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游诸天》 第一章 万界珠 1914年秋,上海。 耳边传来嘈杂的喧哗声,以及街道两边老旧的建筑,让夏阳被吓坏的同时,也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就在一分钟前,他才从自己的出租屋中醒来,匆匆地洗漱完毕准备出门去上班,但是跨出门口的下一秒,却离奇地出现在了一条破旧得如同烂尾楼般的阴暗巷子里。 “这是哪里?”站在巷口,夏阳目瞪口呆地看着周围。他看到的,是与他身处的现代社会截然不同的景象! 中西结合的复古建筑,老旧而狭窄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高声叫卖的摊贩,各自都说着天南海北,几乎都是他听不懂的话语。行人身上的穿着也是截然分明,男人身上穿的,都是他从来没在现实生活中见过的长袍大褂,头戴一顶瓜皮帽,少数人穿着西服,踩着皮鞋,手持文明棍,比较洋派,一看就是富人阶层。女人则大多是宽松的袄裙、旗袍,而大多数的穷人,穿的都是粗布制成的衣服和布鞋,上面打着补丁,头发杂乱,面带饥黄,脑后还蓄着长辫,活脱脱一副只有在影视剧中才能看到的晚清场景。 “到底是我没有睡醒,还是生病了?或是碰到了灵异事件?”夏阳失魂落魄,嘴里无意识的自语着。 就在慌乱之际,一段信息突然传入了他的脑海里,下一刻,他瞬间明白了自己身处此地原因。原来这一切,都是由他昨晚捡到的血红色玉石造成。 与其说是玉石,倒不如说是一颗玉珠。那枚玉石大约乒乓球大小,整体呈不规则的圆形,从外形上可以明显地看出来,它原本是一颗珠子,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令它破裂,变成了现在的模样,如今正寄居于他的识海之中。 这颗带着裂痕的血色玉珠,名曰万界珠,是他昨晚回家的时候在小区门口捡到。本以为只是一颗被人摔碎,不值钱的工艺品,出于觉得可惜才捡回家中。却没想到,这颗破碎的血珠,竟然有着横跨位面,穿越诸天万界之能。 强压着心头惊恐不已的感觉,夏阳狠狠地捏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之后,才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地甩了甩自己的脑袋。他需要让自己的头脑清醒一下,从惊魂未定之中快速冷静下来,才能接受眼下这违背他从前的世界观之事。 片刻之前,他还只是一个朝九晚五的上班族,普普通通,与其他的芸芸众生没有任何区别。若无意外,将来结婚生子,这辈子也就平平凡凡的过去。然而万界珠的出现,无疑是让他的命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让他了未来,充满了无限可能,这又如何能让他的心情不复杂呢? 平复了一下起伏的心绪,将念头沉浸到那段信息中,他知道了自己穿越的位面,乃是电影《精武英雄》的世界。 “号外!号外!大侠霍元甲被日本人打死了。” “号外!号外!精武门霍元甲惨败,在擂台上吐血而死!” “号外!霍元甲不敌日本人,比武途中当场身亡!” 就在夏阳刚刚弄清楚大致状况的时候,不远处便有几名报童,以一口在他听来有些生僻的上海话,高声大喊着从他身边经过,嘴里喊出的内容,更是引得四周一片哗然。 “剧情这就开始了吗?” 夏阳竖起耳朵,大概从周围路人各种口音的议论声中,听出了霍元甲被日本人打死的消息。 “先生,能不能把你报纸借我看看?” 他记得很清楚,这部电影的剧情,就是从霍元甲去世开始。生怕自己弄错,连忙拉住了一位路边正在看报的中年男人。 那名男人正专注地看着报纸,被人打断,愤慨之下便准备喝斥两句,不过回头一看,竟是一名穿着西洋服饰,手提公文包,看上去极为怪异的年轻人,脸上不禁露出了惊色。 见男人没有说话,夏阳以为对方是没有听清自己的话,紧接着又重复了一次。他并没反应过来,自己此时的穿着,尽管只是现代极为寻常的廉价西装和皮鞋,但无论是款式还是风格,都和时下的西洋服饰有着很大的差别。加上此时国人饱受着列强的荼毒,而这上海滩又充斥着三教九流之辈,就连普通人之间也会保持着戒备,更何况是他这种与时代格格不入,浑身透着怪异的人呢。 “侬是要看这报纸对伐?”见夏阳并不是有什么恶意,只是想看看自己的报纸,中年男子也就卸下警惕之色,随手将手中的报纸递给他。 接过报纸,眼见上面全是繁体字,排版格式也是竖行阅读的习惯,夏阳又是一阵头大。费了好大的精神,才慢慢适应过来。快速看完全文,上边报导的内容,果然就是昨日精武门霍元甲,与日本人擂台比武,吐血身亡的消息。 “看来我是真的穿越到了电影世界里面。” 打消了心底最后一丝现实,夏阳双目呆滞地将报纸还给中年人,心神复杂的同时,脑海中也是茫然一片。迷惘的同时,他的思维也开始翻腾起来,这可是天赐的机缘,能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就看自己能否把握住这次机会了! 暗自下定决心,他的脑子慢慢冷静下来,开始思索起整部电影的内容,以及接下来自己的打算来。 作为一个功夫爱好者,《精武英雄》这部电影夏阳曾经看过多次,剧情也记得非常清楚。实际上这部电影的剧情,大多都是虚构的,主人公陈真虽然确有其人,但并不是影视剧中所描述的那样,历史上霍元甲创建的也不是精武门,而是精武体育会,儿子也并非是叫霍廷恩。 真正的历史上,霍元甲去世的时候,清朝都还未覆灭。而在电影里的时间线上,却和现实历史有所差异,此时袁世凯已死,民国也已经成立,第一次世界大战已经爆发,日本目前已经向德国宣战,双方正在中国的领土山东进行交战。 “国内现在的局势虽然很乱,但是短时间之内,自己只要低调一些,应该还是没有什么生命危险的。”分析了一番当下的背景,夏阳心下稍定。回过神来后,却是发现四周不少人,都在用异样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很快他就明白过来,自己的装扮,和当下这个时代有着极大的分别,贫富的差距,在这个时代尤为明显,要是一直在这大街上肆无忌惮地晃荡的话,甚至很有可能会被人抓走也说不定。为了不引人注目,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转身往刚才自己走出来的那条无人巷子里面走去。 来到巷子深处,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一下,确定身后并没有人跟着自己,他才暗暗松了口气,检查起自己身上的物品来。 他的手提包里,放的都是公司的一些纸质资料,除此之外,身上也就只有手机、钥匙和钱包,另外手腕上还戴着一块五百块钱买来的机械手表。看着这些东西,夏阳不禁有些犹豫,难不成要全都扔了不成? 公文包倒没什么,直接扔了也什么可在意的,而手机,还有钱包里的几百元软妹币,以及身份证、银行卡,都是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看到的,否则他根本就解释不了这些东西的来历。 就在头疼着是不是要找个地方丢掉这些东西的时候,他突然想到,自己会不会也有一个类似小说里的储物空间呢。心头默念了一下,随后便惊喜的发现,万界珠中,果然有着这么一个空间,功能和使用方法,也立马理解得清清楚楚。 兴奋之下,夏阳忍不住咧嘴傻笑起来,这枚万界珠,当真是逆天的神器!且不说有穿梭诸天之能,光是这个空间,他便可以随时随地地存取任何物品,绝对是居家旅行,杀人放火的必备之物。 将身上手机钱包钥匙,以及包中的资料全部放入了空间之中,只剩下一个空袋子,他才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深吸一口气,走出了这片巷子。 第二章 当铺 走出巷子,虽然衣服没换,但夏阳的心里还是轻松了不少。他故作自然的走在石板街上,以好奇的目光,快速地吸收着这个时代的事物。 以他的眼光来看,此时的建筑风格自然是极为落后的,房子大多都是由青砖灰瓦建成,街道也是极为狭窄,来往的车辆都是只有影视剧里才能见到的老式汽车,无比真实的老派上海景象,一切都深深地震撼着他。 走过一家店铺,里面飘来一阵诱人的香气,夏阳闻出了这是牛肉汤的味道,在穿越过来之前,他还没有吃早饭,此时嗅到这股香味,立马就感觉饿了,不过他身上只有软妹币,也不可能用得出去。 此时店内还没什么客人,站在店门口的一名小二,一眼就见到了门口正吞咽着口水的夏阳,忙小跑过来,带着讨好地笑问道:“这位先生可是要吃牛肉面?快里面请!” 尽管身无分文,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多少钱一碗?” 小二诧异地看了夏阳一眼,本以为眼前这人穿着西装皮鞋,一看就是有钱人,却没想到吃碗面竟然还要先问价格,不过脸上的笑容却是不减:“只要6分钱。” “真够便宜的。”夏阳对此时的物价一点概念也没有,但听到以“分”做单位,还是不由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沉吟了一下,他装模作样地露出为难之色:“小二哥,我刚从国外回来,却没想到这才到上海,身上的钱就被小偷摸了去,实在是倒霉。请问这城里哪里有当铺?” “原来是留洋回来的先生。”小二释然过来,指着一个方向道:“这前面就是公共租界,那里面有不少洋人开的典当行,先生若是活当的话,可以去寻那边。若是死当的话,前边路口往右走,不远有一家陆氏当铺十分有名,信誉极好,童叟无欺。” 夏阳在现代之时,也就小的时候去卖过旧铜烂铁,哪里分得清活当和死当的区别。仔细询问了几句,才明白过来,原来活当,就是可以赎回来,届时收一笔利息,相当于保管费。而死当则是一锤子买卖,不管东西多值钱,都永远是别人的,因此死当得到的钱也比活当要多。 向小二道完谢,夏阳按他所示的方向,没一会就找到了那家陆氏当铺。 当铺并不大,里面坐着一个和夏阳差不多大小的年轻伙计,见他进来,忙道:“先生可是要当东西?” “嗯”了一声,夏阳摘下手腕上的表,放在了柜台上:“我要当这块表,死当,你给估个价吧。” “嘶!”那年轻伙计哪见过打磨得这么精美的腕表,忍不住吸了一口气,瞪圆了眼睛。 “恕我眼拙,如此贵重之物,我也估不准,还等先生稍等,我去请掌柜来看看。”伙计心里没底,将表递还给夏阳,转身往后堂通报去了。 不多时,伙伴领着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中年人走了出来,那中年人身型略有些发福,面相颇为周正,给人一种可以信赖的感觉,看上去不太像是奸商。 “嗬,先生这块洋表可不多见。”掌柜拿起手表观察了一阵,只见那镜面透着湛蓝色,外边镶着一圈银边,里面表盘的数字和指针上,均嵌着一颗颗闪亮的细钻,表带也是由精钢打造,极为夺目。整支手表精致无比,带一股难以言喻的金属质感,和时下的洋表大有不同。心惊之下,他压低音量:“先生不如随我入内详谈?” “好。”夏阳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到了后堂。 招呼夏阳坐下,并让年轻伙计倒了两杯茶进来,那掌柜才开口道:“先生的样子,应该是留洋归来的学生,这洋表恐怕买得不便宜吧?而且看先生穿着,家中理应颇为殷实才对,怎么会想到当表呢?” “说来话长。”夏阳随手将公文包放在桌上,装作一言难尽的样子,叹了口气道:“我刚从那英国回来,岂止刚到上海,便遭到小贼光顾,偷去身上财物。如今身无分文,当表也是实属无奈。” “原来如此,难怪先生的国语说得这般好。”通过言谈,掌柜基本排除了夏阳是骗子的可能,点了点头道:“眼下时局不好,这上海滩的小偷和地痞也是越来越多了,先生出门在外,可要千万小心啊。” “多谢,我会当心的。”听出掌门话中的关心之意,夏阳心里有些感慨,这个时代的国人就是实诚。唏嘘了几句,他才转回正题道:“掌柜,这块表可是欧洲瑞士国最新款的纯手工机械表,正面乃是蓝宝石磨制而成的镜面,里面的指针也是镀金,表盘的刻度上更是镶嵌了十几颗钻石。而且这支表不但可以防水,还带了夜光功能,就算是晚上也能看得清楚时间,我当初花了五百元英镑买下来,这才戴了几个月,还和新的一样,你看能值多少钱?” 掌柜哪里会知道,夏阳压根就不清楚此时的物价,只是随便把五百元软妹币买来的单位换成英镑而已,听完顿时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五百英镑,那可是相当于五千多个银元,就算眼前这个年轻人夸大其辞,打个折扣下来,那也至少得是上千银元,这可是天价了! “先生要活当还是死当?”掌柜问道。 “死当吧。”夏阳不动声色地道:“这玩意我也戴了数月,已经有些玩腻了,以后再买一块新的便是。” “也不知这是哪家的败家子,花几千个银元买了这么块表,还一点都不在意。” 听到他的话,掌柜心里有些惊疑不定,一时也不知道该给一个怎样的价钱,若是给得少了,这小子家中万一到时不依,找上门来,那可如此是好? 原本按照典当行的规矩,最起码也是“当半价”,也就是任何东西拿进当铺,最多只值原价的一半。赎回的利息更是惊人,相当于高利贷,而且很多时候,能给你两成或三成就该偷笑了。尤其是眼下正逢时世纷乱,若是黑心的当铺,就连一成,也未必能拿得到。掌柜阅人无数,自能从夏阳的气度以及他的言行举止判断出,眼前这位年轻人绝非普通人!且不说买得起几百英镑的洋表,光是对方这一身西装革履的洋服,和他脚上那双澄亮的皮鞋,恐怕都价值不菲。想必此子的家世定然十分显赫,也绝了他动歪念头的心思。 他没办法不犹豫,须知此时的一般房屋,只不过一两百个银元,而租界内最贵的三层洋楼,也才值七八百个银元,眼下涉及数千个银元的当物,可以说是他近些年来几乎经手的最大一笔交易,如何能不慎重? 反复摸索着那润滑的手表镜面,掌柜丝毫拿不准这表的真正价值,只是光看这般精细的做工和它的质感,就知道其价值不菲,就算是在西洋,也绝对是值钱货! 他突然又想到一件事,那段大帅的公子,下月就要成亲了,自己不是正愁着如何攀上这段大帅,不知道要送什么礼吗。如今有了此表,届时送上去,自己脸上岂不是大大的有光。此等罕见之物,想必在西洋也极为贵重,那段大帅岂有不喜之理。 “三千大洋如何?”想到这里,他咬了咬牙,伸出三根手指。这个价格可是少有的高价,也不算坑了夏阳。典当行有典当行的规矩,就算是之后夏阳家中反悔,他也有话可说。 夏阳却是面不改色,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好。” 本做好了一番讨价还价的打算,但是夏阳毫不犹豫地同意,丝毫都没有放在心上的样子,就好像这不是三千,只是三块一般的模样,掌柜心里又是一凛,更是高看了他几分。 “先生真是爽快。” 说了一句稍等,掌柜转身离开,过了片刻才又回来:“这是三张一千两的银票,各大银行均可兑换,还请先生小心收好。”将银票递给夏阳,他又将前堂的年轻伙计招呼进来:“再去柜上拿二十个大洋进来给先生。” 稍时,伙计捧着一个纸包进来,放在了夏阳面前。掌柜笑道:“银票兑取多有不便,这二十个大洋便给先生以作零用。”他记得夏阳之前说过身无分文,这二十大洋权当作个人情了。 “多谢掌柜。”夏阳也不推辞,道谢过后,又闲谈了几句,便告辞离开了当铺。 第三章 周老三 发财了! 走出当铺过后,夏阳这才忍不住一阵暗喜。 饶是他不清楚此时的物价,也知道这三千银元,绝对是一笔横财,单论购买力,恐怕相当于后世的几十万! 将银票放入手提的公文包中送进空间内,只留了二十个银元揣在身上,随手摸出一枚银元打量了一下,只见正面印着袁大头,背后则是刻着“壹圆”的字样,比后世的一元硬币要略大一些,这也就是俗称的“大洋”了。 耽搁了这么一阵,他的肚子早已经饿得呱呱叫,想到刚才那阵牛肉汤的味道,他快速按原路返回,来到了先前那家店里。 “先生您来了。”眼尖的小二,一眼就看到了一身西装的夏阳,忙笑着将他迎了进来。 夏阳也冲他笑了笑:“给我来碗牛肉面!” “好叻!您请坐。”小二应了一声,招呼夏阳坐下,没多久就将一碗冒着热气,香味十足的牛肉面端了上来。 汤鲜肉足,面的分量也特别多,足够一名成年男人填饱肚子。兴许真是饿了,很快他就将这碗牛肉面吃得精光。 吃完过后,夏阳一边付钱,一边打听道:“小二哥,你可知精武门在什么地方?” “咦,先生您也是打算赶去精武门吊唁吗?听说今天好多人都去了。”没等夏阳答话,小二又叹了一口气:“真没想到,就连霍元甲师傅,竟然也打不过日本人。” 夏阳自然知道霍元甲真正的死因,也没与他多说,打听了一些他想了解的事之后,又问清了精武门的所在地,才离开了面馆。 原来精武门离此地并不远,不过夏阳没有立马就赶去精武门,他推测了一下,霍元甲和日本人比武乃是昨天发生的事,以这个年代的通讯条件,至少也要一两天,才会传到日本去。然后陈真收到消息,从日本赶回上海,最快也要三五天,剧情才会正式开始,自己还有充足的时间。 眼下当务之急,是要尽快适应这个时代,了解当前社会的各种信息,另外自己的身份背景,在这个时代也犹如一张白纸,还需仔细地琢磨及完善,所以夏阳考虑了一下,决定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他孑然一身,也不是娇生惯养的人,对住的地方要求并不高。只是现在时局动荡,他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只有租界里面,安全才能得到保障。 说到租界,不得不提,自从鸦片战争之后,上海的租界就分为了英租界和法租界。其中法租界独立于其他租界,而英租界则和美租界组成了联合租界,也叫公共租界。通过刚才与面馆小二的交谈,他大致了解到,法租界尽管舒适度高,但是里面黑帮横行,龙蛇混杂。公共租界虽然管理比较混乱,但是毕竟为英美共同管制,加上如今英美两国又掌管着工部局董事会,相当于控制着整个租界的运转。 至于日本,虽然也是在上海滩嚣张霸道的列强之一,不过相较于日后全面侵华时期,还没有达到肆无忌惮的地步。论安全度,绝对是公共租界更胜一筹。 跨上一辆拖着电线的老式电车,沿着街面上的轨道,大约十多分钟后,就到了公共租界内。打听了一下哪里有租房的地方,没多久就来到了一家杂货铺前。 “空你急哇。”才刚走进去,一个四十来岁的男子就点头哈腰,满脸媚笑地以日语上来鞠躬问好。 来自现代的夏阳哪里见过这种架势,这股丑恶的媚态让他本能地反感不已:“我不是日本人。” 本以为夏阳一身西装肯定是日本人,一听是中国人,那老板倒也松了口气,赔笑道:“原来您是中国人,太好了,请问需要点什么?” 夏阳微皱了一下眉头,问道:“听说你这里有房子出租?” “有的,有的。”老板忙点着头道:“这周边大部分的房子,都是委托在我周老三这里出租,请问先生是想长租还是短租?” 夏阳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人只不过是个房屋中介。“先带我看看吧,最好是独立的房子,条件好一些,安全也有保证的。合适的话,会一直住下去的。” 他不是没想过住旅馆,只是他不知道自己会在这个位面呆上多久,若是时间长了的话,恐怕多有不便。至于条件方面,来自物质社会的他,肯定也不能太差了,大小无所谓,起码得干净卫生。 “好的,先生尽管放心跟我去看,绝对包君满意。”周老三笑着答应下来,然后高喊了一声:“孩子他娘,出来照看一下铺子,我带客人去看下房。”然后就领着夏阳,往杂货铺后面走去。 步行了几分钟,两人来到一栋青砖修成的独立庭院前,此处环境清幽,周边没有其他住户,颇为安静。 房子内部,除了客厅之外还带有四间卧室,家具都是古朴的实木家具,厨房厕所一应俱全。当然,这里可没有现代卫生间浴室那样的设施。 “先生觉得这里如何?”周老三业务能力十分熟练,极力推荐道:“此处修起来还不到一年,房主乃是我的旧识。如今上海滩时局不好,我那朋友原本是打算将此地变卖,返回南方老家定居的,不过看形势一时半会也卖不出去,我也是两日之前,好不容易才说服他拿出来出租。房租方面,长住的话,除了里面最大的那一间三块之外,其余都是两块半一月,厨房和厕所共用,水电费公摊。对了,您可是这里第一位住户呢。” 这里的条件,比夏阳预想中要好不少,让他颇为意动。尤其是外面那个宽敞的小院,很适合作为他日后习武的场地。他想了一下,问道:“不知房主打算以多少钱出售这个院子?” 将此处买下,夏阳自有一番考虑。一来他手中有刚刚当表得到的三千块大洋,买下这座院子绰绰有余,二来,他始终并非这个世界的人,身上的秘密重大,不适合长期与其他人同住,总得有个私密之地。 听到夏阳有意卖下这座房子,周老三惊喜不已,脸上的笑容更盛:“我那朋友的定价是两百八十个大洋,先生若是有意的话,我可以代他作主,只须给两百五十个大洋就可以了。” 二百五?这可不是什么好数字,夏阳摇了摇头道:“我还是照样给你两百八十个大洋,你替我通知房主,请他尽快移交房契和钥匙,手续方面越快越好,再替我采购一些生活用品,我今天就想住进来。对了,你再帮我请个人,每天来打扫一下卫生,每个月我另付两个大洋。” 周老三大喜,拍着胸脯道:“好好,没问题,先生您放心,一切包在我身上。” 敲定房屋之事,夏阳随周老三一起到租界内的银行兑换了一张千元银票,又换了一些外币,当即交付了二百八十个银元给他。打发走了周老三后,他看了看自己这身显眼的现代西服,便又找了一家服装店,购买了几套这个时代的洋装、中山装,还有平时的一些着装,让店员直接送到自己的住处。 做完这一切,他才找了一家茶馆坐下,并让伙计去外面报摊将各种报纸全买了一份回来。 第四章 加入精武门 一转眼,就是两天时间过去。 通过这两日,夏阳对眼前的情势了解不少,或许是电影位面的缘故,如今上海滩最轰动的,还是霍元甲去世的消息。算算时间,陈真在日本应该已经收到消息,即将启程回国,也到了该他介入剧情的时候。 不得不说,霍元甲之死是件大事,到处都闹得沸沸扬扬。大家对此事的看法也各不相同。有痛骂日本人的,也有对日本人讳莫如深的。不过所有人都知道,当年津门无敌的霍四爷,败在了日本人手里,令得在上海的日本人,更加的嚣张和不可一世。 这也难怪,精武门的名气,全靠霍元甲用拳头生生打下了津门第一,到了上海之后,也是多次与外国人交手,从未一败。这次命丧日本人之手,不光是打掉了精武门的自信与国人的尊严,也等于打破了中国武术界的神话。 一代宗师竟被日本人暗算而死,身处这个真实的世界之中,就连夏阳这个穿越者也在这种氛围中,心灵上不自觉地染上了一层哀意,忍不住为霍元甲之死感到惋惜。他只能暗自告诉自己,总有一天,自己会让元凶伏诛,替这位家喻户晓的民族英雄报仇雪恨。 带上了命周老三替他准备的参加葬礼的吊唁之物,夏阳这才来到精武门,准备登门拜访。 精武门的位置,就座落在日后的虹口区,离日本人的虹口道场也不远,只有不到二十分钟的路程。当他来到精武门的时候,只见门口上挂着白布,门前门可罗雀,只有一个面色黯然的弟子站在那里,见有人到访,这才抬起头来,上前问道:“你是?” 夏阳学着电视里看来的礼节,抱拳道:“这位大哥你好,在下夏阳,乃是海外归来人士,日前听闻霍师傅出事,特来拜祭。” 那名弟子和夏阳年龄相仿,见他衣着打扮似是有身份的人,又听到他是来吊唁师父的,心中顿时生出不少好感来,回礼道:“先生里面请,我为你通报。” 进了精武门后,那弟子让夏阳稍等,才走进屋里去禀传:“大师兄,农大叔,外边有位从国外回来的先生要来拜祭师父。” “来者是客,请他进来吧。” 听到这话,夏阳肃了一下自己的衣冠,这才提着礼物走进堂中。 灵堂中央,摆放着霍元甲的遗照,香火缭绕,堂下跪着一名身着孝服的年轻男子,旁边则站着一位员外打扮的大叔,另外还有许多弟子站在两侧,见夏阳走进来,目光也纷纷投在了他的身上。 夏阳知道,年轻的那个,就是霍元甲之子霍廷恩,那中年员外,便是这精武门的管家农劲荪。他向众人拱了拱手道:“在下夏阳,一介武术爱好者,刚从海外归来。在国外时,我便久仰霍元甲师傅的威名,却不曾想刚刚回国,就得悉他不幸去世的消息,所以专程前来拜祭。”一边说着,他的眼眶也一边红了起来:“还请诸位节哀。” 夏阳这副真挚诚恳的样子,加上他一身整齐不凡的西装,眉目之间还透着一股英气,令众人对他印象大好。霍廷恩站起身来,朝他抱了抱拳,面带感激之色:“夏兄弟,你有心了。” 他话说完,旁边便有一位弟子走上前来,向他递过三柱香,并接过了他带来的礼品。 夏阳并未立即接香,而是望了霍廷恩和农劲荪一眼,才开口道:“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不当讲。” 霍廷恩不疑有他,点了点头:“夏兄弟有话请说。” “是这样的。”夏阳正了正色道:“在下年幼之时,就已在海外听闻过霍师傅击败英俄两国大力士之事,自那时候开始,我便对我们的中华武术心向往之,其实此次回国,在下是专程到精武门来拜师学艺的。”顿了一下,他一脸诚恳地道:“所以,不知能不能让小子拜霍师傅为师,让我以弟子之礼跪拜。” 夏阳的话,顿时让堂上的众人全都愣住了,霍廷恩更是急道:“这如何使得,家父已经去世了。” 一旁的农劲荪也忍不住皱着眉头道:“小兄弟,你想拜入我们精武门学艺,我们当然愿意。不过此时霍老四刚走,哪有拜一个去世之人为师的道理。不如这样,你且等上几天,待丧事办完之后再来拜师也不迟。你面前这位,就是我们精武门的新馆主,到时你拜他为师,也一样算是加入了我们精武门。” 拜霍元甲为师,和拜精武门的第二代霍廷恩为师又怎能一样,不说辈份矮了一辈,也不利于自己接下来的行事。他摇了摇头,从上衣的外兜里摸出一叠厚厚的钞票,放在了祭台前的桌子上:“请农大叔见谅,我也知道此事于礼不合,但是拜霍师傅为师乃是我自幼的心愿,就算不能得到他老人家的言传身教,哪怕只是一个名分,在下也十分愿意。这些钱,是小子的拜师礼,也是小子的一点心意,还望农大叔和霍大哥成全!” 说完,他更是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 听到夏阳的话,不光是霍廷恩,就连农劲荪,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夏阳的盛意拳拳,光是其中那份满满的诚意,就很难令人开口拒绝。 “那是什么钱?” 霍农二人身为精武门的主事人,自然为难,但是其余的弟子,可没有那么多的心思,见那桌上放着的钞票,上面印着奇怪的一个外国老头,是他们不认识的钱,不由惊呼出声。 “这是英镑?”那些弟子不认识,可商人出身,见多识广的农劲荪岂有不识之理。 听到他的话,不少弟子们纷纷面面相觑:“英镑是什么?” 也不是所有弟子都没见识,马上就有人开口道:“英镑就是英国人的钱。” “英国人的钱,很值钱么?”一个弟子好奇的问道。 另一弟子回答道:“当然值钱!看到没有,光是里面一张,就至少能换十个现大洋。” “嘶!”屋中众人几乎同时倒吸一口凉气。一张票子就值十个大洋,那么厚厚的一叠,该得是多少钱? 见到他们惊骇的表情,夏阳暗暗有些好笑。这些英镑全都是一元面额,一共才100镑,是他特意在银行兑换的,就是为了现在这一幕。如果里面全都是一百镑一张,那才真叫刺激呢。 他之前甚至还想过,是不是换1000个大洋过来,不过想了想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一来重不说,二来也太夸张了,装逼不成,反倒成了煞笔。 这么多钱,农劲荪自然也是十分震惊,不过同时他的心里也在飞快地盘算着。事实上,精武门本来就不富裕,除了平日门下弟子的拜师费,还要靠一些爱国人士和团体的馈赠,如今霍老四一走,就再也没有人上门习武了。照现在的情形来看,恐怕以后会越来越差,况且现在时局又乱,自己的生意也是大不如前,若是日后一旦打起仗来,断了经济来源,这偌大一个精武门,又该何去何从? 眼前这笔钱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哪怕坐吃山空,也足以维持精武门一年之久,要是收下来的话,刚好可以用在日后帮助精武门度过难关之用。 考虑再三,他才眉头一松,开口道:“廷恩呐,这位小兄弟如此诚意,我看你就代父收徒,让他留在我们精武门习武好了。” “可是农大叔……” “没什么可是的。”没等霍廷恩的话说完,农劲荪就打断了他:“人家小兄弟不远万里从国外归来,就是想加入我们精武门,咱们要是一再推阻,岂不是不近人情,寒了他的一片赤诚之心?” “好吧,既然农大叔都开口了,今日我就代父收徒,收你为我父亲的关门弟子。”霍廷恩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下来。 “小弟夏阳,拜见大师兄,及各位师兄师姐。”目的已经达成,夏阳心里也是一喜,连忙抱拳施礼,将身份坐实下来。 农劲荪作为在场辈份最高的人,也是丧礼的主持者,见事情定下,也就点了点头:“霍元甲关门弟子夏阳,跪下叩头。” 对着堂上霍元甲的遗像,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行了拜师之礼,然后才取了三支香在烛火上点燃,插进了香烛中。 第五章 九窍金丹 就在夏阳行完拜师礼,代表他正式加入精武门的时候,他识海中的万界珠突然缓缓转动起来,然后将一段讯息传入了他的脑海里。 片刻之后,他心里一松,脸上也露出了然之色。原来,刚刚就在他拜入精武门的那一刻,冥冥之中,万界珠竟从这个位面的天道中,截取到了一段微弱的气运。 从这段信息里,夏阳了解到,他识海中的这颗万界珠,乃是从起源之初就诞生的一种至高法则显化,曾历经了无数次纪元终结、宇宙破灭,后来不知道遭遇到了什么样的变故,令它破损成了现在的样子,竟然被他这个幸运儿捡到。 而要让万界珠恢复的唯一方法,就是获取无数位面中蕴藏的宇宙法则,也就是俗称的气运。 气运这种东西,玄之又玄,可想象,也不可想象,可感知,也同样不可感知,代表着一个世界的组成、规则和运转,也可以理解成天意,即天道意志。 世界必有其规则,代表着万物的道理,是为天道,也是运作永恒一切的道。表示宇宙间的终极真理、本源、本体、规律、原理、境界等等,也只有这种“物质”,才能修复万界珠这种夺天地造化的神物。 至于气运的具体获得方法,便是要它的宿主参与到位面所发生的事件之中去,通过推波助澜,或是改变剧情,甚至是掠夺来获得气运。正如他刚才,就是因为加入了精武门,主动介入了这部电影的剧情中来,才替万界珠从这个世界里,截取到了一缕气运。 简单比喻来说,一个位面,就相当于一台计算机,天道,代表着这台计算机的管理员,而万界珠,则相当于病毒。 一个世界的演化,就如同一段程序一样,通常已经被管理员设定好,但是万界珠的作用,就如同一种病毒一样,需要扰乱和破坏这台计算机,才能令它获益。 所以掠夺气运,也是一件极具风险的事,若是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引起天道意志,即计算机管理员的排斥,令它产生敌意,后果严重的情况下,甚至会遭到它疯狂反噬和抹杀! 明白了气运之事,万界珠还给夏阳传来了另外一个消息。就是为了勉励他这位宿主,首次获取到气运,万界珠将它其中残余不多的气运,以法则演化成了一件有助于他成长的东西,存放在了空间之内。 而且在它传来讯息里,这种事情只此一次,以后它将不再提供外力帮助,一切只能靠他自己。 “这算是新手大礼包吗?”夏阳心情有些复杂,可谓忧喜参半。喜的是万界珠所赠的,绝对是对自己有益之物,而愁的却是,以后可能再也没有这种机会了。 此时夏阳还身处于精武门的灵堂内,并不是查看万界珠给他留下什么东西的好地方,压下心头的好奇感,他将注意力放回了现实之中。 由于治丧期间,氛围凝重,倒是没人上来找夏阳闲聊,只是不时以异样的目光投往这个出手阔绰,身份不凡的富家子弟。夏阳也不说话,只是在这种肃穆的气氛中,默默地跟着大家进行吊唁。 一直到了中午左右,精武门上下全聚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农劲荪才在饭桌上问起他的详细情况,诸如年龄,家庭背景等等来。 夏阳也没在意,直接就把自己一早想好的说辞告诉了他。其实除开隐瞒了自己是穿越者,以及自幼随家人生活在英国是假之外,其它都是他本人的真实信息,倒也没有太多不实之处。 随后,霍廷恩也为他介绍了精武门的其他人,夏阳全都一一记下,包括电影里的内奸阿祥和根叔在内,更是特意关注了一番。不过现在还不是站出来揭露二人的时候,他只是默默地记下两人的相貌,静待着真相大白的那天。 午饭过后,夏阳提出要回一趟自己现在的住处,准备去收拾一些衣服和日常用品过来,拒绝了农劲荪派弟子协助自己的打算,精武门等人也没起疑,便直接让他去了。 离开精武门后,夏阳迫不及待地就查看起,万界珠到底给自己留下了什么好东西来。 念头转入空间内,只见一枚拇指大小乌金色的丹药,静静地存放在那里。让夏阳奇怪的是,这枚丹药上竟然还有带着九个小孔。,尤其神奇的是,那九个小孔就好像人的九窍一般,里面蕴含着气流,不停的吞吐、呼吸着,好像里面蕴含着一股奇特的生命力。 将意识沉浸在那颗丹药上,下一秒,他心脏却是猛地一跳! “这是,九窍金丹?” 一股狂喜,瞬间涌上夏阳的心头。从上面传来的信息得知,这枚乌金色的丹丸,竟然是来自《永生》大世界!便是那方位面的世界之子——方寒,得到的第一个奇遇,和那绝品道器“蛟伏黄泉图”一起,从黄泉大帝的古墓中一同出世的丹药。 九窍金丹,是由黄泉大帝这位天君级修士所炼制,具有种种奇效。例如改变一个人原本的体质,让其全身气血、经脉、骨髓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乃是可以让凡人脱胎换骨,甚至踏入神通秘境的绝世神药! 兴奋之下,夏阳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位于租界的庭院中,然后关上大门,直接将那枚九窍金丹从空间里取了出来。只见那丹丸上的九个小孔之中,同时散发出了微微的药香,他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便感觉到一阵神清气爽,全身轻灵,浑身的疲劳一扫而空。 “真舒服!”这种神奇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发了一声赞叹。 兴奋之下,夏阳有种将其一口吞下去的冲动,不过他记得很清楚,九窍金丹的使用方法,并不是吞服,就算被吞服下去,它也不会消化,而是会原原本本的排泄出来。 根据剧情的描述,使用九窍金丹的唯一办法,就是从心脏处打开一个缝隙,将它缝合进去,借助心脏血液循环的力量,不停的冲刷它,然后它的药力就会不断地融入血液之中,最后把血液重新换过一遍,从而伐毛洗髓,脱胎换骨。 想起这个细节,夏阳脸上的笑容不由僵了一下,脸色微变:“不会要我自己在心脏上开一刀吧?又或者,我要去找一个外科医生来替自己开刀?” 摇了摇头,将这种荒唐的念头排出脑海,然后他才又想到,从万界珠传给他的信息里,这枚九窍金丹可是以气运之力,通过法则演化出来的,并不是《永生》位面的同一颗,服用方法未必一样。而且以它的能力,应该不至于要让自己剜心服药吧? 想到这里,夏阳解开上衣,试着将九窍金丹按向自己的心脏处,想看看会不会有什么变化。不过随后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只见那枚九窍金丹在靠近他的胸膛后,迅速化为一道流光,钻入了他的心脏内。 丹药入体后,药力立马就开始散发,夏阳只觉全身无比的清凉,嘴里不停分泌着香甜的唾沫,咕咚咕咚,全部滑落到了肚子之中。然后一股不停的臭气,从他全身毛孔之中散发出来。 腹痛之下,他赶紧去到厕所,拉出来的全是那种漆黑恶臭的污血,皮肤上也由毛孔内渗出一层黑乎乎的臭汗。好一会,直到将体内的毒素和杂质排完之后,他来到院前的井边,直接打水冲了一个澡,冰凉的冷水浇在身上,激得他全身一阵清爽,鼻口呼吸之间,到处都是香气。 那九窍金丹,就好像是一颗更为强大的心脏,替代了原来的心脏进行血液循环。夏阳能清晰地感觉到,此时自己的体内,仿佛多了一颗心脏一般。每一次呼吸,他的心脏都会连跳两下,而每跳一次,自己的力量都感觉增强了一分。 而且除了身体上的剧变,他还能感觉到自己的头脑,也无比的清醒起来,就好像是突然开了窍一样,浑身上下充满了不可思议的感觉。 第六章 陈真归来 经过一轮改造过后,九窍金丹突然跳动了一下,九个小孔同时一闭,停止了释放药力。然后夏阳只觉胸口一动,心脏处的那枚九窍金丹忽然向内钻了进去,来到心脏深处,隐藏起来。 夏阳原本总体偏瘦,但现在他干瘪的身材,在药力的作用下,变得极为丰满,尤其是四肢和腰腹,全是一块块饱满的肌肉。