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住着小鲜肉》 第1章 一 宁朦从梦中惊醒,脸上有些凉,伸手一抹,湿漉漉的一片。 屋内伸手不见五指,她有些懵,而后扶着额头缓缓坐起来,四肢发麻,头痛欲裂,发间还飘散着一丝酒气,随着这一丝酒气,昨晚的记忆立刻翻滚而上。 她和闺蜜去喝酒,一不小心就喝多了,她一个人踉踉跄跄地去了洗手间,好像还吐了。 接着就断片了。 她难得有这样放纵自己的时刻,宿醉过后的清醒和不适让她有一丝丝后悔。 宁朦在枕头边摸了半天,手撞到床头柜,她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然后才摸索着开了床灯,微弱的灯光亮起时,她才发现自己身处酒店的房间里,而手机和包都不在身边。 昨晚莫绯吩咐司机在酒吧外候着,如果她们两人是一起走的,那现在的她就绝不可能孤身一人在酒店。 宁朦脑子里闪过一些零星的片段,一个年轻的男子,个子很高,对方面容模糊,身上有温暖的香气,她被扶上车,她的手搁在他腰间,呢子大衣质感很好。 宁朦脑子嗡了一声,她立刻回头,在看到床的另一边空荡荡时,才松了一口气。 她仔细检查了一遍自己,没发觉有酒后乱性的痕迹,才彻底放下心来。 喝酒误事,喝酒误事。宁朦跳下床,地毯很厚重,踩在上面悄无声息。她找了半天没有看到自己的鞋子,只能先穿上酒店的一次性拖鞋走到窗边。 宁朦扬手掀开了厚重的窗帘,清晨的阳光顿时洒满了整个房间,她眯起眼睛努力辨认外面的街景,想尽快确定自己所处的具体位置。 宁朦还在对着窗户发呆,身后猝不及防传来一道清透的声音。 “早。” 宁朦被吓了一跳,因为她根本没有发现房间有人,也完全没有听到开门声,慌张地回过头,就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门口,手里推着餐车。 是个很年轻的男孩,穿着驼色呢子大衣,下摆到膝盖上一点,脚下蹬着一双黑色军靴,是优雅和粗犷的完美碰撞。宁朦向来有些怕长风衣配靴子,因为这样穿容易显腿短,但是穿在他身上就完全没有这种尴尬。 胜在腿长。 职业使然,宁朦看人都会习惯性地先看衣服搭配,而后才会转过去看脸。面前的青年看起来顶多也就二十岁出头,五官精致,肤色清透白净,脸上那双杏仁眼格外漂亮。 这是酒店的侍者吗?有这么超凡脱俗的侍者?宁朦混沌的脑袋不住的转,而后一个念头突然袭击了她,风衣,高度,宁朦僵住了。 青年清亮的眸子带着笑意看着站在窗边的女人,她脸上的神色变幻不定,像一只听到风吹草动的小鹿一般。 大概是料到她心中所想,忍不住弯唇。 宁朦的小心脏又跳了一下,笑起来真是,又嫩又水灵。 这种极品要搁在上学那会儿,不仅是她,估计连莫绯都要被秒杀。 对视几秒,宁朦抿了抿唇,率先开口打破沉寂,“昨晚” 她是开口想探探情况,但没想到自己的声音经过酒水的浸泡,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了。 宁朦有些窘迫,对面的人则是好心地递过一杯水。 “我让酒店准备的蜂蜜水,可以解酒。”他的声音很温和,像酸甜的梅子酒,好听到要让人的耳朵怀孕。 宁朦小声道谢,从那只修长白皙的手中接过杯子,闷头喝光了。 也许是她喝得太急太豪迈,对方又勾了勾唇。 宁朦觉得对面这小子都可以上杂志封面了,形象极好,身材比例均匀,现在的读者都很喜欢这款,仰头是冷艳,歪头是呆萌,可塑性极强。 她差点就要开口问对方是不是模特了。 青年等她喝完水,又伸手拉开身旁的衣柜,从里面取下一个大号罩衣袋递过来——里面装的正是她的灰色外套。 “衣服已经送去干洗了,你的包和鞋子在柜子里,都已经清理过了。” “啊。”宁朦微微一怔,而后慌忙接过,“谢谢了。” 衣服很干净,昨晚被莫绯泼到袖子上的红酒渍也不见了。 她从罩衣袋里取出外套穿好,犹豫片刻后小心翼翼地问:“昨晚,是你把我送过来的?” “你说呢?”他笑着反问,而后顺手将餐车上的食物摆到桌子上,歪头示意,“过来吃早餐。” 宁朦被噎了一下,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继续追问,还是直接过去吃东西。 可是她太难受了,宿醉过后胃烧得厉害,面前的清粥和热汤又实在太吸引人了。考虑半秒之后,宁朦还是决定放弃追问,在他身边的椅子上坐下,不客气地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忍不住微微扬眉。 太舒服了,其实如果她再站个几秒钟,估计要干呕了。 青年继续往桌上摆食物,晶莹剔透的虾饺,胖乎乎的小笼包,还有色泽诱人的小凉菜,而餐盘边沿上印拓着酒店的名称,是熟悉的名字。 对方瞧着她的神色,看出她对食物很满意,便笑了笑。 平心而论粥很不错,莫绯家的酒店就连免费早餐都做得这么好吃,难怪分店都开到国外去了。 宁朦喝了一点粥之后才感觉到饿,接着又吃了两个饺子,几个小笼包,空荡荡的胃里才舒服了不少。 喝光了粥,他递过矿泉水,体贴地问:“还要吃一点吗?” “不用了。”宁朦连忙说,犹疑了一会又忍不住问他:“请问我朋友呢?就是昨天和我一起的那个女人。” 她其实很想问她最后怎么就跟他走了呢。 对方看了她一眼,分辨了好几秒,才带着一丝怀疑的语气问:“真不记得了?” 宁朦明显一愣,觉得这个神情完全是昨晚发生了什么大事的神情,顿时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连忙颤巍巍地问:“昨晚发生了什么?” 宁朦这辈子就大学毕业那年散伙饭喝断片过一次,那叫一个惨不忍睹,她把一个服务员当成了辅导员,抱着人哭了好久,一直嚷着恩重如山,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毕业多年还是全班同学津津乐道的笑柄。 青年欲言又止。 宁朦巴巴地望着他,很是着急,追问道:“究竟怎么了?” 他望了宁朦半响,忽然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嘴角,宁朦被他这个冷不丁的动作弄得莫名其妙,不解其意,直到后者忍不住递过来一张纸巾,她才后知后觉地接过擦嘴。 他的表情很无奈,提醒她:“昨晚你在夜色喝酒,喝多了,这你总该记得吧?” 宁朦点头,然后期待地望着他。 他望着女人,似乎要开口了,却又忽然一笑,微微摇头,“算了,反正就是最后你朋友让我照顾你的,所以我把你带过来了。” 宁朦急了,说话也不经过大脑了,“我裤子都脱了你给我说这个?啊,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倒是说明白啊。” 对方被她第一句话弄得有些呆。 “我朋友怎么可能让你照顾我呢?”宁朦真的糊涂了,她怎么就让她被一个陌生男人带走了呢? 对方看了她一眼,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你朋友就说了一句脏死了,就走了。” 哦,这也确实是莫绯做得出来的事。 这么多年了,她的存在就是在给她诠释什么叫交友不慎。 宁朦在心里把她吐槽了个遍,然后打哈哈说:“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去找警察叔叔就好了,你看你多好一小伙子,万一遇到的是怪阿姨,就吃亏了。” 他莞尔,开玩笑道:“你不就是怪阿姨?” 恩?宁朦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讲道理,她也不过才265岁好么。 虽然确实在这个漂亮得有点过分的男孩面前,她更像是怪阿姨。 第2章 二 “抱歉啊……”这句话是替莫绯说的,“我朋友也喝醉了,麻烦你了。” 但话却说得一点诚意都没有,他瞄了她一眼,似乎不打算接受这个道歉。 不过好歹是搭救了她的人,宁朦对这个人的好感度立刻咻咻咻的飙升,还狗腿地问:“你吃过了吗?要不要也吃一点?” 青年有些冷漠地摇头。 宁朦有点伤心了,“是嫌我脏吗?” 对方一愣,眼底带着一点含糊的笑意,“当然不,我是已经吃过了。” “哦。” 真是个乖孩子,宁朦都忍不住想摸摸他的脑袋了。 完全能明白为什么莫绯会让他来照顾自己了,她这种人永远都是柿子捡软的捏,也就只有这种小纯良会乖乖听莫绯的把她送到酒店,还干洗衣服什么的。 如果托付错误,估计她现在该躺在浴缸里,身下泡着冰水了。 “房费是多少?我来付。”宁朦吃过了早餐才想起来问。 他站在桌边看手机,闻言抬头,皱了皱眉,“不用了,我已经付过了。” 真是太善良太绅士了。 “那,我先走了?”宁朦问。 对方望着她笑了笑,指了指浴室,“还是洗把脸再出去吧。” 宁朦也是突然才想起,醉成这德性,卸妆什么的就不要想了吧。 她有些绝望地走进浴室,洗手间内占了一整面墙的大镜子毫不留情地反射出她现在的模样:脸色苍白眼睛浮肿嘴唇开裂头发打结,一脸宿醉渴睡的样子。她刚刚就这样在人家面前吃早餐?难怪会被人说是怪阿姨。 宁朦好想挠墙。 唯一庆幸的是昨天化的是淡妆,没有死得太惨。 她叹了口气,用卫生纸沾了水慢慢擦掉脸上残余的化妆品,又用一次性洗漱用品刷了牙才走出去。 外面的人还没有离开,宁朦有点尴尬和羞赧,不自觉地微低着头,盖住一张素颜的脸。 他其实并没有看她,宁朦出去的时候对方正打开另一扇衣柜的门,里面放着她的包和鞋子,宁朦穿鞋的时候才想起来,昨晚也是他帮她脱鞋脱袜子的么? 刚要抬头道谢,又听到对方善解人意地开口解释:“昨晚到酒店的时候已经两点多了,衣服和鞋子是酒店的女服务员帮忙换的,我只负责跑腿,送洗你的衣服,给你的手机充电,弄完已经六点多,就下去给你去拿早餐了。” 说得这么详细,只差没拍胸脯保证自己没有碰她了。 宁朦眼睛一亮,那颗悬着的心完全落了下去,话不自然就脱口而出:“乖,谢谢啊,姐姐有机会再报答你。” 语气太像她哄弟弟时候的语气。 青年漂亮的眼睛微微一眯,宁朦觉得这不是什么愉悦的表情,她以前养的猫在听到她说它胖的时候都会这样眯眼睛。 他不喜欢这样的话,宁朦就不敢再说了,很奇怪,她不想在他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 宁朦傻气的笑了笑,敲敲手表说:“那我先走了?” 对方漫不经心地点头,似乎在想别的东西,只吐出了两个音节:“嗯,拜。” 关门时宁朦下意识地看了他最后一眼,他靠着桌子站着,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懒洋洋的,跟先前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宁朦觉得是自己的那一句姐姐让他变了的。 宁朦赶回到了公司,今天其实还有一个会议,但看这个时间,估计也已经开完了。她悄悄溜回自己的位置,低声问旁边的阿大:“今早开会没有?” 后者正在喝麦片,被她吓得呛了一口,宁朦手忙脚乱地递过纸巾。 “咳咳,已经开过了,没说什么,就是发了一份文件,在内网里。”对方缓和过来之后和她说,接着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着说:“昨晚玩脱了?” 宁朦把她转过去,没好气地应了一句:“脏眼看人污!” “嘿嘿。” 宁朦眯着眼睛打开电脑,麻利地挪动鼠标点开了内部网,看到有一份最新的名为《关于悦乐杂志版块调整》的文件,点开浏览完之后,宁朦懵了一会,然后转身拍了拍阿大:“我是不是被开除了?” 阿大愣了一下。 宁朦费解,“不是,我原来做的版块怎么都没有了?” “哦这个啊。”阿大坐在椅子上挪过来,心虚地解释给她听:“杂志要改版了,陆主编把你的版块换成了漫画版块,以后杂志每期都会刊登七八页的漫画,一篇短篇,一篇长篇连载。” 宁朦浮肿的眼睛睁得老大,一脸的不可置信,“所以都是我负责了吗?啊?” 阿大扶了扶眼镜点点头。 宁朦的眉头都要拧成麻花了,“可我一直做的都是美妆啊!从来没接触过这个玩意,一时半会去哪找会画漫画的啊?这不是搞我吗?” 阿大眨眨眼,一脸同情。 该死!宁朦突然反应过来,开会的时候肯定没人愿意接这个版块,所以他们趁她不在,投票给她了!这群人向来如此民主! “对了,主编让你改一下约稿函,这期开始就要登新的约稿函了,然后官方论坛和微博上也要发通知。”她麻溜地说完之后立即滚回自己的位置了,生怕被宁朦抓起来吊打。 宁朦觉得很心累,但又不得不认命地把文件认认真真的读了一遍,尽职尽责地改了稿函,在微博和论坛上发布约稿函,同时问:谁能给我上一打漫画家? 微博上虽然有很多漫画家,短篇的可能会好找一点,但长篇的就费心了,现在红一点的画了长篇的漫画都赶着去出版了,不然也都被专门的漫画杂志签了连载,不红的,签了也有很大的风险。 一开始的回复全是看热闹的,到了下午,才开始有人推荐一些在微博上有名气的画手,热门评论有四条。 人间尤物:连美妆达人柠檬都已经转版了,我看我这辈子都学不会化妆了。 魂淡的淡:触手言今,必须强推我女王啊。 名字要很长老公才看得到我:女神看这里!给你推荐一枚小鲜肉!!!陶llin 陶llin:回复名字要很长老公才看得到我:? 宁朦今天真是涨姿势了,一个问号就能有五百多个赞。 她点进那两个画家的微博去看,触手言今画的是少女漫画,两百多万的粉丝,出版过两部漫画,确实蛮红的。宁朦在她的个人信息里看到约稿邮箱,就先发了一份过去。 另一个陶llin的粉丝有六百多万,个人简介只是短短几个字:画画的。没有认证,没有别的信息,更别提任何联系方式,她只能先尝试着私信他。 第二天那个触手言今回复了她,给她留了一个手机号码,但另外一个陶llin毫无音讯,宁朦点进去看,发现他晚上的时候还发了一条微博,但愣是没有回复她。 宁朦暂时放弃,先给那个言今打了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听筒那边是一个甜美又随意的声音,“你好。” 这种声音让宁朦想起的只有齐刘海的长卷发,大眼睛,涂了润唇膏的嘴唇,还有色彩出众的裙子,而这会应该是躺在沙发或者床上在看漫画书或电视。 “你好,请问是言今漫画家吗?”宁朦礼貌地问道,“这里是悦乐时尚杂志编辑部,我是编辑宁朦,之前给你发过邮件的,” “哦,你好。”那边的人似乎立即坐直了身子,声音也变得认真了许多,“我是言今,我看到邮件了,我知道你们的杂志。” 宁朦笑了一下,“谢谢,是这样的,我们杂志新增设了漫画版块,现在急需长篇连载的稿件,言今小姐在国内是一名著名的漫画家,出版的漫画集畅销海内外,风格也很符合我们杂志,所以我们想跟您约稿,如果您有时间的话,我们见个面详谈好吗?” “这样啊。”她在那边笑了一下,语气有些抱歉,“先谢谢您的肯定,可是……” 听到这个可是宁朦就心一沉,知道这事多半是没谱了。 挂了电话之后,宁朦对着便利贴上新的号码发了一会呆。 她说她已经和两家杂志社签约了,每个月要赶两篇稿子,有点吃力,所以婉拒了宁朦,不过最后又推荐了一个人。 “这个人很有天分,刚刚从日本学习回来,他的漫画在网上连载,点击量有几百万,前几天刚刚和一个杂志社签约,虽然是新人,但是漫画第一期出版时就收获了大量好评,您可以联系他看看。” 她是这么说的。 lin,就这个名字,一个让人浮想联翩的中性名字,宁朦挂了电话才想起微博上的那个陶llin,估计是同一个人。 宁朦又回去翻那个陶llin的微博,顺着链接点进他连载的漫画网页里。 无论是微博还是网页,里面对于他的简介都实在太少,宁朦只知道他是画热血漫画的。漫画已经连载了六十多章,点击量确实很高,光是评论就多达三十多万条。 第3章 三 宁朦点开第一章,很快就被情节吸引了,年轻时候对漫画的热爱之情翻涌而来。 她其实一直都很喜欢漫画,读书时候一度想成为设计师,只是毕业之后做了文字工作者,热度才渐渐消散。 而这个陶lin画风独具一格,技术娴熟,故事情节丰满,是一个实力干将。喜好作怪,宁朦私心觉得这个陶llin的漫画比言今的少女漫更吸引人。如果能约到稿,那肯定能让杂志销售翻一番。 宁朦刚准备打电话过去,和陆编一道出去的阿大苦着一张脸回来了。 她放下刚刚拿起的电话,好奇地问:“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以往宁朦和陆编过去都会直接谈到下班,然后直接饭局的啊。 “别说了,我是当炮灰去了。”阿大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在宁朦的好奇之下一脸无奈地说道:“我和陆编过去了,结果根本就没见到他们负责人,是负责人的秘书来和我们谈的,感觉就是听了那负责人的指令来的,死咬着抬高的价格不放,把陆编气得要死,所以直接就回来了。” 杂志要新加漫画版块,到时候色彩和纸张方面要重新调整,印刷公司那边的成本肯定会提高,杂志社如果不压一压价格,那保不准到时候杂志的售价也要增加,不然就只能选择投放广告,但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不是读者想要看到的。 “商人都是唯利是图的嘛。”宁朦安慰她,况且她也知道,陆云生常常把价格压得很低,有时候简直低得离谱。 但是姚琛连见都不见陆云生,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宁朦以为他甩了自己至少会心存愧疚,然后便宜杂志社呢。 下班后宁朦去莫绯家兴师问罪。 莫绯家在郊外的别墅区,加上有点小堵车,半个小时后宁朦才到她家。 几乎是一按门铃莫绯就来开门了,她穿着吊带真丝睡衣,肌骨犹如冰玉一般,美艳不可方物。 宁朦站在门口瞪她,“你还是人吗?昨晚就这么丢下我走了?” “明明是你非要跟人家走,我和司机一起拉都拉不动。”她无视她的白眼,伸手把长发绑在头顶,转身就走:“晚上在这里吃饭吧,我去换个衣服给你做饭吃。 宁朦换下鞋子跟进去,仍然在质问她,莫绯一直没有搭理她,直接走到厨房去专注地煎牛排。 她动作很快,宁朦靠着门就刷了一趟微博,她就搞定了晚餐。 “喝酒吗?”莫绯把菜全端到桌子上之后问她,又没等她回答就自顾自地开了一瓶红酒。 宁朦看到酒都怕了,一口都没碰。 吃饭的时候两人聊了一会,但彼此都闭口不谈男人,除了宁朦谈起的昨天那个青年。 “到底我怎么会跟他走的啊?”宁朦仍然是百思不得其解。 莫绯想起来仍然好笑,“真不记得了?” 这语气倒是和那人的一模一样。 宁朦摇头。 “你喝多了,跑进了男厕所,抱着人小帅哥的腰又哭又闹,追问人家为什么分手。恰好厕所里边出来一个刚被抛弃的女人,同仇敌忾地逮着人帅哥一顿打,好不容易我们把那美女拉开了,回头一看你吐了一地,我怎么拉也拉不开,只能拜托别人把你带到我的酒店去了。” 宁朦惊呆了,表情看起来很傻,她微张着嘴不可置信地问:“你就这样让我被人带走了?” 莫绯抿了一口红酒,斜眼看她,“怎么地?不然我要怎么办,你不是不知道你手劲大。” “不是。”宁朦哭笑不得,“那好歹也是个陌生男人吧?” “嘿,喝多了嚷嚷着要一夜情的是谁?” 宁朦一脸哀怨地望着她。 莫绯的手越过餐桌,捏她的脸,“行了吧,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人可是你自己挑的呢,而且人家也很无奈,看起来一点都不想带你走好吗,是你一直死拽着人家不放手。我要不是看他一直都很耐心,感觉就是个脾气温和的人,也不敢让你跟他走啊。不过你看那身板,那颜值,关键还年轻,说说看,昨晚爽到没有?” “滚!”宁朦怒了。 莫绯笑到不能自己。 宁朦要不是看在知道那家酒店就是她家的,真的会和她没完。 她自己挑的?莫绯这么一说,宁朦倒是隐约有些印象了,昨天晚上确实有这么一幕,在离她们不远处的一张桌子边上坐着的某个男人,银灰色针织套衫,水洗牛仔裤,背脊线条流畅诱人,像漫画里的主人公一样漫不经心地坐在那里。 但是后来好像是觉得年纪太小,所以她们都收回了目光。 真是太羞耻了,居然抱着人家吐了,还进了男厕。 难怪他要送衣服去干洗,她自己都有些嫌弃,更不要说他了。 宁朦想起早上问他时他脸上那微妙的表情,显然那一幕让他难以忘怀。 晚上莫绯留宁朦过夜,想着第二天就是周末了,她懒得再跑回去,便拿了留在她家的睡衣去她的浴室洗澡。出来的时候发现莫绯正倚在阳台栏杆上抽烟,她擦着头发走出去,不经意间看到隔壁有亮光。 “你邻居回来了?”宁朦有些惊讶。 “恩。”莫绯磕了磕烟灰,漫不经心地答,“前几天刚回来。” 宁朦捅了捅她的腰窝,贱兮兮地笑,“跟你订了娃娃亲的那个?” 莫绯斜眼看她,“找死?” “你不是说蛮帅的嘛?” “但我对学医的没什么好感。” “咦,为什么,白大褂的医生不是很帅吗。” “他是兽医。” “” “解剖学满分。” “” “你喜欢吗?” 莫绯拉着宁朦坐下,宁朦才发现桌边放着两打啤酒,登时就觉得头痛。 “还喝?”她也是服了她了,“你是酒桶吧?还没喝够吗?” “陪我。”莫绯一副女王范,不管她说什么,直接丢了一瓶啤酒过来,“没喝够,睡不着。” 宁朦知道她心情不太好,她向来不懂怎么安慰人,也觉得安慰没有用,只有默默陪她喝酒。 两人一直喝到一点多,都有些醉了。宁朦醉醺醺地把脚架在桌子上,抱着她的尤克里里边弹边唱,莫绯围着桌子跳舞,不小心撞歪了桌子,酒瓶乒乒乓乓地落了一地,两人又对视着哈哈大笑。 正在兴头上,隔壁房间的灯突然开了,阳台的落地门刷的一声被拉开,一个男人带着阴影走出来,隔着阳台怒气腾腾咬牙切齿的说:“你们敢再弄出一点点声音,明天我就把医院所有宠物尸体送到你们床上!” 宁朦尚未反应过来,怔怔地望着这个不速之客,食指无意识地抖了一下,尤克里里在他话音落下的时候跑出一个不识趣的音符,男人看起来怒气更甚,目光狠狠地扫了宁朦一眼。 莫绯一个哆嗦,酒意完全醒了,而后悄无声息的拉着宁朦迅速溜回房间了。 宁朦放下乐器,趴到她的床上去,好奇那个威胁对于她来说这么管用,能把所向披靡的莫绯都吓成这个样子,便无声的问她:“他说到会做到啊?” 莫绯含泪重重的点头:“他上个礼拜刚刚把一只开肠破肚的仓鼠丢到我的阳台来。” 宁朦脑补了一下,顿时不寒而栗。 第二天早上宁朦是被烫醒的,莫绯抱着她的手臂,嘴唇泛白,整个人抖成了筛子。 不需要体温计她都知道这是高烧了,宁朦叫了她几声都没有叫醒她,于是不敢再耽误,爬起来就要背她出门。结果下楼就看到一个人在厨房忙活,看到宁朦背着莫绯,微微一怔,随即大步走过来过来,眉心拧着。 “怎么了?” 这声音有些耳熟,但宁朦一时也没想太多。 “发烧了。”宁朦喘着气说,“我要送她去医院。” 男人从宁朦背后扯下莫绯,一把将她打横抱起,不容置疑地说:“我送她过去就行了。” “等一下,你是谁?”宁朦追着问。 “邻居。” 宁朦还没有反应过来,男人就已经走到门口了。她不放心,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直接上了那辆雷克萨斯。 男人似乎没有功夫搭理她,把莫绯抱上车就走。 莫绯在医院打了半瓶点滴才悠悠转醒,宁朦坐在旁边,看到她睁眼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男人叫来了护士,量了体温护士说已经退烧之后,他仍然皱着眉,语气很不好,“多大个人了,自己都照顾不好,感冒了还喝酒,疯到一两点。” 宁朦也是这时候才想起这声音,和昨晚那个训斥的声音完美重合。 第4章 四 莫绯瞪了他一眼,没有搭理他,而后转过头对宁朦说:“我没事了,你先回去吧。” 宁朦仍然有些担心,“要不给崔金铭打个电话?” 崔金铭是她男朋友。 那男人在旁边冷哼一声,直接点破:“她男朋友有用的话,她还至于深更半夜在阳台喝酒?” 一句话说得两个女人都尴尬至极。莫绯抄起床头柜上的一个玻璃杯就扔过去,他稳稳接住了,好歹算是住口了。 “不用了,我打完针就可以回去了。”莫绯对宁朦说,“你回家去休息一下吧,我看你昨天也没休息好。” 宁朦确实有些头疼,但始终有些不放心,而就在这时那男人忽然回头,轻飘飘地瞥了她一眼。 第六感来得及时又强烈,宁朦立刻察觉到自己有些多余了,于是连忙起身,“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回到家给我个电话。” 莫绯恩了一声,又吩咐站在窗边的男人,“宋清,这是我朋友宁朦,你帮我送送她。” 宁朦连忙摆手拒绝,“没事没事,这里离我家近,我自己走就好了。”说完也不给莫绯开口的机会,转身就跑了。 回到家才发现漏过了一个未接来电,是陆云生打的,昨天他去印刷厂吃了瘪,所以这通电话肯定是关于姚琛的。 宁朦不想回电话,但是这个电话倒是突然提醒了她工作上的事,看看时间还早,她连忙打起精神,拨通了那个漫画家的电话。 幸而电话响了两声那边就接起来了,安静又空旷的背景下传来男生透澈的声音,带着慵懒的疑惑,“喂?” 宁朦突然有一瞬间的发呆,大脑一片空白以至于忘记自己要说的话,直到手中的听筒再次传来对方的声音:“你好?” 宁朦才回过神来,稳稳心神,客客气气地问:“你好,请问是lin漫画家吗?” 他那边像是笑了一下,礼貌中又带着点戏谑地说:“漫画家算不上了,就是一个画漫画的作者,请问你是哪一位?” “我是城市出版社悦乐杂志编辑”她把和言今说过的话再说了一遍,他在那边倒是安安静静的听完了,并没有打断她,一直到她开始聊他的漫画,开始准备恭维他的时候,他才开口。 “抱歉,我画漫画并非全职,只是爱好,现在在网上有一篇连载,又因为朋友的关系和一家杂志社签约了,两篇已经是我的极限,不能再画了。” 但是宁朦真的很喜欢他的风格,她不想放弃,于是继续劝:“您能不能再考虑一下呢?我们需要的版面其实并不多,而且稿酬方面” “我实在没有精力了。”他打断她,“谢谢厚爱,您再找别人吧,我有点事,先挂了。” 接着他毫不犹豫的挂了电话。 她早就知道没有那么容易。 宁朦揉揉太阳穴,把手机往茶几上一丢,嗷呜一声之后,闭眼倒在沙发上,抱着抱枕发呆,接着看到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莫绯发过来的语音消息,宁朦点开来听。 “小柠檬,到家了吗?” 宁朦按着语音键回复她:“到家了,你好些了没。” 她回了一个笑脸,然后是语音:“好多了,刚打完针准备回去。” 宁朦留了个心眼,发文字过去:那个男人送你回去的? 莫绯也回文字:对。 宁朦发了一个奸笑过去。 十几年的老朋友了,别说一个表情,就一个标点过去莫绯也能会意。 ——想太多了,他有女朋友的。 ——哦,那你小心,别做了第三者。 她回了一个滚字给她,宁朦厚着脸皮发了一个笑脸。 周末宁朦又去了一趟夜色。 那间酒吧是莫绯朋友开的,星期六晚上有一场内衣秀,莫绯推荐她去当摄影师,一晚上一千二,宁朦爽快地接下了这活。 现场氛围从八点就开始沸腾了,多的是慕名而来看内衣秀的男人们,酒吧的服务员也都应景地穿着比基尼穿梭在人群中,灯光缭乱,人群中传来此起彼伏的欢呼声,有一个胸器傲然的服务员经过,内衣里塞着大把的钞票。 柠檬和莫绯互看了一眼对方的胸部,叹着气相视一笑。 宁朦和莫绯坐在靠近t台的小圆桌上喝柠檬水,宁朦摆弄着手里的相机,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她回过头,与那人对视上。 青年穿着黑色的套头毛衣,牛仔裤下裹着修长到无处安放的长腿,正支着手肘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拿着一瓶百威搁在椅背上,身子微侧,牢牢地盯着宁朦。 视线交接几秒,宁朦还在想是要移开视线假装不认识还是朝他笑一笑,后者就已经先举起啤酒瓶,遥遥冲她晃了晃示意。 宁朦也只好笑一笑,端起柠檬水与他隔空碰杯。 好巧。 连续两周在同一个酒吧碰到同一个人,宁朦的心思有些微妙了。 莫绯察觉到这一动作,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看到那个青年之后立刻就想起来了,她笑了一声,“啊,是他啊。” 宁朦收回视线,对上莫绯戏谑的眼神。 “我从来不知道你喜欢的是这款。” 宁朦瞪了她一眼,“我喜欢哪一款你还不知道?” 她着实是不喜欢这些小鲜肉的,可是那一天为什么会抱着人家,她也不清楚。 莫绯只是抿唇一笑,一副你别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的样子。 宁朦懒得理她。 之后莫绯的电话响了好几声,她本来不想理会,但看到来电是崔金铭,最后还是出去接了。 莫绯走后没多久就有服务员送过来一杯蓝莓茶,宁朦搁下相机,稍微有些诧异,“我们没点酒。” 服务员朝某个方位指了指,“是那位先生请您的。” 宁朦抬眼望去,看到一个穿着衬衣的男人坐在边上,看到她望过去,冲她笑了笑。 蓝莓茶是pyboys猎艳的精明之选,也是著名的鸡尾酒,送这一杯酒的意味很明显。 宁朦本来对酒吧里的搭讪都没什么好感,但她认出了那一位是莫绯的朋友,上一次莫绯生日他还送了酒,所以她只能暂时接受了那杯酒,冲男人笑了笑。 男人受到了鼓舞,立刻起身朝她走来,站在桌边,笑着拿杯子碰了碰她的杯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聊了起来。 显然是忘记了曾经见过她。 宁朦不想浪费人家的时间,陪着聊了一会,便靠近了一些,低声道:“对不起,我不约炮的。” 男人扬眉,眼底滑过一丝失望,而后有气度地笑了笑,站直身子碰了碰她的杯子,“做个朋友。” 宁朦连忙应了,又喝了一口他送的鸡尾酒以示诚意。 对方走了之后莫绯才回来,大概是崔金铭又惹到她了,所以她点了一打啤酒,闷声喝着。 宁朦等会还需要工作,便没有陪她喝。 九点钟的时候全场灯光暗下来,只余下两束白光打在酒吧中央临时搭建的水晶t台上。 主持人走上台说开场白,几句话之后底下的人就嘘声片片,嚷嚷着让他下台,别废话。 主持人是个比较娘炮的男人,闻言也不生气,倒是嗔笑道:“猴急什么,知道你们急着看秀,那也得先听人家把话说完嘛。” 底下笑声一片。 话说到这里,主持人也不再废话了,很快音乐就响起,上来几个穿着皮衣皮裤的辣妹在台上跳舞。台下的人渐渐开始沸腾,一遍遍的吆喝着。 宁朦端着相机拍了几张,而后台上灯光一变,音乐也低缓了下来,人们开始倒数,氛围达到最高潮。 模特走出来的那一瞬间,整个酒吧都沸腾了,声音震耳欲聋,几乎要把屋顶都掀翻。 宁朦在舞台下心无旁骛地拍照,半小时后酒吧的人开始变多,熙攘间宁朦抬眼却看到宋清,他正揽着莫绯往外走,她诧异之下好歹也松了口气。 随后气氛越来越,台上的内衣模特身上的布料越来越少,就在所有人屏息等着下一波羽毛系列的时候,音乐一换,主持人又走到了台上。 所有人都倒足了胃口似的切了一声。 主持人仍然不以为意,笑呵呵地让大家休息休息,喝点小酒,后来又唧唧歪歪地说了一通中场小游戏的规则。 宁朦回看着相机里拍下的照片,丝毫没有留意他在台上说了什么,等听到此起彼伏的起哄声时才茫然地抬头,发现有一男一女被簇拥着拱到了台上。 主持人拿出一盒pocky,取出一根递给那两人。 宁朦算是知道这玩的是什么玩意了。 她在两人靠得最近时拍下了照片。 之后又陆续上了几对,一个个的都很豁得出去,最后那两人看对了眼似的,干脆相拥吻在了一起。 周围起哄的浪叫声一阵高过一阵。 第5章 五 宁朦一边拍着照片,一边在心里感概真是世风日下,现在的这些小朋友还真是能闹腾。 而几乎是这个念头刚刚落下,一束白光就啪地打到她身上,而后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了过来。那是和刚刚的她一模一样的,看热闹的表情。 宁朦血液凝固,灵魂飘忽,那一瞬间是惊恐的。 她是工作人员啊!严格来说吃瓜群众都不算,搞什么! 她尚未反应过来就被身边的人推上舞台,她僵着身子僵着脸,待看清另外一边迈着长腿走上舞台的人时,宁朦觉得自己瞬间要炸毛了。 这绝对是个阴谋,宁朦咬着牙想,她的视线搜索着台下的负责人,后者在人群里望着她笑,视线对上的时候,他用嘴型告诉她,是莫绯安排的。 她想跑下台的,但舞台边围满了人,她连个台阶都找不着,偏生另一边的男人双手擦兜,随意地站着,一脸闲适。 显得她有多怂似的。 宁朦扫了他一眼,而后站直了身子,由得主持人把他俩推到舞台中央。 “哈,选到了我们的美女摄影师。”主持人笑着说,底下有人吹口哨,宁朦望过去,发现正是送酒给她的男人。主持人举着话筒,笑着问旁边的人:“这位帅哥,对我们选的对象怎么样?” 对方上下扫了她一眼,清透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出来,变得有些磁沉,“可以。” 底下立刻有女人高喊:“小帅哥,这里有更可以的!” 而后女人献媚的声音此起彼伏,各种年龄段,各种风格的都有。 青年抿唇笑了一下,底下的女人们更疯狂了。 真的是人间尤物。 他身形颀长,穿搭简洁舒适,肤白唇红,眉眼清秀,堪称漂亮。虽然生得一副小鲜肉的模样,气质却丝毫不显稚气。 也难怪她刚刚会在人群里一眼就认出他。 主持人丝毫不浪费时间,直接递上了一根pocky,他丝毫不扭捏地接过衔在嘴里,挑着眉慢慢走过来,引得底下女人又是一阵尖叫。宁朦心里想着为什么主持人不问她满不满意,她的那句“不喜欢这款”被憋在喉咙眼,难受得要紧。 她望着青年那挂着一丝玩味笑意凑近的脸,怎么都看出了几分挑衅的意思。 靠,姐姐又不是玩不起,于是宁朦挺直腰杆,在他微微低头的时候咬住pocky的另外一头。 其实她还是有些紧张的,但看一眼对方,他是真正的气定神闲,不慌不乱,宁朦不禁要想,这小孩是不是经常在外面这样玩啊。 主持人在旁边乱叫,连带着底下的人都开始起哄。 宁朦望着那双近在咫尺的漆黑眼眸,心跳忽然加快了,呼吸变得有些紊乱,连手心都开始冒汗,脸颊和耳朵也开始发烫。 这实在不妙。 她本来是想调戏一下小孩的,结果这时又不敢动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一节一节地靠近,他的呼吸喷在她脸上,引得宁朦轻颤了一下。 但幸好对方这会只是在留意彼此间的距离,没有察觉到她的反应。 他最后在两人嘴唇只剩01毫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丝毫没有碰到她。 老手啊,宁朦想,距离能控制得这么好。 结果底下的人不乐意了。 “玩这么认真就没意思了啊。” “亲上去啊,是不是男人!” “小子,别怂啊,你不行换我。” 说话的估计都是刚刚出声调戏过他的女人的男朋友们。 宁朦看到对方眼底滑过一丝笑意,心道不妙,连忙咬断pocky,对方却更快一步地凑近她,嘴唇擦过她的唇瓣,把剩下的pocky全卷进了嘴里。 宁朦整个人犹如被雷劈中了,天灵盖麻麻的,心尖尖一颤一颤的。 直到下了台还有些飘忽。 有女人凑过来意味深长地问她:“什么滋味。” 宁朦摇头,“没什么感觉。” 话一说完就看到服务员走过来,又在她桌上搁了杯东西,努努嘴道:“小帅哥送的。” 宁朦抬眼望去,青年站在不远处,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宁朦心念一动,想自己果然是老了,随便被人亲一下就觉得喜欢上了人家,这是病。 中间的小游戏环节结束了,气氛再次起来,下一波模特走出来没有让大家失望,那些大的小的羽毛轻飘飘地围在胸大腰细腿长的模特身上,宁朦作为一个女人都觉得想喷鼻血了。 几乎所有男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舞台上,她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吧台前的那个身影。青年侧对着舞台坐着,低头把玩着手机,他左右两边各坐了一位美女,都面对着他在说话,他却头都没有抬过,更别说对舞台上的景象感兴趣了。 宁朦抿唇,看样子就是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 她转回视线继续拍照,但位置越来越狭小,她左边那对甚至已经开始拥吻了。宁朦觉得尴尬,侧身想退到外面去,却在拥挤中踩到一人的脚,那人骂骂咧咧地揪住她,眯着眼睛露出一口大黄牙:“美女,你踩到我了。” 宁朦刚要道歉,随后就察觉到大腿是被什么东西膈了一下,低头一看立即恶心得要吐了,她要往后退,那男人却无耻地靠近,一个劲地往她腿上蹭。 “去你妈的!”宁朦怒了,猛地推开男人,转身要走,头发却被人从后面扯了一把。她疼得叫了一声,下意识地曲起手肘往那人的小腹顶了一下,男人吃痛,甩手把她用力一推。宁朦被这股大力给掼到了圆桌上,桌上的酒瓶杯子被带得哗啦啦摔了一地。她的肋骨撞到边沿,疼得她抽了一口气。 周围的人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都伸手拦住那男人,“干嘛呢,大老爷们欺负一个小姑娘。” “是工作人员,老板的朋友,行了别闹事。” 宁朦扶着桌子站好,下巴和手肘火辣辣的疼,后脑勺估计被他抓下了一大把头发。 她冷眼看着,发觉那几个拦着他的人其实都是他的朋友,真正见义勇为的没几个,那对接吻的小情侣甚至换了地方。 这边闹的动静不小,但怎么也比不上舞台那边的轰动,保全服务员什么的都在舞台附近,负责人更是影子都看不到了,她一个人,今天晚上算是吃了一个哑巴亏。 宁朦咬牙,转身就往外走。 那人还在骂骂咧咧,恰好此时台上的走秀又换了一个系列,那几个抓着他的男人被吸引了注意力回头去看。于是那人没了束缚,登时凶相毕露,直接扑过来把宁朦压倒在桌子上,先是给了宁朦一巴掌,而后又粗鲁地在她身上乱摸。 宁朦瞳孔猛缩,牙槽都咬疼了。她从小到大还没受过这样的气,登时就气血翻腾,眼睛一红,随手摸到一个酒瓶子挥手就砸了过去。 她下了狠手,只听见砰的一声响,倒不像电视里演的那样酒瓶子开花,男人也没有流血,只是闷哼一声,两眼一翻,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陶可林推开人群好不容易才挤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那人的朋友听到声音回头,皆是大眼瞪小眼,而后才匆忙地检查伤势打电话,还不忘围着宁朦恶狠狠地要赔偿。 女人冷冷地望着他们,倒硬生生地把他们看心虚了。 最后她一个人转身出了酒吧,没有人敢拦他。 陶可林双手插兜,踱步在女人身后跟着,看到她走出了酒吧,没有去停车场,而是踉跄地走到街头便利店买了一些药品,而后蹲在在路灯底下自己处理伤口。 她只穿了一件白色衬衫,深色牛仔裤,脚下是一双小白鞋,针织开衫系在腰间。利落又简单的搭配,显然是为了方便拍照。 她是摄影师? 双氧水消毒很痛,所以她一直犹犹豫豫不敢往伤口淋,陶可林看不下眼,径自过去捉紧她的手腕,接过瓶子大喇喇的一倒,女人立即疼得整个人都弹了起来。 全部清理过之后她靠着路灯杆喘息,斜眼看他:“跟过来做什么?今天我可没缠着你啊。” 男人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东西递她,宁朦一看,耶?是她的镜头盖。 她接过套上相机上,朝他笑了笑,“谢了哈!” 他抿唇,表情有些含蓄,“客气。” 宁朦顺手摸了摸后脑勺,结果摸下一把头发,登时气得耳朵都要冒烟,“个混蛋!老娘每天洗头掉两根头发都心疼,他居然敢抓老子头发!我neng不死他!” 她转身就往酒吧走,走了几步后看到那个修长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跟着她,忍不住疑惑回头,“你不拦我吗?” 陶可林歪了一下脑袋,眼睛弯弯的,“去,打不过还有我。” 第6章 六 宁朦瞬间被治愈了,她大手一挥,“算了,不跟那种垃圾计较。” 陶可林扬了扬眉,没有说话。 “你自己来的?”宁朦又问。 “和朋友。”陶可林摸了摸鼻子,唔了一声,“他们还在看秀,我还有点事,要先回去了。” 天知道他朋友在哪里。 宁朦啊了一声,又问:“你喝了酒,要自己开车回去吗?” 陶可林有些不好意思似的,眼睛黑漆漆的,泛着水光,眼神要多纯良有多纯良,“我刚回国,没有车。” 宁朦都怀疑刚刚在舞台上偷亲她的人是不是另外一个人了。 “那我帮你叫车?这附近出租车蛮多的。”宁朦好心说。 对方有些意外似的,连连摆手,“没事,我到外面等就好了,你先走吧。” 宁朦有些不好意思,又觉得好歹是帮过她两次的人,理应送一送人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话到了嘴边却是:“那好,我先回去了,你注意安全。” 他笑了笑,转身朝外走了。 宁朦往自己的车走去,一路都有些内疚,总觉得他转身走掉的那个身影有些单薄,最后开了车出去,又下意识地在路边找他的身影。 他倒是没走远,就站在停车场出口五十米的地方,但这里靠近后门,根本不会有出租车。 宁朦把车开过去,青年正低头看着路面,听到喇叭的时候吓了一跳似的。 “这边不好打车,要到前面去。”宁朦打开窗户提醒他。 他顺着她指的方位看了看,而后笑着道谢,“哦,好的。” 宁朦顿了顿,还是说出了一句:“要不我送你一程吧?” “没事,我去打车就好了。” “我送你吧,当是谢谢你两次搭救了我。” 他笑了,倒是没有再拒绝,一边打开车门上了车,一边说:“今晚我并没有帮到什么忙。” 陶可林住的地离这边不算远,宁朦开车过去不到十分钟,他解安全带的时候宁朦往外瞧了一眼,有些诧异,“你就住酒店呢?” 他应了一声,再次解释:“还没找到住的地方。” “噢。”宁朦本想多问几句,但想到两人不过萍水相逢,也不需要再多说了,便只说了拜拜。 对方下了车冲她挥挥手之后就利落地转身走了。 宁朦回了家,洗完澡之后把相机里的相片导进电脑里,选了部分照片修好之后发给了酒吧负责人,对方很满意,又提出让她帮忙推广,价格方面好商量。 宁朦的微博是大v,前期是靠着杂志慢慢积蓄的粉丝,后来又误打误撞地以美妆、搭配的时尚博主形象吸引了更多粉丝,陆云生力推她,于是她渐渐也成了一个小网红。 “不好意思啊刘经理。”宁朦抱歉地说:“我从来不接广告的。” 对方了然,“那行,就这样吧,我等会就把酬劳打给你。” “啊,没事,您明天再打吧,现在这么晚了。” 他笑了笑,“那哪行,你这么晚了都还给我选照片修图呢,我的酬劳怎么能对不起您的效率呢。” 宁朦只好应下。 她敷了一张面膜,听到手机响了一声,拿起来看酬劳已经到账,刘经理很有意思地打了一千五。 宁朦不好意思多收人家三百,想了想还是拿一张自拍发了微博。 大半夜的仍然有两三百人回复,问柠檬又去哪里浪了。 宁朦把酒吧的名称回复了上去。 很快有人圈了陶lin:男神你居然给我女神点赞了! 宁朦回头去翻了一下,但是已经找不到了,看来是手滑。 而后又有细心的网友发现了:女神你和我男神在一个城市嘤嘤嘤。 宁朦刷新了一下,惊悚地发现陶lin在这两条微博下都回复了一个笑脸。 第二天她起来的时候,发现这条微博上了热门,不仅评论达一万多,她粉丝也一夜之间增涨了几万,这倒是头一回。 宁朦睡眼惺忪地翻看着评论,发现完全是沾了某人的光。 昨晚陶lin的回复让他的部分粉丝以为两人是认识的,于是连带着关注了她。 然后也有几百条私信,都在问她和那个陶lin是什么关系。 她倒是希望有点什么关系,那漫画作者的事情就解决了。 星期一早上陆云生又开了一次关于改版的会议,别的版块差不多都落到实处了,独独宁朦的连载还没找到作者。 宁朦直接被炮轰,会议上骂完之后又被单独拎去了办公室,所幸陆云生还算识趣,没有再问她姚琛的事,只是要她抓紧找稿子。 “连载的质量很重要,你用心找一找。这个月就算了,下个月再刊登,这一期暂时只要一篇短篇。” “好的。” 宁朦回去邮箱看了看,好在投稿不少,挑挑拣拣也选出了一篇不错的短稿,联系作者加工作品,和美编商量色彩版块,磕磕绊绊地弄了整整两个星期,才终于在最后期限完成。 电子版的杂志被送到出版公司,第二天出来样品,阿大和宁朦看到时,都觉得很惊艳。 不得不佩服陆云生的眼光,改版后的杂志有一种蜕变的感觉,色彩更细腻也更张扬,版块的内容适宜人群更广。 新一期的杂志销量不错,电子版的订阅量也明显有增加,但是陆云生还是不太满意。 “和预期的还是有点差距。”又一次会议的时候陆云生说:“阿大,你每一期的专栏要更有针对性,最好能和当期的杂志风向想通,内容也要饱满一些。推荐旅行路线的版块是谁负责的?小粥,图片弄特别一点,你和美编多商量一下版面问题,不要做得千篇一律了……” 其实宁朦很佩服陆云生,他原本是出版社的策划总监,而悦乐杂志一开始则是出版社最不畅销的杂志,社长便派他来整顿。在他的带领下,杂志渐渐步入正轨,销售量一翻再翻。在出版社旗下的一些产品中偶尔销量也能冲冲前五,不过看陆云生这劲头,他是想争取第一吧。 其实社长早有想让他回去做策划总监的念头了,是他一直不愿意,他希望能先把悦乐做好。 “宁朦,连载的作者找到了吗?”陆云生突然转过头来问她。 宁朦还在神游,所有人的视线集中过来,宁朦脑子一僵,生怕又被当众训一顿,压力之下迟疑着就回答:“呃,找到了,就是还没落实。” 她说完之后暗自皱了皱眉,她找到个鬼啊。 陆云生再次瞄了她一眼:“赶快落实,我希望下一期就能刊登了,所以下礼拜三拿初稿给我看。” 初稿是什么鬼?她不认识啊! 但是陆云生已经收回目光,开始说别的了。 自从第一次被毫不留情的挂了电话之后,宁朦就再也没有联系过那个陶lin,一来是怕引起他的反感,二来是有些担心他的风格不适合他们杂志。 悦乐杂志一开始做的是女性时尚杂志,偏成熟,有多半版块是以情感、养生、家居为主,而读者群大多是三十岁以上的女性,后来出版社新增了一款名为《家庭》的杂志,基本上就取代了悦乐。 这几年悦乐杂志一直在调整,寻找最适合的风格,最吸引市场的内容。陆云生这次大调整,是让悦乐纯粹走俏皮、知性路线,面对的人群大概是16到35岁的女性。下到小姑娘,上到轻熟女,这个年龄段的女性会喜欢热血漫画吗?她不确定。 可是之后她再找就找不到比他更优秀的漫画家了。大概是已经心有所属,宁朦喜欢这个陶lin的漫画风格,再去看别的漫画都觉得有些乏味,缺了点什么,于是她就卡在这里了。 如果约不到稿的话,她真的会很失望。 开完会之后宁朦立刻又给那个陶lin打了一个电话,打定主意再试一次,但没人接。 晚上回家之后她接着打,但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她有点放弃了,想这次要是再没人接,就直接选择备选画家。