢侍卫一同上殿,纷纷下跪行礼。 这时,慕容恒才井井有条地瞥过那名宫女道,“这名宫女叫冬梅,是皇后在崇明宫时随身的宫女,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皇上。” “是,御史大人。”冬梅战战兢兢地微微俯身,不敢直视龙颜,低声道,“回皇上,冬梅是皇后身边的宫女,当日皇上中毒的糕点便是奴婢亲眼看着皇后做好,毒……也是奴婢趁着皇后不注意的时候放进糕点里的,皇后真的一点都不知情,奴婢所言句句属实。” 说这话是纯粹来这里找死,毒害皇上诛九族的事,她竟然自己跑来承认了? 容檀的眼神要多深有多深,他若是这么轻易信了,也不配坐在这个九五之尊的位置,“你将毒放进糕点,是你想毒害朕?” “奴婢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是受人指使。”冬梅终于害怕地颤声道,或许之前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是面对龙威还是忍不住害怕说谎被拆穿。 “受何人指使?一五一十的告诉皇上。”慕容恒帮了她一把,宫女到底是没这个胆子独自欺骗皇上的。 见状,宫女才壮起胆子,道,“是……是……昭仪娘娘吩咐奴婢这么做的,还说奴婢宫外的家人在她手上,为了家人奴婢不敢不这么做。可是奴婢没想到,奴婢这么做了之后,娘娘竟然还心狠手辣地害死了奴婢的家人,奴婢实在痛苦,才想去找皇后诉苦,说出真相,以还皇后的清白。” 见容檀神色莫测地一言不发,慕容恒才继续打铁趁热,趁着他开始怀疑右昭仪继续道,“臣一直相信皇后是清白的,这次宫女的主动找上门更让臣坚信皇后没有毒害皇上,为此臣没有贸贸然来找皇上,而是找了更加确凿的证据。” 第153章 情根深种 说罢,慕容恒便将袖口里的证据呈上,便道,“皇上请过目。” 程成接过,然后放在容檀面前,他仅仅瞥了一眼,沉声道,“这药方哪来的?” “这字迹是银情亲笔所写的……毒药。”慕容恒清冷道,“而去天牢取得这毒药药方的人便是右昭仪,想必皇上知道这世上能够使得动银太医的,非右昭仪莫属,众人皆知银太医对右昭仪有非分之想的爱慕,还是靠着免死金牌苟活下来的。” “传太医,鉴定这药方。”容檀俊颜阴鸷,仅仅一句话便震慑人心。 宫女冬梅已然不敢抬头,深怕被看去一点点破绽。 慕容恒则胜券在握的不慌不忙,等待着太医过来鉴定。 没过一会儿,太医上殿行礼后,接过程成手中的药方,看了几眼才禀告道,“启禀皇上,这确实是一种罕见的毒药,只有在古书中曾经记载,便是替皇上当日试毒的太监所中之毒,这种毒药在皇宫之中没人能够配得起来,除了一个人,银太医。” 当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一个人的时候,摆在面前的证据和情感之间,容檀并没有轻易倾向任何一方,只是冷戾道,“去传银太医。” “皇上,没有这个必要吧?”慕容恒打断了他,“凭银太医对右昭仪的感情,他绝不会出卖右昭仪的不是吗?他做不做这个人证并没有多大信服力,相反,天牢里的侍卫却亲眼见过右昭仪和银太医见过面。” 身后的侍卫连忙上前禀告,“回皇上,奴才罪该万死,这件事早就应当禀告皇上,可是昭仪娘娘却威胁奴才们谁若说出去半个字,便赐死奴才们,直到御史大人劝服奴才,欺君之罪是死罪,奴才才不敢再隐瞒。” 听罢,容檀不知道在想什么,眸子很深地没有起伏道,“若真如你们所说是右昭仪想毒害朕,她为何又大费周章拖延时间,等到太监毒发身亡,多亏了她,朕才没有食用那有毒的糕点。” 慕容恒仿佛早有准备地道,“皇上,那是因为事情总会出现意外。而唯一的意外便是那条鹤蛇,谁能想得到当时右昭仪能被毒蛇咬到,恐怕连她自己千算万算都没算到竟然摆在自己身上,就因为一条突然出现的意外的毒蛇?” 容檀没有反驳,他不会毫无根据的替苏初欢说话,但也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那依御史所言,昭仪为什么要毒害朕?” 见皇上压根没有半分动怒,慕容恒心底却愤怒,想毒害他的人是右昭仪就偏心,是尔岚他便大发脾气,还将她差点毒死关到月阁至今,不过他绝不会让皇上轻而易举地将这件事算了。 “右昭仪为什么要毒害皇上?”慕容恒抬眸望着他,有条不紊地反问,“难道皇上忘了右昭仪差点便被睿亲王带离皇宫之事了?” 话音刚落,容檀周围的温度骤降,他一瞬不瞬地睨着慕容恒。 这件事他并没有公之于众,他如何知道? “皇上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是这诺大的皇宫,只要有一双宫女的眼睛看到,那传到臣和皇后耳朵里,是很正常的事。”其实慕容恒是从洛嫣儿嘴里得知的,这一点重要的消息,果然派上用场了。 见容檀不语,他便继续道,“皇上是被右昭仪迷惑得蒙蔽了双眼,即使明知道右昭仪是睿亲王送给您的女人,您还是照样宠着她,睿亲王和皇上向来是宿敌,他是不是想谋害皇上臣不敢说,但皇上心里一定清楚,既然右昭仪是他的人,那么皇上还能说右昭仪没有任何理由想害您吗?” 人证物证,动机都有了,这个罪就必定成立了,只是看皇上怎么判决右昭仪了。 慕容恒想过重则赐死,轻则关进冷宫,可谁知道容檀却眼底无温地沉冷道,“这件事朕会亲自去问昭仪之后,再做定夺,退下吧。” 话音刚落,慕容恒眼底闪过一丝狠意,都这样了还舍不得右昭仪死? 一个男人最不能容忍便是通女干,虽然不能确定右昭仪和睿亲王是否有染,但凭她想跟睿亲王走,便是死罪。 “皇上!”慕容恒在离开之前,郑重道,“这件事太后也已经知情,若是皇上不能为皇后秉公处理,那么臣只能去求太后。” “你这是拿太后威胁朕?”容檀压低了冷肆的声音。 “臣不敢,只希望皇后不要蒙受不白之冤。”慕容恒说罢,不再死缠烂打,“臣……告退。” 皇上若不肯惩罚右昭仪,那么太后若知道这件事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看着慕容恒带着宫女侍卫下去后,容檀揉了揉猩红带着血丝的眸间,哑沉道,“依你之见,是昭仪毒害朕?” 这话,问的自然是一旁的心腹程成。 听罢,程成犹豫了片刻,才上前道,“依奴才之见,御史大人所言不无道理,就算昭仪娘娘不是主谋,参与其中是肯定的。” 这话正是容檀心里所想的,他不露声色地眯眸,毫无波澜道,“那你认为主谋会是谁?” “奴才不能确定,也不敢冤枉后宫任何一位娘娘,想必皇上心里有数。”程成轻声道,“鹤蛇不会那么凑巧出现在养心殿,右昭仪恐怕是……有心救皇上。” 容檀听罢冷笑了一声,有心救他还去找银情要毒死他的毒药,果然最毒妇人心,这一次她将他心底感情……彻底抹杀得一点不剩。 见他不语,程成察言观色地低声道,“其实怎么处置右昭仪全看皇上,现在最难应付的不是御史大人,而是太后,她应当不会轻易放过右昭仪。” “朕这次不会再对她心软。”容檀残酷而冷漠地吐出。 程成知道他说的是气话,经过这几日下来,他早已看清皇上的心思,和右昭仪在一起去了凌亭,恨不得天天陪在右昭仪身边,不论右昭仪闹什么脾气都容忍,还百般心思讨好只为了美人一笑,再加上昨日离开兰心阁,即使生气也没有再去景兰宫半步…… 这还不能说明皇上已然对右昭仪情根深种了吗? 第154章 铁证如山 兰心阁。 苏初欢正在照料着那盆被她救活的杜丹,当日她还遗憾跟容邪离开时,未能带走它,谁能料到现如今她竟留下继续照料它。 她救了它,就好比容邪救了她,唯一不同的是他走了,她留下了。 昨夜和容檀的争执她已然忘得一干二净,只因昨夜梦里梦见了容邪带着她离开了皇宫,这一早起来便一直想着那个梦。 梦里,她不再在皇宫这个华丽的囚笼里,没有报仇雪恨,没有容檀,没有勾心斗角,只有容邪和她两个人。 她梦见在荀南那片土地上,容邪揽着她坐看山水,身旁只有她,眼里只有她,他为了她放下了胸怀大志的野心,放下了亲王府的王妃子嗣,说这辈子挚爱她,只想和她在一起便足矣。 苏初欢以为梦想成真了,没想到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是一场空。 正当她怅然若失时,宫女急匆匆走进来,禀告道,“娘娘,太后急着传您去淑宁宫见谏。” 听罢,苏初欢怔了片刻,她和太后素无交集,她也不讨太后欢心,如今这么突然无缘无故让她去淑宁宫,让她有股莫名的不安。 但她不过是个右昭仪,即便不想去,太后的命令也违抗不了。 …… 前往淑宁宫的路上,苏初欢眼皮却一直微跳,她顿了顿步伐,皱着眉想了片刻,太后独自宣她去淑宁宫,那么容檀应该不在,若是有什么危险,她也无法逃脱。 虽然她恨容檀,但不可否认,他若在她便安全很多。 在踏进淑宁宫之前,她在宫女耳边吩咐了一句,那宫女便转身朝着养心殿离去。 见状,苏初欢才缓缓走进淑宁宫。 踏进淑宁宫那刻,苏初欢也没想到人会来得如此齐,一眼望去,除了容檀,该来的都到齐了。 这么热闹等待她的到来,想必不会是什么好事。 苏初欢如常走过去,端庄地轻声道,“参见太后。” 太后睨了她一眼,然后便吹毛求疵地冷声道,“一点规矩都不懂,都进宫多久了,见到皇后和贵妃也不行礼,皇上是不是将你宠的目中无人了?” 听罢,苏初欢余光瞥过站在一旁的洛嫣儿和慕容尔岚,没错,她们两都在淑宁宫,且不说洛嫣儿一向置身事外,如今怎么蹚浑水来了,慕容尔岚还在月阁,什么时候被允许踏出月阁的? 而且不止,除了她们,便连慕容恒和银情都站在一旁,前者看着她的目光咬牙切齿的恨意,后者担忧欲言又止的深沉。 “皇后不是被禁足在月阁吗?”苏初欢也直言不讳地问出了她的疑惑,既然对方有心让自己来,想必是有很多话要对她说,她不喜欢浪费时间,有什么便明说。 “你自然希望皇后一辈子被禁足月阁,还恨不得取代皇后的位置吧?最毒妇人心!”太后冷眼看她,仿佛对她有很深的怒意,随时会爆发一样。 苏初欢凝着她,自认为没做什么惹她生气的事,但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见她沉默,太后以为她心虚,便得寸进尺道,“哀家都听慕容恒说了,是右昭仪你逼疯皇后的,看看皇后现在这幅谁都不认识,脑子不清醒的样子,你心里高兴了,得意了?” 苏初欢丝毫不否认地再瞥了一眼慕容尔岚,才看清楚洛嫣儿扶着神志不清的慕容尔岚站在那里,她一点表情也没有,整个人眼睛都无神了。 没想到她还真逼疯了慕容尔岚,她没有情绪地道,“皇后若是没做什么亏心事,怎么会吓成这样?” “你害人倒有理了?”太后冷笑,“看来哀家今日该替皇上好好教教右昭仪,宫规这两个字怎么写!” 苏初欢沉默了会儿,才不得不搬出容檀,低声道,“这件事皇上说过不会计较。” “你还敢拿皇上来压哀家?”太后气得脸色铁青,“好,很好!看来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慕容恒,你当着这女人的面把你刚刚告诉哀家的,再告诉她一遍,哀家要让她心服口服!” “是,太后。” 话音刚落,慕容恒便站出来,走到她身旁,面对着太后不看她一眼的清冷道,“右昭仪有些事做了,纸是包不住火的。” 听罢,苏初欢余光瞥过他,没有半分心虚地反问,“我做了什么,御史直说无妨。” 见她这么坦荡的模样,慕容恒心底冷笑,她能也就只有现在可以装清高了,下一刻便冷声道,“皇后被逼疯这件事臣找过皇上,可是皇上并没有给臣一个交代,皇后无辜被陷害毒害皇上这件事,皇上亦是犹豫不决,舍不得惩罚右昭仪,但臣无论如何都要给皇后一个交代,所以才前来求太后为臣和皇后做主。” 毒害皇上…… 听到这里的时候,苏初欢已然明白大致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洛嫣儿在场,银情也在场,她亦是,牵涉那件事的人全部在场。 剩下来便是慕容恒一人,想为慕容尔岚讨回公道? 光凭他一人自然不可能,除非在银情和洛嫣儿之中,有人站在慕容恒这边,比起银情,她毫无疑问相信是后者。 “只要你说的全部是事实,哀家自然会为你和皇后做主。”太后看着她的目光仿佛恨之入骨,想必平日里容忍她已久,逮到这个机会便打算将她除之后快。 “臣所说的句句属实。”慕容恒俯身应道。 “那你便和右昭仪当面对峙,孰真孰假一听便知。”太后明显已经偏心慕容家,却还要做公平的样子,慕容家是她的人脉,慕容家一倒,她的势力也跟着衰落,这让她即恨洛嫣儿又恨苏初欢,现在又这么个机会除掉两人之中的一个,她当然乐意。 听罢,慕容恒便转过身盯着她,掷地有声地冷漠道,“陷害皇后毒害皇上这件事,右昭仪虽然行事谨慎,但却露出了不少破绽。其一落下了最重要的证据,银太医交给你所写的毒药配方没有销毁让臣找到了,其二天牢侍卫的嘴没堵严实,臣一逼问便说出实情,其三你用亲人威胁皇后身边下毒的宫女,还下毒手将其杀害,导致宫女心灰意冷向臣说出实情,这三样铁证,右昭仪应当无话反驳了吧?” 看着她步步紧逼的眼神,仿佛要置她于死地! 第155章 押入天牢 听着慕容恒口中的那‘人证’‘物证’,苏初欢确实无话反驳,其一那毒药配方确实是银情交给她的,其二她也确实去过天牢,而被买通的宫女和天牢侍卫会一口咬死是她指使的,她再怎么辩解都无济于事。 显然这件事是早有预谋,不给她任何喘息和辩驳的机会,一定要将她置于死地。 当初将那张药方留给洛嫣儿,是她犯的最大的错误,才让这个女人反咬一口,将所有罪责全部推到她身上。 此刻,苏初欢余光还瞥见了洛嫣儿似笑非笑的嘴角,似乎便是在那里,看着她怎么死的洋洋得意。 苏初欢小脸苍白地深吸了口气,她握紧了手心,声音嘶哑道,“你说我陷害皇后,我这么做能得到什么?” 她知道她在问无用之话,她只想拖延时间,等到他来为止…… 慕容恒见她垂死挣扎,便冷笑道,“当然是皇后之位,尔岚若是被你害死,你便能名正言顺地除去后宫一个有力的竞争对手,说不定你早已盯着皇后之位,只是皇上还未肯立你为后,让你的如意算盘没有打响罢了。” “就算我除掉了皇后,皇后之位也不一定是我的,何况我当时并没有失宠,我为什么要冒着这样的风险除去皇后?”苏初欢的理智回来了一点,她眸色微微凉了几分。 见她没有像小丑一样求饶,反而如同女王一般质问自己,慕容恒俊颜铁青,即使能言善辩的他,也一时回答不上来。 这时,洛嫣儿才放开了神志不清的慕容尔岚,意味深长地淡道,“昭仪妹妹若是一时糊涂做错了事,承认了也便罢了,太后消气说不定能轻罚你,若是在铁证面前还做无谓的争辩,只会惹怒太后。” 她看似做好人,实则便是在逼她认罪。 苏初欢缄口不言,她若现在认罪,太后当场赐死她都有可能,她能做的也只是拖延时间,再想想有什么办法能够脱身。 见状,气氛一阵僵持。 不过太后想即使苏初欢不肯认罪,铁证如山,让人逼她画押然后先斩后奏,皇上也是无话可说的。 想到这里,她正要开口,便听到了淑宁宫外传来了太监的通报,“皇上驾到——” 来得……可真是时候! 太后眉间都快皱出褶皱,她明明让人不准透露半点消息,这到底是谁给皇上通风报信的? 见状,洛嫣儿漂亮的眼睛一眯,冷嗤了声,真是不能小觑这个女人,来之前便做好万全的准备了,原来刚刚只是在跟她们拖延时间,竟然没有露出一丝破绽让她产生怀疑。 她,还真是比皇后难对付得多。 这时,洛嫣儿在全部人注意力在即将走进来的皇上身上时,不经意走过她身边,用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云淡风轻道,“在皇上面前承认是你陷害慕容尔岚,或者我替你开口,你根本不姓沈……你姓苏。” 她是苏家人这个把柄终于用上了,若是皇上知道她便是被他满门抄斩的苏家之女,不说会不会将她斩首示众,苏初欢这辈子也别想再替苏家报仇了。 话音刚落,苏初欢发白的指尖陷入手心,微微颤抖,她若是承认了陷害慕容尔岚,那连容檀都救不了她,她若不承认,洛嫣儿便打算将她是苏家遗孤这件事公之于众。 她计划了这么久的报仇便功亏一篑了。 她的这条命还没有替苏家复仇重要,最终在两者权衡之间,苏初欢听到了身后走过来的脚步声,也听到了从自己唇边冷静地说出,“是我诬陷皇后……毒害皇上。” 话音刚落,众人显然不知道她为何突然当众承认了,还当着皇上的面。 太后愣了愣,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还是放松地笑了,这下即便皇上也无法救这女人了,她便庄严对着走过来的容檀道,“皇上,你也听到了?右昭仪亲口承认她毒害皇上,其罪当诛,念在右昭仪没有亲人的份上,哀家便仁慈一回让兰心阁所有宫女给她陪葬,皇上看如何?” 容檀在经过她身边的时候顿了顿,讳莫如深地盯着这个被逼问得走投无路的女人,强撑着不向他示弱,却显得更狼狈孤立无援。 下一刻,容檀毫不留恋地走了过去,沉声道,“若是毒害朕冤枉皇后这件事当真,确实当诛。” 听着他低沉的声音冷冰冰地说出这句话时,苏初欢便知道这个男人毫无人性,残忍得说翻脸就翻脸,是她这段时间被他宠得昏头转向,差点忘了他帝王薄情的本性。 一旁的洛嫣儿瞥着她苍白的脸色,不着痕迹地笑了,她真是太小觑容檀了,一个帝王会这么轻易对一个女人动心吗?她也太自信,就连自己都不敢这么自以为是。 看,这下要被容檀抛弃了吧? 洛嫣儿心底莫名舒坦,即使她得不到容檀的心,这个女人也妄想! 听罢,太后自然是难得的舒心,皇上终于不为了这个女人跟她唱反调了,语调放温柔了,“皇上能这么想便好了,现在右昭仪自己也承认是她陷害皇后,再加上御史的人证物证,铁证俱在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这些铁证只能证明昭仪参与了此事,并不能证明,这件事只有她参与,凡是毒害朕的朕一槪彻查!”容檀神色阴鸷,仿佛真的动怒,气温骤降令人下意识感到压迫。 “这……”太后这倒没想到,这后面还会不会有牵涉之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地征求他的意见,“那依皇上所见,现在该如何处置右昭仪?” “押入天牢,严加审问,直到她说出同谋为止。”容檀没有一丝感情地睨着她,而她此刻也正在看着他,两人谁也没移开视线,他看到了她眼底唯一一丝光芒泯灭,仿佛不再希冀他,两人仿佛回到了初见时的陌生疏离。 苏初欢收回了视线,垂眸苍白地扬唇,她以为……等到他便等到了希望,可等来的是这些冷冰冰毫无人性的话,她什么时候这么犯贱地相信这个男人了? 第156章 她要活着 容檀凝着她被带下去离开淑宁宫的背影,便没有再看她一眼,沉声道,“朕如此处置右昭仪,太后还有异议吗?” 听罢,太后想了想,这右昭仪被押入天牢想必少不了一顿严刑拷打,这招了自然给她个痛快死法,不招那便只有继续折磨她。 当下太后便应和道,“哀家尊重皇上的意思。” 这太后都没意见了,慕容恒和洛嫣儿哪里有能反对什么,只能默认皇上的这个决定。 慕容恒心里经过深思熟虑后,觉得这不失为另一种更好的办法,虽然暂时不能处死右昭仪,但若能连洛嫣儿一起连根拔起,岂不是一石二鸟? 而洛嫣儿心底隐隐不安,苏初欢会玉石俱焚地供出她,虽然她手里还有她是苏家人的把柄,但难保在她临死前不会拖她下水。 这么想着,洛嫣儿的脸色并不好看。 经过这么一出,审问算是结束了,慕容恒带着慕容尔岚告退,而银情也跟着退下,一方面慕容尔岚的病需要他诊治,所以慕容恒便替他求情,说他出了给右昭仪毒药,其余并不知情,另一方面他有免死金牌,所以自然没能拿他怎么样。 直到容檀离开前,和洛嫣儿擦肩而过,她才回过神,刚想告退便听到他些微疲累地低沉道,“陪朕到御花园走走。” 洛嫣儿回过神来,才收敛了心底的心虚,淡笑道,“好。” 果然,苏初欢被处死后,容檀才会一心一意对她,前提是那个女人不会供出她来。 即使她会供出自己,她也要让她再也……说不出来! 容檀没有注意到她眼底的狠意,只是边走边似乎随意提起,“朕记得你平日不常来淑宁宫,怎么今日也在?” “是太后派人要臣妾来的,只是没想到会发生今日这样出乎意料之事。”洛嫣儿从容不迫地应道,这话倒是真的,若是她的性格,肯定不会贸贸然出现在淑宁宫,惹人怀疑蹚浑水。 “出乎意料?你也认为右昭仪不会做出这种事?”容檀不动声色地瞥了她一眼,这个温柔贤惠的女人,此刻眼睛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听罢,洛嫣儿淡笑,“凭以前和昭仪妹妹相处下来,她定然不会是做这种事的人,可今日证据确凿,倒也教会了臣妾一句话,知人知面不知心。” 她自然不会在容檀面前,表露对苏初欢半点不满。 容檀却突然停顿了下来,敛起深如潭水的眸,“那你认为是右昭仪一人所为,还是另有她人帮她?” 洛嫣儿似乎思考了片刻,才谨慎回答,“从目的性考虑,陷害皇后之人必定是想要皇后之位,那么肯定是后宫众妃嫔之中,是不是右昭仪一人所为臣妾不敢妄言,便连臣妾在皇上心中也有这样的嫌疑吧?” “那你有害皇后之心?”容檀不答反问,让人看不清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还是在暗示什么。 “臣妾若是爱皇上,肯定有想独占皇上的心思,断不敢说一点没有,但付诸行动又是另一回事,臣妾自知没有这个本事。”洛嫣儿如是说,要不是她早有心理准备,恐怕只会在慌乱中在他面前露出马脚。 听罢,容檀似乎没有再怀疑她,只是邪冷地揉了揉眉心,“朕相信你,好了,退下吧,朕回养心殿了。” 洛嫣儿欲言又止地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她眸子显而易见的失落,她回答错了吗? 不然他为何不去陪她回景兰宫? 她还以为除去苏初欢,他便会日日夜夜陪着她,可事情发展的连她都看不透了。 难道……他不舍得苏初欢死? ** 与此同时—— 天牢阴暗潮湿的牢房外,苏初欢眼神空荡地不知道望着哪里,她唇紧紧抿着,冷汗从她额间一滴滴渗下来,滴落在地上。 若是不看她身上血迹斑斑,还真看不出来她正在受刑,连一声都不吭,便是将她绑在木桩上鞭打她的侍卫都吃惊,她这么能忍。 这样的鞭刑一般承受到十鞭,男子都不一定不叫出声,何况一个娇生惯养的娘娘。 “是不是你对右昭仪手下留情了?现在她可是毒害皇上的死囚,再过几日便要处斩,用力点,撬开她的嘴,否则我们都得受牵连。” “我已经用尽全力,要不你来,我去喝口水换你。” 另一个侍卫接过鞭子,重重甩了一鞭子,见她不吭声,凶残地吼道,“嘴还挺硬的!说不说?到底还有谁和你一起谋害皇上?那个人是谁?” 一鞭子,紧接着一鞭子,一点喘息的机会都不给她。 只见她眼神涣散,脸色白得透明,看上去像是失去知觉和意识,可是嘴还是紧闭着。 侍卫见她快不行了,才啧了一声吐了口唾沫,扔了鞭子,替她解开了绑着木桩的绳子,她便毫无支撑的倒地。 见状,侍卫虽然停下了鞭打她,但拿了一旁的冷水,直直地泼到了她的身上,想弄醒她继续,可见她毫无反应,心想现在还不能真的弄死她,要不然怪罪下来谁也承担不了。 这天牢也没有请御医的先例,只能硬生生拽着她的头发,将她扔到了牢房里,让她暂时休息半个时辰,再拖出来继续严刑拷打地审问。 周而复始,他坚信没有人能够抵挡得住这样的酷刑,肯定会一五一十地招认。 听着牢房的铁链被锁上,苏初欢才缓缓睁开了染着血丝的眸,她仅仅动了下身子,便浑身扯得生疼。 这样的酷刑她在容檀说出严加审问这四个字的时候,便已经预料到了,所以她才能一声不吭忍受下来。 她之所以不开口,不是为了庇护洛嫣儿,而是还不能死了报仇的心。 但是能这么坚持多久,她自己也不知道。 若是真坚持不下来,她想苏家的列祖列宗在天有灵也不会忍心再责怪她…… 在她十岁以前,她与常人一样如同掌上明珠被家人宠爱着,在她十岁以后,她虽然失去了这一切,但有容邪的温柔呵护宠爱着,而现在……她身在容檀的身边,如同在地狱里一般活着…… 第157章 跟我走,初欢 苏初欢昏昏沉沉间,只觉得身体一会儿火热,一会儿冰冷,下一刻似乎觉得有人靠近自己,原以为是被拖去继续受刑,可紧接着是手臂上传来了微凉清爽的触感。 牢房里一股清馨的药味,弥漫开来。 当她睁开眼时,身上多了件男子的披风,再抬眸时,只见面前的男子低着头正在替她处理手臂上的伤口。 半响,苏初欢才哑声开口,“我自己来。” 听罢男子便扶起她靠在比较干净的石壁上,一瞬不瞬地凝着她,干净修长的指尖将药膏递到了她手里,有些地方他确实不便替她擦药。 苏初欢在他背对着自己时,艰难地抬手在伤口处涂上了药膏,靠着墙壁平静道,“谢谢你来给我送药,银情。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进得来这牢房,若是让人发现我怕连累你。” 见她涂好药了,银情便转过身,意味不明的目光凝着她,半响才清淡道,“你不用担心连累我,我会来自然想好了万全之策,对不起,当时在淑宁宫我一句话都没有站出来为你说话。” 听罢,苏初欢淡淡扬唇,“那我也该跟你说对不起,当初没能救你的家人。” 可如果不是她,睿亲王便不会用免死金牌救他,银情眸子闪过一丝异色,下一刻便朝着她走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你不用,若说要欠也是我欠你更多一些。” 苏初欢瞥过他覆盖上来的大手,想抽离,却被他握得很紧,她身子虚弱也没力气抗拒。 银情继续低声道,“这次皇上不太可能饶恕你了,他连这样的酷刑都忍心让你承受,再留下你只有死路一条,初欢,我带你走好不好?” 她没有任何回应,眼神里仿佛没有一丝动容。 见状,银情眯起了眸子,轻声劝道,“在这皇宫里难道还有什么你舍不下吗?” 她是舍不得离开容檀,还是舍不得这皇宫里的生活。 见她依旧没有开口,他便缓缓放开了手,显然有些失落,“伴君如伴虎,前一秒皇上可以将你宠冠后宫,后一秒他也可以无情地置你于死地,就算这次皇上放过你,但这样的日子你真的想过一辈子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初欢看了他很久,才冷静地问他,“即便死我也是皇上的妃嫔,我若跟你离开,哪里能容得下我们?” 他们会变成被通缉之人,一辈子躲躲藏藏,他好不容易得了免死金牌,能够在皇宫过得平静,却因为她而后半生不得安生吗? “那便离开容国,天地之大总有一处容身之所。”银情见她动摇,眼底泛着喜悦的微光,“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的,倾尽一切对你好,跟我走吧。” 话音刚落,苏初欢颤了颤眸,不知道有没有动容。 按理说在这样绝望没有依靠的情况下,唯有他给予她安心的承诺,寻常人会感动并且跟他离开,银情也一早为他们离开而铺路,这便是他没有在淑宁宫替她求情的原因。 只要她一日不离开这个争斗不休的皇宫,那样的陷害便不会停止,而他做不到永远默默守在她身边,他想要得到她,所以带她离开皇宫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她长久的没有回应,令银情有些心灰意冷地黯淡下眸子,她若不愿意,那一切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只见他手背上青筋微爆,似乎在隐忍着什么,最终也没有强迫她。 在他转身默然离去时,苏初欢才出乎意料地说了一个喑哑的字,“好。” 听罢,银情猛然震在了那儿,不敢置信一般地转过头看着她,只见她眸子清澈的盯着他,一时间令他头昏目眩,她……真的答应跟他离开皇宫了吗? 他不是在做梦吗? 过了很久,银情才回过神,眼底克制着某种浓烈的感情,“真的吗?你愿意跟我走?” 望着他眼里的感情,苏初欢神色没有波澜的不知道在想什么,最终平静地应道,“嗯。” 听罢,银情望着她的目光都温柔深情,然后走过去轻抚过她凌乱的长发,“你再坚持一日,明夜我便带你离开,初欢。” 再过一日,他便能拥有这个女人了,她不再是容檀的,也不再是睿亲王的,而是他的女人。 苏初欢也凝着他,这个男人就因为她一句话如此高兴,他和容檀容邪都不一样,他的感情清晰可见,让人安心没有任何负担。 若是她没有血海深仇,她想,和这样的男人白头偕老过一辈子,平平淡淡的安稳日子才是她最想要的。 …… 银情离开后,苏初欢并没有再遭到侍卫的鞭打逼问,是因为他的关系?她的心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在这一日里,她想了很多,不论能不能离开,这对她来说都是一个契机。 只不过一个是在皇宫里继续争斗不休的活下去,直到报仇雪恨,另一个是和银情离开皇宫过着平淡的日子,或许是她一时累了,才会觉得后者对她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 这一点,容邪永远不可能为她做到,否则她现在也不会还在这深宫之中。 但理智告诉她,报仇雪恨才是她活着的目的。 苏初欢想,还是让天意决定,她接下来的命运…… ** 子时。 靠着墙壁浅眠的苏初欢听到铁链的声响,便知道有人在打开牢房的门,这个时辰除了他不可能是别人。 她睁开眸的瞬间,风尘仆仆走进来的银情已然扶起她,将自己的披风解开盖在她身上,然后牵了她的小手,神色炯然,“跟我走,初欢。” 苏初欢瞥过他牵着自己的手,干净温暖,半响点了点头。 银情缓缓勾起漂亮的唇角,眼睛望着她也泛着亮光,“看守牢房的侍卫都睡了,小声点跟着我,外面一切我都安排好了,你别担心。” “嗯。”苏初欢跟着他走,望着他的背影,从来不知道他如此可靠。 一路的侍卫都没有知觉,但看上去不像睡着而是被下药了,但是就算逃离天牢了,光凭银情一个无权无势的太医,皇宫却不是那么容易出得去,何况还带了她一个累赘。 第158章 离开皇宫 走出天牢后,苏初欢虽然心里还是担心上一次跟容邪离开皇宫的情形会重现,但凝着他的背影却开不了口劝他放弃。 如果到时两人真的走不了,她也不想连累他便让他先走。 这么想着,银情带着她一路上避开了皇宫巡逻的士兵,显然是有备而来,让他们走得很顺利。 一路到了南城门,可是越是顺利,她便越隐隐不安。 但是城门便在眼前,只要出了这道城门,危险便降低了很多,所以她没工夫多去想其他的。 苏初欢轻轻扯了扯他的手,忍不住低声道,“我们怎么出宫?” 城门把守森严,一般人不可能收买得了城门护卫,否则随便什么人便能收买在皇宫进出自由,那岂不是在挑衅帝王的威严? “我带你去见个人。”银情却不慌不忙地对着她温柔说道。 听罢,苏初欢凝着他黑夜里微亮的眸子,点了点头,她现在只能相信他。 没过一会儿,两人便走到城南边的角落,那儿站在一个身影,不过光线有些昏暗,看不清那人的模样。 两人走近后,苏初欢才看清那个人竟是慕容尔岚,她愣了愣,她之前还不是神志不清,而且就算恢复正常了,出现在这里只会对她和银情不利。 正当她有丝慌乱时,银情轻握了握她掌心,安抚道,“别担心,她是来帮我们离开皇宫的。” 话音刚落,慕容尔岚显然抬眸瞥过她,冷笑道,“我不是帮她,只是欠你一个人情,还你罢了。” 她的神志不清便是银情治好的,而且一开始他便已经和她谈好这个交易,她现在已经恢复皇后的身份了,这个女人虽然死到临头,但谁能保证皇上不会临时改变主意,所以这样的祸水还是直接送走她为好。 当然,这件事她压根没跟慕容恒提过。 听罢,苏初欢只是瞥了一眼银情,这个男人好像有些变了,这一切仿佛是早已经计划良久,就等待这个时机一样,不过她没再多想,可能是她想多了。 银情不过是为了救她,才想出来这样的法子,说不定他为了这次机会也付出很多,还有慕容尔岚说的人情。 见她默然不语,银情下意识紧了紧手,深怕她会突然后悔跟他离开。 见状,慕容尔岚也不想有后顾之忧,快点离开快点解决这件事省得夜长梦多,便对着银情道,“城门的守卫我都已经打通关系了,赶快走吧,再磨磨蹭蹭我可不保证你们还能出得去,出去后有两匹马在城南外的马厩里,如无意外,我们应该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 听到她一切已经准备就绪,苏初欢一言不发地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时,慕容尔岚睨着她冷声道,“要不是看在银情的面上,本宫是断然不会让你走得这么轻松。” 以她的个性确实不太像那么容易放过她,可是她这人有仇必报,有恩亦是,何况经过两次生死,她早就不是从前的她,已经学会经过深思熟虑,她走,才是对她最省力的途径。 苏初欢抬眸,没有波澜地道,“我从来没觉得我们之间已经一笔勾销。” 如果不是不想浪费银情的一番好意和连累他,她宁可死,也绝不会接受自己的仇人的这种‘恩惠’。 银情见状,在两人剑拔弩张之前打断了地低磁道,“初欢,和我走吧,我不想你再被这皇宫里的人和事纠缠一生。” 听罢,苏初欢敛了眼底的情绪,没有再看慕容尔岚一眼。 她怕再看下去,那颗报仇雪恨的心又会重新跳动,不是她不想报仇,而是她已经走投无路,跟银情走,或许是她最好的选择。 见状,银情便揽过她,带着她朝着南城门走去。 在经过慕容尔岚的时候,只见她莫名勾唇,用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了句,“千算万算终于抱得美人归了,本宫祝你们白头到老,长相厮守。” 其实银情从头到尾知道慕容恒要和洛嫣儿陷害她,只是他选择了袖手旁观,在最后的时候出手救她,与其说救她,倒不如说是想将她占为己有。 慕容尔岚望着银情神情漠然地擦肩而过,嘲笑了声,但愿他能瞒着苏初欢一辈子,但愿苏初欢知道后能原谅他…… 两人走到南城门时,自然被拦下,苏初欢担忧地瞥了他一眼。 银情将怀里的信物递给守卫,半响确认是皇后的信物之后,守卫多看了两人一眼,才冷漠说了句,“开城门,今夜我便当什么人都没见着,走吧。” 这里的守卫大概只有皇后的级别才能使得动,银情点了点头,随即带着苏初欢从南城门离开了。 苏初欢听到身后城门关上的声音,一时恍然,似乎有些无法相信自己就这么离开这个原以为会将她困到死为止的皇宫。 直到身旁的银情温情地握着她的手,缓缓低道,“出了这个皇宫,我便会照顾你一辈子。” 听罢,苏初欢才回过神,凝着他眸色微微变化了一下,“想必天亮天牢守卫便会发现我逃走了,到时候追兵就会赶来,我们还是早点走吧。” 银情确定她没有后悔跟他走后,才带着她去了马厩,望着那两匹正在吃草的壮马,转过头对着她担忧道,“你身子还未好,要不我们换马车?” “不用担心我,再不走就耽误时间了。”苏初欢似乎没有半分勉强。 见状,银情才将她扶上马,可是出乎意料的是他没有骑上另一匹马,而是坐上了她的身后。 当他搂上她的腰间时,苏初欢僵了僵,下意识拒绝道,“我一个人可以,银情……” “我担心你。”银情轻抱着她羸弱的身子,难得的坚持,“怕我占你便宜?” 苏初欢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她不是怕他占她便宜,只是一时有些不习惯和他这样亲密,但为了躲开追兵,也只能任由他抱着自己,骑着马快速离开了南城门,而身后的男人只是将她牢牢护在怀里。 第159章 坐拥天下的野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初欢凝着夜色渐渐染上晨晕,尽管银情将她护得很好,她身体也因为颠簸而伤口出血。 见状,银情才不得不放慢了马速,低头问了句,“我们走得差不多远了,你身子受不了,我慢一点好不好?” 瞥见他眼底的关心,苏初欢虽然心底一暖,但还是拒绝了,“离开容国再说吧,我没事。” 她怕因为自己连累他,到时候官兵追上来,她死不足惜,而他不能因为她而受牵连。 只不过是小伤,她可以坚持。 听罢,银情低下眸子,轻缓道,“好,那你再坚持一会儿,如果累可以靠我身上,坚持不了再告诉我。” 苏初欢轻应了一声,“嗯。”但始终和他保持着距离。 银情看破她却不说破,有些事要慢慢来,毕竟只有他深爱她,而她心里还不知道住着哪个男人,但那个男人肯定不会是他。 不论是容檀,还是容邪,他们都不在,陪在她身边的人是他,终有一天她会接受他的。 他有一辈子的耐心,等她。 半个时辰后,两人一路从南城门向南边驶马而去,便在荀南境内快离开时,身后的追兵追上来了! 苏初欢仔细一听听到了那马蹄声,从那声响听来是一大批追兵,起码上百人,她抿着唇道,“银情,追兵到了!” 听罢,银情也没想到在快离开荀南边境,离开容国的时候,竟然这么凑巧追兵到了,逼得他……不得不停在这荀南。 半响,他才瞬间勒了马缰,停留下来,道,“我让马继续朝南边跑,我们下马,在荀南……待一阵暂时可好?” 这是逼不得已的选择,如果有选择,他绝对不会选留在荀南,因为这里……那个男人在。 苏初欢见别无选择,只能点头。 银情下了马后,才将她小心翼翼地扶下马,随后在马背扎了一下,马便疯狂地朝着南边跑去。 追兵肯定是看着马印追的,若是能跑快一点久一点,应该能拖延追兵久一点,最好能拖到离开容国。 苏初欢便随着银情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因为没有了马,只能徒步而行,不过这样她的伤口倒不会再裂开出血。 银情给她检查了下,她便坚持自己处理伤口,毕竟是身上隐秘的地方,男女有别。 银情也不勉强,等她处理好伤口,两人赶了一会儿路,离刚刚追兵那条路稍微远点。 见她身子支撑不住,银情扶着她在一旁坐着休息一会儿,见她脸色不再那么苍白了,才轻声道,“这里……是荀南。” 苏初欢眸子微垂,看不出什么表情,“我知道。” “容邪便在这里,你不想……去找他吗?”银情问出口时虽然连呼吸都不顺畅,但这问题是迟早的事。 怪只能怪上天,偏偏将他们留在了荀南。 苏初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眸,凝着他小心翼翼的试探,缓声道,“他曾经也想带我出宫,他说带我来荀南,他说他只带我一个人来,没有其他家眷,我信了。” 听着她轻声如清泉般的声音,银情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似乎怕她会去找容邪,怕她不再肯留在他身边,毕竟容邪能给她的,他不能。 他连一个好的日子都不能给她,将来还要东躲西藏的过日子,恐怕正常人都会去选睿亲王。 其实她回到睿亲王身边对她是最好的,毕竟那是她喜欢的男人,但是他无法这么轻易对她放手,他想一辈子陪在她身边,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爱难道不是自己去争取的吗? 他会比容邪,对她更好的。 而苏初欢则没有注意到他的想法,继续漠然道,“可如果没有你,我依旧困在皇宫里等死。银情,我不想欺骗你,我曾经很爱容邪,我以为那种爱能够维持一辈子,可是我错了。在他将我送到容檀身边的时候,我失望了,在我为了报仇雪恨不顾一切的时候,他说想带走我,我犹豫却最后答应了,可是最后我终究抵不过他的坐拥天下的野心。在他再次抛下我的时候,我绝望了,一份爱经不起他再三的弃如敝履,所以我不会再去找他。” 或许现在的她还未忘了他,但时间会是最好的良药。 听罢,银情的眸子从黯淡到喜悦,他一瞬不瞬地凝着她,然后在她面前半蹲下身子,轻轻将她拥入怀中,温柔缱绻地低声道,“我和他不一样,初欢,我的世界只有你,我……真的很喜欢你,你能给我一个照顾你陪着你一辈子的机会吗?” 他知道此刻不说,便不会再有第二次表白的机会了,现在她若不去找容邪,身边只有他,她应该更容易接受他。 而苏初欢则一言不发地凝着这个男人,始终未有任何回应。 ** 与此同时,荀南军营外一个人影急匆匆通报,“睿亲王,臣有一事禀告。” 帐篷内,便传来一道微凉淡雅的声音,“进来。” 穿着军铠走进来的男人瞥了一眼,站在军事地形沙盘前的一席雍容白衣的男子,低头禀告,“刚刚有一批士兵途径荀南,继续朝着南边方向骑马而去,根据士兵描述应当是皇上派来的追兵。” 容邪云淡风轻地摆弄着面前沙盘的标记,淡道,“战事将临,他又有动作,冲本王而来?” “好像不是,据说是追宫里出逃的两个人。”男人如是道。 听罢,容邪心思仿佛不在这件事上,专注研究着地形沙盘,淡如冰雪地漠不关心,“谁出逃了?” 男人顿了顿,回道,“好像有一个是昭仪娘娘,另外一个倒不知晓,不过一个昭仪娘娘从皇宫出逃到荀南,也是件不小的事了。” 话音刚落,只见容邪指尖微顿,这才缓缓抬起潋滟却温柔似水的眸子,“她到荀南了?” 男人疑惑了,明明是出逃,睿亲王怎么说的像是昭仪娘娘来荀南旅游一般,半响才道,“此刻应该在荀南,追兵正追到荀南边境了,恐怕再过一会儿便要离开容国了。” 第160章 死也不会丢下你 听罢,容邪继续摆弄着沙盘的标记,似是而非地淡道:“传本王的命令,任何人想离开容国一概拦下。” 话音刚落,男人自然应道,“属下现在便去通传王爷的命令,是否要将拦下的那两人交由皇上派下来的追兵?” 谁知,容邪只吐出极淡的三个字,“带过来。” 男人愣了愣,犹豫道,“那是昭仪娘娘皇上的妃嫔,何况还犯了事,睿亲王将她带来军营恐怕有所不妥,如何和皇上交代?” 容邪沉思了片刻,才淡若冰雪道,“便说人已经跑出容国了。” “……是。”男人不明其意,为何战事将近要留下右昭仪,他不过个小将军自然没资格过问。 刚要退下,便听到容邪难得的多话嘱咐道,“若是莫将军在边境找不到人,那么便在荀南搜寻那两人,本王要见活人,一根头发都别动,明白吗?” “属下遵命。”莫将军便不敢怠慢地立即退出去寻人。 …… 果然不出睿亲王所料,皇上的追兵到头来追上的竟然是一匹空马,见状,那群追兵便立即原路返回一路继续追捕那两皇上通缉之人。 莫将军自然是听从睿亲王的命令,立即在荀南展开搜寻,比起京城的追兵,自然是他们的人脉广地势熟,先找到那两人的几率大。 而此时—— 苏初欢见天色渐暗,便不再继续休息,刚想告诉银情继续赶路时,两人便听到了身后传来的一阵马蹄声。 她脸色一变,追兵这么快反追上来了吗? 这时,银情便走过来,扶着她起身,“初欢你还走得动吗?要不,我背你?” 他担心她伤口不宜长途跋涉,而追兵在即,不能再继续让她休息了。 苏初欢摇了摇头,对着他伸出了小手,“走吧。” 见状银情愣了愣,随即含笑地握住了她柔软的小手,心底无比满意她无意间的主动,不过没有时间多动容了,追兵马上要追过来了。 两人便没有再停留片刻地立即离开了,只不过后面的追兵追得很紧,即便两人朝着密林里躲避行走,那追兵好像见马无法追过来,便也改成了徒步追捕。 一方面苏初欢因为伤势和一路颠簸而体力透支,越来越慢,另一方面,银情迁就她不敢走快。 最终银情见追兵快追上,不容她拒绝地将她背起,语气还是温柔得很,“这样我们走得快一点。” 苏初欢也不想连累他,只能妥协,不过此刻两人均没有注意这样的暧昧,注意力全部在身后的追兵上。 即使银情背着她,但始终不敌追兵的体力,眼看着追兵快追上两人,苏初欢咬着唇,最终推着他,“银情,你放下我。” 与其他被她拖累被追兵抓回去,还不如她拖延住追兵,让他逃离。 仿佛知道她的想法,银情抬手握着她的小手,放到唇边轻吻了下,仿佛虔诚之极,“我死也不会丢下你的,别说话好好休息。” 苏初欢颤了颤睫毛,紧紧凝着他,最终才轻靠着他肩膀,虽然他不似容檀那样九五之尊,虽然他没有容邪那么算无遗策,但他是这世上唯一肯跟她同生共死之人。 感觉到她态度的软化,银情眸子也变得温情,虽然这样的时间或许很短暂,但即便一刻,他也知足了。 就在被追兵追上那刻,苏初欢心如死灰地垂眸,终究……还是逃不过容檀的追兵吗? 银情也手背青筋微爆,眼看着两人便要被追兵追上之时,突如其来的面前出现一众士兵,将他们团团包围,在追兵未来之时便将两人带走了。 看样子不像是京城来的追兵,倒像是来救他们两人,可谁会在此时伸出援手,谁又有这样的本事? 其实,两人已然有些心知肚明。 只是都没有说破。 直到被那群士兵带回了荀南军营,才证实了两人心中的想法。 银情眸子微变,竟然真的是容邪,费尽心思从皇上追兵手里将他们带来,肯定不是要将她还给皇上,他一定是对她另有所图。 想到这里,银情握紧了拳头,此刻他才恨他的无权无势,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好不容易费尽心思将她从皇宫带走,现在却等于拱手相让给容邪? 见他的异样,身旁的苏初欢轻拉了拉他的衣袖,“怎么了,银情?” 她压根便没去想其他,只是注意到他的异常,以为他哪里不舒服。 听到她儒软的声音,银情回过神,深深看着她,握着她的手都紧了紧,哑声道,“初欢你……会留下来吗?” 他不得不先问她,哪怕是给她压力,左右她的选择,毕竟她之前告诉过他不会来找容邪的,虽然现在是容邪找上门,但他始终希望她能记得自己跟他说的。 苏初欢听罢,才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在莫将军请两人进军营帐篷时,她都没有回应。 直到走进去之前,银情眼底闪过黯淡,也是,她从来爱的便是容邪,好不容易来到他身边,怎么会跟自己走? 这么想着,他已经接受了这样的事实,只能说,万般算计终究抵不过命运。 可这时,苏初欢却低声动了动唇,“我会跟他说清楚,然后我跟你离开。” 听罢,银情震了震,仿佛没听明白她的意思,视线一直萦绕在她身上。 苏初欢被他盯久了,才轻笑了一声,“话都听不明白吗,傻瓜。” 她轻嗔的笑意令人炫目心动,银情回过神,俊颜微红地重新确认了一遍,“你真的要跟我走?” “嗯。”苏初欢轻声应道,是他救她离开皇宫的,这是她欠他的,而且她也不可能会为再三抛弃自己的男人留下,那是她仅剩的自尊。 见状,银情不能自已地轻抱住她,而她没有反抗,直到身后的莫将军咳了咳,催道,“睿亲王已经在里面等你们,进去吧。” 听罢,苏初欢才轻轻推开他。 银情深情望着她,低声道,“我相信你。” 然后两人便随着莫将军走进了帐篷内,只见雍容不失清雅的白衣男子正坐在案几旁等着两人…… 第161章 容邪表白 再次见到这个容貌倾世无双、心性淡如冰雪的男人,一如初见时眉目温润,高雅不可攀附,但如今她却觉得她与他之间所发生的一切,恍如隔世。 苏初欢仅仅愣了几秒,便回过神来,再也没有波澜地和银情一起走了进去。 下一刻,容邪仿佛听到了动静,才不紧不慢抬眸,云淡风轻地瞥了她身旁的男人一眼。 他自然认得这个男人,因为苏初欢,他一家老小全部被满门抄斩,付出了这样惨痛的代价,到现在竟然还没让他明白过来—— 她……根本便不是他所能觊觎的女人。 容邪从容娴静地凝着他,温和道,“你退下吧,本王有些话想单独和她谈。” 这话,显然不是在征求银情的意见,而是不容拒绝的镇压。 听罢,银情手背青筋微爆,他凝着他,仿佛在和他对峙一般,不肯落下风,特别是在苏初欢的面前。 仿佛他一旦认输退缩,她便会彻底属于这个男人,所以哪怕现在是在容邪的地盘,他可以不在意这条命,但不能不在意她。 见他不肯退下,容邪缓缓敛起俊秀的眉眼,微微透露出犀利。 苏初欢很了解他的一举一动,他这样是生气的前兆,见状,她才轻握住了银情的手,望着他低声道,“我跟你保证过的事一定会做到,你相信我。” 她的一个小小的举动,便将银情满腔的怒意弄得烟消云散,他没有再理会容邪,一瞬不瞬地看了她一会儿,是他说过要相信她的,便点了点头,抽离了手臂转身离开了。 望着他离开的身影,苏初欢缓缓垂下眸子,她不是看不出来他的怒意,他也一定不希望她和容邪独处,可是有些事她要说清楚,不然容邪也不会放走他们的。 这时,她才听到那缓缓朝着自己走过来的脚步声,刚一回头,便瞥见了那白衣微动,她已然被拦腰搂进容邪的怀中。 清冽,温淡的气息,一直未变。 只是他们之间的某些东西,却在悄悄变了。 苏初欢对于他的怀抱竟然没了任何留恋,她刚想伸手推拒,便听到头顶传来他温润如玉的磁声,“他不适合你,初欢。不过确实是他拼命带你离开皇宫,你应该感谢他,但感谢永远不可能变为感情。” 苏初欢唇色微白,仿佛被人一眼看透心思的微恼,没有起伏地微讽道,“他适不适合我不需要你操心,我对他的感情也不需要跟你交代。” 见她如野猫一样浑身带刺,容邪轻抚过她的长发,一段时间放养让这女人愈加放肆了,下一刻她刚想打开他的手,却被他反而霸道握住。 见她恼怒的模样,容邪温淡勾唇,“这次,你终于回到我身边了。” “我不会留在你身边!”苏初欢的手动弹不得,却态度很坚决,她不信那个容邪还会做强迫女人的事。 听罢,谁知容邪云淡风轻地回道,“还在生气当时我没带你离开皇宫?” “你少自作多情,我即不恨你,也不会再对你有任何感情。”恨就表示自己还在意他,苏初欢不会再让这个狡猾的男人,再随意控制自己的感情。 她,不会永远等在原地,等他回头看看自己,她即使爱一个人容忍也是有限度的。 话音刚落,容邪眸锋微凌,似乎因为她的话而动怒,可是在看到她的时候怒意却不自觉消退,他能拿她怎么样? 他从来对她都是纵容宠溺的,舍不得动一分。 半响,两人僵持间,她听到容邪温淡说了句,“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不会强留你。” 听罢,苏初欢皱眉,他这么说什么意思,肯放她和银情离开了吗? 这时她没有看到身后的银情其实根本没有离开,只是站在帐篷外,此刻透过缝隙看到她被容邪抱着却不反抗,他的心凉了一大半。 但他没有怪她,他只怪自己没能力和容邪争。 而瞥见这一幕的容邪,收回了余光,低下头吻上了她柔软的嘴唇,而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让他得逞了。 直到感觉到他侵入她的唇内,碰到她舌时,苏初欢猛然想推开他,却被他双手轻而易举制止,将自己的气息源源不断地传进她。 空气中蔓延着暧昧,灼热。 苏初欢越是愤怒挣扎,他便吻得越深,仿佛就是要跟她作对,她才学聪明了,冷漠地不给他任何反应。 容邪见她终于安分下来,吻得也越加温柔,两人接吻的声音都令人脸红心跳。 他余光瞥见了帐篷外的男人愤怒痛苦的目光,却丝毫不闯进来,看来他的忍耐力也不错。 下一刻容邪才放开了无动于衷的女人,凝着她半响,眼神渐渐变淡,她是真的决心和他恩断义绝,不再有任何留恋。 而他容邪从来不会强迫女人,包括她。 他应当让她和银情离开,毕竟他这一生不可能是为了一个女人而活着。 可事实是,他犹豫了。 对于她放弃了对他的感情,容邪竟然有一丝丝的遗憾,他抬起温白如玉的指尖,轻抹过她唇角,低凉道,“我们之间没有可能了吗?初欢,你做任何选择我都不会干涉,从前是,选择也是。只是我……” 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苏初欢第一次见他欲言又止,还带着一点挽留的意思,他以前不是这样屈尊降贵能放下高傲的男人。 “我对你……”容邪第一次说话有些犹豫,而且看着她似乎有些说不出口,但他垂下密长的睫毛,最终还是温淡道,“和其他女人不一样。” 苏初欢却没有动容地道,“我要的从来不是这么点区别,容邪。” 她的步步紧逼,让容邪敛眉,眉目之间有些沉思之色,温暖柔软地说,“我不否认,我有点喜欢你。” 话音刚落,苏初欢抿着绛唇,逼着自己不去动容他的甜言蜜语,他肯定只是为了留下她而撒谎罢了。 知道了结果她反而没有了期待,只是淡淡扬唇反将了一军,“容邪,我要的是平淡的生活,一点点喜欢不能过日子,你要的是你的权势野心,这些我比得过?” 第162章 她要的,他给不起 只见她话落,容邪凝着她良久,才如她意料之中地松开了手,极淡道,“这便是你拒绝本王的理由?” 他一句本王的自称已然拉远了两人的距离,让苏初欢也明白了自己拒绝他是对的,他不可能为了她放弃任何东西,却要求她为他放弃一切。 这样的男人,不值得她再付出真心了。 苏初欢毫不回避地点头默认,她想,拒绝便应该拒绝得干干净净,不给两人再留任何余地,不给自己再留任何幻想,否则说一套做一套永远都忘不了这个男人,连她都看不起自己。 容邪,他已经将她的爱一点点磨灭在时光里了。 见状,容邪低下那比女人还漂亮几分的眉眼,冷静了一会儿方才的怒意也减消,温淡道,“既然你这么想,我也不会强留你。” “那便放我和银情走吧。”苏初欢接了他的话,似乎,对他毫无眷恋之情。 这令容邪几不可见地蹙眉,不过很快烟消云散,他知道她是个长情的女人,不会那么轻易重新爱上其他男人,而银情对她来说只是感恩。 但是现在她的感情已经越来越脆弱,脆弱到没有对他存在任何期许,这仅剩的一点感情已经支撑不起她再回到他身边,再相信他一次。 她赌不起,便不想要了。 而容邪能做的只是成全她,因为她要的,他给不起,半响才如常清雅道,“我可以放你走,但银情不行。” “你凭什么不放他走?”苏初欢听罢,便深吸了口气,瞪着他。 见她竖起毛如野猫一样质问他,容邪低笑了声,“以为我想害他?” “难道不是吗?”苏初欢不答反问,他留下银情什么意思,她怎么知道他不会将银情送回皇宫,那样他只有死路一条,她怎么可能安心独自离开? “我只是有些话想和他谈,只需要三天,我便放他离开。”容邪淡道,“当然,这三天你可以留在军营,也可以离开,那是你的自由我不会阻拦你。” 听罢,苏初欢半信半疑,最终还是相信了他根本不屑撒谎的性子,才低声道,“我知道了,我会和银情说一声,然后……先离开。” 她不想留在军营,不想留在这里,她不能否认他对自己还是有影响的,她怕自己最终在这三日的相处中改变主意,所以她想当机立断的现在便离开,既然他说到做到,她也不会担心银情的安危,便在外面约个地方三日后见面便是。 容邪眼底闪烁过一丝复杂,她连三日都不肯留下? 他真是小觑了这个女人,无情起来比他更甚,不给他任何机会接近她,也不许他出现在她面前,更不给自己任何犹豫的机会。 绝情起来倒让他也有些心寒,也罢,他从来都是顺着她,连报仇那件事也没有强迫过她,这次自然也不会。 见他默然,苏初欢便转身离开了营帐,仿佛有意避开他的任何挽留。 望着她离开的娇小背影,容邪淡淡眯眸,她和银情的日子不会长久的,即便他不去打扰,不代表另外一个男人不会。 她想活在这种假象里,他也只能让她亲生体验完,她才会明白她和银情根本不是一种人,她即使甘于平凡,也和他一样,终究过不了那种她想要的……平淡日子。 ** 自从那日从荀南军营和容邪谈完话离开后,苏初欢便和银情相安无事地过了两个月,如同她想象中的平平淡淡,毫无波澜的日子,对于她来说,并没有任何的不满足。 而这两个月里,她几次提过离开荀南,因为这里太容易让容檀发觉了,可起初银情说,越是危险的地方越安全,但几次下来,便瞒不住她了。 他只是说,容邪不肯让他们离开荀南。 苏初欢气得想去军营找容邪理论,他凭什么这么霸道不肯让他们离开,她更怕他们周围还有容邪的人在监视。 可是银情不让她去,只是说容邪并没有将他们交给皇上,只是这样的要求,他无所谓,只要能和她在一起。 最终,苏初欢还是被他的话打动了。 所以,他们便在这偏僻的小山野平淡生活了两个月,因为躲避追兵不得不隐于此,平日都是银情外出替村里的病人诊治,赚来的酬劳足够养活他们两人。 苏初欢起初不会柴米油盐的生活,但两人总不可能挨饿,她便慢慢学会了,这样的日子,她过得很舒心,起码没有痛苦。 只是他们之间唯一存在的一个问题,便是她还不能接受银情。 并不是不能接受和他在一起,而是不能接受和他有过多亲密。 所以每次银情都退让,容忍地温和看着她,不忍对她强硬,他说他可以等。 苏初欢便没再说什么。 而这一日,她已然在家做好了饭菜,等待银情诊治病人归来,只是她望了望快落下的夕阳黄昏,心想平日这个时辰他应当回来了。 今日……怎么这么迟,是出什么事了吗? 苏初欢不知道为什么眼皮一直在跳,直觉会发生什么事,她低头想了一会儿,因为担心银情可能被追兵发现这样的事情发生,她不得不套上披风后,打开了屋子的门,正打算去村子里找人问问银情的下落。 可是没走几步路,苏初欢便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虽然平日里这偏僻的小山野不会有任何人影,但今日却有人气,连风吹草动都有些不同寻常。 仿佛,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一样。 这种感觉让苏初欢心惊,她下意识步步后退,转过身的那刻—— 她彻底怔在了那里,呼吸一窒,眸子一瞬不瞬地望着面前,这个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男子。 男子雍容华丽的玄色柔缎,比平日里却朴素了许多,腰间的红色香囊显眼,更加刺了苏初欢的眼,那双摄人心魄的瑰丽紫眸,讳莫如深的看不清情绪,冷酷的薄唇微抿着,俊美如神砥,不经意流泻出的九五之尊的矜贵更令人震慑压迫。 第163章 恨他入骨 苏初欢凝着他,指尖深深陷入了手心,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但还是无法掩饰内心的慌乱,他到底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而银情今日那么久没回来是不是和他有关,被他带走了还是…… 想到这里,苏初欢的心里骤然一紧,下意识担忧低哑道,“银情现在在哪里?” 她需要确定他的安危,毕竟他帮助自己逃离皇宫,这是重罪,若是容檀已经找到这里,那便有极大可能抓到银情了,但她还是希冀他不要回来,不要被容檀找到。 否则,他唯有死路一条,而她,若是上天给她这样的命运,她也只能接受。 不过,便是一死。 两个月未见面,这个女人见到他一开口竟是别的男人,任何男人都无法忍受,何况一个九五之尊。 容檀周身的温度骤降,在见到她那刻的喜悦,如同残烛一样熄灭殆尽,声音像是浸了冰一样的森寒冷酷,“勾结狱卒,私自放走戴罪在身的后宫妃嫔,收买狱卒逃离皇宫,哪一样都是死罪,朕在见你之前便已经将他斩立决。” 话音刚落,苏初欢小脸冷漠之极地看着这个男人,他不像是会说谎吓唬自己的人,虽然她也可能是这样的命运,但她还是不希望银情因自己而死。 那样,她对银情的愧疚便永远还不清了…… “朕处死那个歼夫,你心痛了?”容檀沉声道,眸子很深,深如潭水看不见底。 她也不看看自己现在都变成什么鬼模样了,她这样娇生惯养的女人怎么可能跟银情受得了这种清贫之苦。 而他赐死银情本是天经地义,她却一副恨他入骨的模样,看得他极其碍眼。 银情那种窝囊得家人都保不住没出息没本事的男人,还色心不改地觊觎他的女人,她到底看中哪点了? 听着他极其难听的话,苏初欢眼神冷冰冰,一改在宫里对他阿谀奉承的态度,“我心不心痛和你有什么关系,我没什么话和你这种连尊重人都不会的男人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既然被他找到了,她也做好了和银情一样下场的准备,之前在宫里对他温顺,不过是为了报仇雪恨的假象。 临死前断不会像他求饶讨好,这点骨气她还是有的。 她的冷言冷语,再加上两个月每一日每一夜的折磨,让容檀容忍她的那根弦彻底崩断,下一刻,他便眸色阴鸷地走过去,不顾她反抗地将她打横抱起! 苏初欢惊呼了一声,身子一震,并没有抱着他脖颈,反而对他拳打脚踢。 容檀抱着她轻若无物的身子,她的挣扎更加让他的眼色阴沉,才两个月她便连碰都不肯让他碰一下,是不是银情对她做过什么? 虽然眼底酝酿着常人无法承受的暴风雨,但他还没有失去理智到光天化日之下对她做什么,转身便抱着她进了她和银情一直住的屋子里。 容檀睨着那破烂不堪的旧东西,心底冷笑,她还真是够委屈自己,宁可在这种鬼地方和银情过牲畜不如的生活,也不肯被他找到跟他回宫。 下一刻,苏初欢便被毫不怜惜地扔在破旧的木板榻上,背上一阵刺痛,她脸色苍白地想起身。 容檀便摁住了她的手背,另一只手毫无耐心地退了她身上碍眼破烂不堪的衣服,扔在地上仿佛破布一样。 仿佛成心侮辱她,让苏初欢无法忍受地重重咬了他的大手。 被她差点咬出血的容檀,眉头都不皱一下,邪冷地睨着她已经毫无遮眼的身子,仿佛为了证实什么而从头审视到脚。 苏初欢咬着唇,被他这样的目光盯着,甚至有想死的心。 没过一会儿,仿佛确认了她身上没有任何男人留下来的痕迹,但容檀不信,一个费尽心机将她从皇宫带出来的男人会对她的身体没半点心思,即使她现在身上穿着那些破布,可退下那些破布后,她的身子一如既往的吸引男人。 或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她的身子早不如以前那般白皙如玉,甚至肌肤都有些糙。 片刻之后,苏初欢以为他不会再做什么,谁知她便突然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他,脸色瞬间疼得惨白,“容檀你出去!” 他为什么要对她做这种侮辱她的事,为什么不干脆赐死她,因为这个动作她所有的挣扎都没了力气,仿佛被人掐住命脉一般。 见状,容檀不仅没有温柔,反而更无情地检查她的身体,他要从里到外,上上下下全部检查一遍,确定没有任何男人碰过她,哪怕是一点点。 否则他会真的下令,将银情凌迟处死。 可是没过一会儿,空气中的热气便节节攀升,容檀凝着反抗渐渐弱下的女人,确认完没人碰过她之后,依旧没有退出来。 这麼做很容易让一个禁了两个月的男人,蠢蠢动了心思。 半响,便在苏初欢甚至恨得想咬舌自尽,容檀俯身吻上了她,不顾她抵抗地用身子押制着她沉重的进去。 苏初欢只觉得愤怒与恨意涌上心头,就算要死她也不想在临死前还被他这样满足他,虽然她本来就不干净,但她还有仅存的尊严无法承受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迫。 可是男人和女人之间,本身力量差距便太大,她从挣扎反抗,到最终绝望地望着身上的男人,一股腥味涌上喉咙。 而容檀压根没顾忌她的感受,他只觉得这两个月里的折磨,不安,愤怒,全部在这破旧不堪、牲畜不如的破屋子里和她纠缠至死。 一番动静停下后,苏初欢的眸子毫无神色地空洞,她背着容檀转过了身,连一眼都不再去看他。 这世上这么多人生老病死,他怎么就不去死? 而容檀则渐渐冷静了下来,憋了两个月的怒意全部烟消云散,从身后抱住了她的腰身,眸子黯得讳莫如深,最终附在她耳廓沉哑道,“朕想你了。” 第164章 喜脉 下一刻,苏初欢突然脸色发白,难受之极地猛然推开了身后的男人,趁着他不注意下了榻,扶着墙壁渗着冷汗艰难地干呕。 见状,容檀的俊颜要多阴鸷便有多阴鸷。 他不过碰了她一次,她便给他这样难堪的反应刺激他? 这个女人到底多厌恶他,容檀同样下了榻,眸色深浅不一地邪冷睨着她,最终还是忍了怒意走过去。 苏初欢吐得很难受,仿佛肚子都要吐空了的翻滚着反胃,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紧接着,她背上突然传来粗粝微热的掌心,轻抚着替她顺着气。 她震了震,半响才缓缓适应地抿着唇,不可否认似乎比刚刚舒适了一些。 当她抬眸,撞进他冷得摄人的眸子里,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其实她的身体还没有慜感到反感这个男人,身体就诚实地反胃,但她自然也不想解释,反正反感他是真的,他爱怎么想便怎么想。 这时,只见容檀见她没再那么难受,便浑身寒意地与她擦肩而过,头也不回不看她一眼地走了出去。 只听到下一刻他言简意赅地沉声落下两个字,“回宫。” 苏初欢缓缓垂眸,她终究还是逃不过回皇宫的命运,她逃离前犯下的‘罪行’,再加上现在逃罪的罪上加罪,恐怕等待她的便只有一死。 也罢,既然是逃不过的命运,她也没必要反抗了,唯一可惜的是要银情白白牺牲陪葬了。 ** 可苏初欢没想到自己回宫,并不是继续待在那阴暗潮湿的天牢里,而是被带回了兰心阁。 兰心阁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却疑惑了,尽管容檀没再出现在她面前,可也没有对她有任何惩罚,别说赐死她,便连一点点责罚都没有。 好像之前她‘毒害’皇上,戴罪逃离皇宫都没发生过,可就算容檀不问罪她,其他人会放过她吗? 尤其是太后,慕容恒,洛嫣儿。 他到底做什么堵住了悠悠众口,才将她带回兰心阁? 正当苏初欢百思不得其解时,宫女上前禀告道,“黄太医来给娘娘诊脉了。” 听罢,苏初欢刚想说自己没什么事,但想到是不是因为之前在容檀面前吐了那件事,他觉得自己身体不适才宣太医来的,他有那么好心? 苏初欢抿着唇,最终还是没有使性子。 没过一会儿,黄太医便带着药箱走进来,见到她便行礼,行礼后便替她诊脉。 期间,苏初欢想着是不是因为那两个月没怎么照顾自己的身体,便落下什么病根,不过现在什么病根也无所谓了,就算容檀不杀她,也不会再宠幸她,谈何报仇? 他只不过是气不过自己跟别的男人跑了,要抓她回来,囚禁她一辈子罢了。 这么想着,苏初欢的神色冷了,面无表情地垂眸,也没再关心太医的诊治。 而黄太医根本无心诊脉,只是下一刻便若有所思地问她,“娘娘近日是不是胃不舒服过?” 苏初欢抬眸瞥了他一眼,想必是容檀告诉过他,“有点吧。” 黄太医便收回了手,跪地断然道,“娘娘这并不是落了什么病根,身子也很健康,而是得了喜脉,臣恭喜娘娘怀了皇上的龙嗣!” 话音刚落,苏初欢眼神涣散了片刻,半响才汇聚了焦距,低冷道,“你说什么?” “娘娘这是怀了龙嗣,这是件大喜之事。”黄太医语气佯作惊喜地道,“娘娘的龙嗣将会是皇上的第一个子嗣,请娘娘好好保重身子,小心龙嗣,臣这就立即去禀告皇上。” 只见黄太医说完便急匆匆告退了,似乎是去禀告皇上,而底下的宫女听到这番话一脸惊喜地窃窃私语。 “娘娘真是有福气,这么快就怀了皇上的骨肉。” “那样皇上便不舍得再惩罚娘娘了,这些日子娘娘离开害得我都担惊受怕,之前太后还说要兰心阁的人给娘娘陪葬,吓得我寝食难安,幸得皇上仁慈才保住我们一命。” “现在娘娘母凭子贵,肯定没人敢动娘娘了……” 苏初欢耳朵里嗡嗡响着,她怀了容檀的孩子?不可能,怎么可能…… 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她低头看着平坦的腹部,这里面怎么可能会有了一个小生命。 而且还是和她血海深仇的仇人的孩子,想到这里,苏初欢的小脸彻底苍白透明,一想到这里面存在了一个和容檀血脉相连的孩子,那种奇异的感觉…… 真的很讨厌! …… 很快,太医诊出右昭仪的喜脉这事儿,便从兰心阁的宫女传遍了整个皇宫。 而皇上的龙嗣那是关乎容国的未来,若是个男婴那便可能继承皇位,所以即便苏初欢犯了天大的事,任何人也不得动她分毫。 至少得等她诞下龙嗣之后,再做处置。 所以,刚刚才得知到皇上将右昭仪接回宫中的太后,慕容家以及洛嫣儿都安静下来,没有了动作。 半个时辰后,苏初欢望着宫女端来的黑乎乎的安胎药,没有任何喝的谷欠望。 不论宫女们怎么劝,她都无动于衷。 安胎?她恨不得胎死腹中,又怎会喝那种苦东西。 没过一会儿,外面传来了程成熟悉尖锐的声音,“皇上驾到——” 苏初欢没有因为他的到来,有任何的软化,她冷漠的态度不止是对他,还有对腹中这个不应该存在、不被她希冀的孩子。 直到那双绣着金边的龙靴走到她面前,沉冷的声音传来,“不喝也罢,全部退下。” 没有丝毫劝她的意思,让周围的人也是有些看不懂,皇上难道不心疼这个龙嗣吗?怎么一点高兴的感觉都没有。 听罢,程成叹了口气便出去了,这爹不疼娘不爱的龙嗣当真可怜。 “怎么,以为朕还会耐心哄着你?”容檀冷嗤了声,‘有了’孩子也没从她脸上看到一丝笑容,半响,见她抿唇不答,他才邪冷地沉声道,“这个‘龙嗣’不过是朕为了敷衍太后,而让黄太医捏造出来的,你之前的罪行朕可以不再追究,但从今往后朕也绝不会再容忍你!” 第165章 杀鸡儆猴 其实,从苏初欢未逃离天牢的两个月前,他便已经计划好假怀孕救她出天牢,可是还未等他去救,银情便已经将她连夜救走,带离皇宫。 他连天牢里的狱卒都暗中下过命令,绝不许动她一根头发,所谓的‘严刑拷打’不过是演给太后等人看的。 一旦她被诊出喜脉,便将置之死地而后生。 只可惜她从来不信他,容檀眼底闪过一丝黯沉,最终一言不发地愤怒摔了一旁的安胎药,拂袖离去! 声音响彻整个兰心阁,苏初欢眼睫微颤,这才将她的神思回过来。 她刚刚因为黄太医口中的龙嗣,一时乱了分寸,连自己都变得不像自己,可是在听到容檀说一切只是为了演戏给太后看的时候,她冷静下来,也渐渐平复下那种奇怪的心里。 她低头再瞥了一眼平坦的小腹,原来什么都没有…… 苏初欢缓缓闭上了眸子,这对她来说是好事,省得她往后费尽心思地想着怎么弄掉这个孩子了。 只是她没想到容檀会为了她,使这样的伎俩,来蒙骗众人。 她假怀孕确实可以逃过一死,但只是一时的,毕竟她肚子里空空的啊,怀孕肚子会逐渐隆起来,十月怀胎后也生不出来,那不是早晚会穿帮。 苏初欢想了这么多,反过来想这对自己未必不是好事,几个月的时间足够她做很多事了,至于肚子…… 她瞥了一眼一旁的被褥,取过来垫在衣服下面,好像不怎么像,看来这肚子得下一番功夫了。 ** 隔日。 苏初欢刚苏醒过来,便又闻到了一股子苦药味,她蹙眉,压根没怀孕喝什么安胎药,自然没有忍着性子喝。 见状,宫女们可便急坏了,但百般劝她不听,只能去禀告皇上。 而最终皇上也没来理会,这倒像她去求着容檀来看看自己,而他不屑来看自己一眼。 这让苏初欢心底冷笑,他倒是摆的挺高的架子! 自从她怀有龙嗣之后,用膳都变得极其讲究,一道道都是经过太医的检查,还有安排。 做戏做全套,这让她不得不佩服那狗皇帝。 反正不是麻烦她,苏初欢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享受这怀有龙嗣的待遇,好像……也挺不错。 自然她没有忘了报仇雪恨,但假怀孕容檀是知道的,他现在对自己不冷不淡,连她死了都不会来兰心阁看她一眼一样的绝情。 她又如何再得宠? 苏初欢又低头凝了一眼腹部,若是有了,他会是对自己好一点吗?应该会吧,虎毒不食子,何况是龙嗣,就算他不在意自己也会看在这几两肉的份上宠幸她,现在想来,怀了似乎好像有不少好处。 只是现在没怀,也让她没什么遗憾。 这时,宫女进来通传,“娘娘,洛贵妃来了您要见她吗?” 听罢,苏初欢顿了顿,若是她真怀孕了,倒乐意和这些后宫妃嫔来往,说不定一不小心‘没了’,那可真是一石二鸟了。 特别是这个费尽心思陷害她的女人,她还真有些兴趣想知道洛嫣儿来这一趟到底是为的什么。 见她默认,宫女便出去传了她的意思,请洛贵妃进了兰心阁,皇上也吩咐过谁若想来见她,必须得到她的允许。 洛嫣儿缓缓走进来,见到她,下意识瞥了她的腹部一眼,才坐在了她的对面,轻笑道,“恭喜妹妹怀了皇上的龙嗣,我没想到妹妹还肯见我。” 这话一语双关,她陷害了自己厚着这个脸皮来见自己,苏初欢也只是成全她罢了,“听你的语气好像不是真的想恭喜我。” “怎么会,妹妹多想了。”洛嫣儿从身旁的青绿手中接过一个香囊,“这香囊我放了许些安神的香料,对妹妹入眠应该有好处,也请教过太医,安胎更好。” 说着,便将香囊递给她。 苏初欢凝了片刻,没有丝毫收下的意思,“倒不如留给你自己,到时候若是怀了龙嗣,正好用得上。” “你!娘娘好心给你做的,手都做破了,右昭仪你还不领情?”青绿气得心直口快。 苏初欢这次却没有容忍她,“我和你家主子说话,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插嘴?” 青绿还想说什么,洛嫣儿制止了她,“妹妹若是不喜欢,那便罢了,妹妹好好安胎,我先回去了。” “等等。”苏初欢轻声道。 洛嫣儿愣了愣,她想做什么,只听到下一刻她懒洋洋地瞥了青绿一眼,“你的丫鬟一向这么不懂事?” “我回去会好好教她……” 可惜洛嫣儿还没说完,苏初欢便淡漠打断她,“我替你教教她皇宫里的规矩,省得到时候得罪了别人还得贵妃来承受。” 洛嫣儿皱眉,打狗还得看主人,她这不是摆明冲着她来的,不过看在她肚子的份上,她不得不暂时忍下。 本来今日只是来探探这肚子的虚实,毕竟怀孕的太过凑巧,看她警惕的不收她的香囊,便有七八分确认是真的,剩下两三分只能再想办法看看到底是不是容檀的骨肉,毕竟她离开皇宫两个月了。 谁知道是不是跟皇宫外的哪个野男人的种,回来赖到皇上身上。 她若是诞下龙嗣,那母凭子贵,洛嫣儿往后想动她,难如登天。 “来人,青绿口无遮拦,拉下去仗责……二十大板。”苏初欢似懒非懒地信口拈来,眼睛都不眨一下,她这是要杀鸡儆猴给人看,自然不能手软。 听罢,青绿的脸顿时白了,连忙下跪求洛嫣儿饶命。 而洛嫣儿定定地瞧着这女人,她若给青绿求情,岂不是跟她示弱,她做不到,所以只能让青绿受罪了,淡道:“是你口无遮拦,昭仪妹妹只是在教你宫规,还不去领罚?” 话音刚落,青绿心如死灰地被宫女拖下去领罚二十大板,估计她这辈子也不敢口无遮拦了。 见洛嫣儿一直盯着自己,仿佛在说这下你满意了? 她便这么硬生生在众人面前丢了脸面,心里百般怒气无处发泄,让这个仗着自己怀有龙嗣、恃宠而骄的女人看了笑话,不过她洛嫣儿不会白白受了这种屈辱! 第166章 真怀孕? 洛嫣儿带走受了二十大板的青绿离开后,苏初欢心里并没有舒坦,但她知道即使她不主动惹洛嫣儿,也不见得洛嫣儿会和自己和平相处。 经过上一次的陷害,她便清楚的知道一件事,在这皇宫里不是忍让,便能过得相安无事。 想要活下去,便要将所有绊脚石除掉,站在让所有人忌惮的最顶端才能生存下来。 没过一会儿,苏初欢还没清净半会儿,便传来通报说是太后要见她,请她现在立即去淑宁宫。 听罢,苏初欢沉默了一会儿,想必是因为‘怀有龙嗣’才要召见她,即使她不想去,太后召见不去的话,那便有太多理由降罪于自己。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自然要去。 …… 淑宁宫。 苏初欢被请进去时不止看到了太后,还看到了慕容尔岚,并没什么奇怪,慕容家依附太后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但她却隐隐觉得要发生什么,否则怎么会这么兴师动众地请她来。 这么想着,苏初欢不动声色地走过去给太后请安,“参见太后。” “昭仪怀着龙嗣,便不必多礼了,坐吧。”太后今日对她倒是客客气气,或许看在龙嗣的份上? 苏初欢缓缓抬眸,果不其然她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肚子,她也毫无警惕似地落座,轻笑道,“不知太后今日找臣妾来,所谓何事?” 太后深深打量了她一会儿,才道,“出宫两个月回来倒是有规有矩了。” “有了一次教训,臣妾自然要学乖。”苏初欢平静地回应,她现在不宜露出任何把柄,凡事都要小心翼翼。 听罢,太后似乎满意她的态度,才缓缓开门见山道,“哀家听皇上说你怀了龙嗣,两个多月了,是在离宫之前有的,但黄太医的医术并不是皇宫里最好的,所以今日哀家命了孙太医来给昭仪诊脉,得确保皇上的龙嗣健健康康,哀家才安心。” 话音刚落,苏初欢敛了眉,太后这是怀疑黄太医误诊她肚子里有龙嗣,还是怀疑她肚子里的孩子并非两个多月,不是龙嗣? 还没等她想清楚,一旁的慕容尔岚便凝着她,冷声道,“昭仪妹妹不会想拒绝太后的好意?” 苏初欢被逼到这个份上,自然不能违抗太后,只是垂眸道,“皇上知道太后要给臣妾换太医吗?” 容檀若知道太后连他也一并怀疑,还当面要诊断她的假怀孕,不知道他脸上会有什么样的表情,是会任由她被太后揭穿? 见她拿皇上来压自己,太后迟疑了片刻,才佯作仁慈道,“哀家也是为皇嗣担忧,相信皇上会理解哀家的。” 看来,今日这诊脉是非要诊不可了? 孙太医是太后的人,不可能替她做伪证,告诉太后她假怀孕了,如此一来,容檀的心思便白费了。 想必他也没想到太后会如此拆他的台,想必是慕容家在背后怂恿太后,大概太后觉得皇上不会因为她而反目成仇,苏初欢缓缓垂眸,也不做什么垂死挣扎。 越是心虚,只会越让人怀疑。 见她默认,太后便立即吩咐下去,“传孙太医上殿为昭仪诊脉。” 半响之后,孙太医带着药箱踏入殿中,给太后皇后以及她行完礼后,才低着头走到她身边,“昭仪娘娘,请把手给微臣诊脉。” 苏初欢默不作声地缓缓伸出了纤白的手,目光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孙太医则接收到太后的目光,连忙给她把脉。 这期间,大殿上没有一点声响,安静得空气都凝固了,但她还是感受到了一行人的视线全部都集中在她一个人身上。 仿佛在等着孙太医诊完脉的结果,她知道孙太医不可能无中生有,或者有中生无,就这么被拆穿了她也无能为力,反正这法子不是她想出来的,她自然不怎么心虚。 见状慕容尔岚心底打鼓,难道真的怀了龙嗣? 不然为什么这女人这么镇定,但是慕容恒却极力建议她劝太后重新给她诊脉,且不说到底是不是皇上护着这个女人假怀孕帮她躲过一劫,若不是两个多月的胎儿,那还有可能给皇上带了绿帽,不论是哪一样,这女人都别想安然无恙! 慕容家自然不会让这个女人再次得到圣宠,慕容尔岚只能默默期待,希冀着她那肚子不争气,没有怀上龙嗣。 在等待中,孙太医诊脉的目光从平静,到惊讶,再瞥了太后一眼,那一眼意味深长。 半响,在众人瞩目中缓缓开口,“回太后,昭仪娘娘她……” 见他犹犹豫豫,太后和慕容尔岚的心都提到嗓子眼里,暗示道,“昭仪的龙嗣是否健康?” 苏初欢倒没什么紧张,反正是否慌乱都影响不了结果。 可谁知,孙太医突然跪地,头也不敢抬的禀告道,“太后,昭仪娘娘确实……怀了龙嗣!” 话音刚落,大殿之上的太后和慕容尔岚没有过多震惊,有的只是失望罢了,毕竟只是猜测她为什么这么凑巧在这个关键时候怀了龙嗣。 而震惊的人却是苏初欢,她一瞬不瞬地凝着孙太医,反问,“你说什么?” “回昭仪娘娘,娘娘的脉象是喜脉无疑,而且龙嗣已经两个多月了,目前为止很健康。”孙太医转过头来,对着她道,也是解答了太后的疑问。 听罢,太后和慕容尔岚面面相觑,竟是真的……怀了? 苏初欢神色恍然,难道这孙太医也被容檀收买了? 也不是不可能,毕竟他想出的法子,不可能最终自己打自己脸,被太后拆穿多没面子,提前料想到太后会派别的太医给她诊脉也不是不可能。 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孙太医会替她隐瞒下来此事,下一刻,孙太医继续嘱咐道,“娘娘,怀胎第二个月往后便要少些动弹了,安胎药必不可少,还请娘娘格外注意情绪,不宜受刺激而激动,凡是要心平气和免得动胎气。” 嘱咐完,孙太医在太后的眼神下告退了。 苏初欢听着他多此一举的话,知道容檀向来……演戏演全套,便没有大惊小怪,心底也松了口气,太后和慕容家这一关总算过了,想必这次确认之后,只要不露出马脚应该不会再起疑心了。 第167章 心爱的男子 夜阑入静,容檀在养心殿处理完政务后,便摆驾景兰宫了。 就连一旁的程成忍不住提了一句右昭仪的龙嗣,可他还是无动于衷去了景兰宫,这让程成猜不透他的心思,贵妃娘娘固然温柔贤惠,惹人喜欢,但现在右昭仪怀了龙嗣若不去安抚…… 凭着那位娘娘的性子,还不得闹腾整个皇宫不得安宁。 当然,这些话他也没敢提,提了便是忤逆圣意。 而一走进景兰宫,便听到了一声声惨绝人寰的哀呼,不绝于耳。 这景兰宫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程成凝着容檀不动声色,便跟着走了进去,只见一向在洛嫣儿身边那个叫青绿的丫鬟,此刻后背到腿上方都是血迹斑斑,跪在那儿跟洛嫣儿哀呼求饶—— “娘娘,您饶了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 可是景兰宫内却毫无动静,令人疑惑,这洛贵妃不是一向心善吗? 怎么会如此惩罚宫女,何况是陪嫁的贴身丫鬟? 这时,青绿似乎无意间瞥见了那抹金丝镶边的龙靴,吓得抬眸望了一眼,连忙慌乱闭嘴地磕头道,“奴婢该死,不知道皇上来了!” 容檀不置可否地睨着她,便连洛嫣儿私底下也是这番狠毒?她也不让他省心? 顿时,觉得来这里寻个清净,是个错误的决定。 而程成则察言观色地讯问了句,“犯了何事被洛贵妃罚了?” 青绿直摇头,带着哭音委屈道,“不关娘娘的事,是奴婢自己说错话了,惹怒了右昭仪。昭仪娘娘罚了奴婢二十大板,回来后娘娘则让奴婢在这里罚跪,说是昭仪娘娘若是受了刺激,害她没了龙嗣,那奴婢便得以死谢罪!” 听罢,程成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并不是洛嫣儿罚的,难怪,这么善良的一个女子怎么可能下得去这重手,竟是……右昭仪下的手? 不过依那位娘娘的性子,也不是做不出来,何况还是后宫争宠,肯定会连累到丫鬟。 而容檀与她擦肩而过走了进去,只讳莫如深沉声道,“既然已经领了罚,那便起来吧。” 望着容檀进去的背影,青绿嘴角微扬,“谢皇上。” 不知道自己的演技好不好,多亏了娘娘出了这么个妙计,皇上听了肯定会反感右昭仪的心狠手辣,说不定一对比娘娘的心善友好,便会一直想留在景兰宫,那么她的二十大板便没白挨。 此刻,洛嫣儿已然退了衣衫就寝,瞥见那明晃晃的龙袍走进来时,连忙掀开了被褥,打算下榻迎接,“皇上……” “既然就寝了便不要起来了,你身子弱,染了风寒朕会心疼。”说着,容檀已然将她盖上被褥,动作温柔。 显然刚刚的事令他看清了她的善良,即使苏初欢有了‘龙嗣’,她也不曾嫉妒,反而还替他的龙嗣着想。 而对比另外一个女人,对着一个丫鬟痛下毒手,她是不是私底下他看不见之时,便是这么心狠手辣的女人? 听罢,洛嫣儿轻然一笑,“臣妾多谢皇上心疼,好一段时日不见皇上,还以为皇上都记不起来臣妾了。” “朕国事繁忙。”容檀只是敷衍了一句,这段时间他花了太多心思在苏初欢身上了,两个月来他寝食难安,直到他回来,他的心里那颗洞才填满。 他才有正常的思维去想别的事,否则他只要一想到她是和银情在一起,或是去找容邪,无论是哪种可能,都令他如鲠在喉。 洛嫣儿也没去拆穿他,只是抬手暧昧轻抚过他的手背,“那皇上这段时间不用照顾昭仪妹妹吗?她怀了龙嗣,皇上还来看我总不好吧?” “她还能折腾你的丫鬟有什么不好?”容檀俊颜冷酷,这事令他更不想去见她,本来便是假怀孕,还借机对付洛嫣儿,那个恃宠而骄的女人真以为他会继续惯着她? 毒害他,和银情逃离皇宫的事不和她计较,留着她的命,已经是他最大的底线。 听罢,洛嫣儿淡淡笑了,“你听青绿说了啊?那丫头就是憋不住,也管不住嘴,才得罪了昭仪妹妹,女人怀胎时难免脾气不好,将就便是。” 容檀冷嗤,“往后你不需要再将就她。” “皇上别说气话,昭仪妹妹还怀着龙嗣呢,臣妾怎么可能不将就她,万一龙嗣没了,那臣妾成了千古罪人了。”洛嫣儿垂眸,有些哀伤地低喃道,“其实臣妾有些羡慕昭仪妹妹。” “羡慕什么?”容檀是真不知道那个女人有什么值得她羡慕,她要是能有洛嫣儿三分贤惠温柔,他便知足了。 “羡慕她能有和皇上血脉相连的孩子,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洛嫣儿淡淡挽唇,轻轻靠入他宽厚温暖的怀里,“皇上,女子最幸福的事便是为心爱的男子诞下子嗣,臣妾也不例外。” 听罢,容檀没有回应,深深凝着她,她觉得幸福的事,可那个女人恐怕避之不及,她心里的人从来不是他,自然不想为他生孩子。 容檀心里竟有种她若不愿意,那便由身边这个女人来替他诞下龙嗣,正如太后所言,他不可能永远独宠一个女子,不碰其他任何女人。 后宫之内始终要开枝散叶,而他也是年纪有龙嗣了,再拖,恐怕不止太后,便连文武百官都要联名上奏。 想到这里,容檀伸手松松搂住了她的细腰,比起其他女人,他自然更能接受不争不宠的洛嫣儿,半响,附到她发边几乎碰到耳垂,“你想为朕诞下子嗣?” 听罢,洛嫣儿再从容淡定也忍不住透着羞涩,“嫣儿想有和皇上血脉相连的孩子,那样余生足矣。” 如果她也能有了龙嗣,那便有了和苏初欢以及慕容家抗衡的筹码,若是男孩,那皇后之位非她莫属,而苏初欢的龙嗣不论男女,她亦不会让它降生在这世上。 容檀便凝了她片刻,没有任何回应,只是下一刻两人缓缓倒入了床|榻上,而纱幔被勾了下来,若隐若现地轻扬…… 第168章 争风吃醋 纱幔被勾下那瞬间,景兰宫外传来了程成的通报,“皇上,黄太医有急事求见——” 话音刚落,容檀的动作僵了僵,凝着身下温柔羞涩的女人,只听到她依依不舍地揪着他的龙袍,娇嗔地挽留道,“皇上……” 容檀还没见过她如此直白的挽留,若是平时她肯定会贤惠地让他先处理政事,不知道为什么,若是她不挽留他倒不会推开她,而她的挽留反而…… 适得其反。 见他沉默,洛嫣儿暗自斟酌,不明白他何意,到底是愿意留下还是先去处理政事,不过她的挽留确实是下意识的举动。 刚想收回手,容檀便握着她的手移开了他身上,片刻之后,撩开纱幔下了床|榻,余光瞥见了她失望的黯然,才低沉道,“朕先出去处理点急事,等会过来陪你。” 话音刚落,洛嫣儿终于恢复了理智,不再适得其反的强留,淡道,“国事重要,臣妾无碍。” 听罢,容檀便转身离去,只留一床的冷清。 洛嫣儿望着他离去的身影,抿着唇,便就差一点点了,若不是那个黄太医,过了今夜她便是皇上宠幸的第二个女人,很快她或许有这个福气怀上龙嗣。 这么好的机会就这么在眼前溜走了,也不知道皇上谈完国事还有没有那方面的兴致。 而洛嫣儿能做的,唯有乖巧的等待。 …… 景兰宫外,黄太医见皇上出来了,便毫无知觉自己打扰了春宵一刻,立即上前小声禀告,便连一旁的程成也没敢让他听到,“皇上,是关于右昭仪的事。” 听罢,容檀瞥了一眼程成,后者虽然疑惑皇上和黄太医之间还有什么秘密,不过很快便退下。 只剩两人的时候,黄太医才敢直言不讳,“皇上上次让微臣假装给右昭仪诊脉,告知她假怀胎的消息,当时微臣没有仔细替右昭仪把脉,是臣的错。” “这是朕命你这么做,何错之有?”容檀不耐地蹙眉,又是那个女人的事,不能让他清净一天吗? “多谢皇上体谅。”黄太医得到他的应允才松了口气。 不然他怕自己接下来说的,会惹怒皇上,降罪于自己。 “这便是你所谓急着见朕的事?”根本便是可有可无! “是这样的。”黄太医才娓娓道来,“午时,臣在太医院碰见了孙太医,说是去了淑宁宫诊脉回来,臣便随口一问,谁知孙太医是去给右昭仪诊脉的!” 听罢,容檀敛眸,这件事没听程成提起,若是太后真的拆穿了假怀孕,肯定会闹得宫中上下众人皆知,怎么会如此安静? 仿佛知道皇上的疑惑,黄太医继续道,“孙太医的为人皇上应该是知道的,他向来有什么说什么,不会被太后收买,更不会被右昭仪收买,可是他却告知太后右昭仪确确实实怀了龙嗣。” 怪不得……太后找太医诊脉后,竟然安然无恙,只不过孙太医说的龙嗣到底是真是假? 容檀陷入沉思,这明明是他用来保护苏初欢的假怀胎,怎么就成真了? 他一时也无法冷静思考,虽然不是不可能,他们之间怎么说也做过几次了,但少的可怜,那么容易便有了龙嗣? 这几率太低,让他难以置信。 不过容檀的心思却全部被这件事占据了,一时忘了还在景兰宫等着他的女人,只是沉声道,“现在跟朕去兰心阁,给右昭仪再诊脉。” “是,皇上。”黄太医自然是想将功赎罪,也怪自己当时吊儿郎当,为贪图方便没给右昭仪诊脉,不然这中间要是龙嗣出什么差错,他这条命可就保不住了。 …… 一直在床|榻上等待着他的洛嫣儿,听到程成一句移驾兰心阁,整个人失去了神色。 她握紧了拳头,从未有过地动怒了。 又是苏初欢那个狐狸精,男人都喜欢那种喜欢勾引男人的妖媚如妖精的女人? 洛嫣儿气得脸色铁青,容檀你这个混蛋! 几次三番的丢下她,她哪里不如苏初欢,让他一次都不肯碰她,她即使再有容忍,也无法容忍他这样践踏自己的自尊! 从来都是男人围绕着她,而他竟然在她主动送上门时,次次退却,到底是不是男人?! 这时,青绿走进来正好看到了娘娘发脾气,立即跪下,“都是奴婢的错,没有拦住皇上,让皇上去了右昭仪那贱人的兰心阁。娘娘惩罚奴婢吧!” “滚下去,别再我面前再提她一个字。”洛嫣儿咬着唇,眼底闪过恨意。 青绿便缓缓起身,不敢忤逆,临走前瞥了她一眼,心底想,娘娘这次怎么这么生气? 便像是一个女人被抢走了丈夫的妒忌,换做其他娘娘很正常,可是她家娘娘从来都是从容淡定,怎么也学起争风吃醋了? ** 兰心阁。 三更半夜苏初欢自然已然就寝,而且还睡得很香沉,仿佛白日里发生的事压根没困扰到她半点。 反正没被拆穿假怀孕,容檀已经帮她想好应付太后,她何必多费心思。 何况,她现在莫名变得喜欢嗜睡,人也很沉,思绪也有些迟钝得混乱,什么都想不出理不清,一躺下去便睡着了。 而在她沉睡间,兰心阁守夜的宫女瞥见那明晃晃的龙袍,立即下跪,“皇上!” 黄太医则随着容檀走了进去,而这动静丝毫没吵醒正在熟睡的女子,容檀讳莫如深地凝着她的睡容,三更半夜地折腾他,她倒睡得舒舒服服的! 容檀俊颜虽冷,但也没让人吵醒她,只是瞥过黄太医冷沉道,“给她诊脉。” “是皇上。”黄太医立即上前,替苏初欢把脉,这次他极其认真不敢再马马虎虎,感受着那脉博,好半响才露出了惊喜之色,“喜脉……是喜脉啊皇上,没想到竟然弄假成真,娘娘真怀上龙嗣了。” 而容檀没有半丝喜悦,凝着这个睡着时如同孩子一样不吵不闹的乖巧女人,邪冷地启唇反问,“是朕的?” 她离开皇宫已经两个月,就算怀了身孕,若是日子算得不对,那便不是他的种! 第169章 虎毒不食子 听罢,黄太医心底咯噔了一声,如果不是龙种的话,换做其他任何男人让右昭仪怀了胎,那可是灭九族的大罪,皇上竟对右昭仪有这样的怀疑和猜忌? 不过,右昭仪确实出宫两个月,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黄太医便低下头,继续给她仔细把脉,心里默默算着时间,半响才抬头道,“根据娘娘的脉象,应该已经怀孕两个月以上了,想必在淑宁宫太后也让孙太医算过时日,应该错不了。” 若是太后知道时日不对,还不早将右昭仪打入天牢,怎么会让她回来还睡得这么舒适。 听罢,容檀的眸光看不清神色,只是邪沉道,“退下吧。” “是,皇上。”黄太医知道一个男人突然得知自己有孩子了,那种心情是比较复杂,需要一段时间慢慢接受的。 可是黄太医还未退下,便又被容檀冷酷制止,“黄太医是不是忘了嘱咐什么?” 黄太医一脸茫然,然后瞥了一眼熟睡的右昭仪,才轻声道,“皇上胎儿很健康,安胎药每日一次,最好在用膳后,不能由着娘娘的性子,不然对胎儿不好。还有这段时日娘娘应少动,更不能受任何刺激,避免动胎气,最后皇上那方面……需要克制。” 至于哪方面,容檀自然听得懂,对他来说最难的恐怕是最后一条。 见皇上漠然,黄太医默默地无声退下了…… 一切尘埃落定后,容檀才想起来自己刚刚把美人晾在了景兰宫,独自离开,想到这里,他便吩咐了程成一句,“去给贵妃带话,说朕有要事忙,今夜不必等朕了。” “奴才遵旨。”虽然不知道黄太医和皇上说了些什么,但圣意难测,程成领旨退下。 容檀重新走回床|榻边时,只见刚刚还熟睡的女人此刻已经睁着清澈透亮的眸子,一瞬不瞬盯着他。 半响,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苏初欢缓缓起身,先低声慵懒道,“皇上来了怎么不叫醒我?” “刚刚的话,听到了?”容檀不答反问,她竟然醒了,他甚至怀疑刚刚黄太医和他所说的她都听得一清二楚。 方才,她只是在装睡? 听罢,苏初欢缓缓挽唇,“听到了,皇上来兰心阁还要跟贵妃报备一声,还是刚刚从贵妃那里过来的?” 想必洛嫣儿此刻应该被他哄睡得很熟了,两人说不定还翻云覆雨之后,他才过来的。 容檀想问的自然不是这个,讳莫如深地盯着她,“除了这个,其他的没听到一点?” “还有什么?”苏初欢不解地凝着他,还是他在她熟睡的时候对她做了什么坏事她不知道。 听罢,容檀才没继续追问,既然她没听到……也好。 他直觉这个女人不会想要他们血脉相连的孩子,因为她的心根本不在他这,便连那几次少得可怜的疼爱,他也是在强迫中才得以满足的。 虽然往后她肯定会知道,但等孩子大了,虎毒不食子,她应当不会有那么狠心舍弃。 这么想着,容檀便没有告诉她,只是缓缓坐在了床|榻上,抬手轻抚过她的长发,低沉道,“朕刚刚从贵妃那过来,为了你。” 为了她,他竟然放着那美若天仙的洛嫣儿不碰,来这里见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 听罢,苏初欢仅仅瞥了他一眼,没有因为他的温柔动容,“皇上应该是让贵妃累着了,所以才不舍得继续吵她才来的吧?” 累着的暗示他应该听得明白,洛嫣儿那般娇弱,想必他应该很疼惜才是。 容檀眯起了眸,却佯作不懂,“朕怎么让她累着了?” 原本以为她会害羞,可苏初欢却轻笑,“皇上自然将洛贵妃好好疼爱了一番,才舍得来我这。” 见她没有一点在意,容檀不动声色地沉声道,“你倒是一点不害臊。” 只允许他做不允许她说?苏初欢心底冷笑,千万别告诉她,他每次去景兰宫只是和洛嫣儿盖被子纯聊天,或许换做银情她会信,而他这种精虫入脑的男人她如何相信? 见她不语,容檀则难得一点怒意没有地继续解释,“朕听了黄太医来禀告说,今日下午太后召见了你。” “是啊,若不是皇上收买了孙太医,我恐怕今夜睡不上安稳觉了。”苏初欢轻声道,但没有丝毫感激他的意思,一想到他将她从平淡的生活,又拖进了这非要争得你死我活,满是仇恨的世界里,她如何感激他的‘好意’? “你怎么知道是朕收买了孙太医?”容檀看着这个自说自话的女人,怪不得她没有一丝怀疑自己真的怀孕了。 感觉到他的视线地盯着自己的腹部,苏初欢握着他的大手覆盖在肚子上,感觉到他微微一僵,她低笑道,“即使皇上收买了孙太医,但这里往后也不会变大,假的始终是假的,到时候皇上要臣妾到哪里去变个龙嗣出来?” 听罢,容檀深不可测地凝着她,“你想要给朕生?” 苏初欢缓缓垂下密长的眼睫,似乎黯淡地道,“这不是我愿不愿意,而是我没有这个福分为皇上诞下龙嗣。” “若你想要这个福分,从今日开始朕便夜夜来陪你。”容檀邪冷地试探,果不其然见到这个女人脸色白了,“朕会勤奋地日日夜夜宠幸你,到时候你便能为朕诞下龙嗣。” 苏初欢深吸了口气,半响才道,“即便现在怀上也已经来不及了,臣妾已经想到方法瞒过太后了。” 说着,苏初欢便从床头取了一样东西过来拿给他看,勾起红唇,“皇上这竹藤我编了半天,垫在肚子上绑上,襦裙一遮便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假了。” 凝着她献宝似的晶亮眸光,容檀心底难得的一点柔软,可嘴上还是冷硬道,“这点伎俩还想瞒过太后?” 再说往后她根本用不着瞒,等再过一个月她肚子自然会大,这女人的心里不比他,肯定要准备久一点,她才能慢慢接受这个孩子。 第170章 想睿亲王死在荀南 苏初欢努力了半天的成果被他否定后,心底不高兴,但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淡道,“那皇上教我该怎么做?” “朕到时候会教你,今夜朕教你一些别的。”说着,容檀搂着她,吻向了她的小脸。 苏初欢觉得有些微痒,轻笑着推开他,“皇上,你尽说这些不隐晦的话!” 听着她轻嗔,容檀握住了她的小手,随即两人倒向床|榻,他的吻重重落下来,连带呼吸都不给她。 苏初欢没有反抗,凝着微扬的纱幔,或许是他吻得温柔,她竟有些出神。 不过很快回过神,他一旦有兴致肯定不止吻,她刚红着脸想拒绝,他便将她翻过身背对着他,搂着她腰沉哑道,“睡吧,朕不动你。” 即使背对着他,苏初欢也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不过既然他肯忍,她自然不会说什么。 只是有些疑惑,一个九五之尊到底为了什么,忍耐克制男人的本能。 这样想疑惑没持续太久,她便昏昏沉沉地一股嗜睡袭来,累得都懒得翻身,便这样在他怀里很快睡去。 …… 这一觉睡到了晌午,苏初欢醒来的时候,果然不见枕边昨夜抱着她入睡的男人,她下意识蹙眉。 没想到自己竟然在他怀里安神睡了一夜,而因为他护着自己的动作,一夜维持了侧睡,没有像往常一样随便乱动。 她的身侧似乎,还留了些余温。 苏初欢缓缓从榻上起身,一时失神,这时,宫女已然准备好梳洗铜盆端上来,“娘娘,午膳已经准备好了,梳洗完便可用膳,午膳均是按照太医吩咐的安胎凝神的菜色。” 半个时辰后,苏初欢用完膳后,便见宫女端上来热腾腾,黑乎乎的药,不用说,她也知道是安胎药。 下意识想拒绝,便听到了宫女连忙道,“皇上说了若是娘娘午时不肯喝药,那么晚上皇上会亲自来喂娘娘药。” “你这是拿皇上来压我?”苏初欢说不上不高兴,只是奇怪容檀为什么非要她喝安胎药,明明没有怀孕,明明知道她讨厌喝这些东西。 “奴婢不敢,请娘娘别动了胎气。”宫女连忙纷纷下跪,请求道。 见状,苏初欢也没再使性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欺压宫女呢,半响,她忍着那难闻的味道,缓缓端过来,捂着鼻子一口喝了下去。 喝完后,眉心还是皱着的,嘴里也苦得难受。 这时,宫女会意地递上来蜜饯,“皇上赏赐给娘娘的。” 她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不过是普通的蜜饯,苏初欢嘴里苦,不得不接受这赏赐吃了一颗。 见她神色不再那么沉,宫女才道,“皇上说了娘娘近日还是少出门走动,太医也吩咐了第二个月不宜多动。” “他这是要囚禁我?”苏初欢没有情绪地反问。 虽然她少走动,便会少穿帮,但这么囚禁她和在天牢有什么区别,她连走动的权利都没了。 “娘娘别曲解了皇上的意思,皇上是为了娘娘腹中胎儿健康成长。”宫女倒句句不离皇上,句句向着皇上,也对,她的主子毕竟不是自己,而是皇上。 苏初欢不想无济于事地乱发脾气,尽管她现在心情很糟,美其名说为了腹中胎儿,实际上他不是知道她腹中压根什么都没有,这么对她又是为什么? 难道是在惩罚她之前逃离皇宫? 不想起那件事还好,一想起,她便想到他赐死了银情,银情是为了她才白白牺牲的,这个男人真的欠了她很多条人命,包括银情,包括苏家满门…… “不过,皇上说了为了娘娘的龙嗣陶冶情操,还请娘娘多读写诗词书籍,少见一些非言恶事之人。”宫女将程公公交代的话,一一告之。 那她最不应该见的人,便是容檀。 苏初欢逐渐生疑,若是假怀孕,有必要做到如此真的地步?这儿又没外人,这令她有些疑惑地拂过自己的腹部,试探地说了句,“还说了什么?” “娘娘的视听言行均会影响到龙嗣,所以往后娘娘所见之人要先禀告皇上,皇上允许了才能见。”宫女犹犹豫豫的说,想必娘娘的性子不会心甘情愿答应这种事。 果不其然,苏初欢神色看不清地在原地沉默了很久,才猛然往外走去—— 宫女见状连忙拦下了她,慌张道,“娘娘,您这是要去哪?皇上说过……” “我要见皇上,你还拦吗?”苏初欢不答反问。 宫女渐渐退后,望着她急匆匆离开的背影,连忙跟在身后护着她离开了兰心阁。 …… 此刻养心殿里,两排大臣正在跟容檀商议政事,其中,包括慕容恒,他虽然被降职到御史,但有些事用惯一个人,还是要物尽其用。 虽然容檀对他的信任,几不可见。 而殿中大臣纷纷禀告,谏言—— “皇上,荀南战事来报,情况似乎不太乐观,毕竟突厥联合了楚国进犯,光是睿亲王一人兵马抵挡肯定吃力,现在已经呈现弱势,若再任由发展恐怕将会突破荀南这道关卡。” “皇上,现在派兵增援睿亲王对容国百利无一害,睿亲王抵挡在前,势必虚弱了势力,对皇上已无威胁。” “请皇上三思!!” 众臣不敢态度过于强硬,以免适得其反,因为拿捏不准容檀到底是想削弱睿亲王的势力,还是单纯想睿亲王死在荀南。 听罢,容檀无动于衷,正要开口拒绝,便听到了殿外传来了宫女的声响。 “娘娘——” 宫女追上来后,见着皇上正在商议政事,便突然戛然而止,而苏初欢显然已经站在那里良久,不知道听了多少。 此刻的程成站在殿外,她可不敢阻拦怀有身孕的右昭仪,只能放行。 而苏初欢确实听到了大臣在议论睿亲王的事,一听到容邪可能有危险,她便连来意都忘得一干二净,苍白着脸色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更没有注意到,容檀眼底莫测的冷若冰霜。 这时,慕容恒则适时上前参她一本,“皇上,后宫不得干政,右昭仪贸贸然闯进养心殿,有所不妥吧?” 第171章 骑骏马,观雄雉 容檀阴沉瞥过本应在兰心阁养胎、现在却站在养心殿外的女人,只因为听到一句睿亲王有难,便连脸色都变了,她……对容邪到底有情。 若换做是平时,他绝不会容忍她,可当他瞥过她那平坦的腹部,再想到黄太医所说的她不能受刺激,否则会动胎气。 容檀周围的气温骤降,垂眸冷声道,“昭仪怀有龙嗣,是朕让她过来的,耳濡目染些朝中政事,兴许生出来后便是男儿,对朕的做法有异议可以提出来。” 话音刚落,大臣沉默是金,皇上的护短谁敢有异议?万一刺激右昭仪动了胎气,没了龙嗣,脑袋都保不住了。 慕容恒见状,也没有过多说什么,皇上有心护着右昭仪,再上龙嗣恐怕难应付了。 “没有异议便全部退下。”容檀看上去心情显然不大好,谁要敢在这当头往枪口上撞,那便是自找死路。 可偏偏,慕容恒胆子非同寻常地追问了句,“皇上,荀南之事还未商议出结果。” “改日再议,朕今日累了,退下。”容檀暗沉打断了他,透着不容置疑的镇压。 “遵旨——” 朝臣连忙应道,慕容恒想死,他们还不想陪葬。 见朝臣鱼贯退出,慕容恒深吸了口气,最终只能转身离去,在与她擦肩而过时,他蹙了眉,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之前这种预感在慕容御死之时才有,而现在,该不会又要出什么事了? 朝臣和慕容恒离开后,苏初欢才回过神,她对容邪虽然没再存爱慕的心思,但她从来没想过要看着他死。 原本以为这辈子看着他为了权势争斗,在她的另一个世界活着便好,但她没想过他也会有生命垂危的一刻。 这时,苏初欢瞥见了那双金丝龙靴停在她面前,不动声色地问她,“想求朕救睿亲王?” 苏初欢缓缓抬眸,一瞬不瞬看着他,知道这是他的试探,虽然他看上去不是很生气,但或许只是为了放松她的警惕。 半响,她便轻声道,“后宫不得干政,皇上自有自己的决定。” 她知道,她若求了只会适得其反。 容檀打量审视了她片刻,并不是商议或者征求她的意见,只是称述的语气告诉她,“朕不会派兵增援睿亲王,他是朕的心头大患,为了这一刻,朕花了多年的功夫,若是放虎归山必定后患无穷。” 他……这是在跟她解释? 苏初欢颤了颤眸,“皇上没必要跟我说这些,我……不懂朝中政事。” “朕和你解释不是要你懂朝中政事,而是要你理解朕。”容檀忍着耐心,凝着她一字一句,他始终不想因为容邪而让她郁郁寡欢,动胎气流产。 听罢,苏初欢拼命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最终缓缓轻抱着他的劲腰,投入他的怀中面无表情道,“我谅解皇上。”他想听的不就是这一句? 凝着怀里看似温顺的女人,容檀眸子渐渐黯沉无光,她的真心是不是留在容邪身上,不然他为什么永远看不到…… ** 接下来的几日,容檀一直留在兰心阁陪着她,不管是白日里政务忙完后,还是夜里搂着她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相拥而眠。 若不是那么一层仇恨在,任何女人都会陷入他的温情之中。 而夜里,苏初欢总是有意无意地在他枕边提了几句,不想整日待在兰心阁想出去走走,而他总是用太医的吩咐堵住了她的嘴。 最终她无可奈何说了一些迷信的话。 大致是生男儿便要在室内陈设弓箭,骑骏马,观雄雉,看雄虎,他不是想做戏给太后看才不让她踏出兰心阁吗? 做戏,便要做全套。 而容檀却没有任何回应,她以为他不会理会她的迷信之言,可谁知,第二日兰心阁便摆满了弓箭。 苏初欢正疑惑,便听到了小太监走过了传了皇上口谕,“娘娘,皇上在狩猎场等您。” 话音刚落,苏初欢便知晓这几日的枕边话起效了。 她离开前,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瞥了一眼放在窗台的杜丹,在她的照料下活得很好,而她心里的那人……也不会让他就这么死的。 …… 狩猎场。 苏初欢来时,只见慕容恒和几个臣子也在,正在余兴狩猎,猎场里唯有些雄雉,满地跑,他们是不知道今日为何这么特殊会是这种娇小的猎物。 而她,最清楚不过。 见她来了,太监便牵过来一匹骏马,俯身道,“娘娘,请小心上马,奴才会扶着娘娘别担心。” 听罢,苏初欢便在他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上了马,而骏马也很温顺,被太监牵着走向狩猎场中央,没有一点点颠簸。 不一会儿,她便感觉到群臣的目光集中在她身上,下一刻只见容檀从不远处走过来,她刚想开口说什么,只见他也上了马背,从身后抱住了她。 苏初欢僵了僵,这种充满侵掠性的男人气息,和之前银情一起逃跑时截然不同,让她难以适应。 容檀接过马缰,轻护着她的腹部,低沉磁性道,“今日想做什么都随你,省得夜里天天跟朕闹。” 听罢,苏初欢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见他心情似乎不错,眼底闪过一丝异样,半响轻勾唇角,“骑过骏马,观了雄雉,剩下的便是雄虎还未看了。” 话音刚落,容檀便勒了马缰,调转了方向,朝着西南方向迁就她缓慢让马步行。 大臣们凝着他们远离的身影,才敢议论纷纷。 “皇上这是让我们来给一个妃子表演余兴节目?” “这不是戏弄人嘛,皇上真想学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博美人一笑?” “这便算了,就连最近新建的行宫……” …… 身后的声响并没有传到苏初欢耳里,只是当容檀把她带到狩猎场外,只见面前一座华丽美奂的宫殿,从上方看下去,山水景色浑然天成,比皇宫更甚。 苏初欢疑惑,“皇上不是带我来看虎?” “在里面。”容檀自然不会让那么危险的东西放出来。 她望着关在行宫里的老虎,心想,他还真的这么做了,因为她的一句话。 而下一刻,容檀低头道,“这座行宫是朕为你建的,朕从来没送给你任何东西,便把它送你。” 苏初欢一瞬不瞬地望着面前华丽的行宫,这得耗费多少人力财力,这个昏君! 可是她的心里莫名闪过一丝异样。 第172章 设局 苏初欢的感动仅仅维持了一瞬,便盯着那烫金的行宫名字:水閣行宫。 水閣……洛? 想到这里,她小脸一沉,这男人可真会借花献佛,将行宫都以洛嫣儿命名了,还送给她,分明便是为了洛嫣儿而建的! 苏初欢收敛了眼底的光芒,只是懒懒地道,“这行宫的名字挺有趣,水閣?” “怎么有趣?”容檀握住了她柔软的下巴,逼着她转过头来,轻轻吻了她的粉唇。 苏初欢凝着近在咫尺的男人,轻媚笑道,“皇上是为了我而建的,还是为了洛贵妃?” 听罢,容檀皱眉,似乎意识到什么瞥过那行宫牌匾,下一刻便低沉道,“别胡思乱想,你若不喜欢水阁行宫,朕便改了它。” 当时他不过随口一句罢了,当时建行宫时确实不是为任何人而建,而那行宫并无现在如此美轮美奂,后来他命人为她而改造,只是忘了修改行宫之名。 苏初欢深深看着他,半响才低声道,“还是不必改了。” “又使性子?”容檀语气里没有一丝责备,不知道是不是看在孩子的份上,对她格外容忍。 “不是。”苏初欢眸子灵动,道,“皇上如此劳民伤财地建行宫,若让百姓和朝臣知道,岂不是要骂我妖妃,倒不如让贵妃背这个骂名,皇上说对吗?” 听罢,容檀低沉笑了,捏了捏她的小脸,“这么诚实的用心还敢跟朕说?” “若是皇上舍不得贵妃被骂,就当我没说过。”苏初欢凝着他的笑意,有丝宠溺,是她的错觉吗? “你享乐,她替你背骂名,好处都让你占了,朕还不够护着你?”容檀附在她耳边,灼热地吻了上去。 苏初欢便没心思和他耍嘴皮子了,微微蹙眉,感觉到那双大手不安分地在襦裙里,说话归说话动什么手,讨不讨厌。 见她的排斥,容檀却一路往上,呼吸微沉,“不喜欢朕碰你?” 苏初欢咬着牙却不能说实话,一字一句,“不是,可现在光天化日,身后还那么多人,我们还在马上,皇上能不能……” “不能。”容檀似笑非笑地打断了她,“之前我们不是也当众做过了,害羞什么?” “……”苏初欢不再搭理他了,反正说什么他也要强硬,她何必浪费这个口舌? 不知道过了多久,最终容檀却什么都没做,仿佛怕被人看去她的春|光,笨拙地替她整理好襦裙后,勒了马缰转头回了狩猎场。 而苏初欢好半响才调整过来情绪,两人回到了狩猎场。 只见朝臣骑马过来行了礼,容檀一句话打发他们回去继续狩猎,而她则被他抱下了马,走向了狩猎台。 苏初欢被他抱着坐在那儿,看了一会儿狩猎,似乎有些无聊地低声道,“看久了就腻了,还是亲身体验比较好玩。” 看着那些朝臣似乎挺热衷于狩猎,没过一会儿便气氛火热朝天,可惜狩猎场那便火热,这边却安安静静。 “听你的意思还想去骑马狩猎?”容檀自然不可能答应,语气有些降温,不过不是生气,而是为了震慑这个胆大妄为的女人。 “皇上不让我去也行。”谁知道苏初欢妥协得这么快,倒让他有些若有所思。 下一刻,苏初欢勾住了他的脖颈,呵气如兰道,“那皇上便去狩猎吧,比起其他人,我更想看皇上的英姿。” 这马屁拍的容檀眯起了眸子,盯着她讳莫如深,看得她虽然面上没有变化,但心里却着实有些心虚,半响,才听到他低醇磁性的邪笑,“爱妃是想看朕英姿,还是想看朕笑话?” “皇上那么厉害,就别妄自菲薄了。”苏初欢为了鼓励他去,不得已微微起身,凑到他唇边吻了吻。 感觉到唇边的温润,本来一动不动的容檀心中一热,想吻回去。 这时,苏初欢纤细的手指抵住了他的唇,制止了他的吻,懒懒道,“皇上,去吗?” 容檀低头地看了她一眼,沉声道,“朕去了有什么奖励?” 感觉到他灼热的视线,苏初欢望着这个男人竟然跟她讨奖励,“皇上要什么奖励。” 话落,容檀凑到她耳边说了句什么,才放开她起身,从容不迫地朝着骏马走去。 望着他英朗的背影,苏初欢耳根微微染红,她真是小看了他的变|态程度。 下一刻,只见容檀英姿飒爽地上了马,接过了程成递上来的弓箭,没有了她的牵绊,也便没有了丝毫顾忌,以帝王之姿地霸气策马进了狩猎场。 虽然他交代朝臣不许手下留情,但谁敢在皇上面前逞威风,当然最后是让这狗皇帝威风凛凛,不过他……确实这时候一举一动都透着英气逼人,若是怀春的少女见了必然怦然心动。 苏初欢的眼光从他身上,转移到了一旁的慕容恒,远远望去—— 只见对方一开始也享受在这狩猎之中,不过不经意和她对上视线,眼里的热情便冷却下来,毕竟对双方都没什么好感。 而苏初欢却直勾勾地盯着他,这令不远处的慕容恒有些纳闷,皇上在这里,她也不怕惹人闲话。 不过便在他停顿的瞬间,慕容恒便感觉有什么从身后袭来,他下意识勒紧马缰想离开,这时一支箭已然从他身侧划过去。 慕容恒虽然后怕,但他更震惊的是那支箭,竟然朝着狩猎台的方向射去—— 正好…… 是苏初欢坐着的方向,慕容恒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娘娘!”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视线全部集中在狩猎台上,包括容檀,他转过马时便看到了一支箭飞往苏初欢的身上,而她脸色苍白地逃离时却不小心从狩猎台上摔了下来…… 虽然众人看见那支箭没有射中娘娘,但是狩猎台也足足有一米高,何况……右昭仪身怀龙嗣,这一下众人屏息地战战兢兢猜想,这龙嗣还保得住吗? 下一刻,只听得容檀紫眸猩红地沉哑留下一句,便策马去救人,“传太医,立即去养心殿!” 第173章 朕会心疼 养心殿。 容檀一路抱着脚下流血的苏初欢,脸色阴沉得不行,谁都不敢挡路,一路走到了养心殿寝宫,将她小心翼翼放在床|榻上。 这时,被召见的太医已然跪在那里,随时待命,“皇上,娘娘怎么了?” “从狩猎台上摔下来,脚上流血,马上给她诊治,快!”容檀声音沙哑,眼神很沉地望着怀里脸色苍白的女人。 话音刚落,太医连忙上前给苏初欢诊脉,而她虽然脸色苍白,但是神智清晰地莫名望着他紧张的模样,低声道,“我只是脚划伤了,皇上没必要这么担心。” 容檀薄唇抿成冷硬的弧度,抬手握住了她,“有朕在,你不会有事的。” 苏初欢却感觉到了他掌心的颤抖,仿佛害怕着什么,还在安抚她,她缓缓垂下复杂的眸子,什么也没再说了。 而太医诊脉完毕,面面相觑地交流了一会儿。 这时,眼看着龙嗣快没了,即使向来镇定的容檀,也压根没了再隐瞒她的心思,“黄太医,昭仪的孩子保得住吗?” 话音刚落,苏初欢似乎震惊地望着他,抬手立即拽住了他的衣襟,嘶哑道,“你说什么?什么孩子?” 见她一副惊恐的模样,容檀深如潭水地任由她拽着,更加抱紧了她,再次重复了刚刚那句话,“朕不会让你和孩子有事的。” 苏初欢彻底恍然,似乎还没听明白他的话,一脸苍白无助的样子。 而容檀抬眸瞥过太医,太医们连忙上前禀告道,“启禀皇上,昭仪娘娘身子太虚弱了,从一米高的狩猎台掉下来,必定动了胎气,脉象也不稳定,不过胎儿目前还存活着,这倒是个奇迹,只是谁也不能保证会活多久,会不会已经伤到胎儿。” 话音刚落,容檀冷酷抬眸,字字震慑人心,“若是昭仪的孩子保不住,不止你们,朕会下令将整个太医院斩首示众!” 而他说这话的时候,理智已经回来了,只因为太医的一句孩子还活着。 听罢,太医们纷纷下跪,提心吊胆地回应,“微臣遵旨。” 虽然是迁怒,可谁又敢抱怨皇上半句。 接下来,太医便立即下去尽其所能地给右昭仪开药,保住这个虚弱的孩子。 而宫女们则上前想替苏初欢擦拭身上的血迹,容檀便接过,一言不发地替她擦拭着,那动作很轻,仿佛是心头瑰宝。 只是苏初欢终于回过神,猛然抓住了他的手臂,抬眸没有波澜的问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容檀自然知道她问的是什么,他凝着她,半响,才沉声道,“朕也是当时太后请孙太医替你诊脉之后才知道的,你怪朕没有早一步告诉你?” 听罢,苏初欢才缓缓松开了手,似乎没有怪他,她又怎么能怪一国之君,只是抬手神情憔悴地轻抚过腹部,“差一点就没了,只能怪我自己不小心,还能怪谁?” 见她一脸在意孩子的模样,容檀心里某个地方突然柔软了一下,是他将她想得太过心狠手辣,毕竟是她的孩子,她怎么舍得不要? 下一刻,容檀握着她的小手,邪冷地启唇,“那个朝你射箭的人,朕绝不会轻易放过,是慕容恒故意为之?” 苏初欢颤了颤眸,当时箭确实是从慕容恒的方向射过来的,而他那一声娘娘,在场的都听到了,整个人恍然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你没看见箭是谁射出来的?”容檀此刻的愤怒,不管是谁,他都不会放过! 苏初欢瞥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显然不像是没看到,而是不想说。 “若真是他——”容檀却领会了她的眼神,森然道,“朕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不止给她,还有她腹中差点没命的孩子。 “皇上……想怎么处置慕容恒?”见瞒不过去了,苏初欢沙哑地问。 “谋害皇嗣和妃嫔,其罪当诛,朕念在他慕容恒过去为容国立下汗马功劳,便罪不及家人,押入大牢,择日问斩。”容檀确实对他,没有半分手下留情。 或许是一时的愤怒,等他清醒过来,便会改变主意也说不定,毕竟那是与他一起长大的慕容恒。 “可他是皇上的心腹。”苏初欢顿了顿,“若是皇上为了此事而处死他,其他大臣会怎么看?何况孩子也没事,只会落人话柄,到时候受指责的还是皇上。” “那你让朕放过他?”容檀讳莫如深的望着她,上次慕容恒还一心指证她毒害自己,照理说她应该对慕容恒恨之入骨才是。 “皇上不如让他戴罪立功,将功抵过。”苏初欢凝着他的神色,才缓缓道,“慕容恒熟悉荀南,在那里待过很久,此次在荀南与楚国突厥开战,大臣们也说了战事危急,希望皇上派兵救援,不如便让他去,即可显示皇上的仁慈,又可为容国抵挡下楚国和突厥添一份力。” 听罢,容檀看着她的目光不再温柔,带了丝冰冷的寒意,谁都知道荀南之战关乎到一个人的生死,那个人便是容邪。 她到底是关心荀南战事,还是关心……容邪? 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苏初欢抿着苍白的唇,继续道,“皇上我还没说完,现在慕容恒的兵权在皇上手里,此次前往荀南只交给他少许兵力,这样一来,他能不能活着回来全看他的造化,若是不能回来大不了便是一死,等同于皇上已经罚了他这罪,若是能活着回来,那也便算他将功抵过。” 容檀眉色之间透着沉思,他若只给慕容恒三分之一的兵力,纵然是他和容邪联合,也不可能战胜楚国和突厥,还可以堵住朝廷之上那群老家伙的嘴巴,一举两得。 想到这里,他抬手轻抚过她凌乱的长发,“朕按照你说的处置慕容恒,现在可以安心修养了,别再动了胎气,朕会心疼。” 听罢,苏初欢脸色苍白地靠着他胸膛,温顺地点了点头,眸光里是如释重负的淡下,让慕容恒战死沙场确实是便宜他了,只不过为了容邪能够顺利脱身,她……不得不这么做。 第174章 朕的龙嗣差点没了 看着苏初欢喝完药睡着,容檀才起身走出寝宫,而养心殿外,则一直跪着一道身影。 容檀走了过去,听到声响的男人立即抬眸,眸子里有疲惫的清冷,“皇上,请您相信臣并没有害过右昭仪。” 他现在非常后悔,之前在右昭仪遇险之时,为什么下意识想提醒她,害得他成为众矢之的。 就连朝臣各个都认为是他对右昭仪下的毒手,便因为他脱口而出的一句话,以及他当时的位置与射向右昭仪的箭方向相符。 他几乎百口莫辩,可若这趟不来,恐怕谋害皇嗣和昭仪之罪,足够他掉脑袋了。 容檀不置可否地睨着他,沉冷道,“你要朕如何相信你?” 众人有目共睹,他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若是臣害娘娘,那为何要出声提醒娘娘有危险?”慕容恒解释道,“臣也是当时被吓一跳,那支箭便从臣身后穿过,差点射到臣身上。” “你的意思是那支箭本来是想射你,结果误射了昭仪?”容檀不知道信还是不信他的话,反正对他的处罚已经想好了,倒不妨听听他如何辩解。 “或许是这样。”慕容恒缓缓抬眸,郑重其事道,“又或许是原本便冲着娘娘而来,却嫁祸给臣。” “那依你所言,到底是谁嫁祸你,为的又是什么?”容檀不动声色地问,他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 有几分可能,但也有可能是为他自己辩解,没有证据的事他是不会轻易相信他的。 “为的自然是想害死昭仪,最重要的是她肚子里的龙嗣。”慕容恒虽然没有证据,但不得不凭着猜测告诉他,“所以肯定是后宫之中的某位妃嫔,毕竟臣现在害死昭仪对臣是没有好处的。” “对你是没有,但对慕容尔岚呢?”容檀也不傻,不会任由他忽悠。 听罢,慕容恒唇色微白,仿佛挖了个坑自己跳了,慕容尔岚也是后宫之人,这不是把矛头指向他和尔岚,过了一会儿他强行镇定下来道,“臣确实没有做过这件事,请皇上明察,或者给臣时间,臣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他直觉会是洛嫣儿搞的鬼,她真是对付完苏初欢,对付他们慕容家,不知疲倦,除了她,总不可能是苏初欢自己想害死自己和龙种吧? “朕的龙嗣差点没了,你还敢跟朕要时间?”容檀的声音森寒得摄人,他以为自己和他从小到大一起长大,而且还立下汗马功劳,他便不敢拿他怎么样? “皇上息怒。”慕容恒还想为自己辩解,“臣绝不会做如此糊涂之事……” “够了!” 容檀冷喝道,“朕已经和昭仪决定了你的去处,从明日起朕会将你当初给朕的三分之一兵力还给你,你便立即启程去荀南支援睿亲王,这件事是朝中要事,你也知道朝臣几次三番提起,朕这么做即是给你机会活命,戴罪立功,也是为了容国,以及给朝臣们一个交代。你应该懂得轻重,朕不赐死你已经是昭仪在为你求情,再多说一个字,朕也许会改变主意!” 话音刚落,慕容恒只能见他离去的背影,他暗自咬牙,虽然这个结果无疑是最好的了,但去荀南是九死一生,并不一定能生还。 只是他没想到……给他争取来这个机会的人,竟然会是那个女人。 慕容恒倒没有贪生怕死,只是眸子清冷的疑惑,慕容尔岚百般折磨过她,而他还陷害过她谋害皇上,照理说她应该对慕容家恨之入骨,又为什么会劝皇上给他这么一条唯一的生路? 慕容恒越想越无法想通,那个女子当真善良到以德报怨? 他缓缓低垂下眸子,或许,真的是他太宠慕容尔岚了,凡是和她作对的他都倾尽一切,不论对错的帮她解决。 可眼下看来,他似乎做错了。 那个右昭仪……他不应该惹的,慕容恒最终面无表情地起身,缓缓离开了养心殿。 …… 与此同时—— 苏初欢在所有人退下后,才翻了个身,背对着缓缓睁开了眸子,她低头,轻缓拂过肚子里的孩子,眸色复杂。 虽然她刚刚从狩猎台摔下的时候,用手支撑了一点力量,肚子基本没伤到,那些血不过是她提前准备好的动物之血。 没错,她从容檀种种无微不至的照顾,便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了。 她起初也震惊过,矛盾过,挣扎过,想过不要这个孩子,但最终想到这个孩子还有能利用报仇雪恨的价值。 她才费尽心思地留下了。 容檀现在对她的百般纵容和忍让,她知道全部是看在这个孩子的份上,若是孩子没了,那他会像之前一样死都不来看她一眼的绝情。 所以,孩子暂时必须留着。 现在慕容家,慕容恒已经踏上死亡之路,容邪的生死她也尽力了,不必担心了,接下来便是慕容尔岚了。 苏初欢倒一点不担心,比起慕容尔岚,另外一个女人更难对付,必要时……她或许得牺牲这个孩子。 ** 慕容恒带着兵马离京去了荀南的事儿,没过半日便传得整个皇宫人尽皆知。 包括还不知荀南此行危险万分的慕容尔岚,她却没心没肺地没有丝毫担心,慕容恒现在都被降为御史,本来便对慕容家没有多大用了,而她还是皇后。 只要她还坐在皇后的位置,那慕容家便谁也别想动,何况还有太后撑腰。 相比慕容尔岚的淡定,另一边的洛嫣儿却日日夜夜辗转反侧,倒不是因为慕容恒离京之事,而是气为什么当日没一箭将苏初欢腹中胎儿摔死。 现在她只要想到那个龙嗣,洛嫣儿便寝食难安。 慕容恒的离开绝非偶然,别人不知道,她一清二楚苏初欢的灭族之仇,这世上最想要慕容恒的命的人,便是她。 所以,肯定跟她有关。 可是洛嫣儿没想到的是,她现在仿佛变了一个人,连对自己和腹中容檀的孩子都如此狠,这让她渐渐感到不安。 若让她对付完慕容尔岚,那接下来便会是她。 所以,她一定得先下手为强。 除掉一个大活人固然不易,何况皇上日日夜夜陪在苏初欢身边,但除掉腹中胎儿,倒是有很多不为人知的方法…… 这么想着,正在景兰宫院落里的洛嫣儿缓缓俯身,抚着眼前艳丽的花儿吩咐道,“青绿,最近是郁香花开的季节,去弄一盆送到皇后的崇明宫,说是我这太多了快摆放不下。” 第175章 陷害 白日里,苏初欢坐在后院里喝着安胎药,盯着那黑色的药凝起了眸子,一个念头在她心头忽然出现。 她轻轻摇晃着瓷碗,最终缓缓地喝了下去。 没过一会儿,宫女来通报,“娘娘,皇后请您去一趟淑宁宫,说是为了慕容恒的事。” 听罢,苏初欢眼神淡淡地起身,“进去替我取一件披风。” “是,娘娘。”话落,宫女很快便取来一件紫色披风,递过去。 苏初欢接过自己系好,便由宫女护着离开了兰心阁。 一路上,她都没有任何担忧,仿佛丝毫不担心慕容尔岚对自己做什么,毕竟是大大方方请她去淑宁宫,若是她出什么事,那责任还不都落在慕容尔岚身上。 所以,她相信慕容尔岚还没蠢到在自己的地盘,害掉她的孩子。 到了淑宁宫。 慕容尔岚见她来了,只是意味深长地瞥过她的肚子,冷笑道,“真是命大,从一米高的狩猎台摔下来,竟然还能存活。” “听皇后的语气,似乎很不希望我的孩子活着。”苏初欢淡淡瞥了她一眼,现在四下里无人,两人说话也便没有任何拐弯抹角了。 听罢,慕容尔岚缓缓收回了视线,只是两人之间沉默了很久,她才突然开口,“那个在狩猎台想射杀你和腹中龙嗣的人,不是慕容恒。” “哦?”苏初欢不置可否,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些事。 “他做事不会不和我商量,何况他现在已经被皇上惩罚去了荀南,我没必要再跟你撒谎。”慕容尔岚垂眸道。 “不是他?”苏初欢自然没什么意外。 “肯定不是,除了慕容家和你有仇,还有一个人巴不得你的龙嗣没了。”慕容尔岚看着她如是说。 原来,她是想挑拨离间自己和洛嫣儿,坐收渔翁之利? 不过她太高看她的这点智商了,苏初欢也不捅破她,只是道,“谁?” “洛贵妃。”慕容尔岚平静的看着她,倒不是对她的恨意少了,而是比起以前收敛了一些。 但她心底自然还是希望这个女人和她腹中胎儿死。 “是吗?听着挺有道理,可是没有证据的事,我不会去相信。”可能她会错意了,苏初欢现在要对付的是她,而不是洛嫣儿。 听着她的态度,慕容尔岚只能换个方向道,“听说皇上本来是要降罪慕容家,赐死慕容恒,不过全因你一句话,慕容恒才去了荀南,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听罢,苏初欢只是轻声道,“我不是帮你们,只是在帮皇上解决难题。” “可我们向来是敌对,将对方恨之入骨,我以为你一有机会便会铲除慕容家,没想到你反倒替慕容恒求情。”慕容尔岚在打感情牌,“或许……我们以前有什么误解,你现在怀着皇上的龙嗣,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吧?” 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苏初欢笑了,“皇后该不是想和我和解?” “本宫正有此意。”慕容尔岚抬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她想等这女人放松警惕,和洛嫣儿斗个你死我活之后,再对付她们便轻而易举了。 只是她的心思太浅了,令人一眼便看穿。 苏初欢若有所思,半响,似乎头疼地揉了揉额头,低哑道,“皇后这空气不大好,我有些不舒适,我想……先回去了。” 见她话锋突转,似乎不想和她和解,慕容尔岚脸色阴沉,仗着个龙嗣,现在便这么目中无人,好歹她也是皇后,便这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可是苏初欢还没离开,人便虚弱地缓缓倒地,见状,身后的宫女吓得脸色苍白上前扶住她,慌张道,“娘娘,您哪里不舒服?快,去叫太医过来!” 而站在那里的慕容尔岚,一愣一愣的,这唱的是哪出? 她根本什么都没做,好端端晕倒,这身体也太虚弱了?可转念一想,她若是在淑宁宫出事,那皇上万一怪罪下来。 慕容尔岚连忙上前,吩咐道,“你立马将她带回兰心阁!” “可是娘娘现在的身子虚弱,再动恐怕会伤到娘娘肚子里的龙嗣,奴婢请皇后借个地方暂时让娘娘修养下,等太医来再做定夺,否则皇上若是知道龙嗣有什么闪失,谁也承担不起。”为了龙嗣的安危,宫女只能搬出皇上压她。 慕容尔岚喝道,“你一个贱婢也敢拿皇上来压本宫?” “奴婢不敢,若是皇上知道娘娘是因为皇后的驱赶,耽误了诊治,恐怕也会降罪娘娘,奴婢也是为娘娘着想。”宫女幸亏脑袋机灵。 听罢,慕容尔岚便忍着怒意一言不发,看样子是默认了。 宫女连忙一起将苏初欢扶到了床|榻上,过了一刻钟左右,太医纷纷赶来,替脸色极差的苏初欢诊脉。 慕容尔岚便站在一旁,心里竟有些心虚和害怕,明明不是她做的,可是若是让皇上知道了,肯定逃不了关系…… 说曹操曹操到—— 下一刻,淑宁宫便传来了一声慌乱气喘吁吁的声音,“皇上驾到——” 明显是匆匆赶来,当慕容尔岚回过神,便看到了容檀风尘仆仆赶来的身影,而他瞥过她的眼神也是极冷。 仿佛,要将她拔去一层皮的怒意。 看到这里,慕容尔岚心里瞬间如明镜一样明白了,她被人陷害了,苏初欢这龙嗣不管有没有事,都可以赖在她头上,而她肯定会被受牵连被容檀责罚。 想到这里她的脸瞬间惨白,只能祈求没有什么遗落下来的‘证据’,否则她有一百张嘴都难辨了。 而这时,太医已经诊完脉象,见到皇上来了,纷纷起身下跪,“参见皇上。” “免礼,昭仪怎么样了?”容檀的声音即短促又莫测,理狩猎台一事才过几日,竟然又出现这样的意外。 还是在淑宁宫里发生的意外,全部都是慕容家惹出的是非,到底是慕容尔岚心狠手辣,还是有人不知收敛? 听罢,太医则跪地禀告,“启禀皇上,娘娘似乎是……” 第176章 夺去后位 “启禀皇上,娘娘似乎是中毒的迹象,加上娘娘体质弱,所以会头晕难受。”太医顿了顿,“现在的脉象看来龙嗣暂时无碍,但不找到中毒的根源,或许病情加重……会滑胎也是有可能的。” “那还不快找?”容檀面无表情地道,他倒要看看能找出什么东西来。 “遵旨皇上。”听罢,太医则细心询问,“请问娘娘这半个时辰内,娘娘都是在哪里,吃过什么,碰过什么?” 苏初欢听罢,借着宫女的力道将她扶起来,气若游丝地低声道,“这半个时辰我都待在淑宁宫,不过我什么都没碰过,也没吃过什么。” 听罢,太医思考了片刻,才道,“娘娘既然没有碰过吃过什么,还中毒了,那有没有闻到什么异味?” “异味?”苏初欢敛眸思索了片刻,“若真要说有的话,也只有在经过一些花香。” “花香……有些花对常人来说是无害的,但对怀胎之人便是剧毒。”太医根据她的话推断道,“既然娘娘说这半个时辰都在淑宁宫,而娘娘没有吃什么碰什么,且淑宁宫除了娘娘无人中毒,那只有一种可能,淑宁宫里种了一些对怀孕之人有毒的花,若是待久了导致滑胎也极有可能。” 话音刚落,慕容尔岚猛然插嘴道,“淑宁宫里的花草都是经过严查过才入宫的,怎么会出现太医所言的对怀孕之人有毒的花?” “皇后息怒,臣也是一种猜测。”太医知道这么说得罪皇后,可不说,皇上也会降罪他们的无能。 没过一会儿,便听到容檀不露喜怒的声音,“将淑宁宫彻查一遍,凡是花草全部记下名册,给太医过目。” “遵旨。”身后的侍卫连忙照办。 期间,容檀走到床|榻边,安抚了苏初欢几句,便没再说什么。 这让苏初欢多瞥了这个男人一眼,他今日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或许是同床共枕了些时日,连他的一些情绪她都能轻而易举地感受到。 但他的心不在焉应该不是为了这件事,或许朝堂当中还另有事情困扰着他。 很快,侍卫将淑宁宫所有花草记录在册,然后交给了太医过目。 太医看了很久,才从中找出了一些眉目,呈上来,“请皇上过目,这种郁香宫内是不会引进来的,虽然美丽异常,对正常人也没有任何伤害,但它的花朵含有碱毒,体质较弱的怀孕之人和它待上半个时辰,便可能出现头晕的症状,再久一点严重的话可能会导致龙嗣出生缺陷或者……滑胎。” 话音刚落,淑宁宫里所有人都震惊了。 太医所言无非是宫中不可能含有这样的毒花,这花是专门对怀孕之人有毒,这话的意思,句句指向了慕容尔岚……想毒害龙嗣。 听罢,容檀却瞥了一眼苏初欢,意味不明地道,“将这郁香立即移走,朕不想在宫中再看到这种毒花。” “是,皇上。”身后的侍卫立即去办了。 既然中毒的根源已经找到,那便对苏初欢已无大碍,太医知道接下来的是是非非不是他一个臣子能够参与的,便只是说了句,“幸好这郁香才一盆,若是多了恐怕龙嗣不保。” “退下吧。”容檀道。 “遵旨。”太医便转身离开了。 而容檀已经从苏初欢的视线收回,转身凝着发着愣,似乎无法相信此事的恍神,见状,他心底已经有了一丝明了。 但嘴里却还是沉声道,“皇后还有什么要跟解释的?” “皇上……那郁香不是臣妾故意摆在淑宁宫的。”慕容尔岚立即抬头,颤声道,“是……后宫的妃嫔赠送过来的,臣妾才收下的。” “哦?是何人赠予你的?”容檀显然已经无法相信她拙劣的辩解,这种情况,她已经百口莫辩了。 只因郁香是在淑宁宫,这个责任,便全在她身上了。 “臣妾收的时候……并没有留意。”慕容尔岚咬着牙道,她哪里会记得这种小事,谁知,自己便是被这种小事所陷害了。 容檀没有起伏地道,“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皇后该相信,是不是有人相信再回朕,而不是用这些毫无信服力的话跟朕白费口舌。” 言下之意是他不会信她,慕容尔岚脸上闪过一丝哀伤,“可是臣妾真的没有做过,皇上为何从来不信臣妾!” “你的所作所为,有哪一件事值得朕信任?”是她自己将信任毁于一旦,若是她与洛嫣儿一样,或许不会落得如此凄惨的地步。 至少,洛嫣儿懂得什么时候该收敛,什么事情不触及到他的底线。 “没有做过的,臣妾绝不会承认!”慕容尔岚缓缓后退,或许是有过太多的被诬陷和陷害,她渐渐懂得了哭闹无法挽回任何事,只会让人看了笑话。 对,她不能承认,或许还有翻盘的机会,她……还可以向太后求救! 容檀不知道盯了她多长时间,半响,才缓缓冷峻垂眸,落下无法改变的圣旨,“传朕旨意,皇后谋害皇嗣,证据确凿,朕念你初犯,便夺去你皇后之位,禁足在宁苑,永远……不得踏出一步。” 话音刚落,苏初欢几不可见地扯唇,这已经是他最重的惩罚了,她从来没指望他会赐死慕容尔岚。 而慕容尔岚则彻底奔溃地踉跄站不稳,一副不可置信地望着他,“皇上要将我打入冷宫,就因为一个莫须有的事?连一点机会都不肯给我,时间会证明我根本没有害过皇上的龙嗣,皇上……” 此刻,身后的程成察言观色容檀毫无动容,便知道不可能改变主意地打断了她,“皇后娘娘,皇上圣意已决,娘娘还是……接旨吧!” 听罢,慕容尔岚转过身,猛然对着苏初欢冷笑,“本宫被皇上夺去后位,这下右昭仪称心如意了?再过不久,右昭仪便要将本宫取而代之了吧,恭喜啊。” 她显然还有一丝理智,不然以她以往的性子,早就去伤害苏初欢了,不过是冷宫,死她都经历过两次怕什么! 听罢,床|榻上的苏初欢面色冷淡,缓缓抬眸,“我听不懂皇后在说什么。” 第177章 人彘 慕容尔岚的言下之意,便是在当面告诉容檀是她在自导自演,那毒花是她送到淑宁宫,想害死自己肚子里的龙嗣? 眼看着慕容尔岚还想再说什么,容檀却沉声喝道,“够了!将皇后带到宁苑,严加看守!” 话音刚落,慕容尔岚不甘心地被侍卫带走,和她擦肩而过的时候,死死地猩红盯着她,一直重复地怨恨道,“我知道是你陷害我,是你,一定是你!” 直到慕容尔岚被带走,苏初欢一言不发地坐在那儿,整个人没有半点情绪,纵然慕容家所有人已经被她基本铲除,但她心底却没有一丝高兴。 或许报仇真的不是一件好事,不论是对谁,但她却不能不报这个灭族之仇。 正在她出神间,瞥见容檀已经走到她身前,仿佛知道他心里想什么,苏初欢没有情绪地轻声开口,“皇上也认为是我送的郁香?” 容檀不知道盯了她多久,尽管他在心里劝服自己她不会是个虎毒不食子的女人,但心里还是不免有所怀疑,毕竟皇后还没蠢到用这种损人不利己的方法来伤害她。 或许,亦是帝王对任何人的猜忌,对她,也不例外。 “朕若这么认为,会将皇后打入冷宫?”容檀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她,缓缓坐下,将她冰冷的身子搂到了怀里,试图温暖她。 可是苏初欢却感觉不到任何温暖,只是冷硬地吐出三个字,“不是我。” 听罢,容檀眯起了眸子,明知故问道,“什么不是你?” “皇上明明知道我说的是什么。”苏初欢唇微抿,他怎么可能会信慕容尔岚如此大胆将郁香摆在淑宁宫,特意大张旗鼓地害她,害人不成反倒被打入冷宫。 容檀冷声道,“朕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听罢,苏初欢没再说下去了,既然他不信她的话,她也没必要再解释了。 待在容檀的怀里,她却觉得如此陌生,仿佛回到了初见时,他是她的灭族仇人,这一点她不应该忘了。 慕容家的人一个不剩了,而她的仇人……便只剩下容檀了。 这么想着,苏初欢下意识凝了腹中胎儿一眼,最终缓缓闭上了染着仇恨的眸,她……不应该心软的,不论是对容檀,还是这个孩子。 …… 此刻,景兰宫。 洛嫣儿听着青绿的禀告,神色渐深,最终意味深长道,“我明明吩咐你送了五盆郁香,到淑宁宫,怎么只剩一盆了?” 若是五盆郁香的效果,那半个时辰还不铁定让苏初欢滑胎? 青绿则哆哆嗦嗦地道,“娘娘,我是亲自送了五盆郁香过去,可是不知怎的,便剩下一盆了,或许……是皇后自己扔的?” 显然是第一次害人,有些战战兢兢,但也不敢忤逆娘娘的意思,便是所谓的愚忠罢。 “你是不是没脑子?”洛嫣儿冷漠道,“皇后若是扔了,还会剩下一盆在哪里?” “是是……奴婢没脑子,娘娘息怒。”青绿立马认错。 若是她蠢是蠢,但认错倒是很快。 洛嫣儿也没有心思和一个笨丫头计较,只是冷笑道,“看来我小觑了苏初欢了,竟然提前换走了四盆郁香,唯独留下一盆,即除掉了皇后,又保住了孩子!” 青绿仿佛听不懂她的话,疑惑地问她,“右昭仪若真知道郁香有毒……会这么伤害自己的孩子吗?” “你懂什么?你知道皇后之位,在后宫里多少人头破血流一生都想梦寐以求的位置吗?”洛嫣儿既然已经被她知道了,便也没再隐瞒,“当然慕容尔岚坐在这个位置上便不配,不论智商情商,她都没有,注定做不了多久。看,现在不被打入冷宫了?” 瞧见她嘴角的笑意,青绿觉得此刻的她有些陌生,明明刚来皇宫的时候的娘娘不是这样狠毒的,但还是低声道,“娘娘……也想争得这皇后之位吗?” “你说呢?”洛嫣儿淡然瞥她,“你说呢,有谁不想要皇后之位?” 而她现在唯一的障碍便只剩下,苏初欢,和她肚子里的龙嗣。 “娘娘……打算怎么对付右昭仪?”青绿这才聪明了一回。 “虽然离诞下龙嗣还有好几个月,但不保证她不会先下手为强,所以得开始计划怎么将她斩草除根了。”洛嫣儿抿着唇沉思道。 “那皇后……在冷宫,我们不用去看看吗娘娘?”青绿想,这样也好在皇上面前表现出娘娘的仁慈善良。 可这句话刚好提醒了洛嫣儿,她轻笑,“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改明儿你陪我去见见慕容尔岚,看看这冷宫到底让她改了几分性子。” 虽然娘娘的笑意很漂亮,但却怎么看怎么不舒服,青绿还是应道,“是”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娘娘接下来……会对慕容尔岚做出如此恐怖之事。 ** 三日后。 苏初欢‘无意间’听人提起了冷宫里慕容尔岚,她本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听宫女说似乎过得很是凄惨。 苏初欢缓缓垂眸,倒不是心软,只是想着去看看过得如何凄惨也无妨。 听她要去冷宫,宫女们也没拦着,毕竟皇上吩咐全由着娘娘的性子,没有禁足她的自由,但她们和侍卫一定要随行保护左右,不能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半个多时辰后,苏初欢一行人到了宁苑,她缓缓接下了披风,身后的宫女接住,但瞥见这冷宫也太凌乱肮脏了,才不由劝道,“娘娘……还是走吧,这里这么脏乱万一弄脏娘娘的脚和衣裳……” 苏初欢却没有听劝,只是漠然道,“脏了便脏了。” 见娘娘的性子,几人也不好再劝,宫女们便随着她走进了宁苑,不知道是不是太慜感,这里即无宫女伺候,还散发着一股莫名的恶臭。 见状,宫女们便又想劝右昭仪回去,她怀着孕本不应该闻这种臭味,污了腹中龙嗣,可是眼看着她已然走进去,不得不跟上去。 可谁也没想到,一走进宁苑的后院,会看到这样触目惊心的一幕—— 后院里那散发着恶臭的来源,竟然是一口只能装下半个身子的水缸,而水缸里竟然浸泡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只见那披头散发的模样应该是个女子。 当宫女们看清那张被挖去双眼的脸是谁的之后,纷纷控制不住恐惧反胃地捂住了嘴,“皇……皇后娘娘?” 