体内的筋肉、骨骼密度,也均比之前大了许多,结实紧密,柔韧而富有力量,体重至少增加了二三十斤。 九窍金丹的庞大药力,仿佛打开了夏阳体内的潜藏的桎梏跟枷锁,将他的身体以及精气神,都重新塑造了一遍,整个人气质大变。 只是从表面看上去,他也就是比之前变得结实了一些,变化最大的地方主要还是体现在气势上。如今的他经过蜕变,整个人精气逼人,悍勇无匹,丝毫没有之前的平凡之相,眼睛之中更是神光四溢,摄人心魄。 捏了一下拳头,骨节中顿时发出一阵噼里啪啦响动,他试着用力挥出一拳,拳头便直接带起一道劲风,轰得空气发出嗡的一声闷响。 这是速度与力量均达到一定程度上的极致体现,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挥拳的时候,虽然能令空气发出炸响,但也有一种十分明显的滞碍感,四周仿佛存在着一股阻力,让他没办法尽情释放自己的力量。 这种现象,是他不过空有一身蛮力,还不懂发力技巧的原因,但能一拳打出这种效果来,也是极为令人震惊了,只有在那些于拳术之道上浸淫多年的高手身上,才能见到。 不过夏阳虽然现在力量暴涨,但就如同一群不懂团队协作的狮群一样,接下来若是通过修炼,学会把全身上下的力量都串联起来之后,这些雄狮成为了一呼百应,首尾相连的精锐,那将不知道会凶悍到何等程度。 如今的夏阳充满了自信,九窍金丹给他带来的,不止是身体,还有心灵上,也产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而这一切,全都是源自万界珠带来的造化! 过了一阵,简单地体会了一下身体变化的种种好处后,夏阳又有些头疼起来。要知道,他刚刚加入精武门,才这么一会工夫,便发生了这么巨大的变化,简直如同换了一个人一样,这要让他回去之后怎么解释? 正当他生出这个念头的时候,万界珠又传出一道讯息,就是它会自动为宿主蒙蔽天机。受到法则的影响,其他人只会通过时间,在潜移默化中感觉他的变化,并不会觉得十分突兀。 看来这万界珠还有许多功能,需要自己慢慢去摸索。得到这道讯息后,夏阳也就放下心来,回到房间换了一身衣服,收拾了一些生活物品,便回到了精武门。 在农劲荪的安排下,夏阳就在精武门住了下来,今后一段时间里,若是没有其他事情,他都暂时没有要离开精武门的打算。 随后几天,可能是因为丧事还未结束的缘故,众人都无心练武,夏阳也只能压下自己迫切想要开始习武的念头。不过他也没有闲着,趁着这几日馆内事务繁多,一直在主动地帮着大家干活,精武门上上下下也对他这个新弟子印象极好,就连霍廷恩和农劲荪这两个主事人,也都对他另眼相看。 其它私下无人之时,还有深夜里其他人都在休息的时候,夏阳都在疯狂地以现代的一些方式来进行锻炼,来适应体内暴涨的力量,以及发泄无比旺盛的精力。然后只需休息一阵,他又精神抖擞起来。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了霍元甲去世的第七天,即俗称的“头七”,就在夏阳默默静候着陈真归来的时候,一伙不速之客,也照着剧情的发展,在这个时间找上门来。 这一行人不请自来,也不管门口的弟子阻拦,横冲直撞到灵堂之内,大喊着:“谁是精武门的馆主?快出来!” 一身白衣的霍廷恩眉头一皱,当即站了出来:“你们是谁?到我精武门来有何贵干?” 领头那名穿着灰色大褂的精壮男子看了他一眼,开口道:“你就是馆主?霍元甲是你什么人?” 霍廷恩从容地道:“在下霍廷恩,霍元甲正是家父。” “原来是霍元甲的儿子,那正好。”领头那人冷笑了一下:“我姓倪,乃是河北扬威拳馆的馆主,听说你们精武门过去一直都是这上海滩的武馆之首,令尊霍元甲更是打遍津门无敌手,倪某一直有所怀疑。所以我也一直有个心愿,就是想和霍师傅切磋一番武艺,可惜琐事缠身一直未能如愿。近日听闻霍师傅不幸死在日本人手里的消息,所以特意赶来参加他的葬礼,正好也想借此机会,向贵馆讨教一二。” 此人嘴上说得客气,但是脸上却是满面桀骜之色,语气更是傲慢不已。 见他这般态度,霍廷恩不禁眉头一皱:“家父刚刚去世,今天也是他老人家下葬的日子,切磋之事不如以后再说,倪师傅请回吧。” “霍兄弟,我们都是练武之人,自然是手底下见真章。我只不过是想见识一下你们精妙的霍家拳,你又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只要跟我打一场,就算是输了,我老倪也是心服口服。” 倪师傅有备而来,岂容他退缩。三年前,他曾与霍元甲在一次外省的武术界交流活动上动过手,结果三招都没走过去就败下阵来,这件事在他心里就像是一根刺一样,一直耿耿于怀。好不容易这次听到霍元甲死了,他便起了一雪前耻之心,打不过你霍元甲,我还打不过你儿子吗。 霍廷恩这些天还沉浸于父亲去世的悲伤中,现在哪有心情与人动手,还是摇了摇头,拒绝道:“倪师傅,今日实在不宜动武,还是改天吧。” 人群之中,夏阳心中了然,电影的剧情,这就开始了。 虽然从剧情中知道,这姓倪的根本就不是霍廷恩的对手,但是对方这种行为也令他极为不齿。从前霍元甲威震上海津门两地之时,怎么不见这些人上门挑战,如今霍元甲刚刚去世,这伙跳梁小丑就冒了出来,完全就是想借精武门的威名当踏脚石。 “喂,姓霍的,你不会是怕了吧?要是怕了的话,就直接向我们师父认输,免得到时候别人说我们欺负精武门无人。”见霍廷恩再三拒绝,倪师傅身后的一名弟子突然开口,恶意挑衅起来。 另外一个弟子闻言也极尽嘲讽地开口,出言不逊道:“不错,什么津门无敌霍元甲,我看只不过是欺世盗名之徒,竟然败在了日本人手里,真是丢我们武术界的脸。师父,我看他们精武门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我们还是回去吧。” “你说什么?” 精武门弟子听到这话顿时大怒,纷纷指着对面质问起来。 就在双方争吵不休,剑拔弩张的时候,一直暗中观察着门口的夏阳眼睛却是瞬间一亮,只见一名穿着黑色中山装的年轻男子跨步迈进了大门,另一名弟子阿彪则是提着行礼,跟在他的身后。 夏阳心里一阵激动,这个一脸英气的男子,无疑就是这个电影世界的主人公,陈真,他终于回来了! 第七章 绝不会再忍下去 进门之后,陈真摘下帽子,露出一头寸发,见到院中的情景,露出惊讶之色。而这时精武门的弟子也看到了他,纷纷大喜着围上去高呼起来。 “五师兄!” “五师兄你回来了。” 陈真并没有开口,只是朝众人点了点头,目光注视着场中的情形。 倪师傅同样看到了外面走进来的陈真,不过他哪里认识,也没有放在心上。但是见精武门的弟子全部跑了过去,反倒是把他晾在了一边,不禁心头一怒,连之前虚假的客套话都懒得说了,对着尚还站在原地的霍廷恩大喝一声:“你还在等什么!到底打不打?” 霍廷恩自然也发现了陈真,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喜意,两人目光隔空相碰,见他用力地点了点头,也就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双手抱拳道:“好,既然倪师傅想见识我父亲的霍家拳,我精武门自当奉陪到底。这里是先父的灵堂,要切磋武艺,请到外面去。” 来到外面院子,两边的弟子同时默契地四下散开,给他们腾出了足够的空间。 霍廷恩和倪师傅走到场地中间后,四目相对,随后两人同时摆出了一个起手势。 这可和看电影不同,除了打架之外,夏阳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真正的比武较技,自然聚精会神,不打算错过任何精彩的一幕。 不过就如原来的剧情一样,这个倪师傅也就是个典型的龙套角色。率先发起攻击,踢向霍廷恩的面门,却被霍廷恩干净利落地踢回,两三个回合之后,就被三拳两脚踢飞在地,就连夏阳这个门外汉都能看出,双方的实力根本就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摔了几个跟头后,倪师傅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最后还被霍廷恩虚晃一枪,骇得他不自觉地连连后退,要不是陈真伸手拦了一下,只怕又得摔个大跟斗。 他身后的两名徒弟连忙上来扶住他:“师傅,你没事吧。” 霍廷恩面有得色,上前抱拳:“倪师傅,承让,承认。” “霍兄弟,是我技不如人。”倪师傅此刻垂头丧气,哪里还有傲气可言。 霍廷恩微微一笑:“是我胜之不武才对,你远道而来舟车劳顿,如果下次有机会切磋的话,不如我到贵馆拜访。” 倪师傅哪里听不出他语中的暗讽之意,只是实力不如人,恼羞成怒之下,他只能不甘地“哼”了一声,灰溜溜地转身离去。 等倪师傅等人走了之后,霍廷恩走上前来,面色复杂地看着陈真,问道:“你书念完了?” 见陈真缓缓地摇了摇头,霍廷恩也就明白,陈真肯定是得知了父亲的事,特意赶回来,于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胳膊:“不管怎么样,回来就好。” 此时农劲荪也走过来,道:“我本来不想耽误你的学业,所以叫他们不要通知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在日本看到报纸才晓得。”陈真沉声道。 霍廷恩闻言咬了咬牙:“那些日本人现在一定很得意!”不过他也知道此时说这些没有什么意义,吸了一口气道:“算了陈真,先进去给父亲磕个头吧。” 众人一起走进灵堂,因为陈真从小就是由霍元甲收养,自幼便在精武门长大,和霍元甲如同父子无异,所以小惠师姐十分自然的拿了一套孝服过来。 陈真也不曾多想,顺手就接过来打算穿上,农劲荪却皱着眉头阻止下来,毕竟陈真不是霍家的人,没有资格披麻戴孝。但是在霍廷恩的坚持之下,还是让陈真穿上孝服,以霍家人的身份祭拜霍元甲。 夏阳看得出来,农劲荪并不是很待见陈真,不过他熟知剧情,倒也不难猜测农劲荪的想法。 其实很简单,作为霍元甲的好友,霍廷恩又是唯一的嫡子,乃是精武门的顺位合法继承人,他自然是责无旁贷,要力挺霍廷恩当上馆主之位。不过陈真的武学天分自幼就比霍廷恩要高,武术界始终还是要以实力说话,加上如今馆主的位置又未正式定下来,按照规矩来说,陈真作为霍元甲的亲传弟子,也是有资格继承精武门的。这也是他没有派人通知陈真回国的原因,就是想让霍廷恩顺利坐稳馆主之位,届时陈真回来之后,也不会有什么变动,大家自然还是友好的同门师兄弟。 不过磕头之前,陈真好像想到了什么,径自走到墙边,将那块挂着忍字的牌匾摘了下来。想到眼下列强在中国横行,日俄两国正在东北打仗,又和德国在山东开战,还有自己最敬重的师父,也死在日本人手里。国仇家恨,顿时化作一股愤慨,激得陈真怒火膨胀,猛然一记手刀,就将牌匾劈断。 众弟子顿时脸色大变,农劲荪更是惊呼出声:“你干什么,这个忍字,可是你师父亲手写的。”不管他有什么理由,损坏师父的遗物,这种行为已经算是不孝。 霍廷恩却是止住了他,对于父亲意外之死,以及外国人的种种恶行,他也一直也深感痛恨,力挺道:“陈真做的对,外国人在我们中国人的领土上横行霸道,就是因为我们忍了太久了,我说过,今后有我霍廷恩在精武门,绝不会再忍下去。” 祭拜完后,陈真三两下扯下孝服,提出要去找芥川。 “陈真,照规矩要先下挑战书。”霍廷恩连忙阻拦。 陈真面容冷峻,目露坚定之色:“我现在就去,管他什么规矩。” 霍廷恩见状也要跟去,却被农劲荪阻拦下来,夏阳知道此时该是自己介入的时候,连忙站出来道:“农大叔,大师兄,我对外国的事务比较熟悉,我跟五师兄去吧,要是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陈真正准备往外走,闻言却是停下脚步,疑惑地看了过来。在他的记忆里,并没有见过夏阳,不禁问道:“他是谁?” “这是夏阳,是我代父收徒替父亲收下的关门弟子。”霍廷恩主动开口,介绍了夏阳的身份:“夏师弟和你一样,都是在海外留过洋的,就让他跟你一起去吧。” 陈真此时怒火正炽,没有心思仔细过问夏阳之事,只是微微摇头道:“这位师弟,你不用跟着,我一个人去就行,无论如何,我也要将师父去世之事查个明白。” “陈真师兄,就让我去吧。师父之死,我心里也一直有所怀疑,和你一样,我也一点都不相信师父会输给日本人,所以我也要想把这件事弄个明白,替师父讨回一个公道!” 夏阳一字一句,说得铿锵有力,不少人都被他的话语震撼到。 这番话,同时也仿佛说到了陈真的心里。紧紧地看着夏阳,眼神里透着一股强烈的认同感,他抬手拍了拍夏阳的肩膀:“好,夏师弟,我们就一起去闯闯那虹口道场,看看那些日本人究竟有什么本事!” 说完,两人同时往外走去,大步离开了精武门。 第八章 闯虹口道场 霍廷恩见状,也要跟去,却被农劲荪阻拦下来,只是派人去通知巡捕房,以防不测。 夏阳之所以跟陈真一同前往,除了是想在这位主角面前刷刷自己的存在感以外,也是想亲眼看看陈真大破虹口道场的威风。最后还有一个主要原因,就是他如今力量大涨,自信心爆棚,也想借此机会测试一下,自己和经过训练的普通日本武者,到底有多少差距。 毕竟他是来自和平年代的人,从小到大连架都没打过几次,若是不经历几次大事,尽快让自己尽快成长起来的话,岂不是白废了万界珠的一番造化? 陈真的脚程很快,看似步子迈得不大,但频率很快,可以说是健步如飞,不过夏阳的也速度丝毫不慢,毫不费力就跟上了他。 一开始,陈真还不察觉有异,过了一会他才反应过来,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后他便有意识地开始加快脚步。只是夏阳的体力何其充沛,依然轻轻松松地保持着半个身位的距离,紧紧地跟在他身后。 到了后面,两人几乎是以近乎小跑的形式,在路人诧异的眼神中,一路疾走,只花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便赶完了原本要二十分钟左右才能走到的路程。 来到虹口道场附近的时候,陈真才停下来,回过头来深深地看了夏阳一眼,原本只是想试探一下他的体力还有韧劲,没想到后面竟变成了两人比拼体能起来。 而夏阳的耐力更是让他心惊不已,疾走了这么长的一段路,连他感觉身体都有些发热,而夏阳却是脸不红,心不跳,十分轻松的样子。 以夏阳的外貌,似乎比自己小不了两岁,从他行路的姿势,陈真不难看出,自己这位师弟以前并无习武的基础,也就是个普通人。按照常理来说,以对方这个年龄,根骨和筋络都已经定型,现在才开始习武已经是晚了,日后的成就也恐怕十分有限。但无论如何,夏阳的这份体力,却是着实令人吃惊。 不过陈真也就是惊讶了一下,并没有放在心上,无论如何,学武终究是件好事,哪怕不能成为一方高手,光是强身健体也是好的。暗暗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他才看着夏阳,语带赞叹地打破沉默道:“夏师弟,没想到你的体力竟然这么好。” 夏阳并没有觉得得意,只是谦虚地笑了笑,道:“小弟尽管不曾习过武,但在海外的时候倒是一直保持着锻炼,所以体力方面还算可以。不过其他方面,就不值一提了,以后还要请五师兄多多指点。” 夏阳的话,让陈真对他好感提高不少,淡淡一笑,点头答应下来。 这时他们的目的地,就在两人前面不远,而此处除了虹口道场外,就连日本的领事馆,也座落在这片区域。一路走来,街上的日本人明显变多,一个个趾高气昂,仿佛他们才是这块土地上的主人一样。 缓步往道场的方向走去,冷眼看着这副场景,夏阳突然开口道:“五师兄,你说这些都是什么人?” “自然全都是日本人。”陈真有些奇怪,但还是回答了他。 “不对,这些人,全都是侵略者!”夏阳开启了装逼模式,咬牙切齿地道:“这些日本鬼子,在我们中国的土地上欺压我们的同胞,横行霸道,肆意妄为,当真可恨。这也是我加入精武门的原因,就是想着好好学武,将来好把这些小日本从我们的领土上赶出去。” 此时距离日后的侵华战争尚有一段时间,尽管日本也属于列强之一,但还没有到日后那种天怒人怨,人人痛恨的程度。不过陈真也认可他口中侵略者的说法,重重点了点头道:“有志气!师弟你放心,只要我们的国人能够自强不息,早晚可以将这些侵略者全部赶出去。” 说完,二人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虹口道场的门口。 虹口道场,乃是日本黑龙会在上海的分部,与日本领事馆相连,有重重士兵把守,戒备十分森严。 看着门口那些扛着真枪实弹的日本卫兵,夏阳虽然不曾见过这种场面,但心里却丝毫没有惧意,而陈真更加不会将这些小鬼子放在眼里,两人毫不犹豫地便朝大门走了进去。 他二人一个穿着整齐的日式学生服,一个穿着笔挺的西服,和时下大多数中国人的精神面貌有很大的区别,卫兵都以为他们都是日本的侨民,压根就没有进行盘问,便直接放行。 两人径自进入道场内部,就听到了一阵哼哈的练武声,沿着声音的源头,很快就来到了一间宽敞的大厅。 放眼望去,一群身穿白色练功服的日本学员,正喊着口号,进行着日常的训练,动作整齐而统一,气势极为逼人。夏阳目测了一下,场中至少有四五十人。 与此同时,二人皮鞋踩在地下木板上发出声响,也引起了里面日本人的注意。 见是两个陌生面孔走了进来,其中一名日本学员当即走上来大声质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怎么可以到这里来?” 要知道,虹口道场可不是任人随意进出之所,作为黑龙会的分布,就算是日本人进到这里来,都要依照规矩,脱下鞋子才能入内,而陈真和夏阳穿着皮鞋进来,可以说是对道场没有丝毫尊重。 陈真面容冷峻,一字一句地道:“精武门,陈真。” 夏阳嘴角微微一扬,也跟着效仿:“精武门,夏阳。” 报上身份后,陈真平静地道:“我们要找芥川龙一。” 道场内,芥川的大弟子渡边拄着木剑,以极其轻蔑的眼神看着两人,不屑地开口:“中国猪不可以进虹口道场,出去!” 听到他的话,没等陈真开口,夏阳已经抢先站了出来,冷冷地道:“日本狗,这里是我们中国人的地方,每一个中国人都可以堂堂正正的进来。” “混蛋!”那名出言质问的日本人顿时大怒,直接就要上来教训二人。 陈真动作极快,直接便摁住这人的头,顺势往下一按,便让其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惨叫。 这一下,便如同捅了马蜂窝一样,场中的日本人纷纷怒吼着围了上来。 “师弟你就站在这里别动。”陈真低声嘱咐了一句,身体不退反进,犹如虎入羊群,扑进了日本人堆里。 陈真出手极为干净利落,动作简单直接,丝毫没有花哨的招式,一拳或者一脚下去,就能让一个日本人倒下,丧失进攻的能力,看得夏阳一阵兴奋,身体也是蠢蠢欲动。 他仔细观察着陈真的攻击动作,打法往往简洁凌厉,十分有效,不过一眨眼的工夫,就已经有十多个日本人躺在了地上,慑得其他人纷纷后退,不敢上前。 不过这些日本人也不是省油的灯,见陈真如此凶猛,就有几个日本人绕过他,同时朝夏阳攻来。 第九章 激战 “当我好欺负?” 夏阳冷笑一声,对着离他最近的日本人,直接抬腿就是一脚。 他不通拳法,完全是靠身体的本能,用的也是打架的方法。只是他经九窍金丹改造过的身体何等强大?那日本人才冲到他的身前,就被他嘭的一脚,好像皮球一样踹得倒飞回去,不知道断了几根肋骨,并撞在后面另一个日本人的身上。两人先后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如同抛物线一般,足足在半空掠出七八米远,才砸到地板上,发出剧烈的声响。 他这一脚之威,让旁边见到这一幕的日本人直接看傻了,就连陈真,以眼睛余光扫到这边,也不禁眼神一凝,暗叫一声:夏师弟好大的力气! 夏阳自己也十分吃惊,他怕自己力道太大,将这些日本人当场打死,引发不好的后果,所以根本就没使全力。哪知道自己才用了大概五六成力,就有这么强的威力,看来自己出手还要再轻一些,免得把这些给小日本打死了。 不过这些日本人又哪会那么容易就被吓到,见到同伴的惨状,更加激起了他们心里的怒火,纷纷大喊着“八嘎”向他扑来。 夏阳夷然不惧,不退反进,全身微绷,脚下轻轻发力,随后身子便如同弹簧般,朝那些日本人撞了过去。 “啊……” 夏阳就如同一辆人形小汽车一般,被他瞄上的那名日本学员根本就无法及时躲开,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直接被撞飞出去,连带着后面的木板墙都直接被撞破,留下了一层厚厚的木屑跟粉尘。 在他撞飞那人的同时,夏阳的身上,也同时挨了不知道多少下的拳头和脚踢,只是这点力道打在他身上,根本就不能给他带去痛楚,甚至还不够给他松筋骨的。 夏阳靠着以前打架的经验,开始还做出一些防御性动作,试图降低伤害。但是在感觉到这些人打在自己身上根本不痛不痒后,他也就不再闪避,任由他们攻击,抬手就是一顿乱拳招呼过去。 他也没有什么花哨功夫,都是普通的拳脚,但这些日本人不过都是肉体凡胎,又哪里经得住他的大力,只是不到三成力,他每一拳下去,都会有一个日本人惨叫一声,捂着被击到的部位倒在地上。 很快,围攻他的七八个人,就再也没有一个人能站起来。剩下的其他人,也是以惊恐的表情远远地看着他,哪里还敢上前? 就连陈真,在看到他如此凶悍之后,心里惊讶的同时,也彻底放下心来。 没有后顾之忧,陈真集中精神,拳脚齐出,动作快如奔雷,出手也更为凌厉,每招都是一击必中,不断有人倒飞出去,比起夏阳来也不遑多让。 随着倒地的日本人越来越多,一时间所有学员都踌躇不前,不敢再随意攻击,只是远远的将两人围住。 “我不想和你们动武,去叫你们馆主出来。”见这些日本人面露骇色,陈真也停下来不再攻击,平静地开口道。 而这时,被道场内异动惊来的芥川龙一也终于赶到,道场的学员见馆主出现,就如同有了主心骨一样,又要围攻上去,不过却是听到芥川龙一大喊了一声:“住手!” 阴沉着脸走进来,见到自己的弟子倒地的倒地,哀嚎的哀嚎,几乎人人带伤,芥川龙一的心里也是涌上一股怒意。只是身为知名武术家,又是虹口道场的第一高手,他心中的武士道精神,还是让他很快克制住了这股愤怒。 在询问了一下弟子,弄清了事情的原委,芥川龙一才沉声问道:“你们是精武门的人?” “不错,霍元甲是我们的师傅。”陈真点点头,说出了此行的目的:“我不信我师父会输给你们虹口道场,所以,我要和你再比一次。” 夏阳并没有开口,也没有抢陈真风头的打算。他很清楚自己的情况,他的优势是力量和体质,但是技击经验毕竟浅薄,在芥川龙一这种高手面前,不一定够看。 对于陈真的要求,芥川龙一一点都不意外,从他们两人刚才报出身份后,他就基本猜到了他们此次过来的目的,同样也并未放在心上。他自幼练习日本传统的空手道,得到过国内许多空手道大师和名家的指点,功夫不俗。来到上海之后,更是连续击败过大量中国的武术界名家,甚至刚刚还挑战了有上海滩第一之称的精武门霍元甲。一战而胜后,他的自信心更是膨胀到了一种巅峰,觉得中国人所谓的武学宗师,也就不过如此。 眼前这些弟子的落败,只是他们学艺未精而已。而陈真和夏阳,连作为师父霍元甲都败在了自己的手里,芥川龙一又如何会将这两个弟子放在眼里呢。 安抚了一下群情愤慨的弟子,让他们全部以观看切磋的方式坐下之后,他才抱着双臂,傲然道:“我跟陈真做一次公平的比武,如果有什么后果,双方绝对不可以追究。” 因为是正式的比武较量,这里又是虹口道场的道馆,出于自身的涵养和武者的礼仪,陈真也脱下了自己的皮鞋,放到一边。夏阳知道,接下来又到了陈真的表演时间,也不紧张,无视了那些对他怒目而视的日本人,独自坐在一边,安心地当起了观众。 两人相对而立,目光一番交接过后,陈真才郑重地说道:“我师父用的是霍家拳,我也用霍家拳跟你打。” 芥川龙一已经在霍元甲那里领教过所谓的霍家拳,闻言不由露出一个不屑的表情。什么霍家拳,根本就比不上他的松涛流空手道,还不是被他轻而易举地击败?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只是缓缓摆出了一个空手道的架势。 接着,陈真也拉开一个霍家拳的起手势,两人互相对视,气机相接,战斗一触即发。 芥川龙一率先出手,脚步往前一跨,身体前冲,双手直劈陈真的面门。 他的手刀势大力沉,斩在普通人身上绝对是伤筋断骨的结果,陈真却是不慌不忙,只是身体微仰,手上一格,便将攻势化解,令对方手上的攻击没办法行云流水地施展下去。 芥川龙一手上攻击受滞,右脚便猛地一提,瞬间就是一顿疾风骤雨般的连环踢,朝陈真踢了过去。他这一连串的连环腿快得惊人,动作刮得劲风四起,连踢带打,看得夏阳心惊肉跳。原来这就是实战流的日本空手道吗?与现代电视上看到的那些所谓黑带高手比起来,简直不知道要强出多少! 芥川龙一凶猛的攻势,换作普通的武者,恐怕早就应对得手忙脚乱了。至少在夏阳看来,先前才去精武门挑战的那位倪师傅,就绝对招架不住,只要吃到芥川的一记手刀,结果肯定是得躺着下来。 不过陈真却是应对得十分轻松,霍家拳最善拆招,他采取守势,左右腾挪闪避,芥川根本就没有办法击中他的身体。 他也不是没办法反守为攻,但他的主要目的,是要在这次交手中,看看芥川龙一的真正实力。 与芥川龙一交手下来,只不过拆了几招,陈真便发现对方似乎并没有自己想象中厉害,此人招法呆板,毫无变通,只是手上力量颇大,其他方面根本就不值一提。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是师父的对手?”陈真心里念头丛生,对霍元甲的死因更是充满惊疑和不解。正巧芥川一记侧踢袭来,悲愤之下,他面露狰狞之色,一拳击在对方的脚心上,顿时将芥川龙一震退七八步远! 第十章 怀疑 脚上传来的剧痛,让芥川龙一脸上有些抽搐,他心里更是一阵骇然。自己借助全身力道的一脚,竟然会被一拳击退,对方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力量? 但是场中这么多的弟子,加上武士道精神的骄傲,他又岂能退缩。惊怒之下,他强忍着脚掌的疼痛,大喝一声,朝着陈真胸口就是两记飞踹。 想要踹中陈真,又哪有那么容易,轻松避开之后,脚才落地,芥川又是一顿连环腿攻来。不过陈真已经没有心思再试探下去了,在躲过他的攻势后,抢身上前,以面贴面的姿势,双目直接凑到了芥川的眼前,紧盯着他的双眼。 芥川龙一久攻不下,怒气更盛,见陈真凑得如此之近,立马又是一记掌刀朝他的脑袋劈去,不过陈真身体往后一退,这发掌刀便又落在了空处,情急之下,芥川龙一再次想要出腿,但这一次他的腿还没抬起来,便被陈真后发先至的一脚给踢了回去,并且连续几脚都踢在他的小腿之上。腿上的剧痛,令芥川龙一不住往后倒退,还没回过神来,便发现对方的双眼又贴了上来。 陈真凌厉的眼神,让芥川龙一心头一慌,生出了一股想要远离他的冲动,脑袋更是不自觉地往后一缩,想要避开对方的眼神。 他这一退,就代表着他的胆气已泄,陈真顺手就揪住他的耳朵,将其扯了回来,继续盯着他看。 芥川龙一更加吃痛,尤其在众多的弟子面前,被陈真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他有一股强烈的羞辱感,恼羞成怒之下,不顾耳朵的撕裂,心下一横,猛地一记摆拳朝陈真的太阳穴横扫过去,想要摆脱他的钳制。 这如同垂死挣扎般的攻击,又怎么奈何得了陈真,此时他的耐心已经消耗殆尽,根本就不想再与对方纠缠下去,直接三两下将其击倒在地,他才皱着眉头道:“我现在才看清楚,你根本不是我师父的对手。” 待那群虹口道场的弟子将倒地不起的芥川龙一扶起的时候,陈真已经回到夏阳身边并且绑好了鞋带,冷冷地漠视着场中的众人。 此时所有日本人,都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傲气,只是全部都以一种愤怒和畏惧的复杂眼神看着二人,没有一个人敢开口阻挡他们离开。 “夏师弟,我们走吧。”陈真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虹口道场。 亲自与日本人动了手,又看了一场如此精彩的对决,夏阳也是心满意足,嘴角微微一翘,跟在陈真后面走了出去。 “五师兄,你真厉害!” 夏阳陈真并列而行,由衷地赞叹了一句。要知道这可不是看电影,也不是小孩子打架,而是武者之间真正的较量,陈真先是一敌数十,又轻松击败芥川龙一,身手十分恐怖。 “夏师弟,你也不错。”陈真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来。 夏阳讪笑一下:“我不过是靠一把蛮力,哪里能和五师兄你比,简直就是把那芥川龙一打成了猪头!” 听到芥川龙一的名字,陈真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他紧皱着眉头,并没有再继续说话。 夏阳知道他在想什么,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沉默了片刻,才又开口道:“师兄可是觉得,以那芥川龙一的身手,根本就不可能是师父的对手,师父又如何会死在他的手里?” 陈真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身上散发出一股迫人的气势,紧握着拳头道:“没错,师父的死,实在疑点太多!师弟你刚才也亲眼看到了,那芥川连我都打不过,又怎么会是师父的对手?” “那如果师父是事先被人下了毒呢?”夏阳知道他此时心里已经有了怀疑,时机也已经成熟,便直接将这层纱布揭了开来。 陈真面色一变,身子同时微微一颤,转头看向他:“夏师弟,你也怀疑师父是被人下了毒?” “不错!从知道师父的死讯开始,我心里就一直有这种想法。”夏阳轻轻点头,沉声道:“刚一开始,我也只是怀疑,直到师兄刚才打败那日本人,我才肯定,师父绝对不是因为技不如人,而是被人下毒害死的。” 陈真眼神一凝,身上的气息更冷,脚下步伐顿时加快:“走,我们出去再说。” 夏阳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去。 两人刚走到大门,边听到有人大声说道:“快看,五师兄他们出来了!” 他这一喊,门外的一群不由全部望向里面,就见到陈真和夏阳从道场里面走了出来。 门口的日本卫兵纷纷诧异地看着两人,其中领头的卫兵队长更是惊声问道:“你们不是日本人?” 陈真看了他一眼,冷冷地回道:“不是!” 那队长脸上涌起怒气,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只见两匹马远远行来,后面还跟着一队日本士兵,不禁面色一变,立刻挺胸收腹,行了一个军礼:“敬礼!” 坐在马上的两人,一人穿着西式礼服,文质彬彬,另一人则是穿着高级军服,满脸煞气。夏阳一眼就认出了这二人,一个人是日本的领事,另外一个,就是电影中的大BOSS,也是毒害霍元甲的真正元凶,日本陆军部在上海的最高长官,藤田刚! 藤田刚翻身下马,整了整身上的军服,见门口围着这么多人,便走到那名卫兵队长面前,一脸冷酷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那名卫兵队长心里惶恐至极,压根不敢抬头,也不敢开口说话。要是让长官知道自己居然让中国人混到里面去后,不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什么下场! 就在他内心挣扎之际,旁边一名戴着圆帽的中年人却是摘下帽子,弯腰赔笑道:“没事,没事,藤田先生,领事先生,真的没事。” 藤田刚认得此人叫解元魁,是公共租界的巡捕房警长,冷冷看了几人一眼:“最好不要闹事!”说完转身走入大门。 解元魁继续赔笑着,点头哈腰道:“是,是。” 守门的卫兵队长此刻还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见状不由长松了一口气,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直接命令卫兵们收队之后,就再也没有理会门口这群人。 精武门的弟子见日本人走了之后,连忙询问起来:“五师兄,夏师弟,怎么样?” “打赢了。”陈真脸上丝毫没有喜色,反而心事重重。没理这几名师弟的高兴,他回过头来,先是想了想,然后吩咐道:“你们回去通知廷恩和农大叔,到师父的坟前来找我。” 几名弟子没有多想,以为他是想去坟前拜祭,也没多说,便直接往回走了。 一旁的解元魁跟农劲荪的私交甚笃,十分关心精武门的状况,闻言有些疑惑不解地道:“可是霍大爷的墓还没有弄好啊?” 陈真点了点头:“那最好。” 此时其他人都不知道陈真的打算,但是夏阳明白,他这是准备要开棺验尸了。想到原本的剧情里,开棺验尸是个比较难为人的活儿,于是他掏出二十个大洋递了过去,说道:“这位老总,我和五师兄怀疑师父是被人下毒暗害而死,所以一定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麻烦你去帮我们请一位验尸官来,一切费用由我承担!” 第十一章 开棺验尸 “你们想验霍大爷的尸?” 解元魁听出了夏阳话中之意,不由瞪大了眼睛。 毕竟中国人讲究死者为大,惊扰遗体已经很不妥了,更何况还要开棺,这可是对死者的大不敬,他下意识就表示了反对之意。 不过在夏阳和陈真的解释下,他很快就动摇起来,若霍元甲真是被人下毒害死的话,那可真不是件小事,还是查清楚为好。沉吟了一下,他也就不再继续反对,并命手下的巡捕去请验尸官。 很快,一位经验丰富的验尸官就被找来,众人便一同出发,一起去到了霍元甲的墓前。 霍元甲的墓地选在郊外,离此有不短的距离,他们还没赶到,天色就已经黑了下来,一群人只能举着火把,继续往前。 等到了坟前,果然霍元甲的墓还没有修好,陈真也是迫不及待地就想要让人把师父的棺木抬出来,准备查个明白,却被夏阳阻拦下来,提出不能先斩后奏,要等霍廷恩和农劲荪到了,取得他们同意之后才能动手。 在原来的剧情里,陈真虽然头脑精明,武力很高,但也是因为容易冲动,事事自作主张,这才引起霍廷恩的自卑,农劲荪的不满,导致后面闹出馆主之争。 夏阳预先知道,自然要规避这些问题,好歹他后面还要留在精武门习武,一个团结一致的精武门,才符合他的利益。 听完夏阳的话,陈真犹豫片刻,就被说服下来。他并非不通情理的人,也知道开棺验尸乃是大事,于情于理,都该等霍廷恩这位霍家的嫡长子到了再说,这也是对师父的一种尊重。 没等多久,霍农二人就带着一群精武门的弟子,浩浩荡荡地赶到墓前。农劲荪一见坟前这么多人,就连巡捕房的解元魁也在,不禁疑惑地问道:“陈真,你把我们喊到你师父的墓地来干什么?还有元魁兄,你怎么也在这里?” 解元魁站在人群后方,离得比较近,所以先开口道:“开棺验尸啊。” “开棺验尸?”农劲荪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们怎么能这么做!” 霍廷恩一听,也急道:“父亲的尸体,怎么可以随便动?” “农大叔,大师兄,你们先别急,听我说。”夏阳站出来安抚了一下两人,然后才道:“今天我们去过虹口道场,五师兄和那芥川龙一交过手,那小日本根本连五师兄都打不过,又哪里会是师父的对手,所以我们怀疑师父是被人下了毒。” 农劲荪对夏阳这个新弟子的印象很好,听到他的解释,心里倒也松了口气。只是他想了想,还是有些怀疑地道:“可是你师父与芥川擂台比武的时候,我们每个人都在场,也都亲眼看见了,日本人应该没有机会下毒吧?” “那如果师父是在比武之前就中了毒呢?”夏阳神情冷静地道。 农劲荪有些无言以对:“这……” 没等他开口,夏阳又转向霍廷恩,一脸坚毅地道:“大师兄,我和五师兄宁愿背上不敬不孝之罪,也是想查明真相,替师父洗刷耻辱,还望你成全我们。” 听到他诚挚的话语,陈真暗了暗点头,这位夏师弟如此尊师重道,一再让他刮目相看,再加上开棺验尸本来也是他的想法,随即也附和道:“是啊大师兄,农大叔,我和夏师弟都是为了要替师父讨回一个公道,你们就成全我们吧。” 不光是霍廷恩,就连旁边的精武门弟子也都被二人的情义打动,纷纷开口道:“是啊,大师兄,五师兄和夏师弟只是不想让师父死得不明不白,你和农大叔就同意吧。” 想着陈真和夏阳只是父亲的弟子,都对父亲之死如此关心,没理由自己这个做儿子还被比下去吧?想到这里,霍廷恩也就不再拒绝二人的恳求,点头应允下来。 得到同意后,陈真脸上也露出了笑容,然后招呼其他人,把师父的棺材从墓里抬了出来。 打开棺盖,一股难以形容的浓烈腐臭味顿时迎面扑来,不少人发出“哇”的一声干呕,掩住口鼻往后退去。 夏阳的五感远比正常人灵敏,几乎也被这股味道激得作呕,连忙强忍了一口气,摒住了呼吸。 “接下来就麻烦您了。”陈真转身对那验尸官道。 