结果就在这么想着的时候,电话又突然接通了,宁朦始料未及,整个人都还是懵的,有一瞬间忘记自己要说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乱糟糟的笑声,和第一次给他打电话时的安静背景成鲜明的对比,然后是一道完全陌生的声音。 “你好,这里是陶可林的手机,请问您是?” 宁朦怔住。 第7章 七 诶?这是什么情况? “你好,我是宁朦。”她回过神来之后磕磕绊绊地说。 “恩?”那边的人自然不会认识她,但也无碍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是这样的,我们刚刚在玩游戏,可林输了,按照规则,他必须答应这一个来电对象的任意一个要求,所以等一下我们把手机给他,你把要求说给他听就好了。” 我去,这玩得也太大了吧。 宁朦尚未反应过来,那边手机就又转了一圈,而后回到陶可林手中,他略带无奈的语气里稍显醉意,“喂?” 宁朦忍着笑,迅速按了录音键,同时说:“愿赌服输,亲爱的陶lin漫画家,我的愿望是你能帮我画稿子。” 那边微微停顿,而后低沉悦耳的声音直直地钻进宁朦耳朵里。 “好。” 电话被挂断了,宁朦睁大眼睛,抱着抱枕在沙发上笑得浑身发抖。 她这是捡了一个多大的便宜啊。 第二天一早她就给那个lin去了电话,当然是意料之中的关机。宁朦扬眉,没有在意地搁下手机浏览网页,临近中午时再打,还是关机。 虽然能理解头一晚去泡吧喝多了所以第二天要睡懒觉,但是这都几点了? 郁闷地挂了电话,旁边的阿大叫了她一声。“宁朦,我们要去吃饭,一起吗?” 宁朦看了一眼时间,点点头后拿上手机和她一道出门。 到了餐厅她们和杂志社另外几个女生坐在一起,几个女生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有个实习生刚到杂志社不久,很多事情都不了解,七问八问的,话题忽然又转到印刷公司那去。 “陆编老说要换一家印刷公司合作,可是这几个月还是不停往那边跑,真是个抖m。” 大家都笑起来,“不过是真的,现在行情就是这样,卖书的卖不出去,印刷的赚不到钱,所以都难。” “但是以前不是谈得很好的吗?” “以前是因为有宁朦啊。” 女人们对视一眼,又都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宁朦慢条斯理地吃着东西,懒得搭理她们。 那个刚来的小姑娘听到这句话睁大了眼睛,一脸好奇地问:“为什么是因为宁朦姐?” “因为你宁朦姐的男朋友就是那个印刷公司的经理,据说人又帅又有钱,关键对我们宁朦姐很好。”有个女人笑着说,“以前陆编带她去谈价格,妥妥地,压多低都好说。” 宁朦垂着头,拿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只觉得心里头一阵锐痛。 那实习的姑娘转过头来,满眼的佩服,“宁朦姐,你真是大功臣。” 宁朦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吃饭,别听她们瞎说。” 阿大看出她的脸色不对劲,打着哈哈转移了话题。 回到杂志社之后她就不停地在给陶lin打电话,试图以工作来掩盖掉心底的失神,但直到下午一点电话才接通,接通后那边有三秒是没有任何声音的,宁朦险些以为电话已经挂断了。 “陶lin?你好,这里是悦乐杂志社。”老实说她打了那么久的电话,早就有些不耐烦,问出这一句话大概过了半分钟那边都没有任何回应,让她有些恼火,又重复了一次,那边才有声音。 “你好。”他像是刚刚睡醒,声音还有些迷糊。 “抱歉打扰了,想请问你今天什么时候有时间呢?”因为料定是很难搞定的主,所以宁朦语气不由客气了许多。 “恩?”他的声音很低,嗓子有些哑,微微上扬的尾音显示了他对这个号码的未知,“什么时间?” “我们不是约好了吗?”宁朦提醒他,“昨天晚上我给你打电话,你答应过会给我画稿的。” 那边沉默了半分钟,而后男人才突然问:“我认识你吗?” 宁朦有些反应不过来,回答得有些艰难,“应该,不认识。” “不认识我为什么要给你画稿?”这次语气中糅杂着明显的不耐烦。 接着他就挂了电话。 宁朦忍不住握拳,平息好几分钟,才又打回去,一边又担心他不接电话,一边又在心里暗骂。 她已经在心里描出一幅肖像画了,对方一定是一个穿着背心和短裤,胡子拉渣的大叔,没准还宅,脾气不好又倨傲。 第一次没接,第二次没响两声他就接了。 “谁?”这次是十足的不耐烦了,宁朦不熟悉他,也能听出这是要发火的前奏了。 宁朦不做声了,直接把昨晚的录音放给他听,然后真真切切地听到他在那边骂了一声。 她尽量好声好气地说话,“你已经答应我了,而且答应得毫不犹豫,难不成今天就要赖账?” 闻得他那头呼吸一滞,而后是竭力耐着性子说:“我已经跟一家漫画杂志签约了,又一直在网上连载,两篇漫画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再画我也画不出什么更优秀的了。再者说我也不是专职画漫画的,我还要准备考试,工作,所以,我拒绝你了,好吗?拜托,别再给我打电话了。” 他这么一大段话堵得宁朦有些哑口无言,一时间竟然都想不出话来回他,只能硬着头皮尽量争取,“不管怎么说,还是希望能和您见个面谈谈。”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宁朦听得出来,这个笑怎么听都像是嘲笑,而后对方不留一丝余地地说:“见个面能改变什么吗?” “我是真的很喜欢你的作品,就当是给彼此一个机会,好吗?我们杂志是一个很好的平台,我相信这对彼此来说都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宁朦死皮赖脸的说,“你在哪里?我去找你怎么样?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 他在那边沉默了好大一阵,微微叹了一口气之后说:“我去找你,在哪见?” 宁朦知道他这不是妥协松口了,只不过是想当面拒绝她,好让她别再烦他罢了。 “中央大道的星空咖啡店你知道吧?”宁朦说,“现在可以吗?我过去要二十分钟。” 那个位子比较偏市中心,有很多条路可以过去,所以无论他现在是在哪个方位,那里都是最方便的碰面地点。 “恩。”他闷闷地应了一声,老大不爽的样子,然后迅速挂了电话。 宁朦和陆编说了一声就出去了,外边路况好得出奇,所以她提前到了。 进店之后她找了个比较安静的靠窗位置等了会,服务员过来点单,她先点了一杯喝的,拿出手机想问他到哪了,却收到他的一条短信。 陶lin:出了点意外,不好意思啊,再等我十分钟。 宁朦回他:没关系,我先帮你点单,你想喝点什么? 陶lin:甜的就行。 一个爱吃甜食的脾气不好的大叔,宁朦有些想笑。 她叫来服务员帮他点了一杯招牌奶茶,让他十分钟之后再送过来。 玩了一会手机他发短信过来问她在哪,宁朦回复他在角落靠窗的位置,长头发,红色毛衣。 转过头的时候,刚好就看到一个穿着双排扣翻领毛呢大衣的男生推门进来,白色围巾挡住了半张脸,脚下踩着一双和她同款的雪地靴,穿得像个爱斯基摩人。进门之后他东张西望,最后视线落在宁朦脸上,眼睛睁了睁,似乎有些惊讶。他迟疑了一会,见宁朦也是一直看着他才慢慢走来。宁朦坐直身子,看着他一边走过来一边把围巾扯到下巴下面,脸露出来的瞬间,宁朦的笑也凝固在脸上。 那张干干净净的脸上,说不清带着的是什么表情。他直接走过来坐在了她的对面。再一次和他这么近距离的对视,宁朦有点招架不住,她清楚的看到他勾了勾嘴角,看起来是多么善良的一张脸,这笑容却充满了邪气。 如果不是因为之前喝醉了那么一通纠缠过,宁朦觉得约这样一个男生的稿没有多大问题,很好掌控的感觉。 服务员端来他的奶茶,放在他面前。 宁朦朝服务员笑了笑,说了声谢谢,当然也是趁此几乎转移视线,再这么对视下去她恐怕会直接走人。 他抿了一口温热的奶茶,抬头和她说了声谢谢,看起来很乖的样子,丝毫不像那个在电话里毫不客气地拒绝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挂她电话的人。 “你是不是,坐错了位置?”她认真地确认。 对方笑了起来,“杂志社编辑?” 第8章 八 好嘛,真的是他。 他的声音和一开始在酒店里听到的那声早重合起来,她真笨,怎么在电话里就没听出他的声音呢? 这么连接着几次偶遇,她有些招架不住了。 宁朦扯出一个笑,强装镇定说:“你好,我叫宁朦,宁静的宁,朦胧的朦。”说完还煞有介事的朝他伸出了手。 他笑了笑,先伸过手来配合地握住她的手,然后才慢条斯理的说:“lin,陶可林。” 他的手很凉,力度适中的握着宁朦的手,这触感一下子就让她回忆起了搭着她上出租车的那双手,过电一般,宁朦立即松了手。 “原来姐姐叫宁朦啊。”他看着宁朦打趣道,眸中有促狭的光一闪而过。 宁朦笑了一下,没有接话茬,她把手边的几份复印件递给他,“先聊正事吧,我是悦乐杂志的编辑,这是我们杂志的相关资料,里面有往期的一些主题风格,还有面向人群以及对连载漫画的一些要求,你可以看一下。” 他没有动,更没有没有接过文件,宁朦把它们放在他面前,他连翻都没翻一下。 这态度真让人不爽,果然之前看起来很乖什么的都是假象。 经过这几天的电话“战争”,宁朦已经清楚了这孩子没有看起来的好拿捏。 但宁朦可是资深编辑,面上一点波澜都不能有,依旧带着职业的笑望着他,一脸春风沐浴般的包容,陆云生说她这种笑容最容易让人心里发毛了。 他果然移开了视线,逃避般的喝了一口奶茶,然后才说:“我在电话里也和你说过了,我现在要画两篇漫画,还要准备考试了,我不想给自己太多压力。” 宁朦沉默半响,然后轻咳一声,善解人意的说:“既然如此,我也就不难为你了,不过还是感谢你百忙之中抽空来和我见个面,谢谢你了。” 她说完收回资料准备走人。 他瞅着宁朦,表情有些微妙,这女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了?这么容易就放弃的话,为什么要给他打那么多个电话? “就这样?”他轻声说,嘴角挂着一抹笑,让人拿不准他心里在想什么,“不打算再尝试一次说服我?” “……” 其实如果今天来的真的是她想象中的怪脾气大叔的话,她才不会放弃好吗。 但是对面坐着的是这个与她接触过几次的青年,宁朦确实怂了。 一来拿下他任重道远。 二来如果真的约到稿了,以后就要一直跟着他了,那真的想想就让人有些头疼。 青年很不解:“你就这样约稿,以前约到过稿吗?” 居然质疑她的工作水平,宁朦已经严重不爽了:“当然不是,但是我会考虑作者的能力范围,如果作者真的到极限了,我们自然不会再强求,毕竟我们更看重的是质量。” 他轻笑一声,长腿在下面微微伸展,轻易就碰到了她的膝盖。 宁朦无知无觉地继续解释:“我要是真要约稿当然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作者,还不是怕为难你吗,真是不识好人心。” 他皱了皱眉,看起来是对她说的话有些不满,而后终于伸出他那只金贵的芊芊玉手,将桌面上的资料转回去翻了翻,状似认真的了起来。 他这一看就看了好久,一页纸几乎要看十分钟,要不是他的长睫毛还在眨,宁朦都以为他看得睡着了。 她快被他给憋死了,续了两杯果汁,上了一趟厕所,再回来时他才慢慢合上那些资料,不紧不慢地对她说:“我再考虑看看。” 给个痛快好吗? 宁朦看着他没有做声。 他忽然伸了个懒腰,一秒变回那个纯良的小鹿,一脸天真地问她:“这里有吃的吗?我什么都没吃就赶过来了,肚子饿了。” “冒昧问一句。”宁朦面无表情地说,“你是不是有人格分裂?” 他笑了一声,“那天你在酒吧拿酒瓶子往人脑袋上招呼的时候,我也想这么问你来着。” 宁朦叹了口气,慢慢把手机收回包里,说:“算了,姐姐不奉陪了,这里有西餐,东西还不错,你可以试试,我就先走了,喝的东西我已经结过账了,您慢慢吃。” 那句回头再联系被她硬生生吞了回去。 刚要起身,手腕突然被抓住,他仰头看着她,模样很可人,“你约我出来的,饭也不管?” 宁朦挣脱他的手,客气道:“我还有事。” 他抓得很紧,眼神很是认真,继续说:“我说真的,你陪我吃顿饭,我给你画。” 这情节翻转得。 “……弟弟,你能有点原则吗?” 对方勾唇,眼睛弯弯的。 得,看着就是一个随性的人。 宁朦抬手看了一眼表,这个点也差不多要下班了,她懒得再回回公司,便决定在这和他吃一餐,当做报答他搭救了她。 她点了一份意面,他点了一个海鲜饭,还要了一份披萨和冰淇淋。 反正她也不是有原则的人,既然他答应了,那她自然乐意。 等食物的时候宁朦递过资料卡,“麻烦填一下,最重要的是联系方式,地址也要,哎,你找到住的地方没有?” 陶可林接过去翻看着资料卡,“恰好找到了,这两天刚搬进去。”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宁朦伸手过去指出几个重要的信息,“还有紧急联系人也填一下,确保我催稿的时候能找到人。” 青年的视线随着她的指尖游走,而后才恩了一声,他提起笔填表,还给她的时候又笑了笑,保证道:“放心,我不会改变主意的。” 宁朦扬眉,“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稿酬方面我会尽量替你争取的。” 他无所谓地笑了笑。 宁朦总算放了心,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下。她接过资料卡的时候扫了一眼,字是挺好看的,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份证号码,发觉对方才二十三岁,微微顿了顿,刚要再往下看地址,服务员就过来了,金灿灿的意面端上来,她只能先收起资料卡。 “你做了多少年的编辑?”他突然问了一句。 “三年了。”宁朦卷着意面随口回答,然后马上反应过来,这好像有点暴露年龄了,不过对方没什么表情。算了,这也实在是没什么好遮掩的。 陆云生把下一期杂志的主题风格发到她的邮箱,宁朦根据主题定好下一期的短漫,然后才开始发短信问陶可林漫画的事。 他倒是回复得很快,问宁朦要了邮箱地址,十分钟之后她就收到他发过来的压缩文件。 宁朦原本还担心他的风格会和她们的杂志有些冲突,但是她想错了,陶可林真的是块璞玉,宁朦完全捡到宝了! 他要画的是一个女性职场励志故事,讲述两个性格背景各异的女人在一家外企奋斗的故事。 发过来的只有两页开头,但情节紧凑,内容丰富,又不缺乏温馨幽默,掺杂着他对爱情的独特见解。宁朦觉得陆云生一定会很喜欢,于是赶紧整理了一下,直接发给陆云生。 很快陆云生就回复她:怎么只有两页?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宁朦马上到他办公室里去。 “签约了吗?”他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宁朦愣了一下,这个还真没有。 “他已经被一家杂志社签了。”她解释。 陆云生思索了一下,说:“那也得拟一份文件,万一连载到一半他不干了怎么办,你和出版社的律师说一声,让他帮你拟文件,还有,让作者再多画一点内容,第一期内容少的话很难吸引读者。” 宁朦皱了皱眉,想到他手头上还有别的两份稿子要赶,便对陆云生说:“我觉得两页差不多够了,物以稀为贵,他是个炙手可热的漫画家,微博上的粉丝有好几百万,这已经难能可贵了,何况这两页还是赶出来的稿子。” 陆云生盯着电脑滑动鼠标,又前后看了一下,思索片刻后才点点头说:“画工娴熟,故事连贯,画风独特,虽然是赶出来的稿子,但也足见其用心程度。确实不错。这样,你让他再画两张图,一张做漫画版块的封面,一张我们拿来做下一期杂志的封面。” “封面?”宁朦眼睛亮了。 自己找的作者作品得到认可,编辑的自豪程度不亚于作者,还要封面,这简直是陆云生对她最大的鼓励了,宁朦现在非常庆幸在星空的时候没有直接走人了。 下班前她去了一趟那个律师的办公室,让他拟了一份文件,回家路上想到家里粮食已经吃光了,又去超市买了一堆食材和水果扛回家。 小区的治安很好,以前姚琛住在隔壁的时候,她连门都不会关,现在一时半会也改不掉这坏习惯,何况晚上做饭油烟太多,所以她就没想起要关门。正在一边炒菜一边想事情的时候,突然听到房门被人敲了敲,有人站在门口问:“阿姨,你们家着火了吗?” 第9章 九 这个小区是一梯二户,隔壁原本是姚琛住,他搬走之后这一层楼只剩下她一个人,所以乍一听到这个声音,宁朦被惊得油壶都掉进锅里了。 油溅了一大半出来,登时整个锅都烧了起来。 宁朦吓得赶紧往外跑,跑到门口的时候撞进一个结实的胸膛,抬起头看到是陶可林时更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后者扬眉,诧异之色一闪而过,而后顺着动静探头进来看了一眼,便利落地走进来找到锅盖盖住锅,关了火。 “着火了往外跑?” 宁朦惊魂未定,只怔怔地望着他:“你怎么在这里。” 他乐了,“我也想问你呢,你住这啊?” “啊。”宁朦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也住这里?” “就在你隔壁。”陶可林看起来也很意外,“这也太巧了。” 宁朦连忙虎着脸兴师问罪,“前几晚装修装了通宵,乒乒乓乓的搞得我这几晚睡眠都不好。” 陶可林忍不住勾唇,“不好意思啊,回头请你吃饭补偿一下,我这不是急着住进来嘛,在酒店那边不好画画,我这几个晚上都在赶你的那个稿子,脖子都梗了。” 宁朦立刻就落了下风。 “既然你在,那就顺便把餐桌上的文件签一下吧。” 他哦了一声,走过去瞄了瞄文件,问:“这什么?” “和我们公司的一些法律条款,主要是为了避免你画一半走人。你看清楚再签,后面附了赔款事项。” “……要赔多少?” “那要看给公司多大损失了。” “你们公司真刻薄。”他笑着埋怨道,话是这么说,人却乖乖地拖开椅子坐在了餐桌边认真文件。 因为实在是看起来太孩子气了,宁朦忍不住问他:“你说你有考试,还在读大学?” 她又想起言今介绍他的时候说的话,好像是刚刚从日本学习回来吧? 他眨眨眼:“你猜?” 宁朦大概已经对他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的偏青年的雄性荷尔蒙魅力习惯了,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猜。他倒也没觉得尴尬,依旧笑眯眯的,在看她把做好的饭菜端到桌子上后,顿时眼睛一亮,那是在动物世界中常看到的猛兽看到猎物时露出的表情。 “要一起吃饭吗?”宁朦瞧着他的样子随口问了一句,“你们家厨房装好没有?” 陶可林抬眼看她,模样有些小可怜,“没有呢,这几天都在吃外卖。” 宁朦一下子就心软了,她弯腰从橱柜里拿出两副碗筷,“一起吧,你先坐,我再炒个菜。” 她原本只做了自己的分量,就炖了个土豆牛肉,炒了一个青菜,多个人肯定不够,于是她从冰箱拿出剩下的食材,迅速多做了一个菜。 上桌的时候他已经签好了文件。 大概是真的快餐吃多了,陶可林吃了两碗饭,把菜也吃了个精光,宁朦去洗碗的时候他还有些不好意思,“我饭量很大吧。” 宁朦笑了笑,“长身体嘛,何况这些饭菜我一般都不会留的,咱这是在节约粮食。” “不是,是你做的东西太好吃了,真的,比我们家厨师做得还好吃。而且我在日本待了这么久,不知道多久没有吃过中国菜了。” 宁朦莞尔,“我谢谢你了。” 晚上宁朦做了水果沙拉,想了想又多做了一份,打电话叫陶可林过来吃,他说了句稍后,两秒钟后人就出现在宁朦家门口了。 “我在赶工画画,可以带回去吃吗?” “当然。”宁朦把碗递给他,又从冰箱里装了一些橙子和牛奶一并给他,“作为初次见面的邻居,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对方接过去之后笑得眉眼弯弯,“谢谢啊。” 毕竟是在帮她干活,而且是大v级的,哪里能怠慢。 晚上照例刷微博,宁朦点进陶lin的主页看了一眼,发现他最新的微博是:回国之后最满足的一餐。 配图是他一手拿着画笔,一手持着宁朦的勺子,底下是碗和画纸。 他极少发日常,所以瞬间评论就达到了三千,底下各种跪舔。 ——老公,你住哪里,我可以煮饭给你吃。 ——老公的手一看就湿了。 ——老公又在画画? 宁朦不得不感慨这些女网友的热情程度。 睡觉之前想到她还没有和他说要画封面的事,不免有些郁闷。 第二天一早宁朦就做了一碗宁氏八宝面端到他家献殷勤了。 他还没起床,过了很久才来开门,头发乱糟糟的,连鞋都没穿。看到她时也是双眼迷离,宁朦捧着碗傻站了很久他才反应过来。 “早。”他一脸木讷。 宁朦笑了一下,同时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他没有起床气。 “早啊,我做了早餐,但是分量做多了。”宁朦说完又觉得不对劲,好像施舍给人家的一样,差点暗自咬掉舌头,只能蠢笑着补上一句:“面是祖传秘方,味道很好的,你要不要尝一下?” 他虽然还是木讷的脸,但眼神已经清醒过来了,脸上闪过一丝表情,宁朦说不出是什么表情,何况转瞬即逝她根本来不及琢磨。 “谢谢,进来吧。”他侧身让宁朦进屋。 宁朦捧着热腾腾的面,连围裙都没脱,脚下是自家的棉拖,她抬脚给他看,神情颇为讨好:“干净的。” 陶可林牵唇,表情很柔软,“……我家很脏,不要紧。” 真的吗?宁朦走过玄关,吸引她视线的是客厅里那张黑色巨大的茶几,上面摆满了画纸,茶几旁堆着各式各样的画具。 地板……干净得能倒映天花板的吊灯了好吗。 这叫脏,那她家叫什么? “这边。”他在她身后出声提醒她。 “哦。”宁朦应了一声,连忙跟着他走过去。 他的餐桌也是一张大得有些夸张的桌子,上面摆满了书,入眼的都是些公务员和司法相关的书,他把书稍微往旁边挪了一下,腾出地方让宁朦把面放上去。 虽然房子够大,但,“一个人住有必要用这么大的餐桌吗?”她忍不住说。 他终于笑了笑,说:“我把餐桌和书桌二合一了,你随意看看,我先洗漱。” 宁朦点点头,看着他穿上拖鞋进了浴室。 “你快点,面冷了就粘住了。”她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声。 他含糊的应了一声。 宁朦站在餐桌边简单的环视了一番,房子被大致的翻新了一下,许多家具都换掉了,墙上挂了不少画,给整个房子增添了不少活力。电视机后面的壁柜原本放满了姚琛养的多肉和小植物,现在一溜换成了动漫手办,那些植物被移到阳台,用一个两平米大的玻璃钢子埋在一起圈养着。 其他的没什么变化,整体还是和姚琛住的时候一样简洁,一件多余的东西都没有。 宁朦低下头,随手翻了翻他的书,发现本本都洁净如新,只偶尔才看到几道圆珠笔画的痕迹,这哪像是备考的人的书,她们那时候要考试的话,书都被画得不成样子,纸也会变薄,笔记本成摞堆起。 他一本笔记本都没有,只有一张画纸搁在笔下做草稿,宁朦凑过去看了一眼,上面一个字没有,倒是用铅笔随手画了一个场景,正是餐桌对面的厨房。 他很快就出来了,洗过的脸上鬓角微湿,眼睛清透,温润干净得像个未成年。 他出来后给宁朦倒了一杯水,而后拉过椅子坐在宁朦身边,伸手端过面条,马上就滋溜吃了一大口,立刻扬了扬眉,“哇,手艺真不错。” 宁朦抿唇,对方朝她笑了笑,忽然说:“对了,昨晚赶的稿子我已经发到你邮箱了。” 宁朦微微一愣,问他:“你昨晚又画了吗?” 他点点头:“恩,多画了两页,不过也只是大致的框架,还没着色。你们看分镜头和外形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定了。”他看了她一眼,“不过下次你得帮我了,我一个人做完太累了,昨晚三点才完事。” 宁朦有些心虚,嗯啊的应了,而后心里琢磨着她这个门外汉要怎么帮他呢。 他闷声吃完了一碗面,最后抬头望着她,一脸诚恳地夸赞:“这面真的一绝,完全拯救了我这个熬夜的胃。” 宁朦一内疚,一嘴快,就说了出来:“那以后你都来我家吃早餐呗,我每天都做的。” 他眼睛一亮,“真的可以?” 宁朦想到还有封面的事以及她其实是个不负责的编辑,心里只有歉疚,于是点头肯定道:“当然可以。” 他抿了抿嘴,含蓄地笑了笑,脸上又闪过刚刚在门口时的表情。 宁朦走之前才跟他说了要画封面的事。 他有些意外:“你们杂志的封面?” “恩,需要两张图,一张做内封面,一张做我们杂志的外封面。”宁朦说,“主编想要在漫画开始连载的时候力推一下。” 他笑了笑说:“这也太抬举我了,内封面我正在画,两张封面的话估计要四五天吧,如果是封面的画,恐怕要更精细了。” 宁朦做了一个ok的手势,“辛苦了,晚上我做好吃的给你吃。” 对方也眯眼笑,“好啊,我想喝汤。” “” 第10章 十 回了杂志社宁朦立马着急忙慌地到陆云生的办公室说了一通。 他沉吟半响,而后笑道:“这我还真的忘记了,这样吧,待会我就帮你联系一下漫画社的主编,让他找个人来教教你,时间什么的你们就私下商定吧。” “好。”宁朦点头,又报告:“对了,他补了三页的稿子,你看一下有没有什么问题。”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我觉得挺好的了。” 他也是有些诧异陶可林的效率,看完稿子之后脸上出现欣喜的表情:“很不错,就这样定了,不需要修改了。” 陆云生这样一个挑剔的人,能从他脸上看到欣赏的表情,让她有些怀疑世界。 中午宁朦和陆云生安排的一个小编见面了,她以为会是一个软妹子,结果在咖啡店接头才发现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大叔。 大叔很热情,也很敬业,跟她传授了许多漫画编辑的日常工作和经验,大多细琐又麻烦,她才知道其实很多漫画编辑都会一点绘画,关键时候都能帮作者赶稿。 大叔说,对画面、外形、分镜提出意见这是必须的,但是宁朦压根就没什么概念,别说还得帮着画分镜头,负责排版,她根本不知道漫画的排版和文章的排版有多少差别。 宁朦就不明白了,当初陆云生怎么不干脆找一个漫画编辑调到她们杂志社呢? “你的作者是用数位板画的还是纸笔?”大叔问她。 宁朦想了一下,“好像是纸笔吧。” “纸笔的话你还要负责打印和贴对白。” 宁朦点点头,在笔记本记下关键词之后还要问画分镜头的事,电话就响了起来,宁朦看了一眼手机,是陶可林打来的。 他在她速学漫画编辑的工作时打来,是想让她心虚死吗? “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宁朦对大叔歉意地笑了笑,待对方点头之后才走到一边接起电话。 “怎么了?”宁朦问电话那头的人,“稿子有问题?” “宁朦,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要饿死了。”青年在那边有气无力的说。 她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我这还在上班呢,要不你先打外卖电话吧。” “我打了,现在餐厅都正忙,没人愿意送外卖。” “啊?你打的哪家的啊?” 他压根不理会宁朦的问题,仍然在诉苦:“而且昨晚我为了赶那三页漫画,四五点才睡,刚躺下你又来敲门,我补觉到现在,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么说宁朦还真有点愧疚了,忍不住就放柔了声音,“可是我这边还有点事,你先随便弄点吃的吧,我等会再回去煮饭,你家一袋零食都没有吗?” “我从来不吃零食。” 宁朦没招了。 “算了。”他在那边叹气,听起来有些可怜,“我继续睡吧,睡着了就不饿了。” 宁朦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在那边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宁朦又有点担心,他不是真的一天没吃东西了吧,晚上没睡觉白天补觉然后不进食的感觉她不是没试过,那胃就跟混泥土搅拌机似的。 “有事的话你就先走吧。”大叔看她挂了电话回来之后就一直心神不宁的,很体贴地说:“我也差不多讲完了,还有一些细节这一时半会也说不清的,我们就下次再说吧。” 宁朦看了看时间,原来不知不觉已经四点半了,连忙说:“我没什么事,倒是占用你那么多时间真不好意思。” “不会不会。”他笑眯眯的,说:“我们主编找我来说明器重我,我已经很高兴了。” 宁朦抢着买了单,而后和他一起出门,出了餐厅的门她又想到陶可林的话,便问他:“徐编,你今天教的都是些工作上的,那除此之外呢?” 他不明就里地望过来。 “就是在工作时间之外作者会让你替他做事情吗?” 宁朦以前是实习编辑的时候,为了约到一些时尚达人的稿子,有时候要跟半个月才能磨到稿子,以前有一个特约作家,脾气十分古怪,到了截稿的日子,宁朦都得天天往他家里跑,打扫卫生煮饭陪他打游戏,把他哄舒坦了第二天才发稿子给她。 她不知道漫画作者是不是也要这样,因为一篇几千字的文章一晚上可以写出来,但是一期的漫画一晚上肯定搞不定。 “哦这个啊。”大胡子反应过来,笑着说:“我是没遇到啦,但是有些漂亮的编辑就会遇到,其实也不是骚扰啦,就是有些作者格外难伺候。以前有个女编辑,遇到过一个作者晚上三点画完画让她给他送宵夜过去。这些都蛮正常的,因为编辑必须要和作者搞好关系,你想啊,如果作者不喜欢编辑,那对这个漫画社也就没什么好感了,画画就不用心了。但是如果你和作者的关系好,他一般就不会难为你了。” 宁朦关心的是,“那个三点送宵夜去的女编辑,现在怎么样了?” “哦,现在和那个漫画作者结婚了。 “……” “哈哈,是缘分,不是吗?” 谁说不是呢?“做文字编辑的时候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些事。” 他又笑了:“那哪能一样呢,一期漫画作者从起稿到完稿来来回回得画半个月,中间还不算上修改的,写文章有灵感的话一天不就能搞定了么,所以漫画作者是比较辛苦了,因此也需要编辑格外担待。” 那她的作者还真是辛苦,要画三篇稿子,难怪一开始他死活不答应呢。 内疚心驱使她和大叔分开之后立马就开车回家了,路上一刻也不敢停。 刚出电梯电话又催魂一样地响了,宁朦以为是陶可林打过来的,所以看也没看就上前去按陶可林家的门铃。门开的时候手机铃声终于停了,她握着手机抬头,看到门内站着一个漂亮的女人,围着她早上落在陶可林家的格子围裙,疑惑地盯着宁朦。 宁朦微微一顿,而后朝她笑笑,“你好。” “你好,你找陶可林?他刚刚出去帮我买东西去了。”女人侧开身子,客气地邀请她,“要不先进来坐坐?他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宁朦当然不会那么没有眼力见,人都找到田螺姑娘了,她还去干嘛呢。她笑了笑,尽量表现得像是一个陌生人:“没事,刚刚上楼的时候发现停水通知,想提醒一下你们。” 对方点头,有些感激,“谢谢,我们也已经知道了,物业通知过了。” 宁朦噢了一声,最后冲她笑了笑,转身回屋。 陶可欣看着女人转身,刚要关上门,就看到她从包里拿出钥匙,打开了隔壁的门。 她的手顿了顿,将那人的侧影打量了许久,思绪翻滚,而后关门回屋,从桌子上拿起手机翻出那个女人的微博,找到两张照片看了几眼,确认是同一人无误。 她的眸光深了几许。 十分钟之后陶可林买了酱油和醋回来,一脸的不耐烦,“真不用给我做饭的,我自己可以煮面,你回去吧。” 陶可欣没有理会他,只是自顾自地把饭菜端水桌,而后又故作随意道:“刚刚有个女的来找你。” 陶可林一怔,回头问道:“是不是大波浪?” 陶可欣恩了一声,不动声色地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是,而且就住隔壁。” 他面上一喜,“她真赶回来了?” “怎么了?”陶可欣笑着:“认识?” “就是我说面条做得比你好吃的那个朋友。” 陶可欣看了他一眼,眼神微变,“你没说她就住你隔壁啊。” “她说了什么?”陶可林问,“有没有带东西给我?” “没,人家就是来提醒你交物业费的。”陶可欣没好气地说,可她那个弟弟毫无察觉,拿出手机就要打电话,陶可欣一把抽走他的手机,开玩笑道:“这才回国几天啊,就又勾搭上姑娘了?看起来跟你一样大嘛,你不一向喜欢比你大的?” 陶可林笑了,伸手拿回自己的手机,“想多了,她比我大,估计和你差不多。” 陶可欣琢磨了半秒,才发现他没有反驳她的第一个猜测,一时脸色变了变,幸好陶可林的视线一直落在手机上,并没有发现。 宁朦进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机,发现刚刚那个电话是莫绯打来的,她连忙回拨过去。 “你居然敢不接我的电话。”莫绯在那边咬牙切齿地问。 “这不是给您回过来了吗。”宁朦笑着安抚她,接着又问:“找我什么事?” “怎么?没事就不能给你电话了?”她没好气的反问。 宁朦没辙了,“姑奶奶,你想怎么地吧?” “出来,请你吃饭。” 宁朦趴在沙发上哼哼,“不想动。” “赶紧的,我就在你楼下了。” “那你还废这么多话干嘛,直接说最后一句不成了吗。” 宁朦出门的时候正好碰到拿着垃圾出来的陶可林,后者一看到她连忙说:“要出门呢?顺便帮我把垃圾丢一下吧。” 第11章 十一 宁朦哀怨地看了他一眼,而后不情不愿地伸手接过那袋垃圾。 陶可林靠在门框上,看着她走过去按了电梯,忽然明白为什么他姐会以为宁朦和他年龄相仿。 她今天穿了一件藏蓝色的双排扣呢子大衣,淡褐色平底小牛皮靴,头发卷了一个揪揪高高地盘在后脑勺上,妆容很淡,口红是橘色,衬得整张脸白皙又精致,这么一看,确实有装嫩的嫌疑。 本来人家都要进电梯了,他又忍不住脱口而出了一句:“早点回来。” 宁朦一愣,抬手按住电梯门朝他看去,不明就里的啊了一声。 陶可林歪头笑了笑,对上她不解的视线解释:“我今晚要赶封面,你要是早点回来我们就能早点开工,就不用熬夜了。” 宁朦哦了一声,又问:“你昨晚才熬过夜,今天要不还是休息一下?” 他摇头,“这几天就要完成,下个礼拜我就要赶另外两篇稿子了。” 他的语气很是自然,也没有半分抱怨或是责怪的意思,宁朦却又内疚了,连忙承诺:“我尽量早点回来。” 陶可林牵了牵唇,直到电梯门合上了才回屋。 陶可欣坐在餐桌前,一边往陶可林碗里夹他喜欢的菜,一边调侃:“难怪耳朵一直像只兔子一样竖着呢,原来就是在听隔壁的动静。” 陶可林低头吃饭,没有理会她。 饭后陶可欣收碗进厨房,发现厨房的垃圾还好好的在那,忍不住拉着陶可林进来问:“你说你丢垃圾,你丢的哪袋垃圾?” 陶可林随手一指,“就台上那袋黑色的东西啊,不是垃圾吗?” “混小子,那是你妈特意给你挑的海参!” 出了小区之后宁朦东张西望好久都没看到莫绯的车,莫绯在车里看着她就站在车前,还傻乎乎的四处张望,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就是你面前的雷克萨斯。” 宁朦吓了一跳似的回头,就看到莫绯那张精致的脸蛋。 她上了车才发现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穿着黑色毛衣人,他握着方向盘,闻声回头朝她笑了笑,眉眼间透着一丝无奈。 宁朦反应过来,自己今晚又要当电灯泡了。 她夹在中间挺难做人的,她知道莫绯不想和宋清独处,也知道宋清的心意,可是这两人都没有明说,她也只能死憋着。 车子开出城区,绕了一圈之后在临江的一栋建筑前停了下来。 宁朦认出了位置。 西屋料理店在阿大的吃货攻略里,是排名第十的。 倒不是因为东西不好吃,而是因为贵,且难预约,阿大她至今未能尝过,所以才被她勉强被排到第十位的。 这间餐厅也是莫绯最喜爱的餐厅之一,星级厨师,顶级食材,不仅要提前预约,就连菜单都是提前拟好,食材当天空运。 宁朦曾经来过一次,是姚琛带着来的,她至今仍然对那个芝士焗大明虾念念不忘,姚琛曾说有机会再带她来的,但是没等到那个机会,他们就分手了。 今天托了宋清的福能再次来到这里,宁朦决定把宋清荣升为心目中的男神了。 电灯泡什么的谁管他呢,美食才是王道。 这建筑的楼层虽然不高,但是面积却不小,停车场里几乎停满了豪车。 大厅里坐满了人,他们由服务员带着,畅通无阻地直接到了二楼的平台。 这是这间料理店最好的位置了,视野开阔,环境静谧,角落还候着一小个乐队。 她们刚入座乐队就开始奏乐,莫绯翻着菜单,一边点餐一边说:“吃个晚餐而已,没必要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吧。” 宋清有些尴尬的叫人撤走了,宁朦在心里不住地骂莫绯,你家崔金铭有这么浪漫吗,你家崔金铭带你来这里吃过吗,真不识好歹。 点了餐之后莫绯开了两瓶红酒,宋清问了几句,他们便就着红酒聊了起来,想来是两人家世背景相仿,所以口味也很贴近。 不过也正是因为期间莫绯和宋清一直在说话,宁朦才得以轻松地享受美食,还时不时能和中法混血的厨师搭上话。歪果仁比较风趣,而且技能满分,宁朦被逗得咯咯直笑,直到莫绯和宋清都停下来看她,她才意识到自己笑得太大声了,逗逼属性暴露了。 莫绯和她碰了一下杯子,还给她使了一个眼色。宁朦莫名其妙,也眨回去,不想这个表情被莫绯身后的宋清看到了,宁朦连忙转过脸,低头切牛排。 喝过酒的莫绯风情万种,宁朦搀着她出门,还不忘回头和厨师挥手。那厨师也被宁朦迷得五迷三道的,悄悄给她塞了自己的名片。 宁朦接过名片回头的时候没有看路,不小心撞到了门框上。 “小心。”宋清及时扶住她们两,笑着问宁朦:“你也醉了?” 酒多半是莫绯喝的,宁朦其实只喝了几口,她摇摇头之后宋清就自然地从她手中接过了莫绯,宁朦立刻识趣地走在两米之外。 出来之后才发现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她连忙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原来不知不觉已经九点了,想到陶可林还在家等她回去赶稿子,她就一阵焦虑。 宋清扶着莫绯进副驾,耐心地帮她系好安全带,宁朦往后坐的时候莫绯突然又嚷嚷着要去酒吧继续喝。 “今晚你睡酒窖得了。”宋清没好气地说。 莫绯哼哼唧唧的,而后歪在座椅上睡着了。 宁朦和宋清对视一眼,多少有些心照不宣的意思。 虽然她对这个宋清印象不好,但宁朦真的觉得宋清更适合莫绯,甩她那个男朋友几条街都不止。但是让她撮合,她又有些做不到,毕竟莫绯和崔金铭还没有分手。 宋清先把她送回了家,宁朦几乎是刚下车,电话就响了。 是她姐宁胧打来的,宁朦马上接了。 “喂,姐。” “宁朦。”她那边闹哄哄的,声音也有些短促,“吃饭没有?” “恩,怎么了?你那边怎么这么吵?” “我在医院。” 宁朦心里一惊,“怎么在医院?你怎么了?还是妈怎么了?” 宁胧给她气笑了,“你还知道问呢,一个月没有回家,电话也不打。” 宁朦急了,“到底怎么了?” “行了,我没事,妈也没事,是我婆婆生病了,我这几天都在医院照顾呢。明天你姐夫要出差,奇奇没有人带,我送到妈那边去了。” 奇奇是宁朦的小外甥,今年刚刚五岁。 “你婆婆怎么了?” “没什么,一点小毛病。” 宁朦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你也别累坏了。” “恩,就是妈那边我不太放心,她腰不好,奇奇又闹,你周末要是有空的话就帮忙去看一下吧。” “好啊。”宁朦笑了,“我明天下班就过去,你别担心。” 两姐妹又说了一会话,才挂掉电话。 宁朦进了电梯,出来之后先看到的是陶可林的家门,她马上想起走之前他说过的话,连忙上前按门铃,但等了一会也没人来开门。 他出门了?还是那个女孩还在所以不方便开门? 宁朦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门前,从包里翻出钥匙,刚要开房门,背后的电梯叮的一声又到了,宁朦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从电梯里出来的是刚刚从外面回来的陶可林,他手里提着几个超大的超市购物袋,看到宁朦之后露出一脸委屈的小媳妇模样:“才回来啊。” “抱歉,有点事耽误了。”宁朦心虚得都不敢看他的眼睛了,“你画了吗?今晚还要画吗?” 他嗯了一声,提了提手中的袋子说:“画了一半,肚子饿了,所以下去买了一点吃的。” 宁朦扫了一眼那袋子,这是一点? “那我等会就过去找你。”宁朦说,待对方轻轻点头之后,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家门前。 她把钥匙插进锁眼,刚要开门,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次打过来的却是宋清,问她到家没有。 宁朦随口回答说已经到了。 “那家里的灯怎么没有亮?” 宁朦微微一怔,他还在楼下?他怎么知道自己家在几楼? “刚到家门口。”宁朦一边说一边心不在焉地开锁,但钥匙弄了半天都没开开门。她身边的陶可林看不下眼,收起了自己家的钥匙,直接走过来接过她手中的钥匙,顺手帮她开了门。 “莫绯非要我盯着,要你到家了再走。”宋清在那边笑着解释。 “哦,我已经到了,没事,你们回吧。”宁朦用嘴型对陶可林说了声谢谢,举着电话进了家门。她进去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房灯,而后才把包放在鞋柜上,听到宋清在那边说看到她家的灯亮了,才挂了电话脱下靴子,反手要关门的时候没有抓到门把手,却抓到了一个手腕。 第12章 十二 宁朦吓了一跳,回头才发现是陶可林跟着进来了。 她连忙松了手,后者却无知无觉,施施然地走进来,反手轻轻推上门,之后站在鞋柜那发了一会愣,看宁朦实在没有递过鞋子的动作,才脱了鞋直接穿着袜子走进来了。 “不是说要画画吗?”宁朦迟疑了一下问,怎么跟过来了? 陶可林看了她一眼,眼神很坦然,“过来蹭一下网,我们家还没有装网络。” 宁朦哦了一声,告诉他wifi密码就是她的手机号码,而后看着他一边把袋子放在餐桌上,一边拿着手机联网。穿着土黄色呢子大衣的他身形颀长,像一只浑身散发着温暖光芒的小灯泡。 有些人生来就带着绝无仅有的气质,羡慕不来。 “对了,可以跟你借点热水吗?” 宁朦笑了,“这么客气啊?” 后者笑了笑。 “你随意,烧水壶我不记得在哪里了,你找找看。” 他嗯了一声放下手机,先是极其自然地从袋子中拿出一碗杯面,再四下看了看,之后准确无误地从她流理台上找出烧水壶,加了水进去就开始烧起来了。 “你要干嘛?”宁朦才反应过来,走过去问。 他一边撕开杯面的包装,一边头也不抬的回答:“吃泡面啊,懒得走回去了。” 宁朦从他手中夺回杯面,“吃泡面不健康,而且你晚餐不是刚吃过吗,怎么又饿了?” 他抬头笑了一下,眉眼咪咪的,“长身体嘛。” 宁朦没辙了,她摸了摸脖子,明明不想管的,却还是犹豫半响开口:“我给你煮面吧。” 他不好意思似的的咬了咬下唇,实际上是在掩饰那呼之欲出的得逞的笑:“那就麻烦你了。” 宁朦脱下外套到厨房去。 煎鸡蛋,加入西红柿和嫩芽翻炒,那边水开了下面条。宁朦在厨房里忙活的时候他就坐在边上的餐桌旁,托着脸颊看她,看得她浑身不自在,但是手中的动作却轻快不少,五分钟不到就煮好了一碗面,宁朦端到桌子上给他。 “谢谢。”他笑着说。 这副终于等到食物的模样像极了小时候的成熹,宁朦心里没来由的一软。 她应了一声,“你慢慢吃。”而后径自走到客厅收拾茶几上乱堆的杂志。 陶可林其实不爱吃煮熟的西红柿,但他也没有拨出去,夹起饱满的煎蛋咬了一口,感觉灵魂都飘起来了。 “你吃过了?”他回头问。 “恩。”她随口应了一声,顺手开了电视,而后便听到窗外呼啸的风声,风从落地窗的细缝中吹起窗帘。 宁朦走过去想关好窗子,抬眼才发现阳台上晾满了衣服,看样子是从第一次买醉开始就没有收过衣服了。 “我看到天气预报说今晚有大暴雨。”青年在她后面好心提醒。 宁朦皱了皱眉,快步走到阳台上去抢救衣服。 狂风开始卷着雨滴斜斜的落在阳台上,晾衣杆被吹得摇摇晃晃,宁朦费力地摇下杆子,收下一点衣服返回客厅,放到沙发上的时候才看到陶可林正端着碗筷直挺挺地站在旁边,一眨不眨地着看她。 宁朦哭笑不得的看了他一眼,“看什么,回去吃你的。” “要我帮忙吗?”他眨巴着眼睛问。 “不要。”宁朦没好气的说了一句之后又返回“灾区现场”了,结果雨势太猛,她一到阳台浑身就被淋了个半湿。 陶可林一声不响地跟着走过来,麻利地开始帮忙,他手长脚长,而且自发地站在了阳台的外面,宁朦嚷嚷着让他回去他也没理会。 不过就算是在这混乱情况下,当他目不斜视地朝宁朦的内衣内裤伸手时,宁朦还是嘿了一声抢过,他没和她计较,手又伸到另外一套内衣内裤上。 ……这小孩故意的吧? 等他们完成“救灾”工作返回客厅的时候,不仅头发湿了,衣服也被淋了个半湿。 陶可林帮她把衣服全放在沙发上,而后就站在沙发边,倒也没有笑话她,只是小心地擦着身上的水,像个小绅士一样。 宁朦走到房间拿出一条新的毛巾给他擦水,他接过之后擦了擦头发上的水珠,然后随手拿着一件衣服问宁朦:“要不要帮你叠好?” 宁朦瞄眼过去看,整个人都要炸毛,这人干嘛偏偏要拿她的内衣! 她差不多是扑过去抢回来的,皱着眉瞪了他一眼,然后把他手中的咖啡色内衣和露在外面的内衣内裤全塞进衣服堆。 他勾勾唇角,伸手摸了摸鼻子。 他绅士个屁。 宁朦准备下逐客令的时候他又端起碗筷回到餐桌上吃饭了,她看到他那件价格不菲的外套上面因为沾了雨的深色斑点,也就没好意思再说什么。 等她把那堆成山的衣服抱回卧室整理再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厨房洗碗了。 “放在那里就行了。”宁朦说了一声。 他回头朝她笑了一下,乖觉道:“没事,就两个碗。”他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会,然后移开,“你要不要洗个澡?身上都湿了。” 宁朦去煮面的时候脱了外套,里头只穿了一件针织衫和衬衣,刚刚被雨打湿之后她就脱了针织衫,现在只穿了一件衬衣。 宁朦低头看了看,白色的衬衣吸了水贴在身上,微微显出内衣和身体的轮廓。 