第178章 心病还须心药医 苏初欢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在看到慕容尔岚沦落至如此‘惨状’,她不能说没有震惊,毕竟这宫里她原本以为只有她对慕容家有深仇大恨,除了她,还有谁会如此仇恨慕容尔岚? 仇恨到……要将她做成人彘的地步。 这残忍的一幕令很多宫女都反胃退却,不敢上前,而这时,苏初欢看到了那水缸里的人似乎还在动,还活着。 她便忍着恶臭,目光平静地走了过去。 直到走到慕容尔岚身边,才瞥见她猛然抬头,那双被挖去的双眼空洞地,似乎在看着自己。 苏初欢一时间也皱起了眉,低声道,“皇上不是派人严加看守,谁把你害成这样?” 慕容尔岚双目已经被人挖去根本看不见,但是听到她的声音很快便认出了她,半响,她发出了嘶哑难听的声音,森然冷笑,“猫哭耗子假慈悲,皇上将我打入冷宫的第一夜,你不是已经派人赶走了所有的侍卫,还说要折磨我就像当初我折磨你一样。” 听罢,苏初欢敛眸,她还不至于连自己做过什么都不记得,而她此刻身后所有的宫女们都听到了这番话,看着她的目光有丝恐惧,但不敢说什么。 而侍卫们心里感慨,这越是漂亮的女人便越心狠手辣,这一点真是没错。 “你亲眼看到我了?”苏初欢不答反问,有人想借机陷害她,但这个黑锅她自然不会背。 “就算我没亲眼看到,也听到那些侍卫说是你吩咐下来的,何况整个皇宫只有你,和我有深仇大恨。还记得我和你说过吕雉和戚夫人的故事吗?没想到,我是真的没想到最终会用在我身上,我是小看了你,还是你伪装的太过善良,连皇上都欺瞒过去了,你这个……蛇蝎心肠的贱女人!”慕容尔岚疯狂地笑着,不知道是悲伤,还是痛不欲生,眼泪也已经流干了。 只剩下空洞的凝视。 听罢,苏初欢深深地看着眼前曾经高高在上的皇后,如今变成这幅生不如死的模样,可是她却没有一丝同情。 这是她该受的结局,却不是自己下的毒手。 最终,苏初欢没有再解释是不是她动的手,只是缓缓闭上了眸子,冷淡道,“赐皇后……毒酒一杯。” 慕容尔岚似乎微讶了一下,半响,才笑了,“多谢右昭仪发善心,结束我慕容尔岚现在这幅生不如死的模样。” 她以为她还要如同吕雉一样将她养在这冷宫之中,时不时来‘探望’嘲笑她一番,让她继续痛不欲生的继续活着,看来…… 她还是高看了这个女人,她……还不够狠毒。 苏初欢没再说什么,正要转身离去—— 而慕容尔岚此刻却诡异地勾唇道,“我诅咒你这辈子都得不到所爱之人,你的孩子将无一生还,你的亲人将全部惨死,将来爱你的人将一个个因你而死,我诅咒你永远都妄想得到幸福,痛不欲生地活着哈哈哈哈……” 听着这些恶毒的诅咒,苏初欢只是顿了顿步伐,面无表情地示意身旁的宫女。 宫女会意连忙将毒酒端过去,忍着不去看慕容尔岚可怕的模样,强硬将毒酒灌入她的喉咙里。 慕容尔岚并无任何反抗,对她来说,死是一种解脱,她诡异的笑令人头皮发麻的森寒,不过毒酒的毒性发得很快。 没过一会儿,便没再听到她的任何声响了。 苏初欢余光瞥过那水缸里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慕容尔岚,没有半点情绪道,“将她弄出来,和慕容御入葬在一起。” 说完,她便僵硬着背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宁苑。 ** 慕容尔岚死后,皇宫里似乎平静了许多。 但也只是表面上的,暗地里有不少人在议论纷纷右昭仪的狠毒手段,将打入冷宫的皇后做成了人彘再赐死。 这件事自然很快传到了容檀的耳边,而苏初欢也感觉到他这几日不再来兰心阁,每次都是程成来说他国事繁忙。 可任何人都知道这只是借口,虽然容檀也没去景兰宫,但苏初欢知道他不想见自己。 毕竟宫中留言的那个可怕的她,是他的枕边人,想必他一时难以接受,就连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她。 苏初欢倒也平静,这便是洛嫣儿设局陷害她想要看到的结果吧,让容檀误解她心狠手辣,甚至不再来宠幸她,便是洛嫣儿最想看到的。 可惜—— 苏初欢淡勾唇边,若是她还没这个孩子,或许斗不过她,可现在这个孩子却是她最好的筹码。 她深深望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最终对着宫女轻声道,“去禀告皇上,我……腹部不适,睡不着。” 听罢,宫女自然欣喜,过了这么些天,娘娘终于想通要挽留皇上了,便应道,“是,娘娘。” 在宫女回来禀告容檀半个时辰后会来时,苏初欢缓缓起身,她身子其实确实有些不适,毕竟腹里那是个活生生的小孩子在长大,沉甸甸的感觉让她坐立难安。 她坐到铜镜前用木梳梳了下凌乱的长发,唇瓣缓缓抿了胭脂,然后便坐在那里陷入了沉思。 直到半个时辰后,兰心阁外传来了太监的通报,“皇上驾到——” 她便扬了扬唇,眼底她都没有察觉的闪过一丝明媚。 他……最终还是来了。 苏初欢缓缓起身,正要转过身便看到了那明晃晃的龙袍,她才转过身一言不发地抬眸,原以为他是消了气再来的,当她抬眸却看到了他的神情似乎不太对。 想必宫里传的那件事他还耿耿于怀,而苏初欢今日会让人请他过来,自然是想到了如何化解这件事。 “往后有什么不适直接请太医过来诊脉,无需再让人过来通报朕。”容檀的冷言冷语,还透着一丝不打扰的不耐。 听罢,苏初欢却一瞬不瞬地凝着他,轻声道,“太医来没有用,我身体的不适比不上心里,心病还须心药医,皇上能来,我的心病自然不药而愈。” 她说得极其自然,仿佛容檀真的是她的心病,一日见不到他便思念如狂…… 第179章 洛嫣儿的真面目 容檀仅仅瞥了她一眼,不能说消气了,但至少肯看着她了。 见状,苏初欢心底嗤笑,这个男人也不是很难哄,一两句甜言蜜语他就顶不住了。 半响两人僵持了这样一会儿,还是苏初欢先走到他身边,替他默默无声地解着龙袍,她倒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让他留下来就寝。 毕竟她怀着孕,什么都不能做,她自然也心安理得地撩拔他。 容檀下一刻便拉开了她的小手,冷眼看她,“朕没说过留下来过夜。” “所以我才积极挽留皇上啊。”苏初欢淡笑,和他耍着嘴皮子,这两人啊越是不说话,关系只会越变冷淡,到最后无法挽回。 “朕现在不想见到你。”容檀冷酷得没有半分给她面子。 听罢,苏初欢渐渐收敛了笑意,既然嬉皮笑脸不管用,她只能和他讲道理。 “皇上是不是因为最近宫中流传的事,生气了?” 听着她试探的语气,容檀仿佛被她说中,一言不发地移开视线,他发现他越来越不了解这个女人,她到底本性是善良还是恶毒,她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对皇后如此恶毒,将来有一日,她会不会也这样对他? 他只是想查清楚这些事,在查清楚之前,他还不想面对她。 见他默认,苏初欢便没再靠近他,而是缓缓转身远离了他,轻声道,“皇上……是不是怕我了?” 好半响,才听到身后的容檀传来的不羁冷笑,“朕会怕一个女人?” “不过若真是我做的,也不会这么大张旗鼓弄得整个皇宫都在骂我蛇蝎心肠,心狠手辣,至少会学学洛贵妃片叶不沾身的一贯伎俩。”苏初欢意味深长地道,望着窗外无边的夜色,今夜她…… 便要在他面前,拆穿那个他心里纤尘不染、如仙似的善良女人真面目。 果不其然,容檀似乎不愿相信,“什么意思?” “是我赐死慕容尔岚的,不过将她折磨成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却不是我。”苏初欢转过身,“皇上失望了?” “你是说贵妃做的?”容檀不动声色地凝着她。 而苏初欢却轻笑,“皇上是不是不相信你那纯白的洛嫣儿会做出这种事,而像这种狠毒的事,便应当是我做的?” 瞥见她嘴角的嘲讽,容檀沉声道,“朕从来不信任何人。” 他只信调查过后的结果,何况他现在真的看不透这个女人,又或者说是感情让他渐渐看不透她了。 “那皇上总该相信证据吧?”苏初欢倒庆幸他没有说对洛嫣儿无保留的信任。 下一刻,便在他的目光之中,走到了宫女身旁,对着她吩咐了一句,“去将东西拿上来。” “是,娘娘。” 没过一会儿,宫女便将她口中的证据呈上来,是一个布袋,她放在了桌上,缓缓打开时,令容檀皱了眉冷喝道,“谁让你将郁香带到兰心阁?” “皇上恕罪!”宫女连忙下跪。 “是我。”谁知苏初欢这时却开口,反倒朝着那郁香走去—— 容檀下意识拽住了她的手腕,没好气地道,“想流掉朕的孩子?” 苏初欢却瞥了他手一眼,一股温热窜过心窝,平静道,“皇上,我问过太医,干枯死了的郁香没有任何毒素,不会危害到龙嗣。” 听罢,容檀才深深瞥了她一眼,松开了手,“哪来的?朕不是禁止了宫中有这东西?” “回皇上,是景兰宫的宫女想暗中处理掉,被发现所以扣压下来的。”苏初欢语出惊人地淡道,她纤细的手指拂过那些郁香,漂亮的东西总是有毒的。 可惜,容檀却总是意识不到这一点,在洛嫣儿身上。 或许男人就是这样,看到漂亮的东西总想占为己有,他和那些男人没什么区别。 “景兰宫?”容檀凝着她的视线邪冷之极,她是在说洛嫣儿种的这些郁香? “皇上不信洛贵妃种了这些郁香,可以去景兰宫看看,那儿一片郁香被挖除,新种了些花草,不过翻新过的土壤一看便知。”苏初欢一直在等洛嫣儿处理这批郁香,才等到了今日。 容檀良久没说话,不知道是不是相信她的话,还是相信洛嫣儿的为人。 想必洛嫣儿善良温柔的形象在他眼中,根深蒂固,以至于他一时无法接受,也不是不可能。 “你是想告诉朕想害龙嗣的人不是皇后,而是贵妃,这件事和皇后的死有什么关系?”容檀的接受能力显然比她想得强。 苏初欢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相不相信洛嫣儿想害她,但她继续道,“当时所有人都听到皇后说当日没看到我的人,只是听到了折磨她的人提及是我做的,皇上,我还没有恃宠而骄到毫无顾忌的地步,但若是旁人陷害我,那便顺理成章。” “即使有人陷害你,怎么就确定是贵妃?”容檀反问,看上去像是在为洛嫣儿说话。 这幅样子苏初欢看得很碍眼,深吸了口气,扯唇道,“我会这么说,自然是有其他证据。” 容檀等着她继续说,而她也继续说,“当日洛舒魏便是如今皇上封的丞相,随行护卫比起进宫少了两三人,虽然两三个护卫消失并没有任何人会注意,但洛舒魏和贵妃是兄妹,贵妃不便自己动手,也会让丞相的人动手,这样便没有人会怀疑到她身上,何况那两三个害过皇后的护卫,想必现在已经尸沉皇宫某处的湖底。” 听着她振振有词的话,容檀审视她片刻,才不冷不淡道,“你所言的与其说是证据,不如说是你的猜测。” 她自然知道所谓证据不够铁证,而且洛嫣儿做事怎么会让人留下铁证,光是这一点证据,便花了她好几日的功夫。 但是现在只要能够让容檀怀疑洛嫣儿,那么她所做的便不会白费。 苏初欢缓缓走到他身边,抬手轻拽着他的龙袍,静静地问,“皇上不信?” 不知道过了多久,容檀抽离了龙袍,只留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朕明日会亲自审问她!” 第180章 引蛇出洞 隔日。 景兰宫。 洛嫣儿正坐着那儿等着什么人一样,自从昨夜得知郁香被人劫走这件事,她便已经等着今日容檀来找她了。 直至晌午,宫女才进来通报,“娘娘,皇上来了。” 洛嫣儿苍白的脸色回过神,立即起身,微微俯身等在原地迎接他。 听到声响后,她才道,“臣妾参见皇上。” 容檀一言不发地坐在了一旁,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她便知道有不好的事要发生了。 “皇上……臣妾让人泡杯茶上来?” 见他没有应道,洛嫣儿心里思量了片刻,才坐在了他身旁,轻淡道,“皇上是不是有什么事不开心,臣妾能够为皇上分担什么吗?” “朕来时见到后院一些碎土碍着路,为何无缘无故将花草翻新一遍?”容檀似乎不经意地问,又感觉是试探。 洛嫣儿沉默了一会儿,若不是早知道他会来责问自己,她或许还真一时答不上来,“回皇上,前些日子臣妾一时兴起,喜欢上异乡的一种奇花异草,名叫虞美人,本来让宫外之人从异乡带回来,种植在臣妾的后院,但是或许是气候不适,全部无一生还,臣妾便只能觉得遗憾地全部除去。这新种下的名唤芍药,那些枯死的虞美人臣妾还未处理呢。” 说着,她瞥了一眼身旁的宫女,宫女便弄上来了一大捆枯死的花,“奴婢正想今日去处理掉。” 见状,洛嫣儿才抬眸察言观色这个男人的神情,也不知道他信或不信,佯作不解道,“皇上怎么突然对花草感兴趣?” “朕只是对你院落里的花感兴趣。”容檀意味不明地低沉道,“以后宫外的东西带入宫,谨慎一点,万一贵妃不了解花到底有没有毒,伤人伤己便不好了。” 洛嫣儿心底咯噔了一下,随即道,“臣妾再也不会了。” 听罢,容檀转了个话题,“近些日子丞相在朝中的表现不错,代替慕容家替朕效力,也没有半分不合朕心意,看来是先帝看走眼了。” “多谢皇上赞赏臣妾的哥哥,丞相一定会为皇上鞠躬尽瘁忠心耿耿的。”洛嫣儿对于他突然牵扯到洛舒魏,心里有些异样。 下一刻,便听到了容檀莫名问道,“对了,今日在湖底捞到了三名护卫的尸体,本不是什么大事,可护卫身上有洛府的标记,朕怎么没听丞相提起过这件事?” 洛嫣儿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任何破绽,可手下意识搅动了一下,冷静道,“可能是少三个护卫并不是什么大事,哥哥朝中之事繁多,大概忘了也说不定,臣妾会提醒他的。” “倒也不必贵妃提醒,朕会亲自去提醒他。”容檀如是说,“不过朕倒有一事不明。” 洛嫣儿缓缓抬眸,呼吸紧促地凝着他,直觉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喉咙有些发紧道,“皇上还有什么事?” “验尸官从护卫身上找到了皇后的东西,你说……奇怪不奇怪?”容檀一瞬不瞬地凝着她的表情,不放过一丝变化。 通常正常人面对突发情况,若是做过,肯定会心虚。 而洛嫣儿并不是普通人,她明白心虚没有任何帮助,只是顺水推舟问道,“皇后的东西?为什么会在我哥哥侍卫身上?” “这一点朕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等过后朕会亲自问问洛舒魏,想必他会给朕一个满意的答复。”容檀终于放过了她,没再试探,但却不知道是怀疑,还是信任了她。 谈了半个时辰左右,容檀便离开景兰宫。 留下洛嫣儿一人坐在那里发着愣。 身后的青绿走过来,颤抖问道,“娘娘,皇上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就连她都听得出来,何况洛嫣儿,而此刻青绿看着洛嫣儿额上全是冷汗,心里顿时有了不妙的预感。 毕竟娘娘从来没这么慌过。 洛嫣儿则是在想,让洛舒魏到底怎么回应皇上好,得快点想到办法敷衍过去才是,不然凭着洛舒魏说不定会漏洞百出,被容檀看出破绽。 她想了片刻,才想了个办法,在纸上写下了锦囊妙计,然后交给青绿道,“去洛府通知我哥,快去快回。” “是,娘娘。”青绿连忙接过准备离开。 而她正要走出景兰宫,突然又别洛嫣儿叫住了,“等等。” “娘娘还有什么吩咐?”青绿不解地站在那里。 “不必去了。”洛嫣儿眸子微深。 “啊?”青绿才走回来,疑惑问,“娘娘,那丞相若是真回答不出来怎么办,皇上便会怀疑是丞相派人去折磨皇后的。” “刚刚是我一时紧张,被他差点蒙蔽了。”洛嫣儿冷漠勾唇,“根本就没有什么皇后的东西落在护卫身上,也没有什么护卫的尸体,全部是皇上用来试探我罢了。” “什么?”青绿震惊道。 “若真有护卫的尸体以及证据,皇上还会百般试探我?早就去找洛舒魏对证了,而不是来特意通知我,为的就是引起我的慌乱,让我去给洛舒魏通风报信,那时候便能将我抓个现行。”只可惜,她洛嫣儿命不该绝,不然真差点上了容檀的当。 “真的是这样的话,那皇上此刻应当在……”青绿吓得连忙扶着心脏,她刚刚可是差一步就踏出景兰宫了。 洛嫣儿冷淡道,“去将这纸条烧了,不要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是,娘娘。”青绿便连忙去照做。 洛嫣儿站在那里良久,才缓缓垂眸,容檀怎么会怀疑到她头上,还百般试探,肯定是有人在他身边吹了耳边风。 苏初欢…… 她敬她一尺,那个女人便还她一丈,看来不该手下留情了。 …… 与此同时—— 景兰宫外程成好半响才上前,轻声道,“看样子是不会有人去洛府通风报信了,皇上怎么会突然猜忌洛贵妃?” 一向洛嫣儿在他心目中不是温柔懂事的女人吗?难道是右昭仪对他说了什么? 容檀深深瞥了一眼景兰宫,这个女人没有去通风报信,到底是真的什么都没做过,还是在跟他演戏…… “回养心殿。” 听到这个沉音,程成便低调地示意摆驾回宫。 第181章 容檀不理她,她还得哭? 接下来几日,苏初欢没有听到皇宫里任何风吹草动,便知道洛嫣儿已经在容檀的审问下化险为夷了。 她这么多日的心思,算是白费了。 算是白费在容檀对洛嫣儿的心软上了,苏初欢嘲讽一笑,明知道他不可能怀疑洛嫣儿,想必所谓的审问也就是几句话的敷衍,便信了他的宝贝贵妃。 不过,她也没有寄希望在容檀身上。 这日,太后五十寿宴。 苏初欢想了想,寿宴该送什么礼好,毕竟太后一向不喜欢她,现在又传言慕容尔岚是被她害死的,她肯定对自己的成见更深。 但是不送,只会让人挑理。 所以,让宫女送去了一对玉观音,虽然没有新意,但也是心意到了。 夜幕降临,苏初欢早早换了淡粉色华衣裹身,外披白色纱衣,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挽迤三尺有余,使得步态愈加雍容柔美。 三千青丝用发带束起,一缕青丝垂在胸前,头上插着镂空飞凤金步摇,随着莲步轻移,发出一阵叮咚的响声,衬得别有一番风情。 身后跟随着一同前往凤仪殿的宫女,不由窃窃私语。 “娘娘今日稍一打扮,真是美得连女子见了都爱慕!” “皇上见了肯定会被娘娘迷住,说不定又会留在兰心阁了。” “好了,娘娘怀着孕还不护着,龙嗣才是最重要的!” …… 苏初欢走进凤仪殿时,自然而然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不过想必是因为她传闻中的龙嗣。 见她有些迟了,太后刚刚高兴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仿佛怎么都不待见她,挑毛病道,“贵妃和其他朝臣酉时都到了,就昭仪你姗姗来迟?” 苏初欢心里暗道,容檀也还没来,想必是迁怒她了,便眸子微弯道,“回太后,臣妾是想早早过来,只是腹部有些不适耽误了,请太后恕罪。” 见她拿龙嗣来压自己,太后瞪了她一眼,咬牙切齿地道,“那还站着干嘛,落座吧。” “谢太后体谅。”苏初欢缓缓走过去。 在落座前与洛嫣儿擦肩而过,原本她应当坐在皇上身边,毕竟后宫之中皇后已经不在,便是贵妃之位最高,但她怀了龙嗣,所以才代替了她的位置。 只见洛嫣儿瞥过她,云淡风轻地对着她笑着,仿佛没有半点明争暗斗。 苏初欢顿了顿,轻声道,“抱歉,代替了洛贵妃的位置,不过等贵妃怀了龙嗣,想必皇上会更宠贵妃。” 听罢,洛嫣儿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下,看着她落座,半响,才举起酒杯淡道,“借妹妹吉言,蹭着妹妹的喜气我想过不了多久也能怀上龙嗣,到时候一起为皇室开枝散叶,后宫能和睦相处皇上便能省心。” 苏初欢凝着她虚伪的笑意,只是道,“我不能喝酒。” “我差点忘了妹妹怀有身孕。”洛嫣儿示意身旁的青绿,“去给娘娘倒杯茶,以茶代酒总可以?” 苏初欢瞥见青绿走过来,要替自己倒酒,她纤细的手指便自食其力地为自己倒了杯茶,举起红唇微勾,“不必劳烦贵妃了,但愿后宫往后能够和睦相处。” 两人敬了杯茶酒,便听到太监尖锐的声音,“皇上驾到——” 可是只闻其声,却不见其人。 没过一会儿,便见舞姬一个个身段妖娆地端着一盆缠绕着雾气的冰块走进来。 这一举动确实令太后和众人不解,不过没有过多等待,便瞥见了舞姬忽如间水袖甩将开来,衣袖舞动,似有无数花瓣飘飘荡荡的凌空而下,飘摇曳曳,一瓣瓣,牵着一缕缕的沉香。 一舞很快结束,巨冰融化得很快,立马显现出来: 圣母神子,万寿无疆,复万寿无疆; 昨日今朝,一佛出世,又一佛出世。 众朝臣震惊地望着这一幕,便连太后也惊喜地笑了,这皇上点子还真不少,不过确实取悦了太后。 苏初欢缓缓扯唇,这狗皇帝对自己母妃还是很用心,还懂得这么逗太后开心。 这时,祝福送了,本尊自然也来了。 明黄色的长袍上绣着沧海龙腾的图案,袍角那汹涌的金色波涛下,衣袖被风带着高高飘起,飞扬的长眉微挑,黑如墨玉般的瞳仁闪烁着和煦的光彩,俊美的脸庞辉映着晨曦,带着天神般的威仪和与身俱来的高贵,整个人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 他走进来时,居高临下地瞥过苏初欢,眼底不带任何情绪,却不曾离开她的目光,直到擦肩而过落座。 便没再看她一眼,和太后和朝臣在说着些客套话。 苏初欢在他经过时,心莫名触动了一下,这男人当真不打算再和她说一句话? 想到这里,她莫名地垂眸轻笑了一声。 而便是这一声,引来了无数人的瞩目。 接下来便听到了容檀沉声地邪冷道,“有什么好笑的,右昭仪?” 她笑……他也要管,难不成他不理她,她还得哭? 苏初欢只是淡淡地把玩着酒杯,“臣妾害喜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还请皇上谅解。” “既然害喜,那便早点回兰心阁。”容檀面无表情地从唇缝挤出这几个字,仿佛就是在针对她一样。 这是赶她走?看她碍眼? 苏初欢偏偏不走,她抬眸弯起了眉眼,轻媚淡笑,“多谢皇上关心,臣妾现在好多了,何况今日是太后寿宴,臣妾若现在走了恐怕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容檀漠然地瞥过她,没给她一点好脸色。 苏初欢缓缓抿唇,半响才低声道,“臣妾不笑了还不行吗?” 听罢,容檀便终于放过了她,他就是看不得她这么多日见不到他,还一脸无所谓便算了,还敢笑,这无疑是对他这么多日的克制与思念的嘲讽。 这时,洛嫣儿突然开口,打断了两人一来一往、若无旁人的互动,轻淡道,“皇上,臣妾为了太后亲自准备了一个节目,以表达臣妾祝福太后万寿无疆。” 第182章 虚弱地倒在容檀怀里 太后听罢,倒是没什么意见,有人给她献礼哄她高兴,她自然摆不起脸色,这贵妃可比右昭仪懂事惹人喜欢,仁慈地笑道,“贵妃既然这么有心,那哀家便期待着了。” 洛嫣儿起身对着太后和容檀行礼后,便下去准备了。 没过一会儿,洛嫣儿便一席英气逼人的男装缓缓走入殿中央,手里携带着一柄木剑,看样子她是想表演舞剑,或许男人看多了,女子女扮男装舞剑倒是头一次的新奇。 这无疑聚焦了在场无数人的目光,她步伐凌厉,舞剑起来没有一点点拖曳,一气呵成的动作,给人赏心悦目的感受。 苏初欢的目光也在她身上,并没有看容檀的脸色,想必他亦和朝臣一样对着这个美人目不转睛,与平时的柔美不同,英气得令人移不开视线。 这时,全部人视线都在洛嫣儿身上,没有注意到一旁走上来添茶酒的宫女,不经意间轻轻擦了一下右面最前面的那个宫女,虽然没人注意到这一点。 那宫女走到了苏初欢面前,规规矩矩替她斟茶,然后随着一众宫女退下了。 苏初欢看着看着,便口渴了,或许是怀孕容易口渴,她便抬手举起了酒杯,正要喝下去—— 似乎瞥见了洛嫣儿投过来的目光,苏初欢顿了顿,便见她移开了目光,似乎不知道她的目光到底是什么意思。 苏初欢缓缓抬起了袖口,遮盖了唇瓣,将酒杯里的茶水喝了下去,便将酒杯放到了一旁。 没过一会儿,苏初欢眉头越皱越紧,呼吸也渐渐急促了起来。 身子难受起来,便也无心歌舞,只是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殿中央的洛嫣儿身上,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异样。 直到她控制不住佛开了面前的酒杯,这声响才引起了容檀的注意,他凝着神色不对,还捂着腹部,刚想开口便看到她支撑不住自己几乎要晕过去—— 下一刻,离她最近的容檀三步跨做两步上前,一把拦腰扶住了她,让她舒适地靠在自己肩膀上,声音很是低沉,“传太医!” 听上去很平静,可是眼睛却猩红得可怖。 “还愣在做什么,去传太医!”太后也察觉到不对劲了,连忙吼了一句,她虽然不喜欢这个右昭仪,但唯一的龙嗣她还是很在乎的。 话音刚落,歌舞自然停了下来伴奏,宫女连忙去太医院请太医,而洛嫣儿佯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慌乱走了过来,“昭仪妹妹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 没人看到她目光瞥了一眼那酒杯,太后的寿宴是由皇上的人亲自布置的,包括宫女,不可能有任何问题的。 容檀没有回答,只是低头询问意识不知道还清不清楚的女人,“刚刚你碰了什么?” 苏初欢似乎还没有失去意识,一瞬间的晕眩之后她便恢复了意识,发觉自己现在在容檀怀里,她思索了片刻,才低哑道,“我只是喝了几杯茶,其他东西什么都没碰。” 茶不可能有问题,那宫女容檀还特意吩咐过,是程成亲自挑选的人,不可能被人趁机对她下毒手。 容檀沉默了一会儿,太医便到了,连忙上前给她诊脉,还是黄太医,他也不知道这娘娘怎么三天两头就出意外,这龙嗣还真是命运坎坷。 “黄太医,皇上的龙嗣到底怎么样了?”太后不由出声问道,她没问苏初欢,而是直接问孩子,可见太后真正担心的。 黄太医半响才放开了苏初欢的手臂,抬眸望着屏息中的众人,若有所思地道,“娘娘刚刚发生什么意外了?” 听罢,容檀便沉声道,“她说只是喝了茶,其他没碰,会不会是茶出问题了?” 谁知,黄太医一脸否定的摇了摇头,却没说右昭仪到底怎么回事,弄得众人一脸焦虑。 特别是洛嫣儿,不过她焦虑的不是担心这个龙嗣保不住,而是担心这个龙嗣除不掉。 谁知在众人脸色沉重间,黄太医却突然叹了口气,“娘娘或许只是情绪激动,动了胎气而已,并无大碍啊。微臣诊脉并无发现什么异样,腹中胎儿也还在,只是看着娘娘这样子八成是累着了。” 只是……累着了? 太后终于松了口气,这右昭仪刚刚皇上让她回去,她还不回去,现在累着了,吓得全部人半死!真是爱给人添麻烦,她好好的寿宴被她弄得一惊一吓的! 而洛嫣儿一脸震惊,怎么可能,刚刚她明明…… 明明已经借着舞剑的机会,将毒滴入给她斟茶的宫女水壶里了,她……怎么会没事,龙嗣怎么会还在? 是她的命太大,还是,她压根就没喝那毒茶。 不可能,刚刚明明看到她喝下去了啊。 此刻,苏初欢一脸虚弱地倒在容檀怀里,余光却瞥见了洛嫣儿的失落和震惊,她不经意地勾唇,既然洛嫣儿给她安排了这么好和容檀和解的机会,她不利用真是白费了。 不过,将计就计罢了。 而那毒茶在她挡住嘴角的时候,已经倒掉了。 想必洛嫣儿一定想不通,到底为什么她的孩子还没被她毒死…… 这时,容檀听到龙嗣没事,只是她累着了,下一刻,便不容置疑地将她打横抱起,冷沉地留下一句话,“朕送右昭仪回兰心阁休息,打扰太后今日的兴致,朕改日定当补回来。” 苏初欢见他蛮横地抱着自己就走,丝毫不对自己嘘寒问暖,缓缓垂眸,不过在与洛嫣儿擦肩而过时,她突然出乎意料地开口,“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今日贵妃舞的这一剑真是精彩。” 洛嫣儿僵了僵,瞬间明白了她挑衅的含义,她竟然…… 将计就计地反将了她一军。 她的脸色不大好,但容檀在场,她不得不装作不知情地低声道,“难得昭仪妹妹喜欢,但你的身体不适还是早点回去休息。” 话音刚落,容檀看都不看她一眼,似乎对她们的对话毫无兴趣,抱着安然无恙的苏初欢离开了凤仪殿。 只留下洛嫣儿气得满脸难堪。 第183章 那吻哪里? 兰心阁。 苏初欢被抱到了床|榻上,眼看着他要松开手,她突如其来地挽住了他的脖颈,开口的却不是挽留的话,附在他耳边呵气如兰道,“要是我刚刚没有倒掉那杯毒茶,现在孩子就没了。” “什么毒茶?”容檀面容冷硬得没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皇上可以去验验我喝的那杯茶,看看有没有毒便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了。”苏初欢望进了他深邃的眸底,看着他冷冰冰的样子,倒是有些想念他宠自己的时候。 容檀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是谁在害你?” “当然是洛贵妃。”苏初欢也不藏着掖着,她纤细的手指轻点着他的胸膛,“皇上心尖里宠着的洛贵妃。” 容檀却一把拉下了她的手,面无表情道,“朕知道你不喜欢洛贵妃,但你没有证据便一口咬定是她?” “皇上就是偏心洛贵妃!”苏初欢在他掌心轻轻撩拔着,“我是没有证据,但若不防着她今日龙嗣都保不住了,是不是要哪天皇上的孩子流掉了,皇上才肯信洛贵妃的所作所为?” 她发现容檀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惩罚洛嫣儿,这个女人和慕容家不同,她在容檀心里有一席之地,她只怕要到了真的牺牲这个孩子,才能除掉洛嫣儿。 “那你要朕怎么做,无凭无据地处置洛贵妃?”容檀仿佛她是在无理取闹一样的语气。 听罢,苏初欢不再和他吵下去,反正没有结果。 见她沉默,容檀才缓和了语气,抱着她道,“朕会派人严加保护你的。” “今日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都出了这样的事,皇上若不找到想害龙嗣之人,那便防不胜防。”苏初欢也没再无理取闹地直指洛嫣儿。 容檀似乎松口了,低冷道,“朕等会便派人去调查,一定会找出这个人给你一个交代。” 这是他最大的退让了,苏初欢也没得寸进尺,缓缓垂眸,“我累了。” “那便休息罢。”容檀缓缓拉下她的胳膊,让她躺在榻上,盖上了被褥。 然后听到了苏初欢一瞬不瞬地凝着他,一点休息的意思都没有,“皇上要走了?” 容檀和她对视了一会儿,不动声色地反问,“朕若要走,你还会求朕留下?” 听罢,苏初欢深吸了口气,最终没出息地低声道,“求皇上……别走,这几日没了皇上护着,我老是翻来覆去,深怕梦里一个翻身,便将皇上的龙嗣滑胎了。” 容檀似笑非笑地邪冷道,“朕的作用就是护着你是吗?” “当然不是。”苏初欢连忙反省道,“有皇上在,我才安心。” 这句话才让容檀收敛了一点,终于抬手轻抚了下她略微苍白的脸蛋,意味深长地勾唇,“自从怀孕后就这么粘着朕,是有朕在你安心,还是安心现在朕没办法碰你?” 对她来说是安心,可是对他来说呢,那便是煎熬与折磨。 苏初欢不得不承认他真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在想什么他都知道,可是他这么精明的人怎么就看不透洛嫣儿? 难道真的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她回过神,诚实地一笑,“两者都有吧。” 看着她明媚的笑容,容檀即便想生气也生不起来,他真是被这个女人气笑,诚实地让人想揍她,偏偏舍不得动她一根头发。 最终,容檀躺上床|榻,而她见状,自然乖巧地往他怀里缩,主动得让人想疼惜。 容檀再次被这个女人气笑,也只有冷落她一段时日,她才会明白他的重要性。 他很早便摸透这个女人的脾性了,若是他一直宠着她,只有她一个人,她便恃宠而骄,没有半分将他放在眼里,放在心里。 若是冷落她,或者去了洛嫣儿的景兰宫,她便会有不一样的反应,只有在那时,他……才能感受到自己在她心里不一样的位置。 容檀深深地凝着这个闭眸的女人,忍不住低下头,轻轻吻了下她的额头。 而这时,苏初欢突然睁开了晶亮的眸子,仿佛将他抓个正着的眉目微弯,“不要吻那里。” “那吻哪里?”容檀的声音突然低沉沙哑下来。 “这里。”苏初欢缓缓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唇瓣,低声蛊惑道。 听罢,容檀嗤笑了一声,仿佛在笑她的不害臊,不过还是粗声道,“把嘴涨开。” 苏初欢凝着他,若是平日她不会做这么不知廉耻的事,可是今日莫名觉得没什么好害羞的,也莫名想要他吻自己。 所以,她不仅唇瓣微张,还露出微红的小舌等待他的疼爱。 半响,容檀才如她所愿地讳莫如深吻了下去…… 一吻过后,苏初欢总算知道为什么想要他吻自己,他吻的时候总是那么给人一种情深的错觉,仿佛她是他这辈子最爱的女人。 给了她一种幻想,一种渴望从容邪身上得到的幻想。 可当知道吻着她的是容檀,而他并不爱她时,她便知道幻想是妄想。 这辈子,她也只能孤独一人,直到死为止,慕容尔岚……她说的没有错。 而就在她安心躺在容檀怀里快睡着时,才听到他毫无预兆地低醇启唇,“今日有件好事朕想跟你分享。” “什么好事,太后今日寿宴便是件天大的好事了吧。”苏初欢仿佛快睡着,敷衍他了句。 “除了这个还有一件。”容檀见她打不起精神来听,也不勉强,但还是低得磁性地道,“午时荀南边境快马加鞭传来了一个战事消息。” 话音刚落,苏初欢的睡意去了一大半,她猛然抬眸,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在她期待的目光中,容檀缓缓勾唇,残忍地低声道,“那消息便是容国战胜了突厥和楚国,只可惜……睿亲王战死沙场了。” 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的反应。 而苏初欢除了一瞬间的恍然,没一会儿便回过神,平静地说了句,“恭喜皇上,战事旗开得胜了。” 容檀看着她一点伤心都没有,若有所思,到底是不在意容邪了,还是隐藏得如此之好? 第184章 朕……这辈子都会留在你身边 容檀静静地看着怀中睡着的女人,一夜无眠。 期间这个女人反常地翻来覆去,不是醒着,而是潜意识地抵着自己,到了后半夜,容檀便瞥见了枕头上的湿润。 他深了深眸,看着她复杂得深不可测,这便是最真实的她吗? 为了容邪的死,她可以表面上佯作若无其事,而事实上她却为他的死哭得这么伤心,她爱的男人到底…… 还是容邪。 想到这里,容檀仿佛觉得抱着她都觉得脏,他冷漠地松开了手,正打算起身离开—— 这时,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他要离开,苏初欢突然惊醒,拽着他的龙袍,茫然地问,“你要去哪里?” 仿佛依赖着他的错觉,容檀只是沉声道,“朕不是容邪,松开你的手。” 听罢,苏初欢误以为自己梦里说了什么,才缓缓松开手,低声道,“我没那么以为。” “到现在你还想跟朕撒谎,说你和睿亲王没有半分关系?”容檀仿佛是动怒前的预兆,神色吓人的可怖。 苏初欢缓缓抬眸看着他,似乎没想再隐瞒,也隐瞒不过去,干脆实话告诉他,“我曾经喜欢过他。” 话音刚落,见她承认,容檀脸色阴沉得手背都露青筋,她承认了,她终于承认自己爱容邪了,可她怎么敢当着他的面承认? 她就不怕他一怒之下赐死她? 仗着个龙嗣,她当真以为他舍不得赐死她? “可那是我遇到皇上之前,我连喜欢一个人的权力都没有吗?”苏初欢扯唇淡道,“皇上总是要求后宫的女人不准喜欢别的男人,不准和别的男人有接触,可是皇上不仅连心,身体都是后宫的女人平分,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这个女人的伶牙俐齿真是出乎他的意料,容檀冷笑,“你拿自己跟朕比?” 他是九五之尊,理应后宫三千,历来皇上哪个不是这样,而她是一介妃嫔,自然身体和心都应该属于他! 他哪里懂得什么男女平等的道理,只是他虽然这样想,事实上他想了一想,他确实是没有碰过后宫中任何女人,更没有对其他女人动心。 他只疼爱过她,她是他的第一个女人,身体上是,心上也是,可是凭什么她却不爱他? “我跟皇上自然不能比。”苏初欢深吸了口气,逼着自己冷静,“可我说了那是在见皇上之前,现在睿亲王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了。” “什么都不是?”容檀怒极反笑,“你看到你枕边哭得都湿了吗?嘴里说着不在乎,不在意他你为他连在梦里都哭?” 听罢,苏初欢愣了愣,抬手摸了摸枕边,确实湿润了,她缓缓垂眸,便低声道,“如果我真的还爱他,那当初和银情逃离皇宫到荀南军营的时候,便应该留在他身边。因为我对他死心了才离开,他战死沙场是他的选择,他为了权力抛下我的选择。他走了……也好,这样我身边就真的一个人都不剩了……” 银情走了,容邪也走了,是不是真的如同那诅咒,她身边的人一个个都会离她而去,就像苏家满门抄斩一样,一个……不剩。 她的眼泪,一直不停地落下。 容檀见状,隐忍着快迸发的怒意,最终目光落在了她腹部,若不是太医吩咐过她不能受刺激,他怎么还会一动不动地留下看着她为别的男人哭得这么伤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容檀走到了她身前,没有情绪地沉声道,“你还有朕,还有这个龙嗣,什么叫做你身边一个人都不剩了?” 听罢,苏初欢眼睛微红地凝着他,最终投入了他的怀中,喃喃自语道,“可是在我身边的人,没有一个人有好下场,我家人……全死了,对我好的人也一一离开了,我怕……我最后身边一个人……都不剩了。” 容檀低下头,讳莫如深地盯着她,半响才缓道,“即使你是克星,你以为克得了朕?普天之下谁敢动朕,朕……这辈子都会留在你身边。” 或许,便是因为这句话,苏初欢的心动摇了。 ** 容邪的死,在那日之后,便沉淀在她的心里。 苏初欢想,或许她没有想象中的爱容邪,或许她真的对他死心了,不然为什么那夜哭过之后,便没再容檀面前表露出任何悲伤,也未再为他哭过。 而容檀在那日之后,便加强了她身旁的侍卫,但却一直未给她,欠她的那个交代。 他有心偏袒洛嫣儿,她无可奈何。 但她知道,即便她肯一直安静,洛嫣儿也不会放过她。 所以,她和容檀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这一日终于到来了。 这日,苏初欢嫌一直待在兰心阁闷,而且没有容檀陪着她的时间里,她更难熬,只想出去。 最终拗不过她,苏初欢便身旁重重护卫保护地只准在御花园散散步。 御花园里的景色她都看了不下百遍,再好看也看腻了,没心思继续看下去,此刻她倒在想,若是去水閣行宫肯定是另一番新鲜感。 这么想着,苏初欢想着回去便将这件事告诉容檀,即使他不肯,只要她再软磨硬泡一会儿,他必定会心软的。 她没有注意到自己嘴角微微上扬,更没有注意到此刻假山后面的一道阴冷目光。 没过一会儿,面前走过两个后宫的妃嫔,像是也是来御花园散步,因为是妃嫔,所以护卫没有那么紧张。 苏初欢自然没和她们接触,后宫的妃嫔各个都是心机争宠,现在她怀着龙嗣,谁不想害她? 可是下一刻,那两个妃嫔里走过身旁时,突然有一个走得靠河边,脚下一滑,整个人朝着湖里倾倒—— 苏初欢眼底闪过曲华裳,下意识地走快了几步,上前想抓住那妃嫔,就连身后的护卫都来不及制止。 而这时,那妃嫔看向她的眼神明显不对劲,不是感激而是……杀意。 她心底一咯噔,刚想松开手,妃嫔的袖口银光一闪,那匕首猛然插入了她的腹部…… 第185章 我没有不喜欢它,容檀…… 下一瞬间,护卫宫女们脸色大变,连忙围上了制服了那两个妃嫔,只是苏初欢身旁留了一地的血。 “娘娘?”宫女大惊失色地颤声。 苏初欢僵硬着身子,低头看着插在腹部的匕首,以及那鲜血横流地滴在地上,她脸色苍白地第一反应竟然不是自己,而是孩子。 在她的手微颤地扶向腹部时,眼前一片黑暗地失去了意识…… ** 苏初欢昏昏沉沉间听到了两个男人的对话,她听得不真切,又有什么仿佛迫切希望醒过来的冲动,好像失去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心里难受空洞。 便在她睁开沉重的眼皮时,干涸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渐渐看清了站在床|榻边的两个男人。 黄太医脸色沉重地正在向容檀禀告道,“启禀皇上,昭仪娘娘的命算是保住了,只是她腹中胎儿……” “继续说。”容檀背对着她,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听到他临危不乱的声音比往常都要沉。 而她却没有他平静,呼吸都屏住了,然后在她极其不愿意中听到了黄太医遗憾地下跪道,“微臣该死,没能保住娘娘的龙嗣。” 这句话在她的脑子里炸开了。 苏初欢愣愣地低头看向自己不再微隆的腹部,嘶哑难听地终于发出了声音,“没……没了?” 听到这声音,容檀和黄太医同时望向她,前者神色复杂,后者遗憾地继续跪着道,“微臣对不起皇上和娘娘,竭尽全力还是没能保住龙嗣,那匕首插得太深,救娘娘的时候龙嗣已经没了气息,请皇上和娘娘节哀。” 容檀似乎很快便接受了,一点难过都看不出来,他沉声道,“退下去。” “是,皇上。”黄太医走后,只剩下两人。 容檀走到了床|榻,缓缓轻握住她冷冰冰的手,低声道,“朕的龙嗣没了。” 苏初欢动了动眼睫,抬眸,却一片恍然地视线涣散,“怎么会……没了?” “朕让你别出兰心阁,你去了御花园散心时便遇刺了,你能活下来全靠那匕首刺歪了,否则再正几分,不止这个孩子,连你也活不了。”容檀语速很慢,冷静且沉着。 听罢,苏初欢终于想起来,那两个妃嫔佯作坠湖,她下意识想救人却反被腹部刺了一刀,结果昏迷了便什么都不知情了。 而自己在昏迷中最害怕失去的东西是什么,她现在终于明白了。 是孩子。 见她什么反应都没有地沉寂,容檀盯着这个脸色苍白如纸的女人,不紧不慢地道,“朕有些事其实一直都知道,比如……你从来没想过替朕生下这个孩子。” 听罢,苏初欢喃喃自语地道,“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之所以不拆穿你,只是想给你机会,可是机会给了,你却一次又一次让朕失望。”容檀的眼神毫无波澜,“你本来就不喜欢这个孩子,现在滑胎了你应该高兴才对。” “我没有不喜欢它,容檀……”苏初欢苍白的唇瓣微弱地动了一下。 她的心里别说是高兴,一点点喜悦都没有,难受得绞痛,而他的话更令她生生地扯痛。 “非要逼着朕一件件说出来?”容檀面无表情地睨着她,“自从你怀了朕的龙嗣,便想方设法利用这个孩子,为了对付慕容恒不惜伤害自己和孩子,不择手段达到目的,朕遂了你的心愿,将慕容恒调到荀南,现在他生死不明,你高兴了?” 苏初欢身子一震,她没有意识地摇头,嘴里只知道说,“不是……不是!” “朕给了你一次机会,你却变本加厉,利用郁香伤害孩子,去陷害慕容尔岚,朕将她打入冷宫,看到她惨死你目的达到了,可这一次,朕不管你是有心还是无心,全部都是因为你才没了这个孩子。”容檀捏住了她的下颌,眼神冷得如地狱的修罗,“朕该如何信你?” 苏初欢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推开了他的手,痛苦地捂住了耳朵,“别再说了,容檀,别说了……” 看着她颤抖地缩在床|榻角落瑟瑟发抖,仿若精神失常的模样。 容檀几乎唇角都要咬破地克制着怒意,他最气的是自己,到现在还想相信她不是故意弄掉这个孩子的,她就算再铁石心肠,也应该对他有一点点感情了。 可是,她没有心。 最终,容檀拂袖离去,只留下苏初欢一人,在这空空荡荡的兰心阁孤独地忍受着身体和心里的痛。 ** 天牢。 那两名用匕首刺伤苏初欢的妃嫔,正在被狱卒正大刑伺候,各个身上浑身上下都是血痕,手指脚指都被拔掉了,眼看着狱卒拿着汤红的烙印,朝着她们身上印下。 里面传来延绵不绝的惨叫,而这时,天牢外传来了通报,“皇上驾到——” 狱卒连忙放下刑具出去迎接,对着那走进来的龙袍身影跪拜道,“奴才叩见皇上。” “审问出谁指使的了?”容檀站在那里,神情淡漠,自然也看到了不远处那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两个妃嫔。 心中没有一丝怜悯,这世上除了苏初欢,他对害死他龙嗣的任何人都绝不会放过,这世上最残忍的刑罚都要让她们一一承受,那样,才对得起死去的龙嗣。 “回皇上,嘴很硬,什么招都使了,就是一个字不肯说。”狱卒战战兢兢地道。 “没用的废物!”容檀眸子都不抬一下,一个后宫妃嫔的嘴都撬不开,他倒要看看有多能撑,“天牢里最重的刑罚是什么?” “回皇上,凡是不弄死两人的酷刑都弄了个遍,剩下的恐怕还没承受便已经一命呜呼了。”狱卒道。 “女子最怕什么?”容檀只是残忍地血腥道。 “皇上……这奴才懂了。”狱卒看着他的神色便点了点头。 随即朝着里面走去,不久后传来了那痛不欲生的惨叫和求饶,即使那是他的妃嫔,容檀也无动于衷。 经过一轮轮永不休止的残暴行为,最终,两个妃嫔招认了。 第186章 知道朕喜欢你什么才宠你 景兰宫。 洛嫣儿坐在那儿忐忑不安,就只披了件披风便脸色沉思的坐在那儿,她今日总有不好的预感,缓缓抬手喝了杯热茶,才定了定神。 虽然她握住了那两个妃嫔的最重要的把柄,但谁能保证没有意外? 天牢里的酷刑应该比不上那两个妃嫔的一家人才是,若是供出来不仅自己要死,一家人更要死,正常人并不会说出实情。 但她还是隐隐不安,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 这还是第一次做了坏事而心虚,只是心虚被容檀发现,而对于苏初欢,她只恨那两个妃嫔没有直接刺死她,只了解了腹中的龙嗣。 她知道这么做很冒险,但是除此之外,容檀对她的保护滴水不漏,她根本没机会下手。 眼看着苏初欢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她也会慌乱。 只有这么做,或许能一举两得彻底除掉苏初欢。 就算除不掉,那么龙嗣没了,容檀便不会再保护她,那也多得是下手的机会,最重要的是过了现在这一关。 想到这里,她突然手一滑,手中的瓷杯砰然落地! 这一变故让她神色苍白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直到身后的青绿连忙去捡起碎瓷片,抬眸道,“娘娘怎么这么不小心,有没有伤到哪里?” 洛嫣儿一言不发。 那样子吓到了青绿,疑惑地凝着她,“娘娘,您怎么了?” “没什么。”洛嫣儿话音刚落,便听到景兰宫外传来了太监的通报,“皇上驾到——” 洛嫣儿却无法动弹得坐在那儿,她知道自己现在要平复心绪,但越是心虚,人就越难做到冷静。 青绿连忙提醒她,“娘娘,快去迎接皇上啊。” 洛嫣儿才回过神,她深吸了口气,恢复了神智和平静,缓缓起身迎向走过来的容檀,“臣妾参见皇上。” 容檀与她擦肩而过,没有说半个字,越是这样,就越让人猜不透他心底到底在想什么。 洛嫣儿只能转身跟着他,淡道,“臣妾听闻了昭仪妹妹遇刺一事,龙嗣没了,皇上想必很难过,臣妾也很难过,皇上那两个妃嫔招认了吗?” 这才是她最关心的。 容檀似乎真的是因为龙嗣没了,俊颜上没有半点笑意,声音也冷漠之极,“招认了。” 她心底咯噔了一声,洛嫣儿逼着自己冷静地轻声道,“那便好,皇上早点处置这两个妃嫔,这样昭仪妹妹心里说不定会好受些。” “你当真这么想?”容檀不动声色地凝着她。 洛嫣儿抬眸,点了点头,“臣妾知道为人父母肯定是最在意孩子,皇上和昭仪妹妹肯定想害死龙嗣的罪魁祸首早点得到惩罚。” “害死龙嗣的罪魁祸首并不是她们,刚刚在天牢已经招供另有其人。”容檀这句话对于洛嫣儿来说,无疑是巨石落水激起无数涟漪。 洛嫣儿听到自己微哑的声音,问出口,“那是何人?” 只见容檀不再说话,只是讳莫如深地盯着她,反常地低沉道,“知道朕喜欢你什么才宠你的吗?” 洛嫣儿心里打着鼓地低下头,低声道,“臣妾不知。” “懂得进退,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会像其他妃嫔一样见到朕便粘着,大方聪慧。”容檀一一地说着她的优点。 这让她的警戒心放低了,难道那两个妃嫔没有供出自己,洛嫣儿震了震神,才道,“皇上这么想臣妾,臣妾知足了。” 这时,容檀抓住了她的下颌,没有一点怜香惜玉,冷肆道,“可你不知足!” 洛嫣儿秉着呼吸,抬眸无害地凝着他,“臣妾不知道皇上什么意思?” “那两个妃嫔在酷刑后终于招认,供出来的人便是你洛贵妃。”容檀森冷地从唇缝挤出,看着她的目光不再有往昔的温柔。 洛嫣儿彻底白了脸,她拼命握着拳头,试图冷静下来,呼吸紊乱却看似平静道,“请皇上相信臣妾一次,我没有害过昭仪和龙嗣,那两个妃嫔如此轻易招认,皇上就没有一点怀疑她们是受人指使陷害臣妾吗?” “所以,朕才来亲自问你。”容檀凝着她,面无表情地道,“这是朕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你若说了实情,朕便酌情处理,你若再跟朕撒谎,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听罢,洛嫣儿想还有一线生机,她便不应该放弃,才连忙抬眸解释道,“皇上,难道你就没有想过昭仪自己不想要这个孩子吗?” “说下去。”容檀邪冷地扯唇,不知道信还是不信这个看上去温柔贤惠的女人。 “昭仪遇刺可她却没事,偏偏孩子死了,那两个妃嫔却指认臣妾,臣妾自问没有做过,也不能不这么想昭仪。毕竟慕容家两人先后因为龙嗣而死,剩下来的只剩臣妾,臣妾若死了,那这后宫最得利的会是谁?”洛嫣儿只能紧紧抓住这一线生机,只希望容檀能够摇摆不定,那样她便能争取更多的机会栽赃陷害苏初欢。 听罢,容檀放开了她的下颌,阴鸷地睨着她道,“你是说昭仪策划这一切便是为了除去慕容家,以及你?” “臣妾只是猜测,但臣妾绝没有做过伤害任何人的事。”洛嫣儿一副让人相信的模样,确实楚楚可怜。 若是普通男子,早在她的美色中愿意相信她一次。 但,不包括容檀。 容檀良久没有说话,那模样连洛嫣儿见了都心中害怕,仿佛第一次见到这样冷酷无情的容檀,又或许…… 是她从来没看清这个男人。 最终,容檀只是转身,像是要离开景兰宫,见状,洛嫣儿才不由松了口气,至少他现在不会对她怎么样,她还可以从长计议,消除他对自己的怀疑。 可是在临走前的一刻,他却顿了顿步伐,漠然而残忍地留下一句,“朕刚刚说过这是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既然你不懂得珍惜,还在跟朕满口谎言地诬陷昭仪,那朕……只能将你押入天牢,严加审问!” 话音刚落,青绿哭着跪地替洛嫣儿向他求饶,洛嫣儿面无血色地被侍卫带走了,仿佛还没明白过来为什么容檀选择相信苏初欢,而不相信自己。 第187章 朕这辈子最爱的女人 隔日。 容檀再踏进天牢时,洛嫣儿那副柔弱的身子骨早已被折磨得没有一点完好,可狱卒却走到一旁禀告道,“启禀皇上,洛贵妃坚持说自己是被陷害的,期间一声都没有叫过,若是再行刑下去,恐怕支撑不住了。” 没有叫过一声,他倒没想到这个女人也是个硬骨头,不像她表面看起来那么柔软不堪。 半响,容檀才沉声道,“退下吧。” “是,皇上。”狱卒便放下了刑具,转身到天牢外待命。 容檀沉而稳地缓缓走过去,瞥过衣衫凌乱,血痕累累的女人,看上去奄奄一息,可他的眼神里看不到一丝心疼,只是捏起了她的下颌,冷峻地启唇,“还不肯说实话?” 听到他的声音,洛嫣儿涣散的眸子才渐渐汇聚起焦距,一瞬不瞬地望着他,干涸惨白的嘴角微微动了动,“臣妾……说的都是实话,皇上若不信便杀了臣妾。” 容檀盯着她的面容,原本天仙似的也被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他眸色微垂,不动声色地抬手替她似温柔地抚开了凌乱的发丝,“嫣儿,朕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那时你初进宫给朕行礼,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朕却记住了,因为你的美貌。” 洛嫣儿恍神,抬眸静静地看着他,这一天的折磨来,她以为这个男人对她没有半分感情,可现在看来又不是这样,她心底起了一丝希望,“皇上……” “之后你在凌亭旁的一曲仙音引来百鸟,又精通舞曲才艺,你这样的女子确实吸引男人。特别是接触你之后,你的温柔贤惠更令朕印象深刻,所以朕才常来景兰宫。因为有什么烦恼,一到你这便能释怀。”说到这里,容檀却话锋一转,“当然这样的女人在后宫之中,也不是只有你,知道朕真正宠你的原因吗?” 洛嫣儿听罢,默然地摇了摇头,这个男人……到底想说什么,他会不会相信她,放她一条生路,还是处死她。 虽然面上没有慌张,可她心里却开始害怕了。 容檀附到她耳边,轻声残酷地从唇缝里说出,“因为她在意朕和你在一起,所以,朕才百般容忍你,但你的所作所为不代表朕什么都不知道。” 话音刚落,洛嫣儿的脸色比起受刑更加惨白,她似乎不相信他的话,连声音都颤抖了,“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臣妾听不懂。” 他口中的她指的是谁……苏初欢? 不,不可能。 “听不懂?”容檀似笑非笑地睨着她,“那朕一一解释给你听,也好让你今日……死个明白。” 洛嫣儿唇瓣僵硬,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仿佛跟以前那个温柔对待自己的男人压根不是同一个人。 否则他为什么会这么说,这么残忍对她,那些枕边话他都忘了吗? 她百般温顺对他如此温柔,却抵不过苏初欢? “从你进宫以来,你的心计朕便看得一清二楚。所以,朕才册封你为昭仪,你是很聪明,但不代表朕会被你耍的团团转。”容檀缓缓眸色沉冷,“之前你针对皇后和右昭仪所做的一切,朕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是因为后宫之中,争斗在所难免,只要你不要太过分,朕都不计较。你想害死昭仪的龙嗣,朕也不是不能理解,这后宫之中想必除了朕没一个妃嫔希望龙嗣诞下,但朕最不能容忍的便是,你在朕面前……差点杀了朕这辈子最爱的女人。” 龙嗣固然重要,那是他的种,可是她比起龙嗣,更加重要百倍。 他真正想要的不是这个龙嗣,而是她的心,所以他才用洛嫣儿试探她的感情,可是他没想到自己也有失策的一天。 差一点,便让洛嫣儿得逞杀了她。 这辈子最爱的女人?洛嫣儿脑子里只回响这句话,她仿佛不能接受地喃喃,“怎么会是这样,不会是这样的……” 她怎么相信自己,才是被这个男人利用的那一个! “朕知道,你对朕也并非真心,你要的只有权力罢了。”容檀一针见血地冷酷拆穿了她,他们之间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不,你怎么能说我对你不是真心的?”洛嫣儿情绪激动地望着他,泪眼模糊,惹人怜惜地颤声,“你怎么知道在你宠幸右昭仪的时候,我是怎么带着对她的恨意才入睡的,我是恨她,恨不得她消失在这个世上,我哪一点比不过她,容檀,你为什么……宁可爱一个居心叵测的女人,也不肯相信我爱你?” “到底谁是居心叵测的女人,朕心里自然有数。”容檀似乎毫不动容,她此刻所有的话都只不过是演戏,想让他心软罢了。 这个女人很懂得利用自己的美貌和智慧,让男人一一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可惜,这种女人他见得多了,先帝在世的时候,后宫的你争我斗,直到凌妃的死,他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最毒妇人心。 洛嫣儿见他如此狠心,嘴唇都咬破了,哽咽道,“你就这么相信一个真实姓名都不肯告诉你的女人?你当真信她姓沈?她来到你身边,为了什么你一点都没怀疑?是,我是做过很多坏事,但她也参与过其中,若不是她,慕容一家怎么可能一个不剩,皇上只看到我的心机,她的呢?你又看清了多少?” 容檀面无表情地听着,阴沉着俊颜,半响,才从唇缝挤出几个字,“朕……信她。” 便是因为这三个字,洛嫣儿眼底彻底没了光芒,仿佛失去了挣扎一样无力反驳,她终于知道自己输给苏初欢什么了,就是因为容檀的心不在她身上。 他从始至终就偏袒苏初欢,哪怕她与自己同样在算计对方,可最终她却高枕无忧,而自己却落得阶下囚的地步。 “我什么都认了。”最终,洛嫣儿没了任何反抗的力气,哑声道,“是我威胁那两个妃嫔刺杀右昭仪,也是我送的郁香,皇后是我折磨的,更是我通风报信给皇上当初容邪要带走她,这样够了吗?” 她已经不怕死,这样生不如死倒不如一死。 第188章 哪个女人能够承受? 洛嫣儿凝着这个曾经对她温柔过的男人,原来残忍起来是这么的不留余地,仿佛曾经的一切不过是他制造的假象,她渐渐陷入假象,而他却能置身事外地抽离地干干净净。 她不是败给了苏初欢,而是输给了容檀的城府,与那滴水不漏的逼真演技。 可是一心求死的她,没想到容檀却在离去前,轻飘飘问了她一句,“你知道那两个妃嫔是怎么招认的吗?” 洛嫣儿想无非是在酷刑之下,不堪痛苦招认的,可是她没想到容檀下一句把她打入了地狱,“朕没有赐死她们,而是将她们送到军中充当军女支。” 话音刚落,洛嫣儿无法相信地看着他,怪不得那两个妃嫔会招认,这样残忍的手段有哪个女人能够承受? “皇上不会这么对我的,对吗?”洛嫣儿听到自己声音里的颤抖,这比起死,痛苦百倍,她不相信他会这么对她,哪怕之前对她好只是演戏,但他怎么忍心看着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朕会赐你一死。”容檀漠然地瞥过她一眼。 洛嫣儿现在只求一死,听到他这么说,她刚刚松了口气,便听到他寒冷如地狱修罗的声音,“只不过在那之前,你还是体会下被你利用的两个妃嫔的下场。” 话音刚落,洛嫣儿只看到了容檀留下的绝情背影,她嘶声喊道,“不,不要——容檀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求你杀了我,你别走,你不走……” 下一刻,狱卒便奉命行事地走进来,喝道,“皇上的名讳你也敢直呼,你还当你是贵妃娘娘?你现在不过是个快死的阶下囚而已,哦对了,皇上刚刚吩咐的你都听到了吧,你死之前要享受那两个妃嫔经历过的,想知道她们都经历了什么才招认的吗?” 看着狱卒走进过来的笑意,洛嫣儿脸色苍白地只知道摇头,即使再淡定如她,再聪明如她,此刻也不过是任人宰割的份。 但心里却隐约知道什么,却不敢相信容檀最终会这么对她。 那个男人……到底残忍到什么地步,她到底惹了一个什么样的男人,前一段时日里还呵她如宝,现在却将她弃如敝履。 洛嫣儿满心不甘,她看着走过来的狱卒嘶吼道,“别碰我——!” 她宁可死,也不会允许自己遭受这样的折磨。 眼看着她就要咬舌自尽,狱卒连忙将一块脏布塞到了她嘴里,冷笑,“想自尽?做梦吧,等奴才们开心了,贵妃娘娘才能死,明白了吗?” “刚刚那两个妃嫔滋味可真不怎么样,不过贵妃娘娘不一样,您的仙人之姿奴才们早就****夜夜肖想,只可惜是皇上的女人谁敢碰,不过今日倒也幸运,皇上默许了,贵妃娘娘还是享受完再送你上路吧哈哈哈。” 洛嫣儿见那几个狱卒将她手上捆绑着的麻绳解开,她身体无力地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衣衫被嘶,接下来体验到了什么才是世间最痛不欲生之事…… 从起初的抵抗,到最后麻木的空洞。 她想,这或许是她的报应,当初她眼睛都不眨一下将慕容尔岚变为人彘,将曲华裳陷害跳湖,将苏初欢的龙嗣刺死腹中,将银情设套逼死,现在他们都来复仇了。 洛嫣儿空洞地笑着,而她此刻最恨的人不是容檀,那个绝情至此的男人她到现在都无法甘心将他拱手让给苏初欢。 既然她得不到的,他们都得给她陪葬! …… 此刻,天牢外。 洛水以及洛舒魏全部都赶来,跪在容檀面前哀声求饶,“求皇上放过贵妃,求求您,她若做错了什么事我愿意一力承当!” 看着两人的求情,容檀一言不发地没有动容。 直到身后传来了程成的小声禀告,“都已经按照皇上吩咐做了,只是……是不是要马上赐死贵妃娘娘?” “她还有求生的意志?”容檀余光瞥了一眼天牢,他还以为受辱之后她会立即自尽。 “好像没有,但也没力气自尽了好像。”程成回道。 “那便三日后赐白绫一条。”容檀说完这话,不顾还在跪地求情的两人,摆驾回了养心殿。 而洛舒魏和洛水一边哭着却被挡在了天牢之外。 ** 遇刺一事尘埃落定后,容檀并没有踏入兰心阁一步。 龙嗣没了这件事,两人都需要时间冷静。 隔日,容檀从太医嘴里听了她的状况,起初还无动于衷,但连太医都劝道,“皇上,刚刚滑胎的女子最脆弱,若是不好好调养身体和精神,恐怕难有下一胎。” 见皇上没有半点反应,程成便眼神示意太医退下了,然后看着皇上忙于国事,却知道皇上因为龙嗣的事心情郁闷,没那么快原谅右昭仪。 可是夜幕降临后,容檀却不是独自前往寝宫的意思。 程成会意,“皇上去兰心阁吗?” 见他默认,便开口摆驾兰心阁,半个时辰后,到了兰心阁,程成以及宫女侍卫退下,只留下两人。 此刻,苏初欢一言不发地坐在床|榻的角落里,仿佛自从他昨日离开后便一动不动。 容檀走过去,俯身正要将她拉出来,碰到她时便遭到她激烈的反抗,“别碰我,放开我——” 见状,容檀心口的怒意被点燃,便没有再好声好气劝她,“朕没责怪你将朕的龙嗣弄没了,你反倒给朕脸色看?” 听到他的声音,苏初欢才知道眼前的人是容檀,她突然拽住了他温|热的掌心,“不是我弄没孩子的,你相信我容檀!” 望着她湿|润晶亮的眸子,容檀就是再气也不能拿她怎么样,打她骂她龙嗣也不可能活过来,不然他真想给她一巴掌! 让她清醒地知道,到底是谁之前百般不在意这个孩子,利用它不顾它生死做了那么多坏事。 苏初欢听到头顶传来他冷漠之极的磁性声音,“朕凭什么相信你,你做过什么事值得朕信你?” 半响,苏初欢松开了他的手,嘶哑低声道,“孩子没了我也很难受,是我的错,我没保护好它,对不起。” 第189章 替朕再生一个子嗣 容檀倒是没想到她认错认得这么干脆,心底一时心软,嘴里还是冷硬道,“知道错了有什么用,朕的龙嗣能活过来?” 听罢,苏初欢唇瓣苍白地一字一句,道,“皇上若还是生气,那便处罚我吧。” “你以为朕舍不得?”容檀嘴硬心软地冷嗤道。 “皇上赐死我,那便可以替龙嗣报仇了,若不是我非要去御花园散步,也不会被行刺。”苏初欢平静地动了动唇,她显然还不知道事情的始末。 容檀却冷沉道,“你是该死,不过行刺你的人更该死,朕已经全部处死,而对你,朕有其他的处置方式。” 苏初欢颤了颤眸,她大概能够猜得出来指使那两个妃嫔的人是谁,不过他说的全部处死,真的……包括洛嫣儿吗? 若是她知道了事实的真相,她恐怕也无法置信他会这么对洛嫣儿。 “那皇上想怎么处置我?”苏初欢凝着他的脸色,便知道他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龙嗣没了,他最在意的孩子没了,他还会怜惜她半分吗? 看情形,就不会对她手下留情。 见状,苏初欢已经做好准备,可偏偏听到他出人意料地低沉道,“养好身子,替朕再生一个子嗣。” 听罢,苏初欢愣了愣,然后抬眸,两人四目相对后,她才确定了他不是开玩笑,而是认真的。 见她良久没有反应,容檀坐在了床|榻边,将她拉入怀里,这一次她没有任何反抗。 反而……觉得他的怀抱,难得的温暖。 她以为没了龙嗣这个尚方宝剑在身,他便会理都懒得理她,何况还是她弄没了孩子,他应该气得想杀她才是。 怎么会……对她这么温柔,温柔得有些不真实。 苏初欢待在他怀里,好半响才确定了这是真实的,她缓缓揪着手指,忐忑不安地道,“皇上为什么不罚我?” “朕不是舍不得罚你,而是近日发生了太多的事,朕没这个心思再罚你。”容檀口是心非地低冷道。 他想必沉浸在龙嗣死了无心惩罚她,苏初欢得到了答案,才安心地待在他怀里,最终犹豫不决地低声道,“皇上曾经说过,皇上和孩子这辈子都会留在我身边,虽然现在孩子没了,但我们……还会有下一个孩子。”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真心说的这番话,仿佛是在安慰他别再伤心龙嗣之死,但这一刻她确确实实忘了与容檀之间的家仇。 直到……某个人的一番话,彻底让她清醒过来! ** 两日后。 苏初欢在这两日里和容檀和睦相处得她很快忘了龙嗣之事,她的脸色也愈加好起来了,也肯用膳了,原本以为日子会平静地过下去。 没想到这日,一个意料之外的不速之客去来求见她。 那人便是容邪的王妃,洛水。 自从容邪战死沙场之后,她依旧住在亲王府,其他妻妾都遣散了,唯独她不信容邪之死,依旧留在空荡荡的亲王府里。 只是苏初欢不知道她来找自己到底什么事,她与她速来没有交集。 洛水见到她的那刻,那是排除了丛丛困难,才见她一面,或许是觉得她无害才肯放她进兰心阁。 苏初欢凝着她,“洛王妃找我是为了容邪的事?” “不是,你别误会。”洛水轻声道,“容邪已死之事我已经接受了,也断然不会再说你和他以前的关系。” 可是这话在她听来倒像是威胁,苏初欢低笑,“不是为他,那你来找我什么事?” “虽然他已经死了,但是我的心里除了他容不下别的男人,才一直留在亲王府。而今日来找你也并非为了他,而是为了我的妹妹洛嫣儿。”洛水一提到她,眼眶便红了。 “洛贵妃?”苏初欢倒是很久没有听到她的消息了,想必在恨得牙痒痒,那日没能连带自己一起刺死。 “是,难道你还不知道害你龙嗣没掉的人是谁吗?”见她这幅模样,洛水隐隐感觉她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 苏初欢垂眸,轻描淡写地回了句,“洛贵妃。” 洛嫣儿想害她的龙嗣又不是一两天的事,她没什么好奇怪的,只不过这一次她大意让那个女人得逞了罢了。 “原来你知道,那你知道皇上怎么惩罚那两名行刺你的妃嫔吗?”洛水看着她,眼底遮不住的哀伤,不是为了那两名妃嫔,而是为了自己的妹妹。 “不是全部处死吗?”苏初欢不甚在意地淡道。 “没有,被抓去充当军女支了。”洛水缓缓落眸。 苏初欢听罢愣了愣,半响,才蹙眉道,“那……也是她们咎由自取。” 她确实没想到容檀会这么做,这显然比处死更狠。 “而我妹妹今日便要在天牢里被处死了。”洛水终于说到了重点,她观察着她的反应,果然,她什么都不知道,容檀……将她保护得很好,一点污言秽语都不肯让她听到。 苏初欢怔了怔,随即一想,不可能,容檀怎么舍得处死洛嫣儿,便道,“你不必说这些来试探我,我没兴趣知道洛贵妃的事。” “我不是想试探你,只是想告诉你是她要害你的龙嗣和你,她的死我都能接受。只是我接受不了我的妹妹死之前遭受的羞辱,皇上怎么会这么狠心对嫣儿,怎么说他们也好歹同床共枕过,竟然将她的完好之身给了几个狱卒,女人最珍贵的东西就这么被撕毁了,她现在生不如死地活着,或许……死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洛水越说越激动,甚至落泪了。 苏初欢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听着,这些天方夜谭的话,漠然地问,“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你不信,我到现在还不肯信,可是亲眼所见总没有假吧?两日前我和洛舒魏好不容易祈求才进了天牢,结果一切已经来不及挽回了,当她衣衫凌乱地空洞看着我,她说,她最后的心愿希望我帮她完成,那便是她要见你,有些话她想当面对你说。”洛水眼眶微红地顿了顿,“所以我才来找你,她今日快被处死了,哪怕你们有任何恩怨,当我求你也好威胁你和容邪的关系也好,你去见她一面吧……” 第190章 该不会是爱上容檀了 天牢。 苏初欢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或许是不相信容檀会那么对洛嫣儿,而想来亲眼看看,或许是因为洛水的威胁。 只是当她再次来到这里时,便记起了那次被洛嫣儿陷害打入天牢时,所受的鞭刑。 可是在见到伤痕累累不成人样的洛嫣儿,便知道她当时容檀或许……对她留了情。 苏初欢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容檀想得那么好,可是当她看到洛嫣儿衣衫凌乱,腿脚的鲜血留下时,她下意识蹙眉。 这时,狱卒并没有离去,深怕洛嫣儿会伤害到昭仪娘娘,到时候皇上怪罪下来,那可是满门抄斩的大罪。 狱卒打开了牢房的铁链,用铁链打了打喊道,“昭仪娘娘来了,你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便可以上路了。” 上路了的意思自然是行刑,白绫早就准备好放在牢房中了。 见状,洛嫣儿空洞的眸子转了过来,瞥了她一眼,最终淡笑了,“我就知道你会来的,有些话我只想和你说,让他们离开,多看一眼我都反胃。” “你这个贱人——”那狱卒冷笑,“还不知道谁之前在奴才身下……” “够了,出去。”苏初欢确实不想听这些肮脏的事。 听罢,狱卒连忙点头哈腰地退下了,“奴才就在牢房外,有什么事娘娘一定要喊奴才。” 苏初欢一言不发地站在那儿,看着一旁的白绫,容檀……当真对她做了这么残忍的事,若是他真的那么恨龙嗣没了,那她怎么会安然无恙? 还有……洛水说的完好之身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容檀之前同床共枕过那么多夜都没有碰过洛嫣儿,可能吗? 正当她发愣时,洛嫣儿强撑着身子,靠着墙壁起身,呼吸微急好半会才平静下来,“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你是不是心里高兴的不行?” 听罢,苏初欢回过神,“你若整日想着害我的孩子,就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你的孩子?”洛嫣儿缓缓扯唇,讽刺地笑道,“苏初欢,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姓什么叫什么了?你姓苏不姓沈,你那么在意这个孩子,该不会是爱上容檀了吧?” 话音刚落,苏初欢身子一僵,脸色微白地道,“和你无关。” “你别忘了他可是害死苏家满门的罪魁祸首,你除掉了慕容家,可是唯独想放过他?”洛嫣儿摇了摇头,“容檀当真就那么好,让你为了他不惜放弃苏家的仇恨?可你……真的看清他了吗?” 苏初欢没有回答前一个问题,她只是垂眸道,“什么……意思?” “你看看他宠我的时候,把我护在掌心宠着,现在为了一个孩子将我折磨得生不如死,帝王无情,更阴晴不定,你摸不透他现在对你好,下一刻会怎么残忍地对你。伴君如伴虎,我的下场就是你以后的下场。”洛嫣儿冷笑道,眼底却是看不透的情绪,有绝望有不甘,有冷漠有愤怒。 听罢,苏初欢面无表情地说了句,“用不着你替我操心,我的家仇我自己会处理,你不就想看着我和容檀反目成仇吗?可惜,你死之前是看不到了。” 洛嫣儿不怒反笑,笑得空洞,“看来,你真的没看清过容檀这个男人。” 见她沉默,洛嫣儿继续道,“他一早就知道所有的事,包括我们这些小计谋,他都看在眼底,可是他为什么容许我几次三番害你和孩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为,他根本就不想要这个孩子!” 苏初欢身子微僵,呼吸一窒,她在说什么,如果容檀不想要这个孩子,那他为什么那么动怒地处死所有想害死孩子的人? “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相信?”苏初欢哑着嗓子道。 “我只是不想你被蒙在骨子里,误以为他很爱你,很爱你们的孩子。”洛嫣儿嘲笑地看着她,“这个孩子……便是在他默许中被我害死的,还有你也是,整个皇宫里他的眼线是最多的,那两个妃嫔自然也逃不过他的眼睛。你若是真的觉得他很爱你,那么便放弃家仇和他在一起,只是往后落得我这样的下场的时候,别再想着家仇未报,反而自己和孩子死不瞑目,就像现在的我一样,忏悔着以前所做过的事,我唯一做错的就是爱上这个男人。” 听罢,苏初欢神色虽然微白,但却没有动摇地冷道,“他若真要害死我和孩子,直接赐死我便可以了,何必这么拐弯抹角?” “因为——”洛嫣儿顿了顿,“容檀的怀疑和猜忌是这世上最可怕的东西,即使两个多月前你依旧在皇宫,可那时你已经和容邪有所接触,凡是有个万一,他都不愿意冒这个险,不愿意赌你腹中孩子万无一失便是他的龙嗣,所以……他才默许我害掉你腹中孩子,这下你听明白了?” 只见苏初欢仿佛没有了言语的能力,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心脏仿佛被搅动一样难以呼吸,潜意识告诉自己洛嫣儿说的不是真的,可还是忍不住去怀疑,因为那个人若是容檀,那便有可能……是真的。 他若真心想保住这个孩子,又怎么会出现任何意外? 见她渐渐相信了,洛嫣儿不着痕迹地勾唇,有时候爱了才会这么患得患失,只不过她死之前也不能安心看着他们就这么在一起。 半响,洛嫣儿才艰难地俯身,去取了那条白绫,缓缓地挂上天牢,低哑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不管你信不信,多对容檀留一个心眼也是好的,我若是你,定会替苏家报仇雪恨,满门抄斩之仇……不共戴天。” 话音刚落,洛嫣儿深深看了她一眼,不知道眸子里是羡慕还是怜悯,无声空洞地一笑,这个满腹仇恨的女人结局绝不会比她好的,她和容檀绝对不会有好结果的。 想到这里,她便再也没了遗憾,容檀,你是这世上最残忍的男人,可你不会得到你这辈子最爱的女人的! 苏初欢听到她踢落了她身下的木椅的声响,整个人吊死在白绫下,挣扎了片刻便停了下来,眸子再也没有神采地空洞睁着,虽然在笑,可眼底却……满含泪水。 第191章 从身后抱住了她 苏初欢从天牢离开后,整个人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倒也不是与容檀相处时有什么异常,只是眼底似乎多了一些看不懂的情绪。 情绪里面藏着什么,大抵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这日,晌午。 苏初欢刚从床|榻上起身,宫女们便端来了太医熬好、调养身子的药,“娘娘,趁热喝吧。” 听罢,苏初欢凝着那晚黑乎乎难闻的药,没有半点情绪地低声道,“今日皇上不在,不需要再监督我喝药了。” “可是娘娘,这药是太医开起来调养娘娘身子,自从娘娘滑胎后身子便不好,再这样下去很难再次怀胎,请娘娘喝吧。”宫女们左右为难,这皇上不在,娘娘便耍性子不想喝了! 也只有皇上,才能镇住这位娘娘。 可苏初欢没有半点被劝服,反倒发了脾气,“我说的话你没听到,还是想命令我喝药?” “奴婢不敢,娘娘息怒。”也不知道今儿个娘娘到底怎么了,怎么会发这么大脾气,宫女们便纷纷下跪。 正当苏初欢还想说什么,便瞥见了那明晃晃的龙靴走了进来,她心里微微一窒。 然后瞥见他走到自己跟前,沉得邪冷的声音问,“怎么突然又不喝药?” 听罢,苏初欢便缓缓垂眸,言简意赅地淡道,“药苦,不想喝。” “就为了这点小事发脾气?”容檀眯起了眸子,不动声色地道,“朕不是让人准备了蜜饯,等你喝完便可以吃。” “还是苦。”苏初欢没有领情,他说一句,她顶一句。 这让容檀心口恼火,她在其他事上可以使性子,可是这关乎到往后他们能不能怀上龙嗣,才特地让太医给她调理身子的,她那日还跟他说什么他们还能有个孩子,现在全部忘到脑后了? 下一刻,容檀便端过宫女手中的药婉,喝了一大口,捏住了她的下颌全数喂了进去! 苏初欢气得咳嗽了起来,但还是吞咽了进去,然后抬眸瞪着他。 可容檀就用这种方式将药全部喂进了她嘴里,虽然有几次她反抗,自己也喝了一点进去,不过这种补身子的药他喝了也无碍。 直到药碗见底了,容檀才放过她,却见她安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睨着她,“等着朕喂你才肯喝?” 没想到,苏初欢眼底暗藏了一丝暗色,“嗯。” 听罢,容檀低笑了声,这个没脸没皮也不害臊的女人,“那朕便满足你,下次喝药等朕忙完国事回来。” 得到他的这句话,苏初欢却高兴不起来,只是深深瞥过那碗见了底的药碗,眼底毫无神采。 …… 不知道为什么,苏初欢日渐神色黯淡,身子也日渐虚弱,就连太医也诊治不出病因,看上去像是中毒。 可实际上没有查到任何中毒的可能。 直到苏初欢连床都迈不下来,容檀终于发火了。 整个太医院都前来为她诊治,可还是如同往常一样,诊治不出病因,开的药,却越喝越虚弱。 容檀只能无能为力看着日渐虚弱的她,他也有些疲累得神色不好,不过太医们以为他只是担心右昭仪,并无多想。 太医诊治完离开后,苏初欢缓缓抬起虚弱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他的俊颜,眼底闪过一丝情愫,“皇上别再为我费心了,多花点时间在国事上,终日为我的病操心也没有帮助的,这终究是太医的事。” 听罢,容檀看着她连说话都有气无力,眸子很深,“太医说了是小病会治好的,你只需要安心修养。” “我的病我自己,最清楚。”说着,苏初欢声音渐低,“或许是流掉皇上的龙嗣,留下的症状,怕是老天给我的惩罚,皇上不惩罚我,老天便给了我这样的惩罚……” 她话还没说完,容檀便轻捏了下她的腰,沉声打断了她喃喃自语,“别再胡思乱想,朕不要你的命谁敢要?” 苏初欢静静地凝着他,轻笑了声,“皇上还能和阎罗王抢人?” “你再说这种晦气话,别怪朕狠心惩罚你!”容檀将她扶起轻轻抱到怀中,他掌心轻抚过她柔软的背,像是安抚一样温柔,而她轻若无物般的虚弱任由摆弄,仿佛下一刻就要消失一样。 “我不说了。”苏初欢躺在他怀里莫名有安全感,扯着他的龙袍淡淡勾唇,“皇上,整日待在床|榻上,我都感觉自己虚弱得连路都走不动了。” “那你想去哪里?”容檀低沉地缓声道,对她,近乎百依百顺的纵容。 仿佛,她是他捧在心尖宠着的女人一样。 “凌亭。”苏初欢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看到了他的讶异,她知道他心里最在意凌妃,她……突然想了解他的过去。 上一次他那么仔细耐心说给她听的时候,她一脸不耐,可现在,她却想听他说,或许……以后都没有这个机会了。 …… 凌亭,还是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只不过这季节一过,连荷花也凋谢了。 或许是来得不是时候,或许是某种预兆。 苏初欢站在那儿吹着温煦的风,很久,没有这样吹过风了,在兰心阁待久了她真的有种自己越来越虚弱离死不远的感觉。 而现在却感觉活过来一样,精神好了许多。 见状,容檀从身后抱住了她,附在她耳边的温度有些烫人,“朕记得上次带你来的时候,你一脸不乐意,怎么今日又想来了。” “有些东西总会变的。”苏初欢缓缓垂眸,没有躲开他,或许以前这些小动作她厌恶至极,而现在只觉得温暖亲密。 是人的心境……变了罢。 “什么变了?”容檀抱着她的手臂更加紧了几分,似乎期待着她的答案。 苏初欢没有回答,只是低声道,“我想听你和凌妃的往事,上一次我没有仔细听,这一次,我……会记在心里。” 身后的容檀沉默了很久,才低缓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讲述着,从他记事以来讲到了登基之前,她没有一点不耐烦,讲到有趣时她也会轻笑。 可就是看着这样的她,容檀的心突然一阵窒息的痛…… 第192章 我爱你,欢儿 自从那日凌亭回来后,苏初欢病得更重了,仿佛那日只是回光返照,或者是那日太过劳累才导致病情更加严重。 躺在床|榻上的她听着容檀和太医在外面的争执,虽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大致她心中有数。 没过一会儿,容檀走进来,看着他因为照顾她又要繁忙国事而日渐操劳,眼底都透着深深的疲惫,俊颜脸色都快和她差不多了。 可是他一个字未说地继续照顾她,苏初欢被他扶起靠在他肩膀上,缓缓动了动干涸的唇,“皇上不必每日都亲自照顾我,宫女照顾我也是一样,省得皇上受累。” 容檀低下密长的眼睫,缓慢地扫过她日渐消瘦的小脸,晦暗不明地哑声道,“朕若不喂你,这药你肯喝?” 苏初欢没再说什么,由着他一如往常的方式,霸道强势地撬开她的唇将药喂了进来…… 喝完药后,苏初欢并没有感觉身体好转,反而更加难受了。 难受得她只能握紧他的手,才能熬过去。 容檀凝着她紧紧握着他的手,呼吸变得慢慢沉缓,仿佛她难受,他却比她更难受,“哪里难受你告诉朕,朕去传召太医。” “没用的。”她低得不能再低的说,稍微好受一点才低头,盯着他腰间那香囊发着愣,“容檀……” “嗯?”容檀见她眉头不再紧皱,吊着那颗心终于落地。 然后听到她似乎在笑,不过却轻的听不出来,“那么丑的香囊一直戴在身边,也不怕人笑话。” “是很丑,不过以后你再秀一个,朕便换了它。”容檀薄唇微抿,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眼底的感情几乎快满溢出来。 苏初欢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移开了目光,望着窗外画眉鸟飞过,眼神渐渐空洞,“我……还有以后吗?” 即使他不说,她也知道自己的病,太医肯定也知道……她没有多久可以活了,她的病情只会越来越糟,还有什么以后? 一向平静淡然的她,今日她却变得患得患失。 “朕说有,你就得好好活着。”容檀缓缓埋入她脖颈里,强势得很。 听罢,苏初欢回过头凝了他一眼,第一次顺着他的意思说,“也是,皇上是九五之尊,阎罗王也不敢和皇上抢人。” “那便是了,好好休养会好的。” “嗯。” 两人沉默了片刻,苏初欢不忍打破这样的谎言,但是两人都清楚,他们在一起的日子所剩不多了。 这么想着,苏初欢心里没来由的一股害怕,今日过了有没有明日都不一定,有些话她怕不说他再也回答不了她,她低哑地开口,“皇上……为什么要赐死洛贵妃?” 她突如其来的问题若是换成旁人,容檀必定动怒,而看着她虚弱的模样,他连动怒都不舍得,只能沉哑地一字一句,“她差点害死你,朕只是让她一命还一命。” “可是皇上以前那么宠幸洛贵妃,就没有一点……舍不得?”苏初欢连说一句话都不连贯了,呼吸停滞片刻,不得不强撑下去。 “帝王的宠幸,并不一定要有感情。”容檀深深凝着她,欲言又止。 “那皇上……对我的宠幸,也没有感情?”苏初欢只觉得心里一阵痛,比身体的难受更甚。 听罢,这个问题容檀良久没有回答,只是轻抚过她的长发,“别胡思乱想,朕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苏初欢扯了扯唇,一切都已经成定局了,她还在心里期待着什么,她缓缓闭眸,累得只能断断续续地说,“我……想去水阁行宫看看,之前……只在外边看了一眼。” “不行,太远了。太医说近日你的身子不宜多走动,修养一段时间朕再带你去。”容檀委婉地拒绝她,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别说去行宫,就连出兰心阁都做不到。 听罢,苏初欢似乎很听话,没再提了,其实她明白只是说说而已,她的身体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见她安静了几秒,然后又不肯休息地轻声道,“我想去后院走走,行吗?” “等你好了想去哪里都可以。”容檀还是这句话。 可是,她好得了吗? 苏初欢缓缓扯唇,揪着他的衣袖,缓缓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我想再看看……那夜你在后院……为我一个人准备的烟花和灯笼。” 听罢,容檀缓缓握住了她的手,终于低沉嘶哑道,“好,就看一会儿。” 这个女人永远都不肯让他省心,平日里一点不和她心意都和他闹,现在就连如此病重的时候都不肯安分休养,可他却,总是心软地为她妥协。 …… 夜幕微凉,兰心阁一片昏暗的后院,因为一颗颗树梢上挂满泛着银晕的灯笼,而耀眼如火树银花。 苏初欢嘴角因这片景色而淡淡微扬,这时,身上被披上一件披风,瞬间整个人也温暖了起来。 她缓缓抬眸,望着身旁的男人英俊的容颜,第一次移不开目光,他温柔起来真的要人命。 任何女人都会沦陷心动,她……也不例外。 这时,恬静幽深的夜色划过璀璨星火,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那烟火逐渐汇聚在一起,缓缓聚成了一个女子的容貌,第一次她差点认不出来。 而这一次,她看得聚精会神得很专注,逐渐加快的心跳融化在夜色中,当初毫不珍惜的东西,可现在却如此珍贵。 人大概只有在临死前,才会想着珍惜曾经轻而易举得到的东西。 在她看着夜色时,容檀却望着她,他曾经说过这刻画不出她的千分之一,不如她本人生动,会哭会笑,也会闹着跟他发脾气。 可是看着现在的她羸弱得连路都走不动,容檀心里像是被什么压着一样喘不过气,他即使是一国之君,九五之尊有什么用,一样只能无能为力地眼睁睁看着她,一日比一日衰弱下去。 苏初欢此刻的笑容,比起那烟火更加耀眼。 这时,她仿佛听到了身旁的男人靠近她,说了句什么,她没听清楚转过头来望着他。 为了让她听清容檀才低头附在她耳边,磁音在夜色中低沉得不行,“我爱你,欢儿。”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苏初欢隐约看到了他眼里的湿润,或许是她看错了,一个九五之尊怎会哭…… 第193章 咬着他的耳边,呵气如兰 深夜,兰心阁。 黄太医正给苏初欢诊完脉,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皇上将她哄睡后,才跟着皇上走出去,他缓缓合上门,然后走到容檀身后,似乎有些为难地禀告道,“皇上,昭仪娘娘病情越来越严重了,恐怕……没有几日了。” 听罢,容檀揉了揉疲累冷戾的眸子,“那你和太医院里所有的太医也没几日了,昭仪若是有什么事,你们全部得给她陪葬!” “皇上……臣已经竭尽全力了。”黄太医喉咙微紧,知道皇上不可能开玩笑,可是他能有什么办法,这药越喝越严重,也不知道出什么问题了。 “朕的话不会再说第二遍。”容檀刚想转身走进去。 黄太医就见他差点晕倒,连忙上前扶着,担忧道,“皇上要保证龙体啊,您的脸色现在也越来越差了,不如微臣替皇上诊一下脉?” 容檀想拒绝,可是身体一时没有力气,不知道怎么回事,眼前有些发黑,最终还是任由黄太医诊脉了。 黄太医诊脉后的神色越来越震惊,诊完脉后,吓得立即跪地,“皇上的症状和娘娘如出一辙,只是皇上的症状稍微轻一些,不过照这样下去,总有一日会和娘娘一样生命垂危,请皇上回养心殿休养,趁着病情轻微,臣等会拼死救治皇上的!” 听罢,容檀的眸色越来越深,不知道在想什么,最终邪冷道,“朕只是一时疲累,不需要休养,你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治好昭仪。” 在太医们心里肯定是皇上的龙体更重要,黄太医却不敢忤逆地犹豫答道,“遵旨。” …… 此刻,苏初欢其实身子疼得睡不着,见容檀和太医离开后,才睁开了眸子。 回想起刚刚在后院听到的那些不真切的话,她苍白如纸的脸色却在这一刻有些微红,从刚才心脏就一直跳得很快,她记得只有记忆中她的爹娘曾在很小的时候喊过她欢儿,便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而容檀的爱让她有些胆战心惊,他是真的爱她吗? 如果他知道她对他做了什么,他还会…… 想到这里,苏初欢缓缓垂落空洞的眸子,不会的,帝王的爱来得快去得也快,她也没有任何后退的路了。 ** 隔日,容檀下了早朝便去了兰心阁。 而宫女们已经将药从太医院端来,等着皇上如常地给昭仪娘娘喂药。 苏初欢今日的神色比起前些日子好多了,她缓缓瞥过那碗药,可是只有她知道,身体里的毒素只会与日俱增,不会减少。 这样的现象,反而只能说明她时日不多了。 她安安静静地靠在床|榻边,等着容檀来给她喂药,仿佛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没过一会儿,兰心阁外伴随着程公公的‘皇上驾到’,容檀便稳步地走了进来,在经过那碗药时,他顿了顿步伐。 然后不紧不慢地坐到了她的身侧,沉声道,“今日好些了吗?” 如往常的关心没什么区别,而苏初欢却没有抬眸看他,一看到他便记起了他昨日在耳边的表白,小脸红红的,“好多了。” 见她如此乖巧,容檀深了深眸,最终轻抚着她的长发莫名道,“那能自己乖乖喝药了?” 听罢,苏初欢微微咬唇,这才抬眸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丝毫没有自己喝药的意思,今日是最后的剂量了,他若不喝……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苏初欢缓缓投入了他温暖的怀中,动了动干涸的唇瓣,“皇上,喝不喝药对我来说没什么用了。” 她若一味要他喂药,只会让他起疑心。 “太医说一定要喝,至少能延缓你的病情,看你现在不是好多了吗?别再跟朕使性子了。”容檀劝道,神情莫测地轻抚着她的背。 而苏初欢丝毫不领情,依旧不愿意喝药。 见状,容檀才捏起她的下颌,盯着她不再清澈的眼睛,讳莫如深地反问,“一定……要朕喂你才肯喝?” 苏初欢望着他陷入了沉默,他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神让她无所遁形,或许他已经猜到了什么,也是,他现在身体上应该有所症状了,半响,她才轻微扬唇,“太医应该已经跟皇上说了我所剩下的日子不多了,皇上便饶了我吧,这药苦,苦到心里,我不喝了。” 听着她云淡风轻的语气说着自己快死了,容檀的心像是刀尖划过,俊颜阴沉,“谁说你所剩的日子不多了?整日胡思乱想,朕什么都没告诉你这你都知道?” “我自己的身体,自然比太医更知道能撑多久。” 半响,苏初欢缓缓抬手搂住他脖颈,轻媚弯眸,佯作毫不在意地突如其来问,“若是有一****真的死了,皇上会伤心吗?” 容檀睨着她苍白冰冷的小脸,以及那期待地看着自己的小模样,他最终却狠狠伤了她的心,绝情道,“不会。” 苏初欢虽然失落,但也是意料之中,依旧轻媚地靠在他肩膀上,“皇上可真绝情。昨夜还口口声声说爱我,今日却这样对我。” 容檀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讳莫如深,低沉道,“那你要朕如何?” 听罢,苏初欢良久没有回应,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低声地道,“皇上后宫佳丽有三千妃嫔,我只是其中一个,我若死了,皇上过不了多久便会忘了我,还会有下一个受宠的妃子取代我。我知道帝王的感情向来来得快也去得快,可是……我一想到皇上之后会搂着另一个女子,对她说我爱你,将她宠上心尖,往后还会和她生很多子嗣,一起白头到老,却把我遗忘了。一想到这里——” 她顿了顿,最终微微扬起身子咬着他的耳边,呵气如兰,“我就想皇上陪着我一起死,这样我就不会……死不瞑目了。” 容檀一瞬不瞬地凝着这个女人,一言不发地莫测得可怖,这世上敢当面说拉着皇上一起死的女人,也只有她有这个胆子了。 苏初欢静静地等着他动怒,可没想到等来的却是—— 第194章 最后的吻 从洛嫣儿在天牢用白绫上吊后,苏初欢不能说全相信了她的话,但确确实实被她动摇了。 她说容檀默许她害孩子和自己,这话苏初欢有八分相信,毕竟容檀曾告知她,她利用孩子做的一系列坏事,他都一清二楚。 那他怎会不知道洛嫣儿想害她和孩子? 既然知道,他为什么默许洛嫣儿伤害她和孩子,无非是她和孩子在他心里,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重要。 是她高估了自己和孩子。 而心灰意冷之间,她又想到了和容檀之间的灭族仇恨。 所以,这次她不再犹豫了。 她决定,对容檀复仇。 而容檀的警觉性比起任何人都要强,其他食物都经过太监的亲自检验,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所以想要他的命。 她只能对自己更狠。 苏初欢在自己的药里下了毒,一种慢性的毒素,一天两天并不会有事,也不容易被人看出来,只不过时间越久,毒素累积到一定程度便会慢慢出现症状,直到死亡。 她的药是不会有任何人检查的,所以自从那日开始她便故意不喝药,等到容檀来了之后,百般拒绝地让他只能亲自来喂她。 毒药她喝了一大半,而容檀只喝了几口。 日积月累,她自然发作得更快,容檀则慢,这样也好,不会让他察觉到异样。 而时至今日,苏初欢体内的毒素早就接近剧毒了,回天乏术,所以她才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了,而容檀或许还能救回来,只要他…… 不喝今日的药。 苏初欢说她想他陪她一起死是心里话,可是也知道自己那么说只会惹怒他,他不会喝今日的毒药,更会抛下她离开,留下她一个人…… 独自等死。 她等着他动怒,可没想到等来的却是—— 容檀喝了那碗药,冷硬地将她推到在床|榻上,紧接着而来的是无法呼吸的深|吻,两人都喝进去了那些药,喂完药后他也没有停止,仿佛要和她纠缠至死一样。 她自然没力气反抗,整个人被强行灌入他的呼吸,他的温度。 苏初欢苍白的脸红透了,双手有气无力地落在他肩膀上,最终抬手环上,第一次回应着他的吻。 换来的是容檀更沉重的吻她,两人像是溺水前最后一刻的亲密,直到死亡那刻才舍得分开彼此。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的吻慢慢变得温柔,缠棉,苏初欢的神智才回来了,他是不知道药里有毒,还是明明知道还…… 苏初欢突然抬手分开了两人的吻,微喘着气道,“为什么……要喝?” 容檀冷硬的下巴抵着她,低冷地垂眸,动了动薄唇,“不是你说想朕陪你一起死?” 话音刚落,苏初欢整个人都镇住了,陪她一起死?半响才听到自己嘶哑的声音问,“皇上什么时候知道药里……” “昨夜,太医告诉朕得了和你一样的症状。”容檀那时便知道了他们之间唯一的共同点,便是喝过这药。 他没想到的不是她对自己下药,而是她对自己,比对他更狠。 听罢,苏初欢算是解了疑惑,可是更深的疑惑来了,他既然知道药里被她下毒了,不仅不处死她,还喝下去,他……疯了吗? “朕是疯了,被你逼疯的!”仿佛知道她心里所想,容檀狠狠地咬她脖颈,说是狠也没出血,最终埋进她长发里粗重地呼吸。 苏初欢倒吸了口气,轻打了他肩膀一下,“疼。” “你还知道疼?喝下毒药忍受的难道不痛?”容檀声音沉得沙哑。 “痛,但是也得忍着。”苏初欢轻声地说,仿佛在和他说着情话一样,“不忍着怎么报仇雪恨?” “朕做了什么事让你这么恨朕?”容檀终于问出了心里最深的疑惑,他掏心掏肺地对她,最终却换来了她的下毒。 不仅想毒死他,连自己都不放过,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残忍的女人? 而他最痛的不是她对自己下毒,而是看着她慢慢死去…… 苏初欢沉默了许久,事情到了这一步,说什么都无法挽回了,她会死,他也会,只不过他比她晚死。 照理说慕容一家全死了,他也要被她毒死了,苏家大仇得报,她应该开心才是,可是看着容檀心甘情愿为她而死。 她的心痛得比任何时候都厉害,比当时看着苏家满门抄斩,更痛苦。 为什么……他要屠杀苏家满门,为什么偏偏是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初欢才轻哑地只用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平静说,“我姓苏,不姓沈。我是被满门抄斩的苏家唯一存活下来的,我来到你身边的目的……只是为了复仇。” 这句话让容檀胸腔里发出一声怪异的笑,她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他也没说,只是依旧紧紧抱着她,仿佛怕她消失一样。 苏初欢觉得这样的拥抱很温暖,仿佛两个临死前的人互相取暖一样,然后她听到他低磁沙哑地问她,“大仇得报,开心了?” 听罢,苏初欢仿佛反应迟钝一样,良久才轻声吐出两个字,“没有。” 反正都要死了,再撒谎也没有意义了。 然后听到他压低了声音,又问,“为什么?” 苏初欢眼神有些涣散,半响,才艰难吐出,“不知道……心好痛……” 半响,容檀吻了吻她额头,“还痛吗?” “好一点了……”苏初欢低得不能再低地说,仿佛说一会儿话,都要休息好久,才有力气继续说。 她……这是快死了吗? “好冷,容檀……”苏初欢涩然地哽咽,甚至连动一下想碰他都做不到。 容檀主动抱紧她冷冰冰的身体,“这样呢?” 仿佛暖了一些,苏初欢的困意便袭来了,“我想……睡了,容檀。” “那就睡吧,朕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容檀给了她最深情的承诺。 听罢,苏初欢淡淡扬唇,仿佛心满意足地合上了眼,其实上天待她不薄,若是没有苏家满门抄斩的仇恨,她便不会进宫,不进宫,她便碰不到容檀。 这个待她如此情深的男人,这世上……再也不会有第二个。 第195章 容檀……死了? 苏初欢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她终于报仇雪恨了,慕容一家全部死了,她给容檀下毒了,虽然她比他早一步毒发身亡,没有亲眼看着他死去,但她和容檀都逃不过死亡的命运。 在她最后失去意识后,脑子便一片空白了。 而梦,做再久终究会醒过来。 苏初欢睁不开沉重的眼皮,只听到身旁一个男人握着她的手,虔诚地祈求道,“你快点醒过来,初欢,别再睡了好不好?” 听着那祈求的话,仿佛很在意她一样的祈求,让她心软了。 但是她还是睁不开眸子,她只能下意识地回应从唇缝吐露出一个名字,“容檀……” 只感觉那个男人僵了僵,最终为了让她醒过来,只能隐忍地应道,“是我。” 听罢,苏初欢很努力地睁开了眸子,眼前出现了一些幻影,看不清眼前的男人,只觉得那男人似乎很高兴她醒过来,下一刻便被他拥入怀里了。 干净温暖的怀抱,以及男人喃喃情深的低声道,“你终于醒了,初欢,我多怕救不活你,怕你一觉再也醒不过来,那我……也无法再活下去了。” 苏初欢的脑子渐渐清醒过来,也可以看清楚眼前的男人,只是在他怀里看不到他的脸,但她却震惊地想,她…… 不是喝了毒药,毒发身亡了? 怎么会还活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些皇宫里所经历的都是梦吗?还是她还没死…… 这时,男人放开了她,她才看清楚面前的男人……竟然不是容檀。 “银情?”苏初欢嘶哑难听的声音从嘴里发出来,她快不认得自己的声音了。 见她失望的眼神,银情心里一痛,她到底把他当成容檀了,还是她心里现在只容得下那个男人,“嗯,你睡了三个月了,这些日子我每日都提心吊胆地帮你稀释身体里的毒液。” 苏初欢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嘶哑问道,“是你救了我?” “是我,不然你以为还有谁?”银情低头轻吻了下她的发顶,从她‘死’的那刻,他便守了她三个月之久,费尽心思才将她救活的。 听罢,苏初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不由问,“是容檀让你救我的?” 这里看着还像在皇宫里,她并没有离开,银情会活着她也感到很意外,但想着可能是容檀放过他一命了,然后让他来救自己。 听到容檀两个字时,银情的俊颜都冷了,她张口闭口都是容檀,花了三个月费尽心思救她的明明是他,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是。” 苏初欢微微蹙眉,脑子似乎一时转不过来,“那你为什么会在皇宫?上次从荀南回来我还以为容檀已经把你……” “我没有被他抓到。”银情似乎不想提起这个男人,言简意赅地解释,“好了,你现在刚刚恢复过来,躺着好好休养,其他的事别再去想了,以后我会慢慢告诉你的。” 苏初欢深深望着他,却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不然他不会隐瞒自己的,若不是容檀让他救自己,那他为什么能在皇宫里来去自如。 银情让她躺在床|榻上,正要离去,却被她抓住了手腕,他还以为她不想让自己走,眸子一亮。 可下一刻却听到苏初欢低哑地追问,“容檀在哪里,他……怎么不来看我?” 若是他知道她没事为什么不来看她,而且他身上也有毒,他的毒解了吗? “别再想着那个男人了,初欢,他是你苏家的灭族仇人,不是吗?”银情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会让她对容檀改观,不过这个事实是改变不了的。 听罢,苏初欢陷入了沉默,是,容檀是苏家的灭族仇人,可是她已经报仇过一次了,也差点将命搭进去,往后她再也不想沾染任何仇恨了。 “他……身上的毒解了吗?”苏初欢听到自己微颤地问他。 “你以为我可能替他解毒?”银情冷笑,“我只想保住你,至于他,我没有义务救他。” 他说的让她没有话反驳,只是这话的意思便是—— 容檀出事了? 而且刚刚他说她已经睡了三个月,这么说她错过了很多很多事了,苏初欢眼神渐渐空荡,“容檀……死了?” “当然,三个月前便死了。”银情寒冷的话,令她脑子瞬间嗡嗡响。 她几乎听不到他在说什么,苏初欢仿佛没有反应地坐在那里,没有流泪,更没有难过,有的只有平静。 可是银情看着她的平静,却更令人担心,宁可她有些情绪和反应。 见状,银情才知道事情瞒不下去了,才握着她的手温柔解释,“容国在三个月前已经被攻陷了,即便容檀不死,睿亲王与楚国联盟容国也抵抗不了。只能说容檀失去了慕容家与睿亲王,亲手斩断了自己的左右臂,而民间也传闻他奢靡享乐,荒淫无度,自然也失去了民心,容国想不沦落都难,他根本不是一个好帝王,容国易主才是好事。不过容国没有改姓,这多亏了睿亲王与楚国的谈判中,百姓均没有受到连累,现在……容国已经是睿亲王的天下了,初欢,你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他说过只要我治好你,他便会给你自己选择的自由,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 银情说着这话的时候,是想她当初在容邪与他之间选择了,与他隐姓埋名,现在容檀死了,她应当……会选他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初欢才缓缓动了唇,“当日你是故意不回来,等着我被容檀抓到的,对吗?” 话音刚落,银情神色一僵,他只觉得口舌干燥,艰涩说,“你听我解释,初欢。” “不必解释了,出去,我要休息了。”话落,苏初欢没再看他一眼,转身便躺下了,不是不感激他的救命之恩,而是她……最讨厌被人背叛,尤其是曾经最信任的人。 见状,银情不敢刺激她,毕竟她才刚刚解毒醒了,只能想着以后有的是时间解释,咬着牙起身先离开了…… 第196章 咬了下她的耳垂 身后一片安静,苏初欢便知道银情离开了,她眸子里没有焦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整个人都是恍然的,她无法相信她计划了这一切,到头来她没死,容檀却真的死了? 她缓缓垂落眸子,事实上当初她有很多办法能够为苏家报仇雪恨,毕竟她当时****夜夜在容檀的枕边,要杀他总会有机会的,可是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和他一起死。 倒不是苏初欢有多爱他,只是他死了之后,她便再无牵挂。 或者说,那时候她再活着也没有意义。 就像此刻,苏初欢找不到任何自己活着的意义。 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该思考什么,该留在皇宫,还是离开…… 而这时—— 身后突然传来了稳重的脚步声,苏初欢以为是银情去而复返,她连眸子都没眨一下,冷淡地道,“我说了让你出去,听不懂?” 她大致能够猜到银情为什么背叛她,现在他与容邪在一起,便说明了当日他们离开荀南军营时,容邪已经与他商议好一切。 而他却将自己瞒在骨子里,让她像个傻瓜一样担心他的安危,而他却一言不发地去了荀南军营。 可是下一刻那男人竟然躺在了床|榻,将她翻过身押在了身下,淡如冰雪的声音传来,“三个月了,你终于醒了。” 苏初欢听到这个声音时愣了愣,不过很快平静下来,抬眸果不其然看到了容邪那倾世无双的容颜,可是她的内心却没有任何波澜,只是道,“恭喜睿亲王如愿以偿了。” “容国一直是我的囊中之物,但我不止要容国。”容邪慵懒地抬起宽大的白衣袖,轻轻拂过她额间的发梢,温柔似水道,“还有你。” 温柔之间,却又夹杂着不容忽视的霸气。 苏初欢面无表情地凝着他,“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在你做了选择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了。” 容邪眉目温润,含着沉思之色,半响,才云淡风轻地道,“我若都要呢?” “你这是自负,不是自信,容邪。”苏初欢冷笑了一声,他还以为他们之间回的到当初? 他现在是可以留下她的人,但她的心里,永远不会再有他。 容邪也不动怒,沉静淡定地放开了她,只是却未下榻,而是散漫悠然地凝着她,一言不发。 他越是平静,苏初欢越是反感,索性转过身不再去看他一眼,这里反正是他的地盘,他爱留下她也赶不走。 何况,她也没心思再和他说话了。 见状,容邪眸子漆黑如墨,盯着她不愿意看自己一样的背部,若有所思。 他原以为她是个长情的女人,不管他怎么对她,她都始终会死心塌地地爱着他,所以他才毫无顾忌每次放开了她。 可如今她大仇得报,容檀也死了,她还有什么放不下如此抗拒自己? 不知道过了多久,容邪才低声温雅道,“我是自负,但我也只对你自负,那五年来我倾尽一切地宠你,你扪心自问是把你当成棋子,还是男人对女人的宠爱。” 苏初欢仿佛什么都没听到,毫无波澜。 容邪却继续淡道,“我给你的五年,还比不上你待在容檀身边几个月?” 就在以为她不会开口的时候,她却低声地问了句,“你拿什么跟他比?” “什么意思?”容邪神色极淡,那是动怒之前的预兆,连声音都微微震慑。 “你能为了我,后宫佳丽三千不碰却其他任何女人?你会甘愿背上昏君的罪名,也只为讨我一笑?你会……明知道面前是毒药,为我喝下去吗?”苏初欢眼底闪过一丝异样,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些话,仿佛是没有经过大脑思考,本能便那么认为了。 在她不知不觉中,容檀竟已经为她做了那么多事。 这三个问题让容邪俊颜越来越漠然,然后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如云如雪地柔和散淡道,“我不会。” 今日再听到这个答案,她的心里或许早有预备,没有一丝难过,有的只是平静。 见她没有任何失落,容邪却轻轻抬起了她的下颌,凝着她眯眸淡道,“可是他已经死了,这世上没有人会再对你这么情深,你还不能接受现实吗?” “我即使接受现实,也不会接受你。”苏初欢想推开他的手,可无奈刚刚醒过来的身子太过虚弱,根本撼动不了他。 容邪淡然温和地俯身轻轻,咬了下她的耳垂,“我从来不会勉强人。” 就在她以为他要放过自己的时候,才听到他说,“但,你是第一个。” 苏初欢深吸了口气,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男人也变了,虽然一如既往的温润如玉,但总有一股无赖了。 见她终于有点情绪生气了,容邪反倒心里安心地从身后将她揽入怀里,格外舒适地淡淡敛眸,他终于可以想对她做什么,便能做什么。 这个女人再也不用担心她,会再逃离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而她的气息一贯的馨香,令他心跳微快。 容邪轻吻了下她的脖颈,便遭到了她的冷眼,他心底不由低笑,这个女人才放养几个月便这么肆无忌惮了,得……一辈子将她圈养在自己身边,才行。 苏初欢不是不想反抗,而是推不开他,直到他亲自己的脖颈,她感觉格外反感,冷眼瞥过他,“别碰我,容邪,你什么时候沦落到强迫女人的地步?” 听罢,容邪凝着她一张一合的粉唇,清冽如雪的气息突然靠近她,显然吓了她一跳,想往后退,可是她身后无路可退。 只能看着他越来越靠近她的唇,近在咫尺,连呼吸都融化在一起…… 苏初欢想别开脸,但却被他捏住下巴,动弹不得,只听到他从容不迫地动了动唇,“初欢,你只是待在容檀身边太久了,等过段时间,你便会忘了他。虽然我承认我做不到他那样情深,但我会一直宠着你,除了不能离开我身边,其他我都满足你。” 在他说话间,两人的唇就若即若离地碰到过,带起一丝电流,诱|惑着容邪吻下去…… 第197章 这个要命的吻 容邪还未落下这个吻,便感觉脖子上一片尖锐的冰凉!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才云淡风轻地抬起宽厚的白衣袖握住了她的手,轻而易举夺取了她手中的簪子,温润地淡道,“打算用簪子要我的命?” 她就那么爱容檀,爱到即使他死了也要替他守身如玉? “如果你敢碰我的话。”苏初欢面无表情地说,她这么做自然不是为了要他的命,而是最清楚不过他那高傲的自尊心,绝不会再碰她一次。 果不其然,容邪已然缓缓从床|榻起身,雍容白衣佛过床边,如流水般滑落在地,簪子被他扔于地上,只留下一句话,“我会等着你主动的那一天。” 苏初欢瞥过被他扔掉的簪子,心里漠然道,不会有那一天! ** 醒过来的第三日,苏初欢才从身旁的宫女嘴里理清楚了现在自己的处境,她此刻还在兰心阁,容邪特意为她留的地方,算是给她苟延残喘。 而现在容国易主,他便是容国的皇帝了,亲王府之前的妃嫔已经基本散去,只剩洛王妃,所以她便名正言顺地成了皇后。 至于之前容檀的妃嫔,基本分配给朝臣,只留了一小部分,还在皇宫里。 苏初欢从宫女嘴里仔细打听了三个月前的事: 她‘死’之后,容檀没过多久便因为体内毒素而侵蚀得行动不便,再加上突如其来的楚国与容邪的联盟,准备攻陷容国,更让他心力憔悴。 终于他支撑不住病倒了,容国等于无头苍蝇一般,轻而易举不废吹灰之力便被攻陷了。 不过听宫女说,容檀在死之前似乎传了一道圣旨,圣旨上写着要与她同葬皇陵。 听到这里,苏初欢缓缓垂眸,遮盖了一丝情绪。 容檀大抵是这世上她唯一看错的人。 她以为他是冷血无情的帝王,对谁都不会信任,猜忌怀疑地不会付出真心,他说过帝王的宠幸,不一定要有感情,这话她信。 可他为她所做的一件件事,一次又一次地颠覆了她所认识的他,即使隔着血海深仇,他也一步步强硬地想要闯进她的心,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而直到他死了,也没能得到她感情的回应。 所以,她很想问问容檀,若是早知道这段感情无疾而终,他会后悔吗? 应该会后悔吧,为了一个不爱他的女人就这么早逝了,还如同周幽王那种昏君一般留得万世骂名,根本……不值得。 苏初欢不知道在后院坐了多久,没有情绪地望着那树梢上挂着的已经破烂不堪的灯笼,往事如烟,有些事一旦发生了就再也不可能挽回。 过去的,始终要过去。 现在,也不会因为她的任何想法而改变。 这时,宫女传来通报,“昭仪娘娘,皇后来看你了。” “你叫我什么?”苏初欢冷眼看她,若是换做以前她很习惯这个称呼,可是现在容国易主了,这个称呼对她来说无疑是最大的讽刺。 听罢,宫女便战战兢兢地道,“昭仪……娘娘。” “现在容檀不是天子,我便不是昭仪。”苏初欢认得出这批宫女还是未变过,以前伺候过她,可正因为这样,她根本无法接受这个称呼。 “可是现在的皇上下过一道圣旨,便是娘娘依旧是右昭仪,只不过是现在皇上的妃嫔了。”宫女的意思便是她现在已经不是容檀的妃子,而是容邪的妃嫔。 听罢,苏初欢还想说什么,只见皇后没有得到她的应允便走了进来,也便是洛水,她们之间只见过几面。 只是这次相见,她确实不同以往,多了份落落大方的贵气。 洛水走到她身旁,便若无旁人地入座,半响,才缓缓抬眸似乎没有敌意地说了句,“皇上在亲王府的妃嫔全部遣散了,只留下羙侧妃的六岁大的儿子,以及本宫两岁大的女儿,这后宫的妃嫔除了本宫,皇上唯一念念不忘的人便是你了。” 听罢,苏初欢似乎不明白她的意思,“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身旁的宫女不悦地喝道,“大胆昭仪,跟皇后说话用尊称什么你不你,有没有规矩?” “既然要规矩就不要来这里,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苏初欢没兴趣和她来这一套,不管她的来意到底是什么,后宫的争斗……她已经累了。 更不会为了容邪争风吃醋。 “好了。”见状,洛水才制止了宫女,接着说,“昭仪之前侍奉过上一代帝王,毕竟已经不是完璧之身,皇上能容下你是你的福气,但这后宫到底是本宫管的,你也不能让本宫为难做出一些不和宫规的事。” “你若去跟容邪说让我离开皇宫,我会感谢你。”苏初欢对于她今日来的下马威,没有半分兴趣,她比起洛嫣儿来说,可以算是胸无城府了。 她来做什么,心里想什么,其实都已经写在脸上了。 听罢,洛水脸色显然沉了下来,“本宫劝你还是不要太得意,仗着皇上对你的宠,便无法无天了,连皇上的名讳都敢直言,是不是连皇上都不放在眼里?” “这样的宠,我受不起。”苏初欢缓缓起身,没打算再和她纠缠下去。 可是洛水不肯让她走,下意识拽住了她的手腕! 苏初欢脚步没停,挣脱她的手同时,手臂上被划出一道伤痕,她却眸子都不抬一下,直径想离开兰心阁。 身后的洛水气得牙痒痒,想起身拦下她,她的大不敬让身为皇后的洛水颜面全失,那么多宫女在场,她自然要按照宫规处罚这个不懂规矩的女人。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担心容邪会想上一代帝王一样,那么宠幸她,何况之前在亲王府的时候她便几乎独占了容邪五年。 所以,洛水觉得她碍眼之极,本想找个机会教训她,她倒给了她很多机会。 正要开口,便见苏初欢迎面撞上了一个胸膛,远远看去,反倒像她主动投怀送抱,更令洛水可气的是—— 她竟对……恰巧走进来、一身雍容白衣淡如冰雪的容邪投怀送抱,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第198章 在她额间印下一个微凉的吻 见到是他,苏初欢刚想后退—— 容邪便握住了她手腕,凤眸温润地盯着那道伤痕,轻淡而隐隐锐利道,“谁弄伤你的?” “不需要你操心。”说罢,苏初欢抽回了手,“我只想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容邪沉静淡定地抬起眸子,能让她用求这个字,想必又是什么为难他的事。 “我想去行宫。”再留在这皇宫,也只有勾心斗角,她已经累了,只想找个地方安静地过日子。 “哪个行宫?”容邪若有所思地宁静柔和道。 “水閣行宫。” 果不其然,她心里还挂念着死去的容檀,那行宫是容檀赠予她的,她想一辈子待在那里也不愿意留在他身边? 容邪目光清雅地扫过她,“不行。这个皇宫你可以来去自由,这是我能给你的,但前提是你要留在我身边。同样的事不要让我再重复第三遍。” 苏初欢看着他不容拒绝的神态,便没再说无谓的话,多说无益,她只能自己想办法离开。 而一旁的洛水见到容邪竟然在她面前,还自称我,如同在亲王府里一样,她便知道有这个女人在一天,容邪的目光永远会在她身上。 正在她暗自愤怒的时候,容邪便握住她的手带走她时,余光瞥过她一眼,锋芒毕露地淡道,“朕只给你一次机会,好好珍惜。” 洛水心底咯噔了一声,他这是在警告自己别再来找苏初欢的麻烦,仅仅是无意划伤她的手,他也这么在意地来告诫自己? 想到这里,她无疑怒火攻心,这个狐狸精想当年在亲王府就不应该留着了! 而苏初欢被他带走后,正想挣脱,便被他蓦然抵在了假山石上,悠然散漫地靠近她,“初欢,你要明白你现在的处境。” “我现在什么处境?”苏初欢苍白着脸,挣扎着。 “你为鱼肉我为刀俎,你说呢?”容邪似笑非笑。 就是说她任他宰割?苏初欢深吸了口气,“你别太得意了,你这江山是从你亲侄子手里抢来的,即使外人给他万世骂名,也不能洗脱你谋权篡位的小人行径!” 容邪也不为自己辩解,只是极淡地拂过她的脖颈,“因为我夺了他的江山,所以你生气了?” 苏初欢终于渐渐平静下来,她缓缓垂眸,“你曾经说防着容檀,只是因为他对你有杀意,那个时候我信你只是为了自保,而你完全有能力自保时,却联合了敌国来灭了自己的国家,趁着容檀病危将他整个江山据为己有,你从一开始便野心勃勃,却要佯作无心争权,若是先帝看到现在容国这一番景象,他只会为当初没有狠心剥夺你所有权力……而后悔!” 听着她一口一个容檀,容邪眼神越来越淡,那是他动怒前的预兆,深不见底地凝着她道,“在你眼里他对你情深,便一定是个好帝王?容国百姓的安危他可曾看过一眼,慕容一家的功勋他说废便废,对我的猜忌更是在我一心抵抗外敌之时,背后捅我一刀,这样的帝王谁能不心寒,会有谁继续忠心耿耿地追随?” 见他数落着容檀,苏初欢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气极,凝着他冷声道,“这不过是你谋权篡位的借口,你知道他日夜批阅奏章,从来没有一日停歇过吗?你知道他明明清楚我为了救你,还是将手中的兵权给了慕容恒,让他去支援你吗?你知道在容国这片土地上安宁生活着的百姓,是他曾经留下过的功绩,是他曾经存在过的证明吗?” 或许这世上所有人还有后世记载中,他确确实实是个昏君,但在她心里,比起谋权篡位的容邪,他才是容国的一国之君! 听罢,容邪眸子深如墨,终于缓缓放开了她,云淡风轻地道,“国不可一日无君,即使你再不愿意,容檀也已经死了,我也是容国的一国之君,这已经是无法挽回的事实。” 苏初欢没想再和他说下去,正要转身离开,却听到他温和道,“有一个人想见你。” 她毫无兴趣,现在她已经没什么人想见了。 可谁知道,下一刻,容邪却温雅柔软道,“容檀的妹妹,楚国的质子。” 话音刚落,苏初欢猛然顿住了脚步,她脑子混沌了片刻,容檀从来没提及过她还有个妹妹,并且在楚国做质子。 可是她为何要见自己? 见她有些动容,容邪用深不见底的目光看着她,似懒非懒地淡道,“如今容檀已死,作为容国派去的质子自然毫无用处,不过你若不想见她,那么她回到楚国便只有死路一条。” 听罢,苏初欢转过身,不知道过了多久,才面无表情地从唇缝挤出两个字道,“我见。” 仿佛意料之中,容邪的眼底看不出神色,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逼这个女人做什么她不愿意的事,而事实上—— 他不过是想让她好好活下去,而容檀的妹妹容灵,大概是她唯一想亲近之人。 只是他的用心良苦,她永远不会知道。 …… 月落亭。 容邪离开前告诉她,容灵刚刚从楚国回来,现在在宫外的亲王府落脚,现在正赶往宫里,过一会儿便会到。 而苏初欢坐在那儿,没有半丝理会他的意思。 最终容邪走过来在她额间印下一个微凉的吻,便离开了。 苏初欢蹙着眉,狠命想擦掉他留下的痕迹,他以为他做点好事就能弥补夺走容檀的江山这种谋权篡位,大逆不道的罪责? 她缓缓垂眸,往后容国要比以往更加繁荣昌盛,这才算他……对容檀的弥补。 因为他若活着,定不想看到他的容国毁于一旦,这里每一个人,每一片土地都有他留下来的痕迹,所以她即使离开皇宫,也不会离开容国。 这时,宫女传来通报,“娘娘,容灵公主到了。” 话音刚落,苏初欢转过身,便见到了那一身绒衣女子,橙红色缎带围在腰间,柳眉弯似月牙,最令人深刻的是那一双灿然灵动的星光水眸…… 第199章 皇帝哥哥说……他喜欢你的身体 看到面前这个灵动的女子,眉目之间确实有几分与容檀相似,苏初欢恍然了片刻,拧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就见她走了过来。 容灵也是第一次见她,可是她却早就听了关于苏初欢不少的事,也知道她是皇帝哥哥最爱的女人,所以她才来容国找她。 而她也不负所望地救了自己一命,想必是因为容檀。 容灵没有急着和她套近乎,虽然她现在这个公主已经是虚名,她能不能活全得靠苏初欢一句话,但她之所以会来容国不是因为贪生怕死。 “我叫容灵,众所周知先帝最疼爱的公主,不过十岁的时候被先帝送往楚国做质子,在这三年的时间里,我从容国最近几个月送来的信里才知道你的。”容灵顿了顿,扬唇笑道,“皇帝哥哥他……提了不少你的事。” 听罢,苏初欢眸子微敛,见她坐下后,才低声道,“他都说了些什么?” 容灵仔细观察了她的神色,虽然冷淡,但掩盖不住她想知道容檀的事,想必即使成了容邪的女人,她还未忘了容檀曾经对她的宠爱,倒不似忘恩负义之人,她才缓缓故意顾左右而言他,“先帝去世之后,皇帝哥哥一登基便与睿亲王水火不容,不过慕容家,睿亲王和皇帝哥哥算是互相制衡,容国还是安稳,太后便考虑了为皇室开枝散叶,所以才开始为皇帝哥哥后宫选秀,你也是其中之一……” “这些我都知道了。”苏初欢倒不是不耐烦,只是有些微恼她的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肯讲到重点,明明知道她想知道的根本不是这些! 见状,容灵抿唇心里偷偷一笑,眨了眨眼半响才反应过来,不再戏弄她,“他说了你很多事,我一时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苏初欢凝了她一眼,深吸了口气,淡道,“从头说起,反正有的是时间。” 仿佛关于容檀的事,她一件都不想漏了,她的时间还有一辈子,最好能够说一辈子,足够她回忆一辈子。 “好吧。”容灵深深看了她一眼,才含笑道,“我记得第一次听到你的名字是在半年前,皇帝哥哥信里说选秀当日他便唯一记住了你。” “为什么?”苏初欢颤了颤眼睫,明明当日他是那么不情不愿地封她为昭仪,难道不是仅仅因为容邪的试探。 “因为你的美貌啊。”容灵一笑。 听罢,苏初欢小脸微沉,是她高估容檀,还以为他是个不会只看外表的肤浅男人,不过心底却格外异样柔软,仿佛从别人嘴里听到的另一个他,能够知道他一路与她相遇以来心里在想什么,倒让她的心没再那么空洞,像是现在他……还活在她身边一样。 容灵顿了顿,才继续道,“当时信里最后还提了一句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是会撒谎,那时我不明白,直到后来他说你是敌人送来的女人,我才明白过来那句话的意思,可是我不明白他明知道你是容邪的人,为什么还冒着危险留下你。” “为什么?”苏初欢想,他既然这么早便知道她是容邪派来的,为什么不斩草除根? 听罢,容灵犹犹豫豫,灵动的眸子飘忽地转着,似乎不大好意思说地小脸淡红,半响才支吾出声,“皇帝哥哥说……他喜欢你的身体。” 话音刚落,苏初欢手中的茶杯砰地落在桌子上,面无表情地道,“继续说吧。” 见状,容灵不由轻笑,“那只是一开始,皇帝哥哥其实自己不知道,那时张口闭口都已经是你了,你看他都没有去宠幸过别的女子,这可不是一般皇帝可以做得到的,就说先帝青史留名,他也是后宫佳丽三千,碰过无数女人,皇帝哥哥是个很专情的人……” “你不必为他说好话,这些……我都不在乎了。”苏初欢缓缓垂眸,现在她早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了,不需要别人为他说好话。 她……自己会用眼睛,用心看。 听罢,容灵眼底闪过一丝黯淡,“也是,皇帝哥哥已经不在了,和先帝一样走了,而我在楚国当质子之时,有生之年能够回到容国,可是当我回来的时候,一切已经物是人非了。” 见她沉默,容灵收敛了那些不愉快,挽唇道,“其实我对后宫戏情有独钟,在楚国的时候便经常看戏,皇帝哥哥的后宫比那些戏里的更精彩,一个心狠手辣的慕容皇后,一个心机叵测的洛贵妃,还有别有目的的你,在他心里早就看透后宫的戏码了。” 苏初欢不答反问地喝了杯茶,似乎真的听得很入神,缓声道,“什么戏码?” “为了争宠用尽心机的戏码。”容灵转了转眸,道,“你知道皇帝哥哥为什么封慕容尔岚为皇后,洛嫣儿为贵妃,唯独你一直便是昭仪?” “这他在信里也告诉你了?”苏初欢若有所思地轻抚着茶杯,这个问题她不是没有想过。 “说了。”容灵挑眉,故意卖关子,“皇帝哥哥那是为你好,给你所不能承受的皇后之位,才会害了你,毕竟你无权无势很难坐稳,到时候太后都会百般刁难你,这日子你还怎么过?” “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他?”苏初欢似笑非笑,这小妮子尽为容檀说话,仿佛就是要让她知道他是全世界最好的男人一样,倒也让人讨厌不起来。 “那倒不用,只要……你别忘了皇帝哥哥就好。不然他在黄陵长眠的时候,也会觉得孤寂的。”容灵眼底闪过一丝湿润,不过很快隐去了。 苏初欢一言不发,握着茶杯的手节骨却白了几分。 半响,容灵才低声道,“不过你现在是睿亲王的宠妃了,想必很快便会忘了皇帝哥哥,我记得皇帝哥哥在信里唯一一次发脾气,便是你想和睿亲王私奔,因为他知道你是睿亲王派来的人,他说过,他这辈子最不想看到的便是你离他而去,和睿亲王在一起……” 第200章 将胡乱挣扎着的女人强劲有力地抱起 容灵让她别和容邪在一起时,苏初欢没有任何回应,不是她不想离开皇宫,而是在容邪眼皮子底下离开皇宫,困难重重。 这日容灵还和她聊了很多信里的事,这大概是苏初欢醒过来之后,最精神奕奕的一日。 因容邪许了容灵能够留在容国,所以苏初欢想兰心阁那么冷清,多个人陪她总是好的。 何况这个人还和容檀有几分相似,还有很多事没有告诉她。 容灵自然同意了,比起那虽然看起来温柔,但毫无人情味的皇叔,自然喜欢黏在她身边。 兰心阁自从多了个容灵,便多了许多欢声笑语。 苏初欢是挺喜欢她的,除却她是容檀的妹妹之外,她总是阳光得能扫去人心里的阴霾。 而这些日子,只要容邪一来,她便花样百出地粘着自己,仿佛就是不肯让容邪近她的身,连碰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眼看着容邪眸子冷淡,要发飙的时候,苏初欢不得不开口向着她,每次都让他离开。 这日,容邪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支开了容灵,兰心阁只剩下两人。 少了容灵的一声声皇叔,容邪倒是清净了不少。 而此刻,这个女人正坐在铜镜前梳发,自从容灵来了,她的神色也变好了许多,他心里才觉得这个决定没有做错。 这时,容邪从身后淡淡抱住了她,望着铜镜中依旧美艳妩媚的她,温和柔软道,“这些日子心情好些了吗?” 苏初欢身子一僵,下意识就想掰开他葱白如玉的手,反而被他紧紧反握住,不得不低喝道,“你放手!” “我只是想抱着你,你若再反抗,我不能保证不会发生你不想的事。”容邪云淡风轻的一句话,便让怀里这个小女人安静下来。 这些日子容灵的打扰,确实让他都不能好好抱抱她。 回想起以前她每次都喜欢粘着他,而现在,她却恨不得逃离他。 这样的变化,多少让容邪有些失落,但他知道是他自己种的因,便要承受这个结果,不过容檀已死,而他还有很多时间陪着她。 直到……有一天她能接受自己为止。 “容灵这段日子都跟你说什么了,在她面前笑容倒是挺多,可在我面前却没有一分笑容,你就这么喜欢她?”容邪柔软的下巴搁在她脖颈,她总是有一种能够让他平静的能力。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他遇到再心烦的事,见到她便烟消云散,她对他便有这样的影响力。 所以,他有过那么多女人,却唯独她令他念念不忘。 “她跟我说了很多容檀的事。”苏初欢故意这么说,为的就是将他气走,当然说的也是实话。 听罢,容邪却不生气,也早有预料,她们两个女人也就容檀一个共同点,不谈他谈谁。 半响,容邪温柔地将她长发移到一边,俯身轻吻着她香肩,温雅柔软道,“是吗?都说了些什么?” “我不想跟你说话,容邪,放开我!”苏初欢现在哪有时间和他闲聊,他都对自己动手动脚了,她哪里容忍得下去。 望着怀里挣扎的女人,容邪低笑了一声,“别这么孩子气,你现在都已经是我的妃嫔了,死了的人你迟早该忘的。” “那是你擅自决定的,你问过我吗?”苏初欢转过头,瞪着他,她压根就不想当他的妃嫔了。 若是两人能够回到以前,在亲王府时,她或许会感动欣喜,可是现在她不再爱他了,自然也不想当他的妻子。 容邪见她转过头来,似笑非笑地轻薄了下她的嘴,果然见她如同炸毛的猫一样,才轻笑,“我决定便好,我不是跟你说过你现在的处境吗?你没有说不的权利。” “那你和强沾良家妇女的土匪有什么区别?”苏初欢气得骂人。 “比起土匪,我对你还不够君子,嗯?”容邪语调微微上扬,他从来不曾要过她,不是因为他对她身体没有半分觊觎,而是他喜欢的是你情我愿的渔水之唤。 他之所以强硬要留下这个女人,换做三个月前的他,或许压根不会勉强她,因为那根本不是他的性子。 只是因为三个月前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快死的那刻,他便觉得得到这个江山的喜悦,被她就这么浇灭了。 用她的死换来的江山,不是他所想要的,那之后他便决定她这辈子都留在他身边,哪怕她不愿意。 苏初欢一言不发地瞥了他一眼,他是没有强要自己,可是不代表她能够忍受他这样的亲密。 下一刻,容邪淡如冰雪地低声道,“这江山并不如我想象的好,初欢。如果还有一次选择的机会,我不会选择抛下你。” “现在说这些你不觉得太晚了吗?”现在他已经得到他想要的江山,却还来和她说江山不好,这只会让苏初欢更生气。 “不晚,只要你还在我身边。”容邪低婉道,“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让你重新接受我,别再离开我了,初欢。” 这句话让苏初欢僵了僵,另一个男人也和她说过,可是他却离她而去了。 见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陷入沉思,安静温顺的模样令容邪敛眸,修长的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触到她腰间的缎带。 斯拉—— 苏初欢才回过神,便已经见到腰间的缎带被身后的男人拉掉,领口微微散开,露出白皙的肌肤,她下意识想捂住。 容邪已经快她一步,握住了她软柔的小手,一向清雅的声音此刻染了微哑,“别遮,我不会做到最后一步的。” 可是这话也不能安抚现在苏初欢的心,她慌乱地脸色苍白,想远离他,但她越是反抗,只让她襦裙越是凌乱不整。 下一刻,容邪只能将胡乱挣扎着的女人强劲有力地抱起,凝着她眸色纯粹得漆黑,黑得好像宇宙尽头无尽的深渊尽的深渊,多看一会儿便有一种快要被吸进去的错觉。 眼看着这个女人在他怀里害怕惊慌的清澈眸子,心底一软,可谷欠望已起,这时候男人通常收不住,他……也不例外。 第201章 温柔地轻触她的粉唇 苏初欢被抱到床|榻上时,无处可躲地被他押在身下,宽大的白衣袖懒懒地抬起,押制着她的双手,让她无法动弹,只能嘶哑喊叫,“容邪你要做什么,放开我!” “乖女孩,别动。”容邪温柔地轻触她的粉唇,眼底却仿佛暗火微扬,他从来没有过这么想要一个女人,自以为对她,他也能够轻而易举地克制住,可现在什么都不必克制的时候,根本压抑不住。 正在他要对她做什么时—— 兰心阁外却传来了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两人动作一顿,紧接着听到了容灵清脆灵动的声音,“皇叔,我回来了!” 容邪眸子微微犀利震慑,显然这种事被打断任何人都会不悦,而他明明让宫女看住这丫头了,怎么会被这丫头这么快脱身了? 容灵一闯进来,不出意料看到了这样少儿不宜的画面,她连忙害羞地捂住脸,“皇叔你……你们怎么大白天做这种事啊?” 见容邪松开她,苏初欢连忙推开他捂住衣襟,脸色微沉地缩在床|榻角落,一言不发。 而容邪轻飘飘瞥过故意闯进来,还放鞭炮打扰的小丫头,缓缓从榻上起身,白衣掠过床沿落地,温淡启唇,“既然你回来了,那便陪着她,朕改日再来看你们。” 容灵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皇叔国事繁忙,以后就少来了,由我陪着初欢就可以了。” 容邪警告似地瞥过她,最终没说什么,白袖微动地擦肩而过离开了。 见他走了,容灵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胸脯,“初欢你都不知道,皇叔竟然让宫女困住我不让我打扰你们,幸亏我聪明机灵,才甩开那群宫女来救你的!” 听罢,本来惊吓害怕的苏初欢回过神,扯了扯唇,“看来,这皇宫不能久留了。” 今日他能用宫女绊住她,改日肯定还有其他的招数,总有一日防不胜防,这样下去肯定不是办法,而她也不想再留在这皇宫,皇宫里也没有牵绊她的人了。 容灵听了自然高兴,但随即一想,“要逃出皇宫其实并不难,只是我们离开皇宫后要去哪呢?” 苏初欢这个问题其实想了很久,心里也已经有答案了,“只要不离开容国,有个容身之处就好。” “可是不离开容国,很容易被皇叔发现,毕竟容国是皇叔的地盘。”容灵转了转眸,“到时候逃出去肯定会被抓回来的。” 苏初欢一阵沉默,那她们还能去哪? “不如去楚国吧?”容灵握住她的手,眸子灵动,“楚国我有个很好的莫逆之交,这三年来都非常照顾我,要是我们去投奔他的话,肯定很安全。” 听罢,苏初欢眉目沉思,她其实不想离开容国,去一个陌生的国家,可是眼下的情况好像不容她选择了。 再不离开,便会发生她最讨厌的事。 “你让我再想想吧。”苏初欢始终不太想离开容国,那样她离皇陵太远了,正如她所说的,容檀在皇陵长眠的时候一个人或许会孤寂。 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容灵没有强迫她。 不过最终,苏初欢还是决定离开了,只因为容灵说他这辈子最不想看到的便是她和睿亲王在一起。 ** 没过几日,便有了个离开皇宫的好时机。 那便是皇后出宫去寺院给皇上和容国百姓祈福,苏初欢知道洛水不喜欢她留在皇宫,若是请她帮这个忙,她一定不会拒绝。 所以,容灵便替她去套洛水的口风,果不其然她轻易答应了,也算是个聪明的女人。 当然,苏初欢还得防着她一点。 当日,她什么都没带,容灵更是没有要带走的,两人两手空空反倒不会惹人怀疑。 苏初欢与容灵打扮成了宫女,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笑了笑,因为两人怕被认出来,特意在脸上点了几颗痣还画了胎记。 所以,现在真是不忍直视。 从兰心阁离开后,两人便到了保和门角落,静静等待着皇后的轿子出现。 不一会儿皇后的轿子出现后,只见轿子停顿了一下,洛水掀开了帘子,瞥见两人,才不露声色地吩咐了句,“过来,站在本宫身旁。” “奴婢遵命。”两人微低着头,缓缓走过去,尽量不露出任何马脚。 很快,轿子重新起了,一路上顺风顺水,没有半分阻拦,或许是因为皇后的轿子,大概除了皇上没人敢拦截。 苏初欢心里只能祈祷容邪不要出现在她面前,让她和容灵顺利出宫。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听到她的祈祷,苏初欢眼看着城门缓缓在眼前打开,轿子已经走了出去,她们也跟着走出去。 而苏初欢有些不敢置信这么轻而易举,便离开皇宫了,因为容邪在她眼底不是那么没有警惕的男人,他的算无遗策能够看透任何人的心思,也不会让任何人逃离他的控制之中。 而她,却这么轻易离开了。 直到离开了皇宫,苏初欢才真正地松了口气,应该不会有什么变故了,她心里的那块重石终于落下了。 这时,她不由地回过头看了一眼,这个皇宫以后和她再也没有关系了,心里不由黯然,毕竟和容檀所经历的一切都发生在这座皇宫里,虽然一开始厌恶这个华丽的皇宫如同囚牢一样,可最后竟有些舍不得。 没想到这一眼,却看到了那城门之上站在的雍容白衣的温淡男子,站在那儿冰凉凌冽地居高临下凝着她,仿佛在责备她为什么要离他而去。 那个人,不是容邪还会是谁? 苏初欢心底咯噔了一声,被他发现她们逃离皇宫了? 可是她们都已经走出皇宫了,还是说一早他就知道她们要借着洛水离开,也是,以他的心思怎么可能察觉不到任何异样,任由她们逃离。 苏初欢紧紧咬着唇,既然被他发现了,那么没过一会儿,她们还没离开容国便有追兵来将她们抓回去吧,容邪一向是……喜欢给人希望,然后再慢慢让人陷入绝望,直到心如死灰为止…… 第202章 他有这么变态的兴趣爱好? 苏初欢下一刻吓得连忙回过头,低着头再也不敢东张西望,一直心里打着鼓跟着皇后的轿子离去,心下却一直忐忑不安。 刚刚那个视线,分明是容邪也看到了出逃的自己,恐怕真的逃不出容国,便会被抓回去。 这时,身旁的容灵突然抓住自己,将她带离了皇后的轿子旁,而洛水则示意其他人无需多管闲事,继续朝着寺庙走去。 苏初欢和她两个人走在人来人往的百姓当中,有点被当做异类,毕竟宫女出宫都不会单独招摇过市。 很快两人走到一旁的巷子里,见苏初欢一脸魂不守舍,心不在焉的样子,容灵不解地问道,“初欢,难道你还舍不得离开容邪?” “不是。”苏初欢抿着唇,道,“我刚刚在城门上好像看到容邪了,他……会不会已经发现我们逃出宫了?” “应该是你看错了吧?如果他真的看到了,早就将我们拦在皇宫内了。”容灵转了转脑子,这么说。 因为他没道理看着她们离开,再来抓她们回去吧?那个容邪有这么变态的兴趣爱好? “但愿是我看错了。”