那验尸官乃是清廷时期的仵作,姓许,年龄与棺材里的霍元甲相当,从事这个行当接近三十年,闻言肃然道:“能为霍四爷验身,是我老许的福分,你可以放心!” 与电影中那西洋医生还需以手术刀剖尸不同,他只是从随身的工具包里取出一支银针,对准肝部扎了进去,随后取出一看,便断定了霍元甲的确是中毒而死。 众人顿时一片哗然,就连农劲荪这个老顽固,都有些不敢相信。 解元魁更是一脸诧异地问道:“到底是什么人下的毒?” “这个问题就交给你了。”陈真的下一句话,却是让他颇为尴尬,只能轻咳一声,退了两步。 夏阳轻笑了一下,先是将他和农劲荪拉到一边,避开了旁人后,又招呼了陈真跟霍廷恩过来,才开口道:“能给师父下毒的,十有八九是精武门内部的人,也就是说,我们精武门有内奸。” “有内奸?”几人同时神色大变。就连陈真,也是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他刚那句话的意思,是想解元魁查一下,看之前师父之前平时在外都是和哪些人接触,没有想过会是精武门内部下的手。 “不错。”夏阳点了点头:“我之前就怀疑过师父的死因,所以特意向师兄们打听过,为了跟芥川比武,师父花了一个月的时间静养,根本就没有出去应酬。所以下毒的,一定是精武门的人。” 说完,他又把目光投向农劲荪和霍廷恩,带着暗示性地问道:“农大叔,大师兄,我们精武门里,有没有什么东西,是只有师父一个人吃的?” “霍老四一个人吃的东西?”农劲荪思索了一阵,忽然想到了什么:“有了,有了,我记得前段时间,田根曾经托人从南洋买回来一批鳄鱼肉干,说是给霍老四治哮喘病的,整个精武门只有他一个人吃那东西。” “农大叔,你怀疑根叔?”霍廷恩有些疑惑地道:“可是根叔在我们精武门几十年了,我还没出世之前,就已经跟着父亲,怎么可能会是他呢?” “可是……”听到霍廷恩的话,农劲荪一时也不知道自己的怀疑是对是错。 “这个简单。”夏阳装作不在意地道:“拿一些鳄鱼干去化验一下,看看到底有没有毒,就知道是不是根叔做的。要是没毒的话,也算是证明了他的清白。” “化验?”农劲荪和霍廷恩二人听得一头雾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同意夏师弟的意思。”没等夏阳开口,陈真就出来替他解释道:“化验就是化学检验,是一种西洋的科学技术,可以很快就查验清楚,师父吃的鳄鱼肉干到底有没有毒。” 陈真和夏阳的话,如今在解元魁心里十分可信,令他有种后生可畏的感觉。既然他们两个都是这个意思,他便主动道:“好,我现在就派人去取鳄鱼肉。” “解老总先不要急!”见他转身准备唤手下过来,夏阳连忙叫住了他:“现在师父刚刚去世,我们精武门人心不稳,内奸之事不能大张旗鼓去查,以免大家闹得人心惶惶,互相猜疑。” 农劲荪闻言,连忙道:“没错,夏阳说得对,我们精武门现在可经不起折腾了,这件事私下去查。” 夏阳又道:“而且此事现在还是猜测,并不能确定就是根叔做的,要是贸然清查内奸之事,很有可能会打草惊蛇,惊动真正的内奸。” 他的分析,让几人震撼不已,解元魁更是一脸佩服地望着他,询问道:“夏兄弟,那你说怎么办?” “这事简单。”夏阳嘴角微翘,露出一个在他们看来高深莫测的笑容,说道:“待会我们先不动声色,等回去过后,农大叔随便找个理由把根叔支开,大师兄再找机会趁没有人注意之时,去根叔房里取一些鳄鱼干来,然后拿到外面交给解老总去化验就是。” 他一番安排,让农劲荪和霍廷恩都有事可做,也算是让他们参与进来,不再如剧情中那样像个路人一般,没有丝毫参与感。而且如此一来,相信他们二人也不会再对陈真产生一些负面的看法。 对于他的计划,农劲荪和霍廷恩都没有意见,至于陈真,就更不会有什么想法了。就是有,也是对夏阳的认同感越来越强。 “好,夏兄弟,这件事就照你说的做。”解元魁点点头,约定好分头行事后,便带着下手的巡捕和验尸官离开了。 霍农陈夏四人随后也回到精武门的人群里,招呼一声:“来,大家帮忙,再把师父安葬下去。” 将霍元甲重新葬回墓里,众人又祭拜了一番,这才返回精武门。 第十二章 试力 “我早就说过,师傅不会那么容易被小日本打死的。” “就是,看那些小日本以后还敢不敢神气。” “对啊,还好有五师兄跟夏师弟两个,要不是他们,我们到现在都还不知道。” “要我说,留过洋的脑袋就是好使,你们看五师兄和夏师弟都是从外国回来的。” “这和留洋有什么关系?明明就是五师兄和夏师弟自己聪明好吧。” 次日清晨,精武门上下就议论起霍元甲中毒的事。证实了霍元甲的死因,是被人下了毒,并非是因为技不如人后,一众弟子的精神也都振奋起来,不再像前几日那般沉默和颓唐,气氛也开始活跃起来。对于查明真相的陈真和夏阳,一时也成了精武门热议的焦点,成为众人崇拜的对象。 吃早餐之际,众人又谈论起霍元甲为什么会中毒来,经过昨晚夏阳的提醒,农劲荪并没有提起内奸的事,生怕传出去影响了精武门的名声,反而让弟子们不要胡乱猜测,一切都交给巡捕房去调查。 霍廷恩也适时转移话题道:“快吃饭吧,那些日本人说不定会来找我们的麻烦,大家吃快一点。” 招呼大家坐下之后,他才低声向同一桌的陈真问道:“陈真,你和阿阳说的那个化验,大概什么时候会有结果?” 昨夜回到精武门后,按照夏阳的计划,在农劲荪的配合下,他很快就在田根的房间里找到了鳄鱼干,连夜交给了解元魁。经过昨日之事,他也在心里真正认可了夏阳这位新弟子,连带着称呼都改变了。 陈真看了一眼坐在另一张桌子的夏阳,道:“想查出师父到底是中了什么毒,可能需要两三天时间,不过只是想知道那些鳄鱼肉是否有毒的话,估计要不了多少时间,最快今天之内就会有结果。” “嗯。”听到很快会有答案,知道父亲究竟是不是被根叔毒害,他就专心吃起饭,不再说话。 吃完早饭,众弟子开始活动筋骨,这也是夏阳来到精武门之后,第一次见他们准备练武。他心里顿时一阵火热,连忙来到场中,打算和他们一起练习。 他半开玩笑着说道:“大师兄,五师兄,我来到精武门这么久,还没有正式地学过武,还是一个门外汉,你们可要好好地教教我啊。” “阿阳你放心,师兄一定好好教你。”霍廷恩拍拍他的肩膀,道:“练武的根基非常重要,第一步首重桩功,来,我先教你如何扎马步。” 不过陈真却是有不一样的看法,拦住他道:“大师兄,昨天我和阿阳去虹口道场的时候,发现他的底子非常好,虽然没有练过武,但是体质很强,力量也非常大,所以我觉得可以直接从桩功和发力的部分开始教他。” “哦?”霍廷恩盯着夏阳,半信半疑地道:“来,阿阳,向我进攻,咱们比一下拳力,让我看看你的力气有多大。” “大师兄,这不好吧?”夏阳有些犹豫,经过九窍金丹的改造,他的肉身已经强得不可思议,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有多大的力气。 “没事,就试一试。”霍廷恩不以为然地道:“放心,我会收着点力,不会伤到你的。” 夏阳心里有些无奈,可是我怕伤着你啊。不过这话他没办法说出口来,另外,他也确实也想试一试,自己现在的力量和真正的武者之间,到底有多少差距。于是他点了一下头:“好吧,那大师兄你小心了。” 两人各自站定之后,夏阳眼睛一眯,脸色变得认真起来。他脚跟微曲,做了一个蓄力的动作,然后右拳朝着霍廷恩打了过去。 他没用全力,力道太大的话,他怕会误伤霍廷恩,而力道太小的话,又起不到测试的作用,所以这一拳夏阳大概使了一半的力气。 但是他的五成力道又岂是非同小可!只听到从他的拳头上传来“啪”的一声脆响,然后便仿佛炮弹一样轰了过来。 感受到这股力道,霍廷恩的脸色也是瞬间大变,脚下连忙一沉,全身肌肉同时调集起来,汇成一股大力,手上一抖,同样也是一拳挥了出去。 “嘭!” 两人拳头相交,顿时激起一道沉闷的撞击声。 在这股巨力下,夏阳也被震得一退,不禁后退一步,才保持住身体的平衡。但是霍廷恩更夸张,被他的力道轰得促不及防,足足倒退了五六步。 “阿阳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霍廷恩手臂传来一阵疼痛,心里更是掀起一片惊涛骇浪:“我自幼随父亲习武,练了十几年才有今日的火候,可看阿阳丝毫不会拳术,也不懂发力的技巧,怎么拳头这么硬,简直就不合常理!” 他对自己的实力非常清楚,自己从小练拳,到现在三十岁为止,已经有十多年的功夫在身,以他的拳脚力道,寻常人挨上一下就是伤筋断骨,全力之下,恐怕一拳一脚都不下于千斤巨力。谁知道刚才只是简单地对了一下拳,自己竟然略败一筹,这如何能不让他心惊。 而且他看得出来,刚才那一拳,夏阳并没有夹杂拳术技巧,纯粹只是肉身力量,这样的力气,简直就是恐怖! 另一边,夏阳心里也暗暗有些惊讶。要知道,他曾经测试过自己的力道,五分力气,足以轻松地碎石断木,但是刚才碰拳的时候,就连他都隐隐有种疼痛的感觉,看来他和武者之间的差距,并不如自己想象中那么大。 自己是服用了来自仙道世界的九窍金丹,才有了这一身恐怖的巨力,但霍廷恩并非天生神力,只是运用功夫的技巧,控制全身的肌肉,集中在一点爆发出来,拳术的奥秘果然是非同凡响。 夏阳并不知道,他丝毫不懂卸力的方法,若不是他肉身极强,能轻松抵消和化解霍廷恩的拳劲的话,就算是力道上胜了对方,恐怕也要受伤。 “哇。我没看错吧?竟然是大师兄后退了,阿阳他好大的力气!”一众围观的弟子惊呼不已。 “大师兄,你没事吧?”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以陈真的实力,自然看得出其中的奥妙,连忙上去扶住了霍廷恩。 “没事。”霍廷恩甩了甩手腕,重重地吸了一口气,才摇着头道:“陈真你说得对,阿阳他的确可以直接练发力了。” 陈真看着霍廷恩通红的拳头,一边运劲替他活血化瘀,一边好奇地问道:“阿阳,你这一身力气是怎么练出来的?” “我也不知道。”夏阳苦笑了一下,九窍金丹这种东西,涉及到了仙道的奥秘,连他自己此时都还无法理解,也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说出来的秘密,又哪里解释得清楚。 他心里十分明白,自己这一身的变化,全是来自万界珠。而且通过刚才的试验,他也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信心,那九窍金丹的药力,自己只是吸收了一点点,绝大部分药力还在自己体内没有释放出来,若是完全消化了这枚九窍金丹,自己的力量又该达到一个什么样的地步? 没有得到解答,陈真也并未放在心上,只能理解成夏阳天赋异禀,只是夏阳的身体如此神异,倒是让他产生了兴趣,笑了笑道:“大师兄,不如阿阳就由我来教吧,你先带其他师弟去练拳。” 听到陈真要亲自教夏阳练拳,本来还想让他指点一番的一部分弟子不由有些失望,不过来日方长,倒也没人说什么。 霍廷恩想了想,也就同意下来。此时的他并未像电影中那样,感觉陈真回来之后被他处处压上一头,心里不是滋味。在他心里,陈真依然是那个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一起练拳,感情深厚的好兄弟。由他来教夏阳,和自己亲自去教,并没有什么分别。 “来吧阿阳,我来教你怎么控制自己的力气。”陈真笑着招呼道。 第十三章 马步冲拳 “阿阳,本来我之前我还担心你的年纪有些大了,很难练好功夫。不过现在看来,以你的资质,以前锻炼之时肯定是下过苦功的,肌肉、韧带、筋骨、关节这些全都练得非常强韧,可以说基础打得非常牢固!就算是我和大师兄,从小开始练拳,在体魄上都未必如你。” 惊叹了一句,陈真顿了顿,接着道:“只是你的身体虽然好,可以从发力练起,但不代表根基不重要,看你的腰、腿和脚跟都是稀松的,这也是你不懂拳法的原因,所以同样要从下盘练起。” “武术界有句名言,叫做练武不练功,到老一场空,这个功指的就是桩功,大师兄刚才准备教你的马步,名叫四平马,也是我们精武门的入门桩法。但是阿阳你要分清,马步只是桩功的一种,属于入门的基础,与真正的桩功不是一回事。而接下来,我直接教你四平马里面的马步冲拳,让你学会发力的同时,也学会如何站马步,等你马步站稳之后,我再教你我们霍家拳的桩法。” 在陈真的演示下,夏阳按照他的指点,双脚半蹲,与肩同宽,两手伸直,调整呼吸,站定之后,双拳笔直挥出。陈真一边指导,一边讲解道:“马步可以锻炼下肢的肌肉,稳固下盘,冲拳则是锻炼上肢的力量,体会发力,劲力一定要使到位,而且呼吸的节奏更加不能乱。” 夏阳全身贯注,专心吸收着陈真讲述的东西,花了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才算掌握了马步的要领。马步一道看似简单,但学问颇深,扎马的时候,脚掌要先出力,脚趾紧紧地抓住地面,同时小腿发力蹬地,才能将膝盖挺立起来。起伏之间,要不断的转换重心,起劲的时候,大腿要紧绷,落下的时候要放松,同时提腰、收腹,这才算是站稳了马步。 站稳马步之后,上半身要挺直,同时还要转腰、催肩、带肘,然后出拳,并且出拳的速度不能太快,也不能过慢,得和马步的提劲和松劲之间的起伏协调,同时调整呼吸,每拳都要吐气,这才叫马步冲拳。 “阿阳,记住这种感觉,以后每天都要打上两个时辰的马步冲拳。” 见夏阳这么快就掌握了马步冲拳,陈真满意地笑了笑,虽然阿阳的年纪大了些,但资质绝佳,武术界也不是没有成年了才开始练拳同样习武有成的例子,他将来的成就,绝不会低到哪里去。 学会了马步冲拳,夏阳一早上几乎就没停下来过。 本来按照陈真的说法,初开始习武的人,马步不能死蹲,以防练坏身体。普通人扎马步,恐怕站不了多久就会膝盖发酸,小腿哆嗦,何况马步冲拳除了站马步之外,还要冲拳,身体的负荷更高,所以必须劳逸结合,以两炷香时间为一节,每站一节就得休息一会。 但是普通人的体质,又哪里能和夏阳相比,他练了将近一个时辰的马步冲拳,身上才有微微发热的感觉,离身体达到极限,还有很远的距离。 夏阳于是暂停下来,找到陈真,主动要求在他身上加上负重。陈真一开始并不同意,霍廷恩更是极其严肃地告诉他,欲速则不达,练武必须循序渐进,才能避免在身上留下暗伤。但是在夏阳的强烈要求下,并再三保证自己为量力而行,如果承受不住就会马上放弃,二人才勉强答应下来。 最初,陈真只是在他身上加了一件二十斤的负重纱衣,并让他觉得负荷不起就随时脱下来。要知道此时的度量衡还不是后世的算法,而是半斤八两制,换算成后世的重量,已经是三十多斤。但是夏阳并不满足,一直加到五十斤,并且还在四肢上绑上了接近二十斤的沙袋,总体负重七十斤,即后世一百多斤后,才在精武门上下惊恐的眼神中,勉勉强强地说了一句:“够了。” 其实夏阳还想再加一些,最好直接加到一百斤的,但要再继续加下去的话,也太过惊世骇俗了。 在这种负重一百余斤的情况下,夏阳再次开始练习马步冲拳,一开始他也有些不习惯,出拳的速度也大不如前,经过好一阵子的适应,才勉强习惯了这种感觉。 而且在这样的状态下,夏阳只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便重新感受到了累的感觉,只见他大汗淋漓,不断从他脸上滴落下来,两只脚也酸软不已,大腿更是绷得紧紧的,甚至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要是常人以他这种方法训练,不要说打拳,恐怕光是这身负重,就足以消耗绝大多数体力,而且绝大可能,只会造成伤残。而武者若非拳术练到一定境界,还要养生养得极好,懂得以药材来调养暗伤,也根本不能用这种方法练习。 但是夏阳在经过九窍金丹的洗礼,脱胎换骨之后,根本就不畏惧任何大强度的训练。那枚九窍金丹,就在他的心脏里面,原本已经停止释放药力,但是在这种接近极限的状态下,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九窍金丹正在不断地被血液进行冲刷,药气也在缓缓地释放,和他身体散发出来的热气相结合,全身就好像泡在温泉之中,口鼻之中都是清香,使得他的疲惫和伤痛全消。 一下!两下!三下! 夏阳不停地重复着马步冲拳的动作,每当他感觉到筋疲力尽的时候,那心脏中的九窍金丹就生出一股热流,滋养着他身体的每一寸肌肉。 见到夏阳如此骇人的打拳,精武门的弟子们都是双目圆瞪,一个个直呼怪胎,就连霍廷恩和陈真,开始还担心他,后面也逐渐麻木起来。没过多久,所有人就放弃围观他,各自练拳去了。 夏阳如今已经彻底练拳练得入了迷,就连中午吃饭的时候,他都是虚坐在凳子上,身体一起一伏,站着马步。并且饭量也是大增,比起以往足足增加了两倍,那狼吞虎咽的模样,和他初来精武门时那股文质彬彬的气质判若两人,吓得不少女弟子花容失色。 午饭过后,休息了片刻,众人继续练拳。 这就是精武门的日常,一切以练武为主。而弟子们加入精武门的目的,也都是学武,而且还是要交学费的那种。毕竟“穷文富武”,这句话可不是白说的,练拳之人花销极大,伙食、药膳缺一不可。 只有拜师的弟子越多,学费交得越多,武馆才能生存下去。现今上海滩武馆繁多,而精武门想要吸引他人来拜师,馆主就必须要武艺超群,技压四方,才能抵御其他武师前来踢馆,这也是霍元甲一死,农劲荪就必须立马要让霍廷恩继承馆主的原因。 夏阳也在不停地打着马步冲拳,为了不引人注意,他还特意一个人来到角度里,以近乎摧残身体的方式,进行着高强度的训练,为的就是催动自己的生机,激发体内九窍金丹的药力,就连陈真和霍廷恩在教其他弟子打拳,他都没有去看。 就在精武门内响彻着“嘿哈”的练武声时,这时女弟子小惠带着两个上门学艺的人,来到了农劲荪的面前:“农大叔,这两个人是来学功夫的。” 农劲荪点了点头,还没有说话,就听到其中一个人迫不及待地问道:“请问一下是不是陈真师傅和夏阳师傅教我们功夫?” 另一个人也连忙说道:“是啊,我们要跟陈师傅和夏师傅学功夫。” 此时,陈真和夏阳二人昨日挑翻虹口道场的事,已经传了出来。尤其是陈真,据说更是将那馆主芥川龙一打得一败涂地,这无一不让无数痛恨小日本的民众拍手称快,一夜之间,精武门和陈真的名字,响彻了整个上海滩!连带着夏阳,都被描绘成了高手,什么痛打日本人之类的,传得是有鼻子有眼。 听到这两个人的话,农劲荪不禁皱紧了眉头。精武门的馆主明明是霍廷恩,为什么一定要跟陈真学?还有夏阳他根本就不懂武艺,怎么去教别人,这不是瞎胡闹吗? 于是他没好气地对这二人说道:“精武门的馆主是霍廷恩,是不是陈真和夏阳教不敢保证,不想学就回去吧。” 那二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农劲荪发什么脾气,随后也被他这种态度激出一股火气来,心想走就走,简直莫名其妙,上海滩有不是只有你们一加武馆。 “等一下,两位先不要走。”夏阳如今的听力何等灵敏,隔得老远就已经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于是停止了练拳,在那二人即将走出精武门大门之前将他们拦了下来。 告诉了他们自己就是夏阳,请他们在这里等一等后,他才来到农劲荪身边,开口道:“农大叔,那两位都是来咱们精武门习武的,哪有把弟子往外推的道理。” 夏阳以为经过自己的介入,农劲荪应该不会对陈真产生排斥之意才对,哪知道这种事情还是发生了。 第十四章 后继有人 “阿阳,你刚才听到了?”农劲荪脸色有些难堪,如果是其他弟子,他还可以喝斥几句,但是说话的人是夏阳,他就有些不好开口了。 在他的心里,夏阳的地位和分量,和其他普通弟子是有所不同的。首先人家乃是海外归来,为人又极为正直,热诚,勤快,平日里也不计较身份,时常帮助师兄弟干粗重活。其次又捐了那么多学费,解了精武门的燃眉之急,而且最重要的是还为了霍元甲之事东奔西走,出钱出力,花那么多心思,就是为了替霍老四讨回一个公道。这样的弟子,他又岂能冷语相对。 夏阳随手拉过一根凳子来,坐在他身边,静静地道:“农大叔可是觉得,五师兄会威胁到大师兄的馆主之位?” 农劲荪仿佛被人拆穿了心事一般,脸色一变,望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下意识就想否认,纵然自己有这种想法,但也是万万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的,否则他这不是成了妒贤嫉能吗? 不过看到夏阳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他也知道自己想法逃不过这位心思机敏的弟子,只好苦笑了一下,对着手上的烟斗猛吸几口,才长叹一声道:“阿阳啊,不是我反对陈真,我也知道他能干,但精武门的馆主始终是廷恩,要是外面的人都只知道陈真,而不知道廷恩的话,这让他将来怎么服众?” 夏阳知道,作为霍元甲的生前挚友,站在农劲荪的立场,于情于理都肯定会是站在霍廷恩这边,但是排斥陈真,甚至是将他赶出精武门,就真的是一件好事吗?一个分裂的精武门,从任何角度来看,都只有百害而无一利! 他淡淡一笑:“农大叔不觉得,有五师兄在,对大师兄来说不是更好吗?” 没等农劲荪反驳,他自顾自地道:“现在的精武门正是多事之秋,处于风雨飘摇之际,外有日本人虎视眈眈,内又有其他武馆,无时无刻不想取精武门而代之。我并非怀疑大师兄的能力,但是要他一个人应付这些事,也未免太过势孤力单了。而五师兄是师父亲手教出来的弟子,也是师父一手养大,以他的忠心,我可以保证,在他心里绝无要与大师兄争夺馆主之意,有他帮大师兄,这才是我们精武门之幸!” 顿了顿,他继续道:“而且,农大叔你也太小看大师兄了。作为师父的亲子,霍家拳的正宗传人,大师兄的身份是谁都取代不了的。就算他现在的功夫现在一时比不上五师兄,但是只要大师兄肯下苦功,来日方长,又有谁能保证他不会迎头赶上呢?农大叔,你应该要对大师兄有信心才对。” “阿阳说得不错!” 不知道什么时候,霍廷恩已经来到了两人身后,并将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自从陈真回国之后,先是打败介川龙一,就已证明了,论武功,陈真不在他之下。论威望,陈真和夏阳一起,查明了父亲的真正死因,也在一众弟子的心目中地位极高。之所以精武门的馆长是他,只因他是霍元甲的儿子,所以这两天,他也觉得有些不甘心,并隐隐生出一种想要与陈真较个高下的念头。 不过在听到夏阳的话后,霍廷恩立刻便醒悟过来,也为自己的心思感到一阵惭愧。他神色平静地走上来,道:“其实陈真来做馆主,也没有什么不可以,他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我们精武门,这些我全都明白。本来这些事都应该由我去做,是我自己做得不够好,这些年来,我一直活在父亲的保护和农大叔你的照顾之下,从来就没有长大过,现在父亲不在,我也是时候该学会如何承担责任了。阿阳,农大叔,你们放心,无论谁当馆主,我都会尽心尽力发扬精武门,绝不会让父亲在九泉之下蒙羞的。” 农劲荪怔怔地看着霍廷恩,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顿时老怀安慰地道:“没想到你会这么想,看来廷恩你终于长大了,你爸爸也算是后继有人了。不过精武门的馆主,还是要由你来当的。” 见他二人把话说开,精武门的一场内部危机就此化解,夏阳不由会心一笑,默默地走开了。 随后,那两人也被收入精武门,不过夏阳并没有去欢迎他们,而是继续去练起了自己的马步冲拳。 下午很快过去,就要即将天黑之际,解元魁领着一队巡捕来到了精武门。 “元魁兄,怎么样?结果出来了没有?”农劲荪急忙上去问道。 解元魁将他拉到一旁,低声道:“查出来了,经过洋人医生的化验,鳄鱼干确实有毒,而且和霍大爷体内的毒素一模一样。” “这该死的田根!”农劲荪听完脸色便是一黑,强忍着怒意,喊来旁边一位弟子:“阿彪,去把廷恩,陈真还有阿阳叫过来。” 不一会,夏阳陈真霍廷恩全部过来,农劲荪直接将化验结果告诉三人,然后才问道:“你们看怎么办?” “我要去杀了他,替父亲报仇!”知道了果然是根叔下的毒,霍廷恩顿时双眼通红,立马就准备冲去找他。 “大师兄,你先冷静一下!”夏阳连忙将他拖住:“你之前说过,根叔在精武门已经几十年了,连师父都是他看着长大的,照常理推测,他没有下毒害师父的理由。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我们精武门里,也未必只有根叔一个内奸,你先不要急。” 这里毕竟是真实的世界,不是在看电影,很难确保日本人没有安插另外的奸细在精武门,夏阳不得不考虑周全。将霍廷恩劝下来后,他才接着说道:“师父被害这件事,不用说,背后一定是日本人主使的。而昨天查到师父死于中毒之事,精武门上上下下都知道,此时肯定也已经传出去了。现在大家都看着我们,其他人虽然不知道解老总是来干什么的,但是真正的凶手一定会心虚。所以等会在让根叔交待主谋之前,一定要先封锁精武门,并确保所有的弟子都在场,以防有人逃跑。另外还要注意一件事,就是在审问的时候,内奸很有可能会随时杀根叔灭口,大家千万要小心。” 夏阳说得如此清楚,其他人也都听他的,解元魁点点头道:“好,我这就派人去外面把精武门整个封锁起来,保证一个人都跑不掉!” 说完,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对着他的副手嘀咕几句,让他带着手下退出了精武门。 然后,霍廷恩才走到院中,将所有弟子集中起来之后,才对站在最后面的一名弟子道:“阿仁,关门。” “什么?”叫阿仁的弟子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由愣了一下。 “去把大门关上!”霍廷恩又重复了一次。 待那名弟子跑过去,将大门关闭之后,霍廷恩又对旁边一位女弟子道:“小惠,去厨房把根叔叫出来。” “哦?”小惠虽然奇怪,但并没有多问,直接去了。 就在霍廷恩让小惠去找根叔的时候,一个身材干瘦的男子忽然悄悄地退出人群,准备往后院绕去,却被早就盯上他的夏阳高声叫住:“阿祥师兄,你这是要去哪啊?” 夏阳这么一喊,顿时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阿祥神色慌张,支吾着说道:“我……我肚子疼,想去解个手。” 夏阳呵呵一笑,向不远处的陈真使了一个眼色。 “憋着,不准去!” 陈真用冰冷的眼神扫了阿祥一眼,看得他浑身一颤,然后环视了一圈院中之人,不顾众人的议论,冷冷地道:“接下来,暂时谁都不许离开这个院子,谁要是敢走,别怪我对他不客气!” 很快,根叔就被带到了院中,见到场上严峻的气氛,他的脸色立刻就白了起来。 霍廷恩直接将一个白色布包甩在地上,强压着恨意道:“根叔,我们将这些你买给我爹吃的鳄鱼肉拿去化验过了,证实了和他中的是同一种毒,你有什么要说的?” 第十五章 真相大白 听到这话,根叔哪里还不知道已经东窗事发,顿时面如死灰,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霍爷啊!”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霍老四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的?”见他承认了此事,农劲荪简直气得发抖,他和霍元甲相交莫逆,感情可以说比亲兄弟还要深。 根叔对着霍元甲的灵堂磕了几个头,脸上老泪纵横:“我儿子在山东犯了杀人罪,日本人答应放了我儿子,又给了我很多大洋,而且他们说过那些药不会害死霍爷的,早知道这样,我宁可我儿子死,也不要霍爷死啊!” 听到他说出如此惊世骇俗的话来,精武门弟子不禁一片哗然!没有人敢相信,竟然是这位在霍家呆了几十年的根叔,给师父下的毒。 根叔说着,又用力地在地上连连磕头,把头都磕破了,血淋淋的好不凄惨。说完,他突然抬起头来,厉喝一声:“阿祥,都是你和日本人勾结,让我给霍爷下毒的,你这个畜生不得好死!” 阿祥开始还抱着侥幸心态,觉得根叔肯定不会轻易认账,没想到他居然直接承认了,而且还直接把自己也给供了出来。 “老家伙,去死吧你!” 惊怒之下,阿祥直接把手伸向后腰,直接摸出一把黑漆漆的东西来。 “是手枪,大家小心!”在看清他手上之物,竟是一把手枪,夏阳连忙惊呼起来。 他也没有想到,这人敢在精武门里面当场动手,更没想到他竟然还随身带着一把手枪。身体一动,整个人如弹簧一般射了出去! “哼!” 陈真此前就一直密切注意着阿祥,又岂能任由他伤人。冷哼一声,一枚铜板直接从他手中甩出,在阿祥还没来得及瞄准之际,就命中了他的手腕,口中发出一声惨叫,再也持不住枪,掉在了地上。 “休得伤人!” 同一时刻,霍廷恩也是大喝一声,几乎是和夏阳同时动作,向他冲了过去。 阿祥在精武门习武多年,反应也是颇快,立刻有所觉察,便打算第一时间飞身躲开。不过刚才陈真附在铜板上的劲力非同小可,吃痛之下,他的身体没跟得上他的反应,登时就被夏阳一拳轰在他的右臂上,只听到咔嚓一声,骨头折断,当即受到重创。 同一时间,霍廷恩也是拔腿一脚,一记飞踹踢中阿祥的后背,将他一个踹出有两三丈远,趴倒在了地上。 饶是如此,他依然挣扎着,还打算爬起来,想要逃离此地。不过连续受到三下攻击,尤其是夏阳那一下,直接砸断了他的手臂,踉跄之下,他连续几次,都没能从地上爬起来。 此时精武门的弟子,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个个顿时破口大骂起来: “你这个畜生,竟然想暗箭伤人!” “阿祥你这个叛徒,没想到你竟然和日本人勾结,事情败露,还准备打黑枪?” “王八蛋,在我们精武门里你还想跑?你倒是再跑啊!” “在大师兄和五师兄面前,你跑得掉?” “没想到是这个叛徒害死了师父,杀了他!” …… 群情激愤之下,不少人更是冲上去,对着爬不起来的阿祥又是一顿拳打脚踢,令他连连惨叫。 “大家住手。” 怕他直接被愤怒的弟子直接打死,陈真连忙招呼了一声,将这些人阻止下来。 “阿祥,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好说?”霍廷恩冷冷地道。 阿祥此时满头是血,粘着地上的灰尘,看上去无比凄惨,面目狰狞,咬着牙道:“大日本皇军是不会放过你们的,精武门的下场,迟早会和霍元甲一样,你们等着给我陪葬吧!” “你放屁!” “阿祥你这个走狗,还敢口出狂言?” “大师兄,打死这个萝卜头,替师父报仇!” 听到他的话,没等霍廷恩开口,许多弟子义愤填膺,忍不住再次骂了起来。 见他死性不改,还敢提起父亲的名字,霍廷睚眦欲裂,直接走上去就准备一拳毙了他。解元魁赶紧把他挡了下来:“廷恩,你不能杀他。” “为什么?”霍廷恩怒不可遏。 “这里是租界,你要是就这样杀了他的话,你们精武门就完了。”解元魁劝诫道:“还是让我带他回去收押审问,查清楚到底是谁指使他的,你放心,他一定会得到他应有的下场。” 农劲荪同样劝了起来:“是啊廷恩,你不能冲动,虽然阿祥死有余辜,但是精武门可不能有事啊。” 陈真考虑了很久,也开口道:“大师兄,我们都很想杀了他为师父报仇,但是为了他,赔上整个精武门就太不值得了。还是把他交给巡捕房吧,杀人偿命,他会得到惩罚的。” 夏阳站在一旁,并没有开口。他知道,无论如何,这个阿祥都是死定了!就算英国人的法律能饶过他,为了防止他乱说话,日本人也绝不会放过他。 至于供不供出幕后主谋,意义并不大。如今日本人在华势力庞大,主使者又牵涉日本军部,英国佬根本就不可能为了中国人的案子去制裁日本人。 这就是现实的无奈,弱小即原罪,在列强面前,国人受尽欺凌,凡事只能忍气吞声,这也更加坚定了夏阳想要变强的信念! 霍廷恩心知无可奈何,愤慨之下,只能狠狠地抽了阿祥几记耳光,才让解元魁的手下锁上了镣铐。 “大师兄,农大叔,根叔怎么处置?” 解决了阿祥,陈真看着跪在一旁,把头埋在地上的根叔,不禁皱紧了眉头。 固然根叔下毒害死师父,自是不可能原谅,但看他嚎啕大哭,悔不当初的样子,加上又是一把年纪,他也说不出什么重话来。 农劲荪看着田根,叹了口气道:“廷恩,你现在是馆主,你决定吧。” “这……”霍廷恩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根叔在他还没出世之前,就已经在他们霍家服务,父亲在世之时,对他也十分尊敬,可以说和自己的长辈没有区别。如今他年纪这么大,要是将他交给巡捕房的话,就等于亲手逼死他,他也有些于心不忍。 “大师兄,不如就让根叔离开精武门吧。” 这时夏阳开口了:“毒虽然是根叔下的,但真正的凶手是阿祥和幕后的日本人,他要是预先知道会害死师父的话,也不会那么做。所以,让他离开精武门,回老家去吧,我相信师父泉下有知的话,也会同意的。” 农劲荪想了一阵,也附和道:“阿阳说得不错,田根毕竟在霍家呆了几十年,你爸爸就算在生,也不会让我们难为他的。” 霍廷恩考虑了一下,轻叹一声:“根叔,你去收拾一下,离开精武门吧。” “唉,是我对不起霍爷啊。”根叔没想到他犯了如此大错,这些人都还能原谅他,内心更是羞愧无比。做了这种事,他也没脸哀求再留在精武门,朝众人磕了几个头,说了几声后,他才颤抖着站起身来,去后院收拾东西去了。 第十六章 雷劈 解决了内奸之事,真相大白后,解元魁便押着阿祥离开了。精武门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起来,毕竟谁也没有想到,下毒害死师父的人,竟然会是精武门内部的人。 根叔还好一点,出于恻隐之心,大家倒也没有说得太难听。不过对于阿祥这个反骨仔,众人皆是咬牙切齿,恨之入骨,叛徒走狗一阵乱骂。一直到吃完晚饭,各自回房休息之后,才算慢慢停息下来。 夏阳吃完饭后,就继续练起马步冲拳,一直到了深夜,众人都差不多睡下之后,他才在师姐小惠的催促下无奈地停下来,回房去了。 因为当初拜师之时交了不少钱,所以农劲荪给他安排的住处是一个单独的房间。略微在床上休息了一下,等到差不多午夜,精武门的人都进入熟睡之后,他才重新起来,穿戴上负重之物,悄悄离开了房间。 自从使用了九窍金丹之后,夏阳几乎没有累的感觉,每天只需要略作休息,精力就又无比旺盛,甚至哪怕几天几夜不睡觉,也不会有丝毫困意。 他如今目力惊人,黑夜中依然能够视物,也不需火烛和亮光,径自走到院前,一个翻身溜出墙外。没多久,就来到了精武门附近的一处空地上。 从空间里取出一座石凳,这是放在精武门的院子里,平日供弟子们休息所用,被夏阳收进了空间里带了过来,只听到他大喝了一声“起”,便见他将这一张石凳双手举过头顶,然后做起了深蹲。 这座石凳足有一百多斤,加上他身上的负重,至少也在两百斤以上!只见夏阳咬着牙齿,一下一下,蹲到极致后又马上站起,动作十分惊人。 一直到夏阳身体到达极限过后,才将石凳放下,然后再次从空间里取出一块他从租界内公园里顺来,足足有他人高的大石碑来。 深吸一口气,站好马步之后,他才以马步冲拳的方式,用拳头不停地击打在这块石碑上。 砰砰砰! 夏阳凶悍无匹,好像将石碑当成了自己的仇人一般,丝毫不顾自己的拳头砸得血肉模糊,骨节碎裂,一下一下地砸在这块石碑之上,在外人看来,没有一个不会认为他是神经病,才会如此自虐。 剧烈得仿佛钻心一样的疼痛,使得夏阳面部极度狰狞,但他依然咬牙死死挺住,一拳又一拳。直到双手完全面目全非之后,他又飞起双腿,朝着石碑狠狠的踢了上去。 嘣嘣嘣! 脚踢在坚硬的石碑上,片刻就已经乌青肿胀,皮开肉绽!随后他再用全身各个部位,胸、背、膀、腰、腹,狠狠地撞击着坚硬的石碑,直到遍体鳞伤。 夏阳用极其残忍的方法,摧残着自己的身体,也根本不顾自己的伤势,在折磨自己身体的同时,也在磨练自己的意志,就是要用这种魔鬼式的训练,激发体内的九窍金丹。 他有一种迫切想要变强的欲望! 夏阳很清楚,自己受伤越重,就越能激发九窍金丹的药力。正如此时,心脏中那枚九窍金丹的九个小孔,正源源不断地吞吐着药力,无论他受了多大的伤害,伤筋断骨,皮肉横飞,都能恢复如初,他真正要承担的,只是那股难以忍受的疼痛而已。 他紧咬着牙关,暗暗告诉自己,要是连这点痛楚都承受不了,如何能改变自己的命运?配不上万界珠这等神物的同时,就算自己日后变得再强,也永远不是一个真正的强者。 一天,两天,三天。 夏阳白天回到精武门练拳,每晚半夜也都会来到这里,用高强度的魔鬼式训练,从而催动九窍金丹的药力。 事情也正如他的所料,阿祥在巡捕房带走的第二天夜里,就被人发现死在了关押犯人的临时监牢里。不过夏阳也没在意,日本人再凶恶,也无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自己强大起来了,根本没什么值得惧怕的。 第四天的夜里,夏阳再次来到这块空地,经过前三天的锻炼,他的身体已经越来越强悍,筋肉紧实,连那石凳也已经举得非常轻松。 只见他赤着上身,一脸轻松地将石凳负在背上进行蛙跳,一跳就是五六步的距离,连跳了一百下都脸不红、气不喘。