她刚刚只顾着收衣服,压根就没注意到衬衣也湿了。 宁朦随手拿起一条围巾披在肩头,“那我洗了澡过去找你。”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促狭的笑了一下,“好,我等你。” 宁朦懒得搭理他,看了他一眼之后直接进了浴室。 洗过澡后宁朦穿着厚实的睡衣,裹了一件羽绒服抱着水杯过去敲了敲他的家门。 陶可林来开门,看到她这阵势就乐了,“我家有暖气。” “早说嘛。”宁朦一进屋就脱了外套,“我以为你家网络都没有,应该也没有暖气的。” 青年在后面笑,刚要弯腰给她拿拖鞋,发现她是穿着自家拖鞋过来的,就作罢了。 “今晚要熬夜吗?”宁朦问。 青年打了一个呵欠,“看情况。” 宁朦盯着他看了一会,想不明白为什么这张脸就连打呵欠都这么有艺术味道,这么想着的时候,他又应景地打了一个。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呵欠连天的还能熬? 他发现宁朦在盯着他看,知道她的意思,忍不住笑了,“有点困了,应该熬不了。” 宁朦走进去,看到茶几上摊着一张未完成的图纸,正是要给他们画的封面,“这是杂志封面还是内页封面?” 他走到她身边盘腿坐在厚重的地毯上,详细地解释道:“这个是内页,所以风格会比较随意,这边的空白是要放简介的。封面的话我还没想好要什么风格,来,先给你看看草图。” 他说着从旁边抽出一张黑白勾勒的草图,宁朦接过草图在他旁边坐下,画上是两个穿着职业套装并肩而立的女人。 “你们杂志往期的封面都是怎么样的?”他又问宁朦。 她一边看着草图一边回答他:“什么样的都有,主要是配合那一期杂志的主题,专访人物的照片,或者风格鲜明的图片,不过大多数封面都是主编定的。” 陶可林撑着脑袋想了想,“那估计这张图还要处理一下了,太漫画会突兀,毕竟你们也不是漫画杂志。” 宁朦点点头,又说:“其实这样也很不错,我们这一期的主题配合着你的漫画,是女强人的主题,所以这封面的构架没有问题。” “配合我的漫画?”他扬了扬眉,抿唇笑了笑,“太给我面子了,多不好意思啊。” 宁朦扬眉,是一点也没瞧出他不好意思。 “这里。”宁朦把图纸放在茶几上,指着上端提醒他,“版面要再往下拉,不然杂志标题会挡住。” 他点头,“知道,背景还没画,肯定会留出位置。” “你就照着你的想法画吧,不要被杂志局限了,我们加这个版块就是希望杂志有新的元素,能更多变一点。” 他听得一脸认真。 “好啦,开始动工吧,说说看我能帮你什么?”宁朦将水杯搁在地上,搓了搓手,一副准备要大干一场的样子。 他伸出手用食指划了划眉毛,而后拿出一沓打印出来的纸递给她说:“做手工你可以的吧?把这些对白剪下来,然后贴到画上就好了。” 诶?就这个? 宁朦接过他手中的纸和剪刀,尝试着剪了一小条,然后问他:“这样?” 对方看了一眼,笑着点头,“恩,剪得很整齐。” 宁朦心里窃喜,她还以为要做多有技术的活呢。 第13章 十三 陶可林那边已经提起笔认真在纸上描了,宁朦不想打扰他,默默埋头开始做手中的事。没一会就开始腰酸脖子痛,她停下来转了转脖子,看到对面的陶可林还勾着头在画画,除了手之外的其他部位都纹丝不动,认真得让人有点心疼。宁朦不敢开口说话,于是继续加紧手中的工作,她做得仔细,所以速度不算快,等她剪完所有的对白之后他才刚刚画完一张图。 他放下笔深吸了一口气。 “我做完了,还有什么要弄的吗?”宁朦问他。 他翻了翻她做过的几张图,笑着说:“没什么了,扫描到电脑上就行了。” 宁朦又过去帮他扫描,在电脑上确认过后,才算完全完工。 这么一来的话,仅仅是一张图就要花四五个小时的时间,那他一个月要画三篇漫画,该累成什么样子了。 宁朦觉得过意不去,小声说:“如果你实在画不来就不要勉强自己了吧,这样天天熬夜的身体哪里吃得消。” 现在还没有开始连载,他还有退路。 他头也不抬,只当宁朦是在欲拒还迎,所以声音带着笑意,“怎么,现在开始心疼我了?这还是开始呢,往后你催稿的时候才痛苦呢,又得逼我画稿,又得心疼我,你还不得疯掉?” “我不是开玩笑的。”宁朦走到他对面蹲下,撑着桌子认真说:“我当初不知道漫画家画漫画有这么辛苦,所以才会那么缠着你。现在你要反悔还来得急,我和主编熟,说一声就好了。” 他笔尖微顿,抬头看了她一眼,而后才收起笑容,回以认真的表情,“你不用愧疚,其实我还挺享受这段日子的。家里人一直都不赞成我画漫画,读大学的时候是因为我答应会考检察官,他们才给我这几年的时间画漫画。现在不画,我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画。” 宁朦微微一怔。 这些她还真不知道,在她身边还真少见这样的男人,纯粹的做自己喜欢的事。宁朦以前一直把他当个有天赋的小孩,突然之间,陶可林在她心中的形象变得高大了起来。 今天晚上她的后宫里一下子多了两个男神。 “还是尽量别熬夜吧。”宁朦说,“熬夜伤身。” 他点头,笑眼望着她,眼窝迷人,“我知道,也就刚回国,所以这段时间忙一点。” 宁朦望着他这张漂亮的,年轻的脸蛋,忍不住想,他妈的他到底几岁啊。 “差不多完成了,你先回去睡觉吧,明早我把图发给你。”大概是因为她的那句尽量别熬夜,他头一次收起笔和画了一半的稿子,而后对她说:“这次就便宜你了,下次贴网点你也要帮忙了。” “恩好,你也早点休息吧。”宁朦一脸的欣慰,就差没摸摸他的脑袋说一声乖了。 第二天下班的时候宁朦回了一趟家。 一进屋就有个小飓风飚过来,死死抱住她的腿:“小姨小姨!” 宁朦心都要化了,连忙弯腰把他抱起来,在他脑门上狠狠亲了一口,“想小姨没有?” 奇奇撇着嘴,“不想!你都不来看我!” “不想你还抱我那么紧?”宁朦逗他。 她妈从厨房出来,笑着说:“昨晚听说你要回来,一晚上都在念呢。” 宁朦心里喜滋滋的,把手里给他买的玩具给他,“你不想小姨,小姨可想你了。” 奇奇傻笑着接过玩具,在她脸蛋上啵了一口。 她提前和她妈妈说过了,所以她妈又准备了一大桌子菜在等她。 奇奇人小鬼大,平时挺乖挺可爱的,嘴又甜,但唯有一点不好,那就是不爱吃饭,每一次吃饭都得连哄带骗,非得训一顿才吃一点。 晚上又是一番混战,宁妈脾气好得不行,愣是哄了一个多小时才让他把那碗饭吃完。 宁朦带了衣服过来,晚上想在家里过夜的,结果刚要进去洗澡,宁妈就接了个电话,然后跟宁朦说她要出去一趟。 宁朦愣住了,“大半夜的您要去哪呢?” “就我以前的一个朋友,她女儿的朋友过段时间要订婚了,刚订的礼服被猫挠坏了。听说那礼服是从国外订的,来不及寄回去补了,找了几间店都补不好,让我过去瞧瞧。”宁妈一边穿外套一边说,“你和奇奇先睡吧。” 宁妈是远近闻名的鬼手裁缝,从十六岁开始就给人补衣服做衣服,手艺精湛,无论是坏成什么样的衣服,送到她手里都能补好,而且看不出一点痕迹。但是前几年宁妈的眼睛出了点问题,做过手术之后宁朦就不然她碰针线了。 “都这么晚了。”宁朦一万个不乐意,“而且都那么有钱能在国外订礼服了,坏了不能再订一件吗。” 宁妈笑了,“说是订了,但还是最喜欢那件,想试试看能不能补好。” 有钱人真是烧得慌。 “要不明天再去吧,妈。”宁朦追在后面问,看实在拦不住她妈,只能让她等一会,“我送你过去吧。” “你休息吧,我打个车,很快就到了。” 宁朦没有理她,穿了衣服抱着奇奇和她一起出门了。 那位置在郊区,宁朦照着地址开到了一栋贵气的小洋楼面前。门口有警卫拦着,宁妈下车去说明了情况,那人朝车里看了一眼,说:“裁缝跟我进去就行了,车子不能开进去。” 宁妈只能回来跟她说让她在外面等着。 宁朦越看越烦这家人。 她把车开出去停到路边,以为她妈会拿了衣服就出来,结果等了半天没见人,只能去个电话,那边好半天才接了。 “朦朦,你和奇奇先回家吧,我这边还有一会呢。” 宁朦知道她妈这话里的意思,敢情是里头的人不让她把衣服带出来呗,她心里来气,“妈,你先回来,我们明天再来,你的眼睛不能这样折腾啊。” “没事,妈心里有数,你先回去吧,奇奇该睡觉了。”而后就不管不顾地挂了电话。 宁朦回头看了一眼,奇奇果然开始打瞌睡了,只能先回去了。 这位置离她家比较近,宁朦就先把车开到自己家,牵着奇奇上楼,结果这小家伙一到家就不困了,嚷嚷着肚子饿。 宁朦刚要去厨房煮面条,门铃又响了。 奇奇一溜烟跑去开门,没有打开防盗链,警惕地看着门外的人。 陶可林一看到这小家伙就乐了,抬头冲着屋里喊:“宁朦?” 宁朦连忙过来开门,“这么晚还没睡?” “你这么晚才回家呢。”陶可林反击一句,然后指着奇奇问:“你儿子啊。” 宁朦捏捏奇奇的脸蛋:“是啊。” 宁朦没少玩这把戏,每次奇奇配合了,都会有玩具收,所以他形成了条件反射,仰头乖乖叫了一声:“妈妈。” 陶可林惊得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 宁朦忍住笑意,摸了摸奇奇的脑袋,而后侧身让他进来,他却犹豫着不敢进了。 “怎么了?”宁朦戏谑道,“单身的时候你随意进出,现在有儿子了就不敢了?” 陶可林笑了笑,“这不是怕姐夫打我吗。” “我是寡妇,别怕。” “”陶可林一脸被噎了的表情。 “行了,这我外甥。”宁朦不逗他了,一边往厨房走一边说。 陶可林跟在她后面,松了一大口气,心里琢磨着是该先调查的,万一人真的是有主的,那就尴尬了。 “煮面条呢?”他探头看了一眼,“给我也煮一点吧。” 宁朦在里面含糊应了一声。 奇奇扯了扯陶可林的衣角,拿着手里的变形金刚问他:“哥哥,你会变形吗?” “叫叔叔。”叫哥哥这不是乱了辈分吗。 奇奇冲他做了一个鬼脸之后就跑开了。 两个“小孩”在餐桌上吃面条,吃了一口奇奇就撂筷子,又开始整幺蛾子了。 宁朦在外面收衣服,没有看到,等她回来的时候,奇奇已经从她的冰箱翻出一袋薯片了就要开吃了。 宁朦快步过去一把夺过薯片,“吃面就好好吃面,不许吃零食。” 如果是奇奇他奶奶或者外婆,好歹会哄他让他先吃面再吃零食,但是宁朦知道哄他已经没有用了,他看到零食就绝对不会再碰面了。 奇奇嘴一撇,不出所料地开始嚎啕大哭,把对面正吃得津津有味的陶可林吓了一跳。 “这么好吃的面条都不吃?”陶可林费解,“你不吃就全给我吧。” 奇奇闻言,嚎得更大声了,这根本就不是哭,纯粹是在干嚎。宁朦一阵头疼,把薯片往冰箱顶上一丢,抱着他要坐回椅子上,结果奇奇低头就在她手腕上咬了一口,疼得宁朦直哆嗦。 陶可林脸色一变,快步过来捏住奇奇的下巴,“松口!” 第14章 十四 奇奇一时被捏得有些疼了,于是更气,嘴里咬得更紧。 陶可林急了,直捏得奇奇下巴都泛白了,“给我松口听到没有!” 这声音有些狠厉了,不仅是奇奇,连宁朦都有些吓着了。 奇奇头一次被降住,总算是怯怯地松了口,那下巴已经被捏得微微泛红了,他觉得疼,这才真的委屈得吧嗒吧嗒地掉眼泪。宁朦看着心疼,连忙抱起他,一边替他抹眼泪一边细声哄着。 陶可林根本没看小孩一眼,只是拉着她的手腕仔细检查伤口,然后问她:“家里有没有消毒的?” 宁朦想抽出来,但是他握得很紧,于是放弃,“好像没有,没什么事,小孩子咬一口不用消毒。” “怎么不用。”陶可林的脸色很不好看,“都渗血了,你跟我去下面的诊所消毒。” 宁朦看他挺较真的,只能拉住他,“家里还有双氧水,上一次剩下的。” “在哪?” “茶几下面,我去拿” “你别动。”陶可林沉声说,宁朦不知怎么地,就真的站着没有动了。 陶可林一声不吭地走到茶几边把药箱拿出来,而后返回餐桌,推着她坐下之后打开双氧水就要往上淋。 宁朦怕极了这玩意,一看到他打开了瓶盖就拼命往回缩手,偏偏陶可林按得紧,对着伤口浇下去的时候宁朦眼泪都飙出来了。 这玩意一次比一次痛啊。 他们消毒的时候奇奇已经不哭了,许是陶可林太紧张严肃,小家伙也开始觉得自己做错了,然后乖乖地坐回了椅子上,默默地开始吃面。 吃过面之后陶可林自发地去洗碗了,而后又把要放水给奇奇洗澡的宁朦拉出去,“你的手还不能碰水,我来给他洗。” “那怎么好麻烦你呢。”宁朦笑着说,“他很闹的,而且这点小伤真的没事。” 陶可林又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宁朦立即就说不出话了。 她也就奇怪了,上一次在酒吧她明明伤得更重,他也没这么大反应啊。 奇奇缩在角落,可怜巴巴地望着宁朦,生怕陶可林进去给他洗澡了,但是真看他进去了,也没敢吱声。他完全被陶可林刚刚那声给震慑住了。 宁朦听话地没有进去,看着奇奇委屈地走进浴室,不免有些担心,但是十分钟之后浴室就传来了奇奇的一连串笑声,再出来的时候,两人就跟小哥两似的要好了。 她也是搞不懂这些小男孩了。 两人在沙发上闹到十点多,宁朦催奇奇睡觉,结果奇奇抱着陶可林的胳膊不放了,“叔叔说他就住在隔壁,我今晚要和他睡!” “叔叔?”宁朦笑了一下,纠正他:“叫哥哥,人家哪有那么老。” 奇奇纠结了一小下,还是坚持叔叔的叫法,“就是叔叔。” 陶可林看了他一眼,越发觉得这孩子机灵了。 “行了,叔叔就叔叔。”宁朦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别麻烦叔叔了,快点进去给小姨暖被窝。” “我不要,我都和叔叔说好了。”奇奇来劲了,死巴着陶可林不放。 陶可林把他抱起来,笑着对宁朦说:“没事,今晚他就跟我睡吧,反正我的床够大。” 宁朦劝说无果,只能由着他们去了。 第二天宁朦在熟悉的闹铃声中醒来。冬日的暖阳透进卧室,她觉得刺眼,皱着眉翻身,结果碰到了一个软软的肚皮。宁朦惊了一下,噌地醒了过来,扭头一看,奇奇那个毛茸茸的大脑袋跟她挤在一个枕头上。 宁朦按掉了闹铃,一边慢腾腾的起床穿衣,一边想,昨晚奇奇说要和陶可林过去睡是她的幻觉吗? 她披着外套走出卧室,而后站在客厅停了一会。 穿着浅灰色睡衣的青年窝在他的沙发上,身上只裹了一条毯子,晚上客厅没有开暖气,她这会走出来都觉得冷,不知道这小孩是怎么睡得着的。 宁朦返回卧室拿了一床棉被出去,给他盖上的时候他睁了睁眼,而后微微翻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她没忍心把他叫起来,轻手轻脚地去煮了粥,又去浴室洗漱,而后把奇奇哄起来尿尿。 他尿完也完全清醒了,直接跑到沙发边叫陶可林起床。 宁朦给他们盛了粥,等那两人打着呵欠过来吃早餐的时候她才问他们怎么回事。 陶可林笑了笑,“他让我给他讲故事,结果讲完故事他又闹着说要回来和小姨睡,我只好把他抱过来了,然后出来的时候忘记带钥匙了,就在你沙发上窝了一晚。” “但是你是怎么进来的?”宁朦记得自己昨晚没有起来开门过啊。 “走的时候顺手拿了一下你家钥匙。” ……有这种记得拿别人家钥匙不记得拿自己家钥匙的人吗? 上午宁朦请了半天假在家带孩子,陶可林也窝在她家,说是帮她带孩子,其实是和奇奇看了一上午的动画片,中午还蹭了一顿。 吃过饭之后宁妈那边忙完了,宁朦开着车去接她,顺便把他两送了回去。 路上宁妈一直在问奇奇晚上睡得好不好,有没有踢被子,宁朦都有些嫉妒了,“他倒是没踢,他抢被子呢,我一晚上都没盖被子。” “我才没有抢被子。”奇奇嘟囔,“叔叔说我睡觉可安分了。” 宁妈耳尖,听到关键字眼,连忙问奇奇:“叔叔?昨晚有个叔叔过来和你玩了?” 宁朦来不及示意,奇奇就先恩了一声。 她真是大意了。 宁妈又抬头问宁朦:“是姚琛?” 她还不知道宁朦已经被分手了的事,眼下宁朦想解释,却又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说不是姚琛的话,那宁妈肯定会问个没完没了。 她最后只能含糊地带过了。 当然又免不了被一通逼婚。 陶可林赶在截稿日的前两天把稿子发给了她,宁朦收到邮件的时候被他惊艳了一下。 他连外封面的图也画好了,这速度快得让人咂舌。 不得不说上了颜色的图和没上颜色的图是有很大的差别的,一张漫画图活生生地修整成了时尚杂志的封面。 宁朦把东西整理好发给陆云生,他看过之后也表示很满意,让她直接校正就可以了。 她还以为做漫画编辑都那么顺利呢,一次就能通过,但后来听大叔说了才知道不是漫画编辑的工作有多简单,而是她的作者太让人省心了。 她决定好好犒劳一下陶可林,于是下班的时候打了个电话给他想约他出来大吃一顿,没想到他还在被窝里,懒洋洋的不愿意出门。 宁朦想了想,干脆在回去的路上去了一趟菜市场,回家鼓捣了半天,弄了一大桌子菜,而后到他家去请他过来吃饭。 结果按了半天的门铃他才来开门,一开门宁朦就看到一张渴睡人的脸,而且黑眼圈都要掉到下巴上了,靠在门框上不清醒地看着她。 宁朦觉得好笑又有点心疼。 “我做了晚饭,过来吃吧。”本来想说是犒劳他的晚饭,但是看到他现在的模样,宁朦决定还是下次再请他吃好的。 他微微挑了挑眉,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眯着眼睛说:“等会,我刷个牙就来。” 宁朦折身回家摆好碗筷盛好汤饭之后他过来了,但还是迷迷糊糊的,一口饭嚼了老半天才咽下。 “你昨晚究竟多少点才睡的啊?”宁朦忍不住问他。 他持着筷子,眯着眼睛细细的想了一会,老实地回答她:“早上九点发邮件给你之后才睡的。” 宁朦简直不知道要拿什么表情面对他,“这么拼命干嘛。” 虽然是他的编辑,但还是忍不住腹诽。 他牵了牵嘴角,笑得傻气,眼底却有狡黠的光滑过,“不努力怎么能来你家吃饭啊。” 宁朦盯着他看了半响,直到陶可林忍不住伸手摸摸自己的脸,“怎么了?脸上有饭?” “不是。”宁朦拿筷子捣着饭,不免有些嫉妒地说:“你不是每天熬夜吗,怎么皮肤一点影响都没有。” 陶可林歪着头想了半天也没法回答她,只能由着她继续嫉妒。 宁朦一边吃饭一边看他,觉得他真是个标致的孩子,虽然眼下这一张脸没有什么精神,但是五官漂亮就是漂亮,就算是皱鼻子都漂亮。 她还在欣赏着,他突然抬眼对上她的视线,眼睛弯弯的,瓮声瓮气地说:“我还想吃那天那个蒜蓉辣椒酱。” 那是宁妈亲自剁的,秘制配方,陶可林尝过一次之后一直意犹未尽。宁朦转身从冰箱拿出那罐辣椒递给他,他说了声谢谢,她没有松手,笑着说:“叫姐。” 他懒得和她较真,乖乖叫了声姐,宁朦才心满意足的松手。 吃过饭宁朦去洗碗,回头的时候他直接在她家沙发睡着了,宁朦半哄半赶才把他弄回去,结果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发现他又搁在她家沙发上了。 第15章 十五 宁朦一边叼着牙刷一边走到沙发边去踢醒他,她没客气,一脚就把他踢醒了。青年哼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看到她后一脸讶异,皱着眉茫然地望着她,反而问她:“我怎么在这?” 宁朦故意冲着他的脸说话,把牙膏沫子喷了他一脸,“昨晚深更半夜你按我家门铃,说家里水壶坏了过来讨水喝,我就让你进来了,谁知道你喝完水没回去呢。” “哦”他抹了抹脸,恍然大悟的样子,而后眼睛一眯,又重新躺下了。这么大个人蜷着身子窝在沙发上也不嫌累,宁朦叫了两声,发现他连呼吸都平稳下来,再怎么摇都没有反应了。 “你上辈子没睡过觉吗?”宁朦小声嘟囔。 他习惯性地咬了咬下嘴唇,含糊地念:“冷。” “你还知道冷啊。”宁朦没好气地把抱枕丢到他身上,“就一张毯子,你也能睡着,在下佩服。” 她懒得理他,自己去卫生间洗漱了。 出来之后看他还睡得很熟,宁朦狠不下心把他赶走,最后还是妥协地去里屋抱了被子出来,像个老妈子一样,仔仔细细地给他裹好了之后才出门。 裹被子的时候靠得太近,气息交织,装睡的陶可林都有些心痒难耐了。 宁朦自然不会发现,她动作很麻溜,盖完就撤了。 她出门前还在想,现在照顾他简直就跟照顾成熹一样自然了,这么平白捡了一个大弟弟,真不知是亏了还是赚了。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陶可林已经走了,连被子也不见了,宁朦在家找了一圈也没看见,给他打电话也没有人接。 她自己随意弄了点吃的,洗完澡之后莫绯给她打电话让她出去喝酒,宁朦懒得出门,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了,又要喝酒了?” 结果莫绯在那边就开始哭了,听到她在那边一个劲地骂崔金铭混蛋,抽噎着说了半天,宁朦才听明白了。 “老说我跟宋清有什么,我要真有什么还会跟他在一起吗,混蛋!他天天和那个女同事出差我说过什么吗,就跟宋清去吃了一顿饭,还是你在场的情况下,都还怀疑我!他到底想怎么样啊!” 宁朦安慰了半天,别人闺蜜是劝和不劝离,偏生宁朦从几年前就开始劝他们分手了。 宁朦坐在沙发上,一边啃手指一边听莫绯哭诉,正走神着,忽然听到玄关处突然传来一阵动静,像是有什么东西□□钥匙孔的声音,宁朦立刻紧张地站了起来。 “莫绯,我家好像进贼了。”宁朦盯着门口小声说,“有人撬锁!” 莫绯一怔,“小区安保很好,24小时监控的,怎么还有小偷呢?” “我不知道。”她白天刚刚在微博上看到有小偷喜欢尾随单身女子,难免会紧张,于是压低了声音,“我先不和你说了。” 她挂了电话就开始找小区保安的电话,刚要拨过去,门就被打开了,愣头愣脑的青年拿着一只牙刷走进来,看到她之后咦了一声:“你在家啊?” 宁朦顿了顿,而后操起一个枕头就摔过去,“你吓死我了!” 陶可林稳稳接住枕头,一脸莫名,“我怎么吓你了?” “你怎么撬我家门啊。”宁朦的心跳仍然没有平复,没好气地问。 他笑了,自然地接上:“我没有撬啊,有钥匙的。”说完还当真亮出一枚光溜溜的钥匙,正是姚先生还她的那一把钥匙。 “还给我。”宁朦不客气地说。 他乖乖哦了一声放回宁朦手心,看着她的神色解释说:“我看你放在鞋柜的花盆里,以为是你留给我的,所以拿走了。” “那是之前我忘记收好的。”宁朦接过钥匙放进抽屉里,然后转身问他:“你来干嘛?” “哦,我来借牙膏。” “……等着。”宁朦返身回浴室拿出一管新的牙膏出来,陶可林没有伸手接牙膏,而是盯着她问:“生气了?” 宁朦也不掩饰,面无表情地答:“恩。” “因为我拿了你家的钥匙?” 准确的说,是拿了姚琛的那把钥匙。 宁朦没有做声,后者等了一会,牙膏也没拿,转身就出去了。 之后几天他都没有再过来。 其实第二天的时候宁朦就消气了,晚上做了面想过去道歉的,但敲门半天没有人开,打电话也没人接,便作罢了。 周末宁朦回家待了两天,周一再回公司的时候,最新一期的杂志样本已经出来了。 封面换了材料,所以杂志不仅美,还很有质感。陆云生到现在都没有召集他们开会,看来是对这期杂志满意了,宁朦和众编辑都松了口气。 晚上阿大拉她和几个同事去吃寿司,阿大强烈推荐他们家的清酒,宁朦不清楚度数,多喝了几杯,起身去洗手间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软的了。 她摸索着上了厕所,出来洗手的时候被一阵烟味呛到,她皱着眉往左边看去,就撞进一双浓黑的眸子里。 他靠得近,那阵烟雾是刻意往她脸上喷的,她有些不悦,接着醉意夺过他手里夹着的烟,利落地掐灭在水池里。 他笑了笑,“喝多了?” “没有。”宁朦说,“你怎么在这?” “有个饭局,过来坐一坐?” 宁朦摇头,“我那边还有朋友。” 她其实想说的是,他的饭局她为什么要去啊。 但是后者却不由分说地抓着她的手腕往另一个方向去,直把她拉进了包厢。 宁朦一直在挣扎,但她力气没有他大,加之没有防备又喝了酒,所以只能任人宰割了。 进屋后宁朦一阵晕眩,还未回过劲来,就听到莫绯熟悉的声音,“宁朦?你怎么来了?” 宋清扶着宁朦站好,她这才看清了包厢里的人,于是傻笑着和他们打招呼:“莫绯,崔金铭,你们也在啊,好巧,好巧。” 莫绯抿着唇给她使眼色,宁朦自然没看懂,而另外一边坐着的崔金铭神色不明地望着她,根本没有搭理她。 宋清一声不吭地坐下,又伸手拉了宁朦一把,她才踉跄着坐下了。 包厢氛围很怪,其实不怪才怪了,所谓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宋清给她泡了一杯玄米茶,宁朦刚喝了一口,就听到崔金铭笑了一声,寓意不明地望着宁朦说:“宋清,难道这位就是你的女朋友?” 宁朦手抖了一下,先是抬头看了一眼崔金铭,而后望向莫绯,那女人递给她一个无奈的表情。 于是宁朦就大概能猜出一二了。 宋清在旁边似有若无地嗯了一声,她继续不动声色地喝茶,打算喝完这杯就撤,结果崔金铭那厮还在那继续问,火力却是朝着宁朦猛攻。 “宁朦,你跟你邻居那个分手了?” 宁朦恩了一声,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早分了。” 这是大实话。 崔金铭干笑一声,“什么时候又跟莫绯的邻居在一起了,怎么没跟我们说呀。” 宁朦听他左一个邻居右一个邻居的,脑门子疼,夹着醉意,声音也变大了,“您老是大忙人,好几个月都见不着,我怎么跟您说呢。” 平时她这么夹枪带棍的讽刺崔金铭时,莫绯都会瞪她,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莫绯没有任何反应。 宋清在旁边听得这句话倒是觉得分外舒心,忍不住笑了一下,于是对面崔金铭的脸色越发不好看。 其实在座的四位,哪一个不知道这是个大谎话呢,只不过他们给了崔金铭这个台阶下,他却偏不愿意下。 “宋清,你看宁朦这大冷天的赶过来接你回家,你没有点表示吗?” 宋清冷笑了一声,这一声笑得宁朦毛骨悚然,“怎么表示?” 崔金铭也冷笑了一声,两个男人眼中有明显的火花在碰撞,宁朦觉得厌烦,扭头就想走了,但是宋清的手虚揽在她腰上,她一动他就收紧手臂制止她。 “亲一个呗。”崔金铭眼里带着浓浓的挑衅意味。 宁朦觉得每一次见到崔金铭,他都在挑战她的底线,她根本没觉得他有多爱莫绯,成天就看到他在作死了。 宁朦恨恨地望着崔金铭,想着要不今天趁着酒劲把他打一顿算了,结果这个念头刚刚形成,宋清就扭过头,挡住了她的视线。她尚未反应过来,就看到那张英俊的脸庞越靠越近,宁朦心里咯噔了一下,这家伙不会真的为了莫绯要献身吧? 宋清倒没什么情绪,今天一晚上他都很郁闷,被莫绯约出来的时候还有些愉悦,进了门一看到那个男人的脸,他就明白了。那种心被践踏了的感觉很不好受,熬到最后他出来抽烟,看到那个闭着眼睛靠着墙壁洗手的女人时,心情才总算莫名地好了一点。 他出来前莫绯骗崔金铭说他有女朋友了,那厮还笑他不厚道,没有带女朋友一起出来,宋清当时根本不想搭理他,把宁朦带进屋的时候才想起这回事。本来是想解释,但是一看到那张欠揍的脸,就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崔金铭让他亲宁朦,他也没想真亲,就是有些烦闷,但凑过去之后看到那张惊恐的脸又觉得好笑。 宁朦就这么看着这张脸越靠越近,而后对方忽然勾唇,眸光一闪,迅速扭头,捉住莫绯的下巴转过来,往那张红唇上狠狠一亲。 第16章 十六 空气有那么一秒钟的凝固,而后整个包厢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了,崔金铭暴怒而起,掀开椅子冲过来揪住宋清的衣领,目眦尽裂,“宋清我□□妈!”而后一个拳头朝他招呼过去。 宋清没躲,结结实实迎了这一拳之后才开始反击,一时包厢里鸡飞狗跳,只剩下骂声和搏击声。莫绯木在原地,宁朦扣着门,不让服务员进来,心里在为宋清打气,好样的男神!用力,打他,绊脚,漂亮! 崔金铭很结实,但宋清很灵活,也很有技巧,一时间崔金铭没有讨到好处,被打到最后骂声全变成了闷哼,莫绯这才反应过来,扑过去要拉架,宁朦连忙过去拉她。 开玩笑,两个牛高马大的男人打得这么激烈,她要是跑过去肯定要被殃及,几乎是这个念头刚落下,宋清的拳头就呼啸而至,宁朦拉着莫绯堪堪躲了一下,但下一秒就被崔金铭的拳头击中了。 这一拳打在莫绯的脸颊上,宁朦听到一声闷哼,惊呼了一声:“莫绯!” 那两人微微停顿,宋清看过来,崔金铭却趁着他晃神的当,又朝着宋清的眼窝狠狠打了一拳。 宋清用力推开他,直接往莫绯走过来。 最后四人都去了医院,莫绯被打的那一拳没有伤到骨头,但肿得老高,她谁也没理,处理完伤口之后就一个人走了。宋清本来还在拍片,听到莫绯走了,直接拿了外套就追了出去。 许是真的喝多了,宁朦才会在男人身后喊了一声:“男神,你今晚太man了!” 宋清回头冲她笑了笑。 之后宁朦找了代驾,等回到小区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了。 她踉跄上了楼,费劲地在包里找钥匙时,忽然听到门声一响,隔壁的房门由内打开。 宁朦拿着钥匙扭过头,有些傻地望着站在门口的青年。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夹克,一只手搭在门把上,一只手还在穿靴子。几天不见,他的头发剪短了,发色也变了,整个人清爽干净,肤白唇红,透过她微醉的双眼看他,格外帅。 “这么晚了还要出去?”宁朦笑着问,因为想到前几天她惹他不高兴了,所以表情有些讨好。 他穿好鞋子,两只手都空出来了,嗅到一丝酒气,又皱了皱鼻子,“你喝酒了?” 是啊,对比她身上的酒味,他身上独有的暖洋洋的香味更加明显。 宁朦恩了一声,转回头开了锁,要进屋的时候发现他还站在门口没有动,又想起什么,低头从包里拿出杂志递给他,“这期杂志样本,你看一看,封面非常好看。” 他像是微微笑了笑,伸手接过那本杂志,却不是从她递过去的那一头接的,而是伸过来,从她的手里直接接了过去。 他的手指碰到她的手背,带着一丝暖意,宁朦无端觉得有点头晕,于是赶紧朝他挥了挥手,拿钥匙开了自己的门走进去了,结果反手关门的时候又没有听到声音,回头一看,得,那小青年又抵住她的门跟进来了。 宁朦连鞋也没换就倒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含糊地问:“不是要出去?” 耳边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陶可林一直走到了沙发边,宁朦费力的张开眼睛,看到他就站在沙发边,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他的头顶是明晃晃的吊灯,一时间宁朦看不清他的表情。 “换鞋。”宁朦指使他。 他笑了一声,“你不也没换?” 宁朦抬起腿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只好坐起来,左右脚相互一绊,那双短靴就脱下来了,而后她又躺了回去。 “没事吧?”陶可林蹲在不甚清醒的女人面前说。 宁朦摇头,闭着眼伸手在他脑门上胡乱摸了一把,含糊地问:“染头发了?” 陶可林又笑了一下,“原来不就这个颜色吗。” 宁朦没声了。 他凑过去看了一眼,还真睡着了。 陶可林弯腰将她打横抱起送回了卧室的床上,手机铃声闹起来,是朋友在催他。他接电话的时候顺手替她拿了鞋子走到鞋柜放好,几句话之后就匆匆挂了电话,而后又到浴室找了条毛巾给她擦手擦脸,仔仔细细地盖好了被子才出门。 早上被闹钟吵醒的时候她压根就起不来,但想到今天还是工作日,只能挣扎着要起来洗漱,结果一坐起来就觉得天旋地转,两眼发黑。 这酒后劲还挺大,宁朦抬手揉揉一直昏昏沉沉的脑袋,还没缓过劲来,卧室的门被悄无声息的推开了,陶可林站在门口朝她笑笑,“醒了?”说话间已经端着水杯径自走到床边了。 他穿着宽松的毛线衣,裤子也是松垮垮的睡裤,脚踝处乱七八糟的挽着,不知道是睡成这样的还是他自己卷的,不过显然也是刚起床。 宁朦还在发愣,就看着他自然而然地坐在了自己的床边,还毫不留情的推了一下她的脑袋,问:“头还疼吗?” 宁朦有点被推懵了,有这么粗暴的对待醉酒的女士的吗? “来,喝点解酒水解救,我亲手榨的,祖传秘方。”他把杯子递过来,宁朦还没看清那是什么东西,就迷迷糊糊地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而后一张脸马上皱起来,差点就要吐了。 “这是什么啊?”她接过杯子看了一眼,绿不拉几的也看不出是什么,味道这么诡异的解酒水,她还是第一次碰到,同时也希望以后再也不要碰到。 “芹菜汁,很有效的哟。”他笑眯眯的说。 确实很有效,宁朦立刻就清醒了,她用力把杯子搁在床头柜上,大声质问他:“你怎么又在我家了?” 她嗓门很大,陶可林不禁揉了揉耳朵,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的样子,“是你让我过来的,昨晚你喝多了,深更半夜拍我家的门,非要拉着我聊天,又邀请我跟你睡。” 这不亚于晴天霹雳!宁朦脸上写满了震惊,“真的假的?” “啊,我还录了视频,你要看不?”他翻出手机,里面竟然还真的有一段视频,视频里的他睡在床边的地板上,手被宁朦死死抱着。 宁朦这张老脸,真的是没处搁了。她伸手去抢手机,想把视频删了,但是陶可林反应很快,一下子就躲开了她的手,“别乱动啊,你再抢我就给你发出去。” 宁朦咬牙,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了,“你给我删了!听到没有!” 陶可林一边躲一边推她,直到自己的手碰到一处柔软,才勾着唇角顿住。 宁朦没察觉不对,只是卯足了劲去抢手机,身子更贴近他,直到够到了手机,而后按着他的手,利落地删了视频。 陶可林一直没动,自然也吃够了豆腐,拿回手机的时候还是笑眯眯的。 其实这视频他早就存到云端了,而且还有一个她跟他表演隔着衣服脱bra的视频。 宁朦清醒之后的第二件事就是去镜子面前看自己卸妆没有,发觉脸上干干净净的,松了一大口气。 但她着实想不起来自己有卸妆,忍不住问一直跟在她身后的青年,“难道昨晚是你帮我卸妆的?” 陶可林倚着桌子站着,嗯了一声之后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个瓶子问她:“是这个吧?” 宁朦眼睛一亮,“对啊,你怎么知道?” 说完又反应过来了,他可是在日本留学过的人,怎么会看不懂,连忙又问:“诶,陶可林,你有没有朋友在日本啊,可以的话帮我带一些化妆品回来啊,有几个东西我怎么都买不到。” 后者摸摸鼻子,笑着说:“下次我去给你带。” 宁朦立刻眼睛一亮,“真的啊,那小女子就先在此谢过大侠了!” 宁朦换好衣服洗漱过后就要出门,陶可林察觉不对,连忙问她:“你要去上班了?不吃早餐了?” 他伺候了她一晚上,结果连个早餐都蹭不到? 宁朦一边往包包里装东西一边回答他:“我哪还有时间煮早餐,去楼下吃个馄饨就好了。” 陶可林犹豫半秒,“你等等,我和你一起去。” 宁朦装好东西之后他也跟着走到玄关了,直接就套了一件棉大衣跟着她出门了。 早餐店里人不多,陶可林和她点了一样的馄饨,收钱的老板娘笑着问:“宁朦,这是你弟弟吗?” 宁朦好笑,白捡个便宜弟弟,于是道:“是啊,您怎么就看出来了?我和他不像啊。” “一般弟弟都是长得比姐姐漂亮的嘛。”老板娘说话向来是直来直去的,她直接就收了陶可林的钱,对他旁边同样伸手要付钱的宁朦说:“弟弟付钱就可以了,姐姐就是该给弟弟疼的。” 宁朦又忍不住笑了,陶可林在旁边倒是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很赞成的样子。 热腾腾的馄饨很快就端过来了,宁朦还赶着去上班,于是吃得飞快,陶可林在旁边很绅士地递纸巾,端豆浆,等他把碗里的葱花都挑出来之后,宁朦已经吃好了。 陶可林直接把她的包递给她,笑着说:“你先去上班吧。” “恩恩,你慢吃。”宁朦接过包揉揉他的脑袋,匆匆忙忙出了店赶去上班。 第17章 十七 下午印刷公司那边来电话说要过去核对合同,但今天陆云生没有来,电话也不接,社长直接打电话过来让他们派人过去。 这一重任自然而然的落到了宁朦头上,因为平时往印刷公司跑得最多的,除了陆云生就是她了。 宁朦只能硬着头皮往那边赶。 但其实她是真的不想再见到姚琛。 与姚琛相识也是因为公司的业务关系,陆云生带着刚刚入职的她过去谈价格,本来是觉得带个机灵一点的女孩子去谈胜算会比较大,结果宁朦看到姚琛之后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要姚琛一看向她,她的脸就红到耳根,在开着空调的会议室里也出了一身的薄汗。 这件事被陆云生捏着笑了好几年。 宁朦敛起心神,开车去了出版公司。 万幸的是接待她的人是一个女秘书,她说姚总外出了。 宁朦浏览了一遍合同,这和陆云生最开始拟的合同无误,价格方面已经谈妥,但是在合作时间上印刷公司写得比较含糊,宁朦磨了一会,但毕竟她和对方都不是能做主的人,所以又各自回去了。 宁朦走的时候在电梯面前等了许久,某一瞬间她开始没来由的不安起来,几乎是下意识地,她往旁边的盆栽一躲。之后电梯门缓缓打开,她看到从电梯走出来的姚琛。他穿着一贯的深色西服,脸上的表情淡淡的。 宁朦愣了一会,直到他的背影完全消失后,才走进电梯。 心神不宁地回到车子上之后,宁朦一动不动地趴在方向盘上,良久才开车回公司。 杂志发售之后反响很好,在杂志的贴吧和微博上都涌现了一大波陶可林的粉丝,纷纷高举旗帜,要求增加漫画的篇幅。陆云生趁热打铁,要宁朦催陶可林出大纲。她表面上应承了,却迟迟不忍和陶可林说,因为最近几乎每天看到陶可林时,他的下眼睑都是乌黑一片。 下班后宁朦直接回家,打开门愣了一下,望着屋里的那个不速之客。 陶可林盘腿坐在她家沙发上,头发湿漉漉的,直往下淌水。 看到宁朦进门,还直愣愣的看着她,好像她才是那个闯进他领地的人。 “你怎么又进来了?”宁朦一边换鞋一边不满地质问他。 “我家的电视没有这个台。”他一脸无辜。 “你不是还钥匙给我了吗?” “你喝醉那天我又拿了。” “真行。”宁朦一边嘟囔,一边走过去拿起放在旁边的浴巾丢在他肩上,皱着眉说:“赶紧擦头发,沙发都湿透了。” 他咬着下唇默默拿起浴巾往头上贴,宁朦放下包走到厨房煮上饭,再回来的时候他还在慢腾腾的擦头,奇怪的是,脸颊和耳朵红得要滴血了。 “怎么了?不是没开暖气吗?”宁朦把果盘放到茶几上,随口问。 他支吾了半天,把浴巾举起来,小声说:“这不是你的浴巾吗?” 宁朦忍不住笑了,“你还会害羞啊?”瞧着对方欲言又止,连忙又解释说:“我只用来擦头发,别多想了。” 他才一脸窘相的拿回去擦头了。 宁朦走到厨房做饭的时候他下了沙发,走到她身边后冷不丁地说了一句:“我把大纲发到你邮箱了,你看到没有?” “啊?”宁朦惊讶不已,“你最近不应该在忙另外的两篇漫画吗?怎么会有时间画大纲?” “抽空拟的,难道你们主编没有催你?”他漫不经心地说,视线胶着在她锅里的菜。 “马上就好。”宁朦说,“你是不是中午又没吃饭?” “就下去吃了一碗馄饨。”他一边说一边从橱柜里拿出两副碗筷摆到餐桌上,娴熟得俨然就是她屋里的房客。 晚上上网接收了他的大纲之后,宁朦进了漫画网站追他的漫画,却发现他这个月并没有按时更新,下面几千楼催更的。宁朦又去看了一眼微博,发现他最新一条微博下面也是催更的人。 奇怪的是他的粉丝要多温柔有多温柔,宁朦见过别的创作者的粉丝,一断更就扬言要寄刀片的,但陶可林微博下面全是跪舔。 ——老公你咋不更新了? ——老公你是不是最近状态不好啊,休息几天吧。 ——老公要不透露一下情节吧? 宁朦想起自己的微博刚刚火起来的时候,哪一周没有按时更新化妆视频的话,下面全是威胁取关的话,多数都是说她红了就开始傲娇了。 人和人之间的差别怎么这么大? 整理大纲的时候他咬着一个苹果溜达过来了,旁若无人的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就开始看电视。 “电视有什么好看的?”宁朦已经完全适应了他这种冷不丁过来串门的习惯,头也不抬的问。 “这个是我灵感的源泉啊。” 宁朦把大纲发给陆云生之后抬头看他,他嚼着苹果认真地在看电视,电视里播的是央视的历史讲解栏目,察觉到她的视线,抽空瞄了她一眼,“怎么了?” “网上的连载你怎么没有更新?”宁朦问。 “哦,我停更了。”他倒是轻描淡写。 “没有时间画吗?” 他摇摇头,“瓶颈了。” 其实他画漫画从来不会瓶颈,只是宁朦只会在他画杂志的漫画时才对他关怀备至,但不画他们家漫画的其他三分之二的时间里,她几乎都是早出晚归,根本不管他有没有饭吃,有没有熬夜。 他网上的连载停了,就等于拉长了杂志漫画的创作时间,也有理由继续劳役宁朦了。 宁朦自然想不到那头去,只是忧心忡忡地想,“读者会不会很失望啊,万一他们抛弃你了怎么办?会不会影响杂志的销量呢?” 陶可林好笑,跟她保证:“不会影响销量,我的粉丝很忠诚,也很体贴。” 宁朦想起那些留言,确实体贴。 她欲言又止,但陶可林看电视看得实在认真,一点也没有继续和她探讨的意思,宁朦只好无趣地抱着笔记本到旁边去了。 宁朦上了一会网后就犯困了,她回房拿了睡衣,出来的时候忘了陶可林还在,直接就进了浴室。 出来的时候发现青年已经缩在沙发上睡着了。 宁朦关了电视,手伸过去想叫醒他,手指将要碰到他时,宁朦顿了顿,最终还是没有去叫醒他,只蹑手蹑脚的再抱了一床棉被给他盖上,而后关了灯回自己房间了。 黑暗中青年睁开眼睛,眸光水亮,盯着卧室那点微光,嘴角露出一抹弧度。 少了一篇漫画要赶,陶可林终于可以不用熬夜,宁朦看着他眼下的黛青渐渐消失,露出原本可爱又迷人的卧蚕,整个人也轻松不少。 他现在几乎每天都要来宁朦家看电视上网,偶尔接到通知之后就乖乖在家画画。 陶可林说得没错,他的粉丝十分忠诚,第一期连载的时候效果还没出来,之后是陶可林转发了一条宁朦宣传漫画的微博,顿时引得一大波粉丝转移阵地,导致第二期的杂志一个星期之内完全售罄,加印了两次。 陆云生这才知道宁朦找了一个什么样的宝贝回来。 至此,宁朦对他的忍耐度爆表,不仅留了家里的钥匙给他,更是把客房的榻榻米收拾干净,铺了一张床给他过夜。 虽然从沙发走到那间卧室的距离与他走回自己家的距离相差不远。 星期五是莫绯的生日,崔金铭给她办了生日趴,而后给这群朋友群发了信息。 上次的打架事件过后,他们两人仍然没有能分手,宋清似乎放弃了,直接出国散心了。 下班后宁朦回家换好衣服,准备出门时陶可林在边上看着她,欲言又止。 他现在因为一日三餐都是在宁朦家解决的,所以干脆把工作室搬到她家了。 “干嘛啊。”宁朦笑着说,“不是都给你喂饱了吗。” 她是专门回来给他煮饭吃的呢。 宁朦整理好围巾之后蹲在鞋柜前选鞋子,陶可林放下画笔走过来蹲在她旁边小声问:“你要出去啊?” 像是一只被主人留在家的小狗,可怜兮兮的。 宁朦没有注意,她拿出一双短靴,头也不回的应了一声。 “去哪里?” “夜色。” “我也有朋友在那边过生日,我搭你的车过去吧。” 宁朦将信将疑的看了他一眼,“你别又借口出去玩啊,稿子画完了吗?” 陶可林拿起外套过来穿鞋,而后推着她出门,“放心,画不完也能画完。” 宁朦担忧地望着他,心里有些苦,天天这么荒废,月底又要通宵赶稿。她自然是劝不动他的,那一位现在都要走进电梯了。 宁朦只能拿了包和钥匙出门。 第18章 十八 夜色处于酒吧街的中心位置,装潢低调又风骚,自从上一次的内衣秀在坊间传开之后,这间酒吧是一天比一天热闹,听莫绯说老板已经在考虑重新装修,扩大店面了。 这会正是最繁华的时刻,即便是酒吧门口也聚集着不少人,不断有猎艳的目光在过往的人群身上打量。 宁朦经过的时候有两个男人站直了身子,夹着烟冲她吹口哨,宁朦充耳不闻。 陶可林一直走在宁朦身侧,默默地用她察觉不到的力度虚揽着她,一直到进了门,宁朦指出自己朋友所在的位置后,他才识趣地和她分开了。 酒吧的角落里,灯光昏暗,但一桌子俊男靓女却异常引人注目,于是宁朦几乎是一走进酒吧就看到了莫绯和宋清。 宁朦没想到他还会来。 不得不说,在人群中,他们两仍旧是最般配的,若不是离得远,旁人都会以为他们是情侣了。 宁朦还未走近,莫绯就发现了她,扬手唤她过来后,热情地在她脸上啵了一口。宁朦揽住她的腰,给她一个拥抱,而后把提前准备好的礼物递给她,笑眯眯的说:“生日快乐。” 莫绯抿唇,收下礼物拉着她坐下。 她坐在主位,右边是崔金铭,左手边的位置照常留给宁朦,而宋清就坐在那个空位置旁边。 宁朦和在座的熟悉的不熟悉的都打过招呼之后,才悄悄在桌下扯了扯宋清的衣角,在男人侧头的时候微微凑过去小声问:“不是出国了?” “今天早上刚回来。” “还没放弃啊?” 宋清哑然失笑,没有回答她。宁朦看神色也看不出答案是肯定还是否定。 桌上除了两盏小灯之外全是各式各样的酒,宁朦现在是看到酒精就害怕,所以他们玩游戏的时候她全程都没有参与,只是守着面前的一碟炭烧鱿鱼慢慢嚼着。 就这半小时内,就已经有两个女人送酒过来和宋清搭讪了,他给其中一个留了电话,但端着那杯送来的威士忌也一口没喝。 宁朦又凑过去,笑着问:“前面那个漂亮一点,你为什么没有留电话?” 宋清瞄了她一眼,颇为认真地说:“我不玩未成年。” 宁朦眼皮一跳,“所以后面那个你想玩了?” 他没有说话,垂下眉眼伸手来拿她面前的鱿鱼,宁朦下意识地护住了。 那碟子里只剩一块了,是她刻意剩下的最大一块,自己准备留着好好享用的。没想到宋清一点也不识趣,看她伸手遮住,还继续跟她抢,宁朦有些生气了,屈起手指弹了一下他的手背,“我的!” 宋清有些意外她会这么小气,“没有吃晚饭?” 宁朦直接探身从桌子的另外一头拿过来一碟满满的鱿鱼放到他面前。 他笑了笑,摸了摸眉毛,而后从碟子里面翻出最大一块,示好般地放到她面前,她才原谅他似的朝他笑了笑。 宁朦钟爱鱿鱼,有一大半的原因是喜欢吃芥末,她每次吃料理或者来酒吧,都会直接跟服务员要一管芥末,自己一个人吃。 宋清瞠目结舌地看着她在那块鱿鱼上正反都抹上了芥末,而后啊呜一口塞进嘴里,心里默赞一声女汉子,又在看到她眉心拧起、眼眶泛泪、嘴唇变红,却仍然一脸享受的时候,觉得旁边的人真是个尤物。 他从来不知道女人吃芥末会这么性感。 宋清有些走神,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已经顺手从桌子上扯了一张纸巾,伸到她面前给她擦了擦嘴角。 宁朦被他这个突然的动作弄得有些发愣,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宋清倒是没介意,只是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嘴角说:“这里沾了点。” 宁朦摸了摸刚才他擦过的地方,朝宋清笑了笑,哦了一声,继续低头默默的吃鱿鱼丝。 接二连三的酒被送上来,全是莫绯的朋友送的,酒过三巡,气氛越来越浓烈,情绪越来越高涨,宁朦被劝了几次酒,也象征性的沾了一点点,又在酒杯空了的时候伸手去拿酒,但立刻有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把她伸出去的手带回来。 