苏初欢只能自我安慰,或许是她刚刚太过紧张,产生幻觉了。 “那我们赶快离开容国吧,我去买辆马车,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容灵如是说,“一个人行动比两个人行动不瞩目一些,如果我半个时辰后没回来,你便一个人走,别管我。” 说完,她便离开了。 苏初欢还没插上一句话,只是担忧地望着她的背影,总感觉一个人待在这里,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她,仿佛下一刻容邪就要出现在她面前带走她一样。 在她焦虑等待中,与此同时,此刻城门上—— 一袭白衣****的男子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宁静淡然,身后的侍卫不由上前道,“皇上既然知道昭仪娘娘和容灵公主偷偷逃出宫,为什么不让属下派兵去追回来?” 容邪站在那里良久,才温淡道,“朕不想逼她,既然她想走,那便让她走,反正……楚国迟早有一天也会被朕攻下。” 到时候,她还是要回到他身边,他会让她知道什么是命运,她苏初欢是他从苏家灭门中救回来的,那么她此生便都只能是他容邪的女人! …… 而还不知道容邪已经算到她们会去楚国的苏初欢,终于等到了容灵的归来,心里总算松了口气,坐上了马车。 马车上。 苏初欢甚至不敢探出头东张西望,在她潜意识里没有离开容国,就不一定安全。 见她如此紧绷,容灵却轻松多了,因为她压根不知道容邪已经看到她们逃离皇宫了,只是为了缓解气氛笑着转移注意力道,“初欢你一定不知道楚国的情况吧,我们既然要去楚国了,你多少还是了解一点比较好。” 见她终于回过神看着自己,容灵则继续弯起唇道,“楚国和容国不一样,楚国先皇得了一种隐疾,所以所生的子嗣不多,而且大皇子在出生没多久便夭折了,二皇子则溺水身亡,直到先皇死前没能生的继承皇位的皇子,但先皇世袭制根深蒂固,宁可女子当皇,也不愿意将江山拱手想让给外姓,所以楚国在半年前先皇去世后,便由三公主楚离继承皇位,民间传闻这位女皇帝凶狠残暴,手段阴狠,已经有不少反对她的大臣遭她毒手,据说炮烙之刑,比干挖心这等残忍手法她都效仿,不过最令百姓人尽皆知的是她的婬乱,虽然自古帝王后宫佳丽三千很正常,但换做女皇帝,百姓便不能接受那后宫佳丽三千都是男子,便认为楚皇婬乱后宫。只不过她刚刚登基功绩却斐然,就这次和突厥联盟灭了容国,与容邪达成协议,每年容国向突厥和楚国进贡,这才令周边小国闻风丧胆,不敢招惹,百姓朝臣敢怒不敢言。” 苏初欢听罢,缓缓垂眸,心思显然不在这里地敷衍了句,“那你在楚国做质子的时候,她有为难过你吗?” “没有。”容灵想了想,才道,“我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作为质子在楚国没有多大行动自由,只有个院落大的地方,多亏了凌哥哥我才没闷死在那鬼地方。” “他便是你说的莫逆之交?”苏初欢动了动眼睫,问道。 “是啊。”容灵一提到他,便笑逐颜开,“你怎么知道的?” “他是你提的第二个楚国人。”苏初欢猜也猜得到,肯定不是什么她见都没见过的女皇帝,何况她口中那么残暴的女皇怎么会和质子莫逆之交? “他叫楚凌,这个名字是不是很好听?”容灵笑得傻乎乎的,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小心思完全写在脸上了。 姓楚?苏初欢却抓到了重点,“他该不会是楚国的皇室之人?” 可她刚刚不是说先皇的皇子要么夭折要么早逝,楚皇应当没有兄弟才是。 “不是。”容灵讲到这里,便有些吞吞吐吐,“其实楚凌不是他真实姓名,是楚皇帮她取的。” “那他是……”苏初欢仿佛猜到,但却说不出口,脸色怪异。 “他是楚皇后宫的面首。”容灵神色微黯,片刻才慌乱替他解释道,“但他不是自愿进宫的,是被楚皇强行押进宫,他本是尚书大人之子,无奈被楚皇看中垂涎其色,所以……” 所谓面首,便是楚皇的男宠罢。 苏初欢仿佛第一次听到这种事,抿着唇,但不想让她难堪才没有表现出异样,轻声道,“我知道,任何人都不是自愿自甘堕落的。” 在古代作为男宠,那便是自甘堕落,好好的男儿之身不做,非要做女子身旁的男宠,那还算个男人吗? 听罢,容灵知道她还是误解了,不过正常人都会这么想,她低下头喃喃自语道,“他和其他人真的不一样,你和他相处过就知道了,他胸中一样有男儿的抱负,只是暂时忍辱负重,寄人篱下,与我没什么区别……”所以他们两才会惺惺相惜,成为莫逆之交。 第203章 他是男宠 之后容灵便没再说她的凌哥哥了,仿佛感觉到苏初欢如同长辈般的不谅解,让她有些失落又不敢说什么,搅着手指,闷闷不乐。 她即不想凌哥哥被人看不起,也不想惹苏初欢生气,但她还是希望到时候见面,苏初欢能够喜欢楚凌,那样大家才能一起生活。 不过转念一想,等会能够见到凌哥哥,她心里就难掩的高兴,将刚刚的失落都一起掩盖了。 一旁的苏初欢懒散地撑着额头,余光瞥过她一会儿失落一会儿高兴,心中如明镜似的,大抵也只有心爱的男子才会令一个女人有如此多丰富的表情。 不过之所以不喜欢楚凌,并非看不起他是男宠,而是他若是楚皇的男宠,那么他便不可能会和容灵在一起,楚皇的人她怎么争得过? 即使再相爱也是一场悲剧而已,还不如一开始便打断她的幻想。 否则,她和那个叫楚凌的两人性命便会断送在,残暴的楚皇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初欢睡了一觉醒来,抬眸见她还在休息,便没打扰,独自掀开了车帘,瞥了一眼外面,已近黄昏,看样子应该是出了容国。 真的是她想多了,容邪并没有发觉她和容灵逃离皇宫了,苏初欢这才彻底安下心来,整个人轻松下来后便又累得睡了一觉。 再次醒过来是容灵在耳边的声音传来,“初欢我们到楚国了,醒醒该下马车了。” 苏初欢缓缓睁开疲累的眸子,一时恍然,或许是因为这一觉所做的梦,令她一身冷汗。 “做噩梦了?”容灵抬手替她擦掉额间的冷汗,一双水灵的眸子担忧看着她。 苏初欢轻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摇了摇头,“没事,我们下马车吧。” “好。”容灵则是说什么信什么,她现在的心思都被楚凌给勾飞了,小脸忍不住的欣喜,等一下便可以见到凌哥哥了,天知道这段日子回容国她有多想他。 下了马车,两人便在楚国的尚书府门外。 容灵正要进去,便被尚书府的侍卫拦住,冷喝,“你们是哪来的,尚书府岂是你们可以随便进出的,滚!” 听罢,容灵焦急地回应,“我……我是来找凌哥哥的,他说过会收留我们在尚书府……”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侍卫拿着棍子轰出去,喝道,“什么凌哥哥,哪来的傻子,快走!再不走别怪我打你一顿轰走你!” 见状,苏初欢便上前将容灵拉下来,抬眸冷静道,“我们找楚凌,尚书之子,这下你听明白了?” 谁知那侍卫冷笑了一声,“尚书府没有一个姓楚的,从他姓楚那刻起便不再是尚书府的人!” 苏初欢总算听明白了,便连侍卫都瞧不起楚凌在楚皇身边做面首,那楚凌又为何会让容灵来这里投靠? 正想到这里,侍卫已经不耐烦地用棍子驱赶两人,眼看着要打到容灵,苏初欢便立即将她护在身下,可是那棍子还未打下去,便被人用手制止了! 容灵吓得面色全无地抬眸,正想问她有没有伤到,可是在看到阻止那些侍卫的人时,立即眸子一亮地清甜喊道,“凌哥哥!” 楚凌? 苏初欢抬眸望去,只见面前这个男子替她们抵挡下了侍卫的棍子,男子的背影很高大,力气也是很大轻而易举的感觉,一拢青衣,玄纹云袖,墨黑长发,并不似容灵口中的面首该有的姿态,反倒不乏男子气概。 他便是楚凌? 果不其然,下一刻侍卫见到他便不得不纷纷下跪,“楚凌公子。” 这个称呼显然是因为楚皇的赐名,以及威望,现在楚凌得宠,虽然暗地里不被尚书府承认也看不起他,可谁敢当面得罪楚皇的男宠,一个枕边风便是满门抄斩,何况是残暴的楚皇。 楚凌只是转过身,瞥过两人,最终视线定在了她身旁的容灵身上,高挑的身子缓缓走过来,如暖阳般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没事了,是我来迟了,你们没有被伤到哪里?” 虽然这么问,但显然是问容灵,他的目光都灼热地停留在她身上。 容灵被他盯得面红耳赤地不会说话了,直摇头,表示自己没事,以前凌哥哥不会这么直勾勾看着她,今日怎么了,是分别太久了? 见她们没事,楚凌才若有所思地瞥过苏初欢,仿佛才见到她,谦逊有礼地低声道,“你便是灵儿的嫂子?” 话音刚落,苏初欢眼神闪过一丝异样,淡淡瞥了一眼容灵,后者对着她吐了吐舌头,因为她心中已经将她当成皇帝哥哥的女人了。 见她默认,楚凌对着她点了点头,然后道,“你们舟车劳顿一日了,先在尚书府将就几日,在楚国,我这里很安全,无需担心容国任何人的打扰。” 他指的容国应该是说容邪,想必容灵这小妮子已经把全部事情告诉他了,她也憋不住,不过此刻能够有个安全的落脚之处,是该感谢楚凌,无论他是什么身份,和帮了她们的这份情谊是没有关系的。 这时,侍卫已经全部后退,不敢拦着两人跟着楚凌,走进了尚书府。 而一路上所有尚书府的人看着楚凌的目光,特别怪异,就如同苏初欢一开始的那种反应一样,眼底就含着嘲讽却不敢说出来。 可是看上去楚凌早已习惯这样的目光,并无异样,而容灵这丫头迟钝得什么都感觉不出来,她想,若不是楚凌,这丫头在这楚国或许还真不好过。 楚凌将两人带到西厢房后,单独拉着容灵说话,苏初欢便也没打扰地先走进去休息。 容灵见状,害羞地连忙推开他,低喃,“你干嘛?有什么话我们以后再说,我要进去陪初欢了。” 楚凌没有松手,凝着她若有所思地道,“那么久不见,难道你一点都不想我?” 见她害羞地一言不发,楚凌便没再逼她,只是抬手轻轻抚了下她的脑袋,“我一会儿就要回宫见楚皇,在这里你们肯定会受欺负,尤其是你这单纯的性子,过几****便会接你们入宫,先委屈你们几日。” 听罢,容灵点了点头,他便放开了她,她便转身就进去了,一溜烟就消失在他面前,只剩下楚凌宠溺的笑意。 第204章 粗重的活儿 这几日在尚书府虽然看着别人脸色过日子,但好歹没做出什么欺负她们两的事儿,只是久留自然不是个办法,毕竟人家看着就不欢迎,自己也没有这个脸皮继续待下去。 苏初欢听容灵说过些日子便要将她们接进宫,她只是有一点遗憾,一个楚皇的面首哪来的这么大的权力,能够将敌国的人接进宫。 难道楚皇真的是爱美色爱到任由楚凌做什么的地步,不过从容灵口中得知的楚皇也不是不可能。 苏初欢没再多想,她唯一担心的就是,楚凌和容灵之间隔着一个楚皇,这么大的障碍他们该怎么跨过去。 不过容灵这丫头倒没心没肺,整日嘴里都是凌哥哥,笑得傻兮兮的。 终于在第五日盼来了她的凌哥哥。 楚凌来时,就说明她们应该离开尚书府了。 只是楚凌的神色不如上次好,可能是带她们进宫有困难,想想也是,两个容国人,若真进宫还不被人当成奸细。 可惜容灵却傻乎乎没有任何察觉,见到他就弯眉笑道,“凌哥哥,你是来带我们进宫的吗?” 她并不是喜欢宫里,只是想和他多一些相处的时间,若是进宫了,便能像以前一样和他天天见面了。 “嗯,收拾一下我带你们走,这几日受委屈了没?”楚凌再疲累看着她也温柔了许多。 容灵连忙摇头,“没有,尚书府的人对我们还算客气。” “他们要是敢动你一根头发,我不会让他们多活一天。”楚凌轻描淡写的说,然后看着正在收拾的苏初欢,他听容灵说过,她曾是容国皇帝的宠妃,如今容国皇帝病逝,她却还能在新帝面前得宠,还能和容灵逃出容国,可见不简单。 但容灵不能和这个女人多待在一起,这个女人一看便是红颜祸水,只会给身旁的人招来灾难,他不能让她连累容灵,她很善良便应该在单纯的世界里活着,不应该掺杂太多俗世。 想到这里,楚凌最终将她们带离尚书府,进宫后,便编了个理由让两人分开在宫里住下。 容灵则就近住在他凌宫,不过只能委屈她扮个小宫女才能不引人瞩目,但他自然不会让她做哪些粗重的活儿,疼惜她还来不及。 而苏初欢,他则安排了她去别处,他不是怕给自己惹麻烦,而是怕连累容灵。 听罢,容灵便不高兴了,“为什么初欢不和我们一起留在凌宫?凌哥哥你为什么要让她去别处,那样我们不就见不到了?” 楚凌只能耐心跟她解释,“我一次只能多招收一名宫女,否则会被人看出端倪,到时候你们两都会被楚皇怀疑,而且我安排给初欢的地方也很安全,不会有人欺负她的。再说你们都在一个皇宫里,想见面那还有什么难处?” 容灵听了想着好像有点道理,可是让苏初欢一个人离开他们,又好像有些不好,她便转过头担优地看着她,低喃道,“要不然我去别处,初欢留在凌宫,凌哥哥这样可以吗?” 她始终担心苏初欢在别处没有凌哥哥保护,会被坏人欺负。 楚凌正为难时,苏初欢终于不紧不慢地缓声开口,“若是让你去别处,你还不天天闯祸?” “我哪有那么笨?”容灵嘟着唇,心虚地低声道。 苏初欢轻笑,也不拆穿她,“乖乖待在凌宫,我会经常来看你的。” 说完,她便带着包袱离开了。 见状,容灵想阻止她离开,却被楚凌阻止了,他紧紧拽着她的手臂让她挣脱不开,第一次强硬道,“你就不能尊重别人的选择吗?” “凌哥哥……”容灵皱眉,“我带初欢过来不是让她来皇宫里受苦的,她原本在容国皇宫过得很好,我担心她一下子适应不过来宫女的生活。” “既然过得好,那她为什么要逃离容国?”楚凌不动声色地反问。 “那是因为她爱的是皇帝哥哥,自然不会做别人的宠妃!”容灵理所当然地道。 “那便是她自己的选择,我能帮的也只有到这里了。”楚凌护着她,那是因为感情,至于别人,他都自身难保,哪有精力。 “你!混蛋!”容灵气得第一次骂人。 “再骂一遍?”楚凌危险地看着她。 容灵刚要说出口,就被他猛然抱起,吓得她直叫唤,幸亏是在凌宫里,楚凌哭笑不得,“小声点,让人听见你连小命都要没了。” “放我下来,我要去见初欢!”容灵捶打着他肩头,手脚并用。 “不行,以后少见她,对你来说才是最安全的。”楚凌见她快哭了,才不得不安抚道,“我这是为你着想,乖,你一路上也累了,去睡一觉吧。” 容灵只能眼睁睁留在凌宫,看着苏初欢离开,心里却很担心,她到底去了何处,会不会真如楚凌所说的安全,不会有人欺负她? 而事实上—— 容灵真的太过天真了,这皇宫里除了楚凌,她们谁都不认识,没有人庇护,怎么会不受欺负? 要不然楚凌怎么会不舍得让容灵去别处,这些苏初欢早就知道,不过比起待在容国皇宫,面对容邪来说,这点苦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逃离容国那刻,她便清楚知道不是来楚国享乐,受苦对她已经不是一种折磨,多少能够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半个时辰后,宫女便带苏初欢来到了一个院落里,名叫婢宛,一听便是奴婢们所歇脚的地方。 看上去挺热闹的,十几二十个奴婢睡一间房,但也没有她想象中的简陋。 苏初欢被宫女带入被分配的一间房后,听到那宫女简单说了句,她是宫外新招进来的宫女,便离开了。 话音刚落,苏初欢感觉其他奴婢都盯着她直勾勾的瞧,而她没有露出任何怯色,便是在告诉这些奴婢她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见状,奴婢们面面相觑,面色显然没有那么友善,还有些恶意,似乎在掂量着该怎么整整这个从宫外刚刚新进来的宫女…… 第205章 美男同寝 苏初欢安安静静地走进去,本想走到自己的床榻角落里,但下一刻,那被褥便被一旁的宫女夺走。 那婢女毫无顾忌地讽刺道,“新来的也想睡床|榻上,喏,睡地上吧,别来跟我们挤!” 话音刚落,她的被褥已经被扔到了地上,而她的一点点角落床位也被那个宫女一起霸占了,本来一个人的地方便不多,两个人的位置睡起来才舒适。 苏初欢默不作声地捡起了被褥,走到一旁地上铺了些草堆在上面,以防地上寒气,然后便放上被褥和枕头。 见状,那些奴婢今日刚刚干完活也没精力再为难她,各个躺下去休息了。 而苏初欢也漠然地躺下去休息,她并非在强忍委屈,而是真的无所谓,来之前便料到这样的事会发生,又有什么好惊讶的。 躺下去后,苏初欢裹紧了被褥,缓缓闭眸。 渐渐的想起了在马车上做的那个恶梦,她梦见容檀了,但却是个噩梦,并非她不想梦到他,而是梦里的他一身鲜血地躺在她身旁,靠近她,抱紧她,鲜血也染红了她整个身子和视线。 她渐渐变得喘不过气来,只听到他在她耳边责问,为什么要离开容国,为什么……不来陪他。 苏初欢渐渐垂眸,想了很久才做了一个决定。 等容灵和楚凌的事情稳定下来后,她再离开楚国,去一个比容国更接近他的地方,这样他便不会再拖噩梦让她终日不安了。 想到这里,苏初欢沉沉入睡了,睡梦里的她辗转反侧,仿佛睡不安稳,枕边也微微湿润。 …… 隔日,苏初欢是在一阵疼痛中醒过来的,她睁开沉重的眼皮时,瞥见一棍子就往自己身上招呼,下意识用手一挡! “还知道挡!还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干活,起来,楚皇今日要早朝赶紧去伺候,听到没有,你,还有你们!”宫女嬷嬷打完她,吆喝着其他宫女起来。 苏初欢瞥过自己手背上的乌青红肿,抿着唇,没再说什么地起身了,这时候自己只是个宫女的身份,顶嘴只会挨打,更可能活生生被打死。 她还算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便忍着痛起来,跟着那些婢女们,一同随着宫女嬷嬷离开婢宛。 苏初欢一路上抬眸望了望天色,连日出还未到,她记得婢女们昨夜回来便已经很晚了,没睡几个时辰就要干活。 看来她以前过得是太舒适了,以至于现在的身体如此羸弱。 路上,苏初欢过了很久才调整过来精神,宫女嬷嬷到楚戈殿外时,吩咐道,“小声进去,等楚皇醒了之后再将梳洗用物送过去,要是谁惊醒了楚皇……的美梦,等着掉脑袋!” 听罢,奴婢们连连点头,鱼贯而入。 苏初欢则跟在中间,低着头什么也没去看地跟进了楚戈殿,这里应该是楚皇的寝宫了。 婢女们则端着洗漱用物站在一旁,静静地等待着楚皇醒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身旁的婢女似乎东西拿的累了还是没睡醒,差点将铜盆落地,吓得面色苍白,而苏初欢眼疾手快地替她抚了一下,才没掉下来惊醒楚皇。 那婢女一脸感激地看着她,用唇语说了句谢谢。 要是铜盆掉下来惊扰楚皇,那她脑袋过不了多久也得掉了。 正在这时,楚皇的榻上纱幔被人掀开,苏初欢依旧低着头,只见那赤着脚踝下了床|榻的白皙美足,伴随着铃铛声清脆悦耳。 入眼的是一席绝美惊艳的红衣,每走一步,便传来震慑人心的铃铛叮咚声,直到走到了她身旁,纤白的手浸入她的铜盆中,随即一旁奴婢连忙帮她取了一旁的毛巾替她擦拭,嘴里还战战兢兢道,“楚皇,早膳已经准备好了。” 唯独苏初欢愣在那里,这个红衣女人便是楚皇? 而刚刚若不是身旁的奴婢帮她,恐怕苏初欢此刻就会被楚皇降罪,谁让她不懂宫女的规矩。 幸亏楚皇初醒,没有意识到什么异样,便转身离去了。 苏初欢这才微微抬眸,便瞥见了那面容姣好、艳绝四射的年轻女子,她怎么看也不像是容灵口中残暴婬乱的女子,年纪都和她相仿,性格怎会如此怪异? 而此刻她没想到床|榻上还有人,只见那男人的手臂撩开纱幔,她才震惊地看到床|榻上四五个毫无遮掩的美貌男子躺在那儿,其中有一个初醒,便穿上了一席绿衣,望着那红衣女子离去眸子幽深地跟上前道,“楚皇,夜綠陪您用早膳。” 话音刚落,床|榻上几个男宠便纷纷起身穿衣,赶着陪楚皇用膳,纷纷争宠一般,倒让苏初欢开了眼界,自古只看过女子争宠,这男子争宠倒令人……匪夷所思。 而楚皇深意瞥了一眼夜綠以及其他男宠,只是不耐地冷淡道,“都退下吧,朕想清净点用早膳。” 话音刚落,没有一个男宠敢忤逆,楚皇的残暴人人得而诛之,除非不想要脑袋了。 其他男宠退下后,夜綠依依不舍地凝了她一眼,最终还是咬牙退下了。 只是在退下之前,竟然听到楚皇漫不经心地开口说了句,“宣楚夙过来陪朕用膳。” 一听到这两个字,夜綠当真脸色都绿了,又是那个男人,明明才进宫没多久,为什么突然就这么得宠,到底有什么和他们不一样,楚凌得宠也便算了,他原本是尚书之子,其他人不都是些小角色,那个男人就是民间搜来进宫的,除了有几分姿色,哪里比得上其他男宠的温顺,竟然这么深得楚皇恩宠。 夜綠手背青筋微爆,恨不得让那个男人从世上消失,楚皇的视线便不会围绕在他身上了,可他现在还是得隐忍退下。 没过一会儿,便听到了太监的通报,“楚皇,夙公子到了。” 话音刚落,楚皇眸色闪过一丝玩味,抬眸便凝着走进来的男子,一身玄色宽大缎衣,长发如墨,一双勾魂摄魄的黑眸讳莫如深,极强的存在感以及压迫力让人无法忽视,与她其他男宠截然不同,不过正是这股气势才让她百看不厌…… 第206章 吻了他的唇 当苏初欢不经意抬眸时,她便一瞬不瞬看着那个叫楚夙的男子,连眼神都未移开片刻,仿佛,时间静止在了这一刻。 而一旁被她帮助过的婢女担忧地看着她,那可是楚皇的男人,她这么盯着也不知道收敛,哪怕长得再俊美也不能不顾自己的脑袋啊。 那看着像是痴恋的眼神要是被楚皇看到,她的小命便要没了,婢女咬着牙,最终冒着危险用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别看了,小心你的脑袋!” 苏初欢这才回过神,愣愣地垂下眸子,整个人恍然得不知所措,这世上……真的有长得如此相似之人吗? 不然为什么明明已经葬入皇陵的人会出现在自己眼前,而且还改名换姓,身份截然不同不说,穿衣打扮和眸色都不同。 可她的心里还是盘旋着同一个问题,他……到底是不是容檀。 在她出神的时候,低着头的苏初欢听到了他的声音,浑厚低沉得有一丝男性的性感,似乎是不同的声音,这个认知彻底打破了她心里的妄想。 容檀已经确确实实中毒身亡,那毒是自己下的,银情绝不会救他的,眼前这个男子只不过是和他长得有几分相似,楚皇的男宠罢了,绝不会是他! 这么想着,苏初欢波澜跳动的心,才渐渐平静下来。 这时,楚皇寒暄了几句之后,便让他坐在自己身旁,不过这个男宠似乎没有之前其他几个那么听话,见他一动不动站在那里。 楚皇眼底闪过一丝暴戾,好半响,才若有所思地说了句,“是坐在这儿陪朕用膳,还是今夜在榻上伺候,你自己选一个。” 仿佛蛊惑禁谷欠圣僧般的语气,又似逗弄玩味,就是要逼得他跟自己妥协为止。 话音刚落,只见楚夙只是低沉磁性地提醒了句,“离早朝还差不到一刻的时间,只够从楚戈殿到金銮殿。” 听罢,楚皇懒懒抬眸瞥了他一眼,僵持了片刻,才缓缓起身,“今日朕心情好放过你,不过……三日之后你想逃也逃不了!” 三日之后便轮到他第一次侍寝,她可是期待了三个月之久,向来有耐心的她,此刻也有些按捺不住了。 与他擦肩而过时,楚皇抬起大红衣袖,轻抚过他的俊颜,挑眉道,“朕真是越来越想得到你了。” 说完,楚皇当着众人的面便吻了他的薄唇,随即,若无其事地离开了楚戈殿,伴随着清脆悦耳的脚上铃铛声。 楚皇离开了一众宫女自然也要离开,苏初欢是被身旁的婢女撞了下才回过神,跟着走出去,在经过楚夙身旁时—— 她的脚步不知道怎么就定在了那里,苏初欢缓缓抬眸瞥了他一眼。 似乎是想试探他的反应。 楚夙视若无睹地转身离去,只留下苏初欢一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底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紧紧抿着唇。 即使他不是容檀,可刚刚楚皇吻了他的唇,她的心为何会刺痛一下? 而现在他的漠然无视,她为什么这么难以接受…… 这时,身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去而复返的婢女对着她轻叹了口气,见现在已经四下无人,才劝道,“你死了这条心吧,对楚皇的男宠动心没好下场的,特别是我们这种卑微的婢女,即便男宠也不屑多看一眼,虽然吧,你长得是比楚皇好看一点,但人总是会攀权附势……” 她话还没说完,苏初欢便轻声打断了她,“你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进宫,来到楚皇身边的吗?” “这个……”婢女想了半天,才记起了,“我记得当时我入宫也没多久,便听传说宫里来了个倾世无双的俊美男子,宫女们都争着抢着去瞧一眼,我来皇宫已经四个月了,那时候我记得才刚当婢女一月,所以应当是三月前被楚皇从民间带进皇宫的。” 三个月前……银情说他便死于毒发身亡,而楚夙却恰巧来到楚国,这世上有这么凑巧的事? 苏初欢眸子微敛,看不出神色,按捺住跳动的心,仔细询问,“他刚来皇宫的时候,有没有病过一阵子?” “没有,为什么这么问?”婢女疑惑地看着她。 苏初欢没有回答,也没有再确认什么,而是抬眸轻瞥过她,似乎有些羞于启齿地犹豫道,“那……他和楚皇有没有……” “有没有什么?”婢女似乎反应迟钝,一时没想到她这么问什么意思。 “有没有同床共枕过。”说完,苏初欢密长的眼睫微微颤动,深怕她说有一样。 婢女愣了愣,古怪地盯着她,“楚皇的后宫那么多,排队都能排上一年,也只有楚皇重宠的才能不分时刻来侍寝,比如楚凌公子和夜綠公子,这夙公子很特殊,虽然见楚皇的次数不少,但却未侍寝过,只是按照排序他三日后也应该轮到了。” 听到这里,苏初欢想起了刚刚楚皇所言的三日后,半响,才情绪不明地问了句,“他现在是在哪个宫殿?” 婢女仿佛猜到她想干什么,犹豫着不肯告诉她,“我劝你还是死心吧,我记得刚来皇宫不久,便碰到了个宫女惦记男宠被楚皇施以炮烙之刑,我这是为你好。” “我不会做出出格的事,也知道分寸。”苏初欢轻声道,脸色微微苍白。 见状,婢女想到刚刚她替自己扶的那一下,才心软地叹气道,“褚夙宫,不过那儿只有两个宫女伺候着,其他都是太监,据说那两个宫女还是楚皇亲自挑选的,曾经在楚皇身边的老宫女,不是什么宫女都能轻易接近的。” “谢谢你,我知道了。”苏初欢沉下眸子,不能轻易接近不代表不可能接近,总会有办法的。 苏初欢在和婢女回婢宛的路上,才知道了她的名叫蒂婉,不过大抵是个宫中名字,她也只是随意报了个姓名,苏嬛。 回到婢宛后,蒂婉将自己床榻分了一半给她,虽然挤倒也暖和,这一日苏初欢没再折腾,想好好睡一觉,其他的事明儿再想办法…… 第207章 他是不是容檀,她很想见他 隔日,因为楚皇今日不上早朝,所以宫女嬷嬷来得便晚了,婢女们也都还未起来,苏初欢却早早醒了。 又或许压根辗转反侧,根本睡不着。 她看了一眼天色还未亮,身旁的蒂婉还在睡,便没打扰她,独自起身,披上外衣走出了婢宛。 想起了昨儿夜里问蒂婉一些褚夙宫详细的事,她说宫女只有在早晨伺候梳洗以及送膳期间才能留在褚夙宫,其余时间也是不许打扰楚夙,连褚夙宫打扫之事都是由太监代劳。 楚皇到底是每个男宠都这么费尽心思,防止男宠与宫女偷情? 可是据说受宠的楚凌也没有这般严格规定,他连宫外的容灵和她都能带进来做宫女,何况宫里的,是只对楚夙一人如此‘用心’? 苏初欢没有多想这个问题,只是在想着到底该怎么进褚夙宫好,是女扮男装扮作太监,还是代替宫女比较妥善。 她记得那两个老宫女是在西宛那儿比较高级的别宛,不是闲杂人等可以进入,而且突然换了宫女只会引起楚皇的注意。 所以,还是选择前者比较好。 这么想着,苏初欢便朝着监栏院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天还未亮并没有碰到什么人,到了监栏院太监们也正在熟睡,她便随意取了件太监服换上,默默地在角落等待天亮。 天微亮,苏初欢听到监栏院里的太监开门的声响,没过一会儿便准备好各自去为主子效力,而她便趁着人多混入其中。 由于太监人数众多,基本没有清点,而她便半路跟着一直到褚夙宫的方向。 这时,听着太监们交头接耳道,“这楚夙可真难伺候,不过是楚皇圈养的一个男宠,连名字都是楚皇赐的,瞧他那自命不凡的清高样子,还真把自己当皇帝了!” “你小声点,祸从口出!” “怕什么,这里又没人听到!”太监继续道,“你说这男宠可真好命,不就是个普通老百姓吗?一样是男子,我们却要被阉割男不男女不女还得伺候他,更被人看不起,可他们倒好吃好穿好,比皇帝还皇帝!” “据说这个楚夙来历不小,你可别小看了,这是我有一次偷听到楚皇和楚夙的对话,听起来楚夙来楚国入宫之前身份不小,连楚皇都有点忌惮。可是楚皇贪图其美貌,非得将不情愿的楚夙关押在自己身边做男宠,这么几个月都捧在心尖宠着,让我们伺候着,连碰他都没舍得碰一下。” “再宠也是个见不得光的男宠,照样被人唾弃,不过两日后不是说要伺候楚皇了吗?这下有好戏看了。” “有什么好戏看啊?”新来的小太监不理解的插了一句话。 “你是新来的不知道,其实刚来的那个月,楚皇就准备招他侍寝了,可是他当时做了什么你知道吗?惊天动地的大事情啊!” “别卖关子了,快说啊。” 苏初欢也竖起了耳朵听着,心揪到了嗓子眼。 “据说当时楚夙抗旨差点杀了楚皇!” “什么?一个男宠如此胆大包天,凭楚皇残暴的性子应当会将他行炮烙之刑啊,他怎么安然无恙?” “说来也奇怪,楚皇一反常态反而对他更宠溺,你说神奇不神奇?普天之下也只有他得罪过楚皇还活着,可见他的手段不是一般男宠能够比得上的,我们还是小心为上。” “说了这么多,还不是个男宠,等哪天楚皇对他腻了,你看看他的下场会不会比炮烙之刑更惨。” “这倒也不无道理。”太监们纷纷嘲笑着说,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苏初欢冷漠的神情。 这样一路说到了褚夙宫外,苏初欢微微抬眸,这个宫殿比起楚凌的宫殿奢华太多了,结合刚刚太监所言,她大概知道了楚夙在楚皇心目中的地位。 可越是知道,她越是烦躁。 虽然现在还不确定楚夙便是容檀,可他若是,那她怎么应付得了楚皇,何况现在楚夙压根不认识她。 这一切在她脑子里乱糟糟的,苏初欢也只能跟着太监走进褚夙宫,想着走一步算一步。 而这时,她没想到褚夙宫的太监还需要检查腰牌,她连忙低头四处摸着,脸色一变,当时竟然拿漏了腰牌。 苏初欢立即镇定下来,眼看着还没到自己,便四处望了一圈,瞥到了身旁的太监腰间的腰牌,心想腰牌上也就个名字,又不核对身份,随便找一个便是。 于是,苏初欢在趁着那太监和别人对话时,不着痕迹地偷了他的腰牌,心里还是咕咚咕咚的响着心跳,毕竟……她还是第一次偷别人的东西。 只能对不起这个小太监了,苏初欢最后凭着腰牌进了褚夙宫,而那小太监莫名其妙被拦在宫外,她不敢看那小太监委屈的神情,抿着唇沉默着,毕竟做坏事心里也好受不到哪里去。 可是……她真的很想知道他是不是容檀,也很想见他。 进了褚夙宫后,苏初欢便微微低头,跟在太监中,进了寝宫便候在一旁等待楚夙醒过来。 一大清早也没他们什么事,没过一会儿,苏初欢便看到了两个老宫女走了进来,带着梳洗的用物。 这时,苏初欢便有一刻的后悔,比起站在这里远远看着,还不如一天几次可以近他身的机会,哪怕冒着再大的风险。 然后她便看到楚夙下了床|榻,老宫女伺候完他梳洗,再替他穿上了柔缎白衣,这还是苏初欢第一次见他穿得这么纤尘不染。 可是却令人移不开目光,早晨的微光照着他身上泛起光晕笼罩在周身,却冷若冰霜,任何人都拒之千里之外的寒意。 伺候完楚夙后那两个老宫女便端上来早膳,并且轻声嘱咐道,“夙公子,楚皇今日不必早朝醒来便有些想您了,等用完早膳后,还请您去一趟楚戈殿……” 她话还没说完,便被楚夙不近人情地打断,“脚不方便。” 老宫女一时为难,明知道他在找借口还是得恭恭敬敬地道,“夙公子的脚哪里受伤了,要不要传太医?” 第206章 别这样对我,我…… 楚夙没有再回答,老宫女也只能硬着头皮,就这么去禀告楚皇。 待两个宫女退下后,楚夙看上去对面前的早膳也没有食欲的样子,只是简单地吃了几口。 苏初欢一瞬不瞬地凝着他略微清瘦的脸庞,心底一阵心疼,若他真是容檀,那么他从一国之君沦为男宠,这对他来说是致命的打击,他挺过这三个月肯定极其不容易。 这时,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她的目光,当他抬眸时,苏初欢本能地低下头了,所以没看到他到底是不是在看自己,有没有发现什么。 用完早膳后,苏初欢没想到刚刚被他拒绝的楚皇,却亲自来了褚夙宫。 宫外的太监传来通报,“楚皇驾到——” 话音刚落,还未见其人便闻其声,那铃铛声在褚夙宫格外响,都泛着回音,直到看着那抹红衣强势带着压迫力地走了进来。 楚皇懒散地摆了摆纤白的手,“都退下,朕要和他单独相处。” “是,楚皇。”身后的宫女太监一律立即退下,谁敢惹怒残暴的楚皇,那不是自找死路。 “腿哪里不方便?朕替你检查一下?”楚皇明显是因为他太过明显的拒绝而来,笑得深意地靠近他。 楚夙下一刻便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冷沉道,“不必脏了你的手。” 听着他的话,楚皇挑眉,意味深长地笑道,“你现在拒绝朕的理由越来越多了,一下子身子不适一下脚不方便,想好后日如何拒绝朕了吗?” 后日便是宫里排到的侍寝之日,这对一个男人来说,无疑是最大的羞辱。 只见楚夙眸色冷戾,沉声道,“收起你对付男宠的那些手段,我不是。” “你怎么不是?即便你当初有多高高在上,可你现在已然是朕的阶下囚。”楚皇神色偏冷,阴晴不定道,“朕说你是,那你就是!” 楚夙对玩弄过无数男人的婬乱女人没有半点兴趣,只是如看小丑般的目光,冷肆看着她,“与其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倒不如想想怎么对付貌合神离的容国。” 楚皇听罢,深吸了口气,又挽唇笑道,“怎么,你离开容国那么久了还惦念着容国?也对,那毕竟是你的国家,只不过是不是在那里有你朝思暮想的女人,比如那两届帝王都盛宠的宠妃?” 话音刚落,站在一旁的苏初欢唇色僵硬,此刻她几乎可以肯定楚夙便是容檀,至于他为什么与她不相认,她始终想不到理由。 话落,只见楚夙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见状,楚皇便也不再提及那个女人,只是缓缓抬手覆盖上他的手背,眼带疲惫的道,“好了不说这些了,朕今日来就是想亲口告诉你,你这三个月来在褚夙宫呆的也够久了,想必会闷,明日朕准备了一场狩猎大赛,到时候若是表现得好,替朕在众臣面前争光,朕会赏赐你一个心愿。” 听罢,楚夙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只见楚皇轻叹了口气,仿佛拿他没办法地收回了手,然后红衣微扬伴随着铃声离去了。 看着楚皇离去,苏初欢揪着的心缓缓抚平,她不再佯作互不认识的小太监,而是朝着他坚定地走去。 既然已经确定了他是容檀,她……怎么样都不会让楚皇再碰他一根手指头! 带着这样波澜起伏的心情,直到走到他身后,苏初欢的心才紧张了起来,刚刚抬手想触碰他—— 下一刻,只听到砰地一声! 苏初欢面色苍白地被压|制在了桌案上,她惊慌失措地低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容檀?” 这一声娇呼,让楚夙俊颜冷冽地盯着她,手里还狠握着她的手腕,半响,才居高临下睨着扮成小太监的她,惊慌的眸子如同受惊的小鹿一样惹人怜惜,特别是那被他弄得散落在胸前的长发,有股娇艳欲滴的美,而他毫不怜香惜玉地沉声道,“不论是谁派你来的,我只给你一次机会,若再让我在褚夙宫看见你,你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而这话并没有轻而易举吓走苏初欢,她抿着唇沉默,好不容易才接近他,她会走吗?半响,她微闪着倔强的莹光,“我不走,我扮成太监没有人会发觉的,容檀,你不用为我担心。” “我不知道你口中叫的容檀是谁。”说罢,楚夙漠然地放开她,抬眸对着一旁的太监无情吩咐道,“将这个假扮太监的女子送到刑房,听凭发落。” 话音刚落,苏初欢眸子微微撑大,这才知道他并不是开玩笑,而是玩真的,难道他不记得自己是容檀,不记得她了吗? 这么想着,她不得不拽住他的手臂,低哑道,“别这样对我,我……我走就是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她现在还不能搞明白他到底有没有失忆,不能贸贸然惹怒他,只能假装妥协之后想办法。 楚夙正想抽离手臂,却见她轻轻用袖口擦着自己的手背,沉下嗓音,“你干什么?” “没什么,你刚刚碰到脏东西了。”苏初欢理所当然地这么说,刚刚她亲眼看到那个女人摸了一下他的手背,这时她下意识抬眸看了一眼他的薄唇,正想做什么,但看到他阴沉的脸色,便不敢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挣脱自己的手臂,一副弃如敝履的模样,俊颜阴鸷,嗓音低沉之极:“你是在说你自己?” 苏初欢怔了怔,呼吸微微刺痛,他……不是容檀,容檀绝不会这么对她。 那个曾给她最深情承诺的男人,会不认她会如此讨厌她? 一定是她认错人了! 最终苏初欢头也不回地转身,逃似地离开了褚夙宫,心里面是错综复杂的五味杂陈,那种失而复得却又一场空的空荡难受,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却截然不同,对她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而望着她离开的娇小背影,楚夙还是没有半点波澜,仿佛她是死是活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一样,漠然无情地转身重新躺回床|榻上闭眸休憩。 第207章 抬眸吻了他 夜里苏初欢辗转反侧,今日被那样对待她眼眶微红,甚至想一走了之,离开楚国皇宫,可是那只是一时之气。 直到天亮她也没睡着,倒是渐渐冷静下来,是她太娇气了,这么点挫折根本比不上生离死别,她不能就这么轻易放弃。 苏初欢抿着唇想,既然不管他和不和她相认,他依旧是容檀,现在这样的境地对他来说肯定比她还痛苦。 即使要离开楚国,也要和他一起离开! 这么想着,苏初欢天还没亮便起来,又装扮成小太监,一回生二回熟地去了褚夙宫。 这一次她没有再遮遮掩掩,就那样正大光明地站在太监当中,期间她看到了楚夙从床|榻起身后,明明看到了她却佯作无视。 苏初欢便知道他昨日的威胁只是嘴硬心软,要不然昨日便将她送到刑房了,何必给她再一次机会。 等他用完早膳后便去了东厢房练字,苏初欢自然也跟着几个太监在身旁伺候,看他要动笔,她便抢在几个太监前面替他磨墨。 楚夙仿佛压根没注意她,漠然地抄着能够让人心平气和的佛经。 而苏初欢似乎很喜欢这样平静地和他相处,一边磨墨,仿佛想起了在容国每当他批阅奏章时,她在一旁替他研磨的景象,和现在并无什么差别。 唯一的不同,大概是身份的变化。 他堂堂一国之君承受了这样的委屈,那她当宫女扮太监这种小事,还算的了什么。 正在她出神间,不小心将墨水溅到了他纸上,苏初欢回过神,吓得连头都不敢抬地低着,仿佛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心虚。 可是接下来只是听到他顿了顿之后,便一言不发地继续练字。 苏初欢松了口气,还以为他又会像昨日一样骂她呢,她缓缓抬起一点眸子,瞥过那张被她墨水溅到的放到一旁的宣纸。 纸上写着一行龙飞凤舞、苍劲有力的字迹: 觉悟世间无常,国土危脆。四大苦空,五阴无我。生灭变异,虚伪无主。心是恶源,形为罪薮。如是观察,渐离生死。 苏初欢来来回回地读了一遍,这便是他现在的心境吗?她眼底微微刺痛,他是不是只能靠着天天抄佛经才能稍微心平气和地接受这样的事实。 好半响,苏初欢收敛了悲伤的情绪,想着总有一日他们能离开楚国,终有一日他会重新振兴容国。 这么想着,她趁着他不注意,缓缓将那张被他遗弃的纸收到了袖里,反正他不要了,她夜里无事的时候便可以看看。 可是没想到这一举动被楚夙抓个正着,苏初欢小脸微红,低声嚅喃,“我……只是帮你拿去扔掉,反正你不要了。” 楚夙眸子深如潭水,最终放下了笔,只留下一句话,“全部扔掉。” 仿佛被她碰过的,他都不想再看到一样。 苏初欢望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东厢房,她怔了怔,随即随着其他太监跟了上去,便看到了楚皇正好走进来,正在和楚夙说着什么一样,还亲密地靠到了他的怀里。 苏初欢面无表情地看着,而他明知道她在看着,也丝毫不避讳其他女人,也是,这个楚皇长得艳绝无双,他又不能反抗自然乐在其中! “狩猎大赛开始前先陪朕去骑骑马吧,自从上次去了突厥后,领略了草原上的狂野风情,朕便爱上了骑马,正好今日有这兴趣,而且你若在,朕会更高兴。”楚皇朝着他深情一笑,望着他的目光,仿佛要将他拆腹吃下去一样。 楚夙仿佛看着她,又透过她看着别处一样,“好。” 一个好字足够取悦被他屡次挫败的楚皇,只见她笑颜明媚,在阳光下如同情窦初开的少女一般,抬眸吻了他俊颜侧脸,迷人地挽唇,“和朕同骑一匹马好不好?” “即是比试,自然各骑各的。”楚夙没有让她得寸进尺,眸子有些冷意,因为她刚刚那一吻。 见状,楚皇也不想破坏了两人难得和谐的气氛,正要和他离开褚夙宫,却瞥过他随行的太监,意味深长地瞥过那个白嫩的小太监,虽然是个男人,但这小太监太容易让人想入非非了。 自古也不是没有龙|阳之好,为了防止那种可能,楚皇心想还是不着痕迹将这个小太监从他身边弄走,或者今日随便找个罪名弄死,她就安心了。 而跟在他们身后的苏初欢凝到她的视线,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让她直觉接下来或许会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可是她……还是想待在容檀身边,哪怕他正眼都不肯看她一眼。 …… 猎宫,是楚皇模仿突厥草原建的一座皇宫里的狩猎场。 苏初欢一路上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和楚皇亲密,心底微微凉透,一言不发地站在那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这时无意间看到了楚凌也来了,他身旁带着的那个小宫女不是容灵,又是谁? 苏初欢回过神,瞥了一眼楚夙,容灵在楚国那么久难道一面都没见着对方,不过她说当时她被囚禁倒也不是不可能,楚国的人也不可能见过容国皇帝,毕竟这里这么封闭。 容灵显然也见到她了,她似乎在求着楚凌什么,没过一会儿,便朝着她的方向走过来,仿佛有很多话要对她说,但是碍于众人的目光便压抑着激动的心情,低声道,“初欢你还好吗?有没有欺负你,听凌哥哥说你现在在照顾楚皇,你可要当心,她那个人残暴无情,要是得罪了她就小命难保,我一直在为你担心。” 苏初欢摇了摇头,“没有,没人欺负我。” 除了,他。 “那你现在怎么穿着太监服,要是被发现也要挨打吧?”容灵不解地望着她,要不是她眼尖还真发现不了她。 听罢,苏初欢缓缓低下头,“我现在在褚夙宫,没在楚皇身边。” “为什么?你扮成这样就是为了去褚夙宫?”容灵更加疑惑了,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苏初欢也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抬眸瞥过那楚皇身边的男子,轻得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说,“他在褚夙宫,所以我才去的。” 他?容灵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震惊在那里,显然如同她当时第一次见到楚夙时的神情一模一样…… 第208章 楚夙就是容檀 容灵震惊地看着那个和她皇帝哥哥一模一样的男子,愣愣地从嘴里吐出,“他是……谁?” “和楚凌一样,楚皇的……”说到这里苏初欢顿了顿,省略了那个侮辱他的词,“他现在叫楚夙。” 容灵的承受能力也很强,反应过来后,问,“这世上真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没有。”苏初欢不想瞒着她,“他三个月前入楚国皇宫的,之前也是容国之人,还是有身份的,这些都是从宫女和楚皇嘴里得知的,你觉得这世上有那么凑巧的事?” “那皇叔为何隐瞒说皇帝哥哥已经入葬皇陵,他若是皇帝哥哥,怎么会在楚皇身边?”容灵脑子单纯得一片混乱。 “可能被楚皇救了一命,他的容国被容邪占去,便只能身不由己留在楚皇身边。”又或者说被囚禁在楚皇身边,苏初欢本来想这么说,可是看到他对楚皇的触碰好像不反感,心里闪过一个极其不愿意的念头,他会不会是自愿留在楚皇身边? 听罢,容灵这才听明白了,不过她眼底根本想不到其他利弊,只是单纯地高兴容檀没死这个事实,“这么说他真的是皇帝哥哥。” 见她嘴角的笑意,苏初欢想或许真的是她想多了,他能活着便是最好的结果了,她……不应该再奢求什么,哪怕—— 他愿意和楚皇共度一生,那是他的自由,她,也没有理由干涉不是吗? 想到这里,她眸子变得黯淡无光。 而容灵迟钝地没有感觉到她的变化,只是想过去没心没肺地认楚夙,连忙被苏初欢制止了,“你干什么去?” “当然是去认皇帝哥哥,他如果活着,那皇叔就应该退位让贤,我们也可以一起回容国好好生活了,还有凌哥哥……”容灵虽然傻,但也不忘了自己喜欢的凌哥哥,想带着他一起回容国。 听罢,苏初欢沉了眸,“他现在是什么样的处境你不知道吗?和楚凌一样,即便回去容邪也不可能将江山拱手想让,更何况他现在在楚皇的掌控之中,根本踏不出皇宫半步!” 话音刚落,容灵脸色微白,“为什么……会这样?和凌哥哥一样,那皇帝哥哥岂不是和楚皇……” 她即便再迟钝也知道男宠是什么意思,楚凌是身不由己,可皇帝哥哥这样的身份怎么可以做这种事! 苏初欢转了个话题,道,“他现在认不出我,我不知道会不会认你,但你不能轻易暴露身份,否则楚凌便保护不了你了。” 这话让容灵失去了言语,她一瞬不瞬地望着楚夙,认不得她们了,怎么会这样? 正在她发愣时,楚凌走过来了,压低了声音,“跟我走,在这里太过招摇了,要是被楚皇看到就麻烦了,乖。” 容灵一听到他只想着自己就生气,瞪了他一眼,“都怪你,让初欢去楚皇那伺候就不招摇了?她随时可能被楚皇迁怒责罚,而且她在皇宫也没有认识的人,很容易被欺负,你看她手臂上都是伤痕……” 她气得语无伦次,还不能和皇帝哥哥相认,一肚子火,他还不让她和苏初欢多待一会儿。 楚凌见状,只能哄了她几句,然后才将她哄走后,转过眸莫测地瞥了她一眼,“希望你别在灵儿面前诉苦,虽然我知道你之前是容国的宠妃,落到如此田地也不能忍受,不过你若真忍受不了可以来找我,我可以让你离开皇宫,替你安排另一条出路。” 苏初欢静静凝着他,半响才道,“现在我暂时不想离开皇宫,如果有那一天那我谢谢你的好意。” 听罢,楚凌便头也不回地随着容灵离开,他不希望她和容灵接触,更不希望影响到容灵,他有预感,这个女人将是最大的麻烦,只能尽力躲开她,别怪他没有同情心,这也是为了容灵好。 见他离去,苏初欢也没多在意,他能对容灵好保护容灵就够了,那样她也不必再多担心一个人,何况眼前她也担心不了别人。 这时,楚夙和楚皇单独两人骑马,边骑边赏着风景,聊得忘却旁人。 “知道朕为什么那么喜欢骑马吗?”楚皇眸子放着光芒,干净利落的动作驾驭着马,显得英姿飒爽,红衣随风微扬更是魅惑,“这本不是女子该有的爱好,但是朕不同,朕是楚国的皇帝,从出生便不比男子差到哪里去,男子能做的,女子同样可以。” 这句话令楚夙眸子微敛,他生平最厌恶的便是自作聪明,好高骛远的女人,不过他不得不承认作为帝王,她一个女子已经做得很好了。 “可是唯有一点,朕和普通女子别无区别,那便是想要有个如意郎君。”楚皇望着他的眼神灼灼,似乎要将他烫伤。 听罢,楚夙低冷启唇,“后宫男宠三千还不够你挑个如意郎君?” “他们怎么能和你相提并论?朕要的就是你。”楚皇霸道地睨着他,宣布道,她最喜欢挑战不可能的事,终有一天他会爱上她,就像当初夜綠一开始的对她不理不睬,到现在离不开她,可是她厌了。 就连楚凌也没兴趣了,那个男人也只是一开始强迫他,有些新鲜感罢了。 唯有他,那么的与众不同,想要让人将他占为己有,他那股气势太让她想征服了,到底…… 曾经是容国的一国之君,和那些货色怎么能够相提并论? 听罢,楚夙眼底闪过阴鸷,很快烟消云散地低沉道,“不是说要骑马吗?” 话音刚落,他便连听她说话的心情都没有,直接将马缰一甩,纵马驰骋而去。 见状,楚皇一愣,随即笑得爽朗地御马追了上去,直到追到他身边,才挑眉笑道,“这世上也只有你敢赢朕!” “要让你才能赢?”楚夙面无表情地道。 楚皇勾唇,大声道,“当然不用,朕要凭真本事赢你!” 眼看着两人饶了一大圈骑马归来时,楚皇显然落后了几分,不过也不分伯仲,只是楚夙到了终点停下,而她却还未停下,直直朝着苏初欢站的位置冲去…… 第209章 温暖得令人心动的男人怀里 苏初欢站在那儿还未反应过来,身旁的太监都闪躲开来了,可是她的心思还沉浸在两人一同骑马的亲密当中,所以反应才慢了半拍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她抬眸的瞬间,便看到了直冲过来的楚皇的马,脸色煞白地根本来不及闪躲,而下一刻—— 楚皇身后另一匹马比她快一步,或许就快了那么半步,在楚皇的马蹄眼看着撞上她千钧一发之际,她被拦腰抱上了另一匹马。 当苏初欢回过神来,已经在一个温暖得令人心动的男人怀里,她所有的害怕烟消云散,只因为他在她身边。 “容檀……”苏初欢下意识便抬手环住了他的劲腰,心跳剧烈地脱口而出。 她还以为他现在坏到能够眼睁睁看着她死,可是在他出手救自己的那刻,之前所受的委屈全部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满心快溢出来、对他藏在心底深处的感情。 可是下一刻在楚皇的马骑过来时,楚夙面无表情地掰开了她的手臂,瞬间将勒了马缰,将她扔下了马! 砰地苏初欢毫无预兆重重摔落在地,她本来就身子娇弱,这下疼得脸色发青,嘴唇发白。 而这时,楚皇的马已经到了,她神色变化莫测地盯着苏初欢,然后再抬眸盯着出手救了小太监的他,眯眸冷道,“你从来不多管闲事的。” 如今却为了救一个小太监,插手了? 明知道刚刚她便是故意要取这小太监的命,在这皇宫里别说一个小太监,任何人,只要她想,即使不犯错只要不顺眼便直接炮烙之刑伺候! 何况个没用的白嫩小太监! 见楚夙不说话,楚皇试探地睨着他,勾唇道,“他有什么特别之处吗?起来,让朕看清楚!” 后一句话是对着苏初欢说的,而她疼得全身直哆嗦,用尽全力才从地上爬起来,身子也有些不稳,仿佛随时要倒下一样。 “抬头。”楚皇骑着马走到了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命令道。 苏初欢只能抬眸,和这个霸道残暴的女人对视,为了自身安危,她自然只会显露一些小太监此刻该有的慌乱。 见状,楚皇嗤笑了一声,“不过是个胆子如鼠的小太监,就是长得白白净净,看着倒惹人心疼这张脸,不过朕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胆小懦弱的男子,一点都不像男人,当太监倒是你唯一做对的选择。” 被数落一番的苏初欢脸色惨白,余光瞥了一眼无动于衷的楚夙,心里不知道为他解释还是自我安慰的想,现在这种时刻恐怕只有忍,小不忍则乱大谋。 可是楚皇一点放过她的意思都没有,羞辱完她之后,眸子瞬间闪过一丝残暴,仿佛是对她动了杀意。 别说平时只要一点不顺眼她便会将人处死,眼前这个本来只想她安安稳稳死在马蹄下,没想到他还救了她! 就算她不是女子,是个不男不女的太监,楚皇也容不下她,那么别怪她用残暴的手段…… 正在这时,楚皇身后跟着的身边红人盛公公连忙低声开口,“楚皇,他不过是个小太监,并不是女子,只能说夙公子心善,这也是为楚皇积德,楚皇忘了近日是先帝的忌日,吃素三日并且这三日不开杀戒的。” 听罢,楚皇深深瞥了一眼楚夙,他真的只是心善?身为皇帝自然多疑,不过最终听了盛公公的劝,收敛了对苏初欢的杀意。 这事也算是过去了,苏初欢并不怕死,只是在刚刚楚皇要下令杀她时,她看到了楚夙依然毫无波澜,仿佛她的生死和他没有一点关系。 这才是令苏初欢最绝望的事。 而楚皇压根没再看她一眼,转身骑马到了楚夙身旁,目光幽远道,“看来下次朕要将你身旁的小太监都换一遍了。” 防得了宫女,还防不过太监了,等三日先帝忌日过去,她定要将这小太监处置后快。 楚夙没有理会她,骑着马调转了个头,而楚皇则跟在了他身后缓缓道,“狩猎大赛快开始了,后宫之中朕也只让你和楚凌两个人参加,你可别让朕失望。” 谁知道,楚夙终于开了尊口,“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楚皇愣了愣,随即笑逐颜开,“当然,朕一言九鼎,你赢了楚凌以及其他朝臣大将,朕自然许你个心愿。” 她也只是为了让他开心一下,且不说楚凌是尚书之子,她也是看中他当日百步穿杨的功夫,才对这个文武双全的美貌男子感兴趣,没有一技之长能入得了楚皇那么高要求的眼? 而这里的朝臣大将还有些常年带兵打战的,哪个实战会不比一个纸上谈兵的旧皇帝强? 这个心愿她自然是没想过要给。 听罢,楚夙眸底闪过一丝讳莫如深,仿佛有什么光芒在眸子里窜过,最终沉淀下来,“好。” 而楚皇却抓住了他眼底一瞬间的潋滟,那感觉仿佛讨得美人欢心一样,让她心满意足地笑着离开了。 这边,苏初欢受过惊吓后便重新混入了太监之中,不想太过惹人注目,站在一旁看着狩猎比赛快开始了。 她便下意识寻着楚夙的身影,尽管他刚刚无动于衷她的生死让她是有些难受,可有些感情始终控制不住,想见他,想看到他心里才踏实下来,哪怕距离刚刚只有一刻没见而已。 这时,伴随着狩猎的信号弹声响发出,苏初欢先是看到了楚凌的身影,才先后看到一群朝臣大将之中他一闪而过的身影,便被人挡住了。 她微微蹙眉,那么远的距离连看都看不到,让她仿佛看到了现在……她无法靠近他的距离。 此刻楚凌先一步地扬起了弓箭,对着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对着百米才放出来的猎物先发制人眯起眸子,瞥了一眼容灵的方向,只见那傻丫头还傻乎乎地在找着他的身影,他便忍不住一笑,英俊的容貌在阳光下越发耀眼,不过他也没忘了自己是在狩猎。 随即眸子一敛,箭凌厉地咻地一声射中了一头羚羊,猛然应声倒地! 第210章 容檀的美男计 瞬间,楚凌便成为焦点,引来了楚皇的瞩目,那是欣赏,也是笑意。 百步穿杨是他的特技,他倒懂得好好利用,先发制人。 不过随着距离猎物越来越近,这个优势便不存在了,接下来只能看箭法取胜了。 再加上羚羊是一种警觉性很高的的动物,刚刚那一箭显然已经打草惊蛇,让聚在一起的羚羊变得慌乱逃窜,那便很难再射中。 这时,已经在羚羊当中的众人自然开始拉弓射羊,楚皇看着一只只倒下的羚羊,神情愉悦。 当然她的目光更多的还是在楚夙身上,这个从高高在上的位置跌落到尘埃里的男人,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一股吸引着她的强势。 他比起狩猎场中的朝臣大将或者是楚凌,单凭技术来说,是毫无优势的,这一点大概他也知道。 楚皇从他眼底读到了一些别人看不透的东西,而他也不负所望地利用了地上满地的箭,在羚羊遇到箭时下意识本能闪躲那一刻,射出箭,这样既能准确射中,也能提前判断出羚羊的位置,减少了很多寻找猎物,判断失误而另寻猎物的时间。 这边,楚凌从最初的优势渐渐变得劣势,首先他不如那些身经百战的将军有实战经验,落下优势情有可原,可是他没想到另一个和他一样的男宠,竟然超过他了。 这话若是传到尚书府,恐怕又得传出什么难听的话,说是他做男宠还不如别人,这也只有两个男宠,除了他便是楚夙,这样一来若是他赢了,只会变相是在给他一巴掌的难堪。 想到这里,楚凌似乎看出来了他的一些心机,所以故意在射箭时,骑马将地上的弓箭弄乱,故而减少他射中羚羊的几率。 见状,楚夙不着痕迹的睥睨了他一眼,仿佛他的那些小伎俩在他眼底根本不够看,也仿佛在等着他入套一般。 在他分神在地上的弓箭时,刚要射出的箭却比之前犹豫了几秒,慢了半拍,而这半拍却足够让人抢先一步,抢走了他看中的猎物。 楚凌的视线好,所以他才能百步穿杨,而他的箭法其实还没有楚夙好,以至于一分心,便被他抢先射中猎物。 羚羊瞬间到底,楚凌的箭射空了! 而射中那只羚羊的人是楚夙,楚凌冷漠地瞥了他一眼,似乎对他抢走自己猎物的行为感到不耻,不过看样子他不能再继续干扰他了,否则都要影响到自己。 这一来一往的小动作,全数看在了楚皇眼底,她唇边满是笑意,楚凌怎么可能算计的过一国皇帝? 到最终只会自食其果,害人反害己罢了。 楚皇红衣微抬,端过美酒一饮而尽,望着楚夙的目光是越来越炽烈,什么样的男人能够配得上她,能够和她白头偕老,做她的如意郎君? 自然是与她同是九五之尊、智谋胆识超人的皇帝。 楚皇向来欣赏强者,要找的夫君自然要是最强的,她总算知道为什么对他这么感兴趣,而对其他男宠只是一时兴起,自从见到他像是丢了魂一样,整日眼底心底只有他。 他……到底给她惯了什么迷魂汤? 楚皇若有所思地凝着他越来越强势,甚至压倒了那些大将军的气势,这世上可不止要靠蛮力,还要有脑子,当两者皆有,那才是真正的强者。 而她倒是有些期待,能够让楚夙这么拼命想要赢的心愿,到底是什么? 与此同时—— 她不知道的是,一旁站在那儿的苏初欢和她一样的目光,一样的聚焦在同一个男人身上,此刻她的心情很平静。 只因为她了解他,曾经也见过他纵马驰骋的男儿本色,这……还不是他的全部实力。 曾经在狩猎场上,她见过他一箭三发,三发……全中! 而在下一刻,果不其然在那柱比赛的香快烧完时,本来虽然占了优势,但显然还有比他更优秀的人存在,可是在最后一刻,他出乎众人意料之外地射出了那三支箭。 没有意外,全中! 三只羚羊便在众人的面前倒地,最后太监宣读了狩猎比赛的结果,不知道是不是他算中观察了场内所有人的数量,竟然在最后以微弱之差赢过了在场所有的人。 这一结果令众人目瞪口呆。 要知道他们在场的有百步穿杨的楚凌,还有身经百战、沙场杀敌的数位将军,竟然输给了一个默默无闻的男宠,这面子里子上都有些挂不住的沉默阴沉。 最气的自然是楚凌,他虽然没有想过赢得比赛,但也不想输给男宠人尽皆知。 而楚皇在宣布结果后,眸子里闪过某种耀眼的光芒,看着他仿佛看着神砥走过来一样的专注,她是没想到只是一场讨他开心的比赛,她并没有吩咐任何人手下留情。 只是因为不想许他那个心愿,可是现如今被迫欠了他一个心愿。 但她好像没有想象中的不情不愿,而是对他有多了一丝新的了解而高兴。 就在刚刚他一箭三发全部射中的那刻,楚皇心底的那种惊艳,是无法用言语来表达,或许是看中了这个男人,当他又有令人惊艳的才能时,才更加高兴庆幸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没有什么比这更值得愉悦的了。 众人自然也看到了楚皇惊艳的目光,心底自然不悦,输给了一个男宠多丢人不说,还得看着他等会被楚皇赞赏奖励。 一旁的楚凌则默默骑马到了一旁,看到了在那里等着他的容灵,再气也烟消云散了,然后瞥见了楚夙朝着楚皇走去,心底冷哼了声,赢了又如何还不是和他一样是男宠? “之前说的话算数吗?”楚夙又问了同一个问题,望着楚皇的眸子深浅不一地变化着,那如潭水般的深邃仿佛要将人吸进去一样勾人心魄。 “朕一言九鼎。”楚皇仿佛被他迷了心智一样,此刻他说什么,她都肯给。 “我要一个人的命。”楚夙神色冷若冰霜,没有半分犹豫,也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谁?”楚皇心想别说一个人的命,就是上百上千,她都不眨一下眼。 楚夙却对她的自信微讽,迷离般地勾唇,“容国皇帝。” 话音刚落,如同巨石落水引起大片涟漪,众朝臣纷纷面色骤变,容国皇帝不就是容邪,他疯了吧楚皇怎么可能答应…… 可是楚皇凝着他难得的笑意,一时鬼迷心窍般地应了句,“好。” 第211章 对她的沟引无动于衷 话音刚落,便有朝臣大将上前阻拦道,“楚皇三思,容国是楚国的盟国不说,每年还向楚国进贡,贸然攻打容国只会让楚国失信于众国,后果不堪设想!” 说完,原以为楚皇会从男宠美色中悔悟,没想到却还是执迷不悟,反倒对他们冷眼相待,“你们以为朕是因为楚夙一句话便决定攻打容国?即使朕不攻打容国,想必容国皇帝也正在想方设法破坏盟国想除掉楚国,现在这个容国皇帝绝不会容许容国依附于任何国家,何况每年进贡,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发制人!” 众朝臣虽然觉得她说得有几分道理,可为什么偏偏这一刻借着一个男宠的嘴里说出来,到底是要讨这个男宠欢心才胡编乱造,还是一开始便安排好由这个男宠告知众人。 想必,这只有楚皇心里才知道了。 其实楚皇并没有到色令智昏的地步,她还是分得清孰轻孰重,只是她心里早已忌惮容邪,便在那一站之中,她对容邪这个男人是可敬可畏。 之所以提出盟国,也实属无奈之举。 为的是为了楚国多一些时日养兵蓄睿,因为在那一站中实在……损失惨重。 虽然现在暂时是盟国,但这一层纸迟早会捅破,她和容邪两人心知肚明,为的便是下一次战争的发起。 所以,楚皇这么说一来是为了得到楚夙的心,二来也是提早给朝臣打个醒。 见群臣终于安静下来,楚皇才抬眸一瞬不瞬地望着楚夙,似乎是在等待他会如何感谢自己,可是下一刻得到允诺的楚夙,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猎宫。 而苏初欢便随着太监跟了上去,眸色异常平静,即便是他说出要容邪的命这种惊人之语,即使楚皇应允了他的要求。 对她来说,都无关紧要。 而众人望着率先离开的楚夙,面色怪异,这世上敢在楚皇如此无礼,这个男宠也太无法无天了,可是最令他们费解的是,楚皇似乎没有怪罪的意思。 这纵容得是不是太离谱了,区区一个男宠竟然有如此待遇? 楚皇虽然有些失落,但她早已料到他是这样性格的人,其他人不明白,但是她最清楚不过,他曾是九五之尊,她能理解他心中这份孤傲,也不想连这一点也打磨掉,那样的楚夙并非她喜欢的样子。 但她唯一的底线,那便是他不能离开她身边,更不能和任何女子有染,若是让她发现,那个女子……她发誓必定让其尝遍世间最可怕的刑罚! …… 褚夙宫。 苏初欢回来后便跟着太监们规规矩矩打扫宫殿,没有再刻意接近楚夙了,反正他也不喜欢她靠近他。 此刻,她的脑子里想的是刚刚在猎宫的楚皇和楚夙相处的一幕幕,仿佛他们两便是光彩夺目的主角,而她现在只是个没有人在意的配角一样。 这样的感觉即难受,又无可奈何,她是楚国的女皇帝,她只是一介卑微的宫女,争一个男人如何争得过? 何况,他已经不记得她了。 苏初欢心里隐隐起了放弃的念头,因为刚刚在猎宫两人般配得仿佛她根本插不进去,仿佛她便是多余的。 但此刻却听到一旁的太监在议论纷纷。 “明日便是夙公子侍|寝的日子了,你们觉得夙公子肯去楚戈宫吗?” “两个月前闹过一次,也不见楚皇动怒,我看这夙公子来头不小,八成不会去侍|寝。” “这可说不定,近日楚皇和夙公子不是相处得挺和谐的吗?何况近日楚皇还为了夙公子一句话,便准备开兵攻打容国,夙公子说不定早已经拜倒在楚皇的石榴裙下,侍|寝还不是早晚的事!” “说的也是,楚皇要地位有地位,还艳绝无双又年轻,正常男子都久而久之会倾心,虽然有时候比较残暴阴晴不定,可是对夙公子那是宠溺有加,石头做的心……也该融化了吧?” “可不是,要是夙公子肯侍|寝,那还不是宠冠后宫,到时候什么凌公子,夜公子恐怕都失宠,我们跟着夙公子身边俸禄说不定还能加倍!” 话音刚落,太监们只见那白净的小太监抹布落地,头也不回的离开,喝道,“那个小太监是新来的吧?竟然做事做一半跑去偷懒休息!” 谁知道那小太监竟然无视他们,气得太监们打算回监栏院跟太监总管盛公公那儿,告她一状! 原本打算放弃的苏初欢听到侍|寝两个字,心口瞬间被堵住一样艰涩,仿佛不做点什么心跳马上要停止一样窒息。 走到东厢房外的时候,顿了顿脚步,定在那里,不知道该不该推门进去,进去后又该问什么说什么。 他连她都不记得了,她有什么资格质问他。 想到这里,苏初欢在东厢房门外站了许久,最终还是推门而入。 只见他没有半点被她打扰地在桌案上练字,苏初欢走过去到他身旁的时候,他也不看她一眼,显然是知道她会来,但是对她的存在没有半分波澜。 见状,苏初欢和他两个人维持着互不干涉的状态,他若无旁人地抄佛经,她默不作声地磨墨。 直到他抬手用笔沾墨水时,苏初欢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柔软的小手触碰到了他掌心,一如既往的带着薄茧,些微粗粝。 一双充满男人味的手,这样强势压迫的男人真的和所谓男宠,根本搭不上边,可偏偏…… 这一触碰让两人都顿了顿,只见楚夙不着痕迹地移开,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而苏初欢耳廓轻红,刚刚触过的一阵电流,她许久才平静下来,至于她为什么会这么紧张,因为刚刚她是故意的。 既然他不肯靠近她一步,自然只有她主动靠近他,反正……也不是没有沟引过这个男人,毕竟她不想就这么什么都不做,默默看着他喜欢上楚皇,至少要努力过才能劝服自己放弃。 而楚夙似乎对她的沟引,无动于衷地继续抄着佛经,但写下的却是一句:心不动则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 第212章 她的表白……算被容檀拒绝了吗? 见他无动于衷,苏初欢也平静得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仿佛刚刚不过真的是个意外。 只是两人之间的气氛,好似莫名有些暧昧。 天色渐暗,楚夙离开了东厢房,苏初欢自然也没留下。 在他用膳时,苏初欢只是同其他太监一样站在那里,看着他今日食谷欠好像不错,心里也稍微踏实了些。 或许,是因为楚皇答应了他的那个心愿。 她缓缓垂眸,她知道他很恨容邪夺走了他的江山,只是依靠着楚皇攻打容国,不知道能不能战胜不说即便容邪真的败了,那江山也是楚皇的,绝不会是他的。 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一辈子打算做楚皇的男宠? 想到这里,苏初欢缓缓垂眸,如果他心里真那么想的话,那她不要他了,也要不起这个男人。 用完膳后,见太监打算过去给他铺被褥,苏初欢便主动上前帮忙,到最后人都走了,她还在那里默默铺着整理着被褥,仿佛有意拖延时间一样。 直到身后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苏初欢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一点离开的意思都没有。 楚夙才不得不停下脚步,凝着她的视线不知道在想什么,却带着一丝压迫感和震慑。 苏初欢这才装不了若无其事地回过头,和他四目相对,只是问了他三个问题,“为什么不把我送到刑房?之前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允许我在你身边,却一眼都不肯看我?” 问第三个问题的时候,她眼眶闪过一丝悲伤,他们明明近在咫尺,跨越了生死之后就在对方眼前,可是为什么感觉到比那生死更遥远陌生的距离? 下一刻,楚夙见她死赖在这,便没想再就寝,而是转身出去,离开前低冷只留下一句话,“你是不是自我感觉太过良好,别人帮你一次你都能如此自作多情?” 若是寻常女子,听到这样的奚落难听的话,肯定难堪得恨他如此绝情,头也不回地逃离了。 听罢,苏初欢咬着唇忍下了他的讽刺,还是跟了上前,只见他坐在院落里讳莫如深地喝着清酒。 她厚着脸皮走到了他身旁,深吸了口气,压低了声音,“我是自我感觉良好,我是自作多情,不过我会这么死皮赖脸赖在你身边,只因为曾经你为我所做过的一切,我想告诉你,我曾经来不及跟你说的话。” 他为了她做了多少事,她每一件都记在心底深处,他的包容忍让,温柔宠溺,一次次地明知道她在撒谎,她想害他们的孩子,想害他,最终……他还是成全了她,陪着她一起死。 这样的男子,她自认为值得她努力去挽回。 可前提是,他真的还对她有感情。 楚夙漠然无情地不动声色把玩着酒杯,听着她的话,又像是没在听。 见他没再离开,苏初欢才继续说,“我承认最初到你身边我不止心里藏着另一个男人,还别有目的,那是因为我当时脑子里只有苏家的灭族之仇,在和你相处的那段时间里,我们之间隔着算计和猜忌,可你一次次地为我容忍,你宁可背负昏君的骂名也为我做那么多事,有些事我虽然知道看在眼底,但我却不肯承认,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只是我们的孩子……我从来没想过害死,虽然最后还是没能留下他。直到最后我对你下毒,我到最后一刻才知道原来你一早便知道了我的心思,可你还是喝了那杯毒酒,那一刻……我明白了很多事,也看懂了很多事。” 苏初欢缓缓垂眸,遮盖了微红的眼眶,“我一直以为我爱的是容邪,因为他在苏家灭门的时候救下了我,百般宠溺对我好,是我生命中最后一根稻草,抓住他我才能活下去,是他对我的好支撑着我活着。我以为那是爱,可遇到了银情,遇到了你,我才渐渐区分出来,我对银情是感恩,他是在皇宫里一个对我好的人,我对容邪是依赖,因为我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的亲人。” 说到他的那刻,苏初欢嗓音微紧,“只有一个人,他对我的好让我无所适从,他强硬给我的一切,我以为我是不愿意的,可现在想来那些日夜里的……缠棉,我都是心甘情愿地承受的,因为……我爱他。” 话音刚落,她只见楚夙神色晦暗不明,顿了顿手指,再将手中清酒一饮而尽。 两个人之间沉默了很久,久到夜色迷离,而暧昧。 直到,他没有起伏地打破了这种暧昧,“这里只有一个叫楚夙的被囚禁之人,没有过去,也不会有未来。” 眼看着他放下酒杯,起身正要离开。 苏初欢从身后温热地抱住了他,那刻她的心仿佛才渐渐填满,轻声道,“我不要过去也不要未来,只想……现在和你在一起。” 楚夙无神空洞地望着眼前的深夜,仿佛要将两人吞噬一般深不见底,最终松开了她的手臂,没有半点留恋地离开了。 望着他的背影,苏初欢眸底闪过黯淡,站在那里任由寒风侵袭,良久,才转身离开。 她的表白……算被他拒绝了吗? ** 隔日。 苏初欢没有再扮成小太监去褚夙宫,她脸皮就算再厚,也经不起那个男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 但是并不是她不去,就隔绝了楚夙这个人。 苏初欢在楚戈宫干活时,蒂婉便悄悄走近她,轻声道,“苏嬛,今夜夙公子便要侍|寝了,你之前不是一直打听他吗?若是今夜留下来,你还有幸能见到他呢。” “我近日有些累,你替我留下吧。”苏初欢面无表情地这么说,尽管心里滴血,也不想让任何人看出来,仿佛那样她就能不痛了。 “这样啊,那真是可惜了。”蒂婉没有注意到她的反常,只是笑笑道,“听说今日楚皇的心情很好,说不定还会赏赐侍|寝夜的宫女呢,看样子楚皇是真的喜欢夙公子……” 苏初欢没再听下去了,干完活转身便离开楚戈宫,仿佛对今夜的事没有半分兴趣…… 第213章 楚皇沟引容檀 回到婢宛后,苏初欢躺下休息,却辗转反侧,闭上眸也睡不着的心烦意乱。 她抬眸望了一眼天色,尽管她祈祷不要这么快到夜里,但时间仿佛偏偏过得越快。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初欢忍得嘴都被咬出血,正要起身离开,便瞧见几个宫女走过来,凝着她半响才道,“苏嬛,楚皇要你去楚戈宫,别磨磨蹭蹭,起来!要是耽误了时辰,小心你脑袋不保!” 这下不用她替自己找借口了,只是她不知道为什么楚皇要她去楚戈宫,是凑巧还是…… 苏初欢刚到的时候,蒂婉低得不能再低地说了句,“小心。” 看着她担忧的目光,苏初欢只是点了点头,她们都知道被楚皇单独叫来的人,那便是被她盯上了。 而眼前这个残暴的楚皇,一般被她盯上,那么便是离死期不远了。 而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小心行事,不给楚皇任何赐死她的借口。 没过一会儿,楚皇便下了朝回到楚戈宫,伴随着那震慑人心的铃铛,一袭红衣出现在视线里,只见她心情不错地与苏初欢擦肩而过,霸气地坐到了铜镜前,懒懒道,“过来,替朕梳个发髻。” 这话,让一旁的宫女们一时愣住,因为没想到楚皇到底叫的是谁,谁也不敢贸贸然上前,万一不是自己,得罪了楚皇那便只有死路一条。 “苏嬛。”楚皇似笑非笑地从铜镜中瞥过她,瞥过那比自己还精致美艳的容貌,心里没有半丝嫉妒,但却想摧毁,用最残忍的方式。 听到那她在宫中的化名,苏初欢才没有波澜地走过到她身旁,凝着这个和自己年纪相仿,但却残暴霸道的女人,一时心里闪过一个不应该的念头。 楚夙他会不会喜欢这样的女人?这样的念头立马被她敛去,低声道,“楚皇想梳什么样的发髻?” 听罢,楚皇沉默了一会儿,若有所思地凝着她,“你这个是什么发髻?” 这是丫鬟都该梳的发髻而已,苏初欢不明她的意思,只是回道,“普通的双平髻。” 楚皇似乎有些新奇,平日里她都不做这么正式的打扮,长发垂落,也不穿龙袍,更喜欢赤着脚踝,可今日不想这么随意,便挽唇道,“你知道男子最喜欢女子梳什么样的发髻?” 这个问题让苏初欢微掀眼皮,淡道,“随云髻。” 她只是随意答了一个,不答,便可能惹怒这个阴晴不定的女皇帝。 虽然听着名字便觉得随便,但什么都不懂的楚皇自然也信了,便挑眉道,“那便替朕梳这个发髻,若是好,朕自然会赏赐你,若是不好……” 她没再说下去,苏初欢也知道这个残暴的女人想杀她,只能尽心尽力地替她梳着随云髻。 或许是楚皇平日里太过随意,以至于随便一个发髻,便能让人有惊艳的感觉,还未带上发簪,就耳目一新的移不开视线。 楚皇见到效果看上去像是满意了,但未开口说一个字好,两人的气氛虽然平静,但总是让人觉得平静下是波涛汹涌。 苏初欢什么都没想,将发簪一个个仔细地戴在了她的头上,不论她是否变得更美,更吸引容檀,对她来说,真正在意的根本就不是这个。 不一会儿,苏初欢梳完发髻之后正要退下,便听到楚皇意味深长地道,“虽然你梳得是不错,但你未黛粉饰便看上去比朕美上几分,这让朕看着便心情不悦。” 仿佛感觉到她话里的杀意,苏初欢只能低下头,平静道,“楚皇只是衣着简陋,才产生的错觉。” 她平静伶牙俐齿的反应,倒让楚皇重新看清这个女人,半响,她爽朗一笑,“好,朕这便去换了这身红衣,待会儿给楚夙一个惊喜!” 话音刚落,苏初欢余光便瞥见了宫女随着她去换衣,而她便退下了。 身旁的蒂婉疑惑地小声道,“我还没见过楚皇什么时候换下过这身红衣,据说这身红衣是先帝赐予她的,对她来说有很深厚的意义,当初劝她换上龙袍的臣子全部被当场刺死,才没让敢约束楚皇,再提这件事,我刚刚也是为你捏了把汗。” “想必是为了讨好楚夙。”苏初欢自然不会认为她是因为自己一句话,便改了脾性。 听罢,蒂婉也认同地点了点头,“应该是吧,楚皇已经为夙公子破了多少例了,当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这个夙公子,后宫男宠三千也比不上他一人。” 苏初欢便没再说话,只是指尖微微陷入手心。 没过一会儿,她便看着楚皇换了身出来,换去了那单调的红衣,一袭淡彩锦绣描花绸缎,外罩一层雪绫袄青缎掐牙轻纱,行步之间风流秀曼,修长的玉颈下,一片酥匈如凝脂百玉,半遮半掩,素腰一束不盈一握,一双颀长氺润匀称的秀腿露着,就连秀美的莲足也在无声地妖娆着,发出诱人的邀请。 看得宫女们一片痴愣,她们没想到平日那残暴的女子,也会有如此一面。 苏初欢凝着那大胆暴露的装束,缓缓垂眸,她这无疑是要沟引楚夙,虽然她也不是没那么做过,但仿佛见到另一个自己,却又不是自己,这令她心口微闷。 好半响,楚戈宫外传来了太监的通报,“楚皇,夙公子到了——” “宣他进来。”楚皇似乎迫不及待等着他,眸子都泛着涟漪的微光,倒少了一些平时的霸道,多了一些女子的软与柔。 当低着头的苏初欢看到那走进来的男子身影,心想他最终还是来了,她心底一点点期待渐渐湮灭…… 她即使想要离去,也还要被迫站在这里看着他们亲密。 楚夙走进来那瞬间,便瞥见了站在那里的苏初欢,不过却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才瞥见今日楚皇的与平日略有不同,但他并未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见状,楚皇心底一阵失落,便狠狠瞪了苏初欢一眼,一定是这个女人使了手段,他并不喜欢自己这样,这个心机叵测的女人! 第214章 你以为我真想和你做? 苏初欢低着头谁也没去看,因为她若表现出和楚夙一点异样,便会被楚皇抓到把柄,她……不是怕死,而是不想连累他。 所以,没有看到楚皇眼底已经迁怒于她,不过很快恢复常态,没有在他面前表现出来,只是挑眉道,“朕等你很久了,还记得今日是什么日子吗?” 她问,楚夙没有半点起伏,“什么日子?” 听罢,楚皇缓缓走近他,抬手亲密自然地搂上他脖颈,在他耳边呼着热意,“你侍|寝的日子。” “自古只有女子用得上侍|寝两个字,对我来说是个反胃的词。”谁知道,楚夙毫不留情地冷若冰霜道。 楚皇脸色一变,这时气温骤降,两人谁也不肯退让半分,就仿佛天雷勾地火一般一触即发。 就在所有宫女都战战兢兢低着头以为楚皇会动怒,说不定会迁怒到自己,半点声音都不敢出,心底心想这次这夙公子也胆子太大了,敢如此挑衅楚皇,恐怕这次真的惹怒楚皇要被拖下去斩了。 楚皇也以为自己会动怒,换做任何人她都不会容忍,可是在看到他的深如潭水的眸子,仿佛说出这样的话没什么不妥,他的气势甚至比自己还强。 不由心底叹了口气,他本为帝王,自然受不了这个词。 楚皇心底甚至在替他找借口,半响才逼着自己冷静下来,缓缓放开了他,“好,从今日起朕不说这个词了,就说你与朕的春|宵如何?” 听罢,楚夙这次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睨着她眸子深浅不一地变化。 见他默认了,楚皇心里才踏实下来,抬手摸过他的腰部,眯起了眸子,“今日你会来,应该是想好了吧?不会再像上次一样谋杀朕吧?” 楚夙仿佛过了一个世纪,才从唇缝里挤出两个字,“不会。” 楚皇眸子微亮,笑意微勾,连忙像他保证道,“朕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你放心,朕有你了往后便不会再宠其他任何男子了。” 他是她一直向往着想找的如意郎君,如今找到了,又怎么会再看那些庸脂俗粉一样。 话音刚落,苏初欢僵硬着背脊站在那里,脑子嗡嗡响,似乎没听清楚他刚刚到底在说什么。 “抱朕到榻上。”楚皇抬手摸着他俊颜,从脸颊到薄唇,恋恋不舍地盯着他的唇。 下一刻,楚夙干净利落地衣袖微动,面无表情地将她打横抱起,轻松之极。 楚皇则一脸沉迷在美色当中,嘴角含笑,“朕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楚夙。” 被他抱着是任何人都无法比的感觉,那种飘飘然的心动,她从未有过,仿佛征服了一个王者的心一样,强烈的优越感令她愉悦之极。 苏初欢的余光里眼睁睁看着楚夙抱着她,稳步朝着床|榻的方向走去,她连呼吸都困难了,为什么? 他连一点点反抗都没有,他就那么想和她度过春|宵? 楚皇被他抱着一路走到床|榻,然后被放到了榻上,她抬眸一瞬不瞬地盯着这个英俊男子,在这张榻上的男子无数,没有一个像他一样什么都没做便令她心都热了,仿佛着了魔一样。 这时,两人之间,还是楚皇先按捺不住地缓缓退了襦裙,挑唇道,“楚夙,你也把衣袍退了吧?” 听着她仿佛迫不及待的样子,楚夙神情漠然,在这张不知道睡过多少男人的榻上,他连靠近都闻到一股搔味,忍着没离开站在那儿,居高临下地睨着她,“我不喜欢被人看着。” 这时,楚皇退到一半半遮半掩的身子微微起身,瞥过站在那里的宫女,威慑地落了一句话,“她们谁敢看一眼,朕便挖了她们的双眼。” 听罢,自然没有宫女有这个胆量抬眸看一眼,苏初欢虽然也没有,但却不是贪生怕死,而是不想继续看下去了,她想离开这里,不然她的心就要裂开的生生撕扯。 楚夙仿佛完全没有感觉到她的异样,只是看着衣衫凌乱的楚皇,毫不避讳,因为她的话而毫无半点动作。 见状,极其渴望得到他的楚皇便没再和他僵持下去,反正和他之间妥协的总是她,谁让她打心底疼这个男人,冷瞥了一眼站在那里的宫女们,“都给朕退下,马上!” “是,楚皇。”宫女们行礼告退。 苏初欢却慢了半步,仿佛没反应过来,幸亏身后的蒂婉推了她一把,才没有被人看出异样。 苏初欢在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缓缓的落眸,仿佛带走了一身的寒意,让她浑身冰冷地僵硬渐渐退出了楚戈宫。 事实已经没办法改变,她唯一能安慰自己的是,他或许是逼不得已的。 苏初欢扯了扯唇,仿佛人离开心却还是留在了楚戈宫,脑子里全部是刚刚那一幕椿光,接下来她走后,他们应该若无旁人的尽兴了。 见她突然停下,蒂婉担心地问道,“怎么了苏嬛?你的脸色很不好看啊,没事吧?” “没事。”苏初欢沙哑的道,怎么可能没事,只不过是自我安慰,“上一次楚夙是怎么拒绝楚皇的?” 听罢,蒂婉愣了愣才道,“据说是用楚皇头上的发簪抵着她脖颈,差点就刺进去了……” 那这次他会不会用同样的方式拒绝,苏初欢嘲讽一笑,她可真是异想天开,刚刚他的样子哪里像会拒绝。 “苏嬛你到底怎么了?”见她不对劲,蒂婉追问道。 “心有点痛。”苏初欢说。 蒂婉不解地看着她,显然不明所以。 …… 此刻,楚皇见宫女们都退下了,正要扯下纱幔,但却见楚夙转身离开榻边。 楚皇疑惑地看着他,问道,“楚夙,你去哪里?” 楚夙坐到了一旁的桌案旁,缓缓抬手端起一杯清酒,讳莫如深道,“你以为我真想和你做?” “什么意思?”楚皇几乎要动怒,难道只是她一厢情愿想了他那么久,她从床|榻整理好襦裙愤怒地起身走向他,眼看着就要发火。 “逢场作戏而已。”众所周知今日是楚夙的侍|寝夜,他若再拒绝一次,只会让所有的一切计划付之东流,可给她这个面子,是他所能做的底线。 深一步,哪怕一步,他都不可能让步。 听罢,楚皇冷戾地揪着他的衣襟,咬牙切齿地一字一句,“逢场作戏?” 第215章 容檀却在和另一个女人缠棉 楚夙轻飘飘瞥过她拽着自己的手,一言不发,但却气势强硬得令人震慑。 见状,楚皇这一次也没有退让,倒不是真的生他的气,只是想威慑他,不想老是被他牵着鼻子走,眯眸道,“你敢这么耍朕知道后果吗?” “比起整个容国,这点谷欠望都忍不了?”楚夙抬眸,反问了一句。 听罢,楚皇才收敛了那想吃了他的谷欠望,忍着脾气坐在了他面前,但她还是知道孰轻孰重,终于克制下心底的浮躁,“说吧。” “容国已经开始计划着怎么攻打楚国。”说着,楚夙从袖口取出了一封信,“那边飞鸽传书过来的信。” 话音刚落,楚皇那点想法全部烟消云散,凝了他一眼,然后接过那封信,信上写着容国已经在操练兵马,布置攻打楚国的战术,就连盟国都已经想好办法挑拨离间了。 看到这里,楚皇眼底越发猩红,揉碎了那张信,森冷道,“容国竟然敢背后捅朕一刀,这信是哪里来的?” 她虽然喜欢楚夙,但还没有完全相信一个容国人的地步。 “以前的亲信。”楚夙似乎不大愿意提起以前的人和事,一副她信不信他都无所谓。 见状,楚皇深深看了他一眼,“那你说朕该怎么对付容国?” 她已经不是一时想吞掉容国这块肥肉了,而是想了很久,若是他的办法可行,她会自信考虑再用,身为帝王自然有着最基本的疑心。 “想打败容国,最关键的人就是容邪。”楚夙毫无波澜道,“打败他有两个方法。” “哪两个办法?”楚皇静静地凝着这个男子,他以前便是帝王,她倒想看看他的另一面。 “其一是找到他的弱点,加以利用,若是利用得好便可以一劳永逸,不废一兵一卒。其二便是和他正面对战,不过他的手段和容国的兵力,楚国没有任何赢的胜算。”楚夙说着一个残酷的事实。 楚皇也不生气,敛眸,“容邪的弱点朕还真不知道,第二个办法,你还能想到什么增加胜算的机会?” “就看突厥这次到底是想战,还是和。”楚夙低冷道,“若是战肯定会损兵折将,不站他也落得每年的进贡,倒也没什么损失,就看你打算如何劝服突厥愿意站在你这边,若是这样或许有一半以上的胜率。” 听罢,楚皇若有所思,“可是朕若是突厥,肯定愿意以和养兵,到时再战,又或者等楚国和容国两败俱伤再突袭,怎会愿意在此刻帮朕?” 而楚国却是刻不容缓,因为就是楚国不站,容国估计在一个月之内便要攻过来。 “你若亲自去一趟突厥见肆曳,以表诚意,说不定有转机。”楚夙看上去一早便想好了对策一样。 楚皇听了将信将疑,倒不是完全不信他,也不是完全信他,只是沉吟道,“国不可一日无君,朕若去突厥这十来日,楚国若是被突袭怎么办?” “我只是提供一个办法,行不行你自己判断。”楚夙以退为进。 楚皇果不其然盯着他,便被他的美色迷惑,心下沉思,只不过是十日,问题倒也不大,何况还有盛公公,交给他可以主持大局。 这么想着,楚皇便心动了,“朕再考虑考虑。” 她身为一国之君自然不能这么草率,但事实上证明枕边风还是很有用的,若是其他人提出来,她都未必理会。 但是他说的,她就下意识想去做,仿佛顺着他点他便会发觉自己对他的好。 谈完正事后,楚皇便将手覆盖在他节骨分明的手背上,暧昧地抚摸着,“谈完正事了,楚夙你今夜别走了,留下来陪朕,嗯?” 见他冷漠的视线,楚皇咽了咽喉咙,最终还是挑眉,“不干其他事,你把朕想得多色啊?一天没男人就不行?” 难道不是?一夜好几个男人,她也是这世上绝无仅有的女人,楚夙心底冷笑,嘴里还是不动声色道,“坐在这里聊一夜?” 这是他的底线。 听罢,楚皇想着反正明日没有早朝,那么沉迷一日美色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事,便含笑点头,“朕还有很多事想和你聊,可不止政事,只是你平日总是板着脸,不愿意和朕多说话。” 接下来楚皇还算了解了不少他的喜好兴趣,两人还谈了容国的一些事,以及容邪这个人,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很快,夜深了。 而他们在秉烛夜谈的同时—— 婢宛。 苏初欢坐在院落里一个人静静地喝着酒,望着难得月圆,却没有欣赏美景的心思,渐渐……眸色染上了醉意。 她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容檀做皇帝的时候有后宫佳丽三千,如今还有楚皇为他神魂颠倒,他倒是什么时候都不缺女人,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 她曾经以为肯为她饮下毒药的容檀,有多爱她,可事实却给了她狠狠一耳光,他拒绝了她,却愿意和楚皇缠棉在同一张榻上。 在她痛苦的时候,他却在和另一个女人缠棉…… 苏初欢可以忍受他的无情,他的冷漠,他的不相认,但她却无法忍受他碰另一个女人,既然他在她和楚皇之间做了选择,那么她往后……不会再对他死缠烂打了。 她苏初欢何曾如此厚颜去挽回一个男人,就算当初容邪将她送到他枕边,她都走得一干二净,没有半丝挽回。 苏初欢喝下了最后一杯酒,一切都结束了。 酒杯砰地一声落地,她起身,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婢宛…… ** 凌宫。 楚凌没想到这个女人会主动来找自己,他蹙眉,为了不惊动容灵便没将她迎进来,只是问道,“你找我什么事?” 而苏初欢也没想惊动容灵,只是淡道,“之前你说如果我需要,你会安排我离开皇宫吗?” 楚凌深深看了她一眼,才点头,“我说话算话,但只限你一个人。” “我不会带走容灵的,你替我好好照顾她。”苏初欢顿了顿,才淡笑道,“今日可以离开吗?” “可以。”楚凌沉思了片刻,才道,“不过要到夜里,才更容易安排你离宫。” 第216章 带着薄茧粗粝的掌心捂住了嘴 从凌宫回来,苏初欢还得在楚国皇宫再待上半日,可是就是这半日都让她难以忍耐,她没有回婢宛,只是给蒂婉留了一封信。 信里写了感谢她这段时间的照顾,她不属于这里,现在要回到她该待的地方了。 到了夜里,苏初欢去了和楚凌约定的地方,结果来的不是楚凌,而是一个小太监,见她怀疑警惕才道,“是凌公子派我来,带你离开皇宫的,你只要跟我走就是了。” 听罢,苏初欢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她不是不信他是楚凌的人,只是……不信楚凌,但不管她信不信,他都是唯一能够带离她出皇宫的人。 只是快走到城门口时,苏初欢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她记得曾经宫女说过南城门的巡逻是最森严的,而他们走的方向便是南城门。 没有道理不走巡逻弱的城门,偏偏走南城门,虽然可能楚凌买通的人,便是南城门那么凑巧? 苏初欢还是按压下心里的怀疑,楚凌出卖自己为的是什么,他没有道理那么做,就算是为了容灵也不会做害她这种过分的事。 所以苏初欢还是愿意相信他一回。 可事实证明,她信错了。 眼看着巡逻的侍卫就朝着这边走来,苏初欢抬眸正想去找眼前领路的小太监,可是便是这么一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苏初欢心里一慌,眼看着侍卫提着灯笼,光也照到了她,喝道,“什么人在那里?南城门在夜里是禁地,来人抓住她带到楚皇面前问罪!” 话音刚落,苏初欢步步后退,可是身后并无可退之路,根本就被堵死了退路,仿佛是故意将她引诱到这种没有逃路的地方,让她被侍卫抓住一样。 她后知后觉地才知道,自己信错了楚凌,她怎么也没想到就算他可以眼睁睁不帮自己,也不会这么处心积虑害自己,她自问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楚凌的母亲便是被容国人害死的,而她要怪只能怪她是容国之人被迁怒罢了。 …… 与此同时—— 楚戈宫。 楚皇正坐在桌案上与对面的男子,漫不经心的饮酒,莫名笑道,“你怎么知道朕要除掉那个苏嬛,还特意来给朕献计,给朕理由将计就计除掉她,楚凌?” 没错,对面坐着之人正是楚凌,他轻晃着酒杯,莫测地磁性道,“她是楚皇的心头刺,从在猎宫那日我便知道了,所以难得有这样一个机会,自然要献给楚皇。” “做的不错,朕会赏赐你的。”楚皇心情不错,就算他不找机会她也会随意找个理由除掉她,眯眼道,“只不过她为什么会去找你,让你将她带出皇宫?” “之前我无意之中救过她一次,所以她便缠了上来,这种人都是不知廉耻的,不知道得寸进尺怎么写的!”楚凌眼神一冷,何况……她还是容国人。。 “原来如此。”楚皇缓缓举杯,含笑道,“敬朕除掉心头刺。” “恭喜楚皇。”楚凌也举起了酒杯,心想除掉她,那么往后他和容灵便没有风险了,毕竟她若暴露那么容灵便有牵连的危险,何况她还整日游走在楚夙和楚皇之间,迟早要出事。 他不过是为了自保和保护容灵,才不得已先下手为强,因为……他根本不可能带她出楚国皇宫。 他自认没有这个本事,这皇宫进来容易,想出去难如登天。 …… 这时,南城门下苏初欢被提着灯笼走过来的侍卫,步步逼得后退,直到无路可退,眼看就要围剿住她! 而正在这时,身后一道沉重的力道拦腰将她拉到了假山石里面,苏初欢刚想惊呼,便被那带着薄茧粗粝的掌心捂住了嘴,沉得透着冰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待在这里,别出去。” 话音刚落,苏初欢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模样,他便已然离开,只剩她一人待在假山石后,惊魂未定。 好一会儿才平静下呼吸,而那熟悉的声音她怎么会认不出来。 果不其然下一刻侍卫便传来惊呼,“夙公子,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里在夜里是禁地不准任何人出入的。” 虽然依旧是没打算放过他,但是语气明显恭维了许多,毕竟是楚皇身边的红人,谁知道得罪了会不会掉脑袋。 “随意闲步便走到这了。”楚夙毫无半点起伏地道,那股气势轻而易举震慑了在场所有的侍卫。 侍卫们面面相觑后,才语气恭维地道,“还请夙公子跟我们去一趟楚戈宫,见见楚皇,别为难我们这些奴才。” 苏初欢便没再听到楚夙的任何回答,她心底咯噔了一声,从假山后走出来,便只看到那些侍卫跟随着他走了。 而她只能远远看着他的背影,如墨的长发微扬,刺伤了她的眼。 他为什么又来帮自己? 苏初欢站在原地默然地沉思着这个问题,在她生死关头的时候,他仿佛总是能够随时地救她,可是平日里却如此冷淡。 为什么要对她这样忽冷忽热,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忘了他离开皇宫,可是现在因为他救了自己,又动摇了! 既然给了她希望,为什么一次次又亲手摧毁…… 苏初欢没能多想,最终还是先离开了南城门。 …… 楚戈宫。 当还在对酒的两人看到被侍卫带进来之人,竟然是楚夙时,两人均是一愣。 楚凌的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怎么回事?明明应该是苏初欢,怎么会变成这个碍事的男宠? 而楚皇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被侍卫押回来的竟然是自己的男人,她目光阴冷地瞥了一眼楚凌,后者只能低下头,默不作声地握着拳头。 本来想在楚皇面前争得一个功劳,往后便会和容灵更好的在皇宫里生活,可是没想到又被楚夙阻碍了! 而走进来的楚夙看到两人并无太大反应,仿佛是意料之中,讳莫地瞥过楚凌,“深夜打扰到你们两人了?” 听罢,楚皇立即将苏嬛之事抛到脑后,待会再跟楚凌算账,“朕和他只是对酒,你别多想。” 第217章 百般利诱 楚夙连想都不会去想,更没有被发现在南城门的心虚,轻飘飘瞥过坐在那儿的楚凌,这笔账他……记下了。 见状,楚皇对着将他押过来的侍卫,冷戾问道,“怎么回事?” 她想知道明明应该带回来的是苏嬛,怎么会变成楚夙,这群没用的废物,抓个人都会抓错,她连一下都不舍得碰的男人,竟然敢…… “回楚皇。”侍卫连忙纷纷下跪,对着残暴的楚皇心有余悸道,“楚皇说过南城门夜里是禁地,谁都不准踏入,但在巡逻中遇到了夙公子,说是无意中信步到南城门,奴才们只能请他来见楚皇一面。” 听罢,谁知道楚皇不仅没有尽忠职守,反倒眼底闪过狞恶,“朕说的禁地谁都不准踏入,但从来不包括他。” “是……是奴才该死!”侍卫们连忙磕头求饶,虽然他们是尽忠职守,但楚皇不讲道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一看不顺眼就可能掉脑袋。 果不其然,楚皇残暴地开口,“来人,全部拖下去斩了!” 话音刚落,侍卫们的求饶惨叫声不绝于耳,但楚皇不会因为这点求饶就心软。 而楚夙眼底没有半点波澜,同样曾经身在帝王位的他,眼底的奴才也是命如草芥,如蝼蚁。 但她的讨好,显然没有半点让楚夙高兴,只见他头也不回地离开楚戈宫。 楚皇脸色深沉,转过头瞥了一眼楚凌,“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楚凌皱眉,“我明明命令那小太监将苏嬛引过去,如果她怀疑我没去,倒也说得过去,如果她去了——” “那就说明有人救了她,而楚夙刚好出现在那里也太凑巧了,楚皇你怎么想?” 听罢,楚皇心中自然也有这疑虑,但是楚夙看上去没有半分心虚,反倒是她心虚了,刚刚都没能和他说上句话就让他走了。 “你是想说楚夙救了那个小婢女?”楚皇眼底闪过狠厉,如果真是这样,她连楚夙都不会放过,她的纵容也是有底线的。 其他都可以由着他,就是不能容忍他喜欢一个低贱的婢女。 “等会我派的那个小太监就会到了,听听他怎么说就知道了。”楚凌就是要楚皇对他起疑心,除掉楚夙他才可以高枕无忧,否则他若失宠他和容灵的日子便不好过了。 没过一会儿,那个小太监到了,见到楚皇连忙跪地,“参见楚皇。” “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楚皇冷声质问道。 “是这样的,楚皇。”小太监战战兢兢地道,“本来凌公子吩咐奴才将苏嬛带到南城门角落,正好能够遇上巡逻的侍卫,将她逮个正着,就能带到楚皇面前处死,但是那婢女警觉性太高了,虽然碰面的时候跟奴才走了,在去南城门的路上就一直问奴才,说她听其他婢女们说南城门的巡逻最多,既然要离开皇宫,为什么不走其他城门,奴才只能说凌公子只买通了南城门的侍卫,让她放心都是自己人,可是她最终趁着奴才不注意的时候就逃跑了,压根没跟奴才去南城门,这不,奴才刚想来跟凌公子禀告,这婢女太难骗了,也是奴才办事不利,请凌公子处罚!” “没用的废物!”听罢,楚凌气得脸色铁青,还以为是楚夙救下的苏初欢,看来竟然真是一场巧合。 而楚皇的神情更加冷地道,“滚下去!” “是是楚皇。”小太监捡回一条命,连滚带爬地退下了。 “楚皇……”楚凌欲言又止。 “你也跟朕滚,没用的东西!”楚皇冷着脸道,除掉苏嬛还得靠自己,一个没用的男宠果然靠不住。 听罢,楚凌深吸了口气,起身告退了,手背上却青筋微爆,楚夙……这个梁子结下了! …… 此刻从楚戈宫走出来的小太监连忙去了褚夙宫,见到院落里的楚夙,跪下恭敬道,“都按夙公子的吩咐做了,楚皇和凌公子没有察觉出异样,但楚皇好像没有放过苏嬛的意思,您看?”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问题,退下吧。”楚夙本来想说什么,却瞥见了一个黑影,便没再继续说下去。 小太监点了点头退下了,本来他确确实实是楚凌的人,可是却被楚夙逮到了,百般威胁再加利诱,让看得清形势的小太监立马如同墙头草一样为他办事了,自然也得了不少好处。 小太监退下后,那个黑影才渐渐走出来,乌云离去,月光照下了那个不施粉黛的素衣女子,那双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她眼底似乎有什么翻涌的情绪在克制,即便在黑夜中也能察觉出女子不同于人的丝丝妩|媚慵懒。 楚夙不动声色地继续饮着清酒,对于她的到来,仿佛一点也不意外。 而苏初欢刚刚听到了他和小太监的对话,那个小太监化成灰她都认得,他轻而易举地化解了她的危险,也没有让自己卷进去半分。 可是,他这么费尽心思救自己,还要说只是她一厢情愿,自作多情吗? 见他没有理会自己,苏初欢缓缓坐在了他对面,拿去酒壶,替他轻缓倒酒,他没有拒绝。 感觉到他的视线,她垂眸的眼睫微颤,耳根莫名微红。 苏初欢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正要喝下便听到他低冷地启唇,“我会安排将送你出宫,别再去找楚凌。” 听罢,苏初欢握着酒杯的手一用力,最终缓缓放下酒杯,淡道,“我现在不想出宫了。” 她承认因为他救她,她动摇了,也承认自己的内心根本不想离开他。 楚夙对这个女人的变化无常没有半点意外,没有起伏地道,“刚刚的话你听到了?她没有放过你的意思,我也不会再救你第三次。” 她无疑指的是楚皇。 苏初欢也听明白了,轻抚过酒杯,“不用你救,我是死是活和你有什么关系?” 话落,两人之间沉默了一会儿。 见他不肯开口,苏初欢心口微闷,刚想喝下那杯酒,便见他起身头也不回地清冷离去回房。 望着他的背影,苏初欢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第218章 他和楚皇共度多少个春|宵 苏初欢明明记得自己在褚夙宫喝醉了,醒来却已经在婢宛了。 蒂婉在一旁照顾着她,见她醒来便低声道,“苏嬛,你昨日给我留的那封信我烧了,我还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害我难过了一日,昨夜便看到你被送回来了,你该不会做了逃宫这种傻事吧?” 听罢,苏初欢揉了揉头疼的额间,被人送回来的?她低哑道,“傻事干一遍就够了,不会再做第二次。” 她已经觉得不会离开皇宫,除非,他和她一起离开。 “你没事就好,我还担心……”蒂婉欲言又止,深怕被人听到出逃皇宫这事儿,那可不是小罪,要砍头的! “我没事。”苏初欢只是喝多了,然后渐渐想起了昨夜和楚夙的谈话,她感觉自己又要自作多情以为他是担心她,才想送她离宫。 最后,是不是他送自己回来的? “喝点醒酒汤吧。”蒂婉端过一旁的热汤给她,边道,“今日我已经替你和宫女嬷嬷请假了,你好好休息,等会我就要去干活了。” 她没说她那份自己替她干了。 “谢谢。”苏初欢抬眸看了她一眼,自己只是曾经帮过她一次,她就这么掏心掏肺对自己,可是她还是不要和她牵扯太深,否则对她才是伤害。 “对了,听说过几日楚皇便要动身去突厥见突厥可汗了,那以后我们就不用战战兢兢了,活也能轻松一点了。”蒂婉离开前无意间提了句,“好像只带了夙公子一人,一同前去。” 苏初欢放下了醒酒汤,连忙抓住她问道,“楚夙也去?” “是啊,楚皇可能是想能天天见到夙公子,才破例带他一起去,换做别的男宠,别说去突厥就是出宫都不可能。”蒂婉说着说着,没有注意到她脸色越来越白。 直到她离开,苏初欢才缓过神来,她连忙起身离开了婢宛,刚想去褚夙宫找楚夙问清楚。 还未离开,便碰上了来找她的容灵。 苏初欢愣了愣,“容灵,你怎么来这里?” “我来找你,初欢。”容灵说话间似乎犹豫,凝着她的目光也有些怪异。 见状,苏初欢心下一凌,便开口道,“是不是楚凌跟你什么了?” “凌哥哥说……你利用我威胁他要他做了很多事帮你,你却一直不肯谅解他。”容灵似乎难以启齿,“我知道他将你带进宫,从容国宠妃到宫女让你很难接受,可是灵哥哥也尽力了,我再劝劝会让他帮你调到凌宫,初欢你多忍耐一会儿……” “不必了,我不会去凌宫。”苏初欢很淡地打断了她,她没想到楚凌想害死她,倒在容灵面前倒打一耙。 “你生气了初欢?对不起,都怪我没有能力保护你。”容灵低下头,小脸没了一点笑容。 “你不用再担心我,我现在过得很好。”苏初欢心底叹了口气,没有再生她的气,终究她也是个别人说什么信什么的单纯丫头。 “你不怪我?”容灵抬眸闪过惊喜。 “比起怪你,我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我们以后再谈吧。”苏初欢说完便想离开。 “什么重要的事?”容灵连忙拉住她,好奇地一针见血,“该不会是那个长得像皇帝哥哥的男宠吧?” “你叫他什么?”苏初欢下意识不悦蹙眉,她不忍心叫楚凌男宠,倒是若无其事地侮辱楚夙。 “凌哥哥说了,那他心机很深,又喜欢和凌哥哥争宠,只为留在楚皇身边不择手段,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是我皇帝哥哥,只不过是长得相似罢了,初欢你别被骗了,何况上次我见过他,他都没认出我来!”容灵担心地看着她道。 “他是不是,我自己看得很清楚。”苏初欢没再和她谈下去,佛开了她的手,转身便离去了。 望着她离开的身影,容灵皱眉,是不是她说错了什么,惹苏初欢生气了,不然她为什么感觉心里闷闷的,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拉远了两人的距离一样,这样的感受,很难过…… …… 苏初欢到了褚夙宫刚想进去,却被拦在了门外,只得到一句凌公子已经下令她不能踏入褚夙宫一步。 听罢,苏初欢想跟他理论,但是又怕生事被楚皇知道,只能隐忍下来。 既然他不准她进去,那她便等在褚夙宫门口,等到他肯见她为止,她不信他这几日都不踏出褚夙宫一步。 可是这几日确实没见他出褚夙宫,只见楚皇来了好几次,几乎每夜都来,然后早朝才离去。 苏初欢站在那里等了几日,便煎熬受罪了几日。 眼睁睁看着他和楚皇共度多少个春|宵,可是她却无能为力,尽管再不甘心她也知道他不可能忤逆楚皇,不管他愿不愿意。 苏初欢咬着苍白的唇,她愿意相信那个肯救她的楚夙,对她还是有感情的,这一点点的希望才支撑着她没有奔溃。 ** 终于三日后,苏初欢从蒂婉口中得知,楚皇今日便要离开楚国,带着楚夙一起。 所以当日,苏初欢扮成了他的随行太监,跟着他一起离开了褚夙宫,她知道楚夙看到自己了,可是他没有半点反应。 苏初欢心下微动,便一直紧紧跟在他身后,这次她怕被楚皇认出来,所以特意带了人皮面具。 这人皮面具自然不可能是她的,而是蒂婉给她的。 说来奇怪,她也不知道一个小宫女怎么会有这么多不可思议的东西,但是她只知道蒂婉不会害她,否则她有千百次害自己的机会。 没过一会儿,苏初欢便看着楚夙坐上了楚皇的马车里,而她只能跟着太监默默地一旁听着两人谈话。 楚皇今日心情似乎不错,凝着对面坐着的英俊男子顿时心满意足,深情款款地挽唇,“朕还没与你出过远行,这三个多月你在皇宫也闷了吧?等到了突厥见了肆曳,朕还想让你陪朕在真正的大草原上骑马射箭比试一回,如何?” 听着她的雄心壮志,闭着眸休憩的楚夙心不在焉,低冷地回了句,“若是你真能劝服突厥再说。” 第219章 他已经碰过她了 听罢,楚皇陷入了沉思,挑眉道,“朕与肆曳相识多年,他这个人不是徒有蛮力,他做事只讲求利益,但他看中容国这块肥肉已经很久了,不然也不会三番四次攻打容国,早已与容国结下梁子,要不是现在兵力大损,他不会跟容国妥协的。” “就凭这个想劝服突厥?”楚夙余光扫过马车外,不知道是在看风景,还是在看人。 “自然不是,朕已经想好怎么离间突厥和容国了。”楚皇傲然一笑,“你放心,朕答应过你除掉容邪,便一定会竭尽全力做到。” 见他没有回应,楚皇眯起了眼,想着难得和他共乘一辆马车,就算不发生点什么,也不能就离这么远坐着干聊天。 这么想着,楚皇不知不觉地从对面坐到了他身旁,凑到他耳边暧昧道,“宫外的景色这么吸引你吗?也是,你都那么多月未出宫,而且以前你应该和朕一样常年待在皇宫里。” 楚夙不露喜怒地收回了视线,“你若喜欢这个位置,我让给你。” “朕喜欢的是坐你身边。”楚皇霸道直白地凝着他,抬手握住了他的掌心,心底微跳道,“这里也没有别人,你与朕说说心里话,你到底想朕怎么做,你才能对朕多一些喜欢?” 楚夙若有所思地睨着她,对这个残暴婬乱的女人,他没有一点好感,但她却在百般讨好自己,越是这样,他就越厌恶,“我不喜欢粘人的女人,特别是心狠手辣、不干不净。” 虽然说楚皇要听他的真心话,但他的话也太真了,真得刺人。 话音刚落,楚皇脸色要多难堪有多难堪,他句句刺她心,字字戳她骨,咬牙切齿地忍耐道,“楚夙!” “还是你想听假话?”楚夙不冷不淡地瞥了她一眼。 楚皇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不生气,否则早被他气死,冷静下来后才眯眸道,“朕答应你以后不乱杀生,也不再碰其他的男宠,佛说回头是岸,总该给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不是吗?” 听罢,楚夙似笑非笑,只怕是本性难移,“如果你做得到的话。” 楚皇一听有希望,眸子微亮,“朕要的是你的真心,也有足够耐心为你做改变,你只要在朕身边,朕就心满意足了。” 说罢,只见她真的不再粘着他,坐到了对面,但那种想吃了他的目光还是没有改变,灼灼地盯着他。 楚夙紧蹙的眉头微微松开了些,继续闭眸休憩。 望着他,楚皇深深勾唇,总有一日他会心软,慢慢接受她的,不急,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而此刻,马车旁的易了容的苏初欢看得一清二楚。 几乎有一刻,她以为他在和楚皇打情骂俏,表面上不乐意,可是心底却已经接受了这个女人。 这个认知令她渐渐惶恐不安,即使他已经碰过她了,可是她唯一希冀的便是他的心还是干净的。 可若再这样下去,他的心便要全部在楚皇身上了,而她,也不过是他曾经宠过的女人罢了。 苏初欢苍白着脸色,缓缓垂眸,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还是救她只是处于同情和善行? 越这么想,苏初欢整个人就越是陷入奔溃,恍然不知道该怎么挽回他,强留一个男人本来就不是她会做的事,可是眼睁睁看着他爱上楚皇,又让她不甘心。 而这时,身旁的小太监突然轻推了推她,“苏嬛!” 苏初欢震了震,然后转过头盯着面前的陌生太监,可那声音分明是…… “是我,蒂婉。”蒂婉的声音此刻没有伪装,只是对着她一笑。 “你怎么……”她怎么也来了,苏初欢心底不解。 “别忘了是谁给你人皮面具,不过你别误会,我只是担心你。”蒂婉如是说,她也戴上了人皮面具,所以她才认不出来。 听罢,苏初欢也没心思多去怀疑她什么,只见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见状,蒂婉不由深意道,“你是不是……喜欢夙公子?” “你在说什么,我没有。”苏初欢本能的否认,何况她是楚国人,所以自然警惕。 “你相信我,我不会跟楚皇告密,否则一早我就有很多机会。”蒂婉凝着她,关怀道。 听罢,苏初欢低声道,“我以前和他相识,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只有我还傻傻的相信他还像以前一样。” “那你问过他心里怎么想的吗?”蒂婉轻声道。 “他说我自作多情。”苏初欢抿着唇,嘶声道,心里似乎极其委屈,被这么明白拒绝还不死心,她到底多喜欢这个男人。 蒂婉叹了口气,“可我看夙公子也不像喜欢楚皇,他不是这种臣服于女人的男人,或许他那么对你是有苦衷的。” “刚刚他们还在打情骂俏,他哪不喜欢了?”反正苏初欢没有看出来他的一点不喜欢,倒是看他也乐在其中。 “要是你真喜欢到不能放弃他,那就给你自己和他一次机会,我们现在已经出宫了,要是你能劝服他跟你走,那现在便是最好的时机。”蒂婉看着她,给她提了个建议。 听罢,苏初欢陷入了沉默,确实,现在是最好和他逃离楚皇的时机,可是即使她想,他愿意跟她走吗? …… 夜阑入静,马车也停下歇息了。 苏初欢靠着树干休息了一会儿,便睁开了眸子,身旁的蒂婉已经睡着了,而楚皇马车旁还有来回巡逻的士兵。 她瞥过一旁放着的物资,起身去取了一壶水,便朝着马车走去。 果不其然还未靠近,便被楚皇身旁的护卫禁止接近,苏初欢轻缓道,“是夙公子要的水。” 护卫打量了她几眼,便不耐道,“在这里等着!” 下一刻,便去跟楚夙确认,他若说不是,那么她便可能被乱棍打死,她用自己的命……赌他出来见她一次。 没过一会儿,护卫才从马车边走回来,对着她挥了挥手,“快走,别让夙公子等久了。” 听罢,苏初欢低头走了过去,他始终还没绝情到这个地步。 第220章 吻中,她还是动心了 苏初欢走到马车旁时,只见楚夙正巧掀开了车帘子,而她看到了楚皇正睡得甘甜,身上还披着他的外衣。 他没有接过她手中的水袋,只是下了马车,极其小心翼翼,深怕吵醒马车里的楚皇,那般细心温柔。 见状苏初欢黯淡了眸色,一动不动地僵硬在那里。 楚夙与她擦肩而过,宽大的衣袖略微拂过她的手,没有波澜地说了一句,“还要杵在那里多久,这就是你找我的原因?” 苏初欢回过神,然后漠然地跟在他身后。 护卫见状,不由上前问了句,“夙公子这是要去哪里?” “私事。”仅仅两个字,却震慑人心。 护卫便立即想到了那不方便直言的事,连忙放行,“夙公子请。” 解手那种事他们也不好跟着,要是惹怒楚皇身边的红人,脑袋都不够掉,何况他们的任务最重要是保护楚皇的安危,怎么会自讨没趣去保护一个男宠的安危。 苏初欢毫无意外地跟着他走到了无人处时,才见他停下来,她也便停了下来,静静地站在他身后,半响,然后直言不讳地轻声道,“我找你只是想知道一个答案,你回答了,我之后便不会再缠着你了。” 听罢,楚夙转过身,讳莫如深地盯着她微微紧张揪着的手,最终只答两个字,“你问。” “我知道楚皇很喜欢你,你也开始慢慢接受她了,但是我还是想亲自问你。”苏初欢不是紧张,是怕,害怕他所说的结果并不是她想要的,“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话音刚落,空气中仿佛静谧得可怕。 苏初欢心底紊乱地盯着他面无表情的俊颜,便大概知道了答案,是她不肯死心,非得在他面前丢这个脸才肯彻底绝了念头。 他的沉默难道不是最无情的拒绝? 苏初欢手中的水袋砰然落地,她刚想转身离去,便听到他低冷道,“我不能走,但你要走。” 听罢,苏初欢怔了怔,显然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可下一刻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从树干后走过来的黑影,借着月光渐渐看清了来人,竟然是……蒂婉! 蒂婉缓缓走过来,见她一脸茫然,然后看了一眼楚夙,得到他的允许才轻声和她解释,“我是楚夙的眼线,对不起骗了你苏嬛,人皮面具也是他交给我,我才按照他吩咐给你的。为的便是今夜便要我将你带走,这是你离开楚国最好的机会,你之前不是一直想方设法离开楚国皇宫吗?” 苏初欢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再看了看漠然的楚夙,这就是他说的会将她送出宫的办法?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看着蒂婉要过来,苏初欢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眼底警惕而陌生地望着她,哑声道,“连你都是有目的接近我?” “对不起。”蒂婉想解释,但又无力地只能重复这句。 苏初欢最终平静下来,眸子里再无神色,冷得窒息,“我即使要走,也不会依赖一个一直以来欺骗我的人,我有手有脚可以自己走。” 说着这句话的时候,她连一眼都没再看蒂婉,后者黯然无言。 楚夙知道她生气蒂婉的欺骗,但却无情地打破她天真的想法,“这里还在楚国,你连地形都不熟悉,怎么一个人逃出去?” “那我也不会再缠着你,更不需要你的日行一善,收起你的同情。”苏初欢嘲讽说完这句,便转身离去,“我就算死,也不会死在你面前!” 话音刚落,她还没走几步,手腕一沉,下一刻便被重重撞在树干上,抬眸就撞进楚夙深邃的眼底,苏初欢终于安静下来。 楚夙却还是冷冰冰的那句,“怎么样才肯跟蒂婉走?” 苏初欢一点点心动都化为乌有,冷冷地瞪着他,“你放心,我不会打扰到你在楚皇面前曲意逢迎,阿谀奉承,千方百计讨一个女人欢心,你倒让我大开眼界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就像一条她身边呼来喝去的狗……” 楚夙俊颜冷如墨色,毫不怜香惜玉地捏住了她的下巴,从唇缝挤出几个字,“你再说一遍!” 终于感觉到他的怒气,而已经失去了理智的苏初欢冷笑,“我说你心甘情愿做她身边的……” 话还没说完,她被男人沉重而烫的唇毫无预兆堵住! 唇上的温度传来冰冷气息,传到她唇边却是阵阵酥嘛,苏初欢浑身一颤,她想挣扎却被他手脚都摁押在树干上,这简直就是在弓虽吻! 根本不顾她意愿地吻得她极其不舒服,仿佛是因为她刚刚骂他一样,拿自己泄愤吻得恨粗鲁,可是她最气的是—— 在这样毫无感情,毫不怜香惜玉遭蹋她的吻中,她还是动心了。 而一旁的蒂婉见状,安分地低垂下眸子,心想看来苏嬛是走不掉,也逃不了了,因为她的心都在这里,还能走到哪里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夙才在这个吻中理智渐渐回来,因为她刚刚那个字眼让他几乎失控,任何人他都可以容忍,唯独她不行。 不论是以前的容檀,还是现在的容檀,都只是守护她的容檀罢了。 而他所做的一切,竟然换来她这样的辱骂,换做任何人都受不了,而他舍不得动她,只能发泄在这个吻中! 两人逐渐冷静下来后,呼吸几乎贴近在一起,苏初欢眼睫微颤,她自然也知道刚刚那字眼说重了,可是他知不知道她最痛苦的就是,他不仅对楚皇失了身,还失了心,她的底线都快被这个男人弄没了! 她失去理智才口不择言骂他,她……并不是故意的。 楚夙最终还是放开了她,渐渐恢复常态,没有起伏地低冷道,“走与不走你自己选择,往后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是不是她身边的狗和你也没有任何关系。” 话音刚落,苏初欢抬眸看向他,刚想解释,就见他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不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 她失神了一瞬,唇上的温度还留有他的余温,可是她却感到从未有过的寒意…… 第221章 她动了动唇,“睡吧。” 苏初欢孤零零站在那里不知道多久,一旁的蒂婉见状,想上前安慰她但却又因为自己是楚夙的人,她认为自己骗了她,一时不能谅解自己。 所以蒂婉只能默然离开,让她一个人静一静。 夜微凉,苏初欢知道现在她若是想走,是最好的机会,若是错过了,就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可是现在走了,她也许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容檀了。 不管是以前的容檀,还是现在的楚夙,无疑都是一个人,她从未区分对待过…… 苏初欢从来没有为一个男人这么委屈自己过,她想带着自己仅剩的自尊和骄傲离开,毕竟她该做的都做了,该努力的都努力了,他还是再而三的拒绝了她。 她要是有点骨气,就该放弃这个男人了! 苏初欢深吸了口气,转身便朝着马车反方向走去。 一路上,脚上被野草划伤得疼痛,她的步伐也越来越慢,心口堵着什么不能释怀。 她若走了,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属于别的女人,她做得到吗? 想到这里,苏初欢顿时停了下来,嘴角淡淡的嘲讽,这辈子她……怕是要死在这个男人身上了! …… 马车旁,蒂婉根本睡不着坐在那里,静静地望着另一个方向,心想她到底是离开,还是想留在楚夙身边? 她私心想,苏嬛是她在楚国皇宫唯一结识的朋友,她不想就这么失去她,可是她现在恨自己欺骗她,何况走才是对她最好的选择,不然楚皇随时随地能够要她的命。 这一点,楚夙最清楚,他这么做只不过是为了保她的命而已。 想到这里,蒂婉只能尊重她的选择。 可是这时,便听到了不远处的动静,刚想入睡的她立马提起精神,远远地看着苏初欢走过来的身影。 蒂婉愣了愣,随即看着她就这么走到自己身旁,缓缓坐下,一言不发地入睡,她看着她很久,才低声道,“苏嬛,你生气我骗了你?” 苏初欢没有睁开眸子,就在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才听到她动了动唇,“睡吧。” 听罢,蒂婉才缓缓扬唇,见她肯跟自己说话,就表示她原谅了自己,这才心情不错地入睡了。 这时,苏初欢缓缓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她是楚夙的人,所以一开始对她的好都是楚夙的吩咐? ** 日出,马车便立即继续前往突厥,不过半日,已经快要离开楚国境地。 楚国、突厥和容国是呈一个三角地形,只不过楚国与突厥的距离较近,而与容国较远,就是因为这样的三角关系才导致了现在的联盟,以及互相虎视眈眈。 很快,离开楚国境地,便到了一望无垠的草原,四处可见矫健鹰马飞翔驰骋的浩瀚场景,对于生活常年生活在皇宫里的人来说确实罕见。 那是猎宫那种小地方所模仿不出来的。 楚皇再次见到这样的景象,眼底满是羡煞,心想若是能连突厥一起收复了,往后她与楚夙便是想来就来,该多好。 正是因为这样的雄心壮志,才有往后的野心争夺。 “楚夙,朕突然想下马车去骑马了,你陪朕?”楚皇见他醒了,便似懒非懒地瞥了他一眼,眼底有着期待他的应许。 听罢,楚夙正好也在马车里待得有些闷。 他的默认让楚皇掀开了帘子,立马吩咐道,“替朕去牵两匹骏马过来。” 下一刻,两匹强健的骏马便被牵过来,太监扶着楚皇上了马,楚夙兀自上了另一匹马,余光瞥过了那道偷偷望着自己的视线,一被自己发现便冷冷地移开。 他最终缓缓抬眸,逆着阳光有些刺目地眯眸,或许,他也舍不得她离开,不然为什么此刻的心突然温暖。 这时,楚皇的马匹走到他身旁,霸道之姿地闯入了他的视线,挑眉道,“知道朕为什么唯独带你一起来吗?朕喜欢你虽然也是个原因,但朕更欣赏你的骑术与箭术,既然你是猎宫比赛的胜者,自然要来突厥替朕赢回楚国的面子!” 突厥的习俗便是谁有武力,谁便是强者,便服谁,所以楚夙若是能够让突厥人心服口服,那么对这次劝服有很大作用。 听罢,楚夙漠然瞥了她一眼,“若是输了呢?” “你不会输的,朕相信你。”楚皇对着他灿烂一笑,两人边慢悠悠骑马边聊着,“楚夙,你还不知道朕真正的名讳吧?” 楚国皇宫里已经被她禁令提起她的名讳,因为那是她最珍贵的先皇赐给她的,她只许她这辈子最重要的人如此喊她。 楚夙并不是认为这是什么重要的事,她叫什么对他来说都无关紧要,可是他却没想到往后……他真的在心里记住了这个名字。 “朕叫楚玥。”楚玥笑容明媚地望着他,见他毫无反应她便强势地勾唇笑道,“总有一日你会心甘情愿喊朕的名字,朕不强求你。” 楚夙却望着眼前,突如其来地低冷道,“看来迎接我们的人来了。” 话音刚落,楚玥疑惑地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才看见远远而来的马匹,她都还没听到声音,他的听力未免也太好了,不过她自然没有半点慌张,“突厥人就是警惕,才踏入突厥境内就立即有人来迎朕了,不过看上去像是来者不善。” 只见没过一会儿,便看到了一个穿着迥异、仅仅用破布围着上下身有些暴露的女子,带领着身后狼群快速地飞奔而来,原来只有一匹马,怪不得动静如此小,只不过那群狼倒是挺凶狠吓唬人。 楚玥在看清那狼群的时候脸色也一变,谁能想到这次突厥的迎接方式如此特别,还有人竟然能控制狼群,在他们眼底狼是最凶狠的,令人害怕的存在。 那女子猛然在他们面前勒了马缰,打量了楚玥和楚夙几眼,才仿佛确定了他们的身份,打了个口哨,下一刻狼群瞬间驱散离开了…… 女子下了马,语气恭敬地弯身,“可汗命令姝尔来此恭迎楚皇。” “刚刚朕看着倒不像是恭迎。”楚玥似乎还被那狼群弄得惊魂未定,冷声道。 第222章 一次两个女人你吃得消? “请楚皇见谅,在未确认来人时狼群不会随便攻击任何人,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最近边境战事繁多,突厥也损失惨重,实在经不起敌国的突袭。”姝尔仿佛有一句话说一句,绝不多说半句。 可是从她的眼神,楚夙可以看出来她的敌意,不过一闪而过,被她隐藏得很好,这样看来想劝服突厥现在出兵困难重重。 楚玥则压根不屑和一个低等下人多说什么,沉声道,“带朕去见肆曳,他架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见自家可汗被人直呼名讳,姝尔自然不悦,不过看在她是楚国皇帝的份上,没敢多说什么,只是重新骑上马,道,“姝尔这便带楚皇去见可汗,楚皇身边的侍从可汗也吩咐了,待会由大将军接待。” 楚玥却瞥了一眼身旁的男人,强硬道,“他并非朕的侍从,也要跟着朕。” 听罢,姝尔瞥了这个俊美无俦的男子,联想到她一贯作风,便了解地点了点头,“好,听从楚皇的意思。” 真是传闻中的风流楚皇,连来突厥谈政事都要带着男宠,真是一日没有男人都不行。 一路上,楚玥便没再理会姝尔,而是和身旁的男子看看风景聊聊天,好不惬意,仿佛只是来领略突厥风光一样,“楚夙,突厥的马看上去如此健壮,想必也是突厥以少胜多的关键所在,楚国的兵马朕也投入不少粮草,你说怎会相差甚远?” “一个被囚禁,一个是自由的,如何相提并论?” 听到楚夙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姝尔下意识瞥了他一眼,没想到一个男宠竟然还有如此远见,看来不是虚有其表,这楚皇的胃口是越来越叼了,看来可汗准备献的美男计有待商榷。 听罢,楚玥挑眉笑道,“可是给了过多的自由,还如何驯服得了其野性?” “没了野性便是牲畜,有了野性才是战马。”楚夙望着那些自由奔跑的马匹,讳莫如深地敛眸,他可以忍辱负重,卧薪尝胆,等到自由那一天。 而这一切,全部都是因为心里的那个女人一直支撑着他。 此刻,跟随在身后的苏初欢仿佛有感应地抬眸,与他有过短暂的视线相交,两人却同时默契地移开了。 有时候忍耐,只会让爱愈演愈烈。 毫无察觉的楚玥则震了片刻,才深深望着他,“说得有道理,朕会好好记住你这句话的。” 这时,她便在心里默默发誓,她不会让她的男人活得如此卑微,总有一天,她会亲自送他回到九五之尊的位置。 …… 到了突厥王宫,苏初欢等侍从并未继续跟随着楚皇一同去见可汗,她们被留下来了,而接待她们的大将军看上去五大三粗地强壮的很,那目光显然没把他们当回事。 毕竟只是楚皇的奴才,连楚皇他们甚至都不放在眼底。 姝尔将楚皇带到王宫里见可汗后,便走了过来,同大将军说了几句,“单于,好好照顾楚皇的侍从。” 单于冷哼地巡视过一群侍从,“我还以为有什么漂亮的宫女,没想到都是一群太监和没用的软骨头,不然谁会接这种低等差事!” 这话意思很明显,他便是来找楚国女人寻乐子的,不然一个堂堂大将军怎么会来照顾一群奴才,只是这突厥的女人始终五大三粗,没有女人味,没有楚国的女人柔软美丽。 听罢,姝尔也肆无忌惮地勾唇,“既然接了这种差事好歹做做样子,没准还有什么意外收获呢。” 说着她下意识瞥了一眼苏初欢和蒂婉的方向,那眼神仿佛看出来了什么一样,让她心下一咯噔。 “什么意外收获?”单于疑惑地望着她。 谁知道,姝尔意味深长地笑看着她和蒂婉,“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雌雄?” 一开始单于还不明所以地瞪着她,说什么文绉绉的诗词,明知道他没文化只有蛮力,可突然想到一件事,“你的狼群嗅觉最准了,能瞬间辩出男女,你该不会是说这里真的有楚国女人?” 说着,单于那色迷迷的样子,热情地望向了那群人里,看来看去他愤怒道,“哪里有女人,姝尔!” “喏,那两个人。”姝尔似笑非笑,“我倒好奇这楚国到底想做什么,竟混进两个女扮男装的女人过来。” 单于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把走过去粗鲁将两个人拽了出来,见她们闭口不肯说话,便一把扯下了两人脸上的人皮面具,果不其然是两个女子,笑得那个热情,“这可真是意外收获啊。” 这其中还有个绝色尤|物,他是没想到楚国的女人竟然没到这种程度,就连突厥最美的女人可敦慕珈都没有她的十分之一惊艳。 苏初欢显然被吓了一跳,她没想到这个叫姝尔的女人竟然能够通过嗅觉,如此准确的分辨出男女,在她还来不及掩饰的时候,脸上的人皮面具便被单于撕掉了! 姝尔深深看了她一眼,啧道,“楚国女人真是天姿国色,就当可汗赏给你了单于,不过一次两个女人你吃得消?” “我还怕不够哈哈哈。”单于大笑地拍了拍姝尔,显然对于她十分感激,他色迷迷地摸过苏初欢的脸蛋,不容许她躲闪地银荡笑着,心里感叹真想知道在身下的那滋味啊。 正迫不及待想拉走两个女人,蒂婉便拼劲全力地将苏初欢推开,“我伺候你,你放过她求求你!” 听罢,单于只给了她沉重的一巴掌,直将她打到在地,显然被惹怒冷笑道,“就凭你这姿色白送我都不要,就将你送去慰问我突厥士兵!” 话音刚落,蒂婉便被他的人拖下去了,苏初欢刚想制止,就被单于单手抱起扛在了肩上,准备带回去享用,经过姝尔身边的时候,“别让楚皇知道。” 姝尔笑得意味深长,“当然,不过是一两个‘太监’,楚皇不会当一回事的,你尽管玩。” 单于朝着她一笑,“好兄弟!” 话音刚落,便强行带着苏初欢离开了。 第223章 我会好好疼爱你 此刻,王宫里楚玥正在与楚夙等着突厥可汗出来,她显然对于等人没什么耐心,“楚夙,他这是想给朕下马威?” 听罢,楚夙若有所思地低沉道,“或许,只是想考验你的诚意。” “是吗?”楚玥却冷笑,“朕只等他一刻钟的时间,他再不来别怪朕连面子都不给他!” “这里是突厥。”楚夙提醒了她一句。 “朕知道,你也知道朕从来没什么耐心,除了对你。”楚玥皱眉抱怨了一句,但也不忘表明对他的喜欢。 “如果你抱着这种态度来劝服肆曳,还不如不来这一趟。”楚夙不动声色地低冷道。 听罢,楚玥深深看他,才妥协道,“朕会让他看到朕的诚意。” 没过一会儿,肆曳便恰好出来了,一身锦服缀着虎皮,强健的身姿如同传闻中的一身蛮力,可却不似传闻中那般铜铃大眼,长满胡须,血盆大口那般可怕的长相,相反有棱有角的俊美异常。 身后的几个随身丫鬟端着果盘站在一旁伺候,而肆曳则落座在虎皮凳上,姿势野性粗狂,睨着两人意味深长地道,“楚皇倒是艳福不浅,天天都换着享受。” 话音刚落,楚玥沉了脸色,本来就等得不耐烦,哪里容得了他这么侮辱楚夙。 刚想开口,便听到楚夙没有波澜地道,“谈正事吧。” 楚玥才不得已忍耐地和他一起落座,她瞥向肆曳这个狂妄的男人,提出了今日来的目的,“朕收到确切消息,容国打算攻打楚国,并且在一月之内,朕不能再继续坐以待毙,所以才特意来找你。” “看楚皇如此闲适还以为是来找本汗闲聊玩乐?”肆曳显然没什么心思和他谈正事。 见状,楚玥已经初步摸透他的性子,他没什么意向出兵,她只能沉下心耐心道,“朕知道突厥现在兵力大损,可你突厥遇难的时候,朕是倾力相助,怎么到了楚国有危难之际,可汗便打算袖手旁观?” 听着她的质问,肆曳取过一旁宫女托盘里的葡萄,心不在焉地答道,“此一时彼一时,楚皇应该知道现在突厥是心有余力不足,若是兵力尚足,本汗也不会吝啬帮楚国一把。” “听可汗的意思是打算见死不救了?”楚玥脸色不悦,冷笑道,“朕终于知道什么叫忘恩负义这个词了。” “那是你们的词,在突厥这叫明哲保身。”肆曳毫不给面子的反将一军,就凭她也想来说服他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他宁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等两国打完再介入。 楚玥气得想翻脸,“这么说我们之间谈不下去了?” 肆曳淡然一笑,“楚皇若有兴致还可以留在突厥多玩几日,这个本汗绝对可以盛情招待。” 楚玥正要翻脸走人,却听到了楚夙突然开口,如夏日里的一束清冷舒适的风,瞬间吹散了她的怒意,“我这里有一封信,可汗可以看了之后再做回答不迟。” 说罢,肆曳身旁的丫鬟便缓缓走过来,取过信给他,他看了片刻之后,半响,抬眸瞥了楚夙一眼,微微压唇,“本汗怎么信这封信是真是假?” “那就看可汗自己的判断,用整个突厥来赌这封信是伪造的。”楚夙和他打着心理战,信是假的,不过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是真的,他作为突厥可汗,便冒不起这个险。 这个离间计,便是专门用来对付善于猜忌之人。 最终肆曳考虑再三才低声道,“本汗会考虑一日,再做决定,这一日本汗会在突厥盛情招待楚皇,楚皇看可以吗?” 听罢,楚玥自然是同意的,毕竟还有机会,她目光灼灼地望着楚夙,他到底还能给她多少惊喜? 两人见完肆曳后,便被安排在王宫里,一路上,楚玥笑着道,“那封信是胡编乱造吓唬肆曳的吧?” “连你都这么想他又怎会上当?”楚夙不置可否地莫测道。 “难道是真的?”楚玥疑惑道。 “想多了便是真,若是什么都不想便一眼看出是假。”楚夙突然心不在焉,他隐隐觉得好像发生了什么事,但却又以为自己想多了。 …… 这边,蒂婉被两个侍从押出皇宫之前,趁着两人对她一个女子放松警惕,便偷偷将簪子摘下,从背后快速干净利落地刺穿了其中一人的脖颈。 而另一个侍从抬手就抓住了她的头发,可是蒂婉仿佛接受过训练,比一个男子的速度更快地刺进了他的眼睛里,下一刻趁着他嚎叫之前刺入了心脏,快很准。 很快,两个侍从被蒂婉全部弄死了,她才头也不回地往回跑,她想去救苏嬛,可是不知道那个叫单于的大将军将她带往何处了。 所以,她只能先去找楚夙,让他想办法去救苏嬛。 …… 苏初欢挣扎了一路,甚至在单于身上挠下了无数血痕,慌乱喊叫道,“放开我——” 她脑子里除了慌乱恐惧,就只剩下和楚皇一同离去的男人。 容檀……你在哪里? 单于就算再怜香惜玉也忍不住动怒,“再挠我试试,你这个看着柔软力气却不小的楚国女人,等会让你连哭都没力气,还是省点力气在我身下叫吧!” 而他的威胁显然没有任何作用,这女人还在挣扎反抗,见状,单于只能猛然打中她的后脖子,她才安分地昏厥过去。 …… 等苏初欢醒过来时,她只觉得有一只手在檞着她的衣衫,她睁开了艰涩的眸子,只觉得后脑勺一阵钝痛。 而眼前一幕令她根本无法接受—— 单于见她醒过来对着她银荡一笑,“你的身子真美,真白,我还从来没玩过你这样的女人,乖,我会好好疼爱你的,今日我若爽了,改日说不定会娶你回家做将军夫人,毕竟我还没有正室。” 说着,她身上的衣物已经全部被扔到了一旁。 苏初欢忍着剧痛,想逃离却没有任何力气,只能步步后退,眼看着他也退下了衣物,正要俯身下来—— 她眼神空洞地疯狂尖锐的叫喊,可是外边却没有任何人听到一样,已经躲到角落无处可躲的她,陷入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绝望…… 第224章 哑声温柔吻着她耳边 单于是将她直接带回自己住处,任由她怎么喊叫这里是他的地盘,自然没人会来救她的,所以他不急于一时,今夜反正有的是时间与美人共度春|宵。 所以,在她醒来之前,单于一点都没舍得碰她,只是一点点弄掉了她的衣物,一边欣赏着楚国女人柔美的身子,一边等待她醒过来。 心里不由感慨,若是有生之年能得到这样的美人,那真是不枉此生。 眼看着她醒过来,单于早就等得迫不及待,便将她所有的衣物扔到了一旁,开始退下自己的蟒衣。 听着她叫得声音快哑了,心底不由疼惜地笑道,“别叫了,这里是我单于的地盘,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敢闯入,今夜你都是我的了,小美人。” 苏初欢绝望地望着他,身子微颤地感觉到他的靠近,如果问她这一刻还后不后悔跟容檀来,她竟然还是没有半点后悔。 只是容檀……从今往后我便不会再见你了。 她刚想咬舌自尽,便被单于发觉扼住了她的下巴,收敛了笑意深深看着她,“你倒挺有骨气,若不是长得这么美,或许我会心软放过你,可你……” 说着他俯身凑到她耳边,“是每个男人梦寐以求的女子,我怎么舍得放过你?” 说罢,单于抬手拂过她的小脸,就感觉到她流下的眼泪,饶是平时五大三粗,可这是也忍不住怜香惜玉起来,“别怕,我会温柔对你的。” 话音刚落,单于便俯身吻上她的软|唇,忍不住低叹了一声,那感觉浑身舒适从头到脚,他还真的失控了。 苏初欢感觉到沉重的身子押在她身上,那触感恶心得她反胃,就被一个男人如此侮辱了,别说反抗,她连自我了断都没有能力。 她从来没有过这么想死的念头,至少死前让她完完整整也好…… 单于吻得投入,抬手虔诚地碰着她,呼吸越来越浑浊,“你真是上天赐给我单于的艳|福,放心,我碰了你后绝不会再让任何人碰你,就算突厥士兵我兄弟可汗也一样,我会把你好好藏起来,只属于我一个人……” 苏初欢手指扣着地上的泥渍,指甲都忍得出血了,“让我死……” 听着她嘶哑的叫声,单于吻着她,笑道,“我怎么舍得美人你死,你也别再想着咬舌自尽了,你这辈子就是我单于的了!” 伴随着他恶心的笑声,苏初欢渐渐停下了所有的反抗,她根本抵抗不了一个男人,何况常年久经沙场的男人,而求死不能让她失去了所有的希望,眼底唯一的光芒弱下了。 她突然记起了容檀佛经里抄的一句话—— 人从爱谷欠生忧,从忧生怖,若离于爱,何忧何怖。 苏初欢缓缓垂落了眸子,没有悲,没有喜,没有忧虑,没有了恐惧…… 没过一会儿,单于早就忍耐不住想进去,见她没有再反抗,便心下一喜,正要挺身—— 下一刻,单于的动作猛然一僵,他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盯着自己匈前的箭头,刺穿了他匈口,鲜血顺着箭把流下。 单于几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剧痛袭来,他仅仅坚持了几秒,便僵硬地重重倒向了地上! 他呼吸困难地想爬起来,似乎想弄清楚这只箭到底是谁射出来的? 下一刻,便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走了过来,看不清样子,血染红了他的身影,只隐隐看清是个男子。 那男子走到他身边,单于本能感觉到一股危险,他刚想爬离,可是还未动身,便被那人握住了刺穿匈口的箭把。 紧接着,那箭把在匈口搅动得剧痛袭来,单于重重喊了一声,饶是他这样强壮的男人也经不住这样的折磨。 而那男子仿佛故意折磨他,不肯让他轻易死去。 “求你,把箭拔掉——”单于不知道被好几次刺痛醒,不知道是不是他故意的,偏偏远离了心脏的位置,没有致命,再加上他没有拔掉箭,自然不会失血身亡。 男子没有起伏的声音传来,“她在求你的时候,你放过她了吗?” 感觉到那来自地狱修罗般的催命声音,单于被折磨得骨气都没了,只能求饶,“我不该对她起色心,我再也不敢了,你……放过我,我是突厥的大将军,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你若杀了我……可汗不会放过你的!” 威逼利诱,单于的理智还不算全无。 可是他不知道,男子的理智已经全无,猛然拔掉了他匈口的箭,瞬间血溅了出来! 只见单于在地上抽搐,仿佛临死前的挣扎,而男子没有再去管她,而是静静地走到那一动不动的女人身边。 他退下外衣披上了她的身上,轻轻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入怀里,可她还是毫无知觉。 他眼眶微红,轻抚她的长发,哑声温柔吻着她耳边,“别怕,我在这里。” 苏初欢听到他的声音,也没有任何反应,她仿佛看着他,仿佛透过他看着地上渐渐惨死的男人。 