跳完之后,他把这张一百多斤的石凳猛地往上一抛,足足抛了四五米高,等它砸落下来的时候,夏阳又立马双手一举,全身骨骼一阵咯吱作响之后,居然硬生生地将那座石凳接了下来。 “没想到进步这么大,这块石凳对我来说,已经起不到太大的锻炼作用了。而精武门里,也没有比这还重的,看来明天我得到外面去想办法专门定制几座,还有我身上的负重衣,重量也要再增加。”把石凳往地下一丢,他自言自语着。 夏阳如今的身体,筋肉发达,骨架坚实,背阔胸宽,全身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和他以前干瘦的身材比起来,简直有着天渊之别。 “马步,可以使下肢强健,冲拳,可以加速上身气血流通,这套马步冲拳我练起来简直是一日千里,不知道可不可以开始学别的练法了?” 夏阳扎着四平马,不停地对着石碑施展着冲拳。有句话叫做“入门先站三年桩”,这就说明基础是何等的重要!但是他根本就不能以常理论之,有九窍金丹修复肉身,他练起拳来就如同玩命,根本就不怕身体的任何损伤,每日练拳的时间是别人的数倍以上,短短几日就已经是突飞猛进,这也让他产生了学习其他东西的心思。 “有机会的话,看能不能跟五师兄他们学几招拳法吧。基础很重要,但是只能靠慢慢练,学两手打人之法,也很有必要。” 夏阳很清楚自己的劣势,他虽然肉身极强,但对于真正的高手而言并不算什么,打不到人,一切都是虚妄。 一直练到快要天亮的时候,见时间差不多了,夏阳才停下来,将石凳和石碑收回空间,然后摸黑返回精武门。 “谁?” 夏阳刚绕过精武门的院门,准备到墙角处翻身回去,就见到前面有个人影晃动,似乎也准备翻墙入院,他以为有人要对精武门不利,不由轻喝一声,向那黑影冲了过去。 那黑影听到后面有人,也是一惊,才刚转过身来,便觉夏阳拳风扑来。感受到他这一拳的拳力极为惊人,那人连忙侧身躲过,同时手上一推,肩膀一抖,夏阳就感觉自己拳头被一股力道带得一偏,在这股怪力的牵引下,他根本收不住自己的的力气,身子往前仰去。 不过夏阳这连日来的马步冲拳,将他的下盘练得极稳,加上他如今身体的掌控力极强,只是踉跄了几步,便脚下一蹬,重新站稳。 被这人差点晃倒,夏阳心里顿时一怒,就要重新扑上去!不过借着依稀的月色,加上他本来目力就不凡,在回头的那一刹那,已经看清了对面那人的脸庞。 “大师兄?”夏阳惊呼一声,此人的相貌,分明就是霍廷恩。只是下一刻,他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也就停下攻击,脸上露出了一阵古怪之色。 他记得电影里,霍廷恩在外面有一个女人,乃是烟花之地的风尘女子。以霍廷恩的身份,自然不便在白日间出入,所以只能在夜里出去相会,想必这大半夜的,就是刚从那里回来吧。 “阿阳,怎么是你?” 听到他的声音,霍廷恩也不由轻咦了一声,停下手来。 “我晚上睡不着觉,不想吵到其他师兄师姐,所以溜出来练练拳。”夏阳也没问他为什么会身在此地,只是解释了一下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夏阳这些天练拳的那股勤奋劲头霍廷恩都看在眼里,知道他所言非虚。霍廷恩也没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溜出精武门,而是语气极为严肃地道:“阿阳,你太乱来了。我已经说过很多次,练拳得循序渐进,勤奋是好事,但照你这样练法,你的身体很快就会垮的。” 夏阳知道他是一片好意,也和陈真不止一次提醒和制止过自己,反复强调过透支身体的危害,这也是他为什么要避开他们悄悄练拳的原因。正想说让他放心,自己不会乱来的时候,他突然灵机一动,眼珠一转道:“大师兄,我们现在都是一家人,我也就不瞒你了。其实一年以前,我曾经被雷劈过一次!本来那次我的身体已经被劈成了焦炭,必死无疑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我竟然又活了过来。而且从那以后,我的力气越来越大,身体也越来越强,受伤之后很快就能复原,这也是我为什么拼命练武的原因,因为我根本就不怕受伤。” 夏阳把后世小说中烂大街的情节,以超级英雄的模式讲了出来。这个时代的人,又哪里听到过这种异想天开的故事,霍廷恩心里一片惊涛骇浪,震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种事情在他看来,简直无异于神话传说! “阿阳,怪不得你的力气那么大,没想到你竟有这种经历!”好半天,霍廷恩才回过神来,若有所思地道:“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吧。” 伸手拍了拍夏阳的肩膀,他想了想道:“既是这样,马步冲拳你不必死练下去了,明天开始,我教你新的东西。走,咱们现在先回去。” 夏阳心里一喜,赶紧答应下来,和他一起,两人翻进了精武门。 第十七章 霍家拳 第二天一大早,吃过早饭,霍廷恩在跟陈真交待了一声,让他带领师弟们练功后,便单独带着夏阳来到了后院。 昨夜回到精武门,返回房间之后,霍廷恩思考了很久,在羡慕夏阳有此离奇际遇的同时,他也在考虑精武门的未来。 在这之前,霍廷恩虽然也把夏阳当成精武门的弟子,但普通弟子,始终和真传弟子是有差别的。练武之人,最为讲究传人,尤其是成了名的武师,更是十分看重自己的衣钵传人。 一来,是需要有人传承本门的技艺。二来,对于一个成名的武术家来说,名声甚至重过自己的性命!若是老了之后,遇到高手挑战,没有一个出色徒弟代为出战的话,那一世英名便要付之流水。 武术界千百年来,对于传人的选择都十分慎重,心智、天资、悟性无一不挑,要么不收,一旦收下的,都是人杰,让门派可以薪火相传。 虽然由他父亲创下的精武门,迥异于现今其他武术门派,在收徒方面并无门户之见,讲究有教无类,目的只为强国强种,弘扬武术文化,但依然有普通弟子和真传弟子之分。 父亲霍元甲这一生,收了很多徒弟,但是真传弟子,就只有自己这个儿子,以及一位刘振声师兄,就连陈真都只是普通弟子,没有得到真传。 按照年龄和入门顺序,那位刘振声霍元甲还在天津的时候就已经收下的徒弟,他才应该是大弟子。只是后来这位刘振声师兄不知道什么原因失了踪,霍廷恩这才成了大师兄。 所以,在知道夏阳的体质出众,未来注定不凡之后,霍廷恩他就起了替父亲,将夏阳真的收为真传弟子的念头。 他正色道:“阿阳,四平马步,乃是我们霍家拳的基础,我当年站了三年方才入门。就算是你五师兄,也练了两年多!不过你的体质非比寻常,比我们这些练武多年的人还要强,可能这就是老天爷赐予你的天赋吧。或许有一天,你会比我父亲更强,我们霍家拳要在你的手上,才能将它发挥到极致!” 夏阳虽对自己很有信心,但听他这么说,还是谦虚地笑了笑道:“大师兄,你太抬举我了。” 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停留,霍廷恩又道:“拳术一共有三种境界,明劲,暗劲,化劲,层次不同,威力也不同。” 夏阳心中了然,后世信息大爆炸,各种境界和理论都十分完整,他并不陌生。 简单地讲述了一下拳术的等级划分,霍廷恩背着双手道:“我们霍家拳创始于汉代,是由我们霍氏一祖的先祖霍去病,将当时中原与匈奴的武技相结合,归纳编撰而成,一直流传至今。” “正宗的霍家拳,又称为霍宗秘宗技,分为马上、马下、兵器、徒手四部。不过前三部已经几尽失传,只剩徒手一部存世,所以现在已经改名叫做秘宗拳。”他顿了顿,接着道:“霍氏秘宗拳分为内八修和外八修,我父亲所传的是内八修,也是现在精武门所练的拳法。另外他老人家还在秘宗拳的基础上,融合各家之长,独创了一套‘迷踪拳’。阿阳,等你练好霍家拳之后,我就把迷踪拳也教给你。” 夏阳有些吃惊:“大师兄,可是迷踪拳不是不传外姓的吗?” “迷踪拳,自然不会轻易外传,不过真传弟子就不一样了。”霍廷恩解释了一番真传和普通弟子的区别,才认真地道:“阿阳,现在我打算正式收你为我父亲的亲传弟子,也是他门下的第三位真传,不知你愿不愿意?” 夏阳撇了撇嘴,心道在剧情里,你最后还不是传给了陈真。不过他明白,不同的心境,自然作出的决定也不一样,毕竟没人知道,霍元甲还有多少秘技没传下来。而成为霍元甲的真传弟子,自然能学到更多东西,对自己而言,并非什么坏事。于是答应下来:“小弟自然愿意。” “好,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父亲的内门第三弟子。” 见他答应,霍廷恩也高兴的笑了起来,然后说道:“本来我们门下,还有一位刘振声师兄,他才是真正的大师兄,只是如今下落不明。不过你也不用改口,另外此事也要保密,以免其他师兄弟有所想法。” 夏阳明白过来,若是其他人知道精武门还分内门外门,定会心生不满,引发矛盾,也就点了点头。 “一般弟子,练完三年四平马步和冲拳之后,就可以开始学习霍家拳,不过阿阳你是内门弟子,必须要把根基打得更加牢固,所以还要练桩功,我现在教你站桩。” 霍廷恩站在夏阳对面,身体正立,目视前方两脚分开与肩同宽,脚尖向前,双手自然下垂,然后缓缓上提到胸前,双手外拉而抱圆,做了一个抱球式的动作。 “这个桩法也叫做混元桩,不过经过我父亲的改良,和外界流传的混元桩略有不同,是我们霍氏迷踪拳的入门桩法,阿阳你照我的动作来做。” “这套桩法的要领,在于‘上悬下沉’,‘前后撑’,以及‘四平’,‘四到’。所谓上悬下沉,就是一种虚领顶劲的感觉,指的是头顶要有向上领起之意,就如同绳悬一般。而前后撑,就是两臂要含有一股向前向外的撑劲,使背、肩、臂、手构成一个呈内合的形,含外开之劲的圆。四平,指的是头平、肩平、膝平、脚平,即头顶平正、两肩放平、两膝齐平、脚掌齐平。所谓四到,便是意到、气到、力到、身到。” 夏阳认真聆听,连连点头,将要领一一牢记,同时身体根据霍廷恩的讲解,不停进行调整,有着之前站马步的经验,他很快就将这个混元桩掌握下来。 “阿阳你要记住,桩功乃是一切拳法的基础,练功练功,一日不练三日空,所以万万不能落下,每天都要坚持,知道吗?”霍廷恩郑重地嘱咐着。 “大师兄,我记住了。”夏阳点点头。 “要学迷踪拳,就必须要先练好霍家拳,我们霍家拳有二十四绞杀手,由八投、八固、八技组成,以先天八卦九宫位拟敌,三圈六眼二十四宫格为走转路线,蹉横跪摆,躅扣踔跆为基本步法,迎刃以六开三入为核心。” 说着霍廷恩展开架势,腿部微屈,双手成掌,手掌穿、插、劈、撩、缠、带、锁、抱,同时随着脚步转动身体,身体忽高忽低,窜蹦跳跃,腾挪闪跃,非常灵活。 “我们霍家拳以掌法为主,讲究穿插劈撩、缠带锁抱、托盖云抹、扣拧折抄。身法要与步法结合,做到蹦靠挤转、撞拐旋翻。记住这四句口诀:走转起伏身形似水,纵横交错翻展迅急;下盘稳固劲力浑猛,式式衔接无懈可击;步行圆阔身姿舒展,协调连绵意达气济;如影如幻随演随变,刚柔相固随泻随收。” 霍廷恩放缓动作,一边施展,一边将一个动作一个动作拆分开来讲解,教得十分仔细。 夏阳学得很快,九窍金丹给他带来的好处,不光体现在身体上,同样还体现在头脑上。经过九窍金丹的洗礼,他无论是记忆力,还是领悟力,均远超从前,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就将霍廷恩的动作及要领全部记熟。只待长时间的练习,融会贯通。 见他这么快就学会了霍家拳,霍廷恩不由再次惊叹起来:“阿阳,以你的天资,将来必会超越我的父亲!” “大师兄你太过奖了,比起师父来我还差得远呢。”夏阳淡然一笑。 就在霍廷恩准备开口继续说点什么的时候,一名精武门的弟子突然跑进了后院,高声喊道:“大师兄,不得了了,小日本来踢馆了!” 第十八章 闹事 听到这人的话,夏阳心里一震,暗忖起来:“莫非芥川龙一还是死了?” “镇定一点!” 见这名弟子慌里慌张的样子,霍廷恩眉头一皱,沉声道:“走,出去看看。”说完直接转身往前院走去,夏阳见状也跟在了身后。 来到前院,便见一群日本人气势汹汹的站在院中,而且人人带着武士刀,正在与精武门的弟子对峙。夏阳认得他们,领头那人姓渡边,是芥川龙一的大弟子,这伙人上次全都在虹口道场被他和陈真揍过,现在找上门来,多半还是因为芥川龙一之死。 霍廷恩负着双手走上前去,平静地开口:“你们有什么事?” 渡边一脸凶悍,以颇为拗口的中国话,咬牙切齿道:“陈真,人在哪里?” “陈真?我不知道,可能去打日本人了吧!” 也不理这些虹口道场的弟子,脸色难看成什么样子,霍廷恩讥笑道:“我这个师弟脾气很怪,一天不打日本人,浑身就不舒服。” “八嘎!” 听到这番话,几个听得懂中国话的日本弟子不由得大怒,怒喝一声就要抽刀,教训眼前这个该死的中国人。 “等等!”芥川的大弟子渡边出言将其他人阻止下来,然后恶狠狠地看着他道:“你们中国人好卑鄙,竟然暗杀我们芥川馆主。” 芥川死了?霍廷恩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想到,肯定是日本人被陈真打败之后不甘心找的借口,为的就是前来报复。于是不屑地道:“日本人就是日本人,只会恶人先告状。” 渡边怒道:“少说废话,你们今天不把陈真交出来,我们是不会走的。” 这时,夏阳走上前来,冷笑道:“怎么?嫌上次没被打够,还想再被打一顿是吧?” “夏阳!”见他走出来,不少日本人也认出了这个上次和陈真一起闯入虹口道场的中国人,脸上怒气更甚。 渡边瞳孔一缩,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道:“夏阳,你竟然还敢出现!快说,是不是你和陈真一起,暗杀了我师傅?” “芥川龙一不过是我五师兄的手下败将,还需要暗杀?简直是笑话!”夏阳冷哼一声:“芥川龙一怎么死的,你们日本人自己清楚,别总在私底下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有本事就堂堂正正放马过来,我夏阳奉陪到底!” “阿阳,和这些日本人废什么话,他们这次有备而来,谅他们也不会善罢甘休,关门!”霍廷恩眼神冰冷,最后两个字,是对门口的精武门弟子所说,直接就准备动手。 “好!” 夏阳动作最快,一马当先,直接朝着对方站在最前面的渡边,就是一记练得最为纯熟的冲拳。 他拳速来得极快,渡边根本就来不及拔刀,只能将刀鞘举起。 “嘭”的一声,在这股巨力下,渡边连刀带人直接被轰得倒飞出去,甚至将后面的一群日本弟子都压倒了一片。 随后夏阳眼疾手快,伸手一夺,便将旁边一个看得傻眼的日本人手中的武士刀抓了过来,迅速拔出,然后抵在了倒在地上的渡边喉咙上,冲其他日本人说了一声道:“都别动,谁敢上来,我就杀了他!” 夏阳这番动作,将霍廷恩都吓了一跳!虽然看出他是用体内的神力,打了小日本一个措手不及,但还是忍不住大吃一惊。这到底要有多大的力量,才能一拳放倒这么多人? “夏师弟好样的!” 精武门的弟子们,见夏阳这么干净利落的解决日本人,一个个顿时兴奋地欢呼起来。 不少没倒下的日本弟子,不禁叫骂起来:“竟然出手偷袭,你们中国人真是卑鄙!” “放你娘的屁,先出手的就叫偷袭,莫非要站着让你们砍不成?”精武门的弟子也不甘示弱。 倒在地上,被夏阳用武士刀指着的渡边虽然不敢乱动,但也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卑鄙。” “笑话,难道要你们准备好了再动手才不叫卑鄙?”夏阳冷笑一声:“敢来我们中国人的地方闹事,说吧,你想怎么死?” 那渡边捂着刚才被夏阳一拳打中的地方,也不知是不是被打断了肋骨,只能忍着剧痛,仰视着他,十分硬气地道:“我不信你敢杀我。” “我不敢?” 夏阳本来没打算杀人,但也被他的态度激得一怒,血涌上脑,手上武士刀一抬,径直在他脸上划了一条口子:“想死的话直说,我成全你!” 渡边被他眼神吓得一缩,没敢再说话。 就在这时,陈真突然出现在了门口,见到里面的状况,不由疑惑地问道:“发生了什么回事?怎么这么多日本人在这里?” 精武门的人看到他,纷纷喊了起来:“五师兄!” “陈真!”同时日本人也发现了他,一个个红着眼睛,将武士刀拔了出来。 霍廷恩疑惑地问道:“陈真,你去哪了?这是怎么回事,芥川是你杀的?” 陈真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茫然道:“我出去跑步去了,什么芥川?” “这些日本人说是你杀了芥川。”霍廷恩将事情飞快的说了一遍,才又问道:“芥川龙一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后,陈真一脸惊疑的摇了摇头:“不是我杀的,我没有杀人。” “打日本鬼子!” 这时,一个声音再次在门口响起,众人放眼放去,便见一帮巡捕拿着枪冲了进来。 不过冲进来后,这些人看到院子里的情形,一个个不禁都傻了眼。不是说日本人来踢馆吗?怎么反倒是夏阳用刀指着日本人呢? 带队的人正是解元魁,他连忙走上来问道:“夏兄弟,这是怎么回事?” “解老总你来得正好。”夏阳将刀收了起来,指着对面的日本人道:“这些日本人光天化日之下,拿着凶器来到我们精武门行凶,快把他们都抓起来。” 解元魁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两声,他哪里敢抓日本人,见没有命案发生,顿时松了一口气,走到从地上站起来的渡边面前:“你们可以走了。” 渡边在其他日本弟子的搀扶下,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指着陈真道:“要我们走可以,让陈真也跟我们走!” 解元魁皱了皱眉:“你们要带陈真去哪?” “当然是带他回我们黑龙会。”渡边冷冷地道:“陈真杀了我师傅,必须要给他抵命!” 解元魁说到底还是中国人,自然是偏帮精武门这边,并没有同意,而是上面道:“渡边兄,给我个面子嘛。” “面子?”渡边嘲笑了一下:“我不懂什么叫面子,今天必须要把陈真交出来!” “把陈真交出来!”其他日本弟子也同时拔了出手中的刀,厉喝起来。 “都不许动!” 见这些日本人全部眼睛通红,拿着武士刀随时准备血战,解元魁突然拔出手枪,顶在了渡边的下巴上。 渡边怒视着他:“老鬼,你敢开枪打我?” 解元魁也有几分逼上梁山的味道,竟十分硬气地说道:“我是不敢开枪,可是这把枪不晓得会不会走火。” 他身为巡捕房的头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任由两边厮杀起来的,要是这些日本人在这里死伤几个,恐怕自己会吃不了兜着走,英国人和日本人都绝不会放过他。 “谁动我就开枪打谁。”阻吓住渡边之后,他又环视了一圈其他的日本人,然后才对手下巡捕吩咐一声:“把陈真带走。” “为什么要带走陈真?”霍廷恩见他们要带走陈真,连忙上前质问起来。 解元魁无奈地说道:“芥川昨天被人杀了,我要带他回去调查。” “芥川不是我杀的,我没有杀人。”陈真连忙为自己辩解起来。 夏阳也很想阻止这一切,他没想到做了那么多事,剧情还是回到了原来的正轨上来。此时就算是把眼前这些日本人全杀了,也改变不了什么,只能让事态往更加不可预测的方向发展,这种身在其中的感觉,和当初看电影的时候完全不同,简直是糟糕透了。 好在他知道接下来的故事情节,陈真应该不会有事,而且值得庆幸的是,日本人没有把他也冠上杀人凶手的头衔,心中稍安,出言安慰道:“五师兄,你先跟解老总回去,放心,你不会有事的。” “把他带走。”解元魁不再说话,直接将陈真带离了精武门。 日本人见陈真被抓,也没有理由再闹事,跟在巡捕后面退了出去。 第十九章 进步神速 陈真被带走之后,精武门立马就乱成了一锅粥,有人叫喊要去找日本人算帐,也有人提出要去巡捕房抗议,让他们放人。 眼看着大家闹得一团乱麻,就连霍廷恩和农劲荪都拿不住主意来,夏阳只能站出来道:“大家放心,人不是五师兄杀的,我保证他一定不会有事!” 夏阳的话,在大家听来还是很有份量的,霍廷恩连忙问道:“阿阳,你有办法救陈真?” 夏阳虽然笃定,但也不可能跟他们说自己知道后面的剧情,而且什么都不做,静静的等待结果也太被动了,他想了想道:“芥川龙一是死在公共租界内,日本人在这里没有执法权,所以案子一定会由英国人来判。按照英国法律,五师兄是有保释权的,所以我们先去请个律师把五师兄保释出来,多花点钱也在所不惜。” 说完,他又对农劲荪道:“农大叔,你马上去联系几家报社,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将日本人故意陷害五师兄的事报导出去,务必尽可能让整个上海滩的人都知道,到时有舆论在,日本人敢搞什么小动作的话,也要考虑后果。” 听到夏阳的话,霍廷恩心里大安,当即也出言安抚众人:“阿阳说得没错,大家放心,陈真一定不会有事,我们精武门千万不要乱,否则就中会了日本人的诡计!” 在金钱开路下,陈真被抓的消息很快就登上第二天的各大报纸,顿时在上海滩引起了轩然大波。前些天陈真和夏阳怒闯虹口道场,后来又查出霍元甲中毒的事情,早就已经传遍开来,二人也被国人当成了民族英雄。此时他被抓起来,所有人都相信,这肯定是日本人贼心不死,又一次的阴谋陷害。 第二天,巡捕房便被愤怒的人群包围,更多的人走上街头,示威抗议,声讨日本人,要求释放陈真。 在滔天的民愤中,英国人也大感头疼,恰好夏阳这个时候找来律师,要求保释陈真,在交了一大笔银元,并被限制不得离开租界范围之内后,才终于将陈真放了出来。 在民众的欢呼声下,一行人拥护着夏阳和陈真,将他们欢送回了精武门,一众弟子也十分开心,仿佛打了胜仗一样。 夏阳并没有掉以轻心,如今只是将陈真保释出来,让他暂时不用被关在拘留室里,并不代表陈真无罪。听巡捕房的解元魁说,虹口道场方面找来了四个证人,如今已经正式向法庭起诉陈真谋杀,将于七天后开庭审理。 不过,如果剧情不变的话,这场官司后面应该会变成一场闹剧,陈真最后也会被无罪释放,他倒也安心许多。 回到精武门,和其他人庆祝了一番后,夏阳便与众人告退,来到霍廷恩居住的后院,继续演练起霍家拳来。 身体一动,出拳,翻掌,抖臂,甩腰,撇腿。 夏阳将二十四路绞杀手,一招一式,逐步打出。 霍家拳的要领,在于做到看似轻灵,但发劲迅猛,看似直进,但却兼顾八方。其步法、手型,上下呼应。出招之时,更要讲究变化出奇,掌有瓦垄,指有猿勾,步有闪展,脚有蹦跳,配合靠、闪、定、缩等身体动作,组成一连串的攻守技巧。 回想着霍廷恩讲述的拳理,诸多要诀一一在他心间流转,夏阳细细地体会琢磨,一招一式反复推演,他的体质十分强大,记忆力又惊人,霍家拳在他手中打出来,拳架端正,舒展大方,脚下扎实,出手有力。配合二十四宫格走转步法,步稳力狠,节奏分明,动作之间,风声赫赫。 夏阳左脚一跨,右脚跟进,双掌一勾,立肘一拐,随后化掌为拳,朝着空气用力一轰! “啪!” 只听到拳风滚荡,衣袖震响。 挤转、旋翻,夏阳脚下搓横跪摆,手上穿插劈撩,一遍遍演练着,劲道饱满,出招也越来越熟悉。 霍廷恩说过,他光是这一身力量,就不下于任何明劲武者。就连霍廷恩自己,也是练了将近十年的拳,才练到明劲有成。突破暗劲,也是最近几年的事。但他的体质超乎常理,几乎只要学会了发劲和打法,立刻就是明劲大成! 九窍金丹不愧是仙界奇丹,冥冥中蕴含着一股神性。尽管夏阳原本对拳术一窍不通,但在这种神性的滋养下,就仿佛化身成了武道天才一般,习起武来可谓是得心应手,进步神速! 狂猿摋腿,野马盘蹄。 这是霍家拳二十四手套路其中八固里的招式,劲力刚烈,一往无前。 练到后来,夏阳越练越兴奋,再无顾忌,完全将力量释放开来,不再收敛,拳势如同疾风骤雨,也越来越凶猛无匹。 直到周身血气沸腾,热气逼人的时候,他才后腰一挺,背上一弓,按照拳术要诀紧闭毛孔,锁住元气。这就是内家拳的要旨,通过练拳来控制身体,使得毛孔闭合,元气不泄。 打人也是同样的道理,等把拳练到能利用元气冲出毛孔来打人,如同电击和万根针刺一样,这就是到达了暗劲的境界。 高手打人,往往不用明劲,轻轻一搭手,心力一激,元气就冲出毛孔,这就是暗劲,伤人于无声无息之中! 不过夏阳初学乍练,还远远做不到保住元气不泄,他才收起拳势,毛孔就自然开合,浑身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种泄露元气,其实对人体有害。就如同普通人洗热水澡,时间长了会头晕眼花,胸闷气短一样,这就是元气奔泻过多的原因。不过这时要是离开浴室,被外面的冷风一吹,人全身一个激灵,皮肤受冷刺激,鸡皮疙瘩一起,人就会精神一爽,头脑立刻清明,这就是毛孔受到刺激,紧紧闭上阻止了身体元气的流失。 不过夏阳肉身强大,这点元气泄露对他根本造不成丝毫影响。 回想了一下方才那种气血翻滚的感觉,夏阳能感觉得到,自己对身体的掌控力,还远远不足以控制如今经过九窍金丹强化之后的身体。不过这种掌控力,远比他还是普通人的时候要强出无数倍,等他完全适应和掌控自己的身体之后,要控制毛孔闭合,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一连数天,夏阳都没有离开过精武门,除了吃饭和偶尔休息,几乎无时无刻不在站桩、练拳,进步之快,连霍廷恩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两人整天躲在后院,基本看不到人,也一度引起了陈真的疑惑,霍廷恩在和夏阳商量了一下之后,也把他曾遭雷劈,导致体质神异之事告诉了陈真。 惊叹之余,陈真倒是释然了为什么夏阳练拳练得如此疯狂。空闲之余,也会对他讲述一些练拳的心得,以及自己突破暗劲的经验。 经过陈真的传授,夏阳发现他的武道理论,已经基本脱离了精武门的武学框架。他的拳法不拘一格,融合了各家技击要义,甚至还有不少西洋路数,如散手、柔道、拳击,类似于后世的截拳道,自成一家。 陈真的拳法,极为注重速度,力量,还有反应速度,实际更偏向于打法,而非练法。和传统内家拳相比,各具优劣,不可相提并论。简单来说,就是一个注重前期,另一个更讲求后期。 注重前期的优点,就是上手之后威力巨大,杀伤力惊人,以夏阳的体质,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非常适合这种拳术。但这套练法,就连陈真自己都还处于摸索阶段,始终不如内家拳可以循序渐进,有一套完整的理论和体系,越练到后面就会越强。 而且在了解完陈真的这套拳术理论后,夏阳还发现,其中缺少了关键的养生之道,这也是他觉得更偏向打法而非练法的原因。要是照这样一直打下去,恐怕陈真日后身体的负荷会越来越重,留下一身伤病。 毕竟经过后世信息时代的冲击,两相比较,再结合这段时间自身所学,夏阳很快就判断出来,无疑还是霍家拳更适合自己。 发现了这一点后,在随后的交流中,夏阳也郑重地从侧面提醒了陈真,绝不能一味地追求体能和招式威力,一定要注重养生之道,以免留下暗伤,日后难以弥补。 第二十章 法庭 七天很快就过去,转眼就到了芥川死亡案开庭的时间。 这件事情可是如今上海滩最受关注之事,英国方面迫于压力,只能选择公开审理,除了精武门和日本人以外,整个法庭挤满了自发前来听审的普通民众,好不热闹。 开庭之日,精武门出动了许多人,早早就赶往法庭。 不过日本人来得更早,他们进入法庭的时候,就见到众多虹口道场的弟子已经坐在了里面,连日本领事和藤田刚也在。 在这群日本人的敌视下,夏阳伸出手,与法庭内一位中年男人握了握:“孙律师,我五师兄的案子就麻烦你了。” 这位律师,就是上次他带去保释陈真的那位,也是在上海滩极具知名度的华人律师。 孙律师一脸凝重地点了点头:“夏先生放心,我一定尽力而为。” 等他带着陈真走向被告席后,夏阳一行人才在后面听审的位置坐了下来。 坐下之后,农劲荪张望了一下,突然惊讶地道:“元魁兄,你怎么穿成这样?” 众人一看,只见旁边站着一个穿着低级巡捕员制服的人,不是解元魁是谁。 解元魁一脸尴尬地道:“本来之前是由我负责陈真这件案子,不过日本人跟英国人抗议,说我偏帮你们精武门,所以我现在被贬成了法警,自身难保啊。” 农劲荪有些傻眼:“那陈真怎么办?” “只能看运气了。”解元魁既是尴尬又是无奈地说了一句,然后扶了扶帽子,往法庭大门走去。 “铛铛铛,开庭!”时间一到,洋人法官就拿起木槌连敲三下,示意大家肃静。 随着他宣布开庭,所有人瞬间正襟危坐,安静下来。 “邢捕头,你说有四个证人?”这位鬼佬法官最近因为这个案子,受到了很大的压力,他也想尽快把这件案子解决,所以一上来就直接进入了主题。 这位邢捕头,就是在日本人的支持下,接替解元魁成为新的巡捕房老总的人,他这次接到的指示,就是要把陈真的杀人罪名坐实。 在听到法官的询问后,他走到证人席上:“是,我们巡捕房里有一共四个证人,他们都可以证明陈真杀人。” 农劲荪低声对着精武门等人道:“真是奇怪,这四个证人,他们是从哪里找来的?” “这还不简单。”夏阳冷笑了一下:“无非是威逼利诱而已。” 在法官的传唤下,日本人找来的证人一一登场,纷纷指正陈真是杀人犯。 到了自辩的环节,陈真才面容冷静地为自己开解道:“我没有杀人,当天晚上我一直都在精武门,我的师兄弟可以为我作证。” “法官大人,我认为精武门的人跟陈真是师兄弟,所以他们没有资格做证人。”日本那方的律师当场反对起来。 日方律师的话,立马引起了精武门弟子的抗议:“你不要乱说话啊,我们凭什么不能作证?” “肃静!” 见堂上如此喧哗,法官连忙敲起了手中的木槌。 这时,一个洋人匆匆走进来,在孙律师的耳旁低语了几句。听完之后,孙律师当即站起来:“法官大人,我有一位最有利的证人,现在已经来到法庭外面,请法官大人批准她上庭。” “我反对!”日方律师立刻唱起了反调:“法官大人,我认为中国人的口供不足采信。” 孙律师平静地开口:“我的证人是日本人。” 听到这里,夏阳心中大定,也确定了事情的方向,一直照着原来的剧情在发展。 孙律师的话,让堂下听审的所有人都吃了一惊。这件案子,摆明就是日本人有意陷害,连证人都找好了,没想到竟然会有日本人给陈真作证。 得到法官的许可后,法庭大门打开,便见一名穿着和服,面容柔美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 陈真脸上一变,他认出了来人,赫然是他在日本留学时的恋人,山田光子。 山田光子的步伐很慢,可以看得出她现在的心情很紧张,在路过听审席的时候,夏阳也看清了她的长相,感觉真人比影片中还要漂亮几分,怪不得连陈真这种意志坚定的铁血男儿也会动心。 “小姐,请先表明你的身份。”日本律师一脸疑惑,在这之前,他也没想到陈真的证人,会是一个日本少女。 接下来的过程,就如电影里一样,山田光子以自己的名节,替陈真证明了清白,也引得法庭上下一片哗然。 案子审到这里,无论是前面日本人作的伪证,还是陈真与山田光子的荒唐事,都让这个洋人法官失去了耐性,直接宣布本案终结,陈真无罪,然后气愤地离开了法庭。 不光是法官愤怒,庭下的人也是一脸错愕,难以置信。本来大多数前来听审的国人,都把陈真当成是英雄,哪知道他竟然会和一个日本女人有染,这顿时就让他们感觉受到了欺骗,不少人直接当场大骂起来。 精武门一行人除了夏阳以外,也是脸色铁青,霍廷恩更是一言不发,起身就走。 夏阳明白他们的感受。陈真和山田光子的恋情,局限于这个时代,可谓惊世骇俗,也注定得不到祝福。不过这并不耽误他欣赏这个敢爱敢恨,为了爱情可以放弃一切的女人。 “什么民族英雄,不过是个好色之徒!”庭下的藤田刚同样冷笑了一下,转身率众离去。 “光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等人都走了差不多了之后,陈真才惊喜地问道。 光子一脸深情地看着他,道:“我现在已经抛弃了一切,你要养我一辈子哦。” 陈真知道,她刚才站出来自己作证的行为,可以说已经背叛了自己的国家和民族,感动之下,他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将她拥在了怀里。 等他转过头来的时候,才发现精武门的弟子已经走得精光,只剩一个夏阳坐在下面,满脸笑意地看着他们。 “阿阳,你……你怎么还在这里?”陈真不知道该说什么,语气也有些不自然。 “五师兄,恭喜你了,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这位嫂子的事?”夏阳虽然同样厌恶日本人,但也没有那种极端的民族主义情节,他走上去道了一声喜,才转头对山田光子礼貌地笑了一下,用英语说道:“你好,我是夏阳。” 山田光子见他难得对自己没有敌意,说的又是自己听得懂的语言,也欣喜地用不是很标准的英文回应道:“你好,我是光子。” 陈真面带犹豫:“阿阳,你……你别乱喊,我和光子……还没有结婚。” “这有什么,迟早的事。”夏阳打趣了他一下,然后收起笑容:“五师兄,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我也不知道。”陈真沉默了片刻,才道:“光子她已经放弃了日本的一切来中国找我,我必须要负起责任来,但是我想……精武门是不会接受她的。” “那不带她回精武门就是了。”夏阳知道,要霍廷恩和农劲荪现在接受光子,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人言可畏。 “可是不回精武门,我又能带她去哪儿?”陈真无奈地摇了摇头。 夏阳沉吟了一下道:“这样吧五师兄,我有一个住处,离我们精武门并不远,平时那里也没有人住,你就暂时让光子先住在那里吧。而且那所房子就在租界内,安全方面也有保障。这样一来,只要光子不在精武门出入,想必大师兄和农大叔也无话可说。” “这怎么行?”陈真想也不想就拒绝道:“阿阳,你已经帮了我很多,怎么能再麻烦你,我还是先带光子去找间旅馆住下吧。” “五师兄,大家同门师兄弟,都是一家人,你这么说就太见外了。”夏阳打断他道:“旅馆条件有限,多有不便,况且光子又是日本人,旅馆接不接待都很难说。” “这……那就麻烦你了,阿阳。”陈真犹豫了好一阵,才叹了口气,又是感激,又是惭愧地道:“一直以来,都是你在帮我,我这个五师兄都没为你做过什么。阿阳,谢谢你。” 第二十一章 说服 夏阳的房子时常有人打扫,生活物资也很齐全,条件比精武门都好上许多,光子对这里也非常满意,不住地向他道谢。 留下一些足够日常开销的银元,并嘱咐光子尽量不要外出之后,夏阳还特地到杂货铺跟周老三打了声招呼,以后不用再派人过去打扫卫生,以免有人很快就把光子住在这里的事情传扬出去。 他不指望可以瞒得过日本军部和一些有心关注陈真的人,但至少可以避免二人受到一些愤怒民众的骚扰。 等安置好了光子之后,夏阳便和陈真一起返回精武门,无论如何,陈真也得对大家有一个交代。 二人回到精武门后,夏阳发现大多数精武门的弟子,对自己并没有什么异样,只是看向陈真的眼神都非常复杂,不少人连招呼都懒得和他打。 “没想到陈真师兄是这种人,居然和日本女人勾搭在一起。”因为山田光子的日本人身份,精武门众人恨屋及乌,连带着对陈真也不待见起来。 等他们走进大厅之后,农劲荪虽然脸色不太好,还是象征性地问了一句:“阿阳,你们回来了?” 一路走来,并没有见到霍廷恩,他不由问道:“农大叔,大师兄呢?” “廷恩心情不太好,一回来就直接回房去了。”农劲荪回了夏阳一句,才把目光转向陈真,皱着眉头问道:“陈真,那位日本姑娘,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陈真看着农劲荪,面带为难:“光子是我在日本的同学……也是我喜欢的人,我已经决定了,要照顾她一辈子!” 他是个信守承诺的人,既然决定了要和光子在一起,就一定要做到。 就在陈真说完这句话后,整个精武门瞬间安静下来,几乎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要知道,在陈真回到精武门以后,所做的事在一众弟子看来,无一不是一个英雄的形象,但是如今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话,却是让不少人有种信仰坍塌的感觉! “陈真,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就在这时,霍廷恩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随后便见他冷着脸走了进来,怒声道:“当初你带着阿阳一起怒闯虹口道场,大败日本人的时候,是何等的豪气干云!扬我中华傲气!你问问大家,哪个师兄弟不是把你当成崇拜的对象?可这才过去多久,你现在却告诉大家,你要和一个日本女人在一起?” 农劲荪深吸了两口烟斗:“陈真,你师傅生前把送你到日本,是要你学习日本的新科技,知己知彼好对付那些日本人,不要为了一个日本女人,把师傅交代的事都忘了。” 面对他们的指责,陈真哑口无言,怔怔的说不出话来。 