宁朦一怔,顺着那只手往上看,便对上了那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别喝了。” 宁朦刚要反驳,就听得周围的人欢呼一声,蛋糕送上来了。 他松了手转过脸,宁朦也没再拿酒。 众人嘻嘻哈哈地切了蛋糕,但没吃几口,全都被他们当做武器攻击旁人。宁朦很有先见之明,一开始就拿着沙发上的抱枕挡住脸,而后闪躲间被莫绯抱住腰当盾牌,宁朦甩不掉她,又因为身后带着一个围攻对象的尾巴,被众人盯上,集中火力攻击她们两人,结束之后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她头发和手臂上全是奶油,反观一直躲在她后面的莫绯倒是干净得不像样。 其他人都醉醺醺地躺在沙发上傻笑,只有她在拼命抽纸巾擦身上厚重的奶油。 “去洗手间收拾吧?”宋清站起来,“我陪你去。” “没事没事,我自己去就好了。”宁朦说完就毫不含糊地起身走出卡座,宋清想跟过去,但刚走出去就被女人拦住要号码,等他应付完再抬头的时候,宁朦已经不见了踪影。 宁朦顺着墙上绿色的路标找到了洗手间,拐进去时一眼就看到了倚墙而立的青年,他的薄唇上叼着一根烟,却没有点上,头微垂着,手里拿着手机在刷,专注得宁朦走近了他都没有发现。 戏弄的念头冷不丁的冒出来,宁朦用手指沾了一点身上残留的奶油,迅速朝他鼻子上点了一点,对方吓了一跳,站直身子后退一步,警惕地望着她。 宁朦咯咯直笑。 陶可林这才看清眼前的“雪人”是谁,莫名好笑,“结束了?” “差不多。”宁朦含糊地说,递给他一张纸巾之后转身到洗手台前清理自己。 陶可林在原地擦掉鼻子上的奶油,同时收起了手机,又把那支烟丢进垃圾桶,刚准备走过去,门口又踉踉跄跄地进来一个醉得七荤八素的女人。 她穿着低胸短裙,浓妆大波浪,身材火辣,是夜店常见的性感女人,一出来就和陶可林打了一个照面,而后眼底滑过感兴趣的光,低笑着拦住他,“小帅哥,今晚有空吗?要不要陪姐姐玩?” 陶可林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微微后退一步,“抱歉,没兴趣。” 女人又靠近一点,不依不饶的,“保证你会有兴趣的,姐姐很有钱的哦。” 这话直白的宁朦都快要听不下去了,就差没问陶可林多少钱一晚了。 陶可林瞥见里头憋笑的女人,脸色倒是没变,控制着距离敷衍了几句,女人见他真的没有意向,便嘟囔着走进了洗手间。 青年松了口气,回头却发现女人拿着手机对着他,扬了扬眉,“怎么?” 宁朦抿唇,“直播微博最红漫画家陶lin夜店被搭讪,明天我的粉丝肯定要涨十万。” 她终于扬眉吐气了一次,但还未将视频保存好,青年就直接走了进来,手臂一捞,利落地抽走她的手机,而后双手撑在洗手台的边沿上,把她围在中间。 靠得太近,他鼻尖全是奶油和混合水果的味道。 甜得他想舔一舔。 他的动作太快,也太流畅,眨眼之间她不仅被夺了手机,还被围困,宁朦根本来不及反应,只是怔怔地望着这个近在咫尺的漂亮脸蛋。 这一张脸太像是一个由画笔描绘出来的人物了,浓黑的眉和眼,嫣红的唇,纤长的睫毛,宁朦忍不住想,给他套个假发再化点妆,肯定又得迷倒不少男人。 不是他长得像女人,而是这张脸太精致,可塑性太强。 “笑话我?当初你也是这样凑过来的。” 宁朦想到两人的初识,忍不住脸色一僵,他不由莞尔。 “涨粉最有效的方法,其实不是这个。”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低沉的,悦耳的,带着蛊惑的味道,“你想知道吗?” 他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垂,有些暖,有些痒,宁朦却陡然清醒过来,夺回自己的手机往他额头上一磕,恶狠狠地说:“不想知道!快帮姐姐弄干净身上的奶油!” 被一个小伙子魅惑,也太没定力了! 陶可林猝不及防地被敲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一时间眼里全是怨气,仿佛在怪她不解风情。 “快点。”她笑着把纸巾递给他,“后脑勺还有。” 他也只能满脸委屈地去给她擦拭她脑袋上的奶油。 清理好之后她就撇下陶可林往回走,转弯的时候碰到拿着手机走过来的宋清,看到她时松了口气地放下手机,“你去太久,莫绯还以为你出事了。” 宁朦笑了笑,“没事。” 还能有什么事,上一次已经出过一回糗了都。 回去之后她才发现崔金铭已经走了,莫绯坐在那里跟她们划拳,一杯杯地喝酒。 宁朦心疼她,一心疼她就想骂她,但念及今天是她生日,宁朦便没有做声。 他们又喝了一轮,散场的时候已经是两点半了,大家一一和莫绯打招呼,而后各自离开了。醉得不省人事的莫绯自然是由她的邻居,滴酒未沾的宋清送她回去。 和宁朦一起扶起莫绯的时候,宋清大概觉得不安全,提出要先送宁朦回去。 “没事,我没喝多少酒,自己开车回去就好了。很晚了,你先送莫绯回去吧。” “就是太晚了才不放心。”宋清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走吧。” 宁朦无奈,只好从沙发上拿起自己的外套和包,但手往沙发上的围巾伸去时,有一只手比她更快地拿住了她的围巾。 宁朦微微一怔,抬眼就看到剑眉星目的小青年站在她面前,手抖开围巾,仔细地帮她围好。 第19章 十九 “结束了?我们回去吧。”高出她半个头的青年站在她面前,戴好围巾之后却也不收回手,就那么轻轻地拽着她围巾的末端,微微低着头看他,嘴角勾着,漂亮的眼睛里瞳孔黑亮,隐约倒映着她的样子,让人移不开眼睛。 宁朦觉得自己不是围巾被拽着,而是心尖尖被拽着了。 宋清站在旁边,望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眸光沉了沉。 他觉得对方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青年。眼前的这个青年气质干净,举手投足间又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穿着虽然偏年轻,但仍然能从款式和面料中看出一丝考究,不像是酒吧里随意搭讪的男人。 在他打量对方的时候,陶可林也微微侧头,视线与他对接上。这就更有趣了,长得这么纯良,漆黑眸子里却漾着肉食动物领地被入侵的警觉。 “宁朦?”宋清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刻意叫了她一声,露出一副以为她遇上了什么麻烦的表情。 “是我朋友。”宁朦转头和他解释,“他送我回去好了,你们先走吧。” 宋清顿了顿,先是迟疑地看了一眼陶可林,而后又问她:“你朋友?宁朦,你确定你还清醒吗?” 宁朦用力点了点头,莫名的舌头像打结了似的,突然讲不出话了。 陶可林站在她身后,露出他一贯的善良无害的笑容,朝眯着眼睛的莫绯招了招手:“嗨,莫绯,生日快乐。” 莫绯傻笑着回应他,“哈喽小鲜肉,你和宁朦真勾搭上了啊?” 宁朦想打她。 陶可林只是笑了笑,看了宁朦一眼。 这样不解释的行为,很是让人误会,何况那眼神怎么看都不寻常。 大概是看他准确的叫出了莫绯的名字,宋清没那么担心了,也收起了情绪,冲他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 一行人往停车场走的时候,莫绯一直回头在看陶可林,而后感慨说:“哇,你的鼻子真漂亮。” 莫绯是个鼻子控,属于那种看人先看脸,看脸先看鼻子的人。 她说完这话傻笑了一会,陶可林神色清明,摸了摸鼻子,然后也笑了一下,显然已经习惯别人的夸赞了。 宁朦原本一直低头看路,闻言也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陶可林双手插袋,目不斜视地往前走着,侧脸弧度柔和精致,似有所料,男人在宁朦盯着他的时候忽然回头,对上她的视线。 宁朦原来未曾注意过他的鼻子,现在一看,果真发现男人的鼻子对相貌十分重要。 陶可林是属于满分加十分的那种,鼻梁额骨连在一起,眉心之间的骨头很高,鼻翼也真心漂亮,连着鼻子看的话,脸型堪称完美。 难怪在洗手间时那个女人会凑过去,也难怪她第一次会扑到他身上了。 宁朦发现这是她今晚第二次专注于他的容貌了。 她作为时尚编辑,平时接触的男模也不少,但鲜少有看了又看仍然不觉得腻味的人。 这实在不算是什么好兆头。 她只能安慰自己,上一次是喝多了,喝多了感官会被无限放大。而今晚也不过恰好是他靠得近罢了。 宋清已经把莫绯塞进车里了,上车之前还不忘回头嘱咐她说:“到家一定记得给我电话,知道吗?” “知道了。”宁朦话音刚落就被陶可林拉走了,他精准的找到她的车,把她塞进了副驾。 宁朦本来想说自己没有喝酒可以开车,但是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了。 她忽然有点犯懒。 宁朦扣好安全带,然后问他:“你没喝酒吧?” 他点火,状似漫不经心地安抚她:“别担心,就喝了一点,只是没有驾照比较麻烦,最近好像查得比较严,你帮忙看着点,有交警的话提醒我。” 宁朦瞪大眼睛看他,心跳到了嗓子眼,想阻止他来着,却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车子已经缓缓地往外开了,宁朦仔细地看着他握着方向盘和档位的手,又时不时瞄一眼他轻微挪动的脚,之后闻得他轻笑一声,戏谑道:“你再看我就要起反应了。” 恩?臭流氓! 宁朦脸一红,瞪了他一眼,“我看的是你的脚!” “我说的也是脚。”他倒很无辜似的,“你老是盯着我的脚看,它会紧张的。” 宁朦拿起车上的一个公仔就丢过去,正中他的脸,他叫唤了一声,按住她的手,“不许袭击司机!” “停车停车,我来开。” 他这才笑着说:“好了好了,骗你的,我没有喝酒,驾照也早拿了,保证把你安全送回家。” 宁朦瞪了他一眼。 陶可林把车开到大路上,抽空看了她一眼,问道:“你喝了多少?不舒服的话说一声。” 宁朦没好气的说:“喝了很多,等会不舒服的话我会直接往你身上吐的。” 他又是一笑,丝毫不忌惮她的威胁。 在车上宁朦眯了一会眼睛,下车的时候陶可林过来扶她她也懒得拒绝了,如果真是她弟弟,她恐怕会直接跳到他背上。 宁朦由着他搀扶着进了电梯,到家门口之后他又自觉地从宁朦包里拿出钥匙开了门。 她给宋清打电话的当口,陶可林不仅跟着她进屋,换了鞋子,还弯腰帮她把乱放的鞋子摆进了鞋柜,而后施施然地走到厨房倒水喝。 宁朦没有力气理会,闭着眼睛去了浴室,摸索着卸妆,脱掉身上乌七八糟的衣服,刚打开花洒就听到陶可林就在外面轻轻敲门,“宁朦,刚喝了酒洗澡会头晕的。” 宁朦关了花洒,下意识地捂住身体。她在里面洗澡,一个男人隔着门叫她,隔着毛玻璃门她都能看到男人的身影了。 这种羞耻感来得有些突然。 “我没喝酒。”宁朦小声说,“你赶紧走。” 外面的人似乎也察觉不对,悄悄走了。 宁朦听了一会,直到外面没有任何动静之后才开始洗澡,出去的时候陶可林已经走了。 宁朦以为他回自己家睡了,结果躺下没多久,她又听到了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她没有关门,于是眼睁睁地躺在床上看着门口的那个身影走进来,一直来到床边,带着一股葡萄柚的酸甜香气袭来,让她困意更浓。 宁朦对上他那双漆黑的瞳孔,有气无力地驱赶他:“本座的闺房也是你能进的?赶紧回去睡觉。” 他顿了顿,眼底带着笑意,而后俯身在床边毛茸茸的地毯上坐下,托着脑袋靠在床沿,帮她扯了扯被子。 他也是刚洗过澡,穿着纯棉的休闲睡衣,头发还湿漉漉的。 “我今天真没喝多少,你不用在这陪我的。”宁朦说。 陶可林心里好笑,明明是想过来占她便宜的,她还以为他是要照顾她呢。 两人挨得很近,青年声音很轻,“你这样很容易感冒。” 宁朦洗完澡就上床了,头发还有些湿,她懒得吹了,被说了之后又忍不住笑了笑,“你好意思说我?先自己去吹干好吗。” 陶可林乖乖起身出去了,半秒钟不到又折了进来,手里拿着吹风筒,“我帮你吹。” “这么贴心啊。”宁朦笑着说,她是很想爬起来自己动手的,但瞬间就改变了心意,“不剪头不烫头不办会员卡,吹吧洗头小哥。” 闻得他又笑了一声,而后开了吹风筒的开关凑过来,仔细地帮她吹干了发尾的湿发。 “要不要开暖气?”他问往被子里缩的女人。 宁朦轻轻摇了摇头,呢喃了一句头疼。 其实是被吹风筒吵得头疼,青年关了吹风筒又伸过手来搁在了她的太阳穴,微微带点手劲的揉了起来。 宁朦有些糊涂,但又舍不得推开他,恍惚间宁朦念出一个名字:“成熹” 陶可林顿了顿,女人又拍拍他的手背,示意他继续,陶可林无奈地轻笑了一声,“把我当谁呢。” 话是这样说,但他手上的动作依旧继续着。 宁朦没有听到他的话,只是在这舒服中变得昏昏欲睡。 “宁朦?”陶可林轻声唤道,确认她依旧睡着之后,他探手过去替她拢好被子。 宁朦在这酸甜的香气中滑入深沉的梦境,耳畔有一道似有若无的温热呼吸,她抬手在空中虚抓了一把,什么都没抓到,倒是被人捉住手腕,塞进了被窝。 宁朦沉沉睡去,整个人好像在下陷。 早上是被憋醒的,她眯着眼睛去上了一个厕所,回来准备接着睡的时候感觉脚碰到了什么东西,宁朦一惊,顿时清醒过来,倏地睁开了眼。 再掀开被子一看,简直气得鼻孔都要冒烟了。 “陶可林!”她的声音沙哑得吓人,脚也乱蹬着,整个人慌得不行,“你怎么在这里?” 青年霸占了她一半的床,睡得倒是舒服满足,即便是这么大的动静他也没睁开眼睛。他穿着白色的宽领棉t,侧着的身子微蜷,一侧的领口滑下,露出光洁的锁骨和肩膀。宁朦又踢了他一脚,“下去。” 睡美人纤长的两排睫毛才那么微微颤了一下,捂着被宁朦踢到的肚子往后稍微挪了挪,嘟囔道:“别吵,你折腾了一晚上,我才刚睡下,再让我睡会。” “回你客房去睡!”宁朦没好气的说,她又没喝酒,她闹什么了?宁朦伸手抽出他枕着的抱枕,结果脑袋落了个空的他还是一动不动。 宁朦推不动他,也拿他没办法,皱着眉瞪了他一会,最后打了个呵欠又不甘的躺回去了,她也实在还没睡够。 他睡觉倒是安分,一动不动,但是有点抢被子的趋势,宁朦还在暗暗和他较劲,冷不丁的听到电话在响,她分辨了好久才意识到手机在客厅,只好又赤脚下床跑到客厅去接电话。 第20章 二十 “宁朦,我又感冒了。”电话那头莫绯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还带着一丝愤懑,“昨晚是宋清送我回来的吧?那个混蛋,把我送回来就直接丢床上了,连被子都没给我盖上。” 宁朦笑了一下,又问:“伯父伯母不在家?” “不在啊,不然我能着凉吗?打扫卫生的阿姨今天也不过来,我现在是连出门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在那边哼哼,“你今天不是不用上班吗?能不能给我买点药过来?” 宁朦应了一声,“你在床上躺着吧,我这就过去。” 她说这话的时候陶可林也跟出来了,没等宁朦挂掉电话,兜头就丢过来一件东西,宁朦有些莫名地接住,抖开才发现是她的套头毛衣。她以为那家伙是体贴她冷,结果低头套上毛衣的时候才察觉到自己没有穿内衣,长袖睡裙是白色的,又很贴身,难免露点。 宁朦立即转身背对他,慌忙把毛衣套好,之后回头看他,后者正一边大口大口的喝水一边偷瞄她,发现她在看他,好整以暇地举起手中的玻璃杯问她要不要,一脸的纯真无辜。 宁朦没来由的有点火气攻心,黑着脸说:“以后晚上超过十一点不许来我家了!” “为什么?”他立刻就不乐意了,挑着眉毛说:“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宁朦听到这句话立刻像是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似的,整个人都炸毛了,“少啰嗦,你就不能有点自觉吗?” “我怎么又不自觉了?” “男女有别。” “我还不够君子?” “没看到我洗完澡都不穿内衣的吗?”非要逼她说出口吗?他就不会觉得害羞的吗? 他眼底滑过一抹狡黠的笑意,又很快收住,看了她一眼,一脸不以为然地说:“我又不会盯着看。” “滚蛋!”宁朦发誓再也不让他进屋了。 陶可林牵了牵唇,放下杯子的时候又不知死活地低头嘟囔了一句:“这么大还不让人看吗。” “你说什么?!”宁朦简直要疯了,气得走过去抬脚对着他的小腿骨就是一下。 宁朦有时候脑子热起来,下手就会没轻没重了。青年没有防备,被踢得一下就斜了身子半跪到地上,身子也由于惯性往前倾,宁朦又连忙伸手要扶他,结果对方没抓住她的手,倒是紧紧抱住了她的腰,脸也贴上了她的小腹。 宁朦一下子愣住了,而后脸上有些发烫,立即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嘶。”他倒抽了一口冷气,脸皱起来,声音也变形,“好痛。” 宁朦懒得跟他计较了,她扯开他的手,蹲下身子,拉起他的裤管,“我看看。” 青年干脆坐到地上了,埋怨道:“你还是女人吗?怎么力气这么大。” “一点事也没有嘛,我又没有多用力。”真会装,宁朦朝那个位置又拍了一下,“谁让你吐不出象牙来了。” 他咬住下唇低着头,但还是被宁朦发现他在偷笑。 宁朦没好气地推了一把他的脑袋,让他赶紧滚,而后直接走回房换衣服。 陶可林在厨房翻找食物的时候看到她换好衣服出来,一副要外出的模样,才反应过来,“又要出去?” “嗯,莫绯感冒了,我过去看看她。”宁朦说起来有有些疑惑,“你认识莫绯吗?昨天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 “上一次她有给我名片。”陶可林头也不回地说。 宁朦在客厅梳头,低头的时候看了看满桌的画纸,说:“要不你干脆搬过来住吧,给我一半房租就好了。” 陶可林笑了,抬起头看她,“刚刚不还说让我超过十一点不要来你家吗?” “那你答应吗?” “不答应啊。” “所以嘛。”宁朦到玄关找鞋子,又叫他,“陶可林,你过来一下,这双鞋怎么样?” 陶可林探过头,笑眯眯的,“你穿什么都好看。” 忽然被夸了一下,宁朦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真会说话。” “我不仅会说话,还很会做事哦。”青年跟过来,眼巴巴地看着她说,“你要是能让我搬过来,我不单付一半房租,还上缴伙食费。如果你让我和你睡,房租和物业费我全付,怎么样?” 宁朦一顿,颇为认真地想了想说:“可以啊。” “真的?”他眼睛都亮了。 “真的想得美!”宁朦瞪了他一眼,“从今天开始你回你自己家睡去,才几步路啊。” 陶可林看她穿好鞋要开门的时候又问:“要不吃了早餐再出去?” “不吃了,一大早都被气饱了。” 他靠着冰箱笑,“那早点回来,我今天要画画,你早点回来陪我,我想吃排骨。” 宁朦直接出门,把他的絮叨关在门里。 简直要被他搞得心力交瘁了。 宁朦去药店买了药又给莫绯打包了她最爱的粥到她家。 进门后她直接上了楼去莫绯的卧室,她整个人缩在被窝里,只露出半张脸,病蔫蔫的看着她。宁朦过去的时候才发现她的床旁边趴着一只大金毛,正摇头摆尾地望着宁朦。 “嘿,哪里来的小家伙?”宁朦完全被这漂亮玩意吸引了注意力,她放下带来的东西,本来想摸摸金毛的脑袋,但是想到还要照顾病人,就收回了手。 “宋清之前出国的时候留在我这的,他忘记领回去了。”莫绯说,“还蛮乖的。” 宁朦把粥盒子打开,等她勉强喝下一点之后给她量了体温,又喂她吃下感冒药,而后便坐在床边和狗狗玩。 “你和那个小鲜肉还真的在一起啦?”莫绯八卦地问她。 宁朦失笑,“没有。” 莫绯朝她挤挤眼,“我还说呢,之前就是想撮合你和宋清的,以为你看上小鲜肉就作罢了。既然你和小鲜肉没有苗头,那不如考虑一下宋清?” 宁朦被她这话吓到了,“怎么会想到撮合我和他啊,他喜欢的人是你啊。” “他哪里是喜欢我,他只是喜欢小时候跟在他屁股后面喊他哥哥的我,可是我早就不是那个小丫头啦。” “你眼里从来都只有崔金铭,又怎么会发现宋清对你的喜欢是怎么样的呢。” 两人还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旁边的狗狗突然一阵躁动,猛地蹿出卧室跑下楼了。 “怎么了?”宁朦奇怪道。 “宋清来了呗。”莫绯有气无力的说。 果然是大白天不能说别人的闲话,几乎是莫绯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狗狗欢快的叫声。宁朦起身走过去的时候,宋清刚好走到楼上来,迎面看到她时微微一怔,而后才笑着和她打了一声招呼。 他穿着黑色的针织开衫和灰色的衬衫,一身休闲的打扮,似乎也是刚刚从家里出来。他身后跟着那只乐呵呵的狗,尾巴摆得都要生风了。 “莫绯呢?”他问。 宁朦用手指了指门后,说:“莫绯感冒了,在房里。” 他皱了皱眉,而后大步流星地走进莫绯卧室。 宁朦在他后面,一时间竟觉得自己不应该进去。 “我都忘了今天要带狗狗去兜风了,可是我感冒了,刚吃过药还有点犯困。”莫绯的声音传来。 “量体温了吗?”他问。 莫绯点头,“刚刚量了,三十七度。” 宋清走到床边探了探她的额头,然后顺手从床头柜拿起宁朦买的感冒药,翻来覆去的看,指责莫绯:“你没有发烧,怎么能吃退热的感冒药?这样瞎吃药能治好病吗?” 莫绯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药是我买来的,来之前我不知道她没有发烧。”宁朦在旁边解释说。“以前我感冒都是吃这个牌子的药,我觉得很有效。而且药店的人也说了这个药有预防发烧的功效。” 他顿了顿,似乎瞥了宁朦一眼,而后把药放回桌子上,对莫绯说:“生病了的话就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来都来了,不如你和宁朦去吧,你看狗狗可想去了,它在家一直吵吵我也休息不好。”莫绯说,旁边的狗狗也眼巴巴地看着宋清。 宁朦有些愣怔,而后悄悄给莫绯使了个眼色,结果那厮反而冲她一笑。 她不明所以,只能望向宋清,等着他拒绝,结果对方看了他一眼,忽然一笑,出乎她意料之外地爽快答应了,“那好,你在家休息,有事给我们电话。” 宁朦还未反应过来,那边宋清就已经迈着长腿往外走了。 她皱眉,回头看了一样莫绯,她已经闭上眼装睡了。 宁朦跟在宋清身后,出了门才问:“什么情况啊?你还要追莫绯吗?” 他看了她一眼,笑得意味深长,“你说呢?” 宁朦一下子没有转过弯来。 宋清刚打开后车门,那只狗就跳上去了,他看了宁朦一眼,示意她也上车。宁朦把自己也当做一只蠢狗,默默地上了车。 宋清在外面替她关上车门,然后绕到驾驶座中,二话不说出了别墅区,直接上了盘山公路。 估计这只狗没少出来兜风,一看这阵势就知道要拍车窗让主人开窗了,宋清按下车窗之后,小东西就往外伸脑袋,迎着风张大嘴巴,兴奋得要命。 宁朦在旁边半分不敢懈怠,抱着他的身子,生怕它掉出去了。 后来宋清也减慢了车速,让车子在盘山公路上不紧不慢的兜着。 速度缓下来后车里的气氛莫名变得有些怪异,两人都没有说话,宁朦靠在狗狗身上发呆,也完全没有发现宋清靠边停车了,直到他走下车宁朦才反应过来。 “怎么了?”宁朦糊里糊涂地问他。 他打开车门把狗狗牵下车,头也不抬的说:“你就没闻到味道吗?” “什么味道?”宁朦更是莫名,在她左顾右盼的时候男人已经从角落拿出纸巾和消毒纸巾,开始清理座位上的东西。 宁朦看清楚那堆东西之后,整个人都炸毛了,“它拉粑粑了!” “小点声。”宋清头也不抬地说,“它还没拉完,别吓到它。” 宁朦就没再做声了,等他清理完之后才小声说:“能给我一张纸吗?” 后者抬眼看她,宁朦连忙把手伸给他看,刚刚挨得太近了,她的手上沾了一点。 他弯了弯唇,完全被她逗笑了。 “你真是,完全没有感觉吗?” 她怎么会料到? 宋清无奈地抽出湿巾递给她,看她皱着眉一脸嫌弃地揩掉,用了好几张纸,把手心都擦红了。他忍着笑,又抽了一张湿巾,伸手去擦她围巾上沾到的一点,她微微一顿,回头发现围巾上也有,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我的围巾!”她真是欲哭无泪。 “抱歉。”宋清笑着说,“回头我赔你一条。” 她把围巾取下来,昨天陶可林还在夸她这条围巾的颜色很好看呢。 “算了,不值几个钱。”她情绪有些低落,虽然不值几个钱,但对于一个时尚编辑来说,她的衣服和单品都是她的命根啊。 第21章 二十一 清理完便便之后宋清回到驾驶座,把车子掉了个头,而后问她:“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今晚就住莫绯家吧,她爸妈不在家,我怕没人照顾她。”宁朦没想太多,直接回答。 他嗯了一声。 宁朦摸着狗狗的脑袋,忽然问前面的人:“宋清,我有些好奇,想冒昧问一下你,你喜欢莫绯什么?” 她觉得这两人都挺强势的,在一起的话,不累吗? 宋清笑了一下,“当然是因为她漂亮了。” 宁朦望着他,直到后者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的眼神,才笑了笑,“开玩笑的。” “不过她确实很漂亮。”宁朦说。 “你也很漂亮。”他冷不丁回了这么一句,让宁朦都有些受宠若惊了。 虽然这一趟宁朦跟他并没有聊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但宁朦还是觉得宋清真的比崔金铭好太多了。 只可惜莫绯眼光独特。思及此,宁朦又改变了主意,“要不我还是回家吧,家里有点事,莫绯那边你帮着照看一下,行吗?” 前面的人平稳地开着车,隔了很久才轻轻恩了一声。 宋清妥当地把她送回了家,没想到吵着让她回来给他弄吃的陶可林居然不在家。 画稿乱七八糟地摊在茶几上,她放下包走到边上,顺手拿起只画了大纲的画稿,是他的签约杂志社的连载。 看到这个,宁朦心念一动,她到现在都还没有看过那本杂志上他刊登的漫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干脆把平板拿出来网上搜索那篇漫画。 那家杂志的维权和防盗意识还蛮高的,网上只零星有一些别人买了杂志拍下来的图片,宁朦全下到平板上,然后一张一张照片的拼着看。 像素就不说了,顺序还是打乱的,看得费劲。但是故事还是挺吸引人的,何况构图又唯美。宁朦躺在沙发上看了一个下午,最后眼睛累得不行了,才抱着平板在沙发上眯了会眼。 最后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她是感觉到身边有动静才费力地睁开眼,眼前是一个模糊的高挑身影,带着屋外的寒气袭来。 宁朦眯眼辨认两秒,才看清是陶可林,他正往她身上盖毯子。 客厅只开了一盏暗黄的落地灯,他身上的阴影落在她身上,估计是没发现她已经醒了,依旧轻手轻脚的。 宁朦一动不动看着他靠着沙发坐在地上,弯腰从地上捡起她掉落的平板,划拉了两下。 宁朦还处于半睡半醒间,而后才想到平板上的界面就是他的漫画的照片,登时有一种做贼的感觉。而就在她心慌的瞬间,他像是感应到了似的,倏然回头,和一直在盯着他看的宁朦对上了眼。 他本来是无意识的回头,眼里也没有太多的情绪。看到睁着眼睛的她,微微的笑了笑,笑起来的他卧蚕会变厚,使得他那双漂亮的眼睛看起来更大更亮。他凑过来,手肘支在沙发边沿抵着脑袋,两人距离不到三十厘米,暖黄灯光下他的眼里是无限的温柔。 “醒了?”他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诱惑力,氛围就跟刻意营造过似的美好,宁朦觉得自己的心突然狠狠的噗通了一下,好像是心动的感觉。 “恩。”她胡乱应了一声,实在是心慌意乱。 没理由啊,她怎么会有那种好像喜欢上他了的感觉? 陶可林突然扬了扬手里的平板,笑着说:“你想看的话我家有杂志,每一期的都有,比这个高清不少。” 宁朦有些窘,连忙坐起来一把夺过平板,“知道了。” 他又凑近,眉眼弯弯的,“我的三篇连载,你最喜欢那篇?” “网上那篇。”宁朦毫不犹豫说。 他有些讶异,“你不喜欢《和风细雨》吗?” 他指的是宁朦刚刚看的那一篇。 目前他画的三篇漫画风格其实相去甚远,在网上登载的是热血漫画,在他们杂志上连载的是职场漫画,感情会涉及,但不是主线。《和风细雨》就完完全全是少女宫廷漫画了,画风唯美情节甜腻,可能甜腻这个词不贴切,但宁朦太久没看过少女漫画了,所以对这一类有些敏感,稍微温情一点的地方她都觉得甜腻。 坦白说她一开始看的时候很惊讶,以为自己找错了图,她是怎么也无法想象陶可林画少女漫的。 “我已经过了看那种爱情漫画的时期了。”宁朦直言不讳的下场就是随之而来的负罪感,他脸上的失落之情也不晓得遮掩一下,她只好又委婉的跟他解释:“我还没怎么细看呢,要不明天你拿杂志过来给我再看一遍吧?我觉得开头还是很不错的,而且基调我很喜欢。” “其实《和风细雨》一开始的大纲和脚本是我一个朋友写的,但是要开始连载的时候她的手受伤了,拜托我帮她画了两期,后来反响很好,她就让我接着画了。我答应了她要帮她画完,所以”他说完低头轻叹了一声,“网上连载的也是我最喜欢的一篇,在日本就开始画了,一直到现在,连载都快有两年半了。” 宁朦算算时间不太对啊,“你是在日本留学?” “不是,大学还是在国内读的,大三的时候悄悄去的日本,毕业的时候实在兜不住了才回来的,被家人发现的时候腿都让我爷爷给打折了。”他笑了一下:“说是去学习的,但玩的时间比较多。” 宁朦惊讶得说不出话了,重点再次跑偏,“你爷爷还真下得去手。” 他抿了抿嘴,颇有些无奈的说:“我爷爷当过兵,一直用军队那一套对付我来着。” 宁朦无端有些心疼,又觉得有这样的高压教育,这人还能出落得这么干净,真是难得。 吃过晚饭他照例趴在茶几上画画,宁朦不想吵他,就回卧室上了一会网,到十点钟出去的时候,他还埋着头一动不动,姿势跟她进去之前的一模一样。 宁朦有点看不过去,走到他身边坐下,问道:“还没画完?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他太入神了,被宁朦的声音惊了一下,而后才从他的世界走出来,抬头笑了笑,“我画的是《和风细雨》,你也要帮?” “对了。”说起这个,宁朦有些费解,“我怎么没见过《和风细雨》的编辑来催稿呢?不仅没催,也没来帮你啊。” 他笑了,“哪里有你这么尽责的编辑啊。” 听着怎么就不像是夸人的话呢。 “我那个编辑太忙了,平时都是在网上联系,而且《和风细雨》还有许多存稿,我压力不算大。” 宁朦哦了一声。 他伸了个懒腰,转动脖子的时候骨头犹如老机器,发出嘎嘎的响声,“我脖子酸,要不你帮我揉揉吧。” “大材小用。”宁朦嘟囔,话是这么说,但人还是乖乖地坐在他身后的沙发上,伸手给他按起了脖子。 宁朦以前经常给她妈妈按摩,所以手法不错,力气虽然不大,但都能按到穴位上。陶可林舒服得直呻吟。这声音太让人脸红了,宁朦故意使坏用力一捏,他立即疼得哇了一声,捂着脖子不知所措的回头看她。 “不要发出怪音。”宁朦警告他。 他一脸无辜:“舒服嘛,这我哪里能控制?” “那我不按了。”宁朦说着就要走。 陶可林连忙按住她,好声好气地哄,“好好好,我不做声了,你按你按。” 宁朦看了他一眼,才重新帮他按,这次的力道刻意加大了不少,但他愣是忍着没出一点声,一张脸却憋成了包子。 《和风细雨》画了两个星期就画完了,之后的大半个月陶可林都住在宁朦家画她们家杂志的漫画。 宁朦嫌他画得慢,他一句慢工出细活把她顶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晚上回家果不其然又看到陶可林坐在她家沙发上,手边端着一碗水果沙拉,茶几和地上堆满了书,他看到宁朦回来了连忙弯腰象征性的收拾了一下。 “行了行了。”宁朦拦下他,反正无论他再怎么收,第二天晚上回来都还是会恢复原状。 宁朦放下包后像条死鱼一样倒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我今天帮你打扫卫生了,衣服也帮你收了,厨房的碗也全消毒了,厕所也打扫了,你看是不是很干净?”他还在絮絮叨叨地邀功。 宁朦有气无力地望了一眼阳台,“你怎么又帮我收了内衣裤啊。” 陶可林听这声音觉得不对劲,连忙回头,发觉她嘴唇发白,额头沁着豆大的汗珠,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没事。” 陶可林伸手来探她的额头,“发烧了?” 宁朦费力地摇头,“今晚的晚餐你自己解决吧。” 他急了,“你到底怎么了?我送你去医院。”说完不由分说地弯腰就要把她抱起来。 “不用,就是女生的小毛病,我躺一下就好。”宁朦推了推他,但她的力气哪里比得上他,一下子就被人抱了起来。 宁朦连忙央求道:“你就别折腾我了。” 青年没有放下她,“我把你抱到卧室去。” 宁朦没再做声了。 陶可林把她抱进卧室之后就没有再吵她了,宁朦躺在床上一点力气也没有,小腹难以忍受的疼痛像狂风一样席卷全身,冷汗一层一层的往外冒。 不知道过了多久,脚步声又传来,陶可林走进卧室,手上端着一碗东西。 他把碗放到床头柜上,而后伸手来扶宁朦,柔声说:“这个叫八宝汤,小时候我常见我奶奶弄给我姐姐喝,是大姨妈利器来着,你试试看有没有效。” 第22章 二十二 宁朦微微一怔。 陶可林在床边坐下,喂她喝掉了整整一碗。 药很苦,但是宁朦没有力气抗拒,好在喝完之后他又喂她吃了几颗车厘子挽救味蕾。 神奇的是,大概二十分钟之后,宁朦肚子的钝痛感骤减,浑身的血液也感觉畅通了。 宁朦下床去上了个厕所,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没有任何不适了,她惊讶地去问客厅里看书的青年:“你们家是中医世家?” 他哑然失笑:“当然不是。” “真的很有效!这是什么药?能不能教我做?” “这个配方是针对我姐姐的体质配的,不一定就适合你。” “好吧。”宁朦有些失望。 陶可林看了她半响,没有做声。 第二天宁朦没有出门在家休息,早晨陶可林没有过来烦她,她一觉睡到十点钟,出来的时候才发现桌子上有粥和小菜,碗下面压着一张陶可林留的便条。 ——知道你懒,但还是要把菜热一下再吃,不然肚子会更痛的。 宁朦没有热菜,喝了一碗粥又回床上去了。 她睡不着,玩了一下手机,没一会就收到陶可林发过来的微信。 蹭饭的:宁朦?起床没有?喝粥没有? 柠檬:醒了,喝了。 蹭饭的:我到那个给我姐配方子的老医生家里了,她让我说一下你的情况。 柠檬:我以前也去看过中医,都说我体寒。 蹭饭的:寒也分很多种的,好了,我开始问问题了,有没有生过小孩? 柠檬:(黑人问号脸jpg)没有啊,男朋友都没有生个鬼啊。 蹭饭的:有没有打过胎? 柠檬:(三个黑人问号脸jpg)没有。 蹭饭的:性生活频繁吗? 柠檬:(一脸懵逼jpg)没有性生活。 蹭饭的:第一次是几岁? 宁朦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想打他呢。 柠檬:要不你把我的电话给医生,我直接跟她说吧? 蹭饭的:医生正在和我妈妈聊天,没空,这些问题是她列了表给我问你的。 他说完还真的发了一张照片过来,上面就有这些问题,而后他又问了一次,宁朦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回答。 柠檬:还是处女。 等了很久他才接着问。 蹭饭的:初潮是几岁? 柠檬:12 讲真她去看过的老中医就没有一个会问她这些问题的,要是他不拿方子回来,她绝对要打死他。 下午陶可林回来的时候,不仅给她带回了方子,还带了一箱东西。 宁朦看这阵势以为他是购置了洗衣机,想搭手帮他把东西搬回家,却被青年拦住,“你歇着吧,生理期不要搬重物。” 宁朦摸摸脖子,看着他轻轻松松地把东西搬进了门。 “买了什么啊?” “你猜。” 宁朦跟着他进屋,看到他直接把箱子搬进了衣帽间,而后一件一件往外移。 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满了鞋盒子。 “你搞代购?”宁朦惊奇地问他。 陶可林失笑,“这都是我自己的鞋,难得回家一趟我爷爷还不在家,就搬了一部分过来。” 宁朦站在门口,粗略的扫了一眼。衣帽间是姚琛设计的,空间利用合理,衣橱风格简洁,陶可林没有做多余的设计,直接就用上了。 他把鞋子靠着墙摞好,可谓壮观。 宁朦对他的鞋子很感兴趣,忍不住问:“能看一下吗?” “当然可以。”他盘腿坐在地上,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宁朦随手翻了翻,鞋盒里每双鞋子的风格都大相径庭,商务的休闲的,高帮的低帮的,帆布的鹿皮的,各种工装靴、马靴、足球鞋、棒球鞋,琳琅满目,有潮流的也有复古的,还有一些隐藏在小细节里的二次元元素。看得出来这些鞋子不仅是限量版,更多的都是量身定制的。这让宁朦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即回家拿相机过来。 这都完全可以做一个男鞋收藏的版面了。 更难得的是这些鞋子都是干干净净的,跟新买的似的。 “哇。”宁朦忍不住赞叹,“真是艺术啊。” 陶可林本来就一直在瞧着她的神色,听到她夸赞,眸光一闪,脸上颇有些得意,干脆全摆出来一双一双的展示给她看,给她介绍来历。 当他说到自己喜欢收藏鞋子,这里只是十分之一的数量时,宁朦眼前的鞋子,瞬间全都变成了金子。 果然收藏只能是有钱人的爱好。 “你爷爷把你管得这么严,你收藏鞋子他不阻止吗?”宁朦看中一双马丁靴,比划了一下又失落地放回去了。 他笑了笑,一脸的狡黠,“他不仅不阻止,还会帮我收集。” “为什么?”宁朦诧异地抬头,“不觉得是玩物丧志吗?” “因为我收藏的鞋子里有五分之一是军靴。” 宁朦恍然,忍不住朝他竖起大拇指。陶可林失笑地压下她的大拇指,“我又不是为了讨好他才收藏的,是真的有些迷恋。” 他伸手从其中抽出一个盒子,拿出一双军靴给她看。 宁朦的眼睛亮了亮。 她在几年前做过军靴的专栏,那时候也到处收罗了不少,但是那时候找的模特感觉不对,所以收效甚微。 眼前的这一双军靴很漂亮,漂亮中又不缺乏霸气和硬朗。 “好帅!你平时会穿这个吗?”宁朦问。 “你忘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穿的就是这双啊。”他笑了一下,“而且下雪的时候穿这个超级防滑的。” “暴殄天物。” 宁朦放好军靴之后又翻了一下,而后看到有一双疑似女款的ugg雪地靴,颜色还是骚气的荧光黄,她随手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发现鞋帮子上有一串签名,是日文的。 “这是?”宁朦好奇地问,“哪个明星的签名啊?” “不清楚,朋友送的。”他说得含糊,收起鞋子时表情还稍微有些尴尬,虽然稍纵即逝,但还是被宁朦捕捉到了。 宁朦不动声色地记下那个签名,回家之后才百度,结果发现是岛国动□□情女演员的签名。 她在家里闷头笑了好久,直接发了一张那个女演员的照片过去。 柠檬:原来你喜欢这一款哈。 蹭饭的: 星期一的下午,宁朦接到了一通陌生的电话,是一道熟悉又欢快的声音:“姐,我回来了!” 宁朦敲着键盘的手微微一顿,起身走到茶水间去,“成熹?” “哈哈,连我的声音也听不出了?” 真的是成熹! 宁朦激动得不知道要说什么了,“成熹!你回国了吗?” “恩,刚到s城,我回家放好东西就过去找你啊。” 从s城过来还要再乘一个小时的飞机。 “你刚下飞机,休息一会吧,不然我过去去找你?” “别了,我健硕着呢。”他不由分说地拒绝,然后笑了笑,“我也想回去走走,你在家等我啊。” 宁朦只能哦了一声,又忍不住怨他,“臭小子好几个月没给我打过电话了。” 他在电话那头笑了,“姐,想我吗?” 他依旧爽朗的笑声通过听筒传过来,听着就让她心情大好,“当然。” 成熹,应该是她这辈子最爱的一个男人。 也许也是这辈子最爱她的一个男人。 虽然他是同父异母的弟弟,但却比宁胧还要了解她,亲近她。 她父母离异的时候她才七八岁,成熹刚刚会讲话,她那会几乎每个月都会过来要抚养费,也都会挑她爸爸不在家的时候去,成熹的妈妈不愿见她,多数时候都是让成熹拿着钱出来给她。 那大半年她也几乎每一次都会和成熹见面,成熹很可爱也很善良,常常会额外给她塞吃的,含糊地叫她姐姐。 后来她爸爸生意做大了,一次性给了宁妈二十万,她不需要再每个月过去拿钱了,但第二个月她爸爸却带着成熹来找她,说成熹想她了。 那之后的十年,成熹就犹如她的小尾巴似的离不开她,宁朦要上学了,他也吵吵着要上学,每天上学宁朦去接他,放学送他,一直到高中毕业,他被他父母送出了国。 一想到成熹回国了,宁朦就高兴得有些忘乎所以。 他出发之前给宁朦发了信息,宁朦不想让他等,当即就跟陆云生说了一声,直接下班去了机场。 途中陶可林给她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她订了餐厅和八点钟的场次。 宁朦才想起头一天晚上答应了他陪他去看国产漫画电影的,她刚要回电话给他,就看到从出站口走出来的成熹。 他变高变黑了,气质倒是一点没变,戴着一副墨镜,穿一件大红色的v领针织衫,身上背着一个挎包,正在东张西望。 宁朦飞奔过去,一把抱住他。 他没有多惊讶,稳稳接住了这个熊抱,而后摘下墨镜朝她一笑,“哇,这大美女是谁啊,大庭广众之下就投怀送抱了?” 宁朦不客气地捏他的脸,“少装了,早看到我了吧。” 他哈哈大笑,紧紧地回拥她。 宁朦带他去了一家他以前最喜欢的餐厅,结果把车靠边停好之后,又成熹说解不开安全带,宁朦以为卡住了,便开了车灯转过头去帮他弄,结果被他冷不防的抱住了。 宁朦愣了一下,心里闪过异样的情绪。因为他凑过来的瞬间,她想起的却是另外一个青年。 他的脑袋窝在宁朦颈间蹭了蹭,幽幽的叹了口气,说:“姐,我好想你。” 她拍拍他的后背,笑着说:“我也想你了。” 成熹没有再说话,只是这么静静的抱了她几分钟,而后才松开她,表情有些委屈,“你都不爱我了。” 宁朦好笑,“怎么说?” “感觉,而且你身上有一股男生的香味,你还和那个姚琛在一起呢” 宁朦嗅了嗅自己的手腕,“什么啊,我早上还喷了香水来着。” “不是香水的味道哦。”成熹眼睛亮晶晶的,“我记得你和我说过你现在是单身吧?” 因为成熹对姚琛有成见,所以她分手之后第一个告知的就是他。 宁朦摸了摸他的脑袋,“走吧,先去吃饭。” 宁朦转过头刚要拔下车钥匙熄火,就看到车前站着一个颀长的身影,宁朦的脑子嗡了一声,胸口莫名一滞。 车前灯的光线很强烈,前面的那人也毫不避闪,就那么直挺挺的站着,目光透过挡风玻璃静静地望进来,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 宁朦拔了车钥匙,车前灯熄灭,他立刻没入黑暗中。她都没来得及和旁边的成熹说一声,就有些急切地下了车,半跑过去,还未站稳就笑着问:“你怎么也在这?” 青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很凉,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放我鸽子好歹也给我个电话吧?” 他的声音很轻,宁朦甚至都觉得自己没有听出责备的意味,但某个瞬间心跳还是停顿了一下。 大事不妙。 第23章 二十三 陶可林一路跟过来,也一路气着过来的,眼下面对面站着了,却也发不出什么脾气了。 也实在是没有立场冲她发脾气。 他没说自己一早就到她公司门口等着了,看着她急匆匆地出来,居然还以为她是要回去接自己,所以坏心眼地没有说,反而一路在后面跟着。跟着她去了机场,看着她接出一个男人,而后又一直来到了这里。 但凡中间她给他打了电话或者发了信息,他都不会这么不识趣地出现了。 “对不起啊,我真是有紧急情况。”宁朦诚挚地道歉,“一下子也忘记和你打个电话说了。” 陶可林怒极反笑,眉梢轻挑,“紧急情况?” 他的视线扫了一眼那边从车上下来的男人,不着痕迹地敛去所有情绪。 老实说,他有些讶异自己会这么生气。 成熹从后面走到宁朦身边,手下意识地揽住宁朦的腰,望着陶可林问了一句,“怎么了?”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对对方的审视和戒备。 “没事,这是我朋友,陶可林。”宁朦介绍道,又对陶可林说:“这是我” “成熹。”她的话被成熹截下,他说着伸出了手。 纵然陶可林再克制自己,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还是变了变脸色,同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他碰了碰那只手,直接转身走了。 成熹用银汤匙轻轻敲了一下宁朦的碗沿,细微又清脆的响声把她从思绪里拉回来。 “姐?你听到我说的话没?” “听到了听到了。”宁朦笑着说,而后给他夹菜,“多吃点。” 成熹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问,虽然很显然她姐走神了,就因为刚刚在停车场遇到的男人,他直觉那个男人就是在她身上留下气味的人。 他在嫉妒中生出一点惆怅的情绪。 饭后宁朦带着成熹到小巷吃老字号的甜品,两人逛到十点,正在商量是回家还是去唱歌时,他的手机就响了。 成熹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皱了皱,迟迟不愿接电话。 “怎么了?”宁朦问了一声。 他撅起嘴,不高兴道:“我妈的电话,肯定是让我回去的。” “应该是有什么事吧。”宁朦说笑着说,“你先接电话。” 他听话的接听了电话,而后脸色越来越黑,只嗯了几声,而后就挂了。 “怎么了?” “公司那边明天早上八点半有个会,她让我出席。”成熹脸色写满了不乐意,“我才刚回来啊,一点私人时间都没有。” 宁朦笑了,“这是你第一次出席公司的会议吧?这个可不能缺席。” “所以今晚不能留下了。”他一脸郁闷的抓脸。 宁朦捏了捏他的脸,“下次啦,我送你去机场吧。” 成熹这一趟来得匆忙,走得也匆忙。宁朦送他上飞机之后驱车回家,一路都在啃指甲,想着那个被放了鸽子的青年,那个一声不吭走掉的背影,一晚上的心神不宁在越靠近家的时候越强烈。 