即便单于就这么死在她面前,苏初欢也没有任何喜悦,在他碰了她的那刻起,她就失去了所有的感知。 仿佛这样就能保护好自己,不让任何人伤害自己。 她希冀过别人来救她,可最后承受的却只有自己,他,终究是晚来了一步。 见状,楚夙从她的耳边枳热地吻到了她的唇,试图温暖她,沙哑低磁道,“没事了,我已经杀了他,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从今往后我也不会再让任何人碰你一根头发,你相信我好吗?” 他的语气尽量温柔,可是还是唤不回她的神智。 他知道他晚来了一步,让单于碰了她的身子,虽然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但她肯定忍得很痛苦,蒂婉跑来告诉他的时候,他便疯狂地赶来了。 可是,还是没能好好保护好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夙握住了她冰冷的小手,却怎么也暖不了她,他眼底微微嗜血猩红,沉得几乎喑哑,“欢儿……” 苏初欢终于有了一点反应,但只是缓缓无力地从他手中抽走了手。 第225章 容檀不让任何男人觊觎她 从苏初欢抽回手后,她就没有任何动作,更何况开口。 见状,楚夙不想强迫她,或许她一时无法接受,需要一个人静静,他便将她连带衣从地上温柔抱起。 在离开前,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单于抓住了他的衣袍,气若游丝地求救道,“救救……我……” 听罢,楚夙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竟然流了这么大淌血,还没失血而亡。 虽然很想让他慢慢被折磨等死,多承受一会痛苦,可是等到肆曳的人到了,他还有一口气能够说出是他杀死他的话,那么他和苏初欢将不能活着离开突厥。 所以,楚夙毫不犹豫地踩在了他匈口的位置,伤口立马涌出了更多的鲜血,凝着单于的求饶,他只是面无表情地启唇,“牲畜的生命力到底是强。” 话音刚落,单于口中猛然喷出了一口血,因为伤口被他狠狠踩烂,最终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可是眸子却死死瞪着他,仿佛死不瞑目一样。 楚夙连眉头都未皱一下,仿佛杀一只蝼蚁一样,抱着苏初欢离开了。 …… 王宫里。 此刻,蒂婉正跪在楚玥面前,身上已经挨了不少鞭子,可是她依旧缄口不言半个字。 楚玥的耐心渐渐消失,看着她的目光阴沉,回想起刚刚楚夙离开时的神情,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直觉跟那个女人有关,因为这个蒂婉竟然敢女扮男装跟来突厥,难保和她关系好的那个苏嬛不会来。 而当时她看着蒂婉脸色慌张地跑来,顾不上她也在场,慌乱地在楚夙身旁,小声说了什么。 只见楚玥还没来得及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楚夙竟然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就这么神色冷肆地离开了。 而她严刑拷打了蒂婉半天,她竟然能够扛得住一个字不说。 “就算你不说,朕也能猜出苏嬛那婢女也跟着来了吧?”楚玥冷然而笑,“你们倒是姐妹情深,竟然敢易容混进太监里跟过来,说,她到底为什么跟过来,是不是因为楚夙!” 蒂婉自然一言不发,她不会出卖苏嬛,更不会出卖公子。 公子是这世上待她最好的男人,他从来没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奴婢,还教会了她许多东西,从在楚国皇宫被他一句话救下性命后,她的命便是他的。 哪怕是要她死,她也不会说半个字。 “你这狗奴才嘴倒是挺硬的!”楚玥气得咬牙切齿,她到底什么时候跟随了楚夙,竟然如此忠心耿耿,死心塌地。 而一向残暴的她,竟然因为她是楚夙的属下,始终没有要她的命,深怕回来楚夙会因此恨她。 楚玥忽然起身,狠狠拽起了她的头发,盯着她问,“你是不是告诉他苏嬛发生了什么事,他才如此急匆匆地跑出去?” 蒂婉咬着唇,一字一句,“我不知道。” 回应她的,是狠狠的一巴掌! 楚玥很少亲自动手打人,可她现在的心情真的很想杀人,“不知道?很好,我就让你知道嘴硬的下场……” 她话还没说完,便看到了楚夙走进来的身影,楚玥怔了怔,好半响才回过神。 楚夙没有看她,只是瞥了一眼满身伤痕的蒂婉一眼,若是他再不来,蒂婉便会死,或许从前做帝王的时候,他根本不屑奴婢的性命,可如今—— 他知道若不是蒂婉,他根本救不回苏初欢,而他哄睡了她之后,派人守着她才过来救蒂婉。 “放了她,你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楚夙收回了视线,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楚玥与他僵持了片刻,才摆了摆手,“把她带下去让御医救治,这样你安心了?” 话音刚落,伤痕累累的蒂婉便被带了下去,擦肩而过的时候,她眸子微微泛着涟漪地望着楚夙,他又救了她一次,她真是死也心甘情愿了。 望着蒂婉被带下去后,楚玥才脸色不佳地凝着他,“把你的属下也带去救治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哦是了,还有你的苏嬛呢?发生什么事了,现在可以跟朕说实话了?” 而楚夙此刻会来,便是已经打算告诉她实话,并且说清楚某些事的时候到了。 他缓缓抬眸,讳莫如深地低沉道,“她不叫苏嬛,姓苏名初欢。” “哦?”楚玥心底忍着气,面上还冷笑,“连真名都告诉你了?楚夙,你的女人缘还真是够多了,朕皇宫里一个蒂婉对你死心塌地,死也不肯背叛你,现在出来个姓苏的婢女,怎么你千万别告诉朕你们相爱?” “她是容国人。”楚夙轻缓地道,眸子深如潭水,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那又怎么样?”楚玥冷声道。 “从容国皇宫里逃到楚国的,她是……我这辈子唯一宠过的女人。”楚夙眸子很深,不,应该是……容檀。 听罢,楚玥刚想动怒,他竟然敢当面承认自己爱另一个女人,就不怕她杀了他们吗? “她也是……容国的右昭仪。”容檀终于正视了自己,眸子潋滟,他不想再偷偷摸摸的守着她,护着她。 他以为自己这样默默守护着她,那是为她好,对她最好的,可现在看来她还是受到了这样不可磨灭的伤害,他便知道他做错了决定。 他应该正大光明地守着她,不让任何男人觊觎她,这才是他身为一个男人该做的。 话音刚落,只见楚玥脸色一变,她自然知道他是容国曾经的帝王,而右昭仪,不就是他传闻中最宠爱、念念不忘的女人? 她以为那个女人一直在容国,现在已经成了容邪的妃嫔,再也不会来妨碍她和楚夙,可没想到那个女人竟然千里迢迢逃来楚国,还混进了皇宫,就一直在……他身边!! 楚玥眸间一痛,她还以为她可以感动他这颗冰冷的心,可原来他早已被那个女人迷去了心神,怪不得……她怎么做都得不到他的心。 半响,楚玥才冷鸷下目光,漠然得窒息道,“你以为朕会成全你们,别忘了你现在还是朕的……男宠!” 第226章 贴在他宽厚温暖的背上 楚玥本不想说这个词侮辱他,可是她有必要提醒他一次,即使她再宠他,也绝不会宠到与别的女人分享他,哪怕是他曾经最爱的女人! 听罢,只见容檀没有半分动怒,不露喜怒道,“从现在开始,这世上再也没有楚夙这个人。” 当初楚玥赐他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就无比厌恶,一个男宠的名字无疑是羞辱他这个亡国之君,现在他也不是一时意气才这么说。 而是时机,成熟了。 “你什么意思?你就不怕朕杀了你和你心爱的女人?”楚玥脸色阴沉,她只是吓唬他,她始终不能忍受他脱离自己的控制,随心所欲的去爱别的女人。 不,即使用权力,她也要遏制住他。 “如果你想用整个楚国给她陪葬。”容檀毫不退让,也没什么好退让的。 听罢,楚玥气得面红耳赤,冷喝道,“你敢威胁朕?你拿什么威胁朕?” “劝服突厥出兵。”容檀仿若在和她谈判的运筹帷幄,没有再跟她拐弯抹角。 “你以为朕自己搞不定突厥?”肆曳都已经答应考虑了,虽然都是他的功劳,可是现在楚玥不一定靠他,他哪来跟她谈判的资格! “你以为肆曳这么好骗?一日的时间足够他去验证那封信的真假,到时候你以为他还会出兵?”容檀从一开始就没想真的帮她,只不过在拖延时间罢了,不过眼下他没有时间了。 为了欢儿,他必须要现在跟楚玥摊牌了。 楚玥听了匈口堵着一口闷气,原来他早就算计好了,可是她却怒极反笑,“朕就算不要突厥的援助,也要杀了你的右昭仪呢?” “除非你真的不想要楚国了。”容檀没有半分慌乱,仿佛早就想好了怎么保护她。 “什么意思?”楚玥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清楚这个男人,总感觉他默默计划了很多事,让她心有余悸。 “你把楚国交给盛公公了,你可知他是谁的人?”容檀不冷不淡道,若是没有任何准备,那他在楚国忍辱负重的这三个月岂不是白留了。 “盛公公是朕的亲信,从朕三岁起便看着朕长大,你以为他会背叛朕,投靠你一个小小的男宠?”楚玥虽然这样说,但心里却打着鼓。 如果盛公公真是他的人,那楚玥便将楚国交到了敌人的手中,无疑等于整个楚国都交给了楚夙。 见她脸色苍白,容檀缓缓垂落眼睫,“你以为他在猎宫的时候,为什么会替欢儿求情……是我授意的。” 当时,他虽然没有开口替苏初欢求饶,但是盛公公却开口说那三日是先皇忌日不宜杀生,只不过是个救苏初欢的借口罢了。 “你以为你这么说我便会相信盛公公是你的人?”楚玥自然没那么容易轻信他的话,若不是发生意外他根本不可能和自己摊牌,又怎会想到提前收买盛公公,还有他这招和欺骗肆曳的信一样,她不会轻易相信的。 他这么说,肯定是为了保护他的欢儿! “这些是我与他的来往信件。”容檀从袖口取出那叠厚厚的信,放在了她的面前。 楚玥冷眼看着那叠信,面无表情地拆开来一封一封看过去,盛公公的笔迹她最清楚不过,就算字迹能够模仿,那印章也不可能模仿。 看完后,楚玥才隐忍地闭上了眸子,一字一句地哑声道,“你从一开始就打算算计朕?你就那么想要朕的江山?” “我要的是容国,而不是楚国。”容檀漠然道,“这么做只是为了不受制于你。” “说得好听,你不过是为了你的欢儿才这么威胁朕!”楚玥更怒的不是江山被夺,而是她爱的男人被夺。 而她还做不到杀了那个女人,整个楚国还要受制于他! 谁知,容檀反倒扯唇,“楚玥,一个男人永远不会因为囚禁而甘心臣服于女人,我这么做自然是为了欢儿,我爱她,更永远不会对你有任何感情。” 此刻的他无需压抑自己任何情绪,他也不会对楚玥手下留情。 而他第一次喊她的名字,却是在告诉她他爱苏初欢,楚玥嘴唇微微颤抖,咬牙切齿地道,“楚夙!你就不怕朕不惜一切毁了她?” “你不会。”容檀顿了顿,“楚国是先皇留给你的,你虽然残暴,但对先皇的感情众所周知,你不会拿楚国来赌。” “你怎么知道朕对你的感情不比先皇?”楚玥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两人沉默了许久,容檀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让楚玥心寒,她握紧了拳头道,“好,从今往后朕便叫你容檀,你知道朕原本想着与你一起攻打下容国,便将容国还给你,朕知道你不甘屈居于朕,朕可以为你报仇杀容邪,也可以还你自由,只要……你放弃苏初欢,与朕在一起。” “我是想报复,也想要回容国,但这些不能用她来交换。”容檀眼底毫无波澜,“何况你现在也没有资本与我谈,你若想要突厥出兵,想要楚国安好,那就记得别碰她一根头发。” 话音刚落,只见他转身便要离开,楚玥下意识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的劲腰,贴在他宽厚温暖的背上,咬唇道,“朕对你如此真心,你就是这么报答朕?” “你的真心没有一个男人敢要,知道为什么?”容檀掰开了她的手臂,无情地只留下一句话,“因为被你折断了双手双脚,困在你身边,任何人都不会觉得这是爱。” 话音刚落,楚玥眼睁睁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气得将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打乱砸掉,直到发泄完怒意为止。 她眼神阴狠地坐在那儿,不,她不会眼睁睁看着容檀和那个女人在一起,这个男人这辈子只能是她楚玥的男人! ** 容檀回来时,便看到伤痕累累的蒂婉也守在了屋外,“怎么不去休息?” 蒂婉见他回来了,才安心一笑,“奴婢担心楚皇会迁怒苏嬛和你,既然公子回来了,那便表示没事了,奴婢先告退了。” 第227章 越吻越深 蒂婉离开后,容檀便推门而入,原以为她还在安静睡着,可没想到入眼的却是触目惊心的一趟血渍—— 从床|榻蔓延流下来,那双苍白的手腕就这么落在他眼底。 容檀眸子紧缩,下一刻连忙走到床|榻旁,便看到了苏初欢用发簪割破了手腕,任由鲜血流淌。 此刻她虽然意识游离,但显然还未完全没有呼吸,他不敢相信若是自己晚来一会儿,便将与她生死相隔。 下一刻,容檀立马摁住了她鲜血斑斑的手腕,对着屋外哑声喝道,“马上叫御医来!” 屋外的侍从听罢,便立即慌慌忙忙地去了。 容檀将快昏迷的女人扶起靠在自己身上,温柔地吻着她脸颊,“我再也不会丢下你了,欢儿。御医很快就来了,你再撑一会儿就好,别睡着。” 听到他的声音,气若游丝的苏初欢缓缓艰涩动唇,“我累了,容檀……我不会再缠着你,我放过你了。” 既然他在她和楚玥之间那么难选择,她便帮他做这个选择,何况她已经脏了,与其苟延残喘,不如干干净净地离开。 听罢,容檀看不清情绪地喑哑道,“好。” 他怎么舍得勉强她,让她活得如此累。 就在苏初欢疲累得快闭上眸子那刻,才听到耳边低哑温热传来,“你若睡了,我也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就像和你一起饮下毒药一样。” 话音刚落,苏初欢快要闭上的眼睫,停在了那里。 两人之间虽然紧紧相拥着,但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一般的遥远。 直到御医赶过来,连忙替奄奄一息的苏初欢上药,包扎起来手上的伤口,还算及时挽回了苏初欢一条命。 半个时辰后,苏初欢还是失去了意识,御医连忙道,“公子不必担心,她只是累的,幸亏公子及时发现,不然失血过多我也没办法救了。只是……” “只是什么?”容檀一刻都没有放开她,轻轻握着她未包扎的那只手。 “只是身体救得了,其他我就无能为力了。”御医自然也知道这是自尽所造成的伤口,她若还想要自尽,这世上谁能阻止一个人不想活? 说完,御医便退下了。 容檀深深抱着昏迷的女人,缓声道,“谢谢你为我活下来,欢儿。” 他知道他那句话是威胁,她才没舍得在那一刻闭上眼,直到等到御医来救她,如果可以的话,他想从今往后只陪着她一人。 可是不可以,他们如今在突厥,更有楚玥这个威胁在,他必须在照顾她的同时,对付这两个人。 ** 隔日。 容檀一步都未离开她身边,而她醒过来后,一句话都未和他说,脸上也没有任何神采,他也不着急。 他缓缓埋进她长发间,闻着她的体|香,低磁地缓道:“你的右手不方便穿衣,我帮你换上好不好?” 苏初欢自然没有回答,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容檀便当她默认了,取过一旁的襦裙,在替她穿衣的过程中,几乎将她全身上下碰了个遍,与其说碰不如说是摸。 苏初欢看上去像是无动于衷,但她的肌肤微微泛着粉色,显然对他的碰有感觉。 见状,容檀也不得寸进尺,只是替她系上腰带之前,俯身在她的匈口印下一个吻。 终于让苏初欢有点反应地垂下了眸子,凝着他吻在她毫无遮掩的媃软上,而他若无其事地替她系好腰带整理好襦裙。 她承认自己不讨厌,也不讨厌他,她讨厌的是她脏了的身体。 没过一会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蒂婉端上来了药,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苏初欢,担忧地道,“公子,苏嬛的药熬好了。” 听罢,容檀接过,知道她天生讨厌这种苦药,也没有喝药的意思,他便替她喝下,然后再一口一口地喂着她。 一开始她不肯吞下,容檀只能越吻越深,逼着她喝下去。 直到她呼吸不过来,才意味深长地坏坏放开了她。 苏初欢静静地瞥着他,嘴角还沾着药渍,眼底不知道在想什么。 容檀才抬手,粗粝的手指替她擦掉,语气温柔,“喝了药,你的伤口才能好得快一点。” 听罢,苏初欢依旧没有任何回答,他对她依旧耐心,仿佛能等到她肯主动开口的那一天。 这时,蒂婉才轻声道,“公子,突厥可汗要见你和楚皇,说是今日要给你们一个答复。” 容檀瞥过她,没有起伏地道,“知道了,一会儿我会去。” 话落,蒂婉才退下。 而苏初欢这时抬眸瞥了他一眼,他也正好转过头和她对视,一提到楚皇,她才有点反应。 见状,容檀只是凝着她,道,“我要去一趟,你要待在这里休息,还是……跟我走?” 说着,苏初欢看着他朝自己伸出来的手,她只是手受伤,走路并不成问题,可是他没有道理带自己去。 担心她再想不开? 不,他都拿自己的命威胁她了,她要是真想死,昨夜也不会坚持着活下去。 最终,容檀握住了她媃软的手,讳莫如深地替她做了决定,“跟我走吧。” 苏初欢并不是怕他担心才跟他走,而是,担心他和楚皇…… …… 王宫。 此刻,肆曳正神色冷漠地盯着地上的尸体,那是昨夜从大将军住处被人发现带过来的……单于的尸体,单于是突厥最骁勇善战的将士,可谁知道楚国的人一到,就死了! 很难让人相信和楚国人没关系,但是苦无证据。 他抬眸瞥过早到了的楚玥,莫测问了句,“楚皇怎么看,我突厥大将军突然一夜暴毙,显然是被人杀的,你觉得是谁干的?” 楚玥冷冷瞥过地上死不瞑目的尸体,衣衫不整的样子,“看样子是纵谷欠过度而死,哪来的被人杀?” 听罢,肆曳似乎动怒了,“姝尔说他只是动了你的两个婢女,肯定是被你的人所杀,楚皇你是不是该给我个交代?” 本来以为只是来得到一个答案,谁知道闹出这么一出,看样子让突厥出兵是不可能了,楚玥也毫无顾忌地冷笑,“你也说了,是他管不住自己下半生,楚国的人岂是随便他能侮辱的?朕还没追究他的责任,你反倒想和朕兴师问罪?再说一个大将军连两个婢女都对付不过,可汗也没必要觉得可惜。” 第228章 即便是地狱,她也要拉着容檀一起 肆曳心里虽然动怒,可表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似笑非笑地取过一旁侍女的酒,喝了一口后若有所思地道,“既然楚皇有心打算包庇自己人,本汗也可以大人不记小人过,只不过这次出兵之事就此罢过。” 果不其然,他没打算再支援楚国,就算没有单于这个导火线,他也不会同意,只是现在说得更加顺理成章了。 那这单于,死得也不算冤枉。 话音刚落,楚玥意料之中地没再说什么,而是在等着容檀过来。 见状,肆曳似乎无意提起,“听姝尔说那楚国女子国色天香,才会让单于如此失控,还是女扮男装装成楚皇身边的小太监,这倒有意思,本汗也想见见是不是比可敦更美貌?” “等下可汗就可以见到了。”楚玥面无表情地说。 果不其然,下一刻肆曳见到了那女子也随行地走了进来,虽然只是穿着普通侍女的衣物,但却怎么也令人移不开目光。 这下,肆曳心下了然了,单于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而楚玥盯着那跟着他过来的女人,也没有太多意外,他现在是恐怕她伤了他的心肝宝贝,才恨不得随时随地地把他带在身边。 下一刻,楚玥示意他坐到身旁,俨然一副谈公事、不论私事的模样。 经过一夜她想通了,楚国和他……她都要,但她面上不能有半分让他警惕,否则更难对苏初欢下手。 容檀走过去落座,而苏初欢便跟在他身旁,然后听到楚玥道,“肆曳可汗刚刚已经给朕答案,是打算袖手旁观看着曾经帮过突厥的联盟国孤立无援。” 听罢,肆曳立马摇了摇头笑道,“楚皇这么说可不对,有些事本汗知道,但是没有说出口是给楚皇这个面子。” “那可汗大可直说。”楚玥丝毫没这个面子的意思。 肆曳眸子一僵,随即挥手让人取来了一封信,“这封信是昨日楚皇给的,说是容国的往来通信,可是本汗让人去一查,发现并不是,你这是打算明着欺骗本汗,本汗不想说,既然你说本汗不顾旧情,只能和楚皇明着算,本汗不打算追究这件事还不是念着旧情了?” 楚玥一言不发,只是余光瞥过坐在一旁的容檀,只见他没有看自己一眼,反倒是他身旁的女人一直盯着她。 楚玥心底冷笑,这是把容檀当做自己男人防着她了?不过,她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和她楚皇争男人! 苏初欢面无表情地睨着她的轻蔑,也知道她心里多蔑视自己,不过便看看是谁笑到最后,这一次她不会再退缩了。 既然她舍不得他陪她一起死,那么即便是地狱,她也要拉着容檀一起,他这辈子只能……与她白头偕老。 这时,容檀却开口了,“这信是我给可汗的,也是我伪造的,只是为了试探可汗对楚国的信任到底有多少。现在已经一清二楚,可汗假意留下我们盛情款待,可事实上却暗中调查信的真假,所以既然互相都没有信任,何来欺骗一说?” 话音刚落,肆曳第一次被人反将一军,他俊颜微冷,捏碎了那张信一字一句道,“既然你也说了彼此不信任,那还有什么谈下去的必要?” 何况,这还是个男宠,肆曳自然没有好语气。 可是容檀却勾唇道,“有。” “哦?凭什么本汗要浪费时间在你身上?”肆曳与他那是咄咄逼人,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让谁一句。 “凭我曾经是容国的皇帝,对容国最熟悉不过,可汗应该知道我们这有个词叫做,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容檀突然间说出这话,确实震慑到他了。 肆曳瞳孔微微放大,原本以为是个男宠,怎么又冒出来个容国皇帝,“你说……你是……容檀?” 那个之前与他争斗了多年的灭国皇帝,可是不是传闻中已经病逝了吗? “我是如传闻中中毒,只不过命不该绝被人救了还未死。” 那个人便是楚玥,当初攻打进容国的时候,她一时贪图美色,便将他神不知鬼不觉带走了,就连容邪也不知道,后来费劲楚国所有国力治好了他。 这话的信息太大,让肆曳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过了很久才看向了楚玥,只见她点了点头,他才恍然,怪不得这个男宠和其他人不一样,如此能说会道。 怪不得一开始见到他,便感觉到一点熟悉,原来是五年前曾见过一面的容国皇帝…… 半响,肆曳皱眉道,“你不过是亡国之君,有什么资格跟本汗谈判?” “容国里还有我的亲信,可汗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容檀的一字一句都透着君王的气势,仿佛天生就容易让人信服,相信他,并且遵从他的压迫感。 肆曳沉默了一会儿,“就算有把握赢容国,本汗为什么不等两国交战之后再出兵得利,而要甘愿做楚国的踏脚板?” 他也毫不隐瞒自己的心思,反正大家心里都明白,只是没有说罢了。 “你以为容邪真的会让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容檀似笑非笑,仿佛在嘲笑他的天真。 “什么意思?”肆曳皱眉。 “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容邪,他在对付楚国的时候,早就防着突厥的偷袭。”容檀神情认真得令人移不开目光。 肆曳眯起了眸子,轻抚过座椅扶手的虎皮,“你是说他早已设好圈套,等着我偷袭的时候上钩?” 容檀以退为进,“不如可汗派人亲自去查一查,容国最近有没有和附近邻国来往密切。” 听罢,肆曳陷入了沉思,似乎在考量他所说的,确实,自己去调查最为保险,若他说的是真的,那他即使再不愿意,这次也不得不出兵帮楚国。 否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之后,恐怕还有一条猛蛇等着突厥! 而这时,听到容邪的苏初欢已经能够毫无波澜了,容檀想对付报复容邪,她也没有任何想帮容邪的念头,毕竟是他谋权篡位在先。 此刻,她的余光似乎瞥见了一个偷听的身影,从外面一闪而过,苏初欢眸子微敛…… 第229章 我想吻你… 最终肆曳还是打算查过后再做决定出不出兵,毕竟现在的突厥再也经不起战事,也不可能听容檀一个人的片面之词,虽然看上去肆曳已经信了。 再加上容檀所说的话看上去不假,或许,他本身便自然而然带着信服和震慑。 而苏初欢的注意力却一直在刚刚那个一闪而过,熟悉的娇小身影,会是她吗? 在苏初欢回过神,已然跟着容檀走出王宫。 见她心不在焉,容檀的注意力却全在她身上,凝着她略微苍白的美丽脸庞,罥烟眉似蹙非蹙,白皙的颈子秀美光泽,惹人怜爱。 下一刻,苏初欢毫无防备便被他抵在了拐角的墙壁上,微垂的眸子没有抬起,仿佛一点迎合他的意思都没有。 可她越是这样,就越让容檀得寸进尺,不知何时已经申进她襦裙的掌心,隔着薄薄的布料轻扶,眯起了深如潭水的眸子,“这里不会有人来的,别紧张。” 苏初欢眉头越皱越紧,根本不是因为紧张,也没有被他安抚,刚想推开他—— 这时便看到了走过来的一个身影,她深吸了口气,还说不会有人来!可是在看清那个身影时,她看到了楚玥似乎在克制着什么的满眼嫉妒愤怒瞪着自己。 仿佛下一刻便马上要杀了她一样。 而容檀仅仅摸了几下,便在她耳边低沉喘着气,“我想吻你……” 苏初欢还没回答,他便退了她的襦裙到半月要,带着浊熱的呼吸吻上了她媃软,她身子一僵,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大庭广众做这样的事。 可是楚玥还在看着,她便拒绝不了,而且眼底还因为楚玥的愤怒而心里微微舒坦。 半响,容檀吻着吻着,感觉到她轻抚着他的长发,指尖微微划进去,仿佛在鼓励他似的主动,让他眼神更加枳熱! 两人的互动刺伤了不远处的楚玥,她从来没见过容檀这样的表情,即使恨得想杀了这个女人,而此刻只能忍耐。 小不忍则乱大谋。 早晚有一天,她会死的很惨! 楚玥闭上了眸子,转身愤然离去,手背青筋微爆,真是个会沟引男人的贱人! 楚玥走后,苏初欢毫不犹豫地推开了身上的男人,转身便漠然离去。 留下容檀一脸被打断的不悦,不过他又舍不得打舍不得骂这个女人,只能自己忍着了。 ** 接下来几日,肆曳似乎还没查清楚容国到底有没有收买邻国人心,所以楚国的人还有他们都暂时留在突厥。 而苏初欢的手也渐渐好了,拆了纱布,这日难得容檀没有缠着她,说是去见容国的亲信,只半个时辰便会赶过来陪她。 本来他非要她一起去,苏初欢不肯,他也拿她没办法,只能让蒂婉留下来照顾她。 在容檀走后,苏初欢边喝着茶,边与蒂婉随意聊着,“蒂婉,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是他的人?” 蒂婉听罢,便笑着道,“公子刚刚来楚国的一个月后,我因为做错事被宫女嬷嬷责罚,差点被仗责而死,是公子救了我一命,虽然只是一句话,但我一直记在心里,想着无论如何以后都要报恩。” “所以,人皮面具这些都是他教会你的?”苏初欢平常语气地淡道。 “是啊,公子会的可多了。”蒂婉边给她倒茶,边说。 “他连身手都亲自教你了?我听说你一下子刺死了两个侍从才逃回来,跟他通风报信的。”苏初欢深深看她,“要不是你,我可能被……” “公子教的,其他事你别多想,苏嬛,都过去了。”蒂婉似乎不愿意多说,容檀教给她的这些事。 苏初欢点了点头,喝着茶,莫名恍然说了句,“蒂婉,若不是他的吩咐,你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蒂婉犹豫了片刻,才说了实话,“你也救过我,我自然也会报恩对你好。” “可以你的身手,怎么会滑到铜盆,难道不是故意接近我才那么做?”苏初欢缓缓抬眸。 听罢,蒂婉一愣,没想到她思维如此敏捷警惕,便低头笑着道,“是,确实是因为公子让我接近你,可我也很喜欢和你相处,苏嬛,你和公子是这世上唯一不介意我是婢女的低微身份,如果可以,我只想伺候你们一辈子。” “你想伺候我们一辈子,还是伺候他一辈子?”苏初欢轻而易举地似乎看破了她的心思。 蒂婉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最终没有否认,低声道,“苏嬛,也不想骗你什么,我……是喜欢公子,但我不会对他有任何逾越的想法。我知道自己的身份,我根本配不上公子,只想待在他身边。看着你们在一起,才觉得是天经地义的一对,你才是公子最爱的女人,我从来没有想过和你争抢,苏嬛你相信我。” “我想相信你。”苏初欢冷淡地道,“但是我不信,这世上有人能够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爱人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还只有祝福。” 她是伟大到这种程度了吗? 蒂婉微微皱眉,“可我……真的不敢对公子有任何想法,要不然我也不会拼死救你,再去和公子通风报信。苏嬛,你别再怀疑我了好吗?” 苏初欢沉默了半响,轻晃着手中的茶杯,最终一口饮下,敛眸道,“嗯,我只是想知道你心里真实的想法,你既然告诉我了,我也相信你。” “苏嬛,你真的不介意我喜欢公子了吗?那以后别因为这个再生我的气好吗?”蒂婉小心翼翼地凝着她。 听罢,苏初欢点了点头,淡笑道,“不会。” 说着,她便亲自为蒂婉倒了杯茶,茶水流过她的指尖,无声无息地落在茶杯里。 苏初欢端给她,清澈的眸底没有任何杂质,仿佛终于释然道,“这杯茶就当做是我谢谢你当时想代替我伺候单于,还跑去通知他来救了我,你可以继续喜欢他,这是你的自由,我不会干涉。” 听罢,蒂婉接过那杯茶,也笑了,“我终于知道公子喜欢你什么了,苏嬛,是你的善良。能留在你们身边,是我蒂婉的福气,往后我一定会用命保护你的。” 话音刚落,苏初欢看着她喝下了那杯茶,眼底毫无波澜,只是静静莫名说了句,“我并不善良,蒂婉,你看错人了。” 蒂婉不明所以地看着她,谁知下一刻,她脸色一变,手中茶杯应声落地,整个人也砰然倒地,眼底是不可置信的惊恐,口吐白沫地微搐…… 第230章 抬手轻抚过他匈膛 苏初欢就这么站在那里,看着蒂婉挣扎着向她求救,哀求的眼神她或许这辈子都忘不了,但她……不会后悔这么做。 直到蒂婉停下了挣扎,嘴唇发黑发紫,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已经没有了气息。 没错,刚刚她递给蒂婉的茶里,她放了毒,剧毒。 能够在短短时间里,取人性命。 苏初欢就这么看着死去的她一会儿,正想将她处理掉,可她没想到容檀如此早就回来了。 所以这一幕被他看个正着。 苏初欢一僵,不过很快反应过来,缓缓抬眸走过去轻声道,“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容檀瞥过倒在地上的蒂婉,明显中毒死了,而桌案上两杯茶杯还冒着热气,显然是两人刚刚喝过的。 这里只有两人,蒂婉死了,而她好好的,让他一时间无法相信自己所看的。 见他俊颜冷硬,苏初欢见瞒不过去,只能没有情绪地承认了,“是我下的毒,杀了她。” 容檀听到她亲口承认,更加恍然地沉声道,“为什么?” “自然有我的原因,不过死了个婢女你该不会心疼了?”苏初欢静静地反问他,一瞬不瞬地凝着他明显不像是无动于衷的样子。 “我问你为什么。”容檀重复了刚刚的话,他不相信她会无缘无故地随便杀人。 何况杀的还是曾经救过她的人,她就是连害死她的人都不忍心杀,怎么可能会杀蒂婉? 这其中肯定有他不知道的原因。 “你就这么想知道?”苏初欢缓缓走过去,从袖口取出了一瓶化尸粉,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倒在了蒂婉的尸体上。 容檀还来不及制止,眼睁睁看着蒂婉的尸体就这么一点点在自己眼前腐蚀完,只剩一些破布。 苏初欢转过头,看到了他眼底的讳莫如深,轻笑,“因为她说她喜欢你,对你爱慕之情,所以我便杀了她。” 听罢,容檀愣了愣,看着这个熟悉却又陌生的女人,最终沉默了一会儿,才走过去将她拥入怀中,低沉道,“你即容不下她,那么早说我也不会留她在身边。” “我再问你一遍,我杀了她你心疼吗?”说着,苏初欢抬手轻抚过他匈膛。 容檀低头复杂的凝着她,以为她是在单于的刺激中变化这么大,可是始终是他没有保护她,他怎么开口责怪她,只能将她抱得更紧沙哑道,“我这辈子心疼的人只有你。” 听罢,苏初欢才缓缓勾唇,安心地靠在他肩膀上,若是他们之间连这点信任都没有,那她也算看错他了。 …… 蒂婉死后,并没有带来多大波澜,毕竟是个没人在意的婢女罢了。 这日,肆曳传来了消息,说是已经证实容国已经与北方最强国玄国有所勾结,虽然算不上联盟,因为玄国根本不屑容国这样的小国联盟,只是若是有一块不费力气的肥肉在眼前,他们倒是算得上各得其所罢了。 所以肆曳也做好准备与楚国联盟,再次攻打容国,先下手为强。 本来劝服了肆曳出兵,楚玥他们便应该回去了,但夜色降临,所以楚玥并没有打算连夜赶路回去,而是隔日再回。 又或者,楚玥并不想一个人就这么回楚国,因为容檀并没有打算跟她回去,而打算留在突厥。 所以,楚玥在临走前一夜约见了他一面。 夜色里,楚玥坐在院落里,这里离容檀的住处没几米,他还是怕她会对他爱的女人下手,所以时时刻刻保护着她。 她抬眸都能看到两人谈话的身影,最终,容檀哄了她,才独自出来。 见到他出来,楚玥便给两人倒了酒,“现在战事将近,你以为朕还有时间对她下手?” “我不会再让上次的事情发生第二遍罢了。”容檀走过去落座,低冷地取过酒杯,清酒倒映出他潋滟的眸色,他要好好守着她才是。 “这就是你不跟朕回楚国的原因?”楚玥冷笑道,“楚国现在都被你控制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 “她……杀了蒂婉。”容檀饮着清酒,若有所思地磁性低道。 楚玥愣了愣,“就你身边那个忠心耿耿的小婢女?两人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她说因为蒂婉对我有爱慕之情,便将她杀了。”容檀顿了顿手指,莫名地敛眸。 “朕倒没想到她也这么心狠手辣。”楚玥勾唇愉悦一笑,“这么善妒的女人,你到底喜欢她哪点?该不会不跟朕回楚国,便是担心她想害朕?” 这时,容檀没有看到屋子里一闪而过的身影,半响,才道,“她怎么可能害得了你,我只是不希望她受到任何刺激,单于那件事对她的影响很大,她留在这里才是最好的选择。” 听罢,楚玥脸色一沉,那个女人做什么在他眼里都是好,而她做什么他都觉得坏,这区别对待,让她气得内伤,最终咬牙切齿地道,“你说你讨厌心狠手辣,不干不净的女人,她也杀过人,别说单于碰过她,还有你死了之后的三个月她在容国的时候,是容邪的宠妃,容邪不可能没碰过她,这个女人与朕有什么区别?” 话音刚落,容檀手中的酒杯砰然落在桌上,冷眼看她,“如果你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那我不奉陪。” 说罢,他起身便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屋子里。 望着他的背影,楚玥眼底猩红,明明就是和她一样水性杨花心狠手辣的女人,凭什么他就偏偏喜欢那个女人? 不过她现在即使百般不甘心,也只能忍耐,等战事平息后再谈及儿女私情,毕竟她还是要保住楚国的。 于是在这不愉快的谈话结束后,楚玥拂袖离去,本来打算劝他跟她回楚国,没想到却这么不欢而散。 她没想到,这便是她与容檀最后平淡饮酒的日子,往后再也没有了,如果早知道她或许会珍惜这一刻。 …… 而容檀回到屋子里的时候,却不见了苏初欢的身影,刚刚才哄睡她,怎么这么一会儿不见了。 他哑沉了声音,责问了伺候她的婢女,“人呢?” 见他脸色阴鸷,婢女战战兢兢道,“公子说了不准任何人打扰她,可是没说过不准她出门,苏姑娘她自己出去了。” 第231章 媃软得令人爱不释手 【这么善妒的女人,你到底喜欢她哪点?该不会不跟朕回楚国,便是担心她想害朕?】 苏初欢在听到这句话时,便没再听下去转身离去了。 不论容檀怎么回答,他无疑都相信她仅仅因为蒂婉喜欢他,而杀她灭口,是她高估了他们之间的信任。 只不过她并没有想不开,也没有怨容檀,只是……想去给蒂婉烧些东西。 苏初欢带着早已准备好的瘗钱,走到无人的角落,放在铜盆里用灯笼点了火,望着那渐渐燃起明艳的火一时恍然。 三日前,她在王宫看到的那抹娇小身影,她之所以会觉得熟悉,那是因为和她接触得太多了,以至于别人或许发现不了她的易容,而她却能够一眼看穿。 而之后离开王宫,苏初欢便截下了她的飞鸽传书,那信里是飞往容国的,信里的内容: 楚国突厥联盟,望速想对策。 如果这封信真的到了容国容邪的手里,那容檀所有心思都白费了。 她拿着那封信再三思考,如果蒂婉没有收到回信,她或许还会写第二封信过去,她是容邪的人,对容檀来说始终是个隐患。 那之后的三天里,苏初欢反复思考,她知道蒂婉对她有恩,但是她既然是容邪的人,始终只有一死。 而她能做的便是,让蒂婉在喜欢的男人面前依旧是那个善良的女子。 所以,她用了最快毫无痛苦的毒药结束了蒂婉的性命。 苏初欢望着那明艳的火苗,轻声道,“蒂婉,你在我心中依旧是最初相见的样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火还未灭,苏初欢缓缓起身,准备离去。 可是她不知道面前这个男子站在这里多久了,看了多久,听到了什么,而且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男人…… 竟是肆曳。 肆曳似懒非懒地瞥过那火盆,若有所思地睨着她,“本汗明明记得楚国有两个婢女跟来,怎么就只剩你一人了,原来是被你杀了,而你还大半夜在本汗的王宫里做这种禁事。” 给死人烧瘗钱不论在哪里都是禁事,因为在他们看来,烧这个便是会引来那些冤死、枉死的魂魄,王宫里最不缺的就是这样的人,所以不吉利一般被禁止。 苏初欢沉默了一会儿,才低着头轻声道,“可汗弄错了,我只是奉我家公子的命令来给蒂婉烧纸钱,并非擅自来,而蒂婉的死是个意外,与我没有关系。” 看着她伶牙俐齿的模样,肆曳意味深长地说,“意外?会连个尸体都没有?” 苏初欢也盯着他,不再跟他拐弯抹角,“刚刚可汗都听到多少了?” “听到你说蒂婉给容国飞鸽传书,通风报信。”肆曳目光深沉,若不是听到这些,他哪里会有兴趣继续听下去。 她刚刚……不小心说出口了? 苏初欢刚刚确实精神恍惚,她抿着唇道,“我杀了她,也处理了她的尸体,这么做对可汗没什么坏处吧?” 言下之意是希望他不要揪着她不放。 “是没有,还得感谢你拦下了这个奸细的通信。”肆曳没想到一个婢女竟然这么细心,而那个奸细差点坏了他的大事,这一切竟然全亏了这个女人。 “不必了。”苏初欢转过身,刚想离开。 肆曳身旁的侍从便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她蹙眉,“什么意思?” “请苏姑娘跟本汗说清楚事情的始末。”这么重要的事,肆曳自然不会奸细死了就不了了之,谁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奸细。 “刚刚可汗不是全部偷听到了?”苏初欢不悦,她没打算出来那么久的,容檀和楚玥谈完若看不见她,肯定会出来找她。 “偷听?”肆曳似乎对这个词不屑,挑眉道,“整个王宫都是本汗的,需要偷听?” “那你还想知道什么?”苏初欢一时连可汗两个字都省了。 身旁的侍从似乎要动怒,被肆曳制止了,他现在只想知道奸细的始末,便只能先哄着这个女人,“那个叫蒂婉的奸细是从楚国跟来的,那她在楚国有没有其他关系更好的人,来了突厥?” 听罢,苏初欢想了一会儿,断然道,“没有,除了我。” 她知道他在找其他的奸细,于是她补充了一句,“若我是,也不会拦截那封通信,更不会杀了一个自己人。” “本汗没有怀疑你,但是除了你还有一个人不是吗?”肆曳莫测地盯着她清澈的眼睛,一瞬不瞬。 苏初欢愣了愣,然后立即反驳,“不可能,容檀被谋权篡位,怎么会是容邪的奸细?” “没什么不可能的,不能证明他不是奸细,那他就有可能是。”肆曳同样断然道。 “他如果是,还会帮你和楚国出谋划策吗?”苏初欢一心想帮他洗脱嫌疑,因为他们现在在突厥,如果肆曳怀疑他,那他就会有危险。 “谁知道他是想帮本汗和楚皇出谋划策,还是……引蛇出洞?”肆曳竟然从心底不相信容檀,可面上却没有一点表现出来。 这个男人也不是普通的难应付。 苏初欢一时语噎,半响才低声道,“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本汗想你做我的人。”肆曳望着她的目光炯炯有神,深夜里如同猎豹一样,吊住猎物就绝不放手。 苏初欢深吸了口气,头也不回的想走,就听到他似笑非笑,“不是做本汗的女人,而是替本汗监视着容檀。” 听罢,苏初欢才顿住步伐,瞥了他一眼,他会相信她? “怎么,失望了?”肆曳戏谑地眯起眸,狂妄笑道。 “没有。”苏初欢似乎搞不懂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让她监视容檀,不过总比让别人监视容檀好,这么想着,她才点了点头。 见状,肆曳忽然靠近她,意味深长地眯眸,“不仅容貌倾城,也冰雪聪明,又有手段,你会是一把凌厉无比的刀。” 说着,他的手触碰到苏初欢的小脸,媃软得令人爱不释手,肆曳心底哼笑,这单于死得也不算冤枉。 苏初欢抬眸透过他,瞥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傲骜身影…… 第232章 就这么舒舒服服睡了? 苏初欢回来时,见容檀一人坐在院落里,楚玥已经离去,他和楚玥已经谈好了吗?在那之后他还决定留在突厥,还是回楚国。 不过她最想问的是,他刚刚是不是出去过找她?那个身影……为什么那么像他。 可是她回来,容檀却没有半分反应,依旧在那里喝着清酒。 苏初欢走过去,缓缓坐在他身旁,用手抵住了他的酒杯,轻声道,“要喝的话,我陪你喝。” 容檀压根没看她一眼,放下了酒杯,兀自离开,连一句话都没有的进屋。 那表情像是她做错了什么背叛他的事一样,连一点好脸色都没有的冷漠,就如同第一次见面一样,他的漠视,冷傲,以及不屑一顾。 让苏初欢的心底猛然一紧,她倏然上前,握住了他的手臂,声音微颤,“容檀?” 容檀却冷寒地抽离了自己的手臂,头也不回地走进去。 见状,苏初欢愣了一会,才恢复神智缓缓跟了上去,她现在眼里心里都是他,真的没办法再忍受他的冷漠。 苏初欢走到他身旁,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她才突然问,“你是不是出去找过我?” 见他没回答,不过基本上等于默认了。 她便基本上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生气了,可是苏初欢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蒂婉的事她不想跟他说,那又怎么说因为拜祭她才偶然遇到肆曳。 想了半响,她才想跳过蒂婉的事,只能和他撒一次谎话,“我……刚刚有点闷所以出去走走,偶然碰到那个突厥可汗的,只是说了几句话我便回来了,你也知道他是可汗我不可能无视他。” “你现在撒谎的本事越来越厉害了,欢儿。”容檀似笑非笑地打断她的无稽之谈,几句话?她知道他站在那里看着他们谈了多久吗? 听罢,苏初欢敛了眸,低声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以为我想的是哪样?”容檀不置可否,睨着她的下巴低冷道,“是你水性杨花背着我和别的男人幽会,我不过和楚玥告个别没有陪在你身边,你便如此饥|渴去另找男人?” 他的话难听得令苏初欢的脸微白,“我只是和他说了几句话,哪里水性杨花?” “说话用得着在那种夜深人静的地方,用得着让他摸你?”容檀眸色阴鸷,从唇缝中挤出这几个字。 要是她没有看到他,还舍得回来吗?等她和肆曳做完什么,他都不清不楚瞒着骨子里,一边将她放在心里当成最爱的女人疼爱,她却一边和另外一个男人卿卿我我,把他当成傻子耍吗? 再说她才见肆曳几面,就有什么话能聊那么久,调情还差不多! 一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冲她发火。 “我说了,只是在那里偶然碰到的,我也推开他了,容檀你就不能相信我吗?”苏初欢皱着眉,她都有他了,怎么还会去找别的男人。 “你要我相信你?你做了什么值得我相信?”容檀倏然冰冷下俊颜,冷戾道,“在容国你心里就只有容邪,为了他不惜毒死我,我以为我为你付出这么多,你终于忘记容邪喜欢我,而你的喜欢只是理所当然享受我对你的感情,你不喜欢楚玥,我便和你留在这里不回楚国,连我和她说一句话你都不高兴地一声不响出去,让我如此为你担心,蒂婉她并没有做错什么,她从来没跟我说过什么,只是你的臆想便毒死她,你是不是忘了她在你被单于带走时救过你?这些我可以不在乎,但你现在变本加厉地和只见过几面的男人卿卿我我,我亲眼所见你还让我相信你?” 听着他指控的一件件事,苏初欢没想到他心里竟是这样想,声音微哑,“你不相信我再解释也没用,你放开我。” “我不相信你,你又想去找别的男人?这次是容邪,还是肆曳?”容檀低嗤了一声,手却未放开她,心里虽然不想她去找别的男人,可终究无法就这么简单容忍下这件事。 “我……只是想休息了,你放开我。”苏初欢眼底泛着疲累,连声音也是。 听罢,容檀才毫不留恋地松开了她。 只见她越过他,若无其事地躺在了床|榻上,还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然后便真的沉沉睡了。 留下容檀一个人站在那里,眸子深浅不一地变化着。 不跟他解释,就这么舒舒服服睡了? 而他心里却满是刚刚肆曳碰她的画面,单于碰了她,他便狠狠折磨并且杀了单于,而现在却拿肆曳和她都无可奈何。 这一刻,他才明白过来,若他不能站在权利的巅峰,不仅不能保护她,还可能失去她。 而背对着他的苏初欢压根睡不着,虽然是真的疲累,但也知道他还在生气。 这时候还是让他静一静比较好,毕竟,他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 容檀自然没能理会她的‘苦心’,他坐在一旁喝了半夜的酒,听着她传来稳稳的气息,他缓缓起身,走到了榻边,微微俯身带着醉意的酒气,“你睡得倒挺舒坦,你知道我心里多难受?” 苏初欢心底一窒,她压根没睡着,听到他的话刚想说什么,他便圧了下来,沉|重地粗声道,“之前是我对你太温柔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话音刚落,苏初欢感觉到他的莽横,她呼吸渐渐急了,低喊道,“容檀……” 而他喝醉了一样,带着酒气吞下她的呼喊,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一样的气势,那样的强石更。 苏初欢嘴里都是酒的气息,感觉到衣物都被他退了,两人毫无遮掩的相融,她身子微颤,到最后只能任由他摆布。 他是那样居高临下的强势,而她却卑微如尘埃,被他一遍又一遍戏弄,换了一个又一个的资势要她。 直到被褥都不干不净了,那越来越响的声音拨动着苏初欢脑子里最后一根弦,她才深深感受到他的怒意,而她知道这不是他强沾她,而是真真正正两情相悦的唤爱。 第233章 他还会过来抱着她睡 那夜之后,容檀便很少陪在她身边,要么是去见他容国的亲信,要么便是和肆曳在谈论战事。 又或者是楚玥回了楚国,他便不再担心她的安危。 可是除了夜晚,他便不再与她多说半句话,多待一会儿。 这让苏初欢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好像她只是供他泄谷欠的工具一样,不过她自然知道他现在还在生着气,所以她才安分地默默承受。 她想,他终有一天会消气的。 只不过他还未消气,突厥楚国与容国的战事便正式开战了。 在得知容国的军队攻向楚国的路线以及时间后,突厥才出兵,因为突厥到楚国的路程,比容国到楚国的路程较短,所以时间上也较少。 较短的时间能够保证,突厥的兵马将会比容国的军队更早抵达楚国,足够支援楚国。 而肆曳让容檀和她也随军前往,容檀自然不必说,因为他最了解容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而她,用肆曳的话就是监视容檀。 从突厥到楚国的时间大致是两日一夜。 行了一日的路程,夜里便在一个易守不易攻的地势,扎下军营。 苏初欢独自在营帐里用完膳便只能躺下休息了,而这时,对面的营帐还亮着烛火,想必是容檀还在和肆曳彻夜讨论行军布阵。 苏初欢只能远远望着他烛火下,偶尔走过的身影,嘴角甜甜地弯起,只是这样,她就心满意足了。 说不定夜里他还会过来抱着她睡,又或许会打断她的睡眠,与她缠棉。 虽然和他做过不少次了,可每次都震慑得她无法承受。 苏初欢夜里想着这种事,顿时红了小脸,或许近日是他把她带坏了,让她每夜都会想着这种事,一夜没有与他同眠就不习惯了。 而此刻—— 营帐内,容檀虽然在和肆曳行军布阵,但心里却有些莫名痒痒的,他余光瞥过对面营帐的烛光灭了。 想必她已经入睡了,而他脑子里便闪过一幕幕她在身|下乘欢的画面。 顿时,气息有些紊乱,那儿也不知不觉石更了。 肆曳未察觉到他的异常,只是语气平静地道,“容国进攻应该是步兵,那么我方便只能放弃骑兵,用遁甲防卫,辅以刀手。在两旁辅佐楚国进攻,毕竟突厥的兵力所剩不多,也只能起到支援的作用。容檀,你觉得他们行军的路线会是如何?” 见他没有回答,肆曳才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对面,“怎么,春|宵一刻是本汗耽误了你们?” 听罢,容檀才不动声色地低醇道,“常理来说,容军应该会走陆地,因为水路对于容国来说还太早,但容国近日与玄国有所交集,众所周知玄国是水上之国,水路的资源相当多,所以与玄国达成一致,容军走水路也不是不可能,那么便会缩短时日,如果是那样,也是两日一夜抵达楚国,我们便没有时间再浪费了。” “你分析得有几分道理。”肆曳表示认同,一下子便被拽回注意力,“不过即使两日一夜的时间也足够突厥支援楚国,不急,让楚国消耗点兵力先,对本汗也百利无一害。” 见他嘴角的笑意,容檀却提醒了一句,“我只担心容邪会有更深一步的计划,你与他当过对手,但绝对没有我了解他,他走一步,便会想到剩余九十九步,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人。” “被你说得那么神,容邪也是人?他难道还能以弱敌强,在强两倍的军力下赢得战事?你也太高看他了,他不过是个纸上谈兵之人,再强也只有一人。”肆曳虽然这么说,但心里还是想起了当初和他还有慕容恒交战的时候。 当时他本来占了优势,谁知道容邪一来,立马转优势为劣势,他的战略是强。 但当时也是旗鼓相当的兵力下而言,他没想到突厥骁勇善战的兵力,在同样条件下比不过容邪的军队。 现在的优势太强了,不足以他撼动,若是单单楚国,他会信容国占优势。 毕竟容邪这个男人,不容忽视。 “不是我高看他,而是他本身就站在高处。”这世上确实没有人比容檀,更了解他,因为他们做了十几年的敌人,他整日便想着如何整死容邪。 可最终却被他谋权篡位。 听罢,肆曳的心也微微动摇起来,便想起了一件事,问道,“你曾经说过还有一个办法能够打败容国,那就是抓住容邪的弱点,听你的语气好像知道他的弱点是什么?” 容檀缓缓垂眸,他是知道,可是他不能告诉肆曳,那个弱点他绝不会利用。 见他不肯说,肆曳却缓缓勾唇,“你别以为你不说,本汗就不知道,关于你与容邪共有一个妃嫔,也不是一件新鲜事了。传闻中那个女子天姿国色,将容国两代帝王迷得魂不守舍,容邪的弱点该不会就是她吧?” 容檀定下心神,语气波澜不惊,“就算是,她如今身在容国,你即使现在去也晚了,何况她若是真那么重要,容邪怎么会任由你进宫掳走她?” 他是想让肆曳打消对利用欢儿的念头。 可是谁知,肆曳却狂妄一笑,“容檀你一定不知道,早在你告诉这个办法给本汗的时候,本汗就已经派人去这么做了,你猜猜看本汗有没有虏获到她?” 话音刚落,容檀几不可见地蹙眉。 然后紧接着果不其然听到肆曳似懒非懒地笑道,“很奇怪,本汗派去的人却得不到任何关于右昭仪的消息,据说右昭仪逃离皇宫了,不过也恰巧,是逃去楚国了。而你在楚国,她该不会如此情深义重地逃出来去找你吧,容檀?” “你的想象力倒不错。”容檀面无表情地低声道,看不清他的神色莫然深邃。 肆曳却摆弄着沙盘,若有所思地继续道,“如果她真是去找你,为你而来,那你来突厥,她应该跟着来才是,而楚国来的婢女只有两个,一个已经死了,而那容貌也一般,另一个就如传闻中一样美貌得似妖精,这样的婢女真是少见啊,容檀,她……该不会就是右昭仪?” 话音刚落,见瞒不过去肆曳,容檀只是掀了掀眼皮,“别动她,否则……” 第234章 将她双手握住圧在头顶 营帐里,昏暗无光。 苏初欢躺在榻上辗转反侧,有些睡不着,等到对面营帐的灯火灭了,她听到那脚步声稳健地朝着营帐走来。 她下意识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男人走进来后,仿佛坐在那儿良久,重新掌了灯,似乎在看什么行军打战的文书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灯被吹灭,感觉到他走过来,苏初欢紧紧闭上了眸子。 下一刻,她被男人从身后抱着入睡,他的气息灌进了她脖颈,很温馨让她觉得很舒适,苏初欢才渐渐放软了身子。 正当她要睡着时—— 谁知道瞬间被他翻过身,重重地吻了下来,看到她被自己惊醒的反抗,容檀将她双手握住圧在头顶,沙哑道,“没睡在等我?” “明明是……你吵醒我的。”苏初欢死不承认,幸亏现在烛火灭了,不然她的脸肯定很红。 容檀也不拆穿她,在她等着他有所动作时,他却放开了她,仿佛有心事地躺在她的身侧,一言不发。 他脑子里回想起了刚刚和肆曳最后的话—— 【别动她,否则突厥和楚国这一战有千百种方法战败。】 【别急着回答本汗,江山与美人孰重孰轻你可以自己考虑清楚。】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的苏初欢见他没了动静,沉默了半响,才主动投入到他怀里,轻声道,“是不是这场战不好打?还是肆曳跟你说了什么?” 女人的直觉,总是这么准。 容檀莫测地瞥过她,最终没有隐瞒地道,“他知道你是从容国逃到楚国这件事,也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了。” 苏初欢愣了愣,肆曳怎么知道的,不可能是容檀告诉他的,是肆曳派人去调查过她么,想到这里,她敛眸清亮着嗓音说,“他知道不是更好,那我就能更名正言顺待在你身边了?” 听着她的话,容檀不明意味地道,“你以为他为什么费尽心思调查你,他是想利用你。” “利用我?”苏初欢不解抬眸,她有什么可利用的,“我能对这场战有什么帮助?如果有你说,我一定会尽力帮你。” 她说的不是帮肆曳,而是帮他,她能为他做任何事,只怕她没有这个作用,只能跟着给他添乱,还让他分神照顾。 “他想利用你做容邪的弱点,你也肯?”容檀没有用‘我’这个字,证明他在考虑,肆曳那句话到底江山美人孰重孰轻。 话音刚落,苏初欢身子一僵,她明显没想到是与容邪有关,半响才听不清情绪道,“你也是这么想的?” 她从来不认为她对容邪来说,会比江山更重要,可她更想知道的是他是不是也想利用她去赢得这场战争。 谁知,容檀不答反问,黑暗中看着她的目光深喑,“你想我怎么做?” 苏初欢恍然了片刻,才苍白着脸色低声道,“我不是贪生怕死,容檀,只是我对容邪没有这个影响力,他不会因为我有半点动摇。” 而她宁愿相信这是肆曳的想法,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你太小觑自己了。”容檀语调陌生地这么说,“从容邪谋权篡位后,后宫唯独你一人得宠,你以为你那么容易跑出容国皇宫吗?是他故意放走你的,而他现在迫不及待地先攻打楚国,而不是就近损兵折将的突厥,难道……不是因为你?” 话音刚落,苏初欢听得微怔,呼吸都变得困难,“这么说,你想让我去当容邪的诱饵?” 她从未细想过的事被容檀说出口,就算她相信容邪在意她,可她怎么相信他会和肆曳站在统一战线。 是他觉得厌恶她了不想要她了,想将用她威胁容邪,当做她最后的用途? 否则,他为什么会答应肆曳这样伤害她的事。 为什么…… 可到最后容檀都没有给她一个安心的答案,他的沉默让她的心无比寒冷。 难道不是肆曳的意思,而是他借着肆曳,来探自己的口风? 苏初欢始终无法相信夜夜在枕边的男人,会对她如此狠心,她很想逼问他,到底她在他心中有没有位置? 为了夺回江山,是不是可以随意牺牲她? 可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可能是怕从他嘴里知道自己害怕的答案,也害怕变成一个跟他无理取闹的女人,她知道这样的质问,没有半分用。 如果他决定了,她便无法改变。 …… 天色微亮,军营外的突厥士兵已经在准备继续前往楚国。 容檀早早便起了,又或许一夜未眠,起来时触到枕边的那片湿|润,让他顿了顿,最终他还是离开了。 走出营帐,迎面便碰上了肆曳,两人一照面,肆曳便意味深长地道,“看样子你应该考虑好了,懂得取舍,才是帝王之风。” 容檀没有回应,但却看上去默认了。 仅过半日,军队便快到楚国,只是肆曳和容檀没想到的是,此刻楚国与容国两军已经交战。 肆曳怎么也想不通,就算走得水路,怎么会赶在他们前面,这简直就像从凭空缩短了距离,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你什么看法?”马背上的肆曳问身旁的男人。 “要么出发时间有假,要么在水路上有什么动作,不过看样子是早就在他的计划之中。”这一点容檀并不意外,如果什么动作都没有反倒让他担心,还会发生什么变故。 容邪,从来不打没把握的战。 只是他千算万算,再算无遗策,也不可能算得到他唯一的弱点。 容檀余光瞥了一眼跟在身后的马匹,马上的女人似乎有些疲累,也是快赶了一日的路,以她的柔弱身子,自然承受不住。 容檀下一刻便勒了马缰,转了方向到她身旁,将她拦腰抱到了自己的马上,低沉温柔道,“好点了吗?” 将全部力道靠在他身上,苏初欢自然不会再累,只是抬眸看着他,又和夜里的他不一样,她点了点头。 “喝水吗?”容檀盯着她干涸的嘴唇。 见他已经拿了水袋过来,苏初欢只能接过喝了几口,然后便听到了一旁的肆曳,“这么怜香惜玉,本汗还以为你舍不得将她送人?” 话音刚落,容檀见她一僵,脸色全白,只是道,“既然已经交战,自然不能有人拖累行军速度。” 第235章 吻我 听罢,肆曳便没再说什么地率先离去。 留下两人在稍稍后面,容檀收回了视线,看向了怀里的女人,她安安分分地待在他怀里,似乎不存在一样的安静。 容檀没有加快马速追上肆曳,担心她的身子受不了,勉强跟着军队便好。 两人一路上没有说任何话,直到苏初欢开口,“离楚国……还有多久的时间?” “两个时辰。”容檀给了准确的答复,似乎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问。 两个时辰吗?她与容檀只剩这点时间相处了,他却还是不肯跟她多说半句话。 苏初欢突然说,“容檀,你有没有想过没有纷争战争,没有权力阴谋地永远离开皇宫?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那里只有平淡的日子,不会再有仇恨和伤害,一切都可以从头开始。” 她的声音里,带着希冀。 他们现在走还来得及…… 可是容檀沉默了一会儿,才深深看她,“不可能。容国是先皇拼尽一生守下来的,他既然交到我手里,只要我还活着一口气,便会从容邪手中夺回来。欢儿,生在帝王家永远是这种宿命,躲不掉更逃不了。” 躲躲藏藏的窝囊日子并不是他想过的,战场上,只有你死,或者我亡。 即使他肯就这么跟她离去,她以为他们就会被放过吗?逃走一时,能逃一世吗?最终,他只能眼睁睁因为无法保护她,后悔终生而死。 听罢,苏初欢眼底唯一的光芒黯淡下来,“我知道了。” 她会成全他,他的心愿,便是她的心愿。 没什么好抱怨,好难过的,谁让她爱的是一个帝王…… ** 半日后。 军队抵达楚国时,已经看到了遍地硝烟,楚国与容国已经交战,而楚国无疑处于弱势。 不知道容邪用了什么样战术,让楚国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被动防守。 只不过突厥援军已到,那么局势便会立即改变,援军与楚国军队汇合后,虽然一开始还是被动,但渐渐默契起来便化被动为主动。 在容檀怀里的苏初欢看着这一片战土上的硝烟,满地的鲜血横流,这便是战争,不知道有多少人牺牲。 几乎每时每刻都能看到人在她面前死去,她看到楚玥和肆曳带领着身后的千军万马冲杀进容国军队,瞬间扭转了劣势。 苏初欢以为这样的优势会一直维持,没想到,容国军队的阵仗却突然变化得出奇,仅仅因为不远处的军鼓声。 那鼓声便是操控军队的利器? 眼看着那变化莫测的军队形,打乱了原本楚国与突厥的默契,为了军心稳定甚至楚玥与肆曳都亲自上阵鼓舞军心,可没想到败给了一个鼓声。 苏初欢抬眸,便看到了那白衣胜雪的男子,甚至没有亲自冲锋陷阵,仅仅站在那儿游刃有余、云淡风轻观战,与她的视线相交时,那淡如冰雪的眸子里便一直没有移开。 倒是苏初欢先移开了,这时,便听到了头顶传来容檀的声音,“他一直看着你,欢儿。” 话音刚落,她心底咯噔了一声,她下意识抬眸望向容檀,想解释。 可是当看到他平静的神情时,才知道他不是在吃醋,她便咽下了自己的解释,苦笑道,“这不是你希望的吗?” “嗯。”容檀应道,抬手将她耳边的发丝捋到耳后。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做给容邪看的,苏初欢然后听到他说,“楚玥和肆曳小看了容邪,眼下虽然我方所剩的兵数量上占优势,可被那鼓声一而再再而三打扰了军心,再这样下去被反败为胜也不是不可能。” 听着他给她解释的战局,果然事情往着越来越坏的方向发展,她缓缓垂眸,突然轻抓住了他的掌心,嘶哑道,“容檀,我现在不想听战事,我想听你跟我再说一遍,当初在兰心阁后院对我说的那些话。” 容檀深深看着她,眼底有了片刻的动摇,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他不会接受肆曳所说的,但事情偏偏往最坏的方向发展。 就在以为他不会开口时,才听到他平静地低声道,“我爱你,欢儿。” 他知道她想听到的无非是这句话,女人总是多愁善感的。 苏初欢听到后心里的空洞,仿佛被他的这句话填满一样,靠近他唇边,“吻我。” 听罢,容檀轻叹着拂过她的长发,然后,俯身低头吻了下去…… 在这样不合时宜的地方,容檀自然没有多少投入,而是余光瞥见了那道冰淡的视线。 男人看男人,从来也是没有半分不准的。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她对容邪来说,并不是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容邪这样只懂权术的男人,能表露出对人有一分的感情。 那么,在他心里便有十分。 容檀认识他十多年了,这世上大概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他,他不敢承认爱欢儿这样的女人,更不容许自己爱上她,只是感情,并不是想爱便爱,想不爱就能抽身得一干二净。 两人拥吻间,战事已经鲜血弥漫,硝烟尔尔。 直到眼看着不敌那变化多端的容国军队,肆曳便从战事中勉强抽身,朝着他们的方向骑来。 那一刻,容檀放开了她。 苏初欢便知道,她能和容檀能在一起的时间到了。 肆曳一路杀了许多容国士兵,带着鲜血而来,他气喘吁吁地瞥向容檀,“别再犹豫不定了,眼下的局势已经由不得你我,再不做决定大家都得死,把她交给本汗!” 说着,肆曳目光已经看向她,苏初欢很是平静,看着容檀。 只见容檀半响才从唇缝挤出一句话,“确定万无一失?” “当然。”说着,肆曳已经拽住了她的腰。 不知道过了多久,容檀才松开了手,她瞬间被肆曳抱上马,周身他的温度全部烟消云散,一片冰冷。 肆曳头也不回地转了马的方向,朝着战场奔去…… 容檀望着她渐渐远离他而去,而她一直没有移开目光,不知道是不是他看错了,她沾染上不知道是血渍还是泪…… 第236章 拿一个女人当做诱饵 站在站台上的容邪从一开始便没有为战事分心,仿佛运筹帷幄,因为无论战事如何走向,一百种可能他都想到了,所以这场战争,容国赢定了。 可是当他看到苏初欢的出现,他便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来了,与容檀一起来的,像是密不可分的两个人一样,在他面前恩爱缠棉。 容邪以为会一直到战争结束,可没想到,肆曳却抱走了她。 他隐约觉得要发生一些出乎他意料的事,容邪淡淡蹙眉,抬眸,一瞬不瞬地盯着肆曳抱着初欢冲向战场。 她身上沾着血渍,不知道是她的,还是士兵的…… 这令容邪下意识去看容檀,可是他却无动于衷,刚刚还是他主动将初欢让肆曳抱走,他到底……想做什么? 想到这里,容邪最不想发生的事,最终还是发生了。 只见战场里,肆曳穿越了层层军队,目光直视站在站台上的容邪,下一刻,抬手缓缓将手中的剑架上了她的脖颈,大声地道,“容邪,本汗只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自己走过来,另一个是收兵。” 话音刚落,战场里的楚玥愣了愣,显然没想到还有这一出,她不解地望了不远处的容檀,只见他神色平静,他不是很爱这个女人吗? 现在怎么舍得拿她当威胁容邪的筹码与诱饵? 还没待楚玥想清楚,便听到容邪冷若冰雪的声音传来,“在战争面前拿一个女人当做诱饵,是最下等的手段。” 听罢,肆曳不怒反笑,“本汗只知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比起自己国家的颠覆,一个女人的性命算得了什么?” 说罢,苏初欢只觉得脖子上的剑深深陷入,一丝尖锐冰冷的钝痛传来,液体从脖颈流下。 肆曳便是要出血,让容邪看到,所以自然没有手下留情。 而这个角度,刚好容檀却看不到。 苏初欢呼吸微淡下,没有看任何人,此刻的她,不过是一个不知道顶不顶用的人质,若是她没用,肆曳绝不会手下留情会直接杀了她,因为他不会在容邪面前丢这个面子。 她能想透的事,容檀怎么会想不到,他是在赌容邪会不会伟大到为了她,停战。 赌赢了,她便没事,容邪死,赌输了,她便要死。 当然楚国和突厥都会灭国。 不知道过了多久,容邪在僵持中看到了那抹血渍从她脖颈流下,眼底微凉,“你这么做,问过容檀?” 听罢,苏初欢一僵,然后听到肆曳狂妄大笑,“他可没你这么怜香惜玉,便将他的女人这么拱手让出来了,毕竟这世上爱美人不爱江山的人太少了,但本汗相信容邪你是一个。” 容邪眼底漆黑如墨,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能陪她喝下那杯毒酒的容檀,竟然会这么做。 是他高估了容檀的感情,还是…… 眼看着肆曳的耐心越来越低,手中的剑动了动,容邪眼皮一跳,心下更是停了呼吸,刚想出声,便听到他说,“不急,战事还在继续,你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考虑,不过我会慢慢一刀一刀将她身上的部位砍下来,就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他拿不准容邪刚刚会不会出声阻止,只能拖延时间,步步击垮对方的心理防线。 折磨这个女人,如果他动容,那么便有希望。 “从哪里开始好呢,手吧?你说呢,容邪?”肆曳说着这话的时候,没有半分犹豫,眼看着就要举起剑落下。 苏初欢眼睛都不眨一下,因为她瞥见了容檀的平静,他明明听到了肆曳的话,却这么平静一动不动坐在马上,无动于衷的冷漠样子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 她的心,似乎在一滴滴出血。 疼痛,麻痹,直到没有感觉的空洞…… 肆曳想着或许几刀后,容邪才会动容,可是没想到在他落下刀之前,他便冰淡启唇,“收兵不可能。” 肆曳听了冷笑,说着残忍的话,“很好,我会将手砍下送到你面前,不知道你想要哪一只?” 可下一刻,容邪却出人意料地话锋一转,“我过去,别动她。” 话音刚落,整个容国的士兵都动摇了,就连他身旁的洛舒魏都劝道,“皇上你乃尊贵之躯,且不说他会不会伤害你,要是过去这场战就算容国输了!” “若我出意外战事照旧,由你领兵直到你战死为止,听懂了?”容邪眸子闪烁着某种冷光,人他要救,江山他也不会让。 洛舒魏见劝不动他,只能咬牙点头,“遵旨。” 肆曳见状,不由松了口气般地释然笑了,只要他过来容国便翻不了身,这场战事赢定了! 眼看着容邪骑马缓缓走过来,容国的士兵主动让开了一条道路,肆曳的笑容越来越深,“真是没想到,你的弱点还真是这个女人,从第一次与你交战的时候,我还在想有什么能让你这样算无遗策的男人皱下眉头,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哈哈。” 直到容邪停在了他对面,看着还算没有生命危险的初欢,便恢复了常态地淡如冰雪道,“你不是要我来,我来了可以放开她了?” “自然,用你换她。”肆曳谆谆诱导。 容邪下了马一步步走过去,下一刻见肆曳同样带着初欢下马,见他就在一步之遥,便松了警惕,如约松开了手。 容邪将虚弱的她一把拉到了自己的怀里,这时,便看到了肆曳抬手一剑朝着他的手臂挥过来! 而他白色宽厚袖口银光一闪,伴随着肆曳一声惨痛的叫声,剑连同手指砰然落地! 才让人看清了容邪手中那把削铁如泥的匕首,这是他用来防身之用,看来算是派上用场。 而眼看着楚国突厥士兵围剿过来,容邪下一刻便打横抱起了初欢,白色衣袖浮动,他便快步走向容国阵地! 本来一切顺利,可谁知,容邪猛然一僵步伐,余光瞥见了不远处射出来的箭,直直冲着怀里的苏初欢而来…… 她没有半分察觉,亦或是没有了感觉,直到那箭快射到她才发觉,苏初欢眸子微睁,还来不及反应,便感觉到容邪猛然转身替她硬生生挡下了那一箭! 第237章 容檀她不爱了,也不要了! 因为容邪用身体挡下,所以苏初欢没看清楚是谁射出的箭,可她看到箭射穿了他的肩膀,虽然不是心脏,但看上去伤的很重。 她都能感觉到他步履维艰,但还是强撑着将她抱回了容国阵营。 在苏初欢昏迷前,她隐约看到了容檀焦虑地骑马过来,他是担心她的生死了吗,还是她潜意识里的幻觉? 最终在一片硝烟沙场中,容邪看上去也重伤得无法再留下继续率领容国军队,却没有松开她的手,不知道没了容邪的容国军队,与受伤的突厥可汗以及楚国,到底两方最后哪边赢得了战事。 苏初欢渐渐失去了知觉,昏迷在容邪的怀里,接下来的所有事她全部都不知道…… 失去意识之前她想的是如果她死了,容檀会后悔将她交给肆曳吗?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江山与她之间他还会毫不犹豫选择前者吗? …… “容檀……” 苏初欢昏迷间无意识地一遍遍喊他的名字,感觉到有人将她轻轻扶起,将水喂进她嘴里,她干涸的唇瓣动了动,一点点喝进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惊醒过来,抬眸就看到了左臂包扎着的容邪,她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你喊了一夜的容檀。”容邪云淡风轻地放下水,平日里清冽的声音难得沙哑,因为受伤,他精神看上去不是很好,但还是一直留在她身边照顾。 苏初欢恍惚地看了他片刻,才想起昏迷前所发生的事,她抬手摸了摸脖颈的纱布,避开了他这个问题,而是轻声问,“容国赢了这场战?” 若不然他怎么还会好好地站在苏初欢面前,这么说容檀……赌输了,不可否认她还是抱有一丝希望,如果容檀赢了,那她还有可能与他在一起,他若输了,一切都没希望了…… “如果赢了,你会很失望吧?”容邪不答反问,目光有些冷,他为了救她差点连命都搭上,而她被容檀这样利用,反而对他情深义重。 她到底,有多喜欢容檀? 苏初欢抿着唇不语,她说不出口这样的话,毕竟他为了救她付出了很多。 “如你所愿,容国没赢。”容邪感觉到她松了口气的同时,才冷淡道,“但也没输,两方均有损伤,暂时休兵。” 因为他这句话,苏初欢的心突然安了下来,可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样,低哑地颤声问,“那把箭到底是谁射的?” 那箭无疑是想射死她的,她宁愿那个人是肆曳,或者楚玥,她也无法相信那个人是……他。 可容邪仿佛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淡如冰雪地吐出一个她熟悉的名字,“我若说是容檀,你会信?” 话音刚落,苏初欢震了震,然后猛然抓住了他的手臂,“你说实话,容邪,一定不是他,不会是他的!” “为什么不会是他?他都能将你退到战场中心,不顾你死活,还有什么做不出的?”容邪淡定地反问,“他肯定我会出手救你,他的目标是我,不是你。” 听罢,她才缓缓松开了他的手,低下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她不能信容邪的片面之词,她一定要听到容檀亲口承认为止,他告诉她想她死,她才肯相信,才会死心。 眼看着她想下榻,容邪握住了她的手臂,低下声音,“你要去哪里?” “我要亲口问他,你放开我。”苏初欢试图推开他。 可是她的力道怎么撼动得了容邪,下一刻便将她猛然抱到了怀里,禁锢着她,微哑道,“你的伤没好之前哪都不许去,你亲自去问他也改变不了事实,还想让他第二次拿你来威胁我?” 听罢,苏初欢瞥过他肩膀上渗出的血渍,渐渐停下了挣扎,低着头,“你可以不用救我,我不想欠你,容邪。” 谁知,容邪却似笑非笑,“你的心里其实是希望我救你的吧?” “……”苏初欢被一针见血而沉默了,她的心思确实是这样。 “我救了你,你却希望我死,才能容檀赢得这场战场对吗?”容邪一眼看透她的心思,若连她都看不透,他白宠她五年了。 苏初欢依旧不语,但更像默认。 “你现在对我越来越狠了,初欢。”容邪凑近她耳边,咬着她耳朵,很重。 苏初欢倒抽了一口气,却没有喊疼,“谢谢你救了我。” “言不由衷。”容邪将她抱得更紧了,眸子莫名微潋,“为了你我肩膀上受了一箭,原本唾手可得的楚国和突厥现在也没了,就不能换来你真心的感谢?” 听罢,苏初欢缓缓垂眸,“你要我怎么真心感谢?” “以身相许。”容邪吻上了她的唇。 可是苏初欢下意识别开,他便吻上了她的脸颊,她皱眉,“我不能……” “就算知道容檀是故意射向你,你还不能对他死心?”容邪不知道她到底傻到什么程度,被人利用了还对容檀死心塌地,她的感情远比爱他的时候浓烈,这让容邪心里极其不舒服。 不知道做什么才能让心里舒坦,只能继续吻着她,嗅着她的气息来满足自己。 听罢,苏初欢一言不发地坐在那儿,仿佛没了灵魂一样随便他摆弄,最终才逼着自己做了决定,缓缓闭眸,“我不会再爱他,但我也不能和你在一起。我累了,容邪,你放我走吧,我不会再回……他身边了。” “我不会放你走,以前我太过纵容你,现在你要乖乖待在我身边。”容邪霸道地淡道,“我不会强迫你,你有的是时间慢慢接受我。” 说罢,她便被强制躺在榻上,容邪抱着她一刻都不松手,替两人盖上了被褥,“你需要休息,别再说话了。” 苏初欢被他霸道地抱在怀里,她下意识抬手抵着他的胸膛,但是有气无力,她只能放弃地缓缓松开了手。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要了,她只想找个安安静静的地方,一个人平平淡淡过一生,他不肯跟她过这样的生活,那么她也可以一个人,容檀她不爱了,也不要了! ** 新文:蜜宠100分:帝少,吻上瘾! 笔名改了搜这个哦:警司 现言佣兵王重生,虐渣爽宠文,有兴趣可以搜藏一下么么哒,这个文一天六千字。 第238章 凑过去吻了她的唇 苏初欢再次醒来的时候,沉重的身子也好些了,睡着时也感觉有人替她喂了药,以及换了脖子上的纱布。 而她醒来时,却见容邪在给自己换着纱布,他碰不到手臂的模样,笨手笨脚弄了很久的样子。 苏初欢才缓缓起身,面无表情地轻声道,“我来吧。” 容邪抬眸瞥了她一眼,然后淡道,“嗯。” 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细心地替自己加开了纱布,然后贴上草药,细软的手指,在他肌肤上触电般的划过,让他暗了眸,而她毫无察觉。 长发垂在她脸颊旁,小心翼翼的动作格外温柔,挠人心扉。 敷上草药后,苏初欢将纱布一圈圈包上他的手臂,包完后她刚想退离,便被容邪搂到了怀中,清冽的草药味扑鼻而来。 她微微蹙眉,“放开我。” “今日好些了吗?”容邪却充耳不闻地淡淡问她。 听罢,苏初欢点了点头,“身体不是很难受了。” “我问的是你心里。”容邪盯着她,就想让她快点忘记容檀。 苏初欢便沉默了,移开了目光,如果这么快好,那她便不用这么痛苦了。 见她不回答,容邪也没有勉强,只是缓缓牵起她的手,轻轻摩挲道,“我当时是故意放你容灵离开皇宫的。” “为什么?”苏初欢问了句。 “我想让你知道,就算你去了楚国,楚国也很快会灭亡,你最终逃不过留在我身边的命运。”容邪淡道,“可是我没想到,容檀竟然被楚玥救了,若是早知道,我定不会放你走。从今往后,我也不会再心软放走你,别再想着逃离我,初欢。” “这话,如果你在一年前这么对我说,我会很感动,容邪。”苏初欢缓缓抬眸,平静地道,“你和容檀其实没什么区别,同样可以为了江山牺牲我,哪怕你现在后悔了,我不会一直留在原地等你们。” 听罢,容邪蹙眉,微淡下嗓音,“你可以不用一直待在原地等我,我会陪着你一起走,初欢,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苏初欢愣了愣,若是以前的容邪绝对不会这么说,她恍然了片刻,没有推开他抚着她脸的手,只是低道,“我想出去走走。” “好,我陪你。”容邪缓缓扶起她,她也没有反对,他到底是害怕她逃走。 两人离开营帐,他陪着苏初欢走着走着,她便看到了满地的伤兵,有的奄奄一息,有的早已死去,还有受伤严重,到处都是血迹。 见状,容邪低下眉眼,解释道,“战争就是这样,肯定要有牺牲,为了容国以后更好的繁荣昌盛,他们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没人的牺牲是值得的,你问过他们吗?”苏初欢转过头,瞥了他一眼。 听罢,容邪若有所思地凝着她,低声道,“这是他们作为容国人的使命,每个人都有,不可能为了一己私欲,就能贪生怕死,他们的牺牲是为了他们家人能够平安地呆在容国这片土地上,而不是作为其他国家的奴隶卑贱的活着!” 听着他振振有词的话,苏初欢抿着唇,“我……说不过你。” 反正他做什么都能说得有道理,可实际上他不过也是为了一己私欲罢了。 容邪轻捏了下她的脸颊,淡笑,“若换做以前,我说一句你能顶十句,只不过是你今日心情不好罢了。” 为什么心情不好,两人心知肚明。 “容邪……”苏初欢轻喊着他的名字。 “嗯?”容邪盯着她,等着她继续说,语气之间还有一丝温柔。 “什么时候会再次开战?”苏初欢语气里似乎没有波澜。 “后日。”容邪看着她的眼神,也看不清目光,眼底似乎隐藏着什么没有告诉她的秘密一样。 苏初欢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走到一个伤兵前,想俯身替他包扎。 容邪下意识阻止她,看到她回过头的眼神,半响,他才渐渐放开了,然后看着她为他的士兵包扎伤口,眼底微微波澜,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不是巴不得容国输吗? 包扎完后,她似乎还想继续,容邪便将身子柔弱的她,打横抱起。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容邪?”苏初欢挣扎着,想打他,却怕伤到他的肩膀。 “你这么想包扎,就为我一个人包扎。”容邪低头含着淡定的笑意,宠溺地看着她。 苏初欢便安静了下来,和他对视了一会儿,便移开了视线,不再做无谓的挣扎。 她从来没想过容邪也有这么霸道的一天。 待在他怀里默然,若是以前,她恐怕会开心的不得了,但她现在被另一件事影响了心境…… 容邪将她抱回营帐后,亲自喂她药喝。 苏初欢自然没有像之前那样不肯喝,即使苦,她也咽下去,因为她怕容邪还有一百种办法逼她喝。 见她这么乖,容邪含了一旁的蜜饯,凑过去吻了她的唇。 苏初欢下意识推拒,直到两人的呼吸渐热,他才放开她,淡如冰雪的眼神此刻微暗,“初欢,等战事平定下来,随我回容国皇宫吧?” 她有说不的权利吗? 只是战事平定,便是说明容国打胜战,他心中这么有把握,料定楚国和突厥会输? 苏初欢下意识皱眉,只是低声道,“我有选择的权利的话,这辈子都不想进宫。” 听罢,容邪沉默了一会儿,白皙修长的手指握住了她,眸子漆黑如墨,“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对你,后宫也只会有你一人,你不必提心吊胆地争风吃醋,我也会把这世上最好的东西全部给你。初欢,我还是想要你心甘情愿跟我回宫。” 他说得倒好听,他已经得到了江山,才会给她如此承诺,若是拿江山与她只能取舍一样,他的选择还不是和容檀一样。 苏初欢缓缓垂眸,“给我点时日考虑。” 听罢,容邪怔了片刻,才将她温柔揽到怀里,低头凝着她,吻了下她长发,淡淡含着笑,“好。” 至少她肯考虑,也算一个好的开始。 第239章 是她想要的…… 夜里,容邪还是抱着她入睡。 尽管苏初欢不乐意,但每次都以挣扎无果告终,最终在他怀里,她轻声道,“你……想好办法赢突厥和楚国了?” “怎么,想套我口风?”容邪低笑了声,轻吻着她脸颊,没有半点动怒,反而宠溺有加。 听罢,苏初欢便放弃了自己的念头,“反正你不会告诉我实话。” “我为什么不会告诉你实话?”容邪快吻到她的唇瓣时,低哑道,“你肯主动吻我一次,我就告诉你。” 苏初欢怔了怔,抬眸撞进他淡如冰雪的眸子里,最终没有动弹,只是道,“知道对我来说也没什么用。” “难道你不想去给容檀通风报信?”容邪沙哑下声音,似乎在对她谆谆诱导。 他是渴望她,但更渴望她是发自内心地喜欢自己。 以前是他拥有时不懂得珍惜,现在失去后才觉得重新拥有她是如此艰难,若是早知道…… “不想。”苏初欢僵硬地吐出这两个字,他以为她还会傻傻为容檀操心吗? 他不仅利用她,还差点亲手杀了她,她绝不会再为他心动,或是心软,绝对不会! 他就算是死在她面前,也跟她无关了,她不想再去管他! “那便好。”这正是容邪想要的答案,虽然知道她可能是口是心非,他轻抚着她的手心,见她渐渐睡着了,才低淡道,“初欢,你知道在当日开战时我看到你和容檀在一起时,心里想什么吗?” 苏初欢佯作睡着,什么都没回答。 但他瞥见了她眼睫微动,容邪继续缓声道,“我在想如果是我站在你身边,而容檀站在我的位置,那便好了。” 听罢,苏初欢再也装不了睡,抬眸一瞬不瞬地凝着他,“你以为你现在说这些我会感动?” “我差点为你牺牲这条命,你感动了吗?”何况这么一句话,容邪怎么会奢望。 苏初欢才抿了会儿唇,清浅道,“不能说没有,但还没有到你说的以身相许的地步。” “那我得再为你做多一点事,你才能以身相许?”容邪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苏初欢别开了脸,他对她来说,其实是很熟悉的男人,与他在一起的五年里,她对他的依赖不假,“你说过给我时日考虑。” “好,我不逼你。”容邪抱着她,心满意足地闭眸入睡。 苏初欢不能辗转反侧,只能同样阖眸休息,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眼皮一直不安的在跳着,总感觉会发生什么事。 是因为后日就又要开战了吗…… ** 开战的前一日。 容国士兵轻伤的基本抢救过来,重伤以及奄奄一息的逃不过死亡的命运,毕竟这里只有随身携带的草药,没有那么多资源能够抢救回所有性命。 苏初欢出了营帐,逛了一圈,便走到了容邪军用营帐外,听到他和洛舒魏在讨论军事,便刚想离开。 听到动静后,容邪从容镇定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初欢。” 被他叫了声,苏初欢便顿住了步伐,然后掀开了营帐。 容邪凝着她,云淡风轻道,“过来,到我身边。” 仿佛一点也不怕她听去机密一样。 洛舒魏则皱着眉,“皇上,这不大好吧?她始终是容檀的女人……” “再让我听到这句话,你以后就别想再开口说话了。”容邪第一次真的动怒,他非常反感这句话,更讨厌别人在她面前提到容檀。 好不容易他这几日占据了她所有的思绪,他不想前功尽弃。 听罢,洛舒魏就不敢再冒着生命危险,再提这件事了。 苏初欢走过去后,便被他拉到了怀里,刚想挣扎,便看到了眼前沙盘的行军布阵,她便停下了动作,抬眸瞥了他一眼,难道他真的不怕她知道? 容邪看着她疑惑的目光,淡笑地握住了她的手心,“反正你闲着也无趣,而且我记得你以前也喜欢军书,我教你怎么行军布阵?” 听罢,苏初欢真的搞不懂这个男人心里在想什么,仿佛执意要打破她的心防一样,一步步渗透进来,她不知道为什么,低声温顺地点了点头,“嗯。” 接下来洛舒魏在一旁干着急地瞪着自己,敢怒不敢言。 苏初欢仿若未见,听着耳畔容邪的声音,“用兵的原则,最重要的是牵制敌人而不被敌人牵制。能牵制敌人就掌握了主动权,被敌人牵制就只能由敌人摆布。” 她瞥见他修长的手指,移动着沙盘旗帜,“一万人轮流作战,不如一百人一起攻击,所以要想方设法驱散敌方军队,而集中我方军队,不说能以一敌十,三个也是足够,毕竟敌方军队数量才多我两倍而已。之前的鼓声作战便是同理,不过用一次便已经会被看破,不可用第二次,所以奇兵突袭,打乱对方阵脚,就在这个位置。若是这个办法不行,还有火攻,在这个位置……” 见他一一指给她看,像是毫无防备之心,可他这样心思缜密的男人又怎会没有防备。 他是想让她知道,他对她毫无防备,相信她吗? 苏初欢眸子微动,才缓缓握住了他的大手,“你们如果已经讨论好行军布阵,那你便陪我一会儿吧,我不想再听这些有点累。” 听罢,容邪自然从身后抱着她,淡淡在她脖颈呼着热气,“好,我陪你。” 话音刚落,他瞥过洛舒魏,后者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了。 他离开后,容邪便将她翻过身来,淡淡吻了一下她的唇角,“你是不是已经考虑好了,嗯?” “你那么着急?”苏初欢心想男人都是心急的动物,刚刚说有的是时间等她考虑好,现在又开始催了。 “当然。”谁知容邪毫不隐瞒,眼里潋滟却温柔似水看着她,“你早一日答应我,我便能早一日安心,你知道我每时每刻都在担心你会离开我身边吗?” 听罢,苏初欢心底一软,他的温柔是她想要的,可她却控制不住的想,如果容檀也对她这么温柔就好了…… ** 【六千完。并没有有了新文旧文就不更,蜜宠100分:帝少,吻上瘾!是我写的不过是换个笔名警司。】 第240章 圧在了她身上 苏初欢最终仿佛做好了决定,轻声道,“今夜给你答案,你总不会在意多等这么一会儿?” 听罢,容邪眸色幽深,低眸轻笑,“那今夜,将会是我最期待的一个夜晚。” 苏初欢拉了拉他的宽松白衣袖,关心的问道,“今日的药换过了吗?” 容邪淡淡地瞥了一眼肩膀,其实洛舒魏帮他换过了,但他还是说,“没有。” 于是,她便犹豫了一会儿,才道,“我帮你吧。” 容邪自然求之不得,缓缓解|开衣带,拉下了一半的衣袍,露出强|壮的半个胸膛,然后抬眸瞥向她。 只见苏初欢目光没有半点逾越,只是盯着伤口,轻轻拆开,然后重新敷上草药。 见她这么认真没有半点想法,容邪便忍不住逗她,淡道,“其实洛舒魏刚刚已经帮我换过药了。” 话音刚落,苏初欢僵在了那里,草药已经重新敷上了他才说,她便下意识用力。 “想疼死我?”容邪云淡风轻地没有半点疼痛的样子。 “谁让你骗我,明明已经换过了还让我换。”苏初欢蹙眉。 “可我只想你帮我换,他一个大男人换的我浑身不舒服。”容邪从容镇定地这么辩解。 应该是,狡辩。 苏初欢才不得不继续替他用纱布绑上他肩膀,边说,“我刚刚看了一眼,伤口好得很快,这个草药真的很好,都快结疤了。” “嗯,好了就可以做很多事。”容邪似乎扯了一下唇,眸色微暗,凝着她似乎想立即拥有她的热度。 可是苏初欢却浑然不知,她以为说的是另一件事,便应道,“明日就要开战了,带伤上阵总不大好。” 容邪失笑,“你还会希望我赢?我以为你会放点毒药在我肩膀上,让我输了这场战。” 听罢,苏初欢替他肩膀的纱布打好结后,还替他将衣袍拉上,似乎贤惠温柔地道,“如果我对容檀还有感情,或许我会恩将仇报也说不一定,你还要将我留在身边吗?” “那你对他还有感情吗?”容邪淡然地问,可是心里却没有那么平静,他向来就很少将感情表露出来,不是刻意伪装,是伪装太久,忘了真实的喜怒哀乐。 “一个要杀我的男人,我应该对他有感情?”苏初欢轻抚过他的肩膀,“如果有,你早被我毒死了。” 容邪下一刻握着了她的手,“如果这次容国赢了战事,你肯让我杀了他?” 话音刚落,苏初欢猛然僵住,她紧紧地抿着唇,一言不发。 她告诉自己她对容檀已经死心,他都可以不管她死活,她何必在意他是死是活,可是这个‘是’字,她怎么也无法说出口。 两人沉默了很久,容邪才心软地没有继续逼问她,现在这个问题还太早,然后将她搂入怀里,“我可以暂时不杀他,但不能保证以后若是他威胁到我,我不会杀了他。” 话落,感觉到怀里的女人身子没那么紧绷,才低道,“我是为了你才这么做,你一定不知道我有多想杀了他,容檀死了,便不会再有人跟我争你了,你的心里也就会永远忘记他,可是我做不到让你伤心,初欢,因为我想陪着你下半生,与你永远在一起。” 听着他的情话,苏初欢恍然了片刻,似乎有一些茫然。 但她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就算她对容檀死心了,她也不希望他真的去死,那样她的心,会很难受,很痛苦…… ** 夜幕降临。 开战前最后一个夜晚,苏初欢坐在草地上望着一望无垠的星星,似乎格外明亮,可她的眼皮却一直在跳。 总感觉明天会发生什么事,虽然容邪答应就算胜战也不会杀容檀,但她知道以容檀的性格,败了他绝不会苟且偷生。 苏初欢缓缓垂眸,努力将他从自己心里移走,因为她已经决定接受容邪了。 就在今夜,她说过给他一个答案。 而这个答案,她也是今天才想通的。 她不想再和命运抗争了,如果容邪注定赢这场战的话,那她即使想离开也离不开他身边,与其被动,还不如主动留在他身边。 因为她只剩下留在他身边,与死这两条路。 如果容檀没有射她那一箭,她或许会和他同生共死,可是现在如果她陪着他死了,也只是个笑话。 想到这里,苏初欢才起身走进了营帐里,没想到容邪一早就从军营中结束了谈话回来。 见到她,容邪才收起了兵书,放在了一旁,走过去为她披上一件披风,温润细腻道,“出去怎么不加一件披风,染上风寒怎么办?” 听罢,苏初欢缓缓勾唇,抬眸,“今夜不怎么凉,明日的事都安排妥当了吗?” “嗯,我想早点回来,所以早早便结束了。”容邪在这里其实等了一炷香的时间了。 “那么早回来做什么?”苏初欢明知故问。 容邪便抱住她,低头淡淡磁声道,“你说呢?” 苏初欢不答反问道,“你的心思这世上还有第二个人能猜到?” “你能。”容邪断然道,“除非……你忘了答应过我的事。” “我答应你什么了?”苏初欢就是不肯轻易给他回复,不知道是在兜圈子,还是不想答应与他在一起。 容邪便眸子微敛,显出微微锐利,“你答应今夜给我答复,忘了?” 见他难得生气,苏初欢却笑了,“没忘,就是想逗逗你。” 听罢,容邪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最终将她轻而易举抱起,扔到了床|上,随即圧在了她身上,低着头道,“现在还敢逗弄男人了?” 苏初欢一瞬不瞬地没有半丝慌张看着他,道,“都是你宠的,所以你以后别再宠着我了。” 听着这话,容邪却心底渐渐寒下,仿佛已经知道她的答案,一字一句,“做不到。” “那你……会宠我一辈子吗?” “只要你给我一辈子。” 苏初欢半响,才应道,“好。” 话音刚落,容邪便俯身吻上了她的唇,眼底满是潋滟与喜悦,她终于答应了……和他在一起。 第241章 容檀成亲 隔日晨光熹微,苏初欢便醒了,她抬眸就看到了身旁容邪正毫无防备地沉睡,并不是她梦中的那张容颜。 她微微恍神,然后轻轻移开了他的手臂,下了床|榻走出了营帐。 望着那点微弱的晨光,苏初欢清醒了,她昨日已经答应与容邪在一起,往后,一切都将会是新的开始。 而她和容檀,也该缘尽结束了。 想到这里,苏初欢的心不经意刺痛了一下。 她努力忽视这异样,刚想转身走进营帐去见容邪,便有个士兵鬼鬼祟祟地经过她身边,突然塞给了她一张纸条。 苏初欢愣了愣,刚想叫住那名士兵,便见他动作很快的消失在拐角处了。 她敛了眸,最终望着这纸条,半响,才拆开来,看到了一行字迹: 今日晌午,容檀楚玥皇宫成亲。 苏初欢不知道看了多久,直到营帐里传来脚步声,她才下意识将纸条塞进袖口,只见容邪走出来。 他朝着她走过去,下一刻便将她抱住,初醒的声音略微哑,“我还以为你走了。” “我……能去哪里,何况昨夜我已经答应你了,容邪。”苏初欢轻声道,佯作一点异样都没有。 “一大早你出来做什么?”容邪这才松开她,静静地凝着她。 苏初欢没有半分心虚地抬眸,“营帐里有点闷得喘不过气,我出来走走,刚想进去你便醒了。” “下次叫醒我,我会陪着你。”容邪握着她的手,轻吻了一下。 “嗯。”苏初欢应道。 然后那边洛舒魏已经在一旁等候,估计要开始布阵等候晌午便要开战了,所以容邪便拉住了她的手,“你也过去?” “等下我去找你,让我先进营帐换上衣可好?”苏初欢征求他的意见,声音儒软。 听罢,容邪便在她唇边吻了一下,才点头离去。 苏初欢望着他的背影,眸子渐深地走进了营帐内。 她将那张纸条就面无表情地在烛火下烧了,只剩灰烬。 但是却没有立即换衣走出营帐去见容邪,容檀想与楚玥成亲何必非要等到开战这一日,他到底在筹谋着什么。 苏初欢呼吸渐渐淡下,他真的……要和楚玥成亲? 不是用楚夙这个男宠的身份,而是以容檀的身份。 她不想去在意,但脑子里却出现了他穿着大红喜服,与楚玥拜堂成亲,喝交杯酒,甚至洞|房的画面。 苏初欢眼神微敛,不知道站在营帐多久,他往后就要宠着另一个女人,与另一个女人白头偕老,与那个女人享|受男女鱼水的欢嗳,而那个女人不是她。 最终换了衣走出了营帐,却不是去见容邪。 这时,刚刚那个鬼鬼祟祟的士兵再一次无声无息靠近她身后,“若想去楚国皇宫,跟我来。” 话音刚落,苏初欢转过身瞥见了那道身影,她顿了顿,才跟了上去。 她可以肯定他就是送纸条的人,所以绝不会是容邪的人,但是他会送自己无声无息离开军营去楚国皇宫。 果不其然,他仿佛早已计划好一切,安排她逃离。 苏初欢换上了士兵的装甲,低下头,便没人能够看出她的破绽,在离开军营必经之路,那就是容邪的营帐。 而不幸的是,此刻容邪正在营帐外与洛舒魏谈话,还时不时看了过来,似乎在等着什么人一样。 苏初欢的心瞬间紧了起来,那名士兵却毫无异样,带着她离开,只是用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说,“你周围的士兵很多,不必担心,他看不出来的。” 在经过容邪身边的时候,她却听到他低喃了句,“朕想去看看初欢,她那么久没来,会不会是哪里不舒服?” “皇上,现在是战事紧急,儿女私情先放到一边吧!” 容邪的声音越来越远,好像是在说,“那你派个人去看看,如果她还在睡别打扰她,让她多睡一会儿,如果不舒服立即给她诊治……” 不可否认听到这些话,苏初欢是有些愧疚感,可是愧疚感已经不是感情,她的感情根本不受控制,她想遗忘的,偏偏那么清晰一遍又一遍在她脑子里。 很快,士兵将她毫无阻拦的带出了军营,在与其他士兵分离后,他带着她抄近路骑马,快速朝着皇宫而去。 因为苏初欢不习惯一个人骑马,所以速度有些慢,而身后的士兵已经发现了他们,正要朝着落后的她射箭,便被一个熟悉的身影制止了。 她怎么也忘不了,容邪当时黯淡的眸光,令她呼吸一窒,眼眶微红,对不起,容邪…… 这时,刚来的洛舒魏看到这一幕,都替容邪不值,压低声音,“皇上你为这个女人做了多少事,差点牺牲性命,她就是这样背叛您,你还不让弓箭手杀她?” 容邪缓缓垂眸,清淡道,“你有过爱的女人吗?你舍得杀了她?” 洛舒魏便瞬间闭上了嘴。 …… 到了楚国皇宫,那名士兵便用腰牌命令楚国打开城门。 苏初欢一进城门内,便被侍卫押下,“跟我们走!” 她转过头,那名士兵就不见了。 她抿着唇,到底是谁将她引到皇宫里,这么做到底为什么,是容檀,还是楚玥? 她之所以回来,只是赌一把,赌容檀还……舍不得她,不想她待在容邪身边,她在看到信的那刻便闪过一个念头。 是不是他在意她和容邪在一起,所以才这么做想让她回到他身边。 苏初欢颤了颤眸,为自己的想法又觉得可笑,他都不在意她生死,会在意她和容邪在一起? 最终,侍卫将她带到了褚夙宫,苏初欢便松了口气,至少不是楚玥的楚戈宫。 那就证明那个士兵是容檀的人,也是他千方百计引自己回楚国皇宫,他……对她还有感情是吗? 接下来,苏初欢心里忐忑不安地跳动着,直到进了褚夙宫里,看到了院落里一袭降红色的黑边金绣喜服,镶边腰系金丝滚边玉带的男子站在那儿,衬得他贵气天成。 她身子一僵,他不是为了劝她回来,而是真要与楚玥成亲? 第242章 容檀吻上她的唇 苏初欢抬起眼睫,迎上了他深如潭水的眸,两人四目相对,恍如隔世。 她的心跳动得很快,不知道是因为再见到他而失控,还是气得血气上流,亦或两者都有。 想到这里,苏初欢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脸上毫无血色。 容檀一步步走向她,最终她退无可退,被他抱入了怀中! 熟悉得令人鼻酸的气息传来,苏初欢仿佛被定住身体一样,心头很热,也很难受,她为了这样的一个怀抱,背信弃义背叛了对容邪的承诺。 而换来的是什么,他即将和楚玥成亲? 容檀感觉到自己胸膛微微湿|润,他深了深眸子,低头默不作声地吻向了她额间,仿佛很小心翼翼很珍惜的样子。 不过这一吻让苏初欢瞬间清醒,她的心仿佛被针扎一样痛,立刻挣扎。 不过她的挣扎在容檀看来不过是挠痒,缓缓搂过她的腰,更贴近了自己枳|热的身体,才感觉到她身子微软,他凑近她耳边粗哑道,“我很想你,欢儿。” 这一句话便让苏初欢停下了挣扎,始终不肯抬头,深怕泄露了情绪地冷声道,“你把我交给肆曳,任由他处置我,我现在没有缺胳膊少腿你是不是特别遗憾?” 容檀眸子即深又空洞,“当初他跟我保证过绝不会伤你分毫,是我错信了他……对不起欢儿。” 那是他为了两人的将来做的一次赌注,要么一起生,要么一起死,可是他唯独算错了肆曳的人品竟然能够对一个女人下手。 因为他的道歉她愣了愣,这个从来不知道道歉为何物、不知道屈尊降贵的男人,竟然在跟她说对不起。 但她仅仅也只是沉默了片刻,面无表情道,“我就当你错信他,但你朝着我射过来那一箭,若是没有容邪替我挡下,我就会当场毙命,这也是别人的错?” 听罢,容檀缓缓垂下密长的眼睫,极淡道,“容邪告诉你那一箭是我射的?” 她几乎可以感觉到他的怒意,苏初欢同样抿着唇,到底该生气的人是谁,明明应该是她! 如果不是容邪替她挡了那一箭,她就没命站在他面前了。 “他告诉你什么便是事实,你从来没有怀疑过他半分是不是?”容檀眼底闪过某丝痛苦。 就如同容邪告诉她,他是满门抄斩苏家的罪魁祸首,她便最终下毒与他同归于尽,她从来没问过他一句,到底是不是他做的。 现在容邪告诉她,那一箭是他射的,她便没有问到底是不是他射的,断定他射出那一箭想要她的命。 “是!”苏初欢气极这么说,“你都可以不在意我的生死把我交给肆曳,怎么不会为了杀容邪而射向我?” 他觉得她应该相信一个想杀她的人,还是一个救了她的人? “既然你断定是我做的,那又为什么回来?”容檀淡哑着嗓音,从唇缝沉痛挤出。 “我……”苏初欢握紧了拳头,是啊,他是一个为了江山不择手段的狠心男人,负心汉,她又为什么千里迢迢背叛对容邪的承诺也要回到他身边。 是因为她不想看到他和楚玥成亲,还是回到他身边的才是真正的苏初欢,而不是在容邪身边那样连笑意都是勉强装出来的。 容檀见她欲言又止,小脸又哭红而不自知的模样,低沉下嗓音压着心跳问,“因为我要娶楚玥?” 话音刚落,苏初欢下意识冷声否认,“不是!” 就算是,她死也不会承认,他都那样对她了,现在她回来了还要和楚玥成亲,他到底有没有人性。 “欢儿,你听我解释。”唯独这件事,容檀想要和她解释清楚。 可苏初欢没有半点听他狡辩的意思,他永远会将错误推到别人身上,送她到肆曳身边就是肆曳违背承诺的错,射杀她就是容邪说谎的错,现在娶楚玥也是楚玥逼他的错? 她冷得不能再冷地说,几近奔溃,“我不想听,我不想听你解释……” 她话还没说完,容檀便吻上她媃软的唇,强势得不容拒绝,甚至不给她喘|息的空间。 苏初欢捶打着他的肩膀,但却只剩下低媚的申吟,她恨自己在他面前毫无反抗的能力,也下意识接受这个男人。 对他的任何接触,都根深蒂固地接纳,她越不想这样,她的身体只会更诚实地回应他。 容檀最终抵|着她的唇,喘着熱|气,“娶楚玥是为了能够名正言顺地调动楚国的兵权,如果再这样下去楚国和突厥都会败给容邪,若不能赢了这场战,我如何让你安心留在我身边。楚玥也答应了战胜之后便解除关系,你相信我欢儿。” 她不会明白,当她想要和他归隐山林,过平淡日子时,他想过答应她,可是容邪会放过他们吗?楚玥会放过他们吗? 不夺取这个江山,他将保护不了她,夺取这个江山,他将亲手伤害她。 他宁可她恨他,也不想让她落到楚玥或是容邪手里。 听罢,苏初欢心里不仅没有平静下来,反而更加愤怒地推拒着他,“容檀你这个混蛋,我不会相信你,放开我!” 就算是这样,他要她眼睁睁看着他娶楚玥,他想过她的痛苦吗? 直到她打累了,容檀才心疼地握住她的小手,深邃地凝着她,“痛吗?” 苏初欢被他这么盯着,心跳快了几拍,她别开了小脸,但无论如何她的底线不会变,他若要娶了楚玥,那她和他就再无可能! 见她态度软下,容檀才吻着她的眼睫,突如其来地说了句,“好,我不娶楚玥了,江山也不要了,我……陪着你一起死。” 话音刚落,苏初欢眼睫颤了颤,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觉得容檀将她搂进怀里,她身子微僵,到最后慢慢接受了他,两人就这么无声拥抱着,仿佛战争,江山,权谋和他们都没有关系。 她又想相信他了,怎么办? 苏初欢缓缓抬手,正想揪住他衣角,身后便传来了婢女的轻声催促,“成亲吉时已到,公子别让楚皇等久了。” 第243章 再见,容檀 婢女退下后,苏初欢也逐渐冷静下来,虽然她很想一直和他这么待在一起,但是再过不久容国便要攻过来了。 就像他说的,如果还是让楚玥和肆曳领军,容邪早就算好对策,楚国和突厥是赢不了容国的。 因为对策……容邪早就告诉过她。 现在只剩下两个办法赢容国,一是她将容邪的行军布阵告诉他,二是让他和楚玥成亲,由他亲率楚国兵马。 虽然这两个选择,她都不想做。 在婢女再次进来催促之前,苏初欢才推开了他,面无表情地道,“容檀,你去吧。” 她这是……要他去和楚玥成亲? 容檀深凝着她片刻,握紧了她的手心沉声道,“你在跟我说气话?” “我没说气话,我是认真的容檀。”苏初欢抬眸,冷静地道,“既然你决定和楚玥成亲,肯定是想好了对付容邪的对策,才会这么做不是吗?” 容檀良久才低沉道,“嗯。” “那你就去和她成亲,我相信你最后一次。”苏初欢语气平静地说,眸子里却已经没有了波澜。 听罢,容檀将她抱入怀里,缓缓垂眸,眼底透着莫测,“欢儿,我会为你赢容邪这一次的。” 苏初欢脸上没有任何喜悦,身子浑身冰冷,他不会知道她说出让他和楚玥成亲,每一字都刺痛她的心。 可是除此之外,她不可能将容邪的行军布阵告诉他。 两人抱了一会儿后,苏初欢看着他离开了褚夙宫,一身大红喜服的他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苏初欢就这么在这里坐了很久,她不想看到他娶楚玥的模样,所以只能坐在这里,喝了两杯清酒后,她抬眸瞥了一眼身旁伺候的婢女,轻声说了句,“去找个侍卫过来。” 婢女愣了愣,随即点头,退下。 很快,一名侍卫缓缓走进来,苏初欢抬眸瞥过他问,“前几日与容国开战你在场吗?” “当然,整个楚国都在看着那场战事。”侍卫回道。 “那你从头到尾都看清楚了?”苏初欢低色问。 “是的。”侍卫想,若是输了战事整个楚国都要沦为容国奴隶,他自然一眼都不眨地全部看清楚了。 “是谁向我射的那一箭,说实话。”苏初欢抬眸瞥过他,她要弄清楚到底是容檀撒谎,还是容邪对她撒谎了。 侍卫愣了愣,然后说,“从那个方向我们都认为楚皇是想射容邪,可能是误射到苏姑娘的方向了。” 苏初欢抿着唇,她知道侍卫没必要撒谎,竟然是容邪对她撒谎了,他为什么要骗她说是容檀射的那一箭? “你可以退下了。”她道。 侍卫听罢,便退下了。 她从来没有怀疑过容邪任何话,从他告诉她容檀是苏家的灭族仇人开始,她便一直信他。 看清了这件事,很多事苏初欢都逐渐看清了。 比如容邪抱着她时明明可以躲开那支箭,最后却射中了他的肩膀。 比如他明明看到她与士兵偷偷离开军营,那时候的一瞥而过的相交视线不是她的错觉,他最终还是放她离开了,是因为她得知了他的行军布阵‘策略’才放她走? 她以为她一旦逃离军营,就会将他的‘策略’偷告诉容檀?不管是真是假,她都不会这么做,不过她很快就能知道是真是假…… 又比如容檀在皇宫里陪着她喝下那杯毒酒时,听到她说他是她的灭族仇人时,那个怪异的笑意,当时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而现在,却知道了。 等到容檀与楚玥拜完堂后,楚国突厥与容国的战争便开始了。 苏初欢始终都待在褚夙宫里,她想通了很多事,才让婢女带她去城门之上。 寒风凌冽的城门上,苏初欢站在那里,便可以清清楚楚看着三军交战的情形。 容邪并没有按照告诉她的行军布阵对战,他终究留了一手,所以也证实了他是故意放走她,好让她将假的行军布阵给容檀通风报信。 可是或许正因为这样,才导致容邪临时布阵的缺陷渐渐露了出来。 苏初欢站在那里,看着容檀势不可挡的气势,他说,为了她这次会赢容邪…… 她信,她从来就信他不比容邪更差,或许是这次在楚国的卧薪尝胆,令他更加成长了,面对容邪都不显出劣势。 逐渐的,容邪因为他的气势以及被他没有用假的行军布阵,而渐渐打乱了阵脚。 容邪告诉过她,要打败一军,打乱军心那便破绽百出,他的大势……已去了。 最终,苏初欢从袖口取出了一封信,取过身旁婢女抱着的信鸽,将信放进了信鸽里,最终放了出去。 这场战役进行了一日一夜,苏初欢便站在那里站了一日一夜。 期间,她一直望着容檀意气风发的模样,眼底微敛地低下了头,嘴角却淡淡勾起,这样才是真正的你,容檀,容国是你亲自夺回来的,从容邪手中。 而第二日清晨微亮,苏初欢看着容国的士兵被突厥和楚国的军队灭得所剩无几,而容邪身上也中了一箭,眼看着就要被突厥的士兵围剿。 她微微蹙眉,没过一会儿,便不知道哪来的火箭射向突厥兵,让他们节节后退,等到火箭灭了之后,容邪竟然就这么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不见了! 肆曳愤怒地大吼了一声,似乎没杀到容邪很不甘心,到底是谁救了容邪,随即将剩余的残兵败正想全部杀死。 容檀制止了,毕竟是容国的士兵,他望着容邪被救走的方向,只说了句穷寇莫追。 而城门上的苏初欢身旁的婢女突然被一阵烟雾迷倒,她听到了纷纷倒下的声音…… 只不过苏初欢早有预备般地用湿巾捂住了口鼻,最终所有的婢女倒下后,她才缓缓转过身,看到了两个穿着黑衣的男人,对着她道,“趁着楚国军队还未回来,现在是走的最好的时机。” 听罢,苏初欢便点了点头,跟着两个黑衣人离开了,余光瞥过他还注意着容邪逃去的方向,她低下眸,再见,容檀…… 第244章 你容檀的……妻子 苏初欢不知道自己离开后,发生了她始料未及的突变。 在容国剩余残兵败将投降后,原本应当是皆大欢喜的胜战庆功宴,容檀第一时间勒了马缰,想往皇宫骑去,想与她第一时间分享这个好消息。 可是他没想到在他最疏忽的时刻,一把箭从侧面射了过来,直直朝着他的心脏! 当容檀看清楚肆曳邪恶的笑容时,已经来不及阻挡—— 面前闪过一缕红衣,猛然骑马而来,那支箭便咻地射中了楚玥,正中心脏,分毫不差。 楚玥痛哼了声,艰难地抬眸深深看了他一眼,便因为身体支撑不住砰然倒地! 见状,容檀仅仅愣了一会儿,便用弓箭与他对峙,下了马朝着楚玥的方向走去,低喝道,“你到底在干什么肆曳?” 他怎么也没想到刚刚赢得战争,便会遭到自己人的背叛。 肆曳见状便没再僵持下去,收起了箭,冷笑道,“我本来是想杀你的,并不想杀楚玥,谁让你命好,还有人冒死替你挡下一箭,不过这样也好,容国还给你,楚国便归本汗了。” 现在容国只剩残兵败将,给他也罢了,既然杀了楚玥那么夺得楚国的最佳时机到了。 听罢,容檀没有再和他争,只是走到被箭射中的楚玥身边,他放下弓箭,将她扶起靠在了自己的臂弯里,低沉微哑道,“楚玥?” 听到他的声音,楚玥没有睁开艰涩的眸子,只是勾了勾唇,“别让他得逞,就算我死了,楚国……朕只想交给你,容檀……” “别再说话,我抱你回皇宫,御医会治好你。”容檀刚想将她小心翼翼抱起。 便被楚玥握住了手腕,她缓缓睁开了眸子,望着他心力交瘁地微喘道,“不用白费力气了,给我留点和你说话的时间好吗?” 听罢,容檀便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看着她的眼底说不清的复杂,他没想到他最讨厌的女人,竟然能够舍命救他。 “容檀……”楚玥缓缓抬手。 犹豫了片刻,容檀还是握住了她眼看着要垂下的无力的手,“你说。” 楚玥重重地咳出了一口血后,才断断续续说,“我们才刚刚拜过堂,其实我有些庆幸我……就这么死了,这样……我们就不用解除关系,我……楚玥就是你的妻子,你容檀的……妻子。” 容檀瞥过手背上的血渍,声音渐低,“楚玥,你没必要为我挡这一箭,我对你……” “你对我没有感情是吗?”楚玥似乎扬起一个难看的笑容,“可我身体就不由自主地想挡在你面前,容檀……你真的没有一点喜欢过我吗?” 容檀缄默不语。 见状,楚玥便知道他的答案了,她黯淡着眸子气若游丝道,“我一直想变成你眼中喜欢的样子,可你眼中只有她……我真的很羡慕她,也很嫉妒,所以那日我才忍不住出手想射死她,我想这世上若没有了她,你或许会看我一眼。现在这一箭就当做我还给她的,容檀……你不欠我……” 说着说着,她眼皮渐渐沉下,连声音都渐渐听不清了。 容檀握着她的手也滑下了,只听到她闭上眸的那一刻,动了动唇,无声了说了几个字: 和她好好活着,容檀。 不知道过了多久,容檀最终将她身上的箭小心翼翼地拔下来,将她抱起,一步一步地走回皇宫。 他的眼神渐渐冰冷,你放心楚玥,楚国我一定替你守住。 最终因为楚国士兵亲眼所见肆曳杀了他们的楚皇,誓死都不肯归于突厥,便理所当然地归于容檀。 一切安定下来后,他怎么也没想到苏初欢竟然不在皇宫里了,任由他怎么发了疯去找,再也找不到她的踪迹。 直到很久之后,容檀才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当容灵问起他,他早已领悟:她要他活下去,可是在他娶了楚玥那刻起,就注定与她……再也不可能了。 ** 三年后。 玄国,一个小村落里。 一个个淳朴的村民正排着队,争着买这家刚刚新出炉的包子。 “大德,听说这家包子真是绝无仅有的手艺,通常不到半个时辰便卖完了,今日你可有口福了!” “真的有这么好吃吗?这么多人排队得排到什么时辰,随便去一家买不就好了。” “不一样的,大德。这家包子是阿牛亲手做的,他的手艺可谓天下第一,我这可不是夸奖他,还有这家包子铺还是个国色天香的美人在卖包子,这才那么多人挤过来啊。” 大德听罢瞬间来了兴趣,“没开玩笑吧,药叔,这穷乡僻壤还有国色天香的美人?” “是真的,等会排到的时候你看看就知道我说的真假了,那个阿牛也真是傻人有傻福啊,不知道哪来的美人妻子,好像还有一个儿子了,真是不得不令人羡煞。” 没过一会儿,药叔所幸抢到了最后两个包子,想给他尝尝,就见大德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卖包子的美人,“这阿牛前世是积了什么福啊……” “别看了,眼珠子都掉下来了!”药叔打趣道。 大德咳了咳,接过包子才恋恋不舍地和药叔离开,心里却对刚刚那个美人的样子挥之不去,仅仅穿着破布衣衫,不施粉黛,秀眉如柳弯,朱唇不点而赤,罥烟眉似蹙非蹙,凤眼漆黑,姣丽无双,什么都不做都能夺去人的呼吸。 村子里啥时候多了这么个倾国倾城的美人,还嫁给了个傻人阿牛? 两人离去后,包子铺里那个女人正要帮忙收拾,连忙被一旁的阿牛制止了,结结巴巴地望着她,“我……我来,你休息吧欢儿。” 被称作欢儿的女人温柔地低笑,“这点活我还是能干的,你什么都不让我做,岂不是让我吃白食?” “你光是站在这里,包子铺就多了好多生意,以前没人吃我的包子。”阿牛这时说话倒流利了。 “那也是你做的好吃。” 女人还想说什么,突然白胖胖的小手抓住了她的衣裙,奶声奶气地喊道,“娘亲,包子想吃……” 第245章 孩子他爹姓容 苏初欢这才注意到原本已经哄睡的小奶娃,不知道什么时候睡醒爬起来要东西吃了,真是聪明得一会儿都饿不着的主儿。 她俯身将他熟练抱起,温柔哄道,“包子刚刚卖完了,娘亲给你别的好吃的?” “娘亲,包子好吃。”小奶娃精明地没有被忽悠。 苏初欢拿他没有办法,只能像阿牛求助。 阿牛笑着走过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衣袖里藏了个包子,递给他,“还热的,趁热吃。” 小奶娃抱着怀里的包子,便开始啃了,啃得口水都出来了。 苏初欢看着他的神情温柔得不行,他真是越长越像那个男人,半响才抬头对着阿牛说,“看你把小牛宠得现在只想吃你做的包子了。” 阿牛腼腆地笑了,然后忽然想到什么犹豫了一会儿才说,“总叫他小牛也不好,毕竟我也不是他亲生爹爹,跟我叫这名儿总不好。” 她说他叫阿牛,那小奶娃就叫小牛,阿牛都不知道如果小奶娃的亲生爹爹,听到她这么随意的起这么个名字,会不会被气死。 苏初欢盯着吃包子的小奶娃,淡笑,“他出生那日多亏你跑了好几十里路去找大夫给我接生,不然他都不能平安活着,跟着你叫这个名字是应该的。” 如果不是阿牛,他都不能顺利来到这个世间,也没有人让她过这么安稳的日子,她肯定要比现在艰难得多。 但她不想连累阿牛娶不着媳妇,总跟着他们母子也会被村里的人说闲话,只是阿牛总是不肯抛弃他们母子,就这么一直这样过了两年多。 这两年里是她最平静幸福的日子,看着小牛一日一日的成长,她觉得很幸福。 “不行。”谁知道这次阿牛态度恨坚决,“一定要给小牛再取个正式点的名字,我不想他被人笑话。” 苏初欢刚想反驳这名字有什么好笑的,才想到什么似地试探问他,“是不是你娘又逼你娶哪家姑娘了?如果是,我和小牛不会拖累你的,我们现在就可以走。” 一听,阿牛急了也就结巴了,“不是,我娘现在知道我们包子铺生意好就没再逼这事儿了,我只是不想听别人说小牛的坏话。” 有一次他听到隔壁村的小财说他傻人有傻福,娶了这么个美人妻,骂他也就算了,反正他听习惯了,别人也是事实,但却听到说小牛的坏话。 听了,阿牛就不乐意了。 听罢,苏初欢缓缓抬眸,疑惑问道,“说小牛什么坏话了?” 一个名字而已,也能嚼舌根? “他们说小牛这个名字不好,一听就知道将来没什么出息。”阿牛为难地皱着眉说。 苏初欢总算知道他在烦恼什么,不由轻笑,“这点小事没必要当真,不过真要换也行,只要你别再为这事烦心了。” “那孩子他爹姓什么,我给你想个好不好?”阿牛眸子微亮地期待看着她。 苏初欢不忍拒绝,但是沉默了很久,似乎不愿意提这个话题,这么久以来她都没有和阿牛提过那个男人半个字。 就在以为她不会开口谈及小牛爹爹的事,而阿牛的失落看在她眼底微刺,苏初欢心软地便开了口,淡声道:“姓容。” 听罢,阿牛嘴角便含上了笑意,“姓容?这个姓好听,比我好听多了。” 看着他憨厚的笑容,苏初欢也跟着染上了笑意,这样淳朴没有心机的人让她觉得很舒服,就像和亲人待在一起一样。 “我想想给小牛叫个什么名儿好。”阿牛似乎起了兴致,想了很久才询问她的意见,“男娃子就该取个英气点的名儿,叫容战怎么样?” 苏初欢听了,沉思了会儿,才回答,“我还是觉得小牛比较好听。” 听罢,阿牛哭笑不得,“好,以后小名叫小牛,不过外人面前要叫得正式一点,别让人看不起小牛。” “好,听你的。”苏初欢却在心里将容战这个名字记下了。 ** 平静淡然的日子总是过得无声无息,不知不觉已入寒冬,雪儿落下一片银白。 而在这个落雪的日子里,苏初欢站在那儿望着小牛在玩雪,抬眸的那刻,便看到了…… 他来了。 其实算不上意外,因为他在玄国她也知道,她没想躲着这个男人的到来。 相反,是时候和他说清楚了。 而一席雍容白衣的容邪远远站在那里,望着她身旁那小奶娃,一时抽不回视线,眼底闪过很多情绪,有惊讶,有疑惑,有失望,也有释然。 半响,容邪走了过去,淡如冰雪的目光从小奶娃身上收回,深深凝着这个三年不见的女人,低哑地克制自己的情绪道,“终于找到你了。” “我没躲过你。”苏初欢朝着他淡笑,仿佛前尘往事她都早已释然。 容邪缓缓垂眸,闪过一丝情绪,“若是那夜我碰了你,或许他便是我的种了。” 那夜她答应与他在一起,却不肯让他碰她,他便知道了—— 她只是无可奈何才选择与他在一起,她分的很清楚,她爱的是谁,但却不能和那个男人在一起。 听到他这么孩子气的话,苏初欢轻笑,不过随即认真地道,“他不姓容,他叫小牛,也有爹爹。” 容邪怔了怔,然后便看到了阿牛从屋子里走出来,看到他同样一愣。 苏初欢将孩子塞到他怀里,轻声说,“他是我以前认识的人,我想和他聊一会儿,阿牛你先替我照顾小牛。” 阿牛看了看容邪,看了看她,最终什么都没问地将小牛带走了。 “他叫阿牛,是我现在的夫君,我们过得很平淡也很幸福。”苏初欢顿了顿,才道,“容邪,我要的就这么简单,可是你们谁都给不了,所以能别打扰我的生活吗?” 容邪眸子微敛,似乎在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她说她嫁人了,还和一个叫阿牛的男人生了个儿子,竟然不是容檀的,可是她为什么到最后选择了这么平凡得甚至卑微的男人? “那你那日为何飞鸽传书通知玄国来救走我?”容邪当日败给楚国和突厥后,眼看要被俘虏,便是她通风报信救了他。 “还你救我的那一命,我们谁也不欠谁了。”苏初欢知道他会问。 “可你还给了我一个承诺,初欢。”容邪哑声道,“你……忘了?” 她说,她会和他在一起,哪怕她的心不在他身上,也好过让他眼睁睁看着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生儿育女,白头偕老。 第246章 那你爱谁……容檀? 苏初欢想着有些事情总要说清楚,是她欠他一个交代,“容邪你还不明白吗?就算我答应和你在一起,也给不了你想要的。” 感情是无法勉强的,勉强的结果只会让两人更痛苦。 “你宁可给一个山野村夫,也不肯给我?”容邪淡然的目光此刻有一丝复杂。 “他……不一样。”苏初欢望着两人一大一小离去的身影,“他让我在这里过了三年我想要安稳的生活,他做这些事从来不要求我回报任何东西,包括我的感情。” 听罢,容邪眸子微敛,缓缓上前两步,“你不爱他,那你爱谁……容檀?” 话音刚落,苏初欢一言不发地望着他,目光里是平静居多,三年过去了,她以为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她不会有任何波澜,她很努力的做到了。 见她不回答,容邪没再逼她,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淡声道,“就算我放手,他也不会放过你的。” “容檀不会找到玄国的。”苏初欢如是说,仿佛断定了这件事,她才安心住在玄国。 毕竟玄国和容国楚国之间毫无往来,而且还有敌意,便因为上次玄国与容邪之间的交易。 “我说的不是容檀。”容邪深深凝着她,半响才开口,“玄国太子要见你,你打算怎么办?” 听罢,苏初欢愣了愣,“为什么?” “因为上次你飞鸽传书,是玄国太子救了你和我,所以他认得你,不过他为什么要见你我就不得而知。”容邪顿了顿,“如果你不想去,那么恐怕要离开玄国。” 苏初欢知道他的意思,违抗玄国太子的命令,他们想在这小村庄平安待下去都不可能,可是她不能让阿牛和他年迈走不动的娘,跟着她一起逃亡,玄国本来就是他们的家,她不想牵累他们。 想来想去,苏初欢最终还是抿着唇,“我会去见玄国太子,但给我点时间。” “我在这里等你半个时辰。”容邪云淡风轻道,半个时辰应该够她和阿牛父子道别了,或许,就是永别。 苏初欢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进了屋子里。 见阿牛担心的望着自己,结结巴巴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欢儿?那个人看起来不像寻常百姓,我担心他会欺负你。” “没人欺负我,就是我要暂时离开村子一段时间,阿牛你帮我照顾小牛一段时间好吗?”苏初欢走过去,依依不舍地从他身边抱过小牛,轻抚着他的脸蛋,似乎不愿意离开他。 “一定要走吗?”阿牛同样舍不得她离开,哽咽道。 “嗯。”苏初欢点头,如果不走,那么往后就没有平静安稳的日子了,至少给阿牛一家留下点安稳也好。 “多久……多久会回来,小牛他不能没有你,醒来看不到你他会哭的。”阿牛深怕她不会再回来这样的小村庄。 那个人看上去一身雍容华贵的衣裳,欢儿跟他走了若是过上好生活还会回来这种穷乡僻壤吗? 虽然阿牛知道她肯定也不是寻常人,但他总奢望她能留在自己身边一辈子,让他照顾她。 唯一庆幸的是她没想带走小牛,应该……会回来吧,毕竟她那么爱小牛。 果不其然,只见苏初欢温柔地吻了吻小牛睡着的白嫩脸蛋,“我知道,快的话三日便能回来,我不会离开超过半月的。” “好,我和小牛等你回来。”阿牛从她手中接过了熟睡的小牛,最终目送着她跟着那个男人一步步离去。 阿牛站在窗户边,望着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看欢儿的眼神,他知道,那是一个男人想占有一个女人的眼神。 他心里多少有些失落,虽然他从来没觊觎过欢儿,但看着她跟着别的男人走,他也不舒服,最终转过头看向熟睡的想小牛,轻声道,“欢儿会回来对吗……小牛?” ** 马车里。 苏初欢佯作望着一路风景,其实是记着沿途的路,下一刻,便听到了容邪低声道,“是去皇宫的路,我不会把你强行掳走。” 听罢,苏初欢扬唇,“防人之心不可无,这可是你教我的。” 见到她的笑容,容邪眸色也明媚了一些,淡道,“那你还跟我上马车?” “我只是不希望阿牛一家卷进来。”苏初欢动了动唇,“为什么等到三年后太子突然要见我?” “这只有太子自己知道。” 容邪似乎不愿意提及他,转了个话题,“小牛多大了?” 苏初欢听罢,只能撒谎道,“一岁多。” “看起来像是两岁多了。”容邪似乎不经意提了句。 苏初欢轻笑,“你见过多少小孩子,我记得你根本不喜欢这样的小奶娃,怎么会知道几岁的区别。” 听罢,容邪微微敛眉,轻声道,“我不是不喜欢小孩,只是那不是我所爱之人生的而已。” 话音刚落,苏初欢沉默了一小会儿,才故意看向窗外,接过一片雪花低喃道,“小牛很喜欢雪日,而我每次怕他冻着不敢让他玩,今日好不容易带他出去玩一次,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下次。” 容邪盯着她失落的模样,心里一紧,一字一句,“会有的。” “容邪,如果事情有什么突变,别管我,别让小牛和阿牛一家受牵连,有机会我会还你这个人情的。”苏初欢抬眸道,心里仿佛做好准备了,不论接下来将发生什么事,小牛就是她活着的全部支撑。 为了小牛,她什么都能做。 听罢,容邪眸子缓缓垂下,“好。” “谢谢。”苏初欢笑道。 …… 到了皇宫,苏初欢与容邪下了马车后,进宫时城门便抬出了一排排赤着身子的女尸,各个脸上是惊恐的神情。 她顿了顿步伐,只听到接下来侍卫给他行礼道,“国师大人!” 苏初欢愣了愣,倒不是为容邪现在的身份感到讶异,而是那群女尸,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见她顿了顿,容邪自然一眼看透她在想什么,安抚地淡道,“有我在,你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第247章 少女就这么硬生生玩死了? 太子凤宫。 苏初欢一踏进来就感觉一阵阴森森的气息,令她联想到了刚刚抬出城门的女尸,她顿了顿步伐。 容邪便转过头,问了她一句,“怎么了?” 苏初欢愣了愣,然后低声道,“没事。” 或许是她想多了,如果有危险容邪不会不劝她离开,便跟了进去。 院落里,苏初欢和容邪坐在那里等着太子,很久,太子才出来,不过不是走出来,而是被身旁的婢女推着轮椅出来。 苏初欢讶异了片刻,随即收敛了起来,她知道自身残疾的人最介意别人用异样眼光看着自己,而且这个人是太子。 若是一不小心一个举动一句话,就可能掉脑袋。 太子被推出来后,苏初欢平静地望着这个白白净净的少年,心想或许是这少年不爱笑,所以才让这个凤宫冷冷清清,没有人气。 “参见太子。”容邪起身,先一步开口。 太子瞥了他一眼,声音有些哑地回答,“国师不必多礼,坐吧。” 苏初欢与容邪两人便落座了,这个太子看上去挺无害,也没有残暴等传闻,是她多心了。 接下来,太子终于看到她一样,黝黑的瞳孔里折射出一种审视猎物般的光芒,令她心底咯噔了一声,他才虚弱般咳了咳,肌肤呈现出一种变态的苍白,“本殿一直听国师提及过你,若不是你当时给本殿通风报信,现在玄国也不会多了一位如此能干的国师,所以本殿才让国师带你来,一方面是想替国师感谢你,另一方面是三年了本殿有些好奇,当时容国传闻国色天香的美人到底长什么样。” 听罢,苏初欢清淡地笑道,“这都过去三年了,太子怎么忽然想起这事儿来?” 她试探的问,总感觉里面有什么蹊跷。 “是前段时日御史微服私访,路经过你的村庄还买过你包子铺的包子,当时就跟本殿提起你,他言道你比起后宫的那些庸脂俗粉还要美上几分,本殿今日刚好得闲,便让国师带你回来了。”太子说得滴水不漏,也没有半分想打她主意的意思。 容邪也没有怀疑,若是太子想打苏初欢的主意,完全不必他亲自去接她回来,他明知道自己和她的关系。 听罢,苏初欢才松了口气,“太子过谦。” “来人去备些佳肴,本殿要与国师喝上几杯。”太子吩咐道,然后看向她,“顺便款待下苏姑娘。” “多谢太子。”苏初欢和容邪对视了一眼,然后道。 很快,佳肴纷纷送上来,婢女手中还有美酒,替三人斟酒。 苏初欢以自己不胜酒力想推辞,容邪并替她喝了,她虽然不担心容邪的酒量,但是喝多了总不好。 见她的担心,容邪淡笑,“没事。” 然后她听着太子和容邪之间的洽谈,很和谐,感觉太子似乎很重用容邪,不然也不会封他做国师。 容邪的能力即便是一国之君也绰绰有余,肯定是到哪里都会被重用。 可是她有点担心容邪不会是这么屈居于忍下的人。 正在她出神时,便听到了容邪倒在了桌上,苏初欢愣了愣,轻推了他一下,“容邪?” 他没有半分反应,她便皱眉,按理说这点酒量他应该不会醉的如此不省人事。 “看样子国师喝醉了。”太子意味深长地勾唇。 听罢,苏初欢眼皮一跳,沉默了片刻,才扬起笑意,“那民女送他回府休息吧,太子我们改日再……” “本殿会让人送他回府休息,不过本殿还未尽兴,你便留下陪本殿用完膳再离开。”太子的话,自然是没人敢拒绝。 话音刚落,苏初欢脸色全白,她眼睁睁看着婢女小心翼翼扶着容邪离开凤宫,而她却无法离去只能坐着继续陪着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男人。 太子喝了一口酒,意味深长地瞥过她,“你好像很怕本殿?” “太子的威严,民女自然是畏惧的。”苏初欢回过神,冷静下来,现在也只能靠自己了,她不能慌乱。 太子眼底闪过一丝兴味,那是令人森寒的对着猎物的戏谑,“答得好,本殿敬你一杯?” “民女不胜酒力,还请太子恕罪。”苏初欢直觉是酒里有问题,否则容邪怎么可能醉的这么快。 “那就以茶代酒。”太子瞥了一眼婢女,婢女连忙给她换了茶。 这下,苏初欢才不得不拿起,然后喝下,不过看样子没什么异样,真的是她太过?感了? 这时,太子突然提了一句,“你进宫的时候想必看到那些女尸了吧?” 话音刚落,苏初欢眸子紧了紧,尽量平静地道,“宫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年轻貌美就死了的女尸?” 听罢,太子才遗憾地叹道,“父皇现如今基本不上早朝,就沉迷于女色之中,那些都是宫外弄进来的美人,没几日便被父皇玩死了,所以才不得已对外宣称病死抬出去火化掉。” 苏初欢听得胆战心惊,怎么个玩法,能把一个年轻貌美的少女就这么硬生生玩死了? 见她惊讶的目光,太子似笑非笑,“这事对你来说匪夷所思吧,不过你不用担心,本殿就是看在国师的面子上,也不会把你献给父皇的。” 苏初欢这才动了动唇,僵硬道,“多谢太子。” 用完膳后,太子刚想让人送她去国师府,但又道,“天色渐暗,若是本殿现在送你出去,被父皇的人发现,那本殿也保不住你,不如等明日国师酒醒过来接你出宫,今日你便在凤宫待上一夜,本殿会派人给你准备好房间。” 这番话,简直令苏初欢的心跌到了谷底,可是她知道,她无法反抗,只能硬生生地答道,“好。” 听罢,太子才挥了挥手,示意婢女将她带下去。 婢女望着她,眼带了她不知道的莫名的同情,“苏姑娘,跟我来吧。” 苏初欢这才起身,跟着婢女离开了,她真的和那个太子一分一秒都待不下去,他的视线令她不敢看第二眼,不是震慑力,而是里面的某些东西太过森寒。 婢女将她安置在凤宫最角落,那儿阴森森的,连被褥都很薄不是很干净,仿佛空置了很久一样。 苏初欢只能将就一夜,等明日容邪来接她出宫。 半夜,她是在一阵惨叫声中从榻上惊醒的,额头都渗着冷汗,原以为是噩梦,喘着气刚想继续入睡,可没想到这次清醒地听到了那渗人的惨叫…… 第248章 还有这么不怕痛的女人? 那惨叫声是一阵一阵的,而且不绝于耳,苏初欢怎么都不能再装作没听见继续睡。 可是半夜到底发生了什么,凤宫里会传来少女的惨叫声。 她记起了那一具具女尸被抬出皇宫的模样,再联想到太子与她说的那番话—— 【父皇现如今基本不上早朝,就沉迷于女色之中,那些都是宫外弄进来的美人,没几日便被父皇玩死了,所以才不得已对外宣称病死抬出去火化掉。】 若那个沉迷女色的人不是他父皇,而是他,那就解释得通为什么凤宫三更半夜会传来惨叫,为什么太子会费尽心机将她留下,给容邪下毒酒,为什么那个婢女看她的眼神会带着同情……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可是苏初欢身体却变得无比寒冷,在这里她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只能依靠自己。 她想,她只要撑过今夜,明日容邪来,她就会没事了。 这么想着,她将被褥捂住了耳朵,不去听那惨叫声,也不去多管闲事。 她没有这个能力救别人,连自保都没有能力,她……若是一个人,死了也无所谓,但她还有容站。 即使为了他,她也要努力活下去。 可是天不随人愿,没过一会儿,屋外门突然被敲响,而且越敲越大声,仿佛就是为了故意叫醒她。 苏初欢抿着唇没有回应,心里一直咕咚咕咚的跳着,直到屋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她才猛然起身,只见两个婢女缓缓走了进来,“苏姑娘,太子殿下请你去寝宫一趟。” “这么晚了,我去太子的寝宫恐怕不合乎礼仪?”苏初欢最后做着垂死挣扎。 “苏姑娘,请。”婢女口吻强硬,与其说请,还不如说是想押她去见太子。 苏初欢见状,只能认命地缓缓下了榻,披上一件披风,跟着婢女去了寝宫。 …… 寝宫外,苏初欢还没走进去,便闻到了一阵血腥味,她猛然僵住步伐,心里的紧张到了极点,反而平静了下来。 她深深皱眉,那个太子到底在做什么? 见她顿住,婢女一把将她推入到寝宫里,然后猛然关上了门! 苏初欢倒抽了口气,被那两个婢女就这么推到在地,她身子有些剧痛还没缓过来,刚想爬起来—— 眼前便一双金靴划着轮椅过来了,苏初欢下意识抬眸望去,只见太子神色阴森寒戾地盯着她,和白日里的他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而且她还看到了他手里的鞭子,还沾着血迹…… 惨叫声停止了,苏初欢顺着地上流过来的血迹,看到了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全身毫无遮掩的少女,身上满是血痕地一动不动眼睛惊恐睁着躺在那里。 像是……死了。 苏初欢听到自己僵硬地出声,“太子为什么半夜让婢女请我过来?” “本殿想让你亲眼看看被抬出皇宫那群女尸,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一直很好奇吗?”太子划着轮椅一下下逼近她,俊颜的阴鸷犹如鬼一样可怖。 苏初欢步步后退,直到抵在门边,才嘶哑道,“为什么……要选我?” 她现在怎么可能还看不出,他费尽心思将她骗入宫,为的是什么。 恐怕……那个被残忍活生生鞭打到死的少女,就是她的下场。 “本殿不是告诉过你,御史告诉本殿你的美貌传到了皇宫里了,本殿就喜欢年轻貌美的女子惨叫,求饶。”太子扬起了一抹残忍的笑意,有些变态。 就因为她的美貌?苏初欢呼吸渐冷,咬着唇一字一句道,“太子这是在草菅人命,若是让玄国的百姓和皇上知道……” “死人是不会开口说话的。”太子拂过鞭子上的血痕,阴冷地笑道,“知道本殿为什么那么喜欢你们的惨叫求饶吗?” 苏初欢摇了摇头,他是想让她死个明白? “本殿的腿不能动,更不能人道。”见她没有任何异样,太子愣了愣,不过随即冷笑道,“但你们同样能满足本殿,在本殿身下求饶,用惊恐的目光看着本殿,再也不会让本殿看到那种异样的目光了。” 听罢,苏初欢终于知道了他为什么这么变态,玩死这些年轻貌美的少女,仅仅是因为他曾经被嘲笑过双腿残疾,不能人道,才养成这样变态的兴趣? 她实在没想到一个男人不做那种事,憋久了竟然会演变成这样荒唐的一幕。 苏初欢咽了咽喉咙,半响,才低哑地开口,“太子想用鞭子……打死我?” “不,对你这样的美人,本殿还有别的花样,今夜漫长,时间还很多可以慢慢享受。”太子将转过去,随手取了另一只被烧红的铁烙,从火里取出来还冒着呲呲声。 苏初欢脸色瞬间苍白,眼看着他拿着铁烙朝自己走来,而她退无可退,门已然被婢女从外面锁上。 太子划着轮椅过来时,低头凝着她即不尖叫也看不出害怕,他顿了顿,凝着她意味深长地问,“你倒挺有胆量的,若是换成寻常女子,早就怕得尖叫。” 不是苏初欢有胆量,而是她现在没有时间害怕,她在想着对策,见他没有立即动手,她便顺着他的话道,“你说喜欢女子惨叫,我越叫你不是会越快杀了我?” “有点脑子,但本殿不信这烙印下去,你还能忍得住。”太子阴冷地笑着。 他是有些欣赏她的胆量,不过不代表他会饶过她。 他废了这么大心思才将她骗进宫,自然不能一下子就杀死,那样一点乐趣都没有,至少要慢慢玩到天亮再让她去死。 就算到时候容邪酒醒,赶过来也来不及了,他早就可以将她的尸体处理得一干二净了。 眼看着冒着烟的烧红铁烙挥到她身上,苏初欢下意识用手臂挡下了,剧烈的灼痛感让她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 可是她还是强忍着不叫出声,这一刻唯一支撑她的信念就是再见容战一面。 见状,太子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这世上还有……这么不怕痛的女人? 第249章 你以为我就这么点花样? 苏初欢不是能忍痛,而是她怕叫出声,只会引来他折磨自己的兴致,所以她才咬牙忍下。 哪怕有一线生机,她都要试试。 果然太子停下了继续折磨她,只是饶有兴味地打量她,该说她聪明好呢,还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他用手划着轮椅,将铁烙扔了回去,阴森森地盯着她笑道,“你以为本殿就这么点花样?” 下一刻,太子拍了拍手,外面的侍从突然抬进来一样上面都是铁钉的石木马,一看便令人毛骨悚然。 苏初欢的脸色骤白,她没想到他的兴趣竟然变态到如此程度,那些年轻貌美的女子都是经过这样的非人折磨才死去的吗?怪不得那惨叫如此的渗人…… 见她脸色白了,太子缓缓划着轮椅过去,到她面前,用手抬起她的下巴,凝着她美若天仙的模样,啧了声,“真是可惜了这张脸,要不是怕天亮后国师会过来要人,本殿也许会多留你几日。” 话音刚落,他便对着侍从面无表情地阴鸷吩咐道,“把她给我弄上石木马。” “是,太子。”侍从将受伤的苏初欢粗鲁从地上,往石木马而去。 苏初欢眼看着就要被拖上去,她猛然开口,“等等!” 侍从停下,太子阴测地勾唇,“怕了?” 