霍廷恩面色严肃,沉声说道:“我们精武门,不想让人误会我们和日本人有任何勾搭,陈真你是我们精武门的人,就不应该和那个日本女人继续来往。” 陈真没有想到他们的反对态度,会比自己回来之前预想的还要严重,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一方面,精武会是养育他的地方,这里的所有人都是他的家人,但是要他抛开光子,这又违背了自己的本心,他又如何做得到呢? 农劲荪见他不说话,还以为自己前面的话有了效果,再次劝说起来:“陈真,大丈夫何患无妻?一旦儿女情长的话,就英雄气短了,不要为了一个女人毁了你一生啊。” 陈真左右为难:“农大叔,光子她抛弃一切到这里来找我,况且她刚才在法庭上说的那些话,我不能不照顾她。” “说不定日本女人就是这么随便。”旁边一名女弟子语气不阴不阳带地嘲讽起来,引起了其他弟子一阵低声哄笑,让陈真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 霍廷恩的脸色同样难看,陈真和他一起长大,在他心目中就和亲兄弟一样,他是打心眼里不想看到他走上歧途。于是他把目光放在了夏阳身上,在他心里,夏阳虽然入门最晚,但头脑聪明,而且他的话,在精武门里也很有说服力。“阿阳,你也说句话吧,好好劝劝陈真。” 感觉到众弟子把眼光集中自己身上,夏阳也知道自己该站出来了,摸了摸鼻子道:“大师兄,农大叔,站在我们精武门的立场,你们说得都没错。” 众人脸色稍虞,不过他接下来的话,又令众人神色一变:“日本人侵略我们中国,烧杀掳掠,国仇家恨,我们的确都应该和日本人划清界限。但是光子她为了五师兄,不惜抛弃一切挺身而出,也等于是背叛了自己的国家和民族,这是情,也是恩!五师兄他作为一个男人,于情于理都很难丢下这么一个为他的女人,如果他抛弃了光子,不能说他有错,但是我会鄙视他!” 霍廷恩原本还指望夏阳劝说一下陈真,没想到他竟然隐隐站在了陈真那边,脸色不由一沉:“阿阳,我们不是对那个女人有意见,关键在于她是日本人,日本人怎么在我们中国人的地方上横行霸道你不是不知道,更何况我父亲,也是被日本人害死的!” 他这番话,引得其他人认同不已,连连点头附和。 夏阳自然没有指望他们这么简单就能被说服,缓缓摇了摇头道:“大家看待问题不要这么偏激,山田光子只是一个普通的日本女孩,和那些发动战争的野心家不同,也正如我们中国并非全都是好人,也有阿祥这种给师父下毒的败类一样。我希望大家可以放下成见,不要被仇恨蒙蔽了眼睛。” 没等他们开口,夏阳自顾着说道:“大家反对她和五师兄,无非是怕外面的人说我们和日本人勾结,但是身正又何惧影子斜?人言虽然可畏,但大丈夫更要讲究明辨是非,有恩必报,方才不违本心,我相信师父若是还在世,也会认同这一点的。” “这……” 众人没想到夏阳竟然会拿霍元甲出来说事,一个个都说不出话来。 农劲荪和霍廷恩也不禁语塞。想到霍元甲生前的为人,向来是非分明,如果是他处理此时的话,恐怕还真会如他所说。 霍廷恩沉默了好一阵,才开口地道:“可是阿阳,那个女人毕竟是日本人,要是把她留在精武门的话,外面的人肯定会说闲话,以后谁又还会来我们精武门学武呢?” “那就不让她留在精武门好了。”见霍廷恩态度松动下来,夏阳微微笑了笑道:“我刚才的意思,只是不想让大家逼五师兄做一个两难的选择,并不是要光子留下来。” 农劲荪看着他:“那你的意思是?” “光子留在精武门确是多有不便,所以我已经在外面给五师兄和光子安排了一处住所。这样一来,大家还是一切照旧,只是五师兄要搬出去。”随后他接着解释道:“搬出去,并不代表五师兄就要离开精武门,他依然是精武门的弟子,只是不住在这里而已。” 陈真对夏阳已经不能用感动来形容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才转过身去,对精武门上下鞠了一躬:“因为我的事而令大家为难,实在是抱歉,但是和光子在一起,也是我的选择,希望大家可以理解。从今天开始,我会搬出去,但我以后还是会经常回来,我陈真不管在哪里,都永远是精武门的一份子。” 农劲荪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既然陈真你已经决定了,我们也就不阻拦你了,自己好自为之吧。” 霍廷恩也想通了,重重地拍了拍陈真的肩膀:“阿阳说得对,我们习武之人应该恩怨分明,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光子是个好姑娘,陈真,你要好好照顾人家。” “廷恩,谢谢你。”陈真眼睛一红,对他来说,精武门就是他的家,师兄弟们就是他的亲人,没有什么能比得到他们的理解更值得感动。 第二十二章 初试暗劲 解决了光子的问题,精武门暂时又回复了平静。陈真虽然搬出了精武门,但还是依然每天都会过来,教其他弟子习武打拳。 而夏阳还是每天照常锻炼,站桩,打拳,没日没夜地吸收着拳术的一切知识,这样的生活虽然枯燥,但却十分充实。 或许是出于对夏阳的感谢,又或者是觉得他的拳术提升很快,陈真主动跟霍廷恩提出,要带他回去单独训练。 霍廷恩也没反对,他平日俗务繁忙,既要处理精武门上下的事务,又要教弟子们练拳,不可能只教夏阳一个人。 之所以要回陈真的住处,也就是夏阳买下的那所房子,主要是因为他现在已经搬出来了,来来往往多有不便。而且和精武门相比,夏阳的房子胜在庭院够大,也足够安静,可以让教的人和学的人都更加专心致志。 陈真带夏阳回来,说是学拳,实则是切磋,也就是主动给他喂招,准备开始训练他的实战能力。 以陈真的话来说,拳术始终是杀人技,要通打法,在实战中实实在在的打出来,而不是死练。 一开始,夏阳几乎是被完虐。他的力量优势在陈真这样的技击高手面前,可以说是有力也无处使,这就是他毫无实战经验的原因。力气虽大,却根本就打不到对方,能感觉到陈真的攻势,但身体反应却跟不上意识反应,只能被动挨打,采取守势。 不过陈真也很难奈何于他,在不使用暗劲的前提下,陈真打在夏阳身上的拳脚,最多只能让他产生一点疼痛感,反倒是与夏阳的拳脚碰撞中,让他大感头痛。 两人打打停停,一天过去,夏阳的体力一直没见消退,但是陪练的陈真却是感觉有点累了。 “好可怕的恢复能力!”尽管不是第一次见识到,但陈真还是无比震撼,夏阳的体力和恢复速度,简直就是非人。 而这种切磋,到了第三天之后已经有所改变,夏阳从被迫挨打和防守,到已经能凭身体的反应速度闪避和招架陈真的大部分攻击,偶尔还能作出反击。 第五天的时候,夏阳一改前两日被动挨打的局面,打起来游刃有余,进退有序,意未至,拳先到,意识已经能和身体同步,甚至更快。成长速度极为惊人! 夏阳也能感觉得到自己的进步,心里兴奋不已,战意更加勃发,跃跃欲试。 只见他长吸一口气,胸膛鼓起,跨步,直拳,双拳化作道道残影,带着强烈的劲风。 陈真眼神一凛,双拳同样快速挥动,以快打快。 “嘭嘭嘭!” 一连串震动空气的声音响起,两人的身前几乎被拳影笼罩。 两人打到现在,近乎毫无保留,浑身都透着一股巨力,普通人若是靠近,绝对磕着就死,碰着就伤。 陈真越打越是心惊,自己虽然没有动用暗劲,但夏阳同样没有动用全力,只是在用与他相近的力道在动手。说到底,他还是肉体凡胎,没办法和夏阳这种怪物相比,力道相交之处,隐隐作痛。 自己这位师弟,一旦拳术入门,领悟打法之后,简直就是天生的明劲巅峰武者。自己比他多出来的十几年练拳经验,在他面前可以说毫无优势可言。 到底还是陈真技高一筹,在打得最为激烈的时候,他忽然猛出一脚,踢在夏阳的小腿,让他身形那么一刹那不稳,随后凌空飞踹,将夏阳蹬退数步。 “阿阳,你的打法已经娴熟,但是在招数层面,依然拘泥于霍家拳之中。”等夏阳站稳之后,陈真收回腿停了下来,摇了摇头道:“要记住,招是死招,而你的拳头是活的,要做到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听到他的话,夏阳随手拍了拍胸前的脚印,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这几天,与其说是和他交手,不如说是陈真在将他的技击经验全部倾囊相授。他这些年的所学可谓极杂,除了本门的霍家拳和国内一些流传极广的拳种以外,陈真还对国外的自由搏击、西洋拳、空手道、合气道、柔道、巴西武术、泰拳等等均有涉猎,这也正是他的武道理念,融合百家之长,形成他自己的东西。 感悟和吸收着陈真传授的武道经验,夏阳心里也是惊叹不已。陈真在这个时代,虽然或许不是武功修为最高的一个,但一定是实战能力最强者之一。 两人讨论了一阵,夏阳有些好奇地道:“五师兄,你教了我这么多天的拳,不过我们切磋的时候都是用的明劲,还从来没见过你用过暗劲呢,能不能让我长长见识?” 陈真本想出言拒绝,暗劲的力量,绝不是一个明劲武者可以抵挡,只不过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点了点头:“以阿阳你的体质,我若是控制好劲力,也未必能伤到你,好,咱们就再试一招。” 两人站定之后,陈真一步踏出,手臂一抖,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意,拳头仿佛长枪一样直扎夏阳的胸膛。 他这一击,比平日里切磋的时候更快几分,一股强烈的劲力震响衣袖,直奔夏阳而去。 拳风呼啸! 感觉到这一拳来势惊人,就连衣服下的皮肤都隐隐有种刺痛的感觉,夏阳连忙右手一抬,使了个霍家拳中的“恶蟒缠骓”,架上了陈真的拳头。 “啪!” 拳掌相碰,两人一击即退。 “嘶……” 夏阳闷哼一声,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初时他只觉掌心发麻,如同被电击过,随后又有股如同针扎一样的刺痛感,连带着整个手臂都有一种麻痹的感觉。 以他的体质,这点痛楚虽不至于受伤,但若是在战斗中猛地中了这么一下,也定会让他分神,难以发力。 “这就是是暗劲吗?”夏阳心里一惊!这样的力量,足以对自己造成威胁。 可以感觉得到,陈真在出手的时候,绝对没有动用全力。但就是这么一下暗劲,就能让自己隐隐提不上力,如果是在真正的争斗之中,敌人全力释放暗劲的话,就算是自己的身体,也未必能保证不会受伤,绝对是要命的事情。 陈真见他脸色有异,心里一紧,连忙走上来关切地问道:“阿阳,你没受伤吧?” “我没事。”夏阳甩了甩手腕,苦笑道:“没想到暗劲这么厉害,连我的身体都不一定能扛得住。” “你以为拳是白练的吗?”陈真脸色一正:“暗劲虽然比起明劲来,体能和力量差不了多少,但是破坏力却高出十倍不止,你切莫认为自己体质强大,就和境界高过自己武者胡乱动手,知道吗?” 嘱咐了夏阳一番后,陈真接着道:“阿阳,只论身体,力量,打法的话,你已经明劲有成,不下于普通人练拳十年,现在缺的只是与人动手的经验。不过拳术虽然是杀人术,也要在血与火中方能磨砺出来,但希望你能记住,武力并非是暴力,更不是为了杀戮而杀戮。我们练武之人,以武为修行,为的是追求真理,强国,强民,强身,这才是我们精武门的精神。” “五师兄你放心,我记住了。”夏阳郑重地点了点头。 “咚咚咚!”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院子的大门突然被敲响起来,陈真停止交谈,疑惑地走过去开了门,才惊讶地道:“廷恩,你怎么来了?” 第二十三章 不让人省心 “廷恩,快进来,里面坐!”陈真见是霍廷恩来了,连忙招呼他进来。 之前他从精武门搬出来的时候,曾把这边的地址告诉过精武门弟子,而且两边离得不远,并不难找。 霍廷恩走进院子,打量了一下四周,也看到了夏阳,两人点点头算是打了过招呼之后,才道:“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阿阳,听说这是你的房子?环境不错!” 夏阳笑了笑,随口道:“这里是我初来上海的时候,找的一个安身之所,原来的房主为了回老家避难,低价出售,我也就买了下来。不过自从去了精武门,我就基本没怎么回来过,空着也是浪费,正好可以让五师兄住进来。” 三人在院中聊了几句,陈真才把他们喊进屋子,光子连忙倒了三杯茶过来,用不怎么纯熟的中文说道:“霍先生,阿阳,请喝茶。” 除开在法庭,霍廷恩还是第一次正式与光子见面,仔细地看了她几眼,才发现这是一个温婉单纯的女孩,能感觉得到她很善良,和其他的日本人完全不一样。 “光子的中文说得很好,陈真,是你教的吗?” “阿阳平时也会教她一些。”陈真看着转身回房,把空间留给他们三人的光子,露出一个带着幸福的微笑,才感慨道:“这段时间以来,包括之前我被日本人诬陷的期间,阿阳帮了我太多,我都不知道怎么感激他才好,所以我很珍惜现在的生活。” 霍廷恩也是点了点头:“没错,自从阿阳加入我们精武门之后,真的为大家做了很多事,有时候想起来,让我这个做大师兄的都觉得很惭愧。” 夏阳听他俩又提这这茬,不由没好气地道:“大师兄,五师兄,这话你们都提过多少次了,再说下去就没意思了。” 三人一齐笑了起来。 客套了几句,霍廷恩又问道:“陈真,既然你现在已经和光子生活在一起,有没有想过什么时候成亲?” “成亲?”陈真愣了一下。他考虑过这个问题,可是中国人和日本人都不会赞成,也就暂时搁置下来。 “大师兄说得好!”夏阳起哄道:“五师兄也是该给光子一个名分了。照我看,干脆直接选个好日子,让他们把婚礼办了。” 霍廷恩点点头,笑道:“阿阳说得对,陈真,这件事我以大师兄和精武门馆主的名义做主了,改天选个好日子,请农大叔给你们做主婚人,尽快让你和光子完婚。” “你们……”陈真哪里想得到这两人会把话题扯到了自己和光子身上,而且还三言两语就把婚事都定了下来。 夏阳直接给霍廷恩竖起大拇指,连忙大笑着把事情坐实下来:“好!大师兄做得好,就这么干!” “也别光说我。”陈真被两人一顿打趣,有些羞恼地道:“廷恩,那你准备什么时候把你那位晓红带回精武门?还有阿阳你,现在有没有意中人?打算什么时候成家?” “晓红?” 霍廷恩笑容一僵,沉默下来。 夏阳自然知道晓红是谁,霍廷恩身为霍元甲之子,也算是这个时代的一名富二代,很早就出入勾栏,流连于烟花场所。这位叫晓红的女子,乃是醉心楼的花魁,就是他经常出去夜会的那位,两年被霍廷恩花钱包养了下来。 夏阳也暗自对这两师兄弟有些无语,一个喜欢日本女人,一个喜欢青楼姑娘,都不让人省心。 他打趣了一句你们两位兄长都还没有成家,哪里轮得到我,然后才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晓红是谁。 霍廷恩倒也没隐瞒,将她的身份说了出来,说完之后,才苦笑一声:“以晓红的身份,我又怎么能把他带回精武门?” 夏阳听完,问了一句:“敢问大师兄,你和那位晓红姑娘只是露水姻缘,还是真心相爱?” 霍廷恩脸色一凛:“自然是真心相爱。” “既然如此,那大师兄你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夏阳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接着道:“你以前不敢,是怕师父不同意。但你现在是精武门的馆主,除了农大叔那里因为是长辈,需要交代一下,你做其它事还需要别人同意不成?你要带晓红回去,谁敢不服?至于晓红姑娘的身份,只要你不说她不说,根本就不会有人知道她以前是做什么的。” 陈真想了想夏阳的话,也赞同道:“廷恩,阿阳说得有道理,你既然喜欢那位姑娘的话,就干脆把她带回去,不要一直把她留在那种地方。” “停停停!这事我考虑一下吧,就别再说我了。” 霍廷恩见有越说越远的驱逐,连忙止住他们,站起身来道:“陈真,阿阳,我这次过来,是有件事想和你们说。” 见二人脸上带着疑色,把目光投向自己,他才正色道:“日本人昨天向我们精武门下了挑战书,挑战的人叫船越文夫,听说不止是黑龙会的第一高手,也是全日本的第一高手,武道修为极高!” “船越文夫?”陈真面露惊容,想起了在日本时,光子称呼对方为船越叔叔的那个老头。 他瞳孔收缩了一下,出声道:“廷恩,这个船越文夫我曾经在日本见过一次,据说此人在日本的武术界声望很高,弟子众多,就连日本的天皇见了他也要尊称一声‘先生’!这一战不如由我去吧。” “不用。”霍廷恩摇摇头:“对方指明挑战的是精武门的馆主,此战非我不可,我又岂能因为人家厉害就退缩?” 他看着二人,沉声道:“以前父亲还在的时候,我每日只知享受玩乐,练武不勤。实话说,我也知道自己这些年武功荒废不少,论武艺,不如陈真你,论勤奋,更比不过阿阳,这次和日本人的比武,我胜算实在不高。之前原本我想着,准备把我们霍家的迷踪拳传给阿阳,以他的天资,足以替父亲将这套拳法传承下去。但是这些天我想了很久,迷踪拳再好,也不过只是一套拳法,武道的真谛在于传承,实在是没有藏私的必要。所以我来这里找你们,就是想把迷踪拳教给你们两个。” 说完,霍廷恩走到二人面前,同时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来,我们到外面去,我把迷踪拳教给你们。” 夏阳倒不在乎他改变主意,准备将迷踪拳传给陈真的事,倒是陈真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学这套迷踪拳。只是考虑了一阵,陈真也就不再多想,三人一起来到了院子。 院子中,霍廷恩长臂如猿,弹跳,发力,出拳,有一种莫名的韵律在其中,时而轻盈敏捷,时而拳势凝重,莫不灵动,引得夏阳目不转睛。 迷踪拳,一共有八招,其实并不是什么不传之秘,甚至可以说就是霍家拳的一部分。 只是霍元甲将霍家拳中的一些技法演化组合起来,配合靠、闪、定、缩等身法,形成了更为强力的招数。而且每一式都是杀招,作为了不外传的压箱底绝学! 因为陈真和夏阳都对霍家拳很熟悉,所以二人也学得很快,霍廷恩几乎只打了一次,两人就已经记住了。 等二人学会之后,霍廷恩郑重地看着二人道:“陈真,阿阳,我走了。过几天,我就会到虹口道场去决斗,如果我有什么不测,你们两个要将这套拳法传下去,越多人学会越好,让它发挥它真正的作用。” 听出他的话语中,隐隐有留下遗言的意思,不禁皱起了眉头:“大师兄何必这么悲观?” 陈真也道:“就是,廷恩,不要想得太多,精武门还需要你继续支持下去。”他已经在心里打定主意,到时要替霍廷恩出战。 “你们放心,我又不是要去送死。”霍廷恩宽慰道:“只是这一战,关系到我们精武门的声誉,至关重要。我必定全力以赴,打败日本人,一定不会让我父亲和精武门蒙羞。” 说完,他转身就走。 看着霍廷恩的背影,陈真和夏阳都生出一股感慨来。之前那个纨绔子弟,霍元甲的儿子,如今才算变成了真正的精武门馆主! 第二十四章 船越文夫 霍廷恩传授完迷踪拳回去的第二天,精武门里来了一个女人。 “哇,好漂亮的姑娘。” “她是来找谁的?” 霍廷恩正在庭中练拳,听到身后的弟子们一阵喧哗,不禁停了下来,皱着眉头往门口望去。一看之下,他瞬间脸色一变,连忙上去问道:“晓红,你怎么来了?” “是我带她来的。” 农劲荪的声音从大门外传来,随后就见他走了进来,脸色不太好看:“霍廷恩你这个臭小子,居然做出这种事情来,还一直瞒着我们。” 这个女人,就是醉心楼里的头牌花魁“晓红”,被农劲荪赎身之后,带回了精武门。 晓红脸色有些发白。不久之前,这位农劲荪大叔来到醉心楼,二话不说就拿出大量银元要替自己赎身,说要带自己回精武门。她也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怕霍廷恩误会,连忙开口解释道:“廷恩,我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过我们的关系,是这位大叔主动来找我的。” 知道晓红存在的,除了陈真以外,就只有昨天刚知晓此事的夏阳,而陈真知道晓红又不是一日两日,更不是那种多嘴多事的人,霍廷恩略一推测,就猜到肯定是夏阳透露出去,不由气愤地道:“这个阿阳,真是多事!” “怪阿阳干什么?这事他做得对!”农劲荪脸色一沉,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道:“如果不是阿阳,我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会知道这件事,你也太没有良心了,还准备把人家姑娘留在那种地方多久?” 其他弟子在不远处看着,听到农劲荪的话,议论声更大,纷纷都在猜测这个女人跟大师兄到底是什么关系。 霍廷恩脸色有些难看,紧紧地握住晓红的双手,沉默着说不出话来。 农劲荪瞪了霍廷恩一眼,然后对晓红道:“以后你就在精武门住下来吧,等廷恩给霍老四守孝期满之后,我就让他收你入房。” “真的?!农大叔,你是说……同意晓红留在精武门?”霍廷恩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没想到他竟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自从父亲霍元甲去世之后,精武门上上下下的事情,全都是在由这位和父亲关系最好的叔伯打点,这也是他一直不敢将此事说出来的原因,就是不想让农大叔失望。原本以为他知道此事之后,一定会痛骂自己一顿,哪曾想他不但没骂自己,还同意让晓红留下来。 “这事还能有假?”农劲荪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以后好好对待人家,知道吗?” 晓红听到这为霍廷恩的长辈,同意让自己留在精武门,眼睛瞬间一红,又惊又喜,但是看了他一眼,有些唯唯诺诺地道:“我……我不配。” “去去去,都练功去,在这里围着做甚么?” 农劲荪刚要说话,一见所有弟子都围在边上,立刻没好气地挥手将他们散开,然后才对晓红道:“没什么配不配的,这里没人知道你以前的身份,知道的人也不会说出去,更不会看不起你。你以后就用回你的本名‘素兰’好了,以后好好挺起胸膛做人,好好照顾廷恩。” “谢谢你,农大叔。”霍廷恩既高兴,又是感激。 “要谢就谢阿阳吧。”农劲荪摆了摆手:“要不是他说服我,恐怕我还没有这么轻易的就接纳素兰。还有,给素兰赎身的钱,也是他拿出来的,说是送给你们将来成亲的礼金,所以,你们真的要好好感谢人家阿阳,他为我们精武门付出的实在是太多了,我们真是给霍老四收了一个好徒弟啊!” 素兰并没有见过夏阳,不过她倒也听说过这个名字,有些好奇地问道:“阿阳是不是就是廷恩你跟我提起过的,那位和陈真一起闯入虹口道场,怒打日本人的夏阳?” “就是他。”霍廷恩缓缓地点了了点头:“我这位师弟的确是帮了我们太多,父亲在天有灵的话,也一定会很欣慰,我们替他收了一位这么出色的弟子!” 说完之后,他面朝农劲荪,一脸凝重地道:“农大叔,无论如何,我还是要感谢你,在我心里,你就和我的父亲一样没有分别。晓红……不,素兰,和我一起谢过农大叔。” 说着,他一拉素兰的手,两人朝农劲荪跪了下去。 “哎你们两个孩子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农劲荪连忙将两人扶起,欣慰地看着霍廷恩道:“只要你记住自己之前在我和阿阳面前说过的话,继承你爸爸的遗志,就算对得起我了。” 在他看来,只要霍廷恩能够振奋起来,将精武门发扬光大,就一切都不是问题。至于一个女人,带回来就带回来了,男人嘛,谁还没有个三妻四妾了! 将小惠叫来,让她带素兰去换一身精武门女弟子服装后,他才对霍廷恩道:“廷恩呐,虽然现在将素兰接回来了,但接下来你一定不能分心,要保存体力,安心练武,知道吗?我已经打听过,那个船越文夫的年纪已经不小了,你不用担心。要是实在不行的话,就让陈真回来帮你好了。” 霍廷恩摇了摇头,坚定地道:“农大叔,这一次对方挑战的是馆主,所以我但一定要亲自出战!你放心,我会好好练拳的。” 说了几句之后,他便走到庭中,继续练起拳来。 与此同时。 虹口道场内,代表着黑龙会在上海地位最高的名牌位置,由原来的芥川龙一,被人换成了另一块木牌。木牌的主人叫做船越文夫,正是即将要与精武门决战之人! 而下方,日本陆军部的首脑藤田刚和一群军人,以及日本领事,虹口道场的弟子,全都跪坐在一旁,场中一片肃静,所有人都静静地注视着这位代表着日本武术神话的老者。 此人便是专程从日本赶来的船越文夫,只见他慢慢走到芥川的灵位前,给死去的芥川龙一上了一炷香。 等船越文夫完成祭拜之后,藤田刚才开口道:“船越先生,我已经替你向精武门下挑战书了。” 船越文夫转过头去,以一种淡然的神情看着藤田刚,丝毫不惧这位在日本极为有名的鹰派将领,漠然开口道:“你要搞清楚一件事,我船越文夫想跟什么人切磋武艺,做些什么事情,不需要陆军部担心。” 藤田刚一种悍然的目光与船越文夫对视着,冷冷地道:“我要提醒你,黑龙会在中国的经费,全部都是由我们陆军部支付的。” 以船越文夫在日本武术界的身份,他也不敢过于无礼,把黑龙会抬出来,也是想逼船越文夫就范。 “没关系,你们可以立即停止和黑龙会的合作关系。”船越文夫脸上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 藤田刚瞳孔急缩:“我看你们头山满会长,一定不会同意的。” 船越文夫讪笑了一下,将头转了过去:“我告诉你,不要拿会长的名义来压我。我只是个教头,不是走狗!” 听到他的话,藤田刚顿时一怒,举起了手中的军刀,若不是顾忌船越文夫的身份,只怕立刻就要冲上去。 不过藤田刚也不敢真的动手,杀死船越文夫的后果太严重,就连他们陆军部也承担不起。 好在船越文夫虽然不给他面子,但也没有说要取消比武,等船越文夫走出道馆之后,他才强压住怒意,对旁边的部下道:“立刻给国内发电报,让他们向黑龙会施压,一定要确保船越文夫和精武门比武之事万无一失!” 第二十五章 你死我亡 自从得知了日本人向精武门下了挑战书的事,夏阳就知道,距离剧情结束之日已经不远。 不止是陈真想要代霍廷恩出战,就连他也不准备错过这次决战。 这段时间以来没日没夜的练武,除了是想尽快变强以外,夏阳就是为了参与到最终的决战中去。想来击杀藤田刚,亲手挫败日本人打算击垮精武门和中华民族脊梁的阴谋,定能让万界珠得到不少的气运! 所以夏阳在花了少量时间,找到农劲荪,让他去解决晓红之事后,就不再分心,全力练起拳来,不断与陈真切磋,以期在决战到来之前,让自己变得更强。 就在二人全身心切磋,进步越来越大的时候,却是有人来到这座院子,向陈真送来了一封挑战书,署名者为船越文夫。 陈真以冷峻的神情,看完这封挑战书后,直接收了起来,他不想让光子看到。 夏阳也没有多问,他知道真正向精武门下挑战书的人是藤田刚,而这次向陈真挑战的人,才是船越文夫本人。 船越文夫来得很快,几乎也就是在挑战书送达不到半个钟头,便敲响了庭院的大门。 陈真和夏阳站在院中并没有动,去开门的人是光子,在打开门见到是船越文夫的那一刻,光子惊喜地道:“船越叔叔,怎么是你?” 船越文夫打量了一下这座房子,知道以此时中国人的居住环境来说,这里已经是属于中上水准,也就点了点头:“能让光子你住在这种地方,陈真倒也不算委屈了你。” “陈真他对我很好。”光子笑了一下,然后问道:“是我父亲叫你来的吗?” 船越文夫伸手揉了揉光子的额头,他从小就很喜欢这位老友的女儿:“你父亲很忙,我跟他也很久没见面了。” “那你来中国干嘛?”光子好奇地问道。 “还不是为了他。”船越文夫把目光转向了院中的陈真,他在日本曾与陈真见过一面,所以认得。不过看到旁边陌生的夏阳,不由问道:“这个人是谁?” “他是陈真的师弟,夏阳。”光子回答道。 在他打量着夏阳的同时,夏阳也在观察着他,所谓的日本武道第一人船越文夫,其实只是一个身材矮小的半百老头。不过他可丝毫不敢小看这个老头,此人虽然貌不惊人,外表看上去年老体衰,但夏阳能感应得到对方目光如电,精神饱满,身体蓄势待发,绝不是看起来这么简单。 船越文夫深深地看了夏阳一眼,他也听说了这个和陈真一起闯入虹口道场的名字。他“哦”了一声,一边走进院子,才一边向光子问道:“对了,你们结婚了没有?” “没有。”听到这话,光子的脸上有些微红,摇了摇头。 船越文夫疑惑地看了两人一眼:“你们不是住在一起么?怎么会没有结婚。” 光子神色有些黯然:“我们是想结婚,可是中国人和日本人都不会同意的。” 船越文夫点了点头:“还好你们没有结婚,万一他死了,你也不会变成寡妇。” “你说什么?”光子不明白他的意思。 就在这时,站在不远处的陈真也沉声开口:“如果你死了,我也会把你的骨灰送回日本。” 船越文夫淡淡地笑了笑:“你就那么有自信?” 光子也立马明白过来,神情一变,走到两人中间:“什么?你们要比武?陈真你为什么不先告诉我。” “男人有很多事情不会告诉女人。”船越文夫看着陈真,径自往院子中间走去:“陈真,来吧。” “五师兄,等一等!” 见陈真立刻准备跟上去,夏阳连忙站了出来:“杀鸡焉用宰牛刀,先让我上去试一试再说。” “阿阳……”陈真正想说对方挑战的是我,还是让我跟他打的好的时候,便又听到夏阳出声向船越文夫挑衅道:“老头,等你打败我之后,再跟我五师兄动手不迟。” 话音一落,夏阳便脚下一动,如猛虎扑食般扑了上去。 船越文夫的此行目标乃是陈真,见到夏阳冲上来,眉头顿时一皱,不过他也不惧,腰下一沉,小腹一收一鼓,一口气从嘴里喷出,同时出掌,和夏阳的拳头碰了个正着。 拳掌相交,夏阳手臂拳头肌肤鼓起,打得船越文夫脸色微变,连忙化掌为肘,往上一抬,架开了夏阳的拳头。 两人一击即分,夏阳原地站定,船越文夫却是后退了两步,然后才搓了搓手掌,忍住剧痛,骇然道:“年轻人,好大的力气!” 夏阳同样甩了甩手,刚才他用拳头和对方掌刀拼了一记,他的巨力固然如同势大力沉的铁锤,将对方击退两步,用了两招才招架住自己这一拳,但他也同样吃了对方一记暗劲,有种仿佛触电和被人打到了麻筋一样的感觉,后面的变化的招式没能继续施展出来。 夏阳没有说话,虽然刚才那一下他吃亏了,但这点疼痛,比起他平日里自残式练拳的剧痛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至于伤势,他有九窍金丹在身,根本就不在乎。只见他面不改色,战意凛然,纵身直抢中线,一招“大漠驼飞”连续进攻,拳头直击对方面门,配合霍家拳中的掌法,招招都是沛然大力,攻势如狂风骤雨一样,猛烈到了极点。 自从经过九窍金丹的改变,和开始练拳之后,夏阳变化很大,原本偏向懦弱和内向的性格,也见得坚韧和刚强起来。这就是拳术的力量,能使一个人的性格改变,胆小的人变得胆大,脾气火爆的人会变得内敛深沉,用拳经中的术语来说,这就叫做“练气化神”。 船越文夫虽然是暗劲宗师,但暗劲是心力勃发的爆炸力,以他的年纪,三武下就会有疲累的感觉,根本不能轻发。而在力量上,他也没法和夏阳相提并论,他更没想到夏阳在中了自己一记暗劲的情况下,还能这么快就继续动手,一时失去先机,立刻落入被动挨打的境地,连忙把两条手臂竖起来,挡住面部和胸膛,左支右挡。 夏阳得势不饶人,越打越兴起,拳头一顿猛轰,打法十分野蛮。每次攻击都是硬碰硬,击在对方手臂上,每一下都会发出巨大的骨肉碰撞之声! 船越文夫被夏阳的力量轰得苦不堪言,有种骨痛欲裂的感觉,脚下连连后退。 他心里暗暗叫苦,夏阳的攻势之强,力道之巨,简直是他生平仅见!而且体质也似乎极为可怕,虽然只是明劲境界,但竟似乎无视了他的暗劲,还有余力继续攻击。被夏阳一番抢攻,越打越猛,他根本就没法留手,一个不好就要重伤! 退了不知道多少步之后,船越文夫逐渐掌握了夏阳的进攻节奏,以他丰富无比的技击经验,终于抓住一个空档,拧腰一动,腰身一掌劈出。 这一下正中夏阳的胸膛,他只觉胸口一痛,内脏一颤,被对方暗劲隐隐透射,如果不是体质无比强大,只是这一下,立刻就是筋断骨折,内脏破碎的下场! 饶是如此,他也能感觉到体内气血一涌,有股直逼喉咙的冲动。 能感觉到对方这一掌是下了死手,夏阳大怒,强自压住肋骨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他双臂一展,一招霍家拳中的“朱门别客”,劲力一发,双掌直接朝船越文夫推去! 暗劲高手,毛孔感觉敏锐无比,一有风吹草动就能捕捉得到,应变机灵。 尤其船越文夫这种成名数十年的暗劲宗师,虽然一身劲力没有入化,但也能感觉得到这一招之恐怖,稍有不慎,恐怕最少都是个残废收场。 原来以为只是切磋,但是数招下来,双方均已打出杀气来,已经到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地步! 第二十六章 一死一残 察觉到夏阳这一招的凶悍,船越文夫不敢硬接,连忙脚下疾退,同时张开双臂,一扭一绞一缠,随即身体前撞,抱住了夏阳的身体。跟着脚下一拐一绊,勾住夏阳的小腿关节,准备将他摔倒。 这是柔道中摔技和投技,能把人摔翻在地不起来,是一门比较霸道凌厉的近身格斗术。 夏阳一冲上来,原本是准备用双掌把船越文夫推飞,如果推中,绝对可以让他胸骨尽断,不亚于对方那记当胸暗劲。却没有想到船越文夫不但避开了自己的双掌,还顺势抱住了自己。 被船越文夫一抱住,脚底被袢,夏阳顿时重心不稳。 不过他的身体何等之强!想要将他摔倒又谈何容易?夏阳脚下一蹬,扎了一个四平大马,便立马稳住了身形。等站稳后,他身体一偏,整个人故意失去了平衡,宛如一只大马猴一样,攀在了船越文夫的身上,这是霍家拳中的“疯猴攀鹿”。 船越文夫用力之下,没有把夏阳摔出去,再次发力,准备再摔。 但比力气,他又如何比得过夏阳?夏阳控制住了自己的重心,垂落脊椎,顿时全身发劲。 “想摔我?那我也摔你!” 两人手臂交缠在一起,就在船越文夫想要再次发出暗劲的一瞬间,夏阳毛孔一炸,敏锐地洞察到了对方的运劲和动势,以及重心的所在方向,身体猛地往下一压,下盘发力,船越文夫的身体立刻往前倾去,手上无法打出暗劲。 夏阳顺利地把握到船越文夫的重心,猛地翻臂穿掌,从对方肋下穿过,腿一蹲,腰转,肩动,背部一弓一弹,正是一记迷踪拳中的杀招“灵猿转身”。 “砰!” 船越文夫整个身体被夏阳一记灵猿转身打飞出去,然后摔落在了两三米远的地上,他挣扎了一下,还想爬起来,但是眼睛却直翻白眼,大口大口的血液从嘴里喷涌出来。 挣扎两下之后,他所有的力气都消耗尽了,曈孔失去了光泽,就此死去! 与此同时,夏阳的后背也猛地一痛,口中发出一声闷哼,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力,直直倒在了地上。倒地的那一刻,他的念头是:“这老头的身上竟然也能发出暗劲?” 船越文夫的那一下暗劲是由前胸发所,打中了他的背部,将他背上的脊椎击得断裂开来,强烈的剧痛,让夏阳不住的颤抖,脸色惨白,全身毛孔张开,冒出斗大的汗珠。而且他如今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奇痛无比! “阿阳!” 陈真惊叫一声,连忙冲了上去。 两人打斗的时间并不长,但是交手的速度实在太快,尤其夏阳的打法也是极其猛烈,远远超过了和他切磋之时。他哪里想得到,两人只是短短几招,就已经分出了生死,根本来不及阻拦。 一死一残! 陈真惊慌无比地扑到夏阳身边,只见他脸上的颜色白得吓人,毫无血色,满头大汗,滴湿地面。大略检查了一下夏阳的伤势,发现他内腑全部被震伤,但是最严重的却是他背上的脊椎,被船越文夫依一发暗劲打得断裂,如果是普通人,恐怕当场就要丧命! 脊椎是何等的重要!哪怕只是轻微受伤,都会变成残废,丧失知觉,失去行动能力,连生活都不能自理,更何况是断裂开来? “船越叔叔!”这时光子也反应过来,大叫一声,朝地上的船越文夫奔了过去。 “阿阳你怎么这么鲁莽?” 陈真没有理会那边的光子船越文夫,心中又惊又怒! 夏阳代他出手的时候,他还以为夏阳只是想向对方请教,不敌之后自然会退下来,根本就没有想过会是现在这个结果。他更加没想到,夏阳竟然如此刚烈,拼得自己重伤也不罢手,而且还悍然杀死了船越文夫这个暗劲宗师! 眼见他受伤如此之重,陈真连他的身体都不敢触碰,生怕让他发生意外。 夏阳虽然浑身除了痛还是痛,但并没有失去知觉,他自己也没想到,自己第一次真正与人对决,就打得如此惨烈,甚至将一个有着日本第一高手之称的暗劲宗师当场打死。而自己也没讨得到好,脊椎断裂,身受重伤! 一开始,他也只是想与对方切磋一下,但是一打起来,血涌上脑,越打越烈,吃了对方两发暗劲之后,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这才起了杀意! 而船越文夫也是死在轻敌之上。一开始他没有把夏阳放在心上,并未动用全力,更没想到,夏阳区区一个明劲武者,竟然能连续承受自己两记暗劲,在他反应过来之时,已经被夏阳的恐怖大力打得手脚剧痛,削弱了不少战斗力,最后无力抵抗夏阳的杀着,胸骨碎裂,一命呜呼。 夏阳如今脊椎断裂,浑身奇痛,无法动弹,但是他能感觉得自己心脏之中的九窍金丹轰隆一下,散发出一股强烈的药力,随后化为数道热流涌向全身,其中最多的地方是胸前和背后。 