但是陶可林不在家。 她按了几分钟的门铃,最后用他留了一把备用钥匙打开了门。 屋里漆黑一片,宁朦不死心地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找过去,而后又给他打电话,但他没有接。 没想到这少爷气性还挺大,之后的几天电话不接短信不回,难得更新了微博说想吃糖水了,她大老远去打包了带回来,结果他打开门看到是她就碰地一声关上了门。 晚上宁朦煮好饭端着碗去了他家请他过来吃饭,进屋后先是看到一个硕大的行李箱,陶可林一边穿外套一边从卧室出来,歪头夹着电话似乎是在叫车。 宁朦有些傻眼,“你要去哪?” 青年看了她一眼,总算是搭理她了,“去日本。” 他从桌子上拿起手机钱包和证件放到口袋里,转身拉起箱子就要出去,宁朦下意识地扯住他,皱着眉说:“你知道三天后要交稿了吧?你画了没?” 陶可林扫了一眼揪着他袖子的手,冷哼了一声,声音淡漠,“难怪来找我了,原来是因为要催稿了。” “到底画没画啊。”宁朦急了。 “没画!不想给你画了。”他从她手中抽出自己的袖子,声音有些不耐烦,一副大爷模样。 宁朦也来气了,一把抢过他的箱子往旁边一推,“你什么毛病啊?不是和你道过歉了吗,就算你生我的气,但公私是不是应该分开?这是我们俩的工作,干嘛要为难对方?” 她说完这话那少爷好像更不高兴了,他气呼呼地瞪了宁朦一眼,带了一点小媳妇的怨念,宁朦一看他那个样子就觉得好笑,对方一见她笑,立刻就伸手去拉箱子要出门。 宁朦连忙抱住他的手臂,死皮赖脸地说:“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少爷,大少爷,别跟我计较,啊?我跟您赔罪了。” 他自上而下地睥睨着她,语气里有些轻薄的嘲讽:“我可担不起,您老怎么会有错呢。” 宁朦依旧陪笑道:“我错,我错,真的,我这人比较没心眼,做错事情都不知道,您是知道的。” 陶可林哼了一声,但好歹没有再开口。 宁朦顺杆而上,继续哄:“走走走,少爷,去我家吃饭吧,这都几点了。” 陶可林抽出自己的手,“不吃了,我赶飞机。” “真要去啊?”宁朦想了想,还是不敢问漫画的事,只是问:“那什么,要去多久?很急吗?” “恩。”陶可林把玩着行李箱的拉杆,漫不经心地回答:“去四五天,有急事。” 他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大概是叫的车到了。他一边接电话一边拉着行李箱出去,没有再看宁朦一眼。 晚上宁朦和陆云生汇报了情况,后者问她稿子落实没有,她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陆云生当即就怒了,“你说你,稿子没交你就放人家走啊,那要是开空窗怎么办?我还要脸呢,你赶紧想办法。” “可是他也不接我的电话啊。要不我去他家找找看有没有手稿,他有时候会画一些小花絮的。” “那些是下策,当务之急还是催他交稿子,实在不行你到日本去找他也行。” 宁朦震惊了,“这么大老远去啊。” “去吧,去吧,我给你报销,算是出差,你过去学一些东西,也可以收集一些素材,我看你那个微博很久没有更新视频了,活跃度也不高了。” “陆编啊,拍大腿的决定不靠谱的啊,我这还得整理小短篇的稿子呢。” “去吧,小短篇就用备选的好了,明天一早过去吧。” “……” 玩她呢? 胳膊拧不过大腿,第二天一早宁朦就坐上了去东京的飞机。 飞机落地的时候她仍然有些恍惚,怎么就来了呢。 一月份的日本还是银装素裹,下了飞机后那股浓浓的异国气息便扑面而来,还伴随着冷飕飕的空气。 她上飞机之前给陶可林发了信息,大意是说她要去日本催稿了。陶可林估计以为她是开玩笑,就挑衅地回了一句你来啊。 之后宁朦再发过去他就不回复了。 宁朦走出通道,自然不会看到陶可林的身影,她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他才接起,似乎也还在睡觉,声音很模糊:“干嘛。” “大少爷,你不来接我吗?” 那边愣怔了好一会,“什么?” “我到东京了,现在在机场,你来接我吗?还是你告诉我地址,我过去找你?” “你等等……”他有些迷糊,而后是掀被子的动静,他的声音倒是清醒了许多,“你真的过来了?” “恩。” 陶可林在那边顿了顿,隔了几秒才开口:“在机场等我,别乱跑。” 宁朦这才笑了笑,“好。” 她去买了杯热饮暖手,之后就照着陶可林的指示走到门口,靠着墙坐在行李箱上等他。二十分钟之后她的手机响起,宁朦站起来四下张望,一下子就看到了不远处正从车上下来的高挑身影,她接起电话,笑着说:“看到你了。” 他穿着一件黑色长款风衣,纯黑的围巾稍稍盖住了一点下巴尖,气质收敛很多,但仍然引人注目。 男人有所察觉似的,举着手机转了半圈,立刻就看到了墙边的那个明黄色的身影,正用食指和大拇指朝他比心。 陶可林哑然失笑,关上车门迈开长腿大步朝她走去。 宁朦举起单反,冲着他一顿抓拍,待男人走近了才收起相机。 陶可林顺手接过她的箱子,瞄了她的相机一眼,“拍什么呢。” “收集素材,陆编让我来学习的。”她戳戳陶可林的胳膊,“你给我好好画画,别让姐姐丢了工作。” 陶可林似笑非笑地低头看了她一眼,走到车边把她的箱子放进了后尾箱,而后替她开了车门,“酒店订了没有?” “订了。”宁朦翻出手机的订单,递过去给他看地址,“这里,你知道位置吗?” 陶可林只是稍稍看了一眼,便嗯了一声。 第24章 二十四 车子驶出机场之后就遭遇了堵车。 宁朦看这阵势还要好一会,干脆头一歪,靠着椅背开始睡觉。 陶可林趁着停车的间隙扭头看她,大抵是因为要乘机,她今天没有化妆,因此肤色是更贴近自然的白,耳廓宛若精灵的翅膀,小巧又透明,耳垂红彤彤的。她向来有捏耳垂的习惯,估计在机场等他的时候就百无聊赖地扯耳朵玩了一会。 车子转了一个弯,阳光照到她那一边,女人轻微地皱了皱眉,陶可林终究还是不忍心,伸手替她放下了遮光板。 没有了刺眼的光线,女人调整了一下姿势,睡得更沉。陶可林的视线从她的耳朵移到微微张着的粉嫩嘴唇,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转过头,专心路况,但车子只往前挪了几米之后又继续被堵上了。 再往旁边看过去的时候忽然反应过来,而后失笑。 不是女人没有化妆,只是以他的道行和她的修为,他暂时还没法分辨她没化妆和裸妆的区别。 这么一笑,他又怔住了。 陶可林觉得自己大老远逃过来,隔了一晚上心绪总算平复了一些,结果又在接到她的电话全乱了套。 她怎么来了呢? 她竟然真的来了! 怎么想,都觉得自己心里有些乐滋滋的。 越是不成熟的情愫越叫他欲罢不能。 而后他开到了酒店门口,刚要叫醒她,却在她睫毛轻颤,准备醒来的瞬间利落地踩下油门,驶离酒店。 宁朦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外面,“还没到啊?” 陶可林面不改色地嗯了一声,“刚刚堵车堵了很久。” 天知道她刚睡着没多久之后就一路畅通无阻了。 宁朦打了一个呵欠,转过去可怜兮兮地望着他说:“可是姐姐饿了呢。” 宁朦看不见青年的另一边脸,嘴角正轻轻勾起。 陶可林的车子又开了一会,才终于在一间正宗的日式料理店面前停了下来。 宁朦听着他用流利的日语和服务员说话,难免觉得赏心悦目。 他点了很多东西,宁朦食欲大开,匆忙拍了几张照片,捡起筷子就开始大快朵颐。 陶可林把一个小碟子推到她面前,笑眯眯地说:“试试这个,这是我每次到日料店必点的菜式。” 宁朦不疑有他,夹起那一小块寿司塞进嘴里,咬下的瞬间就有一股呛鼻的气味直冲脑门,她整个人头皮一麻,眼睛一热,连忙吐出那口东西,才发现寿司中间是空的,坏心眼的陶可林挤了一节小尾指长的寿司进去。 她纵然再爱吃芥末,也顶不住这一大坨啊。 陶可林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睫毛一颤一颤的,“怎么样?我看你还有些困,所以给你提神了,你到东京来一定要试一试这种滋味。” 宁朦气急败坏,一边抹眼泪一边用脚在下面踢他,“混蛋!” 他勉强止住笑意,一边道歉一边把杯子推过来,“来来来,喝口水。” 宁朦瞪了他一眼,接过杯子灌了一口,她是没想到陶可林还有后招的,于是又毫无防备地喝了一大口,登时喉咙一片火辣,宁朦的眼泪又飚出来了。 “陶可林!!!”宁朦奋起。 “只是一小杯清酒,给你接风的,别掐我呀,哈哈,你在摸哪里……” 宁朦刚下了飞机,又还没睡醒,吃了一口芥末又喝了一口酒,难免有些头脑发热,她打了陶可林几下,然后伸手要掐他的脸,却被对方后仰着捉住握住手腕用力一带,她立即失去平衡几乎扑到了青年怀里。 慌乱间听到一阵急如鼓点的急促心跳,不知道是谁的,宁朦扶着桌子迅速坐好,佯装镇定地责怪道:“别再整我了啊,让姐姐好好吃点东西。” 陶可林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吃吧。” 两人心怀鬼胎地吃着面前的东西,陶可林发现她很爱吃芥末,一时又忍不住笑:“姐姐,你口味好重呀。” 宁朦看了他一眼没有搭理他。青年还想逗她,冷不丁又听到旁边有人轻唤了一声:“陶可林?” 两人都停下,陶可林抬眼看去,立刻敛起了刚刚肆无忌惮的笑容,“小瑾。” 立于他们身旁的是一个很漂亮的女生,穿着一件过膝的米色大衣,蓬松的大波浪垂在肩头,五官精致,看起来像一个洋娃娃,一双大眼乌黑明亮,正一瞬不瞬地盯着陶可林,微微笑着说:“真是你,好巧啊,你也是来参加原子的婚礼吗?” 陶可林嗯了一声。 她的目光移到宁朦身上,脸上仍然挂着浅浅的笑意,“这位是?” “宁朦。”陶可林介绍道,又对宁朦说:“我同学,言瑾。” 同学二字一出,宁朦看到那女孩的眸光暗了暗。 宁朦有些局促地冲她点点头,“你好。” “你好。”她微微一笑,又开玩笑般柔声问陶可林,“女朋友吗?” 宁朦微微一愣,尚未开口辩驳,就被陶可林伸手揽住腰,往自己身边拢了拢,而后他笑着冲那女人笑了笑,意味不言而喻。 宁朦推了推他,然后笑着对那女人解释:“他开玩笑呢。” 陶可林没有再说话,而是颇为温柔地摸了摸宁朦的脑袋,一脸我知道你不好意思,我不戳穿你的表情。 这一幕自然一丝不差地落入了对面的人儿眼底,宁朦从女孩眼底看到了一丝痛意和失落,连她都有些不忍心了。 宁朦还想解释,陶可林已经快她一步揽着她站起来了,“我们吃好了,还有点别的事,就先走了,婚礼那天我们再见吧。” 女生的笑容有些浅,“好。” 陶可林没再看她,拉着宁朦去结账了。 出门前宁朦回头仍然能看到那个女孩立于他们的那张桌子前,盯着陶可林用过的碗筷发呆。 宁朦最看不得小姑娘这副模样,上了车就把纸巾盒丢到他身上,“干嘛要骗人。” 陶可林扬扬眉朝她龇牙一笑,把纸巾盒放好,是不打算解释的模样。 “言瑾?”宁朦反应过来,“那个画漫画的言今?” 陶可林嗯了一声,一副没打算多说的模样。 她也没有多问,只催促他快点开车送她回酒店。 陶可林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车开了一会他接了一个电话,而后全程都是日文,宁朦听不懂一个字,待他挂了电话,才转过来一脸抱歉地对她说:“朋友那边有点事,我得赶过去。” 宁朦一脸懵圈地看着他,“所以呢?” “这边离酒店比较远,但是我住的公寓就在前面,要不你先去我公寓坐一下,等我忙完了再送你过去。” “啊,那算了,我自己搭车过去吧,你先忙你的。” “没事。”他说着已经打转了方向盘,将车开了出去,“你到我那去吧,你一个人人生地不熟的,还语言不通,我怕你找不到位置。” 宁朦只能哦了一声,“那行吧。” 他的公寓确实很近,拐了一个弯就到了。陶可林下车帮她拿了行李,直接带她上了楼。 公寓不大,是三十平的一居室,陶可林说是朋友租的房子,因为有事回国了,所以腾出来给他住了几天。 “这里虽然小,但比酒店方便一点,厨房和浴室你都可以用,冰箱还有一些食材。”他把宁朦的行李箱搬进去,放到角落里,和他的行李箱并排放好。 地板上很干净,客厅的茶几不出所料地被他征用了,宁朦脱了鞋走过去,翻了几张画稿,颇为欣慰,“真乖。” 陶可林笑了一声,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拍了拍她的小腿示意,“来,穿上。” 宁朦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他。 “是我的,就昨晚穿了一晚。” 宁朦把头一摆,“不穿,你有脚气怎么办。” 陶可林气得掐她,“不穿你要光脚上厕所啊,快点穿上,我要出去了。” 宁朦才不情不愿地套上鞋子。 “床上的被单是我朋友提前买的,都是新的,你要困了可以休息一下。” 宁朦的视线仍然落在他的画稿上,一脸的心不在焉,陶可林忍不住捏她的耳朵,“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宁朦敷衍说,然后挥手推了他一把,“你快走,你好烦。” 陶可林一脸错愕,伤心地又掐了她一把才转身出门。 他走了之后宁朦立刻化身小助理,先是把茶几上的东西整理了一遍,又把他的画笔颜料规整好,而后才找出洗漱用品到浴室洗脸。 弄完之后她腰酸背痛,躺在沙发上不愿意动弹,偏偏陶可林又发信息过来。 小少爷:家里有点乱,不好意思啊,浴室里有桶脏衣服,麻烦帮我丢洗衣机里洗一下,我早上忘记洗了。 宁朦发了一个食屎啦你的表情过去。 但人还是像个老妈子一样晃悠悠地爬了起来,到浴室提出那桶衣服倒进洗衣机里,又看到床尾有一套换下来的衣服,也一并丢了进去。 之后她就倒进沙发里,睡了个昏天暗地。 醒来的时候是因为听到门口的钥匙响,宁朦翻了个身,看着进门的是陶可林,便又闭上了眼睛。 陶可林把手中的袋子搁在厨房的流理台上,脱掉外套之后又拿出新买的拖鞋换下沙发边的那一双,而后才踢开落地灯,轻轻拽了拽宁朦的耳朵,“醒醒,起来吃东西了。” 宁朦哼了一声,说:“衣服洗好了,我还没晾。” “知道了。”他的声音很轻很温和,直钻宁朦的耳朵,“你先起来吃点东西,这都九点了。” 宁朦只好睁开眼,费力地拉着陶可林的胳膊坐起来。 陶可林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又到厨房去把外卖端出来放到茶几上的一角,等她缓过神开始吃东西了,他才起身到阳台上去晾衣服,过了一会儿,宁朦又看到他折回来,无可奈何地问她:“你把我放床上的衣服也洗了啊?” 宁朦嗯了一声,咬着筷子看他,“有什么问题?” “我就带了三条内裤过来,昨天洗的没有干,这最后一条你也给我丢进去了,您大老远跑来其实是来折腾我的吧?” 宁朦笑得肚子都疼了,“不好意思啊,我真的没注意,我也是好心啊,要不待会我给你拿吹风吹一吹?我带了吹风筒的。” 陶可林哀怨地看了她一眼。 第25章 二十五 他再回来的时候宁朦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她刚想起身把碗筷收拾好,陶可林就弯腰抢先一步接过她手里的餐具走到了厨房。 宁朦少见他有这么体贴的时候,忍不住跟过去站在旁边观摩,看着他把食盒装回袋子里,利落地扎起来,往旁边的垃圾桶一丢,然后洗手。 洗手倒是洗得挺干净的。 青年洗好手之后回头,笑着问:“凑过来干嘛?” “那可是无印良品的食盒,你就这么丢了?” 他微微一怔,回头看了垃圾桶一眼,“糟糕。” 宁朦失笑,而后走到沙发边拿起自己的外套,一边穿一边找手机,起身的时候看对方一脸不解,提醒道:“送我回酒店啊,这都几点了。” 他才反应过来,踉踉跄跄地回去穿外套,“对对,我都忘了。” “不然我跟你在这挤吗?”宁朦嘟囔着到玄关换鞋围围巾。 青年穿上大衣走过来,扶着鞋柜歇了半分钟似的,才抬起头看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我都忘了你还在这了,刚刚跟他们去喝了点酒,也是朋友送我回来的,我的车还在那边。” 宁朦冷漠脸。 他巴巴地望着她,“对不起啊女神,真的对不起。” 宁朦冷漠脸2。 “我叫车送你回去吧,然后我再搭车回来。” “算了算了。”宁朦蛮不耐烦的,“这么晚了,你来回跑不累吗,我自己打车过去吧,没事的,姐机灵着呢。” 她拖着行李箱要出去,却冷不丁被人拦住腰,直接往里面推,“都这么晚了,你要不还是在这将就一晚吧,酒店离这太远了,你要是出事我不得内疚一辈子啊。” 宁朦也实在是不想来回奔波了,她眨眨眼,“我不想睡沙发。” “我睡,我睡。”他笑了笑,“可以?” 宁朦连忙换回拖鞋拿上睡衣去浴室洗澡了。 她出来的时候陶可林正背对着她拿着她的小吹风苦逼地吹着他的内裤,宁朦刚要嘲笑他几句,就听得啪嗒一声,同时眼前一黑。 陶可林靠了一声。 “跳闸?”宁朦问。 “不清楚,我去看看。” 宁朦怕冷,先缩进了被窝,看着他举着手机到外面去检查,回来的时候说是电路老化,一时半会修不好了。 “你先去洗澡吧,还好我刚刚有帮你放水,不然这会你连澡都洗不好了。” 陶可林哦了一声,丢下吹风和内裤就进去了。 他洗完出来之后摸索着从衣柜里抽出一张毛毯,而后直接躺到沙发上了。宁朦还在追问稿子的事,简直恨不得让他现在点蜡烛画。陶可林在那边装睡不想搭理她,结果几分钟之后就不可遏制地打了两个大喷嚏。 断电了暖气自然也没了,陶可林只盖了一床薄毯子,这样睡一晚肯定要冻僵。 宁朦过意不去,“陶可林,要不你到床上来吧。” 陶可林那边静了一下,好久才答话:“我没穿内裤。” “什么意思啊,我还能对你做什么不成?”宁朦的声音里带着隐约的笑意,“这话说得好像我是怪阿姨似的,而且你不是穿了裤子了么。” “不是。”陶可林有些无奈,“你有点危机意识行不行?我是男的好不好?你该担心你自己吧。” “噢,这个意思啊。”宁朦笑了一下,转过头去看沙发上的黑影,“可你不是说我是女神经吗,你对女神经会有兴趣噢?” 陶可林噎了一下似的,小声说:“女神经也是女的啊。” 宁朦皱眉,“你不是在害羞吧?” 那边没了声音。 宁朦一拍床板坐起来,“少废话了!你和我睡得还少吗?刚认识不到一个月,是谁赖在我家沙发不走的,还登堂入室睡到我床上的?” “登堂入室不是这样用的姐姐。”话是这么说,但人却抱着毯子乖乖挪过来,一溜烟地爬到了床的另一侧。 本来他也只是象征性地推托一下而已。 宁朦在被窝里想踹他,想到他没穿内裤也就作罢了。 “好好睡觉,别面对着我就好了。” 他嗯了一声,倒是安分地窝在一个角落,宁朦又不免担心,“你冷不冷啊,那边还有被子吗?” 陶可林没有做声,宁朦的的姐姐爱开始泛滥,噌地坐起来往那边看过去,发现他半边身子盖的是毛毯,宁朦很是不解,“当初和我抢被子盖的人是谁啊?” 陶可林把她推回去,“你睡你的,别管我。” “才懒得管你呢,是怕你感冒画不了画。”她把被子扯过去,“别矫情了,赶紧睡。” 陶可林扭头看她,眸子水亮,“你可真豪迈。” 宁朦笑了一声,“我以前也经常和我弟弟睡的,你在我眼里不过是个小朋友。” 小朋友?陶公子不乐意了,刚要辩驳,又察觉不对。 弟弟?他愣了好一会儿,弟弟吗? 恩? “你还有弟弟?” 宁朦打了一个呵欠,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啊,上次你都见过的,叫成熹,不过他比你纯良多了。” “他是你弟弟啊。” 陶可林心里那叫一个百感交集。 宁朦见他许久没有说话,以为他睡着了,“陶可林?”她转头去看,结果差点撞到他的鼻子,连忙往后退,不悦道:“凑这么近干嘛。” 陶可林笑了一声,揶揄她:“小朋友怕冷啊。” “……” “姐姐,我要抱抱。” “滚滚滚。” 陶可林勾唇,他没有睡意,干脆撑着脑袋侧身面对着她,屋里很暗,但他却能轻易辨认出女人的轮廓,饱满的额头,眼窝,鼻梁,有点翘的薄唇,而后是纤细的脖子,再往下……一下子不仅是心动,还有些心痒难耐。 宁朦伸出手推了一把他的脑袋,毫不留情地背过身去,“赶紧睡吧。” 陶可林笑了一下,按捺住晃荡的心神,“睡吧,睡神。” 第二天早上宁檬醒来的时候陶可林已经买早餐回来了,宁檬吃过早餐之后问他今天还有别的事吗,他摇头。 “暂时还没事,你想去哪玩?我带你去。”青年殷切地说,“上次你不是说让我帮你带化妆品吗?” 宁檬微微一笑,咬着牙说:“玩你个头!给我画画!” 陶可林倒是没说什么,吃过早餐就坐在茶几面前开始工作了。 乖得让人诧异。 鉴于他这么积极,中午宁檬亲自下厨,用冰箱的食材弄了几个小菜,把他伺候舒坦了,于是下午画得更迅速了。 照这速度,明天下午就能完工。 晚上陶可林把她送回了酒店,她想自己去逛逛,就把他赶走了。 她在外面溜达了一圈,又去药妆店败了几万块,吃过东西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她洗完澡刚躺到床上,电话就响了。 是陶可林的电话,接起后那边却是一道陌生的声音,“您好,请问是宁小姐吗?” 宁檬有些愣怔,“啊,是的,请问你是?” “你好,我是lin的朋友,他喝多了,说自己住在这里,我们已经到酒店楼下了,方便说一下楼层吗?我们把他送上去。” 宁檬云里雾里的,又确实听到陶可林的一些声音,便告诉了他们楼层。 他们花了十多分钟才上来,宁檬从门缝里看到了陶可林才打开门,扶着陶可林的人笑着和她打招呼,又解释了一下陶可林喝醉的原因。她反应有些迟钝,看到那个年轻人把陶可林扶进来放到了她的床上才后知后觉地说:“他不住这边的,他有公寓。” 那人一怔,“但我们问他的时候他就报的这个位置。” 宁檬有些哭笑不得,还要解释,那人的电话又响起,他来不及和她说什么,接通电话后跟她打了个手势就匆匆忙忙走了。 宁檬追到门口,一直在说陶可林不住这里,她和他不熟,但那人充耳不闻,直接上了电梯。 宁檬关上门,回头就看到陶可林坐在她的床上,眯着眼睛慢悠悠地问:“你和谁不熟呀?” “你。”宁檬没好气地说。 陶可林那句昨晚是谁非拉着自己和她睡的话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他提醒自己,这妞是吃软不吃硬的。 陶可林扶着桌子站起来,身子晃悠悠的,走一步都要倒下的感觉,“抱歉,我只是和他们说了我有朋友住这里,可能他们误会了,打扰了,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宁檬抱着手臂站着不动,斜眼看他。 一直看着他踉跄地走到门口,才一把拉住他,“你就行了吧,真烦,赶紧去洗澡睡觉。” 陶可林心下一喜,他可不就在等这句话吗,但面上却仍然不动声色,还装模作样,犹犹豫豫地问:“方便吗?” 宁檬见了鬼似的表情,歪着头打量他,“哎陶可林你最近是怎么了?转性了?以前是谁死皮赖脸要在我家蹭吃蹭喝,连枕头都搬过来的?现在还跟我装娇羞,赶紧去洗澡!再啰嗦我强奸你啊。” 陶可林抿唇,喜滋滋地闪进了浴室。 他没有带衣服过来,自然而然地就穿了浴袍出去,宁檬靠在床头玩手机,看到陶可林出来,连忙在床上摆了一个大字。 陶可林一脸诧异。 “你睡地上,我今晚要自己睡。” 原来是宣告领地,陶可林摸摸鼻子,“我以为你是在邀请我呢。” 宁檬丢了一个枕头给他。 他抱住那个枕头,可怜兮兮地望着她:“地上冷。” 宁檬转过身背对着他,不想搭理他,直到背后的床微微震动了一下,她刚要回头,就被人整个从后面抱住,“我要睡床上,我要睡床上。” “你给我下去!”宁檬挣扎,踹他,各种方式都用尽了,他却跟块牛皮糖似的紧紧粘着她,分外赖皮,“就不。” 宁檬反手去掐他,对方干脆抬起脚夹住她,宁檬完全被擒拿住了,动弹不得间转过头怒视他。 青年已经闭上了眼睛,舒舒服服地抱着她睡着了。 宁檬气冲冲地想着等他睡着了再把他踢下床,结果没几分钟后自己就在这个格外温暖的怀抱里睡着了。 第二十六章 第二天早上起来宁檬才发现外面下雪了。 她兴奋得不行,一边穿衣服一边把陶可林拽起来,“走,陪我下去逛逛。” 他酒意还未全消,也没有睡好,眼睛都睁不开,但是看宁檬高兴的样子,就一声不吭地起来洗漱,而后穿上了衣服陪她下楼了。 宁檬端着相机拍了几张照片,又把手机递给陶可林让他帮忙录一段视频。 陶可林见怪不怪地举着相机跟着她,看她蹦蹦跳跳,一会猫步一会倒着走,又用手捏了一个拇指大小的雪人,放在掌心里展示在摄像机面前,被陶可林冷不丁地伸手一拍,瞬间碎成一滩雪水。 宁檬大怒,抬脚踹他,“你手怎么这么贱啊!” 陶可林呵呵笑着,一边躲她,一边说:“给网友们看看这究竟是女神还是女神经……诶你怎么还打人呢,唉唉……” 后来他们去吃早餐,宁檬从他手里拿回手机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直接把视频分享到微博了。 宁檬把面前的汤碗扣到他脑袋上的心情都有了。 “谁让你发的啊!” 陶可林哧溜哧溜的吃着面,被凶了也只是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啊,我点错了。” 宁朦简直要气疯了! 视频微博转眼评论就有三千多了,她点进去看了看,好在大家没有吐槽她的形象,而是纷纷问她给她拍视频的人是谁,是不是上次那个邻居。 又说陶可林手好看,声音好听,问宁檬是不是要结束单身了。 她在底下恶狠狠地回复:路人! 很快就有眼尖的网友发现她是在日本,犀利地问:柠檬大大,我男神也在日本啊啊啊啊。 底下有人回复她:哪个男神?你说的是不是陶lin? 那人回复:是的是的。 然后引发一波网友评论。 进击的喵酱:原来你们都不知道吗?陶lin新漫画的编辑就是她啊! 真相帝:有□□哦。 吹啊吹啊我的骄傲放纵:啊啊啊啊,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啊。 雨一直下:什么鬼,我不相信啊我的女神! 冰冰冰冰:什么鬼,我不相信啊我的男神! 宁朦放下手机伸手去掐他。 陶可林一脸无辜:“啊,干嘛,好疼。” “” 中午陶可林去参加了婚礼,临走前还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宁朦拒绝了他也没说什么。 晚上仍然是醉醺醺地被人送到酒店来,宁朦见怪不怪地让了半张床给他,看他是真的醉得半点意识都没有了,还心软地给他擦了脸和手,端茶倒水照顾了半宿。 第二天陶可林过意不去,说要带她去玩。 宁朦是傻才会拒绝。 陶可林是个好向导,他安排的行程是最舒适的。一来他在这边待过,二来语言没有障碍,三来,他的脾气超级好,又很会看人眼色。宁朦一累了他就找地让她坐,一饿就有东西吃,根本完全不需要她开口。宁朦是有吃便吃,有玩便玩。 两个人白天到处跑,晚上就去逛逛街购物或是吃点好吃的,然后回酒店休息。陶可林嫌远,干脆让她换了双人床,赖在她房里。 第二天他们去看了富士山,晚上就住在富士山脚下的箱根地区。预订的酒店小巧精致,简朴而优雅,最难能可贵是无一处沾染商务气息,立于任意一处都能眺望富士山美景。 宁朦下车后站在酒店门口回头,一眼就看到璀璨星空下,层叠绵延的雪山静静的立在那里,山顶覆盖的积雪在夜色中白亮如灯,仿佛等了几千年。她被此景美得回不过神来,陶可林拿下行李交给酒店的门童,笑着回头叫了她一声,“过来,先办入住,我们回房间再看。” 手续很快就办好了,宁朦亦步亦趋的跟着他进了房间,看着他把行李搁在门口,才后知后觉地问:“又住一起?” 他嗯了一声,“省钱啊,你知道这里一晚有多贵么?” 宁朦无言以对。 房间她是很满意的。日式套房内温暖整洁,十平米的小客厅中只有一张小桌子和垫子,卧室比客厅大很多,衣柜小桌一应俱全,木质地板上铺着两张榻榻米。 陶可林推开卧室的隔门将行李箱放进去,而后拉开落地窗,“要是一个人住的话就没有温泉泡了。” 宁朦回头就看到一个私人露天风吕,她尖叫了一声,而后就要跑过去。 阳台外的木廊下没有任何遮蔽物,三面都大喇喇的敞开着,只有几张迎风飘扬的薄帘子,露天得不能再露天了。 外面虽然冷,温泉水却是热烫的,冒着腾腾热气,边上连浴衣水瓢什么的都备好了。 宁朦恨不得马上就脱掉衣服跳进去,结果后面伸出一只手扯着她的衣领把她拖回来。 “泡温泉前不能空腹,这点常识也不知道吗?”陶可林笑着提醒她,“着什么急。”而几乎是他的话音刚落,客房的门铃就响了。 陶可林松开手懒洋洋地走过去开门,门外穿着和服的女人温柔地说着什么。陶可林点点头后,那女人就领着后面的人进了来,将手中端着的东西一一摆在客厅的桌子上,布置好了之后才朝陶可林和宁朦弯了弯腰退出去。 宁朦趴到桌子边打开那些东西的盖子,果然是几道精致的日式小菜,还有一小盅的清酒。陶可林在她对面坐下,又将筷子递给她。 听说温泉旅馆提供的日本料理比坊间的更为高级新鲜,堪称日本料理当中的极品,宁朦虽然不喜冷食,但仍然觉得这食物很诱人。 青年慢悠悠地喝着小酒,宁朦心急,尝了几口之后就丢下筷子,和陶可林说了一声之后就飞速地去浴室淋浴,然后裹着浴衣入了温泉。 舒服得让人想尖叫。 这种天气不泡温泉多可惜,何况对面的景致这么美。 宁朦泡了没多久就听到背后传来声音,她回头看了一眼,而后整个人僵住。 她是做好了陶可林会过来嘲笑她的准备的,但万万没想到他也有下池的打算。 长身玉立的青年裹着浴袍站在边上,一脸坦然地解开了本来就松垮垮的带子,唰地脱下浴衣,只围着一条浴巾包着下半身,利落从另一边下了水。 宁朦怔怔地看着他,和他年轻健硕的上身,本来就泡得头晕脑胀的脑袋更加充血了。 其实两人泡泉根本没有什么问题,在日本混浴是很正常的,何况这浴池还算大,两人也穿着衣服。 宁朦会懵,完全是因为陶可林,他的身材太好了! 以前也不是没有见过前男友不穿衣服的样子,但是坦白说她并不迷恋那一款,姚琛喜欢健身,也有刻意练肌肉,所以手臂和腰腹都有明显的肌肉。陶可林没有那些突张的肌肉,但也很结实,线条流畅,锁骨迷人,人鱼线隐隐若现。 与其说她迷恋,不如说她羡慕。 年轻的身体啊,总是令人心生向往的。 对方冷不防地扬手泼了她一脸水,表情似乎颇为不悦,“要不要开了灯让你看仔细点?” 宁朦讪讪地挪开视线,倒也没敢否认。几秒之后察觉青年的视线仍然在这边,于是觉得有些尴尬,就回头朝他笑了一下试图缓解气氛。他在另一边微微一怔,而后也跟着笑了一下。 但两个人的笑都很微妙。 这一晚两人都睡得不是很安稳。 第二天她被陶可林捏着鼻子叫起来去吃早餐。 真是难得他醒得比她早,他还洗了澡,身上香香的。 酒店的餐厅在一楼的大堂后面,一整片的玻璃墙背后竟然是一片森林,夹着雪花也依旧郁郁葱葱,隐秘的山林里面还藏着隐隐约约的流水声。 这间酒店贵是有它的理由的。 宁朦还未睡醒,仍然有些恍惚,她在窗边坐下,过了一会陶可林端着食盘过来在她对面坐下,又体贴地递过餐具。 “还想去哪里玩吗?” “想睡觉。” 陶可林笑了,“就这点战斗力?” “这里太美了,我都不想动了。” 自然又被笑了一番。 话是这样说,但是吃过早餐之后他还是让她回去补觉了。 两人在房间躺到下午才出门,只去看了一个日落,就回了东京。 抵达酒店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两人都不太想出门,于是洗过澡之后就窝在一起看电影,结果电影刚看到一半,陶可林又接了一个电话。 最后带着不明所以的宁朦出了门。 宁朦虽然困,但是真的到了目的地之后,又开始兴奋了。 他带她来了歌舞伎町一番街。 宁朦虽然没有来过日本,但是对这地方早有耳闻。一路走下来她能看到穿着各种制服的女人们朝陶可林抛媚眼。真的是抛媚眼,她敢说她有生之年都没有见过这么□□的抛媚眼,比起来,他们第二次见面时,陶可林在酒吧被女人搭讪那阵势,真的是大巫见小巫了。 本来两人是并排着往里走,后来他实在受不了那些女郎的注视,干脆揽住宁朦的腰做挡箭牌。 但那些人即便是知道他有女伴了,也仍然会朝他招手。 宁朦有些怨怼地推了他一下,嫌弃道:“走开啊,谁要和你走了,我刚刚和一帅哥对上眼,你真是扫兴。” 陶可林快笑疯了,“你是认真的?” 走出这条街之后陶可林和她上了出租车,直接到了一家酒吧门口。进门后他到吧台前用日语叫了两杯酒,吧台后在擦杯子的侍员意外地抬头,一脸惊喜的叫:“lin!” 然后是一大串宁朦听不懂的日语对话。 她大概可以看出两人是朋友,然后也许是陶可林这次来日本没有事先和他打招呼所以被骂了。 两人唠嗑了半天,而后那男子把酒分别递给宁朦和陶可林,然后用眼神示意陶可林,宁朦直觉是在问她。陶可林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于是对方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表情。 宁朦不知道他是怎么介绍自己的,但也懒得和他计较了。 之后陶可林的朋友打了一个电话,不到十分钟又来了一拨人,看起来都是陶可林的朋友,他们笑着打招呼,女生都涌过来拥抱他。 这场重聚持续到半夜,陶可林喝了很多酒,最后仍然是由他的朋友们把他扶回酒店。 宁朦没喝多少酒,但是也累了,和陶可林在浴室相互扶持着洗了脸漱了口,出去之后几乎是倒床就睡。 早上是在清婉的鸟啼声中醒过来的,米色棉布窗帘半开着,可以一窥窗外的景色。宁朦转过头,视线中是熟睡着的陶可林,肌肤雪白,红唇如樱,整个下巴都埋在被子里。 第27章 二十七 宁朦忍不住伸过手去帮他把被子拉低至颈部,露出他的整张脸,而后支起手撑着脑袋看他。 熟睡的陶可林脸上没有了往日里带着的各种表情,没有了漆黑如渊的双目,仿似一枚深山里凿出来未经雕琢的璞玉。 她一向知道他可塑性强,现在是越发觉得他没有做模特太可惜。 青年浅浅的呼吸和在晨风中颤抖的柔软黑发,宁朦是越看越入迷,越看越觉得像个白白嫩嫩的婴儿,让人忍不住想要揉捏啃咬,狠狠扑倒。 这个念头冒出来得太突然,吓了她一跳,但也很快就释然了。漂亮的风景让人流连,好看的人自然会多看两眼。 可能是她的目光太过灼热,不到半刻钟,陶可林就颤了颤睫毛,悠悠的醒了过来。还惺忪的双眼一睁开便对上女人的,他微微一怔,而后无意识地恩了一声,扯开嘴角朝她一笑。 “早啊。”他的喉结滚动,发出喑哑的音节。 宁朦的心跳有些加快,慌忙转开头,恩了一声算是回答他。 “机票是今天下午的。”他伸了个懒腰,修长的手臂从被窝里伸出来,而后枕着后脑勺重新闭上眼睛,懒洋洋地说:“吃过午饭我们再过去吧。” 宁朦又哦了一声。 回去的时候他在机场闭目养神,宁朦一个人到免税店转了几圈,而后在大屏幕上看到一段酒店的宣传,是说在东京,迎接您的是丽兹卡尔顿酒店。25000元的套房价格,让您饱览富士山的壮丽景色,也可以看这座城市美丽的夜景。如果您还清醒的话,可以花18000美元来一瓶钻石永恒马丁尼酒,在瓶子底部有一枚1克拉的钻石正等着您。 画面很美,几乎能让每个人女人心生向往。 宁朦有些失神,站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来来回回看了两三遍广告,而后冷不丁的被推了一下脑袋,青年带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看得这么着迷?想结婚了?” 宁朦觉得有些丢脸,“并没有,只是觉得这个酒店很吸引我。” 他又笑,而后也转过头认真看广告,末了摸摸鼻子,扬着眉道:“所以这年头没有钱还不能求婚了?” 宁朦被逗笑了。 确实,若是能碰到对的人,这些形式就根本没有必要。 陶可林到家之后二话不说就投入了他的赶稿事业中,宁朦一边骂他没有规划好时间,一边跟个老保姆似的给他煮饭拖地。 但总算在最后截稿日之前赶完了稿子。 晚上宁朦在公司开会加班,下班走出大楼的时候已经九点了,陶可林问她吃饭没有,她回了一句,而后才看到手机弹出微博特别关注,陶lin发布了新微博。 宁朦坐进车里,一边点火一边点开了微博。 陶lin:据说这笔很好用。 配图是一张画纸,寥寥数笔画了一只小猫,线条有些粗,是因为旁边的画笔不是他常用的画笔,而是几支眉笔。 宁朦瞬间炸了。 这几支眉笔都是她从日本带回来的最喜欢的几款眉笔,昨天晚上才在微博上安利过! 宁朦怒气冲冲地往回赶,大概是知道她会炸毛,陶可林都没敢过来吃饭,宁朦过去叫他他也是躲在卧室里装死。 微博下面自然又一片鬼哭狼嚎。 进击的喵酱:男神你忘记一颗柠檬 冰冰冰冰:呵呵,散了吧,这两人真的是有什么的。 雨一直下:我女神自然是美的,但是不知道po主怎么样,配不配得上我女神。 dhihei233333:一个网红脸才配不上我男神好吗。 真相帝:猝不及防一口狗粮。 这个是小号:不知道评论里在酸什么,人家配不配关你们什么事啊。 晚上陆云生给她发微信:看来去日本还是有用的,都知道炒cp了,我很欣慰。 宁朦是有口难辩。 她无辜多了几千黑粉,把她化妆视频喷得体无完肤。 两人都没有对此做任何解释,过了几天之后倒也平息了。 毕竟陶可林没有指名道姓。 周末宁朦和陶可林窝在家里看动物世界,忽然接到莫绯的电话,语气很急地让她立刻到c市一趟。 “去c市?”宁朦有些莫名其妙,“去c市干嘛?” “你别问了,现在就过来,到了给我电话。”她的语气很怪,说完就挂了电话。 宁朦嗅到一股风雨欲来的味道,而后再给她打电话她就不接了。 靠在沙发上打游戏的陶可林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宁朦摇头,径自起身回房收拾行李,陶可林抱着抱枕跟过来,茫然地望着她,“要出门?去哪?” “去c市。”宁朦弯腰在床头找充电器。 陶可林的眼睛亮了起来,语气中夹杂着隐隐的兴奋,“海边?我也要去!” 宁朦回头看了他一眼,认真地道:“我是有事。” “你忙你的啊,我去找素材。”他向来理由是最多的,“漫画就要画到主人公到海边度假了,我不得去找点灵感吗。” 宁朦就犹豫了两秒钟,后者就把抱枕一扔,飞快地就跑回家了收拾了。 等她出门的时候,陶可林也换好了衣服提着双肩包站在门口等她。 他穿着纯白衬衫和黑裤子,脚下是一双vans的黑白板鞋,因为来不及打理头发,于是扣着棒球帽,简单又帅气,纯粹就是去度假的感觉。这真的给宁朦很大的压力。 自从隔壁住进了这么一个小鲜肉,宁朦穿搭都开始刻意避开那些成熟的暗色系了,就连最近的化妆教程也多数都是俏皮粉红系。 即便如此,两人出门她还是会被碾压。 毕竟颜值和身材在那里。 两人抵达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c城是靠海的临市,相对来说比较偏南,气温也要高一些。 开了三个多小时的车,陶可林又累又饿,不停地把睡着的宁朦摇醒,两眼水汪汪的,一脸哀怨。 “别看我,你自己要跟来的啊。”宁朦笑着把他的脸转回去,他又转过来。 “刚刚在收费站让你买点吃的你又不愿意。”宁朦嘟囔,“好好开车,马上就到了。” 他们刚找到一个地方吃东西,车还没停稳,莫绯的电话就催魂一样的打来了,让他们直接去酒店找她。 宁朦二话不说就让陶可林开车,他恨恨地踩着油门,两眼都泛着绿光了。 他们的车还没靠近酒店,就有一个女人站在路边拦下了他们的车。 宁朦放下车窗,“莫绯?” 面前的女人戴着一顶帽子和遮住大半张脸的墨镜,衣服也不像是她的风格,宽宽大大的看不出身形,看起来倒是像掩人耳目的明星。 女人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示意,而后打开车门上车。 陶可林冲她笑了笑,莫绯拿下墨镜,和他说了一声嗨,然后递给宁朦一个暧昧的眼神。 宁朦刚要解释,女王又下了命令:“直走三百米有一家蛋糕店,我订了一个蛋糕。” 这次陶可林倒是会看人眼色,直接把车开出去了。 莫绯去取了蛋糕之后的时候他们两个饿死鬼也顺便买了一大堆吃的。 女王拎着蛋糕出来的时候问宁朦要了车钥匙,径自上了驾驶座,宁朦和陶可林迅速坐上后座瓜分食物,刚吃几口车又开回了酒店。 三人往酒店走的是陶可林在后面扯了扯宁朦,低声问:“什么情况?” 宁朦也摸不着头脑,但隐隐有一丝预感。 陶可林望着莫绯的神色,越发觉得这一趟是来捉奸的,但他没有说出口。 莫绯径自到了前台,把蛋糕往台上一搁,展开一个甜美的笑容,冲前台的小姑娘说:“你好,我男朋友住1607号房,今天他过生日,我想给他一个惊喜,你能把1607的房卡给我吗?” 宁朦心里咯噔一下。 那前台的小姑娘狐疑地看了这几人一眼,而后还算客气地说:“对不起,酒店有规定,我们要保护客人的,不能把房卡给你们。” 莫绯也不着急,低头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她,“这是我男朋友的名字和身份证号码,你可以查一下,我没有说谎。” 但那小姑娘连看也没有看一眼,依旧职业化的说:“抱歉,我们不能帮您,要不我给您打个电话上去?或者您还是直接去找他吧。” 莫绯皱起眉头,盯着那姑娘看了几秒,而后把纸条捏成团,从兜里掏出手机,直接拨了一个号码过去,低声说了几句。 几乎是她刚挂电话,这边前台的电话就响了,小姑娘莫名的接起电话,听那边说了几句之后脸色变了变,挂掉电话之后神情变得很恭敬,双手给莫绯奉上了1607的房卡。 宁朦目瞪口呆。 莫绯接过房卡说了声谢谢,而后拎着蛋糕大手一挥,示意宁朦跟上。 宁朦和陶可林对视一眼,“要不你先走?我把车钥匙给你。” 陶可林用莫绯听不到的声音说:“你觉得我现在还能放心走吗?” 宁朦皱了皱眉。 莫绯不是凌厉的人,但是在处理有关崔金铭的事情上,总是会失去理智。她已经能预料到待会不可控的局面了,下意识地不想让陶可林看到那些难堪的画面。 出了电梯之后莫绯打开小包拿出dv机给宁朦,交代她说:“待会你就负责录像,站在我后面别作声。” 宁朦哦了一声,而后看了一眼陶可林,小声说:“待会你就在门口等我们吧。” 后者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抚她。 她拿着dv机忧心忡忡地跟着莫绯,穿过酒店房间外的长廊,一直来到1607的门口。她递给宁朦一个眼神之后,就拿出房卡轻巧的开了房门。 这个时候就算万分不想进去也没有退路了。 莫绯已经走进去了,宁朦硬着头皮跟在她后面,陶可林很乖地站在门口,压着门沿准备随时冲进来。 他在外面听到一些细碎的声音,立刻知道情况与自己所料无误,登时就想冲进去把宁朦那个蠢女人拉出来了。 她也不怕长针眼! 房间是标间,走几步就能到床前,宁朦进屋的时候已经猜出了七八,但在看到的时候还是冲击不小。 房间里面只开了小灯,但被单下两具正在纠缠的身体在昏暗的灯光下依旧清楚,大床上的两人还在律动着,动静大得被子都滑掉了一半,不断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丝毫没注意到有观众进来了。 第28章 二十八 宁朦的眼皮跳了一下,她还是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看到这种不可描述的情景,真真是目瞪口呆。她庆幸陶可林没有进来,因为眼前这画面实在太儿童不宜。 而且画面和声音都毫无美感,又不免有些失望。 宁朦下意识地想往后退,但手却被莫绯紧紧拽着,而另外一只举着dv机的手僵硬得像石像。 有那么一个瞬间,宁朦觉得身边的女人被完全击垮了。纵然是再强大的女人,纵然做足了心理准备,当亲眼所见这样的场面时,冲击也不会小。 她心疼她,替她不值,也对那个男人深恶痛绝。这些情绪冲击着她,让她瞬间站直了身子,别说是录像,让她冲上去替她把男人打一顿她也是乐意效劳的。 就在她们呆愣的这半分钟里,床上的男女竟然毫无知觉,反而越发的尽情。莫绯终于忍无可忍,咬着牙打开一直拿着的蛋糕,精准无误地朝着男人的背用力砸去。动作中的男人被吓得一个激灵,翻身从女人身上下来,僵硬着回头时,宁朦都不想看他那张恶心的脸。 这世间所有羞耻和诧异全汇集到这张脸上,他已经讲不出话来了,倒还记得扯被子,而后伸手在床头关了灯,但莫绯立刻面无表情的在玄关打开了房间里的所有大灯。 一室亮堂中男人慌慌张张扯了裤子穿上,女人盖上被单坐在床上,不知所措的望着她们。 莫绯自然是不屑于对付小三,径自到崔金铭面前甩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得亮堂,崔金铭的脸都侧到了一边,他一句话也讲不出,但似乎被这巴掌打醒了,人也瞬间冷静了下来,转过脸来冷漠地看着莫绯。 看这形势,床上的女人渐渐变得凶狠,裹上浴巾扯着嗓子喊:“你们是谁?滚出去!不然我报警了。” 期间莫绯连余光都不愿给那个女人,只和崔金铭对峙着。 就在宁朦发愣的当头,那女人突然扑过来抢摄影机。宁朦还是有些懵,只一根筋地想这是莫绯委以重任让她拍的,她不能丢了,所以下意识的护着。那女人抢不走,急得伸过手来掐宁朦的脖子,扯她的头发,一时间,宁朦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抬手想推开女人的手,结果摄影机的角磕到女人的脸上,她嗷了一声,骂咧咧地叫崔金铭。 宁朦抱起摄影机转身就要跑,却被冲过来的崔金铭用力拉住,黑着一张脸来抢她怀里的摄影机,莫绯操起一个杯子就朝崔金铭砸去。 “崔金铭,你敢动宁朦试试看!” 崔金铭本来就对宁朦有意见,现下完全撕破脸,哪里还会听得进莫绯的话。更何况他比谁都清楚,莫绯不会再放过他,而这机子里的东西,是最能击垮他的东西。 宁朦挣脱不了,又对没穿衣服的崔金铭感到恶心,那边莫绯想来帮忙,却被那个女人缠住,兵荒马乱间,宁朦的余光看到一个身影冲进来,尚未反应过来就听到崔金铭一声闷哼,而后她身上的力道突然就消失了,整个人跌进一个温暖的怀里。 宁朦那颗乱跳的不安的心脏,在这怀抱里,瞬间平复了下来。 陶可林将宁朦揽到身后,还未来得及检查她的伤势,脸边就传来一道劲风,他下意识地拉着宁朦偏了一下,崔金铭的拳头擦着他的头发呼啸而过。 陶可林靠了一声,把宁朦往旁边一带,转过头迎上去。 他向来不喜欢用以暴制暴,但这并不表示他没有武力,相反,他从七岁起就被爷爷逼着学拳击和格斗。他的第一拳根本没有用力,只是为了从他手里解救出宁朦,大概是这一拳让崔金铭以为他是个弱鸡,所以才攻击他。 这一次崔金铭别说还手,他是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宁朦在旁边却看得头皮发麻,她从来没想过陶可林会有这么狠厉的一面。他的拳头犹如狂风暴雨砸在崔金铭脸上和身上,打得崔金铭由一开始骂骂咧咧,到呻吟,到完全没了声息。 莫绯收拾完那个女人回头的时候也吓了一跳,用力扯了宁朦一下,“快拉开他,再打就死人了!” 宁朦这才反应过来,伸手抱住陶可林的腰,把他拉开。 她抱得很紧,勒得陶可林都有些喘不过气了,而身体里那些沸腾的血液也似乎被冻住了。 