苏初欢抬眸看着他,嘶哑道,“我若是死在太子的凤宫,容邪不可能发现不了我的死和太子有关系,为了一时之快失去一个能干的左膀右臂值得吗?” “你以为你对容邪那么重要?”太子嘲笑了一句,“真那么重要,你现在就不会在本殿面前了。” 苏初欢的心里还算没有被打破防线,她低着眉目,“太子想冒这个风险赌一把?” 听罢,侍从都在等着太子的决定,而太子看着她的目光犹如猎物一般,随时想将眼前这个脆弱的猎物撕得粉碎! 苏初欢心也在打鼓地响着,她不确定自己对容邪现在有多重要,因为她不知道容邪是否和太子是一伙的,可是她只能赌这一把。 不知道过了多久,太子在空旷的凤宫里阴晴不定地笑了,笑了很久。 苏初欢甚至不知道他在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只知道他这个人极其变态,不能用常人的思维去想这个玄国太子。 在她心脏越跳越快时,他才停下了笑声,抬手拂过那石木马马背上的铁钉,笑得阴冷,“知道这石木马怎么用吗?是专门用来折磨女人的刑具,坐上去之后,不仅要承受刺骨的痛,木马还会摇动,让你生不如死……” 听罢,苏初欢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他的变态了,看着那些貌美如花的少女承受这样的折磨,他到底哪里来的享受? 可是她已经没有心思为那些被他残害过的少女悲伤,因为她可能,便会是下一个。 见她脸色都白了,太子收回了修长的手指,对着她展颜一笑,“只可惜你是国师的人,没这个福气享受了。” 话音刚落,苏初欢愣了半响,才明白过来他这是为容邪而妥协了,不准备杀她了? 太子恢复了之前的苍白无害的少年,划着轮椅过去扶起了她,笑道,“本殿不过和苏姑娘开个玩笑而已,你该不会介意吧?” 这不可能是玩笑,他刚刚眼底的是杀意,只是因为容邪才放过她,何况她的手被铁烙烫到,那剧痛不是玩笑,她到现在手还麻得没有知觉。 但苏初欢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点头道,“民女怎敢介意。” “只是连国师都不知道本殿的兴趣,苏姑娘该不会多嘴吧?”太子凝着她的视线依旧如猎物,只是他暂时不打算就这么杀了她,而不是放过她。 在外宣传是他父皇是兴趣,而实际上是他的兴趣,那楚国皇帝该不会已经被他软禁了? 不然三年前他为什么有那么大权力救容邪和她,而现在容邪不是跟楚国皇帝,而是跟他,再加上他肆无忌惮玩年轻貌美的少女,而无人制止,这一切都说明了他才是玄国真正的主子。 “不会。”苏初欢只能这么说,为了保命,她知道多嘴的下场只有死。 “苏姑娘真是善解人意,时辰也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太子望着她笑得阴晴不定。 苏初欢只能强撑着起身,一步一拐地走出了寝宫,婢女见她活着走出来,那表情犹如见鬼了一样。 仿佛她进了太子寝宫就应该是个死人了,她也不敢相信,就在一念之间她差点就死在太子手中,而且是毫无尊严的惨死。 在真正面临死亡那刻,苏初欢想的不是容邪能够来救她,也不是和容战阿牛平淡的日子,而是那个男人。 可她也知道,那个男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出现在玄国的。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太子冷笑了一声,听到身旁的侍从犹豫的问了句,“太子为何放过她?她知道了太子的秘密,难保不会跟国师说,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 言下之意是想去神不知鬼不觉除掉苏初欢。 太子扶着手里的鞭子,然后一鞭子将他抽倒在地,森寒地启唇,“一个女人重要还是国师重要?用用你的脑子再跟本殿说话,是她提醒了本殿,真不能因为一时之快赌这一把,往后有的是时机,本殿不急于一时。” 被抽打的侍从立马又跟狗一样,爬回他脚边,笑着点头,“太子所言极是。” 太子猛然将谄媚的他踢开,多亏他对男人没有兴致,他才能捡回一条命,沉思了半响,才阴晴不定地道,“去将她的那个山野村夫和小儿子接到皇宫里来。” 她要是敢多透露半点风声,就等着给她夫君儿子收尸罢。 ** 半日前。 苏初欢离开村子后,阿牛心里就极其不踏实,不止是为她的安危担心,还隐隐觉得这个村子再也不会平静。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但阿牛尽心照顾着小牛,只是小牛醒来后看不到欢儿,果不其然地大哭大闹,多亏在他睡着时做了些包子,才将这小奶娃哄住暂时不哭。 这时,阿牛突然听到了屋子外的一声敲门的异响,他心下一沉,眼皮一直跳动着,但他还是不得不起身去打开屋门—— 门外站着俊美无俦的男子,抬起那双勾魂摄魄的眸子,仅仅一个眼神便令人动弹不得的震慑。 第250章 碰一下就让她疼 阿牛愣看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虽然男子穿的算不上雍容华丽,但那气势……看上去便是来者不善。 阿牛深怕他是来伤害小牛的,便冷冷地盯着他道,“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我也不认识你,请你离开!” 他第一次待人如此冷漠,刚想关上门,便被男子身后的侍卫猛然上前护主,一下子将阿牛就这么狠狠推倒在地,“大胆刁民胆敢对皇……” 话还没说完,侍卫被一个眼神立即退缩,退后不敢多言。 阿牛被推倒在地,虽然疼但立即爬起,拦着男子不让他进入一步,冷声道,“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谁敢带走小牛我跟谁拼命!” 听罢,男子定住了脚步,抬眸沉声道,“你的命一文不值,要不是看在你照顾他们母子的份上,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果然这个男子认识欢儿,阿牛见挡不住他,猛然想推开他—— 男子还未动手,阿牛就被侍卫压制得动弹不得,越是挣扎越引来痛打,他却还是坚持着不肯让男子踏进去一步,嘴角沾着血渍一字一句,“你……不能进去!” 男子望着他半响才示意侍卫停手,似乎有意留他一命,“我姓容。” 只是简简单单三个字,便让阿牛吃惊地停下了所有的挣扎。 他脑子里记起了欢儿当初回答他的问题,孩子他爹是姓容,所以他才帮忙取名为容战,而眼前这个男人似乎对她们母子很了解,难道…… 他是小牛的亲爹? 见他停下挣扎,男子没再理会他半分,而是拐角走进了那破屋子里头,只见床炕上一个小奶娃正在吃包子,看样子吃得很香。 只是那破旧缝补过的小衣裳,他怎么看怎么碍眼,所幸小奶娃看上去很健康,也很白胖。 不像是被阿牛和那个女人虐待过的样子。 男子见状,正想走过去—— 小奶娃见到陌生人连包子都不啃了,两人对视了一秒之后,便开始害怕地哇哇大哭! 男子猛然顿住,那声音真是响彻整个屋子,刺耳地令人烦躁,但他忍着耐心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他才走出去,瞥过阿牛,低冷道,“进去哄他。” 阿牛听到小牛哭了,连忙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势走进了里屋,熟练的抱起小奶娃哄道,“小牛乖,不哭了,包子吃完了?” 小牛哭得哽咽,一提到包子顿了顿,但还是继续哭,显然被吓得连包子都不能让他安下心来,“有……坏人……” 话音刚落,男子眸子讳莫如深,谁教他的?难道除了她和阿牛,其他人都是坏人? “坏人很快会走的。”阿牛只能这么哄道,却感觉到那道凌厉的视线,他心里复杂。 这个男子如果真是小牛亲爹,他拿什么拦住他带走小牛,但是欢儿临走前说会回来,他就要在这里和小牛等着她一起回来,若是让她看不到小牛,她一定会恨死自己。 “我要娘亲……”小牛哭得让人听得都心碎。 阿牛编了个谎话骗他,“娘亲很快回来,你一直哭娘亲见你不怪就不会回来了。” 听罢,小牛才停下哭声,白胖的小手圈住了他脖颈,最终在他的哄里渐渐哭得累了睡着了。 见状,男子刚想让人从他手里夺走小牛,阿牛才立即出声制止,“就算你带走小牛,刚刚的那种情况还会再发生,你能处理得了?” 就算他是小牛的亲爹,小牛不认他,他就不是! 男子沉默了一会儿,似乎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个问题,半响,才邪冷出声,“那我便连你一起带走。” 霸道强势得令人无法拒绝,阿牛还来不及反抗就被他身旁的侍从连带小牛一起押出去,被迫跟着男子离开了村庄。 ** 这一夜,苏初欢经过刚刚的折腾再也睡不着。 她用着刚刚婢女扔过来的药膏,轻轻擦拭着手臂上被烫伤的烙印,还起了无数的血泡,碰一下就让她疼得倒抽了口气。 但她只能忍痛继续擦,不然手会腐烂掉。 正好伤口的位置是在手臂上,衣袖能够遮挡,她不能告诉容邪今夜的事,更不能给他看到这伤口。 否则太子肯定会杀人灭口,不仅会牵累容邪,还有村庄里的阿牛和她孩子。 涂完药后,苏初欢辗转一夜没有入眠。 直到天亮,她出了屋子,听到了婢女在议论纷纷着什么,用那种怪异的眼神看着她。 她现在完全明白这眼神,她们是无法相信,她能从太子寝宫活着出来。 而她不知道的是,她是第一次从太子手下活着的女人。 这时,婢女上前道,“苏姑娘跟奴婢来,国师大人来了,要见你。” 容邪终于酒醒来了吗? 苏初欢点了点头,跟着婢女走到了院落,只见太子正和容邪在聊着什么。 而容邪见到她走过来,便连忙起身走过来,扶着她的手臂,轻声问道,“没出什么事吧?” 苏初欢手臂上的烙印微疼,看到了他身后的太子表情莫测地笑着,她连忙说,“我没事,昨夜你喝多了,太子才让人送你回府,我陪太子用完膳后不便出宫就留在凤宫一夜,什么都没发生,你放心。” 听罢,容邪才松了口气,他低得不能再低地说,“都怪我喝多了,留你一个人在皇宫里。” “我这不是没事吗?别想太多了。”苏初欢忍着痛淡笑着。 容邪才松开了她的手,毫无发觉地与她走到了太子面前,作楫道,“初欢已经打扰太子多时,臣现在便带她出宫。” “不必着急。”太子喝着茶,“既然难得来皇宫一趟,多待半日,本殿觉得昨日还不够盛情款待苏姑娘,正好今夜容国与楚国的使者来访,留下来参加这个夜宴苏姑娘意下如何?” 苏初欢还能说什么,她只能答应,容邪不知道他的为人,经过昨夜她知道他什么都做得出来,变态到不能用常理来思考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夜宴这么多人他应该也做不了什么…… 第251章 媚眼一直有意无意地沟引 三人在凤宫聊了半个时辰后,太子才肯让他们离开。 离开凤宫后,苏初欢跟着容邪走到一个亭子里,他替她披上了绒衣,温柔地低声道,“放心今夜过后我便送你出宫。” 苏初欢蹙着眉,没经历过昨夜她或许真的安心了,可是现在心里总隐隐的忐忑不安。 见状,容邪才转了个话题,轻声道,“小牛……不是阿牛的孩子对吗?” 苏初欢听罢,震了震,不知道他怎么发现的。 容邪清淡地一笑,“他跟阿牛长得一点都不像,你以为能骗到我?” 半响,苏初欢才垂眸道,“到了现在也没必要骗你,他不叫小牛,叫容战。” “他和容檀长得……很像。”容邪似乎飘远的声音传来。 苏初欢淡笑,“父子哪能不像?” 听罢,容邪却眯眸看向她,“你原谅他了?” 苏初欢沉默了很久,她没想过这个问题,她和容檀之间已经不是原谅不原谅的问题,不论她与他隔着多远,都有一个最紧密的联系一直留在她身边。 看到小牛,她就能时时刻刻想起容檀,仿佛这三年来,他一直就在她身边陪着她。 “你不知道现在楚国都将容檀当做楚玥的夫君,他们之间有夫妻之名,你也不介意?”容邪云淡风轻地道。 她对他和容檀根本就不公平,明明两人同样伤害过她,可她却唯独原谅了容檀,说不会一直停留在原地等他,却一直在等着容檀,不是吗? 苏初欢听罢,缓缓垂眸似平静地道,“我听说了,楚玥是为了救容檀而死,为了楚国的安定以及众人服他,他没解除和楚玥的关系没什么不对。” 一个死了的人而已,她还不至于介意,这是她用命换来的,容檀若现在解除和楚玥的关系,只会让人觉得他薄凉无情。 容邪听了心里却一时酸楚,她永远在为容檀着想,还替他找着借口原谅他,他和容檀比到底哪里做得不够他好,半响,他淡定从容地反问,“若他现在来找你,你便会和他离开玄国吗?” 苏初欢摇了摇头,却是说,“他不会来玄国找我的。” 在她主动消失在他面前,他就应该知道,就算将她强行带回容国,她也不愿意留在他身边。 不恨他是一回事,但她的底线与自尊却永远不能被践踏。 容邪不置可否地道,“我还听说他三年里没有纳过一个妃子。” “是吗?”苏初欢也没什么波澜的样子。 “嗯,或许他一直在等着你回去。”容邪轻淡地说了句,见她沉默,才继续试探道,“你这三年来就没想过回他身边吗?” 过了很久,以为苏初欢不会回答时,她才笑道,“我不想骗你,容邪。确实有过,不过我这人脸皮薄,自尊心强,离开了就绝不会再让自己走回头路。” 听罢,容邪才松了口气,转了个话题,望着她问道,“昨夜……太子真的没有为难过你?我总觉得太子灌我的酒有问题。” 苏初欢心底咯噔了一声,她没有波澜地说,“是你太?感了,容邪。你喝那么多酒,而且太子说那是烈酒,难免会醉的。再说我现在也不平安无事地站在你面前,能有什么事?” 容邪点了点头,才道,“为了安全起见,我想我还是去把阿牛和容战接到我府上。” 这话苏初欢倒是同意,她也怕太子会用两人威胁她,毕竟她现在知道太子的‘秘密’,于是点头道,“还是你考虑得周到,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我不想让他们两个有任何危险,谢谢你容邪。” “以后别再和我说谢谢,我还想为你做很多事,只要你肯像以前一样依赖我,就算没有感情。”容邪想,阿牛那个山村野夫能做到的,他容邪为何做不到? 不就不强求她的感情吗?他也一样可以。 听罢,苏初欢看着他什么都没说,他的好意她心领了,可是她不想一直让他付出,却没有回报给他,也无法给他…… ** 夜幕轻垂,夜宴如期而至。 苏初欢与容邪在皇宫停留在亭子里,聊了半日,便早早去了长欢殿。 他们去时,容国与楚国使臣还未到,不过苏初欢想现在楚容两国已然等同于一个大国,即是容檀为皇。 那么肯定是他派来之人。 但是楚容两国与玄国向来毫无交集,现在却派人来,到底是为何居心? 距离容楚突厥三国那一站,也过去了三年之久,三年足够养兵蓄锐,容檀该不会是动了对玄国的念头? 玄国无疑是目前来说最强的中原国家,人人都想吞占,但也要有这个实力可以吞下这块肥肉。 他这是不自量力,还是另有所图? 苏初欢还未想明白,只见太子推着轮椅进来,众朝臣便恭恭敬敬起身迎接,仿佛一个帝王来临一样。 她轻声问身旁的容邪,“皇上呢?接见使臣这么大的夜宴也不出现吗?” “皇上病着,现在朝政全由太子掌管,从三年前便开始病危,到现在还未痊愈。”容邪耐心温柔地回着她问题。 苏初欢点了点头,发觉太子从面前推着轮椅走过,目光瞥过她,令她瞬间毛骨悚然地酒杯差点拿不稳。 那个眼神令她觉得今夜的这个夜宴,想平安度过很难。 身旁的容邪替她端正了酒杯,才没洒到地上,这时,太监便在殿外喊道,“楚容两国使臣见谏——” 被侍从扶着坐在龙椅之上的太子,“宣。” “宣使臣见殿——” 话音刚落,苏初欢抬眸便瞥见了走进来的三个使臣,一女两男,其中一个男的是主要负责谈判的使臣走在了最前面,而后的男使臣似随从地跟着,一直没有抬头。 她的注意力便放在了那个‘女使臣’身上,历史上向来少有女使臣,而她与其说是女使臣还不如说是即将要献给太子的美人。 一袭大红丝裙领口开的很低,露出丰|盈欲出的匈部,面似芙蓉,眉如柳,比桃花还要媚的眼睛十分勾人心弦,肌肤如雪,一头黑发挽成高高的美人髻,媚眼也一直在朝着太子有意无意地沟引。 她应该,还不知道太子的变态癖好。 第252章 会叫出怎样美妙的叫声 果然太子一见她上来,目光就逡巡在她身上,只不过那是同样看着猎物的森寒目光,仿佛在想象着到时候折磨她,会叫出怎样美妙的惨叫声。 苏初欢瞥见了他薄唇渗人地微勾,便为这个女子今夜的下场而感到同情。 “参见玄国太子,臣是容楚两国使臣倾水,这位是臣的属下,而这位美人是皇上千里迢迢赠予太子的见面礼。”倾水笑意盈盈地道,一看便是笑面虎。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太子自然也对他多了几分好感,笑道,“这见面礼本殿很是喜欢,使臣回去后便替本殿多谢容国皇帝的慷慨相赠,使臣一路赶来想必累了,便落座休息,先欣赏完歌舞再谈政事不迟。” “多谢太子。”倾水与身后两位便落座了。 落座后,太监便遵照了太子的旨意宣了舞姬上殿献舞,仙气袅袅中众人目不转睛盯着舞姬。 苏初欢却感觉一直有一道视线在看她,她抬眸却又没有看到任何人的窥视,是她的错觉吗? 这时身旁的容邪给她倒了一杯茶,轻声道,“你不胜酒力,就别多喝这酒。” 苏初欢瞥了他一眼,他也没碰这酒,难道是有什么问题? “我不敢多喝酒,怕出现上次将你一个人扔在皇宫的情况,夜宴过后我便要将你送出宫。”容邪不想喝酒误事。 听罢,苏初欢对着他笑了笑,“我好端端的一个人在皇宫待一日也没什么,要是别人想对我下手,早下手了。” 容邪抚了抚她的头,温柔道,“但愿是我多心了。” 这一次,苏初欢真的莫名感觉到有一股强烈得令人忽视不了的视线紧锁着她,她抬眸望去—— 刚好撞上了使臣身旁那名不说话的随从,那黑眸沉下的熟悉令她心底一咯噔。 最终她下意识躲开了容邪的手,不着痕迹地轻声道,“容邪,那些使臣来到底是来干嘛?” 听罢,容邪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淡道,“想与玄国谈和,解除之前的敌对状况。” “如果谈和不成,岂不是要动兵?”苏初欢下意识问。 “那就看太子的意思,是想战,还是和。”容邪顿了顿,“这些都和你没关系,如果你不想重新卷入到这场永无休止的纷争当中。” 她是不想卷进去,不代表别人不将她牵扯进去,其实她隐隐有种预感,今夜并不太平,她可能……再也回不到那平静的村庄,回到小牛和阿牛的身边,过那样平静的日子了。 苏初欢余光瞥过那使臣身旁的侍从,低声道,“如果太子想战呢?他会怎么对使臣?” “一般来说,不动使臣是基本礼仪,但是太子的脾性我摸不准,他这人做事通常反其道而行,也不会顾忌什么礼仪。”容邪如是说。 听了苏初欢心底一紧,她揪着手心都有些湿汗,以太子的变态如果想战,那杀了使臣也不是不可能。 歌舞落幕退下后,太子便端起美酒,喝了一口道,“好了,使臣现在可以和本殿表明来意了。” 听罢,倾水缓缓起身,尊敬地禀告道,“臣带着皇上的使命而来,自然要与太子一字一句说清楚。皇上的意思是希望与玄国签订一分百年之内永不互相侵犯的盟约,现在我国皇帝是主和不主战,也希望能与玄国和平相处,百姓安康,太子意下如何?” 太子良久没有回答,这让倾水思虑了几分,才道,“太子若有其他想法,臣可以待转给皇上。” “本殿虽然很喜欢这份见面礼,可还真没想过和容楚两国签订盟约。”太子的话令在场的气氛僵硬到极点。 他这话的意思就是不肯接受谈和? 苏初欢那股不安,正逐渐灵验了,事情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她不由握紧了酒杯。 见状,容邪却不解地轻声问她,“怎么了初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我送你回去?” “不。”苏初欢下意识拒绝了,虽然现在离开便可以永远不卷入这场是非纷争中,如果没来这场夜宴,她或许走得潇洒,但现在已经想走也走不了了。 “那就再待一会儿,反正夜宴快结束了。”容邪安慰道,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她忐忑不安的心情。 “嗯。”苏初欢轻声应道。 下一刻,太子酝酿了一会儿,才佯作虚弱地咳了咳,“本殿倒没什么想让你传达给你们皇帝的,只是这玄国皇宫恐怕三位使臣是离不开了。” 话音刚落,倾水脸色一变,“太子此话何意?” 已经撕破脸皮后的太子,没有那么礼貌相待,阴晴不定地笑道,“字面上的意思,不用让你们回容国,杀了你们不同样等于回复了你们皇帝,我玄国不愿屈尊降贵与容楚两国联盟。” “两国交兵,不斩来使,这是自古交战都要遵循的规则。”倾水语气重下,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太子竟然如此出乎意料的‘另类’。 “那又如何?”太子不答反问,笑道,“就算本殿不遵守规则,谁有敢忤逆本殿?” 听罢,倾水的笑意僵硬在嘴边,他怎么会了解这个太子变态的程度。 苏初欢见状,在众人气氛僵凝,朝臣不敢多说一句话,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在长欢殿里响起,“太子可否容我说几句?” 一旁的容邪见她开口,下意识蹙眉,她为什么要多管闲事,不过是两三个使臣,要是惹怒了太子,就是连他也可能救不了她。 而她却看上去一脸无畏,让人不知道她为什么才冒这个险。 可苏初欢知道那道黑眸深沉地看着自己,仿佛驱散了她所有的恐惧和害怕,是啊,有什么好恐惧的,最多便是一死罢了。 “说。”太子似有若无地抬眸瞥过她,眼底不知道喜怒。 “太子若开了斩杀使臣的先例,那么往后将没有国家再敢派使臣到玄国,不论是谈和还是其他事,玄国即使再强也不想成为众矢之的吧?”苏初欢平静地说着。 第253章 躺下背对着他 容邪的眉头皱的很深,她竟然用这种语气跟太子说话,万一太子动怒,她连命都保不住了,到底为什么要替使臣求情? 虽然他百思不得其解,但还是得先想好如何保护她。 而太子听罢,仿佛无所畏惧地凝着她道,“你的意思是本殿还要怕容楚两国?” 若是平常人,肯定怕得不敢出声,而苏初欢却不得不出声,“或许太子不把容楚两国放在眼底,但是如果十个容国,百个或是千个,太子也有自信应付得过来?” 这无疑是在挑衅太子的威严,众朝臣凝着她的目光,仿佛她是将死之人一样。 苏初欢有她不能退却的原因,一直示弱,以这个变态太子的性格是不可能改变主意的。 “好,很好。”太子笑了,笑得狂妄但却没有那么阴冷,或许是有所克制。 众人都在屏息,等待着太子的结果。 到底是把使臣连同这个胆大的女子一同拖下去斩了,还是饶过全部人,当然后者的希望微乎其微。 太子的秉性,他们还是多少有一点了解,他最恨别人威胁。 果不其然,太子笑看着她,“本殿很欣赏你的胆识,可是本殿最讨厌被人忤逆,而且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苏姑娘你本是国师的人,本殿应该礼待于你。可你对本殿出言不逊,那就别怪本殿将你同这群使臣一同押入大牢,三日之后处死。” 话音刚落,容邪便缓缓起身淡定却嘶哑道,“请太子三思,初欢她初入皇宫,之前一直在民间生活,不懂皇宫的规矩得罪了太子,请太子念在她不知者不罪的份上,饶过她这一次,臣愿意项上人头保证她不会再犯。” 太子眯起眸子,打量他,确实不好得罪这个国师,但他却态度坚硬地笑着反问,“那本殿再给她一次机会,你问问她还会不会替使臣求情?” “初欢……”容邪低声提醒她,这是她最后一次活命的机会。 可是苏初欢却执意地平静道,“会。民女始终认为太子若打破了这个规矩,将失信于天下之人,没有了信任国家再强又如何?一根筷子永远比一捆筷子更容易折断。” “听到没有,国师?”太子似笑非笑,他仿佛早就料定她会这么说,心里是真的很欣赏这个不怕死,主动找死的女人,他真是越来越对她感兴趣了。 听罢,容邪手背上青筋微爆,似乎还想说什么便被太子打断了,这一次不容置疑,“国师,本殿已经给过她一次机会了。来人,将使臣以及苏姑娘押入大牢!” 话音刚落,容邪只能眼睁睁看着初欢和那三个使臣被侍从押下去,他眼睛猩红,很想现在就立即制止救回她。 但他知道现在和太子硬来,对谁都没好处,还有三日,他一定会想方设法救她出大牢。 突然,太子带着莫名笑意开口,“等等,将那个美人使臣押回凤宫。” 他有更残忍的刑罚等着她。 “是,太子。”侍从将四人押下后,夜宴恢复了平静。 太子也回过神来,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喝着美酒,瞥过容邪问道,“怎么,国师对本殿的做法不满?” “臣不敢,是初欢出言顶撞太子在先。”容邪以退为进。 “那就对了,喝酒!”太子意味深长扫过他,喝下了美酒,这一场夜宴完全在他的计划之中。 现如今,他便可以不用再看国师的眼色,三日后,名正言顺地从大牢将姓苏的美人带回凤宫,反正这个人已经快从这世上‘消失’。 …… 大牢。 苏初欢连同那两个使臣被一同押进来,另外一个使臣已经被送去凤宫了,而由于男女有别,她被关在了他们对面的牢房。 牢房比她想象中干净一点,虽然都是稻草灰尘,起码不潮湿,或许是她过惯了三年的穷苦生活,已经不觉得这是受罪。 她刚想躺下休息,今日确实太累了,昨夜经过太子那一出,她连闭眼都没闭过,现在也是强撑着,反正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她再操心也改变不了事实。 这时,对面牢房传来了倾水的声音,“苏姑娘为何要替我们求情?我们应该萍水相逢不认识吧?” 苏初欢听到声音,才背对着两人,半响,在以为她不会开口时,她才轻声道,“就当萍水相逢,反正我也没救到你们。” “这不一样,姑娘是冒着生命危险救的,就算不能劝服太子,也令倾水佩服你的勇气。”倾水如是说,仿佛一点也不怕死。 “你不怕死?”苏初欢没想到这个叫倾水的男子,竟然也这么英勇无畏。 “死有何惧,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能为了容国牺牲是我的职责所在。”倾水顿了顿,“只是……” 苏初欢没有说话,继续听下去。 “只是若有机会,我会报答苏姑娘的。”倾水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的背影说,“或许,便在明日。” 苏初欢震了震身子,似乎听懂了这个暗示,她蹙眉,明日会有他们的人来劫牢吗? 良久,她都没有任何反应依旧背对着两人。 其实苏初欢是怕回过头,便看到那个男人的目光,即使现在背对着对方,依旧能够感觉到他的视线,那么深沉幽远。 深夜。 苏初欢突然身上爬过一个会动的毛茸茸东西,她吓得连忙尖叫起身,惊魂未定的时候,才听到了一个低冷的嗓音,“别怕,老鼠而已。” 听罢,苏初欢下意识抬眸,撞进了男子眼底,他微微靠着墙壁瞥过她,那熟悉的目光,令她不可能认错。 哪怕,他易了容,原本的俊颜变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我知道。”苏初欢皱眉地低哑道,不肯再与他多说半个字,依旧躺下背对着他。 是她娇气,大惊小怪了,用不着他提醒! 见她不肯面对自己,男子也没有强求,只是低沉道,“为什么要替我求情?” “刚刚他已经问过了。”苏初欢冷冷道,仿佛用冷漠来掩饰自己的心。 第254章 被男人拥在怀里动手动脚 深夜的寂静中,苏初欢听到他的沉稳呼吸声传来,没再继续问下去了,她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却又有些闷。 不过,很快,疲累的她沉沉睡去。 隔日是在日上三竿时牢役送进来伙食才醒过来的,苏初欢爬起来去端过来,要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可是在看到牢役给对面的伙食时,却与自己差了十万八千里。 她以为快死的犯人碗里都是有肉有菜的,而对面却只有稀粥馒头,为什么会差别对待? 是容邪吩咐特别照顾她吗? 不过看到对面的食物时,苏初欢吃得就没那么欢快了,她知道身为一国之君的他,肯定没尝过这样的粗茶淡饭,给她还差不多。 只是她看到男子端起了稀粥馒头,倾水想制止,他却还是吃下去了。 而且是看着她吃下去的,苏初欢下意识别开了眸子,看什么看? 于是吃完一顿饱食后,苏初欢不想动弹,懒洋洋地继续躺下去休息了,显然这一觉还没补足,都快死了也要舒舒服服地死。 对面牢房里的两个男人见状,一片默然,“……” 吃了睡,睡了吃? 她这牢房生活可真舒适。 这时,倾水才不得不开口,低声以免外面的牢役听到,“苏姑娘睡了这么长时间,起来活动活动,或者与我们说说话打发时间也好。”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苏初欢都懒得理会两人了。 听罢,倾水接受到男子的示意,才暗示地提了一句,“不知道苏姑娘以前生活的村庄是怎么样的?” 话音刚落,苏初欢便立即起身转过头,瞪着那个男子,“你要是敢动他们,我跟你拼命!” “他们指的是谁?”男子明知故问地沉声问。 “阿牛和小牛!”苏初欢脱口而出,下一刻她便因为自己的心直口快而后悔。 她看到了男子眸子幽深,“你以为我会对他们做什么?” 听罢,苏初欢的心越来越沉,这么说他真的见到小牛了,咬着唇道,“你不要伤害他们,我……什么都答应你。” 他若见到小牛,肯定能认出小牛是他儿子,因为他们两长得是掩盖不住的相似,他肯定会抱走小牛的,而她最怕的是他伤害阿牛。 她唯一不能对不起的人,就是阿牛。 “什么都可以?”男子沉吟了一声。 “嗯。”苏初欢不情不愿地应道。 在男子沉默了很久之后,“今夜跟我离开玄国,我会让你见到平安无事的两人。” 这仿佛威胁一样的语气,让苏初欢不能拒绝地冷笑,“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有。”男子低冷地道,“小牛我会照顾得比你好,可你的夫君阿牛我就不能保证他不会缺胳膊断腿。” “卑鄙无耻!”苏初欢骂他,眼睛猩红。 男子无动于衷,“你可以试试。” 最终,苏初欢只能先假装答应他,到时候见到阿牛和小牛再想办法带走两人。 …… 深夜之前,容邪来牢里看过她一次。 苏初欢和他在谈话间,对面的男子总是冷眼相看,她表情漠然,压根没有理会他的警示, 他现在是楚玥的夫君,和她没什么关系,她也没必要避讳。 再说,清者自清。 “初欢,明日我定会将你救出来,你相信我。”容邪还在跟她保证道,殊不知今夜她便要跟着容檀离开回容国了。 虽然是迫不得已,苏初欢凝着他担忧的表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容邪临走前将她拥入怀中,良久舍不得放开,低道,“不论你心里是谁,你永远是我最爱的女人。” 他离开后,苏初欢因为这句话愣在了那里,对他突如其来的爱意有些愣住,然后她听到了隔壁牢房的粥碗打碎的声响! 她也没去看一眼,紧接着牢役果然听到声响,过来抽了牢房几鞭子,喊道,“再吵小心牢爷我大刑伺候,安静点听明白没有死刑犯?” 倾水连忙挡在了男子前面,讨好地陪笑道,“牢爷对不住,不小心打碎的绝不是故意吵到您,以后不会了!” “还算你这龟孙识相,牢爷我放你们一马!”牢役困得离开去睡午觉了。 见牢役走了,倾水呸了一声,“狗牢役,还牢爷!祖宗十八代都是龟孙!” 听到他的骂声,苏初欢哭笑不得,不过也亏他机灵,容檀才没有被那牢役受刑。 倾水回来后走到他身旁,将碎片扫到一旁,怕他割到,低声道,“皇上,您就不能稍微忍耐一会儿,这里终究是玄国牢房,今夜我们就可以带着苏姑娘走了,别再多生事端了。” “你这是在教训我?”容檀轻飘飘地瞥过他。 他知道什么,他知道自己心爱的女人被另一个男人拥在怀里动手动脚,却不能开口制止那股窝囊地他想杀人,他知道听着另一个男人对自己的女人表白,有多愤怒烦躁? 他不过是摔了个碗泄愤,当时没有阻止容邪已经是他最大的忍耐。 “臣不敢。”倾水悻悻地走到了一旁,靠着他坐下,“说真的,臣真的不明白您为什么明知道有生命危险,还冒充使臣跑来玄国,你要救苏姑娘,我来不一样吗?” 他倾水没想到此生竟然有幸陪着皇帝一起坐牢,跟皇帝一起同生共死,倒也是个不错的经历了。 毕竟皇帝把自己的命就这么托付在他手里,他此生无憾了。 苏初欢没有听到他回答,却因为这个问题陷入了沉思,他是不是蠢?明知道有危险来玄国,救她? 还是想借此让她以为他有多在意她,可以连命都不要,可惜她……绝对不会再动容!! 这一个深夜,静的无声无息。 不过苏初欢和对面牢房里的两个男人都没有睡意,仿佛在等着什么的到来一样。 终于,牢房外传来了一点异响。 苏初欢便爬起来,走到了牢门边,看到对面牢房两人也起身了。 没过多久,她看到几个黑影人从隔壁牢房打开牢门,走了过来,快速打开了两边的牢门,对着容檀行礼,“属下救驾来迟,牢房外已经有一干死士准备赴死拖延时间,请皇上跟属下从牢房里的暗道离开!” 第255章 容檀却将她抱得更紧 苏初欢眼看着劫囚牢的人来了,却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从对面牢房走出来的倾水走过去,替她开了牢房的门,“苏姑娘,快跟我们走吧。” 听罢,苏初欢依旧没动弹,她就要这么跟着容檀回容国了吗? 就算她不想回到他身边,为了阿牛和小牛她也得妥协。 正当她想着时,容檀已然走过来,将她打横抱起,沉声对着其他人吩咐道,“走吧。” 苏初欢低叫了声,慌乱抬眸,“放开我,放我下来!我有手有脚可以自己走。” “我怕你耽误时间。”容檀低冷道,可是却将她抱得更紧。 他有多久没有这么抱过她了,可是有些话他说出口,她也不会有半点动容,还不如威胁来得有用。 苏初欢冷着脸一言不发地待在他怀里,这个卑鄙小人抓了阿牛和小牛,她也只能跟着他回容国再说了。 见她没有再挣扎,几人很快从隔壁牢房暗道里离开了大牢。 暗道里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而黑暗中她能感觉到容檀抱着她的力道,贴近了他的心脏,听到了沉稳的心跳声,她一时恍然。 对于自己下意识贴近他的动作,苏初欢皱眉,刚想移开小脸,就听到他毫无察觉地在和倾水说话,“还有多久到出口?” 倾水想了想才道,“刚刚进来还不到一刻,大概还有半个时辰,出口直通皇宫外我们的安全地带,出了暗道就安全了,这半个多时辰里相信死士还是拖得住的,皇上可以放心。” 而且这暗道一点风声都能听得见,至少现在身后没有追兵。 “不要放松警惕,只要一刻没有离开皇宫。”容檀冷沉道。 “好,臣会让属下多注意,对了前面的暗道比较窄小,恐怕皇上不能再抱着苏姑娘了,得一个一个人并排走。”倾水如是说。 容檀这才注意到怀里的女人一样,沉默了半响,才道,“让她走我和你中间。” “那臣走第一个吧,反正也熟路,苏姑娘第二个,皇上第三个,让侍卫在皇上身后护着,这样可好?”倾水道。 “可以。”容檀毋庸置疑地道,完全没有问过当事人的意见。 走到窄小的暗道时,容檀才将她温柔放下来,她却一把将他推开,他眸色一深,心里仿佛因为她这个动作微闷。 但是他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回到容国,其他的以后再说,只要她能回到他身边,哪怕,不再爱他。 苏初欢头也不回地跟着识路的倾水走了,倒是没耽误时辰,就是连一点都不肯让他碰。 容檀在她身后走着,想确认她还在自己身前,才时不时握住她的手,可是下一刻就被她甩开,而且他还开口想和她说话确认面前这个女人是她。 可是苏初欢一句不应他。 容檀最终只能抿着唇,偶尔才确认下她的存在。 而身前的倾水只顾探路,自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苏初欢。 可是走着走着,容檀渐渐觉得不对劲,因为苏初欢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安静得太过诡异,或许是他?感了。 就在快走出暗道的时候,容檀才试着握住她的手,而她没有反抗,任由他握着。 他就越来越皱眉,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温顺了? 正当想开口问她,已经走出了暗道,面前是一座荒废的老宅子,容檀看着眼前低着头的女子,一下子拽住了她的肩膀。 这一下疼得女子叫了起来,可是这声音……分明不是苏初欢。 容檀心下一跳,下一刻就捏住了她下颌,让她抬起头来—— 眼前这个女子战战兢兢地盯着他,一言不发,容檀却斐然大怒,“你是谁?” “是……是太子命令我代替苏姑娘跟你们走的,求求你绕过我一命吧!”女子吓得咚地跪地。 容檀的俊颜煞白,他明明已经那么小心了,到底什么时候让太子偷龙转凤的! 见状,倾水也是震惊,“苏姑娘人呢?不是一直在皇上和臣中间,什么时候被劫走的?” 容檀冷冷地瞥过那女子一眼,女子便战战兢兢地开口了,“其实那隧道太子一早就知道,命令所有婢女等在各个洞口,一等到时机就与苏姑娘替换过来,苏姑娘此刻应该已经被另一个婢女带到太子身边了……” 话还没说完,容檀转身就想走回暗道—— 倾水还算有理智地制止了他,大声道,“皇上,您现在回去就等于自投罗网,苏姑娘我们还可以想办法再救,但绝不是现在这样贸贸然闯进去,容楚两国还需要皇上,我们可以为救苏姑娘而死,但皇上不行,皇上你再从长计议想万全之策!” “松手。”容檀只从唇缝里挤出两个字,他现在不去救她,她有个万一,他会后悔一辈子。 “可是皇上你现在去也无济于事,臣知道你担心苏姑娘,但也要有个办法,再说容邪现在是国师,他暂时不会让苏姑娘受到危险。现在去了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什么都改变不了!”倾水眼看着容檀冷静下来后,他才松了口气。 还好他还有点理智,现在去就是救不了人又送死,也只有失去理智的人才会这么做。 而容檀沉声道,“三日之内我要救出她。” “容楚两国的兵马已经来支援了,一定会救出苏姑娘的。”倾水安慰道。 容檀瞥过那个想逃走的婢女,眼底无温道,“杀无赦。” “遵旨。”倾水暗示了一眼侍卫,下一刻便传来了那个婢女的惨叫声,一下便停止了,倒在了血泊之中。 …… 苏初欢醒来的时候,脑子里还想着自己在暗道里,可是眼前却一片白光,难道她已经出了暗道? 可是当她缓缓起身,看到了周围的景象,熟悉得令人可怖。 这里是……凤宫? 她怎么会又回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苏初欢心里无比慌乱,容檀……他在哪里? 他明明一直在她身后护着她,她怎么会又回到这里,仿佛为了验证她不是在做梦,她听到了那轮椅声从背后毛骨悚然地传来…… 第256章 更不能满足这个变态叫出声! 当苏初欢再次看到太子那张阴冷的俊颜时,她整颗心都坠入地狱,才渐渐想起来昏迷前是有人突然将她拽走,用迷药捂住了她的嘴直到她失去知觉。 而她醒来会在凤宫,就说明那个人是太子所派之人。 太子见她一脸苍白的样子,阴鸷地笑了笑,“怎么,很遗憾醒来见到的人是本殿?” 苏初欢一言不发地盯着他,又或者没有力气再说什么,她只感到深深的绝望。 他到底是怎么知道容檀带她走暗道逃离皇宫的? “你是在想本殿是怎么知道暗道的?”太子若有所思地道,“那条暗道你以为一朝一夕能够挖得成,早就存在在大牢里,本殿只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让你‘人间蒸发’,这样国师就不会再来跟本殿讨人了。为了你,本殿可是放过了容檀,虽然他小小的容楚两国威胁不到本殿,怎么说也是个皇帝,你该庆幸,苏姑娘你在本殿的心中比一个皇帝更重要。” 听着听着,苏初欢只剩绝望,原来他不是真的想将自己斩首,而是想借机将她抓来凤宫,慢慢……折磨而死。 太子缓缓推着轮椅过去她身边,捏起了她的下巴,冷冷而笑,“容檀送的美人可真不经玩,一夜都撑不住就惨死了,还是你骨头比较硬,受刑都不吭一声。本殿应该能够玩很久……” 话音刚落,苏初欢听到自己嘶哑的声音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本殿的兴趣爱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过这一次本殿不打算一下子折磨死你,你这样的美人适合慢慢折磨,陪着本殿身边。”太子顿了顿,阴晴不定地低喃道,“本殿该怎么惩罚你逃跑好呢?” 苏初欢一步步后退,两个婢女将她压制住,不让她后退。 直到太子推着轮椅走到她面前,抬手轻抚过她漂亮的眸子,笑得温柔道,“不如将这双眼睛挖去,作为惩罚如何?” 听罢,苏初欢只觉得浑身冰寒,呼吸渐渐停止了一样,眼神微淡下,却没有半分求饶。 看来,这一次她是……逃不掉了。 见她没有求饶的样子,太子轻抚过她的脸蛋,“别怪本殿对你这么残忍,谁让你逃跑总要接受惩罚,对吗?” 如同地狱修罗般的低喃,明明说着毛骨悚然的话,却要如此温柔说出。 太子就是想听她的叫声,她的求饶,他不信挖去她的双眼之痛,她还能……忍受下来。 见她不说话不求饶,太子瞥过一旁的婢女,婢女会意地走了上来,瞥过苏初欢残忍扯唇道,“苏姑娘其实太子对你已经很好了,换做别的女子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奴婢得罪了。” 话音刚落,苏初欢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婢女伸手过来,直到触到她的眼睛,深深陷入,剧痛袭来! 她紧紧咬着唇,身子不停地战栗,她不能怕,更不能满足这个变态叫出声! 可是直到婢女猛然用力,将整个眼球硬生生血淋淋地挖出来时—— 苏初欢疼得连呼吸都惨痛,小脸苍白如纸,身子支撑不下去地倒在了地上,血从她空洞的眼睛里留了下来。 见状,太子舔了舔唇角,似乎很兴奋一样,唯一不高兴的就是她没有叫出声。 婢女扔掉了那只眼球,转过询问,“太子,她可能疼晕过去了,还继续挖另一只吗?” “她连叫都没叫出声,怎么可能晕过去?”太子笑道,“继续。” 话落,婢女虽然同情每一个被太子折磨死的女子,但她若不动手,她只有死,所以…… 别怪她。 婢女缓缓俯身,看着疼得说不出话的苏初欢,她的那一只眼正疯狂地流血,光看着都觉得疼得要命,她竟然还忍得住不叫,这个聪明的女人。 要是她再叫出声,恐怕太子会更有兴致继续折磨她,而不是挖眼这么简单。 是她让太子对她保留了兴趣,才想着往后慢慢折磨她而死。 不过那种生不如死的折磨,换做婢女,恐怕只想一死了之,她还有什么放不下的牵挂,值得她这样倔强。 欣赏她归欣赏,婢女最后还是伸了手,陷入了她的右眼,而她压根没力气挣扎,这一次她看到了她无声的痛叫,最终咬到舌头才压抑下来。 而婢女没再拖拖拉拉,直接挖取了她第二只眼球,扔在了一旁,起身看着地上一旁鲜血,以及已经晕厥过去的苏初欢,低头道,“太子,苏姑娘已经晕过去了,看是不是要用水将她泼醒?” 太子没有听到自己想听的声音,略微遗憾地扶着下巴,这个女人怎么这么能忍,两只眼睛都被挖去了,他当初被人打断双腿的时候也忍不住叫出来。 婢女一直等着他的吩咐,半响,太子才勾唇笑了,“去请御医来诊治吧,别让她失血过多而死,本殿要留着她,过段时间再换个新花样吧。” “是,太子。”婢女便将她小心翼翼抬了出去。 太子收回了视线,看着一地的血,眼底充满了愉悦的心情,有了她之后,恐怕不用频繁得死那么多玄国女子了,他想至少能玩一个月吧? 这时,门外传来禀报,“太子,国师求见——” 太子便绕过了那血渍,让婢女将这里收拾干净,到偏殿去接见容邪。 偏殿里,容邪一脸茫然,见到太子到了,连忙上前,哑声道,“太子,刚刚大牢那边传来了劫牢的消息,使臣都不见了,还有……她。” 听罢,太子佯作惊讶了一会儿,然后冷声道,“那还不派人去追!” “据说是从暗道里逃出去的,现在追……恐怕来不及了。”容邪握紧了拳头,他没想到人竟然抢先一步被容檀救走,明明他已经准备好今日救她的计划了。 “只要在玄国境内,翻天覆地都要给本殿搜出来!”太子怒道,眼神里却闪过一丝暗色。 “臣……知道了。”容邪只能咬着牙离开了凤宫。 在离开之前,他莫名顿了顿步伐,转过头看了一眼凤宫,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最终他还是离开了…… 第257章 真是容易令人兴奋 苏初欢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床|榻上躺着,可是眼睛的剧痛还是没有消失,她几乎在做噩梦间也感觉到这股剧痛。 她梦见她怎么喊叫,容檀都不回头看她一眼,而太子硬生生逼过来,挖取了她的双眼,疼得她痛入骨髓,生不如死。 她喘着气惊醒过来,可是睁开眸子已经看不到任何东西了。 只听到了身旁的年纪大的男声道,“去禀告太子殿下,苏姑娘醒了。” “是,肃御医。”婢女退下。 没过一会儿,苏初欢听到了轮椅的声音,那渗人的声音仿佛轧过她心头一样心惊胆战,本能地僵住了身体,仿佛对他已经留下阴影。 而太子没有靠近她,是先问了御医,“肃御医,她现在身体的状况如何?” 肃御医则回答道,“苏姑娘身子羸弱,现在双眼的情况也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太子……还是等过段时间再来见她吧。” 他是唯一知情太子的兴趣之人,所以只能暗示道,他再玩下去这姑娘就没命了,医者父母心,他也不忍看着这些女子被这样折磨至死,可是他有什么办法,为人臣子,君要臣死不得不死。 “得多久才能养好身子?”太子若有所思地问,其实就是变相地问什么时候还能继续。 听罢,肃御医想为这个女子拖延点时间,“半个月吧。” “太久了,三日,不然你便代替她可好?”太子自然知道他的心事,勾唇冷笑。 “是是,三日便可痊愈。”肃御医还没伟大到为一个陌生女子牺牲自己的地步。 “那就好。”太子笑了笑,然后挥手让他退下。 婢女和肃御医离开后,太子才推着轮椅过去,明显感觉到她微颤的身体,他眯起眸子,怜惜般地拂过她的小脸,正想说什么—— 苏初欢猛然咬了下去,要多狠就有多狠,她有多痛就有多恨,可惜,她始终是羸弱的身子,没能把他那只手给咬下来! 太子微微蹙眉,也没有缩回手,反而兴奋地扬起了眉,从来没有过的痛觉,自从那次被打断腿后就没有人敢这么对他了。 太子眸子微微反光,“你倒是咬得不留情,本殿只是要了你的双目,还没要你的身体呢?” 要不是那阴鸷的语气,这话还让人想入非非。 苏初欢最终没了力气才空洞地放开了他,嘶哑地断断续续道,“滚,你给我滚出去!” “这里是本殿的寝宫。”太子收回了自己的手,上面的血痕令他俯身低头舔了舔,血的味道真是容易令人兴奋,他勾唇道,“这三日本殿会好好……亲自照顾你,你可是第一个陪本殿最久的女人,只不过三日后本殿又想到了新玩法,迫不及待想等你身体养好我们再试试,你说好吗?” 他毛骨悚然地笑了,笑声响彻她耳边,挥之不去,如同噩梦一样。 苏初欢呼吸越来越急促,她感觉自己快被逼疯了,三日之后如同一个魔咒的话,又将引来新一轮的折磨。 这样折磨一遍又将她医好,不肯让她死去,如此循环轮回,没有尽头,教人无法不奔溃。 “嘘,别怕。”太子轻摸着她的手臂,“这次不会那么痛了,只是挑断你的手筋和脚筋而已,你就这么一直躺在本殿的床|榻上,哪都不会逃走了。” 苏初欢已经感觉不到寒意,只有茫然的空洞。 她到底在坚持着什么,不甘心什么,是小牛和阿牛吗? 可能是吧,她还想再见小牛一面,想再抱抱他柔软的身体,摸摸他白胖的小手,亲亲他的小脸颊,听他叫她一声娘亲。 还有阿牛,她欠了那么多还没还,他落到容檀手里会好过吗?她只恨之前为什么不肯多说一句,让容檀无论如何也要照顾好阿牛。 又或者,是几乎要跟着容檀回容国,哪怕是强迫的,那一点点希冀她也无法否认,可是现在…… 一切都不可能了。 这样活着太痛苦了,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再坚持多久,才能放弃希望,才想一死了之…… 眼看着她空洞的双目流下了血泪,太子愣了愣,然后立即吩咐道,“传御医进来!” 没过一会儿,肃御医进来后重新替她诊治了,才道,“苏姑娘没有了眼睛照理说不会流泪了,可能是情绪刺激到,伤口流血罢了。还请……太子别再刺激她了。” 太子轻缓地抬眸瞥过他,他便立即下跪求饶,“是臣多嘴,求殿下喜怒。” 要不是不想让过多的御医知道他的私事,他早就杀了这个老不死的。 “滚出去。”太子似乎心情很差的样子。 肃御医连滚带爬地滚出去了,也没有注意到他手上的血痕。 太子抬手替她抹掉了血泪,温柔道,“乖,别哭,本殿对你还不够好吗?这只是你逃走的惩罚,若是换了别人,早就是一具尸体了。你可知道为了你,本殿费尽心机才骗过容邪,那个男人真是不好应付。” 容邪…… 苏初欢已经不指望他会来救她,因为他是太子的国师,太子的臣子,永远不可能和他作对,除非他不要命了,她渐渐绝望,“你杀了我吧……” “不,你要陪着本殿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在本殿没腻你之前,你最好别企图自杀,想想……你的容邪。”太子笑着威胁道。 苏初欢咬着唇,无声地握紧了拳头,忍着痛苦地喘息道,“多少少女死在你手上,玄烨你晚上就不会做噩梦吗?那些向你来索命的冤魂,会一直停留在你身边,缠着你直到你死去……” 没错,太子的名讳便叫玄烨,他无害地眯眸,“本殿有什么好惧怕的,这就想吓我?” “你的罪行早晚会公之于众,到时候就是玄国灭亡之时。”苏初欢闭上了嘴,不再和他多说一个字。 但因为眼睛的剧痛,她根本无法休息,每时每刻都在忍受非人的折磨。 听罢,玄烨笑得阴冷,狂妄,响彻整个凤宫,最终捏住了她的下颌,阴森道,“你想惹怒本殿现在杀了你给你解脱?别异想天开了,本殿会慢慢疼爱你,直到你皮骨不剩为止……” 第258章 那种又银荡又会讨好男人的 接下来三日,苏初欢眼睛上的伤口似乎慢慢结疤,没那么痛了,说明御医的药很有用。 但是这么快治好她,只不过是为了更快地供玄烨玩罢了。 而这三日玄烨一直在她身边,看着她双目残缺看不到任何东西,他才安心地‘照顾’她,仿佛那样就和自己双腿走不了路,一样是残疾。 这日,玄烨坐在榻边和她说起了自己的往事,“知道吗?本殿的腿是在八岁之时,被大我一岁的皇兄硬生生打断的,当时他的母妃就站在一旁看热闹,事后还与他同父皇撒谎,是我不小心从树上摔下来的。父皇不仅不惩罚皇兄和他的母妃,反倒说我贪玩导致的残废,从那之后我的皇兄还被封为太子,即将继承皇位。” 说着,他顿了顿,而苏初欢没有半点反应。 玄烨则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一样,激动倾诉道,“本殿的双腿残废,御医还说这辈子本殿都不能有自己的子嗣了,凭什么他害得我这么惨,父皇却偏袒他,还让他继承皇位。而我将来连自己的子嗣都没有!我不会甘心,不会承认这会是我玄烨的命,我不认命!” 苏初欢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些,他的童年再可怜,都不能成为这么残害别人的理由。 “所以……”她看不到玄烨缓缓勾起了诡异的唇角,“我亲手设了个陷阱,杀了我皇兄。” 听到这里,苏初欢终于知道了自己初见他时的毛骨悚然,那种阴森不舒服,原来是他眼底的真正残忍和毫无人性。 “那日,我送给了皇兄一个西域美人,是皇兄最爱的那种又银荡又会讨好男人的,他显然玩得很尽兴,但是没想到在自己最尽兴的时候,被美人封喉而死!”玄烨笑道,“那时我就远远看了一眼,他什么都没穿,惨死在床|榻上的惨状,真是大快人心啊。” 苏初欢默默在心里骂了句,变态,他皇兄也没有他狠。 “接下来就是他那见死不救的母妃,我让一个侍卫强|占了她后,又设计让父皇看到事后那一幕,最终她被父皇下令绞刑而死。”玄烨渐渐收敛笑意,“最后,就是那冤枉我的父皇,我仁慈地给他留了条命,让毒药慢慢渗透进他的身体里,日积月累常年躺在病床上,苟延残喘……” 苏初欢只是动了动唇,嘶哑难听地骂道,“禽兽……” 听罢,玄烨眯起了眸子,“难道你不认为是他们先负我?” “你确定你皇兄才九岁一定故意打断你的腿?如果是,他会蠢到亲自动手?”苏初欢冷冷反问,“他母妃维护自己儿子是情理之中,你凭什么让她大公无私维护你,而你父皇见过多少你争我斗,你已经没有生育子嗣的能力,即不可能成为太子,你之所以能够活着,能够算计你皇兄,陷害他母妃,全是你父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最后,因为你的怨念,你身边死了多少人?你这种人根本不配得到任何人的感情!” 听着听着,玄烨阴鸷了眸子,“你懂什么?我这一生的痛苦都是来源于他们,就算是无心的,他们也全都该死!” 见他越来越激动,苏初欢却一个劲刺激他,“你这一生都是失败的,从杀了你皇兄开始,陷害他母妃惨死,再到将骨子里疼爱你的父皇毒害得奄奄一息,你心里其实有过后悔,可是你做错了你不肯承认,只有一个劲杀更多的人,才能平息你心中的害怕,所以到现在被我说中,生气了想杀我?” 下一刻,玄烨就掐住了她细弱的脖子,阴沉沉地睨着她,“你以为本殿不敢杀你?” 苏初欢渐渐感觉到呼吸被夺走,或许,这是对她来说最轻松的死法。 再见了,给了她三年安稳生活的阿牛,她最疼爱乖巧的容战,还有……她最爱的…… 容檀。 玄烨感觉到她几乎快死了那刻,终于冷静下来松开了手,听到了她咳嗽的声音,他又恢复温柔地轻抚她的脖颈,疼惜道,“是我太用力了,对不起,差点还得你没命了。你还要留下来一直陪着我,你可不能死。” 苏初欢缓过气来后,她无神地不知道望着哪里,“为什么不杀了我?” “故意激怒我的对吗?”玄烨最终褪下衣袍,躺下将她小心翼翼拥入怀中,低喃道,“你可是第一个看破我心事的人,以后这种不能对别人说的事我就有了倾述的对象了。是,我皇兄不是故意的,但是他母妃是后来才赶来的,父皇包庇了我害死皇兄和他母妃,可我还是不能平息心中的愤怒,你不会知道当一个男人无法人道而且双腿残疾那种痛苦,生不如死,我之所以活着,唯一的想法就是让玄国更为强大。而父皇也知道只有我才能让玄国强大,所以他才选择牺牲了皇兄和他母妃。只不过你不知道的是……皇兄那日不小心打了我的双腿,其实我的双腿还可以医治,但我父皇却命令御医将我弄得残废,而且不能人道。我下毒那刻,我父皇是知道的亲口喝下,他当时对我说……” “只有经历过最痛苦,最生不如死的事,我才能成长为他想要的玄国皇帝,阴狠到杀人不眨眼,强大到连亲人都能手刃,这样的国家才是无坚不摧的。所以,玄国才会成为最强的国家。” 苏初欢想推开他,却被他抱得很紧,那种恶心令她想吐,可是她没有力气反抗,正如她已经没有力气再与命运反抗…… 生死由命,她妥协了。 “我知道你怕我折磨你至死,不过那日本殿不过是气话。”玄烨笑道,“本殿决定不杀你了,只不过为了防止你逃离本殿身边,我今日还是会狠心挑断你手筋脚筋,不过今日之后本殿会真的好好照顾你的,初欢。” 这番令人毛骨悚然的话,苏初欢最终冷笑,“不必了,收回你的好心,玄烨,一个人想死你是拦不住的,待在你身边我还不如死了干净!” “别这样,想想你的容邪。”玄烨轻抚她的脸,“他为了你也做了那么多,难道你忍心本殿杀他?” 见她终于沉默不语,玄烨才示意婢女拿刑具过来…… 第259章 你想想容战,想想……容檀 正在这时—— 殿外传来了太监的通报,“太子殿下,不好了,皇上突然病危,请太子现在立即去炎宫。” 话音刚落,玄烨皱了下眉,眼底不知道是惋惜还是庆幸,最终还是吩咐了婢女,“好好照顾她,等本殿回来再说。” “是,太子殿下。” 婢女应道,望着太子离开的身影,放下了刑具,对着床|榻上的苏初欢叹了口气,“太子没打算杀了你,不过这点痛……我想你应该能够忍受得了,太子……其实是个很没安全感的孩子而已。你,对他来说是特别的。” 见她不语,婢女便轻声道,“咬咬牙就忍过去了,苏姑娘。” 没过一会儿,外面却传来声响,婢女起身看到一个身影走进来,慌忙地走过去想阻挡他,“见过国师大人,您怎么来了?没有太子殿下的吩咐,是不得擅自闯进凤宫的!”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得到太子的允许?”容邪压抑着某种怒意。 “太子说过不能让国师知道苏姑娘的事……”话还没说完,婢女便后悔的闭上了嘴,这不是不打自招。 “太子……将她怎么样了?”容邪甚至不敢亲自去确认。 婢女却支支吾吾地道,“国师大人别为难奴婢了,等太子回来看到您闯进来,肯定会责罚你的,苏姑娘没事,只不过受了一点点伤而已,您还是赶紧离……” 话还没说完,婢女震惊睁大了眸子。 容邪捂住她想叫的嘴,最终将匕首从她腹部取出再捅了一刀,见她没有任何动作死了,才松开了她。 婢女落在了他的脚边,容邪踏过婢女,走到了寝宫里,看到了那个平静躺在床榻上的女人,他便…… 再也无法靠近一步,说半个字。 还是苏初欢先开口,“容邪?是你吗?” 她以为隐隐约约听到他的声音,只是她产生的幻觉,毕竟他应该以为她同容檀一起逃离了,绝不会想到她还在皇宫里。 容邪没有回应,他看着她缓缓起身,那对被挖去的空洞双目时,仿佛整个人都怔在了那里。 玄烨……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见他没有开口,苏初欢却更确定这个人是他,只有他才会这么震惊,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眼睛没了而已,没必要大惊小怪。容邪,听我的,赶紧离开,趁玄烨还没回来之前。这里是玄国,你不可能凭着一己之力救得了我,我不想连累你。” 她听到了容邪渐渐走进她,下一刻她被抱入了怀里,“不是你连累我,而是我亲自把你带进皇宫,才让你遭受到这一切。你相信我,我不想伤害你的初欢。” 听到他后悔的声音,苏初欢摇了摇头,“不关你的事。” “是我的错。”容邪却异常固执,抱紧了她,“我不会让你这双眼睛白白牺牲的,跟我走,我现在就带你离开!” “容邪,他很快就会回来的,我们逃得掉吗?”苏初欢皱眉,“如果最终还要连累你和我一起死,那我宁可现在就死!你……给我个痛快吧,容邪,我不想……再这样痛苦的活着了。” “我一定会带你逃出去的,你不能死初欢,你想想容战,想想……容檀。”容邪迫不得已才提到这个名字,为了劝服她想死的念头。 苏初欢身子一颤栗,不知道是因为容檀还是容战,才慢慢妥协了,“如果最终还是逃不出去,你别管我,容邪你跟我保证好吗?我不想再欠你一条命。” “好。”容邪望着她空洞的眼眶,眼带愧疚地垂眸。 …… 凤宫的婢女太监基本被容邪除掉了,但是皇宫却没有那么容易逃出去,到处都是精兵侍卫,而容邪一个没有实权的国师,怎么可能带她出去得了? 但是容邪告诉她,他们不走城门,那边把守森严,他们不能闯过去。 而暗道却有可能,没人会想到被填满出口与入口会再次被挖开,虽然现在还是重兵把守,但也不是不可能出去。 苏初欢被易容成一个重犯,被容邪的侍卫押到大牢外,容邪则坐在最前面。 进大牢前按照规矩被拦下,“国师大人,这位是?” “她是刚刚触犯了太子殿下,太子接到了皇上病危的消息后赶去炎宫了,所以没时间处理这重犯,命我将她亲自押入大牢。”容邪不露破绽地淡定自若地道。 听罢,牢役面面相觑,随后才道,“可是国师大人您有太子的令牌吗?” “太子着急皇上病危,哪会记得这等小事,若是想要太子令牌也不是不可能,现在便派人去炎宫找太子要,我赶时间,可以等你回来再押这名重犯。”容邪玩着心理战。 现在皇上病危,谁还敢贸贸然因为一块令牌去烦太子,说不定太子异动怒就是死路一条。 听罢,牢役才打开了牢门,让几人通过,但看着那名弱不禁风的女子,窃窃私语道,“不对啊,太子对年轻貌美的女子从来是不留活口的,从凤宫抬出来的从来都是尸体,怎么这回会是个活人?” “可能是太子因为皇上病危的事影响了心情,没兴趣玩女人了。” 听着那些声音渐行渐远,苏初欢终于松了口气。 而容邪余光瞥过她,还未完全安下心,他的侍从也只有几个防身而已,如果没有支援,是绝对不可能逃得了皇宫。 大概,太子就是因为这个才放松警惕。 走到暗道那牢房的时候,身后的牢役见他停下来,便道,“这间牢房有暗道,不行,国师还是换一间。” 谁知道,容邪却坚持地淡道,“就这间。” 话音刚落,牢役越来越对他的举动感到奇怪和疑惑,“国师大人你没有太子的令牌,奴才们让你带重犯进来,已经不合规矩,还请国师配合。” 容邪则是对着那间牢房的铁锁重重敲了几声,下一刻,便从暗道里早已埋伏好的黑影人,突然杀了出来! 牢役瞬间拔刀,可是来不及伤苏初欢,容邪已经将她护在怀里,手臂上受了重重一刀! 转瞬间,暗道里的黑影人便冲开了牢门,与牢役展开杀戮…… 容邪立即带着她,在黑影人的掩护下,步步后退直到暗道,才带着她一起进了暗道! 第260章 搂进了滚|烫的胸膛里 容邪牵着她的手,护着她一直往前走,他在她耳边一直地安抚道,“没事,我们会逃出去的,别怕,一直往前走,别回头看。” 苏初欢感觉到他手心传来的温度,虽然很想镇定下来,可是无疑刚刚那几个黑影人已经抵挡不了了。 她已经听到身后追上来的追兵的脚步声,还有喊着要抓住他们,绝不可能是黑影人还有存活下来,而且那群牢役正在紧紧追着他们两人! 苏初欢因为眼睛没了,导致平衡感极差,拖慢了速度,她不得不咬牙道,“容邪你先走吧,我走在你后面,我会跟上你的。” “别说话往前走,我会护着你。”容邪没有丝毫嫌她拖慢速度,云淡风轻的声音让人心里瞬间平静了下来。 苏初欢咬着牙就这么走着,可是听到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时—— 她心底越来越慌乱,如果她劝不走容邪的话,那两个人都要死在这里。 那还不如让她一个人死,省得这辈子又多亏欠一个人。 苏初欢突然低下声音说,“容邪,你若不肯走在我前面,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 说着她从袖口取出头簪,本来是想刺杀玄烨的,可惜没用上,倒用在自己身上了。 见状,容邪一把夺过了她的头簪,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到的,这里压根一片黑暗。 她听到容邪的声音说,“别胡思乱想,是我欠你这双眼睛,你就当给我一个恕罪的机会,别推开我好吗?” 苏初欢见两人这么推辞下去,只会浪费时间,便不再和他说下去了。 可是她已经听到了牢役就在他们身后,还喊着,“站住,别跑!” 她感觉到容邪好像被牢役刺中,心下一沉,“容邪!” “我没事,继续走。”容邪虽然背上被划出血痕,但不想她担心,声音如常。 仿佛就算是死,也会护着她平安离开暗道。 直到他背上再次被划了一刀,血液都溅到了苏初欢脸上,她才感觉到他是真的受伤了,“容邪,你别管我先走……” 她话还没说完,容邪却一把将她推到那狭窄的暗道里,“你先走,我会拖延追兵,很快会追上你,走!” 苏初欢从暗道里爬起来,心慌乱得无神,“我不会一个人走的,容邪……” 她知道拖住追兵的下场只有死,她已经是个残废了,不想他为了她牺牲自己。 “我答应你一定会来找你,难道你不相信我?”容邪似乎在和追兵打斗,在喊道,“快走——” 而苏初欢却仿佛僵在那里一样,一动不动,眼看着追兵越过容邪,猛然将她抓住,眼看着刀银光一闪就要朝着她刺下来—— 突然,她被另一个力道拉向了身后,苏初欢感觉到身后的那个人刺向了面前的牢役,然后身旁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冲向了牢役的对战中。 她唯一可以知道的是,这群人可能是刚刚那群黑影人的同伙,不可能是来害他们的。 可是苏初欢眼看着就要被他带走,她挣扎着一直喊着容邪,她不能置他于不顾。 然后那个人仿佛嫌自己太吵,一把将她敲昏了带走! 苏初欢最后的意识里,似乎听到了打斗声渐渐离去,容邪好像受伤地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声音,她尽管再担心也没办法再去担心了。 她好累,累得想永远睡去了一般,便什么也没再思考地昏厥了过去。 …… 此刻,炎宫。 玄烨坐在床|榻边,望着奄奄一息的父皇,面无表情地瞥向了御医,“怎么回事?” “启禀太子,臣一直按照太子的吩咐治疗皇上,按照臣的判断至少能活五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御医战战兢兢的道。 “不知道为什么?”玄烨森冷地勾唇。 “臣刚刚已经查明原因了。”而另一个御医这时走过来,端上来一样药碗嗅了嗅道,“太子,这碗药里恐怕有毒。” “马上给本殿查清楚,到底是谁下的毒。”玄烨似乎眼神很冷。 “是。” 御医当着太子的面,询问了面前的一干送药婢女,有个婢女上前禀告,“奴婢送药期间遇到过国师大人,奴婢撞到了他,差点洒了药,多亏了他帮着奴婢捧住,才没将药洒掉。” 玄烨听罢,阴鸷地开口,“将她拖下去,五马分尸。” “是,太子殿下。”御医只能对着侍卫摆了摆手,婢女惨叫着求饶,声音渐行渐远。 “太子是认为……国师大人下的毒?”御医试探问道。 “除了他,还有谁有这个胆子?”玄烨冷飕飕地道,“立马将他抓来,到本殿面前,本殿要亲自审问他!” 话音刚落,侍卫立即想去全皇宫缉拿国师,可谁想到,正好这时,大牢的牢役上前禀告,“太子殿下不好了,国师带着一个重犯从大牢暗道逃跑了,我们的人正在全力追捕中,请太子多加兵马协助我等缉拿国师以及重犯。” “什么?”御医震惊地收回目光。 玄烨要不是看着父皇快仙逝走不开,此刻定将亲手去将容邪千刀万剐,他冷声道,“那个重犯,本殿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而国师就地斩立决!” 他已经猜到了就是容邪毒害他父皇,为的就是调虎离山,带走苏初欢,千万别让他再活着抓回来,否则他定将两人碎尸万段! 话音刚落,侍卫便遵从地跟着牢役去追捕国师和重犯。 ** 苏初欢再次醒来的时候,周围依旧一片黑,因为她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只是她能够感受到自己似乎不在暗道里了,好像坐在一辆马车里,她以为她要么死在暗道里,要么又被抓回去,再次面对那个变态的玄烨。 那样,她真的宁可一死。 日日夜夜的折磨,她无法再忍受一日,哪怕是一刻。 可是此刻她既然安全在马车上,那么她是被容邪救了,逃出皇宫了吗? 正这么想,苏初欢脑子一闪,记起了昏厥前最后一刻容邪受伤的闷哼,下意识嘶哑喊道,“容邪,你在哪里?你在就应我一声。” “我在。” 话音刚落,她被身旁的男人握住了腰肢,搂进了滚|烫的胸膛里,但是她却僵住了…… 第261章 容檀怜惜地轻抚她 这个声音……她化成灰都认得出来,绝不可能是容邪。 苏初欢现在和他在一起就说明她安全了,而容邪不在,他,会不会还没逃出来? “容邪在哪?”她开口跟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提别的男人的名字。 若换成平时,容檀早就动怒了,可这一刻看着她眼眶空洞的模样,他还算平静地道,“还没从暗道里出来,我的人已经在那里帮他脱困了,很快就会追上来。” “他已经受伤了。”苏初欢着急地说,他是因为她碍手碍脚,为了让她先走,才会受伤的。 “你也受伤了。”容檀低沉解释道,“我们去也无济于事,何况我的人全部去支援他了。” “我要回去!”苏初欢想,至少应该等他安全出来再走。 若是他安全出来后,却发现她已经和容檀离开,他会怎么想她?她不想做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容檀沉默了一会儿,只能从唇缝挤出,“你回去只会碍手碍脚。” 她羸弱却坚定地推开他,仿佛一点也不在意他说的碍手碍脚,她是碍手碍脚,但总比做个抛下救自己的人渣来得好多了。 下一刻,容檀终究抵不过对她的感情,对着马车外的人说,“回去。” “皇上,牺牲了那么多死士,好不容易带着苏姑娘逃出来了,要是追兵上来,别说苏姑娘,皇上您也会有危险的!”马车外的马夫便是倾水,他极力劝道。 “别让我说第二遍。”容檀沉声道。 倾水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将马车掉了个头,往回跑,谁让自己跟了个任性妄为的皇上。 这三日里没日没夜地在想救苏姑娘,这救出来了,还要跑回去送死…… 苏初欢感觉到马车的倒回,她便安静了下来,她其实不需要他陪着她回去送死,可是她一个人确实回不去。 没有马车,眼睛又是瞎的。 她第一次感觉到如此无助,然后她听到了容檀的声音低暗传来,“这次是我和容邪里应外合,计划好救你出来,其实你说的没错,不应该抛下他。” 他……转性了? 苏初欢抿着唇,一言不发。 “不用这么不可置信,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欢儿。”容檀怜惜地轻抚她枯燥的长发,“他拼尽性命救你,我也看在眼底,为了你我可以暂时和他和平相处,你说回去,我们便回去罢。” 听罢,苏初欢突然打开了他的大手,“别碰我。” 她放下心里的担忧后,突然想起来自己没了双眼丑陋的模样,她连忙转过头,似乎想掩盖住自己的脸。 见状,容檀掰开了她的手,“害怕我接受不了你的样子?知道害怕,就是很在意我的感受,欢儿?” “你少自作多情!”苏初欢被迫松开了手,气得胸口起伏。 容檀故意装作不在意她失去双眼的事,因为他知道,她现在最敏|感的就是别人在意这件事,“我哪里自作多情,你若不在意我的看法,大可正大光明地和我说话。” “我只是不想和你这种人说话。”苏初欢皱着眉道,她小心翼翼地遮掩着自己的自卑。 这一刻,她竟然真的有些理解玄烨那种自卑的心情,不得不借着杀人来掩盖。 “我是哪种人?”容檀眼底是看不透的深沉。 “你这个卑鄙小人,把阿牛和小牛拐走了,他们明明能够在村庄里过着平静生活,都是你!”苏初欢不提这件事还不生气。 “我不带走他们,玄烨会放过他们吗?”容檀眯起眸,“我这么做还保了他们一命,你还骂我?” “不用你带走他们,我也会让容邪这么做!”苏初欢无法在他面前表现出自己内心的自卑,但偏偏心里痛苦而自卑得难受。 他……能不能永远不要出现在她面前。 “我和他带走有什么区别?”容檀不解问。 “至少容邪不会伤害他们。”苏初欢倔强地抿着唇。 谁知道他会不会认得小牛,会不会伤害阿牛。 “你以为我会?”容檀反问,顿了顿,“是,我是有可能伤害那个山野村夫。” “你把他怎么样了,混蛋!”苏初欢握紧了拳头。 “本来要杀了他,但是事与愿违,没有他在小牛一直哭个不停,我只能留他一命。”容檀冷嗤地低沉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把我容檀的儿子跟别的男人姓,小牛?这是阿猫阿狗的名字吧,哪是人名,你成心想气我?” “他不是你儿子。”苏初欢否认道,他这么嫌弃完全可以不认。 “阿牛已经承认了,你还否认什么?而且我也问过当你给你接生的接生婆,时间上也对的上。再说,你不觉得……他和我长得很像吗?”容檀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着她被小牛和阿牛分神后,和以前没瞎的时候一模一样。 这才是他爱的女人。 “哪里像?”苏初欢不悦道,“他是我生的,要像也只能像我。” 容檀失笑,最终说了声,“好。” 这声好才令两人陷入了沉默,苏初欢回过神来,不知不觉气氛又回到了以前,好像一切都没改变,哪怕是三年的分离。 有些东西,不会随着时间而消逝的。 在马车往回走的过程中,苏初欢半响轻声开口,“你是怎么找到那个村庄的?” “如果我说一早就找到了,只是派人守着你,没有打扰你呢?”当然,是在确定了她和阿牛没夫妻之实,而且小牛是他的儿子后,不然容檀也不会伟大到这种地步。 他是想看着她简单幸福的生活,可是那个给她幸福的人一定要是他! “……为什么?”苏初欢一直以为她躲得很好。 “你不肯接受我,心甘情愿和小牛回到容国,我可以等到那一天。” 说得好像让人有很情深的错觉,苏初欢蹙眉,陷入了深深的沉默,她之前不会和他回到容国,现在……就更加不会了! 她连双眼都没了,她就是个残废,谁照顾她都是个麻烦,而且她最不愿意就是容檀来照顾她。 那样,她宁可永远不见他。 第262章 别乱摸 马车开回到暗道的出口时,容檀掀开了车帘,瞥过车夫倾水,吩咐道,“去看看现在什么情况了?他还活着吗?” “是,皇上。”倾水利索地下了马车,前往暗道去探风声。 “若是容邪还活着,我陪你在这里等他,若他死了,你现在就得立刻跟我走。”见她沉默,容檀温柔了语气,哄道,“就当为了阿牛和小牛。” 听罢,苏初欢才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没过一会儿,倾水回来禀告道,“容邪受了重伤,不过还活着,死士快撑不住了,马上带着他撤离,等会容邪上来暗道,皇上,我们就得立即离开。臣估算死士最多只能顶一刻钟,死士若全死了,恐怕我们能不能逃出玄国也是个未知数。” 他想说,如果刚刚早离开,而没有回过头找容邪,根本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真不知道皇上为什么为一个情敌,而回来送死! 听罢,容檀看了一眼听到所有的苏初欢,才平静道,“等吧。” 不一会儿,苏初欢低声道,“不如你和倾水先走吧?那儿还有一辆马车。” “那你策马,还是受重伤的容邪?”容檀只问了这么一个问题,她就无话可说了。 就算还有一辆马车,她和容邪两个人都不可能逃得走。 “可是你没必要为了他留下送死。”苏初欢显然听到了刚刚倾水说的估算,看样子情况不乐观,她怕等下去,他们四个无一幸免。 “我不是为了他,我为了谁你不是最清楚?”容檀反问。 两人之间便沉默下来,静静地等着容邪被救出来。 苏初欢不知道过了多久,心惊胆战地深怕容邪有个意外,这时,就听到了容檀的声音,“欢儿,他出来了。” “真的吗?他怎么样现在?”苏初欢着急问。 “没死。”容檀探了下满身是血昏厥的男人鼻息,“倾水上来,走了。” 倾水和死士们交代完,便上了马车,快速离暗道而去。 死士只能拖延一刻钟,这一刻钟能走多远没人知道,身后的追兵不说,玄国内可能也到处在通缉他们。 马车急剧行驶,苏初欢见容邪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才问,“他昏过去了?” “嗯,可能失血过多。”容檀平静地说。 “那你帮帮他。”再这样下去,他会死吧?苏初欢不想费尽心思掉回头去找他,结果眼睁睁看着他死。 “我又不是大夫,不会治伤。”容檀拒绝道。 “你可以替他伤口包扎起来,阻止流血过多,那样他或许能够撑到离开玄国。”苏初欢抬手胡乱摸着,摸到了很多血液,看样子伤的确实很重,不止一处伤口。 她现在最气的是自己看不见,否则她不会请求容檀的。 见状,容檀眯起眸,握住了她的小手,沉声道,“别乱摸他,我帮他包扎就是了。” 听罢,苏初欢怀疑地问,“真的?” “我身边也没有药,只能帮他粗略包扎,若是他活不过今夜,你不能怪我。”容檀抬眸道。 “只要你尽力而为了。”苏初欢咬着唇道,他一定要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她本来也从未怪过他。 下一刻,苏初欢听到了他嘶衣服的声音,大概是想用他身上的衣服当做包扎的纱布,毕竟这里没有其他东西。 容檀帮不省人事的男人,身上大大小小包扎了七八处伤口,他还真是命大,这样都活着,可能没有伤及要害。 他敛眸,若是天黑前离不开玄国,做不到大夫,他就真有可能熬不过去了。 包扎好了之后,苏初欢亲自确定他身子不再流血,才松了口气。 一路上,苏初欢没了眼睛,听力却格外?感,身后的追兵感觉就要追上来了。 而眼前,他们快出城门,离开玄国,却碰到了搜寻罪犯的护卫。 “凡是骑马车一律不许通过,凡是受伤之人,残疾之人,一律押回去审问!”护卫喊道。 虽然没有通缉罪犯的画像,但他们现在这样根本不可能出得去。 倾水掀开了车帘,皱眉道,“怎么办皇上?查的很严,看来我们要下马车了,而且容邪受伤着,而苏姑娘眼睛……” “下马车吧,还能引开后面的追兵,我们另想办法离开。”容檀扶着苏初欢下了马车。 而倾水在他的示意下,扶着受重伤的容邪离开了马车,而马在他故意伤害下,疯狂奔跑制造混乱,引开身后的追兵。 四人离开了马车后,走到巷子里。 倾水瞥着这两个‘累赘’,问道,“皇上,苏姑娘还可以易容瞒天过海,可容邪一个重伤昏迷不醒之人,怎么瞒得过那群护卫?” 苏初欢听到他们想丢下容邪,轻声开口,“我也是个累赘,你们走吧。” 见她要和容邪一同去留,容檀只能低沉道,“我来想办法,去弄一辆粪车。” “什么?”倾水吃惊地张大了嘴,皇上您没跟我开玩笑吧? “其中弄一个空桶来,还杵着做什么?”容檀的表情没有半分开玩笑,神情冷峻。 倾水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去照办。 他走后,只留下容檀一人,既要扶着苏初欢,又要看着容邪。 苏初欢轻轻握住了他的大掌,“谢谢你,容檀。” 谢谢他没有抛弃容邪,在这活命的关键时刻,他还是想着带走容邪,这样就够了,她不能要求这个男人太多。 容檀低眸,瞥过她握着自己的手,似懒非懒地勾唇道,“你不觉得我是在整他?” 苏初欢愣了愣,才低笑道,“你才没那么幼稚。” 不可否认,他所说的是个好办法。 粪车一般是没人忍受得了气味,肯去翻看的,就算翻看,前几个粪车足够护卫受的,谁会一一翻到最后。 重伤的容邪放在干净桶里,是最好的选择。 这时,容檀替她温柔贴上了易容面具,低声道,“适应吗,欢儿?” “嗯,还好。”苏初欢没有用那空洞的眼眶望着他,心里的自卑突然消失了一些,缓缓扬起漂亮的唇角。 第263章 吻上她娇小的唇瓣 容檀轻抚着她的唇瓣,“等会走的时候牵着我的手,别松开知道吗?” “嗯。”苏初欢点了点头,她虽然易容了,但是她失明这件事改变不了。 玄烨就是为了抓她和容邪,才出的不允许残疾人,以及受伤之人通过城门,她不能被识破,功亏一篑。 所以,她只能跟着他身边假装正常人。 下一刻,她感觉到唇瓣多了一丝温暖的温度,知道是他毫无预兆吻了她后,脸上顿时烧了起来。 幸亏带着易容面具,他应该看不出来。 见她这么安分,容檀将她搂进了怀中,终于忍不住低声道,“其实……你失明不失明对我来说没有差别。” 刚刚那么抗拒他,现在却这么温顺,只有一个可能,她自卑之前的她,在他面前总是那样抗拒,而现在易容了,她却觉得舒适了。 苏初欢震了震,她冷笑道,“那你刚刚为什么不吻我,你分明就是吻不下去!” 她心里仿佛刺痛了一下,他为什么非要伤害她唯一仅剩的自尊。 明明是他……见她带上易容面具,才肯吻她,还来跟她说这些漂亮话,他知道她变成这样有多难受吗? 他不知道,这个自大狂妄的男人从来只顾自己的感情,他不会知道的! 谁知道,下一刻她脸上刚刚带好的易容面前,猛然被他撕去! “唔……” 容檀捏着她的下巴,吻上她娇小的唇瓣,重重的身躯圧向她,将她堵在墙壁和他之间,不能逃不能挣扎也动弹不得。 只能被迫承受他的吻。 而他仿佛一心想要她知道,他对她的感情,不会因为这张脸有什么变化,不会因为她是不是变成残疾人,而改变一点点。 苏初欢是有片刻的沉迷,不过想到了自己那双空洞的双眼,易容只是一时的,残疾却是一辈子的。 哪怕他真的不嫌弃她,她也不想那么痛苦地小心翼翼待在他身边。 她怕有一天他真的嫌弃照顾她,到时候的厌恶,才是最让她痛不欲生的…… 与其这样,她还不如一开始就离开,给彼此留下最美好的记忆。 至于小牛…… 她可以留给他,毕竟是他亲生儿子,他照顾小牛,应该是最好的选择,毕竟她失明也不可能再照顾得了小牛,她连自己都照顾不了。 而阿牛,她只想看他回村庄,好好生活。 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咳嗽,两人才分开,倾水拉着一车臭烘烘的粪车走过来,“皇上,粪车是找到了,但是这味道……臣实在忍受不了了。” 容檀放开了小脸绯红的她,重新替她带上易容面具,“忍不了也得忍,把容邪扶进空桶里。” 倾水撇了撇唇,最终走过来费尽力气地将容邪扶进空桶里了,刚想关上盖子就听到苏初欢问了句,“这空桶会不会闷死人?” “不会,底下捅了个洞已经。”倾水倒是做事细心。 见状,容檀牵着她走过来,对着他说,“你推车,我和欢儿扶着,速度别太快,她走路走不快。” “知道了,皇上。”倾水应道。 听罢,容檀转过头来,低声道,“一只手扶着就行,然后跟着我身后走。” “嗯。”苏初欢点了点头,她不想拖后腿。 见她这么紧张的样子,容檀温柔道,“不管发生什么意外都不用慌,有我在。” 苏初欢恍神了片刻,抿着唇一言不发。 …… 一路上,苏初欢虽然看不见,但听到那护卫在一一检查过去的声音,愈发紧张,看不见的人总是担心被别人发现自己的异常。 她的手心都出汗了。 又听到了好几个被押走的无辜之人,苏初欢唯一让她安定下来就是容檀握着她的手,他紧了紧掌心,她才放松下来,一步步跟着他缓慢走着。 直到听到护卫的声音越来越近,“停下,说你们呢!这桶里装的是什么都给我打开,官爷要一一检查过去!” 倾水听罢,即可上前,道,“官爷,这是粪车,我们几人是外地来玄国讨口饭吃,家道中落,什么都不会,只能勉强倒粪为生。” 说得他自己都快吐了,不过他们之前就换了装扮,倒粪的自然不能太高调的着装,就连容檀身上也是穿着破布般的衣衫。 护卫见状,喝道,“少说废话,现在查的严,谁知道你这里是不是粪!” “官爷您鼻塞闻不到味道吗?”倾水额头抽了抽,小心翼翼问道。 “让你打开就打开,废什么话,是不是里面藏人了?”护卫想打开,又嫌丑不肯接近。 倾水深吸了口气,他发誓这辈子只有这么一次,为了皇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他抱着必死决心捂住鼻子,去打开了粪桶盖,“官爷您自己看。” 护卫捂住鼻子,嫌弃地瞥了一眼,忍着想吐喝道,“还有后面的。” 倾水一一打开,“官爷?” 护卫你推我让的,“你去看,快!” “为什么不你去,我都要吐了这味道,怎么这么恶心!”护卫恶嫌地匆匆一瞥,然后挥手道,“走走走!” “多谢官爷。”倾水心底松了口气,要是再让他开下去,可就真被发现容邪的所在了。 他盖上粪盖后,才走到身后,刚想推车离开—— 护卫刚想放人,然后瞥到了粪车旁跟随着的容檀和苏初欢,下意识问了句,“你们两也是来和他一起倒粪的?” 容檀回道,“是,一个人推这么大的车,难免有些吃力,我们就是帮忙推一把。” “你一个大老爷们就算了,这个女人有什么力气?”护卫瞥了眼前这个普普通通的女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个女人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他。 “我们几个从外地逃到玄国,就剩三个人,没办法没力气也得干活,不然没口饭吃。”容檀紧紧握着她的手,似乎想让她别紧张。 苏初欢深吸了口气,才松懈了一些。 “抬起头来,官爷我看看。”护卫心里觉得一个女人推粪实在太糟蹋了。 苏初欢只能缓缓抬眸,那张普普通通的脸,但是看上去就是舒适得很,最重要的是这个女人的身子看上去比起怡红院里的姑娘还玲珑曲线…… 第264章 身子却是尤物,心里起了色念 护卫盯着苏初欢,虽然样貌普通点,但身子却是尤物,心里起了色念,“与其让一个女子跟着你们干这种粗重活,把她留给官爷,官爷娶她做十姨太,保证她下半辈子好吃好喝。” 苏初欢心下一沉,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一下子慌乱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听罢,容檀眼底闪过一丝戾气,在他碰到她之前,握住了他的手臂,语气平静道,“她是我妻子,我们已经拜过堂成过亲,还有了一个两岁的儿子,官爷请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妻子吧。” 话音刚落,周围的纷纷指责道,抢人妻子明显是不道德的行为,要是良家妇女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见状,听到已经是个两岁娃的妇人,护卫瞬间没了兴趣,挥手冷声喝道,“你以为我真对这丑八怪有兴趣?滚,别让官爷再看到,跟这通粪一样反胃!” 虽然说话难听,但苏初欢心里是窃喜的,因为他们很快就能够安然无恙地带着容邪离开玄国了。 而刚刚最令她心动的就是,容檀的一句话。 他说,她是他的妻子。 他的妻子…… 苏初欢心跳得缓不下来,不知道是紧张的,还是心动的,直到他们四人真的安然无恙离开了城门,离开了玄国。 她松了口气的同时,然后听到了倾水抱怨道,“皇上,差不多了吧,臣现在一身臭味,前面有个湖,让臣洗洗再走吧。” 容檀拉过她到身边,朝着湖水走去,但却瞥过倾水,“先把容邪从桶里扶出来。” 倾水听罢,心不甘情不愿地捂着鼻子,去打开桶盖,将容邪扶出来,到一旁。 而容檀牵着她到湖边,给她洗了一下手,扯下了她的易容面具给她清洗小脸,见她缩瑟,他沉声威胁,“别躲我,欢儿。” 苏初欢咬着唇,任由他粗粝的掌心给她细心地洗完手和脸,自己则没有沾一点水,拉着她回去,对着刚想去洗澡的倾水道,“别浪费时间了,趁着追兵还没发现没追上来,赶紧赶路。” 倾水气得只能将苦往肚子里咽,他生平最讨厌脏乱臭的东西,现在他身上臭的快吐了,还不让他洗澡等于要了他的命,可是皇命难违。 倾水一身臭就算了,还得扶着一个浑身是血的重伤人士,他瞥过前面走着的容檀道,“皇上这样也不是办法,太慢了,这附近别说马车,连马都没有。” “先走着,能走多远算多远,或许能碰上马车或者马。”容檀知道,现在只有靠运气了,虽然离开了玄国,可这么走回容国显然不大可能,谁知道半路会不会杀出玄国追兵。 毕竟从玄国到容国大概就是这条路。 “那只能看运气了。”倾水扶着沉重的容邪,问了句,“那他怎么办,现在先去找大夫吗?这里也没村庄,看样子他快不行了。” 听罢,苏初欢突然顿住步伐,声音微哑问道,“容邪怎么样了?” “失血越来越多,恐怕坚持不了几个时辰了。”倾水实话实说,然后看到了容檀的目光,下意识闭上了嘴。 容檀见她担心,便只能低声道,“别急欢儿,我们和倾水先分开去找大夫,治好容邪后再离开。” “我不想再拖累你们。”苏初欢握紧了手指,知道他为自己妥协了很多次了。 “没事,反正我们也要找马车和马,找到村庄就等于找到大夫和马。”容檀哄道,然后转过头对着倾水说,“前面有条分叉口,你扶着容邪往西边方向,我和欢儿往东边,半个时辰后不论有没有找到都回到这里。” “是,皇上。”倾水还能说什么,扶着这么个累赘真是要准备累死他。 谁让他是忠心耿耿的臣子,哎。 看着他们离去,容檀对她说,“容邪交给他你可以安心,他不是那种会半途而废的人。” “嗯,我们往东边走?”苏初欢也不再多说什么。 “走吧。”容檀抬手搂住了她的腰,希望她尽量靠在自己身上,因为她身子羸弱,怕她走不动。 苏初欢低着头,没有抬过头,因为不想让他看到自己丑陋的样子。 都说女为悦己者容,所以女子更在意在心爱的男子面前的容貌,因为她承受不了他的一点点厌恶。 那样,比让她死还难受。 见状,容檀也不戳穿她的心事,有些事可以慢慢来,等她接受为止,反正回到容国后,她就要一辈子留在他身边了,他不着急。 一路上见她嘴唇干涸,容檀递给了她水,“欢儿,喝点再走。” 苏初欢喝了一点,剩下的推给他,因为她握着感觉水不多了,而他压根没喝过。 容檀却没喝放了起来,等下再找不到村庄,回去那段路她也需要水。 他四处看着有没有人烟或者村庄,可事与愿违,越走越远依然没有看到半点人影,最终容檀看着支撑不住的苏初欢,放弃了继续寻着。 “欢儿,说不定倾水那边已经找到大夫给容邪治病了,半个时辰也到了,我们原路返回吧?”容檀征求着她的意见。 苏初欢何尝不知道自己支撑不住,他才打算打退堂鼓,不过也的确找得差不多路了,没找到那是天意,再找下去也是徒劳无功。 她便点了点头。 下一刻,苏初欢被他突然拉到了背后,将她轻而易举背起,她低叫了一声,“容檀,你做什么?” “我背你,走得快点。”容檀还从来没背过她,现在她的重量轻若无物,让他深深皱眉,她到底受了多少折磨。 是他的错,他在一年前找到她的那刻,就应该强行将她带回容国,就不会出现现在这样的事了。 苏初欢虽然看不见,但靠着他宽厚的背上,感觉很安心,因为这样他也看不到她的脸了。 她缓缓地趴在他脖颈里,呼着热意,“容檀……” 细细软软的声音,仿若小猫,让容檀心底一软,他应道,“嗯?” “其实小牛还有个名字。”苏初欢低声道。 “叫什么?” “容战。”她缓缓逆着阳光,扬出了一个明媚的弧度。 第265章 容檀抱紧了怀里的女人 苏初欢感觉到容檀胸膛里发出一丝低笑,她下意识皱眉,试探道,“容战……不好听吗?” “不是你取的吧?”她的小心思被他一眼看透。 “阿牛取的,说是小牛太难听,会被人取笑将来没出息,还说容战这个名字才有男子气概。”苏初欢低声道,“你觉得不好?” 怎么说,他也是孩子亲生父亲,征求过他同意也是应该的,何况现在还早,他觉得不好的话孩子还能改名。 “他比你取得好听。”容檀一听就知道小牛是她随口取的,而容战则是那个山村野夫精心取的。 苏初欢轻轻捶打了下他的肩膀,“我取的怎么不好听了?你没听过俗名好养活吗?” 她这是为了小牛健康成长着想好不好,尽会冤枉她! 容檀似笑非笑,“容小牛好听?” “他为什么要跟你姓容!”苏初欢出尔反尔地道。 “好,你说什么是什么。”容檀纵容地道。 听罢,苏初欢不由自主地搂进了他的脖颈,这一路不知不觉走得特别快,她多希望这一路没有尽头。 可是她也知道他肯定很累了,又不舍得他多走。 这样的温馨没停留多久,当他们走回约定好的分岔路口时,容檀突然顿了顿步伐停了下来。 苏初欢低声疑惑问,“怎么了容檀?” 容檀将她小心翼翼放下,沉声道,“欢儿你站在原地等我,别出声。” 苏初欢听话地点了点头,知道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容檀走过去,捡起了地上的破布,那布他记得是倾水的,他应该没走过这条路,怎么会留下这块布,而且…… 布上还沾着血迹。 还没干,看上去留下时没过多久。 容檀皱眉地回到她身边,听到她再次问怎么了,便低沉道,“倾水可能遇到危险了,他留下一块他身上撕下来的布,沾上了他的血渍。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因为有可能他已经遇到了追兵,才留下暗号想让我们离开。” 听罢,苏初欢脸色惨白,那容邪他…… “他应该会再留下讯息,容邪不一定有事。”容檀哄道,然后走了没几步,再次捡到了一些碎布,上面写着血字: 容,在,西,夫。 “什么意思?”苏初欢着急地询问。 容檀想了片刻,才眸子微敛,“倾水已经找到大夫,在西边,而容邪已经安顿在安全的地方,有大夫替他诊治,所以你别担心。” “太好了。”苏初欢松了口气。 “只是倾水应该是回到分岔路口,刚好遇到了追兵,追兵要追捕的人不是他,一定会让他带领着找我们,所以他才走了东边这条道路,留下暗号,现在我想他们应该还在分岔路口,守株待兔。”容檀仅凭几个字便察觉到了倾水留下来想警告讯息,因为他不想拿她冒任何险。 听罢,苏初欢便皱眉低声道,“那我们该怎么救倾水?他为我们已经做了很多了。” “有时候要有所取舍,欢儿。我带你去见容邪。”容檀轻叹了一句,如果可能,他也不想抛下倾水,可是面对追兵,他们等同于手无缚鸡之力。 去,就是送死,就当做是他自私,他也想保住她。 “不救他?就这么走吗?”苏初欢似乎不可置信地问。 “我们怎么救?欢儿你看清事实,倾水留下暗号是为什么,为的就是让我们逃走,你想辜负他的心意,让他白白牺牲?”容檀缓缓握住了她颤抖的手,轻吻了一下,“我欠倾水的,你不欠他,欢儿我们走吧。” 苏初欢颤了颤,最终被他抱进了怀里,不由她挣扎地绕远路离开,朝着西边走去。 …… 而此刻—— 东西分岔路口站在那里等着的追兵和倾水,眼看着过了约定的一个时辰,追兵的耐心渐渐磨光,开始烦躁不安。 而倾水则缓缓笑了,看来他的暗号被容檀发现了,他们饶原路离开去了西边找容邪了,这样……就好了。 见他笑了,追兵们才感觉到自己被他耍了,于是疯狂地鞭打他,打得他满地打滚。 倾水浑身血迹斑斑地惨叫着,心里却硬生生吞下这剧痛,其实从容国去玄国做使臣,他就知道有这样的危险,他的命……最终还是为皇上忠心耿耿到最后。 他便死而无憾了。 见他已经毫无用处,追兵们自然是往死里打,最终骑着马,一下子马蹄重重踹飞了倾水! 他猛然倒地数十米,口吐鲜血,眼睛微睁,仅仅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会动弹。 他死前最后一刻,定格在出使玄国接到圣旨那刻,容檀赞扬他的一句话: 爱卿能言善辩有勇有谋,是使臣的最佳人选,你便出任去玄国的使臣,这次朕也会随你一同前去,朕的命就交由你手上了。 皇上,一定要安全回到容国…… 看着他咽下最后一口气,追兵一个个马蹄重重蹬在了他身上,朝着东边的方向继续追去! 尘埃过后,倾水的尸身被踢到了一旁,满是鲜血,他一直睁着的眼睛,一直望着西边…… ** 容檀不知道感应到什么,突然停下了步伐,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一反常态。 而怀里的苏初欢却知道他在想什么,倾水被追兵抓到,已经必死无疑。 她即使看不到他的神情,也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他不是不在意倾水,而是在克制着某种情绪。 苏初欢也没有催促他,静静地等着他情绪平复过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到手上微微湿润滴下来,不知道下雨了,还是…… 苏初欢也极其难受地握紧了拳头,她哑声道,“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一定要救容邪,倾水不一定会出事……” 半响,容檀才继续朝着村庄走去,远远的已经能看到一片和谐的村庄,他喑沉道,“回到容国后,我会派人找到他的尸首好好安葬,欠他的,我会还清。” 这辈子不行,下辈子继续…… 他的死换来的,他也会好好珍惜,容檀抱紧了怀里的女人。 第266章 她不仅不排斥,反而有些期待 到了村庄,容檀很快问到了容邪的藏身之所,倾水已经细心地交代过村民等待他们的到来。 容邪被藏在一间简陋的破屋子里,听到他们来的声响—— 大夫一身是血地走出来,看到并不是请他来的人,东张西望道,“之前那个叫倾水的男子呢?他可还没付我诊金!” 容檀将苏初欢抱到了屋内,才回答他,“我付,人怎么样了?” 大夫接过一锭银子,笑得眯了眼,回答道,“人要是再晚一步送来就失血而亡了,不过我崔大夫在这一带是有名华佗在世,救一个人绰绰有余。伤口都已经止血了,躺着休息个半月就可以下床走动,身子要是健壮七八日就可以……” 可容檀打断他,“我们现在就要走。” “什么?刚刚包扎完的伤口要是再崩开,他可是会死人的,华佗在世都救不了!”崔大夫连连摇头。 苏初欢听罢,低声说,“我们真的不能在这里待这么久,大夫你能不能想想办法?” 且不说那批追兵从东边发现不对劲赶回来,最多只需要三日,还不能确定没有其他追兵会追上来。 所以不能停留在这里半个月,也不能让倾水的死白白牺牲。 崔大夫没有回答,只是绕着苏初欢看了好几圈,疑惑问,“你的眼睛……” 这姑娘长得轮廓极美,就是那双眼睛太过吓人,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深仇大恨,竟然将这姑娘的眼睛给挖去了。 真是让人遗憾…… “我的眼睛没事,大夫您想办法让我们带走他吧。”苏初欢再次恳求道。 容檀则瞥了一眼崔大夫,“她的眼睛你能治吗?” “开玩笑,我可是华佗在世,不过嘛,这眼睛不能凭空而来,需要有人肯给。”崔大夫试探地问了他一句。 谁知道,下一刻容檀就沉声道,“我给。” 话音刚落,苏初欢吓得脸色苍白,尖锐地冷声道,“我宁可瞎着也不要你的眼睛!” 崔大夫瞥了两个有情人,笑了声,“别争了,老夫我还没有这个本事接好你的眼睛,谁给都没用。” “那你刚刚的话是耍人?”容檀似乎动怒了。 可崔大夫压根不怕他,挑眉,“怎么,不想老夫想办法带走这个伤患了?也行,老夫现在就走。” “大夫你别走,你这么说是有办法的对吗?”苏初欢比起自己的眼睛,更在意他们三人能不能平安回到容国。 “有是有,但是要看你们的诚意。”崔大夫掂量了下手里的一锭银子,仿佛嫌少的摇了摇头,这只是他救活男子的诊金,可没说要保证他离开后也不会死。 见状,容檀眸色讳莫如深,半响再给了他一锭金子,冷戾道,“够了?” 崔大夫自然见好就收,咬了咬金子笑道,“够了,老夫会一路陪你们离开村庄,看样子你们是惹上麻烦人了,留下来老夫说不定也要遭殃,还不如跟着你们一块走。” 容檀没见过这么爱钱,且贪生怕死的大夫,医者父母心是指望不上了。 苏初欢听到即可以现在离开,又能保证容邪不会半路撑不下去而死,松了口气,“谢谢你,大夫。” 听罢,崔大夫是看容檀不爽,但这个道谢的姑娘他还是有几分同情的,“你倒不必谢我,或许将来有机会再谢我。” 崔大夫深深看了一眼她的眼睛,心想,或许还是有办法救的,他得再去钻研钻研医术,也好……再赚容檀几锭金子,不赚白不赚! 眼看着崔大夫去收拾行礼,准备和他们离开去容国。 苏初欢摸索着走到了床|榻边上,轻声问,“他还昏迷着吗?” “没那么快醒。”容檀收回目光转过身,走过去扶着她的同时,也隔离了她和容邪的距离,不让她碰到他。 苏初欢没有意识到这个男人的心机,只是抿着唇道,“那该多久会醒?” “看他自己的造化。”容檀心想,他做到这里已经是仁至义尽,救的可是他的情敌,谁的心都没有他大。 苏初欢也听出他语气里的不耐,她没再问下去了,转了个话题道,“崔大夫回去收拾行礼还要一段时间,你一路也累了休息一会儿再赶路吧?” “这里只有一个床榻,被他占了。”容檀瞥过这个破地方,要不是迫不得已,他还一分钟都真不想待下去。 听罢,苏初欢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谢谢你救了容邪,多亏了你的决定,他现在才活着。” “为他谢我?”容檀压低了微凉的语气。 “不是,也谢谢你救了我。”苏初欢低下头,低声道,“你和容邪要是能一直这么和谐相处……就好了。” 谁知道,容檀冷沉道,“不可能,他谋权篡位过一次,一次不衷百次不容。” “那这次的里应外合……”苏初欢还以为他们之间可以和睦相处了。 “这次不过是为了你,我才做的妥协。”容檀知道在权谋上,他和容邪永远只可能是敌人,因为一山不容二虎,一个国家不需要两个帝王之才。 而在感情上,他们爱上了同一个女人,当她遇到危险时,当然都是以她的安危为重! 听罢,苏初欢没再说下去了,再说下去他也不可能对容邪产生好感,而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说,“谢谢。” “要是真想谢我,回到容国后好好待在我身边。” 苏初欢感觉到他掌心握住了她的手,温热有力,她不仅不排斥,反而有些期待,可是她的眼睛…… 最终她还是抽回了自己的手,“容檀……” 她刚想说什么,村庄外便传来了马蹄声,这声响瞬间让苏初欢脸色苍白,“是追兵吗容檀?” “待在这里别出来,我去看看。”容檀话音刚落,便急匆匆地出去了。 苏初欢焦急地揣着手心等待,这时,她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声音,“初欢,快走……” 她虽然双眼已经看不见,但是听得出来那是容邪的声音,他一直在叫她快走,不知道是做梦,还是他醒过来了? 第267章 容檀将她抱上马车 最终,苏初欢叫了他几声没有回应,便知道容邪只是在梦呓,还未醒过来。 很快,容檀从外边回来,走进来还没等她开口就压低了声音,“跟我走,欢儿。” 苏初欢被他从床榻上拉起到他身边,她皱着眉问了句,“是不是追兵来了,那容邪怎么办?” “我先送你到马车上,再来接他。”容檀言简意赅地道。 听罢,苏初欢还是选择了相信他,跟着他离开了,听他这语气虽然没有说是不是追兵,但百分百是了,不然他不会这么着急要离开。 她没想到这么一会儿追兵又再次赶上了,一点喘息的机会都不肯给他们。 走了会儿,容檀将她抱上马车,对着马车里的崔大夫说,“我去把另一个人带来,你照顾好她。” 崔大夫语气也着急了,“快点,再不走,追兵查到这里就走不了了!” 话音刚落,容檀便转过身离开了。 见状,崔大夫叹了口气,“姑娘,那个伤患是你什么人?” 苏初欢一想到追兵到了,容邪和容檀都有危险,根本没心思认真回答,敷衍道,“家人。” “我看不像,那个男子昏迷时一直叫着你的名字。”见她沉默不语,崔大夫又多嘴问了句,“那刚刚离开的男人又是你什么人,该不会也是家人?” 苏初欢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我爱的男人。” “原来如此,那个男人虽然看上去冷漠无情,但看上去还是对你不错的。若是能逃离追兵,好好珍惜和他在一起吧,毕竟啊,这世上能够舍命相救的痴情人……不多了。”崔大夫故作高深地道。 “可是我的眼睛……我配不上他。”苏初欢握紧了手,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而她什么都不是,还双目失明。 “他若因这个嫌弃你,就不会费尽心思救你的‘家人’了。”崔大夫望着她的眼睛,若有所思,“其实我有办法救你的眼……” 他话还没说完,容檀便带着昏迷的容邪过来,扶他上了马车,自己也坐了上来,然后亲自驾驶马车,一鞭子挥下去,马车立即跑了! 崔大夫还没反应过来,马车就转了个方向跑去,而他掀开了帘子看了看,追兵虽然隔着蛮远,但听到马车的声响,瞬间发觉了他们的踪迹。 下一刻身后便传来了追兵的马蹄声,紧跟着大概一百米外,崔大夫则焦急道,“这下糟了,马车的速度怎么比得上马快,很快会追上来!逃不了了!!” 听罢,苏初欢的脸色也不好,确实,马车载着四个人加一辆车,怎么可能快得了只背上坐一个人的马,如果她下马车的话…… 这时容檀沉声道,“来的路上我设了陷阱才过来的,应该能够拖延一阵。” 苏初欢听了微愣,他什么时候设下了陷阱,然后听到了追兵传来的惨叫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崔大夫看了一眼后面的追兵,大笑道,“没想到你还挺有两下子,居然把我辛辛苦苦种植的火掌就喂了马蹄子了!” 眼前一群追兵没有料到马会突然发狂,当意识到脚下草坪陷阱掩埋着到处都是带刺的火掌时,已经抽不了身,马儿也已经疯狂的东窜西躲。 还将追兵摔下来不少,还有的连滚带爬地离开了火掌的地方,继续追着马车。 只是这样一来,没有马的追兵,根本没有必要惧怕,人的速度怎么可能赶得上马车的速度? 相信很快会精疲力尽地撤离,这样他们便安全了。 容檀却没有丝毫懈怠,“可能还有其他追兵,为了安全起见马车要加速了,照顾好两人。” 玄烨派的追兵太疯狂了,仿佛死咬着他们不放,躲过了这一个躲不了下一个,还是快点回容国他才能安心。 但是其实他心里也有些担心,即使回了容国,若是玄烨还不肯放过他们,派兵攻打过来…… 就算楚容两国联合都不会是一个玄国的对手,但愿他不会因为这点事就发动三国战争。 ** 与此同时,玄国皇宫。 炎宫内,玄烨听着一次次甩开追兵逃掉的几人,脸色阴鸷铁青,吩咐下去,“再派追兵去,务必在他们回到容国之前拦住他们!” “是,太子殿下。”侍卫不得不执行命令地退下了。 而此刻,殿内传来了皇帝咳嗽越来越激烈的声音,御医则走过来告诉了他一个噩耗,“太子殿下,皇上恐怕活不过今夜了。” “你再说一遍?”玄烨声音阴冷得仿佛随时都要拖着他下地狱一样。 御医战战兢兢地颤抖道,“回太子,皇上活不过今夜,臣已经尽力救治皇上了,太子还是快点过去和皇上多聊几句,皇上似乎有话要交代太子殿下。” 玄烨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襟,冷笑道,“我父皇驾崩,就是你的死期,听懂了吗?” 御医腿软地跪在了地上,哭着求饶,“太子饶命——” 玄烨一脚将他踢开,走向了床榻。 皇上看着脸色紫青,呼吸用力地快喘不过气来,看到他走过来,才扬起了一个虚弱的笑容,“烨儿,来,过来父皇身边……” 玄烨冷着脸,盯着他,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见他没有走过去,皇上也没勉强,只是笑着回忆道,“朕记得昨日你才刚刚出生,朕抱着你的时候你冲朕笑了,看着你一点点长大。其实在这群皇子当中,朕最喜欢你,只可惜你无忧无虑,没有一点心计。这个玄国朕想交给你,又怕你毁了它,不过现在好了,你可以独当一面,比父皇做得还好,将玄国发展得越发强大繁盛,朕死了也甘心了……咳咳……” 见他说两句就疯狂咳嗽,玄烨只是站在那里,冷眼看着他。 他不可否认,他是个玄国的好皇帝,可是他却不是一个好父皇。 “少说几句,你还能多活一会儿。” 听着他的冷言冷语,皇上断断续续地强撑道,“朕已经活得够久了,烨儿,答应朕不要意气用事,贸贸然去攻打容楚两国,容邪他……是一个很可怕的对手。” 第268章 她柔软的小手正摸索着他的唇瓣 容邪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初欢。 她空洞地望着他的方向,而她柔软的小手正摸索着他的唇瓣,然后将水袋靠近他唇边,轻轻倒进来。 容邪眸子幽深地凝着她,一口一口地喝下,佯作不小心地吻过她柔软纤白的手指。 她的手指微僵,不过以为是不小心所以没在意,继续喂他水喝。 不过这样的温馨,容邪没享受多久。 崔大夫看到他醒了,也看到了他们之间的细微暧昧,突然开口道,“姑娘,他醒了。” 苏初欢愣了愣,停下了喂水的动作,朝着他的方向,试探地低声叫了句,“容邪你醒了吗?” 听罢,容邪不得不起身,没办法再享受她的照顾,低哑之极地淡道,“嗯,我们这是在哪里了,躲开追兵了吗?” “在回容国的路上了,暂时没有追兵。”苏初欢听到他的声音,顿时心中的重石放下了。 可是容邪起来的时候不小心圧到了伤口,倒抽了口气,“嘶——” “怎么了,是不是伤口裂开了?”苏初欢?感地问了句。 “没事。”容邪哑着声音安慰她,望着她的目光淡然温情。 可下一刻崔大夫打断了他的温情,“伤口都裂开出血了还叫没事,打算失血而亡吗?那老夫的华佗在世的名声都被搞臭了!” “你是?”容邪警惕地盯着这个从来没见过面的人。 “将你从阎罗王那儿拖回来的人。”崔大夫挑眉道,原本等着他感谢。 谁知道容邪没再理会他,而是望向了初欢,“一点点血没事,倒是你,为什么不先走还要留下来等我,带上我这个重伤的累赘?” 他看现在的情形就知道,肯定是她求着容檀,才将他救下,不然他以为自己就要死在暗道里了。 “你是为了救我,我怎么能先走?”苏初欢没有多说,而是转过头,大致朝着崔大夫的方向,“大夫,你帮他处理下腰间的伤口吧,我都摸到血了,要是失血过多,我怕他支撑不住回容国……” 望着她祈求的小脸,本来还在生气容邪目中无人的崔大夫,无奈心疼地看了一眼她的双眼,叹道,“我说你能别逞强吗?让一个双目失明的女人为你担心,多亏她这一路没抛弃你,你才能活下来。老夫帮你重新换药。” 这次,容邪因为她的担忧,也妥协了。 实际上他觉得这点伤口对他来说并没什么。 等他重新包扎上后,容邪看着他医术不错,所以问了句,“你是大夫?” “用眼睛看都能知道。”崔大夫没好气的说,说实话对于他刚刚不礼貌的行为,他表示很生气。 这两个男人没一个他看得上眼的,真是可怜这么好的一个姑娘了,跟谁都曲折重重。 “我身上的伤是你治好的,说明你的医术还不错。”容邪突然低了声音,“她的眼睛……” 听罢,崔大夫沉思了片刻,才道,“别说我现在没办法,就是有办法,你肯为她捐眼睛?” 容邪皱眉,沉默了一会儿,淡道,“是我欠她的,我肯。” “双眼都给她?”崔大夫反问,心想这人是不怎么样,但感情都这么深,这可难办了。 “嗯。”容邪低着眉目道。 “没有了双眼就等于残废,你这辈子就毁了,我看得出来你和外面那个赶马的一样身份显贵,要是把双眼给她,那你就等同一个废人。”崔大夫提醒道,看他们出手阔绰,还被玄国追兵追杀,非富即贵。 不难推测出,是显贵的身份。 听罢,容邪望着初欢没有听着两人低语,而是在小心翼翼地喝了一点点水,那样子惹人怜惜极了,让他后悔自己为什么没能保护她,将她带到玄国皇宫害成这样。 是他间接将他爱的女人,还得失明,他作为一个男人,应该承担责任。 “我无所谓。”容邪看着她这么云淡风轻地道。 崔大夫心底叹道,都是痴儿。 只不过他确实有办法医治苏初欢的眼睛,却没有告诉他和容檀任何一个人,因为他们都愿意捐眼睛,可他心细地察觉到这姑娘不舍得两个男人为她捐眼睛。 就算两个男人最终肯捐眼睛给她,她不愿意,那也没办法救她。 所以,崔大夫才之前想和她先商量,不过当时还没说出口,追兵就来了。 这时,容邪缓缓起身,听到崔大夫嘱咐他别牵动伤口,他却无动于衷地坐到了初欢的身旁,见她愣了愣,他俯身缓缓轻靠在了她的肩头,低哑道,“谢谢你没有抛下我,初欢。” 苏初欢怔了怔,她看不到他,但是可以感觉到他的真诚,她抿着唇道,“容邪你坐在这边,我怕会不小心碰到你的伤口。” “不会,在你身边我的伤会好得快一点。”容邪缓缓扬唇。 死而复生的第一眼能看到她,他想通了很多事,原来他一直想要的,只有她一人,否则他也不会抛下自己的大好前程离开玄国。 现在一切都平静下来,有她在身边,就是上天对他的仁慈了。 听罢,苏初欢连动都不敢动一下,身旁扯到他伤口。 对面的崔大夫看得直摇头,这年头他都搞不懂这群年轻人在想什么,爱得死去活来,又费神又费命的到底是为什么?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不稳地磕到了石头,马车内一阵重重的晃荡,苏初欢下意识朝前倒去—— 容邪抬手轻而易举地扶住了她,关心地暖声道,“没事吧?” “没事。”苏初欢连忙摇头,扶她坐好后,两人便没像刚刚那么亲密了。 容邪眯起了眸子,瞥向了马车外故意为之的那个身影,容檀…… 他这是在吃醋? 不过他真是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会答应初欢,回过头去暗道找他,带他离开不说,还在逃亡这样危险的时刻,没有抛下他,带着他一起回容国。 他是震惊的,因为这不像是容檀会做的。 但是即便如此,他们回到容国就能……和睦相处了吗? 第269章 我爱你,容檀。 一路上,马车像是畅通无阻一样,没有碰到任何追兵。 反而,人心里总是隐隐觉得不安。 苏初欢从来没有求神拜佛过,可此刻却祈求上天能够放他们几人一条生路,她不希望容邪再受到伤害,也不希望容檀为他们付出的一切努力白费了。 更不希望无辜的崔大夫受连累…… 见她心神不宁的样子,容邪掀开了帘子,眯眸打量了下周围的环境,好像是太过安静,连鸟雀都没有。 崔大夫被这细小的声响吵醒了过来,瞥了他一眼,疑惑道,“怎么了?” “有点不对劲。”容邪环视了周围一圈,“这里虽然我没来过,但是一路上不太可能连一只鸟兽都没有……” 然而容邪的提醒还没说完,便有一支箭射向了马车的马匹上,马车瞬间被勒住停下! 苏初欢慌乱无助地问身旁的人,“发生什么事了?” 容邪下意识将她搂进怀里护着,瞥了一眼马车外,最终冷声道,“有埋伏!” 听罢,苏初欢的心瞬间沉下,事情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为什么逃了这么久,还是没能逃出玄国的追兵。 她总算知道为什么,玄国被其他国家称为最强。 这时,容檀从马车外进来,沉声低喝了句,“趴下,中了埋伏了!” 话音刚落,马车四周便随着那一只箭后,无数只箭从四面八方射向马车—— 崔大夫连忙趴下护住了头,瑟瑟发抖,而容邪微微蹲下将苏初欢一直死死护在怀里。 见状,本想进来保护她的容檀心里纵然不甘,但关键时刻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 在四人躲在马车里,听着马车外的数百只箭疯狂,咻咻射来,这样下去马车早晚会顶不住,而他们四人,将没有一个逃得过埋伏。 难道……他们要葬身于此? 容檀瞥过眼看着马车就要抵挡不住塌下来,他费力地走过去,眸光深沉地握住了苏初欢的手,“欢儿,到我身边来。” 苏初欢听到他有些沙哑的声音唤着她的名字,令她的心底一颤,再加上担心他受什么伤,下意识就想到他怀里去,想感受他的温度,感受他的心跳,想知道他还活着。 那样她慌乱的心,才会安定下来。 见状,容邪没有强迫她,眼神微淡下,松开了手。 容檀将她一把拉过来,紧紧抱住。 枳热的体温让苏初欢差点喘不过气,但还是主动抬手环上了他的腰,感受到他沉重的男人身躯后才冷静下来,轻喃了一句,“容檀。” “嗯?”容檀此刻眼底除了她,没有其他人。 “我们……会死在这里吗?”苏初欢问。 “别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容檀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发顶,然后听到了马车崩塌的声音,眼看着就要顶不住那射过来的箭。 知道大限将至的苏初欢反倒不害怕了,在马车崩塌那刻,凑到他耳边情不自禁地说,“我爱你,容檀。” 在生死的面前,她反倒没了其他顾忌,只知道自己闷在心中无处发泄的感情,反正下一刻就要和他死在一起了,她眼睛怎么样也无所谓,她可以告诉他她心里最真实的想法了。 容檀还没消化这句话,马车就已经瞬间崩塌,而箭所幸刚好已经射完。 但他余光瞥见了四周围满是追兵,正在准备着下一波箭,而失去了马车的遮挡,他们四人就如同困兽一样,无处可躲,无处可逃。 剩下的就只有等死,等着四面八方而来的箭射过来—— 此刻,容檀脚下的马车已经被万箭穿插,碎成一块一块,根本起不了遮挡的作用,再加上现在四面八方都是箭也无处可挡。 身后的容邪一眼看透,瞥过他,仿佛不是生死边缘一样,依旧云淡风轻地道,“我最没想到的是和你一起死,更没想到争权夺利最后的结果,竟然是与你同归于尽。” “你后悔了?”容檀言下之意是他后悔,当初将苏初欢送到他身边了吗? “我从来没有后悔过自己任何决定,只是今日若大难不死,我一定会从你身边抢回她,重新回到我和她的那五年。”容邪淡然地勾唇。 话音刚落,就听到了草丛里的追兵发出射箭号令,“给本将看中目标,射死一个赏黄金千两!” 听罢,苏初欢紧紧地闭上眸,等待着箭朝着他们射过来。 而等了良久,只听到嗖嗖的草丛里沉寂了很久…… 容檀抬眸,看到了从草丛里出来的一众将领士兵,他愣了愣,随即听到了那将领朝着他下跪,“末将麒零护驾来迟,请皇上恕罪!” 这时,草丛里的所有追兵纷纷倒地,血流成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救兵无声无息抹了脖子而死。 容檀才忆起这里离容国其实不远,只有一步之遥,想必玄国早就埋伏好在这里等着他们回去的时候射杀全部人。 可惜这里以前有个战点,是麒零守护的地盘,刚好他们全部幸运保住了一条命。 现在可以算是安全,回到容国了。 怀里的苏初欢见他松了口气,不由试探地低声问道,“我们安全了吗,容檀?” “嗯,麒零会护送我们安全回容国,你可以不用担心了。”容檀握住了她柔软的小手,发现都是冷汗,心疼地轻抚着。 是他让她经历了那么多害怕,委屈,和折磨,不过往后他会用一辈子的时间补偿她。 崔大夫确认总算自身保住性命安全了,猛然虚脱地坐在了地上,大叹道,他真是差点一条命都赔进去了,为了这一锭金子! 哎呦,往后肯定要再从这个男人身上再多赚一些搭命钱才是。 一旁的容邪望着那一地尸首,半响才回过神来,虽然现在看似平安了,但他觉得以玄烨的性格,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想到这里,容邪下意识抬眸望向了相拥着的两人,眉宇微蹙,若是往后玄烨要向容楚两国发起战争,那她跟着容檀就没有好日子过了,也许还会有致命危险。 他得想办法,带走她才是…… 第270章 他还有很多花样没再她身上试过 容檀余光瞥过那个云淡风轻的男子,心里却在想,回到容国他一定要想办法,找借口将他轰走才是。 杀是杀不了了,谁让欢儿护着他,好不容易从敌人虎口中救回来,杀了他,她还不得跟他闹! 但是他也绝不会允许容邪再留在容国,觊觎他的皇位,觊觎他的女人,他还没有大方到那个地步。 能够不杀他,将容邪赶走已经是他最大的仁慈。 而苏初欢不知道两人的心事,只是因为安全了这件事,心里的重担完全放下了,她因为几人都活着就已经很开心了。 原来她以为重要的,在经历几番生死之后,变得没那么重要了,比如她的眼睛。 她现在才发现,没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 玄国。 随着炎宫传来了一声太监的尖锐响声,“皇上驾崩了——” 炎宫里紧接着传来了哀嚎的女人哭声,玄烨头也不回地推着轮椅走了出来,天空正下起了小雨。 身后的太监连忙上前为他撑起了伞,“太子殿下,淋雨对身体不好,请您节哀。” 玄烨不以为意,渐渐推着轮椅走进雨里,任由雨水冲刷遍全身,仿佛那是替他流的血泪一样。 从他懂事那刻开始,他就从来没想过做太子,继承皇位,他有疼爱他的母妃,有一起玩耍的皇兄弟,还有严厉的父皇监督着他的一举一动,督促他学习为君之道。 一切本来很美满,玄烨也容易知足。 直到他五岁那年,母妃因病去世,他的笑容就渐渐减少了。 再加上他腿这件事,彻底将他打垮,他有时候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暴戾,哪怕是对他喜欢的东西一样。 比如现在父皇明明是被他慢性间接毒死的,他却还是难过了。 比如那个他想一直留在身边的女人,挖去她双眼,还想挑断她手筋脚筋,他不是不喜欢她,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若是真的不喜欢,那个女人早就活不过第一晚。 而他的仁慈,最终换来什么? 一无所有!! 玄烨眼底渐渐阴鸷,那个女人跟着容檀和容邪逃离回了容国,容邪则直接毒死了他父皇,他什么都没了! 身边彻底什么都没了! 这一切全拜他们几人所赐,既然那个女人那么想逃离他,很好,她很快就会尝到叛逃他的下场! 这时,侍卫远远跑来禀告道,“启禀太子殿下,追兵来报三次阻拦全部失败,还是让国师和重犯逃回了容国!” 听罢,玄烨渐渐笑了,笑得狂肆,“很好,算他们有点本事,不过敢于我玄烨作对的人,活不了多久。” 等着,他玄烨这次要让整个容国给他们陪葬。 “传令下去,准备好军队和军粮,月中攻打容楚两国。”玄烨阴测地抬眸,无情地宣布了这道圣旨。 话音刚落,整个天空打响了一声雷! 玄烨缓缓勾唇,知道是死去的父皇在阻止他,攻打容楚两国,可是他不再是玄国的皇帝,而他才是! 【烨儿,答应朕不要意气用事,贸贸然去攻打容楚两国,容邪他……是一个很可怕的对手。】 父皇,容邪再可怕也是一个人,而他玄烨最不怕的就是人。 他不仅会攻下容楚两国,还会取容邪的首级来孝敬父皇。 至于那个几次三番从他凤宫逃走的女人,玄烨邪恶扯唇,他还有很多花样没再她身上试过,他会慢慢、慢慢地折磨她,就像对他父皇一样…… ** 回到容国后。 苏初欢并没有立即去见阿牛和小牛,因为她现在这幅样子,只会让他们担心自己。 而容檀也请了整个容国的御医来医治她的眼睛,但全部都束手无策。 她听到了容檀在大发雷霆骂御医废物,而容邪则安静地站在一旁,和崔大夫不知道在讲什么,然后两人走了出去谈。 其实,她现在已经不是那么在意眼睛了。 但她确实也不会一直留在容檀身边,给他添麻烦。 她接受了自己失明的事实,也想给自己留点自尊,走得干净,给彼此留下美好的印象,总比往后日积月累的麻烦与厌恶来得不伤人。 她做了这样的决定,心里便已经很安心了,在走之前,她还想去见一面小牛和阿牛,至于小牛她不会带走的。 这时,崔大夫跟着容邪走出去的时候,被他一直盯得有些不自在,反问了句,“你一直盯着老夫,该不会看上老夫……的医术了?” “嗯。”容邪言简意赅地淡道,“你能治好我,肯定比宫里的庸医强。” “虽然这是事实,但老夫我不会因为这点夸奖就为你做事的……”崔大夫喋喋不休时。 看见了容邪取出了一盒金子放在他面前打开,云淡风轻地道,“这样呢?” 看着眼前金灿灿的十几根金条,崔大夫眼睛都直了,半响才勉强地收下道,“看在你诚意的份上,老夫可以帮你想想办法,不过这办法老夫一人确实不行……” 见他要收回金条,崔大夫连忙继续讲,“也不是不行,就是你还要帮老夫再找一个人。” “谁?”容邪冷淡眯眸。 “银情。”崔大夫见他愣了愣,以为不好找才继续道,“他是我教出来的徒弟,医术自然传承我的,苏姑娘的双眼必须两个人同时才能救得回来。” “我会找到人的,半日之后,我将人带给你。”话音刚落,容邪转身便离开了皇宫。 看着那白衣飘飘的英俊背影,崔大夫只叹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不过还是银子重要,他低头数了数金条。 然后收了起来,目光渐渐深了,其实他还有件事没告诉容邪。 那就是换眼的事,不是每个人的眼睛都可以为苏初欢换上,必须与她相匹配,她才能适应新的眼睛。 这样相匹配的眼睛,这世上很难找到第二个,除非是自身的才不会排斥。 当然还有亲人,可他听说苏初欢已经没有亲人了。 所以,即便知道现在容檀是容国的九五之尊,他也很难替苏初欢找到适合的……那双眼睛。 第271章 容檀将她拥进了怀中 听着跪在床榻前求饶的御医,苏初欢半响才开口,“我没奢望过我的眼睛能治好,别为难御医了,容檀。” 话音刚落,容檀让御医全部滚下去了,他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看着她的眼睛,容檀陷入了沉思,难道真的连治好她的可能都没有吗? 那她这样躲着不见人要到什么时候,连容战都不肯见…… 见他沉默,苏初欢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低声道,“我怕吓到容战,毕竟我现在这幅样子确实很吓人,小孩子若是吓到了,可能会吓出什么病来,所以暂时不去见他了。” “我不觉得吓人,他也不会。”容檀不容置疑地沉声道。 听罢,苏初欢轻笑,“你又不是他,怎么知道他不会,说不定他还会被我吓哭呢。” “他敢哭一声试试。”容檀坐在了床榻边,目光深邃地凝着她。 苏初欢笑了,“小孩子都是喜欢哭,怎么你还想打他?” “打他你会心疼?”容檀将她拥进了怀中,眼底充满了沉思,就算安全回到容国了,也不能保证她会选择一直待在他身边。 毕竟她还有很多选择,比如容邪,比如阿牛…… “会。”苏初欢在他看不见的时候表情微微哀伤,她希望他能好好对容战,毕竟她疼爱了三年,是她身体里掉下来的一块肉,即使离开了他,她也会万分挂念。 “你若一直留在我身边,我就跟你保证不虐待他。”容檀眯起了眸子,轻抚过她的腰。 苏初欢失笑,却一直没有回答,安静地待在他怀里。 直到她睡着,容檀才将她扶到床|榻上休息,似乎想起了什么,吩咐婢女看好她就转身出去了。 兰心阁院落里,容檀走过去,坐到了崔大夫的身旁,低沉道,“你若有办法救欢儿的眼睛,朕赏你黄金万两。” 听到黄金万两,一直在等着他出来的崔大夫两眼冒着光,转过头道,“当真?” 听罢,容檀觉得有希望,自然继续哄骗,“自然,君无戏言。” 刚刚只问了那群御医,竟然束手无策,现在却不想放过一丝救苏初欢的可能。 崔大夫心想这两头赚的美事也给他碰上了,不赚白不赚,便道,“有是有,等半日后老夫再找来一个人,便可以为苏姑娘施救。只不过……” “这不过什么?”容檀沉了语气,显然不喜欢被人吊胃口。 “换给苏姑娘的眼睛尚未找到。”崔大夫遗憾地道,“这眼睛离了人体,最多不能超过七日,否则神仙也不能接上了。” “我不是说了用我的?”容檀皱眉,一点也没想过后果的样子。 崔大夫莫测地盯着他,“你是容楚两国的皇帝,你若没了眼睛,那两国的百姓怎么办?” “这皇帝有的是人要坐,或许比我更适合,用不着你担心。”容檀低冷道,容邪不就是个例子,若是能治好欢儿,其他的可以再考虑。 见他这么说,崔大夫也不好劝,只是还是摇了摇头,“即使你和容邪都想给苏姑娘眼睛,你们的眼睛也不适合。” “那谁才适合?”容檀着急了,这还有适合不适合的道理吗?不是谁愿意给就能救得了吗? “若是不适合给苏姑娘反而害了她,这是古书里记载的,一定要苏姑娘的至亲之人方可。”崔大夫如是道。 可是话音刚落,容檀的脸色变得极其不好看,“至亲之人?没有……怎么办?” “老夫听说苏姑娘的亲人被满门抄斩了,真的一个不剩了吗?”崔大夫问道。 “当年苏家为容邪办事,成为弃子,借着先帝的手将苏家满门抄斩了。”容檀低得不能再低的道,如果他当时制止的话,或许欢儿还有一线生机。 听罢,崔大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就只能碰运气了。” “什么叫碰运气?”容檀压沉了嗓音,皱眉道。 “能碰运气算不错了,看看还有没有除了苏姑娘的亲人之外的人适合她。”崔大夫将一碗倒满水的碗推到了他面前,然后挑眉道,“古书中记载滴血认亲,其实存在漏洞,并不一定非要是亲人才会血液相融,但如果血液相融就证明这个人适合做苏姑娘的眼睛。我刚刚说你和容邪不适合,你若不信,可以试试,因为这几率实在微乎其微。” 话音刚落,容檀用匕首毫不犹豫割破了自己的手,滴入碗里的水中,然后起身端过就朝着屋内走去。 被无视了的崔大夫坐在那里叹了口气,真是过河拆桥,说好的黄金万两也不先给他个定金…… …… 当容檀走进屋内的时候,却不见了苏初欢的身影,刚刚她还躺在这里休息,他沉下嘴角,“人呢?” “回禀皇上,苏姑娘她说想去见见小牛,另一个奴婢就陪着她去了,是她说不让通知皇上的,否则就问罪奴婢。”婢女跪地求饶道。 容檀俊颜冷道,“还有下次,一百次都不够你死。” “谢皇上开恩。” 话音刚落,容檀便朝着养心殿的方向走去,自从把小牛和阿牛接过来,他就一直让小牛待在养心殿,至于阿牛哄睡了小牛之后自然将他安排在别处。 而刚刚一直拒绝去看小牛,现在突然去看,肯定有什么问题。 当容檀到养心殿时,婢女说小牛已经睡下,而苏姑娘一直坐在床榻边照看着。 他走进去时,故意没人婢女通报,远远地望着她轻轻抱起小牛,在说什么私密的话,当他靠近时,她又不说了。 苏初欢缓缓放下小牛,抚摸了下他的柔软毛发,然后开口道,“我听婢女说他睡着了,就心血来潮想来看他一眼。” “只是这样?”容檀似乎不相信地低喑道。 “不然你以为我还能做什么?”苏初欢本来想看完小牛,去看看阿牛顺便将他带离皇宫的。 可是没想到他回来的这么快。 容檀不说话,这时,小牛却被两人的声音吵醒,一起来就哭,哇哇大哭! 吵得他心烦意乱,容檀见她没有哄小牛,而是背对着他,仿佛不敢用现在这幅吓人的模样去面对,怕吓到他一样…… 第272章 吻了她的手指,“很痛?” 下一刻小牛却莫名停止了哭声,从床榻上爬起来,朝着她爬过去,奶声奶气地喊道,“娘亲——” 原来是发觉她来了,才这么乖地停下哭声了。 苏初欢心底一暖,但是面上没有动容,掰开了他白胖的小手,起身想离开。 容檀见状则走过来搂住了她,一人扶不了两人,就眼睁睁看着小牛从床榻上滚了下来! 顿时,传来了惊天嚎哭,那摔在地上的响声听着就疼,想必是真的摔得疼了。 苏初欢僵了僵身子,“他怎么了?” “摔到床底下了。”容檀平静地回应她,仿佛无动于衷。 “……”苏初欢下意识推开他,想去扶小牛。 容檀也放开了她,仿佛尊重她的任何决定,一定要两者选其一,他自然是选择欢儿。 苏初欢将摔到地上的小牛扶起,抱入怀中哄了几句,他才停下哭声。 很久没有见到她的小牛,抽着鼻涕,对着她撒娇道,“娘亲,疼。” 苏初欢看不见,只能轻抚着他毛茸茸的脑袋,“哪里疼?” “手疼。”小牛不知不觉已经能清楚表达自己,以前虽然会说话,但总是语句都不通顺。 听罢,苏初欢轻摸了他的手两下,再放到唇边吻了吻,心疼道,“还疼吗?” 她没有注意到自己一慌张就正对着小牛,下一刻,小牛虽然没有哭,但却稚嫩的声音问出口,“娘亲,你的眼睛怎么没了?” 话音刚落,在一旁的容檀见她脸色煞白,不知道作何回应,他压低了磁性的嗓音,“你娘亲的眼睛会治好的,闭上嘴别再问了。” 小牛警惕地盯着他,小眼瞪得圆溜溜的,“娘亲,是不是这个坏人把你害的?” 容檀俊颜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他都已经教过他多少遍了,就是不肯开口叫他父皇。 半响,苏初欢回过神,“为什么……叫他坏人?” “他把我和阿牛爹爹骗到这里,不让我见娘亲。”小牛对着她哭诉道,小模样要多伤心就有多伤心,他心里断定就是容檀让他见不到娘亲,可惜她看不到。 听罢,苏初欢还是替他解释了一句,“不是他骗你们来的,是娘亲让他这么做的,以后……别再喊阿牛爹爹了。” “为什么?”小牛不满地将鼻涕擦在她身上,蹭了蹭她的怀抱,不肯松手。 苏初欢感觉到一眼身旁的男人一直看着她,她低柔却认真地教导他,“他才是你爹爹,别叫错人。” 小牛不悦地一声不吭,他心里只知道从小陪着他一起长大的就是爹爹娘亲,突然冒出一个骗走他和阿牛爹爹的人,肯定是坏蛋。 他才不要叫一个坏蛋爹爹。 见他不吭声,苏初欢耐心地道,“阿牛是帮过我们很多,你和他在一起三年肯定有感情,但从这一刻开始你要听娘亲的,他并不是你的亲生爹爹,他以后也要娶妻生子,我们不应该再麻烦阿牛了,乖,以后记得你姓容,叫容战,他容檀才是你的亲生爹爹,知道了吗?” “我要阿牛爹爹,不要坏蛋爹爹!”小牛固执地哽咽道,轻轻打着她,“娘亲坏,我不喜欢娘亲了。” 苏初欢没想到自己的话,也不能让他忘却阿牛,她知道阿牛待他比亲生儿子还好,付出多少,小孩子最记得住,是她……着急了。 可是这样,她怎么安心离开? 见状,容檀仿佛看破她的心事,讳莫如深地低沉道,“以后有的是时间教孩子,我让阿牛过来陪他,崔大夫说你的眼睛能治好,跟我回兰心阁。” 话音刚落,苏初欢震了震身子,“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容檀没有一点心虚,他不信将整个容国翻过来找不到一个适合她的眼睛。 刚要带走她,小牛却缠着她不肯放,“娘亲娘亲,我错了,我要你陪我~” 小东西刚刚还骂他们两坏,现在就转了风头! 苏初欢只能安慰道,“娘亲一会儿过来陪你,先让阿牛陪你好吗?” 听罢,小牛相信了她的话,奶声奶气地道,“拉勾勾。” “好。”苏初欢摸索着他的白胖小手,与他拉了勾,然后便与容檀离开了养心殿。 …… 回到兰心阁后,其实苏初欢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她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毕竟她已经慢慢接受了现在这样的事实。 可是容檀抱着她,在她手上划下一道小小的伤痕,她倒抽了口气,“容檀?” 容檀将血滴在碗里,他的动作已经很温柔了,但是没有提前跟她解释,他想先找到适合的眼睛再告诉她,眼看着那两团血,互不相容。 一点融合的痕迹都没有。 容檀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不过很快回过神,吻了她的手指,“很痛?” “那倒也没有。”苏初欢仿佛不明白他在做什么,也问出口了,“你在做什么?” 容檀只是言简意赅道,“崔大夫说她能救你,我只是按照他说的做而已,你不用想太多,安心休息,如果快的话明日他就能救治你了,现在他还需要一些准备的时间。” 苏初欢被他扶到床上坐下,然后听到他说,“我先出去一会儿,你好好休息。” 她点了点头,随即听到了容檀当着她的面,吩咐婢女绝对不能放走她,苏初欢苦笑了下,看来想离开没那么简单了。 何况,他说她的眼睛好像有救,她……也不想打破这虚假的幻象让他不高兴。 …… 半日后,容檀和崔大夫等到了求见的银情,而没有看到找他回来的容邪。 银情走过去,给容檀行礼后,便给崔大夫行礼,“师父。” “你这小子……总算把你请来了。”崔大夫笑着道。 “不敢,就算师父不请我也会回来。”银情眸子微微动荡,听到容邪说她眼睛瞎了,他怎么还坐得住,自然快马加鞭赶来了。 “容邪呢,老夫还以为他会和你一起回来?”崔大夫这才回过神,感觉少了一个人。 “我告诉了他实情,他便说离开有一个地方要去。”银情如是说。 容檀打断了两人的寒暄, 第273章 欢儿的眼睛有救了 容檀打断了两人的寒暄,动了动唇,“半日的时间,整个皇宫的人血液都试过去,没有一个相融的,如果做不到真的不能换眼?” “别着急,还有三日的时间。”崔大夫心倒是挺宽的,他相信皇天不负有心人。 “只剩三日,我怎么不着急?”容檀冷沉下声音。 “可你着急也无济于事啊。”崔大夫是真的不急的样子,还劝道,“救人最重要的是耐心,你保持着一颗救人的心,迟早会感动老天爷,让你找到适合苏姑娘的眼睛……” 容檀没兴趣再听他废话,打断道,“如果真的找不到怎么办?” “这……”崔大夫一时无语,他还没想过这个情况。 这时,银情却突如其来地开口了,“我试试。” 容檀听罢不置可否地盯着他,虽然没抱多大希望,但多一个人试试总是好的,也就让他试了。 他命人将那碗有苏初欢血液的水端过来,放在了三人的面前。 银情用匕首割了自己的手心,将血滴入碗里,他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水里,他希望能够相融,这样……他就能为他爱的女人做最后一件事情。 而崔大夫则望着自己心爱的徒弟,他是不希望他捐出眼睛,难得有这么个悟性高的徒弟,没了双眼怎么再传承他的医钵,悬壶济世? 容檀压根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只是当看到那两种血液渐渐融合在一起的时候,他神情一震,似乎不敢确信地一直盯着那血水。 直到最后都没有分开,完完全全融合在一起,并不是他的错觉,或者假象。 下一刻崔大夫和银情也震惊了,这么小的几率竟然发生在了他身上。 前者是哀叹,惋惜不由悔恨为什么让容邪找他回来,这是自毁徒弟的前程啊,就算银情不愿意,容檀会放过他吗? 一国之君生死都掌握在他手中,他压根反抗不了,看来这眼睛真得捐了。 而后者震惊的是自己希望成真,老天爷没有辜负了他,他要看着的不是双目失明的初欢,而是幸福完整的她,哪怕往后要他看不到光明,他也安心了。 容檀这时抬眸,声音喑沉地问,“他的眼睛适合欢儿吗?” 这无疑问的是崔大夫,他犹豫不决,不肯回答,一方面是自己徒弟,一方面是……皇权,最终事实摆在眼前,他就算不说容檀也不会傻到相信,“目前看上去是适合的,但不排除其他可能。” “除了他没有其他人更适合,朕要你现在马上为欢儿换上他的双眼!”容檀强势地用了朕这个词,就表明了他的态度,他就算愿意得换,不愿意也得换。 听罢,崔大夫刚想替他抱不平,银情却制止地打断道,“我可以把眼睛给初欢,但我有个要求。” 原本容檀完全可以用皇权压制他,不需要理会他的要求,可是最终,他还是沉声道,“你说。” 毕竟这眼睛心甘情愿的给,总比不情不愿被挖出来好。 “我想……进去陪初欢半个时辰,再换眼。”见他沉默,银情仿佛知道他在担心什么道,“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她眼睛是我给的,你也可以告诉她是任何人的,瞒着她也无所谓,我只想要她的半个时辰,我想……多看看她。” 听罢,崔大夫总算明白了,他叹了口气,没想到这徒弟什么时候竟然有了心爱的姑娘,这凑巧的还是皇帝的女人,他这一生痴情算是白付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以为容檀不会答应的时候,他低哑之极地道,“就半个时辰,朕会在一旁看着,你别对欢儿动手动脚!” 他极其不喜欢别的男人接近她,好像都要跟他抢她一样,这种感觉让他极其不安,要是让欢儿知道给她眼睛的是银情,她肯定又会动容。 “好。”银情也答应了。 …… 苏初欢压根没休息,她虽然躺在床榻上,心里却莫名想了很多,她想着,万一救不回她的眼睛,该怎么安慰容檀他才能不那么失落。 其实她最想看到的就是他能活着,经历过之前在玄国的逃亡,他不会知道,她现在有多么后悔,为了容邪差点连他都搭进去了。 是她没有考虑周全,要是再有一次机会,她一定不会这么做。 正当她想着这些的时候,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初欢。” 她怔了怔,“银情?” 银情扶着她慢慢起来,靠在床边,他才松开凝着她笑道,“好久不见,我知道你还在生气我当时在荀南欺骗了你。” “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我怎么会还跟斤斤计较?”苏初欢轻笑道,面对他就没有面对容檀的紧张,她知道他一定不会在意她的眼睛。 “但我一直在为这件事后悔,不过现在你肯原谅我,我也就释怀了。”银情顿了顿,“我听师父说,你们刚从玄国回来?” “嗯,你师父是?”苏初欢疑惑问。 银情就好像跟她像平时聊天的语气,眸子却一直看着她不曾移开,“崔大夫,他教了我十年的医术,不过后来去了玄国,没想到会跟你们一起回来。对了,我还听说你有了容檀的孩子?” 见他避而不谈自己的眼睛,苏初欢也没刻意提及,笑道,“两岁多了,小名叫小牛,大名叫容战,我还是比较喜欢小牛这个名字,你说呢?” “小牛确实好记又好听。”银情温柔地看着她道。 “是吧,可惜有的人不会欣赏。”苏初欢扯了扯唇,“还是你有品位,你有空可以去见见小牛,我觉得你们会合得来。” “好。”银情见她口干舌燥的,便端来一碗热水,递到她唇边,“初欢,喝点水我们再聊。” 苏初欢毫无防备地饮下了他递过来的水,笑道,“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温柔。” “你这么觉得,我很高兴。”银情垂眸笑了笑,不过有些苦涩,毕竟每个人都希望和自己心爱的女人在一起,但她不爱他,所以他只能放手看着她幸福,为了这个幸福他可以牺牲任何东西,包括自己的命。 