这股热流无比滚烫,直接融入了受伤的胸腔的脏腑和后背断裂的脊椎处,飞速地修复着他的伤势! 这就是九窍金丹的神奇之处,不但带给了夏阳恐怖的力量,悠长的体力,抗击打能力,甚至还能修复脊椎断裂这等严重的伤势。 “九窍金丹”不愧是来自仙道世界的奇丹,种种不可思议之能,简直超出了凡人的想象!这枚由魔门大帝——黄泉大帝炼制出来的丹药,不只能增强人的体魄,还能固本培元,改变资质,甚至直接把人推至‘永生大世界’的神通秘境中去! 可惜夏阳底子太薄,也没有修炼之法,所以药力还有大半隐藏在他体内,无法吸收,更不可能让他到达神通秘境的境界。 不过九窍金丹再神异,要在短时间内修复断裂的脊椎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在那股药力的刺激下,夏阳只觉骨骼奇痒,但也恢复了几分力气,他忍着剧痛,缓缓开口道:“五……五师兄,我,我……死不了,不过……船越……文夫被我打死,日本人……肯定要发疯,这里不……不安全了,我们要……赶紧……离开这。” 听到夏阳还能开口说话,陈真知道他的体质惊人,心中稍定,他也知道船越文夫死在这里的消息传出去后,日本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可是你的伤势?” “我的伤……不要紧,先想办法……回精武门,通知……大家。”夏阳忍着痛说道。船越文夫之死瞒不了多久,不但这里不安全,就连精武门,也有可能会遭到日本人的报复,一定要让大家早作准备。 “好,我们先回精武门。”陈真点点头,将他扛起背到背上,然后走到伏在船越文夫尸体上呜咽不已的光子面前,默然道:“光子,船越先生的死,没有人会预料到,阿阳他也不是故意的。比武之前,没人知道结果,死的人也有可能是他。甚至不是他出手的话,死的人可能也会是我,这就是我们武者的宿命!” 说完,他伸出一只手,将光子从地上拉了起来:“现在这里不安全了,日本人随时会找来,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第二十七章 不死不休 第一次真正以拳法和人动手,就打死了人,夏阳的心情有些复杂,毕竟是他亲手杀了人。 但是这种复杂,既不是念头通达,也不是那种掌控生死的畅快,只是发生了一件不可能当作没发生过的大事,让他一时无法平静,外加微微有点惋惜而已。 老实说,以前在看电影的时候,他还挺欣赏船越文夫这个小老头的。此人胸襟宽广,修为深厚,武德极高,实战经验丰富,可以说是一名真正意义上的武术家。他一开始,也是抱着检验自己所学,想看看自己与顶尖高手究竟有多少差距的心态,这才主动上去挑战。如果不是对方一再用暗劲,激起了他的怒火,令他失去分寸,他也不至于后面会下死手。 夏阳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当时会无比愤怒,然后悍然不顾,越打越狠,仿佛失去了理智一样,甚至不惜两败俱伤。 “难道我身体里本来就有暴虐因子?”他暗暗揣测着。 不过这也是他多想了,高手过招,生死本来就在一念之间。 拳术比拼,一招示弱,立刻就会遭到对方狂风暴雨般的攻击,直至一方倒下!根本就没有电视电影里那种慢悠悠的你来我往,见招拆招。 实际上,船越文夫是因为在力量上没法和夏阳匹敌,又无法摆脱他的攻势纠缠,体力急渐衰退,才想着以暗劲将夏阳逼退。却没想到他的做法,反而惹得夏阳凶性大发,最终引火烧身,自取灭亡。 但他也只是略发感慨,并没有后悔的念头。 在他打死船越文夫之后,除了激发出九窍金丹的药力以外,他还清晰感受到,万界珠在冥冥之中,从这个位面里吸取到了大量的气运之力。这股气运无比浓厚,至少也是他之前加入精武门的十倍以上! 后来经过一番思考和琢磨,他大致想明白了,或许是因为船越文夫身为日本第一高手,也是日本武术界至高无上的存在,名望极高。加上身系黑龙会教头,门下弟子无数,可以说是牵涉到了整个日本的武道气运!如今他一死,必定会震动日本武术界,甚至整个国家,这股气运之力自然可观。 所以夏阳丝毫没有后悔,哪怕就是再打一次,他也会这么做。甚至决心还会更大,毫不犹豫将对方置于死地! 夏阳很清楚,自从他在捡到万界珠的那一刻开始,自己的命运已经改变,不再受到世俗之中的条条框框约束。如果他还瞻前顾后,畏这怕那,那和废柴有什么区别! 如今想起来,自己一直都是小心翼翼地跟着剧情在走,生怕让局势走向自己无法掌握的方向,胆子的确还是太小了,眼界也太窄了。 现在想通了之后,他心中夷然无惧!在这个世界里,自己根本就是孑然一身,也迟早会离开这个世界,何必畏首畏尾!日本人又如何?热武器又如何?该打就打,该杀就杀,大不了亡命天涯,到时候卷铺盖走人便是。 他眼中坚定之色愈重,信念也更加坚定! 就在夏阳心里浮想联翩之时,陈真已经背着他来到了精武门。 精武门一众弟子见陈真背着毫无血色的夏阳,身后还跟着泪痕未干的山田光子,神色匆匆地走进来,纷纷大吃一惊。有人赶紧找来担架,帮忙把夏阳扶下去,也有人迅速跑去通知了霍廷恩和农劲荪。 没多久,霍廷恩就从后院赶了过来,见到庭中的情况脸色一变,连忙问道:“陈真,这是怎么回事?阿阳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陈真沉着脸色,快速把事情说了一遍,才听到霍廷恩惊声道:“你是说,阿阳的脊柱是被船越文夫打断,而船越文夫,更是直接被阿阳给打死了?” 陈真的话,让他心里猛地汹涛骇浪,惊得说不出话来!其他弟子听到这个消息,也是一片膛目结舌。不是说那船越文夫是日本第一高手吗?而且挑战的也是精武门,比武之期还没到,怎么就被阿阳这个才开始习武没多久的人给打死了? 霍廷恩惊怒交加:“阿阳,你实在是太莽撞了,这才练拳几天,就敢向船越文夫出手?” 本来他还想骂夏阳几句不知天高地厚,但夏阳能以弱胜强,以伤换命,这样的话他又怎么骂得出口。而且夏阳现在的惨状,已经变成了残废,也让他说不出责怪的话来。 一旁的农劲荪愁眉苦脸的道:“唉,这可怎么是好?日本人一直以来,无时无刻不想铲除我们精武门,现在船越文夫死了,他们就更加有借口来对付我们了。” 躺在担架上的夏阳依旧无法动弹,好在九窍金丹的药力一直在修复他的伤势,经过这么一阵,也让他恢复了几分说话的力气,用虚弱的声音开口道:“抱歉,大师兄,农大叔,我给精武门添麻烦了。” 船越文夫之死,日本人必定会算到精武门头上。而他现在身受重伤,九窍金丹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让他恢复,暂时哪里都去不了,必须靠精武门来庇护自己。 尽管夏阳心里并无悔意,也无惧意,但心里始终有些过意不去。他并非过河拆桥之人,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夏阳也对精武门产生了几分感情,尤其是霍廷恩和陈真两位师兄,对自己更是是有传艺之恩,要是日本人真的报复起精武门,他又如何能心安。 他有万界珠在身,到时候可以拍拍屁股,离开这个世界,可精武门以后怎么办?夏阳岂能这么不负责任,一走了之。 听到农劲荪的话,许多弟子都忧心忡忡,生出慌乱之意,不少人担心会遭到日本人的报复,气氛顿时沉闷下去。 “由我出面吧!” 就在众人沉默不语的时候,陈真站了出来:“船越文夫本来就是来挑战我的,也下了挑战书,日本人要报复的话,也只会冲着我来。” “这怎么行?” 躺在担架上的夏阳闻言一急,日本人本来就对他恨之入骨,欲除之而后快,要是他再帮自己背上这口锅的话,以后恐怕会不死不休! 他急着说话,牵动了体内的伤势,剧痛之下,令他发出一声闷哼。重重地吸了几口气,舒缓了一下痛楚之后,他才道:“五师兄,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不想连累你和精武门。你们就说人是我打死的,然后杀人之后畏罪潜逃了,只要把我送出精武门,找个安全的地方等让我疗伤就好,其他的事你们不用管。” “你这是说的什么混账话!”霍廷恩喝斥了一句:“你好好养伤就是,我们精武门自会为你担待一切。” 而陈真的性格,也不可能会这样做,摇了摇头:“船越文夫本来就是去找我的,现在他技不如人死在我手里,日本人想必也无话可说。就算他们真的要对付我,也得依照武术界的规矩来下战书。”随即他哼了一声:“论打,我陈真还没有怕过谁。” 霍廷恩同样沉着脸道:“如果只是比武的话,我们精武门一定奉陪到底。就怕这些小日本不讲规矩,背后下黑手!” 这时,农劲荪突然一拍大腿道:“既然这样,我们干脆还是用上次的方法,直接登报将这件事情宣扬出去,就说是船越文夫私下挑战陈真,然后被陈真打死,如果日本人不服气的话,就用擂台比武的方式挑战我们精武门,逼小日本只能用武术界的规矩来对付我们。” 陈真听完他说的方法,眼睛一亮,点了点头:“好,农大叔,就照你说的办!” 第二十八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啪” 正在处理军务的藤田刚猛地一拍桌子,抬起头来:“你说什么?!船越文夫那个老家伙死了?” “是的。”向他报告消息的下属点头道:“据我们监视的人汇报,船越文夫今天早晨让人向精武门的陈真送了一封挑战书,然后去了陈真的住所,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倒是陈真中途带着山田光子,还背着那个叫夏阳的人去了一趟精武门,看样子是受了伤。后来没过多久,陈真又再次返回住所,让人将船越文夫的尸体和一封挑战书送到了虹口道场。据分析,船越文夫应该是先和那个夏阳动了手,将他打伤,然后才被陈真打死。” “这个老匹夫!”藤田刚先是一怒,他已经向精武门下了战书,明明再过两天就是比武之日,船越文夫却偏要在这种时候去单独挑战陈真,分明是没把他放在眼里,也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 不过很快,他的怒火便被抚平,反而变成一阵狂喜:“死得好!这个老家伙虽然不听命令,但名望很高,是大日本武者的精神图腾,他这一死,国内一定会发生大震动,我们就更有理由对付精武门了!” “长官,那我们要不要派人把陈真,还有精武门的其他人统统抓起来?”那人做了一个下切的动作,其意不言而喻。 藤田刚正要同意,准备借机一举铲除精武门,突然看到这名下属的手上还有一封信:“这就是精武门送来的挑战书?” “是的,长官。”那人将手中的挑战书交到他手上:“是和船越文夫的尸体一起送来的。” 拆开一看,藤田刚才发现这封信是以陈真的名义写的。内容大致是说他在接到船越文夫的挑战书后,与船越文夫展开了一场公平的较量,虽然在比试中一时失手将他击毙,但也对他的拳法境界非常欣赏,这场比武并不涉及民族矛盾,正如芥川龙一和霍元甲的比武一样,只是武者为了各自的武道和理想之战。如果日本武术界不服气这次比武的结果,精武门将摆下擂台,欢迎日本武者前来挑战,再进行一次堂堂正正的较量。 看完这封信,藤田刚脸色一沉,考虑了一阵,他才摆了摆手道:“暂时先别动他们,这件事就交给武术界的人去解决吧。” 那下属愣了一下:“长官,船越文夫不是我们大日本第一高手吗?连他都被陈真打败,还有谁能代表我们日本出战呢?” “我们大日本帝国比他强的武者多不胜数,只是出于辈份和尊敬才封他为第一高手,那个老鬼算什么?”藤田刚冷笑起来:“就算是我,要杀掉那个老家伙也不是难事。” 这名下属夸奖了他一句,然后不解道:“可是长官,我们直接趁这次机会将精武门拔除掉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要让武术界的人去解决呢?” “蠢才!”藤田刚瞪了他一眼:“扫除精武门,只是我当初计划的第一步,我们的目标,是整个中国武术界,目光要放长远一点。” 被他一瞪,那人顿时浑身一震,低着头噤若寒蝉。 藤田刚没有再解释,眼光精光一闪,冷声道:“去把船越文夫和这封挑战书的事情传回东京,这一次,我要彻底击垮中国的武术神话!” “嗨咿!” 船越文夫死亡的消息传回日本之后,对日本的武术界来说,就犹如发生了十级大地震一样,炸开了锅! 船越文夫,是日本的泰山北斗,武道领袖,影响力十分巨大。 血债血偿!誓杀陈真! 这就是如今日本武术界的呼声,无数武者系上白色头巾,纷纷前往中国。一股愤怒的情绪,参杂着血腥的杀气,四下散发开来。 随后,日本方面便回应了挑战书及设擂一事,公开向精武门应战,日本武术界将于七日之后,踏上中国的土地! 而在国内,陈真打死船越文夫和日本人应战的消息传开之后,也是引起轩然大波! 本来前些天,他和一个日本女人在一起的事情传出来,众多国人对他是一片痛骂。不过这次他打死了船越文夫,这个号称是日本第一高手的人,无数人拍手叫好,又重新把他当成了民族英雄。 无数武术界的人士也公开声援精武门,并启程赶往上海,以应对日本武术界的大军压境。 陈真这个名字,再次飞快地传遍国内,声望直追当初战胜俄国大力士的霍元甲,被并称为精武门的一门双杰,前来拜师的人络绎不绝。 在这种山雨欲来的气氛中,精武门内似乎有股暴风雨前的宁静,众弟子都在这种紧张的氛围下,专心练武,静待日本人的到来。 而夏阳也在这样肃然的氛围中,静静的养伤。 在九窍金丹药力的滋养下,加上精武门给他准备的内外伤药,才两天左右,他断裂的脊柱就已经长合在了一起,身体也恢复了知觉。至于内脏,伤势较浅,已经基本愈合,只是暂时还无法下床活动。 经过这次受伤,九窍金丹再次释放出大量药力,除了迅速恢复夏阳的伤势以外,也在不停冲刷他的身体。夏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全身的筋骨再次紧密结实了很多,内脏也开始坚固、凝练起来,血肉中的杂质渐渐被炼化,体魄变得更加强大。 到了第三天,夏阳基本已经可以活动手脚,忍着背上的剧痛,他挣扎着下了床,开始站起了混元桩,调动全身的气机,促进气血流通来。 “夏师弟,你怎么就下床了呢?快躺回床上去。” 负责照顾夏阳的人,便是当初的晓红,如今的素兰,她走进来见夏阳下了床后,不由大吃一惊! “素兰嫂子,我没事。”夏阳冲她微微一笑:“一直躺在床上反倒不舒服,起来活动一下,站一下桩,对身体也有好处。” “你……你能动了?”素兰张开嘴,愣愣地看着夏阳。她之前听霍廷恩和其他人说,夏阳这次是脊椎受了伤,严重的话可能会导致残废,怎么这才几天工夫,他就已经能下床了? 夏阳对九窍金丹极有信心,但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恢复,暗暗感叹了一下九窍金丹的神奇,他才说道:“只是勉强能动,背上还是很痛。嫂子你放心,也不用照顾我,去做其它事吧,我活动一阵就会躺回去的。” 素兰见他脸色已经恢复红润,不再像之前那般惨白,精神看上去也很佳,也就放心下来,带着满腹的疑惑,向霍廷恩报告去了。 很快,霍廷恩,陈真,农劲荪等人便来到了他的房间,见他复原得如此之快,也是一个个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不过他们都知道夏阳被“雷劈”的事,明白他的体质不能以常理视之,能尽快恢复伤势,无论如何都是好事,也就安心下来,嘱托了他几句之后,离开了房间。 打发走了他们,便无人再来打扰夏阳,他开始专心练起桩功。 九窍金丹的九个小孔,还在不停的吞吐着药力,在这股热流的笼罩下,夏阳感觉自己对身体的掌控力,比平日不知道要高出多少。他才站上一会儿,就感觉到四肢发热,气血开始旺盛起来,然后他还能感应到体内气的运动,并加以操控,他的意念到哪里,气就跟到哪里,畅通无阻。 欣喜之下,夏阳开始将气血与药力融合,并不停搬运至背后的伤处,加速恢复后背的伤势。 又过去两天之后,在时刻搬运气血和药力的挥发下,他背后的脊柱已经彻底愈合,同时体魄也更上了一层楼。 伤好之后,夏阳对身体的掌控力也同时大增,他微微感应,就可以清晰的“看”到,心脏深处那枚九窍金丹,依然还在不停地吞吐着强大药力。他试着控制了一下自己的心脏,九窍金丹就停止“呼吸”,九个小孔同时一闭,不再散发药力。 “我现在的身体,就算是暗劲,也无法轻易穿透,再与船越文夫对决,我可以轻松打死他!”夏阳只觉自己有无穷的力量,信心十足。 第二十九章 霍殿阁 黑龙会,作为日本鼓噪对外侵略的黑道组织,这些年在通过与日本军方的合作,在中国获取大量的利益,一直以来,也以霸占中国东三省为目标。日本在上海的事务,除了陆军部和领事馆,许多见不得光的事情,都是通过黑龙会来进行,这次日本武术界集体东渡,也不例外。 黑龙会这段时间以来,接连损失了芥川龙一和船越文夫两大高手,在国内威望锐减。尤其是船越文夫这位日本的武道圣者之死,更是如被斩去了一条臂膀,损失不可谓不惨重。 这一次,黑龙会为了找回场子,大肆操作,与日本讲道馆达成协议,誓要打败精武门! 其中领头者,叫做横山作次郎,是日本柔道之父嘉纳治五郎的弟子,一身实力无比强劲,拳肘击打一下,能够轻易裂筋断骨,是暗劲大成的境界。 横山作次郎,和西乡四郎、山下义韶、富田常次郎三人被合称为讲道馆四天王,实战能力均在船越文夫之上,其外还有三船久藏、前田光世等优秀弟子,可以说日本讲道馆除了馆主嘉纳治五郎以外的大部分精英,这一次全部出动。 除了讲道馆以外,不少其他流派也派出了真正的高手,一行总共二十多人,全是日本武术界的顶尖强者,浩浩荡荡地赶赴中国。 在得到黑龙会的应战之后,精武门便在黄浦江畔设下擂台,等待着这些人的到来。 这一次的擂台战,经过连日来的发酵,已经变成了中日两国的武术界盛事,无数人翘首以盼。 “呼!”“哗!” 拳风呼啸。 旭日东升,朝阳微露,此时正值深秋,天气已经开始转凉,但夏阳却打着赤膊,毫无冷意,正在黄浦江边一处空旷无人之地练拳。 他两腿屈膝,身体呈半蹲姿势,同时手掌前伸,肘部微屈,以一个奇怪的姿势,翻手出拳,劲道迸发,搅动着空气风声呼呼。 许久之后,夏阳缓缓收拳,口中一张,徐徐吐出一口白气,笔直而细淡。 这是霍家拳中的呼吸功夫,传闻有内家拳宗师能吐出几寸的白色气箭,凝而不散,已经是类似古代传说中,飞剑跳丸,隔空杀人的仙人般手段。 不过夏阳的功夫还远远没有练到那种地步,他一口白气吐出来,很快就后力不足,消散在了空气中。 接着他调整呼吸,眼睛一眨,精光蕴神一闪而过。 收起拳势,夏阳暗暗感叹:“这混元桩还真是不简单,不愧是霍家拳的根基,每次练习都会有不同的感悟,不知道和形意拳的三体式,太极拳的无极桩,有什么不同?” 他这一派的混元桩法,经过霍元甲的改进,是霍家拳的真正精华,就连霍元甲在生之前都勤练不辍,数十年间一直在揣摩,从未放下。霍廷恩也时常叮嘱他,桩功是一辈子的功夫,需要持之以恒。 “还有两天时间,就到了擂台比武之日!”夏阳在心里琢磨着。 那批日本武士,据说昨天已经到达了上海,住进了黑龙会的虹口道场之内,开始休整静养,也已经通知过来,三日之后,就与精武门一较高下。 “这次受伤,恢复的时间远比我想象中快,也赶上了和日本人对决的日子,总算不用做缩头乌龟了。”夏阳捏了捏拳头。 陈真为他担起了杀死船越文夫之名,可想而知有多凶险!还有精武门,日本人也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他岂能不急。只是事已至此,他也不可能再站出来宣布打死船越文夫的人是他,让日本人转移仇恨。如今他伤势痊愈,不用躺在床上当伤号,也就安心许多,无论矛头对不对向自己,他都会作为精武门的一份子出战! 他已经打定主意,这次要大开杀戒,将这些日本武士全部打死打残!磨练拳术的同时,更要全力扼杀这些日本武术界的武道种子,掠夺他们武道气运。 经过和船越文夫一战,夏阳对自己的拳术又有了新的一层认识和领悟,身体上各个部位的关节,肌肉的劲都已经能做到拧成了一股,全身上下有一种通透的感觉,是真真正正的明劲巅峰! 伤好之后,他又不停和精武门一干弟子们动手切磋,实战经验也变得越来越丰富。 如今夏阳体内的九窍金丹,药力大约已经吸收了四成,体魄之强大,连他自己都无法形容。虽然他还没有练出暗劲,但暗劲高手的体能和力道,也并没有超越明劲武者许多,不可能无限发出暗劲,以他不惧暗劲的身体和一身浩瀚的神力,足以硬悍暗劲强者。只要不是碰到化劲级别的大宗师,他都有信心与之一战! 下定决心之后,夏阳再次练起混元桩,巩固自己拳术境界的同时,也在尝试控制元气,突破暗劲。 他面朝东方,迎着初升的太阳,感受着一夜之后,万物复苏的勃勃生机,身体一起一伏,将粗劲化细,如同筛沙一样,不停地调养着韧带,筋络和肌腱,增长精力和生机。 这是古人的智慧,一代一代传承下来,也是混元桩法中的精华道理。 沉浸在这样的状态下,他原本就敏锐的灵觉更是大增,突然感觉到二十余米之外的一棵大树之后,有一道目光正注视着自己,心里顿时一凛! 收起桩步,夏阳转过身去,沉声喝道:“是谁在那边窥视?出来!” 他眼神如鹰般锐利,身子暗中蓄力,若是那人不回话,或是准备逃跑的话,他便要立马冲上去开打。 “咦!” 树后那人似乎没有想到竟会被夏阳发现,不由发出了一道惊讶之声。他也没藏头露尾,直接就从树后走出,露出身形,朝夏阳这边走了过来。 这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人,看上去并不比夏阳大多少,穿着一件黑绸子衣服,脚踩着一双北方流行的剪刀口布鞋,他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说道:“想不到才看了你几眼,就被你给发现了,这位兄弟,你这混元桩练得不错啊。” “绝对是高手!” 看到这人的第一眼,夏阳就从对方的气质中判断出来。此人脸型略方,眼睛炯炯有神,肤色透着黑红,身材不高,只在一米七上下,不高不矮,精瘦却又不逼人。只是这人背上还背着一根由布条缠绕的棍状之物,似乎是杆大枪,看上去极为怪异。 感受到对方似乎没有敌意,夏阳暗暗放松下来,不过还是警惕地问道:“你是谁?为什么偷看我练功?” “只是无意路过,打算来这江边练功,没想到兄弟你先来一步,我这才看了几眼。”青年解释了一下,话语之间光明磊落,令人信服。 “原来如此。”夏阳轻轻点头,脸色一松。 “我看兄弟你练的混元桩,似乎有几分我们八极门里八极小架的一些练法,不知师承何处?”青年好奇地问道。 “八极门?”夏阳微微一凛!这可是极为知名的拳术流派,连他在现代的时候都曾听说过。 暗惊了一下,他也不知道他练的混元桩和八极门有什么渊源,有些疑惑地道:“在下乃是精武门弟子,刚才我练的桩法,是由我师父霍元甲所以改进。” “精武门?!”青年先是一惊,随后面露释然之色:“原来你是霍大侠的弟子,看样子你练的,应该是我们这一族的霍家拳了。” 他微微咧嘴一笑:“我叫霍殿阁,不知道兄弟怎么称呼?” 第三十章 武有八极定乾坤 “在下夏阳。” 夏阳没有在意,拱了拱手。 他并不知道,这位霍殿阁可是位赫赫有名的牛人!乃是著名八极拳宗师,枪法、拳术天下无双的“枪神”李书文的开山弟子,还曾经担任过清朝末代皇帝溥仪的护卫,一身技艺十分惊人。后世有名的霍氏八极拳,就是他始创,堪称一代宗师。 霍殿阁师从李书文,练成“神枪”之技,曾在中华武士会成立之时,随师赴天津任教习,一手六合大枪艺惊津门。 在许兰州将军的推荐下,曾在一群达官显贵面前展示过武艺,霍殿阁随意练几下,稍用力跺碾铺地薄石板应声破碎。练宝剑穿剑一势,宝剑飞出,霍殿阁八步赶蝉,将宝剑抓回来。练六合大枪之“苏秦背剑”一式接偷步跳跃,一拧腰窜出丈余,即“前窜一丈后跳八尺”之功,在场达官显贵及所带武师,无不赞叹其神功。 不过夏阳穿越之前,只是一个普通人,对拳术方面认知极为有限,并不知道这人是谁。如果换了一个熟谙民国武术历史的人在这里,恐怕会惊得连下巴都掉下来! 夏阳以武者的礼节打了个招呼,才好奇地问:“霍兄,你也姓霍,又说你们这一族,莫非和我师父霍元甲有亲?” “也算不得有关系,同族不同支。”霍殿阁笑了下,并没有攀亲带故之意:“霍家拳也称秘宗拳,在我们这一族分支较广,有内八修和外八修之分,霍大侠练得是内八修,而我学的是外八修,所以认得出来。” 说完,他又看着夏阳,惊讶地道:“夏兄弟可是之前怒闯虹口道场那位?” 夏阳有些汗颜,那时他还没有功夫在身,只是仗着肉身大力跟着陈真去打了个酱油,结果事情传出来后,也被外界的人描述成了大高手。他嘴角咧了咧,才点头道:“是我。” 霍殿阁高声一笑,大叫幸会,然后道:“夏兄弟痛打日本人,真是快哉,恨不得一同前往。” 夏阳微微一笑,对他大感大增,谦虚几句后才问道:“此地如此偏僻,霍兄怎么会想到来这边练武?” 霍殿阁拍了拍背后棍状之物,朗声道:“我前几日在天津听说了贵门陈真师傅之事,知道精武门和日本人将有一战,所以特意赶到上海,昨夜我就在前面不远的林子中过的夜,早上醒来打算到这江边练练枪。没想到夏兄比我更早,也不曾想夏兄正巧就是精武门的人。” 夏阳知道最近国内许多武术家都赶到了上海,来替精武门助拳,之前也有不少武师到精武门拜会过,面带感激之色,抱拳道:“霍兄不远外里而来,真是有心,我们精武门实在是万分感谢。” “夏兄弟太客气了,抵御外敌,人人有责。”霍殿阁笑道:“这次小鬼子来了不少好手,我也是奉了师命,过来磨练武艺。” 师命?夏阳有些好奇,但出于武林规矩,并没有出言询问。他眼睛一眯,感觉到对方这一身气息,似乎不在五师兄陈真之下,也是一位暗劲高手,不禁心头直痒痒。 他如今拳术精进,正想与真正的高手交手一番,此时遇上这样一尊高手,哪有不动心的道理。 “霍兄,不如搭把手,如何?” “正有此意!”看到夏阳眼中的蓬勃战意,霍殿阁微微一笑,解下了背上的大枪。刚才在看夏阳站桩之时,就知他是得了真传,有功夫在身,同样想要试试他的水。 等霍殿阁将大枪放在一旁之后,夏阳也不多说废话,身体突然前进了一步,力从脚起,经过双腿,腰胯,臂膀等等,右拳随之挥出,劲道迸发! 感受到夏阳拳头上似乎带着一股沛然大力,难以抵挡,霍殿阁脸色一正,全身猛一发劲,整个身体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全身鸡皮疙瘩隆起,汗毛倒竖,眼神锐利无比,好像盯住猎物的豹子! “啪!” 随之脚步向前一踏,身体横撞,仿佛一座山撞了过来,速度又快又猛,连地面都被他的发劲震得一荡。 他这一撞有个名堂,叫做“铁山靠”,是八极拳中最为经典的招式。八极拳可谓是内家拳中最为刚猛暴烈的拳法,与太极拳不相上下,所以才有“文有太极安天下,武有八极定乾坤”的说法。 夏阳顿时感觉到了一股非常危险的气息,他这一拳,原本只是一个试探,但却试出了对方真正的功夫,立刻就把自己的精神提到了最为紧张的状态,肩部一抖,周身鼓荡起来,拳劲变得更加猛烈! “嘭!” 霍殿阁的身体撞上夏阳的拳头,激起一道沉闷的撞击声,两人顿时各退三步。 “他的拳头怎么这么硬!”霍殿阁心里大惊,肩臂略觉疼痛。 铁山靠是八极拳中一套无比刚猛的招式,以简朴刚烈、节短势险、猛起硬落、硬开硬打、凶猛异常的风格,和技击性强的特点著称于世,在八极拳门中世代秘传。 他从十六岁开始随恩师苦练八极拳,至今已有十二年时光,铁山靠这一招也早已练熟练透,全身如铁,刚韧有力,铜臂铁肘,势不可挡。全力爆发下来,不下数千斤巨力! 自打出道以来,除了老一辈的拳师,他还真就没遇过什么敌手,哪知与夏阳相互碰撞之下,竟然不分上下,如何不让他心惊。 夏阳也是震惊无比,劲道袭来,拳头竟然隐隐作痛。 要知道他这一拳几乎用了全力,就算是霍廷恩,陈真,船越文夫这样的高手,也无法抵挡他的神力,没想到对方竟能硬接下来,这可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事! 夏阳心里一凛,目光一动,更加跃跃欲试,一步跨出,一下便抢了上来,攻向了霍殿阁的左侧。 霍家拳的步法,夏阳练得极为纯熟,他身形无比灵活,一贴上来,便如龙升天,如鹰扑兔,如蛇拨草,如燕擦水。他这些天已经把全身的劲都练透了,一抢到左侧之后,立刻就是一招“白猿折桂”,手臂如刀,猛的朝对方肋下就戳。 霍殿阁动作同样极快,身体一转,手臂轮了一个圆圈,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反缠过来,正好撞向了夏阳的掌刀。 “楼兰摘盔!”夏阳手上一扬,化掌为爪,和对方的铁肘再次硬撞了一记。 只是这一次,霍殿阁的力道大减,比刚才那招铁山靠弱了不少,一碰之下,他只觉得肘部一痛。 “天生神力?” 从夏阳所使的霍家拳来看,绝不是练的什么外家横练功夫,霍殿阁惊骇之下,不敢再保留实力。他也不与夏阳硬拼力气,以肘当枪,搀肘、定肘、挤肘、胯肘,全是八极拳中的刚猛打法,暴烈无比! 夏阳夷然不惧,以霍家拳中的爪法来应对。枪如蛇,鹰做爪,爪法正适合用来对付枪扎。 但是霍殿阁的肘简直练成一块铁,浑身毛孔肌肉鼓起,力量极大,夏阳几爪下去,都仿佛抓在一条巨蟒上,只觉滑不溜手。 两人贴身缠斗了几个回合,谁都没有占到便宜。几招下来,霍殿阁就知道夏阳并未突破暗劲,他也同样没有使用暗劲,只是纯以技法与他交手。 二人棋逢对手,霍殿阁也从未与人打得如此尽兴,大感过瘾,猛叫一声:“好!” 然后骤然转身,连连用铁山靠撞上来,运肘如枪,上下团团猛扎,好像一条毒蛇般的大枪翻钻,招招直取夏阳喉、腹、胸、肋、腰等要害部位。 面对他的猛攻,夏阳心中也是无比畅快,大笑一声,脚踩着霍家拳的步法,穿花一般的贴近上来,左爪右掌,拍向他的肩肘。 两人再次肘拳相接,劲风呼得啪啪作响。 夏阳越打越兴奋,越打越快,对方筋肉鼓起,自己在和他手臂相交的时候,居然难以摸到重心和动势。 “要不是这两天把劲练透了,恐怕我就是力道再大,也不是这霍殿阁的对手!” 第三十一章 棋逢对手 “着!” 突然,霍殿阁低吼一声,抓住了一个机会,背部猛烈的一翻身,头朝下,弓身冲腰,一拳捣出,整个人的拳头好像长出了很多,竟然一下通到了夏阳的腹部。 “通背发劲?”夏阳眼神一缩,不及思索,本能地就将迷踪拳中的一招“青龙撩爪”使了出来。 他腹部一沉,腰身宛如龙形一样向后弓起,随后脚步一掂,重心向下,整个人双手直挑,一下搭在霍殿阁的拳头上。 霍殿阁万万没有想到夏阳还有这样的怪招,手臂一沉,已经被夏阳压了上来。他暗暗一惊,身体借势一转,猛地起身,闯劲,震脚,擤气,三尖一线天,送跨发劲,上步就是一个八极拳中“金刚八势”里的绝技“撑锤”! 夏阳也没想到霍殿阁如此厉害,连青龙撩爪这样的招式都拿不下他,反而打出了“撑锤”这样刚猛暴烈的招式。 要知道,内家拳中的锤劲,例如太极拳中的架子,“搬拦垂”“撇身锤”“肘底捶”“指裆捶”“栽捶”这样的锤法,以及三皇炮锤,八卦锤这样的拳术,但凡带个锤字,都是及其刚猛的打法。 面对这样凶猛的劲道,夏阳也不闪躲,把心一横,双腿发劲,脚下直接裂陷地面的泥土,手掌一捏,两手成锤,同样是迷踪拳中的无比刚猛的杀手锏“元霸砸锤”,横砸过去。 夏阳这一锤,同样是刚劲,凶猛得一塌糊涂!锤劲势不可挡,划破空气,带出了脆响,轰隆爆发,狠狠迎上了霍殿阁的“撑锤”。 两人锤劲相交,劲风炸起,发出了雷鸣般的声音。 “不好!”霍殿阁和夏阳以锤对锤,碰撞之下,只觉一股大力袭来,皮膜一阵剧痛,身体一仰,差点没倒飞出去! 惊骇之下,他连忙身法一变,两臂张开,下盘一沉,脚掌狠狠地贴在了地面,饶是如此,他也在未消的余势中一连退后了七八步,这才稳住了身形。同时浑身气血一震,气息变得有些虚浮。 夏阳在这股大力下,也不好受,倒退两步,手上生痛。 “怎么有这样厉害的人!”霍殿阁到底还是肉体凡胎,力量爆发得再刚猛,也无法与夏阳这样非人的神力相比,再打下去,他非得受伤不可。心神俱惊之下,他连忙摆了摆手:“不打了,不打了。” 见他罢手,夏阳也没继续攻击,这一趟的交手,已经颇为尽兴。 “夏师傅不愧是精武门的高徒,果然厉害!”霍殿阁抱了下拳,顺便揉了揉因疼痛而微微发抖的指节,语带惊叹,称呼上也做出了改变,显然是将夏阳放在了同等的地位。 “不敢当!都是霍兄你让着我,没有使出暗劲,否则我哪会打得如此轻松。”夏阳谦虚地道。 “沉稳有度,虚怀若谷。”霍殿阁暗暗在心里给夏阳下作出了定义,连连称赞道:“夏兄弟本事好,胸襟也广,霍元甲师傅真是教徒有方。” 夏阳并未说自己其实连霍元甲的面都没见过,毕竟以他这么短的习武时间,就有现在的成就,实在是太过惊世骇俗。客套几句,他才指了指前面的树林道:“霍兄说昨晚在林中过夜,可是暂时没找到落脚之处?正好你我都还没吃早餐,不如跟我回去,让小弟略尽地主之谊。” “也好。” 对于武者来说,风餐露宿只是等闲,不过他连日来的赶路,风尘仆仆,需要休整一番。而且他此次前来上海,也是为了精武门之事,倒是没有虚伪的客套。而且霍殿阁为人豪迈,练武之人也习惯直来直往,刚刚和夏阳一番较量,他心里也生出了几分惺惺相惜之意。 在夏阳的带领下,两人来到精武门附近,找了个卖早点的小摊坐下来,夏阳心知两人方才都消耗了不少体力,便开口道:“老板,先给我们上三十个大肉包子,端四碗粥上来,不够再加。” 练拳的人饭量都大,夏阳也不在乎这顿早餐钱,在周围路人震惊的眼神中,两人狼吞虎咽,食速惊人,一个大包子两口就咽了下去,一碗粥咕隆一口就喝下肚子,看得路人咂舌不已。 吃完早餐,夏阳领着霍殿阁来到精武门,拜会了霍廷恩。 在霍殿阁报出师承名号之后,霍廷恩,陈真和一干精武门弟子都惊呆了。“刚猛无二打,神枪李书文”,这位前辈的大名,在武林中可谓是如雷贯耳,没想到霍殿阁竟然是他的亲传弟子。 寒暄一阵,在精武门吃过午饭,夏阳便将霍殿阁安顿到自己的住处那边去,反正陈真如今已经为了应付擂台之事,又搬回了精武门,正好那边地方宽敞,他也可以多多请教拳术。 午后,阳光灿烂。 “嘭嘭嘭!” 庭院中,人影翻飞,拳掌相交,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正是夏阳和霍殿阁。 霍殿阁此时还不是日后的八极大宗师,他二人好武成痴,打法又相近,走的都是刚猛霸烈的路子,正好棋逢对手,所以一闲下来,两人就再次交上了手。 “啪!” 霍殿阁直抢中线,近身如猛虎扑食,一旦抢得先机,就是八极拳中的刚烈招式,凶猛打击。 不过夏阳比他更为悍勇,完全就是以硬碰硬的打法,势大力沉,拳脚相接。 几拳下来,霍殿阁便觉得手脚作痛。 两人又拼了几拳之后,霍殿阁忽然退步躬身,随后身体猛地拔起,如同跳涧猛虎一样,竖起肘关节,如一杆大枪,直朝夏阳心窝插去! 这是八极拳中的“猛虎硬爬山”,讲求以气势破敌,令敌人心生畏缩之意。硬是劲力,要求刚猛脆硬,施术者硬打硬上不留情,几个动作意气力贯一而动。爬是技法,起手成爪要有爬山掘石之势,是八极拳中的杀招。 这一招施展出来,霍殿阁就犹如下山猛虎一般,斗志昂扬,气势凶狠,浩浩荡荡,猛力一击! “呼!” 夏阳眼神凝重,只见他双手虚握成捶,两条臂膀挥动之间,劲风震荡涌动,就如同绝世猛将李元霸复生,手里拿着两把大锤在挥舞。 这就是他之前硬悍霍殿阁的“元霸砸锤”,同样是迷踪拳里的杀招。不过他现在控制了力道,没有全力出手,他只是要与霍殿阁磨练拳术,并非以命相搏。 即便如此,他收敛力气的一式元霸砸锤挥上去,劲风中也隐隐有一股轰鸣震荡,不可阻挡。若是人离的近了,就会感觉血气翻涌,极为难受。 “咚!” 劲风鼓荡。 两人碰撞之后,各自向后退四五步才止住,溅起一地尘土。 “夏兄弟,你的霍家拳已经练到了得心应手,刚柔相济的地步,如果再能做到内三合的话,修出暗劲就指日可待了。”霍殿阁将自己进入暗劲的关键讲了出来。 “内三合?”夏阳喃喃自语。 所谓的内三合,是一句拳术用语,指的是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劲合。 不止霍殿阁一个人这么说过,霍廷恩和陈真,都曾经告诉过他,突破暗劲的要诀。但是内三合的练法,各人并不相同,也很难描述,只能用自己的方法去领悟。悟了,也就懂了。 第三十二章 前路未尽 霍殿阁与夏阳一见如故,也不藏私,将他领悟内三合的种种要诀和练法倾囊相授。 内家拳流派甚多,练法也各有不同,但是总的来说,在认知上基本一致。 心即本心,是人的本意、真意。 意即我识,是人的意识、意念。 气即气感,是人的呼吸、运劲。 或许是师承名门,又或者是善为人师,霍殿阁讲解起来,比霍廷恩和陈真细致和系统得多,夏阳很快就若有所悟,大有所得。 两人交流武学之余,还聊了不少趣事,夏阳来自信息时代,而霍殿阁自幼随师走南闯北,见识也极广。两人从拳术聊到各种武林轶事,又从武学聊到科学,然后从古至今,从社会到时政,民族精神等等话题,一直聊到如今的世界格局,聊得好不畅快。 霍殿阁更是对夏阳惊为天人,没想到他学识如此渊博,不愧是从海外回来的,实在令人大开眼界,大有相见恨晚之念。 直到话题转回这次日本武术界东渡,谈起明治维新之后日本的一些变革,霍殿阁才脸色一沉:“你认为日本要侵略中国?” “没错。”夏阳神色肃然,点了点头:“这些小鬼子野心勃勃,想侵占我们中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自从袁世凯死了之后,国内军阀混战,各自为政,乱成一锅粥。