他拍了拍女人的手示意,但女人似乎怕他又再一次冲过去,一直没有松手。 他也就没再做反应,由着她抱着。 那女人被莫绯推开,蜷在角落捂着脸小声啜泣,崔金铭抹掉脸上的血挣扎着往那女人走去。 他小声地和她说话,想拿开她的手看被打的地方,一副保护的姿态,只把沾满奶油污渍的背露给他们看。 莫绯转身就走了。 三人出了酒店,走到门口的时候,一直走在最前面的莫绯顿住了脚步。 宁朦在后面看到了站在酒店门口等候着的宋清。 他的白衬衣皱巴巴的,头发也有些凌乱,一只手臂上搭着外套,另外一只手随意的插在裤子口袋里,闲适地站在阴影下,视线扫过莫绯和宁朦,一脸的温柔。 莫绯停下脚步之后,愣了一会才开口:“你怎么在这里?” 宋清倒是聪明,含蓄答道:“朋友结婚就来了一趟,宁朦说你们也在这,就过来了。” 看得出来这“意外”的相逢没有让莫绯觉得高兴,她看了宁朦一眼,眼神里除了不悦还是不悦。 宁朦有些心虚地避开了视线。 陶可林很识趣地拉了宁朦一把,说:“宁朦受了点伤,我带她去医院看看。” 宋清的视线立刻投过来,微微蹙眉,“受伤?怎么了?” 陶可林对他过于紧张的反应有些不悦,不动声色地移了移位置,挡住他的视线,“没什么大碍,我陪她去就好了。” 宁朦也回过神来,“他带我去就好了,那什么,宋清你既然也在,顺道送一送莫绯吧。” 莫绯还要开口,宁朦已经拉着陶可林飞快地撤离了。 “你叫他来的?”两人上了车后陶可林问。 “我们出发的时候他发信息问我莫绯在哪,我就说了。”宁朦一脸的后悔莫及,“我预料得到她是和崔金铭要分手了,但是没想到会这么狼狈。莫绯肯定要生气了。” 她肯定不想被人看到现在的她。 “不会多生气的。”陶可林安慰她,“莫绯对宋清没有感觉,所以不会觉得丢脸。” 宁朦惊讶于他能看得这么准,同时也觉得自己好心办坏事了。 她还在懊恼,那边陶可林已经直接把车开到了药店门口。 宁朦连忙按住他,“我真没事,不用买药了。” 陶可林似乎瞪了她一眼,而后不由分说下车了。 他回来的时候宁朦才知道自己脸上挂彩了,被那个死女人用指甲扣的,肉都快掉了一块。 宁朦这半年就受过三次伤,还都是陶可林帮忙清理伤口,他也似乎越来越熟稔了。从第一次的直接往她手上浇双氧水,到现在买的是碘伏,用的是棉签,丝毫没有让宁朦觉得疼。 陶可林给她处理了脸上和手上的伤口之后又问:“还有别的地方受伤吗?” “没有了。”宁朦说,“你呢?你刚刚有被打吗?” 他笑了一下,“你说我被打了吗?” 也是。 陶可林把云南白药喷雾递给她,“就是手有些疼,你帮我揉揉。” “赤手空拳的能不疼吗。”宁朦拿起他的手看了一眼,登时有些心疼,“都肿了。” 陶可林盯着她的头顶,嘴唇弯了弯。 两人回到市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刚到家宋清就打电话过来,说莫绯情绪很不好,他搞不定,要宁朦过去看看。 宁朦火急火燎地要出门,被陶可林拦住,不悦道:“他要追女人,现在不是最好的机会?你过去凑什么热闹?”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担心莫绯。”宁朦没想太多,“我就去看一眼。” 陶可林仍然对那个宋清抱有敌意,他拽着宁朦不让她走,“别去。” 宁朦急了,挣扎着抽出自己的手,“你这小孩怎么这么烦呢,赶紧回去睡觉吧你。” 青年的脸色变了变,捏着她的手腕不让她抽走,“你什么意思?” 他没怎么用力,但也扣得很紧,宁朦挣不开,又着急着要出门,话没经过思考就吐出来了,“你不觉得你管得有点多了吗?” 陶可林皱着眉松了手,语气彻底冷了下来,“宁朦,你缺心眼。” 宁朦微微一怔,眼睁睁地看着青年摔门而去。 屋子里彻底静了下来。 她就是有些缺心眼,根本没有察觉到陶可林的不悦。 宁朦到莫绯家的时候,她一副要出门的样子,手里提着一个半人高的行李箱。宋清抱着手臂站在一旁,也没有一声劝。 “你这是要干嘛?”宁朦心惊胆战地拉着她的行李箱,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看不出来吗,我要去旅游,机票都订了。”莫绯笑着说。 宁朦一脸惊讶,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宋清,“连夜走吗?” “恩。” “去哪?” “撒哈拉沙漠。” “非洲?”宁朦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要一个人去吗?” 她笑了,“当然得一个人去啦,分手旅行嘛。” 宁朦看了宋清一眼,示意他劝一下,结果那厮却拿起了车钥匙,“我送你。” 别说拦下莫绯,就连开车的宋清她都拦不下。 从莫绯家一路说到了机场,嘴皮子都要磨破了,莫绯还是毅然决然地上了飞机。 宁朦急坏了,一直在问宋清怎么不劝她,怎么不和她一起去。 “她不喜欢我,也不会喜欢我。”宋清最后看了一眼莫绯的身影,而后转过头,冲着宁朦笑了笑,“有没有崔金铭她都不会喜欢我,所以我并不觉得我和她去会改变什么,我也不可能劝得住她。” “谢谢你,宁朦。我知道你想帮我,但是这样没有用。” 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宁朦一下子回答不上来,只是有些失望地呢喃,“你怎么能放弃呢,怎么能这么快就放弃呢。” 这么说可能有些不厚道,但是刚刚失恋,又立刻被备胎放弃了,宁朦真的有些心疼她。 宋清突然又笑了一下,声音是难得的低柔,“因为我突然发现,我好像更喜欢另外一个人。” 宁朦愣住了。 第29章 二十九 那天之后,宋清就开始频繁地约宁朦。 宁朦有些慌,因为宋清的暗示已经很明显了。 她自然没有赴约,就连接他的电话都有些迟疑,最后只能装死,于是男人直接找上门来了。 他只知道宁朦住在这一栋这一层,但是不记得是住在哪一户,所以阴差阳错地,按响了陶可林家的门铃。 这几天陶可林都没有去宁朦家,他还在生气,虽然那个缺心眼的还是每天给他发信息叫他过去吃饭,他不去她还体贴地把饭端过来,冰箱里缺了什么也及时补上。 仿佛完全不知道他在生气。 陶可林开门看到他的时候,心里就咯噔了一下,戒备指数蹭蹭蹭地往上涨。 两个男人打了个照面,心里都猜测万分,但是面上都不动声色。 隔了好几秒,宋清才迟疑着开口,“宁朦在家吗?” 通过这一句话,陶可林捕获了两条信息。 一、他没有联系上宁朦。至于为什么,等会再推测。 二、他不知道宁朦住在隔壁,以为陶可林住在宁朦家。 宋清问出这一句话之后也有些懊恼,深知自己一不小心亮出了底牌。对面的男人果不其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这会不在,你找她有急事?” 宋清也笑了笑,但怎么看都有些不是滋味。 他转身走了,在电梯里给宁朦打电话,她同样没接。 另外一边,几乎是宋清一进电梯,陶可林的脸色就变了。 靠,他这边要是再继续气下去的话,那个缺心眼的就要变成别人的缺心眼了。 宁朦自然还是毫不知情,当天晚上煮了一点糖水,想着陶可林又要开始赶稿了,便端了一碗过去。 本来以为他还是不会搭理自己,所以打算放下碗就走。结果那厮正在厨房喝水,看到宁朦带了东西,马上双眼放光,把杯子用嘴咬住,腾出两只手,很自然地顺手接过宁朦手中的碗放在餐桌上。 宁朦一愣,这是要和好了的节奏? 不过既然陶可林用这个动作给了她一个台阶下,宁朦又何乐不为。 她在青年对面坐下,看着他一口一口地喝着糖水,忽然想起一件事,“你说让我看《和风细雨》的,一直没拿给我。” 他扬眉,喝干净最后一口糖水,而后站起身,“你跟我来。” 宁朦跟着他进了书房。 书房里姚琛的书柜和书都被清走了,里面只零零星星装着几本漫画书。 陶可林按着宁朦的肩膀让她坐进电脑椅,而后一手撑着椅背,一手伸过去开了电脑。 他站在椅子的右边,而电脑的主机箱在宁朦的左边,他微微弯腰伸手开机的时候不可避免的靠近了宁朦,猝不及防的宁朦差点亲到他的侧脸。 他收回手站直身子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僵着脖子的女人,有些莫名,“怎么了?” “没事,你这椅子好舒服,哪里买的?” “喜欢就搬走。”陶可林随口说,手指已经握着黑色的鼠标利落地点开了一个文件夹。 宁朦的视线又不自觉地被他骨节分明的手吸引。以前莫绯喜欢看电竞直播,宁朦跟着看了一回,全程视线都集中在某个流畅操控鼠标的选手手上,她这种不是手控的人也会觉得画面养眼。 陶可林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耳朵,“这样都能发呆?” 宁朦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视线,再看到电脑屏幕上的时候眼睛都亮了,“我要是开个小号专门卖你的漫画,肯定赚钱。” 文件夹里全是扫描的漫画图片,比她在网上找到的不知要清晰多少倍。 陶可林本来要给她拷到优盘上去的,听到这句话生生地止住了动作,“算了,你就在这里看吧。” 宁朦急了,“和你开玩笑的,快拷给我。” 陶可林弯了弯唇角,“就在这看吧,半小时你肯定能看得完。” “” 其实不用半小时,十五分钟宁朦就看完了。 图片翻到末尾,又自动跳转到另外一个文件夹的图片,宁朦瞧见一个轮廓,立即不动声色地翻回到上一页,而后指使陶可林出去给她倒水。 后者没有察觉,推了推她的脑袋就出去了。 他前脚刚出去,宁朦就在后面锁上了门,而后盘腿坐在电脑椅上,打开刚刚弹出的文件夹,里面存了上千张图片,全是spy的照片。 简直帅炸! 原来颜好身材好的人不一定要做模特的,做一个spyer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倒了水回来的陶可林发现房门锁上了,他就是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宁朦是在里面干什么,不觉好笑。虽然备用钥匙就在客厅,他还是装模作样的敲门,用有些抓狂的声音说:“宁朦!你干什么!不许乱翻我的电脑!你开门!” 宁朦自然不会从,她把陶可林电脑里面所有他精心准备的东西都翻完了,而后才心满意足地开门。 陶可林皱眉看她,“在里面干什么呢。” 宁朦贱兮兮地望着他,“你是不是有问题啊?” 陶可林不解,“哪里有问题?” “电脑里面一部动□□情电影都没有,你平时怎么纾解的?” 陶可林被调侃之后丝毫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反而朝她递去促狭的目光,“宁朦,你怎么这么色呢。” 宁朦立刻就被反击得脸红了,急赤白脸地说:“我怎么色了,这很正常好不好。” 眼看就要跟陶可林干起来了,她的手机却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响了。 宁朦看了一眼,又是宋清,她果断关了声音。 对面的陶可林将这一幕收进眼底,心里暗戳戳地笑了。 电话刚挂,宋清的信息又发了进来。 这一个多星期宋清都是给她打电话,没有发过任何信息,所以宁朦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而后怔住了。 陶可林察觉到一丝不妙,“怎么了?” “我有点事。”她拔腿就往外走,速度很快,陶可林都来不及捉住她。 他不敢再拦,怕又被说管得太多,只是皱了皱眉,眼睁睁地看着女人出门。 宁朦上了车之后给他回了一个电话,宋清很快就接了,声音异常疲惫。 “宁朦。” “狗狗真的出事了?”宁朦问。 他那边在沉默了一下,就在这一阵沉默,让宁朦有些内疚,觉得自己很残忍。 他怎么会拿自己的狗狗开玩笑? “对不起啊,我不是那个意思。”宁朦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了,只是问:“你还好吗?” “我没事。”他停顿了一下,好像在思索什么,然后才低声说:“你要不要来看一看?” 宁朦呼吸一滞,隔了很久才开口:“我马上就过去。” 宋清给她发的短信是他的狗被车撞了,已经无力回天。 即便是与它只待过半小时的宁朦都有些心疼,更不要说狗的主人了。 宁朦很快就赶到了宠物店,前台的小姑娘正在收拾东西,看到她进来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您就是宁小姐吧?”她指了指里屋,小声说:“麻烦您劝劝宋医生吧,他从回来就一直呆在里面。” 宁朦点点头,推开玻璃门往里走,宋清靠在窗边抽烟,半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房里的气压低得让人不敢开口。 手术台上干干净净的,并没有看到狗狗。 宋清已经发觉宁朦进来了,他站直身子并把烟按灭在烟灰缸,淡淡地说:“怕你看了难受,已经把它处理好了。” 宁朦觉得胸口闷闷的,“没有救回来吗” 他摇头,声音越发低沉,“它年龄太大,各个器官都已经在衰竭,即便是做了手术也撑不过去了。” 宁朦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半天只憋出两个字,“节哀。” 他点头,伸手把窗户关上,走到椅子边拿起外套,对她说:“走吧,我还没吃饭,陪我出去吃个饭吧。” 宁朦微微一怔,男人已经出门,看着那个落寞的身影,宁朦不忍心拒绝,只能跟上去。 他们在附近找了一间餐厅,说是吃饭,其实他也没吃多少口。 宁朦东拉西扯的和他聊了一会天,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但他依旧闷闷不乐,为狗狗的事情伤心。 他点了红酒,喝了大半,宁朦想着红酒应该没有什么,所以没当一回事,没想到出门他连步伐都不稳了。 宁朦不免想起在酒吧那一次,他拿着一杯威士忌坐了一整晚,当时以为他是自律,没想到是酒量浅。 把他送回到家时,已经差不多十二点了,他倒在床上就睡得不省人事,宁朦本来想留下来照顾他,但又觉得不妥,于是给他盖好被子就出门了。 晚上的气温要低很多,她出门后立即裹紧衣服钻进车里,座位上的手机屏幕亮着,宁朦拿起来看,一条未接来电,一条短信,都是陶可林的,短信只有一行:你什么时候回来? 宁朦勾勾唇角,火速点了火往家里赶,几乎一路绿灯。 她用钥匙开了门,客厅开着小灯,电视机的屏幕还是亮着的,陶可林侧身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好像睡着了。 宁朦轻手轻脚地关上门,脱了鞋慢慢走过去。她先是找出遥控器关了电视,才回头看他,结果一转头就对上了他乌亮的双眸。 青年一眨不眨的凝视着宁朦,目光中带着满满的委屈,莫名的,宁朦有些心虚。 他的声音有些有气无力的,“你去哪了?” “朋友出了点事,我就去了一趟。你怎么不在屋里睡?” “一整天就知道跑来跑去的。”他的眼神终于放软,微微吐出一口气,“这都几点了,你这朋友也真不把你当回事,这么晚了让你一个人回来多不安全。” 这句话倒是说到宁朦心坎里了。 看来真是她误会了,要是宋清真的对她有意思,怎么会让她这么晚出门。 退一万步说,即便他真的对她有意思,那恐怕兴趣会比对莫绯的还短暂,根本不足为道。 宁朦呵呵一笑,打趣道,“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恩。”他毫不犹豫就轻声说。 第30章 三十 仅仅是这一个音节,就让宁朦愣住了,好一会她的心跳都是剧烈的。她有些尴尬的推了推他的脑袋,掩饰着情绪继续和他开玩笑,“我哪需要你个小破孩担心,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她收手回来的时候才察觉不对劲,又把手伸过去贴到他额头上,手感微热。 陶可林倒是觉得她的手凉凉的,很舒服,所以拿手盖在她手上,不让她抽走。 宁朦倒也没有计较,只是摸了摸自己额头,而后问他:“你是不是有点发烧?” “是有点浑身没劲。”他小声说。 “所以说啊。”宁朦抽回手起身去找体温计,“得照顾好自己才能操心别人嘛。” 他乖乖躺着,手在额头上反复探着,没有做声。 宁朦找来体温计给他,顺便给他冲了一包冲剂,“不是高烧,但也要喝掉冲剂,免得感冒。” 他坐起来抿了一口,随即整个脸都皱起来了,把杯子拿得远远的,说:“这是什么冲剂啊?哪有这么苦的冲剂?” 宁朦笑了,接过杯子又推到他面前,“和你的芹菜汁比起来简直是小菜一碟。你快喝掉,我感冒前都是喝这个,很有效,保管你明天一早就好。” 他马上偏开头,顽固地拒绝说:“这点烧睡一觉就好了,哪里用得着喝药,我不喝。” 宁朦不理他,拿着杯子跟着他的脸走,可他简直是在用全身抗拒,明明是生病的人,这会却灵巧得不行,在沙发上躲来躲去,都不用双手就能赢她。 宁朦动作幅度渐渐加大,整个人都差不多挂到他身上了,陶可林趁机又吃了一回豆腐,直到女人怕洒出来弄脏沙发,才妥协了。 “懒得管你,明天高烧了别来找我。” 陶可林笑着没有说话。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有个同事收到了她男朋友空运过来的玫瑰花,一大捧红彤彤的在办公桌上放着,羡煞旁人。 宁朦拍照发了微博,并称对单身狗造成了一万点伤害。 旁边的阿大刷到她的微博,乐不可支地说:“伤害个鬼啊,宁朦你不是有对象的吗?” 宁朦就奇了怪了,“我像是有对象的人吗?” “没有对象你每天那么早就下班急急忙忙往家里赶,像一个家庭主妇要赶回家给老公做饭一样。” 她是半开玩笑的说,宁朦却心里一惊,仔细想想这半年,她确实是每天都赶回家给陶可林做饭来着。 她是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但经阿大这么一说,宁朦也不禁反省,自己和他是不是太亲密了,就连深陷其中都没发觉。 带着这种念头,宁朦下午下班之后刻意磨蹭了好一会才离开公司。 最近一直是阴雨天,上班的时候还好好的,下班就开始下大雨了。 宁朦驱车回家,车开到小区前的红绿灯时停了下来,等红绿灯的时候无意识的看着前方,突然就被路边便利店门口的一个身影吸引了视线。 雨不停歇的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宁朦的视线,她看不真切,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确定那是陶可林的身影。 宁朦把车开过去靠边停了。 青年穿着冷冷清清的浅色牛仔衬衣,黑色裤子和牛皮软靴显得他的腿越发修长。 他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和一个袋子,百无聊赖地靠着便利店的橱窗站着,看样子是下来买东西,但却被突如其来的大雨困住了。 宁朦拨通了他的电话,看到他翻出手机看了一眼后迅速接了,那声喂隔着雨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宁朦一下子晃神了。 “怎么了?”他问。 “你在等人?”宁朦问。 他立刻敏锐的抬头,四周看了看,几乎一眼就看到了宁朦的车子。 远远的,宁朦看到他勾了勾唇,莫名的就心情大好。 “不是,没带雨伞。”他说。 宁朦笑了一下,“在原地等我。” 他话音刚落,青年就挂了电话,冒着雨跑过来。 上了车自然又是落得宁朦一通骂,“昨晚还在发烧,今天又淋雨,不要命了吗。” 陶可林只是笑,一句话都不说,他发现自己格外享受宁朦骂他,越骂越说明关心他。 陶可林向来觉得自己体格好,所以没把淋雨当回事,到家之后非但没有立即擦头,连宁朦让他喝热水他也不喝。 此举的直接后果就是,高烧到三十九度。 宁朦大晚上不得不架着他去小区楼下的诊所打吊针。 三瓶药水,要打两个多小时,他们百无聊赖地仰着头看诊所里的电视,讨论着打完针后要去哪里吃宵夜,直到陆云生的电话打过来,劈头盖脸地将她一顿骂。 宁朦朝陶可林使了一个眼色,而后起身到外面去接电话。 “你怎么搞的?这么明显的错误也会犯?你知道我今天从社长那拿到杂志样本的时候有多尴尬吗?”陆云生少有这么恼火的时候,宁朦没有吭声,等他骂完了才开口。 “陆编,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云生顿了顿,尽量抚平情绪,“这一期杂志里的短篇,和漫画社那边的重合了,今天两本杂志的样本送到社长那的时候,我们才知道。” 宁朦立刻愣住了,“怎么会” “我不管你究竟是什么原因,现在问题已经出现了,你都得给我解决掉!” 宁朦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连忙说:“抱歉,是我的失误,我会尽快想办法弥补。” 陆云生咬了咬牙,“你自己想办法,最迟明天早上就把新的稿子发到我邮箱!” 宁朦挂了电话,一边去找备用稿子的作者联系方式,一边给这一期选用的稿子的作者发信息,但那人没有回复,电话也打不通了。 也是她倒霉,两篇备用稿子的作者都联系不上。 宁朦现在就是热锅上的蚂蚁,急得都快跳脚了。 还在拼命从微博里找画家的时候,就听到陶可林在里面叫了她一声。 她微微一顿,里面不就有一个现成的画家吗。 宁朦回头,看到那个病怏怏的挂着药水的青年,几乎是瞬间就压下了那个念头。 “怎么了?”陶可林问她。 宁朦摇头,在他身边坐下,但两只眼睛一直死盯着手机,直到身边的人不耐烦地抽走,“这么焦虑还叫没事?到底怎么了?” “真没事。”宁朦伸手去抢,“你快把手机还我。” 陶可林躲着她,“别乱动,碰到针头了。” 宁朦只好坐好。 “你说清楚我就给你。” “工作上的事。” 他挑眉,“缺稿子?” 宁朦微微一怔,“什么?” 青年笑了,“你脸上就差没写这几个字了。” “不跟你闹了,手机给我。” “别急啊。”陶可林说,“缺稿子的话我这就有现成的。练笔的短篇有一大堆,等会我回去给你找。” 宁朦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陶可林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别着急。” 宁朦的一颗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在等陶可林打吊针的间隙里,那个重复投稿的作者回复了她,说是已经发了邮件跟她说了。 宁朦去翻了一圈邮箱都没看到,再问的时候那人才轻飘飘的回了一句:“抱歉啊,可能是邮件没有发送成功。” 宁朦有些气,责问他为什么一稿多投。 ——我没有一稿多投,那稿子我是先投给漫画杂志社的,只不过因为是上个月投的,他们一直没有回复,我以为我被退稿了,所以我才给你投的。 宁朦扶额。 算了,也是她大意了。 陶可林打完吊针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了,他催着宁朦回去睡觉,说自己等会找到之后直接发到她邮箱去。 宁朦没有多想,她无条件信任他,所以只是叮嘱他:“早点休息,等会睡觉前记得吃药。” 他连连点头,而后回了自己家。 宁朦洗了澡之后又过去看了一眼,他正在翻电脑,头也不抬地说:“我还在选,你放心,肯定是能用的稿子,快回去睡觉吧。” 她去烧了水,盯着他吃了药才回屋。 她已经很困了,躺在温暖柔软的床上,很快就陷入梦乡,但半夜的时候不知怎么着就醒了过来。落地窗的窗帘并没有拉上,皎白的月光照亮了卧室,宁朦望着着月光,丝毫困意也没有了。 而后下床去喝水,却在经过客房的时候猛然顿住。 不对劲,以陶可林的性格,生了病肯定要赖在她家的,今天怎么会留在自己家。 怎么想都觉得刚才是在赶她回来。 宁朦心绪微顿,而后披上外套,拿起钥匙就出门了。 她轻手轻脚地进了陶可林家,怕拖鞋有声音,干脆脱掉了拖鞋,光着脚走到他的书房门口,轻轻开了门。 里面的日光灯照得宁朦睁不开眼,陶可林那厮坐在书桌面前,似乎没有料到宁朦这个时候会过来,一脸慌张地望着她。 第31章 三十一 宁朦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散落的稿纸,还有他因发烧熬得红彤彤的脸庞,充血的眼睛。她瞬间就知道自己被骗了,第一个念头就是恼火,脸色沉了下来,“陶可林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眨眨眼,表情有些无辜和小心,“我睡不着” 声音这么哑,鼻子都还堵着,睡不着? “你不是说有现成的稿子?你发给我啊。”宁朦走过去打开他的电脑,冷声道:“你现在就找给我看。” 陶可林坐着没动,巴巴地望着她,模样有些可怜。 “谁要你熬夜给我画了!?” 陶可林闻言脸色变了变。 宁朦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恼火,心疼,但更多的是自责。 她知道陶可林是好心,也知道自己反应过激了。 但是她真的很讨厌这种自以为是的帮忙。 “不用找了,也不用再画了,我不会用你的稿子。”宁朦说完转身要走,陶可林下意识地起身拉住她的手。 “宁朦”他强压住心头的窝火,卯足了耐心说话,“你别生气,我只是想帮忙。我确实是有稿子的,只是没有那么完善,我正在修改,马上就完工了。” 他说完刻意轻咳了一下,试图博取同情,结果宁朦本来因为他的话有些缓和了的脸色,在听到这声咳嗽之后,沉得更厉害了。 “走开!”宁朦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回去了。 她从来都只说滚,真的说了走开的时候,却仿佛更可怕。 陶可林没有追出去,而是微微叹了口气坐回桌前,认认真真地继续画画,一直到三点钟才完全处理完。 朋友给他发微信:这招效果怎么样? 陶可林愤愤回答:玩脱了! 还敢自称套路王,出的什么破套路,还不如按自己的手法来呢。 他扫描发到宁朦的邮箱之后,困得几乎能趴在桌上睡着了,但还是强忍睡意,挪步到宁朦家。 她没有睡着,陶可林就是在客厅都能察觉到。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她的卧室,拖鞋陷入柔软的地毯里没有丝毫声音,但是睡裤摩擦仍然有声。他看到床上女人的身子僵了僵,但好歹没有回头赶他出去。 在这种默许的态度下,陶可林放心地爬上了床,轻轻贴着她,在这温暖中闭眼即睡。 宁朦听得身后的呼吸声渐渐平稳,心绪万千。 她其实出了门就开始后悔了。 她不应该凶他,不应该转身就走,因为她知道,无论她再怎么骂他,他都会继续熬夜把画画完。 其实真不是什么大事,她干嘛非得弄到这样的地步。 宁朦往里挪了挪,替他扯了扯被子,而后望着他不甚清晰的睡容,在心疼和自责中几乎失眠到天亮才浅浅睡去。 宁朦早上醒来感觉到身边有人之后,没有立即睁开眼睛。他靠得很近,宁朦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就在她眉间,她使劲绷着,青年却忽然开口:“醒了吗?” 宁朦被揭穿,只能慢慢睁开眼睛,略微有些尴尬。 青年的脸近在咫尺,皮肤依旧光洁,五官漂亮,晨光中仿佛带着光圈,只是眼袋很重,眼底带着一点黛青,完全一张熬夜的脸。 到了早上,宁朦就只剩下□□裸的心疼了。 宁朦没有做声,陶可林便有些紧张了,他伸手掐住宁朦的脸蛋,笑着问:“还生气呢?” 她轻轻摇头。 陶可林叹了口气“宁朦,对不起,我只是想帮你。”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这一脸的倦色,宁朦的心彻底软了下来。 “我知道,只是我不喜欢这样。” 宁朦转身平躺,望着天花板慢慢说。 “成熹高二那一年陪我去看演唱会,因为是我最喜欢的乐队,所以即便是最后两首歌的时候下了雨,他都仍然陪着我看完了全场。”宁朦的声音很淡,其间带着一些不易察觉的无力,“演唱会结束之后他住了半个月的院,我才知道他在之前就有些发烧,在感冒尚未痊愈的状态下淋了雨,之后又坚持先送我回家。他回去之后当晚就发了高烧,转为肺炎。后来他病好之后就被送出国了,他妈妈到现在都还不允许他见我。” 陶可林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 她不是不接受帮助,只是他在这种情况下的帮忙只会让她自责。 他沉默了许久,直到宁朦自己反应过来,猛地睁开眼睛问他:“等等,你已经知道我家庭的情况了?” 她刚刚那段话透露了许多信息,正常人应该都会不解为什么她弟弟的妈妈是“他妈妈”吧? 陶可林没有隐瞒,恩了一声。 宁朦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你怎么知道的?” “查的。” “为什么要查我?” “好奇,你掐到我的腰了,唔,别乱摸。” 陶可林以为她会把自己踢下床,结果对方只是扯了扯被子,给他盖严实之后就出去了。 他太困了,听着她在浴室洗漱的声音渐渐又睡过去,而后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女人又走回来,身上带着淡淡的香气,让他更困顿了。 “陶可林,我熬了粥,你起床之后先喝点粥,然后吃药,记得量体温,不行的话就自己去医院。” “……” “听到了吗?” “听到了。”他乖乖回答。 女人探了探他的额头之后才转身出门。 稿子不出意外地顺利通过了。 宁朦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另外一个角落倒是更沉了。 怎么办,她好像欠陶可林的越来越多了。 宁朦这一整天的工作效率都出奇的高,因为惦记着家里有个生病的人,她一下班就撤了。 回家熬上粥之后到隔壁去探望,结果找了一圈没看到人,宁朦关上门回家,翻出手机打电话的时候,却听到青年的手机铃声在自己客房响起。 宁朦挂了电话走过去,先是听到了悉悉索索的声音,而后陶可林探出来一个头,一脸憔悴,双眼通红,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宁朦免不了又要一顿训斥:“看吧,分明自己的病都还没好,也瞎搞。” “不关熬夜的事,其实我早上已经没事了。我还出门跑步吃早餐了,结果吹了冷风回来就一直发冷汗,然后就成这样了。”他说话都带着浓浓的鼻音,难得脆弱得像个孩子,看起来有些可爱,宁朦忍不住笑了。但是看他的脸烧得通红,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也不忍心再逗他。 “吃药了吗?” “吃了。” “那你快去躺着吧,等会粥熬好了我叫你起来吃。” “又吃粥呀?没有胃口……” “那也得吃啊,药要饭后吃吧?还是你想吃面?” 他难得的犹豫了一会,而后才说:“不用麻烦了,喝粥就行。” 之后他乖乖回屋躺着了,宁朦煮好粥之后端进屋叫他,他勉强起来吃了一点。吃过药后虚弱得倒头就睡,睡前倒是不忘提醒宁朦过半个小时叫他起来量体温。 宁朦应了,而后出去喝粥洗碗,再回来的时候时间也差不多了,宁朦伸出手,却有些不忍心叫醒他。 看着漂亮的男人躺在床上,真是一种享受。 他睡得很熟,小半张脸陷进枕头里。大概是因为鼻塞呼吸困难,因为发烧而红润的薄唇微微张着,眼角泛红,长睫毛又黑又翘。 宁朦歪着头打量他,不知不觉中越靠越近,受蛊惑般地想,这人的皮肤怎么光滑成这样?小时候牛奶肯定没少喝。 宁朦轻轻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另一只手贴着自己的脸,感觉温度已经不是很高了,便不打算叫他起来量体温。 大概是宁朦的手太软太凉,他忽然伸出手捉住宁朦的手腕,不让她抽走。 宁朦吓了一跳,“陶可林?” 他无意识的动了动嘴唇,手臂一扯,猛地将宁朦往下拉,宁朦没有防备,整个人跌进他的怀里,他被撞得闷哼一声,倒也没有醒过来,而是利落地抱住宁朦的腰,身子一翻,像个树袋熊似的抱着她,最后舒服地蹭了蹭,又睡熟过去了。 宁朦头一次觉得男女力量是如此的悬殊,他的那双手臂宛如老虎钳子怎么都挣脱不了,宁朦推了半天又踹了半天,之前还不忍心叫醒他,这会就是把他的腰都要掐紫了,他都醒不过来。 他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十二点,出了一身的汗,睡衣都浸湿了,连带着宁朦半边身子都变得湿漉漉的了。 他睁开眼的时候还吓了一跳,表情有些呆,宁朦都懒得说他了,直接拧开了灯,让他去洗澡。 他没有动,只是透着水汽的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宁朦。 “烧傻了?”宁朦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还是有哪不舒服?” 他轻轻摇头,而后扯了扯她湿润了的衣领,抿着嘴有些不好意思似的,“你怎么不叫醒我?” 宁朦无语,“那也得叫得醒啊。” 他笑了笑,催促道:“你快去洗澡,别也着凉了。” “我没事,你先洗。” “我回家洗就好了。” 宁朦长长地哦了一声,调侃道:“我都忘了您就住隔壁呢。” 他没有搭话,待她出去之后才起来穿上外套回去了。 陶可林躺在浴缸里淫邪过后,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他向来过得清心寡欲,但这几个月起反应的次数比以往一整年的都多。 他抬起湿漉漉的手搭在额头上,不可遏止地想起那抱在怀里的温香软玉,脸又开始充血。 糟糕,自己的套路好像也行不通,还反而把自己套进去了。 第32章 三十二 下午陶可林睡足了之后就给她电话,撒娇说他饿了。 “知道了,我特意订了位置请你吃大餐的,要不你先过去?我这边还有点事,估计还要一小时才能下班。” 陶可林在那边懒洋洋的哦了一声,“在哪?” 宁朦报了地名,他在那边笑了,“反正也顺路,我直接去你们公司等你吧。” “不顺路吧,你从家里直接过去会比较近。” 结果那厮话也没听完就把电话给撂了。 宁朦生怕他等,于是后半段时间里效率出奇的高,半小时不到就完成了所有工作,而后一边给那小子打电话一边匆忙下楼。 她拎着包和大衣刚走出电梯,一眼就看见了随意地靠在门口石柱子上的陶可林。他穿着一件黑色长款棉衣外套,捂得严严实实的,大帽子扣在脑袋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前面的两个实习生一边走一边频频张望,一脸惊艳。宁朦还是头一次看到她们下班后走得这么慢。 青年本来是垂着头在看手机,听到脚步声下意识地抬头,也几乎一眼就从人群里捕捉到宁朦的身影了。 他站直了身子,扯开一个笑,收起手机迈着步子朝她走过去。 “等很久了?”宁朦问。 他笑了笑,“有一会了。” “走吧,我今天把车停在外面了。” 那两个实习生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两个出挑的身影走出大楼。 “哇,原来是等宁大的。” “情,情侣吗?身高差什么的太有爱了。” “不会吧,我看像姐弟,宁大不是有个弟弟么。” “我也想要一个这样的弟弟。”实习生星星眼,“好想睡。” “这不作孽么,想睡自己弟弟什么的” 宁朦和陶可林去了一间口碑良好的火锅店,宁朦提前订了包厢,所以无需等位。 进店之后陶可林抓着菜单点了一堆,各种肉食都来了一份小的。宁朦加了一些素菜,把菜单递给服务员的时候,服务员一边确认,一边委婉地劝他们减一点。 他们点的实在多,但是宁朦相信陶可林的胃。 为了避免造成浪费,最后陶可林还是不情不愿地划掉了几份肉。 一盘盘精致的食材被端上来,宁朦给他倒茶,陶可林起身去调作料。他怕宁朦吃不习惯他的口味,所以做了两份不一样的料汁,一份偏甜,一份偏酸。结果端回去之后宁朦尝了一下,果断把他的那一份拿到了自己面前。 陶可林有些诧异,按住她的手问:“你不是不喜欢太甜的东西么。” 宁朦也顿了顿,“这个甜吗?不甜吧。” “” 宁朦也意识到了,忍不住笑着嗔怪道:“都怪你!都是和你待久了,我现在也偏好甜味了。” 陶可林暗笑,他把肉放进汤锅里,而后夹出来放进宁朦碗里,宁朦吃了几口才反应过来,“陶可林,你转性了?” “恩?什么?” “第一次和你出来吃东西你不跟我抢,而是帮我夹菜的。”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好笑道:“又发烧了?” “我不爱吃丸子。”他一本正经地说。 “不爱吃你还点。”宁朦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而后把丸子都捞起来,重新放了一些他喜欢的菜进去,等锅里滚了之后又夹起来放到他碗里。 陶可林抿唇,难得献一次殷勤,就这么无疾而终了。 东西点了那么多,陶可林也没让她失望地全吃光了。 他们出门的时候是相互搀扶着走的,陶可林说要消食,于是两人便把车留在停车场,在附近转了转。走了很远,两人都不太想回头拿车,协商了半天也没人愿意单独回头去开车。最后陶可林找到一张长椅让宁朦坐着等他一下,自己折身走进一间咖啡店里,过了一会拿着两杯果汁走回来。 “他们家的果汁是鲜榨的,是我姐的最爱。”他把果汁递给宁朦说。 宁朦挑挑眉接过果汁,“你还有姐姐呢?” “我没和你说过吗?”他笑了,“你们见过的,那一次你去我家找我,我刚好下楼买东西了。” “那是你姐姐啊,好漂亮呀,但是你们两看着不像啊。” 他笑了笑,抿了一口果汁,没有做声。 椅子就在路边,坐下后两人面对着的是川流不息的马路。陶可林吸完果汁后扬起手,准确无误地将瓶子丢进旁边的垃圾桶内。宁朦学着他的动作瞄准抛出,但她准头向来不好,结果自然是丢不进去,最后还是陶可林跑过去拣起来丢进了垃圾桶里。 两人坐了一会往回走的时候宁朦才发现路的对面就是宋清的宠物医院。现在不是营业时间,所以里面黑漆漆的,只有门口的一盏路灯孤零零的亮着。宁朦多看了两眼,这不看不打紧,看到之后立刻拉着陶可林奔过去。 马路对面有一个可疑的男人正在靠近医院,他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停在门前之后拿着喷漆往玻璃门和玻璃橱窗上喷大字,都是骂人的话。 “什么人在那里?鬼鬼祟祟的干嘛呢?”宁朦脑子一热就就冲着那人喊了一嗓子,正在喷漆的人被这冷不丁的一声吓得瓶子都掉到地上了,抬头发现做声的是女人之后,他便没有理会,弯腰捡起瓶子,似乎打算继续“作案”。 宁朦也不想跟这种人废话,直接翻出手机对着那人就是一顿猛拍。那人察觉后立刻被激怒了,冲上来就想抢手机,陶可林连忙拉着宁朦往后退了一步。那人这才发现女人身后还有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便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骂咧咧的转身就走。 陶可林不解地望着女人,刚想开口询问她为什么要多管闲事的时候,一个东西嗖的一声直接来到跟前,狠狠地砸到宁朦的额头上。 铁罐直接撞到她的眉骨上,发出砰地一声响,把陶可林吓了一跳,而后看着宁朦疼得扭曲的脸,心尖都在颤抖。 陶可林怒不可遏的骂了一声靠,捡起瓶子就要追上去,宁朦在后面捂着脑袋连忙拉住他。 “他找死!你放手,我去教训他!”陶可林还想追上去。 “不是,你先帮我看看额头,有没有流血,疼死我了。”宁朦说了这一句之后,青年的注意力才被吸引回来,连忙丢下瓶子托着她的脑袋看伤口。 “缺心眼!”他骂道,而后拉着宁朦上车找药店去了。 好在那人是跑远了才砸的,虽然命中但是力道也减少不少,没有流血,也没有骨裂,只是肿了而已。陶可林火急火燎的,宁朦又一直仰着头好像伤口大出血一样,药店老板看他们这阵势跑进来都觉得好笑,检查过后说拿点冰敷过一晚上就好了,他们才尴尬地走了出去。 回到车上之后陶可林举着冰袋给她敷着,嘴里一直在骂她缺心眼。 宁朦郁闷了,“做好事不值得提倡吗?而且你不在的话我肯定是不敢上前的。” “你那是多管闲事,不自量力。要是这一下磕破了脑袋怎么办?” 宁朦说不过他,伸手按住冰袋,“我自己来吧,你手都冻僵了。” “别乱动。”他沉声说,又把她乱摸索的手按下去,“那是宋清的店?” 宁朦嗯了一声,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 废话,不是先前调查过,他怎么会知道。 “不就是几块玻璃么,喷了就喷了,明天他换掉就没事了,你赶上去干嘛。”陶可林神色有些不虞,“你这么在意他?” 宁朦根本没有注意到他语气里的酸味,还一本正经地解释:“他是我朋友啊,换玻璃是小事,我当然知道。我只是见不得那些鬼鬼祟祟的人,反正路过,喊一嗓子也不吃亏,能帮就帮,不能就算了。” 陶可林忍不住用力按了按冰袋,女人立刻疼得嘶了一声。 “自己拿着,我要开车。” 宁朦哦了一声接过冰袋,“我就说自己拿嘛,你的手没事吧?” “有事,都冻僵了没反应了。”他没好气地说,话音刚落右手便被人笑着拉过去,放到嘴边呵了几口热气。 陶可林挑眉,这一下何止是指尖,就是心脏都被吹暖了。 她又搓了搓,“好点没有?” 陶可林握住她的手,将指尖缩进她掌心,“这样比较好。” 她难得的没有甩开他。 到家后已经十点多了,宁朦去洗了澡,出来时他还在客厅乖乖画稿子。宁朦裹着毯子走到他身边坐下。青年搁下笔,转过来伸手按了按她的额头,问道:“还疼吗?” 宁朦拿开他的手,笑着说:“没事了,你别管我,专心画吧。” 他看了她一会,而后收回手低头继续画。宁朦在旁边陪了他一会,看差不多也十一点了,便叫停了他。 “洗洗睡吧,别老熬夜。” “不想洗澡。”他依言放下画笔,伸了一个懒腰之后眯起眼睛,弯了弯嘴角,颇有点撒娇的意思。 “随便你,我走了。”宁朦懒得惯他,说完就起身,却冷不防在半空中被他拉了一把。她本来就刚站起来,身子也没站稳,被这么一拉立即歪了身子往下跌。陶可林伸手想来扶来着,结果自己下盘也不稳,于是一起摔倒。 两个人被卡在茶几与沙发的中间,好在地毯够厚,宁朦没有摔到哪里,她推了推青年想站起来,却发现推不动。 “起来了。”宁朦看着他说。 他邪邪的笑了一下,忽然翻身将宁朦压在身下。宁朦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屈膝,一下子就撞到了他的小腹上,他闷哼了一声,痛苦地捂着肚子滚到旁边去了。 宁朦站起来,踩了踩他的小腿肚子,笑道:“叫你没个正形。” 他没有做声,只是一脸受伤地看着她。 这个表情,却让宁朦的心跳漏跳了半拍。她移开目光,匆忙说了一声早点休息就溜进房间了。 糟糕,他们好像越来越暧昧了。 看来冬天真的是不适合和男生待在一起。 第二天她没有煮早餐就出门了,省得又要和那人面对面吃早餐。 第33章 三十三 “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宁朦眼睛都还没睁开就听到那道爽朗又悦耳的声音,登时清醒过来,“莫绯?” “哈哈,还没醒呢?我回国了,刚下飞机。” “哦。”宁朦匆忙掀开被子起床,“你到了?怎么不提前说呢,等我,我去接你。” 莫绯在那边咯咯笑,“行了,我这会都在路上了,你直接来我家吧,我也是临时决定回来的,买的凌晨的机票,所以就没有知会你了。” “那行,我这就过去。” 宁朦挂了电话就起来换衣服,闯进浴室的时候才发现里面有人,宁朦瞬间被吓醒。 青年听到动静回头,微眯着的眼睛也登时放大,靠了一声之后手忙脚乱地拉上裤子,“你进门不会敲门吗!” “你上厕所不会锁门吗!”宁朦有些心虚,所以声音比他还大。 陶可林咬着牙冲水洗手,见女人的视线仍然在他腰腹下扫描,邪心顿起,“看什么呢。” 宁朦弯着眼睛笑了笑,“看尺寸啊。” “刚刚没看到?” “你背对着我,我看个鬼啊。” 陶可林歪了歪脑袋,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光,忽地伸手揽住她的腰,贴紧她的后背,将她压在墙上,嘴唇贴着她的耳朵,用低沉的声音魅惑道:“别看了,用身体感受” 宁朦的脸噌地烧了起来,她屈起手肘想往后顶,却被青年压制住。 “又是这招?”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笑意。 宁朦低头,狠狠往他脚上踩了一下。这一下他没有防备,虽然并没有多痛,但他还是松懈了几分,而后便被女人用力一推,彻底关在了浴室门外。 陶可林呵呵笑着,敲了敲门,“姐,尺寸满意不?” 里面传来一声滚。 他立即就滚了,因为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宁朦在浴室奋力地刷着牙,试图把某些念头从脑海中刷走。 她能克制自己不乱想,但是身体的触感还停留在那里,而且非异常鲜明。 后腰窝她忍不住背过手摸了摸,刚刚真的,有被顶到了,虽然是软的,但那也是物件啊!!! 臭小子! 她把他的牙刷丢进了垃圾篓。 宁朦赶到莫绯家的时候,她已经到家了。 宁朦没想到宋清也在,从上次宋清喝醉酒到现在宁朦都没和他见过面,给他发过一条短信,但他没有及时回复,后来他再给她打电话她也没有接了。 那两人坐在沙发里聊天,宁朦进门的时候莫绯跳起来给了她一个熊抱,笑呵呵地说:“小朦朦,姐姐可想你了。” 宋清从沙发里站起来,朝她笑了笑。 宁朦先和她腻歪了一会,而后拉开她,有些郁闷,“去非洲转了一圈,你怎么没被晒黑呢?” 莫绯的脸立刻就黑了。 中午留在莫绯家吃饭,宋清从家里带了一瓶泰亭哲珍藏系列的香槟,说是为了庆祝莫绯回归rs之后宋清抿了一小口,宁朦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上次他只是喝了配菜的酒就醉了,忍不住弯了弯唇。这个笑将宋清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他目光清明,似乎知道她为什么笑,一时表情也很柔和。 莫绯在旁边偷笑,“你们两,当着我的面也眉目传情呢?发展到哪个地步了?” 宁朦被呛了一口,咳得肺都要出来了,宋清递了一张纸巾给她,而后瞄了莫绯一眼,“您老管得太宽了。” 宁朦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不否认是什么意思? 果然抬头的时候就看到了莫绯老谋深算的笑容。 