渐渐的,苏初欢感觉到了一阵晕眩…… 第274章 慢一点,不用着急 银情看着苏初欢晕倒在床榻上,目光微垂,待会换眼她肯定是不能醒着,不论对取眼的人还是换眼的人来说,都是痛苦。 下一刻,崔大夫走了进来,神情复杂地看着他,“药效起作用了吗?” “嗯,她睡着了。”银情抬眸道。 “你真的决定换眼给她?”崔大夫再次问了一遍,毕竟他不想失去这么好的徒弟,断送他的一生。 “她对我来说,不止是个病人。”银情低头道,“不过就算是个病人,师父也不是常告诉我要悬壶济世,为救病人自然不能有所推辞。” “你倒懂得拿话来压我。”崔大夫叹了口气,“算了,随你,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也管不了,你先把这草咬在嘴里,能麻痹一时的痛苦,等取完眼睛有你受的!” 硬生生取走双目,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他做师父的当然心疼。 银情笑了,接过草药,“谢谢师父。” “傻子。”崔大夫抹了眼眶的微红。 银情嚼着草药,没多久就感觉到嘴部麻痹,“可以了。” 然后崔大夫便亲自动手,用的器具都是经过消毒的,小心翼翼地替他取下了双眼,放到了一旁。 面对血淋淋双目空缺的他,崔大夫连忙给他敷上草药止血,再加上处理包扎,无不小心,他还在想着若是等会眼睛对苏初欢有排斥作用,还可以给他完好完整地安回去。 银情虽然有草药的麻痹,但挖取双目的疼痛还是让他昏厥了过去了。 崔大夫让人将他带下去了,紧接着走到床边,查看了下苏初欢的双眼,还未过七日,眼睛的连接物还未彻底死去。 他先用草药刺激了眼睛,感受到刺激后就渐渐生活起来。 他取了银情的眼睛,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给她换上,直到双目都重新安接上,才替她的双眼包扎上。 崔大夫起身离开,发现容檀就等在外面,迎面就是一句,“成功了吗?” 崔大夫故意卖关子,“还不一定……” 话还没说完,容檀便闯了进去,看到苏初欢安然无恙地躺在榻上,松了口气,转过头沉声道,“什么时候能拆布,看得到东西?” “还得看她适不适应这双眼睛,三日后可拆布。”崔大夫顿了顿,“现在还是别打扰她休息,跟老夫出来,有些事要交代你。” 对着一国皇帝,他也是说话毫无顾忌,谁让他现在是欢儿唯一的希望。 容檀自然没有多计较,余光瞥过她之后,转身出去了。 崔大夫在前面走着,他犹豫了一会儿才道,“还是要继续找适合的眼睛,万一不合适,就得立马重换,知道了吗?” 听罢,容檀皱眉,沉思之后应道,“嗯。” “对了,如果这双眼睛不合适就得还给银情。”崔大夫也没当自己是外人,对他的语气是长辈的模样。 容檀敛了眸,“你还有办法重新给他?” “这个就不用你担心,老夫自然有办法,反正到时候他的眼睛不能用,对你也没用。”崔大夫顿了顿,“还有不管眼睛适不适合,替苏姑娘换眼之后我想带着银情回他老家,你不会扣留我们吧?” “等到欢儿的眼睛稳定下来,你们才能走,也不许离开容国,让朕能随时找到你们。”容檀也不是这么不讲理。 听罢,崔大夫翻了个白眼,就你家媳妇最重要的,我家徒弟就不重要了,好半响才补充了一句,“说好的黄金万两也不能少,一两都不行,否则老夫要翻脸了。” “事成之后会给你,朕君无戏言。”容檀瞥着这个贪钱的老头,容国现在哪有那么多银子给他,所以他只能画大饼让他继续救欢儿。 不知道他的诡心思的崔大夫满意的点了点头,“那这三日老夫要去照顾我徒弟,你没事被打扰我。” “这三日朕要注意什么?”容檀多问了句。 “尽量别打扰她,别动弹她,让她休息才能恢复得快。”崔大夫边离开边说。 容檀还想问什么,他已经离开了兰心阁,只留下背影给他,他蹙眉,最终转身回了屋。 ** 三日里,容檀一直在她身边照顾她,等到今天拆布的时候,崔大夫也到了。 容檀站在一旁,示意他拆布,等到他过来的时候,沉重地说了句,“找不到备选的人,希望不要让朕失望,不然后果你应该知道。” 被威胁的崔大夫低哼了声,“老夫已经尽力,就算不为你也为了银子,你再威胁我也没用。” 下一刻,崔大夫将苏初欢扶起,一点点拆开了她双眼上的布,看到了某人连呼吸都停止了一样,他不由一笑,“看你比她自己还紧张,放心,古书里记载成功率有一半多,老夫相信苏姑娘的运气。” 话音刚落,容檀没有松了口气,反而沉着脸,虽然他不想往坏的方向去想,但是…… 崔大夫拆开了她眼上的布后,才低声道,“苏姑娘现在可以试着睁开眼睛,慢一点,不用着急。” 听罢,苏初欢动了动眼睫,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皮,直到完全睁开后,望着面前的崔大夫一言不发。 气氛瞬间沉凝下来,崔大夫也不由跟着紧张,“现在慢慢适应光线,看不看得到老夫?” 苏初欢只是很轻地从唇角吐出,“崔大夫?” “你看得到了,再看看老夫身旁的人是谁?”崔大夫声音略微激动,他看向了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容檀。 容檀没有出声,就是想看看她找不找得到自己的位置。 苏初欢突然转过头,转向他的方向,低声道,“容檀?” 她知道这个时候,他不可能不在她身边。 听罢,容檀目光温柔下来,三步跨做一步走过去,一把将人揽入了怀中,紧紧抱了一会儿才松开,从身旁的婢女手里取过水,递给她,“喝点水,欢儿。” 苏初欢点了点头,正要接过水,可是却抓空了,一把跌落在地…… 声音响彻整个兰心阁,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凝滞了。 第275章 摸索着他的大手握住 容檀俊颜苍白地一瞬不瞬盯着面前的女人,只见她目光无神地微咬着唇,他沉声一字一句,“欢儿,你老实告诉我你看得见我吗?” 听罢,苏初欢低垂下眸子,半响才低得不能再低的说,“我不想让你失望,所以……” 下一刻,容檀抓住了她的手臂,没有控制好力道,疼得她眉头微蹙,他才眼神沉痛地松开了,“你是说你完全看不见?” 苏初欢仿佛感觉到他的痛苦,她抿着唇道,“可能过一会儿能看见……也说不一定,你别失望容檀。” 容檀却薄唇紧闭,一言不发。 一旁的崔大夫见到她反过来安慰容檀,这叫什么事,她应该才是最难受的,不由插嘴道,“是啊,再等等吧,或许还有奇迹发生。” “你闭嘴。”容檀冷喝道,抬眸森然地瞥过她,“如果她的眼睛好不了,你就等着给她陪葬。” “你这可是迁怒啊,皇上。”崔大夫总算认得他还是个皇上,皱着眉不悦嘀咕道,大不了他黄金万两不要了,让他带走银情这个宝贝徒弟就好。 容檀没有回应,看上去不像是开玩笑。 崔大夫严肃了脸色,一瞬不瞬地盯着苏初欢,好半响,她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他便知道了结果。 换眼……失败了。 容檀的脸色看上去十分的沉,仿佛就在爆发的边缘。 他现在的平静,就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见状,苏初欢不想连累崔大夫,便摸索着他的大手握住,“容檀,答应我别为难崔大夫,他费心救我,跟我们一路冒着生命危险回容国,没有他的帮忙我们根本回不来。” “你现在还知道替他求情?”容檀压低了声音冷道,“他连你都救不回,朕绝不会留着他!” “那你……至少让崔大夫把眼睛还给银情。”苏初欢见他现在在气头上,只能先走一步算一步,到时候再送他和银情离开皇宫。 听罢,容檀沉哑道,“朕为什么要这么做?” “若不是他,我连复明的机会都没有。容檀,别这么不近人情,就当我求你。”苏初欢不想霸占着银情的眼睛,从她醒来后才从婢女口中得知是银情将眼睛换给她。 容檀没有半点心软,这个眼睛不管用,还要让她再痛一次?他做不到。 “朕就是这么不近人情,既然他们师徒两不能将你眼睛复明,那就一起处斩,朕不信还找不到其他人替你换眼!”话音刚落,容檀瞥过脸色微白的崔大夫,森冷命令道,“来人,将他拖……” 话还未说完,就听到了外面传来了容邪的声音,“等等。” 在场几人愣了愣,显然已经基本忘了容邪的存在,银情说他找到自己后,就去办私事了,没想到他偏偏在这个时候回来。 可是那又如何? 连苏初欢都劝不动容檀,他就能? 他和容檀互相看不顺眼很久了,容檀能听他的,眸子猩红道,“谁也不能改变朕的注意,包括你!” 她要是救不回,他要他们全部给欢儿的眼睛陪葬。 “我要是说我有办法,但前提是放了银情和崔大夫,你答应吗?”容邪风尘仆仆赶回来,幸好没让他杀了崔大夫,否则初欢就真的没救了。 听罢,容檀眸子里闪过一丝希冀,望着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什么办法?” 但凡有一线生机,他何曾想过迁怒。 有时候越是在意的人,就会越迷失了本性。 “我找回了初欢的家人。”容邪云淡风轻地道,望着她目光深邃。 听罢,容檀当下就沉脸,“苏家满门抄斩,你敢欺朕?” 容邪只是淡淡瞥过他,“只不过是金蝉脱壳的一个办法而已,除了初欢的父亲苏斌已经病死,其他都还在姚村里生活着,我这次就是去了姚村,既然要亲人的双眼,那也只能是苏家人。而苏齐,自愿献给初欢双眼,此刻就在外面。” “苏齐?你是说……”容檀是真的没想到他竟然留了苏家一家人,这么说到头来他欺骗了所有人,包括他和欢儿。 这时,苏初欢激动地打断了两人,“苏齐,是我哥哥!容邪,你没有骗我?我家人都活着?” “嗯。”容邪缓缓垂眸,“虽然我骗过你很多事,但这一次不会。” 听罢,容檀立即传了苏齐进来,当他活生生站在他面前时,他才知道容邪竟然没有说谎。 看着欢儿和苏齐寒暄,容檀走过容邪身边,“你骗朕这件事,不会这么算了。” 容邪丝毫无惧,在他心里只要能救初欢什么都值得。 容檀才走到崔大夫面前,问,“现在再换眼,成功的几率是大吗?” “如果真是苏姑娘的亲人,那比刚刚更容易成功。”崔大夫心里叹了口气,老命总算保住了,这个动不动就杀人的暴君,真的是伴君如伴虎,看来这次之后不能再贪银子得赶快带着银情离开皇宫才是。 “不过,得先将银情的眼睛取出来,皇上你看这……” 容檀挥了挥手,示意他去取出银情的眼睛,他以为他愿意让银情的眼睛留在欢儿身上,若非情非得已,他不会这么做。 半个时辰后,崔大夫将眼睛移植到银情身上后,才开始另一场换眼…… 其实,期间苏初欢不愿意让刚刚见面的哥哥,就这么为自己牺牲双目,可是她无法劝说容檀,再加上被灌下迷药,最终毫无知觉。 兰心阁外。 容邪瞥过正在担心着的容檀,半响,才淡然道,“如果不是我当初将初欢送到你身边,或许她就不会受那么多苦,更不会爱上你。” 听罢,容檀冷肆而笑,“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容邪,她注定这辈子是朕的女人!” “我看不见得。”容邪轻描淡写这么说。 容檀下一刻就铁青了脸,“你再说一遍?” “就算我不争不抢,你以为玄烨会放过你们吗?”容邪顿了顿,“我在他身边好歹也待了三年,他还未如此执着过一个人,等初欢眼睛好之前,你还是想想怎么对付玄国。” “用不着你提醒,朕自然会保护她。”容檀冷声话落。 第276章 克制不上|你 容邪的话一直萦绕在他脑子里,容檀心思不宁地守在苏初欢的身边,他好几次在想,就算欢儿的眼睛好了,他能护她一世安稳吗? 远的且不说,就容邪所说的玄国,他就头都疼大了。 玄烨的变态众所周知,容檀自然不可能再让他在容国劫走欢儿,但不能保证他不会出兵讨伐容国。 如果是那样的话,十个容国都抵挡不了,就算他不坐这个皇位也无济于事,玄烨不会放过他们。 所以要想让欢儿一世安稳,就必须要将玄烨这个眼中钉除掉,才无后顾之忧。 但是除掉一个最强的玄国,谈何容易。 连容邪待在玄国三年,都没能对玄烨怎么样。 但至少他待过玄国,也了解玄烨,容檀能想到的办法,哪怕他再不情愿,也得借助他的力量。 所以,他想将楚国交给容邪,与他并肩作战除掉玄烨。 这是,面前来说,唯一可行的方法。 三日后,苏初欢再次由崔大夫拆了布,这一次,她刚刚睁开眸子,就刺眼地微眯起眼,因为那久而未见到的阳光而不适应。 崔大夫再次小心翼翼询问,“苏姑娘,能看到吗?” 苏初欢闭了一会儿,才再次睁开,她这次清清楚楚看到了面前一脸担忧的崔大夫,和她想象中没什么差别,像个慈祥的爷爷。 而她再看过去是容邪,他云淡风轻中又有一丝期待地凝着她。 最后是缄默不语的容檀,俊颜冷硬,仿佛在等她主动开口。 苏初欢凝着他,终于轻笑了,“能。” 话音刚落,在场的人目露惊喜,崔大夫继续问,“那苏姑娘你起来走两步试试?” 苏初欢缓缓起身,对着他行礼谢道,“多谢崔大夫替我换眼,让我能重见光明。” “好好,能看见就好,老夫就安心了。”崔大夫心里默默的说,他那傻徒弟也就安心了。 她转过身,走向了容邪,面对着他低低勾唇,“看样子你真的瞒了我很多事,容邪,我没想到你竟然能坏到这种地步。” 他不仅救下当年被满门抄斩的她,还救了苏家全家,不过他确实欺骗了她很多事,比如说是容檀是她的灭族仇人。 容邪听罢,淡淡垂眸,“所以……我才失去了你。” 这是上天给他的最重的惩罚,他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了。 “不过你也救了我很多次,我们可以算扯平了。”苏初欢含笑道,望着他一如既往的白衣雍容,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还是她曾经依赖的男人一样。 可是她此刻心里已经容不下他。 苏初欢突然想到了什么,着急问道,“我哥哥他怎么样了?” “崔大夫给他治疗过,他怕你伤心就先回姚村了。”容邪说完,便皱着眉被崔大夫拉走了。 屋子里只剩苏初欢和容檀两人时,她才不得不面对他,抬眸时瞥见他怒意很重的样子,才走过去,“我是有太多的话想和你说,才准备最后一个见你。” 而她的解释,让容檀有怒气没地方发泄,最终开口,“既然眼睛刚刚好了,就该多休息。” 见他要走,苏初欢也没拦着,却听话地上了榻休息。 没过一会儿,某人就如她所料的去而复返,将她翻过身,突如其来地狠狠吻了下去。 苏初欢抬起手臂挽上他脖子,“我们能好好说话了容檀?” 容檀要不是看在她眼睛刚刚好不宜动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居高临下地盯着她,“你想和我说什么?” “我想你了。”苏初欢抬手摸过他的脸,“很久没见过你的样子了。” “还有呢?”容檀似乎一点也不怕痒一样,任由她摸。 苏初欢却突然不说了,转了个话题,含笑道,“其实我还是喜欢你穿大红喜服的样子,就像那日在楚国皇宫一样,特别迷人。” 听罢,容檀的怒火瞬间降了一大半,薄唇微抿,“一定要翻陈年旧帐?” 那时都过去了那么久,可是他似乎被她抓到把柄一样,一提这件事就没了脾气。 “不是,我只是想到在我失明的时候,我们逃出玄国城门你对护卫说的,你说我是你的妻子,可是我们没有拜过堂,成过亲。我最多算是……你纳的小妾吧?”苏初欢扯了扯唇,只有正妻才需要拜堂成亲,虽然当时他和慕容尔岚的也省了,但她这个曾经的右昭仪就更不用说了,就相当于被他纳的小妾一样。 可偏偏他和楚玥拜堂成亲了,只是少了洞房而已,现在在楚国,人人都认为他是楚玥的夫君。 虽然她还不至于和死人吃醋,但楚玥有的,她也想要。 这……不过分吧? 容檀失笑地捏了捏她的鼻子,“这不过是虚名,你还在乎?” “虚名你都不肯给,你是有多小气?”苏初欢敛了眉,好歹她还给他生了小牛,现在几番周折,连个右昭仪都没了。 现在婢女都喊她苏姑娘,听着可气人。 听罢,容檀将她揽入怀里,紧紧抱着,“现在真的不是时候,欢儿,等战事平定下来,我会给你想要的安稳生活。” 这是他给她的承诺。 苏初欢撇了撇唇,倒也没强求,半响,才反应过来,“什么战事?” 和突厥的战事不是已经结束了吗?难道这几年容国一直战事不断? 容檀没有告诉她,只是拍了拍她的背,“这是我的事,你的事就是照顾好容战。” “嗯,我也想小牛了,你吩咐婢女把他接过来吧?”苏初欢眸子微亮,其实老早她就想着这样一家三口,幸福的生活。 现在终于梦想成真了,真好。 “我怕他现在会毛手毛脚,你眼睛刚刚恢复,不想他吵着你。” 她没想到容檀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细心,苏初欢抬手轻撩着他的胸|膛,心跳微快,“可你不会吗?” “我能克制。”容檀握住了她的手腕,眯眸道。 “克制什么?”她轻吻了下他的脸颊,明知故问道。 容檀身体一紧,瞥见她微微害羞的模样,从唇缝挤出,“克制不上|你。” 粗俗! 苏初欢小脸一红,佯作不悦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第277章 轻轻将白胖的一团抱入怀里 苏初欢眼睛好了之后,习惯于黑暗那么长一段时间,她差点忘了光明,不过正因为如此,她才会觉得现在睁开眼能够看到阳光,看到容檀…… 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但是这样的幸福,却没能延长多久。 三日后,玄国就发来了战书,即将攻打容楚两国。 她知道一旦战事开打,容楚两国就岌岌可危,那么她的安稳生活将不复存在,若是败战了,不论她,容檀,容邪…… 玄烨都一个都不会放过。 这日,容檀与容邪去商议战事了。 苏初欢去了养心殿照看小牛,这三日容檀都没让小牛靠近她,是怕伤到她刚刚恢复的眼睛。 小牛一看到她,困意立马消失地奶声奶气喊道,“娘亲,抱抱!” 苏初欢没有在他面前表现出一丝忧虑,轻轻将白胖的一团抱入怀里,低柔道,“以后娘亲日日都陪着你。” 小牛窝在她怀里,嘟囔道,“真的吗?” “但娘亲有个要求。”苏初欢顿了顿,“你可以喊阿牛爹爹,但以后也得喊容檀爹爹好不好?” 小牛似乎为难了很久,“为什么我要有两个爹爹?” “因为你是容檀的儿子,一个生你,一个育你,都是你爹爹不好吗?”苏初欢跟他讲道理,她想或许他们所剩的时间不多了。 玄国实在太强大了,输……在所难免,在那之前她想让容檀听到小牛喊他爹爹。 她想,他应该会高兴。 小牛听不懂一样想了一会儿,才稚嫩地问,“娘亲为什么总向着那个坏蛋,阿牛爹爹一定不喜欢我喊别人爹爹。” “因为娘亲爱的是容檀,不是阿牛。”苏初欢轻拍了下他的背部。 “娘亲为什么不爱阿牛爹爹,爹爹对我们这么好?”小牛不理解地嘟着小嘴,仿佛又要不喜欢她了。 “阿牛是对我们很好,但不是谁对娘亲好,娘亲就爱谁,人一辈子只能爱一个人,你以后长大了就会理解。”苏初欢只是想让他喊容檀一声爹爹,怕是以后他想喊都做不到了。 小牛还是懵懂无知,不过他清楚一件事,不想娘亲走,“要是阿牛爹爹同意,我就喊那个坏蛋爹爹。” 听罢,苏初欢正好有事找阿牛,便吩咐了婢女前去带阿牛来。 没过一会儿,阿牛过来了,看见她在,许久不见的他湿了眼眶,克制住情绪,“欢儿,我以为那日一别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苏初欢起身,笑道,“对不起连累你了,我替容檀跟你说声对不起。” “是我不放心小牛才跟过来,再说他也是小牛的亲生爹爹,带走小牛……也是应该的。”阿牛笑得憨厚。 这样没有心机的男人,苏初欢自然不想把他牵扯进他们的恩恩怨怨之中。 这时,小牛从床上爬下来,稚嫩的声音喊道,“阿牛爹爹!” 说着就扑到阿牛怀里了,阿牛笑得宠溺,然后抬头略微抱歉道,“小牛一直叫我爹爹,会不会惹容檀生气?” “他没那么小气。”苏初欢虽这么说,心里也打鼓。 “小牛,以后见到容檀才能喊爹爹。”阿牛也是诚实得很,直接当着她的面这么说。 小牛不高兴地撇唇,心里想他凭什么喊坏蛋爹爹,不过心不甘情不愿地奶声奶气道,“知道了,阿牛爹爹。” 阿牛哭笑不得,然后小牛被婢女带着去了院落玩耍。 苏初欢还有正事要和阿牛商量。 “你今日来是想和我说什么吧?”阿牛见她特意遣走了所有人,只剩两人。 “容国要和玄国开战了。”苏初欢开门见山的说。 “那你和小牛快离开容国!”阿牛一听着急了,“容国打不过玄国的。” “不,我要一直在容檀身边。”苏初欢低了眉目,“可是我不想连累你和小牛,若是战事到了危机的时刻,我想请你帮我一件事。” “带走小牛,我不想他有事。” “那你怎么办?”阿牛似乎不同意她这样的做法,明知道有危险她还要留下来陪容檀,就不能让容檀放弃皇位陪她离开? “我们逃不了,玄烨攻打容国的原因就是我们。”苏初欢抬眸,“就当我求你最后一件事。” 阿牛站在那里不知道多久,深深看着她,最终点了点头。 外面院落的小牛玩得无忧无虑,不亦乐乎,似乎没有注意到即将到来的离别…… 金銮殿上。 容檀听完了一群朝臣纷纷不同却无用的意见后,将目光锁定在容邪身上,“皇叔,你说呢?” 容邪现在没有任何官职,但他依旧姓容,他既然肯叫这么一声皇叔,自然是暂时不追究他谋权篡位的事。 听罢,容邪缓缓抬眸,淡道,“以臣之见,以寡敌众难以战胜。” 朝臣纷纷不悦他的直白,怒指责道,“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而容檀恰恰喜欢他的直白,到了这一刻,自欺欺人已经没有用了,怎么也到了面对事实的时候,他沉声道,“难以战胜,就是说还有几率不是吗?” “是,万分之一。”容邪风清云淡地低声道。 “那朕要将这万分之一的几率,变为一半。”容檀似是而非地挑唇,仿佛是胜券在握的样子。 话音刚落,朝臣纷纷议论,震惊之极,虽然都明白容国抵不过玄国,不愿意说出口,但这哪来那么高的胜率? 容邪也是一愣,眯起了眸,“愿闻其详。” 是他小觑了容檀吗?才不过几年,他就能有如此谋略? 谁知,容檀说了一句令在场震惊的话,“朕将楚国赐予你,你与朕并肩作战,就有一半的胜率。” 如石激水,荡起一大片涟漪。 随即而来的是朝臣们的劝阻,“请皇上三思啊,楚国怎么能赐给一个曾经对您谋权篡位的野心之人。” 而不顾容邪的讶异,容檀却不容置疑地道,“朕意已决,无须再议,退朝!” 虽然朝臣们不甘心,但却不敢忤逆皇命,鱼贯而出还在不满将楚国赐予容邪这件事…… 容邪凝着他,突然莫名地同样勾起了漂亮的唇角,他在这个皇侄子面前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大,倒成了胜战的关键了? 不过他倒想一试,越是困难他越有兴趣挑战! 第278章 容檀霸道地吻上了她 阿牛走后,苏初欢站在院落里看着玩耍的小牛,唇边含笑。 不一会儿,小团子撞上了迎面而来的男人身躯,惯性的往后一倒,一屁股重重摔在地上。 而男人也冷眼看着,没打算扶他。 这倒让苏初欢心疼了,幸好婢女连忙扶起了他,“小皇子,你没事吧?” 小牛气呼呼地瞪着眼前这个不长眼的男人,最终憋住两个字,“坏蛋!” 见小东西骂他,容檀也没有半分动容。 苏初欢走过去,不由说了句,“你干嘛不扶他一下,那么摔下去肯定很疼。” “这么一点痛都需要扶,又不是女孩子。”容檀不近人情地说,其实他是不知道该怎么和小牛相处。 听罢,小牛又躲到她怀里,跟她抱怨骂他坏蛋。 苏初欢无奈地替他轻柔着小屁股,安慰道,“还疼吗?” “疼~”小牛撒娇道,实际上不疼了,但就是要娘亲揉他才会好。 下一刻,苏初欢也知道他的脾性,没再惯着他,而是低声道,“忘了答应娘亲什么了?” 听罢,小牛心不甘情不愿地瞥了容檀一眼,极其艰难地喊了一声,“坏蛋……爹爹。” 话音刚落,苏初欢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抬眸瞥见容檀依旧没表情,似乎对他喊爹爹这个词不感冒。 容檀走过来,示意婢女将他带进去,然后与她在院落里待着,“你逼他喊我爹爹?” “怎么能是逼?他这么喊你不是天经地义吗?”苏初欢皱眉道,似乎对他说的不认可。 听罢,容檀将她拉入了自己的怀里,抱着她坐在他腿上,仿佛很了解她的心思沉声道,“是怕他以后都没有机会这么喊我吗?” 苏初欢却佯作听不懂的样子,“他早一点喊你爹爹不好吗?” “放心,我和容邪一定会为你赢得这场战争的。”容檀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温柔承诺道,“你才刚刚回到我身边,眼睛也才好起来,我会给你和容战一世安稳的。” 苏初欢怔了怔,最终,心里一片柔软地点了点头。 …… 夜幕降临,养心殿。 今夜是小牛第一次和他们一起入睡,小牛一直想黏在苏初欢身边,但没想到还有人跟他抢这个位置。 小牛不悦地挤到了两人的中间,最终苏初欢哭笑不得地看着小牛百般想推开容檀,但却推不动的样子。 容檀睨着他,压根不把他放在眼底,一抬手就将苏初欢连带小牛搂进了怀里。 不管小牛怎么挣扎都逃脱不了,眼看着他对苏初欢动手动脚,奶声奶气地喝道,“不许你碰我娘亲!” “哦?”容檀不屑挑眉,“你凭什么不许?” “我不喜欢你,当然不许你碰我喜欢的娘亲。”小牛说得理所当然,使了吃奶得劲推着他,“你走开!” 可没想到容檀还跟一个小团子计较起来,“可你娘亲喜欢的是我。” 听着他那冷傲的语气,苏初欢缓缓勾唇,她感觉自己太惯着这一大一小了。 “娘亲更喜欢我。”小牛不悦地和他抬杠。 “那你自己问她。” 两人抬眸,一大一小一瞬不瞬盯着她。 苏初欢只能笑道,“你和一个小孩子争风吃醋,容檀?” “不行吗?”容檀霸道地吻上了她,似乎不悦她这么调侃自己,他是真的不喜欢她被小牛时时刻刻缠着,白日也就算了,晚上还得一起睡。 好不容易等她眼睛好了,却隔着个碍事的小团子! 苏初欢被他吻得气喘吁吁,看着近在咫尺的他,心里莫名满足,红着脸低声道,“小牛在看着。” “反正他不懂。”容檀粗粝的手指摸过她的唇瓣。 谁知道小牛却天真地问,“娘亲,他为什么要咬你的嘴,是不是很痛?” 苏初欢愣了下,随即摇了摇头,“不痛。” “不痛为什么脸红了?”小牛只知道红了就是摔痛了。 “好了,睡觉。”饶是苏初欢也忍不住,让他闭嘴了。 一夜,容檀都搂着母子两人,自然是占不到什么便宜了,本来想等小牛睡着了,再将他拎出去,谁知道他仿佛有先见之明一样,死死拽着苏初欢的衣角。 最终,容檀淡淡勾了唇,真不愧是他的种,遗传下来就是喜欢粘着这个女人。 隔日,容邪和容檀商议后,便打算回楚国,带着他的命令。 但在走之前,他还想和一个人告别。 而他来到养心殿,就听到了女人银铃般的笑声,以及小孩子奶声奶气的声音。 容邪站在院落外,就这么一瞬不瞬看着她们母子。 心里却在想,如果容战是他的儿子,就好了。 容邪缓缓垂下黯淡的眸子,直到她发现了自己的存在,他才不着痕迹的收敛了情绪,抬眸走过去。 苏初欢扶着抱着她小腿的小牛,笑着看他,“容邪,你找我有事?” “只是想来看看你,我要去楚国一趟了,不过很快会回来。”容邪淡然地说,然后低下头,望着那小东西,抬手轻抚了下,“挺乖的。” 听罢,苏初欢抿唇笑了,“只是他怕生人,要是熟了你就知道他多闹腾,容檀天天被他折腾呢。” 容邪心底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淡笑,“小皇子肯定是有点皮,初欢,我能单独和你说几句话?” 话音刚落,苏初欢让婢女带走了小牛,点了点头。 她知道他肯定是有话对她说,才会特意来这一趟。 容邪走过去,替她轻拂开了额头上的落叶,风清云淡地道,“初欢,万一我和容檀不敌玄国,你带着小牛和阿牛先离开吧?” 听罢,苏初欢皱眉,“我……已经这么跟阿牛说了,他会在那一刻带走小牛,可是我不会走的!” “你如果有什么事,我做着一切就没有意义了。”容邪凝着她,难得不再纵容她。 “那我更不能离开,容邪,我想留在你和容檀身边,这是我唯一能做的。”苏初欢不想就这么离开,哪怕是真的有生命危险,若是他们两个都出事了,那她才是生不如死。 那样的日子,她无法想象,更一天也无法活下去,还不如一起死…… 第279章 轻抚着他冷硬的下巴,枳热地看着他 最终,容邪没有劝动她,反而被她劝说了。 容邪离开,去了楚国。 那便证明,与玄国的战争即将要开始了。 只是苏初欢没想到,有些事会发生得这么毫无防备,让她猝不及防地…… 一下子失去了两个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人。 战争的序幕是在荀南被玄国攻陷开始。 一步步从边境攻向京城。 苏初欢这几日发现容檀的眉目越来越掩盖上愁绪,连一点笑意都没有,整日都在和朝臣们生气。 她偶尔便替他揉揉肩背,还有太阳穴。 想让他稍微轻松一点,但面对玄国这么强的国家,她想他也轻松不了。 特别是因为他给她那句温柔的承诺。 【我会给你和容战一世安稳的】 而她能做的,只是陪在他身边。 这夜,可以说是容国最后平静的一夜。 容檀搂着她和容战一夜未睡,她也是,良久,轻声开口,“容檀,你和容邪商议好怎么对付玄国了吗?” 她最终还是忍不住问了这个问题。 因为她担心,有太多担心的东西了,尤其是…… 她低头望着熟睡的小团子,咬着手指,睡得香甜。 “嗯,今日已经商量好了明日排兵布阵的战略。”容檀应道,声音沙哑。 “那我想明日一早,便让阿牛带着小牛离开,你看怎么样?”苏初欢犹豫地问道。 听罢,容檀暗沉下声音,“好,听你的。” 苏初欢知道他这个答案,是在告诉她其实并没有太大赢玄国的几率,那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想到小牛明早就要离开她了,她不由抱紧了,因为…… 不知道她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他。 “到时候我会亲自去接小牛回来,不要太担心。”容檀不知道是安慰,还是真的有把握。 半响,苏初欢听到他低道,“欢儿,你是不是很喜欢和阿牛在一起那样的平淡生活?” 听罢,苏初欢愣了愣,随即轻抚着他冷硬的下巴,枳热地看着他,“可是……我爱的人是你,你没听说过和相爱的人在一起才是最幸福吗?” 哪怕和阿牛在一起过的那三年多安稳,可阿牛始终不是他,不是她爱的人。 哪怕是和容檀过再颠簸的生活,她爱他,就能够忍受一切。 最终,容檀才没继续说下去,他本来是想让她跟着阿牛一起离开,暂时离开。 这或许是他们一家三口在一起最后一个夜晚,谁也没有睡着,除了无忧无虑的容战…… 天一亮。 苏初欢就安排人送阿牛和小牛离开了皇宫。 而她一直留在容檀身边,这个时候,她自然也安不了心待在养心殿。 苏初欢看着容邪与他在商议政事,她便在一旁安静听着,直到听到太监在殿外禀告,颤声道:“皇上,玄国大军已经从荀南攻过来了,快到城门外了。” 容檀和容邪对视了一眼之后,才道,“按照原计划出兵,欢儿,跟我走。” 苏初欢瞥见两人离开,便跟了上去。 而容檀握住了她的手心,微烫的让她心安,她凝着两人的背影,不由勾唇。 是啊,容檀的成长,容邪的算无遗策,她应该相信两人才是。 他们……绝不会输的! …… 城门之上,迎风飒飒。 苏初欢站在两人之中,望着玄国那千军万马攻过来的恢弘气势,虽然她知道玄国很强,但是没想到强到光凭气势就能镇压住容楚两国。 不过很快弓箭军队准备就绪,一批接着一批对着人马强攻而去,如同箭雨一般的气势,看上去暂时镇压住了恢弘而来的玄国军队。 但也仅仅是一时,很快军队的前方人马已经被攻下一层,下一刻中间的军队已经步步逼近,两军展开了激烈交杀。 最终兵力不足弓箭军队被全军覆没。 玄国军队已经搬起比人还粗的木桩,对着城门疯狂一下一下击打,仿佛要马上击破城门的阵势。 而城门内,容檀已经吩咐军队在抵挡,眼看着无法突破城门。 玄国军队便开始驾楼梯迎难而上,容檀挥手,一批批石头滚下去,唯有少数人上来,也被逐一斩杀。 容国的防御看上去极强,很难突破。 但是攻击却显得太弱了。 容檀看着持续进攻的玄国军队,面无表情,然后抬眸看到了玄国浩浩荡荡军队中,那个坐着轮椅的男子。 那便是玄烨。 攻打容国,他自然要来,亲自看着杀父仇人被他亲手摧毁! 玄烨同样远远望着他们的方向,目光阴鸷,嘴角勾起,容邪……也不过如此吗? 看上去除了防御高一点,没有一点值得陈赞的战术,亏父皇还说他是个难对付的人,真是高看他了。 防御再高又如何,不可能死守着一辈子,总有被攻破的一刻,无疑是困兽之斗,在等死罢了。 而他玄国的军队强大,他就要让他们看看,蚂蚁与神的差距! 此刻,城门上,苏初欢因为玄烨的目光而微微索瑟,显然挖眼之事的阴影,还残留在她脑子里。 容檀将她搂入怀里,温柔安慰道,“别怕,有我在。” 苏初欢抬眸望着他,点了点头。 容檀才瞥向了一旁的容邪。 容邪半响才风清云淡道,“看样子能够消耗完玄国三分之一的兵力,玄烨的自负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好歹他留在玄烨身边三年,他既然亲自来了,自然会以强者的姿态,不会退缩半步。 不过这样恰好,既然对方太强,就慢慢温水煮青蛙,一点点不知不觉消耗掉他的兵力,直到他发觉为止,实施第二个计划…… 而让玄烨发现到不对劲的事是,他们太过镇定。 玄烨从自负之中回过神来,玄国所带来的军队不知不觉消耗了三分之一,他阴测着俊颜,不过这点兵力收拾容楚两国足矣。 这时,玄烨挥手命令停止强攻,而是示意身旁的冷面将军。 将军收到命令,则挥手带领着一队炮手,瞬间架在了城门前,等待玄烨开口,他们便立即将整个城门轰炸下来。 其实玄国最强的不止是兵力,还是技术,比如造船,造炮的技术都是其他国家所无法匹敌的。 玄烨抬眸朝着三人嘲讽笑了,以为这点小伎俩就能赢过玄国?今日就让他们尝尝被炮轰的滋味。 他一扬手,炮声震耳欲聋地响彻了整个城门! 第280章 对她温柔得宠溺 苏初欢站在城门之上,瞬间因为炮轰而感觉到翻天覆地的震动,她被容檀紧紧搂在怀里才安下心来,仿佛只要和他在一起,死也无所谓。 第一发炮轰结束后,虽然不至于一次攻下城门,但再这么下去迟早会被攻下。 可她看着两个男人的平静,应该不会任由事态就这么继续发展下去。 果不其然,下一刻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射向他们的大炮,还未发射出去,就在原地熄火了! 眼看着大炮各个偃旗息鼓,敌军显然慌了,而正在这时,埋伏在城门外的楚国士兵猛然从两边包围而来,对着玄国军队发起了进攻。 攻其不备,倒是个战胜的奇招。 只不过很快,玄国军队在玄烨的指示下渐渐稳定了军心,楚国士兵显出了弱势。 显然,仅凭熄了对方的炮火,他们依旧不能占领优势。 但对容楚两国来说,却是一个很好的希望。 不知道过了多久,埋伏进攻的楚国士兵全军覆没,大概有三分之一楚国的士兵就这么牺牲了,而敌军即使消灭了等同的数落士兵,也丝毫动摇不了。 因为玄国军队的基数过大,对楚国来说三分之一的士兵,对玄国也许十分之一不到。 这时,容邪却不慌不忙地瞥向了容檀,“可以开始了。” 听罢,容檀挥了挥手,紧接着弓箭手趴在了城墙之上,显然已经准备就绪,不过却不是普通的弓箭。 而是,带着火苗的弓箭。 苏初欢不明所以地蹙眉,这么远的距离,这箭再有威力,射到铠甲不就前功尽弃,而且地敌方看到有盾可以抵挡。 这不是,以卵击石? 可是不知道这两个男人卖的什么关子,看上去神情一点也不担心。 不过很快苏初欢就明白了,火箭射过去的时候,不论是射在盾上,还是铠甲上,竟然都燃烧了起来。 而且一旦沾了那个火,就直到将整个人吞没为止,不然火不会停止,一下子火箭就令玄国军队乱了阵脚。 “这是怎么回事?”苏初欢瞥过两人,看着这一幕疑惑问。 “刚刚的楚国士兵不过是佯攻,为的是在玄国军队里撒上白磷,遇火箭自然而然就燃烧了。”容邪对她解释道。 苏初欢若有所思地凝着他,“那刚刚的大炮为什么会熄火?” “之前荀南的军队在牺牲前就对炮火动了手脚,用他们的命……换来的。”容邪低下了眸子,淡道。 他们话音刚落,下一刻就传来了不绝于耳的惨叫声。 苏初欢看过去,只见很多士兵被活活烧死,可是这不能怪他们心狠手辣,而是玄烨执意要发起战争,他们不得不这么做。 但终究这个办法有缺陷。 缺陷就是楚国士兵没有将整个玄国军队撒上白磷,只有一小部分而已,所以这个办法也不能继续。 只见玄烨看着一批批倒下去的士兵,脸色阴沉,很好,容邪,看来是他真的小看他了。 不过接下来不会了,玄烨挥手,冷喝,“摆上投石器,弓弩!” 话音刚落,玄国士兵推出了一排排投石器和加强版弓弩,看上去巨大而且射程极远! 从这里,投石器能打破城门,而弓弩能射杀城门上之人,可谓是最佳攻城武器。 见状,容檀下一刻就带走了苏初欢,也吩咐了下去,“这里危险,暂时撤离。” 虽然玄国军队大损了一半,但是却眼看着要攻破皇城了。 因为他们撤离,就表示皇城必须失守了,可是城门失守了,他们还有赢的几率吗? 三人带着一众士兵退离了城门,然后就听到了弓弩射来的强劲声响,以及巨石砸向城门的轰然巨响。 在他们撤离的时候,苏初欢听着一声声城门快被攻破的声音,心里咯噔了好几下,他们……就要这样输了吗? 撤离城门后,军队并没有离开,而是埋伏在了城门两侧。 苏初欢才理解了撤退不是因为惧怕,而是以退为进。 见她紧紧蹙眉,容檀吻了吻她的脸,“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欢儿。” 苏初欢虽然这个时候没有其他想入非非,但也温暖了许多,战争的残酷,也比不上他。 这个男人有时候对她残酷得冷漠,有时候对她温柔得宠溺,对她来说他,比战争还可怕。 下一刻,就听到巨石击破了城门的巨响。 没过一会儿,就听到了地动山摇般的玄国士兵喊着杀进城。 只不过早已埋伏好的军队占了天时地利人和的优势,趁其不备将凶猛闯进来的玄国士兵扼杀在摇篮里。 往往人在最惊讶的一刻,是毫无防备的,也就是趁着此刻将玄国士兵杀得气势骤降。 不论敌方有多少士兵,在这小小的城门内,便是一定数量,这便将玄国军队的数量庞大这个优点从有化为无,这就是地利。 而此刻风向是朝南,也就是说对敌军不利,这是天时。 至于人和,自然是楚国和容国士兵绝大多数都留在了这个时候,就是为了这一刻的绝地反击! 眼看着一批批涌进来的玄国军队被歼灭,大概又歼灭了一半左右,玄烨才知道已经中招,立即命令军队撤退,再这么下去,玄国迟早要败战。 还算他发现的早,这就是一个军事战略,即使有十万大军,分开一千人与一千人一一对抗,那也相当于一千人。 单攻不如群攻。 但是退出城门的玄烨又不甘心,眼看着就要攻入容国,不可能因为这点挫折就放弃。 玄烨阴鸷着脸,瞥过身旁的军师,“你看怎么办?” “依臣之见,用‘火’车强攻。”军师献计道。 听罢,玄烨当机立断,“好,就按军师说的用‘火’车强攻!” 话音刚落,一辆辆塞满稻草的木板车,被点上了火,一排排玄国士兵强行冲了进去,试图冲破敌国的防御。 而这样的强攻,看上去很强,实际弱得不值一提,因为有了‘火’车的阻碍,一次性能透过城门的玄国士兵就更少了。 就算攻过去,也无济于事。 眼看着一辆接着一辆火车攻过来,容楚军队毫不抵挡,任由其通过,然而在通过的瞬间,为数不多通过的玄国士兵,被准备就绪的弓箭手一一射杀。 第281章 容邪之死 见状,玄烨的脸都黑了,这到底什么蠢办法? 身旁的军师一言不发地沉默,他也没想到容邪会布置如此强的天时地利人和,而且不可攻破的阵法。 玄烨不再浪费时间,依旧选择强攻,他根本就不是畏畏缩缩的性格。 要么强攻下,要么也不会傻傻在这里僵持等待浪费时间。 只不过剩下的军队,他打算从东西南北四个城门突袭而入,反正留在这里也是浪费兵力。 这时见玄烨依旧选择强攻,苏初欢皱眉,她突然眸光一闪地问,“玄烨会不会想到从其他城门攻入偷袭?” 听罢,容檀勾唇赞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会,不过放心,其他城门早已布好陷阱,让他们有去无回。” 苏初欢瞪了他一眼,这摆明是在说她笨,她看向了一旁的容邪。 容邪为了让她安心淡淡点了点头,没有指挥一味只会盲攻的军队,不足为惧。 一切仿佛在他的计划之中,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皮一直在跳动着。 他……在不安什么? 容邪下意识看了一眼她,她的目光还停留在容檀身上,那种感情连隐藏都隐藏不住,仿佛就是要他清清楚楚明白,她到底有多爱容檀。 他垂眸掩盖了一丝情绪,他原本还信誓旦旦地跟容檀宣战,等战事后一定会将她抢回来,而现在他竟对一件事越发没有自信。 一个已经不爱他的女人,他该怎么抢过来? 正当容邪想着这些的时候,三军交战如火如荼,士兵的数量也在纷纷骤降,而东西南北四个城门的防卫毫无空隙可钻,传来的捷报是四城门已经抵挡甚至消灭了所有的玄国军队。 现在只剩下这个城门的主力军了。 眼看着双方士兵数量交替减少,现在的胜率才真正是一半。 这一半的几率争取来,绝不容易。 容邪相信经过前面的战役容楚两国的军队,只会越战越勇,毕竟传闻中的最强玄国竟然被打成这样的落魄,谁心里不受到鼓舞。 而此刻,容檀又在场鼓舞了士气,眼看着就要压制玄国的军队。 玄烨见状,脸色越来越铁青阴测,他这才记起了父皇临终前的话—— 【烨儿,答应朕不要意气用事,贸贸然去攻打容楚两国,容邪他……是一个很可怕的对手。】 可惜,现在悔悟的已经太迟了。 这时,身旁的军师连忙建议道,“皇上,现在情况不妙,剩余的兵马还是护送皇上撤离,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玄烨虽然极其悔恨没有攻下容国,但也迫在眉睫地点了点头,准备撤离,意味着这次,是玄国败战了。 只不过在兵马护送撤离前,玄烨还是冷冷勾起嘴角,喃喃自语道,“就算不能攻下容国,容邪,容檀你们万万没想到容国……还有我的内应,你们活不过见明日的太阳了!” 玄烨离开后,玄国仅剩的兵马仅仅是抵挡都很吃力,但都为了让玄烨安全离开,拼死拼活地在战斗着。 最终拼尽全力的玄国军队终于被歼灭得一个不剩,虽然我方军队所剩人数也不多了,但士气确实是越战越勇,站到最后都快燃烧了一样,沉浸在胜战的喜悦之中。 打败了玄国,那可谓是打败了最强的国家,哪个士兵不为自己,不为国家感到荣耀! 听着士兵们胜战的喜悦怒吼,苏初欢缓缓地对着身旁的容檀笑了,她心中的巨石总算放下了。 她往后就能和容檀在一起生活,还能把小牛接回来一家三口永远在一起,这是她最幸福的事。 而容檀背对着她在收敛军心,做着胜战后的善后,没有一点骄兵胜战的冷傲,不过这也得多亏了他和容邪一起配合,才守住了他们的容国。 如果先帝看到这一幕,她想他一定会安息的,容邪虽然曾经谋权篡位过,可是现在他已经将功补过了,相信先帝会原谅他。 往后两人也可以像现在一样合作无间,一个治理容国,一个治理楚国,并肩作战,再也没有人敢私自发动战争,那么这世上就只剩和平了。 苏初欢不知道自己想的多美好,她的笑容在阳光下格外明媚。 此刻,她笑看着容檀,而她不知道的是—— 容邪的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她,战争终于结束了,她也平安无事了,而他该退出了吗?成全她和容檀…… 但是,谁也没想到,天有不测风云这句话,这一秒还沉浸在胜战的喜悦中的苏初欢。 下一秒,就看到了容檀身后不远处,那个对着他扬起弓箭的蒙着面纱的黑衣人时,箭在弦上,苏初欢心底骤然沉到了深渊!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她宁可自己死,也要救容檀。 这个念头刚刚在她脑子里的时候,苏初欢的行动已经比脑子快了一步,猛然将容檀推开,那瞬间箭已经射出—— 伴随着士兵们的惊慌喊声,“快,护驾,有刺客——” 容檀被推倒的瞬间撞上了石块,瞬间眼前一黑,痛得昏迷过去。 而那箭没有停留地朝着苏初欢射去时,士兵根本来不及制止,眼睁睁看着箭朝着她脑门射去!! 苏初欢已经没时间逃离,瞳孔在微微睁大那瞬间,一个雍容白衣的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一把将她搂入了怀里,将她整个人护在自己身下。 她在震惊时,感觉到肩膀一阵锐痛划过,眼睁睁看着那支箭……从男人的胸膛,横穿了过来! 射穿了男人的心脏! 而苏初欢整个人已经僵硬住,那一点点钝痛令她毫无知觉,她只是无法置信地死死看着男人的胸膛那支箭。 还有血迅速染红了白衣的刺眼。 在她没有反应过来时,身后的刺客已经被士兵拿下,只交代了一句他是玄烨留在容国的内应就服毒自尽了。 苏初欢耳边一阵嗡嗡响,她似乎什么都没听清楚。 千万……千万不要是他! 她颤抖着身子,抬起头时,看到了容邪依旧风清云淡的面容,她的呼吸……瞬间停止了。 第282章 我爱你。苍天,细雪,见证。 一阵窒息的钝痛,从心底传来。 苏初欢精神恍惚地脸色苍白的容邪,看着他胸口的那支箭,无法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颤抖着抬起手,轻碰着他染血的胸膛,发现自己手上全是鲜血,一时无法接受地战栗,为什么……偏偏是他? 苏初欢的呼吸渐渐困难,她抬手想拔掉他胸口那支箭,却被容邪用最后的力气制止了。 他温暖干净的手包裹着她,令她一颤,抬眸撞进他一如最初的淡然眸子里,仿佛中箭的人不是他一样。 “容邪……”她干|涩地吐出这两个字,他为什么要替她挡下这只箭,她不值得他为她做这么多。 这时,容邪的身子越来越沉,她只能让他枕在她的腿上,紧紧地抱着他发冷的身躯,“你不会有事的,容邪。对了,御医……叫御医过来肯定能治好你的……” 即使临近死亡,容邪依旧平静镇定地看着她,只是声音比平时弱了很多,“这支箭插入心脏了,救活的几率为零,让我和你多待一会儿行吗?” 这番话彻底将苏初欢打入了地狱,她眸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空洞了好一会儿,才抬手握住了他的手掌,“好。” 她现在……还舍得拒绝他吗?这个为了救她,连命都不要的男人。 一开始她以为是他亏欠自己太多,没想到到最后才明白过来,是她,亏欠了他太多,多到无法偿还。 容邪低眉凝着她握着自己的手,轻轻地握紧了一下,这一刻他才觉得自己的心被填满了,仿佛回到了那五年的时光,只有她和他的时光。 “我对……容檀说过,如果我那年没有把你送到他身边,或许……你就不会受这么多苦,更不会爱上他,我……也不会失去你。”他平静的眸子里多了一丝显而易见的忧伤,是他从来不曾显露过的表情。 平时的伪装,在临死的这一刻全部瓦解,他承认他后悔了,要是没有当年的决定,他和她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苏初欢似乎想把温度传给他,让他不要再这么继续越来越冷,她抱紧了他,“你没有失去我,容邪……是我欠你一个和你在一起承诺,只要你好起来,我什么都答应你这次,你相信我……相信我……” 她不想要他死,不想看着他死,她想做什么救他,最终却发现自己无可奈何的绝望。 “这一箭就当我成全你和容檀,容国终于也安定下来了,玄国……不会再进犯容国,你也可以接容战回来了,一家三口过你想要的生活,可惜我不能看着你们白头偕老……”容邪声音逐渐虚弱下来,嘴角鲜血流了下来。 其实他说了谎,他还没有大方到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白头偕老。 他的成全是假的,可他希望她能够一世安稳幸福,却是真的。 见状,苏初欢失了魂一样地替他擦拭,可是却怎么也擦不干净,怎么办?她该怎么办才好? 没有人知道她此刻的无助和痛苦,她无法承受他就这么死在她面前,她无能为力看着他死去。 容邪的眸子失去了神采一样黯淡无光,仿佛临死前回光返照说了很多话,“还记得我刚刚把你带回亲王府时,那一年府里的王妃和侧妃都被你招惹过,一一来跟我告状,因你年幼就与一家人分离,我没有惩罚你。五年里,我看着你一日一日地长大,越来越美得惊心动魄,连我有时候看了都有异样的感觉。可是我做了这个让你离开我,去容檀身边的决定。你离开我的那日,问我对你就没有一点不舍吗?我撒谎了……” 或许,那时候便已经情根深种,只是他太过迟钝了而已。 听着他的话,苏初欢的身子一僵。 他的手缓缓从她手指里垂落,看着她的目光异样深邃,用最后的力气低声说,“那个承诺,下辈子……给我好吗?” 这辈子是他亲手将她推到容檀身边的,他落得如此结局,是应该的,可是他想要她的下辈子,他想和她在一起,哪怕只是个虚假的承诺。 苏初欢感觉到他的手滑落,心底咯噔了一声,仿佛她最不愿意面对的一刻即将来了,仿佛有一双手扼住了她的喉咙,连声音都是嘶哑的,“好,下辈子你要记得来找我。” 她其实想要他活着,可是她却舍不得拒绝他任何要求。 为什么他总是擅自做了这么残忍的决定,要她一个人承受,五年前是这样,现在也是。 听罢,容邪淡淡地笑了,她从来没说过,他的笑容是她看过这世上最纯净的。 这一刻,仿佛回到了十年前的那日,天空中莫名下起了柳絮小雪,飘落在他染血的雍容白衣上,纯净得纤尘不染。 就像那日她遇到他一样,一身白衣的他将染血的她搂到怀里,说,我带你回家。 唯一不同的是,今日她却将一身染血的他搂在怀中,渐渐感受着他身子的冰冷,无论怎么捂都捂不暖…… 直到苏初欢的身体也渐渐冰冷下来,仿佛没有知觉地麻木空洞,她低头看着他,缓缓无力地阖上双目时,苍白的唇边几不可见的动了动。 无声地对着她说了三个字。 她这辈子无法承受的三个字。 苏初欢在他闭上眼的那刻,一滴水渍,滴在了他的唇瓣上,顺着流下到他的心脏处,最终融入他的血液里…… 她将他身上的箭缓缓拔掉了,她不想他死后还这么痛,鲜血染红了她的双手,看着看着,她害怕了。 容邪往后不会再起来和她说话了,不会再对着她笑,不会再纵容她,更不会跟她要她的承诺了…… 这世上,再也没有容邪这个人了。 雪还在下着,不如十年前的温暖了,苏初欢抱着身体逐渐冷却、没有了气息的容邪,不知道坐在那里多久一动不动。 容邪眉目温润,白衣胜雪,嘴角微微扬起,似乎在诉说着那三个字。 我爱你。 苍天,细雪,见证。 第283章 他的宠幸 十年前那日,苏府门口下起了皑皑白雪。 苏初欢当时才十岁,她作为一个苏家千金小姐,自然是大门不迈二门不出。 这日她正在院落里和丫鬟玩着雪,雪是突然下起来的,细而绵长,对于她来说,闷日子总算有了点乐趣。 玩着玩着,苏初欢望着白茫茫的天空突然安静了下来,她总觉得这样的雪下得诡异,心下突然不安。 而她这种不安的预感很快被证实了。 今日连远在边疆的哥哥苏齐都回来了,苏初欢回过神,缠着他,“大哥,陪欢儿玩雪人儿吧?” 苏齐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好啊,大哥好久没陪欢儿了,欢儿都长这么大了啊。” 苏初欢小脸红红地笑嘻嘻道,“大哥都离开三年了,欢儿长高了这么多了呢。” 见她小手指比划着,苏齐笑着正想陪她玩,苏府门外却传来了一阵喧闹。 没过一会儿,程成带着身后的一众官兵,拿着圣旨宣布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远在边疆的苏齐背叛容国,与突厥通风报信,背叛皇上,导致此次兵败。皇上盛怒,再三思虑决定将苏家满门抄斩,苏家重要人等一律押入天牢,隔日处斩,苏府内剩余所有人就地处决,钦此。” 程成摆手道,“将人带走!” 话音刚落,苏初欢和苏齐等一干人等苏家之人全部被押走,不论她怎么哀求父亲母亲,他们都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 十岁的苏初欢眼睁睁看着府里和她一同玩到大的丫鬟,亲眼被士兵血淋淋斩杀在面前! 她惊恐地望着苏家满门一个个惨叫,被一一斩杀,直到只剩下他们,曾经平静的苏府,在这一日翻天覆地变化了。 苏初欢还没从这害怕中回过神,就被程成身后的官兵带回天牢。 隔日。 一夜惊魂未定的苏初欢,眼看着牢役将苏家人一一带出去行刑,她疯狂地喊着不要,可是没有人理会她。 只有苏齐心疼地将她搂到怀里,“是大哥对不起你,欢儿,不要怕,一下就过去了。” “我不要你们死,我不想让大家死!”苏初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最终两人也被带到了刑场。 只不过苏初欢不知道是不是哭晕过去,一路上毫无知觉。 直到她惊醒那刻,刑场已经空无一人,而行刑台上放着六具苏家没有头颅的尸体,包括父亲,母亲,大哥…… 苏初欢无法承受地尖叫了好久,最终双目空洞地回过神来,望着自己染血的手,为什么……她还活着? 天空依旧飘着细而绵长的小雪,落在了她的小手心上,点点冰冷,就像她此刻的心一样。 父亲母亲大哥都死了,为什么只剩她一个人活着…… 只剩下她孤零零一个人了吗? 苏初欢害怕地抱着小小的身子蹲在那里,无助,恐惧,伤心,痛苦,眼看着雪一点点都要将她埋起来。 她才模糊地看见一个白色身影走到了她面前。 苏初欢以为是苏家的人死而复生,高兴抬眸瞬间,看到了一个陌生男子,白衣雍容与雪融为一体,神情风清云淡地凝着她,清冽悠扬的低磁声音传来,“你……是苏家的遗孤?” 她即失落不是苏家的人,又莫名觉得自己在快要沉溺的水中,抓到了唯一的浮木。 当他伸出如玉白皙的手心时,苏初欢空洞的目光渐渐回过神,警惕地盯着他一会儿,才缓缓将小小的手,覆盖在他的掌心里。 男人握住了她冰冷的小手,一股久违的温暖传来,她僵硬的身体也被牵扯起来,只见他转身就走,她僵硬的小腿只能一步步跟着他。 所幸他走的不快,大手也很温暖很稳地牵住了她的小手。 苏初欢看着这个陌生男子,沙哑地问,“我家人都没有了,你要带我去哪?” “跟我回家,回亲王府,从今往后那里就是你的家。”男人云淡风轻的道。 凝着他的背影,苏初欢深深记住了这句话。 …… 雪依旧在下着,苏初欢站在七块墓碑前,她下意识转身望着身旁的男人,“为什么有七块墓碑?” “还有一块是你的。” “为什么?” “因为在外人眼里,你已经是个死人,这样你才能活着。” 苏初欢总算理解了,她坐在那里一日,男人就陪着她一日。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腿都坐麻了,于是起身走向了他,牵住了他温暖干净的手,抬眸道,“我没有家人了,你说从今往后亲王府是我的家,那你……是我的亲人吗?” “你可以把我当成你的亲人。”男子低眉温柔似水道,可却看不清眼底的感情。 苏初欢握紧了他的手,低声问,“那你叫什么名字?” “容邪。”男子温润如玉地吐出这两个字。 …… 刚入亲王府的日子,苏初欢还有些怕生,她知道府里除了容邪,没人真心对她好,但她也同时摸透了容邪。 他舍不得对她打骂,所以她就越来越依赖他。 真的,像把他当成苏齐一样依赖。 可是逐渐的这种依赖变味了。 当她看到容邪宠幸府里的王妃侧妃时,她会非常生气,她知道不是家人那种生气和占有欲,而是不希望他碰任何女人。 这一年容邪已二十又五,府里妻妾成群,延绵子嗣才是常事。 可她每当容邪宠幸王妃侧妃时,总会捣乱破坏,导致亲王府除了早年一个妃子诞下子嗣,就再无第二个。 逐渐的她感觉到府里的王妃侧妃对她格外不满,每次都到容邪面前打小报告。 每次容邪听完告状后,想来找她算账,苏初欢总是一副可怜兮兮服软的模样,拉着他的衣袖求饶,“容邪,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他还真信了,拿她无可奈何的模样令苏初欢想笑,但却不敢笑。 …… 一年以后,苏初欢对亲王府越来越熟悉,王妃侧妃见到她都绕着弯走,因为她们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容邪宠着她惯着她,绝不会伤她半点。 再怎么告状都是没有用,反而会引来一阵挨打。 这就更助长了苏初欢的小气焰。 第284章 百般撩他,哪怕他是禁|欲高僧 苏初欢很明确自己在做什么,也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因为半年前她就明白了,她对他不止有亲情,而他,最多只有亲情。 所以她才不急着和他表明心意,她想要一步步虏获他的心,让他在不知不觉中爱上自己。 她第一步要将那些亲王府里的花花草草赶离他的身边。 而第二步,自然是要他喜欢上自己。 这日,苏初欢假意缠着容邪,教她练字。 容邪难得得空,每日的时间都被她占去了,而他没有半点不悦,似乎在补偿着她年纪小小失去家人的痛苦。 其实苏初欢这些字早就会了,她故意写得又丑又难看,要他教她写。 每次都写不对,容邪下意识握着她的手心,教她一笔一划地写着。 苏初欢得逞地心里笑了,时不时抬眸望着将自己揽在怀里的男人,高兴地小脸通红,仅仅是这样和他在一起,她就心满意足了。 等容邪瞥见她狡黠的笑意时,才知道她心里的小九九,他也不揭穿,在他看来她不过是个比他儿子大几岁的小丫头。 而他没想到的是小丫头也会一天天长大。 苏初欢每次见他忙完回来,就刻意打扮,正所谓女为悦己者容。 但不论她打扮得再漂亮,他都无动于衷,她很生气。 所以,有一天,她就直接问他,“我长得不如你府里的王妃侧妃漂亮吗?容邪你……为什么不宠幸我?” 话音刚落,容邪眉宇微蹙,捏住了她的脸颊,很用力,“再漂亮你也是我的亲人,和她们不一样。” 苏初欢良久没有回应,最终还是妥协地投入了他的怀抱,故意说,“我大哥经常这么抱我的,你也不能拒绝。” 容邪望着怀里的女人,早已成熟的身子令他有些微热,可是她的话让他没办法推开。 苏初欢见状,留了一个小心思,看来以后这么能抱他了,其实她也知足了。 万一表明心意不接受,他和她之间连这样的相处都没有了。 …… 距离苏家灭门五年后,苏初欢早已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有时候她再抱着容邪的时候,他身上的男人气息都能让她脸红,尽管已经抱了那么多次。 但他看上去却没有半分男女忌讳,仿佛就把她当成了一个小丫头。 这让苏初欢无比沮丧。 但是她现在早已成熟了,她明白容邪这样的男人可远观而不可亵玩,但既然是她爱的男人,她自然要争取看看。 哪怕,只有一点点希望也好过没有希望。 所以,那日当容邪回府来找她的时候,她故意装睡了,而且还香肩外露,白皙的长腿撩到臋瓣的位置,为的就是百般撩他。 哪怕他是禁|欲高僧,见到女子这样也该有点动容了不是吗? 可是容邪最终只是将被褥将她盖紧,然后……走了。 气得苏初欢生了他……半个时辰的气,又屁颠屁颠去找他了。 可是她没想到的是—— 终于这日她鼓起勇气想要对他表白的时候,他却告诉她灭苏家满门的仇人找到了,要她离开亲王府,去容檀的身边报仇雪恨。 她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到来,可是没想到到来的那么猝不及防。 可她还是跟他表白了,她问他,“你就没有一点点舍不得我离开?你不用回答我,你要是希望我留下就吻我,我就知道了。” 最终,她等来的不是他的吻,是绝望。 彻彻底底的绝望,她从此又仿佛回到了五年前的孤独无依,因为,她没有了容邪。 …… 转眼间,容邪却一身鲜血倒在了她怀里! 苏初欢害怕惊恐得如同十年前一样无助,她拼命按住他胸口的鲜血,可是怎么也按不住鲜血。 鲜血染红了整片雪地,染红了正在下雪的天空,染红了她的双手。 她嘶哑地想求他别死,他最终还是闭上了眼,一点也不像从前总是惯着她宠着她的容邪,他不会就这么忍心舍得抛下她的。 苏初欢眼底也染红了鲜血,直到鲜血将她整个人吞没…… 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苏初欢惊醒的时候,额间渗着冷汗。 她恍然地低下头,望着自己干净的手心,她多希望那只是一个梦。 而她的眼角还湿润着。 当她起身的时候,身旁的婢女连忙上前伺候道,“苏姑娘,你已经睡了三日三夜了,自从那日容楚两国战胜玄国之后,你就昏迷在城门前了,御医已经为你诊治过了,说是伤心过度……” 婢女话还没说完,苏初欢猛然抓住了她的手,呼吸都屏住了,“容邪呢?” 婢女眼神微闪,最终被手上的剧痛不得不说,“容公子……为了救你中箭而死了,御医说箭的位置在心脏处,没办法医治了,苏姑娘请你节哀。” 话音刚落,苏初欢的手缓缓无力脱落,眼眶瞬间刺痛湿|润,毫无知觉地无声流泪,明明容邪将她领回亲王府仿佛昨日,还历历在目,此刻…… 却告诉她,他为了救她而中箭身亡了。 她根本无法接受,不知道过了多久,苏初欢才毫无波澜地问,“他的尸身在哪,下葬了吗?” “是的,苏姑娘。”婢女回道,“容公子是击败玄国的最大功臣,本应葬入皇陵,可是程公公说他曾经谋权篡位过,不应葬入皇陵,所以,便葬到了城外的姚山上……” 话音刚落,苏初欢已然起身下床,撑着虚弱的身体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婢女怎么也拦不住,只能任由她离开了,望着她叹了口气,苏姑娘怎么不问问皇上怎么样了? 皇上他也昏迷了好几日,至今未苏醒! …… 当苏初欢来到姚山上时,望着那孤零零的墓碑,她瞬间就捂着唇哭了。 下一刻,她爬了上去,用手一点点挖开了墓碑下的土,他不能一个人葬在这种荒山野岭,万一被野狼啃得尸首不剩怎么办? 她要将他带走,至少要将他带回苏家人的身边,让他不要再孤零零一人就好,苏家的人是他救回来的,他也是她最重要的亲人! 苏初欢直到挖得手破皮出血了,她还在挖…… 第285章 她强要他的爱 不知什么时候,天渐渐下起了小雨,直到越来越大,苏初欢本来就是虚弱的身子,再加上雨水的冲洗,很快支撑不住,晕倒在了墓碑之下。 …… 等她醒过来时,已经身在一间草屋里。 苏初欢缓缓起身,却见一个身影连忙走进来,扶住了她,“初欢,你身子还很虚弱,多躺着休息一会儿。” 直到看清楚来人是银情,她抿着唇轻哑道,“我还得去将容邪带回来……” “容邪……已经死了。”银情深深看着她,眼底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我知道,可是我不想他的尸首葬在那荒山野岭,你让我去……” 苏初欢话还没说完,银情就制止了她,低声道,“放心,我和师父已经将他的尸首带回来了,就葬在门口的桃花林旁,这里的风景不错,而且往后有我和师父陪着他,你应该安心了。” 听罢,苏初欢愣了愣,半响,才点了点头,“好,我想去见见他。” 银情看着她才道,“我扶你去。” 说着,银情扶着她出了屋子,桃花林就在屋子旁不远处。 一片桃花林,美如仙境。 苏初欢才安下心来,像容邪这样容颜倾世无双,心性淡如冰雪的男子,很适合留在这样的世外桃源里。 其实她一直希望他能够不隐藏自己,不伪装情绪,在这样的世外桃源,过无忧无虑的日子。 这里,确实是个好归宿。 容邪……他一定会喜欢的。 银情扶着她走到了容邪的墓碑前,瞥了她一眼,“我都听说了,玄国被攻退了,而容邪为了你中箭身亡,其实……我从很早以前就想告诉你,他对你的感情绝不比任何人少,只是当时你被仇恨蒙蔽,我说了你也听不进去。他为了你,真的做了很多事。” 苏初欢紧紧抿着唇,望着他的墓碑,只有四个字,容邪之墓。 “你知道当日在荀南容邪留下我的三日,跟我谈了什么吗?”银情仿佛陷入了回忆,“他跟我全部说的都是你的事,我才知道眼前这个男子云淡风轻的诉说着,告诉我他有多爱你,所以他说我能回去留在你身边,但是不能让你离开容国,离开他太远,他说,他怕你一离开就再也不会回来,那样他连远远见你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不要再说了。”苏初欢已然泪流满面。 是她知道的太迟了,是她没有用心体会过他的感情,他的宠溺,他的纵容里慢慢都是感情。 为什么她会怀疑这个男人的感情,相信他伪装自己而说的违心话? 如果不是太过纵容,他怎么会一次又一次任由她从他身边逃走,而尊重她没有制止。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感情,他又怎么会一次又一次欲言又止,挽留她,说着云淡风轻的喜欢,而她明知道他对任何人都伪装自己,却强要他的爱。 不是他将她放开,推到容檀身边,而是因为她的爱不够深,她对容邪的爱根本抵不过他。 所以,才会怀疑,才会试探,才会……离开。 见状,银情缓缓抬起袖子,轻轻替她擦拭着脸上的泪水,“其实……我有些羡慕他,他与你有那么多年的回忆,最后为你而死,你这辈子心里一定会有个位置是留给他的。” 苏初欢一言不发地握紧了手心,满含泪水地凝着他的墓碑,她答应过他的…… 欠他的承诺,她下辈子给他。 而这辈子,她也永远不会忘了他。 “如果……为你而死的人是我,你会永远记住我吗初欢?”银情望着她的时候,眼前是模糊得有些重影的。 尽管现在看得清楚大概她在什么位置,还是师父一直在救他,他怕他的双眼……看不了她多久了。 苏初欢震了震,转过头紧紧凝着他,嘶哑道,“容邪已经死了,你不能有事银情,我真的……还不起任何人情了。” 银情便垂眸,不打算告诉她了,低笑道,“好。” 接下来的半日,银情回了屋子,让苏初欢一个人在容邪的墓碑前待着,一个人静一静。 她需要时间,来平静下来自己的伤痛。 苏初欢坐在容邪墓碑旁,她抬手轻抚过他的名字,然后头轻轻靠上去,倚着他,就如同那五年一样的依赖。 什么都没变,只是他已经不在了。 “容邪,你还记得吗?”苏初欢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无法自拔,“你把我带回亲王府的第三年,你带我去了一片桃花林,那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美的景色,当时你因为累靠着树干睡着了,我就趁机躺倒你的怀里,就像现在这样。我……还偷亲了你,对不起……” 苏初欢说着说着,哽咽了声音,“是我一步步让你喜欢上我的,容邪,让你为了我做了那么多事,最后还为我而死,可是我却……爱上了别人。对不起,容邪……” 她欠他的很多,唯独这声道歉,她还得了。 如果有来生,有下辈子,她愿意遵守承诺,给他任何想要的感情。 不知道在墓碑前待了多久,苏初欢的眼泪渐渐干涸了。 这时,皇宫里的婢女不知道怎么知道她在这里找过来,一大群婢女带着侍卫而来,望着墓碑没有多问,只是急切道,“苏姑娘,你赶快跟我们回宫吧,皇上苏醒过来了!” 苏初欢缓缓抬眸,似乎木讷地盯着她,显然思绪还没回过神来,容檀? 她不是在那一箭射过来的时候,挡下来了,他不应该安然无恙吗?可是直到现在她才有了理智,想到如果他安然无恙会不第一时间来看自己吗? “他……怎么了?”苏初欢这才嘶哑着嗓音问道。 “皇上在当日你推开他虽然没有被箭射中,但是御医说他脑袋恰好撞到了地上的石头,导致昏迷不醒,他比苏姑娘你还晚醒过来,这才刚刚苏醒,所以我们便来找您回宫了。” 话音刚落,苏初欢震了震,她确实没想到连容檀也出事了,她抿着唇最后看了一眼容邪的墓碑,在墓碑上落下一个吻。 容邪,我会再来看你的。 然后她跟着婢女侍卫回宫了。 而银情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缓缓地垂落了眸子,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她了吧,但愿她能幸福。 第286章 在别的男人身下承歡 苏初欢回到皇宫,便第一时间随着婢女去了养心殿。 一路上,她都在想是她忽略了容檀,但愿他醒来不会生她的气。 她微抿着唇,是她不对,没有在他昏迷的时候第一时间在他身边照顾他,醒来的时候也没有看到她,他……应该会失落。 苏初欢摇了摇头,或许她对他来说没那么重要,想那么多也无济于事。 直到养心殿,苏初欢跟着婢女走进去时,看到了容檀已经苏醒,额头上还包扎着纱布,目光深邃地在喝着药。 她听到婢女走到他面前禀告,“皇上,苏姑娘带回来了。” 苏初欢紧接着走到了床榻边,接过第二碗药,见状,婢女以及其他人都退下了。 她想亲自照顾他,所以坐在了榻边,吹凉了那碗药,然后递过去给他。 容檀盯着她不知道多久,一直没有喝她喂的药,两人僵持了好一会儿。 苏初欢疑惑地看着他,那种陌生而警惕的眼神令她心里逐渐不安,抿唇地一字一句试探道,“怎么了容檀?” 他没有任何回应,只是收回了视线,那幽深沉冷的眸子里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即使不说话,整个人都充满了压迫和震慑。 苏初欢见他沉默,紧了紧手中的那碗药,他为什么不肯喝,半响她不得不跟他解释,“我一直以为你没事的,我醒来只记得那一箭射中了容邪,他死了被葬在荒山野岭,所以我才去将他葬到别处,刚刚才听到婢女说你头受伤了,现在才苏醒过来,我就马上回来了。容檀,你……能别生我的气吗?” 她软声软气和他解释,而容檀看上去无动于衷。 不仅无动于衷,还连看她一眼都不愿意。 苏初欢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然后眼睁睁看着他下了床榻,只留给她一个漠然的背影走出去。 苏初欢愣了愣,她放下了药,然后皱眉百思不得其解,最终还是起身跟着他走出去。 只见容檀居高临下地睨着跟他行礼的婢女们,“你们那个女人是朕的谁?” 他的询问令苏初欢猛然僵住了步伐,她无法置信地望着他的背影,呼吸都停止了下来。 他……在说什么?他到底在说什么? 她什么时候变成了他口中的‘那个女人’? “回皇上,苏姑娘是您以前的妃子之一,有一段时日由于睿亲王的谋权篡位,所以苏姑娘成了睿亲王的妃子,到现在皇上还未给予她任何名分。”婢女回复得井井有条,仿佛有人故意让她这么说一样,滴水不漏。 苏初欢震了震,听起来是没错,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听罢,容檀漠然地垂眸问,“也就是说她现在和朕没有任何关系,还是个乱臣贼子遗留在皇宫的妃嫔?” “是的,皇上。”婢女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禀告着,也看到了站在身后的苏初欢,却没有改口的意思。 苏初欢脑子一片嗡嗡响,她不知道为什么他一醒来就变成这样,她走上前握住了他节骨分明修长的手心,嘶哑地祈求道,“容檀,你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我们怎么会没关系?我们还有一个孩子,容邪也不是乱臣贼子,他为了我们做了很多,你要是生气怎么骂我都可以,你别吓我好吗?” 听着她的话,容檀眸光深邃地冷漠问道,“什么孩子?” 这四个字将她打入了地狱,苏初欢小脸瞬间苍白,抬起不安害怕的眸子,呼吸不稳地轻声道,“我们的孩子容战,你……全都不记得了?” 她几乎不能接受事情突然变成这样,一瞬间翻天覆地的变化,容邪死了,而他却连她和容战都不认了。 “那他在哪?”容檀几乎不近人情地试探,看着她的目光幽深却冷酷。 苏初欢张了张嘴,最终咬着唇,“阿牛带他暂时离开了容国,因为之前战争还未结束,现在安定下来了,我们可以马上去接回他。” “那等你找到之后再说,如果这个孩子真的存在的话。”容檀冷肆地勾唇,然后抽离了自己的手,瞥过婢女,“她原来住在什么地方?” “回皇上,兰心阁。”婢女一五一十地回道。 “那带她回兰心阁,没有朕的命令,一步不许踏入养心殿。”容檀转身正要走进去。 苏初欢却突然从身后抱住了他,令他不得不停下步伐,她声音示弱地低声说,“容檀你别这么对我,为什么不让我见你,也不认我和容战,你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好吗?” 下一刻,容檀猛然用力拽开了她的手臂,然后松开,害得她站不稳差点摔倒,“拿一个没影儿的孩子威胁朕?就算朕以前宠幸过你,你别忘了你跟过乱臣贼子,在别的男人身下承歡过,朕赏你一个地方吃住你就该感恩戴德了,别再让朕看到你,对一个脏了的残花败柳朕只会感到恶心。” 话音刚落,苏初欢看着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养心殿,她整个人,整个脑子一片空白,连手都僵硬在那里。 这时,婢女上前看着她有些强势道,“苏姑娘,皇上让你继续留在兰心阁,已经是最大的恩德,还请你以后别再来找皇上了。” 听罢,苏初欢抬眸凝着她们,哑声道,“你们明明知道我和容檀已经有了孩子,为什么不肯告诉他?” “为什么?”婢女笑了笑,“皇上失忆了,谁都不记得了,我们做奴婢的有什么办法?” “失忆?”苏初欢震了震,怎么会这样,怪不得不记得她和容战了,怪不得突然对她这么冷淡,说那么多难听的话。 “是啊,苏姑娘只关心你的容邪,并没有关心皇上在那日头部受伤后,御医过来说可能会失去记忆,奴婢们好不容易让皇上接受了现在的身份,对外还保密,而你,程公公说了不让你再刺激皇上,所以奴婢们只能闭口不提任何你和皇上的事。”婢女理直气壮地笑着道,“现在可以请苏姑娘回兰心阁了吗?” 第287章 “哪里紧?”容檀反问 苏初欢怎么也不肯离开,她想当面跟容檀解释清楚,哪怕他失忆了,她也要他记起自己和他们所生的亲生骨肉。 可是苏初欢的纠缠,最终在程成走过来,冷声吩咐下被强行带回了兰心阁。 …… 回到兰心阁,苏初欢想出去也出不去,被婢女和把守的侍卫拦在了兰心阁里,一步都不让她踏出。 苏初欢折腾纠缠了好几次,最终无疾而终地回来了。 她压根就出不去,再这样下去,她岂不是永远都见不到容檀。 这么想着,苏初欢私下里找了一个婢女,她轻声道,“我求你带我再去见容檀一次,他只是失忆了,你应该清楚我和他的关系,他说不定很快就会记起我,你让我见他吧?” 那个婢女为难地看着她,“苏姑娘,程公公吩咐了不让你刺激皇上的情绪,御医说皇上若是再受刺激就不是失忆这么简单了,你就当做为皇上好。” 苏初欢听罢抿着唇低哑道,“瞒着他就是为他好?他终有一天会想起来。” “那就等皇上自己想起来,对皇上,对你苏姑娘都好,请你不要再为难奴婢了。”婢女转身即走,深怕和她扯上什么关系一样。 苏初欢彻底愣在了那里,脸色惨白,她真的要什么都不做,在这里等着容檀恢复记忆,记起她和容战吗? 不,她能等,容战也等不了,她不想他在外面吃那么多苦头,她想他们一家三口早日团聚。 这么想着,苏初欢只能假装不再逃离,静静地躺在床榻上想办法。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突然哎叫了起来。 见状,婢女走过去面面相觑地问了句,“苏姑娘,你怎么了?” “我肚子痛……”苏初欢小脸苍白地在床榻上翻来覆去,“帮我……找御医过来。” 听罢,婢女则小声说,“快去通报程公公,程公公同意了再去找御医过来。” 苏初欢似乎痛苦地咬着唇,渗着冷汗,让婢女们不由心里紧张了一把,她们也只是负责看着她,要是出什么闪失该怎么办。 不过所幸程公公同意了,御医很快也找来了替她把脉,婢女则退到了一旁。 御医在帮她把脉的时候,没有发现什么病症,只是身体羸弱,他刚想开口,就听到苏初欢低声的祈求,“林御医,我求你,你帮帮我离开兰心阁求你……” 林御医愣了愣,不过转过头瞥过不远处的婢女,然后回头低声道,“苏姑娘,这……是程公公的意思,臣也无能为力,这……” “我不会连累你的,林御医你以前和银情有过交情,所以我才想赌一把来求你。”苏初欢眼睫微颤,“我一定要见到容檀,我不想一直在这里等他恢复记忆,你帮帮我……” 林御医想了想,“好吧,银情确实是帮过我一次,我就当还给他……” 话音刚落,林御医瞥过身旁随行提着药箱的丫鬟,给了她一个眼神的示意。 …… 没过一会儿,林御医诊完脉然后给了婢女一张药方,“苏姑娘是心情郁结,导致身子不适,开服药服下去不过一日就会好。” 婢女接过药方,点了点头,看着林御医和他那个随行丫鬟离开才将药方拿去熬药。 离开兰心阁没多远,身后那个丫鬟才停下步伐,抬眸道,“多谢林御医你的帮忙。” 这个丫鬟便是苏初欢,她借着这个身份才离开兰心阁。 林御医叹了口气,“快去找皇上吧,兰心阁的婢女很快就会发现你逃走了,到时候程公公会阻止你再见皇上的。” 苏初欢点了点头后才离去,她依旧扮着宫女的身份,随便找了个人打听,听说容檀现在不在养心殿,幸好她没有马上急着去。 听去容檀在凌亭,苏初欢便没停留,直直去了凌亭。 她记得凌亭是凌妃生前和他回忆的地方,他为什么还会去,他不是已经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苏初欢带着这样的疑惑,到了凌亭,她才知道为什么。 他根本不是因为怀念凌妃,才来凌亭。 此刻的凌亭轻纱飞舞,容檀正坐在那里赏着湖景,而他怀中坐着一个衣衫不整的美人,正在喂着他喝酒,神情暧昧,仿佛随时随地要发生什么事一样。 苏初欢站在那里看不清神情,她很想克制着自己不上去,不去打扰他们。 她想相信他不会做任何,背叛她的事。 可是她还是控制不住地走了过去,当然,是以一个卑微的婢女身份。 当看到她时,两人都没有太大的反应,只将她当做一个婢女。 这时,美人嘴角含笑地给他倒酒,“凌儿给皇上再斟一杯酒。” 而容檀一瞬不瞬地望着她,不拒绝不表态的深邃,直到她将酒递到他唇边,才缓缓喝了下去,深深地拥着她的细腰,似乎看不进去其他任何人。 凌儿轻轻笑了笑,灵动的眸光瞥过他,纤纤细指拂过他冷硬的侧脸,“皇上,你搂得凌儿太紧了。” “哪里紧?”容檀不置可否地反问。 凌儿俏脸一红,埋入了他胸膛里,“皇上,你再这么调戏凌儿,凌儿不伺候你了。” “哦?朕的后宫三千你不伺候,多的是人要伺候朕。”容檀似有若无地试探。 凌儿一听急了,急忙搂住了他的脖颈,“皇上凌儿错了,还不行吗?” 见他无动于衷,凌儿恼羞成怒地从他身上起身,发脾气似地打算离开。 这时,容檀才伸手将她拉回到怀里,他的试探到这里结束了,她若不发脾气,他还起疑心,程成说凌亭是为她而建的。 他隐约记得这里有着很重要的记忆,很重要的人,程成还告诉他,这个凌妃便是他毕生挚爱。 若是他的挚爱,应当被他宠惯了,不可能会事事迁就他,像其他妃嫔一样像个傀儡一样阿谀奉承。 若是,他还真怀疑这个女子存在的真假。 容檀将她温柔揽入怀里,轻抚着她的腰身,往下轻轻一拍,“别乱动凌儿,朕会克制不住。” 凌儿因为他的大手所处的位置,一下子面红耳赤的安分了。 而这一幕幕看在一旁扮作婢女的苏初欢眼底,她的眼神渐渐黯淡下来…… 第288章 仿佛很享受他的动手动脚 苏初欢的手心都掐得出血了,心底也一阵一阵地刺痛传来,可是却没有表现出一点点。 因为她知道容檀失忆了,她跟他说清楚,他就一定不会再和任何女人纠缠不清了。 她握紧了手心,一定不会了。 但她要找到一个适当的时机,现在若跟他说话,肯定会被这个凌儿打断,她就白逃出兰心阁功亏一篑了。 所以即使再痛,她也要忍下去。 两人就这么待了一会儿,凌儿凑到他耳边轻声道,“皇上,凌儿觉得这个凌亭有些闷了,不如你陪凌儿去另一个好玩的地方。” “去哪?”容檀抱着她,埋入了她颈子里,似乎不愿意动弹地懒洋洋回道。 凌儿感觉到他对自己的依赖,心满意足地含笑,轻绕着他的发丝,低吟道,“凌儿想去赛马狩猎,好不好?” “哦?你还会骑马?”容檀玩味地勾唇,他喜欢的女子果然不同一般女子。 “不如皇上和凌儿比比看?”凌儿挑眉,笑意里带着北方草原女子般的爽朗明媚。 容檀望着她的眸子讳莫如深,“既然你这么有自信,朕如何不成全你?” 一般南方女子擅长琴棋书画或是女红家务,而她难道不是容国女子,而是北方女子? “可是……狩猎场在宫外……”凌儿犹犹豫豫地说。 “无妨,朕改日让人在宫内为你建一个,今日你若有兴致,朕便带你去出宫。”容檀随着她的性子,低冷道。 听罢凌儿主动吻上了他的唇瓣,他沉默了片刻后,才回应。 一旁的苏初欢的嘴角都要咬出血丝,她差点没忍住现在就和他说清楚,可最终她的理智告诉他,现在谈不会有好结果的,一定要等他一个人的时候。 容檀,你知道你在我面前吻别的女人,我的心有多痛吗? 容檀自然没有注意到身旁那么多婢女之中的一个,他说到做到,带着凌儿离开凌亭,出宫狩猎。 苏初欢自然也跟着婢女一同随行,出宫。 狩猎场。 容檀命人牵来了两匹骏马,任由她选,凌儿笑容灿烂地选了一匹母的,剩下一匹公的留给他。 见状,容檀不置可否地瞥过身后的婢女,“过来,扶凌妃上马。” 苏初欢知道他没有看到自己,只是随意叫了一个人,恰巧叫到她而已,她抿着唇走了上前。 凌儿看着她,爽朗含笑道,“不用扶我,做个马墩子就行。” 听罢,苏初欢僵硬在那里半响,直到容檀摄人的视线凝着她的背后,她才……缓缓地蹲下。 任由凌儿踩在她背上,上了马。 苏初欢面无表情地起身,退下了,没有人注意到她,更没有人在乎她是不是被踩痛,还是…… 见凌儿上了马,容檀没有上另一匹马,而是上了和她同一匹马,从身后抱住了她。 凌儿愣了愣,皱眉地嗔道,“皇上,你去骑另一匹马,这样我才能好好骑马!” “朕在,你就不能好好骑?”容檀见她不肯,他才低声道,“朕刚刚大病初愈,不适合骑马。” 听罢,凌儿才妥协笑道,“好吧,凌儿就当心疼皇上身体。” “嗯。”容檀抱着她的细腰,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熟练的动作,仿佛天生草原里奔跑的少女一样。 随着马儿奔跑,大风刮起,容檀逆着风,抱紧了她的腰,“凌妃的骑术令朕刮目相看,看起来天生就喜好骑马。” “是啊,凌儿从小在草原里长大的,十五岁那年才来到皇上身边。”凌儿骑马的时候笑容异常真切,看得人魂不守舍。 容檀幽深地凝着她,“哦?这么说是朕剥夺了你的喜好?” “以前骑马是凌儿的最爱,现在……”凌儿顿了顿,“皇上是凌儿的最爱,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如果非要二选其一,凌儿选皇上,所以才留在容国皇宫五年。” 听罢,容檀轻吻了下她的发丝,“你是朕挚爱的女子,朕会好好善待你的。” 凌儿目光闪过异样,半响才含笑道,“是吗?可凌儿听说皇上醒来,看到的第一个女子不是凌儿,是一个叫苏姑娘的女子。” 提到这三个字,容檀眸光骤冷,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闪过一丝厌恶,是极其厌恶,他这辈子最恨被人玷污过的女子。 她既然跟过容邪,还留在皇宫里企图等他回心转意,这样的女人真恶心,他连一眼都不愿意看,一句都不愿意听到。 见他沉默,凌儿撇着唇,“说中皇上的心事了?那个苏姑娘是不是皇上的新欢?” “朕已经将她关在兰心阁,永远不得再见朕一面!”容檀不愿意提及她,声音都是冷酷的。 “这样啊,那凌儿姑且相信皇上的真心。”凌儿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跑了一圈马后,她放慢了马速,两人缓缓地骑在马上闲聊。 这时,凌儿突如其来地停下了马,转过身吻了他一下,笑嘻嘻地道,“皇上下马吧,凌儿想独自骑马狩猎了,皇上身体不适还是在一旁观看吧。” 容檀听她赶自己走,顿时不舍地搂紧了她的腰,“亲完朕就让朕走?” “那皇上想怎么样?”凌儿没有半分抗拒,仿佛很享受他的动手动脚,期待他再对自己做些什么。 容檀也如她所愿地将手探进她里衣,不着痕迹地问了句,“朕与你五年里为何没有子嗣?难道朕没碰过你?” 话音刚落,凌儿僵了僵,不一会儿轻笑,“皇上心疼凌儿,凌儿不想那么早有子嗣,每次……完事后都喝太医开的药,所以凌儿才没有怀上。” “是吗?”容檀顿了顿手,不解抬眸。 见状,凌儿只能将他大手移开,转移了话题,“好了皇上,快下马吧,凌儿想狩猎了。” 听罢,容檀没有半分勉强地收回手,由着太监扶着自己小心翼翼下了马,走到了一旁,目光深邃地望着凌儿在那儿尽兴地狩猎。 而此刻,容檀却感觉到另一道视线,那种感觉很奇特,令他蹙了俊朗的眉目,转过头去,只看到一群低着头的婢女。 是他的错觉? 第289章 疼得发热 最终,凌儿尽兴狩猎完后,容檀让人送她回了东宫,因为今日还有些奏折要批阅,容檀自然回了养心殿。 一路上,程成跟着他身旁,试探道,“皇上,是否已经渐渐记起凌妃了?” 听罢,容檀却不置可否,“记不记得有何关系,反正她这辈子只能在朕的身边了。” “是,皇上。”程成莫名扬唇,心里松了口气。 容檀突然问,“凌妃不是容国女子?” “凌妃是西域楼兰公主,五年前楼兰与容国联姻,将凌妃送到容国,皇上便逐渐爱上了凌妃,直到至今还是后宫三千独宠她一人。”程成早已准备好如何回答他。 容檀似笑非笑,“独宠一人,朕作为一个皇帝有这么专情?” “皇上与历来先帝都不同,皇上……确实做到了独宠一人,后宫三千都是摆设。”程成终于说了句实话。 只不过独宠的那个人并非楼兰公主而已。 容檀没再说什么,直径走入了养心殿,若有所思。 凌儿是与众不同,但还未与众不同到让他能够独宠一人,究竟她还有什么魅力,值得他深爱她一人。 想必往后相处下去,他就会越加深刻的了解。 …… 养心殿里,容檀正在批阅奏折,没过一会儿感觉到一个婢女缓缓朝着他走过来,替他递上一杯热茶。 他没有看一眼,继续翻看奏折,可那婢女却留在他身边一直没有退下。 过了片刻之后,容檀才抬眸,看清了那个婢女的容貌,下一刻俊颜冷酷地道,“你怎么在这里?” 不是让人将她关到兰心阁,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越是不想见她,越是阴魂不散地跟着他。 见他眼神厌烦地看着自己,苏初欢心底疼得发热,她喉咙仿佛哽咽住一样。 原本想说很多话,可是在这一刻,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她发现她之前的想法太过天真了,他……连听她说话都不愿意,看到她都厌烦了。 还谈何相信她所说的话? 见状,容檀下一刻便出声,冷肆喊道,“来人……” 他话还没说完,苏初欢压低声音,嘶哑地说了句,“你难道想一直被人蒙骗在鼓里,过着被人摆布的日子?” 话音刚落,容檀本来想让人将她带出去,可听到这句话下意识,低冷问了句,“谁欺骗朕?” “程成,凌妃,还有你身旁所有的婢女。”苏初欢心里还是希望他能相信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容檀不动声色地冷清勾唇,“朕看你是疯了!” 她是想说除了她以外的所有人,都在欺骗他这个皇帝,他只能相信她? 他以为他凭什么相信这个跟过乱臣贼子、不干不净的女人,他后宫中唯一的污点。 “凌亭不是你为凌妃建的,凌妃是先帝曾经宠爱过的妃子,她待你如同亲生儿子,所以你才建了凌亭怀念她。而现在这个凌妃,不过是刚刚进宫来到你身边的。”苏初欢没有在意他的冷嘲热讽,顿了顿抿着唇,“难道……在你心里,你也觉得凌妃就是你的挚爱吗?” 在等待他的回答中,她的希望越来越小。 而容檀不置可否地反问,“难道你想告诉朕,你才是朕心中的挚爱?” 苏初欢不是没有看到他嘴角的讥讽和厌恶,这让她心虚了一会儿,半响,才鼓起勇气地低声道,“是。” 听罢,容檀笑了,是那种毫不遮掩的嘲笑,然后冷酷地捏住了她的下巴,“你到底还知不知道廉耻两个字怎么写?” “我和容邪什么都没有,不是程成说的那样,我们还有个孩子。容檀,你只要派人去找他就知道我有没有说谎了。”苏初欢极力想改变程成在他面前,胡编乱造的那些印象。 “你的手段还真不少。”容檀冷笑着松开了她,目光深邃,“朕若找不到这个孩子,你打算谢罪?” 听到他愿意去找这个孩子,苏初欢心里抱起了一线生机,她苍白地扬起笑意,“你真的肯去找这个孩子?” “朕问的是没有这个孩子,你打算怎么谢罪?”容檀从一开始就不相信和她有这个孩子,即使有,谁知道是他的,还是那个乱臣贼子的野种。 堂堂皇帝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这种事,他现在只想找个借口……处死这个厌恶的女人。 “我……”苏初欢一时语塞,满心欣喜的她不知道他恶毒的心思,为了让他和她有一线生机,能够一家三口在一起,她只能应允,“如果我骗你,那就将我凌迟处死。” “这可是你亲口说的。”容檀扬起邪冷的笑意,终于可以不用在看到这个厌烦的女人。 至于那个孩子,就随便让人找找,找不到也就算了。 “嗯。”苏初欢深深凝着他,不知道没有发现他的心思,还是不愿意相信…… “在找到这个孩子之前,别出现在朕的面前,否则你永远别想再见这个孩子。”容檀没有再看她,漠然地低冷翻看奏折。 苏初欢恋恋不舍地收回了目光,她手微微握紧,最终点了点头,掩盖了眼底一丝湿润,转身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容檀甚至没有抬眸去看她一眼,否则一定能够看到她摇摇欲坠般羸弱的娇小身躯,惹人怜惜般地在强撑着僵硬地走出去。 在等待容檀派人去寻找容战和阿牛的几日里,苏初欢一直待在兰心阁。 兰心阁里的婢女也没有像之前一样看得她那么严,她也没有丝毫离开的念头了,是她答应了容檀,在找到孩子之前,不去叨扰他的。 可是她不离开兰心阁,虽然看不到容檀,但不代表她听不到关于他和凌儿的事。 苏初欢听到婢女们在谈论,皇宫里建的那狩猎场的辉煌有多吸引人,只为凌妃一个人建的。 她虽然在意,但只能安慰自己他是失忆了,被程成欺骗才会那么宠另外一个女人。 只要他不宠幸凌妃就行,所幸他刚刚恢复记忆,身体不适,再加上奏章积压过多,凌妃到现在并未侍寝。 苏初欢只希望他能够快点派人找到容战,那样她就会相信她所说的,他们一家三口就能够过回以前的日子了。 可事实证明,她的想法太天真了…… 第290章 她坐在了容檀的身上 只过了两三日,程成便来兰心阁告诉她,容国境内找不到容战,她口中所谓的和他的孩子。 苏初欢彻底生气了,她拽着程成的衣襟,冷得不能再冷道,“你明知道容战是我和容檀的孩子,你用心去找了吗?程成你这么对容檀说谎,是会遭报应的!” 程成睨着她动怒的样子,无动于衷地说,“这是皇上的意思,即使找到了,皇上也不会相信孩子是他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因为皇上压根……就没让奴才去找,皇上这是一心想要你死。” “这都是你的意思,容檀答应过我会去找容战的,是你欺瞒他找不到这个孩子,你为什么要这么欺骗他,为什么要置我于死地,我什么时候得罪过你了?”苏初欢仿佛失去理智一样,揪着他不肯放手。 直到身旁的婢女将她强行拉开,程成整理了下衣着,才抬眸正式她,“你没有得罪过奴婢,你也没做错什么。”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还要将一个陌生女人带进宫冒充凌妃?”苏初欢摆脱不了婢女的束缚,几乎要气得想杀了她。 程成瞥过她,“冷静一点,你既然那么爱皇上,就应该为他着想,是时候该放手了。奴才会安排你离开皇宫,去过你想过的生活。” 这是他对苏初欢最后的仁慈,她若不领情,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为容檀着想,你让我们一家三口分离这叫为他着想?”苏初欢眼眶猩红,她唯一的希望就这么被他破灭了,她能冷静下来吗? “那你仔细想想,皇上当初为何会差点中毒身亡,因为你,皇上想和你殉情差点抛下江山社稷不顾。你再想想,容邪为什么会急不可耐夺去江山,因为你,他还让突厥楚国容国三国开启了大战。你最后想想,玄烨为什么会攻打容楚两国,还是因为你,皇上不惜自身安危前往玄国救你,将你救回来,便惹怒了玄烨,导致玄国向容国发起战书,容国……差点就因此灭国,你觉得奴才还会让你留在皇上身边,继续祸害他吗?”程成冷眼看着她,“奴才知道你本身什么都没做错,可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怪就怪你是红颜祸水,你身边所有的人都是被你克死,苏家满门,容邪,你还不肯就此罢手,真的要害死皇上那一日,才肯放过他吗?” 听罢,苏初欢似乎渐渐冷静下来,她恍惚地抬眸,“我是红颜祸水?那个凌儿呢……” “她本名不叫凌儿,而是叫娑娜。她是楼兰公主,和楼兰联姻对容国来说百里无一害,而楼兰公主善解人意,同意被皇上当成凌妃的替身,奴才相信她才是伴着皇上成为容国皇后的最佳人选。而你,玄国现在虽然损失惨重,惨败于容国,但玄烨不会放过你的,你的存在对于容国来说,是最大的隐患。”程成顿了顿,“奴才这么说你明白了奴才的良苦用心了吗?如果你心甘情愿成全皇上和娑娜,奴才愿意帮你找回容战和阿牛,让你们离开容国,过平凡的日子。” 听到这里,苏初欢心底的疑惑总算解开了,她摇着头,喃喃自语道,“我不用你帮,我也……不想成全他,我……我要去找他说清楚,告诉他事实的真相……” 看着她头也不回地离开兰心阁,身旁的婢女上前小心翼翼道,“程公公,不用拦着她吗?” “让她看清楚事实也好,我已经给了她活路,她偏偏要选择死路,也不能怪我狠心了。”程成眼神微冷,为了皇上,为了容国,他只能这么做。 …… 苏初欢离开兰心阁后,正想去养心殿,可是正巧听到了路过的婢女议论纷纷。 “听说皇上最近日日和那个凌妃在一起,那个苏姑娘……” “嘘小声点,要是让皇上听到你的脑袋就不保了!” “我知道,这么说凌妃看来要代替苏姑娘了,幸好我已经从兰心阁调出来了,要不然这辈子都要在冷宫里伺候冷宫娘娘了。” “她现在可不是娘娘了。” “也对,我刚刚听兰花说皇上去了东宫看凌妃?” “是啊东宫的凤鸾宫我去见过一次,太漂亮了,当然和凌妃的美貌很相配啊……” 听着声音渐行渐远,苏初欢换了个方向,一言不发地朝着凤鸾宫的方向走去。 她的脑子里一直都是程成刚刚所说的话。 容檀真的不想帮她找回容战,一心想置她于死地?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现在去找他,那么就只剩下死路一条。 因为是她说的,找不到容战这个孩子的存在的话,她就以死谢罪…… 凌迟处死。 想到这里,苏初欢笑了笑,也罢,他如果真的想她死的话,何必这么处心积虑地欺骗她,他一句话……就够了。 不一会儿到了凤鸾宫,她收敛了笑意,果不其然被挡在了宫外。 苏初欢面无表情地开口,“进去禀告容檀,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他。” 门口的侍卫面面相觑后,才凶巴巴地喝了一句,“等着!” 真是会审时度势,现在他们只认凌妃,根本看不起她这个冷宫女子。 苏初欢等了大半个时辰,那侍卫才慢悠悠从里面走出来,“进去吧,不过皇上在和凌妃忙着,你最好有点眼力劲!” 听罢,苏初欢才握紧了双手,走了进去。 只见眼前这个美轮美奂的宫殿,到处都是轻纱飞扬,让她记起了程成所说的娑娜是西域楼兰公主,这里似乎是专门为她而建的西域气息。 随着苏初欢走进去,她才明白过来侍卫所说的忙着让她有眼力劲别打扰是什么意思。 她望着轻纱飞扬时,娑娜半遮半掩地衣衫不整坐在了容檀的身上,暧昧的长指扶着他的胸膛,咬过一颗葡萄就这么嘴对嘴问了下去。 而容檀同样龙袍凌乱地微露性感的胸膛,手臂还环着她的腰身,似乎完全没有在意她走进来的声响,当她不存在一样…… 第291章 容檀和她发生关系 轻纱飞扬间容檀和娑娜的亲密,仿佛一对浓情蜜意的恋人,远远看去仿佛融化在一副画里,画面极美。 而苏初欢仿佛一个局外人,根本融不进去。 没有人在意她的存在,容檀看都不看她一眼,而娑娜则不屑一顾。 苏初欢深吸了口气,既然来了,说是最后一次见他,那就过去把话说清楚再走。 她走过去撩开了飞扬下来的轻纱,目光微凉地瞥过面前亲密接触的一男一女,此刻竟然极其厌恶容檀。 苏初欢微微抿唇,不她不应该那么想容檀,他若不是失忆了,便不会这么背叛她的。 可是她的心里极其不舒服,心脏像是被什么攥着一样,很痛,很难受。 娑娜淡淡瞥了她一眼,并没有从容檀身上下来,而是轻抚着他的胸膛,“皇上,苏姑娘来找你,我需要避讳吗?” 而她完全没有避讳的意思,甚至还在当着她的面,撩着容檀。 容檀眸光深邃,自然知道她来找自己为的是什么,可是他却一眼不肯看她,低冷道,“没必要。” 娑娜便缓缓靠在了他的怀里,视线瞥过她,目光里没有嫉妒也没有心计,只是打量。 她就是容檀失忆前最爱的女人? 不过就算他们再相爱又如何,他还不是完全不记得她了,而她也没必要愧疚,她所为的不过是楼兰和容国的两国安好,与他们的感情无关。 见状,苏初欢克制着上前拉开这个坐在他身上的女人,压低了声音,“你为什么不肯派人去找容战,你明明答应过我的?” “你要朕派人去找一个野种回来?”容檀轻飘飘瞥过她,终于正视了她的目光,不过却是极冷没有感情的。 “野种?”苏初欢只觉得喉咙一片腥甜,她以为他再过分也不会说出这样难听的话,可是他却一次次的这么侮辱她,侮辱他们的孩子。 “嫌朕说话难听你自己去找,不过即使你找回来,朕也不一定会认他。”容檀还没大方到替乱臣贼子,养儿子这种窝囊事,他这辈子都不会干! 听罢,苏初欢咬着唇,“我会去找,不过他是不是你的,到时候滴血认亲自然会一清二楚!” 到时候他便再也赖不掉了,而这,是她给他们之间最后一次机会。 容檀幽深瞥了她一眼,看这女人不像是在撒谎的样子,他虽然厌恶她,可是如果真的是龙嗣,他也不会不近人情到这种地步。 如果是他的种,也不能就这么一直流落在民间,一定要接到皇宫里来。 想到这里,容檀才邪冷道,“朕会派人再去找,但如果他不是朕的种,朕就赐死他。还有你,别妄想母凭子贵,朕对你现在只有厌烦,滚回你的兰心阁别再出现在朕的面前!” 话音刚落,苏初欢气得想一走了之,可是脚却定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眼睁睁看着娑娜的手从他的胸膛渐渐往下,她的唇都要咬破了,这个女人要和容檀做什么? “杵在这做什么?”容檀冷酷道,见她站在这里真的是一点兴致都被破坏光了,连俊朗的眉目都蹙着。 听罢,苏初欢出乎意料地留下一句话,“容檀,找到容战之前我都不会再来打扰你,但你若和她发生什么关系,我们就再也回不去了。” 话音刚落,她头也不回地走得倒潇洒。 容檀眉目看上去没有一点动容,她以为她是谁,一个残花败柳还敢威胁他? 见状,娑娜没有再挑逗他,因为他们刚刚的兴致全被这个女人破坏了,不仅他,还有她。 她轻笑地喂了他一颗葡萄,“皇上真要派人去找所谓不知道存不存在的龙嗣?” “如果真的有,你介意?”容檀凝着她试探问,令他疑惑的是她既然是他的挚爱,他的子嗣竟然不是她生的,而可能是那个人尽可夫的女人所生? 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想到他唯一的子嗣,竟然是那种女人的,他就愈加讨厌这个没见过面的龙种。 “当然介意,不过凌儿知道身为皇上,一国之君怎可能不碰后宫其他女人,只要皇上对凌儿是最好的就行了。”娑娜笑着再喂了他一颗葡萄。 听到这答案,容檀虽然觉得合情合理,但似乎少了一点什么。 但又一时想不出来,直到娑娜吻了一下他的脸颊,靠在他肩膀上撒娇道,“皇上,凌儿困了,抱凌儿进屋休息吧?” 半响,容檀才将他身上的女人抱起,走了进去,“真的困了,不是暗示朕什么?” “皇上别欺负凌儿了。”娑娜环住了他的肩膀,仿佛随他做什么的暧昧。 容檀敛了眸,将她抱进屋,“好不欺负你了,早点休息,朕还要回养心殿批阅奏章。” 娑娜也没强留,含笑看着他离开。 容檀离开后,屏障后才走出来一个绿衣男子身影,俯身道,“公主,若是苏姑娘的这个孩子被皇上找到,恐怕会让皇上记起什么,程公公的意思是……” 男子做了抹脖子的动作,意思很明显,要杀容战。 见状,娑娜瞥了他一眼,“那孩子……才三岁不到吧?” “是,公主不可妇人之仁,这次容国打败了玄国,显然已经成为人人忌惮的存在,我们楼兰必须攀附上这高枝,否则突厥随时会来进犯。”男子皱着眉劝道。 “让我再考虑考虑。”娑娜垂眸叹气道,与一个女人争宠她已经是在努力演好这场戏,现在还要杀人,还是一个小孩子。 一面是泯灭人性,一面又是国难危急,她只能做个自私的人,娑娜嫁来容国,始终是为了自己的国家。 “公主现在就要当机立断了,如果孩子还在容国的话,想找到用不了几日。”男子抬眸道,“我们必须要先下手为强,现在就出动所有人去找这个孩子……铲草除根。” 娑娜终于点了这个头,“去吧,尽量别让孩子太痛苦死去,也别伤及无辜。” “是,公主。”男子这才带着笑意离去。 娑娜若有所思地想起了刚刚见过面的女人,她往后该会很恨自己吧,不过出发点不同,她也不可能会理解自己。 而且那个女人似乎很在意容檀和她发生关系,只不过再这样下去,他们发生关系是必然的,而她也没有理由更不能抗拒,为了楼兰…… 第292章 容战之死 在容檀再次答应替她找容战的这几日,苏初欢一边担心着阿牛和容战会不会平安无事地回到皇宫,另一边却不得不听着宫女们日日夜夜谈论容檀宠爱娑娜而心烦。 可她答应了容檀,不会再去见到他,直到找到容战为止。 所以,苏初欢在兰心阁过了最煎熬的三日。 直到第三日,程成亲自来到兰心阁,来禀告,“苏姑娘,容战找到了,请你跟奴才去养心殿吧。” 听罢,苏初欢眸子闪过欣喜,便跟着他立即离开兰心阁。 她终于等到这一刻了,她在想容檀若是知道容战是他儿子,他一定会相信她所说的,说不定很快一家三口就能团聚。 可是一路上,苏初欢察觉到了程成的不对劲,他的脸色似乎有些难言之隐一样欲言又止。 苏初欢并没有过多在意,或许是因为她想到容檀,说不定会因为容战而对她如以前般温柔,或许是许久未见小容战,想念得她快发疯。 不管是因为哪一种,她都格外开心,是自进宫以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容。 见状,程成看着她有一丝愧疚,但却很好的隐藏了起来,不要怪他…… 一刻不到,苏初欢便跟随着程成到了养心殿门口,她毫无防备地走了进去。 谁知道,没看到容战和阿牛,反倒看到了娑娜正依偎在容檀怀里,仿佛和他形影不离一样。 苏初欢握紧了手心,逼着自己佯作无所谓的样子走进去。 然后程成瞥了一眼娑娜,意味深长的一眼,随即退下了。 苏初欢见他退下后,才环视了周围一圈,抬眸疑惑凝着容檀,“不是说找到容战才带我来的吗?” 总不会是让她来看他们两个恩爱,她天天听宫女提及都厌烦了! 容檀看着她的目光也有些不对劲,低冷道,“找到了,否则朕也不会浪费时间让人带你过来。” “那人呢?”苏初欢听着他冷漠依旧的语气,心底自嘲,即使容战找到了,他依旧是对她这样,这让她有些心灰意冷,也很难受。 “来人,将人带上来。” 容檀话音刚落,没过一会儿,两个太监便将一个草席子抬了进来,然后放在了苏初欢的面前,退了下去。 苏初欢凝着那盖着草席小小轮廓,眸光恍然了瞬间,她听到自己冷静的声音说,“这……是什么?” “你要朕找的人朕找到了,只不过是不是朕的孩子已经无从查验,因为找到的时候,便已经死了……” 容檀话还没说完,只见苏初欢僵硬地蹲下身子,颤抖着手,缓慢地掀开草席,呼吸在那一刻停止了。 原本才几日不见的白嫩面容,此刻已经苍白僵硬,脖子上一道血痕已经结疤,但是显然血已经流光,整个身子毫无血色,僵硬得一动不动躺在那里。 苏初欢颤抖着手伸过去,探着他的鼻息,没有,没有了呼吸。 她眼前一瞬间黑了下来,过了很久才缓过来,握住了他冰冷的小手,试图温暖他,可是怎么也温暖不了他,她的孩子。 她和容檀的孩子。 容战…… 突然地,苏初欢猛然放开了他的手,起身拉住了容檀的手臂,摇着头颤哑道,“不,他不会是容战的,一定是你把他藏起来了,故意骗我他死了对不对?” 容檀感觉到她的指甲都要陷进他手臂里,睨着她的眸光冷淡,却一言不发。 这个女人到底是不是在演戏,故意找个死了的孩子,说是他们的孩子,这下死无对证了。 都不能证明这个孩子是不是他的种,然后借此来博取他的同情? 她嘶哑喊道,“我问你容檀,我们的孩子没有死对不对!” 听着她尖锐的喊声,在场的所有人静默,没有人回答她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唯独,容檀冷酷又残忍地打破了她最后的希望,“他死了,找到的时候就已经死了,是被人一剑割喉而死。” 话音刚落,苏初欢的手逐渐滑落,她看着面前这个即熟悉又陌生的男人,一步步后退,直到眼底最后一丝希望抹灭。 她才转过身,去将草席上的容战抱入了怀中,抱得很紧,仿佛全世界她只剩他一个人,精神失常般地低喃道,“没事的,你不会死的,娘亲一定会让御医治好你的,乖,你别再睡了……” 见他一动不动地如冰冷的尸体一样躺在她怀里,苏初欢吓坏了,她连忙将他抱起,抱出了养心殿外,似乎是想去找御医。 一路喊着娘亲带你去找御医治好你,可是此刻外面天正下着大雨,苏初欢和怀里毫无呼吸的容战一下子就湿|透了。 而苏初欢此刻脚下一滑,连同容战狼狈地摔倒在地上,她怕他摔疼了,吓得将他抱入怀里哄道,“别怕,娘亲在,娘亲一定会救你的,再坚持一会儿。” 雨越下越大,苏初欢最终连抱起他的力气都没有,任由雨水冲刷着她的脸,她的长发,她的身体,从她脸上流下的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雨水…… 她抱着一动不动的容战,最终仿佛接受了他死了这个事实一样,痛不欲生地抱着他嘶吼着,愤怒着,无助着,疯狂着…… 可是没有一个人上前去替她遮风挡雨,更没有一句安慰。 站在养心殿里的程成看到这一幕,低下了头,这不是他该多管闲事的,毕竟他也是罪魁祸首之一,也安慰不出口。 而养心殿的娑娜见状微微蹙眉地转过头,轻声道,“皇上,作为一个母亲没了孩子的心情凌儿虽然不知道,但她这么痛苦看上去不假。” 听罢,容檀凝着大雨里发疯的女人,无动于衷地低冷道,“那又如何,这个孩子始终不能确认是朕的骨肉,那就没有任何价值。” 话音刚落,娑娜见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她微微垂眸,帝王无情,怕是他的本性吧? 娑娜转过头,瞥了一眼那昏迷过去的女人,然后低声开口,“将她送回兰心阁,请御医过去看看。” “是,凌妃。”程成这才命令婢女将苏初欢送走,可是无奈她和容战抱得太紧,怎么也掰不开,最终只能将容战和她一同送回兰心阁。 第293章 我们……做了 苏初欢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兰心阁,她睁开眸子的时候一片茫然,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渐渐回想起昏厥前的一幕幕。 她渐渐害怕地蜷缩起来,那是她刚刚做的噩梦,一定是这样,容战不会有事的。 苏初欢失常地一直叨念着,直到婢女端着御医吩咐下来的药走过来,“苏姑娘,该喝药了……” 话还没说完,苏初欢突然拽住了那个婢女,声音嘶哑难听,“我的孩子呢,你们找到他了吗?他在哪里,容檀答应替我去找的……” 见她精神失常忘了之前的事,婢女犹犹豫豫地告诉了她真相,“苏姑娘的孩子昨日已经找到了,程公公昨日带你去了养心殿看了,您忘了?” “不,我没去过!”苏初欢惊恐地摇头否认。 婢女见状低喃了句,“可你昨天因为伤心过度昏厥了过去,明明孩子已经死了……” 听到这句话,苏初欢仿佛发疯了一样揪着她的手臂,“你胡说!我的孩子还活着,他不会死!你们不愿意帮我找孩子,我自己去找!我自己去……” 说着,她猛然推开了婢女,药碗洒了一地! 苏初欢下床时,踩到了碎瓷片也浑然不知,脚下一路都是鲜血。 而兰心阁外雨还一直下着,婢女们见状也未拦着她,只是面面相觑,让人去禀告了程公公。 苏初欢一路淋着雨,她想离开皇宫,好不容易走到城门口,却被护卫拦下了。 她拼命嚷嚷着想去找容战和阿牛,想离开这个冰冷的皇宫,可是下一刻就被护卫推到在地! 脚上失血过多再加上淋了这么久的雨,又被重重推倒,她的身子便再也支撑不住地失去了意识……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容檀抱着她和孩子有说有笑,看着她的目光温柔之极,而容战鲜活地扑进她怀里,甜甜地喊着她娘亲。 苏初欢笑了,笑得很幸福,可是下一刻面前的容战就浑身是鲜血,痛苦地喊着她说,娘亲我好痛。 苏初欢的脸色全白,她战栗地抱着他,不会有事的,战儿不会死的。 她想喊容檀救他们的孩子,可是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抬眸就看到容檀搂着另一个女子,她怎么叫他都不应她,看着她的目光冷漠冰霜。 她无助地抱着满是鲜血的容战,满满被拉进了黑暗的地狱之中…… 此刻,苏初欢依旧昏迷不醒地躺在床榻上,她从城门那儿被带回了兰心阁。 而床榻旁边,娑娜正在问着御医,“她怎么样了?” “苏姑娘身子太虚弱了,经不起这样的打击,刚刚差点就救不回来了。”御医说着,然后让婢女一点一点给她喂药。 听罢,娑娜瞥了一眼床榻上脸色苍白的女人,“那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那得看她自己愿不愿意再醒过来了。”御医叹了口气,“通常人经过重大的打击之后,不愿意面对现实就再也醒不过来,也是有可能的。” 听到这里,娑娜有些愧疚地垂眸,毕竟孩子的死是她下的命令,她想……能补偿她一点是一点,才低声道,“好好照顾她,她醒来之后别再提孩子死的这件事了,也别让她乱跑出去,伤害自己,等她精神好点再说。” “是,凌妃。”御医和婢女应道。 娑娜最后看了她一眼,便离开了,但愿她能挺过这一关。 …… 这之后的三日里,御医和婢女都尽心尽力照顾她,可是她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仿佛……就要这样永久的沉睡下去了。 直到这一日,婢女们似乎在议论着什么。 “听闻皇上的身子在那一战之后,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容国也逐渐稳定下来,昨夜第一次宣了凌妃侍寝。” “真的假的?” “你不出这个兰心阁当然什么都不知道了,宫女看到皇上第一次留夜在凤鸾宫,直到第二日一早才离开。” “那么说没了苏姑娘的龙嗣,很快会有凌妃的龙嗣了?” “别乱说话!担心被皇上听到,那个龙嗣是不是皇上的还得程公公说了算,还有都已经死了,你没看苏姑娘都不省人事了吗?这些都已经过去了,自古皇帝不可能永远只爱一个女人的,独宠一个女人的,之前苏姑娘,现在是凌妃,谁知道以后呢……” “真羡慕去凤鸾宫伺候的宫女,我们却要在这里伺候一个活死人……” “好了,别抱怨了,去给苏姑娘端药去吧。” 婢女点了点头,正要踏出门去,谁知道碰到了迎面而来的人,立马行礼,“凌妃!” 娑娜淡淡瞥过几个婢女,“要是方才在这里听到这番话的人不是我,而是皇上,那你们几个都该去见阎罗王了。” “请凌妃恕罪——”婢女们吓得纷纷下跪。 娑娜瞥了一眼床榻上依旧昏迷不醒的苏初欢,叹气道,“算了,去取药吧。” “谢凌妃不杀之恩。”婢女心里感叹道,幸好凌妃是个善良的女子,要不然刚刚真的是祸从口出。 娑娜走进去,见她过了三日依旧未醒,不过御医说了她身子已经渐渐好转,烧也退了,脚上的伤也逐渐好了,怎么还不醒? 难道真的是因为打击太大,不愿意醒过来? 娑娜坐到了她床边,凝着她一言不发,心里道,她也不想抢她的容檀,可是为了楼兰,她没办法。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娑娜轻轻拂过她的脸庞,低声地俯身凑到她耳边,“我知道你最在意我和容檀发生关系,昨夜容檀留在凤鸾宫要我侍寝,我们……做了。” 话音刚落,娑娜瞥见了她眼睫微动,这是个好现象,她轻握住了她的手,轻抚道,“容檀他知道我是第一次,所以他很温柔,没有让我受一点点伤害,我们缠棉了一夜,他直到天亮才离去。你也知道他最在意女子的贞洁,因为他以为你和容邪发生过关系,所以才那么厌恶你。但他昨夜在我耳边说,会纳我为后,让我做他唯一的妻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娑娜握着的手被缓缓抽出,她看到了苏初欢缓缓睁开了眸子,平静得如同死水一般。 第294章 宁愿这辈子从来没有爱过你 见她终于醒了,娑娜眼底一闪而过惊喜,不过正想和她解释什么,兰心阁外就传来了婢女的通报,“皇上驾到——” 听罢,娑娜一愣,他平时不是连踏入兰心阁都不愿意,今日怎么突然来了? 而听到这声通报的苏初欢眸子几不可见的动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了。 因为她知道如果不是娑娜来了兰心阁,他根本不会来看她一眼,不会管她的死活,更不会因为战儿的死……有一分难过伤心。 果不其然,容檀踏进来后没有看她一眼,而是低冷问娑娜,“朕刚刚去凤鸾宫,听宫女说你经常来这里?” 娑娜起身给他行礼,意味深长地道,“皇上,苏姑娘自从孩子死后一直昏迷不醒,所以凌儿来看看她。正好皇上来了,她就醒了。” 听罢,容檀没有一丝在意地冷酷道,“以后没有朕的命令,不准你再踏入兰心阁。” “为什么?”娑娜愣了愣,“我只是来看看她而已……” “不需要你做多余的事,朕也不想踏入这种地方再来找你。”容檀面无表情,他不想来这个阴沉的地方,破坏自己的心情。 娑娜听了,不明意味地凝着他,“这种地方是哪种地方?皇上,她刚刚没了自己的孩子,且不说能不能证明是你的孩子,但也有可能是皇上的龙嗣,可皇上却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皇上不想来看她可以,但我来看看她也不行?” 她真怀疑,若不是她插手,苏初欢这个女人早就死了,他的感情也就这样而已。 而容檀看着她半响,震慑地走过去,最终眸光深邃地将她揽到怀中,“朕若依你,现在跟朕离开,朕带你去一个地方。” 娑娜还想和苏初欢说什么,却被他强行带走了。 两人离开后,苏初欢笑了,平静地笑了。 他现在连看她一眼都觉得厌恶,连她在的地方都不愿意勉强留下来片刻…… 容檀,这辈子伤我最深的人就是你,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这辈子从来没有爱过你。 …… 两人走后,不知道过了多久,程成来了兰心阁。 婢女上前到床边,禀告了句,“苏姑娘,程公公来看你了,说是有话对你说。” 苏初欢没有半分反应,若不是她眼睛睁着,让人以为她还是个活死人。 婢女叹了口气,转身对着程成行礼,“程公公,苏姑娘醒了,但是她似乎不愿意开口说话。” 听罢,程成挥了挥手,让她退下,自己走了过去,看着变成如今这幅模样的苏初欢,他知道都是自己的‘功劳’,缓缓垂眸,“苏姑娘,奴才来只是想告诉你一声,容战已经葬入皇陵,你若想去看他,跟奴才说一声。” 苏初欢没有任何反应,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仿佛什么都起不了波澜,她失去了所有她拥有的东西。 容邪的死,容战的尸体,‘已死’不能靠近的苏家,她……连最爱的人也失去了。 接受了这个事实的她,似乎没有什么再支撑着她活下去。 见状,程成叹了口气,“你就当奴才欠你的,我们都是为了皇上好,你若还想出宫随时可以来找奴才。” 说罢,程成也离开了,将容战葬入皇陵已经是破规矩之事了,他能做的,也只有这样了。 对于苏初欢来说,现在出不出宫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即使出宫了,天地之大,哪里有她的容身之所。 日复一日,苏初欢终于不再只躺在床上做个活死人,她下了床便只做一件事,那就是种花。 一种寓意为忘记的花。 而期间,娑娜还是一如既往地经常来看她,见她肯下床出来走动,那便是好现象。 她来看苏初欢的期间,自然容檀也难免出现在兰心阁。 起初容檀连看都不肯看她一眼,反正她便是一副丧子的阴沉模样来博取同情,久而久之,他即使不想看,在和娑娜说话之间不经意瞥过她。 并不如他想象中那般阴沉,而是出乎意料的平静。 阳光照耀在她身上,仿佛渡上一层光晕,看上去像是心如止水的样子。 这时,一旁的娑娜见状也没有打扰他,她知道她能做的也就只有这样了,让他经常来看看她,或许她就不会想做傻事了。 而容檀回过神来后,她才低声道,“皇上,你知道她种的什么花吗?” 容檀似乎对这个话题没有兴趣一样,一言不发。 “寓意为忘记的白罂粟。”娑娜凝着他无动于衷的神情,没有再多说什么。 半响,容檀低冷地睨着那个女人,“既然她这么想忘记过去,那朕便成全她让她出宫。” 他话音刚落,看到了那个女人的手指似乎顿了顿。 “皇上,她在宫外没有任何人照顾她,她现在这样子皇上觉得她能照顾得了自己?”娑娜如是说。 谁知道容檀似笑非笑地邪冷道,“看样子你对她很关心,处处维护她跟朕作对?” “凌儿不敢。”娑娜知道自己顶撞了他,也惹怒了他。 果不其然只见他冷冷看了一眼苏初欢和她,头也不回地拂袖离去。 娑娜渐渐垂眸,看了一眼仿若置身事外的苏初欢,看着她种的那些花,轻声道,“花种得很漂亮,但是这种花是有毒的,换种花也许心情会更好。” 说罢,她便也离开了,苏初欢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没有听到一般。 而离开兰心阁时,碰到了程成。 程成正是来找她的,他若有所思地道,“凌妃你别忘了自己是楼兰公主的身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应该很清楚。” “我清楚。”娑娜瞥了他一眼,神情漠然。 “那凌妃就少来兰心阁,这样皇上就不会跟着来看苏姑娘,要是久而久之,你就不怕皇上记起一些什么?到时候我们所做的都功亏一篑,包括楼兰和容国的联盟。”程成提醒道,“为了一时不忍,害了自己的国家值得吗?” 娑娜低下头,什么都没有说,过了良久才开口,“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程成望着她的背影,再转过头看了看兰心阁,不由想,凌妃这肚子怎么还没动静? 要是有了龙嗣的话,楼兰和容国将会更稳固,帮助在玄国一站之中同样损失惨重的容国,在众国之中站稳脚跟。 第295章 她还真会勾搭男人 自从那日之后,娑娜就没再去兰心阁探望过苏初欢,自然而然容檀也没再去。 可是自那之后,娑娜夜夜做噩梦,梦到了死去的容战,那个三岁大的孩子浑身是血地缠着她索命。 这一夜也是,娑娜被噩梦惊醒。 枕边的容檀也被她吵醒,将她拥入怀中,沙哑初醒的声音道,“怎么做噩梦了?” “嗯。”娑娜惊魂未定地躺在他怀里,抱住了他,颤抖着声音说,“皇上,我做梦梦到了死去的容战。” 话音刚落,容檀眸光冷峻,看不出任何情绪。 “皇上……能不能为我给苏姑娘的孩子做一场法事,让那孩子安息?”娑娜总觉得自己不做什么无法安心。 容檀沉默了一会儿,才低沉道,“能让你不夜夜做噩梦,这场法事朕也会让你办的。” “多谢皇上。”娑娜松了口气。 …… 隔日,娑娜便请了法师进宫,商议着准备给容战做场法事,让他安心离开人世,早日投胎转世。 在准备好做法事的一切后,法师却对她说,“凌妃娘娘,做法事的时候最好孩子的亲人都在场,好为他送行,他才能安安心心早日投胎转世。” 听罢,娑娜点了点头,然后让人去请了容檀和苏初欢过来,毕竟她知道那是容战的亲生父母,来送他最后一程也是要的。 她相信苏初欢会来的,而容檀,她或许要亲自去请。 …… 法事开始时,人都到齐了。 娑娜看着容檀面无表情站在自己身边,她松了口气,他最终还是来了。 不远处的苏初欢目不斜视地望着那场法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在想,做了这场法事,战儿真的能安息吗? 站在这里的一个是没有保护好他的娘亲,另一个则是不认他的爹爹,她唯一能做就是送他离开。 而这时,容檀却搂过娑娜,蹙着俊朗的眉目在她耳边道,“你千方百计让朕来,为的就是这种无聊事?” 娑娜瞥了一眼无动于衷的她,低声道,“皇上答应过要替凌儿办这场法事,法师说人都要到齐。” “朕也没说要走。”容檀听罢,自己一诺千金说过的话,自然不准备现在违背诺言。 法师在做法的时候,突然开口道,“需要二位其中一人的鲜血。” “我来吧。”苏初欢甚至没有看容檀一眼,便走过去了,用匕首在祭台上割了自己的手心,血滴入碗里。 见状,容檀瞥过她流着血刺目的白皙手心,眸光讳莫如深。 滴完血后,法师在她身上喷了一些水,然后几个法师围绕着她施法,嘴里一直在念叨着什么,大致是希望容战能够早日投胎,安息之类的话。 可法师手里的施法之物却刺眼之极,在这么几下转圈后,令人不得不眯起眸子,直到停下后,苏初欢才退到了一旁。 而容檀瞥到了那原本用匕首划伤的手心,除了血痕,没了伤疤。 一场法事下来后,几个法师才功成身退地道,“凌妃娘娘,皇上,法事已经成功了,相信那小孩已经安息地去转世投胎了。” 听罢,娑娜松了口气,瞥向一言不发的容檀,才开口,“辛苦了法师,程公公带他们下去领赏。” “是,凌妃。”程成带着几位法师离开,而苏初欢也被送回了兰心阁。 娑娜见他神情幽深,不由问道,“皇上,怎么了?” “这些法师……你请来的?”容檀突然反问她了一句。 娑娜愣了愣,随即道,“我让程公公去请来的法师,他说这几个是容国最有威望的法师,怎么了?” 容檀深深看了她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地离开了。 …… 夜幕降临,凤鸾宫。 容檀和娑娜刚刚躺下就听到了门外的程成的声音,“皇上,奴才有事禀告。” 容檀便缓缓坐起,娑娜给他披上了龙袍,他下了床榻,面无表情地瞥过程成。 程成见他龙袍敞开,就知道自己打扰了皇上的春宵一刻,立即请罪道,“皇上恕罪,若非急事,奴才不会这么晚打扰皇上和凌妃安寝的。” “哦?”容檀不置可否地盯着他,那目光太过深渊般的暗色。 “启禀皇上,刚刚兰心阁的宫女来跟我说,说……”程成顿了顿,似乎看上去犹犹豫豫的。 “说什么?”容檀懒洋洋地低沉道。 “说苏姑娘她……被人劫走了。”程成察言观色,幸亏没看到他动怒,才继续道,“之前回到兰心阁的那个苏姑娘是假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掉包了,奴才想大概是今日进宫的那群法师看的。奴才刚刚便让人打听了,才知道那群法师原本是玄国的人,是奴才办事不利,请了玄国的法师,让苏姑娘被玄烨劫走了!” 听罢,容檀无动于衷地瞥过他,“看来她还挺受欢迎的。” 那个女人还真会勾搭男人,一个皇叔不够,现在还来一个玄烨…… “皇上,现在要派人封锁容国,捉拿那几个玄国法师救回苏姑娘吗?”程成试探地问道,语气虽然着急,但眼神里却没有半分着急。 “朕为何要救她?”谁知道容檀轻飘飘扫了他一眼,语气无情之极。 听罢,程成似乎进退两难,“听闻玄国太子变态成性,凡是年轻漂亮的女子到他手里都会被折磨至死,之前苏姑娘就落到他手里,被挖去了双眼,皇上真的不打算插手吗?” 他想知道在容檀心里,是不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这个女人了。 容檀却深幽道,“一个残花败柳而已,玄国太子想要,朕便赏给他了。” “这……”程成心里总算安心了,最终才道,“皇上考虑的也不是没有道理,现在玄国和容国之间关系非常紧张,容不得因为什么人再出什么岔子了。” 程成退下后,娑娜却眼神不明地在床榻上,看着这个无情的男人,开口问道,“皇上,你真的要置她于死地吗?” 谁知,容檀没有再留下来的兴致,留下她一个人拂袖离去。 第296章 强行搂过她 容檀离开后,留下娑娜一个人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她皱着眉,听到程成口中那个变态的太子,她若不做点什么。 苏初欢真的会被折磨而死,她已经欠了她一条孩子的命,还抢了她的男人,不想下辈子都还不清。 最终娑娜咬着唇,对着屏风后的绿衣男子吩咐道,“传本公主的命令,现在就在容国境内找到那几个法师,把苏姑娘务必救回到皇宫里。” 男子从屏风后走出来,下跪道,“请公主三思,那个苏姑娘是我们最大的障碍,公主不能因为一时仁慈就救了她!公主请想想楼兰,您的父王母后!” 娑娜沉默了许久,才哑声道,“那就救了她,别让她回到皇宫内不就好了?” 男子犹豫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好,属下这就去办,但不能保证一定能救得了苏姑娘。” 娑娜听罢,才松了口气,心里还是很忐忑,她绝对不能落入玄国太子的手里! …… 隔日。 娑娜等待着属下的消息,没想到越不想发生的事,却往越坏的方向发展。 绿衣男子遗憾地禀告,“公主,属下已经尽力了,实在是在容国境内都找不到苏姑娘以及那几个法师。” 娑娜冷声道,“难道半日不到的功夫就能离开容国?废物!” “公主……息怒。”男子实在不理解她为什么为一个陌生女子动怒,而且那个女子还是他们的眼中钉,绊脚石。 这时,凤鸾宫外传来了程成的声音,“皇上驾到!” 听罢,娑娜瞥过他,男子立即消失在了她眼前。 没过一会儿,容檀走进来见她一脸冷若冰霜的样子,不由分说地强行搂过她低冷道,“谁惹你了?” 娑娜看了他一眼,心里道自己千万不能爱上这样无情的男人,垂眸随意找了个借口道,“没有,只是凌儿昨夜没休息好而已。” 听罢,容檀也不拆穿她,“朕今日带你去看看正在兴建的猎宫?” 娑娜虽然闪过一丝兴趣,但因为苏初欢的事,她连狩猎骑马这等兴趣都消失了,摇了摇头,“皇上让凌儿一个人静静吧。” 容檀深邃瞥了她一眼,没有勉强地起身,正要离去—— 凤鸾宫外的太监就突然急急走进来,通报道,“启禀皇上,苏……苏姑娘回宫了!” 话音刚落,在场所有人震住了,除了容檀。 他依旧无动于衷的漠然无情。 娑娜震惊地看着那名太监,怎么可能,她派去的人都没找到苏初欢和那几个法师,她是怎么回来的,谁救她回来的? 不止娑娜震惊,就连程成也惊讶了一瞬,不过很快就按捺住自己的情绪,皱着眉不甘心地想,不,不可能。 对方可是他通知的玄国派来的人,怎么可能被苏初欢逃出来? 他也未派人去救,到底是谁救的那个女人? 容檀幽深瞥过他,半响,才冷血无情地说了句,“谁救她回来的?” “苏姑娘受伤了,据说是她自己逃回来的。”太监说完,全部人更是惊了。 劫走她的人是玄国派来的,她竟然能够在那么多人眼皮子底下,自己逃走,这到底是多好的运气? 下一刻,娑娜回过神,“那她现在在什么地方?” “已经让宫女送回兰心阁,这才来禀告皇上,需不需要请太医去看看苏姑娘?”太监回道。 “她哪里受伤了?伤得严不严重?”娑娜下意识追问。 “苏姑娘胳膊被划了一刀,还有腿上也被划了两三刀,因为走路走了半日脚上的鞋也烂了,所以脚也磨得不成人样了……”太监说不下去了。 听罢,娑娜脸色苍白地站在那里,然后下意识看向了容檀,可是他却置若罔闻,最终嘶哑地吐出,“快去叫御医,一定要医好她!” “是,凌妃。”见皇上没有反驳,太监并退下了。 娑娜却望着他开口,“皇上,苏姑娘从玄国的人手下逃出来,肯定是吃尽了苦头,她会选择回到皇宫,那就说明,皇宫里还有值得她留恋的人。” 她指的留恋的人,无法是他。 见她看着自己,容檀却冷酷道,“她不过是知道只有回到皇宫,玄国的人才不敢动她而已,你把贪生怕死之人说得对朕有情有义?” 何况还是个跟过那么多男人的女人,光是想到这一点,他就对那个女人厌恶到不行。 娑娜没有继续说下去,一个人心里怎么想不是另一个人说就能改变的。 这时,程成低下头一言不发,原以为这次能够让苏初欢彻底离开皇宫,没想到命这么硬,是他给过她机会,她对皇上死缠烂打不肯离开皇宫,他才会出此下策。 因为她若不离开,早晚有一天玄烨还会攻打容国的。 …… 程成跟着容檀回到了养心殿,见容檀批阅奏章,他便守在一旁。 这时,容檀突然命人将四个人带上来。 当程成看清楚那四个人时,脸色一变。 “程公公还记得这四个人吗?”容檀边看着奏章,边问。 程成紧闭着唇,看着面前的四个玄国人派来的法师,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被抓回皇宫,这么说……并不是苏初欢自己逃回来的,他就说她哪有这种运气。 见他不回答,容檀冷若冰霜地道,“借着做法事,在朕面前表演大变活人?简直漏洞百出!只不过他们四人已经招认是程公公你到玄国通风报信,你是玄烨的人?” “皇上息怒,听奴才解释。”程成没想到事情被揭穿,连忙下跪求饶,“这一切不过是玄烨一直想要苏姑娘,奴才不想容国被牵连,才主动交出人的,请皇上明察。” “朕还能信你?”一件事被欺骗,容檀就已经彻底对他失去了信任,对于他之前所说的,他怕是要重新考量。 “皇上,奴才真的对您忠心耿耿,如若不是,奴才怎会只通风报信苏姑娘这种小事?”程成极力辩解。 “朕是失忆了,但你别妄想摆布朕,这次只是给你一次警告,还有下次朕严惩不贷!”容檀的话震慑人心。 程成却并无感恩而是质问,“皇上为何救回苏姑娘?” 听罢,容檀面无表情,“朕只命人带回来这四个玄国奸细,至于她……是她自己没有自尊地爬回朕的身边。” 第297章 皇上不好了,苏姑娘自尽了…… 隔日,娑娜去了兰心阁看回宫的苏初欢。 她才知道她受伤的有多严重,绝不是昨日太监口中那三言两语的几刀,整个人全身上下都是伤口,不过太医说伤得重的便是手上脚上那几刀,所幸的是脸上没有伤到一点点。 见她醒过来,娑娜亲自端了药,将她扶起靠在床边,喂她喝药。 而她也喝了,只不过木讷得如同一个木偶。 娑娜知道是她的心伤得遍体鳞伤了,而不是身体,喝再多的药也无济于事。 因为……容檀的绝情。 喂完药后,娑娜看着她低声道,“苏姑娘,既然逃离了玄国的人,为何还要执着进宫,难道你对他还没死心?” 苏初欢依旧沉默,在以为她不会开口说话的时候,她没有波澜地说了句,“我的战儿葬在这里,我便要回来。” 听罢,娑娜心底一时五味杂陈,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她。 而此刻,两人都没有察觉到兰心阁屋外的身影,那道明晃晃的龙袍。 容檀也是刚来不久,不过自然是来找他的凌儿,恰巧听到了这句话,仿佛冷漠扯了扯薄唇,然后走了进去。 本来还忍不住想说什么的娑娜,一见到容檀无声无息进来了,连忙止住,有些话她不能当着容檀的面说。 苏初欢看到他走进来的瞬间,便移开了目光。 容檀也没有看她的伤一眼,而是当着她的面,如平时一般不容反抗地搂过娑娜,“这些粗活用不着你亲自来做,让宫女做就行了。” 听罢,娑娜瞥过他的手臂,却道,“我做和宫女做不一样,就像我来探望苏姑娘,和皇上来探望她也不一样。” “朕是来找你的。”容檀余光瞥过那个床上无动于衷的女人,心如止水? 手段还不少,明明是回来躲避玄烨,却说成是为了她的孩子才回来,这种不干不净的女人不论耍什么手段他这辈子都不会宠幸! 娑娜皱着眉,“凌儿身体有些不适,想先回去了。” “那便回去养好身体,这段时间少出来走动了,养好身体才好为朕怀上龙嗣,懂了吗?”容檀似有若无地瞥过她平坦的腹部,也有些疑惑,怎么没有动静。 见状,娑娜眼底闪过一丝情绪,看着苏初欢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起身离去。 容檀也没有勉强,凝着她离去的背影眸光深邃,半响,才面无表情地瞥过床上受重伤的女人,“以后少借着凌妃对你的同情耍什么手段,朕还可以留你一命在皇宫苟且偷生。” 眼看着他说完就要离开,苏初欢才抬眸平静地说了句,“恭喜你很快就会有和凌妃所生的孩子。” 他很快就会忘记了容战的存在,因为有他新的孩子出世了,是他……和娑娜所生的。 听罢,容檀嘲讽勾唇,留下一句话便离开了,“朕夜夜留宿凤鸾宫,凌妃自然很快就要有朕的子嗣。” 苏初欢艰难地起身,看着他头也不回离开的背影,笑着笑着就莫名哭了…… 他亲口承认了,她便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了。 她知道自己对娑娜说谎了,她不止是为了容战回来,还有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她日日种白罂粟希望能够忘记过去,可是事实上她根本做不到,她甚至恨不了他,也忘不了他,她想或许只有死,才是她的解脱。 而接下来几日,娑娜天天都被容檀逼着喝一些补药,目的便是为了让她怀上龙嗣。 她觉得快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不过所幸,今日楼兰王子她的哥哥纳澜与使臣来拜访容国,顺便来探望她了。 娑娜因为苏初欢和容檀的逼迫的不高兴,才逐渐高兴起来。 见状,容檀便离开去养心殿处理奏章,让她和楼兰的家人单独见面。 纳澜走进来那刻,娑娜因为太过想念家人,猛然扑到了他怀里,“纳澜,你终于来见我了!” 纳澜宠溺地看着她,眼底却闪过一丝忧伤,“父王母后都很想念你,让你受委屈了,娑娜。” “为了楼兰,我什么都能做。”娑娜抱着他不肯松手,眼底也是留恋之极。 而此刻,娑娜已经让所有宫女等人退下了,只剩下他们两人。 纳澜才松开了她,收起了眼底的忧伤,“现在你是容国的皇妃,我们不能再这样亲密,让容国皇上看到……” “有什么关系,你是我哥哥!”娑娜皱着眉,不肯放开他。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没变。”纳澜轻摸着她的脸,“可若我们没有血缘关系这一点被容檀知道,他会降罪于楼兰的。” “纳澜,那我们的感情怎么办?”娑娜痛苦地跟他诉说,“你知道我日日夜夜在容檀身边想的是谁吗?” 听罢,纳澜的眼神微闪,“娑娜,我也很痛苦,但我们的感情注定要为楼兰牺牲……” 见她紧紧抱着自己,纳澜却欲言又止地问,“你真的……对容国皇帝没有动情?” “你在意?”娑娜眸子闪过一丝光芒。 纳澜藏着私心地道,“最好别对他动情,娑娜你要时时刻刻记得你是楼兰人,凡是都要为楼兰着想。” 听罢,娑娜彻底失望了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 夜幕降临,容檀已为楼兰准备了一场夜宴,娑娜和纳澜该说的已经说完了,便一同前往楚德殿。 一场夜宴下来,纳澜看着容檀对娑娜无微不至的照顾,眼底变得愈加冷漠。 此刻,容檀淡淡瞥过他,“纳澜王子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看样子朕招待不周?” 纳澜连忙回过神,“多谢皇上的盛情招待,只是长途跋涉,难免身体有些吃不消。” “是吗?”容檀不置可否地懒懒喝着酒,“本来想让纳澜王子带个喜讯回去,好让凌妃的父王母后安心,只可惜凌妃身子不好,朕会好好照顾她,让她早日怀上朕的子嗣,也让两国永远交好下去。” 话音刚落,纳澜手上青筋微爆,他眼睁睁看着娑娜脸红地瞪着容檀,那是他从来没见过的表情,最终咬牙忍下笑道,“多谢皇上圣恩,我会将话带给父王母后的。” 夜宴结束后,纳澜被安置在皇宫陪娑娜一段时间,等过几日再离开,娑娜也先一步被送回了凤鸾宫。 容檀和朝臣喝得较晚,离开楚德殿,正想移驾凤鸾宫,便听到了兰心阁的婢女急匆匆地到他身边低声禀告,“皇上不好了,苏姑娘自尽了……” 第298章 苏姑娘没能熬过昨夜 听罢,容檀顿了顿步伐,微醺的深眸在夜色里熠熠生辉,本来打算去凤鸾宫温香软玉地过一夜,没想到硬生生被这么打断了兴致。 那个女人又在耍什么手段? “皇上?”婢女抬眸小心翼翼地提醒了一句,人命关天,再不去苏姑娘可真的可能命丧黄泉了。 半响,容檀才面无表情道,“传太医去兰心阁,以后这种事直接去找程成,别再来通报朕。” “那皇上……去兰心阁看苏姑娘吗?”就连婢女也看不下去了,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问了句。 然后瞥见他的视线,连忙下跪颤声道,“奴婢多嘴该死!” 容檀头也不回地从她身边离开了,婢女才松了口气,抬起头,只见他并不是前往凤鸾宫,而是兰心阁,嘴角不由上扬为苏姑娘高兴,用一条命才换来皇上心甘情愿去看她。 而她不知道,容檀只是被破坏了心情,才没兴致去凤鸾宫。 若是让他知道是那个女人耍手段,这股气正好撒在她身上! …… 兰心阁。 容檀踏进去的时候都是心不甘情不愿,仿佛来看这个女人都嫌这地方脏了他的脚。 而太医比他早一步到了兰心阁,正在替苏初欢包扎着手腕上的伤痕,纱布上还染着鲜血,甚至从床榻上留到地上。 蜿蜒到容檀脚下,他眸光讳莫如深,真的寻死? 怎么可能,她逃回容国皇宫不就是为了保命,不被玄烨抓回去折磨到死。 这样贪生怕死的人,会想不开割腕自杀? 这时,太医帮她处理好手腕上的伤口时,抹了一把汗,道,“幸亏皇上早一步通知微臣,不然苏姑娘真的血流而亡,不过苏姑娘还没脱离危险,得看她撑不撑得过去今夜。” 听罢,容檀若有所思地瞥过那个苍白如死人的女人,她若死了其实对他没什么损失,而且还少了玄烨的恣扰。 “看样子苏姑娘是割腕自尽,想必是到了极致的绝望才会选择轻生。”太医叹了口气,轻轻将她的手放进被褥里,“一心想死之人微臣能够救得回一次,救不回第二次。” 容檀无动于衷地漠然打断了他的叨絮,“这里没你的事了,退下吧。” “是,皇上。”太医才带着药箱退下了。 既然人救回来了,他自然也没必要留下来,算她运气好,还能留在这皇宫里苟延残喘。 容檀示意婢女去照料她,正想离开,就听到了她梦呓的喊着,“容檀……” 听着她一遍遍深情的梦呓,仿佛他是她心里最爱的男人一样。 容檀顿了顿步伐,余光瞥过她,深邃得看不清情绪。 然后想起了刚刚太医所说的她是绝望到极致才会轻生,缓缓邪肆扬唇,千万别告诉他,她对他情根深种…… 这种水性杨花,不干不净的女人还会有干净的感情? 他要的女人必须是像凌儿一样干净,只有他一个男人,容易被摆布的善良女人,那样的女人才适合诞下他的子嗣,才值得他宠爱,而不是这个令他反胃的残花败柳! 想到这里,容檀头也不回地绝情离开了。 昨夜容檀没去凤鸾宫,大概是沾了一身鲜血嫌晦气才没去。 第二日一早,容檀还未醒来,就听到太监急急跑过来禀告,“皇上您醒醒,兰心阁的苏姑娘没能熬过昨夜,今早被婢女发现……死了。” 话音刚落,容檀仿佛浅眠一样,冷淡地睁开了幽深的眸,眼底不知道是什么情绪。 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有什么情绪。 不过死了后宫之中的一个冷宫妃嫔,还被那么多男人玷污过,往后玄烨也不会再因为她恣扰容国,他应该庆幸才是。 容檀毫无睡意地起身,任由太监替他换上龙袍,面无表情地踏出了兰心阁。 当养心殿外的程成见状,询问,“皇上?” “去兰心阁。”容檀听到自己平静地吐出这四个字。 程成皱眉,显然还不知道刚刚的消息,心想皇上怎么又去兰心阁勤了,这昨夜才去过,虽然是因为苏初欢割腕,不过她不是没事吗? 但他还是没有表现出来地喊道,“摆驾兰心阁——” …… 当容檀踏进兰心阁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昨夜的画面突然萦绕在他脑海里,他觉得这里弥漫着血腥味。 他目光冷峻地走了进去,走进屋内那刻他顿了顿步伐,蹙了俊朗的眉目,最终还是走了进去。 