加上现在西方局势动荡,正好给了日本蚕食我们的机会,从他们的军事行动上就可以得知,第一步先是占领台湾,第二步侵占朝鲜,第三步殖民东北,第四步,也就是现在正在进行的,谋划我国的山东。” 他的一番分析,听得霍殿阁脸色大变。 夏阳不想说得太过耸人听闻,已经有所收敛。事实上,上面这几个阶段,才只是一个开始,到了后来日本全面侵华的时候,那段漫长而黑暗的时代,才是真正的乱世。 谈到后面,他的心情变得无比沉重:“再说回我们武术界,日本人为什么要挑战我们精武门?就是为了打破我们中国的武术神话,明的不行,就用下毒来暗害我师父,无所不用其极,真真可恶!” 听到夏阳语气中的激愤,霍殿阁也生出了同仇敌忾之心:“这些小鬼子,亡我中华之心不死,在化劲不能出手的情况下,这次来到中国这些日本人,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化劲不能出手?”夏阳有些疑惑:“为什么?” 霍殿阁向他解释了一下,原来中日两国的武术界,自清朝时期开始就有摩擦,恩怨纠缠已有近百年,尤其是二十年前甲午战争之后,更是爆发了一次全面对抗。 那一次两边互有死伤,打得十分激烈!后来在两国老一辈武术界宗师的调解下,双方定下协议,化劲高手,不得轻易踏足对方国土,更不能向化劲以下武者出手,一经发现,不死不休! “这种协议真的有人遵守?”夏阳似乎不能理解。匹夫一怒,血溅五步,武者一怒,千里杀人!习武之人的天性,就是不受束缚,岂会受一纸协议所限制? “不遵守,就是死!”霍殿阁冷冷地道:“化劲,是武术界的最高战力,数量不多。我们国内,抛开隐居深山不为人知的,已知姓名的化劲宗师也不过寥寥十几位,日本更少,双手可数。若是不遵守的话,就会被其他宗师联手共诛,就算杀不死你,杀你的门人弟子,谁能承受得起?” “化劲高手这么少?”夏阳皱了皱眉:“不是说化劲以上,还有丹罡神三重境界吗?” “你从哪听来的?” 霍殿阁一愣,瞪大眼睛看着他:“我们内家拳是源自道门,所以练法都和道家有关,明劲、暗劲、化劲三步功夫,分别对应易骨、易、易髓,正是道家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的道理。化境之上还有境界,我怎么没听过?” “我从书上看来的,可能是别人胡乱杜撰的。”夏阳讪笑了一下,这些境界,都是他从小说中看来,看来并不做实。 “暗劲易成,化劲难入。” 霍殿阁惊疑不定地摇了摇头,思考了一阵,才缓缓道:“不过我师傅说过,拳术之路,化劲似乎并不是尽头,他也还在继续探索,或许后面真的还有境界也说不定。” 说完,他一脸期待地看着夏阳:“夏兄弟,冒昧地问一句,你是在哪本拳经上看到的?肯定是哪位前辈大师所著,能不能借我一观?” 夏阳有些尴尬,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在网络中得知吧,只能含糊其辞说是以前在海外时看到,已经很难再找回那本拳谱。 霍殿阁满脸遗憾之色,大叫可惜,这么重要的前人典籍,竟然遗落在海外,而且时隔多年,也不知还能不能寻回。 夏阳见他十分懊恼,有些好笑,便把自己所记得的丹劲、罡劲,和打破虚空见神不坏的境界划分,以及其中的一些道理大致讲了出来。至于练法,他则是一无所知了。 听完之后,霍殿阁受到震动的同时,大觉感动:“夏兄弟,如此珍重的拳经道理,你就这样告诉了我,这可让我如何回报?” “霍兄,你我意气相投,说什么回报,莫非是看不起我?”夏阳不悦道:“何况你陪我切磋,又将不少暗劲的练法告诉我,也让我收获了不少。” “这怎么相同?”霍殿阁正色道:“我教你的,都是各家流传在外的道理,也不是什么秘传的法门,就算没有我,夏兄弟你迟早也会明白。但你告诉我的,却是直通化劲以后的境界道理,如何能相比?” 夏阳连忙道:“我所知的只是境界,也不是练法,能不能练得通都不一定,霍兄真的不必如此。” “道在前,练在后,我等练拳之人,道理远比练法更加重要!”霍殿阁摇摇头道:“有句话叫做道不轻授,法不轻传。如此宝贵的法门,你却毫不敝帚自珍,足见心胸坦荡,我霍殿阁又岂能不懂人情世故?” 他思索了一下,说道:“夏兄弟,你练的虽然是霍家拳内八修,但以你刚烈有力的打法,其实更适合我们八极门,我就将我所修习的八极拳传给你,算是我俩交换武学吧。” 夏阳与他几番搭手,对八极拳的刚猛霸道多有领教,眼热的同时,他也有一些犹豫:“霍兄,你私自将八极拳传授给我,令师不会责怪你吧?” “八极拳在外历来多有流传,只要不涉及我们八极门中的一些秘传之法,倒也无妨。” 霍殿阁笑了笑:“八极拳流派颇多,我恩师这一脉,叫做罗瞳八极,不过这些年,我结合我们霍家秘宗拳的外八修,与师门的八极拳,又琢磨出了一些新的东西,我称它为霍氏八极。” 他走到院中,说道:“虽然这套霍氏八极拳我自己也还在构思,并没有完全完善,不过已经自成体系,我现在就把教交给你。希望你可以取长补短,把它变成自己的东西,走出一条自己的路。 第三十三章 一招秒杀 霍氏八极拳,与八极拳无非一枝开两叶的结果,属于是霍殿阁自己的武道。仅此一点,就证明此人天资极高,拳法已经练到了自成一派的地步。 虽然他如今还未彻底完善这门拳法,但练法、打法这些理念和框架,已经基本具备。 夏阳所练的混元桩,本就有八极拳桩的一些影子,霍殿阁便把正宗的八极小架,还有两仪桩的站法传给了他。 “八极小架”是奠定基础的套路,然后才是“六大开”、“八大式”,夏阳如今已有功夫在身,再加上他基础打得很牢,所以很快就记下来了。 擂台之期,转眼即至。 黄浦江畔,精武门摆下的擂台外围,已经是人山人海。 这次擂台之战,引发的风波空前巨大,英国人为了平息风波,缓和中国人与日本人之间的矛盾,避免给自己的租界带来动荡,这次态度格外强硬,不允许日本军方介入进来,现场一切秩序全都交由巡捕房去维持。 现场人声鼎沸。 夏阳跟着精武门等人来到擂台的时候,只见外场大量国人拉起布条,喊着口号,声势极为惊人。 进入内场之后,他才发现内场起码有数百人,有中国人,有日本人,甚至还有一些洋人,绝大部分都是武术界人士,而霍殿阁也在其中。至于普通民众,则被全部隔离在场外。 夏阳看了一眼日本人那方,这次来的人比他们精武门更多,除了这次要参战的日本武者,还有不少黑龙会的弟子,另外藤田刚和那名日本领事,也赫然在列。 上台之前,夏阳特意走在陈真边上,好奇地问道:“五师兄,听说日本这次过来的,大多都是‘讲道馆’的高手,你在日本的时候听说过没有?” “讲道馆在日本非常有名,是著名的柔术家嘉纳治五郎创建的。”陈真点点头,脸色凝重地道:“如今日本的实战武术家当中,除了死去的船越文夫之外,就以嘉纳治五郎的影响力为最大。他开创的讲道馆也是日本武道最大的一个流派,在日本武术界的地位极高。” 夏阳点点头,眼睛看向了擂台对面,坐在最前面那人是一个肩膀宽阔的日本大汉,一看就是精力蓄养得极好的武道强者。他的身后还跪坐着一批的日本武者,穿着统一的服装,年纪看上去也都极轻,从精神劲头看上去,没有一个是弱者! 这二十多个日本武者,静坐在场边,神色肃穆,一动不动,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精神,气质也似乎在静坐之中融成了一片,气势惊人,给人的压力也十分之大。 夏阳眼神一凛,这批日本人,无疑就是日本武术界的武道种子,如果能把这些人全部在擂台上打死,他们的武道元气必定大伤!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矮小的中年男子走上了擂台,以中文和日文分别说道:“来自精武门和日本的武术家们都到场了,这一次的擂台比武,不限场数,不限生死,双方签下生死状,生死各安天命!” 等他说完之后,日方领头的那名大汉便对着这人,用日语说了一通,随后台上那人翻译道:“这位横山作次郎先生说,他们大日本帝国的船越文夫先生,是一位伟大的武道家,这次来到中国,虽然不幸被中国人偷袭而死,但是他的武士道精神,将永远在大日本帝国流传下去。所以,这次不止是民族和民族之间的武道碰撞,也是大日本帝国的复仇之战。来吧,陈真,我们要用你的鲜血来祭奠船越先生,洗刷他的耻辱。” “放屁!”听到翻译的话,精武门的弟子顿时叫骂起来:“什么偷袭而死,明明就是技不如人,你们日本人真不要脸。” 台下各门各派的武者,和围观的民众听到这话,顿时群情激奋,一个个纷纷指着擂台一侧的日本人怒骂起来,霎时之间,整个擂台上下全部乱成一团。 霍廷恩作为精武门的代表,当下也站了起来:“你们日本人和我们精武门恩怨已久,你们想替船越文夫报仇,我也要为我的父亲霍元甲讨回公道。所以少说废话,直接擂台上见真章,不管你们今天上来多少人,我们精武门都全部奉陪!” 等翻译将他的话传达过去之后,那群日本人也是神情一沉,不少人直接就站起身来要上擂台。 领头的横山作次郎脸色阴暗,拦住他们之后,才对其中一个人道:“宫本君,你先上吧。” 这个叫宫本的男子,身材中等,眼神凌厉,一言不发走到了擂台上。 此人目光冷酷,步伐稳健,身上隐隐有几分杀气,显然是经过多次生死格斗。 精武门这边,霍廷恩刚要开口安排一个弟子上去时,却见夏阳已经站了起来,跨步走到了擂台之上。 “阿阳!” 见夏阳走上去,陈真和霍廷恩脸色一变,同时站了起来。他们之前的安排,要打算先让其他弟子上去,看一下日本人的实力,根本就没有安排他第一个上场。 夏阳伸手在背后摆了摆,没有回应。对他来说,这里的日本人每一个都代表着可观的气运之力。而且他很清楚,精武门除了霍廷恩和陈真,再也拿不出其他真正的高手,派普通弟子上来,不过是送死,他又怎么能看着精武门有伤亡呢! “精武门,夏阳!小日本速来受死!”走到擂台左侧,他嘴角一咧,朝那姓宫本的日本男子勾了勾手。 宫本听不懂中文,但看到他的手指,也知道这是在挑衅他。目光瞬间一冷,脚下一跺,十多米的距离,他几乎是两个箭步就窜了过来,靠近夏阳身前之后,左腿一屈,随即猛烈地弹起,呼啦一声,他的手刀带着破空的呼啸声,翻砍上来。 他这一记手刀打击,是柔道当身技之中的“锯手”,并不是硬砍,而是带着一股拖拉的劲,好像是大铁锯,生生的要把拦在自己前面的一切事物都锯成两半。 夏阳纹丝不动,在他手刀快到劈到身上之时,才捏手成捶,带着刚烈的劲风,往前一砸。 “砰!” 依然是“元霸砸锤”,迷踪拳里最凶猛的杀招!仅仅只是一招,这个宫本就被直接砸碎胸骨,倒飞出去,死在地上。 这一式就是这么霸道,如同演义里面李元霸真正的大锤一般。一锤砸出,就算敌人用兵器也无法抵挡,一锤下来,连人带武器一起拍飞,没有任何花俏,就是一锤,不管打哪里都是死。 “宫本君!” 擂台外的日本人看见这一幕,足足愣了有五秒钟,才惊呼一声,齐齐站起身来,纷纷用看死人的眼光看向夏阳。如果目光可以杀人的话,他这一刻恐怕已经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好!” 不过精武门这方和擂台下面,却是同时爆发出一道响彻云霄的呼声。 “打得好!夏师傅,就是这样,打死这些小日本!” 第三十四章 大开杀戒 一招就分出生死,可谓无比残酷! 尤其是中日两国恩怨这么深的情况下,民族与民族之间的仇恨,几乎瞬间就引爆了人们心头的热血。场下的国人士气高涨,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一个个热血沸腾,恨不得以身替之。 陈真也是面露惊色,从刚才那个日本人的动作,他就能判断出此人攻势凶猛,格斗经验丰富。就算是他,也没有把握在三个回合之内击倒对方,但却被夏阳一招就打死!他心里暗惊不已,自己这位师弟,比起之前与船越文夫交手之时更加厉害了。 日本人那边,所有人都是惊怒交加,眼中睚眦欲裂,射出了仇恨的光芒。 夏阳无视了这些人的目光,缓缓将手负在背后,神色毫无波动,淡淡地问道:“谁是下一个?” “八嘎!” 那群日本人怒火更炽,不少人摆开架势就准备冲上去。 横山作次郎脸色阴沉地将他们拦住,然后转头对他身旁的男子道:“大井君,你去吧。” 被他叫到的人,叫做大井泷次郎,鞠躬说了一声“嗨依”之后,便走上擂台,用日语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句话。 翻译将他的话转达过来:“他说用他要用你的血,来祭宫本君的在天之灵!” 夏阳冷笑了一下:“好啊,那就看谁先流血。” 大井泷次郎之前看到他一招击毙了宫本,知道夏阳是位劲敌,眼神也变得小心翼翼。只见他身体前弓,身子半蹲,如猫踱步,双手五指并拢,化成手刀,手臂一抖一震,腰腿同时发力,脚下直冲,掠到夏阳跟前,手刀高举下劈,斩开空气,划向夏阳的胸膛。 这是空手道中的切击手法,速度快如雷霆的同时,又有一股如同力劈华山般的凌厉气势,夹杂着暗劲,足以将人开膛破肚! 面对这一招,夏阳一动不动,好像没有反应过来一样,没有防御也没有躲避,径直让他这一记手刀劈向自己,无视了对方的暗劲。 就在大井泷次郎贴身上来,掌刀即将劈中的时候,他才闪电般抓住大井泷次郎的手腕,另一只手同时抓住他的肩头,双手猛地扭动发劲,然后脚下一踢,便将大井泷次郎的身体直挺挺的踢得倒飞出去。 大井泷次郎只觉肩臂传来一股猛烈的剧痛,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他身体还在空中,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上被扯了下来。 他身体一落下地来,就见到自己的整条右臂,活生生被夏阳了撕扯下来,鲜血四洒,染红了他半边身体,骨头,血肉,红筋,全部裸露了出来。 夏阳手上抓住的,正是大井泷次郎的一条右臂! 他刚才那一招叫做“庖丁解骨”,是霍家拳的绞杀技,也是分筋错骨的的擒拿技法,乃是最为凶狠毒辣的招式,有伤天和。就算是传他霍家拳的霍廷恩,也嘱咐过他,一定要慎用一这招。 日本人那边根本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就和之前的宫本一样,几乎是一眨眼的工夫,就落败下来,而且还是以如此惨烈的方式! 只见大井泷次郎倒在地上,脸色惨白,身体因剧痛缩成了一团,身下的鲜血,将擂台染红了一大片。 “大井君!” 那二十多个日本人刹那间沸腾了,全部从地上站起身来,再也无法克制,纷纷冲上了擂台。 一部分人朝身受重伤的大井泷次郎而去,查看起他的状况,但是大部分人,都是双目血红,面容狰狞,发疯般的朝夏阳攻了上来! “来得好!” 夏阳大喝一声,战意冲天,将还拿在手上的那条手臂往上一抛,不退反进,悍然往对面的人群中扑了上去! 隔着二三十米的距离,夏阳仿佛猛虎下山一般,两臂一张,身体横撞,劲风同时笼罩了对方冲在最前面的五个人。 他这用的是霍殿阁所传八极拳里的“铁山靠”,初学乍练,招式并不纯熟。但夏阳一身神力何等惊人!铁山靠由他使出来,就真的像是一座大山撞了过来,速度又快又猛,擂台的地面都被他的劲力震得一荡! 就在台上一触即发,爆发巨大的骚乱之时,精武门和台下不少武术界的人士也是勃然色变,大骂卑鄙,翻身冲上了擂台。 夏阳平日里,都会刻意控制自己的力气,此时再无顾忌,火力全开。他一身力量何等的巨大?铁山靠在他身上用出来,简直和人形卡车无异!被他一同撞上的两个日本人,根本来不及展开什么动作,身上的骨骼便被撞得粉碎,鲜血狂喷,重重地倒飞出去,连带后面的人,也被这股大力撞倒不少。 这些日本人,绝大部分都是暗劲强者,论实战能力的话,都不在船越文夫这个老牌暗劲宗师之下。但是暗劲和明劲之间,不能单纯以境界来区分战力,就算是普通拳师,明劲打死暗劲的例子也大有人在,何况是夏阳这种不能以常理论之的“怪物”? 撞飞这两人之后,夏阳随手一抓,又将一个日本人抓住,手臂一挑一抛,便将此人甩下了十多米外的擂台之下,重重地砸落在地,溅起一地鲜血! 而下一刻,他的身上也瞬间不知道挨了多少下攻击,吃了不知道多少记凶猛的暗劲。 以夏阳如今的体魄,这些暗劲打在他身上依然会有疼痛感,但已经不至于让他受伤,一手挡脸,一手遮裆,抵挡住了要害部位,他凶性大增,转身又是一个铁山靠横撞出去,撞翻数人,发出一声声惨叫。 也就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夏阳身后的精武门弟子和台下的武术界众人,以及日本黑龙会的弟子,也全都冲了上来,瞬间变成了一片混战! 内场演变成了混斗之后,外场也顿时骚乱起来,不少民众开始冲击巡捕房的防线,准备冲进来收拾那些日本人。 “住手!都住手!”那名日本领事连连阻止,可这样的局面又哪里是他控制得住的? 那些日本人当然也知道这里不是他们的地盘,事情闹大之后对他们很不利,但是夏阳出手狠辣,顷刻之间就是一死一残,他们怎么能不发疯? 这就好像,如果换成是一个日本武者,活生生打死了中国的拳师,国人也同样会控制不了激愤的情绪。 何况在这些日本人心里,他们是大和民族的武道家,身上肩负的不光是个人的生死荣辱,更是肩负着整个大和民族的武士道精神! 在他们的信念里,武士道精神就是他们的精神支柱,也是民族之魂,哪怕是血战到底,也从来就没有退却这两个字。 夏阳并没有在意自己引发的这股巨大的骚动,拳劲一震,一劈,直接将两个日本暗劲强者打得血管爆裂,这么一会工夫,加上前面一对一那两个,他已经打死了将近十个日本武者! 背负了差不多十条人命,如果以普通的世界观和道德观去看的话,夏阳已经和杀人狂魔没有分别。不过他心里没有丝毫畏惧或者后怕的情绪,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只是眼神里面透着兴奋和狂热,对他来说,击垮日本人的武道精神,掠夺他们的武道气运,才是最重要的。 换而言之,也就是杀! 武道这种东西,历来就和民族精神挂钩,想要打垮一个民族,必须打垮这个民族的尚武精神,这是千百年来颠之不破的真理。 所以,他毫无顾忌,大开杀戒! 第三十五章 你们五个一起上吧 夏阳杀得兴起,一身神力横扫无敌! 陈真和霍廷恩率领的精武门弟子,以及其他的武术界人士,也与日本黑龙会的人战到了一起。 日本人见他太过凶猛难缠,惊怒交加的同时也不甘示弱,把目标对准了其他人,疯狂报复,来发泄心头滔天的怒火和杀意。很快,精武门的弟子和一些其他的武术界人士,便出现了伤亡。 喊杀声,惨叫声,铺天盖地,沸反盈天。 “砰!砰!砰!” 眼见场面极度失控,巡捕房的人连忙冲上擂台,鸣枪示警,才堪堪让这上百人停下攻击。 很快,大量的巡捕便冲进擂台内场,将中日两国的人分割开来,并举枪戒备,不允许任何人再动手。 藤田刚作为日方在场的最高长官,他站出来与英国在场负责的洋人交涉了一阵,然后才冷冷地道:“今天的事,必须要给我们大日本帝国一个交代!” 他这番话,自然引起国人这一边的怒目而视,一阵叫骂。 夏阳生平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大场面,包括这么多枪指着他,还有无数道蕴含敌意的目光。但他丝毫没有紧张的情绪,只觉血液沸腾,站出来对着藤田刚以及那群日本武士发出一声冷笑:“今天说好是擂台战,生死各安天命,现在这算什么?” 不顾这些日本人愤怒得扭曲的面孔,夏阳眼神一扫,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加上一身打杀下来的血液,看上去极为可怖。“看来你们日本人所尊崇的武士道精神也不过如此,难怪船越文夫能成为你们的武道圣者!至少他在和我对决,甚至被我打死的时候,都没有失去武道精神,是个值得让人尊敬的对手,虽死犹荣。” “中国人,你说什么?”他这番话,等于宣告了他才是真正打死船越文夫的人,无疑再次引起了十级大地震! “没听清楚吗?那我就再说一次。”夏阳仰天长笑道:“你们日本从我们中国偷学过去的武道,简直不堪一击!所谓的武士道精神也只是个笑话!有谁不服?站出来,我送他上路!” “八嘎!” 听到夏阳一再贬低他们的武士道精神,这种仇恨已经超越了他打死船越文夫带来的愤怒,日本人一个个眼睛血红,每一道的目光都充满了杀意,随即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吼叫声,高喊起了日语口号。也有不少人忍不住再次站出来,向他发起了挑战。 “杀死我?”在得到翻译传来的意思之后,夏阳不禁哑然失笑。如果喊口号就能杀人的话,恐怕对面这些日本人早就在场内无数国人的喊叫中死光了。 他不屑地咧了一下嘴角,也没有理会那些叫嚣着要和他对决的无名之辈,把目光投向日本人里身材最魁梧的那个大汉,也是这次日本武术界领头的人,说道:“你叫横山作次郎?听说你们讲道馆是日本现在最大的柔道流派,你和另外三个人被称为‘讲道馆四天王’?” 没等回话,然后他又看着和这群日本武士站在一起的藤田刚,挑衅道:“听说你有个也外号,是叫做‘机器人’?来来来,你们五个一起上吧,让我见识一下你们真正的日本武道,是不是配得上你们的武士道精神!” “阿阳,不要鲁莽!”见夏阳同时向五个人发起挑战,尽管这场擂台,似乎已经变得和他无关,但陈真还是开口拦住了他。 “五师兄,你放心。”夏阳回过头,给了一个让他安心的眼神。 经过九窍金丹的洗礼,开启了他的武道天赋,夏阳的实力几乎每一天都在进步,肉身的强化,也还远远没到极致。他想试一试,自己的实力究竟到了一个什么地步,极限在哪里?而眼前这些日本人,正是他最好的试验对象。 藤田刚见夏阳竟然开口向自己挑战,而且是要以一敌五,顿时用一种看死人的眼光看着夏阳! 他虽然是军人,不是武术家,但一向对自己的实力极为自负。不同于传统武道,他的攻击,摒除了大量不必要的花哨动作,只追求极致的刚猛,力量,是单纯的杀人技,论实战,还在传统的武术家之上! 横山作次郎听到夏阳要一次挑战自己这方五个人,再加上对方一再侮辱他们的武士道精神,心里不由感到一阵强烈的耻辱! 他脸上的肌肉愤怒地颤抖着,眼睛里迸出凌厉的目光。他们这次从日本过来的武术家,已经折损了将近一半,如果不能将这个人拿下的话,日本武术界的名声恐怕将会一败涂地! 只是夏阳前面的表现实在太过骇人,他也知道单打独斗的话,自己这边恐怕没有一个人能敌得过此人,于是把眼神投向了藤田刚,向知道这位军方将领是个什么样的意思。 在看到藤田刚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后,他才咬咬牙,对身后的人道:“西乡君,山下君,富田君,还有藤田长官,他这是赤裸裸地挑战和践踏我们的武道精神,如果在私底下,我横山作次郎就算是粉身碎骨,也要和他决一死战!但在这么多人面前,我等身上肩负的不光是我们个人的生命荣辱,更是肩负着大和民族沉重的武道精神,个人荣誉已经不值一提,为了维护武士道的尊严,今天我们不惜牺牲一切,也要杀死此人,用生命和鲜血来捍卫我们的武道精神。大日本帝国武运昌隆!武运长久!” 横山作次郎越说越慷慨激昂,他身后的日本武者,全都跟着他一起高喊起来:“武运昌隆!武运长久!” 藤田刚虽然是军人出神,与恪守武士道的武术家们不同,但也被这这种情绪感染,他解开自己的军服,脱下外套,走向了场中。 其他人也纷纷向后,退到了擂台之外,只余夏阳和五名日本人,面对面地站着。 夏阳很清楚,眼前这五人,可以说是这批日本武者中最强的五人。藤田刚号称机器人,几乎跟他一样,都是刚猛无匹,极为凶狠的打法。而讲道馆的四天王,横山作次郎、西乡四郎、山下义韶、富田常次郎,更是无一弱者,全是暗劲层次中的顶尖高手。就算是他,同时面对这五人,也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战! 西乡四郎,在这四天王中以当身技成名,柔术之中的“当身技”并不是摔跤,而是相当于拳术中的拳击,脚踢,腾挪等手段,这也是柔道里面杀伤力极其巨大的功夫,是真正的实战派。 他最先动手,只听到他肚子里面发出一道如闷雷般的咕隆声,然后手臂瞬间变得粗大了一圈,猛地举起,朝夏阳冲来! 西乡四郎一动,其余几人也同时动手。横山作次郎手刀一甩,划破空气,发出一声刺耳的怪啸,而山下义韶和富田常次郎则是贴近身来,一人抓住他的衣服,一人抓住他的双脚,同时腰力旋转,用肩反顶,使出了柔道里的摔法,打算将夏阳甩出去! 被发劲抓住,夏阳不慌不忙,脚下踩了个马步,下盘顿时沉稳如山。同时他猛吸一口气,一式“狂猿摋腿”挣脱二人,左脚虚步跨出,左手成拳平推,手臂屈肘,随后右拳一击,一记八极拳中的“撑锤”打了出去。 “撑锤”又被成为定阳针,是八极拳进攻时的核心技术之一。要求身体中正,上下左右呈“十字”发力,以半步拳法为基础,落脚呈“跺”“碾”“闯”三力合一,招式行如奔马飞碾,停如疾车辄止,开合吐纳,拧腰切胯,力贯于指,意向深远。 当初霍殿阁打出这一招,他也得用迷踪拳里“元霸砸锤”这样的凶猛杀招与之对拼,如今在他手中使出来,威力更加巨大! 他迎面一拳,与西乡四郎对轰一记,只听到咔嚓一声,西乡四郎的整条手臂传来了骨折的声音。 第三十六章 暗劲勃发,喷劲如针 西乡四郎虽然被“撑锤”一拳击碎手骨,但脸上却丝毫没有改变颜色,就好像整条手臂不是他的一样,甚至连面部的肌肉都没有抽搐一下。 接住了夏阳这招之后,这位柔道天王眼中眼光直冒,左腿一屈,右腿猛然向上一弹,整个人凌空飞起,踢向了夏阳的脑袋。 “这是戳脚的路子?”他如今掌握了不少拳术知识,一眼就认出来,这是无比凶猛的杀招,配合着将暗劲练到脚上的功夫,足以将自己的脖子踢断。 夏阳也没向到他会有如此奇异的手段,似乎是故意舍弃一条手臂,就是为了发出这样诡秘的招式。 与此同时,横山作次郎的手刀也悍然劈向他的脖子,暗劲勃发。 山下义韶和富田常次郎虽然被夏阳的劲力崩开,但他们的技击经验何等丰富?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就稳住身形,再次左右穿插,上前就是一掌,配合无间,双双直击夏阳的面门。 藤田刚是最晚出手的人,只见他双拳用力一握,整条手臂变得粗大无比,一身横练的筋骨紧密结实,条条隆起,猛烈颤抖着,看上去不像是一位军人,更像是一位拳王。 他大步一踏,拳头发力,如流星锤一样,一拳打向夏阳的下巴。 呜呜!这一拳发劲,空气中发出了炸响般的嗡鸣声。 这五人的合击,各自施展自身的绝技,以凌厉无比的杀手,同时猛攻他的头部,打算将他击毙在此! 这五位暗劲高手爆发出来的力量,充满了毁灭性,就算是夏阳,如果被击实的的话,除了脑袋被打爆以外,也没有第二种结果。 五位暗劲高手一起发力,是什么样的场面? 可以说,就是一块百炼精钢,在五道暗劲的摧毁下,也要瞬间变成一块废铁。 夏阳自然不是精钢所铸,可他是由魔门大帝亲手炼制的“九窍金丹”造就,体能超强,力大无穷,已经超越了凡人所能达到身体极限的桎梏。 这九窍,与天地沟通,蕴养灵性,虽然不是人形,却已是人参果般的存在,夺天地造化,几乎已经是另一种生命再造,所以才能超越诸般生灵。 这是何等玄妙的境界? 面对这五个人的瞬间打击,夏阳精神豁然集中,霎那间,来自四方八方各个方位的打击,都瞬间反应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比如哪个拳头是冲着哪个部位来的,大致打击的力度,自己能不能承受,要怎么应对,会不会受伤等等,这些电光火石间爆发的情况,都清晰地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这就是灵觉的可怕,可以敏感地察觉到任何拳术的攻击,再高明的招式,都会在他脑海中被一一解析,毫无秘密可言。 他身体向后一缩,用霍家拳灵活的身法,避开了地下四人的攻击,同时突然出手,打向了身体还在半空中的西乡四郎。 他这时还处于被对方戳脚笼罩的范围,此人有壮士断腕的勇气,给他的威胁也是最大,夏阳本能的就将他列为了第一击杀目标。 左手单臂横架格挡,西乡四郎这一脚立刻踢在夏阳的小臂上,嗤的一声,他脚上的暗劲,直接将他手上的衣服划开,带起片片破布。 夏阳的手臂只是微微一疼,以西乡四郎一个人的攻击,只要不是打击要害,很难让他受伤,根本无所畏惧。 手臂一甩,一下将这凶猛无比的一脚荡开,趁着西乡四郎在空中没有着力点,夏阳右边肩部一抖,臂膀好像一条巨蟒探出,一拳轰在他的身体之上! “咔咔咔!” 从夏阳手上发出来的巨大力量,势不可挡,令西乡四郎仿佛被卡车撞击一般,体内响起了骨头碎裂的声音,同时横飞出去! 这西乡四郎也是了得,被击飞出去的时候,竟然还能在空中猛吸一口气,随后气息爆发,吐气如箭,一条长长的血箭从他口中喷出,这才摔倒在地,就此死去。 这口血箭,是西乡四郎拼尽最后一口气,以悍不畏死的精神,用内脏损伤所发出的暗劲,夹杂着血液喷射出来,直逼夏阳的眼睛。一旦命中,足以射瞎他的双眼! 不过夏阳又岂能感应不到这样的攻击?他身体再次一缩,脚下一滑,一个缩身滑步,脚踩九宫八卦,走转起伏,直接冲向再次挥拳过来的藤田刚。 一瞬间,夏阳好似化作了一辆高速飞驰的火车,带得空气爆响,身体一冲,直接一拳,以硬打硬,打得藤田刚手臂剧痛,面色扭曲。如果不是意志够坚定的话,只怕要痛晕过去。 同时,夏阳一脚向后踢去,踢在了横山作次郎的手刀之上。 横山作次郎手掌似镰,划拉切割,但夏阳的力量太大,肉身强度太高,他的手刀发出暗劲虽然可以分金断石,但却砍不断夏阳铁柱一样的腿。 一腿后踢,一下蹬开横山作次郎的手掌,同时翻身一踹,正中横山作次郎的胸膛,巨大的力量一下将他直接踹飞,胸骨断裂,跌倒在十多米外的擂台边缘。 就在这时,两道凌厉的拳劲已经打在夏阳的后背,暗劲透体! 夏阳不闪也不躲,任由这两拳打中,这两道劲力打在他身上,就如同打在了海绵之上,仿佛泥牛入海,没有一点骨折和内伤。 他此时腿势未收,重心一转,骤然间一个回身弹起,飞起两脚,凌厉的腿力同时踹中山下义韶和富田常次郎的小腹,巨大的力量,直接就踹断了两人的肠子,飞出三四米外,直挺挺地落到擂台上,脑袋一歪,昏死过去。 片刻之间,讲道馆四天王,全部丧命! “好!打得好!” 台下,众人看得热血翻涌,现场再次猛然爆发起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来。 霍廷恩震惊万分的同时,也忍不住感慨起来:“陈真,恐怕阿阳现在的实力,已经超越你我,到达父亲那个层次了。” 他是亲眼见着夏阳从对拳术一窍不通,到如今成长起来的,这才多久?简直用天才都不足以形容。 陈真面色复杂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他心里并不太认同霍廷恩所说。毕竟夏阳只是靠着身体的神异,才有这么逆天的表现,论武道修为,他依然还是明劲。 台上,将所谓的讲道馆四天王击毙之后,擂台上就只剩下了藤田刚一个人。 藤田刚刚才和夏阳对轰了一记拳劲,手臂剧痛欲裂,眼见其余四人全部战死,他心里又惊又怒,如同一头受伤的野兽,口中发出了凶残嘶吼:“我要你死!” 说着,他伸手从小腿的军靴中摸出了一把手枪,抬枪就射。 “小心!” “卑鄙!” 台下众人全部惊呼起来。 夏阳一直也在留意藤田刚的动作,几乎是对方拔枪那一瞬间,他就感觉到心脏猛然剧跳,汗毛炸起,一股危险的讯号传入了他的大脑,头部迅速一偏。 “砰!” 夏阳心脏猛跳的同时,反应奇快无比,枪声响起之时,他的脑袋就已经条件反射,做出了规避动作,这颗子弹几乎是贴着他的脸射了过去,他的鼻子还能闻到一股火药味和金属高速摩擦燃烧的味道。 藤田刚一枪不中,继续扣动扳机。不过夏阳动作比他更快,脚下一动,身体就已经如箭一般射了出去,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弹起。 “砰!砰!砰!” 一连几声枪响,夏阳感觉身上一痛,便知中枪。 这股疼痛,也再次激发起他的凶性,动作更加爆烈。 “看你开枪快,还是我杀人快!” 风驰电掣之间,他就已经贴近了藤田刚,沉喝一声,夏阳手臂肌肉好像蟒蛇一样窜动,一头短发好像被电击一样,根根竖起,挥臂就是一拳! 一拳打出去,夏阳似乎感觉到有一股热气从体内涌起,透拳而出。 这一拳,并没有如往常一样将人砸飞出去,只听到藤田刚的身体里面发出“咔咔咔咔”几声闷响,这是胸骨碎裂,内脏破碎的声音。 随后只见他脸色无比红润,脚下好像醉酒一般东倒西歪,手臂想抬起来却没有力气,接着身体旋转了两下,噗通一声跌倒在了擂台上,嘴鼻之中,喷出了大口大口的血液。 “这是……暗劲?” 感受着刚才那股元气的爆发,以及手上还残留着湿漉漉的汗液,夏阳喃喃自语。 似乎刚才在精神高度紧张的时候,他无意中做到了力贯全身,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 暗劲勃发,喷劲如针! 第三十七章 铁拳无敌(黄易先生一路走好!) “赢了!” 擂台之上,夏阳大发神威,以一敌五,将对手全部打死之后,所有的国人都情不自禁地欢呼起来。但许多人也在担心,不知道他有没有被日本人的枪打中。 精武门等人以最快的时间来到他身边,将他扶住,纷纷关切地问道:“阿阳,你没事吧?” “我没事。” 夏阳摇了摇头,他的肩膀和胸前尽管中了两枪,但以他的体质,这点伤势也就等于普通人被水果刀削破皮,贴创可贴都不用。在周围人一副见了鬼的震惊表情中,他身体微微一抖,两颗弹头便被他用肌肉的力量发劲挤了出来,连血都没有流。 夏阳眼神一扫,环视了四周,便见到了日本人那边,全是惊慌和愤怒交织的复杂脸孔,一个个都难以置信,刚刚高喊着“杀死他”的日语口号再也没有出现,陷入了沉默当中。 眼见己方五位强者被夏阳打死,就连动了枪也没能把他打死,一部分胆小的人,心里更是滋生出了一股恐惧的情绪,没有一人敢与夏阳对视。 “怎么样?还要不要继续?”看着一众默然的日本人,他冷酷地笑了笑:“如果有想为他们报仇的,可以站出来,欢迎你们继续挑战。” 感受到无数道充满敌意的目光看着自己,却无一人站出来,夏阳缓缓摇了摇头,他知道自己已经摧毁了他们的信念,眼前这些日本人,基本已经丧失了斗志。 夏阳有些遗憾,如果剩下这些日本人怂了的话,他也就没有理由再继续动手了。 虽然不敢继续挑战夏阳,但不代表这些日本人愿意就此罢休,其中一个人对那名日本领事道:“长官,我们大日本帝国最优秀的武术家和藤田长官都战死了,请动用军事的力量吧。” “不错,长官,我们一定要消灭这个该死的中国人!”另一人也咬牙附和道。 不过这些人并不知道,这位日本领事并不是个狂热的右翼分子,从来不主张发动战争,只见他摆了摆手道:“我觉得,这件事情一定要用和平的方式解决,已经死了这么多人,不能再为了他们牺牲更多的人了。” “可横山君他们,还有藤田长官,难道就这么白死了吗?”日本人有些不敢置信,堂堂一个日本领事,竟会说出息事宁人的话来。 “这次是公平的比武,而且还签了生死状,我们既然输了,就要承担失败的后果,就算陆军部也不可以追究,以免让别人说我们日本人说话不算数。”日本领事脸色一沉:“这件事情到此为止,把牺牲者的尸体带上,我们走。” 话音落下之后,他深深地看了夏阳一眼,也不说话,便直接转身离开。 夏阳本想继续出言挑拨这些日本人的神经,刺激他们继续出手的,不过此时一股讯息从万界珠传入了他的脑袋,他愣了一下之后,便放弃了那个念头,任由这些日本人离开了。 “哦!打赢了!” “打得好!打死这些小日本!” “打得好啊,夏师傅!你们精武门真是厉害,你一个人就把这些小鬼子给打败了。” 见日本人灰溜溜地离开,台下的国人纷纷冲上擂台,一时间人头涌动,团团地将夏阳围了起来,所有人都在欢呼雀跃,激动无比地呐喊着。 长久以来,大家饱受列强的压迫,国人急迫地需要一个他这样的人,一个能让他们挺直胸膛的英雄,带领他们堂堂正正地站起来! “阿阳,你真的没事吧?”虽然见他已经将子弹震出了体外,但霍廷恩还是忍不住关心的问道:“毕竟是中了枪,万万不能大意,一会赶紧找个大夫看看。” 夏阳笑着应道:“大师兄,我真的没事,你放心吧。” “没事就好。”霍廷恩再三确认过后,这才安心下来。他也知道,以夏阳如此神异的身体,连脊柱断裂都能短时间恢复,更何况是没有打到要害的枪伤。 “阿阳,做得好,简直就是大快人心。”农劲荪也走上来,欣慰地拍了拍夏阳的肩膀,感叹道:“没想到,你的功夫,现在已经超过廷恩和陈真了,真是后生可畏啊。” “农大叔,你过奖了,我还要向师兄他们多多学习。”夏阳谦虚地笑了笑,下了擂台之后,他就像个邻家大男孩,丝毫看不出在比武之时的那种凶猛和悍勇。 夏阳的心里也十分高兴! 这一战,他不但将日本这次最强的几个武者打死,还顺利地突破暗劲,实力更上一层楼,可谓收获巨大。 “夏兄弟,打得好!恭喜你旗开得胜!” 这时,霍殿阁也挤到了他身边,朗声笑道:“本来我这次是过来助拳的,想不到都没有机会出手,这些日本人就被你一个人解决了,真是大涨我们中华之士气。” “霍兄,这也要多谢你。”夏阳笑着道:“要不是你前两天和我切磋,让我实力更进一步的话,可能我也不会赢得这般轻松。” 两人互相客套了几句,霍殿阁才向他告辞,说自己不陪他们庆贺,要立即回天津去了。 