宁朦垂下眉眼,躲开了另外两人的视线。 下午的时候他们到露台上去吹风,宁朦在楼下回复陶可林的微信,坐了一下就觉得有些犯困,便回到客厅的沙发上打盹。结果这一觉睡得异常长久,她明明觉得自己已经醒了,但身体却动弹不得,听得到莫绯下来的声音,问了一句宁朦还没醒吗?而后又听到身边有个人低低的回答了。 宁朦很想睁开眼睛看看谁在她身边,可是眼皮却有千斤重,干脆撒手不管,又陷入深睡之中。 再起来的时候太阳都没了,只留下一个尾巴照进来,暗黄的光浮在整个客厅之中,周围很安静,静得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她自己了。 宁朦适应了一下才缓缓坐起来,感觉脑子还是有点混沌,看来宋清的酒后劲挺强的。 她在原地发了一下呆之后才把脚放到地板上找鞋穿,摸索中差点一头栽下沙发,从旁边及时伸出了一只手扶住她,而后拿着拖鞋放在她脚边示意她穿上。 宁朦这才发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醒了?”他笑着说,“你这一觉可睡得昏天暗地。” 宁朦抿了抿嘴,有些不好意思,“我也觉得睡了很久,但是就是起不来。”她抬眼看了看楼上,莫绯的房间半掩着,问他:“莫绯呢?” “莫绯也在睡觉,说要倒时差。”他说完起身到厨房,端了一杯水出来给她,“喝口水吧,睡那么久也该渴了。” 宁朦忙不迭道谢接过,一口气喝了一大半。 喝完水宁朦看了看手机,有一条陶可林的未接来电,看看时间已经下午六点了,她自己也吃了一惊,这还真是睡了很久。 “呃,那我先回去了。”宁朦起身说。 他嗯了一声,也跟着站起来,“走吧,我送你回去。” “啊,我自己开了车来。” 他又笑了笑,“那方便让我搭个顺风车吗?我要回医院。” 宁朦愣了一下,刚要说他自己开车不是更方便,但对方已经走到门口了。 她只好跟上。 这个点从郊区到市区的车并不多,所以宁朦的车畅通无阻。 宁朦正专心开车,旁边却突然伸过来一只手,在她脑袋上抓了抓,宁朦吓了一跳,连带着车都晃了一下。 宋清笑了笑,收回手,“你头发有些乱。” “哦。”她觉得有些尴尬,“不好意思,我的头发是敏感处,我不太喜欢别人碰。” 他勾了勾唇,忽然又说:“额头没事吧?” 宁朦一惊,条件反射就把手放到左额上摸了摸。那里已经消肿了,但是当时的闷疼宁朦现在都还记得。 她举起手之后就觉得自己反应太过了,便假装到处摸了摸,若无其事的说:“没事啊。” 他看了宁朦一眼,斟酌了一下才开口:“以后要是再遇到这种事,可以不要管,反正我也没什么损失,要是真伤到了才亏大了。” 宁朦猛地转过头看他,诧异他怎么会知道。 “门口有个监控器。”他自觉地解释。 宁朦大窘。 宁朦本来拍了照片就是想发给宋清的,但是最后觉得太丢脸所以才没发,没想到都被录了下来。 更加丢人。 “其实是我那天晚上喝醉了。”宁朦开始胡说八道。 他好笑地看了她一眼,没有戳穿她。 “仇家?高利贷?”宁朦胡乱猜测,把他逗笑了。 “不是,只是那个人养了一只叫妮妮的狗,一个月前狗得了犬瘟。他女朋友送来医治,但是太严重了,没有治好,最后在她女朋友的要求下,我给狗狗打了安乐针。他来闹过几次,说是我误诊了,一直让我赔偿。” 宁朦啊了一声。 “倒不是钱的问题,我只是觉得赔偿了好像就真的是我误诊了。前两天他还说要找电视台曝光我的,我当然是悉听尊便了。大概我的态度惹火了他,所以才做这样的事来。没想到还牵扯了你,对不起。” 他突然的道歉让宁朦有些惊慌和过意不去,“不是牵扯,是我刚好路过然后多管闲事了,你不用放在心上,也没受什么伤。不过那个人你怎么处理了?” “只能用法律处理了,单是个故意伤人罪就够他受的了。” 宁朦笑了笑,没有再问。 说话间车子已经到了他的医院门口,宋清解开安全带,下车前说要找机会请她吃饭致歉,宁朦推脱了半天,最后还是辩不过他的三寸不烂之舌,答应了他。 宁朦看着他进店之后才驱车回家,刚走出电梯就看到陶可林那厮。 他就站在厨房的冰箱旁边,大门没关,宁朦走出电梯的时候他也回头看到了她。 对视的那瞬间宁朦就想起了早上的接触,登时后腰和脸庞都火辣辣的。她庆幸自己裹了围巾戴了帽子,所以脸红得应该不明显。 “回来了?”陶可林冲她笑了笑。 宁朦恩了一声,刚掏出钥匙,手机就响了起来,是宋清问她到家没有。 她和他说了几句,挂掉电话抬起头的时候,青年已经走到面前了,他嘴里叼着一条不知道哪里翻出来的雪糕,另一只手上也拿着一根没拆包装的雪糕,朝宁朦晃了晃。 宁朦下意识地接过雪糕,拆开放进嘴里。大冬天的吃雪糕,一口下去冻得她牙根都软了。 “怎么才回来?”陶可林自然看到了刚刚是谁来的电话,也猜到了她是见了谁。他克制着自己没去问宁朦怎么会和他一起,但无论说什么都觉得酸酸的。 “有点事。”宁朦专心致志地对付着雪糕,随口问了一句:“吃过饭了吗?” “正在吃啊。”他咬了一口雪糕示意。 “你多走几步到外面去吃碗面都好啊。”宁朦忍不住说。 他的双唇被雪糕冻得通红,笑眯眯地看了一眼宁朦,说:“我的胃比较娇贵,吃外面的东西会不舒服。” 宁朦自然白了他一眼:“那还吃雪糕?” “以毒攻毒嘛。” “……你厉害。” “没有你厉害哦,把我的牙刷都丢到垃圾篓。” 放下包之后自然是自觉地去给他煮面,他吃得很欢,滋溜一下子就吃完了,好像真的一天都没吃东西一样。 宁朦等他吃完之后收拾东西到厨房洗,他跟过来说了一句:“我明天要回家了。” 她微微有些愣怔,几秒钟之后才反应过来,马上就要过年了。 “哦。”宁朦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有些失望似的,站在宁朦身后倚着厨房门斜斜地站着,脑袋磕在门上,慢悠悠的说:“这么无所谓啊,你不会舍不得吗?” 宁朦顿了顿,笑着说:“终于能脱离你这个大少爷几天,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陶可林的表情立刻有些哀怨了,“那我不回去了,就在这过年算了。” “随便你啊,不过我不伺候的,过几天我也是要回我妈那边的。” 陶可林抿唇,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了。 宁朦听到关门的声音时还有些诧异,走了?不像他的风格啊。她探头出去看了一眼,人果然不在了。 陶可林走了之后屋子里立刻安静了,宁朦乐得清静,抱上衣服去洗澡了。 她出来之后洗了水果,习惯性地捧着果盘过去找他,开了门发现他根本没有睡觉,而是盘腿坐在电视机前面,背靠着茶几在玩游戏,手支在膝盖上。客厅一盏灯都没开,只有电视机屏幕的光在一闪一闪的。 陶可林听到门口有动静,飞快地看了一眼,而后又转过头去专注地盯着电视屏幕,嘴角挂着标志性的笑容,招呼宁朦:“过来。” 宁朦走过去弯腰将果盘放到茶几上,随手找了个垫子在他身边坐下,陶可林顺势揽住她,又在对方要推开他的时候往她怀里丢了一个手柄,坦然地教她操作。 她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兴趣盎然地跟着他走位,全然没有察觉自己大半个身子都靠在他怀里了。 第34章 三十四 这次回去,陶可林知道自己肯定会被他妈妈留到十五才放人,中途还要去一趟s市,也就是说要大半个月都不能见到宁朦。 不舍是有的,但更多的是担忧,宁朦过年肯定少不了要和莫绯厮混,宋清那厮又怎么会轻易放过这些机会。 他在心里默默叹气,谁让这只小喵咪还不是家养的呢,还连吃醋都不能太明显了。 新游戏很吸引她,于是两人一直玩到凌晨一点多。宁朦熟练之后有些上瘾,最后还是熬不住困意,靠着陶可林的肩膀睡了过去。 陶可林小心翼翼地从她手里抽走手柄,刚把手放到她后背和膝盖窝要抱起来,她就噌地睁开眼,双眼泛着绿光,一拍陶可林的手臂,兴奋道:“刚刚是我赢了一局对吗?继续啊!” “哟,个头不大,手劲倒不小。”陶可林龇牙咧嘴地揉了揉手臂,拉着她站起来,“到沙发上去吧,地板凉。” 宁朦乖乖跟着他到了沙发上。 陶可林看得出来她已经很困了,但因为游戏的关系,精神还是很亢奋。他悄悄调低了音量,陪着她又随意打了几局。宁朦赢得容易,精神也渐渐开始倦怠,最后直接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陶可林不敢再动她了,游戏也没有关,本来是想等着她睡熟一点再抱进房间,结果自己也没扛住,顶着她的脑袋在沙发的另一边睡着了。 早上宁朦是被捏醒的,陶可林没舍得下重手,自然没能把她完全弄醒,女人只是睁了睁眼,嘟囔一句之后翻身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睡过去了。 陶可林听得清楚,她问的是你怎么还没走。 他气得脸都黑了。 他弯腰把她抱进卧室,刚放到床上她就翻身趴着睡,一下子亲也亲不得,胸也摸不得。陶可林气得牙痒痒的,忍不住拿起枕头往她屁股上抽了两下。 她毫无反应。 这是宁朦第一次在陶可林的床上醒来。 他的床很舒服,被窝和枕头里有他身上专属的温暖香气。宁朦窝了一会才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伸懒腰,顺便环视了一圈他的卧室。 他的卧室干净整洁,倒是和书房客厅的风格完全相反,里面除了一张床和床头柜之外什么都没有,没有书,没有电脑,连张书桌也没有,看来他从不把工作带进卧室。 因为已经有了单独的衣帽间,所以宁朦估计房间里的内嵌式衣柜应该也派不上什么用场。她的恶趣味又腾升起来,咬着下唇手脚并用地爬过去,跪在床上伸长手轻轻拉开了衣柜的门。 里面只放了几套睡衣,下面的抽屉半掩着,宁朦随手打开来看了一眼,登时就有种血脉喷张的感觉。 满满一屉的男士内裤整整齐齐地坐在那里,翘首以盼地等着宁朦检阅似的。 宁朦赶紧合上荷尔蒙四溢的抽屉,还很小心翼翼地保持原来的模样。 宁朦合上抽屉之后又回到床边,而后勾了勾唇角,悄悄地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里面空荡荡的,她不死心地又爬到另外一边打开来看,也是什么都没有。宁朦想了想,不太相信的下了床,又打开衣柜看了看,还真的什么都没有。 偷窥完之后宁朦穿好鞋子,把他的床单被套枕头套丢进洗衣机,又把他家收拾了一遍,最后把厨房检查了一遍之后才回家。 宁朦仍然不太相信,好歹也是个成年人,家里怎么会连一盒套套也没有呢? 想起上一次在他的电脑上搜寻的那一次,宁朦有些咋舌。 这也干净过头了吧。 宁朦醒来的时候陶可林已经到家了,他低头盯着手机里的远程监控,本来只是想“欣赏”一下她的睡颜,结果把她之后鬼鬼祟祟的模样也一并收进眼底。 陶可欣进屋就看到陶可林盯着手机牵唇的模样,她走过去推了一把他的脑袋,“看什么呢。” 他不动声色地收起手机,回头朝她笑了笑,“回来了。” 这个笑容跟刚刚那个比起来,何止失色一半。 陶可欣敛起心神,视线从他的手机上移开,“妈呢?” “在厨房。”陶可林往她身后看了一眼,淡淡问:“姐夫没回来?” 陶可欣笑眯眯的,“他过几天再来,这八字都没一撇呢,你叫得倒是快。” 吃过晚餐之后陶可林陪着父亲陶简下棋,正走到关键时刻,宁朦的电话打过来了。 陶父不悦地望了他一眼,他自然没敢接,但接下来的棋局溃不成军,最后陶父摆摆手,示意他滚出去接电话。 陶可林出去回拨的时候,宁朦没有接,一直到了晚上才回信息过来。 柠檬:我帮你收拾屋子了,床单也洗了,你说你出门之前就不晓得顺手丢个垃圾么。 他直接拨了电话过去,她很快就接了,但是那边闹哄哄的,陶可林说了几句话她都没听清楚,最后还是她把电话挂了,直接在微信上和他说话。 缺心眼的宁朦: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小柴犬:又在外面浪啊? 缺心眼的宁朦:你才浪,你浪得都快成一片海洋了。是莫绯朋友生日,我被拉出来的。 陶可林顿时心里警铃大作,靠,不会又是宋清吧,早不生日晚不生日,偏偏他不在的时候生日。 小柴犬:什么朋友? 缺心眼的宁朦:(翻白眼)说了你也不认识。 陶可林松了一口气,想着那就不是宋清了,结果她的下一个信息又把他打入谷底。 她发过来一张随手拍的图片,暗红灯光下,包厢里的人影憧憧。 即便有些模糊,陶可林还是能从中分辨出宋清的身影,与女人只隔了半米不到。陶可林几乎要呕出一口老血,这家伙真是阴魂不散。 小柴犬:别喝酒啊,你还在调经呢。 缺心眼的宁朦:(我今天不把你屎打出来算你□□紧jpg)药早就喝完了,现在已经调好了。 小柴犬:不知道有句话叫行百里者半九十吗。 缺心眼的宁朦:好啰嗦呀,知道了知道了。 小柴犬:酒精是大忌。 小柴犬:而且现在是春节,外面很乱,你早点回家。 小柴犬:宁朦? 小柴犬:缺心眼? 得,彻底不回复了。 陶可林完全坐不住了。 他穿上外套出门的时候,陶可欣正上来叫他下去喝甜汤,看到他匆匆忙忙要出门,下意识地拽了他一把,“要去干嘛?” 陶可林在手机里翻着宁朦的定位,抽出手头也不抬道:“朋友找我有事,你帮我和爸妈说一声。” “诶,陶可林?” 他已经跑到门口了。 宁朦在市区的某会所,陶可林庆幸自己昨天晚上趁着她睡着的时候偷偷设置了位置共享。 陶可林开着车绕了大半座城市,直接杀到了会所。 运气好的是,陶可林进去之后没有找多久,就在三楼的楼道逮到了那只。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套头羊毛衫,一头乌黑的长发柔软地搭在胸前,使得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团毛茸茸的毛线球,撩拨着他心底的那只不安分的小黑猫。 她靠着墙正捂着嘴在接电话,脸微侧着,在另一面落下柔柔的阴影。所以陶可林走过去的时候她没有发现,直到青年的手臂圈住她的脖子往怀里带的时候,女人才惊呼一声,受了惊吓般地跳了一下,而后头也不抬地伸手推他。手肘刚好顶到陶可林的肋骨,他闷哼一声松开手,宁朦这才看清来人是谁,惊得下巴都合不上了,“陶可林?你怎么在这里。” 他揉了揉被袭击的肋骨,拧着眉说:“疼,你让我缓缓。” 宁朦连忙帮他揉,“哪?这?”而后又埋怨他,“谁叫你忽然来这么一下的,吓死我了。” 陶可林由着她的小爪子在他胸前瞎揉着,又在她准备收回手的时候不舍地按住了。宁朦不解地抬头,就见青年勾了勾唇,顺手撩起她的一律头发放到鼻子底下嗅了嗅。 一大股烟味冲进鼻子,他闻不出什么,于是干脆勾起她的下巴,两指一捏,迫使她微微张开嘴唇,而后低头,在她唇边闻了闻。 这个动作不到一秒钟,流畅又自然,却让宁朦的心跳瞬间停顿了,脑海几乎一片空白。她一动不动地盯着青年坦然的脸,心跳在他松手离开的时候开始剧烈的跳动,发烫的血液瞬间游遍她的全身。 那一丝温暖的气息,仿佛还流连在她嘴唇周围。 这个不是接吻的动作,却比接吻更让她战栗。 宁朦意识到,阴影投下来的时候,自己差点就要主动吻上去了。 这让她后怕。 眼前的少年却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什么不妥,只是满意道:“没喝酒?真乖。” 撩妹技能简直爆表。 宁朦盯着他,仍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陶可林又亲昵地捏了捏她的脸,“散了没有?我送你回去。” 宁朦咬了一下舌尖,终于敛了敛心神,推开他的手,“还没散,而且我开了车来。” “那我等你。” 宁朦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想起来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陶可林至少可以说出三个理由,但他突然一点也不想编了,只是挑着眉反问道:“你说我怎么会在这里?” 宁朦眼珠子一转,诡谲一笑,“哈,我刚来的时候看到几个公主,全都是极品啊,听说这边的姑娘不仅姿色绝佳,还都是高学历的呢。” 陶可林的脸都黑了,一字一句地说:“我从来不女票。” 宁朦撞了撞他的肩膀,挤眉弄眼,“别不好意思啊,一个气血方刚的单身少年,有需求难免,不过你还蛮会挑的嘛,这间会所的消费不算低呢” 陶可林揪着她的后领就往外走。 “唉唉,等一下,别拉我啊,毛衣都要被你拉变形啦。”宁朦挣扎。 陶可林微笑,“变形了好,低领的多好看。” “好嘛,就算要走我也要回去拿外套啊。” 陶可林总算停下脚步松开她,“给你五分钟,我在外面等你。” “” 第35章 三十五「非正文」 防盗章防盗章防盗章防盗章防盗章防盗章防盗章防盗章 酒店订的是豪华蜜月套间,处处铺满了玫瑰花瓣。vivian帮我们把行李拿进衣橱挂好,她动作很利落,完全以不打扰我们两人为前提,挂好衣服就走了。 我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随意按了一下,窗上厚重的窗帘缓缓打开,露出罗马凌晨的街景和月牙白的天色,一眼望去,还能看到不远处教堂的白色屋顶。 套间有三分之一都是落地窗,景致很好,就连露台也是凸出去悬空的,地板依旧是玻璃。 虽然楼层不高,但我也没有勇气走过去。 安意从衣橱直接去了浴室,因为我听到水声了。 我去衣橱翻找自己的卸妆工具,冷不丁抬头,看到了一幅“更美的景色”。 套间里的浴室也充分体现着“蜜月套间”的特色,一整面都是磨砂玻璃,上面模模糊糊地映着安意线条优雅的,而且磨砂部分只是遮住了重要部位,底下是透明的玻璃,所以他的长腿一览无余。 我觉得好害羞,脑充血到要爆炸了,可就是挪不开目光,他的腿型太好看,太引人遐想了。 宁宁选的这个酒店好合我心意啊。 我托着脑袋欣赏了一会,忽然听到门铃大作,我吓了一跳,连忙趁着安意还没发现我,悄悄出去了。 是酒店的服务员送餐上来了,他把餐车推进来之后我给了小费就让他走了,然后自己将食物摆桌,刚刚弄完安意就出来了,他还是穿着那套保守的睡衣,头发湿漉漉的,单手拿着毛巾。 他看了一眼桌子,又看了看我,问:“怎么就在茶几吃上了?” 我咽下口中的牛肉浓汤,含糊地答:“餐桌在阳台,我不敢过去。” 他弯唇,擦干头发后走过来在我对面和我一样盘腿坐下,切了一小块面包裹着草莓果酱送进嘴里。 我敲了敲杯子,问安意:“他们送了蜜月红酒,要来一点吗?” 安意反而将红酒拿到他那边的桌下放好,我一愣,明白他的意图之后连忙越过茶几要去抢,但又被他利落地拦下,“你别喝了,再喝早上就起不来了。” 我其实也不是酒鬼,只是想逗一逗他,于是趁着他一手拦着我,一手往外推红酒的时候,我压住他的肩膀,偷亲了他一口。 他怔忪的瞬间,我又凑过去衔住他的嘴唇,里里外外的添了一遍,呃,酸酸甜甜的,是果酱的味道。但这个姿势太高难度,我的腰腹完全悬空,两分钟之后就支撑不住要倒下来,安意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我。 我奸计得逞,咬了一下他的嘴唇,然后冲着他邪笑。 安意将我按回去,十分无奈,“吃饭。” “我在吃啊。”我很不要脸的说:“我喜欢来点餐前甜点。” 他莞尔,彻底败给我了。 因为太累太饿,我到最后也没尝出什么味道,几乎是囫囵吃了一点东西就眯着眼睛去洗澡,最后裹着浴巾出来的时候安意已经在床上睡着了。 我们都睡得很沉,早上被酒店的叫醒服务叫醒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半了。 我们起床的时候才发现满床的玫瑰花瓣,被我们□□得乱七八糟,连身上都是淡红色的花汁印子。 两人都有些无语,安意现在才发现房间被布置得这么温馨,床头还有香薰蜡烛,旁边摆着蜜月快乐的卡片。 我拨弄着蜡烛,稍稍有些可惜昨天晚上没有用。 我们两洗漱完毕出门的时候,vivian已经在楼下等我们了。 我没觉得有什么,但是安意格外内疚,一直和她说抱歉,我们起迟了。 vivian比他更客气:“安先生,没关系,你们昨晚累坏了,是我不对,我应该考虑到这点,把早晨的时间定晚一点。” 我们决定先在酒店用点早餐再出门,因为酒店的庭院式餐厅看起来很不错,而我们第二晚就要换酒店了。 早餐很丰盛,而且此时的太阳并不算大,席间还有微风拂过,十分惬意。 用过早餐之后我们便出发了,这家酒店靠近圣布田西雅教堂,圣普登兹亚纳教堂,马杰奥尔圣母堂等景点。我和安意都不信教,所以没有打算过去,但经过的时候仍然被那幢肃穆安宁的建筑惊艳了。 我们去了罗马斗兽场,因为人比较多,我们转了半圈就出来了,下午茶是在鲜花广场喝意式浓缩咖啡和牛角面包。之后我们去了许愿池,vivian将车留给我们,她先回去换酒店。 我投了三枚币,暗自许愿,回头的时候发现安意盘腿坐在远处,手里捧着速写本。 我买了水过去,发现他刚画完合上速写本。 我递过水,笑着问他:“是在画我吗?” 他这个木头微微一怔,似乎才反应过来,“你要画吗?” 算了。 晚餐我们在万神殿周边的小巷里用的,是一间颇具意式风味的餐厅,依旧是露天,食物很地道,红酒炖牛尾我点了两份,最后腆着肚子去逛万神殿,又去fassi1880买了冰淇淋。 我曾经和宁宁来过这,那时候我还是学生,我们身上只带了一点点钱,晚上是坐在台阶上吃面包。 但我那时候是真的快乐。 今天一天我都吃得太多了,回酒店之后试穿婚纱差点就要套不进去。 vivian和我们沟通了第二天的行程后就离开让我们休息了。 今晚我们入住的酒店坐落在一个美丽的19世纪建筑内,是一栋典雅的建筑,十分有韵味,里边有古董电梯。酒店的大堂、酒吧和餐厅展出各种重要的画作和古董印刷品,对面是著名的罗马歌剧院,酒店晚上有live钢琴演奏。 我们回房前去转了一圈,听了一小段演奏,氛围太好,我忍不住把他拉到角落亲了一番。 他的吻技倒是日益进步了,总会不知不觉地夺回主权,把我亲得气喘吁吁。 最后我几乎是被他抱着回了房间。 依旧是套房,没有第一晚住的大,可胜在温馨精致。 我和安意依次去洗澡,然后我抱着他的腰入眠。 大概是太累,也大概是太高兴,我根本没有想和他进行“深度交流”,或许我已经想开了,开始认同岳医生的话,在等我们两厢情愿的时候,也越发觉得如果这件事不是他主动的话,就丧失了意义和情趣。 第二天的行程是要拍婚纱照,走的是罗马假日的路线,一天下来,我和安意累得连话都不想说。所以第三天我们哪都没有去,早上在酒店睡到十一点,去餐厅吃过午饭之后就到有热浴盆的屋顶露台上晒太阳了。 我泡在浴盆里打瞌睡的时候,安意坐在旁边画画,他穿着格子衬衫,模样英俊又可爱,时不时抬眼瞄我,我十分确定他是在画我,即便是我会错了意,他只是在画我身后的屋顶,那也起码会把我的身影画进去一点吧? 我趴在浴盆边沿叫了他一声,他抬头看我,一脸不解,我朝他勾勾手指头,“一起来泡吗?” 他笑了笑,因为迎着阳光,所以被迫眯着眼睛,像极了家里那只晒太阳的小猫咪,“不泡。” 哎唷,这么傲娇。 “那你快过来把我抱回房间,我要睡觉了。” 他又摇摇头,“等一会,我还有一点没有画完。” 我哦了一声,看着他低头继续动笔,有些百无聊赖地将浴盆里的水泼出去,第一下的时候他还没发现,第二下已经淋湿了他的裤腿,差点就要打湿他的速写本。 安意只是掀起眼皮瞟了我一眼,又继续低头风雨不动安如山的画画了,我又泼了一把水过去,歪了,再泼,把他裤腿全打湿了,再要泼的时候没有控制好力度,水花飙高了,我叫了一声,但他反应很快,几乎是在我叫出声之前就抬起了手,让他的速写本幸免于难。 我眨眨眼看他,他放下速写本,佯装愠怒,大步朝我走来,我连忙缩进浴盆里。他伸手进来想捞我,却被我猝不及防地抓住他的衣领,用力往下拉。 他立即撑住浴盆,没让自己狼狈的跌进来,我使坏失败,也不敢出去,一直闭气缩在浴盆里,隔着水和他对望。 他在水面上倒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没有拉我,也没有走开,依旧俯身在我上方,似乎在等我憋不住冒出去。 我闭气最多也只是能坚持一分多钟,之后就开始吐泡泡,但仍坚持不出去,可能这副模样太蠢了,他在外面笑了起来,忍无可忍地伸手把我捞了出来。 我拼命呼吸,只觉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他替我抹掉脸上的水珠子,带着和煦的微笑,表情很柔和,“肺活量蛮高的嘛。” 我还是说不出话来,瞪了他一眼,不停的喘。 第36章 三十六「非正文」 防盗章防盗章防盗章防盗章防盗章防盗章防盗章防盗章防盗章防盗章防盗章防盗章防盗章防盗章 防盗章防盗章防盗章防盗章防盗章防盗章防盗章 他嗯了一声,但完全没有要起来的迹象,我又问:“那我叫他们送上来?” 他笑了一声,撑着身子坐起来,又伸手拉了我一把,“下去吧,再这样躺着人都要废了。” 这么一说也是的,我们这一段时间绝大多数时候都是窝在酒店床上度过的。 我们洗漱整理了一下就下楼了,他又穿上了他那件该死的风衣,我只能尽量避开视线。 晚餐是老板娘亲自下厨帮我们准备的,我才知道今天给我们送东西的小女孩是老板娘的女儿,她人很可爱,一见到我们就不住地道歉,然后亲自带我们去餐厅。 安意很喜欢她,和她说了一会儿话,表情很温柔,让我有些妒忌了。 “你很喜欢女孩儿吗?”小女孩走了之后我问他。 他笑了笑,不经意地回答:“挺可爱的。” “那我们以后也生个女儿好不好?”我紧接着说。 他正在给面包抹果酱,闻言微微一怔,放下面包片的时候袖子擦过果酱瓶子,沾了一点红色的酱汁上去。 我连忙递过纸巾,假装没有在意他的反应,调笑道:“怎么跟个小孩似的,吃东西还能沾到衣服上。” “太饿了。”他笑着说,接过纸巾擦掉那一点果酱,然后低头吃面包。 我们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我也没有了说话的兴致,两人面对面沉闷地吃完了一顿晚餐。 我们走出餐厅的时候那小女孩又跑过来问我们要不要出去走走,她要牵狗去散步。 安意很温和地答应了,我有些烦闷,实在不想去,便借口怕狗推辞了。 小女孩很失望,连忙说自己不带狗了。 “你们去吧,姐姐想回去休息了。”我对她说,回头的时候却撞上安意略有深意的眼神,我撇开脸,没有理会他。 小女孩还在犹豫,安意已经摸了摸狗的头,笑着对她说:“我们走吧。” 我没等他们出门就上了楼。 结果刚进房间房门又被敲响,开门看居然是安意,他不去了? 我没有问他,直接开了门就进了卧室,听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辨认出他似乎是去往衣橱的方向,两分钟之后他又走出去,随着一声门响,屋子又安静了下来。 我光着脚丫走出去看了一眼,发现他只是回来换了一件厚外套,那件风衣被他放在椅子上,我拿起那件外套看了两眼。 一个人呆着其实挺无聊的,何况我下午睡了那么久,现在实在不想到床上去了。 我在客厅看了一会电视,老板娘就打电话上来,温和地和我说后面有温泉,如果我有需要她可以带我过去。 有啊,当然有了,我立马带上衣服下楼了。 温泉很舒服,因为是私浴,所以我泡得都有些忘了时间,等到头晕脑胀的时候才想起出去,折腾了一会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十点半了。 小女孩已经回来了,在壁炉旁边和狗狗玩,老板娘一个人在前台,看到我之后和我问了一声好,问我泡得怎么样。 “很舒服,不过有些头晕了。” 她笑了笑,“您泡得有些久了,晚上不要做剧烈运动,也不要着凉了。” 我应了一声之后就上楼了,等回到房间才想明白她那句剧烈运动是什么意思,登时整个人更晕乎乎的了。 我刚走进屋,就看到安意从里屋出来,头发湿漉漉的,只穿了薄毛衣和纯棉长裤,是刚刚洗完澡。他步伐有些匆忙,但在看到我的瞬间就停住了脚步,定定地盯着我。 隔了那么久,我的气早就消了,于是笑着问他:“散完步了?风景怎么样?” 他就站在我对面,嘴唇紧抿,神色不明地望着我,老实说这眼光看得我有些发毛,又有些不解,“怎么了?” 他仍没有说话,径自转身出去了。 我实在是莫名其妙,觉得他表情实在是有些严肃,怕他有什么事,于是连忙跟上他出去了。 安意下了楼,直接就冲到酒店外面,绕了一圈来到我们房间阳台的那一面,我紧跟着他,外面风还很大,温度很低,我们都是刚刚洗过澡,他头发还湿着,这样很容易感冒。我急得上前去拽住他,“安意,你回去穿件衣服,这样会生病。” 他抽出自己的手,动作很不客气,表情也十分隐忍。 坦白说我真的被他吓到了,只觉得他真的在生气,所以也没敢再去碰他,就站在他旁边,看他在周围走了一圈,找了一根枯树枝,在雪地里拨动着。 我们阳台下面有一棵大树,但是枝叶并不繁茂,安意拨了几下,就看到了一层土黄色,他连忙蹲下身子,用手直接在地上刨雪,我看着他冻得通红的手,也有些生气了,便过去又拉了他一把,“安意,你到底在干什么!” 他仍然没有理我,一直到那层雪被他刨开,露出了里面一堆枯黄的树叶,他才彻底停下,整个人失力了似的垂着脑袋。 我心下明白了几分,觉得十分荒唐和无力,直接转身离开。 回房之后被屋里的暖气这么一烤,我立即打了两个喷嚏,感觉脑袋都是懵的,于是赶紧喝了一杯热水滚回床上去,大概是快要感冒了,所以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正要睡着的时候,忽然感觉屋子冒进来一股寒气,我还未睁开眼睛,身上就一冷,我的被子被掀开了。 我睁开眼就看到安意那双通红的,带着怒气的眸子,他抓着我的手腕把我拽起来,力气大得我快要脱臼,除了痛,还有冷,他肯定又刨了不少雪,手像块冰一样寒冷,又红又肿。 但这是他自找的。 “你松开。”我冷眼盯着他说,不愿在气势上不输给他分毫。 他估计都快气疯了,声音很冷,强压着怒火,还有一丝颤抖:“尤昵,你把我的衣服丢哪去了?” 呵呵,我就知道他是在找那个玩意。 他还说他不喜欢锦年,和锦年没有在一起过,这么介意一件破衣服,真是把我当狗来耍呢。 “我烧了。”我盯着他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就在楼下那个壁炉里烧的,你们一走我就烧了,现在估计灰都找不着了。” 他没有再出声,但胸膛在起伏,呼吸急促,视线越来越压迫,抓着我的手也越收越紧,我一度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被他捏碎了。 可是我在这阵痛楚中居然轻声笑了,“我看脏了,也洗不干净了,就烧了,对不起咯,你要是真的这么喜欢,我再给你买十件赔给你咯,你换着穿。” “对不起?我不需要你廉价的道歉,故意伤害是最恶毒的行为,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我甚至都没听清他说这话的语气是什么样的,但内容已经足够让我伤心了。 “我就是这样的人,真可惜,你现在才发现。明天就回去吧,回去就离婚。”我咬了咬牙,抽了抽手,让自己的语气硬起来,“可以松手没有?” 他仍然不放手。 我也是气疯了,低头就冲他的手背咬上去,但我没想到我这么贱,到了这个时候都还舍不得让他流血,牙齿碰到他的皮肤的瞬间就软了,最后只是轻轻的,象征性地咬了一口,他肯定也感觉不到痛。 我疲倦地松口,感觉到他肌肉紧绷,一句滚出去的滚字刚刚出口,就一阵天旋地转,我被他推倒在床上,整个人都翻了过去。 我仍是懵的,只觉得他冰冷的手掌压在我的后颈处,他力气很大,我不仅翻不了身,也抬不起头,鼻息被压在枕头中间,呼吸困哪,两只手臂完全没有用武之地。而他的另一只手已经利落地掀起了我的睡裙,扯下了我的内裤。 等我完全搞清楚了他想做什么的时候,连一声惊呼都来不及发出,就被一阵刺痛贯穿了身体。 一口气还没缓和回来,我就被那接二连三的动作弄得快要昏过去,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们之间第一次会这样发生,我也死都不会想到安意会这样对我,他仍然压着我,我感觉自己胸膛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出去,几近窒息,连呼痛的声音都发不出。 他的手掐在我的腰上便于他用力,我觉得我快被他搞废了,脑袋一阵轰鸣,像是有一把剑刺穿了我,还在不停地扭转,刺捅,直把伤口弄得血肉翻飞。 浑身都在痛,我恍恍惚惚的想,自己真的是看错他了,我脑子里不断回闪着这几个月以来的画面,看着自己是怎么样一次又一次地把自己送到那张冷脸面前,又是怎么把一颗心恭敬地送到他脚下,由着他踩碎的。 第35章 三十五 宁朦返回包厢拿外套和包,而后跟莫绯说了一声,她没说什么,旁边的宋清倒是有些诧异,“刚来就要走了?” “恩。”宁朦说,“你们慢慢玩。” 他却拿了外套起身,“我送你。” 宁朦呃了一声,连忙说:“不用不用,我朋友就在外面等我。” 宋清不由分说地推着她往门口走,“走吧。” “真的不用,我朋友就是来接我的”她话音未落,宋清就拉开了门,自然一眼就看到了门外长身玉立的青年。 宁朦都有些尴尬了,跟宋清说:“我朋友送我就好了,你继续跟他们玩吧。” 宋清恩了一声,笑容很有风度,“那行,你注意安全,到家给我个电话。” “好,好的。” 陶可林在心里靠了一声,当即看也不看宋清一眼,一手接过宁朦右手上的包,而后拉着她大步离开了。 宋清望着他们走远,之后没有立即返回包厢,而是走到通风口点燃一支烟,稍微有些郁结。 他在感情方面向来洒脱,例如莫绯,一旦意识到自己与对方没有可能,便会及时撤退。另一方面,他最讨厌这种三角关系,向来看中的猎物有别人觊觎的话,他都会兴致缺缺地放弃,更不要说有人跑到他跟前抢了。 他这么淡薄的一个人,此次却三番五次和那个人杠上了。 他自己也想不清楚,那个宁朦就真的那么吸引他吗? 还是只是太无聊了?一点点好感都当成是喜欢? 他差点把烟嘴都咬秃噜了。 宁朦跟着陶可林出了会所,深深地换了口气。 他不来,她也是打算走的,里面空气太浑浊,她有些小感冒,已经憋得不行了。 陶可林把包递给她,“在这等我,我去把车开过来。” “真不用。”宁朦接过包说,“我自己开车回去就可以了,你送完我还得回去,麻烦。” 陶可林没有做声,盯着她看了半响,而后忽然伸手握拳,轻轻抵在宁朦脸庞上,大拇指在她颧骨上搓了搓,皱着眉说:“怎么这么红?” 宁朦没好气地拍下他的手,“那是腮红。” 陶可林瞄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笑了,“你的腮红搓都搓不掉?” “” 两人还在争怎么回去,忽然就听到后方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 “陶公子?” 两人皆是一怔,而后双双回头。 他们身后是一位穿着白衬衣的年轻男人,他叼着一根烟,怀里揽着一个衣着暴露的女人,显然也是刚刚从会所出来。他的视线在他们身上来回打量,笑得轻佻,“居然能在这里碰到你,你不是从来不来这种地方的吗?不怕你爷爷把你吊起来打?” 陶可林扫了他一眼,淡淡道:“你才应该被吊打吧,要是让婶婶知道了” 男人取下烟呵呵一笑,推了怀里的女人一把,那女人立刻识趣地走开了。 “朋友的局,逢场作戏而已,我是那种人吗。”对方笑着说,而后视线肆意地打量着宁朦,“你小子眼光倒是不错啊,哪找的这种货色?” 陶可林拧眉,“滚蛋,这是我女朋友!” 宁朦下意识想反驳,但是被陶可林捏了一下手心。 男人恍然,哦了一声,看宁朦的眼光尊重了一些,而后又摇头,“不对啊,你女朋友?那曾家那个丫头呢?” 陶可林懒得再搭理他,拽了宁朦一把,拉着她招呼也不打就走了。 上了车宁朦仍然有些不爽。 陶可林第一时间就跟她解释:“那是我小叔叔,平时就没个正形,你别放在心上。” 宁朦斜眼看他,“我不爽的是你说我是你女朋友好不好。” 陶可林顿时失语。 “每次都拿我做挡箭牌。”宁朦嘟囔,“这是要挡我桃花的。” 她是随口说的一句话,陶可林却忽然有些冒火,当即就转身望着她,不咸不淡地问:“很介意吗?这一句话都不能说?你没看到他刚刚是怎么打量你的吗?” 宁朦自然能听出他语气里的不满,也知道他已经濒临着火点了。平时她都会绕开,今晚也不知道怎么了,竟然直接就迎上去了,“介意,女朋友这种话本来就不应该随便说,你是觉得这样有意思还是什么?刚刚你完全可以找别的借口,干嘛非要那么无聊?” 陶可林望着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许久才出声:“下车。” 宁朦二话不说推开车门下去,而几乎是她刚合上车门他就脚踩油门开了出去。 她在后面连靠了两声,“明明是你非要送我回去的好不好!混蛋!” 宁朦气恼地回到自己车上,咬牙切齿地跟莫绯发信息。 柠檬:靠!老子喜欢上一个人了! :恩?难得动了春心还这么生气?是谁?! 宁朦越想越生气,又恶狠狠地给陶可林发了一条信息。 陶可林心里窝火得很,但车开出去八百米之后立即就后悔了。但是巴巴地赶过来看她,最后落得这个结果,真他妈糟心。 他把车停在路口,刚想掉头回去,就收到宁朦的信息。 小野猫:去你妈的大西瓜。 白眼狼:站着别动,我回去接你。 小野猫开启了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的好友。请先发送好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白眼狼:??? 宁朦拉黑他之后才稍微有些解气,而后不理会他添加好友的请求,回复莫绯:我邻居,那个画漫画的。 :就是连续两次都在一个酒吧遇见的小鲜肉?开了房又接了吻的? 宁朦: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说的是两个人呢。 :哈哈,不是,你们既然是邻居,那早就应该在一起啦,这么极品的男人。你现在肯定是甜得不要不要的吧?和那种小鲜肉谈恋爱,我跟你讲哦,晚上一定会让你乐得合不拢腿的。 宁朦:(微笑)没有在一起哦。 :好吧,那现在呢,什么状态? 宁朦:别说了,刚吵了一架。 :在下佩服。 宁朦:你觉得怎么样? :外形没得说啊。 宁朦:姐姐啊,我是问除了外形呢。 :哦,除了外形啊,性格应该也不错,看起来就是很会宠人的。不过此妖段位太高,不是一般道士能降服的,妹妹你要小心了。 陶可林绕回去的时候,宁朦已经走了,他又绕了大半座城市去到宁朦家,拿钥匙开门进去没有看到人,才想起来她已经放假回家了。 他没找到宁朦,微信被拉黑,电话也被拉到了黑名单,于是整整一个星期都没有联系到她。 他不敢到她家去堵她,只能尝试从莫绯那边入手,好不容易逮着有一天她们两一起去逛街,但他刚问出位置要杀过去,他爷爷就回来了,直接用拐杖在门口拦住他,“混小子又要跑哪疯去?” 他彻底失去了自由。 宁朦一整个春节都没有出门。 她没有加回陶可林,也没有试图去联系他。 因为其实要揪清楚自己的感情,去接受,去面对是一个过程,而到了宁朦这个年纪,这个过程可以说是最艰难的。 自己真的喜欢上他了吗?喜欢了多久,到什么程度,她可以喜欢他吗 宁朦自诩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修复失恋后受伤的心了。 她还没想通透,假期就结束了。 而她上了一个礼拜的班,隔壁还是没有丝毫动静。 他没回来吗? 宁朦由假期前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他的忐忑,到现在,反而变成了微妙的焦虑。 甚至有一些不争气的想他。 周末莫绯又约她去逛街,说是逛街,其实是她一个人在扫荡,买完了衣服鞋子又要去做头发,宁朦只能在旁边的露台等她。 她一个人点了杯鲜榨的果汁,翻阅杂志打发时间。 这一整条街都是奢侈品专卖店,宁朦这个位置正对着外面,能清楚地看清对面一楼和二楼的商店。就在翻阅杂志的间隙,她的余光不经意间瞄到一抹红色的身影,宁朦顿了顿,而后立即抬头。 她能看到其实不奇怪,因为那个青年实在是太显眼了。 他只穿了一件酒红色毛衣,衬得肤色异常白皙,破洞牛仔裤落拓地穿在身上,也不知道风灌进去冷不冷。 宁朦的视线在他身上胶着了半分钟,而后才发现那个几乎是黏在他身上的娇小女生。 他们走进了dior的专卖店,宁朦透过那几块巨大的落地玻璃,看到女生拉着陶可林从这边走到那边,几乎将店里的包都试了个遍。但从头到尾陶可林脸上都未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耐烦,最后还刷卡给她买了两个包。 整个画面非常和谐,宁朦要是没有看清那张脸,铁定会以为这是一对情侣,而且非常般配。 宁朦又一次生出了那种,这家伙肯定不是我认识的陶可林的念头。 宁朦跟店里的莫绯打了一个手势,而后丢下杂志下了楼,往他们离去的方向走去。她一直跟着到了停车场,看着陶可林和那女生走到一辆jeep旁,期间他还绅士地替女孩开了车门,护着她上了车之后才转回驾驶座。 第37章 三十七「非正文」 防盗章防盗章防盗章防盗章防盗章防盗章防盗章防盗章防盗章防盗章防盗章防盗章 醒过来的时候还是半夜。防盗章防盗章 我不知道他是折腾到了现在,还是在我晕过去的时候就已经停止了。 我麻木地盯着天花板,浴室亮着灯,里面传来水声,不一会安意走了出来,我闭上眼不愿看他,感觉到他回到了床上,轻轻翻动着我,擦拭着我身上的痕迹。 双腿间仍然在痛,但是显然他已经清理过了,现在只有不适,没有黏糊的感觉。 没有再流血已经是万幸了。 他将热毛巾敷在我腰上被他掐过的地方,又时不时伸手过来探我的额头,我一下没忍住,侧开了脸躲避他的手。 他愣住,然后僵在原地。 我也不好再装睡,睁开眼看到他跪坐在我身边,已经穿好了衣服。 我仍觉得气,撑着身子转身,却牵动伤口,疼得我想哭。 蜜月之行的目的总算达到了,我也总算不用再担心他是ed了,但我仍然觉得伤心,因为这过程和结果都不是我想要的,我宁愿再多等一段时间,或者干脆他是ed才好。 因为以他的修养,一不会打我,二不会骂我,但冷暴力不足以让他解气,所以可见他是有多恨我,才会对我做出这种事。 他一声不吭地拿开了我身上的热毛巾,替我盖好被子之后又下床去了浴室。回来的时候换了一条热毛巾,他伸手过来想继续给我敷的时候被我打开了。 “滚开。” 我的声音很弱,但他肯定听清楚了,因为他僵在原地,没有再动。 我闭着眼睛,却毫无睡意,隔了很久听到他又开口,声音很低柔,“你到我这边来睡。” 我没有动。 “你那边脏了。” 我忍无可忍,“你闭嘴,滚出去。” “你睡过来我就出去。” 我坐起来,“都别睡了,你现在打电话让vivian订票,我们回国离婚。” 他望着我,满是无奈和疲倦,“是我错了,对不起,你想怎么样都行,但是先睡过来,你有点低烧。” “对不起?我不需要你廉价的道歉,故意伤害是最恶毒的行为,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我把他的话一字不差地原样奉还。 “抱歉。”他垂下头。 我放弃和他沟通,直挺挺地躺回去,他摸索着凑过来,伸手轻轻抱起我挪了一个位置。我没有反抗,也根本没有力气挣扎。 他做完这件事之后就下床了,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拽住了他,语气生硬地问:“去哪?” 他反手握着我的手腕,依旧用那种小动物似的声音回答:“去楼下待着,大堂壁炉会燃一晚上的。” 我都忘了刚刚是自己叫他出去了。 即便如此,我也不希望自己在被强上之后一个人待着,便冷声说:“那我等会一个人在这里烧死了怎么办?” 他没有说话,但显然他也不是非常想下去,因为我话音刚落,他就掀开了被子躺到床上了。 这似乎是我们有史以来第一次靠得这么近。 他身上很凉,因为刚刚一直在浴室来回走,也没有盖被子,但这温度对于我来说刚刚好,所以我在快睡着的时候又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钻了钻,而且清晰地感觉到他顺势抱紧了我,肌肉不是紧绷的,很放松。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还有些鼻塞,头很重,但是腿间很清凉舒适,床头搁着一管药膏,真不知道他去哪里搞到的。 想到他在我睡着的时候帮我擦了药,真的让我又尴尬又…… 回头才发现他已经起了,看了一圈才发现他在阳台画画,连架子都架好了,这阵势真是让人咋舌。 我这样躺着看了他几分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却忽然回头,大概只是想确定我睡得好不好,所以看到我醒了便有些诧异,接着他搁下画笔匆匆进屋,端起桌上的瓷杯倒了一杯热水递过来,“我问过岳医生了,他让我先别给你吃药,多喝开水。” 我乖乖喝了,因为真的渴得不行。 他等我喝完后放好杯子,又伸手来探了探我的额头,问道:“还有哪不舒服吗?” “哪都不舒服。”我冷冷地说。 他一时无言,过了一会才隔开问我:“觉得冷吗?” 我摇头。 “头疼吗?” “一点点。” 他神色有些犹豫,有些难以启齿地问:“那里,还疼吗?” “疼。”我面无表情地瞅着他,“你哪来的药?” “到小镇买的。” 现在天还没亮,他究竟是几点出门的啊。 “你没睡觉吗?”我忍不住问。 “眯了一会。” 相顾无言,我撇开脸继续躺下去,他替我掖好被角,小声叮咛:“还早,再睡一会。” 我闭上眼后听到他返回阳台上的脚步声,几乎是他刚回到画架边,门铃又响起了。 他绕出去开门,因为卧室门没有关,所以我隐约能听到外面的声音,是酒店的服务员将我们昨晚干洗的衣服送回来了。 我昨晚只干洗了一件衣服,他一看便知。 几秒之后他匆匆进屋,手里提着他的那件破风衣,语气是十足的诧异:“你是把衣服送去洗了?” 我闭上眼,没有搭话,感觉他又走近了几步,贴着床边沿问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掀起眼皮看他,语气很寡淡:“因为想知道究竟是什么衣服这么重要。” 他一下子哑口了。 隔了很久没听到动静,我以为他已经出去了,结果睁眼却对上他漆黑的眸子,我想翻身避开他,却听到他忽然轻声唤道:”尤昵。” 我立即就动弹不得。 “衣服是我妈妈的,有一次我在医院守夜,她悄悄给我披上的。后来一直没机会还给她,直到她离开。” 我一愣,完全说不出话来,有什么东西堵在心头,同时觉得分外愧疚,恼火自己跟一件衣服较劲。 “真的对不起,我为我误会了你和这样对你而道歉,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这样了。”