而当他走进去时,却见娑娜也在。 不仅她在,她还在给床榻上的女人喂药,见状,容檀才反应过来地深幽道,“是你让太监过来禀告,欺骗朕?” “凌儿以为骗你,你也不会过来。”娑娜喂完药,转过头看着他风尘仆仆赶来,“看样子皇上并不是完全不在意苏姑娘。” “朕最讨厌的……就是欺骗。”容檀抬眸,第一次冷眼看她。 娑娜心底咯噔了一下,随即她缓缓起身,走向他,“皇上来看苏姑娘一眼就这么心不甘情不愿?” 容檀低冷开口,“朕不想踏入这脏地方,以后别再自作主张!” 娑娜看了他一会儿,妥协地拉着他的手,摸向自己的腹部,见他愣了愣,她才轻声道,“如果皇上肯在苏姑娘伤好之前照料她,让她不再寻死,凌儿保证……很快就能怀上皇上的孩子。” 听罢,容檀眯起了冷眸,“你这是拿个没影的孩子威胁朕?” 这话他越听越不对劲,怎么之前她还不是心甘情愿怀上他的孩子? 不待他想清楚,娑娜便不给他思考的时间,便松开了手,“皇上若不愿意就算了,反正凌儿迟早得怀上龙嗣,只不过你们中原有句话叫做……心诚则灵。” 她知道就算苏初欢昨夜侥幸熬过这一关,不能保证她醒来不会再想自杀,她劝不了,最好的办法就是容檀。 话音刚落,容檀看着她不置可否,只是冷峻道,“程成,送凌妃回凤鸾宫。” “是,皇上。”程成皱着眉,警告似地瞥了一眼凌妃,可是她无动于衷。 直到两人离开,容檀虽然没有答应,但凭他肯留下,就说明了他的意思。 所以娑娜才心安地离开…… 第299章 容檀,把战儿还给我! 娑娜离开兰心阁后,身后的程成便拽住了她,语气不善,“娑娜公主是不是忘了自己是楼兰的人?忘了当初是谁帮你们楼兰度过危机,你现在要跟我作对帮苏姑娘?” “我不是帮她,我没有那么善良。”娑娜冷下目光,“只是我害死了她孩子,总该做些什么补偿,让自己心里好过一点。而且我做的事,根本不会妨碍到程公公,你又何必杞人忧天?” 听罢,程成冷哼留下一句话,“最好不会,否则付出代价的是你们楼兰!!” 话音刚落,娑娜看着程成离去,她难受地垂眸,仿佛在这个皇宫里怎么都是不高兴的。 但从她离开楼兰后,她的一生就注定没有幸福了。 …… 娑娜回到凤鸾宫,没想到纳澜来找她,她愣了愣,“你怎么来了?” “明日我便要回楼兰了,所以今日特地来看看你。”纳澜欲言又止地凝着她。 “这么快?不是说能留下来多陪我几日吗?”娑娜不舍地看着他。 纳澜走过去将她揽入怀里,低声道,“我也想留下来多陪你几日,看你留在这容国终日没有一点笑容,我真的很心疼你。” “那你就留多几日不行吗?”娑娜心想,这几日她正烦心着,有他陪着自己会好很多,何况她那么久没见家人了。 而纳澜听罢,缓缓扬唇吻了吻她的脖颈,手抚上了她的身体,“娑娜……” 娑娜抿着唇,下意识想推开他,“纳澜,让人看见就不好了……” 虽然他们是兄妹,但他们现在的举动好像超过了界限,是,她是爱慕他,可是她从没想过和他发生什么。 何况她现在都是容国的妃子了,怎么能干这种人尽可夫的勾当? 听罢,纳澜失落地放开了她,“为了容国皇帝拒绝我?娑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娑娜抬眸望着他,一瞬不瞬地坚定道,“我现在是容国的妃子,和以前自然不一样,就算我喜欢你,但我们发生什么是违背道德的!何况……我已经决定,替容檀怀上子嗣了。” 纳澜眯起了眸子,看着她良久,“听说女人一旦把贞洁给一个男人,就会对他死心塌地,你也是吧?” 娑娜低着头,一言不发。 “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比不上你来这几个月,也罢!但我奉劝你一句,娑娜千万别对容檀动真情,你们的婚姻只不过是为了楼兰和容国的结盟,不论发生什么你都要站在楼兰这边,而不是站在容檀和你即将出生的孩子这边,这是父王和母后对你十几年养育之恩最后的要求。”纳澜见她不肯就范,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听罢,娑娜什么都没说地点了点头,她会报答父王和母后的养育之恩,即使那不是她的亲生父母,可养育之恩如同再生父母。 但她不会爱上容檀,之所以决定生下这个孩子,只不过是为了……救苏姑娘,和容檀的一个交易罢了。 兰心阁。 婢女正在给苏初欢喂第二顿药,喂完后正想扶她躺下休息,就见她缓缓睁开了双眼,惊喜地喊了一声,“苏姑娘你醒了?太好了,你终于醒过来了!” 苏初欢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她……没死成吗? 她瞥过自己手腕的伤口被包扎起来,竟然这样都死不成,连阎罗王都不肯收她,她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看样子……老天还要她忍受第二次自尽的痛苦。 这时,婢女对着走进来的那道身影,恭敬行礼,“皇上,苏姑娘醒来了,只不过一句话都不肯说,奴婢担心她会……再次想不开。” 听到容檀走过去的声响,她也没有什么反应,他冷酷睨着她,对着婢女吩咐道,“去拿把匕首过来,放在她手边,这样就不必千辛万苦地摔碎药婉割腕了。” 听罢,婢女震惊抬眸,犹犹豫豫地看着容檀,最终还是低声应道,“是,皇上。” 然后退下去真的取了匕首,放在了苏初欢身旁,她也不想,可是皇上的话随随便便一句就是圣旨,不可能当做开玩笑没听到。 只不过这苏姑娘想寻死,皇上还让给她匕首,真是……怕她不死吗? 苏初欢这才缓缓瞥过那把匕首,他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她死,死在他面前,他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她……怎么会爱上这样的男人? 苏初欢心底疼得几乎受不了,她颤抖着去取那把匕首,在碰到的时候—— 婢女紧张地咽了咽喉咙,果然苏姑娘还想自尽,皇上明明答应过凌妃要劝苏姑娘的,怎么反倒劝她死,可是她作为一个婢女什么也不能说,只能眼睁睁看着。 可下一刻,苏初欢猛然将匕首挥到了地上! 他想让她死,她偏不……遂他的心愿,她缓缓抬眸看着容檀,苍白的笑了,“你很想我死对吗?我现在的命就是你和凌妃施舍给我的,我不该浪费了你们的好意,放心,就算要死我也不会脏了你皇宫的一个角落。” 听罢,容檀瞥过她,低冷道,“你明白就好,要么在皇宫里苟延残喘,要么……滚出皇宫。” 苏初欢颤抖地握紧了拳头,半响,才平静下情绪说,“等我身体好后我会滚,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跟朕谈条件?”容檀冷嗤了声。 “不是条件,是请求。”苏初欢说了见他眸光深邃,继续道,“让我带走容战,我不想他葬在皇陵。他不是你的儿子,他是我和容邪的孩子,没理由葬在皇陵脏了你的地方,不是吗?” 听到她亲口承认那个野种是那个乱臣贼子的,容檀冷若冰霜地勾唇,“很好,你终于承认了那个野种不是朕的。” 他走过去克制不住怒意地拽住了她的长发,逼着她看着自己幽深的冷眸,薄唇骂出了难听之极的话,“你这个簜妇跟那个乱臣贼子生的,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拿来博朕同情?” 听罢,苏初欢似乎感觉不到痛苦地平静如水,“你没必要动怒,反而该高兴死的不是你的儿子,容檀,把战儿还给我!” 第300章 她想要,那容檀便给她 从兰心阁回到养心殿,容檀幽冷的眸色比平时沉了许多,身后跟着的宫女太监一点声音都不敢出。 谁敢在皇上动怒的时候,自己撞枪口上去? 而刚刚回到养心殿的程成不解,那个女人到底说了什么竟然如此惹怒皇上,不由上前试探道,“皇上,难道是苏姑娘一心寻死,惹怒皇上了吗?” 容檀压根没听他在说什么,脑子里回想起刚刚那个女人的话: 【你没必要动怒,反而该高兴死的不是你的儿子,容檀,把战儿还给我!】 他还该高兴他后宫的妃嫔之中诞下乱臣贼子的儿子这种肮脏事,给他丢尽颜面遭世人耻笑?他还没嫌那个野种脏了容国的皇陵,竟然还敢要他还给她? 可是她那样义正言辞,理直气壮,究竟有什么缘由? 下一刻,只听到容檀冷峻道,“朕问你,你当初为何极力劝朕将他葬入皇陵?” 程成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谁,他斟酌着回答,“苏姑娘的孩子已死,虽然死无对证,但也极有可能是皇上的孩子,所以微臣想着若是龙嗣,理应葬入皇陵。” “难道不是确定他是朕的儿子,才将他葬入皇陵?”容檀现在看到他这幅面孔,就记起之前给玄国通风报信那件事,有一次必定有第二次。 他……是不是还有事瞒着他? “苏姑娘做过两介帝王的妃嫔,奴才怎知这个孩子是皇上的?”程成狡辩道,反正他就算怀疑也死无对证了,孩子已经死了,谁能证明是皇上的。 光凭那个女人的片面之词,皇上根本不会信。 听罢,容檀面无表情看不出情绪,不知道是信了,还是不信,半响才冷声道,“不知道是不是朕的骨肉,你就随随便便葬入皇陵?” “那皇上的意思是重新挖出来?”程成不解问道。 “朕就是这个意思。”她想要,那容檀便给她,他压根不在意。 “可尸体都已经腐朽了,挖出来不太好吧?”程成察言观色地道,“如果是苏姑娘想要回孩子的尸体,那可以烧成骨灰让她带走。” “就按你说的做。”容檀似乎累了地揉了揉眉,将尸骨还给那个女人,她也该永远离开他的视线了,永远不会再烦他了。 …… 容檀累得在龙案上浅眠了一会儿,醒来后,沙哑地低沉问,“凌妃现在在凤鸾宫?” 听罢,一旁的程成便回答道,“凌妃现在不在凤鸾宫,皇上可是想她了?” “嗯。”容檀懒洋洋地道,“让她来见朕。” “皇上,现在凌妃和楼兰王子正在猎宫骑马,说是今日是楼兰王子留下的最后一日,希望皇上见谅给她一日时间。”程成如是道。 容檀蹙着俊朗的眉目,“一个楼兰王子比朕重要?” “皇上息怒,那怎么说也是凌妃的家人,难得一见肯定……是思念之极的。”程成帮着娑娜说话。 容檀听出来了,但未拆穿,下一刻他便起身,不露喜怒地低冷道,“那朕便亲自去见她,看她是如何与家人度过这一日的。” 程成心里疑惑,皇上连凌妃的家人都要吃醋?不过这样也好,只能证明他在意凌妃,便喊道,“摆驾猎宫——” 只是程成没想到,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 没过多久,一众人来到猎宫,却没想到入目的竟然是这样一幕暧昧的画面—— 就连程成也震在了那里,只见娑娜和纳澜同骑一马,亲密无间地说说笑笑,脸上瞬间沉了下来,他没想到两人竟然这么毫无分寸,在猎宫这样公然搂搂抱抱,他以为是兄妹,可这更像是……恋人吧。 程成后悔自己怎么没弄清楚两人的关系,就这么大胆的将皇上带过来,看到这一幕,若是皇上误会,那么他所做的一切……都将功亏一篑。 他胆战心惊地看向了容檀,只见他眸色变得深不可测,望着两人没有动怒的迹象,不过给人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此刻,骑着马的娑娜因为一时忘记了最近的烦忧,和纳澜有说有笑,仿佛情人之间一样的气氛,而他们本身便是互相爱慕。 只是娑娜突然感觉到一双摄人的视线在看着两人,当她看到容檀站在那里的时候,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如纸,她动了动唇,“纳澜……” “怎么了?”纳澜温柔地看向她,好不容易才和她重温起以前的日子,他自然不想破坏气氛。 可是娑娜却从唇瓣里僵硬吐出,“容檀来了……怎么办?” 话音刚落,纳澜闪过一丝诧异,转头看过去,便看到了容檀的身影,他不是应该在兰心阁吗?该死,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是他太过大意,以为他们是兄妹,应该没人会在意,可是当面被看到总会惹他怀疑。 纳澜想了想,便道,“没事,交给我。” 说罢,纳澜便将马转了个方向,朝着容檀骑去,随即下了马,对容檀行礼道,“皇上,我妹妹脚崴到了不便骑马,但又贪玩想我带着她骑几圈,而我明日就要回去了,才顾不得礼仪这么做,请皇上见谅。” 这话说得毫无纰漏,就看容檀信不信娑娜了。 程成的呼吸也是一紧,连忙帮着说话道,“皇上,凌妃既然受伤了,还是赶紧请太医过来看看吧?” 容檀没有开口,气氛仿佛僵凝住一样,令人无法呼吸的震慑,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走过去扶着娑娜下马,将她打横抱起,低头凝着怀里的女人,冷峻道,“真的受伤了?” 娑娜心底一紧,她拽着他的龙袍,低软地咬着唇,“嗯。” “朕信你。”容檀面无表情地说,说罢便抱着她离开了。 而娑娜由于心虚没敢看任何人,更没有看到纳澜的愤怒,完全一副小鸟依人,臣服于人的样子。 这件事随着纳澜的离开,仿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第二日,程成便容战的骨灰从皇陵带过来了。 容檀抬眸匆匆瞥过,便低冷道,“送到兰心阁。” “是,皇上。”程成刚想送过去。 “等等。”容檀却突然打断了他,冷肆道,“朕亲自送过去。” 第301章 不要,不要求你—— 容檀之所以会再次踏进兰心阁,只不过是想看看把孩子的骨灰都还给她了,那个女人还能编出什么理由,再继续没有自尊地留在皇宫里苟延残喘。 程成捧着孩子的骨灰走进来,瞥见苏初欢依旧躺在床上养伤,也是,这才是她割腕自尽的第三日,自然还未完全康复。 程成缓声开口,“苏姑娘,皇上已命奴才将容战从皇陵带回来了。” 话音刚落,苏初欢缓缓起身,转过头瞥过那一罐骨灰,眼神一愣,随即不顾身子连忙下了床,抬眸嘶哑道,“谁让你将战儿火化掉的,我还想最后见他一面!” 哪怕是已经腐蚀掉,她也想亲自送他离开,为什么连这最后一点心愿都被他剥夺了? “苏姑娘,人已经腐化掉了,奴才才命人这么做。”程成的语气里没有解释,有的只是强硬。 听罢,苏初欢抬眸看了一眼容檀,他显然是知情,也是应允的冷漠态度,她……不该希冀他的。 她抿着唇,正要接过那罐骨灰—— 程成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在她接过之前,故意松开了手,只听见砰地一声!! 那罐骨灰就这么在苏初欢眼前摔落在地,罐子碎了一地,连同里面的骨灰就这么撒在了地上,有的还被风吹走了一些。 见状,苏初欢脸色苍白地猛然跪在地上,拼命捡起那些骨灰,深怕风将骨灰吹走一样,一不小心罐子的碎片划伤了她的手,她也毫无知觉。 程成却毫无歉意地说了句,“苏姑娘你身子还未恢复,现在连接骨灰的力气都没有了吗?这可不能怪奴才。” 容檀看着跪在他面前的女人,眸光深邃看不清情绪,刚刚的一幕他看得一清二楚,是程成故意松开手的。 可是他却没有为她说一句话,就看着这个女人跪在自己面前狼狈地捡着孩子的骨灰。 他仿佛无情地瞥了程成,后者连忙心虚低下头。 容檀仿佛嗅到了厌恶的血腥味,才冷峻说了句打算离去,“这个野种朕已经还给你了,以后别再阴魂不散说朕欠你什么……” 他话还没说完,苏初欢握紧了仅有的骨灰,浑身战栗地起身,几乎没有犹豫地直接朝着他的俊颜重重打了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响彻了整个兰心阁。 就连程成也震住了,这个女人疯了?竟然敢当面扇皇上巴掌?他看她是不是被刺激得神志不清,连命都不想要了。 程成瞥过容檀,只见他幽深的眸光深得不见底,里面似乎在翻滚着什么情绪,俊颜一边也一片红,周身更是气温骤降,仿佛修罗般的杀意。 苏初欢是被他逼疯了,不过也从未有过的清醒,看着他的目光冷得彻骨,“从你口中叫出野种这两个字,容檀你也不怕遭天谴?” 听罢,容檀感受着脸上微微的刺痛感,俊颜阴沉得可怕,“很好,是你逼朕的!来人,将这骨灰全部扔出去!” 看着皇上盛怒,程成只能示意婢女这么做。 在婢女收拾骨灰的时候,苏初欢吓得脸色苍白,连忙去阻止婢女,“不要,不要扔掉求你——” 可是皇上的命令婢女怎么敢不这么做,只见苏初欢根本阻止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婢女将全部的骨灰带走扔出去。 苏初欢眼睁睁看着骨灰随风飘散地一点不剩,她脸色苍白得透明,那是战儿,她的战儿没了…… 她颤抖着握紧手上仅剩的一点点骨灰,一步步往后退。 而容檀则上前毫不怜香惜玉握住了她的手腕,低冷得不近人情道,“知道吗?朕从来没这么厌恶过一个女人,你要为你做的付出代价……” 话音刚落,苏初欢手腕上被重重一握,骨头作响的声音都听到了,可是她却不曾松开手,紧紧地攥着容战最后的骨灰。 哪怕手断了,她都不会松开手。 她的战儿才刚满三岁,是她没有好好保护好他,她不想……连他最后一点存在都被抹杀得一干二净。 容檀没想到她的忍耐力这么强,手都快被他捏断还不肯松手,两人僵持了一刻,他才猛然松开手,任由她摔倒在地,头也不回地拂袖离去! 程成仿佛看到了他离开时的阴鸷,看样子这次苏初欢真的不可能再翻身了,他松了口气,然后跟着容檀随行离去。 兰心阁只留下苏初欢孤零零一人,她从冰冷的地上艰难起身,缓缓摊开了自己的手心,看到那仅剩的一点骨灰,终于安下心来。 她颤抖着疼痛的手,将骨灰放进了随身携带的香囊里,轻轻吻了下,“战儿……” 她最终还是保护了他,对吗? …… 容檀刚刚走出兰心阁不远,天空就突然一阵雷鸣闪电,眼看着轰隆隆可怕的响声就要落下来—— 程成立马上前护驾,不过只是虚惊一场,紧接着下起了延绵不绝的小雨。 顺着容檀的侧颜缓缓留下,冰冷的触感令他敛眸。 脑子里毫无预兆地回想起,刚刚那个女人说的话: 【从你口中叫出野种这两个字,容檀你也不怕遭天谴?】 见状程成连忙给他撑伞,“皇上,小心感染风寒。” 容檀半响才冷肆勾唇,他是九五之尊岂会怕天谴,冷淡地问了句,“凌妃呢?” “凌妃正在凤鸾宫休息,皇上要摆驾凤鸾宫吗?”程成低声道,这几日皇上因为‘照料’苏初欢,没有再踏入凤鸾宫一步。 他怕久了两人感情生疏,那他的计划可就功亏一篑了。 容檀不置可否,可前往的方向就是凤鸾宫,程成意会地摆驾去了凤鸾宫。 …… 凤鸾宫,娑娜因为昨日与纳澜骑马之事被容檀发现,而耿耿于怀。 虽然今日纳澜已经离开容国回了楼兰,但她总觉得容檀对自己,有了隔阂。 不然,昨夜他为什么没有来凤鸾宫? 正这么想着,太监就进来通报道,“娘娘,皇上驾到——” 娑娜愣了愣,不过很快回过神,刚想走出去,就看到容檀迎面而来,不过那神情仿佛带着怒意,是她的错觉? 娑娜缓缓走过去,试探道,“皇上,我哥哥纳澜……” “别在朕面前再提及这个人。”容檀面无表情地打断她。 第302章 反正你伺候过那么多男人 听罢,娑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挽住了他白皙的手指,温柔握着他的掌心轻声道,“皇上,发生什么事惹你这么生气?” 因为纳澜这件事,她总觉得心里对他有愧,不由讨好关心。 容檀冷淡地瞥过她,摆手让程成退下了,半响,才低沉道,“你惹朕生气了。” 娑娜心里咯噔了一声,佯作不解道,“凌儿什么时候惹怒皇上了?” “你以为朕看不出来纳澜对你的心思?”容檀似笑非笑话音刚落,果然见她脸色微变。 过了一会儿,娑娜才抬眸凝着他低声问,“那皇上还说相信我?” “朕相信你,不代表相信他。”容檀低冷道。 听罢,娑娜眼底微闪,最终才说了实话,“在来容国之前,我和纳澜确实是互相爱慕过,不过现在不同了。皇上是凌儿的夫君,凌儿不会再把以前的人和事放在心上,何况凌儿答应过要为皇上诞下子嗣的,是心甘情愿的。” 见他没有说话,娑娜才替他退着龙袍,伺候他安寝,突然被他握住了手腕制止了! 容檀冷酷地盯着她一言不发,似乎在说,她还有什么话没说。 娑娜知道自己还少说一句,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红着脸低声道,“凌儿……爱皇上。” 话音刚落,她便被容檀抱到了床榻之上…… 兰心阁。 苏初欢面无表情地抱着容战的骨灰香囊,坐在冰冷的地上一日一夜,最后她想通了。 不管是死是活,她都不应该再和这个皇宫有半分关系了。 从她进入皇宫开始,和容檀所发生的一切都被他亲手摧毁了,现在他们之间唯一的羁绊,这个流淌着两人血缘的孩子也没了。 她是时候,该放手了。 …… 离开兰心阁的时候,没有任何阻拦,仿佛在默认着她的离去。 苏初欢还未走远的时候,却被程成拦住了,“苏姑娘,今日你恐怕还不能走。” “最希望我离开皇宫的人不是你吗?”苏初欢平静反问。 “是我。”程成叹了口气,“可是有人想要你,奴才只能做个顺水人情。” “谁?”苏初欢冰冷地道。 “玄烨。”程成见她看着自己的眼神似乎想杀了他,他无奈地道,“苏姑娘别这么看着奴才,要知道你若离开容国皇宫,便没有了任何庇护。只要玄烨想要你,被他抓回玄国是迟早的事。” “我离开皇宫去哪里,被谁抓到都和程公公无关。让开!”苏初欢死也不会去玄国,到玄烨身边。 她难道连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死的权利……也没有? “那便得罪苏姑娘了。”程成摆了摆手,让婢女将她带走了,“委屈苏姑娘一夜,明日一早便会有玄国的人来接你到玄烨身边。” 看着苏初欢被带走,程成目光深远,冤家宜解不宜结,能做个顺水人情,那自然是最好的。 …… 苏初欢被婢女强行押到了柴房里关起来,她的双手双脚被绳子绑住,嘴上也被塞了布,根本逃不了。 只能等,等程成所说的天亮玄国的人来带走她。 她目光空洞地望着眼前,这是……容檀的意思吗? 将她当做物品一样送给玄烨,她嘲讽一笑,没想到自己最后竟然还有这么一用处,他可真会物尽其用。 曾经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男人,竟然能够对她狠心到这种地步,是她以前没真正了解什么叫帝王无情。 这一夜,苏初欢连眼睛都未闭上片刻。 直到夜深,柴房外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起初,苏初欢压根没去在意,直到柴房的门被人打开—— 这声响才让沉默的她抬起了眸子,看到了两个侍卫走了进来,随即将门一关,一看便知道是来者不善。 苏初欢脸色一变,既然要将她送到玄国,程成压根没必要多此一举伤害她,送到玄烨身边才是对他最有利的。 难道这两个侍卫不是程成的人,那会是谁派来的…… 看着两个侍卫朝着她走过来,她下意识往后退。 脑子里瞬间记起了在突厥遇到的那个将军的事,苏初欢脸色瞬间惨白,不,她宁可死也不想再体验一次那样的痛苦。 可是她如今……连自我了断都做不到,手脚被绑得严实,嘴上也塞着布动弹不得。 两个侍卫朝着她走过来后,面面相觑了一眼,然后从身上取出一瓶药瓶,拿开苏初欢嘴里的布,将药强行灌了进去。 “替她解开绳子,谅她也跑不了多远。” “也对,不解开绳子我们怎么玩得尽兴?” “多久才发作?” “再等等吧,一刻钟左右。” 听着两个侍卫的对话,苏初欢的心沉到了谷底,他们到底给她喝了什么药?她身子越来越熱,呼吸越来越困难,她甚至想抬手拔掉身上的衣物…… “看,渐渐发作了,果然没错这药可真厉害。” “正好助兴,你先来还是我先?” “让你先,我去外面把风,结束了换。” …… 侍卫步步靠近,苏初欢的意识渐渐远去,只有身体变得越来越奇怪的感觉,仿佛不做什么就会浑身被虫蚁啃食得骨头不剩。 最后的意识让她狠狠咬破了嘴唇,痛觉一时代替了那种熱意,她眼睁睁看着侍卫退下了衣物,嘴里叨念着,“没想到守夜还能守到这样的绝色……” 苏初欢几乎要抵抗不住地断断续续地说,“别碰我……你应该认识程成吧?我是要被送去玄国的重要的人,你若对我做什么,不仅不能跟程成交代,还不能和皇上交代……” 听罢,侍卫顿了顿步伐,吓得怂了,然后听到门口的另一个侍卫喝道,“办完事我们就离开,谁知道我们来过?何况又不是弄死她,只是尝尝滋味再送去玄国也无妨,反正她不过是个人尽可夫的女人!” 话音刚落,侍卫又起了歹念,咽了咽喉咙,捏住了她的下巴,笑得色眯眯,“反正你伺候过那么多男人,也不多伺候我们兄弟两人,皇上的女人我们兄弟还真没碰过,今夜让我们舒服舒服……” 第303章 堵上了他的薄唇! 话音刚落,眼看着苏初欢要咬舌自尽,侍卫连忙用布再次堵到了她嘴里,制止了她! 苏初欢只能痛苦地发出呜呜声,她惊恐害怕地想推拒,身体却越发的熱,越发的没有力气。 “想咬舌自尽?没想到你倒有些像贞洁烈妇,要不是知道你伺候过那么多皇帝我还真信了。真想知道你有什么本事让每个皇帝对你着迷,是不是床丄功夫特别好?”侍卫笑得荡漾,急不可耐地想八开她的衣物。 正在这时—— 柴房门口传来了一阵窸窣的声响,侍卫愣了愣,下意识警惕地喊了一句另外一个侍卫,可是门外无人回应。 侍卫这才察觉到不对劲,做贼心虚的他才穿上了衣物,走过去打开了柴房的门,看到来人的身影时,瞬间吓得跪在地上求饶,脸色苍白颤声,却说不出一个字。 仿佛,喉咙被扼住一样惧怕得瑟瑟发抖。 而苏初欢最后的意识,仿佛看到了一个明晃晃的龙袍走进来,大概……是她的幻觉,可悲的是—— 她到现在这种地步,竟然还在想着容檀会来救她! 这时,那侍卫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重重磕着头求饶,“皇上恕罪!奴才该死,不该一时对苏姑娘动心,请皇上饶奴才一条狗命!——” 走进来的人是容檀,只不过俊颜无动于衷地瞥过他,“谁让你们这么做的?” “没人,我们正在守夜,看到程公公将人带到柴房来,一时没把持住就商量着……” 侍卫话还没说完,容檀已经示意人杀了他,伴随着一声惨叫,血溅了一地,不过脏得他连踏进去的谷欠望都没有。 正想离开,却听到了身旁的护卫问了句,“皇上,苏姑娘……该如何处置?” “扔回兰心阁。”容檀冷血无情地从唇缝挤出这几个字。 她自己放浪形骸,还要他替她收拾残局?他来这里就是多管闲事,要不是那张莫名的纸条…… “可是……”护卫却眼神闪躲地犹豫道,“苏姑娘衣不蔽体,怎么说也是皇上的妃嫔……”他们怎么下手将她送回兰心阁。 话音刚落,容檀才余光瞥见那个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衣衫滑落,白皙的肌肤透着粉红,仿佛在邀请着男人做什么。 簜妇! 容檀眸光幽冷地走过去,仿佛嫌弃地打算将她抱起,可下一刻—— 被下了药神志不清的苏初欢,搂住了他的脖颈,毫无意识地堵上了他的薄唇! 很软的触感,有些微凉。 苏初欢浑身熱得想死,而她根本不知道她抱着的是谁,只是这个气息她不排斥,她还想要更多! 容檀没想到突然被她抱住,原以为会厌恶甚至恶心,没想到…… 感觉不错。 容檀无动于衷地凝着她,低吟急切地吻着自己,迷离动情的双眸仿佛在说有多想要他,吻技差强人意,给人一种清纯的错觉。 事实上她却是个人尽可夫的簜妇,容檀瞬间清醒过来,捏着她的下颌冷厌道,“想让朕碰你这种残花败柳,你也配!” 话音刚落,苏初欢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脑子已经被那股熱意控制了,小手拂过他的龙袍,粗糙冰冷的感觉令她动了动唇,“怎么……脱?” 听着她完全忽视自己那么难听的骂她,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让容檀薄唇紧抿,盯着她良久,才察觉到她神志不清是被人下了药。 而他脚边正好躺着一个药瓶,到底是谁这么做? 容檀还没想明白,她又缠了过来,埋进了他脖颈细细密密地吻着,温柔又虔诚,仿佛很爱他一样。 容檀不知道想到什么目光变得冷若冰霜,突然推开了她,余光瞥过身后看得面红耳赤的护卫,低冷地吐出一句,“滚出去!” “是,皇上。”护卫手忙脚乱地关上了柴房的门,守在门外,虽然觉得就算要做什么这里也不合时宜,皇上怎么能在这种地方临幸,可皇上有兴致他们能冒死说什么? 护卫离开后,容檀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在急切退着他的龙袍,嘲讽地扯唇,“这么急不可耐,你到底多想要男人?” 若是平时她会苍白着脸色一副受辱的模样,可她却一副置若罔闻的样子,令他明白过来这女人现在已经没有什么礼义廉耻,他说什么她都无所谓。 容檀敛了深邃的眸,看着她怎么也解不开他的白玉腰带,小脸红红地看着他,半响,他才伸出白皙的手指,替她弄开。 没了腰带的阻拦,苏初欢如鱼得水地退了他的龙袍,抱住了他冰冷的身体,舒适得什么都不想做,可是没过一会儿这股舒适就过去了。 她微微蹭了蹭身子,似乎还想要什么,下一刻她感觉到身上唯一的遮蔽被退下。 紧接着,她被转身粗|鲁地圧在刺痛的草堆上,浑浑噩噩,上下浮沉着身子…… 身上那股熱意似乎在渐渐退去,她耳边突然凑近一个冰冷无情的气息,似乎在低沉性感地喘|息着,“你这簜妇知道你身上的男人是谁吗?” 她张了张唇,好几次想喊心里的那个名字,可是她却硬生生压抑着心里翻滚的感情。 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小嘴,容檀盯了片刻,即嫌弃却又没能忍住心头的谷欠望吻了下去,明知道她是怎么样人尽可夫的簜妇,他还是,和她做了。 而她无法承受他越来越汹猛的力道,终于如猫一样低吟出声,“容……容檀……” 她银荡的叫声让容檀濒临边缘,眸色暗得仿佛要将人吞进去,他以为他能掌控一切,可是这一刻,脑子一片空白! 因为,一个簜妇的沟引。 一切结束后,苏初欢已经因为疲累而昏厥过去,仿佛什么都没做过一样的无辜。 没过一会儿容檀回过神,毫不留恋地从她身上离开,没有半点怜香惜玉,也没有替她清理身子,仿佛她只是个泄谷欠的工具一样。 而今夜的意外,什么都不会改变,因为他很清楚,他的挚爱……是凌儿。 第304章 不过一夜雨露,别自作多情 兰心阁。 御医替床榻上昏迷过去的苏初欢诊脉,半响才起身禀告道,“皇上,苏姑娘是中了春散,身上的药|性已经过去了,休息一夜就没事了。” 在容檀的示意下,御医才带着药箱离开了。 一旁的程成一脸复杂地望着床榻上的女人,他怎么也没想到会突然来这么一出? 明明过了今夜玄国的人将她接走,皇上就不会再和她牵扯不清,可谁想到会在今夜发生这样的意外,看着苏初欢身上披着的龙袍,以及御医说的中了春散却没事,显然皇上和她已经发生了什么。 这可如何是好,要是皇上再宠幸她,他所做的一切将功亏一篑! 这时,容檀仿佛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冷峻道,“朕之前给过你一次告诫,若还有下次必定严惩不贷!” 上次他串通玄国的人掳走苏初欢,他警告过他,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忘得一干二净再犯,明摆着不将他放在眼底。 没想到程成却理直气壮地道,“为了皇上和容国,奴才死不足惜!” “对一个女人下春散这种卑劣的手段,也是为了朕和容国?”容檀冷嗤了声,虽然那两个侍卫不肯招认谁是幕后之人,但他不会傻到相信那只是个意外。 明显一切都是一个计划。 “奴才只是想将苏姑娘送给玄烨,做个顺水人情,缓和容国和玄国的关系,现在容国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但奴才绝不会做这种下三滥的事!”程成继续道,“奴才只是将她暂时关进柴房,等明日一早玄国的人到了便将她送走,何必多此一举?老奴和苏姑娘并无深仇大恨……” 听罢,容檀也想不出他这么做的理由,但如果不是他,那会是谁? 留给他纸条让他去柴房的人,和派那两个侍卫的人是同一个人吗?这么做又是为什么…… 想到这里,容檀瞥过他,“现在各国都知道玄国战败,若是你送人这件事传出去,还以为容国在向玄烨示弱,你是想让容国还是朕丢这个脸?” “奴才不敢。”程成皱眉,“可是苏姑娘不送走,始终是个祸害,玄烨一直对她……念念不忘。” 容檀似笑非笑,“一个残花败柳还有那么多男人惦记,她招惹男人的手段还真不少。” 他瞥过床榻上的女人,手段确实不少,特别是在床丄。 “皇上……”程成还想说什么。 容檀下一刻便打断了他,“那便替她换个名,对外宣称已经被朕赐死。” 听罢,程成眉头渐渐松开,“也只能这样了,那以后苏姑娘便不能继续住在兰心阁了,也不能离开皇宫引人耳目,留在皇宫那也只能当个婢女,皇上觉得意下如何?” “就按你说的做。”说完,容檀头也不回地踏出了兰心阁。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程成转过头看了一眼苏初欢,虽然留着她始终是个隐患,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他不能将皇上逼得太急,否则必定适得其反。 …… 凤鸾宫。 容檀回来时,娑娜还未睡下,仿佛在刻意等着他回来一样。 见他回来,娑娜缓缓迎上前,目光不经意瞥过了他脖颈的吻痕,佯作没看到一样的轻声道,“皇上,刚刚发生了什么事你这么匆匆忙忙离开?” 听罢,容檀回想起去柴房之前的事,他还在凤鸾宫抱着温香软玉,可是突然宫女呈上来一张纸条,说是不知道谁留下的。 他眸光深邃地瞥过娑娜,毫不隐瞒地低沉道,“朕刚刚临幸了一个女人。” 娑娜愣了愣,随即低头道,“皇上,是苏姑娘?” “是谁有区别吗?”容檀试探地看着她的反应。 “也是,皇上后宫佳丽三千,凌儿知道身为皇帝不可能永远独宠一人。”娑娜淡淡抬眸。 这让容檀一时猜不透到底那个人是不是她,如果是,她又为什么处心积虑……将他推到别的女人身边? 容檀看不清神色地问,“这么说你一点也不介意?” 听罢,娑娜缓缓走进他,握住了他的手心,“皇上既然肯回凤鸾宫,那便说明凌儿在皇上心目中还有位置。皇上没有欺瞒凌儿,凌儿已经很高兴了。” “朕没有欺瞒你,那你呢?”容檀低冷反问。 娑娜愣了愣,缓缓抬手触摸着他脖颈的吻痕,意味深长地转移了话题,“皇上就算不说凌儿也知道,这吻痕……太明显了。” 话音刚落,容檀面无表情地拉下了她的手,“朕问你有没有欺瞒朕?” 半响,她才看着他,低声道,“没有。” 容檀便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这件事他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如果让他知道这个女人在欺瞒他,他绝不会轻饶,哪怕是他的……挚爱。 苏初欢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不在兰心阁,而是昏厥前的柴房内。 她浑身酸疼地爬起来,昏厥前的一幕幕涌入脑海中,她被程成关进了柴房里打算将她交给玄烨,而昨夜那两个侍卫对她灌了椿药,正要对她做什么的时候,有人来救了她。 她颤抖地捂着身子,那个人是……容檀? 还没待她想清楚,柴房的门被打开了—— 程成走了进来,看着她醒过来,阴阳怪气地道,“苏姑娘,你不必去玄国了,不过留在皇宫里你也只能做个宫女,如果你想逃走,这个……我会替你毁掉他。” 苏初欢抬眸就看见了自己那个装着容战骨灰的香囊在他手中,她脸色苍白地摸着身上,没有找到,真的被他夺走了? “不要,我什么都答应你!”苏初欢看着那个香囊,嘶哑着声音道。 她不能让战儿剩下的一点骨灰都被毁掉,仿佛他从来不曾出现在这世上一样。 “这样就对了。”程成有把柄在手中便安了心,离开前吩咐了一句,“你别再妄图接近皇上,哪怕昨夜皇上临幸了你,也不过一夜雨露,别自作多情,皇上现在心里只有凌妃!” 苏初欢的眼神渐渐冰冷下来,原来昨夜是真的,放心,她不会自作多情,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她现在最想要回的就是容战的骨灰,然后离开皇宫。 第305章 留下来伺候我 程成离开后,身后的女宫嬷嬷便走了进来,示意身旁的小宫女给她换上婢女服,然后将她强行带走了。 “这里是辛者库,往后你每日的工作就是将东宫娘娘换洗的衣物,在天黑之前给我全部洗干净,否则不准吃饭不许睡觉,听到了没有?”女宫嬷嬷恶狠狠地瞪着她,让人将那一大堆衣物放在了她面前。 见苏初欢一言不发,女宫嬷嬷拍了拍她的脸,“这是程公公交代的,我也只能好好伺候你。对了,苏姑娘往后你便改名为苏鬟,丫鬟的鬟记清楚自己的名字,这世上再也没有苏初欢!” 话音刚落,女宫嬷嬷离开,几个宫女则在一旁盯着她,冷言冷语道,“还不工作,等着我们请你?嬷嬷可是说了,你若不好好工作那可不止饿肚子不能睡觉,还要挨打,我们这么说你明白了?” 说着,苏初欢手臂上便挨了一棍子,她咬着牙忍下,缓缓走了过去,盯着一大堆换洗的衣物,忍着恶臭缓缓蹲下去去洗。 她目光微凛,程成……她自认没有得罪过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 最令她无法忍受的是,他夺走了战儿的骨灰。 不行,今夜她一定要去拿回来! …… 夜幕降临,苏初欢洗完衣物才被放走,而她也没回婢宛,从一个宫女嘴里打听到程成住的监栏院。 她想他不可能随身携带那香囊,必定是放在他的住处了。 他不肯还给她,她只能自己夺回属于她的东西。 所幸,程成现在不在监栏院,只是来往的太监很多,苏初欢一个宫女想混进去并不容易,她便想到了之前的办法。 半个时辰后,苏初欢换上了之前扔在辛者库换洗的太监服,虽然有些恶臭,但她也将就忍了。 还好她低着头走进程成的屋内,没有人发觉到她。 程成这样的太监总管自然不可能和别的小太监挤一间屋,所以苏初欢并没有遇到任何人,她直径朝着床榻走去,到处搜了个遍。 直到在床底下找到了那个香囊,苏初欢松了口气,刚想离开,屋外的门就被打开了! 她的心咯噔了一声,然后听到了太监们的质问,“你是哪来的小太监,程公公的屋子不允许任何人进入的!” 苏初欢一言不发地站在那儿,直到有人摘下了她的发冠,长发瞬间落下,引起了轰然议论。 “是个女子,不是太监!” “监栏院闯进来女子,还盗走了程公公的东西,赶快去禀告程公公,等他来处置!” …… 没过一会儿,程成回到监栏院,看到她和手中的香囊便知道怎么回事了,他还真没想到她竟然会做出这样偷盗之事。 众太监围着等着他发落这个偷盗的女子,程成最后冷声道,“擅自闯入监栏院偷盗东西,念你是初犯,来人,拖下去打十大板扔回婢宛!” “是,程公公。” 话音刚落,苏初欢便被拖下去,而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香囊又落入了程成手中,擦肩而过的时候听到他低声说,“以后别妄想再不属于你的东西!” 苏初欢眼睛猩红,疯狂地挣扎着,“把他还给我,把战儿的骨灰还给我——” “还愣着干什么,拖下去。”程成摆了摆手。 苏初欢便被强硬带了下去,挨了十大板后,她才被扔出监栏院。 她紧紧攥着双手,一瘸一拐地离开,她的心里压满了痛楚和苦闷,活着这个词……实在太艰辛了。 苏初欢目光空洞地走到了湖边,脑子里想起了容邪为她挡下那一箭,她便驻足了。 她是用他的命换回来的,她若轻生,怎么对得起他? 苏初欢最终转身回了婢宛,她一个人也可以活下去,带着容战离开这皇宫的囚牢…… 第二日,苏初欢是被女宫嬷嬷强行唤醒的,而她的背上还因为那十大板而疼痛。 她咬着牙才起身,原以为她又是要带自己去辛者库洗衣物,没想到却被带到了凤鸾宫。 女宫嬷嬷见她沉默,不耐解释了句,“算你命好,凌妃听说你被昨夜被打了十大板,亲自将你调离辛者库,不用你再劳累了,以后你就留在凤鸾宫伺候凌妃。若是做了什么惹凌妃不高兴的事,辛者库随时会将你调回去,你好自为之吧苏鬟!” 听罢,苏初欢却冷淡道,“我宁可现在就回去洗衣物。” 也不愿意留下来,看着容檀和凌妃日日夜夜在自己面前恩爱。 “什么?”女宫嬷嬷愣了愣,这天下还有这么傻的人,宁可干重活挨打也不愿意留下来做这些轻松的活。 这时,娑娜走进了殿内,瞥过宫女嬷嬷示意她退下,然后走到了她的身旁,“我知道你不愿意留下来伺候我,可是辛者库那种重活的地方你能坚持得了几日?” “不需要劳你费心。”苏初欢冷漠地拒绝道,她的好意,她消受不起。 看着她浑身带刺的模样,娑娜轻声地道,“我以为,我们之间可以做朋友,毕竟我也不是真的想你来伺候我,你做做样子便可以了。” 听罢,苏初欢笑了,转眸望着她,“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我们之间也永远不可能是朋友。” 娑娜望着她良久,也笑了,“既然如此,那我也只能用凌妃的身份命令你留下了,也会对你和其他宫女一视同仁,这样你应该更能接受。” 苏初欢移开了目光,手心不自觉握紧,她生气,动怒又能怎么样? 她说得对,她现在是凌妃,她不过是板上鱼肉,任人宰割,她有这个资格说不吗? 见她默认了,娑娜才笑着让人取过来一瓶药,递给她,“这是金疮药,你昨夜被打了那十大板,伤口应该没那么快好,拿着吧。” 苏初欢没打算要,结果被她塞了过来,她蹙眉,不是她不识好歹不接受这个女人的好意,而是…… 她做不到违心接受她的好意,她的心底,始终对这个女人有敌意。 这时,娑娜低声挽着她的手道,“皇上今夜会来凤鸾宫,你过来,替我梳个发髻。” 第306章 她……快撑不下去了…… 娑娜坐在铜镜前,透过镜子望着她心不甘情不愿地帮她梳着发髻,把玩着发簪,“知道吗?苏鬟,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的讨厌,只有一个原因。” 苏初欢一言不发地凝着她。 “因为男人。”娑娜看着她的目光,意味深长。 苏初欢的心顿时被刺痛,连手都是颤抖的,她听到自己冷静地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没有关系,今夜在那张床榻上容檀会宠幸我,难道你不生气?”娑娜轻握着她的手。 苏初欢猛然抽离了手,漠然地道,“和我无关!” “是吗?既然你不生气那我就放心了,今夜你在凤鸾宫守夜我会比较安心。”娑娜转过头,望着铜镜中的她递过去簪子,“用这只簪子吧,容檀说它很适合我。” 苏初欢接过那簪子,替她戴上,目不斜视地道,“很适合。” “那便好。”娑娜对着铜镜一笑,也透过镜子看到了她不同于宫女的美貌,若不是程成告诉容檀,她和容邪以及其他男人有染,想必他不会这么厌恶她。 这样容貌的女子,哪个男人舍得厌恶? 只是偏偏容檀最在意的就是女子的贞洁。 …… 夜色微凉,苏初欢站在浴池旁与其他宫女一样站成一排,等待着娑娜沐浴完,从浴池走上来,一阵清香袭来。 宫女替她换上了西域风情的薄衫裙,迷幻的紫色透着未知的诱|惑力,露出平坦白|嫩的腹部更是令人移不开双目。 她会这么穿扮,自然是为了取悦容檀。 苏初欢缓缓垂眸,跟着一众宫女一同离开浴池,回到寝宫时,正好听到了宫外传来‘皇上驾到’的通报。 她下意识将头低下,淹没在宫女之中,而那道明晃晃的龙袍也从她面前走过去,没有看到她一样。 娑娜余光瞥了她一眼,才上前迎道,“皇上,看上去今日心情不好?” 容檀揉了揉眉间,冷肆道,“还不是楼兰派人传来的书信,竟然要朕支援那么多物资,拿什么跟朕谈条件?” 听罢,娑娜并不惊奇仿佛一早便知道,她轻抚过他的掌心,“皇上别生气,现在已经下朝便不谈政事了,皇上想做什么,凌儿都陪着皇上,只要皇上心情好起来。” 容檀似乎因为她的安抚渐渐冷静下来,这才瞥过她不同寻常的西域风情,眸色微暗,“你今日倒是有些与众不同。” “皇上,在楼兰凌儿便是如此打扮,皇上若是不喜欢凌儿这便去换了?”娑娜轻声道。 话音刚落,容檀便搂住了她,凑到她耳边,“朕喜欢。” 娑娜一笑,然后听到他低冷道,“但是,只能在朕面前穿。” 还是一如既往的霸气侧漏。 娑娜见他下一刻便将她抱起,突然瞥过一旁的苏初欢,低声道,“苏鬟你留下守夜,其他人离开。” “是,凌妃。”除了苏初欢其他人一概鱼贯离去。 容檀抱着她走向床榻的脚步顿了顿,抬眸瞥过留下的苏初欢,即使她现在头低得再低,也掩盖不住她的容貌,让他一眼认出来。 娑娜看着他的反应,不动声色,仿佛在等着他自己做抉择。 而最终容檀还是将她抱到了床榻上,下一刻,勾落了纱幔,遮盖了两人的身影! 苏初欢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目光冰冷地望着床丄缠棉的两个身影,喉咙仿佛涌上来一股血腥味。 “皇上,慢一点……”娑娜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喊出声。 紧接着便听到了容檀急不可耐地嘶扯掉她那件西域风情的衫裙,扔落在地上,他低沉沙哑的声音传来,“美人在怀,你让朕怎么慢得下来?” 听罢,苏初欢缓缓闭上了眸子,她现在不想听到他的声音,不想听到娑娜的声音,仿佛有人攥着她的心脏一样疼痛欲裂。 她以为她可以无动于衷地面对这一切,可此刻,她甚至有想杀了容檀的心! “皇上……”娑娜的一声声骄喘,更是不堪入耳,最终她实在忍不下去,脸色苍白,僵硬着背脊走出了寝宫。 …… 苏初欢走出去后,夜里一丝凉意的寒风,彻底让她清醒了,娑娜这么做是想让她明白容檀现在爱的人是她,让她清醒自己只是宫女吗? 很好,看来往后这样的戏码,还会再在她面前上演了。 直到娑娜肯放走自己为止…… 苏初欢缓缓靠着冰冷的墙壁,身子渐渐滑落,蜷缩在角落里。 原来人能够承受的痛永无止境,原本以为不会更痛,可是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痛,最痛苦的不是死,而是活着。 她爱的人在与别的女人翻云覆雨,爱她的人为她中箭而死,她的孩子惨死在别人刀下,她却求死不能。 她真的……快撑不下去了…… 隔日一早,娑娜为容檀穿戴好龙袍后,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收回视线后,没有看见了苏初欢的身影,她也毫不惊讶。 一个那么爱的男人在她面前和别的女人丄床,她会待不下去离开在意料之中。 容檀在离开凤鸾宫时,无意中瞥见了角落里蜷缩的身影,当看清是苏初欢的时候,顿了顿步伐,她怎么在这? 这才回想起,昨夜侍|寝中好像是她守夜。 不过容檀没打算理会,正要离开时,就听到了一个宫女在叫她,“醒醒,苏鬟?” 仿佛叫了很久没有人回应,容檀才转过视线,淡淡瞥了她一眼,若是待在夜里一整夜,感染风寒是很正常的事。 见状,身后的程成提醒了一句,“皇上?” “去叫御医。” 话音刚落,只见容檀转过身,朝着苏初欢的方向走去,程成脸色变得不怎么好看,他早就跟娑娜说过不能将这个女人放在身边,她还一意孤行! 那宫女连忙低头行礼,不敢直视龙颜。 容檀冷若冰霜地睨着她,半响才俯身用白皙的手背碰了一下她额头,很烫,真的在寒风里带了一夜? 他意味深长地敛眸,最终将她打横抱起离开了凤鸾宫…… 第307章 到底是个簜妇 兰心阁。 御医给感染风寒温病的苏初欢诊治后,让婢女给她喂了一颗紫雪丹,她的体温才渐渐降了下来,紧皱的眉心也松开了,呼吸平稳下来,看上去睡得也安稳了许多。 见状,御医告退了,一旁的程成上前提醒了一句,“皇上,朝臣们还在等着皇上商议昨日未解决的楼兰物资之事……” “不必商议了。”容檀不容置喙地道,“朕应允了凌妃答应楼兰的请求,替朕去通知各位朝臣。” “是,皇上。”程成心不甘情不愿地退下,这凌妃枕边风可真够厉害的,昨日皇上还不乐意,经过一夜便应允了。 程成离开后,容檀看着昏睡过去的苏初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最终他缓缓地坐到了床沿边,略微疲累地垂眸,目光暗而幽深,他并不傻,昨夜凌妃的精心准备,百般讨好不过是为了楼兰的物资。 但他还是应允了,谁让那个女人是他的挚爱。 可是他却渐渐在怀疑凌妃对他的真心,到底有几分。 容檀渐渐感觉到凌妃对他的感情,竟然还不如眼前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至少她在神志不清的时候,喊的一直是他的名字,至少她会在意他碰别的女人,宁可吹一夜寒风站在殿外…… 容檀面无表情地凝着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仿佛做噩梦了一样皱着眉睡得不安生,眼睫微湿,仿佛很痛苦的样子。 最终,她缓缓睁开了恍然的双眼。 苏初欢在看到他的那瞬间,以为还在梦里,所以一直没有移开视线。 容檀转过头,瞥过一旁站着的宫女,“去端药。” “是,皇上。”宫女规规矩矩地行礼退下。 听到他低冷的声音,苏初欢才渐渐清醒过来,这不是在梦中,而是那个残忍的现实当中。 他当着她的面和凌妃做那种事,而她竟因为承受不了逃离了…… 她的目光渐渐冰冷下来,不再看他一眼。 见状,容檀无动于衷地示意端药过来的宫女,给她喂药。 宫女将药热腾腾端过来,慢慢扶起了苏初欢,小心翼翼地道,“苏姑娘,趁热喝药吧。” 可是苏初欢仿佛因为他在,一想到他昨夜刚刚和凌妃做过,她连喝药都觉得恶心! 她脸色微白地克制着情绪,最终宫女的强迫,猛然推开了她手中的药婉—— 清脆砰地一声,碗碎了一地。 而滚|烫的药渍洒到了容檀的脚上,宫女见状,连忙跪地求饶,“皇上饶命,奴婢不是故意打翻药的!” 容檀因为脚上的微烫,蹙着俊朗的眉目,冷峻瞥过她,“去重新端一碗药过来,她若再不喝,就给朕强行灌下去!” “是……是,皇上。”宫女因为没有被责罚而高兴地颤声,连忙下去再去端药。 听罢,苏初欢心底刺痛地揪起被褥,“我喝不喝药和你有什么关系,你管好你的凌妃就是了,管我干什么?” “你没有资格在朕面前提她。”容檀低冷地说了句。 苏初欢抬眸带着恨意地盯着他良久,才低哑道,“既然你这么厌恶我,那就让程成把骨灰还给我,放我离开皇宫!” 程成夺走她孩子骨灰的事,容檀确实不知道,“这种小事朕没兴趣管,你若有本事可以试着自己离开皇宫。” “你——”苏初欢气得脸色苍白,呼吸都快呼吸不过来。 这时,宫女端着药上来,想喂她喝,可是眼下的情况软的来,肯定不喝,强来她也不会。 正犹豫着,容檀已经接过那碗药,重重捏住了她的下颌,“张开嘴!” 苏初欢紧紧抿着干涸的嘴角,死活都不肯张开,不论他现在做什么她都不会再动容了,何况是这样强硬的喂药,他以为他施舍点同情,她就该感恩戴德地接受? 见状,容檀冷嗤了声,伸手进了她襦裙里,见她张嘴短促叫了声,便将药强行灌了进去! 苏初欢喝得着急了,有的都流出了嘴角,看上去银靡勾人,喝完后她重重地咳嗽着,咳得苍白的脸都有些红了。 容檀将药碗递给了宫女,瞥过她握着自己掌心的手,交叠在她的腿上,还停留在她的内侧。 他睨着她咳嗽喘|息的样子,继续玩弄着她。 苏初欢回过神来,猛然想推开他,“别拿你碰过她的手碰我!” “你又干净得到哪里去,还跟朕装?”容檀冷若冰霜地道,她若不反抗他倒没兴趣继续,现在他反而更有感觉。 “别……”苏初欢咬着牙,压抑着声音。 她的推拒虽然撼动不了容檀,但他的手臂都要被她打疼了,想起之前的那一巴掌,他的手指报复一般地更加用力,看着她痛苦得想哭的表情,凑近了她耳边低冷道,“叫出声,朕就放过你。” “滚,滚开!”苏初欢没想到自己带着恨意的叫声,竟然如此软若无力。 容檀冰冷的身体将她压制在床边,两人靠近得几乎没有缝隙,连彼此的心跳声都能听得出来,他俯身重重咬了她的脖子,感觉到她的战栗。 而她的那儿也搅得更紧了,容檀眼底暗得幽深,似乎想起了那意外的一夜,喉咙性感地上下滑动,“其实……上次你伺候得朕很舒服,到底是个簜妇。” 不过,他似乎很喜欢。 话音刚落,苏初欢瞳眸紧缩,下一刻气得浑身发抖,他竟然这么侮辱她? 容檀还想做什么的时候,只觉得脖子上一阵冰冷的锐利,他顿了顿动作,不动声色地瞥过她颤抖着双手,用发簪抵着他脖颈。 苏初欢已经刺入他脖子,都已经见到一点点血了,可是他竟然没有半点慌乱,深眸看着她。 仿佛,不相信她会刺下去。 苏初欢看着他脖颈那点血,如果她再刺下去,他真的可能没命,可是与其被他这么侮辱,倒不如直接杀了他! 这个薄情寡义的负心汉! 她以为他会夺走发簪重罚她,可他却无动于衷,她以为她下得了手,可是她还没刺下去,心脏就痛得不行,仿佛比刺在她身上更痛。 她是不是无药可救了? 第308章 第一次对着他撒娇,吻了吻他的薄唇 容檀因那点刺痛退却了欲|望,冷冷睨着她手中的发簪,他没想到这女人不是欲擒故纵,而是真的不愿意。 竟然还拿发簪想行刺他? 容檀本来应该夺走她手中的发簪,然后让人拖她下去赐死,毕竟刺杀皇上,那可是不可饶恕的死罪! 可是他却无动于衷地深邃看着她,他的目光里,充满了试探。 然而事实证明,她是一个在意他碰女人在意得感染风寒的女人,一个被他一碰就有感觉的女人,一个……舍不得杀他的女人。 这时,容檀才放开了她,漠然起身,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一室的旖|旎瞬间散得一干二净。 正要离开时,听到了跪在地上的宫女询问,“皇上,苏姑娘刚刚想行刺您,敢问皇上如何责罚苏姑娘?” 容檀顿了顿明晃晃的龙袍,只留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兰心阁禁足三日。” 宫女们才松了口气,所幸没有责罚苏姑娘,她现在这幅样子,恐怕是真的经受不起任何重责了。 而床榻上的苏初欢,紧紧握着那沾染血渍的发簪,半响才颤抖地松开了! 她发愣地坐在那里,望着手中他留下的血迹,最终面无表情地擦拭掉了,她刚刚没能杀了他,算他走运! 接下来的两三日里,娑娜都没在凤鸾宫里见到苏初欢的身影,她淡淡地扯了扯唇,听宫女说是被禁足在兰心阁三日。 这与其说是禁足,不如说是强行要她好好养病,容檀……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怜香惜玉了,对那个女人? 娑娜坐在那里若有所思,望着手中的那封楼兰的飞鸽传书,那是纳澜写给她的信,之前让她帮楼兰求取的物资已经送到了。 她才缓缓勾唇,不愧她为了取悦容檀而精心准备。 只是后面写着即将要她做的事,娑娜看着看着蹙了眉,眼底闪过诧异惊恐,纳澜竟要她做这样的事? 可纳澜的意思,就是楼兰的意思,她无论如何都要做,哪怕对不起容檀。 看完那封信,娑娜将那封信直接烧掉了,眸子里还闪过一丝犹豫,毕竟容檀对她还算不错,她真的要这么做吗? 但如果楼兰和他之间,只能选择一个,她也只能选择前者,谁让她是楼兰的人。 她的心就应该在楼兰,而不是容国。 纳澜,我做了这些之后,我们……就会幸福吗? 娑娜眼底怀着憧憬,如同儿时在楼兰的美好生活一样,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充满窒息地生活在容国皇宫的囚牢,哪怕容檀对她再好,这里也不属于她。 在书信被烧成灰烬的时候,正好凤鸾宫外传来通报容檀来了。 娑娜连忙将灰烬洒落到隐蔽处,起身迎接,“皇上,今日怎么来得这么早?” “今日朝堂无事,朕便早日来看你。”容檀也有两三日冷落她了,便将她拥入怀里,“还是你不高兴朕来?” “怎么会?凌儿高兴都来不及。”娑娜轻环着他的腰,低喃道,“对了,其实我还挺喜欢苏鬟的,听说你将她禁足在兰心阁了?该不是心疼她来伺候我吧?” 听罢,容檀淡道,“你吃醋?” 娑娜愣了愣,随即笑道,“怎么会,若是皇上喜欢她,大可以赐个封号给她,凌儿不会生气的。” “是吗?”容檀打量过她的神情,半响才冷嗤道,“可惜朕没这个意思!” “那皇上是要她继续来伺候凌儿吗?”娑娜试探地问。 “随你喜欢。”容檀冷冰冰地答道,似乎不愿意多提及那个女人。 对他深情又如何,怪只能怪她被太多男人碰过,容檀才不愿意给她名分,连之前那个孩子都不能证实是不是他的,册封她为妃岂不是一个笑话? 听罢,娑娜才没再提她,只是轻声道,“皇上,凌儿最近在猎宫玩得有些闷了,来来去去就那么小的地方,几日就厌倦了。” “那你想出宫?”容檀一下子就抓到了她的心思。 “是啊,凌儿想去容国北边的莽山,据说那里与楼兰可以媲美,皇上好不好嘛?”娑娜第一次对着他撒娇,吻了吻他的薄唇。 仿佛极力想劝他出宫去莽山一样。 容檀眯起了深邃的眸,“只有一个吻,想让朕答应你?” “那皇上想要什么,凌儿就给你什么?”娑娜见他动容了,自然竭尽全力地劝服她,握着他的大手,缓缓解|开了自己的衣裙…… 容檀压低了磁性的声线,“好,三日后。” …… 三日的禁足后,苏初欢才从兰心阁出来,便被带回了凤鸾宫……继续做宫女。 苏初欢身子虽然好多了,脸色的气色也被这三日养得不错。 但一回到凤鸾宫,她就浑身不适,似乎在这里多呆一秒,她都反胃! 只是苏初欢还没拿回战儿的骨灰,一个人更离不开皇宫…… 这时,身旁的宫女窃窃私语,对着她指指点点。 “听说就是她,爬上过皇上的床,凌妃竟然不计前嫌地收留她,将她从辛者库那种地方救回来,真的是心太善良了。” “我看她待在这里肯定就是为了沟引皇上,那日她还假装昏倒,皇上将她抱回了兰心阁!” “我也看到了,她在兰心阁舒舒服服休息了三日,宫女嬷嬷还让我顶替她干活,真是够不要脸!凌妃怎么会收留这样狼心狗肺的人!!” 苏初欢抿着苍白的唇,当做没听到,可是却被那个宫女拽着不让她走! 那宫女趾高气昂地睨着她,“看看她这狐狸精的模样就知道沟引皇上,可惜啊,皇上至今没给她一个名分,刚刚又来凤鸾宫宠幸凌妃了,我经过寝宫的时候还听到了那声音呢!” 听着听着,苏初欢冷眼看她,“可以松开手了?” 她绝对不会被那种事,再伤害第二次,容檀爱和谁做和谁做,和她没有关系! “看看她恼羞成怒了?快哭了的样子,很委屈啊?”宫女猛然推了她一把,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凌妃可比你委屈多了,告诉你,往后再沟引皇上试试,看我们不把你这张脸给毁了,看你再欺负善良的凌妃!!” 第309章 在这张床榻上一次次和她…… 苏初欢神色麻木地从地上起身,没有一点动容,对她来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说的无关紧要的话根本伤不到她。 正当她想离开,宫女便指着她指手画脚道,“等等!这三日可都是我替你干活的,你去西院打扫,帮凌妃心爱的花草浇水,要是死了唯你是问!” 听罢,苏初欢不想留下来纠缠,便转身去了西院。 她打了一些水,心平气和地在照顾西院的花草,浇水,说来奇怪这里并没有太多鲜艳的花,反而有一堆草,这种草看上去样貌也没什么奇特,像是杂草一样。 但却被精心呵护,连周围的花都是为它们铲除掉了。 苏初欢不知道为什么,浇水没一会儿,头就晕乎乎的,紧接着就失去了意识昏倒了。 …… 等苏初欢恢复意识过来,几个宫女围着她皱着眉道,“让你打扫西院,你倒好,来偷懒睡觉!” 苏初欢缓缓起身,她睡着了吗?不太可能吧,大白天的她怎么会突然困意袭来。 这时,另外个宫女替她说话道,“算了,有一次我也是这样大白天的睡着了,不能怪她。” 那个宫女才哼了声,几个人一同离开了。 苏初欢听罢,却瞥过那些奇异的草,不着痕迹地摘下了一片叶子,放在了袖子里。 干完活后,宫女们都回了婢宛,而她则去了太医院。 太医院,苏初欢其实不大熟,多亏了问了个宫女指路,她才冒冒失失地走了进来。 苏初欢走进去时,碰到了个太医院的宫女,便被拦住了,“你是哪个宫的宫女,来太医院做什么?” “我……”苏初欢顿了顿才道,“我是凤鸾宫的宫女。” “那你来太医院做什么?”宫女例常地询问。 苏初欢沉了眸子,半响才低声道,“凌妃误闻了一种草,觉得头有些晕,便让我来问问太医那种草有没有什么副作用,会不会对身体不好看看能不能开个什么药方?” “原来是这样,我带你去见黄太医。”宫女点头,没有半丝怀疑地带她去见了黄太医。 黄太医询问了几句,苏初欢便将袖子里的草递给他了。 黄太医看了看,皱着眉,“这种草在中原不常见,我看我得查查古书才能知晓。” “没事,黄太医可以慢慢查。”苏初欢盯着那草,她晕倒和这草绝对脱不了关系。 而且在她晕倒的时候,还出现了一点点幻觉,这样的草种在凤鸾宫,还是一大片,如果是无心的根本不必如此精心呵护。 如果是有意的,那娑娜便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查到了。”不久后,黄太医眸带兴奋地道,“是铃兰草!看,和这个草的形状一模一样!” 苏初欢瞥了一眼医术,然后点了点头,“这种草为什么会使人晕厥?” “这草是生长在西域的,名叫铃兰,外表看上去和普通的杂草无异,实际上身体虚弱之人靠近它就会被它散发出来的无色无味的气息,所中毒导致幻觉甚至昏倒都有可能。如果有心之人利用大剂量,还可以使人在一段时间内产生幻觉然后昏倒,醒来的时候什么都不会记得。” 听罢,苏初欢盯着那草若有所思地道,“那……对人的身体会不会有影响?” “不会,请你带话给凌妃,这种草药效过去就不会对人有任何影响,请她安心。”黄太医疑惑地问,“凤鸾宫哪里的这种草?” “可能是凌妃从西域带回来的。”苏初欢面无表情地道。 “真是不可思议,铃兰竟然在中原能够生长,不过虽然这种草平日里种着没什么大碍,但千万别大肆使用,若是皇上知道……恐怕也不太好。”黄太医建议道。 “我会转告凌妃的。”说罢,苏初欢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凤鸾宫。 苏初欢回来的时候,趁着娑娜正在用晚膳,她便神不知鬼不觉地走进了寝宫。 她瞥过寝宫的床榻上凌乱的被褥,呼吸一窒,容檀便是在这张床榻上一次次和娑娜…… 很快,她强行转移了视线,环视了一周。 突然苏初欢敛了眸,在角落里看到了一点被烧得差不多的灰烬,她缓缓起身,不像是那种草。 难道说她费尽心思精心养那些草,还没用过? 不太可能。 苏初欢又四处翻看了一遍,才看到了一个香炉,她顿了顿,便走了过去。 她掀开了香炉,嗅到了一股檀香味,然后在檀香里看到了一些绿色粉末。 她缓缓沾了一点,放在鼻尖,无色无味,但是眼前却一阵晕,她连忙将绿色粉末倒进了香炉里。 苏初欢站在那里沉思了一会儿,现在可以肯定娑娜用过这种草,她到底想对容檀做什么,用这种草迷晕他再伤害他吗? 似乎也没这个必要,要是想伤害容檀,既然能放这种草,也可以直接放有毒的香薰。 再说,娑娜现在那么得宠,想要什么容檀都给她,包括楼兰也跟着得宠,连物资都从容国运过去。 她没必要害容檀,是自己……多心了吗? 苏初欢缓缓垂眸,正想离开,身后便传来了一个女人无声无息的脚步声,“找到你想要的了吗,苏鬟?” 苏初欢吓了一跳,才镇静下来转过身,看到了娑娜正站在她身后,她抿着唇一言不发。 “你是想来我房间找什么呢?”娑娜没有一点慌乱地走了进去,眼底却闪过一丝狠意,若是被她发现…… 苏初欢没有看到她的杀意,只是冷静地说,“做一个宫女该做的而已,难道这里不允许宫女进入打扫?” “不要骗我,苏鬟。”娑娜走过去,抬起她的下巴,“你的眼睛这么干净,不适合说谎。” 看着她渗人的笑,苏初欢知道如果被她发现自己发现了什么,今夜就必定不能活着离开凤鸾宫,她想杀一个宫女易如反掌。 半响,苏初欢只能选择赌一次,她低声道,“你自己做了什么事,你自己最清楚。” “那你倒说说我做了什么?”娑娜懒洋洋地盯着她笑着道,眼底却没有笑意。 第310章 容檀……真的没有和她发生过什么吗? “西院你种的铃兰草是从西域特地带回来的,我从黄太医那里听说了这种铃兰草的作用,还发现了你香炉里在檀香里加了这种草,你想对容檀做什么?”苏初欢将自己所知道的,一五一十的全部说出来了。 听罢,娑娜倒松了口气,对着她笑得意味深长,“你可真关心容檀,他都对你这么狠心,你还担心我会做什么害他?” “我只问你,想对他做什么?”苏初欢皱着眉问,不想被人戳穿心思一样。 见状,娑娜却答非所问地笑道,“你很爱容檀,对吗?” “……”苏初欢一言不发地冷眼看着她。 她想说她不会再爱那个负心汉,恨不得他去死,还管她加害不加害他,可是她却说不出口。 因为她所做的,和心里所想的完全不一样。 这时,娑娜走到了香炉面前,轻抚着道,“既然你已经从黄太医那里听说了这种铃兰草,那还问我做什么?” “你对容檀用过?”苏初欢静静凝着她的背影,仿佛突然有些看不清这个西域公主,她来容国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铃兰草是我们西域独有的,想种植在中原很难存活,除非……”娑娜顿了顿,“用人血供养,我便用了几个宫女的人血饲养了一段时间,果然铃兰草活得很好。” “至于我是不是对容檀用过,你不是已经看到了我在香炉里放着铃兰草了吗?” 听着她说着渗人的话,却还保持着笑意,苏初欢一阵寒意。 她之前明明是宫女口中善良的女人,而她也是一度这么认为,因为这个女人之前明明几次三番帮过她的,哪怕是因为同情。 可是她现在却用人血饲养铃兰草…… “觉得我突然变得可怕残忍了?”娑娜笑了笑,缓缓转过身走向了她,摇着头低笑,“不是我突然变了,而是你们始终没能看清我的真面目而已。” 苏初欢看着她眼神的冷漠笑意,抿着唇,“那你之前为什么要几次三番地救我?” “当然是在容檀面前表现出我的善良,利用你罢了。”娑娜淡淡道,怜悯地望着她,“一个能抢走你男人,假装成另外一个人的人,你以为会有多善良?” 她还没说是她命人杀了她亲生儿子,如果知道她应该会奔溃吧? 苏初欢脑子里似乎有什么在崩塌一样,“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楼兰,为了我心爱的男人纳澜。”娑娜垂眸轻声道,显然已经将她当成一个死人,因为只有死人的嘴是最严的,所以她才会安心地告诉她真相。 “什么……意思?”她心爱的男人不是容檀,而是楼兰王子,可她为什么……和容檀……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娑娜将香炉里的绿色粉末涂到了指尖,深意地道,“我之所以费尽心思养活铃兰草,目的便是为了我心爱的男人守住贞洁,铃兰草粉末无色无味,加在檀香里不会被任何人察觉,它有致幻的作用,一旦我吩咐人点燃,能让容檀快速陷入幻觉,并且昏迷,醒来之后便只会记得幻觉中所发生的一切。” 苏初欢脑子嗡嗡响,她听到自己冷静的声音问,“你……不爱容檀?” “你不会知道我和纳澜在楼兰的十五年朝夕相处,不是在这里几个月可以相提并论的。”娑娜仿佛陷入了回忆一般,她最美的回忆都留在了楼兰。 为了守护楼兰,为了守护她和纳澜的恋情,她确实可以变得心狠手辣。 苏初欢即不可否认的轻松了一些,但却又立即精神紧绷,她说为了楼兰,肯定势必将会对容檀和容国做什么,否则她没必要处心积虑来容国做那么多事。 想到这里,苏初欢下意识开口,“你到底想做什么……” 下一刻便被娑娜忽然打断了,沉吟道,“其实你没必要知道接下来我想做什么,不过嘛,你难道不庆幸我和你心爱的男人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看着她的笑意,苏初欢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却说不上来,容檀……真的没有和她发生过什么吗? “和我……无关。”苏初欢嘴硬心软地道,她知道她最在意的就是这件事。 “是吗?”娑娜笑了笑,也不拆穿她,只是笑意有些冷,“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你……也该永远闭上嘴巴了。” 话音刚落,苏初欢震了震,才明白过来她是要杀人灭口!! 她步步后退,呼吸也紧张地屏息,“你要,杀我?” “你知道了那么多事,我怎么能安心让你活着?只有死人的嘴,永远不会被撬开。”娑娜缓缓走向了她。 在苏初欢打算用身后的香炉抵抗时,娑娜已经快她一步捂住了她的唇边! 她手上的绿色粉末一下子让苏初欢渐渐失去了意识,昏厥倒地,只剩仅有的意识看着娑娜一步步走向她,带着杀意的笑容。 娑娜从袖口取出了一把匕首,走近了她,缓缓蹲下身子,“我也不想伤害你的,毕竟抢走了你那么多东西,可是谁让你自己非要发现我的秘密,这样吧,在你临死之前,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苏初欢看着她恍惚的身影,很想清醒抵抗,不想就这么死在她的刀下,可是浑身无力地连话都说不出口…… “你的亲生孩子,是我命人去杀的。才三岁的孩子,我也很不忍心,可是没办法为了楼兰只能牺牲你的孩子,牺牲你了,苏鬟。” 娑娜的话,令苏初欢瞳孔渐渐放大,容战……是她杀的? 她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仿佛想杀了面前这个女人一样的愤怒,可是依旧被铃兰草迷得渐渐失去了意识…… 最后的意识便停留在娑娜举起银晃晃的匕首,猛然朝着她的心口捅了下来,不带一丝犹豫! 她的笑意深不可测,仿佛在诉说着苏初欢这一生的可悲,孩子的惨死,爱人被抢走,如今还要死在她的刀下…… 再见了,被她抢走一切的可悲女人! 第311章 紧紧抱着他,“容檀……” 苏初欢仿佛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一样,在梦到那把匕首刺向了她的心脏,在剧痛中她猛然惊醒! 她呼吸急促,双目紧缩地喘着气。 直到身旁突然传来了黄太医的声音,“皇上,苏姑娘醒了,身体并无大碍,只是可能累得昏厥过去而已。” “退下吧。” “是,皇上。” 听到这声音,苏初欢猛然抬眸,看到了坐在床沿边的那道明晃晃的龙袍,她仿佛还没从噩梦的惊恐中缓过神来,几乎没有意识就投入到他怀中,紧紧抱着他,“容檀……” 容檀冷若冰霜地睨着她,之前抗拒地拿发簪想行刺他,现在又投怀送抱,这个女人果然还是在跟他玩欲擒故纵。 但他却没有推开她。 苏初欢好半响才感觉到他真实的体温,让她逐渐恢复了理智,想起了刚刚在凤鸾宫的一幕幕。 黄太医说她只是累得昏厥过去?不可能,娑娜所说的一字一句她都记得,她会昏厥过去全部是因为那铃兰草。 只是,她为什么没有死? “朕刚刚去凤鸾宫,便看到你和凌妃在一起,凌妃说你毫无预兆晕倒了,真是够凑巧的,朕一来你便晕倒。”容檀嘲讽地冷嗤道。 听罢,苏初欢才明白过来,是他在无意间救了她,他当时若是没有及时来的话,她可能就死在娑娜的刀下了。 下一刻苏初欢想到了什么一样,突然激动地抓住了他的手,眸光猩红地哽咽道,“是她杀了战儿,容檀,是她杀的!” 容檀被她突如其来的发疯愣了愣,随即敛眸,“神志不清了?” 刚想让黄太医回来再给她看看脑子,一醒来就一惊一乍的,看样子是做噩梦还没缓过神来。 苏初欢却抓紧了他的手不让他走,终于说清楚话了,“是凌妃杀了战儿,是她亲口告诉我的!” 听罢,容檀神色冷漠地睨着她,“你再说一遍?” 见他不信的模样,苏初欢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想解释给他听,可是一想到容战是被娑娜杀死的,她就控制不住情绪揪着他的龙袍,“你的凌妃命人去杀了我的孩子,让她把孩子还给我!” 容檀见她失控,拽下了她的手腕,低冷道,“这都多久之前的事了,都化成骨灰的事还跟朕提?再说你无凭无据,凌妃为什么要杀你的孩子?” 在他心里,凌妃连她都愿意如此帮助,怎么会狠心去杀她的孩子,这个女人是不是疯了? 谁对她好,她就逮着咬谁? 真是恩将仇报! 苏初欢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他现在只爱凌妃,只相信她,她真是傻了才会告诉他这件事,他连容战是他的孩子都不肯认,又怎么会帮战儿报仇。 “没有话可以编了?”容檀冷酷道,无情地松开了她的手起身,“你别忘了是谁救了你那么多次,没有凌妃你早死了,现在反过来恩将仇报!别说朕不会相信凌妃会做这么残忍的事,就算是她做的,那也不过是个野种,朕也绝不容许你伤害朕爱的女人!从今往后你就禁足在兰心阁,不准再踏入凤鸾宫一步!”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拂袖离去,一个挚爱的善良女人,另一个是人尽可夫的心机女人,他自然是选择相信前者! 话音刚落,苏初欢脸色唯一的血色被抽走,她浑身冰冷地坐在那里不知道多久。 容檀,记住你今日所说过的话,希望往后你没有后悔的那一天! 她眼神闪过一丝狠厉,既然他不肯帮她报仇,她自己替容战报仇雪恨,她一定要凌妃……血债血偿!! 隔日。 兰心阁里的宫女正闲聊着宫中之事,午时日光正和煦,便偷了一会儿懒。 “听说皇上后日要出宫游玩,不知道哪个后宫妃嫔这么幸运能跟着一起去?” “肯定是凌妃啊,自从皇上失忆后后宫之中也就她独宠了。” “嘘,以后别提这事,让程公公知道是要杀头的!” “我一时嘴快,幸好你提醒我……” 几个宫女看到苏初欢走过来,便立即闭上嘴去干活了,而她陷入了沉思,出宫游玩? 她联想到了那日在凤鸾宫角落找到被烧掉的信,那信的纸质和容国的不一样,不像是中原的,而像是西域的牛皮羊皮做成的。 娑娜和楼兰的通信刚烧掉不久,她就蛊惑容檀出宫游玩,这其中肯定有诡! 但是苏初欢不想再为容檀烦心,既然他爱的是娑娜,是生是死与她无忧,她只想想办法找娑娜报仇雪恨。 本来打算计划周详再动手,可是苏初欢想着或许等他们出宫回来一切都会不一样,也许……还会变天也说不定。 到时候她便更没有机会动手,所以她要在容檀和她出宫之前,想办法杀了娑娜。 这兰心阁虽然是将她禁足了,但也只有几个宫女侍卫在看管,想逃出去,很简单。 容檀并没有太在意她的去留,但是要混进凤鸾宫,那便难上加难了,别说容檀不让她进,娑娜肯定也有了防备。 时间所剩不多了,苏初欢只能孤注一掷地赌一把。 …… 夜里。 从兰心阁换上太监服的苏初欢,跟着一众太监轻而易举地离开了,路上,她在想到夜晚她才不容易被人认出来,而且此刻容檀肯定是凤鸾宫陪着娑娜。 所以,苏初欢可以趁着她不备下手,而容檀在,她便无法对自己下手。 半路上,苏初欢混进了前往凤鸾宫的另一众太监身边。 不一会儿到了凤鸾宫,果不其然所有的宫女都被一一盘查,想来娑娜是在防着她,而太监则一路畅通无阻地走了进去。 此刻,容檀和娑娜正在用晚膳,她便站到一旁等待着时机。 晚膳后,东院里树梢上灯火明媚,这一幕有些熟悉,苏初欢下意识皱了眉,见到两人走出来,她便低下头。 苏初欢余光瞥见了两人正在亲密恩爱地赏景,她缓缓不着痕迹地退离了一会儿,看着端着美酒走过来的宫女,她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 佯作撞了她一下,很快将袖口里的绿色粉末倒了进去! 第312章 她被捆绑在床上 容檀喜欢喝的是清酒,而娑娜是西域公主,她喜欢喝的是奶酒,所以她倒的是在奶酒里面。 而绿色粉末便是之前在凤鸾宫里她偷偷留下来的,没想到刚好派上用场。 苏初欢低着头被那宫女骂了几句后,便看着她将酒端了过去。 她便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她站着的位置正好是娑娜的身后没多远,一旦她等会喝了奶酒晕倒之后,她便会用袖子里藏着的发簪…… 杀了她! 苏初欢眼底没有半分犹豫,冷得窒息,任何人她都可以饶恕,唯独这个杀了她孩子的凶手她一定要亲自为容战……送她去地狱! 而这时—— 两人在赏景时,夜空中突然滑落了烟火,紧接着,恬静幽深的夜色划过璀璨星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那烟火逐渐汇聚在一起,缓缓聚成了一个女子的容貌,令她一阵恍惚。 “皇上,这是你给凌儿准备的惊喜吗?”娑娜靠着他怀里,眸子微亮地望着夜空里的烟花。 那个女子分明就是她,没想到这皇帝浪漫起来,连她都差点招架不住。 “喜欢吗?” 她听到容檀似曾相识的这么问,苏初欢目光恍神了片刻,随即看到了娑娜和容檀笑着喝下了酒。 她在心里默数着时间,很快,娑娜头开始晕了。 苏初欢快了容檀一步扶住了她,从袖口悄悄划出了发簪,没有任何犹豫地刺了下去—— 血溅到了她的手上,可却不是娑娜的血。 她望着容檀面无表情地用手直接握住了她的发簪,流的是他手上的血,顺着白皙的手指一点点,滴到她手上以及地上。 苏初欢终于抬起眸子,恨恨地盯着面前这个男人,他……不帮她报仇就算了,反倒来要救这个女人,还不惜让自己受伤! 容檀在她扶着凌妃那刻就认出了她,但他没想到她竟然真的隐藏进凤鸾宫,想刺杀凌妃,联想到之前她跟自己说的凌妃杀了她的孩子,这话……到底有几分真假? 为什么她眼底满是愤怒? 这时,看到皇上遇刺,程成立即颤声喊道,“来人救驾——” 苏初欢立刻被一众侍卫强行压制住,她手上的发簪也被夺走! “快,快去叫御医过来!”程成捂住了容檀流淌着血的手,“皇上,有没有感觉到哪里不舒服?这发簪里有没有毒?” “没有。”容檀淡漠地启唇,“将凌妃送回去休息,醒了就告诉她,她喝多了让她早日休息,朕明日再来看她。” 这话的意思,是不打算让凌妃知道自己被行刺的事? 程成愣了愣,随即命人将昏迷的凌妃送下去,然后问,“皇上,那这个行刺的太监怎么处置,是押入大牢严刑审问还是直接就地处决?” 不知道过了多久,容檀低冷地一字一句,“带回兰心阁,朕会亲自审问。” “什么?”程成震了震,然后转过头看到了侍卫将那小太监的发冠摘取后,看到流泻下来的如瀑布般的长发,才看清了是个女子,而且还是…… 苏初欢只看着容檀,而且是冷得窒息的目光,仿佛要杀了他一样,丝毫没有感恩。 程成回过神来,摆了摆手,让人将苏初欢押下去了,心里却在想她为什么要刺杀凌妃,难道是凌妃杀了容战的事被她知道了? 苏初欢被带下去后,程成才上前低声问了句,“皇上是不是知道苏姑娘为什么要刺杀凌妃?” 容檀睨着他目光若有所思,“她说凌妃杀了她的孩子,想报仇,你怎么看?” 果然是被发现了,程成心底冷哼,早就告诉过她不要让苏初欢进入凤鸾宫,现在惹出麻烦了,还要他替她擦屁股,半响,他才恭恭敬敬地道,“凌妃如此善良怎会动手杀人,何况是一个孩子,皇上忘了吗?她几次三番救了苏姑娘,不像是对苏姑娘怀有敌意,会杀了她的孩子。” “朕也是这么想的。”容檀淡道,“不过你也看到了,她费尽心机地拼死也要刺杀凌妃,没有深仇大恨,你觉得可能吗?” “可能……是她因爱生恨,嫉妒凌妃呢?”程成编了一个理由,打算隐瞒他,能隐瞒一时是一时。 听罢,容檀沉默了片刻,“嫉妒到要杀人的地步?” “有什么不可能的,后宫妃嫔为了争夺皇上的恩宠,陷害杀人那都是常事,奴才这种事见多了。”程成回应道。 容檀没有再说下去,而是取过那杯清酒面不改色地喝了下去,然后似乎想到了什么,瞥过一旁凌妃喝过的奶酒,“把这杯奶酒送到太医院,验一验里面放了什么。” “是,皇上。”程成不疑有他地退下了。 …… 兰心阁,苏初欢被带回来时,双手双脚捆绑着,重重扔到了床榻上,仿佛嫌她吵连嘴上也塞了布! 唔唔—— 苏初欢什么话都说不了,也挣脱不开绳子,气得身子直发抖,他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她! 为什么要阻止她杀凌妃,那个该死该下地狱的女人,战儿才三岁,她怎么忍心下得了手杀了他! 苏初欢眼眶微红,想到容战现在变成了一堆骨灰,杀人凶手却过得这么逍遥法外,她便气自己的无能…… 她更气容檀不帮战儿讨回公道,竟然和杀他的凶手在一起,还宠爱有加,他怎么对得起战儿? 她刚想到某人,外边便传来了通报,“皇上驾到——” 苏初欢立马将眼泪收了回去,她宁可死也不想跟他示弱,反正他就是来严刑拷打自己的。 没过一会儿,容檀走进来看到她被捆绑在床上,他不记得自己有这样的示意,不过也该给她点苦头吃,不然下次这个疯女人岂不是胆大到行刺他? 容檀走过去,示意一旁的宫女替她拿开嘴里的布,宫女立马上前拿开了塞在她嘴里的布。 他还没审问,苏初欢反将一军,冷冷扯唇,“你想审问我?我为什么杀凌妃之前已经跟你说过了,既然你不相信,那我只能自己动手杀她了。” 听罢,容檀邪冷开口,“朕跟你说过,不论是不是她杀的,朕也不容许任何人伤害朕爱的女人!” 第313章 你这样的身子应该被很多男人上过吧? 不允许她伤害他容檀爱的女人? 苏初欢被刺痛得怒极反笑,一字一句地盯着,冷声道,“她是你爱的女人,和我有什么关系?” 容檀森冷捏住了她的下巴,“别以为朕舍不得杀你?” 一个人尽可夫的女人而已,他想杀她简直易如反掌,他以为他这样威吓,她便会妥协。 谁知,苏初欢一口狠狠咬住了他的掌心,恨不得将他整只手咬下来! 容檀倒抽了口气,最终狠狠拽下她的长发,才逼得她松开了口,手上已经被咬出血痕,这个该死的女人! 他从来不打女人,但这个女人真能让他破例。 “想打我?那你打啊!”苏初欢冷笑地看着他,反正他的所作所为比打她更痛,她也不在意他亲手打她,最好将她最后一点感情也打没了! 容檀俊颜阴鸷,猛然将她脖颈单手用力掐住,“别挑衅朕,朕的容忍是有限度的。” 呼吸渐渐被夺去,苏初欢敲打着他的手臂,直到逐渐无力地垂下,眼神空洞地望着这个男人,死在他手上……也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容檀的力道渐渐松了,看着她剧烈咳嗽的模样,差一点就让她见了阎罗王。 可是比起凌儿,她也差点被这个女人杀死,没什么值得同情的。 等她呼吸顺畅后,容檀冷冷瞥过她,“谁给你的铃兰草,放在凌妃的酒里让她喝下去的?” 刚刚来之前太医院那边有人过来禀告说,凌妃的奶酒里面装的是铃兰草,那种草说是在中原不可能有,而且还有致幻昏迷的作用,到底是谁给她的? 还是说她幕后有人,想让她去刺杀凌妃? 苏初欢痛苦的喘|息了很久,才平复下来呼吸,瞪着这个冷酷的男人咬着牙,“你那么想知道我就告诉你,我是在凤鸾宫西院拿的,那些都是凌妃种的,她想用来对付你,我便用它来对付她!” 话音刚落,容檀冷漠启唇,“这种草确实是西域那边也有,但不代表是凌妃的,朕刚刚也在凤鸾宫让人查过,根本没有你所说的铃兰草,你想栽赃陷害凌妃,让朕对她产生猜忌是不是?” 这个蛇蝎心肠的毒妇! 苏初欢愣了愣,没想到凌妃的动作会这么快,才一日的功夫就将所有铃兰草都摘除了,她苍白勾唇,“是,你的凌妃那么善良,是我恶毒栽赃陷害她,满意了?” 反正他只相信凌妃所说的,她一句话他都不信,还问她做什么? “被朕说中恼羞成怒了?”容檀冷嗤了声,睨着她,然后渐渐靠近她耳边,“你今日行刺凌妃,朕不会就这么轻易饶过你的!” 苏初欢感觉到他冰冷的气息,她攥紧了手心,刚想说什么,她脚上的绳子便被解开了。 她怔了怔,一开始还不知道容檀想做什么,直到她的衣裙的腰带被他解|开,她才渐渐明白过来他想做什么。 苏初欢脸色苍白地想抗拒,可是双手被绳子绑着,轻而易举地被他单手制止了,而他单手将她身上所有的衣物解了下来。 容檀就这么眸色暗沉地凝着她毫无遮掩的身子,仿佛她是板上鱼肉任人宰割一样,而他此刻的眼神不像是有情谷欠,更像是对她的一种侮辱。 “容檀,你杀了我……”苏初欢缓缓闭上了眸,无法忍受这样的侮辱,声音嘶哑地从喉咙溢出。 听罢,容檀很重地捏住了她的手腕,冷眼看她,“你这样的身子应该被很多男人上过吧?” 虽然美如尤物,但是不纯洁了,再美也是别人用过的破鞋,不值得他珍惜。 苏初欢颤抖着双唇,“你再说一遍试试?” 见她动怒,容檀俯身对着她的肩膀,咬了下去,仿佛在报复她刚刚敢咬破他掌心的疼痛,听到她倒抽了口气。 看着那个带着血丝的牙印,他心里才稍微舒适,冷嗤道,“用这种语气威胁朕,朕看你是疯了!不过不疯,也不可能做出行刺这种事。” 说着,他重重捏住了她的软棉,听到她压抑的声音,容檀的惩罚才刚刚开始…… 好几次容檀碰到了她的?感地方,她都忍不住想咬舌,见状,他下意识吻了上去,制止了她伤害自己。 不知道过了多久,惩罚渐渐变了味道。 因为容檀那儿已经很肿|胀,他也逐渐放开地由着兴致,强行的一遍遍丄她,直到她累得没有力气咬舌自尽,才放开了她的唇。 床榻上两人纠缠在一起的身影,被拉得很长,还有那声响一次比一次更重,更有力,仿佛在宣告着他的强|悍。 苏初欢不知道承受了多久,他才停了下来。 容檀汗一点点顺着冷硬的侧颜滴在了她软棉上,酣畅淋漓后,他冷漠无情抽|离了身体,任由一旁的宫女替他穿好龙袍。 容檀临走前,余光瞥过仿佛生不如死的女人,不仅没有动容安慰她两句,反而更加厌恶她这种姿态,仿佛被他宠幸是一件很难熬的事。 他冷嗤了声,下次就算她求着他宠幸,他也不会再看她一眼,最终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原本枳热的空气一下子冷却了下来。 只留下苏初欢如同破败了木偶一样躺在床|榻上,目光呆滞了很久,才渐渐蜷缩起身子。 身子微颤,为什么连他都要这么对她? 她做错了什么,他要这样为了凌妃来羞辱她,他阻止她替容战报仇雪恨,还一次次伤害她,他就该和凌妃一起下地狱! 苏初欢眸子微冷地缓缓攥紧了拳头,眼神渐渐变得凌厉,既然凌妃想让容檀出宫害他,那她就看着……看着他被害的最终下场! 而凌妃,她也会送下去陪他的…… 两日后,凤鸾宫。 娑娜烧掉了纳澜传来的最后一封飞鸽传书,上面写着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这时,宫外传来了太监的通报:“皇上驾到!——” 说曹操,曹操到。 娑娜带着笑意起身迎接,“皇上,下早朝了?” 那道明晃晃的龙袍带着外头一丝冷意走了进来,容檀瞥见她的笑意,伸手搂住了她的细腰到怀里,磁声地低道,“朕答应过你三日后去莽山,自然要早点回来对你履行承诺。” “凌儿有皇上如此疼爱,真是凌儿几生修来的福分。”娑娜温顺地靠近他怀里,笑得意味深长。 第314章 和苏初欢睡了 马车里,娑娜掀开帘子看到了一众护卫,皇上出宫自然是跟随了一众亲卫军,看上去人数多而精锐,毕竟是一国皇帝的安危。 她缓缓敛眸,不知道纳澜到底做了什么样的安排,如果此行不能杀了容檀,那么她和楼兰一众死士就要死在这里了。 这是一次赌局。 要么他死,要么她死。 为了楼兰的未来,娑娜知道自己的生死并不重要,只是她突然很怀念以前在楼兰无忧无虑的日子。 这时,容檀吻了吻她额头,温柔道,“怎么了,朕不是应允你出宫去莽山,还不高兴?” 他出宫也是想让她高兴,她有什么要求他也尽力完成,毕竟她是他最爱的女人。 听罢,娑娜抬眸看他,好像很深情的样子,再深情又怎么样还不是把她当成另一个女人,她不应该心软,轻笑道,“皇上,这还没到莽山凌儿怎么高兴得起来,不如皇上给凌儿说说那儿的景色吧?” 看着她主动投入怀中,容檀低头看着她道,“朕也是第一次去莽山,之前听说与楼兰相差不大,朕看你是想念楼兰了是不是?” “是啊,凌儿来容国都五年了,怎么能不想楼兰?”娑娜笑了笑,其实她来容国才几个月,可是她却觉得恍如隔世。 容檀突然深了眸子,低冷问,“如果有一日朕和楼兰只能让你二选其一,你会如何选择?” 娑娜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当然是皇上。” “为什么?”容檀不知道是不是信了她的话。 “这还用说吗?”娑娜搂着他的脖子,似乎爱慕地看着他,“皇上与凌儿都有过多少次肌肤之亲了,看,凌儿的守宫砂都因为皇上消失了,女子的第一次总是给心爱的男人,皇上还用怀疑凌儿的真心吗?” 容檀瞥过她手臂上的守宫砂已经消失不见,才垂眸道,“朕相信你。” 听罢,娑娜才亲了他嘴角,然后安静地待在他怀里,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记起什么一样,低声道,“皇上,前夜凌儿喝了一杯就莫名其妙醉了,是不是期间发生过什么事?” 她总觉得那夜没那么简单,按照道理说她千杯不醉,怎么可能喝了一杯奶酒就喝醉了,除非有人在酒里下了药。 该不会是苏鬟那个女人为了报仇才对她下手,但最终她却没发生什么事,容檀也不告诉她发生了什么。 这一点,便让她感到奇怪了。 “你喝醉了,仅此而已。”容檀想起了那一夜,却没有多说什么。 “真的吗?可是凌儿在楼兰喝奶酒,那是千杯不醉。”娑娜手指抚着他胸膛,“怎么好端端一杯酒就醉了?” 见她不信,打算打破砂锅问到底,容檀才皱眉,最终被她逼问出来了,“有人对你下药了,还想杀你,不过朕当时识破制止了她。” “谁?”娑娜眼底却没有半点疑惑,仿佛已经知道是谁,但却不得不装傻。 “你没必要知道,反正朕已经命人杀了她。”容檀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撒这样的谎言,她是他最爱的女人。 按理说他不应该对她有任何隐瞒,就连当初和苏初欢睡了这件事都坦诚地告诉她,可是现在却为了那个女人,跟他爱的女人撒谎。 “皇上真的已经杀了她,没有欺骗凌儿?”娑娜抬眸盯着他,那个想杀她的人除了苏初欢,不可能是别人,而她还好端端活在兰心阁里。 “差点杀了你的人朕怎么会留她的性命?”容檀这才知道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掩盖。 看着他皱着俊朗的眉宇,娑娜没有继续逼问,笑着道,“那就好,要不然那个人不肯收手还要继续杀凌儿,下次皇上就不一定能够救得了凌儿了。” “……”容檀一言不发地垂下密长的眼睫,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有想过,但是他已经命人严加看守兰心阁了,那个女人应该不会再跑出来发疯了才是。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颠簸了一下,娑娜抱怨了几声,然后脸色突然变得不好看,且有些反胃。 容檀轻抚着她的背,也递过去水,“怎么样,好一点了吗?” 娑娜半响平静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很快抬眸笑道,“好多了,可能不适应长途跋涉。” “那你靠着朕休息,到了朕叫你。”容檀温柔地将她抱住,在她身上盖了一件雪袄。 见她缓缓睡着了,容檀才若有所思地凝着她。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些事,铃兰草那个女人说是她种的,为了对付他? 可是在凤鸾宫里找不到铃兰草,虽然没有证据证明是她种的,但那种草确实是西域的,她的嫌疑是最大的。 如果真是她种的,除了对付他别无他人。 铃兰草的功效是致幻昏迷,无色无味,不会伤害人,她若想用来对付他,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她想隐瞒过侍|寝。 只是她的守宫砂又真的没了,这一切就又不成立了,可能是他想多了…… 娑娜睡一觉醒来后,发觉容檀正在闭眸休息,而且是保持着让她舒服的睡姿一动不动。 她没有叫醒他,深深看他一眼,然后撩开了帘子,看向了马车外,看样子快到莽山了。 刚刚转过头来时,发现容檀醒了,吓了她一跳。 初醒的容檀望着她的眸子都是冷若冰霜的,一瞬间的茫然后才渐渐恢复了温度。 娑娜心底确实咯噔了一声,还以为他发现了她什么。 “快到莽山了,不过朕看你身体不适,不如今日先在休息半日……” 容檀的话还没说完,立马被娑娜打断,“凌儿没事的,只是马车里太闷了才会不舒服,等会出去透透气就好了,难得来莽山,皇上就陪凌儿去骑马狩猎吧?” 听罢,容檀抵不过她的恳求,于是点头应允了。 娑娜心里才松了口气,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容檀自投罗网,他若再等半日后,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变故? 半个时辰后,马车到了莽山停了下来,容檀扶着娑娜下了马车,前面便牵来了两匹骏马…… 第315章 你今夜会好好补偿朕? 娑娜和容檀各骑着一匹马,虽然他想和她骑一匹,可是娑娜不愿意,她笑着道,“皇上,你就让凌儿玩得尽兴点,凌儿也想见识下皇上的箭术呢!” 容檀眯起眸,接过亲卫军递过来的弓箭,将其中一个递给她,“你想和朕比箭术?” 听着他狂妄的口吻,娑娜轻笑,“凌儿不自量力,请皇上赐教!” 话音刚落,她便挥了马缰,纵马驰骋朝着莽山深处而去! 见状,容檀仿佛也来了兴致,缓缓勾唇,驭马追了上去。 身后的亲卫军自然一路紧紧跟随,护卫着他的安危,虽然莽山一带已经有重兵把守,也无人烟,最多鸟兽众多,但为了以防万一,亲卫军自然是无时无刻地紧跟其后。 娑娜瞥见那一路跟随的麻烦的亲卫军,看样子只能将人引到深山里,让纳澜的人突袭将其……全军覆没,到时候再杀容檀。 这么想着,她加快了马的速度,朝着深山骑去,不让容檀追上,但也让他紧跟其后。 直到到了约定的地方,娑娜才突然停了下来,佯作要射眼前的路过的兔子。 这时,身后的容檀已经赶了上来,下一刻,比她晚举起弓箭,却早射了出去,将那兔子射中在她面前! 娑娜愣了愣,没想到他箭术这么厉害,余光瞥过他,不由笑着夸赞道,“凌儿比不过皇上的箭术,不过皇上怎么也不让让凌儿?” “朕若让你,你今夜会好好补偿朕?”容檀似笑非笑,毫无防备也没有察觉任何异样地看着她。 听罢,娑娜脸一红,“皇上这么多人在……” “既然不肯,那朕也不能对你手下留情。”容檀骑着马来到她身边,仿佛也来了兴致一样地扬唇。 望着他英姿飒爽的身影,娑娜眼底恍然了片刻,随即追了上去。 不过不管什么时候亲卫军都随时在身边,寸步不离。 娑娜瞥过一棵树上标记着的楼兰标志,瞬间勒紧了马缰停下了马,紧接着便看到了一只羚羊从草丛里突然蹦了出来。 仿佛有人故意放出来一样。 娑娜便笑着对着容檀道,“皇上,看我们谁先射中那只羚羊可好?” 听罢,容檀敛眸,宠溺地低笑道,“好。” 看着那只羚羊的乱窜,容檀拉起了弓,眯眸在瞄准方向,可是他不知道的是,他在瞄准方向的时候。 背后的娑娜却拉着弓箭余光瞥过他,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一样。 不一会儿,容檀看准了时机快很准地射了过去! 那只羚羊应声倒地,那一刻,整个世界似乎都安静了。 飒飒的草丛中,仿佛预示着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在容檀望着那只倒下的羚羊,锋利的眉宇微扬,刚想转过头和凌妃说什么,突然地从草丛中就涌出了一大片黑衣人,银光闪闪地刀朝着他袭来—— 这时,身后随行的亲卫军立即上前,水深火热地交杀之中喊道,“有刺客!快护驾,保护皇上和凌妃娘娘!!——” 见突然冲出来的刺客和亲卫军在拼死交杀,容檀震惊中回过神,看样子刺客早有预谋的样子,人数也不少,和精锐的亲卫军竟然不相上下。 这时,容檀没有注意到,娑娜的弓箭早就对着他瞄准了—— 因为信上说,纳澜会派人拖住亲卫军,而她只需要趁乱神不知鬼不觉地射死容檀,她的任务就结束了。 此刻,娑娜拉着弓箭对着背对着自己的容檀,手似乎都在颤抖,毕竟这是她第一次杀人。 而且要杀之人,还是这几个月朝夕相处宠爱自己的男人。 但为了楼兰为了纳澜,这一箭她不能再犹豫。 娑娜颤抖着双手,最终闭上了眸子,朝着他射出了那一箭—— 当她睁开眸子那刻,那一箭已经射中了容檀的背部,他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便已经从马上倒入了草丛之中! 娑娜见状,没敢立即去确认尸体,因为亲卫军还在那边和楼兰人厮杀,她只能默默坐在马上,等待着厮杀结束再说。 反正那一箭,应该射死了容檀。 娑娜缓缓垂眸,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看着自己的双手也沾染了血,这是她第一次杀人。 她杀了容檀…… 她亲手杀了他,娑娜颤抖着恍神着,很久都没有回过神一样。 脑子里回想起容檀那句话,朕相信你…… 这就是他相信她的下场。 直到楼兰人一步步将亲卫军击退后,才走过来,在她面前跪下,“参见公主!” 娑娜回过神,然后瞥过那草丛,低哑道,“去确认他的尸体,看看死了没有。” “是,公主。”楼兰人摘下了脸上的黑布,转身走过去,到那草丛边,找了很久才回来禀告道,“启禀公主,并没有找到容国皇帝的尸体。” “什么?”娑娜震惊道,“我明明刚刚已经射中了他,怎么会找不到?” 楼兰人顿了顿,“这莽山野兽众多,可能被叼走了尸体也说不定。” “那就继续找,直到找到为止!”娑娜慌乱了,若是容檀没有死被救走,她和楼兰都得死。 “遵旨。”楼兰人领命便四处去搜寻容檀的尸体。 娑娜心跳得很快,到底是被野兽叼走了,还是被人救走了…… 到底……死没死? 这一刻,娑娜有些恍然,不知道自己是希望他死了还是没死,明明他死了对楼兰最有利,她到底……怎么了? 短短几个月就被他迷惑了?不,纳澜才是她最爱的男人! 娑娜很快坚定下神色,自己也勒了马缰转了方向,去搜寻他的身影…… ** 与此同时—— 莽山的一个山洞外,一个娇小的身影一点点小心翼翼地铺满了杂草,让人看不出来山洞的存在一样。 半响,她伪装好才走进了山洞里,那儿早已生好了一堆火,她瞥过火堆旁中箭的男子。 胸口的那支箭幸好不在心脏处,否则他早就没呼吸了。 只是他这么插着箭不能处理也不能拔掉,而且这里没有草药,拔掉就会立即失血过多而死,再加上外面还有追兵,只是再这么下去,死是迟早的问题。 第316章 退下薄衫,温柔地将他抱住 苏初欢缓缓走到了火堆旁坐下,用木枝挑着火堆,想起了刚刚那一幕。 她混进亲卫军跟着来到莽山,原本就是想看着容檀自食其果,被凌妃害死,可是当看到他中了那支箭后,她整个人就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了。 等到她回过神来,已经将他带回了这个隐蔽的山洞里。 她显然还沉浸在救不救他的挣扎中,如果她什么都不做,就算他能熬着坚持几日,等来的也不一定是亲卫军,更可能是楼兰人的追杀。 可是如果要救他,她也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这里陪着他,祈祷来的会是他的亲卫军。 如果……他们有足够好的运气的话。 想到这里,她看着火已经烧得够旺了,也能够暖身子,她便用荷叶在洞口接了一点水,然后走回来。 苏初欢缓缓蹲下身子,凝着额间渗着冷汗的男人,俊颜苍白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薄唇也口干舌燥的。 她才将水一点点凑到他唇边,看着昏迷的他一点点喝下,嘴唇才没那么干裂。 她便没有再理会他,坐在那里有些昏昏欲睡,没过一会儿,感觉到他的乱动,才睁开眸子,看到他好像很冷的样子。 苏初欢犹豫了一会儿,才伸出小手,摸了摸他的身子,冷冰冰的,不知道是中箭后的缘故,还是这地上寒气的原因。 可如果就这么放任不管,他连今夜都不知道能不能熬过去。 苏初欢静静地盯着他,即想起了这几个月来他对她的冷酷无情,又记起了那五年里与他所经历的一切,不论是爱,还是恨,她知道她心里都是他。 可是她唯一不能原谅的,就是容战的死。 若不是他不肯早点派人去找容战,他也不至于惨死…… 她缓缓垂下冰冷的眸子,继续顾自己休息,懒得理会他的死活! 到了下半夜,火渐渐烧得弱下了,她也听到了容檀呼吸越来越弱,甚至听不到…… 苏初欢打开了平静的眸子,若有所思地盯着他,胸口上的箭染红了他的龙袍,不止呼吸,连心脏起伏也弱了。 而容檀始终没有醒过来,俊朗的眉目微蹙,似乎在昏迷中也很难过的样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初欢才起身走过去,尽量不碰到箭伤口的地方,一件件退下了他的龙袍,摸着他冰冷的身子,已经超过人所能承受的极限了。 她凝着他,半响才一一退下自己身上的薄衫,一件不剩,似温柔地将他抱住,将自己身上的体温传给他。 期间,感觉他的身子渐渐热起来,听着他逐渐稳定下来的心跳声,苏初欢才沉沉睡去…… ** 天微亮,山洞外便传来了一阵骚动。 苏初欢猛然惊醒,瞥过容檀还未醒来,只不过看样子呼吸平稳还活着,而火堆早已经灭了。 她听到山洞外似乎来了一批人,就是不知道是亲卫军,还是楼兰的刺客。 她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 “公主,这一夜差不多搜了整个莽山,但是还是没有找到容国皇帝,会不会是被亲卫军救走了?” “不可能,如果救走了就不会还留在莽山,肯定还在这里!” “但是到处都搜不到……公主,那里好像个山洞!” 话音刚落,苏初欢整个人紧绷了,她紧紧抱着昏迷不醒的容檀,如果山洞被楼兰的刺客发现了,她和容檀都得死。 紧接着,她听到了娑娜吩咐道,“过去搜,是个山洞的话这么伪装,肯定有人躲在里面!” 事情往着越来越坏的方向发展,苏初欢听到了山洞外的杂草被人拔除,一批人走进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这边,娑娜下达命令后,在马上也坐不住了,她敛眸看着那个杂草伪装的山洞,如果不出意料,肯定在里面。 可是到底是谁救了容檀,她明明射中了那一箭了。 于是她也下了马,跟着楼兰死士一起走了进去,这个山洞还留着烟味,果不其然看到了地上留下来的烧完的火堆。 可是…… 四处竟然没有人,容檀和那个救了他的人肯定在这里躲过一夜,这是刚刚离开? “给我搜仔细了,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娑娜抬眸冷声道,要么还在这山洞里,要么逃走了。 没过一会儿,楼兰死士搜了一圈才犹豫道,“公主,山洞里没有任何人的样子,都搜过了。” “怎么会这样?两个活人你们都找不出来,废物!”娑娜气得直发抖,本来还以为容檀是被野兽叼走,那么不留下尸体也有可能,但现在这堆刚刚烧完的柴火摆明告诉她。 有人救了容檀,还在莽山,可是他们就是做不到,一群人竟然拿一个受伤的人没有办法? 不是废物,是什么! “公主息怒,我们再出去搜搜看,或许还有其他山洞!” 娑娜带着怒意地走出了山洞,要是让容檀活着从莽山走出去,死的,那就会是她! 娑娜带着一众人离开山洞后,山洞里却传来了一阵巨石搬动的声响,而在巨石后苏初欢扶着昏迷的容檀走了出来。 刚刚在楼兰死士和娑娜走进来之前,苏初欢想到已经无处可逃,索性打算拼一次运气。 昨夜来这个山洞的时候发现了山洞里还有个小山洞,刚好可以躲进两个人,为了不被人发觉,苏初欢拼劲全力才将石头挡在两人面前。 由于山洞里过黑,那些楼兰刺客只是粗略地检查了一遍,摸到面前的石头并没有发现他们,就离开了。 …… 正要骑马上去,突然看到了自己靴底的血渍,她愣了愣,若有所思地看着那血渍,明明之前她都是在马上,就算在打斗时也不可能在脚底站到血渍。 除非…… 是她刚刚下马时沾到的血渍,只是鲜红,像是刚刚留下来的,而且如果人真的走了,没必要再浪费时间用杂草掩盖。 娑娜突然这一路并无鲜血,除了刚刚的山洞,她突然皱眉道,“再给我回山洞,好好仔细地给我搜查一遍,或许……还有暗道也说不定。” 第317章 有些烫了 话音刚落,一众人又再次进了山洞。 娑娜看着眼前那块被推开的巨石,昏暗的光线看不清什么,冷声道,“怎么回事?” “公主,这里面有个小山洞,刚刚属下没有发现,可能有人真的躲在里面了,现在已经不在了……” 听罢,娑娜气得眼神愤怒地给了那个人一巴掌,“没用的东西,人就在眼前都能让两个人给我跑了,还不快点去追回来!” “是,公主。” 话音刚落,楼兰死士便立即离开山洞,展开搜索。 而此刻,等娑娜与那些楼兰刺客离开山洞远了之后,苏初欢才带着昏迷的容檀,重新走进山洞里。 她想,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刚刚他们已经搜查过了,肯定一时半会不会再来搜查。 经过刚刚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她浑身的力气都没了,手心也全部是汗,如果被发现两人都活不了。 她不是为了容檀,而是为了自己。 她才不想陪着他就这么命丧黄泉…… 苏初欢将他扶着靠在石壁上,摸了摸他的呼吸,还算平稳,然后摸了摸他额头,有些烫了。 难道伤口发炎染上温病了? 想到这里,苏初欢撕扯下自己的衣角,然后走到洞口沾了些水,才走回来,叠好放在了他额头上给他降温。 好半响,苏初欢似乎坐不稳,她不想再坐以待毙下去,她瞥过容檀身上的龙袍,抬手撕下了一块。 望着这块龙袍,她若有所思,娑娜应该一时半会不会重新再搜到这附近,但是若是亲卫军来了,她不想错失获救的机会。 想到这里,苏初欢想博一把,于是,走出了山洞,在山洞附近,挂上了一块容檀身上的龙袍,想借此提醒亲卫军,他们在这里。 做好这一切后,苏初欢只能回山洞听天由命地等待着,亲卫军能够发现并且来救两人。 …… 快到午时的时候,苏初欢肚子发出了一阵很响的声音,她小脸微囧,毕竟累了一日一夜,半点东西都没吃,肯定会饿。 但现在肯定不是出去找食物的时机,那么多人在搜索莽山,如果亲卫军再不来,她想过不了明日,搜遍整个莽山,娑娜肯定会再次搜到这里。 她只能用湿布沾点水喝,润润嘴,折腾了这么久她也有些累了,正想坐下来休息。 刚刚靠着他对面坐下,这时就听到了容檀似乎动了动身体。 苏初欢抬眸只见他缓缓打开了幽深的冷眸,一脸茫然地望着自己胸口插着的箭,俨然忘了刚刚发生了什么事的样子。 她抿着唇,真该让他看看当时娑娜射出那一箭时的冷漠无情,明显对他没有一点点感情,而他却还听信谗言以为那是他爱的女人。 见他抬手想拔掉那支箭,苏初欢平静开口,“拔掉这支箭,你撑不过半个时辰。” 这里没有止血的草药,哪怕伤口发炎了也不能拔掉箭,否则他就等着失血而亡吧! 听到她的声音,容檀才松开手,抬眸瞥过她的时候,眼底明显闪过一丝失落,哑声问,“凌儿呢?” 为什么会是这个女人在他面前,他记得昏迷前他和凌儿受到黑衣此刻的行刺,而他中箭了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凌儿会不会也中箭了,还有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听到他一醒过来最关心的竟然是凌妃,苏初欢想,她还不如让他就这么死在那里! 见她小脸冷漠地一声不吭,容檀好半响恢复了理智,他抿着薄唇起身,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不像是安全了的样子。 更像是,他们被迫躲在这里。 千万……别告诉他,是眼前这个女人救了他。 苏初欢只是闭着眸,现在连一眼都不想看到他,他昏迷着都比现在看得顺眼多了。 容檀指尖轻抚过胸口的箭伤,慢慢回想起当时的情况,那么多黑衣刺客,竟然还有埋伏,刺杀他? 而这支箭看着像是容国的,到底是有奸细,还是刺客在容国打造的箭故意迷惑他? 想到这里,容檀低冷地嘶哑道,“是你……救了我?” “你没有眼睛看吗?除了我这里还有第二个人,你当然希望是你的凌儿救了你,但让你失望了。”苏初欢连说话都冷冰冰,带刺。 她现在根本没必要对着一个傻子,好声好气。 凌妃想杀他,他还一口一个凌儿,深情的模样令人反胃! 听罢,容檀因为她恶劣的态度,蹙着俊朗的眉宇,没想到他竟然沦落到要一个女人来救他,还是这个……从来没放在眼底的女人。 “你既然救了我,肯定看到当时发生了什么事,凌儿……她怎么样了?”容檀敛了深入潭水的眸,他想知道会不会是他猜想的那样。 因为当时凌妃就在她身后,而箭也是容国的,很难让人不怀疑是她射出来的,但是也不排除那群刺客想栽赃陷害地射了那一箭。 除非,有人亲眼看见。 听到他自己都快死了,还关心一个要杀他的女人死活,苏初欢睁开猩红的眸子瞪着他,“如果她死了,你是要殉情还是打算出去自投罗网?” 听罢,容檀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反应,那个应该是他的挚爱,为什么……他心里一点伤心都没有。 只不过她若是死了,那便不可能是她背叛了他,他心里竟然落下重石。 他蹙眉地低声道,“真的死了?那她的尸身呢?” 苏初欢漠然收回视线,冷笑,“我说她死了你就信,我若说看到她亲手射死你,你信吗?” “这么说凌儿没死,你刚刚在欺骗我?”容檀蓦然眸光锋利地盯着她。 看什么看?! 苏初欢面无表情地道,“她是没死,不过她想要你死却是真的,如果我们运气不好,找到这个山洞的人不是亲卫军,而是凌妃和那些刺客,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我还不想陪着你死,早知道我就不该为你这种冷血无情没人性的人搭上自己的命!” 容檀过了很久才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一瞬不瞬地睨着她,沙哑着磁性微弱的嗓音,“你是说她背叛我了?而你,为了救我连命都不要?” 这种事情……可能吗? 第318章 怪不得如此疼 看着他一脸不信的模样,苏初欢气得身子微颤,爱信不信! 两人之间沉默了下来,仿佛过了许久,山洞里都没有任何声响。 容檀即使不想相信,但事实告诉他,她没有必要撒谎,即使是他内心再不想去相信的事,也应该是事实。 他没想到那个日日夜夜的枕边人,竟然想置他于死地,还亲手射杀他…… 他用尽一切去宠爱的女人,就这么背叛他了。 容檀不生气不可能,但是再生气又能怎么样,他现在胸口还插着一支箭,伤口疼得要命,而这里还没有御医为他治疗,只有这个给他摆脸色看的女人。 他抿着干涸的薄唇一言不发地坐在那儿,不知道想了多久才接受了这件事,粗哑道,“过来。” 这里只有他和她两个人,他不可能是自言自语,自然是在跟她说话。 而苏初欢仿若未闻,压根没理他,继续休息。 容檀深邃瞥过她,深幽地低声道,“既然肯为了救我命都不要,现在跟我摆架子?” “是个陌生人我都会救,不过是你,我却后悔自己瞎了眼去救你。”苏初欢冷若冰霜地动了动唇,一副死都不会理他的样子。 听罢,容檀即使再好的脾气也没了,何况他本是九五之尊,什么时候被人用这种语气指责过,还有胸口这支活生生插在他身体里的箭,疼得他动弹不得,再加上这里的环境糟糕得令人心烦。 “我让你过来,听到没有?”容檀忍不住动怒喝道。 苏初欢还是无动于衷,直到他闷哼了一声,才抬眸看了他一眼,只见他捂住了胸口的那支箭,似乎很痛的样子。 活该! 可是见他长时间不动,苏初欢便皱眉,死了? 她抿着唇,最终起身走过去确认,没想到下一刻便被他猛然拉进了怀里,苏初欢震了震抬眸望去—— 只见容檀邪冷地勾唇,睨着她,“让你过来不过来,耳朵聋了?” “放手!”苏初欢回过神来冷喝道,才知道被他戏耍了,刚想推他就差点碰到胸口那支箭,于是僵在了那里,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容檀一点也没在意她的抗拒,低哑道,“我渴了。” “和我有什么关系!”苏初欢眉心微蹙,原来让她过来是把她当成宫女使唤,想让她帮他去弄水喝,滚蛋! 容檀凑到她耳边低冷道,“我渴死了你不心疼?” 他现在至少可以断定这个女人是真心实意的喜欢他,不然谁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救他,唯一可惜的是她的身体不纯洁,让他的心里仿佛生着一个疙瘩,否则……往后若是能逃出去,他会对她很好,哪怕不爱她,怎么说也是个值得宠爱的女人。 苏初欢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冷笑了声,“你死了,我都不会心疼。” 说是这么说,可容檀放开她后,只见她还是用荷叶去洞口接水了,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 望着她娇小的背影,容檀竟然有一瞬间的恍神,在这一刻,莫名觉得和她应该还发生过什么事,可是怎么都想不起来。 直到头疼,他才停止去想那些不重要的事。 眼看着苏初欢小心翼翼捧着水过来,容檀微微坐直了身子,抬眸看她。 苏初欢将水递过去,可是他却没有接过,她瞥了一眼他胸口的箭,不至于连手都抬不起来吧,还要她喂? 虽然刚刚他昏迷的时候,她喂过,可是现在他醒着,她压根不想伺候他。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苏初欢只能想他是真的抬不起手残废了,这才隐忍地一点点喂他水喝。 喝了水的容檀才舒服了一些,瞥见她也口干舌燥的样子,粗沉道,“你自己也喝点。” 听罢,苏初欢将刚刚他喝过的水毫不介意地一饮而尽。 看得容檀眸子幽深,她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女人,或许患难见真情这句话说得很对,想看清楚一个人的真面目也只有在生死攸关的时候。 这时,苏初欢的肚子发出一阵响声,听罢,两人都愣了愣,她小脸一红地想起身。 容檀不着痕迹地握住了她的手,拉下了她,幽深道,“我肚子饿了,去弄点吃的。” 听罢,苏初欢下一秒就冷了神色,“现在外面都是追兵,你想让我出去送死?” 他就不能饿一天半天吗!还以为自己是皇帝啊,要她当宫女伺候他? 容檀倒不是真饿,只是低冷道,“不用出去,这山洞里也能弄到吃的。” “什么?”苏初欢疑惑的眸子清澈地盯着他。 “看看你脚下。”容檀看着她一副明明很饿的样子,一说她就立马本能反应了。 听罢,苏初欢低头一看,一只乌漆嘛黑的老鼠从她脚边溜过,吓得她尖叫了一声,抱住了他,“啊!” 容檀面无表情地睨着她,“不过是一只老鼠,这山洞里还有蛇,蛙之类的都可以填饱肚子,火你会烧吧?” “我宁愿饿死也不会吃这些脏东西!”听到就反胃,苏初欢的肚子瞬间就没那么饿了,发觉自己正抱着他,脸色难堪地松开了他。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会儿,容檀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的伤口,已经开始腐烂了,怪不得如此疼,已经差不多一日一夜没有处理伤口,腐烂也是迟早的事。 见他闭眸休息,苏初欢刚想起身去外面探探风,反正也饿得休息不了,还没走出去就听到了山洞外远远传来了一众人走过来的声响。 她倏然站在那里,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祈祷,千万不要是楼兰刺客,不然这一次他们已经无路可躲了! 可是,老天似乎跟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下一刻,苏初欢眼看着山洞外走进来一众黑影,看来她和容檀的运气极差,偏偏两次来的都是楼兰刺客…… 她的心跌入了谷底,正在这时,身后的容檀猛然拽住了她的手腕,极其用力地漠声道,“他们要杀的人是我,你就给我躲在里面别滚出来,听懂了吗?” 第319章 将打算逃离的女人一把拦腰抱起 听罢,苏初欢愣了愣,容檀的意思是让她躲起来在山洞里面不要出来,而他自己却一个人出去送死吗? 她还没反应过来,容檀已经将她推到山洞里,眼睁睁看着他走了出去,她的心瞬间刺痛了一下,仅仅因为他的一句保护的话而心软了…… 不行,那群楼兰刺客真的会杀了他的! 苏初欢下意识还没想清楚,在他走出去之前,猛然上前抓住了他的掌心,“不要丢下我,容檀!” 既然注定是要死,那还不如和他一起死,死了她就没有那么多痛苦和烦恼了,他们就能一起去见容战,去给战儿道歉了…… 见状,容檀深喑了眸,正想说什么—— 山洞口的死士已经闯了进来,眼看着明晃晃的刀就朝着两人挥过来,容檀还没看清幕后之人,就要和她共赴黄泉了。 而他几乎下意识将她搂进了怀中,替她挡下了这一刀。 可是等了良久,容檀都没有等到刀落下来,他余光瞥过了冲进来的另一帮与刺客厮杀的人,是亲卫军! 而且看亲卫军的人数,与刺客拼杀绝对能够保护得了他们安全脱身。 容檀邪冷勾唇,看样子这场险象环生的游戏……是他险胜了! 这时,苏初欢还被他紧紧保护在怀里,还不知道他们已经得救了,以为两人就快死了,只是眸光温柔,如果就这样和他一起死,她也愿意。 没过一会儿,亲卫军已经从外面杀进来,跪在容檀面前,“属下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 听罢,苏初欢愣了愣,抬眸才看到了那群楼兰刺客已经被杀得逐渐退了出去,看样子显出劣势了。 “传朕命令,将整个莽山包围起来,一个刺客都不准放过,还有……凌妃给朕抓活的!”容檀俊颜冷沉地森然道。 “遵旨!”亲卫军便一路护送两人离开了山洞。 苏初欢望着久违的光线而眯起了眸子,有些不适应地依旧待在他怀里,而容檀也没有推开她,只是眸光幽深地望着前方。 前方亲卫军和楼兰此刻如火如荼地交战着,但是眼看着就要不敌,再加上现在找到皇上了,出示令牌莽山下的重兵把守便会立即上山,到时候所有刺客……都将插翅难飞! 半个时辰后,眼看着重兵围攻上来,刺客被一一就地正法,人数眼看着逐渐减少。 直到剩下十来个刺客已经彻底放弃了突出重围的想法,只是紧接着刺客不知道什么时候,将刀架在了凌妃的脖子上,大声道,“放我们一条生路,否则我们就杀了凌妃!!” 听罢,亲卫军和重兵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回到容檀身边禀告,“皇上,凌妃在刺客手里扬言放了他们否则要杀了凌妃。” 见状,容檀敛了幽冷的眸,杀了凌妃? 可那群刺客不是和凌妃是一伙的吗?现在这又是闹哪出戏? 眼看着刺客将凌妃缓缓推着走了过来,对着容檀冷喝道,“幸好抓了个人质,容国皇帝如果你不想你的凌妃死在我们手上,立刻让我们走!” 说着,那刀就陷入了凌妃的脖子里,只见她脸色慌乱害怕地望着容檀,颤声道,“皇上,不用管我抓住刺客!” “啪——” 黑衣刺客一巴掌打在了凌妃的脸上,“闭嘴,想死还不简单?既然容国皇帝不在意你,那我们就那你一起陪葬!” “等等。”容檀直到这一刻才低冷开口,他睨着凌妃脖子上的刀,再进一分她就真的会死。 难道一切只是巧合,凌妃是被他们抓去做人质,并不是她射的那一箭? 可是这个女人却告诉他,她亲眼看到凌妃射杀他,到底……谁在撒谎? “皇上,凌儿死不足惜,活抓刺客才能清楚知道他们到底是谁派来刺杀皇上的。”凌妃脸色愈加苍白,因为脖子上失血过多。 那群刺客根本没有留情一样,血已经染红了她的衣裙,刺目之极,而她说得真切诚恳,一点也不像是在撒谎。 眼看着她就要如一朵娇花般陨落,亲卫军上前劝道,“皇上,不可放过这群刺客,否则便不能查清楚到底是谁派来刺杀皇上的!” 待在他怀里的苏初欢一言不发,她知道事情的一切真相,也和容檀说过,就看他相信谁,他若不相信她,她阻止也没有用。 只是她没想到,凌妃竟然串通楼兰刺客演了这么一出被迫人质的戏码,她的演技……当真是出神入化。 没过一会儿,眼看着凌妃已经晕倒过去,容檀从唇缝挤出了冰冷的字眼,“放他们走,保护凌妃的安危。” “皇上不可!” “皇上请三思!” 亲卫军和重兵下跪请求道,可是他们如何能左右一个皇帝的想法,最终只能遵旨不再对那十来个刺客动手,眼睁睁看着刺客携着人质离开。 而刺客离开莽山后,才将失血过多的凌妃安然无恙地放回来! 即使他们可以逃离,但如果带走凌妃,就无疑表明了这刺杀便是楼兰做的,哪怕凌妃留下再危险他们也没办法只能留下她,为了楼兰。 容檀命人将凌妃送上了马车,立马找大夫医治她,以及自己身上的箭伤。 这时,苏初欢猛然推开了他的怀抱,他还是选择了相信凌妃,那就说明他不相信自己所说的,枉费她大费周章地救他,患难和生死与共,结果就是换来他的不信任! 苏初欢眸光空洞之极,仿佛已经对他失望透顶,一言不发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她什么都不要了,也要不起了,更不想再和凌妃和他纠缠不清,痛苦挣扎在这看不清深渊的地狱里,她只想离开找个地方,安静平淡地一个人过下辈子…… “皇上,快上马车休息吧,一会儿就会有大夫来治疗皇上的箭伤……” 亲卫军刚想扶着他上马车,可下一刻,容檀强撑着身子,俊颜冷峻大步走过去,将打算逃离的女人一把拦腰抱起,不顾她挣扎地稳步往回走向马车…… 第320章 过来,喂朕喝水。 马车里。 大夫正在为容檀处理箭伤,皱着眉道,“这位公子的箭伤没有及时拔除,导致伤口有些腐烂了,必须得马上拔掉箭头,用草药处理才行。只不过公子得忍着点痛了。” 说着,大夫递过去一根木棍,意思是让他咬着。 容檀没有接过,只是深邃地瞥过一旁默不作声的女人,淡漠道,“直接拔。” “那会很痛,一般人忍不了……” 大夫话还没说完,便被马车外的亲卫军喝道,“公子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哪那么多废话!” “是,是。”大夫大概也觉得他不是什么好惹的人,只能照办,反正疼得不是他。 在大夫硬生生拔掉那支箭的时候,容檀一直看着马车里坐在他对面的女人,想起了之前在山洞里昏迷时,那个温香软玉的身子…… 那时他冻得感觉自己快死去,她退下全部衣衫为他取暖,否则他知道自己熬不过那一夜。 她救了自己一命,怎么说也不能任由她离开,她不是喜欢自己吗?那就待在他身边不就是最好的恩赐,为什么要逃? 这时,大夫猛然全部拔除了那支箭,只见容檀除了额间渗出冷汗,没有出一声。 这也是大夫医治过的病人之中最能忍痛的,大夫瞥了他一眼,才缓缓替他上药,见他一直盯着对面的女子,不由转移注意力道,“那位姑娘是公子的心上人吧?” 容檀敛了眸,低冷道,“不是。” “那你干嘛一直盯着她,连痛都不会叫了,还说不是?”大夫替他包扎好伤口,多嘴地说了句。 “……”容檀神色冷峻地抿着苍白的唇,只是示意亲卫将他赶下去。 马车外的亲卫军便塞了他一锭银子,就将他轰走了,然后禀告道,“皇上,凌妃那边也诊治过了,休息一两日便无碍,皇上要过去看看吗?” 凌妃在另一辆马车上,而他和苏初欢在同一辆马车上,容檀却仿佛疲累得缓缓闭眸,“朕累了,等她醒来再来禀告朕。” “是,皇上。”亲卫军便退下了。 听罢,苏初欢无动于衷地望着马车外的景色,反正走是走不了了,外面那么多亲卫军看守着,可是她也不想和他会皇宫。 若是一有机会,她一定会毫不迟疑地离开。 特别是听到刚刚他否认了大夫的话,她早该想到现在凌妃依然是他的挚爱,因为他不相信凌妃想杀她,而她不过是救了他一命,无关爱情。 这种报恩她也不需要。 不知道睡了多久,容檀醒来的时候眼神茫然了一会儿,然后发现马车里只剩他一人了,他眸子一缩,掀开了马车的帘子,冷声质问,“那个女人呢?” 随行的亲卫军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皇上是指苏姑娘吗?她说想去……就离开了一会儿。” “去了多久了?”容檀眼神格外森冷下来,仿佛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直觉那个女人会想逃走,她就那么想逃离他? “一刻不到,属下派了两个人跟着,皇上放心,苏姑娘的小伎俩不会逃过我们的法眼的。”亲卫军尽职尽责地道。 听罢,容檀不信她去了那么久还会回来,刚想下马车却见到不远处苏初欢,心不甘情不愿地回来了,看着她面无表情地上了马车。 他瞥过那两个亲卫,后者笑着回应,“皇上吩咐下来要守着苏姑娘,属下等自然会尽力。” 看样子是被他的亲卫识破了逃跑的伎俩,才跟着乖乖回来。 容檀俊朗的眉头渐渐松开,“继续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直到回皇宫为止。” “是,皇上。”亲卫应道。 容檀坐回了马车里,两人之间沉默如初。 刚刚的话,苏初欢也听到了,仿佛就是为了故意说给她听,让她死心一样,她终于忍不住开口,“我救了你,你反倒恩将仇报!” “让你回宫享受荣华富贵是恩将仇报?”容檀不知道这女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她救了他,回皇宫后他肯定不会再像以前一样那么对她,她也可以享受荣华富贵,有什么不好的,为什么非要逃走? “我享受不起,留给你的凌妃,如果你真的要回报一命之恩,放我走就是唯一的要求。”她仿佛神色疲累地低着头,靠在马车上。 “谁说朕要报恩?”容檀冷嗤了一声,这个女人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他想对她好一点,她非得逼得他动怒不可! 听罢,她小脸铁青,她真是救了一只白眼狼,早知道就让他死在凌妃手中好了。 看着她一言不发地闭着眸,靠着角落休息,不打算再和他说话,容檀取过一旁的水袋打开来想喝,但却因为胸口的伤举不起来,淡淡瞥过她,“过来,喂朕喝水。” 听着他理所当然的语气,苏初欢冷言冷语,“你是手残废了还是嘴残废了?” 听罢,容檀邪冷勾唇,“朕看你是疯了,用这种语气跟朕说话?” 她以为她救了他一次,就可以这样恣意妄为,无法无天了。 苏初欢缓缓打开眸子,动都不动一下身子,冷眼看他,一言不发。 仿佛就是这么跟他倔着,不肯妥协一分一样。 最终,容檀只能沉着脸自己抬起手臂喝水,牵扯到刚刚包扎的伤口,疼得他直抽气,喝完后才扔过去给她。 苏初欢接过却没有喝,放到一旁,没有领情的样子。 “之前在山洞里你都喝了朕喝剩的水,现在怎么就不愿意了?”容檀挑了似笑非笑的唇角。 苏初欢脸色透着异色,“那时候别无选择,现在我嫌脏……” 她话还没说完,容檀已经起身,一片阴影盖下来—— 她怔了怔,没回过神来的时候,就见他喝了水,强行地对着她的嘴里灌! 直到她喝了好几口才放开了她,容檀戏谑挑眉,“脏你还喝得津津有味?” 苏初欢咳了好几下才缓过神,刚想发脾气,他用一块饼堵住了她的嘴,听到他低沉得磁性的嗓音在她耳边低冷道,“不是说饿吗?少说话吃吧。” 第321章 握住了他的掌心,放到了她的腹部 马车过了半日便抵达了京城,苏初欢期间被两个亲卫看得死死的,没有任何逃跑的空隙,她只能跟着容檀回到皇宫。 而这次行刺的插曲,好像也没改变什么。 因为凌妃依旧是容檀最爱的女人,他没有对她做任何惩罚和怀疑,楼兰刺客没有留活口问不出任何消息,唯一的十来个也放走了,所以根本没有证据是楼兰刺杀他,这件事才不了了之。 但好像又改变了什么,因为苏初欢回到皇宫,没再沦为伺候人的宫女,而是被带到兰心阁,随时身旁都有丫鬟跟随,无时无刻仿佛怕她逃离一样。 虽然没有禁足兰心阁,但她也看上去没有什么自由。 回到皇宫的第五日,听说容檀的箭伤已经好得彻底了,但却没有来过一次兰心阁,虽然似乎在养伤也没去凤鸾宫。 这日,苏初欢接到了程成带来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惟教始宫闱,端重肃雝之范,丕昭淑惠,珩璜有则,持躬淑慎,秉性安和,臧嘉成性,著淑问于璇宫;敬慎持躬,树芳名于椒掖,以册印封尔为贵妃,钦此。” 听罢,她神色闪过一丝异样,容檀这是要……玩什么把戏,突然册封她为妃? 见她愣在那里,程成则一脸不悦地冷笑,“恭喜贵妃娘娘,这次莽山之行救驾有功,皇上才破例重新将你纳为妃嫔,还不接旨谢恩?” 苏初欢回过神来,没有接过圣旨,“不必恭喜了,把圣旨拿回去告诉容檀,我要的不是这个而是离开皇宫。” “苏贵妃这是打算抗旨?”程成脸色不大好,虽然他不希望她做这个贵妃,可是他若不接旨,受罚的还是自己。 “抗旨又如何?”苏初欢不想下半辈子待在这个冰冷的皇宫,顶着这么一个贵妃的名头过一辈子,一边应付其他妃嫔的争宠,还要看着他和凌妃恩爱到白头,还有什么比这更沉重的惩罚? 程成深吸了口气,好半响,才想到了什么从袖口取出来一个香囊,眸子里闪过精光,“你不是想要这个香囊吗?只要你接旨当这个贵妃,奴才便给你。” 苏初欢眸子微微紧缩,那是容战的骨灰,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颤抖着双手将圣旨连同香囊一同接了下来。 “恭喜贵妃娘娘了,奴才告退了。”程成冷瞥了她一眼,然后缓缓退下了。 苏初欢握着香囊呼吸才渐渐顺畅了下来,眼底却一片死灰,仿佛看不到自己的未来一样,战儿,娘亲究竟……该怎么离开这个皇宫? ** 与此同时,凤鸾宫。 早已醒过来的娑娜坐在铜镜前,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上面还有一个难看的疤痕,她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回想起了五日前,明明眼看着就要杀了容檀,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竟然被苏初欢给救下了。 竟然凭着一个女人,鬼使神差地躲过了死士的搜寻! 那一刻在看到她和容檀从山洞走出来,她就满眼诧异,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还破坏了楼兰的大计! 那一刻,娑娜后悔曾经对她手下留情,不过眼看着楼兰死士支撑不住,横竖都是死,她只能孤注一掷,赌一把。 所以,她让楼兰死士劫持自己当人质,赌容檀对她的感情,看他舍不舍得她死。 幸好,结果赌对了。 楼兰这次虽然失败了,但行刺却没有暴露。 而她没有事,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只是,娑娜等来的飞鸽传书里确实纳澜对她失望和谴责,这让她眼神渐渐冰冷,她为了楼兰牺牲了那么多,结果却换来的是这样的谴责。 而容檀…… 她差点杀了他,他却依旧对她不离不弃。 到底哪个才是真情,她也逐渐看清楚了,只是希望不会太晚。 想到这里,娑娜命宫女去请容檀过来,说她有话想对他说,她缓缓低下眉目,画了个漂亮之极的胭脂妆容。 女为悦己者容。 没过一会儿,宫女回来禀告说容檀一会儿就回到,娑娜想,他心里果然还是有她的。 她心情不错的用丝巾遮掩了脖子上的伤痕,带着笑容,第一次主动出去迎接他。 看到那道明黄的龙袍走进来时,娑娜对着他行礼后,关心道,“皇上,你的箭伤好一些了吗?” 容檀面无表情地道,“凌妃脖子上的伤都好了,朕自然也好了。” “多谢皇上关心。”娑娜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只是低声道,“凌儿还没谢皇上的救命之恩,要不是皇上,凌儿早就死在刺客手下,还害得皇上放过了刺客,凌儿该死。” 听罢,容檀森然地睨着她,“朕有些疑问想问你很久了。” 娑娜心底一咯噔,最终笑道,“皇上有什么想问,凌儿知无不言。” “那日射中朕的箭,经过证实是容国皇宫所用,当时朕中箭,也只有你在朕身后,你如实告诉朕,那一箭是不是你射出来的?”他漠然问。 她若再欺骗他,再爱她他也不会再姑息了。 “皇上,那一箭怎么可能是凌儿射的?”娑娜一脸苍白地说,“当时皇上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我,我已经被埋伏的刺客抓住了,而我的箭也被夺走了,凌儿看着刺客用我的箭射向皇上,我想喊让皇上躲开,可是嘴也被捂住,眼睁睁看着皇上被射中,最终被刺客击中脖子晕倒了。” 听着她毫无破绽的解释,容檀不知道是信了还是不信,睨着她低冷道,“你以为你这么说朕就会被你蒙骗过去,还有一个人亲眼看着你射杀朕!” 娑娜缓缓垂眸,看不清神色地动了动唇,“是苏姑娘吧?” 最终她神色哀恸地抬眸,“皇上宁可相信她也不愿意相信凌儿,对吗?” 容檀却不置可否,他今日来就是想知道她到底有没有背叛他,如果有,他将……永远不会再踏入凤鸾宫一步。 她知道他在怀疑她,但他没有证据,否则就不是质问了。 见他动摇了,娑娜才缓缓握住了他的掌心,放到了自己的腹部,抬眸温凌道,“皇上,你觉得一个有了你的骨肉的女子,还会背叛你吗?” 第322章 怀了龙嗣 容檀感觉到掌心枳热的温度,幽深的眸子怔了怔,低哑道,“你说……什么?” 娑娜见他一脸惊讶的样子,笑得温柔似水,“我怀了皇上的孩子,其实在去莽山的路上我就知道了,皇上还记得凌儿在马车上不舒适吗?那是怀孕的征兆,之所以没告诉皇上是想特意回来给皇上一个惊喜。” “你怀了朕的孩子?”容檀听到自己不再冷静的声音,他幽深的眸底,似乎熠熠生辉地望着她。 “皇上不信,请个太医来替凌儿把脉就是了。”娑娜娇嗔一声,嘴角满是幸福的笑意。 听罢,容檀再瞥了一眼她的肚子,心里突然被他即将有自己第一个孩子而占据了所有心思,还是他最爱的女人所生,大声喝道,“来人,快去给朕传太医过来!” “是,皇上!”小太监听罢,便立即前往太医院了。 见他一下子便忘了之前对她的种种怀疑,娑娜心里才松了口气,看样子这个孩子来得很是时候,她目光温柔的看着自己的腹部。 没过一会儿,黄太医便带着药箱走了进来,“微臣参见皇上。” “给凌妃把脉。”容檀没有多余的话,冷峻道。 “遵旨。”黄太医话音刚落,便对着凌妃道,“娘娘请伸出手。” 娑娜毫无心虚地将手递给了他,看着他微蹙的眉,然后沉思的时候,瞥过容檀,看着他紧张在乎的模样,心底一下子暖了很多。 看来,她还没有失去他。 上天待她不薄,能够让她有第二次机会,抓住属于自己的幸福。 半响后,黄太医若有所思地看了娑娜一眼,然后对着容檀禀告道,“启禀皇上,往来流利,如盘走珠,应指圆滑,往来之间有一种回旋前进的感觉,此为流利脉,也称为喜脉。恭喜皇上,凌妃确实怀了龙嗣。” 话音刚落,容檀眸底闪过一丝喜色,“确定千真万确?” “回皇上,千真万确是喜脉无疑。”黄太医是他的人,不可能为凌妃所利用说假话。 容檀深深看了她一眼,却是对着黄太医沉声道,“传朕的旨意,从今往后太医院一切以凌妃的身孕为重,这个孩子朕要平平安安看着他诞下。” “遵旨。”黄太医领命后,便退下了。 “皇上,不过是凌儿一个人怀孩子,太医院那么多御医照顾凌儿岂不是大材小用?”娑娜心里是高兴的,但面上还是欲拒还迎。 “朕的第一个孩子,怎会是大材小用?” 说罢,容檀将她缓缓搂进了怀里,凝着她的肚子眸光微凌,“朕不会让他出任何意外的。” “谢皇上的体贴。”娑娜笑得心满意足,心底却在想,看这次苏初欢拿什么跟她斗,别以为救了容檀一命,就能让容檀回心转意。 看,他现在还不是一心只在她身上,对她情深不已。 ** 半日不到,苏初欢被封为贵妃,以及凌妃怀孕这两件事,便同时传遍整个皇宫。 兰心阁。 苏初欢正躺在榻上午休,便听到了一旁的宫女窃窃私语。 “你听说了吗?刚刚黄太医去了凤鸾宫,给凌妃诊出喜脉来了!” “这可不得了,凌妃本来就受宠,若是怀了龙嗣,皇上岂不是眼底就没有其他女人了?” “凌妃夜夜侍|寝,怀孕也是迟早的事,小声点,别让贵妃娘娘听见了,不然她该不高兴了。” …… 话音刚落,原本闭着眸的苏初欢,此刻却缓缓打开了平静的眸。 她似乎在想着什么一样,神色复杂。 凌妃怀孕? 不,不可能的,在凤鸾宫发现的那些铃兰草肯定都是用在容檀身上,既然迷幻了容檀,便不可能侍寝得了。 没有做过,又怎么会怀孕? 只是令她疑惑的是,黄太医不像是会和她一起撒谎串通的人,那么无中生有,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她偏偏在这个节骨眼怀孕,很难让人不联想到是为了掩盖之前的刺杀。 不过孰是孰非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凌妃怀孕不怀孕,她也不会介意! 苏初欢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在皇宫里和容檀白头到老,不,是看着容檀和凌妃白头到老,现在怀了龙嗣,想必很快会放了她。 她不过是救了他一命而已。 很好…… 这样很好。 可是,她眼睛溢出的湿|润又是什么…… ** 几乎在苏初欢听闻到这个消息时,凤鸾宫的娑娜也听到了她被册封为贵妃的圣旨,还是程成亲自去宣旨的。 她气得精致的脸色满是冷意,她还只是个凌妃,那个女人却因为救了容檀一命,一跃成了贵妃! 那往后她见到那个女人,岂不是还得给她行礼? 一想到这里,娑娜猛然将铜镜前的胭脂粉洒落在地! 听到这声响,宫女立马下跪,“娘娘息怒,太医吩咐过娘娘怀着龙嗣不宜动怒。” 娑娜这才恢复了理智,她没想到她什么时候竟然成了这样的妒妇? 不过,她确实不悦一个本来伺候她的宫女,突然成了贵妃,踩在她头顶上,她废了多大的功夫才保住凌妃的位置。 只是宫女的话也提醒了她,她缓缓勾唇,轻轻摸着自己的肚子,还好有这个孩子当做筹码。 她就不信,她斗不过那个女人! 见她起身,宫女连忙上前扶着她,“娘娘,您这是打算去哪里?太医吩咐您少走动,万一动了胎气……” “这都听到了苏妹妹被册封为贵妃了,我当然要去恭喜,还有请安,不然岂不是没有了规矩?”娑娜不听劝阻地缓缓踏出了凤鸾宫。 一刻后,娑娜缓缓走到了兰心阁外,宫女便道,“进去通报你们贵妃,凌妃来了,让她出来迎接!” “你懂不懂规矩?凌妃见了我们娘娘才是要请安的!”兰心阁的宫女们自然不悦自家娘娘被欺负。 “别乱说话,是我没有好好管教她们,麻烦进去通报苏贵妃,我是来探望她的。”娑娜笑得没有一点脾气。 而宫女却窃窃私语,“娘娘你可怀了龙嗣,要是让皇上知道你受气影响了胎气,看这个苏贵妃怎么交代,何况她之前还是个宫女呢,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救了皇上才……” 第323章 我要为容檀生下属于我们的孩子 “好了,闭嘴。”娑娜象征性地制止了她。 兰心阁的宫女望着她的肚子,似乎也不敢贸贸然得罪她,慌慌忙忙进去通报了。 还在午休的苏初欢听到通报,她睁开了没有睡意的眸子,缓缓起身,仿佛料到她会来找自己,淡漠地道,“让她进来。” “是,娘娘。”宫女有些心疼地望着她苍白的脸色,还是出去复命了。 没过一会儿,娑娜便由宫女扶着缓缓走了进来,看到她便笑道,“凌儿是来恭喜苏贵妃的,看样子不会不欢迎吧?” 苏初欢没有回应地走过去,坐到了一旁,似有若无地瞥过平坦的肚子,若有所思。 见状,娑娜也由着宫女扶着坐下了,勾唇道,“怎么了,苏贵妃该不会是在想凌儿这肚子……到底是真是假吧?” 不知道过了多级,苏初欢才冷不丁地淡声道,“非要逼我在这么多人面前拆穿你?” 她没有兴趣和她玩那套姐妹情深的假戏,她是来炫耀还是别有目的,她都无所谓。 娑娜渐渐收敛了笑意,然后摆了摆手,“你们都退下吧,我和苏贵妃有事要谈。” 宫女退下后,她才收起了刚刚那一套,若无其事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无非是在想我这肚子是假的,用来欺瞒容檀好求得他的原谅对吗?” “……”苏初欢不置可否,只当用看跳梁小丑的目光看着她。 娑娜被这目光激怒,半响才怒极反笑,“你以为黄太医会替我圆这个谎话吗?” 说着,她缓缓地喝了口茶,抬眸一字一句地盯着她道,“我的肚子里真的有个小生命在成长,苏贵妃,让你失望了。” 而她却没有看到苏初欢一点点生气,目光渐渐深了几分,这个女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明明那么爱容檀却要在她面前假装不在意,好,她倒要看看她要装到什么时候。 “那就说说为什么你对容檀下了迷幻的铃兰草,还能怀上这个孩子?”苏初欢漫不经心地摇晃着手中的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时,娑娜才将自己的手臂伸过去给她看,瞥过她,“原本这里有一颗守宫砂,在我来容国之前我母后亲自为我点上的,但它消失了……因为我和容檀确实发生过关系。” 听罢,苏初欢顿了顿,然后喝了那杯茶,“那你为什么对容檀下迷幻香?” “因为一开始我是不愿意的,我在楼兰有我曾经爱过的男人。”娑娜仿佛陷入了回忆,“他叫纳澜,是楼兰王子,而我是父王母后收养来的,和他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我们从小就朝夕相处,互相爱慕,那种快乐很单纯,我也恋恋不忘。所以即使为了楼兰,我也不想将贞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而不是纳澜。于是我才种了铃兰草,企图阻止和他发生关系,你也知道这次的刺杀若是成功了,我现在早就回到楼兰安然无恙地和纳澜过着美好的生活。可是……” “天不随人愿,有一次我没来得及在檀香里加上铃兰草,便与容檀发生了关系,大概是那次怀上的,而我的守宫砂也不见了。”娑娜倒没有一丝伤心,对着她淡笑,“知道吗?其实我现在还挺庆幸那次和他发生了关系,不然也不会有这个孩子。” 苏初欢紧了紧手上的茶杯,看着她闪过一丝冷厌,“你的感情就是这么廉价?爱着一个人的时候,能够和另一个男人发生关系,为了保命庆幸怀着这个孩子,不知道你爱的男人知道会有怎么样的表情?” “你懂什么?他根本不是真心爱我,他只是在利用我!”娑娜仿佛被戳到脊梁骨,一下子动怒了,“我千辛万苦地为他保持纯洁,而他呢?利用我对他的感情,为楼兰鞠躬尽瘁,到最后失败了却来怪我,还将我抛弃在容国!我已经看清楚他的真面目,也看清楚了自己的内心。” 她顿了顿,深意地瞥过那杯茶,缓缓地喝完了轻声道,“其实那一箭我可以射中容檀的心脏,可是我心软了,所以才会射偏,否则你以为他能活着回来吗?而现在去清楚的知道,我爱的是……容檀,我要为容檀生下属于我们的孩子。” 看着她眼底泛着幸福的光芒,苏初欢喉咙涌上血腥,她听到自己冷静的声音说,“纸包不住火,终有一天……你所说的所有谎言都会被拆穿。” “那时候我已经生下容檀的孩子,和容檀白头偕老,看着孩子继承皇位了,恐怕……你是等不到那一天了。”娑娜嘴角的笑容愈加灿烂,仿佛一个胜者的姿态在嘲笑着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初欢才低声道,“做容檀最爱的女人凌妃的替身,背负着一个刺杀皇上罪名的楼兰公主的身份,一个在算计和谎言中不小心诞生的孩子,你的后半生要隐瞒的太多了,就这样战战兢兢过一辈子,凌妃……不,你连真实的姓名都没有,我只会同情怜悯你而已。” 听罢,娑娜心口起伏的厉害,眼看着她要动怒,最终却得意地笑了,“我说过你等不到那一天了,只要你不在了,那这将成为永远的秘密。” 说着,她用指尖不经意地划过茶杯,然后没过多久,她忽然倒地,捂住肚子大声哀嚎道,“救我——救命啊——” 话音刚落,苏初欢先是愣了愣,随即看到了一众宫女听到声响冲了进来,“娘娘,凌妃娘娘,你怎么了?” 娑娜神志清醒地抓住了宫女,喊叫道,“快去叫皇上过来,救我的孩子!这个女人在我茶里下|药想害死皇上的龙嗣……” 宫女扶着她到床榻上,而太监则急急忙忙去禀告皇上此事,并且去找御医,侍卫则对着苏初欢道,“贵妃娘娘,得罪了。” 话落,将她扣押到一旁,等着皇上的到来。 御医比皇上早来了一步,在给娑娜诊脉,没过一会儿,随着太监的一声“皇上驾到”,容檀看上去风尘仆仆,俊颜阴鸷地赶到了兰心阁…… 第324章 欢儿毒害凌妃腹中的骨肉 容檀踏进兰心阁那刻,看都没有看一眼站在一旁的苏初欢,直径走向床榻边,俊颜阴鸷有一丝慌乱焦急地沉哑道,“朕的孩子怎么样了,有没有事?” 那样子看在苏初欢眼底,仿佛他很在意这个孩子一样,眼里只有凌妃和那个孩子,没有了她的一点点存在。 御医诊完脉立即起身,禀告道,“回皇上,凌妃娘娘并无大碍,可能是上天保佑这个孩子平安无事。” 话音刚落,容檀才收敛了冷窒的眸光,然后沉着俊颜问,“到底怎么回事?” “皇上。”娑娜缓缓从床榻上起身,脸色苍白地望着站在那里的苏初欢,“苏贵妃让宫女请凌儿来兰心阁,凌儿想着也是该来恭喜贵妃,不然不合礼数所以才来了,刚刚和苏贵妃闲聊着,凌儿便喝了她倒给我的茶,没多久就肚子疼了……” 说到这里,娑娜仿佛欲言又止,言下之意很明显是指苏初欢在她喝的茶里下了药,可是她不想态度太强硬,佯作无辜才能惹容檀心疼。 听罢,容檀仿佛才看到苏初欢的存在,转过头看向了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女人,他眼底讳莫如深,冷若冰霜地启唇,“你为什么要让凌妃过来,茶也是你倒给她喝的?” 她和凌妃不是一向不合,两个人会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聊天喝茶? 苏初欢听着他的质问,没有回答半个字,不是解释不了,而是根本不屑与他解释什么,平静的目光里没有对他的希望,也就没有了失望。 见她沉默,让人更以为她是无话可说的默认,容檀瞬间神色更加阴沉,“来人,将凌妃刚刚喝过的那杯茶拿去验一验里面到底放了什么!” 御医领旨便立即上前去验,然后询问道,“哪杯是凌妃娘娘喝过的?” “这一杯。”娑娜连忙指向自己刚刚用手指滑下红花的那杯茶,没错,是她在喝完后放下去的,她才不会舍得伤害这个孩子来除掉这个女人。 即使不伤分毫,她也能借着孩子,将苏初欢折磨得死去活来。 听罢,御医则端起了那杯茶,在鼻尖嗅了嗅,然后尝了一口。 众人注目地看着他,娑娜望着容檀脸色的铁青,心里暖了几分,看样子他真的很在乎这个孩子,她才舍不得为了一个贱女人打掉自己的孩子! 除掉了苏初欢,她还要和容檀一辈子在一起,和这个孩子过天伦之乐。 而这时,御医才一脸疑惑地在众目睽睽下道,“这茶里没放什么,只有普洱的味道,凌妃娘娘是不是之前来兰心阁之前吃坏了什么?” 话音刚落,娑娜的手一紧,怎么回事? 她明明已经…… 然后她看到了苏初欢嘴角的冷意,难道,刚刚已经被她识破了吗? 娑娜手心颤抖地陷入,仿佛骑虎难下,若是现在承认是自己吃坏了东西,只会让容檀以为她想陷害苏初欢,她只能低声道,“来之前我只喝过太医的安胎药,并没有吃过其他的东西。” 听罢,御医仿佛陷入了一道难题,那凌妃好端端怎么会肚子痛? 见状,容檀敛了幽深的眸,低冷道,“既然凌妃和孩子现在没事,又是误会一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娑娜虽然心有不甘,没能陷害到苏初欢,但事已至此,她也不能再说什么,只会增加容檀的怀疑。 可是谁也没想到,苏初欢这时却不依不饶了,她冷静地抬眸,“这不是一场误会,是我在茶里下了红花,想毒害凌妃腹中的骨肉。” 话落,如石激水泛起大片涟漪。 娑娜眸子也不由闪过一丝诧异,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处心积虑,她却自己承认了,还是在御医检查完那茶里什么都没有,容檀打算息事宁人的情况下。 这女人到底想做什么?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容檀盯着她一字一句,俊颜似乎比刚刚更加冷峻,这个女人不是疯了,就是故意在挑衅他想气死他。 谁知,苏初欢没有波澜地走过去,端起了另一杯茶,“这杯茶里有红花,是我在刚刚调换了这两杯茶,红花也是我放下去的,为的就是除去凌妃肚子里的孩子。” 娑娜听罢震了震,原来是她刚刚识别了她的诡计后,趁乱将两人的茶换了过来,怪不得……怪不得御医查不到那杯茶任何问题。 只是她为什么要承认? 容檀的眸子越来越深,那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警告地沉声道:“为什么这么做?” 仿佛在警告她再疯下去,他不会再姑息她! “为什么?”苏初欢反倒笑了,“你心里不是认定我嫉妒凌妃怀了你的孩子,嫉妒你爱着凌妃,嫉妒成狂才对凌妃的孩子下手吗?” 看着他仿佛被说中心事一样脸色铁青,她却一反常态道,“虽然我很想迎合你的自作多情,但我做不到,我确实想弄死她腹中的孩子,让她尝尝和我一样失去了孩子的痛苦,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战儿报仇。她杀了我的孩子,我想杀她的孩子很公平不是吗?只不过她运气好,我才没能毒死她腹中这个孩子!” 眼看着容檀气得快杀人的森然眼神,在场没有一个人敢动一下,说半个字。 因为谁也不敢在这节骨眼惹怒容檀,他一句话就主宰人的生死,偏偏这个女人,活路不走偏偏往死路撞! 娑娜松了口气,不管这个女人是不是疯了,这样也好,不用自己出手,谁让她天堂有路不走地狱无门硬要闯。 “皇上,我没害过苏贵妃的孩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一口咬定是我?”娑娜无辜的模样望着他,“她想毒害凌儿的孩子,现在却反过来诬陷我,皇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见她一副仿佛动了胎气的模样,容檀不得不坐下将她搂进怀里,掌心轻抚过她的背,似安抚的低冷道,“乖,朕会替你做主的。” 听罢,见他相信自己,娑娜才松了口气窝在他怀里,嘴角扬起笑意。 第325章 容檀对欢儿的折磨 所有人都在等着容檀如何处置,这个自己大胆承认毒害皇嗣的女人。 毒害皇嗣那可是死罪,就算她是贵妃娘娘也不例外。 容檀安抚完凌妃,见她冷静下来情绪不会影响到胎儿后,才抬眸瞥过苏初欢,冷得窒息地从薄唇里挤出,“既然贵妃自己承认了毒害皇嗣,那朕绝不会姑息她!来人,将贵妃押入天牢,择日……处决!” 听罢,娑娜心满意足地勾唇,再见了,苏贵妃…… 只可惜啊,你只当了一日的贵妃便被处决了,谁让她才是容檀心中的最爱,无论发生什么事,容檀都会相信她爱着她。 而她,就在天牢里等死吧! 苏初欢瞥过她得意的脸色,和容檀对她的维护,这样的结果她预料到了,也是她想要的。她也没有半点生气,大概是对容檀彻底死心了,要她一辈子留在皇宫留在他身边,她宁可……死! 下一刻,她神色平静地被侍卫押下去了,仿佛宁可死也不开口求饶一句。 看着她不哭不闹也不挣扎的背影,容檀心里的愤怒,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无力,深邃的眸底满是阴鸷。 “多谢皇上相信凌儿,为凌儿做主。”娑娜见除去了心头大患,温柔地抱住了他的腰身,紧紧地贴在他健硕的身上。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让御医再给你开几副安胎药?”容檀回过神,凝着她低声道。 “还有点不舒服,不过休息一会儿就好了。”娑娜笑了笑,“最重要的是我们的孩子没事,刚刚真的吓到我了。” 听罢,容檀看着她的肚子,蹙着俊朗的眉宇,“那朕让人送你回凤鸾宫休息?” “凌儿想要皇上陪着,可以吗?”娑娜比起以前好像更依赖他了,甚至想他时时刻刻陪着她,陪着孩子。 半响,容檀才温声道,“好。” …… 天牢里,苏初欢不是第一次来,而且这次其实是她自找的,是她不愿意就这么留在皇宫一辈子,所以才在容檀面前撒了这么一个谎言。 她明明已经换了那杯含有红花的茶,最终还是承认了自己毒害凌妃。 其实是死心了,找个方式……让自己解脱罢了。 要么他若仁慈点,会念着她救过他一命,放她离开皇宫,要么就残忍地将自己赐死。 这两条路,苏初欢交给了上天决定。 既然容檀要她死,她也没什么可说的…… 苏初欢被侍卫推进了天牢的牢房里,她缓缓走进了还算干净的牢房,缓缓地坐在了草堆上,从袖口取出了香囊,看了很久。 战儿,对不起。 娘亲没办法为你报仇了…… 苏初欢仿佛感觉到他的生气,她缓缓垂眸,是她没有竭尽全力为他报仇,他生气是应该的。 她当时是有机会杀了凌妃的,不论是真的在茶里下毒,还是在她装肚子痛倒下那刻,她都可以拔出发簪直接将她刺死。 可是凌妃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要她杀一个孕妇,一尸两命,她真的做不到。 或许战儿会怪她,可是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孩子对母亲意味着什么,她做不到剥夺掉一个无辜的孩子出世的机会。 如果她真的杀了凌妃,杀了那个孩子,她的双手将染满鲜血,她就比凌妃更恶毒了,那个孩子连这个世界都没看到就胎死腹中,岂不是比战儿……更可怜? 苏初欢缓缓躺倒在草堆上,抱紧了怀里的香囊,很快……娘就会来陪你了。 ** 凤鸾宫,容檀哄睡了凌妃后,才起身披上龙袍走了出去。 程成看着他要离开的身影,询问,“皇上这么晚是打算回养心殿?” 容檀不答反问,“你怎么看贵妃主动承认害皇嗣这件事?” 听罢,程成思考了片刻,才回答道,“贵妃想害凌妃的孩子这并不奇怪,奇怪就奇怪在她为什么主动承认,不过这也不难解释,贵妃那么聪明的女人,自然知道什么叫反其道而行,她若主动承认了,皇上必定对她心软,比起皇上因为此事以后冷落她,取得皇上心疼,才是她的目的。” “朕若一不高兴,真的赐死她了呢?”容檀冷声道。 “这……”程成静默了一会儿才道,“也许她还以为皇上对她有感情,也说不定。” 容檀不知道信了没信他所说的话,而是动了动冷酷的薄唇,“去天牢。” 听罢,程成心底极其不乐意地喊道,“摆驾天牢。” …… 容檀走进天牢,便命所有人在外面等着,走到牢房门口时,居高临下地睨着草堆上蜷缩的女人,瞥过一旁的牢役。 牢役立刻会意地替他打开了牢房的铁锁,然后退下了。 他站在牢房外很久,而她躺在里面明明听到动静,却始终无动于衷地躺在那里。 这令容檀敛了眸,然后打开了牢房的门,走了进去。 站在离她不远处,半响低冷开口,“朕知道你醒着。” 苏初欢连眸子都不动一下,仿佛对外界已经没有了任何感知,她不想再见到他,光凭他不信任她,还和凌妃有了孩子这两点,他已经不值得她留恋了。 见状,容檀面无表情地道,“才刚刚回宫几日,你便能将皇宫搅得天翻地覆,现在倒在朕面前安分了?” “要么赐死我,要么放我离开皇宫。”苏初欢终于开口了,她不想再听到他的声音,一直在这烦着她。 听罢,容檀冷漠勾唇,“朕为什么要放你离开皇宫,你犯的可是毒害皇嗣的重罪!” 她就这么想离开他,他偏偏不会如她的意! “我现在真的是后悔救了你这只白眼狼,容檀。”苏初欢缓缓起身坐起来,凝着他冷若冰霜,“那你就杀了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容檀和她对视着,“朕也不会杀了你,你以为朕不知道你和凌妃的小把戏?把朕当成傻子一样戏耍,光是这一条,你虽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 “来人,上刑!” 话音刚落,牢役便带上来一对拶指,专门用来折磨犯人的严酷刑具。 苏初欢眼底闪过一丝情绪,下意识抬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容檀,而他冷酷的表情,仿佛在说这是她……自作自受。 第326章 欢儿的喜脉 苏初欢总算看清了他是怎么样的人,她以前真是瞎了眼爱上这样的男人,竟然连死都不肯满足她,还要如此折磨她,他到底是不是人? 而站在那里的容檀看着她双手十指被牢役,用拶指渐渐夹|紧,眼底闪过一丝异样,是她想要逃离他的,还在众人面前如此惹怒他,他只是给她一个小小的惩罚罢了。 可她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着他,仿佛他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一样。 要不是她救过他,她以为她还能活着吗? 她非但不感恩,还像仇人一样看着他,容檀薄唇紧抿,看着她痛得冷汗直流,却不肯在他面前求饶。 看着她手指被夹出了血痕,下意识瞥过那两名牢役,眸光之中带着无声的警告。 牢役便面面相觑了下,才放松了一些力道。 直到行刑完,两名牢役才从苏初欢手上取下拶指,带着那血迹斑斑的拶指退下了。 而苏初欢则没有半点力气地倒在了草堆上,双手疼得麻木没有知觉,连抬都抬不起来,她目光无神地喘着气,似乎在缓解酷刑的疼痛。 这时,容檀明晃晃的龙袍走到了她眼前,他蹲下了矜贵的身子,纤白的手指握住了她的手腕,睨着她手上的血迹斑斑,仿佛在她耳边呢喃的温柔道,“痛吗?” 变态。 苏初欢抽不回自己的手,恨恨地盯着他,眼底有想杀了他的冲动。 容檀看着她眼底的恨意,冷冰冰地道,“痛了你才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往后别再企图离开皇宫耍你的那点小聪明,朕不但不会让你离开,还要让你在皇宫里做朕的贵妃,一辈子直到你死去为止!” 说罢,他狠狠甩开了她的手,起身正要离去,却见她抓住了他的龙袍,容檀顿了顿,余光瞥过她。 苏初欢动了动唇,“除非你杀了我,否则你的后宫永无宁日……” 听罢,容檀只留下一句话,便冷冷扯掉龙袍离开,“你该多谢自己救过朕一命,否则你早就死了一百次了!” 苏初欢血迹斑斑地趴在地上,忍受着双手被拶指夹过的剧痛,每一次呼吸对她来说都是一次煎熬。 这便是她救了容檀的报应吧? 她苍白的唇瓣笑了,空洞而难听…… …… 容檀从牢房里走出来的时候,顿了顿,瞥过一旁的牢役,冷得窒息,“刚刚朕给你使眼色,你眼睛瞎了还是没看到?” 两名牢役立马下跪,颤声道,“皇上,我们已经手下留情了,不然苏贵妃的手都保不住了!” 容檀被那个女人惹得一肚子火没地方发,一脚将牢役重重踹倒,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等会朕离开的时候,去找御医给她看。” “遵……遵旨。”那牢役被踹了一脚后,颤颤巍巍地不敢起身,直到看着他离开才松了口气,“恭送皇上。” 望着容檀离开的背影后,牢役才敢从地上爬起来,捂住胸口的疼痛,跟着另一个人抱怨道,“你说皇上自己既然要行刑,干嘛还迁怒我们?” “就算犯了大罪,那也是苏贵妃,没看皇上没打算处死她吗?说不定改天就又成贵妃了,还是少说几句,赶紧去请御医过来给娘娘看看手。” “也是,这手若是被夹坏了,以后我们两可吃不了兜着走!” …… 没过一会儿,御医便被请来天牢,疑惑地问了句,“真的是皇上的命令,让我来给天牢里的人医治?” “自然是皇上的口谕,不然我们哪敢请动太医来给囚犯看病?”牢役打开了牢房的门,“贵妃娘娘刚刚受拶指的刑,给她看看手指吧。” 原来是贵妃娘娘,御医恍然大悟地走了进去,只见苏初欢因疼痛而昏迷了过去,御医才打量着她的双手,看上去伤得并不是严重到不能恢复的地步。 很快,御医替她的手敷上草药,用木板夹|住后,轻轻将她两只手放下,但是看她昏迷不醒,似乎不放心替她诊了下脉,想顺便给她开几副药方。 可是诊着诊着,御医的脸色逐渐变了。 这时,牢役走过来疑惑紧张问,“贵妃娘娘出什么事了?” 要是出事,他们怕皇上不会放过他们的。 “那倒不是,只是这脉象……”御医欲言又止,“等我再把把仔细。” 牢役听到没有事,便没再理会地出去了。 御医越静下心把脉,越是神色变化,等到把清楚脉后,目光一变,果真……是喜脉! 如果是喜脉的话,那无疑就是皇嗣,和凌妃一样。 他得赶快将这件事告诉皇上才是,不然这贵妃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被处斩,可是忽然转念一想,他贸贸然去告诉皇上又有什么好处? 这事,他若……告诉凌妃的话,想必会得到更多的好处吧? 这么想着,御医沉思了片刻,看着昏迷的苏初欢犹豫不决,似乎想在良知和利益之间犹豫,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 这时牢役走进来询问,“还没诊完脉吗?” “快……快了。”御医突然结巴道,然后起身,“贵妃娘娘身体无碍,手上修养几日慢慢会好。” “有劳御医了,我送你出去。”牢役道。 御医点了点头,连忙走出了天牢,然后匆匆忙忙地去了凤鸾宫。 “微臣时茗有要事求见凌妃娘娘。” 听罢,凤鸾宫的宫女将他拒之门外,“娘娘没有宣过御医,她也没什么不适,交代了不允许人打扰。” 自从上次下|药刺杀一事,凤鸾宫的看守就变得格外严谨。 时茗不肯放过这么好升官发财的机会,连忙给了宫女一点好处,“真的是十万火急的要事,若是你们阻拦了我,到时候凌妃娘娘肯定会怪罪你们,通融一下,你们便进去禀告凌妃娘娘说是关于苏贵妃的事,她自然会见我。” 宫女收下好处后面面相觑,然后瞥过他,“你在这等着,我们进去通报。” “多谢。”时茗松了口气,这下自己可真是时来运转了,一个怀着龙嗣的女人最忌惮什么,那自然是另一个女人也怀上了! 第327章 欢儿怀孕,凌妃的杀意 没过一会儿,凤鸾宫的宫女便从里面走出来了,对着他笑道,“时御医,凌妃有请,跟奴婢进来吧。” 时茗立即笑着点了点头,立马走了进去。 此刻,娑娜正在寝宫里休息,她披了件披风起身,坐在那儿看着御医走进来,神色莫名地瞥过他,“这么深夜求见我有什么要紧事,说罢。” 时茗没有立即开口,而是瞥过一旁的宫女,意味深长。 娑娜敛了眸,不想浪费时间在这种人身上,不过看在他说和苏贵妃有关,才抬手摆了摆,“你们都退下吧。” “是,娘娘。”话音刚落,宫女便鱼贯退下了。 “现在可以说了?”娑娜顿了顿,打扰了她的休息,最好是有用的消息,否则…… “多谢娘娘信任。”时茗便娓娓道来,“刚刚微臣去了一趟天牢,是牢役来请微臣去给天牢里的一个女人诊治,说是皇上的口谕,臣才去的。而那个女人便是……” “苏贵妃?”娑娜一语即中。 “是的,娘娘。”时茗规规矩矩地道。 “继续说。”娑娜眼神泛着冷光,为什么容檀要请太医去天牢给那个女人诊治?不是都已经打算赐死她了吗? “苏贵妃受了拶指的酷刑,臣便替她接好了双手,然后替她把脉了,娘娘猜臣发现了什么?”时茗故作神秘的道。 娑娜眯起了眸子,似乎不是很感兴趣,她更想知道的是容檀到底想不想将苏初欢处斩,这对她来说才是大患。 可是下一刻,时茗却压根守不住秘密地道,“臣发现……苏贵妃怀孕了。” “你说什么?”果不其然,刚刚还不感兴趣的娑娜一下子眸色聚变。 “臣诊出了苏贵妃的喜脉,千真万确,虽然仅仅一个多月的身孕。”时茗得意洋洋地道,仿佛在她面前争功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娑娜才消化了这个消息,她没想到竟然这么凑巧,让她再次怀上了容檀的骨肉,下意识失神问了句,“你禀告皇上了?” “还没有,臣第一时间来禀告娘娘,就是想请娘娘定夺。”时茗暗示道。 听罢,娑娜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既然容檀还不知道,她何不趁此机会先把她和孩子无声无息地除掉,若是让容檀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他恐怕又要原谅那个女人了!! “做得好,我不会亏待你,只要你守住这个秘密。”娑娜如他所愿地道,“还有,你要替我办一件事,事成之后,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什么事?”时茗知道自己飞黄腾达的机会终于到了,眼光都发亮了,总算没有跟错人。 “杀了苏贵妃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不论你用什么办法。”娑娜冷着嗓音说。 时茗一下子愣住了,虽然想到凌妃会想杀苏贵妃,可是没想到让自己动手,他支支吾吾道,“臣怕没有这个能力……” “那只有死人的嘴是不会说漏秘密。”娑娜看着他的目光,让人阴森寒意。 “臣一定会做到,请娘娘放心。”时茗一听她要杀自己,连忙明哲保身,“臣可以一会儿回去让太医院给苏贵妃送药,她只要喝下毒药便会身亡,只是……希望娘娘能给臣找个替罪羔羊。” “可以,你只要替我杀了苏贵妃,其他事我会让人去办的。”娑娜抬手扶着自己的肚子,她绝不能让另外一个龙嗣诞生。 哪怕,是泯灭人性,别怪我,要怪就怪她自己没这个福分生下容檀的孩子。 “臣这就去办!”时茗逮着升官发财的机会,眼神一狠,便告退了。 …… 与此同时,正在养心殿批阅奏章的容檀,眼皮一直在跳,他揉了揉眉间,低哑问了句,“凌妃休息下了没,今日安胎药喝了吗?御医怎么说?” 程成回道,“回皇上,御医说凌妃腹中胎儿很健康,安胎药也喝了正在休息,奴才刚刚去过凤鸾宫告诉凌妃皇上还有政事,今日就不过去了。” 听罢,容檀若有所思地盯着奏章,最终还是忍不住说了句,“让刚刚去过天牢的御医过来见朕。” 程成愣了愣,才道,“是,皇上。” 虽然不知道皇上为什么突然宣御医,不过天牢该不会是和苏初欢有关? 没过一会儿,时茗便被带上来了,他看上去有些慌张的样子,因为他不知道还以为皇上请他过来是怀疑他了,不然为什么特地请他到养心殿,肯定跟今夜的诊脉有关,这就是所谓的做贼心虚吧。 只是他刚刚已经下了毒药在药里,正在熬着,已经吩咐了宫女熬完就送到天牢。 “微臣时茗参见皇上。”时茗想归想,面上还是想保持镇静地下跪行礼。 容檀瞥过程成,后者会意离开,他才低冷道,“刚刚是你去天牢给贵妃诊脉?” “是,是微臣。”时茗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喉咙。 容檀撑着额头,眸光深邃地低幽道,“怎么样了?” 时茗愣了愣,才连忙回道,“娘娘的手已经没有敷上草药固定好了,过段时间就会好,并无大碍,臣也给娘娘把过脉,只是身子虚弱,便让太医院的孙太医给娘娘熬了一些补身子的药,等会就送去。” “那她肯乖乖让你敷药?”容檀挑了一侧俊美的眉目,还以为那个女人又在拗性子,大概也只有他在,才想和他作对对着干。 “娘娘那时已经昏倒过去,并无知觉。”时茗眼神微闪道,深怕自己说漏了什么一样。 原来如此,容檀扯了扯唇还以为那个女人改性了,半响才放下了奏折,微哑道,“反正朕奏折也批阅完了,让太医院等朕过去再送药。”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时茗感觉到自己喉咙发紧,快说不出话来。 容檀只是瞥了他一眼,时茗便做贼心虚地慌乱点头道,“臣立即就去传话,臣告退了。” 可是他心里却真的慌了,心里六神无主的样子,难道皇上要亲自去天牢看着苏贵妃喝药,若是让皇上检查到那药…… 第328章 容檀亲手杀死自己孩子? 半个时辰后容檀披了件雪绒披风从养心殿出来,没有大张旗鼓,只带了几个随身太监地去了天牢。 他到的时候,太医院已经送来了时御医吩咐的药,还是热腾腾的。 容檀若有所思瞥过那药,才低冷道,“试毒。” 这确实是他来的其中一个目的,因为即使他不赐死这个女人,想她死的人也太多了。 “是,皇上。”身旁的太监取出了银针,一点点浸入了药碗里,半响取出来后,银针…… 并没有变黑。 “皇上,药里没有毒。” 听罢,容檀便示意端进去,自己也跟着走进去,看着宫女将昏迷的苏初欢扶起,正要喂药—— “等等。”容檀眼看着那药被喂进去之时,便沉声道。 宫女顿了顿,然后察言观色,便将药递给了容檀。 容檀接过药,宫女也将昏迷的苏初欢扶到了他身旁,靠在他身上,他缓缓捏住了她的下颌,逼着她微微张开嘴。 然后,将药一点点喂进去。 可是她却潜意识抗拒地一口不喝,所有的药都洒了出来,还将药碗翻到了他身上,脏乱了他的龙袍。 容檀俊颜微沉,并不是第一次给她喂药。 只是没想到她昏迷比醒着更难伺候,而好端端的药已经全部洒落在地,还有他龙袍上,这个女人……或许天生就是他的克星。 容檀皱着俊朗的眉,想着既然来了,也不能白来,反正也没什么其他事,便吩咐道,“再去太医院端一碗药过来。” “是,皇上。”宫女便遵旨退下去办事了。 …… 太医院,宫女来的时候便去见了孙太医,“孙太医,刚刚你让奴婢端过去的药,皇上让你再准备一份给奴婢。” 孙太医听罢,便立即让婢女端了碗药过来,递过去的同时,他蹙了蹙眉,仿佛闻到一股莫名熟悉的味道。 刚想开口,一旁的时茗立即走过来,转移了话题,“之前那碗药呢?” “那碗药被打翻了,所以皇上才命人来再取药。”宫女如实回答。 “原来如此。”时茗催促道,“那快将药送去,要是冷了皇上会责怪。” “那奴婢告退了。” 说罢,看着那宫女离去,孙太医喃喃自语道,“我怎么觉得那碗药有问题啊?” “有什么问题?”时茗心紧了紧,刚刚没让他碰药,现在却不小心被他碰到了。 “感觉药里好像有红花的味道……”孙太医蹙眉,可是端过去是给苏贵妃喝,苏贵妃没有怀孕,正常人喝了也没什么啊。 话音刚落,时茗心里一咯噔,克制着慌乱道,“是不是孙太医太过疲累闻错了,这种事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应该不会闻错,我都做了几十年的御医了……”孙太医欲言又止。 “孙太医这药可是你熬的,要是说出这事,你可要负全责。”时茗只能威胁他。 孙太医听了立即慌乱了,“可那苏贵妃并无怀孕,喝不喝红花没什么关系啊,我怎么会无缘无故害苏贵妃?” “那不就行了,不必庸人自扰,反正苏贵妃不会有事,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就可以了。我会替你保密的,放心。”时茗见他终于闭上了嘴,心里就放心了。 其实刚刚容檀命他来通知太医院时,他就想到了不能在药里加毒,太冒险了,后来让人去通知凌妃,才退而求其次地在药里加红花,因为银针只能辨别毒药,辨别不出红花。 …… 此刻,天牢里。 容檀坐在那里抱着怀里昏迷的女人,手臂都快酸了,可是他却没有松开手,睨着这个女人安静入睡的样子。 他忽然想起来之前在山洞里的一幕幕,她当时似乎也是这么抱着浑身冰冷的他,只不过那时两人好像都退了衣物,她好像也完全不介意的样子。 不过他们也做过几次了,她也不可能那么纯情。 想到这里容檀扯唇,算了,她纯不纯洁都是以前的事了,最重要现在他已经封她为贵妃,那就是他的女人。 只是他没想到刚刚封她为贵妃,她就做出这样打他脸面的事,宁可死也不愿意做这个贵妃,留在皇宫,留在他身边。 还故意承认了想毒害凌妃的孩子,他真的搞不懂这个女人了,之前拼死拼活不要命救他,不就是喜欢他,现在又不要命地逃离他? 想给她一个教训,让她往后收敛点,却又不小心下手重了。 容檀蹙着俊朗的眉目,再怎么说她也救过他一命,他也不想做忘恩负义的人,只是宠着这个女人……怎么就这么难? 她就不能像凌妃一样安安分分让他宠着吗? 一个是爱的女人,一个是救命恩人,让他怎么选择…… 这时,宫女端着药走了进来,“皇上,这是孙太医给奴婢重新熬的药。” “端过来。”容檀接过了那药,本想就这么给她喂药。 可是她依旧紧闭着唇瓣不肯喝,他便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不再用这个方法喂她,这么喂一滴也进不了她的嘴。 等于像刚刚一样白费了,而她身子那么虚弱,他也没想好怎么让她从牢里名正言顺的脱身,只能让她暂时在牢里再呆几日。 想到这里,容檀突然喝下了那碗药,既然她不肯张开嘴,只能强喂,刚吻上她的唇,柔软的触感让他愣了愣。 他抬眸望着苏初欢白|嫩的肌肤,纤长的眼睫,艳绝于世的容颜,一时顿了动作。 容檀蹙着眉,有丝异样地放开了苏初欢,然后自己喝下了那口药,转过头瞥了一眼宫女,突然沉声吩咐,“宣黄太医过来。” 宫女愣了愣,然后没敢问缘由地退下去请黄太医了。 没过一刻的时间,黄太医便带着药箱过来了,见状,下意识问,“参见皇上,苏贵妃是不是哪里不适?” 听罢,容檀只是瞥过那碗药,“替朕试试这碗药里……到底什么成分。” “是,皇上。”黄太医端过了那碗药,嗅了嗅,立即皱眉断定了什么一样,“启禀皇上,是……是红花。” 第329章 容檀知道欢儿怀孕了 话音刚落,容檀的脸色难看得不能再难看,刚刚喝下药的时候就感觉到一股不太正常的味道,如果不是他多留一个心眼,他就要亲自喂给这个女人喝了。 “替她把脉。”容檀目光凛冽,如果有人对她下红花,那岂不是……恰巧告诉了他一件震惊的事。 什么人需要费尽心思下红花,红花对正常人没有作用,只对怀孕的人有作用,反过来说,那便正好告诉了他。 这个女人……怀孕了?! “微臣遵旨。”黄太医放下了药,然后替昏迷不醒的苏初欢把脉。 过了一会儿,才若有所思地道,“脉象不是太明显,才一个多月,但可以确定苏贵妃怀孕了。” 一个多月?那个时候不正是她和他…… 容檀低着头望着这个脸色苍白的娇弱女人,再看向了她的腹部,她……也怀上了他的骨肉? 那几次他做完没有想过任何措施,所以怀孕也不足为奇。 回过神来,容檀俯身将她小心翼翼从草堆上打横抱起,既然她怀孕了,他自然不可能将她再留在天牢里,这样毒害她流产的事说不定又会发生。 而且怀孕……恰巧是最好赦免她的理由。 临走时,他没有起伏地漠然吩咐,“给朕查清楚,太医院里到底是谁下的红花,牵涉人等一律……赐死。” “遵旨,臣回去便竭尽全力查清楚。”黄太医恭恭敬敬地目送着他抱着苏初欢,离开了天牢,若有所思地想,看样子这次孙太医……飞来横祸了。 ** 凤鸾宫。 娑娜辗转反侧地等待着什么一样,直到宫女进来禀告,“娘娘不好了……” 听罢,娑娜立即起身,神色凝重地盯着她问,“说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时御医让奴婢来通风报信,说黄太医被皇上请去天牢了,估计是……没能毒害成苏贵妃。” 宫女话音刚落,娑娜眼神冷戾地揪着那个宫女的头发,“什么叫估计?给我去打听清楚,一个字都不能少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奴婢听到了,奴婢这就帮娘娘去打听!”宫女痛得脸都扭曲了。 娑娜才猛然将她甩到了地上,宫女连忙爬起逃离了出去,而她扶着额头,仿佛很烦躁一样等待着。 因为她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半个时辰后—— 宫女便急急忙忙赶回来,下跪慌乱道,“娘娘,听说苏贵妃没有喝下那碗药,黄太医去的时候闻出了药里放了红花,还诊出了苏贵妃的喜脉,如今皇上已经将苏贵妃抱回养心殿了,吩咐下去要彻查此事,说……凡是牵涉此事的人一律赐死。” 话音刚落,娑娜握紧了被褥,手背上青筋微爆。 为什么事情往最坏的方向发展? 她没想到苏初欢的命这么硬,人毒死不了,连孩子也没能毒死…… 现在让容檀知道那个女人也怀了他的骨肉,那属于她的独宠很快就会被苏初欢夺走,不,她绝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能生下容檀的孩子,只有她! 娑娜倏然起身,下了床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凤鸾宫。 身后的宫女不由跟了上去,“娘娘这是要去哪里?” “养心殿。”娑娜决不能任由那个女人和容檀在一起,一夜都不行! 一想到今夜容檀将会和那个女人睡在一起,她非得被气一夜无眠。 她因为动怒而步伐有些着急了,身后的宫女连忙扶着她,“娘娘现在有孕在身,小心脚下,走这么急万一摔着怎么办?” 娑娜一把甩开了她,仿佛嫌她碍事,冷冷盯着她,“再啰嗦半句我就让人赐死你!” “奴婢多嘴,奴婢不敢了。”宫女没想到她怀孕后脾气和之前截然不同,变化如此大,这下身旁的宫女都战战兢兢,不敢多说什么。 没过多久,宫女们跟着来到了养心殿外,连忙上前对着守在外边的太监道,“进去通报皇上,凌妃娘娘求见。” “这么晚了,皇上也休息下了,说是不许任何人打扰,凌妃还是先回去休息明早再来。”太监尽忠职守地为难道,按理说凌妃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他们应该放行,免得得罪凌妃。 可现在是皇上刚刚抱着苏贵妃从天牢回来,说是不准任何人进去打扰,两者选其一,他自然选择遵从皇上的命令。 听罢,娑娜气得了脸色苍白,她颤抖着身体站在那里僵持了一会儿,才从唇缝挤出,“若是不让我进去,我便站在这里等皇上一夜,不过我腹中可是皇上的骨肉,若是没了,你们当担得起?” “这……”太监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妥协了,“凌妃娘娘在这里等一会儿,奴才这就进去禀告皇上。” 看着太监进去的身影,娑娜一脸冷漠,站在那里等着,仿佛今夜若见不到容檀,誓不罢休。 没过一会儿,太监便走出来,恭恭敬敬地道,“皇上说了娘娘怀着身孕不宜在寒风中站太久,快跟奴才进去吧。” 娑娜冷冷勾唇,仿佛早料到容檀不会不见她。 她走进去时,只见容檀正在照顾昏迷中的苏初欢,她脸色一下子垮了,要多难看多难看,气得唇都要咬出血。 不过是怀个孕,他干嘛对那个女人那么好,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 她明明记得之前容檀很厌恶这个女人的,为什么不知不觉中改变了那么多? 容檀听到她走进来的声响,抬眸不冷不淡凝了她一眼,“这么晚来养心殿,非要见朕有什么重要的事?” “没有重要的事就不能见皇上吗?”娑娜咬着唇委屈道,“凌儿一个人入睡辗转难眠,想见皇上就这么难吗?” 听罢,容檀不着痕迹地垂下冷眸,半响才起身,拉过她到怀里低沉安抚道,“朕今夜确实有很多事要忙不能陪你,你回凤鸾宫好好休息,别动了胎气,就当为朕的孩子着想。” “皇上忙政事凌儿不会插嘴说一句话,可是……”娑娜揪着他的龙袍,哽咽道,“可是皇上现在跟一个想害死凌儿骨肉的女人在一起,皇上可曾为我们的骨肉着想过?” 第330章 咬够了? 容檀目光深沉,没有起伏地道,“朕知道你还在生气之前她在你茶里下了红花,想毒害你孩子的事,朕原本也打算赐死她,可是刚刚黄太医诊治出她有了身孕,即使为了这个孩子,她现在也不能死你明白吗?” 听罢,娑娜暗自咬唇,一字一句地明知故问,“苏贵妃……也有了皇上的孩子?” “嗯。”容檀低冷道,“还是你要朕连无辜的孩子也赐死?” “凌儿不是这个意思……”娑娜心里气得牙痒痒,但还是不得不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即使不赐死苏贵妃,那皇上也用不着亲自照顾她啊。” “她刚刚受了刑,朕想等确认孩子平安无事再安置她。”容檀不动声色地这么说,丝毫未提起刚刚在天牢里她被人下了红花的事。 “那皇上,打算怎么安置苏贵妃?”娑娜只能退而求其次,既然没有理由劝动他,只能想办法以后对付这个难缠的女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反正,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怀孕,她也怀着龙嗣! “朕会将她禁足在兰心阁,等生完孩子之后再替你和孩子讨回公道。”容檀似怜惜地拂过她的脸颊,而眼底却闪过一丝复杂。 好像,也只能这样了。 娑娜心里稍微好过了一点,至少他现在不爱苏初欢,留下她只是为了孩子,到时候她除掉孩子,那苏初欢就什么都不剩了。 容檀更不会姑息她,她现在只能忍耐。 “这可是皇上说的!”娑娜终于破涕为笑,被他哄得没有一点怨言了。 容檀在她耳边,轻声道,“那便听朕的,乖乖回凤鸾宫养胎,你若有一点闪失,朕会心疼。” 娑娜笑了笑,温顺地低声道,“好。” 她不会让苏初欢因为这个龙嗣高兴多久的,等着瞧! 望着娑娜终于肯离开后,容檀收回了深喑的眸,转过身走到了床榻边,轻轻握住了她受伤的一只手,然后犹豫了片刻才放到了唇边,“有了朕的子嗣,朕往后会好好对你的。” 只要她不再处处和他作对,想要离开皇宫,离开他身边,而他刚刚跟娑娜所说的,只不过是敷衍罢了。 只是他没有注意到,苏初欢眼睫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醒了,听到了刚刚他所说的那些话。 ** 翌日清晨。 苏初欢毫无波澜地睁开了眸子,发觉自己躺在一个男人的怀里,她茫然的目光骤冷,刚想推开她,她的手却疼得她倒抽了一口气。 她盯着自己受伤包扎起来的两只手,想起了在牢房里的酷刑,全拜这个男人所赐,不顾自己手的疼痛,扬手就对着睡着的容檀打下去一巴掌! 啪。 容檀缓缓打开眸,幽深的眸子看着她,手已经握住了她的手腕,“手伤都没好还想打朕?” 他没有注意到自己语气里,没有一丝动怒,反倒在意她的手伤。 可苏初欢毫不领情,不会再因为他打一巴掌赏一颗糖而心软了,“打你我都嫌脏了我的手!” 听着她恶语相向的模样,容檀竟出乎意料地觉得她有些可爱,特别是恼羞成怒的时候,他低冷道,“以后只要你乖乖待在朕的身边,收敛自己的脾气,朕跟你保证不会再像在天牢里那样对你。” “我说过要么让我死,要么让我走。”要她待在他身边,不可能! “可你怀了朕的骨肉,想去哪?”容檀冷嗤了一声,果然看到了这个女人怔了怔。 可是没一会儿,她便又冷言冷语,“那又怎么样,我不会生下这个孩子,尤其是你的,你不配!” 一个间接害死战儿的人,怎么配让她给他生孩子。 “由不得你。”容檀强硬道,难道她还想谋害自己的孩子? “就算我不打掉这个孩子,你以为凌妃会让我生下来吗?”苏初欢轻蔑地睨着他,根本不用她动手,凌妃迟早会将这个孩子害死。 听罢,容檀深了几分眸,冷沉道,“你是说你怕凌妃会毒害这个孩子?” 他还没告诉这个女人,其实如果没有他阻止,她的孩子早被毒害没了,女人的直觉……有时候真的很可怕。 “你当然不信你善良的凌妃会做这种事。”她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不过你信不信,我都无所谓。” 容檀不置可否,半响才低声道,“其实之前在天牢里有人在你的药里下了毒,是朕救了你和孩子。” 听罢,苏初欢冷笑了一声,“怎么,还要我感谢你救活我,留在这皇宫过生不如死的日子?” 见她毫不领情,容檀也有些动怒地捏住了她的下巴,“留在朕身边,是生不如死?那你之前为什么连命都不要的救朕,难道不是喜欢朕?” 苏初欢颤了颤眸,最终苍白地笑道,“喜欢?别践踏了这两个字,想想你都对我做过什么,我还会喜欢你?” 听罢,容檀眉峰微蹙,“朕不是跟你保证过以后不会这么对你吗?” 苏初欢垂下眼睫,“你能保证下次凌妃说我毒害她孩子的时候,选择相信我,而不是再次把我打入天牢受刑?” 话音刚落,容檀果然一阵沉默,才漠然道,“你不会有这个机会。” “你想把我囚禁一辈子?”苏初欢嘲讽地看着他。 谁知道他性感地勾唇,哑声道,“有什么不可以?朕会来陪你,就够了不是吗?” 变态。 为什么苏初欢觉得他现在比玄烨更加令人作呕! 她深吸了口气,“有本事你就囚禁我一辈子!” “放心,不会这么久的。”容檀将她连带手和娇小的身子搂进了怀里,眸光里是谁都看不透的莫测,“相信朕,等你们生下孩子后一切……都该结束了。” 苏初欢想打死这个男人,可是手却被他抓着动弹不得,一肚子火没地方发泄,只能咬他。 下一刻,容檀只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上一痛,他闷哼了一声,低头睨着她,“咬够了?松口。” 他轻而易举地捏着她的下颌移开了,不然他肩膀真的要出血,这个疯女人…… 第331章 你也可以用手帮朕(甜宠) 苏初欢只恨没能将他硬生生咬下一块肉来,可见她现在有多恨他,恨不得他去死,恨不得他死无全尸! 她最恨的是,为什么偏偏在她绝望的时候,又来了这么一个小生命。 鲜活的,活生生的小孩子,就在她腹部孕育着,成长着。 她甚至能够感觉道它的存在,让她冰冷彻底的心,缓缓又温暖了起来,跳动了起来。 即使这个孩子是他的种,她也无法狠心不要它。 苏初欢最终缓缓闭上了眸子,现在她连死的资格都没有了,因为这个身体里还有一个小生命需要她负责。 见怀里的女人渐渐安分下来,容檀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耐心,哄这个女人,还被她又骂又咬而不生气。 大概是因为她救过自己,还怀了孩子,他才容忍的吧。 就这样,容檀抱着她又睡了好一会儿,直到午时,他才醒过来,然后松开了怀里的女人,下了床榻。 他走到门口,瞥过程成,“去请黄太医过来,朕有话跟他说。” “遵旨。”程成瞥了一眼还在熟睡的苏初欢,便退下办事了。 没过一会儿,黄太医赶到了养心殿,对着容檀行礼道,“参见皇上。” “跟朕出去谈。”说罢,容檀便特意走到了门口,似乎不想让苏初欢听到什么一样。 见状,黄太医自然跟着出去了,“皇上有什么事找微臣?” “以后你便负责苏贵妃肚子里的龙嗣,若是有什么闪失,朕唯你是问。”容檀瞥过他。 “是,臣尽力而为。只是臣医术再精湛,有些事也不是臣能控制的……”黄太医欲言又止。 “说清楚。”容檀冷声道。 “皇上知道后宫之中难免有明争暗斗,臣就怕不是因为臣的不利而导致这个孩子滑胎。”黄太医指的是像之前下红花这种事,在后宫之中显而易见,这种事他也背不了锅。 “这点不需要你操心,后宫任何人都不会有机会接近苏贵妃,朕会派人保护她。”容檀如是说。 “那微臣就安心了,臣现在进去给苏贵妃把脉?”黄太医问道。 容檀默认地点头,在黄太医诊完脉出来后,告诉他苏初欢没有大碍,母子平安,他才转了个话题,“找到那夜下药的太医没有?” “回皇上,找是找到了,但那个孙太医一直说自己是冤枉的,将他押到牢里严刑拷打也没问出个所以然。”黄太医叹了口气,“皇上……准备如何处置他?” “朕说过牵涉此事的人一律赐死,明日午时,午门处斩。”容檀毫无人情地冷漠道。 看样子皇上是不打算再调查下去,打算就死一个孙太医息事宁人了,只可惜孙太医当了替罪羔羊,黄太医也不敢多说什么地退下了。 …… 容檀再次走进寝宫时,看到她已然睁开了眸子,不知道刚刚的话有没有听到,他站在那里平静道,“听到刚刚的话了?” 见她不做应答的默认,容檀走过去,握住了她的手,却被她挣脱开了,他敛眸低冷道,“朕已经将对你下|药的人处死,别跟朕使性子了。” 谁跟他使性子?苏初欢目光冷若冰霜,有人想害她和孩子,那个人不用说她都知道是谁, 他却打算杀一个无辜的替罪羔羊? 容檀忍着耐性将她从床榻上抱起,看着她挣扎却无动于衷,稳步离开了寝宫。 “你要带我去哪里,放我下来!”苏初欢现在已经将他当成一个陌生人一般,很不习惯和他这样的亲密。 不是说要将她囚禁起来,现在又想玩什么花样折磨她? 感觉到怀里的女人挣扎不止,容檀警告道,“再动朕便松手了。” 她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孕妇,他若没抱稳,摔倒伤到孩子怎么办? 听罢,苏初欢看上去还是在意这个孩子,而没了挣扎的动静。 嘴里说着不要这个孩子,心里却已经开始在意了,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 没过一会儿,容檀便抱着她到了沁宫的温泉,热气腾腾地冒着缭绕的烟雾,宛如仙境一般。 这里的温泉是供历来帝王修身养性的地方,泡温泉无疑是舒筋活络,而这温泉还加了一些延年益寿,益补的草药,更适合体虚羸弱或怀孕的女子。 下一刻,容檀已经将她连同自己下了温泉,温温而流的泉水沾氵显了两人的衣物,他低下头凝着她,“这里的温泉能疗愈身体,你身子弱,朕怕到时候孩子出世体弱多病,以后每日都跟朕来这里呆半个时辰。” 他说过他会对她好的,这里他连凌妃都未曾带进来过。 可是苏初欢不仅不感恩,还讽刺道,“还是留给你的凌妃吧,我享受不起!” “朕对你好一点,你就每次非要惹怒朕?”容檀将她从怀里放开,让她整个人入了温泉,却霸道扣住了她的腰,不让她逃离。 苏初欢只能被迫贴在他身上,被水弄透的衣物薄得粘在身上,仿佛没有穿一样,让她冷了眸光,喝道,“放开我!” “你怀着孕,怕朕会对你做什么?”容檀冷嗤了一声,不是没有感觉到她的温度。 苏初欢咬着唇,他在她眼底无疑是这样的人,她怕他不顾她怀孕,还要强迫她,因为……抵着她的那物,让他的话根本毫无说服力。 容檀也注意到自己身体的变化,没有半丝羞耻,反而像是引以为豪,只是懒洋洋地靠着石壁,“不一定非要碰你,你也可以用手替朕解决,或者……用嘴?” 听罢,她带着冷冷的雾气抬眸,“下|流无耻。” 他还以为她能骂出什么新鲜的词,容檀轻握住了她的腰身,凑近她耳语勾起性感的嘴角,低喃道,“这么说,朕下|流无耻与你这小簜妇岂不是天作之合?” 苏初欢听了下意识扬手想打他一巴掌,气得脸色微白,变态! 容檀轻而易举握住了她的手腕,瞥过她的腹部,才隐忍低声道,“朕跟你开个玩笑也认真,别动了胎气,朕不碰你就是了。” 第332章 容檀欢儿泡温泉 苏初欢在受气中泡着温泉,特别是面对着容檀这张脸,她压根没有好心情。 直到容檀松开了她,兀自靠着石壁闭眸休息,泡着温泉。 见状,苏初欢立即远离了他,不过没有离开温泉,因为温泉旁有宫女守着,她根本离不开。 所以她挑了个离他很远的地方,才安安心心地趴在那里。 苏初欢看都不看一眼容檀,自然不知道他此刻睁开眸在看着她,她娇小的身子趴在那里,不知道想什么,哪怕是在温泉这么舒适享受的地方,连眉头都是皱着的。 容檀缓缓垂眸,有一刻的反思,他就令她这么高兴不起来吗? 明明他现在做的都是讨好她的事,不,是看在孩子的份上对她好了那一点点,她竟然不知感恩,还恨不得远离他,给他脸色看。 容檀胸口闷着气,她到底要他怎么做? 之前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过去的事情又不可能后悔,她非要这么斤斤计较,跟他置气? 连孩子都有了,以后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就好了。 女人心,海底针。 容檀低冷叹了口气,然后闭上了眸子继续休憩。 没过一会儿,感觉到她那边没什么动静,容檀才睁开了眸子,这不看不要紧,一看真的吓到他了。 三两下,容檀便快速走过去,心脏仿佛停止了一样,将她从水里扶起来,探了探她的鼻息,原来只是睡着了不小心落水里了。 他不得不将这个迷糊的女人搂入怀中,让她继续难得安稳地睡着。 片刻之后,容檀抬手拂过她的肚子,很平坦,不像是怀有身孕,可是很神奇的是,他似乎感觉到里面有个孩子在成长。 那是他容檀的骨肉。 他缓缓垂下密长的眼睫,原本以为自己很介意她跟过别的男人,他从来不容许的事,却因为她救了他一次而心软了。 再加上这个孩子,让他彻底软化。 但是终究那是心里的一根刺。 就算玄烨不能人道,没有碰过她,但容邪……那个他的皇叔曾经背叛过他,谋权篡位过,还拥有过他的女人,常理来说,两人不可能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那个不知道是谁的孩子,已经死了,无从求证。 他告诉自己,只原谅她这么一次,算是她拿命换回来的…… 半个时辰后,容檀抱着还在昏睡的苏初欢上来了,宫女立马送上来羊毛布替容檀擦拭,换了衣物后,才将她抱回了养心殿。 ** 午后,容檀在养心殿西暖阁批阅奏折,没过一会儿,便传来了太监的通报。 “皇上,刚刚凤鸾宫的宫女来通传,说凌妃娘娘想皇上了,今夜备了皇上最爱的晚膳,等着皇上去呢。”太监小声地走到他身旁,道。 听罢,容檀顿了顿手中的奏折,若有所思地道,“去告诉凌妃,朕今夜会去凤鸾宫的。” “遵旨。”听罢,太监缓缓退下。 容檀揉了揉眉目,有种疲惫的感觉,他突然想若是他只有一个女人,只要一心一意对待她,那该多轻松。 可是自古皇帝后宫佳丽三千,他也不知道先帝怎么伺候得了那么多女人,怎么受得了那么多女人的争宠,在他眼底这世上再多的美人,还不如拥有一个真心相爱的女人。 只是容檀爱的是凌妃,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又偏偏会招惹上那个女人。 想到这里,他有些烦心地放下了奏折,想着反正没心思再处理政务,便早些去凤鸾宫。 不过,他没打算让太监提早去通传。 …… 此刻,凤鸾宫。 娑娜仿佛兴致不错的在后院画画写诗,画的那都是楼兰风情,写的诗却是隐藏恨意,她现如今对楼兰已经没有任何感情了。 她只想后半生好好为自己打算,除掉苏初欢,她才可能和容檀安安稳稳过下半辈子。 这也是……为她还未出世的孩子着想。 她温柔垂眸,扶着自己肚子,小宝贝,该叫你什么好呢? 反正今夜容檀会来,不如这个难题就交给他了。 而她心情之所以这么好,是因为替罪羔羊孙太医死了,时御医还在,随时可以动手嫁祸黄太医,因为黄太医现在是专门负责给苏初欢诊脉的。 或许……便在今日。 不过她再等几日也无妨,娑娜正扬起得意的笑,这时,外边便传来了宫女的通报,“娘娘,时御医求见。” 娑娜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笑道,“让他进来。” “是,娘娘。”宫女退下。 没一会儿,时茗便走了进来,行礼道,“参见娘娘。” “其他人都退下。”娑娜缓缓抬眸,放下了手中的笔墨,有些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最好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娘娘,时机已经到了,臣知道娘娘不愿意多等。”时茗谄媚道,“黄太医对臣完全没有防备,随时可以在安胎药中下药,不过红花的味道太刺鼻,很容易被辨别出来,这次臣想了个万全之策,绝对不会被察觉出来便能将苏贵妃的龙嗣弄掉。” 话音刚落,时茗走近,在她耳边小声地说了几句。 听罢,娑娜眼神渐深,“不错的办法,若是成功不会亏待你,若是像上次一样失败,我不会再给你第三次机会。” 因为每一次失败,那就意味着她多一分危险,她冒不起这个险,肚子里的孩子也是。 “臣不会让娘娘失望的。”时茗仿佛胸有成竹,这可是他升官发财的机会,他比凌妃更重视。 娑娜才安下心来,“你不宜久留凤鸾宫,退下去办你的事。” “是,娘娘。”时茗刚想退下。 谁知,宫外便传来了一阵通报,“皇上驾到——” 娑娜和时茗两人脸色一变,她明明记得自己是让太监去请皇上晚上来用膳,这才午后,怎么会提早来了? 不过容不得她多想,眼看着那明晃的龙袍要走进来,娑娜只能佯作肚子痛地捂着额头,伸出了手。 见状,时茗会意立即给她把脉,装作很认真的模样。 容檀走进来便是看到这一幕,他目光深沉地走过去,似心疼地扶过娑娜,“哪里不舒服凌儿?” 第333章 躺在容檀身上 听到容檀的关心,娑娜立即佯作虚弱地靠在他身上,“皇上,凌儿刚刚在这里作画做的好好的,可能是阳光太毒,有些晕乎乎所以让宫女去请了太医过来。不是凌儿娇弱小题大做,只是怕皇上的龙嗣……” “这怎么会是小题大做,朕的孩子不容有半点闪失。”容檀抬眸问了时茗一句,“凌妃的身体怎么样?” 时茗接受到娑娜的视线,立马会意回道,“启禀皇上,凌妃娘娘只是心情郁结,导致肚子不适,皇上若是多陪陪凌妃娘娘,心情好了自然什么病都没有了。” 听罢,娑娜倒是挺欣赏这太医的察言观色,知道她最想要什么。 “没事就好,朕会多陪凌妃,你退下吧。”容檀松了口气,道。 “是,皇上。”时茗退下时,瞥过了凌妃,仿佛在暗示着要去做什么一样,嘴角扬起一丝笑意离去。 而娑娜心里暗喜,很快,那个碍眼的女人就没了龙嗣这个保命符了。 这时,容檀低声道,“现在好一些了吗?” “好多了,连御医都说凌儿是心情郁结,看到皇上自然是马上高兴都来不及,怎么还会不好?”说着,娑娜缓缓抬手搂上了他的腰,“皇上用完晚膳留下来陪凌儿吗?” 听罢,容檀想到御医说她心情郁结,影响胎儿,便答应了下来,温柔道,“你心情不好,朕自然要留下来陪你。” “皇上对凌儿真好。”娑娜心满意足地笑了笑。 容檀瞥过案几上的画,转移了话题道,“这画的是什么?” “哦,是楼兰的风景,皇上想看?”娑娜似不动声色地问。 “楼兰确实是个好地方,难怪你魂牵梦萦。”容檀若有所思地道,“朕上次问你在朕和楼兰之间,你说会选朕对吗?” 娑娜愣了愣,才笑着握着他的手,眼神仿佛恢复到以前那般清纯,“人都是会变的皇上,凌儿也是。” “哦?”容檀低冷地睨着她。 “凌儿会变得越来越爱皇上,现在凌儿也就做做画,有皇上这么宠凌儿,我已经……完全不想回楼兰了。”说到这里,娑娜眼底透着一股真。 “朕看得出来。”谁知道容檀却突然说,“这些诗都不是思乡,更像是……想憎恨楼兰。” 娑娜心底一咯噔,忘了刚刚写的诗,本想他没可能看到的,谁知道他这么早来凤鸾宫,想了想只能编个理由搪塞道,“凌儿来容国五年了,也就纳澜来看过我一次,我自然憎恨他们的薄情寡义,相比皇上对凌儿而言,你更像是凌儿的依靠。” 听罢,容檀才没有继续深究。 娑娜却扬唇,突然低声道,“皇上有没有想好给凌儿和你的孩子取名?” “朕倒没想那么早,毕竟你才两个月。”还有八个月才会诞生,哪里那么早起名。 “哪里早?起了名,凌儿才好天天和肚子里的孩子说话,皇上也可以和我们的孩子说说话,这样孩子往后长大才会像皇上一样睿智聪慧。”娑娜笑着道。 容檀没有拒绝地挑了唇角,“那便叫容寻。” “皇上怎么能起的这么随意,想都不多想?” “那依你看叫什么好?” “凌儿觉得要是男的就叫……” 娑娜躺在容檀身上有说有笑,其乐融融地温馨之极。 …… 而养心殿,苏初欢一个人孤零零地醒过来,缓缓起身,记起了之前在温泉池里,怎么一下子回了养心殿。 她当时莫非是睡着了? 不过索性容檀不在,她低下眉目,对,他不在她才更舒服自在。 她低下头抚着自己的平坦的腹部,竟然在想再过九月便会出世了,想着会是个男孩还是女孩,会不会有容战可爱,该叫什么名儿好? 回过神,苏初欢狠狠咬唇,转念一想,这个孩子真的该生下来吗? 她现在一点点为这个孩子高兴,就感觉对不起战儿一样。 这样的心情即矛盾,又难受,可惜没有人能够理解…… 这时,殿外黄太医走了进来,照常地替她诊脉,“参见贵妃娘娘。” 苏初欢抬眸瞥过他,没有多说什么地配合抬手,因为不配合,就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对于她的配合,黄太医省了不少力气,她大概是最安静的一个孕妇了。 诊完脉,黄太医温和笑道,“娘娘气色不错,身上一股草药味,想必是皇上亲自带娘娘去了沁宫温泉,确实对娘娘怀胎有好处,该多去去。” 苏初欢没有任何回应,即使容檀是好意,可他的好意她享受不起。 随即黄太医让人端上来了药,耐心解释道,“娘娘,安胎药也要按时喝,这个对胎儿成长健全有帮助。” 苏初欢瞥过那安胎药,眼皮突然一直跳,她蹙着眉没有接过。 虽然她是厌恶喝药,但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而见她不喝,黄太医才会意地道,“娘娘请放心,这安胎药里不可能有人动手脚,臣亲自试过然后看着端过来的。” 听罢,苏初欢缓缓抬起手端过那碗药,黄太医是容檀的人,理应不会被人收买,可是她为什么感觉不安。 她盯着这碗安胎药,既然黄太医说亲自试过,肯定知道里面没有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她正要喝下的时候,唇边碰到了碗边有丝粉末的痕迹,瞳孔猛然骤缩—— 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可能是药渍的粉末。 但也可能是别的,因为涂在碗边,就连黄太医也不可能察觉出来,只有当她喝下,才会起作用。 苏初欢因为心里不安,疑神疑鬼也好她将那碗药,猛然像是发脾气一样摔落在地! 见状,黄太医愣了愣,“娘娘……这是怎么了?” “我不喝安胎药,滚出去!”苏初欢像是突然动怒一样,喜怒无常地赶人。 黄太医见状只能安抚道,“娘娘别动了胎气,臣这就立刻出去。” 他心想,苏贵妃不喝安胎药,要是龙嗣不健康他没办法跟皇上交代啊,现在得赶快禀告皇上这事才行啊…… 第334章 怀孕的女子是比较敏感 凤鸾宫。 容檀刚刚和凌妃躺下休息,宫外便传来了太监的通报,“皇上,黄太医有事求见,皇上是见还是不见?” 容檀顿了顿,黄太医求见肯定是苏初欢的事,他下意识蹙着俊朗的眉目,才离开她一个下午又闹了? 而怀里还没睡着的娑娜心里盘算着,按照时间现在应该苏初欢已经喝下了堕胎药才是,难道黄太医就是来禀告这件事的? 想到这里,娑娜才善解人意地劝道,“皇上,黄太医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才来求见的,万一耽误了岂不是不好?” “那便让他进来。”容檀听罢才漠然地启唇,自然而然地透着威慑力。 没过一会儿,黄太医走进来,低下了头没敢直视衣衫不整的娑娜,而是站在一旁道,“皇上,是关于苏贵妃的事。” 听罢,容檀才下了床榻,见娑娜没有阻止一副落落大方的模样,他也便没有顾虑地低沉问,“她怎么了?” “苏贵妃怎么也不肯喝安胎药在闹脾气,还将药洒落一地,臣劝不了实在无能为力,皇上请恕罪。”黄太医似请罪,似在暗示让他去哄苏贵妃喝药。 话音刚落,娑娜的脸色瞬间变白了,她没想到事情竟然真的又搞砸了,那个废物! 只是苏初欢怎么看出破绽的,药里明明没下毒,只是涂在碗边而已,是凑巧还是那个女人真的那么聪明? 而容檀听了,似乎犹豫地瞥了她一眼,“朕先和黄太医去看看苏贵妃,你先休息,朕一会儿回来陪你?” 听罢,娑娜只能装贤惠装到底地点了点头,“皇上去吧,凌儿一个人没事。” 容檀这才与黄太医离开了凤鸾宫,留下娑娜一个人气得脸色发白,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不仅没办成事,还破坏了她难得和容檀相处的时光。 敢和她抢男人,她不会就这么放过苏初欢的! ** 一路上,容檀从黄太医嘴里听说了那个女人发脾气,而且阴晴不定地将药洒落,还把所有人赶出去。 他刚想动怒,黄太医便劝道,“怀孕的女子是比较?感,皇上还是为了龙嗣多迁就苏贵妃一些。” 他还不够迁就她? 容檀沉声吩咐他,“让太医院再端一碗安胎药过来,以后朕会亲自喂。” “遵旨。”黄太医目送着他走进养心殿,便安心转身回了太医院。 他走进养心殿时,看到的苏初欢安安静静,根本不像是黄太医所说的阴晴不定。 容檀走过去时,她仿佛没有发现一样,坐在那里宁静得仿佛不存在,盯着手中的香囊,那个散发着骨灰的臭味的香囊! 他冷峻压下唇角,忍着不扔了她手中的香囊,不悦地霸道开口,“怀着朕的龙嗣,以后不准碰这些晦气之物!” 她拿着死人的骨灰,天天对着他们的孩子想干嘛,诅咒他们的孩子死吗?多不吉利!! 这个迷糊的女人,什么时候才能多重视他们的孩子。 听罢,苏初欢仿佛一听到他的声音,整张脸都透着反感,目光也冷了下来,“肚子里的是我的孩子,战儿也是我的孩子,我凭什么不能怀念他,还有你不配这么侮辱他!” 一个被他害死的孩子,他还说晦气,战儿是他的亲生骨肉,他也不怕遭报应。 他说一句,她就能说两句顶回来。 容檀要不是看在黄太医劝他为了龙嗣迁就,他早就惩罚这个欠揍的女人,俊颜沉得铁青,他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盯着她,两人僵持了一会儿。 直到太医院的婢女将安胎药送过来,“皇上,药重新熬了一份。” 婢女的声音打破了两人的沉默,容檀从婢女手中端过药,走向她,神色幽深地坐在了她的身旁,“刚刚为什么发脾气洒了药?不想要这个孩子?” 她如果喝了,才会要了肚子里的孩子的命,苏初欢懒得跟他解释,反正他不信。 见她沉默,容檀才递过去药,“张嘴,不然我不介意换种方法给你喂药。” 这次,苏初欢瞥过那碗药,她知道这碗药不会有问题的,有问题的那碗已经被她洒掉了,所以面无表情地喝了下去。 看着她小口小口的喝下去,容檀心里莫名的微动,仿佛要他喂她才肯喝,她什么时候这么依赖他了? 如果仅仅是这样的阴晴不定,他觉得还挺可爱的,反正不是对着他发脾气。 苏初欢喝完安胎药后,就想躺下去休息,背对着他仿佛当他不存在。 容檀看着那碗见底的安胎药,自己的心也踏实了,而他来的目的也达到了,自然要回凤鸾宫,因为他答应了凌妃。 正要离开时,黄太医已经在屋外等着他,“皇上,臣还有一事禀告。” 容檀走出屋外,虚掩了门低冷道,“说罢。” “皇上,刚刚婢女打扫地上贵妃娘娘洒落的药时,臣无意中查到里面含有麝香,之前臣端给娘娘的时候疏忽了,麝香被涂在了药碗边,如果娘娘真的喝下去后果不堪设想,这个孩子恐怕就保不住了。”黄太医没想到陷害之前如此的狡猾,他如此千防万防,没想到还是百密一疏。 听罢,容檀眸底闪过森然,“孙太医已经被处决,这么说太医院里还有人动手脚?” “看样子是,臣回去会再好好调查。”黄太医一早就知道孙太医是戴罪羔羊,只是那个幕后之人竟然还不肯收手。 “给朕查清楚,朕这次……要斩草除根。”容檀敛了动怒的眸。 “遵旨。”黄太医回答后便退下了。 而原本要离开的容檀顿了顿步伐,只是对着身旁的太监吩咐了一句,“去凤鸾宫告诉凌妃早些休息,不必等朕了。” “是,皇上。”太监恭恭敬敬地点头,然后去办事了。 话落,容檀便重新踏进了屋内,望着那个背对着他的娇小背影,记起了山洞里她替他去接水给他喝的那一幕。 她为什么不像那时一样命都不要地爱着他了,是他做了什么让她心寒的事了吗? 第335章 怀孕的时候该怎么伺候朕? 苏初欢其实还没睡着,原以为他会离去回凤鸾宫凌妃的身边,没想到他却去而复返,可是她压根不稀罕。 于是便继续装睡。 没过一会儿,感觉到男人躺下来从背后搂住了她,她身子一僵。 容檀仿佛知道她没睡,低醇性感的嗓音在她耳边,“知道药里被人下了麝香为什么不告诉朕,还假装发脾气?”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的声音里有一丝温柔。 苏初欢仅仅恍然了一秒,便回过神,也不再装睡地打开了双眼,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没有用的事,我从来不会做。” “朕已经命人彻查太医院,抓到那个人便将他处死,上次是抓错那个孙太医,这次不会了,这种事朕绝不会让它发生第三次。”容檀似保证地对她说。 他知道这次是他理亏,不过她肯这么保护他的孩子,不是正好证明她很在乎他吗?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 听罢,苏初欢淡道,“上次抓错孙太医,下次又会抓错哪个太医?容檀,处死再多的替罪羔羊也无济于事。” 因为他舍不得责罚那个幕后之人,连怀疑都舍不得的庇护。 “别胡思乱想。”容檀面无表情地转移了话题,“以后朕多陪着你身边总可以了?这个孩子是朕的,你以为朕不会尽全力守护他吗?” 苏初欢嘲讽地扯唇,已经不想和他争辩这些无谓的事,随他想怎么样好了。 见她生气沉默,容檀挑了一侧俊眉,“生完这个孩子后,朕便册封你为皇贵妃如何?” 他以为她会很高兴,可是只换来她的一记冷笑。 “难道你想要皇后之位?”容檀不悦蹙眉,仿佛在说她太贪心了,他连他爱的女人都没有她那么好的待遇,要不是看在她救过他一命的份上! “留给你的凌妃,我不需要。”苏初欢冷冷地道。 听罢,容檀手伸过了她腰间,摸向她腹部,感受着那里的小生命,眯起了眸,“你若替朕生个男儿,朕倒可以考虑考虑。” 皇后不过是个虚位罢了,比起后位他更慎重考虑的是太子之位,而她嘴上说着不要,实际心里是想要的吧? 他听不懂人话吗? 苏初欢发现失忆后的他格外惹人讨厌,不仅冷酷无情,而且自以为是,半响,她才缓缓动了唇瓣,“我若平安诞下这个孩子,我只有一个要求。” “说。”容檀轻抚过她的长发,心情不错的样子。 可是她下一句却破坏了两人的气氛,“让我离开皇宫。” 他的手一紧,拽得她头发生疼,“你再说一遍?” 他还以为这段日子对她的好,让她改变了一些,没想到她竟然还想逃离他。 “放心,我不会带走这个孩子,留给你,只要放我走。”苏初欢冷声道,他若不答应放她离开皇宫,这个孩子……她绝不会帮他生下来。 “你威胁朕?”容檀没想到这个女人的胆子如此大,拿自己的孩子,他的龙嗣来威胁他。 可是偏偏,他拿她无可奈何。 “你觉得是威胁,那便是。”苏初欢冷哼道。 话音刚落,她突然被拽着头发转过身,刚想抗拒,他枳热的唇|舌已经覆盖上来了,仿佛发泄一样吻着她的唇,吸|着她无处闪躲的舌。 双手也不安分地推着她的软棉,粗糙的掌心带来异样的感受,苏初欢好不容易才躲开他的唇,下一刻又轻而易举被他捕捉到。 几番下来,她才放弃了挣扎,直到他的手往下的时候—— 苏初欢猛然拽着他龙袍,冷声道,“容檀你没忘记我还怀着你的骨肉吧?” 他自然知道,而且这种事知道得还比她更多得多,容檀粗声地淡淡道,“不进去也能做。”他知道不能,可是他想要她有什么办法。 他真是够不知廉耻,苏初欢已经没有了对他生气的力气,“你就不怕一失控弄没了这个孩子?” 听罢,容檀才幽深地吻了她,邪冷的气息喷在她唇边,“放过你可以,可你总不会让朕就这么一晚上兴奋着?”他那活这么硬,不解决掉这么睡得着。 有什么不可以? 苏初欢刚想这么回答,他就强行握住她的手覆盖在他上面,让她感受那里的脉搏跳动,有多凶猛,看到了她的面无表情,他算是见识了她的脸皮有多厚。 “你初进宫的时候应该有嬷嬷教过你,怀孕的时候该怎么伺候朕?”容檀一直盯着她被吻得水盈盈的唇,其实并不满足于仅仅用手。 他想象着如果她肯……那该是多消魂的滋味。 见她连手都不愿意动,容檀突然凑近了她的唇边,蜻蜓点水地亲了亲,邪性地呢喃道,“用嘴好不好?” 他没有注意到自己无意识的讨好她。 苏初欢却毫不留情地冷声道,“我死也不会这么做。” 她眼底的厌恶仿佛刺痛了容檀,让他俊颜一下子就铁青了,更有从未有过被女人拒绝的恼怒。 他心里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怒意,但却顾忌着她腹中孩子…… 下一刻,苏初欢看着他从床榻上猛然冷傲起身,似乎准备离开,她也毫不挽留地翻了个身,继续入睡。 感觉到他似乎停留在她身上片刻之后,头也不回地带着勃然怒意离去。 半响,苏初欢才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睡,完全不因为刚刚的事而影响到她的情绪,冷冷扯唇,她就是要看他想要却得不到有多痛苦。 …… 离开寝宫,容檀在养心殿待了一夜,谷欠火早已被怒火取代。 一早,程成走进养心殿,就看到了一地奏折,凌乱地躺在那里,他还没见过容檀这么生气过,抬眸就看到他阴鸷的目光。 而容檀到了早上,谷欠望虽然退去了,可是心里愈加闷,仿佛又抓不到挠不到一样。 不就是被一个女人拒绝了,他有必要这么即生闷气又恼羞成怒? “皇上……”程成欲言又止,“您该不会是一夜未休息过吧?” 容檀揉了揉疲惫的眉间,带着血丝的眸扫过他,“是又如何,朕不能临幸妃嫔一夜?” 第336章 揭发娑娜的真面目 程成默然,显然是看破不说破,皇上宠幸的两个妃嫔苏贵妃和凌妃都怀着孕,皇上临幸谁? 但他也不好拆皇上的台,只能假装信了。 容檀只能转移了话题,沉声道,“黄太医查出太医院里在贵妃的安胎药里下麝香的人没有?” “回皇上,查出来了。”程成回答道。 “那便将他带过来见朕。”容檀眼底缓缓染上了一些情绪。 “可是现在人正在天牢里严加审问……”程成犹豫道。 “朕亲自审问他。”容檀不容置喙地道。 “是,皇上。”程成便没再说什么地退下了。 半个时辰后,被鞭打得浑身是血痕的时茗被押了上来,扔在了地上,逼着他起身给容檀行礼。 “皇上,御医时茗带到,他就是在黄太医的安胎药里动手脚的人。” 听罢,容檀瞥过他,意味深长地道,“朕记得那夜就是你去天牢替贵妃诊治的?” 时茗缓缓抬起那张满是血迹的脸,神色恍惚,“是……是我。” “这么说你就是那日得知贵妃怀孕,打算除掉她腹中孩子,孙太医是不是你的替罪羔羊?”容檀冷声逼问。 “是……是臣嫁祸孙太医的。”时茗供认不讳,喘着气道。 “为什么嫁祸他?”容檀不动声色地反问。 “我和他无冤无仇,只能怪他倒霉……”时茗断断续续地道,仿佛背好了台词一样地说。 “他替你死了,你还不肯收手,说,到底是谁在背后指使你害苏贵妃的孩子?”容檀突然冷戾下声音质问。 时茗眸子闪过一丝迟疑,张了张干涸的唇,“是……臣不敢说……” “不敢说,还要朕用酷刑撬开你的嘴?”容檀倒想听听他会说出谁。 这时,时茗下意识瞥了一眼在一旁的程成,仿佛意有所指,“是程公公命令臣这么做的,程公公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他的命令臣根本不敢违抗,否则只有人头落地。” 话音刚落,程成脸色骤变,目光愤怒地盯着这个时茗,他竟然敢诬陷自己? 这世上除了他想苏初欢死,还有一个人。 既然不是他做的,那就是娑娜。 没想到那个贱蹄子竟然敢反过来咬她,真是一条养不熟的狗! 程成立即跪在容檀面前,“请皇上明察,奴才绝无做过此事。” “怎么证明你没做过?”容檀似乎连他也不信的质问。 “奴才做任何事都是为了皇上着想,苏贵妃现在怀有皇上龙嗣,奴才怎么可能再动她,除非奴才不要这条命明知故犯。”程成的话虽然不能证明,但也说得坦坦荡荡,不像是做过的样子。 但是说,谁都会说。 就看是谁在说这个谎,时茗和程成之间肯定有一个在说谎,所以容檀冷不丁的勾唇,“那你便和他对峙,让朕看清楚你们之间到底是谁在撒谎?” 听罢,时茗便立即抢着嘶哑道,“皇上,臣真的是被程公公威胁,臣有证据,请皇上网开一面。” “你有何证据?”容檀若有所思地睨着他。 “程公公屋子里肯定还留有和臣的纸条来往,皇上可以去搜,就能够断定是不是程公公在撒谎,而臣所说的句句属实!”时茗仿佛一早就准备好说辞,没有给程成一点反驳的余地。 听罢,程成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冷声喝道,“时御医你这是在胡说八道污蔑我!” “是不是污蔑找到证据就知道了!”时茗奋力反击,不肯就这么程成的气势压倒,他已经没救了,但是他的家人……还在凌妃手上。 程成气得脸上铁青,“皇上……” “来人,去监栏院搜查程公公的屋子,一处都不要落下。”容檀这次仿佛动真格了一样,他答应过苏初欢,要给她一个交代的。 “遵旨!”侍卫立即调动去了监栏院大范围搜查。 半个时辰后,侍卫再次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些纸条,见状,程成知道自己这是被那贱蹄子陷害了,真是防得了外贼,防不了内贼。 明明以为是一条船上的人,竟然在背后这么捅他一刀,难道她就不怕他告诉皇上真相? 还是说她已经被逼得狗急跳墙,打算赌一把。 很好,程成脸色阴沉,那就看谁赌赢皇上的信任,谁最后人头落地! “拿过来,给朕。”容檀开口,震慑地瞥过两人。 侍卫立即将纸条呈上,容檀接过,一一看过那些纸条的内容,似笑非笑,“程公公倒是和时御医来往密切,拿去给程公公看,让他辨认这是不是他的字迹?” 侍卫接过纸条,然后走到程成身旁递给了他。 程成颤抖着手接过,看到那纸条上的指使时茗陷害孙太医,也看到了指使他务必毒害苏初欢的孩子,更令他无话反驳的是那字迹,连他也看不出来假。 怎么会这样? 连他的字迹都模仿得了,要不是他知道自己和时茗毫无交集,差点信了,何况皇上。 这下糟了,程成知道现在自己处于被动,竟然被一个贱蹄子玩弄在鼓掌,不过,既然她这么恨,大不了鱼死网破!! “怎么,没话可说了程公公?指使时茗再三毒害朕的子嗣,即使是跟了朕二十年的你,朕也一视同仁,绝不轻饶!”容檀话放在这里,却没急着定罪。 仿佛在等着他再说什么一样,而程成也不负所望地恼怒地跪在他面前,“皇上,这些纸条是人模仿奴才的笔迹写的,是时茗这个小人在陷害奴才!皇上你相信奴才。” “需要朕让人去对比笔迹,你才肯认罪?”容檀冷冷挑眉,他在步步紧逼,直到他说出一些他一直在怀疑的事。 “不……”程成知道对比笔迹他毫无胜算,最终仿佛被逼入绝境的困兽一样,眼睛猩红,既然娑娜不肯给他活路,那就别怪他鱼死网破,抓着她一起死! 程成正想将娑娜并非凌妃,也不是他心爱的女人,一直在欺骗他的这件事告诉皇上,可是下一刻,他话还没说出口,猛然僵硬地瞪大了瞳孔。 第337章 容檀傲娇生气 他缓缓低头捂住了自己的腹部,身后的时茗狠狠地一刀刺入了他肚子里,不让他说出半个对娑娜不利的话。 程成就这么在容檀面前被刺死,而且是……死不瞑目地倒在了养心殿上,眼睛睁的很大的看着容檀,仿佛很想告诉他什么一样…… 可是,最后还是咽下了那口气…… 容檀俊颜沉得不能再沉地凝着时茗,“谁让你刺死他的?” “皇上,臣是想戴罪立功啊,是他唆使臣这么做,臣杀了他了,皇上放我一条生路吧——”时茗痛苦哀求道,放开了手上染血的匕首。 他不该贪恋升官发财,不然他也不会走到这一步,可是他已经没有后路了,决不能让程成揭穿娑娜,否则他的家人…… “来人,将他拖下去凌迟处死!”容檀从唇缝一字一句地森冷开口,仿佛还不解恨一样。 说到底程成跟了他二十年,从小看着他长大,即使他失忆了,他都替他管理好这个江山,除了针对苏初欢,他确实没有作过一点对不起他的事,所做之事,都是为了容国,为了他。 而时茗却当着他的面杀了程成,即使这些证据面前,他还是想听程成亲口说。 可是现在程成死了,有些事就永远成了谜团了。 凤鸾宫。 娑娜神色苍白地来回走着,她自然早就得到消息时茗被抓了,而虽然一切安排好了,她还是担心。 万一惹怒程成,他说漏嘴,她不是容檀最爱的女人怎么办? 她现在所有的一切就都没了! 下一刻,娑娜眼神猩红,不,不会这样的,程成必须死! 对现在的她来说,程成就是唯一一个会拆穿她真面目的人,她决不能让这样的人存在,只能赌一把了。 希望时茗能够及时杀了他,不让他在容檀面前说漏嘴。 而在她焦急等待中,宫女终于来禀告,说程成已死,时茗被皇上凌迟处死。 这下,娑娜心里的提心吊胆终于放下了。 太好了,唯一的变数终于死了。 这样就没有人再动得了她在容檀心目中的位置,她将永远是容檀最爱的凌妃。 想到这里,娑娜不由大笑,是她赢了,赢了那个老奸巨猾的程成! 其实她早就在防着时茗,防着程成,没想到那模仿的笔迹,那些纸条,以及时茗的家人都派上用场,救了她和孩子一命。 真是连老天都站在她这边,她才会如此幸运地躲过这一劫。 娑娜缓缓低头温柔摸着肚子里的孩子,是你在保佑娘亲对吗? 嘴角的笑意看得宫女都害怕了,却不敢多说一个字。 …… 与此同时—— 刚刚苏醒过来还未起来的苏初欢,也听宫女在议论纷纷。 “听说程公公死了,就这么死在养心殿,那眼睛睁的老大了,仿佛死不瞑目一样。” “怎么会这样,程公公都跟了皇上二十年了,皇上怎么会突然赐死他?” “听说不是被皇上赐死的,而是被时御医刺死。” “那个时御医好像就是想毒害贵妃孩子的罪魁祸首,被皇上抓住后,指证了程公公指使又杀了程公公。” “那皇上怎么处置时御医?” “还能怎么处置,皇上因为程公公的死更加动怒了,直接将时御医凌迟处死,这件事才告一段落……” 听着这些流言蜚语,苏初欢没有太多的反应和震惊。 在这后宫之中,今日你死,明日我死,都是很正常的事,只要有算计就永远不可能停息。 但她并不认为事实如宫女所说的那样,真正想害死她的孩子的人是凌妃,至于她和程成怎么从一条船上反目成仇,她没有兴趣知道。 苏初欢缓缓从床榻起身,宫女才闭上了嘴,赶紧上前伺候,梳洗过后,想出去晒晒太阳活动活动筋骨。 而这时,太监进来通报,“贵妃娘娘,凌妃请您到凌亭一叙。” “我若不想去呢?”苏初欢没有犹豫的拒绝,像这样同样的把戏,她都没有兴趣陪她玩第二次。 “皇上也在,这也是皇上的意思,娘娘别让奴才为难。”太监如是道。 听罢,苏初欢不置可否地离开了养心殿,身后的太监和宫女便跟了上去。 …… 凌亭。 苏初欢走到五十米远的时候特意顿了顿,在看清楚那道明晃晃的龙袍后,她才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 因为她不想被骗,更不想和凌妃周旋之前的把戏,她累了没空陪她玩这么低级的戏码。 而既然容檀在,她就不必顾忌什么了。 看来应该是和程成的死,时茗毒害她腹中孩子的事有关。 当苏初欢走进凌亭的时候,身后的宫女太监便守在亭外,而娑娜便上前笑得毫无心机地道,“贵妃妹妹肯赏脸来,真是凌儿的荣幸,皇上今日因为程公公的死心情不好,所以我才想了这么个法子哄他开心,想必贵妃妹妹和凌儿所想一样,毕竟我们爱的是……同一个男人。” 听罢,苏初欢看着她说话都觉得反感,特别是见过她的真面目之后,以前她或许还会傻傻信了她的伪装,她的善良,可她在亲口告诉她杀了战儿的时候,她就恨不得将她撕下一层皮。 若不是,因为她腹中这个孩子的存在。 所以,苏初欢连跟她说半句话都嫌恶心,无视了她直径走向了容檀。 见状,容檀确实心情不悦的样子,冷眸里都透着血丝瞥过她,最终抬起白皙的手臂,将她拉下,强硬霸道地逼着她坐在了他身旁。 一旁的娑娜也走了过去,瞥过两人握着的手,只是她眼底的妒意一闪而过,恨不得将苏初欢千刀万剐一样。 苏初欢蹙眉,然后听到他低冷道,“朕为了给你孩子讨回公道,赐死了跟了朕二十年的程公公。” 这话,听着有些像是邀功的语气。 苏初欢无动于衷,“不是时御医刺杀了程公公,怎么我听到的版本和你说的不同?” 见她毫不感动的模样,容檀心底莫名刺痛,这个毫不领情的女人他到底为什么为她做这么多,他薄唇微抿地冷酷道,“朕也将时茗凌迟处死,算是给你一个交代了,你不领情也罢,算朕自作多情做了多余的事!” 第338章 容檀跳水救欢儿(洗白) 听罢,苏初欢莫名地冰冷扯唇,两个替罪羔羊而已,真正的罪魁祸首……还肆无忌惮坐在她面前。 她不会傻到相信是程成指使时茗害肚子里的孩子,以程成的智商,他若真的做了也绝不会让人抓到把柄,还被时茗当场刺死。 这摆明就是时茗杀人灭口,栽赃嫁祸,为了掩盖那个罪魁祸首。 而那个人,便是她眼前的凌妃。 这时,娑娜为了夺回容檀的视线,轻笑着开口,“皇上,这里的荷花这会儿开得正好,凌儿当场想做一幅画送给皇上,不知皇上有没有这个兴致?” 容檀回过神,收敛了眼底的情绪,“你亲自作画,朕自然有这个兴致。” 听罢,娑娜笑了笑,随即命人将准备好的笔墨端上来,看上去悠闲漫不经心地在望着湖面作画,仿佛一副美好的画面一样。 让人有种她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又善良美丽的错觉。 容檀望着她一会儿,便起身去看她作画,时不时和她淡笑闲聊。 娑娜则故意让他教自己写诗,两人亲密地像是容檀拥着她一样,她望着他的俊颜出神了一会儿,心里希望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只有她和他。 可是,事实上这里还有另外一个女人。 娑娜余光瞥过无动于衷的苏初欢,眼底闪过一丝杀意,要是她不存在这世上就好了,就没有人会夺走她的容檀了。 她勾起一抹意味深长,回过神继续和容檀作画。 而苏初欢仿佛无视了两人的亲密,让她来无非是看着他们恩爱,她本来就对这个男人已经死心了,自然不会有嫉妒或者难过。 他们无视她,她也无视了他们,漠然走到了一旁的荷池边,望着一片姣好的荷花出神。 她肚子里也有容檀的孩子,她现在无时无刻不感受到他的存在,这种骨肉相连的感情很奇妙。 一开始还没有什么特别感觉,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母子之情会越来越深,直到十月怀胎生子,她怕自己已经对这个孩子情根深种。 她已经失去了两个孩子了,这个孩子她无论如何忍不下心抛弃,哪怕她不想和容檀有任何瓜葛。 但是被这个孩子捆绑住,她这一生只能痛苦地在皇宫度过这辈子…… 正当她想着这些事时,没有注意到一个婢女突然靠近她,慢慢走到了她的身后,趁着容檀在和凌妃作画没有注意到时—— 猛然将她往荷池里一推,苏初欢的身体朝着荷池倾去! 伴随着猝不及防的叫声,随即而来的是扑通地落水声。 这声响一下子就惊扰了在场所有人,包括在闲情逸致作画的容檀和娑娜。 容檀抬眸下意识去寻初欢的身影,可是看了一圈没有看到她,心下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走过去压低了很沉的声音,“怎么回事?” “回皇上,苏贵妃她……不小心掉入荷池了。”那么婢女无辜地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下意识和娑娜对视了一眼。 娑娜很快收回视线,佯作慌乱地拉住了他道,“皇上还是叫懂水的侍卫来救苏贵妃……” 她实则想拖延时间,这样等到懂水的侍卫到了,苏初欢就算侥幸不死,孩子也早没了。 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容檀已然强硬拉开了她制止的手臂,下一刻,出乎所有人意料,龙袍都未退地想都未想地直接跳入荷池之中。 荷池里溅起了一大片水花。 见状,娑娜愣了愣,她怎么也没想到容檀会这么不顾生死地跳下去救那个女人,如果换做是她,他也会这么做吗? 不,苏初欢那个女人就不能在他心里有这么重要的位置! 娑娜气得浑身发抖地望着荷池里去救人的容檀,紧接着,身旁的侍卫便大声喝道,“皇上落水了!!快救驾——” 凌亭顿时一片混乱,侍卫纷纷下水,可是还没救到人,就看到了容檀抱着因落水而昏迷的女人,一步步从水中走上来,逆着光而来的身影恍如神砥。 湿哒哒的水珠顺着他长发滴落,冷酷的眸子透着一股邪性的俊美,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浑身湿透,而是一瞬不瞬地看着怀里昏迷的女人。 一上荷池,他便沉声喝道,“马上去请御医到养心殿,迟一步救不活这个孩子都提头来见朕!!” “是……是,皇上。”侍卫连忙慌忙想送苏贵妃回养心殿,可是皇上不让,偏要亲自抱她回去,不让任何人碰。 可是众人看到皇上也落水,担心他的龙体却又不敢说什么。 望着容檀抱着那个女人离开的背影,被完全冷落无视的娑娜,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目光要多阴沉就有多阴沉。 仿佛不可置信他竟然抛下她不顾,连一眼都没看,就一脸担心地抱着怀里的女人离开,仿佛那个才是他最爱的女人一样。 这样潜意识的行为让她,突然慌乱了。 要是……他恢复了记忆,她该怎么办? 娑娜眼底充满了慌乱,呼吸急促地白着脸,不,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那个女人必须得快点去死,不然她的容檀就要被她抢走了! 这时,一旁的婢女战战兢兢地上前,“凌妃娘娘……” 她话还没说完,娑娜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脸上,眼神阴狠得婢女根本不敢说半句话,没用的蠢东西,她打完仿佛还不解气地愤怒离开了凌亭,跟着去了养心殿。 …… 娑娜刚刚踏进养心殿,便看到黄太医在给苏初欢诊治,她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就算死不了,最好这个孩子没了! 可是偏偏事与愿违,黄太医松了口气道,“幸亏皇上亲自跳下荷池救贵妃,不然再晚一秒这个孩子肯定窒息而死。” 孩子比大人更加脆弱,哪怕苏初欢能够忍得了,孩子也承受不了。 容檀突然后怕,若是刚刚自己没有跳下去而是等侍卫来,那么这个孩子……就这么没了。 娑娜听罢,即愤怒又失望却又不能表现出来,正想上前,却见容檀突然若无旁人地抓住了苏初欢的手,放在唇边深情地吻了下,“幸好你和孩子都没事。” 第339章 欢儿的心再也不会为他而动了 容檀几乎是无意识的举动,因为苏初欢和孩子安然无恙而松了口气。 可是看在旁人眼底,却是那么情深。 见状,娑娜脸色苍白地望着这一幕,恨不得上前分开两人,可是她却只能隐忍下来,取过一旁宫女的披风,走过去披在他身上,温柔关心道,“既然苏贵妃已经没事了,皇上身上都湿了再不去换会感染风寒。” 容檀这才感觉到身上的冷颤,便低沉道,“朕知道了,刚刚你也受惊了,早点回凤鸾宫休息吧。” 娑娜欲言又止,半响才点了点头,心有不甘地转身离去,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神色很冷,她用她娑娜的姓氏发誓,绝不会让苏初欢这个女人…… 消失在这世上。 看着娑娜离开,容檀让宫女和黄太医照料昏迷的女人,自己则安心地去换了身上湿透的龙袍。 这时,苏初欢才睁开了沉重的双眼,其实她就呛了几口水,自然很快就醒过来,也知道刚刚不顾生命危险来救她的男人是谁。 还有那握着她的手吻下来,说的那句话,她都听到了。 只是,她的心……似乎再也不会为他而动了。 或许是爱得太累了,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爱这个男人了。 …… 容檀换了一身干净的龙袍回来时,看到她已经醒过来了,正在安静地喝着药,不吵不闹地静得不存在一样。 直到他那明晃晃的龙袍走到她面前,她都不曾抬眸看他一眼。 容檀心里仿佛极其不舒服,因为她的忽视,起初他以为她的忽视都只是欲擒故纵,可是久而久之才真正感觉到她的那股对他的感情,好像渐渐消失了。 他再也感觉不到那日在山洞那样深刻的感情,就连今日在凌亭他和凌妃一同作画,他无意间瞥过她,发现她……压根没有半点在意他们的亲密。 换做以前,她宁愿站在寒风中一夜,也不愿意看着他和凌妃缠棉。 容檀似乎想证明什么一样,等她喝完药,才坐在床沿将她搂进了怀里,试探地眯眸,“知道刚刚你落水,是谁第一个跳进水里救你的?” 听罢,苏初欢没有什么波澜地说,“你。” 知道是他亲自跳下去救她,她为什么一点感动都没有? 容檀蹙着俊朗的眉,最终低冷道,“朕不过是看在你肚子里的孩子份上,才下水救你的。” “我知道。”苏初欢似乎没有了和他多说什么的欲|望。 “朕救了你,你连一句感激的话都没有?”容檀似乎冷了温度,她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让他心里多少不舒服。 一个皇帝为了一个妃子跳水救人,说出去都没人信,可是她偏偏不领情。 “我也救过你,你对我说过一句感激的话?”苏初欢淡淡地反将了一军,他做过那么多伤害她的事,有时候不是救她一命就能将那些事一笔勾销。 伤痕留在心里,便永远也抹不去了。 他们之间,也回不到过去了…… 他说一句,她便顶一句,关键容檀竟然难得无法反驳,他低冷下俊美的脸,“朕不喜欢用说的,用做的不行吗?” 他这段时间对她的好,还不够吗?她还想怎么样? 苏初欢却不想和他争辩这样无谓的问题,推开了他的怀抱,兀自缓缓躺下低声道,“我累了,想休息了。” 没有一点委婉的赶人,容檀坐在那里半响,最终还是起身,愤怒地拂袖离去! …… 养心殿里,容檀坐在那里批阅奏折,却越来越看不进去,于是吩咐备酒上来。 他神色忽明忽暗地喝着清酒,程成死了,他连和人说句心里话都没人了,缓缓扯唇,将酒一饮而尽。 自从他失忆以来,他感觉他的世界就是一片空白的,无助,迷茫,恍然。 可身边的程成帮他稳固下容国,等着他醒过来,是他茫然中的一把救命稻草。 他的人生一片空白时,程成告诉他,他是一国之君,虽然他讶异,但是也好像没什么好讶异的,仿佛他生来就应该是帝王一般。 程成说自己是辅佐了他二十年,从太子到皇帝的心腹,他没有道理怀疑,否则在他醒来之前江山就该易主了,而不是轮到一个失忆的他。 而他还说,他还有一个最爱的女人,叫凌妃。 他带容檀去了凌亭,果然他有一种感觉,这个凌妃肯定对他很重要,而看到凌妃之后,他也竭尽全力的对她好。 这一切像是他的人生,又像是程成口中他的人生,对于茫然无助的失忆的他来说,这样的人生是多少人羡慕都得不来的,他似乎……没什么好抱怨的。 但他总感觉自己好像……少了什么。 那种难受,只有他自己在午夜梦回惊醒的时候才能体会到,想找回脑子里却一片空白的痛苦,记不起来任何的过去,一去想就头痛欲裂。 容檀便渐渐放弃了去想起过去,直到一个程成口中人尽可夫的女人,一次次地在打破他如今自以为安逸的人生。 一切都变了,天翻地覆的变了! 现在程成死了,她却步步融进了他的人生之中,不仅救了他,甚至怀了他的孩子。 可是为什么……她不爱他。 容檀喝得眸子熠熠生辉地冷,她凭什么不爱他,他是九五之尊,这世上的女子他想要拥有谁便能拥有谁,她一个生过罪臣之子的女人,应该感恩戴德他的恩宠,而不是,避之唯恐不及。 砰地清脆一声,震响了整个养心殿—— 酒杯猛然被扔出去碎了一地,宫女太监纷纷低头,战战兢兢地不敢出一声。 最终看着容檀不知道是醉了还是没醉地缓缓走了下来,似乎今夜不想一个人待在这冷冰冰的养心殿。 太监不由走过去问道,“皇上这么晚了是准备回寝宫吗?” 容檀张了张嘴,本想说回,但转念一想,便改变了主意地冷淡道,“去凤鸾宫,朕想凌妃了。” “是。”太监应道,“摆驾凤鸾宫——”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养心殿,这一夜,容檀便在凤鸾宫陪了凌妃整夜…… 第340章 欢儿对容檀的冷淡 而苏初欢这一夜什么都没想,睡得极其安稳,哪怕她知道容檀一定去了凤鸾宫陪凌妃。 原来,不奢求,便无所求。 就这样平静地过了一个月,苏初欢的肚子虽然还未有明显变化,毕竟才两个多月,但她对这个孩子的感情已经日益增长。 仿佛,是天生的母性。 但她知道凌妃不会就这么放过自己和孩子,而她也想好了,若是再有下一次,她便不会再手下留情,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这日午后,苏初欢喝完安胎药正要午休。 宫女突然端进来一些小孩子用的衣物鞋子等,“娘娘,凌妃命人送过来的,说是亲自秀的,说是希望娘娘腹中孩子能够健健康康成长,娘娘收下吗?” 苏初欢随手取过一样小孩子的鞋子,小小的很可爱,平静无波地道,“凌妃的好意怎能拒绝?” 她把玩着那只小鞋子,看样子是作秀给容檀看,应该也是一个警示,她快动手了。 见她爱不释手,宫女才松了口气,将那些东西留下,原来还以为凌妃和贵妃的关系不好,必定不会收。 但是不收肯定落人话柄,这是其一,其二便是她想看看这些东西到底藏了什么花样。 一一检查过那些小衣服,小鞋子,没什么问题。 苏初欢眯了淡漠的眸子,既然没有问题,那就是最大的问题,在这个尔虞我诈的后宫里,就算是送东西也格外小心,一不小心反而会被诬陷。 凌妃就不怕她在这些东西上动手脚,然后嫁祸给她? 她不就百口莫辩了? 所以,苏初欢想这便是个计中计的陷害,若是她用这些东西陷害凌妃,反而会中圈套,这便是她送这些无害的东西过来的目的。 没有害人之心,便能安然无恙。 只是,苏初欢两者都不是,她看透了凌妃的这点小心思,所以她什么都不会做的。 苏初欢轻抚着那些小衣服,目光有了一丝温度。 突然想,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男是女,会不会……像战儿那样可爱,她想象着这些小衣服小鞋子穿上的模样,缓缓扬唇。 …… 凤鸾宫。 娑娜左等右等,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一番平静。 她恨恨咬唇,难道说苏初欢没有害她之心?不,不可能,那个女人肯定和自己一样想要对方死,毕竟就算她再善良,她也杀了容战,她应该也想杀死自己才对。 那到底哪里出错了? 难道被她识破了? 娑娜知道她不可能再有动作了,没错,她之前在送去那些小鞋子小衣服给容檀过目过,是经过他允许才送给苏初欢,若是她嫁祸自己,反而会被她反摆一道。 到时候就算容檀不惩罚她,也会对她失望,可是这一切都是空想了。 不过也无所谓。 她已经想到另一个方法流掉苏初欢怀里的孩子,那便是换药。 明日她便会让人在她的安胎药里放下麝香,谁都不会想到她会在自己的药里下麝香,这样事后就能减轻她自己的怀疑,而且也更容易换药。 只要在送药的中途,让宫女不小心换了即可,两份都是安胎药,所以没人会怀疑她的安胎药里会有麝香,黄太医也不会再细心检查。 如果一切顺利,那便可以即害死苏初欢腹中胎儿,也可以洗脱嫌疑,可谓一箭双雕。 娑娜按捺住心中的喜悦,等待着明日的到来,容檀……只能是她娑娜一个人的,谁都夺不走! 翌日。 苏初欢懒洋洋地躺在床榻上,撑着额头看着那些小衣服,她没有任何动作,凌妃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今日还会有其他动作。 她近日的安胎药……恐怕只能假装喝去倒了,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正在这时,宫女已然端来安胎药,“娘娘,喝药的时间到了。” “放下吧,我一会儿喝。”苏初欢没有立即起身,低声道。 宫女便放下药,退到一旁。 没过一会儿,苏初欢才起身,端起了那碗药,佯作要喝—— 这时,她没想到却有一个宫女突然上前阻止了她,用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小声说,“娘娘,你的药和凌妃的换了,里面有麝香。” 苏初欢愣了愣,然后抬眸一瞬不瞬地盯着这个宫女,虽然她本来就怀疑没打算喝,但她没想到会有人来告诉她这件事,而这个宫女为什么这么做? 面前的宫女容貌不同于一般宫女,怎么说,眉眼之间的神色……太过魅惑,似扬非扬的嘴角,更令人摸不透。 不似女子的魅惑,就连声音都有些雌雄莫辨。 不过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人没必要欺骗她,这个时候凌妃动手也很符合时机,苏初欢不再理会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她。 她的眸子渐渐冷戾,既然凌妃真的动手想害她,那就不要怪她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苏初欢将那碗药递给那名宫女,瞥着她轻声却震然道,“去凤鸾宫。” 宫女饶有意味地扯了扯唇,漂亮摄人的丹凤眸微微垂下,随即跟着她身后,与一众宫女去了凤鸾宫。 …… 此刻容檀也在凤鸾宫,他这一个月来基本都在这里,而很少去看苏初欢,或许是那日她的冷淡,他便没再多去看她一眼。 而她也如常的不吵不闹,仿佛他去不去看她都无所谓。 所以就这样僵持了一个月。 容檀正在和娑娜聊着孩子的事,看上去有说有笑。 至少苏初欢来的时候看到的是这样一幕,当然她是提前让人通报了才进来的。 而这时,苏初欢瞥过那碗似乎端来不久的安胎药,放在桌边,看来时间刚刚好,她还没喝。 容檀没有看她一眼,而她也无所谓。 倒是娑娜看到她来了,眼底闪过一丝异样,按时间来说她已经喝下了那碗安胎药了,怎么会来这里? “苏贵妃突然来凤鸾宫,想必是想皇上了吧?”娑娜试探地道。 苏初欢不置可否地瞥过一旁的容檀,他目光冷淡地抬眸,和她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停在这一刻。 第341章 几乎吻在她白嫩的脖颈 苏初欢将目光移开,然后命宫女端上来安胎药,淡声道,“刚刚这个宫女告诉我,我和凌妃的安胎药在中途不小心换了过来,所以我才大费周章地将安胎药给凌妃送过来。” 既然她在自己安胎药里下了麝香,那么这个苦果,哪怕她不愿意,她今日就要逼着这个女人吞下去! 娑娜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看着她的目光一瞬不瞬,这个女人难道知道了药有问题? 不然为什么大费周章地将安胎药送过来? 她看着容檀漠然的神色,尽量冷静地推辞道,“安胎药不都一样,何须苏贵妃跑这一趟?” 容檀在这里,她绝不可以露出破绽。 “既然我都来了,自然还是将凌妃的安胎药换回来,否则凌妃不是让我白跑一趟?”苏初欢看上去没有那么轻易妥协。 今日的她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同,那么的……咄咄逼人。 娑娜的手背都青筋微爆,她只能垂眸故作轻松地道,“来人,去将药换过来给苏贵妃。” “是,娘娘。”一旁的宫女便将还热腾腾的药端了过去,和苏初欢的安胎药换了过来,才拿回去。 谁知,苏初欢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当面喝了那安胎药,感觉到容檀讳莫如深的视线,她也不去多看他一眼,仿佛他不存在一样。 “凌妃也该趁热将安胎药喝下去才有效果,不是吗?”苏初欢缓缓扬唇,眼底没有了那唯一的善念。 孩子确实是无辜的,可是怪,就怪它是凌妃的孩子,孩子死了,她才能体会到失去孩子的痛苦,而不是一次……又一次地想再害她现在腹中的孩子。 娑娜仿佛被逼到绝境一样一言不发,她现在可以肯定这个女人肯定是知道,安胎药里下了麝香,才故意在容檀面前逼她喝下,这个有麝香的安胎药。 她若喝,腹中的孩子就得死,她若不喝,岂不是正好让容檀知道,她是知道安胎药里有麝香才不肯喝,那他就会知道是她下的麝香! 喝也不行,不喝也不行。 见她这么脸色煞白,容檀不动声色地低冷问了句,“怎么了凌儿?” “皇上……我……”娑娜只能佯作身子不适,“我身体突然不舒服……” 见状,苏初欢淡淡笑了,仿佛知道她会耍这一招,“凌妃既然不舒服,正好黄太医也来了,不如让他现在给你诊脉?” 娑娜咬着牙,还得装作感谢地笑道,“多谢苏贵妃的好意。” 然后黄太医便上前替她把脉,没过一会儿,他疑惑地诚实道,“脉象很正常,娘娘能具体说说是哪里不舒服吗?” “我……就是有点头晕。”娑娜只能继续低声说着谎话。 可是黄太医实在把不出任何异样的脉,最后只能为难地看着她,“可能是臣医术不精,看不出娘娘的病情。” 黄太医这诚实番话,无疑给娑娜狠狠打脸了。 若是还看不出来娑娜在装的话,只能说明容檀眼瞎心盲。 娑娜似乎眼神微闪地瞥了一眼容檀,而他没有任何表示。 见状,苏初欢才淡声道,“既然凌妃身体不适,那碗安胎药不喝凉了也没有效果了,凌妃不介意我替你喝了?反正我身子虚弱,多喝也是百利无害。” 娑娜震了震,一时说不出话来,她要喝下那碗有麝香的安胎药,难道她不知道里面下了麝香? 不,不可能,不然她不会这么咄咄逼人。 可她又为什么要喝? 苏初欢示意身旁的宫女去取那碗安胎药,宫女点了点头,去替她取来了安胎药,她正要喝下—— 容檀却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手里的安胎药突然打翻在地! 一切……已经明了了。 他知道了安胎药里有麝香,所以才会打翻安胎药不让她喝,而苏初欢就是为了逼他承认,才佯作喝药。 而容檀这辈子最恨被人威胁,尤其是女人,看着她的目光冷到窒息,从薄唇挤出森冷的几个字,“将凌妃禁足在凤鸾宫内,往后一举一动都跟朕禀告,听清楚了?” “是……是,皇上。”凤鸾宫里的宫女和太监立马下跪恭恭敬敬应道。 话音刚落,娑娜的脸色骤白,是被气的,却跟容檀无话反驳,因为他已经知道她对苏初欢下麝香了,她再说什么只会惹怒他。 他既然没想赐死自己,处罚想必也只有禁足了。 但她还是气得身子颤抖,狠狠瞪了一眼苏初欢,便头也不回地带着怒意走进了屋内! 苏初欢神色冷淡,她已经料到容檀会手下留情,毕竟那个女人才是他最爱,他舍得罚凌妃? 不过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于是,她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身后的宫女那双莫测的丹凤眸饶有意味地凝着她,今日这场戏挺有看头的,不愧……是焱国看中的人。 可苏初欢还没走几步,她的手腕突然被抓着,她还没反应过来,那个男人就从身后将她出乎意料地抱住。 男人凌冽低沉的气息喷在了她颈子里,那股熱意灼伤了她。 她的心跳似乎微微跳动,但仅仅只是一瞬。 苏初欢便恢复神智,“再不松手,我会改变主意,让黄太医验一验那被你打翻的安胎药里到底有什么。” 到时候可别怪她不给他这个皇帝面子,当面拆穿他的凌妃心狠手辣,是他说过的毒害龙嗣是死罪,可怎么到凌妃这里就成了禁足而已,即使是偏爱,那传出去恐怕不能服众吧? 谁知,容檀却答非所问,几乎吻在她白嫩的脖颈低冷道,“这一个月里,就没有想过朕?” 听罢,苏初欢嘲讽地笑了,带着些微冷意,淡薄疏离地道,“没有。” 他还有什么资格问这个问题,他们之间的感情被他一手亲自摧毁了,她用尽全身力气去爱他,抵不过他‘最爱’的凌妃。 他容檀的爱,就仅此而已,这世上哪里有什么永远不会变的爱情和誓言,一个失忆就已经将他们之间的感情打击得溃不成军…… 第342章 容檀与欢儿永远不可能了 最终容檀因为她这句话缓缓松开了手,她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凤鸾宫。 所以没有看到他眼底的恍然,心底似乎微微刺痛了一下,不为什么,为他们之间逝去的感情,为他们永远不可能回去的过去。 …… 回到兰心阁,苏初欢坐在床边把玩着那些可爱的小衣服,并不是觉得唯一的依托就只有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因为这个孩子她始终要还给容檀,她要的…… 不过是离开皇宫。 这时,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抬眸瞥过站在一旁刚刚通风报信的那个宫女,似不经意地问了句,“你怎么知道药里有麝香?” “奴婢亲眼看到两份药换了。”宫女意味不明地扯了樱般的薄唇,那眼神里透着不同寻常的光芒。 “仅仅是换药你便能确定里面有麝香?”苏初欢缓缓起身,走近她,凝着她脖子上的丝巾,抬手想取下! 宫女猛然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一丝戾气一闪而过,随即轻笑,“娘娘,奴婢身上感染了一种怪病,还请娘娘为了腹中孩子不要碰为好。” 听罢,苏初欢只觉得她刚刚的手劲实在太大了,根本不像一个柔弱的宫女,倒像是个成年男子。 见她沉默,宫女才松开了手,回答了她刚刚那个问题,“换药肯定是药有问题,即使不是麝香也是别的,奴婢不过瞎猜的罢了。”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苏初欢不想和她拐弯抹角。 “因为奴婢想救娘娘腹中的孩子,让娘娘欠一个人情。”宫女丹凤眸里微微凝聚。 虽然苏初欢早就警惕看破凌妃的把戏,但她倒想看看这个宫女到底想干什么,于是试探道,“那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奴婢只是想待在娘娘身边罢了。”宫女深深看了她一眼。 她话还没说完,苏初欢的发簪已经抵在了她脖子上,一字一句地平静道,“说实话。” 宫女瞥过她手上突然出现的发簪,再差一分就深入自己脖子里了。 但可以看出她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宫女不慌不忙地低笑了声,“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娘娘,不过娘娘想听实话,那便将簪子放下奴婢才好一一告诉娘娘。” 苏初欢确实没有杀她的意图,更想弄清楚她到底是谁的人。 宫女顿了顿,始终带着笑意,见她放下发簪才缓声道,“奴婢是焱国的人。” 焱国?苏初欢愣了愣,她似乎听过这个国家,应该就在玄国东边的小国,名不经传,比之前的容国还要弱小的一个国家。 听说最近几年焱国那个暴君已死,新帝登基了,但依旧名不经传。 这么说她便是焱国的奸细了,苏初欢对此好像没什么兴趣,反正容檀的事已经和她没有关系,只是随口问了句,“你潜入容国想做什么?” “焱国需要一个容国的内应,而焱国看上了娘娘。”宫女如实地说。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做焱国的内应,而不是将你的身份告诉容檀?”苏初欢面无表情地说,她现在已经不是那个‘知恩图报’的善良之人,根本不会顾忌她之前通风报信,即使没有她,她一样能够避开那碗药。 “奴婢知道娘娘最想要什么,也可以帮娘娘达成心愿。”宫女顿了顿,“这也算是个互利的交易。” “你知道我最想要什么?”苏初欢抬眸瞥过她。 “娘娘最想要的是……自由。”宫女缓缓扬了意味不明的薄唇,这段日子的观察下来,不会感觉错的,她一向看人的心思很准。 在她看来,这个苏贵妃没有争宠的心思,对容国皇帝冷淡,这样的女子在皇宫显然过得不快乐,最想要的自然是离开皇宫,得到自由。 听罢,苏初欢多看了她几秒,不置可否地淡笑地道,“你观察我多久了?” 她没想到被一个陌生人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看透了心思,而容檀……却始终不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 “奴婢来容国的时间不长,也就半月不到。”宫女缓缓垂眸,遮盖了那丝让人无法忽视的魅惑。 “即便我是想要自由,我也可以用腹中孩子威胁容檀,让他放我离开皇宫,何必与你合作?”苏初欢反将了她一军。 “娘娘,你是不是太天真了?”宫女不由勾唇,“不论你是不是生下这个孩子,一国之君岂会放自己的妃嫔离开皇宫,一日是皇上的女人,终生便是皇上的女人。” 她将苏初欢心底最后一丝希望打破了…… 她微颤了颤眸,不知道过了多久,苏初欢才淡声开口,“焱国到底想要什么?” 听到她松口,宫女眸子闪过一丝情绪,“焱国只想要自保罢了,绝不会让你做伤害容国的事。” “自保?”一个国家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是。”宫女的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娘娘应当听说过焱国前一个暴君的事,因为他焱国民不聊生,日渐衰落,不过前年暴君因病而死,举国欢庆,新帝登基虽然一心想将焱国壮大,但无奈各国欺凌弱小,将焱国的资源一一掠夺,先帝去世之前便留下了一大堆问题,如今无法解决,最重要的问题就是每年需要向玄国进贡的数目重大,导致焱国停滞不前。而如今玄国战败,更需要庞大资源,所以对焱国的需求又增加了一倍,焱国如今已经不堪重负,连自保都做不到,再下去焱国便要灭亡了。” 听罢,苏初欢不动声色地问,“那焱国想要我做什么?” “过一段时间焱国使臣会来拜访容国,希望与容国结盟,到时候玄国以及其他国家便不敢再对焱国欺辱,而焱国想让你促成这段结盟。”宫女抬起魅惑的眸子,“娘娘若帮了焱国这一次,焱国同样会在娘娘需要的时候鞠躬尽瘁。” 这就是接近她的目的,只是苏初欢不解的是,她为什么不去接近凌妃,明明整个皇宫都知道凌妃比她更受宠……是容檀心爱的女人。 第343章 对他的排斥,渐渐变为接受…… “你该找的人是凌妃,不是我。”苏初欢不为所动地推拒了,不管她是不是焱国的奸细,也不管她到底想在容国做什么,与她无光的事她都不想管。 “娘娘难道对自己没自信?”宫女看着她的目光很深,在她眼里,这个女人不知道比凌妃美多少倍,任何男人看到两个女人,想必都会理智地选择她。 何况她现在也怀有龙嗣,她可以看得出来容国皇帝对她的感情,并不比凌妃少。 “不必用激将法,对我没有用。” 苏初欢起身似乎想去后院走走,宫女便也跟了上去,“娘娘不必急着回答,慢慢考虑也行,奴婢会一直在娘娘身边帮助你的。” 听罢,苏初欢顿了顿步伐,不能说没有一点点动摇,只是现在还没到下决定的时候。 …… 坐了一个午后,宫女见天色转凉,便贴心地替她披上一件披风,“娘娘,小心着凉。” 苏初欢瞥了一眼披风,突然淡漠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阎渊。”阎渊缓缓垂眸,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 “颜鸢?”苏初欢听罢,“挺好听的名字,你家主子帮你取的?” 知道她听错了,阎渊没有解释,“是我家主子取的。” 平日苏初欢倒没有个说话的人,她在身边好像也不错,她意味深长地反问,“焱国皇帝?这么说你是他的心腹,他就不怕我告诉容檀杀了你?” “若换成凌妃或许会,但娘娘不会。”阎渊这半个月观察下来,发现凌妃处处想置她于死地,而她毫无害人之心,这样的女人怎么会这么对救命恩人。 “那你便错了。”苏初欢冷淡抬眸,“即使那日没有你,我一样知道安胎药被凌妃下了麝香,那药我本就不会喝,所以你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恩情,懂了吗?” “即使如此,娘娘若是想告诉容国皇帝我是焱国奸细,我现在早就已经是一具尸体。”阎渊对她的试探没有半分恐惧,相反倒有些欣赏她的聪慧。 这样聪慧美貌善良,并且爱他的女人,容檀竟然也不懂得珍惜…… 苏初欢确实没有管闲事的意思,但这么做并不是为了保她,她淡淡地端起茶,正想喝—— 阎渊却抬手握住了她的手,“娘娘,茶是凉的,对你和你腹中的孩子不好。” 说罢,阎渊松开了手,去重新给她倒了一杯热腾腾的茶,递过去。 苏初欢接过,若有所思,她确实是比其他宫女细心,但也是别有目的的,平时偶尔聊聊心事还可以,但不值得付出真心。 正在苏初欢喝着茶时,她的肩膀突然被轻轻摁着,她愣了愣,转过头道,“你干什么?” “娘娘知道吗?在焱国流传着一个习俗,那便是给怀孕女子按摩穴位,能够缓解怀孕带来的不适。”阎渊修长没有一丝茧子的手,覆盖在她肩膀上,却不勉强地道,“娘娘想试试吗?” 苏初欢沉默了一会儿,她并不是第一次怀上孩子,知道期间确实有很多不适,十月怀胎自然不是那么轻松的事,特别是日子越久,就越多的不舒服。 那时,在她身边的也从来不是容檀,而是阿牛,他真的是个很体贴的男人,那时候除了要看包子铺,他还什么家务活都是他干的。 即使什么都不用做,那时连弯腰都不行,经常都腰酸背痛,呕吐,小腿抽筋,头疼失眠,那过程很难忍,不过为了战儿她拼命忍过来了。 能够缓解这样的难受,苏初欢自然是不想忍受的,何况两个女子之间也没什么,她便淡淡点了点头,“试试也无妨。” 听罢,阎渊便轻摁着她肩头的穴位,半响才低声开口,“娘娘有没有感觉轻松一些?” “是好一点了。”苏初欢挑眉,别说,她的手艺确实不错,挺专业的。 原本肩膀还有些酸涩,但摁了之后好像整个人轻松不少。 阎渊眸子深了几分,“怀孩子在焱国来说是很神圣的事,因为焱国百姓少,女子更少,所以娘娘若是往后有哪里不适,我也可以帮娘娘减轻几分。” 听罢,苏初欢手撑着额头,淡淡应了句,“嗯。” 看着她毫无防备地闭眸休息了,阎渊便不由轻笑了声,随即继续替她摁着穴位,动作很轻,似乎深怕打扰到她休息。 其实从第一眼看到她,阎渊便知道她就是能帮助焱国脱离困境的人,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她与这宫中之人不一样的一点,她比任何人都善良。 当她扶起摔倒在她面前的自己的时候,阎渊便知道了。 阎渊赌的就是这一丝善意,凌妃是绝不可能会救焱国的,一个自私自利的恶毒女人罢了。 想到这里,阎渊低下嗓音缓缓道,“娘娘,还有哪里不适吗?” 苏初欢想了想最近腰酸了加重了,既然能让自己过得舒适点,她何必跟自己过不去,便淡道,“腰有点酸,你也有法子?” “腰的位置有个叫肾愈穴的地方,可以缓解,娘娘若不介意……”阎渊的眸子似乎暗了几分,瞥过她的细腰,一时收不回神。 苏初欢不解,都是女子这种事有什么好介意的。 见她默认,阎渊修长的手指从她肩膀移到她腰间,技巧性由上而下地轻轻扣击她的背部。 苏初欢虽然感觉到腰部舒适不少,可是腰总是?感的地方,她莫名感觉到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异样,可是又觉得明明是两个女子之间…… 是她想多了吧。 可是她没有看到阎渊眸子凝着她,那是一种……男人看女人的目光,充满侵略性,只不过一闪而过。 别说,她按完穴位后,苏初欢还真觉得整个人轻松不少。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她有哪里不适,都是颜鸢替她按摩穴位排解的。 有时候,她们之间女人的话题还真是挺多,几乎无所不聊,最重要的是她懂得如何照顾一个怀孕的女子,不论是按摩穴位还是饮食或者生活习惯,比起太医更加面面俱到。 苏初欢对他的排斥,渐渐变为接受…… 第344章 容檀的精力 养心殿。 容檀这段时间不止没去见苏初欢,也没踏入凤鸾宫一步,基本都在这批阅奏折接见朝臣,他仿佛故意将精力放在了勤于朝政,每日早起晚睡都是为了朝堂之事。 在他的不眠不休中,容国似乎渐渐恢复得比以往更加强盛,所以导致小国竞相附和,但现在的容国今非昔比,自然不会和任何一个小国结盟。 程成死后,容檀提拔了两个心腹,一个是太监恒远,此人是早年前放在敌国的细作,为了容国付出了半辈子,也是带着重要情报凯旋归来,所以他认为这样的人值得信任的。 而另一个则是同样在边关守护的镇北王容祁,同样是镇北功臣,近日他才下了一道圣旨将他找回京城,大他三岁,今年二十又三,膝下子嗣已有五六个。 尽管容檀失忆了,但有些事只要一查便知,容祁是目前王爷中最为干净的一个,从不沾染权势,所以,这样的人才是他需要的左右手。 这时,恒远上前通报道,“皇上,镇北王在养心殿外了。” “传他进殿。”容檀没有放下奏折,没有起伏地道。 仿佛习惯于皇上的冷漠,恒远随即喊道,“宣镇北王见谏——” 没过一会儿,容祁缓缓进殿行礼道,“参见皇上。” 容檀这才抬起头,不动声色地放下奏折,“免礼,镇北王千里迢迢从北边刚来想必辛苦了,朕圣旨里似乎让你带着你的妻儿一同回京复命。” “回皇上,臣的妻子感染风寒不宜行这么远的路,其他几个孩子更是在襁褓中,或是刚刚会走,所以臣只带了臣最大的女儿回京,请皇上见谅。”容祁虽然不沾染权势,可是不代表他不知道皇上这是要留下他的妻儿当筹码。 这时,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怯生生地从容祁裤脚边冒出个头,战战兢兢地胆小瞄着容檀,不敢走出来,毕竟一直是在闺中没出过门一步,见到生人自然会有些害怕。 容祁尽量安抚她,“连翘,出来叩见皇上。” 听到父亲的话,容连翘才怯生生地从他身后走出来,按照之前嬷嬷教的微微俯身,脆生生地喊道,“连翘参见皇上。” 容檀居高临下地睨着那小身子,看样子容祁是不打算将妻儿送过来当筹码,而送来一个小丫头,也罢,他打量得那小丫头瑟瑟发抖才低沉道,“从今日开始,你便留在皇宫,朕封你为明慧郡主。” 话音刚落,容祁敛了眸,才小声教着容连翘道,“还不谢皇上的恩典?” “连翘……谢皇上恩典。”小丫头又有模有样地蹲了下身子,感觉到他似乎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皇上的凶狠,没有传闻中的大胡子,铜铃眼,看一眼就要责罚吓哭人的可怕模样,她又多瞟了一眼。 正好和容檀对视,吓得容连翘连忙低下头,不敢抬头。 半响,传来了容檀低磁莞尔的声音,“镇北王,你这丫头挺有意思。” “多谢皇上夸赞。”容祁聊起女儿来,便放下了自己的警惕,露出了父亲般的仁慈,“别看她现在认生,一到家里那就是小霸王,皮得很,往后就要留在皇宫,还请皇上看在臣的面子上多多包容她的脾气。” “朕会和一个小丫头置气?”容檀不置可否地瞥过她,他不觉得这么个小丫头能皮到哪里去,再则他也是要有自己的子嗣了,提前体验下也不错…… “那臣便放下心了,将连翘交托给皇上。”容祁心底叹了口气,要是能不交人,他死也不会将自己的孩子送出去当人质,可是非要选一个人,他只能选择牺牲连翘。 而小小的容连翘还不知道自己是被当成人质,送到皇宫里的,她一脸天真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眼底充满了新奇的兴趣。 这时,容祁才犹豫道,“皇上,臣的妻子染病,臣想早日回去陪她,请皇上成全。” “本来今夜朕准备了夜宴招待镇北王,可既然你有急事,那朕便不强留了。”他此次招容祁回京,也只是要一个人质罢了。 谁知道他以为一向老实的镇北王,竟然如此狡猾,只留下一个女儿,不过也罢。 “多谢皇上体谅,微臣告退。”容祁心底松了口气,最后瞥了一眼被留下的容连翘,抚摸了下她的脑袋,小声道,“连翘之前跟你说的话还都记得吗?” 容连翘想了想,之前好像说过让她来陪皇上一阵子,再接她回去,她起初是不愿意,可是皇上看起来好像没那么凶,而且她也喜欢新奇的事物,看到这么大的皇宫,她就心动了。 她乖乖地点了点头,容祁最终不得不狠心收回了手,“等着父亲来接你,连翘。” “好。”容连翘以为真的只是一阵子,所以没多大伤心难受。 容祁离开后,她才感觉到没有父亲在的拘谨和紧张,站在大殿之上揪着小手,气都不敢出。 见状,容檀抬眸凝着她一会儿,见她怕自己,淡道,“朕有这么可怕?” “不……不是。”容连翘小小的身子微抖,已经出卖了她的情绪,白着小脸,“皇上比连翘想象中好多了。” “那你想象中,朕是什么样?”容檀若有所思地沉吟道。 “在北边传闻皇上是大胡子,眼如铜铃,强壮如牛,凶狠可怕随时会要人命的……”容连翘毫无心机地实话实说。 听罢,一旁的恒远脸色一变,才上前道,“皇上,童言无忌,您别生气。” “朕说过不会和一个小丫头置气。”容檀看上去没有生气,但帝王真正生气会让你看出来吗? 恒远不敢插嘴,但他对这个小丫头确实挺有好感。 容连翘仿佛感觉到气氛比刚刚冷,“皇上,连翘……说错话了吗?” 看着她战战兢兢的样子,容檀面无表情地低道,“过来,把你想象中朕的样子画下了,朕就不计较你的出言不逊。” 听罢,容连翘有些脚软,她想她可能真的得罪皇上了…… 第345章 太有侵略性 在恒远的眼神示意下,容连翘才发颤着双腿,抖着走到了容檀的身边,压根不敢看他一眼,小手抓住了毛笔,沾了沾墨水,才在宣纸上开始作画。 容檀起初没看她画什么,只是她在专心致志地在身旁画着,他在专注地批阅奏折而已。 直到容连翘画完,才偷偷摸摸瞥了身旁的皇上一眼,发现他没看自己,松了口气,她不敢多说一句话,就站在那里傻傻地等着。 等到半个时辰后,容檀看完奏折后,才瞥见一旁站了很久的她,连画完了都不敢说一声,胆子竟如此小,看样子真的吓到她了。 不过在看到她画完的画后,容檀不由笑了,“你把朕想成阎罗王了?” 恒远见到那画也不由忍笑,只见容连翘这才缓缓抬眸,近在咫尺地打量他,半响才脆生生地低道,“皇上……和连翘想的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容檀懒洋洋地应道,想象着若是欢儿生了个女儿,大概也会是这般可爱,不过转念便想,似乎已经许久没见那个女人了,因为在凤鸾宫的那次冷战。 容连翘和他多说话,好像也没那么害怕了,他也不吃人好像,她便大胆地回道,“皇上长得比爹爹还好看,连翘从小到大没见过比皇上更好看的人,以后连翘想嫁之人一定要是像皇上这样的人。” 小小年纪就想当母仪天下的皇后,野心不小,容檀饶有趣味地勾唇,“画得不错,说得也不错,朕便将阙云阁作为你的赏赐,带她去休息吧。” “明慧郡主,跟奴才走吧。”恒远笑看着这个小丫头,宠溺道。 容连翘见他没有生气,反而给自己赏赐,那么说他也喜欢她吗?她灵动的眸子临走前多看了他一眼,然后跟着恒远离开了养心殿。 …… 恒远送走了容连翘后,再回到养心殿,只见容檀已经累得撑着龙案休息,他便取了披风给他盖上。 没想到这举动惊扰到他醒了,容檀瞥过是他,警惕便消失了,揉了揉眉道,“那小丫头还习惯皇宫吗?” “回皇上,她其实……挺适应的。”恒远欲言又止,刚刚离开养心殿那丫头完全没了刚刚的害怕紧张,和他聊天也应对自如,挺成熟的一小丫头,可能就是惧怕皇威吧? 或者说,只怕容檀一人。 容檀便没再问容连翘的事,而是眸光微敛地淡道,“兰心阁那边近日有什么异样没有?” “苏贵妃一向安分,没做什么事。”恒远顿了顿,才道,“倒是最近和一个宫女走得挺近的。” “叫什么名字?”容檀下意识地沉声道。 “颜鸢。”恒远回道。 “查清楚底细。”容檀面无表情地道,“有一点点可疑就将她调离兰心阁。” “奴才查过了,没什么可疑的。”恒远如是道。 “那她们平日里都做些什么?”容檀挑眉问道。 “就聊聊天,那个宫女挺有本事的,有时候比太医还细心地照顾苏贵妃。”恒远见他一直问兰心阁,却没有一点提到凤鸾宫,可最近凤鸾宫那位悄悄托人给他带话,让他在皇上面前多提她几句。 见皇上沉默,恒远才不得不试探提了句,“凤鸾宫的凌妃最近托人给奴才带话,说想见皇上一面,皇上看……” 谁知道话还没说完,容檀便已然起身,朝外走去。 恒远见状立即跟上去,“皇上,这是……要去凤鸾宫?” “兰心阁。”容檀只甩下三个字,似乎对凤鸾宫没什么兴趣。 恒远这才想可能是起到反效果了,越是这样皇上就越不想去凤鸾宫,想必那日凌妃的事皇上心里还没过去啊。 走到养心殿门口,恒远才喊道,“摆驾兰心阁——” …… 兰心阁外,容檀刚到的时候就听到里面的笑声,他摆手示意不必通传,恒远便示意宫女太监退到了一旁。 容檀已经不记得多久没来过兰心阁了,只听到黄太医日日的禀告,她怀里的孩子健康,已经四个月了,肚子微大了。 他以为她没有他在身边,会过得就算不伤心难受,也应该没有笑容,可是现在眼前的一幕,却打翻了他所有的想法。 她没有他,依旧会笑,而且笑得更无忧无虑。 容檀神色冷峻,就这么站在一旁看着她,没有上前没有打扰,看着她在宁可和一个宫女有说有笑,也不愿意给他好脸色,让人来像凌妃一样通报一声想见他。 她从来不会跟他妥协示弱,那种仿佛跟她越来越远的距离,让他不由蹙着俊朗的眉目。 这时,容檀看到了那个宫女似乎在给她按摩穴位,从肩膀到腰下,明明是个女子,为什么……他总觉得有哪里那么异样不对劲? 或许是那名宫女看着苏初欢的眼神,太有侵略性。 仿佛一个男人看着一个女人一样的目光。 容檀站在那里就这么盯了很久,可是两人越来越开心,压根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让他像局外人一样硬生生站在那里被忽视。 最终,容檀没有上前,而是俊颜讳莫如深地转身离去。 离开前,经过恒远的身边的时候,邪冷地霸气侧漏,“将这名宫女随便按个罪名,名正言顺地给朕处死。” 恒远愣了愣,显然不知道这名尽职的宫女犯了什么事,可是皇上的话就圣旨,只能应道,“遵……遵旨。” 然后看着皇上头也不回地拂袖离去,这才刚刚来,到底是什么惹怒了皇上? 恒远不明所以地回过头,看向了那名和苏贵妃亲密无间的宫女,暗叹,只能怪她运气不好,于是在一个小太监耳边吩咐了句,“那名叫颜鸢的宫女,今日给找个名正言顺的罪名赐死,这是皇上的旨意,听明白了吗?” 小太监连忙应道,“是,奴才听清楚了。不就是一个宫女吗?这点小事今日就给恒公公办好,您放一百个心。” 恒远点了点头,这才随着皇上离去。 而此刻在院落的苏初欢,丝毫没有察觉到,刚刚容檀就站在离她不远处…… 第346章 取悦朕会吗? 兰心阁。 苏初欢午睡刚醒过来,就听宫女在那里窃窃私语。 “听说颜鸢刚刚被崔公公带走了,说是偷了他的随身贵重物品,准备大刑伺候,据说一百大板……” “这是要打死人,一个女子哪经得起一百大板?” “你说要不要告诉娘娘,颜鸢最近挺得宠的。” “还是不要了吧,万一娘娘气得动了胎气,我们可连脑袋都保不住了……” 话还没说完,苏初欢已经从床榻下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兰心阁。 宫女见状,连忙追随上前,“娘娘,您怀着龙嗣不能走这么快啊……” 宫女自然是担心她一不小心摔倒,万一龙嗣没了,她们都要人头落地的,所以只能连忙追上去护着她。 一路到了养心殿,宫女便道,“娘娘要求见皇上,麻烦恒公公进去通报一声。” 听罢,恒远似乎料到她会来,回话道,“皇上吩咐过,若是贵妃娘娘可以随时进去找他。” 话音刚落,苏初欢没有片刻停留地直径走了进去。 恒远见这个平时安静的苏贵妃,此刻怒气冲冲,不由担心地皱眉,会不会惹怒皇上,就为了一个宫女有必要这么生气? 苏初欢走进养心殿时,只见容檀正在专注看着奏折,看上去像是个廉政的好皇帝一样,这模样令她恍然了片刻。 不过很快她想到了颜鸢,才走了进去,这声响显然打扰到了容檀,他仿佛知道是谁来了一样放下了奏折,缓缓抬眸。 两人四目相对,恍如隔世。 苏初欢没有躲开他的视线,就站在离他远远的地方,没有波澜地淡声开口,“颜鸢不可能偷崔公公的贵重物品,她若是要偷,兰心阁的东西更方便,没必要费尽心思去偷别人的,肯定是认错人了,你放了她。” “这便是你求朕的态度?”容檀之所以会故意陷害那个宫女,看她不顺眼是其一,其二便是要她主动来找自己。 既然她不肯主动见自己,那他只能自己设计,让她服从,他要看她清楚,到底谁才是主宰她命运,可以让她生让她死的人! 听罢,苏初欢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原本以为她怀孕了,他能好心给她个清净,可这清净还没到几个月,他便又来找她麻烦。 看他这态度,她就知道颜鸢被冤枉肯定是他从中作梗! 苏初欢盯着他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眼底透着反感,冷若冰霜地问,“怎么样你才能放过她?” 看着她警惕的模样,容檀眸子冷下,撑着额头居高临下看着她,“过来,朕再告诉你。” 她深吸了口气,然后温吞地缓缓走过去,到他的身边,猛然被他拉到了腿上。 靠在他身上那瞬间,久违的温度令苏初欢缓缓垂眸,看不清情绪。 容檀见她安分下来,心里微跳,凑近她发间搂紧她的腰身,低冷道,“没事求朕,这辈子都不会主动来见朕是不是?” “容檀,你爱的既然是凌妃,那就不要再来招惹我。”苏初欢绝情地轻声说,“这个孩子我会平安生下来,放过颜鸢吧……这世上对我好的人所剩不多了,她是其中一个。” 听罢,容檀心里仿佛闷着一样,她这么说他对她不够好?或许以前是,但现在…… 人总有改过的机会,而她却一次机会都不肯给他。 “放过她可以……”容檀顿了顿,邪性道,“取悦朕会吗?” “怎么取悦?”苏初欢仿佛就是一心为了救颜鸢而来,也想过会被刁难,如果刁难她能换回一条生命,她也无所谓。 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折磨她了。 容檀没想到她真的愿意,那个宫女对她来说才相处两个月关系就这么好,好到她肯放下自尊为她求情。 他越动怒就越讳莫如深,“调情应该会吧?朕若起了反应,那朕便一诺千金地放过那个宫女,若朕没有反应,那你便别再求朕,那个宫女必死无疑!” 听罢,苏初欢心里只有一个词,变态,不过她却不意外是他羞辱她的方法。 她抬眸盯着那张俊颜一会儿,是那么熟悉,曾经自己最爱的男人就在自己眼前,换做以前,她会义无反顾地做这些事。 可是现在她却心里千百个不愿意,这便是…… 爱与不爱了的区别。 但是为了一条命,她还是得做,正如她说的,对她好的不是所剩不多,而是根本没几个了,在这皇宫之中或许就只有颜鸢一个人。 除了她,能够陪她说说心事,她怕自己真的熬不下去。 苏初欢缓缓闭上了眸子,蜻蜓点水般地吻了他的薄唇,不带丝毫感情,是那么的冷冰冰,毫无温度。 容檀不动声色睨着她,她就这样,也想挑动一个正常男人的情|欲? 就算吻一天一夜,他都不会有任何反应。 只是那柔软主动的唇瓣贴着他,他并不反感,反倒有些耳鬓厮磨般的温存感。 但哪个男人会满足于此,他也不介意帮她一把。 下一刻,苏初欢的唇被他撬开,氵显热的舌进了去,男人的气息一下子侵|占了她,越吻,她的腰也被搂得越紧。 不知道是反感,还是担心伤到腹中孩子,她抬手推拒…… 可是刚刚抬起的手被容檀紧握,紧接着扣入,强硬地和她十指相扣。 紧紧握着的力道,苏初欢根本抽不出来,她的呼吸有些紊乱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气的,而他俊颜却依旧不动如山地平静。 容檀略微嘲讽地睨着她,“看样子你那宫女今日是必死无疑了,别怪朕没给你机会,是你自己不争气。” 苏初欢打开眸子,凝了他片刻,他其实压根就没打算放过颜鸢,之所以如此只不过是为了羞辱她。 半响,苏初欢却缓缓退下了自己上半身的衣衫,他的手掌被她覆盖在她身上,她凑近轻轻吻了下他的耳边,下一刻便感觉到他下身的变化,无关情|欲地低道,“硬了,怎么办?” 容檀俊颜闪过一丝狼狈,睨着她的目光冷意森森…… 第347章 容檀欢儿和好 养心殿。 苏初欢从他身上起身,一件件衣衫重新披上,淡淡瞥过他,“你说的我做到了,放过颜鸢。” 容檀感觉到身上的温度消失,恍然了片刻,才眸子微敛地抬眸,“朕说过的话,一言九鼎。来人,放了那个偷盗的宫女。” 听罢,恒远点了点头,“遵旨,奴才这就去让崔公公放人。” 看到恒远下去办事,苏初欢才松了口气,然后听到容檀问,“这下放心了?” 谁知,苏初欢一个谢字都没有就打算离开。 而容檀突然讳莫如深地开口,“朕还有个人想让你见见。” 仿佛不容置疑的口吻。 苏初欢顿了顿步伐,颜鸢安全了,但她对他所说的人没兴趣,只是若不见,谁知道他会不会又反悔。 见她站在那里默认了,容檀便传令下去,召见他想让她见之人。 不一会儿,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缓缓走进大殿之中,比起第一日进宫的冒冒失失,显然已经被教导得谦逊有礼,脆生生地清澈喊道,“参见皇上,贵妃娘娘。” 容檀见到她,嘴角多了一丝笑意,只给了这么一句评语,“三日不见,刮目相看。” 当初见到他都战战兢兢,现在已然落落大方了。 苏初欢瞥见他嘴角的笑意,想必和这个小丫头有很亲的关系,不过以前倒没听说过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 见她疑惑,容檀耐心地与她解释道,“她是镇北王容祁之女,近日才来皇宫,往后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留在皇宫,朕封她为明慧郡主。不过在皇宫她无依无靠,朕便想让她来陪陪你。” 听罢,苏初欢以为自己听错了,不过随即一想,肯定是他宝贝这个小丫头,让她陪着这小丫头才是。 只是听他这么说,镇北王不在皇宫只留她一人,显然是人质的意思,这么小小年纪就离开父母…… 让她想到了才三岁的容战,她便排斥不起来这个明慧郡主,哪怕她也姓容。 而容连翘听了,便打量了苏初欢几眼,显然没有对容檀的拘束,然后盯着她的肚子瞧,好奇地问,“贵妃娘娘要生弟弟妹妹了吗?娘亲给连翘生弟弟妹妹的时候肚子也是这样变大了,然后连翘就有弟弟妹妹了~!” 苏初欢瞥过自己微大的腹部,对着一个小丫头没那么多警惕地轻声道,“还早,才四个多月。” “那还要多久才会生弟弟妹妹?”容连翘闪着密长眼睫。 “还要半年左右。”苏初欢望着她的目光微暖,想象着如果她生的是女儿,也会像这个明慧郡主一样聪慧可人吧? 她没想到自己的想法会和容檀,不谋而合。 而此刻容檀盯着她们两人,莫名心底一阵温馨,仿佛这便是往后他们一家三口的日子一样。 容连翘听了新奇地眨了眨眼,“贵妃娘娘肚子里是弟弟还是妹妹呢?” “都有可能。”苏初欢现在自然不知道到底是男儿还是女儿。 “那会动吗?我娘亲的肚子我趴上去都能动,娘亲说那是弟弟妹妹在调皮捣蛋。”容连翘笑嘻嘻地说,一说到娘亲和家里的弟弟妹妹,她就仿佛很高兴。 毕竟,她在皇宫以后将会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一个人。 苏初欢深深看了她一眼,淡笑,“我也不知道,你可以趴着听听看有没有动静。” 望着她温柔的笑容,容檀缓缓握紧了掌心,一方面觉得自己让容连翘留在她身边是个对的选择,毕竟她也需要人陪,可是另一方面又因为她从来不对自己展露这样的笑意,而心底微闷。 在他的记忆中,她不是哭得绝望,就是现在这般冷漠,为什么她不能对自己多笑笑? 听罢,容连翘高兴地轻轻趴在她的腹部,听了好久,才突然抬眸亮晶晶地激动说,“动了,她刚刚好像在跟连翘打招呼呢!” 苏初欢听了不由也笑了,按理说黄太医说四个月多也应该可以感觉到胎动,可是她并没有感觉到,或许是这孩子太文静,不过现在看来这孩子似乎挺喜欢这个明慧郡主。 “看样子她喜欢你。”苏初欢如实地说。 “真的吗?”容连翘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笑容愈发灿烂。 容檀完全被这一大一小忽视个彻底,不过看样子他没有动怒,反倒意味深长。 这段日子,因为容连翘若是和苏初欢相处和谐,便常常去兰心阁。 而苏初欢没想到的是,容檀也经常来看容连翘,她也不好赶人,说不定还以为自己自作多情,他只是宝贝这个小丫头,而不是来看她的。 苏初欢抿着唇,望着小丫头在那里笑嘻嘻地作画,她刚想起身,因为肚子更大的原因,而走路有些不便。 这时,一双温热粗糙的掌心扶着她,她蹙眉下意识想推开他。 容檀低沉性感的嗓音,嗤笑了声,“朕扶自己的儿子,你推什么?” 她瞥了他一眼,然后没有反应地被他扶了过去。 苏初欢看着容连翘作画,不由笑了下,“你画的是什么?” “贵妃娘娘,皇上,还有连翘。”容连翘抬眸笑了下,“这个大着肚子的是贵妃娘娘,这个比爹爹还好看的男人是皇上,还有个子最小的就是连翘了。” 看样子她是真的很喜欢苏初欢,和容檀,不然一个小孩子怎么会把他们两都画进画里面。 容檀瞥了一眼,勾唇赞道,“画得不错,想要什么赏赐?” 容连翘转了转眸子,本来想说想见爹娘和弟弟妹妹,但是她进宫这么久也逐渐知道了是爹爹逼不得已将她留在宫里,她不能惹怒皇上,只能笑着说,“连翘想要一个风筝,以前娘亲经常带连翘去放风筝……” “赏。”容檀低磁地扬起俊美的唇角。 没过一会儿,恒远便带过来一个风筝,容檀和苏初欢两人一同看着容连翘放着风筝,远远看过去,似乎关系有所缓和的样子。 站在一旁望着这一幕的阎渊缓缓垂下那魅惑的眸,虽然这一段时间她已经因为明慧公主鲜少与自己独处,不过她与容国皇帝关系越好,对焱国来说越好,看样子时候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