他满脸歉意和内疚。 “不会再哪样?”我扬眉问。 “不会再不分青红皂白的误会你,也不会再像昨晚那样对你了。”他耐心十足地重复。 “你是说不会再强上我,还是不会再和我上床?” 他微微一怔,随即莞尔,也有些无奈的样子。 我朝他勾勾手,“你过来一点。” 他不疑有他,坐在床边倾身过来,我立即勾住他的脖子,扯着他的衣领往下拉,将他拉向我,而后嘴唇印上他的,用力吮吸舔舐,吻得很湿很深入,大概是已经做过了,所以我吻得格外色情,没多久他就开始吃力,勉强拉开我。 我也有些累,因为要半撑着身子,感觉脖子都快扭了。 我调整了一下,还是觉得肩膀酸得不行,干脆放弃躺下去了。 他在原地一动不动,过了一会才轻抿了一下嘴唇,眉心微拢。我忍不住笑了起来,“疼啊?” 我都给他亲肿了。 他摇摇头,样子很讨喜,“不疼。” “那过来,再亲亲。”我朝他伸手,本以为他会拒绝,不想他竟然乖乖俯身低头,手抚在我额角,吻了下来。 真是够让我受宠若惊的了。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打一巴掌给一甜枣吧。 这个吻由他主导,于是温柔和纯情多了。 之后他松开我,在晕乎乎的我耳边小声地保证:“不会再弄疼你了。” 我愣了一下,马上抱紧他,兴奋地傻笑,这意味着我尤昵以后也是有x生活的人了! “快上来陪我躺躺。”我拍拍枕头呼唤他。 他按着我不让我动,自己从另一边上床,躺到我身边。 要不是因为还有些不舒服,我真想按住他再来一次。 他肯定会特别温柔的。 我缩进他怀里,过了一会抬头,发现他已经闭上眼睛了,连忙趁着他意识模糊的时候问:“安意,感觉怎么样?” 他没有睁眼,“什么?” “我好睡吗?” 他却睁开了眼,眼底一片清明,哪有半分昏睡的样子,“有你这么问人的吗?” 看他这又好气又好笑的样子,我越发不要脸,接着问:“你来了几次?时间多长啊?” 我清晰地看到他在磨牙,而后伸手捂住我的眼睛,强制让我闭眼,“睡觉!” “你回答我嘛。”我苦苦挣扎,直到他把我的嘴也捂上了,我仍然没放过他,伸出湿漉漉的舌头在他手心舔了一下,感觉他身子瞬间变僵硬了,然后撒手,无可奈何地看着我,“我手上还有颜料呢。” 这次是我僵硬了,又看到他笑了笑,神情鲜有的狡黠,“会变傻的。” 骗我呐,“傻就傻,不是还有你照顾?” 他没有说话,不过搂紧了我。 睡了过去。 第38章 三十八「非正文」 防盗章防盗章防盗章防盗章防盗章防盗章防盗章 醒来的时候安意已经起了,穿着一件黑色毛衣和白色裤子在阳台画画。 我下床穿衣喝水,故意把动静弄得很响,但他也没有回过头,画得这么专心,我也不好意思再吵他,便偷偷溜进浴室了。 出来之后立即就闻到了烤面包的香味,饥肠辘辘的我顺着香味跑出去,安意刚把吃的放下,看到我伺机而动,笑着将牛奶和面包片递给我,“先吃一点垫肚子,等会去镇上再吃别的。” 我噢了一声,看着他把钱包打开问我:“这是你放的?” 我眨巴着眼,“怎么了?” “我还有钱。” 我撇撇嘴,“你的我的分这么清楚干嘛。” “不是。”他表情好无奈的,“你这样让我太有阶级感了,你希望这样吗?” 这件事被他说得有些严肃了,我放下牛奶,正襟危坐起来,“只是我们和vivian吃饭那一次,理应是我付款的……” “我是你丈夫,理应是我付款。” 我有些烦躁了,伸手接过他的钱包,把钱和卡都拿出来,然后把钱包丢回去给他,“那就这样吧。” 他看了我一眼,“又生气了?” “我又不是气球。”我鼓了他一眼。 他笑了笑,“把牛奶喝完。” “不喝。” 他走过来把我丢在地上的钱和卡捡起放回钱夹,复读机似的说:“把牛奶喝完。” 我抬头看他,“你拿我的钱干什么。” “你的我的分这么清楚?”他的表情很温柔,倒是看不出一点不得不妥协的委屈和无奈。 我抿唇,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乖。”他用食指刮刮我的脸,“喝了牛奶去换衣服,vivian该到了。” 我端起牛奶一饮而尽。 我们总是这样,先相互试探,而后才各退一步。 今天气温不低,我穿了一件露肩的紫色毛衣和黑色开叉高腰裙,化好妆出来的时候安意又在阳台坐上了。 他在画小镇的风景,用色有些奇怪,但很有感觉,我忍不住问:“你哪里来的颜料和画板啊?” 他没有被我惊到,似乎早就发现我靠近了,视线仍然聚焦在他的画上,回答却丝毫不含糊,“我去哪都会带着颜料,画板是跟小姑娘借的。” “这幅画很漂亮。”我觉得比他之前的画都要漂亮,线条柔和,颜色梦幻,感觉很奇妙。 “谢谢。”他侧头对我笑了笑,而后看到我身上穿的衣服,皱起了眉,“这件你不是没带?” “没带那件稍微长一点。” 他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有区别?这不都露肩了?” 我眨眨眼,“哎呦外面又不冷。” “女孩子要注意保暖的,我爸就从来不让我妈碰冰的东西,何况这冰天雪地的。” 我的脸要多苦有多苦。 “去换。”他几乎是哄着说,“乖,你看你小嘴都白了。” “行行好,我涂的裸粉色口红的啦。” 他笑了,“好好好,但是还是去换吧。” “那你亲个。”我撅起嘴。 他笑着侧开脸,“你换了衣服擦掉口红,我再亲。” 好嘛,真烦。 中午我们到小镇上去吃了点东西,然后乘坐直升飞机到峰顶观光。而后滑了几个小时的雪。 第二天我仍然有些低烧,所以就在酒店休息,安意也没有出门,陪我窝在床上,但我的精神一直不太好,吃了老板娘给的药后反而有些更严重了。 安意不敢耽搁,第二天我烧退了一点之后就立即让vivian买了机票回国了。 我因为一直都迷迷糊糊的,下飞机之后发现回国了,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岳医生亲自来接我们,上车后就递了一个保温壶过来,里面装着黑乎乎的药汁,苦得让人想翻白眼,我用全身力气抗拒,最后还是被安意哄得喝了大半。 之后从机场回家的路上我都在睡觉,出了一身的汗,车停稳后感觉安意将我抱下车,有人帮我换衣服擦汗,吵了一阵子,周围才终于安静下来。 但我睡得并不安稳,因为一会觉得热,一会又觉得冷,而后做了一个噩梦,彻底吓醒。 睁眼就对上安意那双漂亮的眸子,他坐在床边,手上拿着体温针,眉头紧蹙,“又烧起来了。” 我一点力气也没有,口干得不行,刚刚张开嘴,他就扶着我微微坐起,将水杯送到我嘴边。 我喝完水之后看着他杯子放好,然后拿出手机给岳医生打电话说了一下情况,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他挂了电话之后就去衣橱给我找了一件薄外套让我穿上。 “干嘛啊。”我蔫不拉几的不想动。 “得送你去医院。”他掀开我的被子,将我搂起来穿好衣服,然后打横抱出去,走到客厅的时候碰到刚进门的岳医生,他拦住安意,“把她抱回去。” 安意怔住了,“她在发烧。” “我知道。”岳医生坚持说:“你把她先抱回去。” 安意蹙着眉,但仍顺从地把我抱回了房间,之后进来一个女人,她让安意先出去,接着脱掉了我的衣服,打开药箱帮我处理伤口。 我自己看不到伤口,但因为在瑞士的时候安意帮我处理过一次,所以我没有注意,之后就一直发烧,根本没有感觉到疼,眼下她给我涂药,我才疼得要晕过去。 这种火辣辣的痛,我真的这辈子都不想再来一次。 上完药之后那女人让我吃了药,又嘱咐了几句,最后十分严肃地告诫我两个礼拜不能有房事。 我窘迫得不行。 岳医生和安意就在外间,她出去之后一五一十的毫无隐瞒的和岳医生说明了情况,因为很安静,门也没关严实,所以我听得一清二楚。 “已经上过药了……不需要去医院,只是伤口有些发炎和轻微水肿,发烧是这个引起的,幸好回来得及时……” 外面沉默了好大一阵。 许久之后外间的门响了一下,我以为他们都出去了,结果岳医生的声音又传来,“安意,是你做的?” 这声音是少有的严肃,某一瞬间我恍惚以为是我的父亲在说话。 安意没有开口,但想来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岳医生重新开口,语气隐隐带着责难的味道。“昵昵父母早逝,亲人也少,但我们这些下人几乎是看着她长大的,我把她当妹妹在疼爱,从不愿让她受半分苦。你也应该清楚,她虽然比较任性,但从不胡闹。” “我知道。”安意的声音很低,“我很抱歉伤害了她,以后不会了。” “如果你只是没有技巧而弄伤了她,那我希望你下一次能多做点准备,动作适当一些。”岳医生的声音柔和了许多,但仍有施压的味道,“但如果你是刻意伤害她的话,那我会追究到底。顾家不是没有人。” 安意没有做声。 “她虽然比你大,但我相信你的心智比她成熟得多,也希望这样的事下次不会再发生。” 安意仍然沉默着,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僵硬,我坐起来,刚想下床,就听到岳医生一声轻笑,声音也终于和缓了下来,“以前顾老爷子还在的时候,他可是把我当孙子一样对待的,我不仅仅是顾家的家庭医生。所以我说这番话请你不要反感,如果她父母还在,会更生气。” 几秒后安意才终于开口,“我知道,我真的很抱歉。” 岳医生似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有些语重心长,“希望你善待她。” 之后无人再开口,几秒钟后里间的门被推开,有人进屋,听脚步声我分辨不出是岳医生还是安意,只好先闭上眼装睡,随后便感觉床边有点动静,似乎是手压在上面了。 岳医生是不会靠得这么近的,所以我立刻就睁开了眼睛,对上那双浓墨般的眸子,果然是安意。 他坐在地上,手肘抵在床沿,撑着下巴望着我,大概是知道我并没有睡着,所以对视的时候表情无变。 “要喝水吗?”他问我。 我摇头,语气近乎娇嗔:“我都快躺废了。” 他弯唇,“得等伤口愈合再起来,你还有一天假期。” 我哦了一声,小心地瞧着他的神色,怕他因为岳医生的那番话不愉,但他的神色一点异样都没有。 这反而让我觉得不安,不知道他是冷漠,还是隐藏得太好。 “厨房弄了点吃的,我端上来给你吃好不好?”他问。 我摇摇头,“我没胃口。” “那睡一觉?” “睡腻了。” 他笑了笑,伸手过来用食指的指背刮了刮我的脸颊,“那我去拿平板过来给你玩游戏?” 我被这个亲昵的温柔的动作弄得有些心神荡漾,心软成一滩水了,忍不住歪头在他手背上蹭了蹭,“安意” 第37章 三十七 临下班之前陆云生突然把他们召集起来开了一个会议,到散会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宁朦饿得前胸贴后背,捡了东西后立马抱着那两个盒子准备走人,几乎是走到门口才发现手机上有几个未接来电,却是宋清。 还有一条短信。 宋清:急事,速回。 宁朦担心是有要紧事,暂时先放下了手里的东西,给他回拨过去。 他很快就接通了,开口就问道:“下班了吗?” 宁朦愣了一下,说:“恩,刚下,你找我有事?” 他在那边停顿了一下,才又笑着问:“东西你没收到?” “什么东西”她问完又立刻反应过来了,“啊?礼服是你快递过来的?” 他似乎笑了笑,有些无奈,“你没看到里面的请柬吗?” 请柬吗?宁朦用空出来的手手忙脚乱的翻开盖子,果然在第一个盒子里看到一张白色的请柬。 “什么情况啊?”宁朦一边问他一边打开请柬看。 请柬上大致说的是一家新成立的私人会所举办的俱乐部晚会,请柬是寄给宋清的,然后他直接放衣服里给宁朦快递过来了。 “今晚有个晚会,我妈收了人家的请柬我不得不去,必须得带女伴,想了一圈只有你合适了,可以吗?江湖救急。”他言简意赅。 “我吗?”宁朦笑了,“我是最上不了台面的了。” “在我看来没有人比你更撑得住场面了。” 虽然救场义不容辞,但宁朦心里却有些犹豫。 他很快就察觉到了,又继续说:“上次你替我出头被砸,我说过了要请你吃饭的,今晚算是补上,可以吗?” 宁朦瞄了一眼请柬,入场时间是八点整,当即便推脱道:“我这边还有点事,可能赶不上了。” “没关系,我等你。”他在那边笑着说,“而且我刚刚才看到你们陆编下楼。” 宁朦大骇,“你在我公司楼下?” “恩。” 真有种逼上梁山的感觉,“我没换衣服,妆也还没化,时间真的赶不上了。” “没关系,不着急,我不赶时间,你好了再给我电话。” “宋清”宁朦无奈了。 宋清在那边笑了,声音比她更无奈,“就这一次,你帮个忙,以后我都不打扰你了,好吗?我保证。” 宁朦犹豫了半响,又在这一瞬间,脑海中莫名闪过另一个人的脸,那个陪着漂亮女孩子逛街买包替人开车门的青年的脸。 她改变了主意,把心一横,“好,那你等我一会。”之后便匆匆挂掉了电话。 倒是楼下握着手机的男人一脸诧异,疑心自己听错了。 这是答应了?他以为还得亲自上楼去堵呢。 宁朦抱着盒子进了更衣室。 盒子里的裙子是一件没有吊牌的定制礼服。白色连衣裙极简优雅,裁剪利落,极显腰线。但是因为是一字领,而且领子略低,于是穿上之后她内衣边都露出来了。宁朦完全无法忍受,所以直接脱了内衣,真空穿着裙子。好在裙子面料不算薄,看不出来。 另外一个盒子里是一双绑带的高跟鞋,配上这个极显锁骨的连衣裙,有种干净的芭蕾舞者的感觉。 宁朦极少穿这种优雅大方的风格,因为一是她怕自己驾驭不来,二是觉得自己的气质不合适。 但这一身穿在身上勉勉强强,宁朦憋着笑对着镜子摆出一个芭蕾舞的造型,也完全不违和。 头发她不知道要怎么处理,干脆在脑后挽了个髻,两鬓垂落两丝发缕,镜子里登时就显现出一个温婉优雅的女人。 她匆忙化了个淡妆,包里的口红颜色太艳,压住了裙子,她抹掉了一点,才满意地出门。 进电梯宁朦给他打了个电话,说已经好了。 他有些诧异:“这么快吗?那你出来吧,我就在你公司门口。” 宁朦出了电梯往左一拐就看到停在大厦门口的雷克萨斯。她抱着两个大盒子,踩着细跟跑过去,宋清及时从车里面走出来,接过她手上的东西放进后座,而后替她打开副驾的门,护着她上了车。 “时间还来得及吗?”宁朦小喘着气问。 “真不用着急的,不是什么重要的重合,只是朋友开的会所,我去充个人数。“宋清笑着说,视线在她身上挪不开,“你穿这件裙子很漂亮。” 宁朦抿唇,“谢谢,是裙子好看,你选的?” 宋清点头,“恩,临时选的,走了一圈觉得这件最适合你。” 但分明是定制的,她又不傻。 她没有戳破,垂头系好安全带。 他随手启动了车子,宁朦指了一条近路。车子刚刚开出去,她的手机就响了一声。她似有所料,拿出来看了一眼,果然陶可林发过来的短信,先是一个问号,然后问她什么时候回去,今晚要赶稿子。 宁朦回复他:“今晚有事,晚餐你自己解决。” 他没有再回复。 宋清侧头,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于是也没有再开口。 车子穿过城市的夜风,最后停在灯火通明的会所门前。宋清先下了车,随后过来替她开车门,手臂屈起,让她挽着,带着她走进大厅。 这样的晚会她以前也参加过不少,但多数时候都是和工作有关的应酬,和陆云生出席过,陪莫绯出席过,其余无他。像她这样的陪衬,又不需要谈工作拓展社交,就只需要安静站着,落落大方就可以了。 好在今晚宋清也没有多少应酬,只是进门的时候和一些人打了招呼。宁朦陪在他身侧也没觉得有多局促。最后他携着她穿过人群,走到前面和主办的人打了一声招呼示意,这就算是完事了。 最后宋清拿了两杯酒和宁朦找了个不显眼的地方站着,她肚子空空的,没打算喝酒。宋清看她端着杯子半天没碰,心领神会的带着她走到自助餐桌前。 宁朦已经快饿疯了,自然就不再客气,端着盘子装了不少东西,又回到角落默默进食了。 她刚吃了一颗花椰菜,就有人端着酒杯走过来和宋清说话,宁朦见状也只能放下餐盘一脸微笑的站在一旁,听他们寒暄。好不容易送走一个,宁朦又回去端起盘子吃了一口玉米沙拉,但立刻又走来一群人和宋清打招呼,宁朦只好再次放下餐盘,默默微笑。 人走了之后宋清笑了,问她需不需要他离开一会,给她吃东西的空间。宁朦知道他是开玩笑的,也还是摇摇头,说:“你走了我岂不是吃得更没底气了。” 其实这样的晚会一般人都会用过晚餐才来的,可怜宁朦是直接被宋清从公司接来,饿也是情有可缘,但是放眼望去,确实只有她一人端着盘子的,真是惭愧。 宁朦又放了几块东西进嘴里,就匆匆放下餐盘了,再饿也不能丢了脸。宋清在一旁看到她的举动,再次抿嘴,拿起餐盘塞在她手里,“没关系,饿就吃吧,反正都是摆出来吃的。” “”那不是怕丢你的脸吗,宁朦半推半就着的时候,身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含着浓浓的笑意,说道:“宋清,怎么几天不见怎么又勾搭上了一个女人了?” 宁朦微微一怔,因为这声音和语气乃至内容都让宁朦莫名地觉得熟悉。 她和宋清都转过头去。 他们面前是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这人穿着和语气都透着一股不正经,但一双眼睛像鹰一样的勾着宋清,这样锐利的目光下又带着一点笑意,分不清是恶是善,五官硬朗,看着岁数不大,但是却留了一抹胡子,怎么看都像是搞艺术的人。 这张脸她没什么印象,于是也没往深处想。 “又?”宋清淡淡的笑着,不紧不慢的说:“你什么时候看见我勾搭女人了?” 那人拿食指点了点宋清,脸上是不言而喻的坏笑。宋清懒得解释,只朝他举了举杯子示意。 宁朦在旁边微笑着,后来发现此人目光从始至终没有停留在她身上,又见男人是只身过来,便识趣地想后退给他们腾出交谈的空间,脚步挪起不到半秒,就又被突如其来的力道止住了。 宋清轻轻环住了她的腰,稍微往前带了一点点,笑着冲对面的男人介绍道:“这是宁朦。” 宁朦又是一愣,仰头有些不解地望着宋清。 对面的男人也有些诧异,对这虽然简单但又从未有过的介绍感到意外,而后笑了,“女朋友?” 宋清仍然笑着,在宁朦的视线压迫下解释了一下:“现在还不是。” 意味很明了了。 也不知道对面的男人想到了什么,视线投向她时带了点“刮目相看”的意思。 也就是这一秒多钟的对视,让两个人都微微怔了一下。 第38章 三十八 准确来说, 是他先认出宁朦的,就是那个认出的眼神让宁朦在电光火石之间想起来, 自己和他曾经见过一面。 他是陶可林的那个叔叔。 也就这么半分钟的时间,对面男人的眼神已经转变了多次,最后停留在她脸上的目光,怎么看都有些不善。 随后他笑了笑,朝宁朦伸出手, 毫无感情地说:“宁小姐, 幸会。” “你好。”宁朦毫无波澜地伸手与他相握,对方对上她的眼,很快又松开手, 似笑非笑地说:“宋清, 你选女人的眼光也不怎么样嘛。” 他说的一点都不客气,宁朦有些尴尬, 宋清也皱了眉,不悦道:“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也真不知道你这性格为什么还有那么多女人要跟着你,我是连一天都忍受不了。” 他笑了一下, 抬手喝了一口杯中的酒,哼了一声说:“她们当然忍受不了我的性格,但是我的钱和身体更吸引她们啊。” 宋清看了一眼他身后,不愿再和他多说,开口驱赶道:“行了,你赶紧走吧,你带来的花都已经开始招蜂引蝶了。” 男人不紧不慢地喝掉杯中的最后一点酒, 随手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头也不回的说:“那就让别的蜜蜂采吧,反正我也打算自己回家。” 宁朦顺着宋清刚才的那个目光看过去,发现在不远处有一个身材火辣的美女,穿着红色抹胸短裙,一眼望过去就只看得到大胸长腿。她身边是一个目光灼灼的男人,她端着酒杯站着,目光却是投在他们面前的男人身上。 看来并不是女人招蜂引蝶,而是襄王无梦。 而且这女人并非上一次她和陶可林见到他时携着的女伴。 “你别在意,他就这样,自大惯了。”宋清对宁朦解释。这话倒是很熟悉,宁朦收回视线,朝他笑了笑,表示自己并不介意。 对面那人又是哼了一声,但也没再呛声。 男人继续站在他们身边,和宋清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完全无视宁朦。宁朦乐得自在,缩在后面继续吃她那盘东西。 等她酒足饭饱之后也到十点多了,那两人还在说话,她在一旁待着,努力克制自己不去看手机。 她也很清楚手机没有响过。 宋清和男人聊着最近的几只股票,余光却忽然瞥见站在角落百无聊赖的女人。她站得笔直,裙子下的脚尖却有一搭没一搭地勾着曳地窗帘,他的嘴角弯了弯。 对面的男人留意到这抹笑意,神色不易察觉地阴沉了下来。 宋清收回视线,冲他点点头示意,“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他说完后不待他回答便叫来侍者去拿他们的外套。 看起来是有些匆忙,对面的男人当即就笑了,调侃道:“有什么事?难道不是是急着回去 ”他用嘴型说了啪啪啪三个字。 宋清挑眉,“三句不离交配之事,汝真脏。” 男人哈哈大笑,并未反驳。 宋清接过侍者递过来的外套,回头叫女人的时候,他清晰地看到女人因为能走了而瞬间一亮的眼睛。 她从宋清手里接过自己的外套,而后随着他向男人道别,男人似笑非笑地朝她晃了晃手中的杯子,意有所指道:“小心玩劈叉了。” 宋清以为他是开黄腔,并未搭理,揽着女人就走了。 当时宁朦也不明白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直到再次和他碰面时,被他指责脚踏两条船,才明白他这一日所说的劈叉是什么意思。 宋清喝了点酒,所以宁朦坚持由她开车,他没说什么,乖乖缴了车钥匙坐进了副驾。 宁朦开着车子驶过大街的时候,宋清突然开口让她靠边停车,宁朦不明就里地停在了路边,问他怎么了? “这家蛋糕店的糕点不错,我想吃个一个甜甜圈。”他看着窗外说,脸上露出小孩子般渴望的神情。 宁朦愣了一下,转脸才发现车子是停在一家灯火通明的蛋糕店的门外,她哭笑不得地熄了火,“我给你去买,你在车上等我。” 宁朦说完就要下车,却被男人从后面一把拉住,她不解地回头看他,又见他笑了一下,要求道:“我要原味的。” “行,知道了。”她抽回手下车到店里买了两个甜甜圈,想了想又多要了两个打包,而后再给他买了一瓶矿泉水。 回到车上之后她把东西递给他,他接过就咬了一大口,宁朦顺手拧开矿泉水的瓶盖一并递给他。而后就坐在原位上看着他在路边就着矿泉水把两个甜甜圈吃得干干净净。宁朦看他这样子,有些奇怪的问:“你没吃晚餐吗?” 他摇了摇头。 宁朦更加奇怪,“你怎么没吃晚餐?而且我刚刚吃东西的时候你怎么一点也没吃?” 他喝掉最后一口水,说:“我四点就到你们公司楼下等你了,晚会上的东西是冷味,我吃了会胃疼。” “你是有多闲啊,四点就去等我,那岂不是等了三个小时?” 他没有说话,这话宁朦本是笑着说的,可是他没有接,顿时变得有些奇怪了。 宁朦住了嘴,重新点火想开车走人,他却伸手盖在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止住她,说:“等会再走吧,我有点头晕。” 宁朦也担心他在车上会吐,便收回了手,在车里静静坐着。 熄火之后车里没了暖气,过了一会宁朦就抱起了手臂,他见状又点了火开了暖气。 宁朦看了他一眼,没有吱声。 本来就已经够晚了,结果这一等又等了半个小时,等到路边的蛋糕店都关了灯和门,车外也没有行人走动了。宁朦以为他已经睡着了,便伸手要换挡启动,他的手却在这时冷不防的伸过来抓住了她的手腕。宁朦被吓了一跳,转过头看他。 他也正在看她,目光柔和,嘴角带着笑意,一脸的欲语还休。宁朦微微一怔,似有所料般地转回头回避他的视线,他却在她转头之后抬起手,状似随意地撩起宁朦侧脸上垂落的头发,给她拨到了耳后。男人的指尖略过她的耳垂,带过一丝凉意。 宁朦下意识地拍开了他的手。 男人愣住了,宁朦愣住了。 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尴尬。宁朦张了张嘴,试图说些什么,但她的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就这么两秒钟的事情,宋清已经探过身子,来到她面前了。 他凑得很近,鼻息间带着一丝温热的酒气,他的两只手将宁朦困在座椅间,盯着她的双眸缓缓偏了头,像是要吻她的动作。宁朦一惊,连忙侧过脸往后退了一点,总算拉开了一点距离,躲开了他。 他停在原处,没再靠近也没离开,然后宁朦听到他低低的笑。 她一时间也不敢轻举妄动,慢慢转过脸瞪眼看他,男人迎着她的视线,眼底一片乌黑,看不出情绪。宁朦有些恼火,忍不住伸出一只手试探性地推了推他,结果不仅没推动,还反而被男人趁机一把抓住她的手。 他的拇指就停留在她掌心,来回划动。 宁朦飞快的抽回手,皱了皱眉。 “你喝醉了,宋清。” 大约静了一分钟,他终于开口了,“我没有醉,我要是醉了,你就没法继续坐在这了。” 宁朦吓了一跳,连忙捉紧安全带。 他见状又笑了笑,最后问:“宁朦,我只想问你,你愿不愿意跟我试一试?” 宁朦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看着宁朦,眼底确实一点醉意都没有,“我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对你有感觉,并没有那么喜欢。但是直到昨天收到请帖,我第一个反应居然不是麻烦,而是有些欣喜,觉得这是个机会可以约你去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是真的喜欢你。” 宁朦笑了,“这样的话你也对莫绯说过吗?” 宋清有些无奈,“你会因为我喜欢过莫绯而拒绝我吗?” 宁朦没有做声。 其实无论是从情感上来说还是理智上来说,宋清都是一个很好的选择。英俊帅气,年轻有为,即便是喜欢莫绯也喜欢得坦坦荡荡。如果不是有朱玉在前,她应该会毫不犹豫的扑倒。 正确的选择应该是宋清,陶可林那枚朱玉,真的不太靠谱。 宋清说完之后轻轻的呼出了一口气,然后凝视着她,目光压迫得她越发无法思考,但是不说话又更加压抑,宁朦尽量不动声色的挪了挪身子。 “那个,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宁朦撒了谎。 “恩。”他一点也不惊讶的样子,“是那个陶可林?” 宁朦嗯了一声。 他笑了一下,“真让人头疼,我怎么总是喜欢上有主的人?” 宁朦想到之前喜欢莫绯的他,忍不住有些心疼他。 他慢慢松开了手,退了回去,脸上依旧挂着笑,同时说:“但你应该知道,我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感情这种东西要自己掌握的。况且 你又有多喜欢那个小男孩?” 宁朦瞬间收起了对他的心疼,皱起眉头看着他,“比你想象的要喜欢的多了。” 他立刻收起了笑容道歉,“抱歉,无意冒犯。” “坐好,我送你回家。”宁朦撂下话就启动了车子,他很识趣的呆在位置上没再说话,车子没开出去多远,他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宁朦听到他说让对方来接他,还报了位置。她把车子又靠边停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向宁朦解释:“送我回到家就十二点了,我不放心你再一个人回来,除非你愿意在我家过夜。” 宁朦没有搭腔,他没有生气,也没有丝毫尴尬,只是笑着看着她。 没多久就来了一辆车停在他们车后,与此同时宋清的电话响了一声,他挂断电话解下安全带,想了想说:“上一次只是暗示而已,你就躲我到现在,这一次告了白,是不是要老死不相往来了?” “是你说的,今晚我答应你的话你就不会再找我了。”宁朦提醒他。 “所以我一点机会都没有了?”他话完又朝宁朦笑了笑,没等她回答就转身开门要走,宁朦刚想松口气,他又突然回头,趁女人毫无防备之时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我等你想清楚。”他丢下一句话就下车了。 宁朦目瞪口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些晚了。都怪我妈在看麻雀,声音又大大的,我老是忍不住看。 第39章 三十九「非正文」 宁朦开着宋清的车进了小区, 开进自己的车库之后没有立即熄火,想了想又开走, 停到了小区外的路边,而后才步行回家。 宁朦走出电梯,先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隔壁紧闭着的大门,才走回自己家门轻轻开了锁。推开门后看到漆黑一片的客厅,她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失落。 宁朦摸黑进了家门, 换了鞋就往卧室走, 结果才刚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背后客房的门传来声响。宁朦心头一跳,她回头, 就看到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抱着她的熊猫抱枕靠着门框懒洋洋地站着。屋内光线昏暗,宁朦看不出他是没有睡还是被她吵醒了。 陶可林眼巴巴地瞅着她, 声音很低很软,“怎么才回来?” 宁朦哦了一声,“没有睡吗?吃饭没有?” “恩, 只喝了点汤。” “睡吧。”宁朦说完就转身回房了。 陶可林顿了顿,之后悄无声息地跟过去。 女人没有掩实房门,他透过门缝看到女人一边在衣橱里翻找睡衣,一边解下裙子侧边的拉链。 他一眼就看到一个软软圆圆的小白兔,登时眼睛都有些发烫了。 心绪翻滚之后他才反应过来,女人穿了一条新裙子,礼服, 真空。 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有人要趁虚而入了。 宁朦去浴室卸了妆洗了澡,爬上床就昏睡过去了,连某人深更半夜爬上了她的床她也无知觉,还靠过去取暖来着。 第二天宁朦按时醒来,睁眼就看到一张人神共愤的睡颜,对方睡得规规矩矩,倒是她的脚毫不客气地搁在人家腰上。 她有些心虚,就没有去计较为什么青年会在她床上了。她挪开腿,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走出几步之后又忍不住回头帮他把脚盖好,而后才出门。 那天晚上之后宁朦一直在刻意远离宋清,车子也是叫的代驾还回去的。他给她打过好几个电话宁朦都没接,他大概也明白宁朦的意思了,没有再打过来。 宁朦松了一口气。 其实说实话宋清人还是很不错的,在这个年纪还能被这样优质的男人喜欢上,宁朦该躲在被窝里偷笑了。 但她居然一点也没有觉得后悔或是遗憾,要说有那么一丁点可惜,就是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做朋友。 周末宁朦要回一趟家,陶可林以为她要出去浪了,一开始嚷嚷着要跟着去,被女人瞪了好几眼之后才委屈地闭了嘴,巴巴地目送她出门。 宁朦回去也是陪宁妈看电视,几乎是看了一天的电视。晚上陶可林给她打了一个电话,她看了一眼没有接,宁妈倒是很有眼见力,问道:“恋爱了?” 宁朦从来不会对她妈妈隐瞒什么,“恋爱还没有,只是有了喜欢的人。” 话出口她顿了顿,回头望着她妈,有些诧异,“你已经在知道我和姚琛分手了?” 宁妈笑了笑,“能不知道吗,他已经很久没有给我发过信息了,而且你虽然没说,但我能看不出来自己女儿是什么状态吗?” 宁朦连忙抱住她的胳膊撒娇,“还是妈懂我。” 宁妈替她感到高兴,也隐隐有些担心:“是什么样的人?合适吗?多大了?做什么的?” “妈。”宁朦好笑,“还没到那一步呢。” 坦白说,她和陶可林之间的可能真的不太大,即便能在一起,也未必会走长远。 这一点她看得很透彻。 “有机会领回来看看吧?”宁妈说,“别再耽误时间浪费精力了。” 宁朦知道她的意思,便点头含糊地应了。 她在家里过了一夜,受不了的是陶可林睡觉前还要给她弹视频,一连三次,宁朦忍无可忍的接了,让他看自己敷着面膜的大饼脸。 陶可林在那边笑得手机都要拿不稳。 “我截图了。” “你敢!”宁朦气急败坏。 “美妆博主,哈哈哈。” “我关了。” “别啊。” “我关了。” “好好好。”他把手举起来做投降状,“这样可以没有?不截图。” “哦。” “你在家?” “你说呢。”宁朦没好气。 陶可林笑弯了眼睛,“乖。” “我不乖,我很浪的。” 陶可林又笑得前俯后仰。 “不和你说了,我要去洗面膜了。” “去吧。” 宁朦去洗了一个面膜回来,发现手机弹出了一条消息。 ——你的特别关注陶发布了一条微博。 宁朦预感不妙,连忙点进去。 陶:看看你们的女神。 附图是她敷着面膜的大脸。 评论炸开了花。 的小尾巴:老公!你和谁视频呢! 一生一世一双人:我不相信!你怎么能和别的有一腿! 喵喵咪呀:祝福!下次请放高清的合照! 用户1578469:老公你说清楚!这是谁! 我想去海边:啊啊啊啊啊确认无疑这是美妆达人柠大!你们都不知道吗,他们互动蛮频繁的。 浪里个浪:啊啊啊啊是她吗!所以上次画画的眉笔也是用她的?你们真的同居了?! 宁朦简直要疯了! 一个小时之后漫画家陶和美妆博主一颗柠檬同居的话题就上了热门。 宁朦给陶可林发了一条微信,骂他是神经病,又附了一个爸爸打死你的表情包。 她没敢发语音,是怕声音泄露怎么也抑制不住的笑意。 她以前无聊的时候翻过陶可林的微博,一千多条里没有艾特过任何女人,也没有提过然后女人。 唯一一条,是转发触手言今预售漫画集的微博。 她抱着枕头窝在床上,眼睛盯着手机屏幕,等着陶可林的回复,嘴角上扬,像个傻子。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甜过了,这种感觉只有最初和姚先生在一起的时候有过。 她又蓦然惊觉,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过姚先生了,就连现在想到两人已经分手的事实也不会觉得痛了。 她其实应该感谢陶可林,感谢他的出现。 如果她对他的喜欢能再少一点就好了。 她没有等到陶可林的回复,抱着手机睡着了,第二天起来迷迷糊糊去上厕所,刷微博的时候看到陶可林的那条微博评论已经超过了三万。 宁朦点进去看,一眼就被热门评论刺醒了。 ——你忘记触手言今了。 ——女神必须是触手言今啊~你们两配一脸好吗! ——好久不发狗粮了。 ——女神长胖了?(配图) 那张配图是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孩,脸干干净净的,很清秀,有气质。 她看了一会才想起,这是她和陶可林在日本的时候碰到的那个女孩。 宁朦有些吃味,也有些生气。 你才胖你们全家都胖你们全小区都胖! 去微信看了一眼,发现陶可林昨晚到现在都没有回复她。 宁朦顿时便便都没心情拉了。 中午宁妈想去宁胧家看外孙,就把宁朦赶走了,她不想回家,晃荡着去了莫绯家。莫绯正在家做法式鹅肝苹果派,开门就笑她来得真是时候。 两人坐在茶几前一边享用苹果派,一边用莫绯家85寸的3d液晶电视玩体感游戏。两人蹦哒得忘我,丝毫没有留意门口有人,待来人笑着走到她两跟前,她们才踉跄着摘下耳机。 “哎哟,你终于舍得出门啦?”莫绯笑道,“这么快就从失恋的阴影里走出来了?” 宋清一副刚刚睡醒的样子,穿着蓝白条纹的睡衣,光脚穿着拖鞋,冲她两笑了一下,就自觉地坐在单人沙发上,拿起一块派就塞进嘴里。 宁朦没想到宋清会在家,也是压根忘了还有遇见他的可能,没接他的电话也好几天没见过他的人,这会难免尴尬。 “谁说我失恋了?”宋清眯着眼睛问。 “没失恋那天是谁自己在家喝闷酒来着?”莫绯转过来和宁朦说,“不知道哪家姑娘那么倒霉被他看上了。” 宋清笑了一声,宁朦也干巴巴地跟着笑。 宋清看了宁朦好几眼,摸了摸脖子之后又一副不动声色的样子了。 宁朦本来以为再见宋清彼此会尴尬,她也确实有点不自在。可是对方像个没事人一样,她总不能让自己显得很小气,所以她也尽量若无其事地和他坐在同一片空间,吃东西,玩游戏。 下午的时候陶可林发微信问她是不是在家,他过来接她。 宁朦没有回复,他又打电话过来。她本来不想接电话的,但是挂了一次之后宋清就频频望过来,陶可林又追得紧,她只能硬着头皮接了。 “我开了车过来,等会自己回去。” 陶可林在那边不依不饶:“在哪?我过去找你。” “真的不用。” “我就在你家附近,直接上去了噢?” 宁朦吓了一跳,“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 陶可林笑了笑,有些狡黠:“淘宝地址,精确到门牌号噢。” 噢,他在她家的时候经常用她的平板,淘宝都是用她的账号,自然看得到她里面的地址。 “我不在家。”宁朦小声说。 电话那头陶可林的笑意停顿了一下,“那你在哪?” “在莫绯家。” “什么时候回来?” 宁朦还没来得及回答,对面的宋清就突然开口,“莫绯,家里有啤酒吗?” 声音不大不小,刚刚足够电话那头的陶可林听到。 陶可林登时就炸了:“还有男人在?” “啊?” “是宋清吗?” 宁朦不想解释,也不想多生事端,只说:“我马上就回去了。” 电话那头的青年没有做声,隔了两秒之后就挂了电话。 之后宁朦一直有些心不在焉,游戏频频出错,宋清凑过来想帮她,结果她下意识地往旁边躲开了。 连莫绯都察觉到异样,偏偏那个男人还没事人一样,施施然地坐了回去。 半小时后宁朦提出要回去了,莫绯要留她吃饭,宁朦还在推托,就听到门铃响了。 莫绯过去开门,看到门口的人之后立即就笑了,“小鲜肉,来找你宁朦姐姐啊。” 宁朦心里咯噔了一下,立即望过去,在看到门口那个修长身影的瞬间,心跳就倏地开始加速。 用莫绯后来的话说,就是眼睛都在冒爱心,明显得不得了。 那个时候她就已经被拿捏得死死的了。 “你怎么找到的?”她傻愣愣的问。 莫绯递过来一个好笑的眼神,潜台词是他想知道还不容易? 作者有话要说:  防盗章就是新文换种姿势撩男神,最近在写那个,卡文卡得失去了信心 所以看过的小仙女,告诉我好看吗? 第40章 四十「非正文」 陶可林站在门口, 先是礼貌地冲莫绯笑了笑,而后才把视线投过来, 轻飘飘地扫过宋清,落在她身上,偏了偏脑袋示意:“走。” 十足的占有意味,宋清都有些嫉妒了。 “走什么走。”莫绯走过去一把将他拉进屋,顺手关上门, 笑着说:“留下来吃了饭再走啊, 难得陶小公子大驾光临,不喝口茶吃个饭,我下次怎么好意思去跟你爷爷讨红包?” 陶可林不好拒绝, 也没想过要拒绝, 最后和宁朦一起留下来了。 莫绯这个神经比脖子还粗的人总算在吃饭的时候察觉到气氛不对了,于是吃过饭之后又立刻打电话叫了两个朋友过来玩, 彼时宁朦和陶可林正在厨房洗碗洗水果,等出去的时候看到多来了几个人正准备要玩桌游,也不好立即离开了。 他们玩的是很普通没有任何情绪的杀人游戏, 气氛看似和洽,但是宋清处处都在针对陶可林。 “我看着就很像坏人吗?”被一直冤枉的陶可林笑着问。 宋清也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虽然幼稚,但对陶可林来说,完全就是宣战了。 宁朦那叫一个如坐针毡。 陶可林自进门起就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洗水果的时候她想搭把手,青年都不动声色地侧开了, 很明显的一个拒绝的动作。 宁朦也有些气,你给别的女孩买包,还有微博上那些评论是什么玩意我都还没说,你在这冷暴力谁呢。 她起身远离战场去厨房喝水,出来的时候宋清站在门口堵着她。 “让开。”宁朦说。 男人勾了勾唇,“生气了?” 宁朦没有做声。 他笑了一下,“我没说过吗?我不是正人君子。” 宁朦皱眉,刚要开口就看到宋清身后的青年,他手里拿着她的针织外套和包,只望着她,“回去吧?很晚了。” 宁朦恩了一声,越过宋清从他手中接过外套,径自走了出去。陶可林跟在她后面,走了两步又回头,冲那个偏头看着他们的男人笑了笑。 笑里的示威意味满满。 宁朦和众人打了招呼,而后在莫绯意味深长的笑容里和陶可林出门了。 他应该是打的过来的,所以出门后自发地从她包里拿出了车钥匙,直接上了她的车。 宁朦也一声不吭地坐进副驾,他启动车子,全程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表现出别的情绪,只是静静的把车开回了家。 宁朦很清楚,这就是他心情不好了的表现。 她不想解释,一是觉得没有立场,二是还在生气。 她明明也在生气,为什么要顾忌他的感受? 进了电梯之后他把钥匙递过来,宁朦没有接,直直地盯着他看,后者抿唇,两秒后便偏开了视线。 他出了电梯就率先往自己家走了,宁朦跟在后面,几乎是瞬间就服输,跟着他挤进了门。 他回头想关门,看到女人跟进来之后又放弃了。 他移开了目光弯腰换了拖鞋。宁朦乖乖的替他关好了门,站在门背后看着他,他把钥匙放在柜子上,手在那停了好久,然后才低着头说:“你先回家去吧。” “为什么?”宁朦佯装不知情的问。 “你看不出我不高兴吗?” “为什么不高兴?” 他终于抬头看她,有点恼怒的样子,说:“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宁朦就不做声了。 陶可林有些下不来台,也是忽然才发现对面站着的女人是揣着明白在跟他装糊涂,她分明已经察觉到他的感觉了。 禁不住有些恼火,“不高兴你今天没有给我煮饭吃,我昨晚熬夜画了通宵的稿子,你一声都没有问。” 宁朦笑了笑,眸子灿若星辰,“哦?就因为这个啊。” 是逗小孩的表情。 陶可林也笑了笑,恢复了那副无辜的,纯洁的模样:“不然呢?” 是单纯的小男孩的表情。 本来很好的一个可以捅破窗户纸的机会,被两人作走了。 “下一期杂志的主题围绕白人节,小程,你那边采访的进度怎么样了?” “采访很顺利,我正在编辑,下午摄影棚那边会把照片传过来。” 陆云生嗯了一声,翻到策划书的下一页,视线扫过会议桌最末端的女人,她看似在认真开会,但其实视线根本没有聚焦。 他少有看到她开小差的时候,当即思绪一转,不动声色地略过了漫画版块。 会议开完之后大家回到各自的办公桌,宁朦还未坐下,就接到陆云生办公室的电话,让她过去一趟。 宁朦进去的时候陆云生正在打电话,他示意宁朦先坐,而后一边接着电话,一边递了一个文件袋过来。 宁朦不明就里地打开袋子,发现里面装的是一个广告商的合同和一些资料。 这份合同她还有印象,因为这份合同是去年她和陆云生一起谈下的。 “最近是有什么心事吗?”陆云生收了电话之后问她。 “没有啊。”宁朦翻着资料,头也不抬地说。 陆云生压住她手上的资料,笑着问:“没有?那你说早上会议的主题是什么?” 宁朦看了他一眼,“白人节啊。” “那漫画的主题呢?” 宁朦顿了顿,“白人节?” 陆云生收回手,微微摇头,笑道:“我刚刚根本没有提到漫画。” 宁朦抿唇,这个老狐狸。 “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她仍然没有开口,陆云生便了然,无法开口的,除了感情还能是什么。他没有再问,只是说:“手头应该没什么事了吧?这个周末想安排你出差。” 宁朦啊了一声,有些意外地抬头看他。 “杂志改版之后销量很好,今年开始加印了。恰好和广告商的合同也到期了,社长让我们再去和广告商谈一下。这方面社里只有你比较熟悉,而且那边的代表人你也是见过的,会比较方便。” 宁朦终于有些反应了。 “详细的我已经和社长商榷过了,详细的数据和一些条款都拟在新的合同里了,你回去看一下,其他方面没有什么变化。你先去和广告商谈,不行我们再让律师过去。”陆云生看了她一眼,“有问题吗?” 宁朦立刻摇头,“没有,什么时候出发?” “星期五晚上吧,具体行程你自己安排。” 宁朦顿了顿,又问:“我一个人去?” 他嗯了一声,“你一人足够。” 宁朦就没有再开口了。 这个时间段安排她出差,其实挺好的,她可以冷静冷静。 晚上陶可林依旧厚着脸皮过来蹭饭吃,瞄到她手机里的订票信息,一下子就呆了,“你要去哪?” 宁朦不动声色地翻扣住手机,漫不经心道:“要出差几天。” 青年马上变脸,哀怨地望着她,“去哪?远吗?什么时候走?” 宁朦没有回答任何问题,只是让他多吃点。 她订的是第二天早上最早的航班,起床的时候也尽量放轻动作了,结果出门的时候还是被逮住了。 陶可林几乎是在她开门的瞬间也打开了房门,他穿着睡衣睡裤探了个头出来,眼睛都还没睁开。靠着门框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含糊地问:“现在就走了?” 宁朦拎着行李包正在换鞋子,应了他一声。 “你等等,我送你过去。” “我已经叫了车。” “我送你。”青年固执道,而后抓过她的手机和钥匙,转身就进了屋。 宁朦没料到他有这手,被夺走钥匙和手机之后也没法直接走人,只好在门口等他。 他动作倒是快,换衣服洗漱前后不到五分钟,又一边穿鞋一边帮她接电话,把她叫的车退了,而后接过她的行李箱,不由分说把她推进了电梯。 宁朦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想起当初他要去日本,她不是也这样拦过么,只是她的手段没有他厉害,最后还是让他自己走了。 说是送她,但这小子从出门开始就在不停地打呵欠,宁朦怕他还没睡醒,最后还是要求自己开车。路上忍不住问他:“昨晚几点才睡的啊?” “描完边就睡了,也不记得是几点了。”他揉了揉眼睛说。 昨晚又在赶稿子,宁朦有些心软,但很快又逼自己不要在意。 到了机场他硬是要送宁朦进去,还拎着她的行李不放,宁朦只好由着他陪着自己排队办理登机牌和托运。 宁朦瞧着打呵欠打得眼泪汪汪的少年,心里的防线又崩溃了一点。 她印象中还没有谁陪她办理过这些东西,即便是送机都少有,以前姚琛送过她一次,但那一次他连车都没有下,把她送到门口就走了。 宁朦头一次觉得自己这二十多年来得到过的爱实在是太少了。 她一直到安检的时候,回头都还能看到青年站在远处望着她,看到她回头,还冲她笑了笑,而后从口袋拿出手机按了按,最后朝她扬了扬手机示意。 宁朦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接到一条他刚发过来的微信。 蹭饭的:(比划爱心) 这个表情非常常见,几乎每天都能收到,宁朦自己也经常发。但因为发的对象是陶可林,她头一次觉得这个表情很可爱,也很有含义。 完了,她的心跳又加速了。 作者有话要说:  出差是转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