夏阳挽留了几次,但他去意已决,也就不再开口。 等霍殿阁离去之后,农劲荪才招呼着大家道:“走,我们大伙回精武门!” “好。”众人大喝了一声,便即跟着他走下了擂台,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精武门的方向走去。 回去的路上,擂台比武之战的结果已经迅速传开,他们一行人也不停碰到向他们招呼道谢的民众,精武门的名气和威望,也是瞬间达到了极点。尤其是以一己之力战胜日本人的夏阳,更是格外受到大家的欢迎,许多人都开始将他与霍元甲相提并论,还送了他一个“铁拳无敌”的外号! 在听到不少人这么叫他之后,夏阳尴尬的同时,也有些无语。一来,这个绰号并不怎么好听,二来,这个绰号也太高调了。 只是外号这种东西,从来都是由别人嘴里叫出来的,并不以自己的意愿为准。一般都是叫着叫着,就传播开来,会伴随一生,当事人反对也没用。 毫无疑问,夏阳火了,精武门也火了! 一时之间,整个上海滩都在议论夏阳打败日本之事,甚至还有不少人想要加入精武门,拜在夏阳的门下学艺。 夏阳不堪其扰,只能透过其他人向外界传话,称自己还不够资格收徒弟。为了躲避这一切,他甚至还搬回自己的小院,平日里也不再经常到精武门来。 只是他依然低估了国人的热情,当不成师徒,还可以做同门师兄弟啊,于是拜在精武门下的弟子越来越多,连霍廷恩和农劲荪都有些无奈。 自从夏阳在擂台之上,将藤田刚打死之后,万界珠就已经提示过他,已经可以随时离开这个世界。不过他也知道,日本人这次吃了这么大一个亏,绝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和精武门,如果自己就这样离开了的话,那精武门接下来要是出了什么事,叫他如何过意得去。 于是夏阳决定再多逗留一些时间,同时也提醒精武门,一定要保持警惕,以防日本人再搞什么动作。 接下来的时间里,夏阳一直在巩固自己的拳术境界,希望可以进一步提高自己的实力。 而他的进步也非常之快,这才过去半个月左右,他便已经将暗劲练透至手脚四肢,一身劲力举重若轻,绵绵如针! 就在夏阳感觉到自己的实力,已经暂时达到了一个瓶颈,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太大的提升。而他和精武门也一直平安无事,不想再继续浪费时间,打算催动万界珠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霍殿阁突然托人给他带来了口信,请他前往一趟天津。 犹豫了一下,想到自己就算要走,也应该和这个世界的亲朋好友们好好地告别。夏阳再度压下离去之意,和精武门打了声招呼之后,便动身前往天津。 第三十八章 从感动中寻找力量 这个年代通讯不便,交通也不便,又正逢乱世,夏阳花了三天时间,才坐船赶到天津。 下了船以后,码头之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夏阳放眼望去,只觉繁华程度,并不在上海之下。 “黄包车!”夏阳招起手来。 一位车夫奔过来问:“这位先生,要去哪儿?” “到中华武士会馆。”夏阳说道。 这是霍殿阁在天津的地址,他如今正和师尊在这边任教习。 “好嘞!”车夫卖力奔跑起来,边跑边问:“先生是要去习武吗?” 夏阳随口回了一句:“不错,是去习武。” “先生真有眼光!您要学武的话,去武士会就对了。”车夫笑道:“别看外面现在到处都是武馆,但是要学真功夫的话,还得去中华武士会。” “哦,是吗?”夏阳对中华武士会并不清楚,只是来之前打听了一下,大致了解到似乎是和革命党有关。 车夫还以为他不信,连忙说道:“先生没有听过‘南有精武门,北有武士会’吗?” 夏阳还真没有听过,愕然道:“真有这种说法?” “自然是真的。”车夫道:“先生没听过前些天上海精武门的夏阳,在擂台上大败十几个日本鬼子的事吗?咱们天津的中华武士会,可是和精武门齐名呢,您要去学武的话,保准没错儿。” 夏阳有些无语,这是给了广告费吗,要不要这么卖力的宣传。 很快,黄包车就拉着他来到了中华武士会,一座巨大的庭院前。 夏阳一看才发现,这中华武士会原来是一所类似学校性质的学堂,并不是传统的武馆。 “我找霍殿阁,请代为通告,上海的故人来了。”夏阳跟门前的人招呼了一声,不过为了避免引起骚动,他并没有报出自己的名号。 霍殿阁一听是上海来人,就知道是夏阳来了,连忙来到门口,抱拳大笑道:“夏兄弟,终于又见面了,欢迎来到天津。” 夏阳见到这位一见如故的兄弟,也很是高兴,寒暄了几句,跟着他走进会馆之后,才问道:“霍兄,你把我叫到天津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霍殿阁也不隐瞒:“是我师傅想见你。” 夏阳这些天恶补了不少武林里的事,也了解到霍殿阁的师傅,“神枪”李书文是位什么样的人物,一听是他想见自己,不由吃了一惊。 霍殿阁把夏阳带到一个僻静的小院,让他暂且等候,然后转身去请师傅。 不一会,夏阳便见霍殿阁陪着一个精瘦枯干,身材矮小的小老头走了进来。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神枪’李书文?” 夏阳愣了一下。只见他头发半白,双目有神,留着长长的胡须,身穿着一件普通的深色长袍,脚上踩着一双千层底布鞋,步伐稳健,富有节奏,一举一动皆透着一股拳意。 “师父,他就是夏阳。”霍殿阁伸手指了指他,然后又对夏阳介绍道:“夏兄弟,这位就是我师尊,李书文。” 夏阳上前一步,抱拳见礼道:“拜见李前辈。” “不错,劲力已经练到了筋骨皮膜里,拳术里真正的东西,你已经有了。”李书文语气铿锵,说话间有一股金戈铁马,杀伐果决的味道。赞叹了一句,他双手伸出:“来,搭把手!” “好,前辈,那我就无礼了。”夏阳眼睛一亮,知道他是想试探自己的功夫,快步上前,把手搭上去。 两人肉掌相碰之后,夏阳率先攻击,手上一缩一紧,仿佛带有上千根锋利的钢针,微微上刺,一起一伏,含而不发。 李书文面色平静,手腕只是微抖,夏阳便感觉到他手上的汗毛一炸一伏,一股沛然巨力袭来,要将他的手弹开。 “皮膜毛孔皆能打人,这是化劲?” 夏阳先是心中一惊,随即战意狂涌,这可是他第一次与化劲级别的人交手。他眼睛微微眯起,五指猛然发劲,手臂仿佛化作了一把大铁钳,剧烈鼓荡起来。 “果然是天生神力!” 察觉到夏阳手上一股大得吓人的劲力逼来,而且纯粹只是身体的力量,李书文想起霍殿阁曾经和他说过这事,心里了然。随后他衣袖一鼓,手指连弹,夏阳只觉一股震荡之力从对方的指节上发出,手心猛地一跳,再也握不住他的手。 一震之下,夏阳只觉体内气血一荡,以他如今的体魄,都能有这种感觉,他顿时也就知道,化劲高手有让自己受伤的能力。 “前辈高明,是我输了。” 夏阳也明白,对方已经手下留情,心道果然不愧是一代拳术宗师,他自然不能再纠缠,老老实实地认输。 这就是武术界的搭手礼节,两个人要试功夫,不用打,一搭手便知道对方的深浅。如果非要动手才能分出高下,若不是切磋的话,那就是撕破了脸皮,见生死的搏杀了。 “你很不错!”李书文放下手,微微点头道:“听殿阁说,你之前和他交手的时候还是明劲,没想到这么快就练成了暗劲,还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而且你这一身神力也很是难得,放在古代的话想必又是一员沙场虎将!” “只是一身蛮力而已,前辈谬赞了。”夏阳放低姿态,赞叹道:“反倒是前辈,一身功夫已经练至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实在是令人佩服。” 李书文点了点头,对他这套恭敬的态度颇为受用,也就随口指点起来:“你这身神力虽然令你受用无穷,但也因为这身大力,你对劲道的细微控制和转化相比常人也更加困难,换而言之,你想把拳术练到化劲,要比普通人更加艰难!” 他一说,夏阳就明白过来,正是这个道理,连忙虚心求教道:“前辈,那我应该怎么做?” “这就要靠你自己了,每个人的道路都不一样,得你自己去走出来。” 李书文摇了摇头,又道:“想要入化,先得问劲,然后练髓,不过这还不够,还须见过自身,见过天地,见过众生,方能练出无敌的拳术来!” 听着他玄奥的话语,夏阳有些若有所思,静静地低头思索起来。 “不必想得太多。”李书文打断了他的思考,说道:“自古以来,练武无非就是一个字,悟!道家讲问心修心,佛家讲明心见性,说穿了不值一提,就是从感动中去寻找力量。” “从感动中寻找力量?” 听到这句耳熟的话,夏阳似乎明白了什么,于是拱手行礼道:“多谢前辈指点。” “看你的样子,应该只是练了易骨易筋,还没有开始易髓吧?”李书文又道。 易骨、易筋、易髓,是拳术的三种练法,正是分别对应明劲暗劲化劲,这些基本道理,陈真和霍廷恩都给他讲述过。不过如何易髓,他们并没有传授,似乎精武门之中也没有练髓之法,就连霍元甲都只是暗劲巅峰,没有入化。 夏阳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问道:“敢问前辈,易髓该怎么练?” 他知道自己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冒昧,也不一定会得到答案。一般来说,拳术中的真正练法,都是各门派的不传之秘,就连门人弟子也不见得轻授,何况他还是外人。 李书文没有说话,而是直直地看着他,好一阵,才道:“你可愿拜我为师?” 第三十九章 走出自己的路 “拜师?” 夏阳大吃一惊,没想到李书文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犹豫了一下,说道:“多谢前辈厚爱,可是小子已经有师门了。” 他在精武门呆了这么久,已经对精武门产生了不少感情,自然不可能轻易背离。 “尊师重道,不错!” 李书文赞赏地看了他一眼:“我这次让殿阁叫你过来,主要是想再问问你那本拳经之事,其中有一些道理,我还没有想通,至于肯不肯拜师,却也由你。” 说完,他淡淡地道:“不管你拜不拜师,我都可以将易髓之法传你,也算是还了你的赠道之恩。” 这时,霍殿阁突然开口插了进来:“夏兄弟,我等习武之人,达者为师,向来不忌讳多拜几位师傅。只要你不做出损害精武门之事,也不算是改投门墙,你就答应吧。” 知道机会难得,夏阳也只是沉默片刻,便行了一礼:“拜见师傅。” “好!”李书文首次露出笑容,点了点头,他对夏阳这个弟子,也非常满意。 见夏阳答应,霍殿阁也是大喜,连忙叫来武士会的其他人观礼。武士会其他人在知道夏阳的身份后,惊讶之下也是纷纷出言恭喜,在众多人的见证下,夏阳跪在李书文面前,恭恭敬敬的磕了九个响头,然后给李书文递上了敬师茶,才算礼成。 等人散去之后,李书文才带着夏阳来到一个安静之地,对他道:“想要把功夫练进骨髓里,就必须要用声音来震荡。” 夏阳好奇地问道:“师傅,那是什么声音?” “这个声音,并不是嘴巴说出来的声音,而是控制身体上的骨骼,脏腑,肌肉,进行特殊的颤动,然后再将这种颤动的声音汇聚起来,去震荡骨髓。也就是俗称的筋骨齐鸣,这便是易髓之法。” 李书文解释道:“练髓之法,各门派有所不同,却又有相同之处。形意门叫做‘虎豹雷音’,太极门流派众多,有‘钓蟾劲’、‘莽牛劲’种种练法,而我们八极门的练髓之法,叫做‘哼哈二音’。” 说着,李书文便直接将“哼哈二音”的易髓之法教给了他。 与此同时,夏阳也将那本所谓的“拳经”,即化劲之后的一些理论,尽数告诉了李书文。 “我们八极门,除了拳头以外,就是枪杆子上的功夫,这大枪的功夫,也不能落下,你天生神力,就用这杆枪来练吧。” 等夏阳掌握了哼哈二音,他也将“拳经”的内容记住之后,李书文又找来一根纯钢打造,极为沉重的大枪,交给了夏阳,然后嘱托霍殿阁,把六合大枪以及大枪桩的练法传给他,便匆匆闭关去了。 一下子学到这么多东西,夏阳兴奋的同时也有些苦恼,他本不打算在天津逗留太久,以免精武门遭到日本人的暗算。 不过从霍殿阁口中得到的消息,却是让他大为惊喜,也彻底放下心来。 原来从擂台之战结束之后,李书文就已经向日本的几个化劲宗师级人物传去了信息,此事到此为止,不得再向精武门报复,否则日本人有多少武术界人士踏足中国,他就杀多少! 人的名,树的影!李书文除了号称“枪神”之外,还被称为“杀神”,可见杀气之盛! 日本武术界虽然不甘,但也只能暂时忍下这口气,留待日后再报。 李书文这一闭关,就是三个月多月,某日,一阵突如其来地狂笑声,惊动了整个中华武士会。 “哈哈,原来是真的!此路可通!此路已通!哈哈哈哈……” 原来是李书文成功出关了,他竟然真的根据夏阳所述的道理中,悟出了化劲之后的修炼方法,通过百日养元,气血归窍,已经成功抱丹,跨入了丹劲的层次! 自古以来,拳术的顶点就是化劲,就算之后可以再练下去,也从来没有人将后面的境界作出系统的划分。这也是李书文从霍殿阁口中得知“拳经”之事后,就立刻让他请夏阳到天津来的原因! 众人知道这一消息之后,可谓震惊到了极点!若是此事不虚的话,这可是武术界千百年来的大事啊! 李书文将夏阳叫来:高兴地道:“没想到你说的竟然是真的,化劲之后,又有丹劲!那么,丹劲之后,罡劲,见神不坏的境界,肯定也是有的。” 说完,他又一脸惋惜:“真是恨不得攀上武道之巅,去看看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风景!只是可惜,那本拳经已经遗落了。” “师傅不要这样说,以您的天资,就算没有拳经,也未必就不能走出自己的路来,又何必悲观?”夏阳安慰道。 “不错!我等练武之人,无论何时,也当有一颗勇猛精进之心。”李书文赞同地点了点头,又道:“你曾说过,丹劲之后就是罡劲,而罡劲又分外罡,内罡。这次闭关,我似乎隐约摸到了一点外罡的门路,所以我很快就要继续闭关了。” 他顿了顿,又道:“小阳,你和殿阁如今都已经习武有成,但真正的拳术,是磨练出来的,而不是靠死练。所以为师这次闭关之后,你们就离开武士会,遨游天下去吧,去走出一条属于你们的道路!等我悟通罡劲之秘后,你们再回来。” 夏阳本来已经打算离开这个世界了,但听他这么说,便决定继续等候下去。毕竟如果化劲就是国术顶点的话,一旦离开了这个世界,他不一定能得到后面的修炼方法。 倒也不是无法从其他世界寻找到更强的力量,只是他这一身拳术修来不易,在没有练至圆满之前,他不想贸然追求其他力量。 于是夏阳便遵从师命,和霍殿阁一起告别武士会等人,踏上了真正属于自己的修行之路。 离开武士会之后,他和霍殿阁一道去了北方。霍殿阁得到武士会的人推荐,到了北洋军的军校教习武术,不过夏阳不想和政治人物扯上关系,便又与他告辞,独自往山东去了。 此时德国已经宣布投降,日本占领了整个青岛,他朝这个方向来,就是打算打击日本人,在战场上磨练自己的拳术。 他一路挺近,途中遭遇了无数日本兵,眼见他们欺凌国人,烧杀掳掠,夏阳怒不可遏,大开杀戒! 不过战场之上的厮杀,与比武较量截然不同,凶险无比。就算是以他近乎超人般的体质,和一身暗劲的实力,也多次身临险境,差点死在枪炮之下! 夏阳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后世武道凋零得那么厉害了,如果不能将功夫练到顶层的程度,任你身手再怎么高强,都敌不过枪炮的威力! 到了后面,不止是日本军队,他还遇到了很多日本的武道强者,最凶险的一次,他碰到了一个叫做“植芝盛平”的日本高手,带着另外几名武术家和一支日军小队来围剿他。此人一身实力已经半只脚跨入了化劲,给他带来了很多的麻烦。虽然最终夏阳还是将其格杀,但因为他的牵扯,他身上一共被打中十几枪,差点就被当场打死。 在这样生死之间的磨练下,夏阳实力飞速进步,没多久就将暗劲练至全身,只剩劲力还没有入脑,已经是达到暗劲大成的地步! 除此之外,夏阳还在战场上搜刮了不少战利品,军火,财货,物资等等,一股脑收进了万界珠的空间里。 第四十章 化劲终成 李书文说过,练武的诀窍,在于“悟”。 夏阳思考了很久,才渐渐明白到,与其说是从感动中寻找力量,不如是说从“感悟”中寻找力量更为准确。 所以夏阳来到日军占领的青岛,体验真实的战场,用一场又一场的激烈战斗,磨炼自己的拳术,坚定自己的意志,就是想追寻他所说的“悟”。 随着被杀的日本人越来越多,夏阳的身份随后也被清查出来。这也使得他“铁拳无敌”的声名越来越响,后面追杀他的日军和武者也越来越多。 不过夏阳浑不在意,能杀就杀,杀不了就走。杀日本人,只是他磨练拳术,意志和胆量的方式,没有要死磕到底的意思。 他一心追求拳术,心意纯,意志坚,很快就领悟了内三合与暗劲结合的奥秘。 “心如赤子,意似钢铁。” 夏阳把自己心和意,化作了对拳术孜孜不倦的追求,这才终于拨开了心中的乌云,寻到了自己的“感动”。一朝明悟,登堂入室,暗劲大成! 明悟到这层道理之后,夏阳也算是真正得到了国术的精髓,拳术中有了几分“道韵”的味道。自此,夏阳再练起“哼哈二音”来,有种一日千里的感觉。 在暗劲大成之前,夏阳的功夫还没有达到可以活动全身每一处骨骼肌肉的地步,这是也师尊李书文说的,由于他体质太强,力量太大,很难做到对劲道的细微控制和转化。但现在,暗劲贯通全身,逐渐到了入微的境界,运起劲来有一种行云流水的感觉。 他如今筋骨齐鸣,发劲、吞气、抖身、踏步,耳朵里可以清晰地听见,自己骨骼发出有规律的嗡嗡声,和血液在体内中流动的潺潺声。稍一运劲,胸腔,腹腔里面,就会一下迸发出两个巨大音节,正是“哼哈”二声。 在他运行这“哼哈二音”练髓之法的时候,九窍金丹也在不停吞吐着药力,渗透五脏六腑,锻炼着他原本就比常人强出不知道多少倍的筋骨和内脏,修炼速度大大增加。 夏阳可以肯定,一旦让他练通暗劲之柔,就是劲力入化之时! 对于化劲,李书文用了两句很形象的话来描叙。 “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 蝇虫非常敏感,人的皮肤轻微一颤,它立刻就会知道,然后飞走。但是化劲宗师心中空灵,比蝇虫更加敏感,苍蝇贴近同样会马上感应,暗劲自然勃发,速度几乎和电一样快。就算是以蝇虫的敏感,都不能躲闪。 李书文曾经说过,劲分四种,为明刚,暗刚,明柔,暗柔。四者兼备,拧成一股劲,明暗相交,刚柔并济,水火混溶,就是通神入化! 化劲高手和人较量,就仿佛手脚带电,只要一碰,明暗两劲同时穿透而出,敌人立刻半身麻木。 夏阳现在身体强横无比,肌肉、骨骼、筋膜,都已经超过了凡人的极限,甚至牛马虎豹都难以企及,拳脚大力,至少要以吨位来计。 但除了这股明刚之劲外,他的柔劲,也练到了软时如藤条的地步。刚柔相济,明刚,明柔,都练得得心应手。 而暗劲之中,自然也分刚柔。暗刚之劲,骤然勃发,如万针攒射,穿石透碑,一掌击去,能在钢板上流下印记。 暗劲之柔,一经催发,似软似硬,毛孔中喷射的万针有如灵性,能寻蛇***打人穴道,可深可浅,可重可轻。 这四种劲,夏阳现在已经练成了三种,唯独暗柔之劲,还没有覆盖到头部。不过他只要一旦劲力入脑,便能立时达到“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的化劲境界! 将拳法练到这一步之后,夏阳不再刻意去打杀日本人,而是真正用心地去观察起这个世界来。 修行之路,在于见自己,见天地,见众生。 如今的夏阳,明悟了心意,了解了知行合一的道理,见到了自己。他来到战场,无数次游走在生死之间,看到了战火纷飞,尸横遍野,看到了日本人的残暴不仁,国人的不屈不饶,心中触动,也勉强算是见了众生。唯有天地,他还不曾见到,也未曾悟透。 如何见天地? 夏阳不明白。 但是他知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也这是师尊李书文让他和霍殿阁出来历练的原因,就是告诉他们,哪怕有名师指点,路也要靠自己去走出来。 所以夏阳离开战场,从山东一路南下,再由南向北,去尽情领略了华夏的山川大地,人文风情。走过雪山,看过大海,体验过以天为被地为席的原始生活,与自然界的凶兽搏命!他一路走来,观察日月星辰,欣赏昼夜交替,领略万物复苏,叹息花开花谢。终于在一个电闪雷鸣,风雨交加的夜里,他静坐在一个山洞中,思绪无比纷乱,一幅幅画面出现在了脑海里。 从他还在现代之时,成长、上学、恋爱、工作,到他得到万界珠后,拜师、学拳、比武、打擂、上战场,曾经在他人生里发生过的一幕幕场景,全都在脑海中浮现出来。 回味起这些经历,夏阳先是大笑,然后大哭,最后回复平静。接着一股玄之又玄的感觉,从他心头升起,随即他猛地站起身来,身体一抖,一股劲力从他尾椎升起,冲过脊梁,进入后脑,涌上头顶。 九窍金丹的药力再次释放出来,他的脸上白雾缭绕,从毛孔中细微的喷吐出来,全身上下热气蒸腾,周身好像一个烧沸腾了的大锅炉,但是皮肤上却看不到丝毫的汗水。 到了最后,他的姿势越来越慢,最后索性不动,站了个两仪桩。 刹那之间,夏阳感觉到,自己的明刚、暗刚、明柔、暗柔四股尽力,全都汇聚成一片,内外筋骨血脉都异常的敏感,每一口呼吸,都能带动毛孔开合。 闭着眼睛,用精神仔细的去感受身体的情况,夏阳很清楚地听见了血液在血管中潺潺流动的声音,好像泉水一般。 与此同时,心,肺,脾胃,大肠小肠,等等内部器官,五脏六腑,也都清晰地在脑海中展现出来。 夏阳稍微感觉了一下自己的内脏,无论是心脏,五脏六腑,还是肠子,皆可以控制自如,灵活非常。 “劲透骨髓,如臂使指,化劲终于成了!” 夏阳知道,自己总算踏入了化境的层次,狂喜之下,忍不住放声大吼起来,响彻了整个夜空。 算算日子,从他进入这个世界,迄今为止已经超过了一年! 这一年多来,他在九窍金丹的脱胎换骨下,勤修不懈,日练月练,从筋骨到内脏,再到震荡骨髓,终于突破重重障碍,进入了拳术最上层的境界。 而且夏阳明心见性,理解了见自己,见天地,见众生之道后,这大半年来,配合日月规律作息调养,勃发阴阳,也让他明悟了天人合一的道理。 晋入化境之后,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和灵觉也暴涨了一大截!似乎所见所觉,只有有心,皆可躲避。虽然没有达到不见不闻,觉险而避的最高心灵境界,但也是非同小可了。 至此,夏阳大感心满意足,开启了返程之路。 第四十一章 回归 跨入化劲之后,夏阳一直以来的目标已经完成,也是他真正该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 只是走之前,他还是决定要与大家再会一次。不管是精武门也好,还是中华武士会也罢,都是将自己带入国术大门的传道之师,他一直心存尊敬。而且自己在这个世界孑然一身,他们也相当于是他的亲人朋友,他不想不告而别,留下遗憾。 回到上海,再次来到精武门前的时候,他突然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此时据他离开精武门,已经过去一年,精武门的大门和牌匾,全都已经翻新,甚至连里面的院子,也拓宽了不少。 看到许久不见的夏阳突然归来,精武门上下又惊又喜,尤其是原来那一批熟悉的师兄弟们,更是欢欣不已。 他这个最晚入门的小师弟,变成了别人口中的师兄,夏阳也颇为唏嘘。他初来精武门之时,门中还不到五十人,如今人数至少超过了两百,要不是实在容纳不下,恐怕还会更多。 霍廷恩见他回来,也是大喜过望,寒暄一阵后,才问起他这一年的情况来。 自从“铁拳无敌”这个称号在山东传出来后,他们才知道夏阳上了战场,心中担心不已。后来听说夏阳一路大杀日本人,也很替他高兴,不少师兄弟也效仿他走上了从军救国之路。只是后来夏阳的消息忽然从战场上消失,他们才又重新担心起来,生怕他出了什么事。 夏阳只能笑着安慰他,说自己心有所感,寻找突破化劲的机缘去了。 霍廷恩大惊之下,连忙追问他是不是真的突破了化劲。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才彻底瞪大眼睛,说不出话来。 要知道,化劲一直都是拳术的最高境界,一旦修成化劲,就真真正正是站在了武术界之巅!就连他的父亲,名震中外的一代宗师霍元甲,练拳一生,都只是暗劲大成,不曾到达化劲。 而夏阳练拳才多久?从他加入精武门时,对拳术一窍不通,到现在为止不过一年多的时间,就已经达到了这一境界,这让他如何能不惊骇! 夏阳被他表情逗笑之余,也把自己拜李书文为师一事告诉了他。霍廷恩更是吃惊,但震惊之余,也释然不少,原来他是有拳术天下无双的“神枪”指点,怪不得进步如此之大! 夏阳和他交谈一阵,始终不见陈真,问起之后,才知道,原来山田光子心里一直接受不了船越文夫这位自幼看着她长大,对她极好的长辈被他打死这件事。加上后来的擂台比武,她见到了武术界真实的那一面,自觉和陈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所以告别陈真,返回日本。 而陈真心灰意冷之下,也离开精武门,往北方战场去了。 夏阳默然无语。没想到会因为自己打死船越文夫这一举动,竟让陈真失去了山田光子,心里遗憾不已。 感慨了一阵,夏阳又好奇地问道,为什么现在这么多弟子,精武门都容纳不下了,还不往开外拓? 他这个问题,倒是令霍廷恩愕然不已。精武门是由霍元甲传下来,乃是祖业,他从未想过要离开这里,所以这之后,他也只能拒绝外来拜师的弟子。 无语之下,夏阳只能把后世“拳击馆”、“跆拳道”、“空手道”等等武馆的概念灌输给他,并嘱咐他,一定要将精武门传播开去,让更多的国人学习到拳术,以及传承师父霍元甲的尚武精神! 为此,他还将大量从战场上搜刮得来的钱财交给他,作为精武门的发展资金。然后,夏阳又将自己突破化劲的种种感悟,和如何练髓的经验,以及化劲之上的境界,统统告诉了他。 霍廷恩先是推辞,后来实在拗不过他,也就接受了。 “哼哈二音”作为八极门的秘传,夏阳自然不能外传,但借鉴其中的原理,结合霍家拳内外八修,他倒是也琢磨出了一点新的东西。花了几日功夫,将这种练髓之法的雏形教给霍廷恩,让他将来再传给陈真,两人共同将其完善,作为精武门的传承之后,他才向霍廷恩等人告辞,提出自己要去追求更高的武道境界,或许很久都不会回来,让他们不要为自己担心。 霍廷恩和农劲荪先是挽留,但见他心意已定,也就不再阻拦,只是让他抽空多回精武门看看,这里永远都是他的家! 夏阳知道,一旦他离开这个世界,或许从此就是天人两隔。以他如今的心境,都忍不住生出一股酸意和不舍来。 但是他明白,自己始终只是这个世界的一个过客,并不属于这里。更何况他也有自己的追求,要走到更高的地方去看一看,这里只是他的第一个站点,他的路程,才刚刚启程! 告别了精武门之后,夏阳又马不停蹄地往天津而去。 他不知道李书文有没有出关,悟出丹劲更高一层的罡劲之道,如果没有的话,他也不打算继续等待下去了。 跨入化劲之后,夏阳隐约感觉到,接下来的路真的只能靠自己去走了,再要想进步的话,所谓的名师指点,拳经秘籍,都已经不再重要。所以这一次,他并不指望从李书文这里得到什么练法,只是单纯想要和师门告别。 果然,他来到中华武士会的时候,并没有见到李书文。里面的人告诉他,李书文一个月前曾经出过一次关,但是见他和霍殿阁都没有回来,便又继续闭关去了。 不过闭关之前,李书文留下了一个盒子,说是等他和霍殿阁回来的时候交给他们。 夏阳将盒子拿到,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封书信和一本小册子。 拆开书信,原来是师傅给他们留下的一些口讯。上面说,他这次闭关,已经明白了洗髓换血,踏斗布罡的道理,成功地步入了罡劲。接下来他要再次参悟打破虚空,见神不坏的最高境界。 夏阳有些震惊,自己的师傅这么牛逼吗,竟然这么快就已经进入罡劲,开始冲击最后一步了。 但他也不奇怪,李书文几乎二十多年以前,就已经是化劲级别。这么多年的厚积薄发,现在有这么快的进展不足为奇。 至于那本小册子,里面记载的也并不是具体的练法,只是写自己化劲以后的经验。包括抱丹坐胯时的身体反应,如何突破罡劲等等,以免他和霍殿阁练错了。 将里面的内容记住之后,夏阳将书信和册子都放回盒子,又动笔写了一封告别信放在里面,交给了武士会的人,请他们转交。 做完这一切,他轻叹了一口气,或许没有见到面,也是一件好事,免得徒留伤感。 他也没有再去北方见霍殿阁的念头,离开武士会之后,他来到一个无人的僻静之地。最后再看了这个世界一眼,呼吸了一口这个世界的空气,将一切铭刻在心之后,才对万界珠发出信息,身体发出一道清冷的白光,瞬间消失在了精武世界。 第四十二章 胡八一 当夏阳再次睁开眼睛,印入眼帘的是一片郁郁葱葱的茂密山林。 放眼望去,眼前竟是一片茫茫无尽的原始森林,似乎正身处一座一望无际的大山之中。 “这是哪里?” 夏阳打量了半天,也没有判断出结果来。迷茫之下,他也不知道该往哪走,只好顺着北边,往前走去。 一路走来,只见这片原始森林里,漫山遍野的红黄树叶,层林尽染,景色绚丽,再次让夏阳生出一股时空错乱的感觉来。 他离开精武世界的时候,还处于夏天,但进入新的位面之后,却是转眼来到了秋季,世事还真是奇妙。 身处山林,夏阳也不敢大意,以他之前磨炼心灵,跋履山川时的经验,这种渺无人烟,人迹罕见的丛林深处,可以说伴随着无数危险!就算是他,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保持警惕,放开灵觉,他能清晰地听到不少窸窸窣窣的声音,想来林子深处有不少山鸡、野兔、狍子、獐子之类的生物。 没察觉到什么危险气息,夏阳心中稍定,也就继续往前走去。 没多久,他耳中突然听到老远传来一声惊慌无比的呼救声:“哇啊啊,老胡,老胡,救命啊……” 伴随而来的,是一阵“哼哧哼哧”嚎叫声,似是正在追赶那人。 “有人?” 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动了夏阳,微微一喜的同时,他也听出了那人有危险。来不及多作它想,脚下大步一跨,刷的一声,直奔呼救和嚎叫声传来方向。 他如今晋入化劲之后,实力可谓惊人无比。气势一放,霎时间鸟雀惊飞,走兽奔逃,震动了整个山林! 只是几个呼吸的时候,他便赶到了声音传来的地方,定睛一看,只见一个半提着裤腰带,身形微胖的男子,正被一头浑身黝黑,体型巨大的野猪追着,在拼命的奔跑。见此情形,他眉头一皱,沉声道:“往我这跑。” 那微胖男子看到夏阳,也顾不得为什么这深山老林里会突然冒出一个人来,连忙大喊着朝他跑过来:“救命啊!” “孽畜,休得伤人!” 夏阳怒喝一声,眼中寒芒暴闪,两步窜过男子,飞起一脚踹在冲上来的野猪下巴上。暗劲一发,只听到咔嚓一声脆响,那野猪的下巴被硬生生踢断,哀嚎一声,巨大的躯体竟被踢得倒飞了出去,直接撞在后面一棵半人合抱的大树上,震得树身猛地一荡,然后砰的一声掉落在地,奄奄一息。 见到这骇人的一幕,那微胖的男子惊得一屁股坐倒在地,双目圆瞪,张大着嘴说不出话来。 “汪!汪!汪!” 没片刻,林子里又跑出四只猎犬,嗷叫着往这边窜来,后来还跟着一男一女,那男的大叫着:“胖子,你没事吧?” 听到这人的声音,微胖男子才终于回过神来,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老胡,我没事。” “他是谁?”后来的男子跑近之后,也蓦地发现这边还站着一人,穿着一身像是民国时期的长袍,身躯挺拔地站在那里,不禁也是大吃一惊:“这里怎么有人出现?” “我也不知道啊。”微胖男子一脸懵然。 “汪汪汪!” 那几头猎犬嗅到生人气息,直朝夏阳奔来。但是慑于他身上散发出的一股危险气息,加上没有主人的命令,并没有冲上来撕咬,只是将他围在中间,不住地狂吠着。 “回来!”那女子好像是这几只猎犬的主人,看到是人,赶紧对着猎犬招呼起来。 这时,微胖男子才走到夏阳身前,咽了一口唾沫,不可思议地盯着他:“我去!兄弟,你这也太猛了吧,居然一脚就把这畜生踹飞了!” 听到他的话,那一男一女满脸骇然。这么大的一头野猪,少说也有四五百斤,竟是被他用脚踢死的? “练过几下功夫,有手蛮力而已,不算什么。”夏阳不动声色地笑了笑,也开始打量起他们来。 只见这微胖男子穿着一身牛仔服,烫着一头半洋半土的等离子卷发,而旁边那名高大男子,一身硬朗精悍之气,似乎是当过兵。至于那名女子,十分年轻,还只是一个小姑娘。 从他们的穿着中,夏阳感觉到了几分久违的现代气息,但是又觉得不太符合时代气质,以他的审美来看,就是土。太土了! 微胖男子惊叹不已,伸出大拇指道:“厉害!厉害!” 夏阳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那名高大男子皱着眉头,沉默了一下,才试探着问道:“这位兄弟,你是考古队的人吧?怎么会跑到这野人沟里来了?” “考古队?野人沟?” 听到他的话,夏阳的眉头也皱了起来,略微思索了一下,他才摇了摇头道:“我不是什么考古队的人,也不知道这野人沟是哪里。请问一下,这里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微胖男子愣了一下:“那你是怎么来的?” 闻言,那高大男子也是惊疑不定地看着夏阳,心里嘀咕着:“不是考古队的?那该不会也是来找要塞的吧?” 他和微胖男子对视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下眼色,皆保持警惕起来。 夏阳自然发现了二人的警惕之色,更是察觉到高大男子是他们三人之首,也并没有在意,面色平淡,半真半假地道:“我是一个练武之人,志在追求更高的武道境界,用自己的双足,踏遍祖国的山川河流,雪山草地,去见证这片天地,这是修行的一种。所以我并没有什么目的地,只是从内陆一路而来,不知道走了多远,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听到这番话,包括那个年轻女子,三人都是面面相觑。 不过见夏阳一脸泰然自若的表情,不像是说谎话,加上他一身极不寻常的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而且刚刚被打死的那头大野猪的尸体还躺在那里,根本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震惊之下,高大男子也就放松下来,说道:“这里是内蒙古和黑龙江的交界处,岗岗营子的喇叭沟牛心山,兄弟你这走得够远的啊,都到这中蒙边界来了。” 听到这一连串的地名,夏阳隐约觉得好像在哪里听到过,只是他还没说话,就听到那高大男子又道:“这位兄弟,谢谢你刚才救了胖子,我叫胡八一,请问你怎么称呼?” 第四十三章 入伙 “胡八一?” 听到这个名字,夏阳身体微微一震。 他立马反应过来,为什么听到这个地名这么熟悉了,原来自己是来到了《鬼吹灯》的世界! “鬼吹灯……不知道我是来到了小说还是电影,又或者是那部网剧的世界?”夏阳暗自思忖着。 默默在脑海中与万界珠沟通了一下,他才知道,原来自己是来到了网剧“鬼吹灯之精绝古城”的位面。又仔细地看了胡八一等人一眼,果然和剧中的主演有七八分相似。 这个世界的故事剧情,大致讲述的是主角胡八一传承了半卷祖父的《十六字阴阳风水秘书》,有了一身着解秘风水、分金定穴的本事。在他退伍之后,由于生活所迫,便与自己的死党胖子王凯旋干起了摸金校尉,即俗称的盗墓者。后来又一起加入了一支前往新疆考古的考古队,一行人历经千阻万险,找到了塔克拉玛干沙漠中深处的精绝古城遗址,最后进入地下“鬼洞”的一系列曲折离奇的经历。 这部网剧尽管只是原著小说的其中一段,可也一点都不简单。无论是红犼、鬼婴、火瓢虫、蝾螈、怪蛇、黑沙暴、诅咒,都是无比凶险的存在! 在这样充满凶机的灵异世界里,就算是以夏阳如今跨入化劲的实力,也未必能够应付得来。 不过夏阳也没有因此生出畏惧之情,国术修炼到他这个境界,早就有了坚定的信念和不屈的意志。纵然前方面临着龙潭虎穴,刀山火山这样的绝境,他也会自己的拳头,从中开辟出一条生路来! 夏阳的脑子里一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在外界看来,他只是愣了愣神,很快就回复过来,对他们道:“你们好,我叫夏阳。” “夏兄弟,我叫王凯旋,你叫我胖子就行了,这位大妹子是英子。”王凯旋笑着凑上来感谢道:“今个儿真是多亏有你啊,要不然胖爷我这一百多斤可就交代在这儿了。” “赶紧把你腰带系上。”胡八一没好气地指了一下他的裤腰带,然后才对夏阳夸赞起来:“夏兄弟,你能一个人穿山越岭,从那么远的地方走到这来,又赤手空拳解决了这么个畜生,我胡八一真是佩服,你练的肯定是真功夫吧?” 他在部队当了十多年的兵,不是没有见过练家子。所谓的高手也有一些,但像夏阳这么厉害的,还真是一个都没见着过! 夏阳以前看剧的时候,对胡八一这个主角观感甚好,轻笑了一下,谦虚地道:“一点庄稼把式,见笑了。” “这么大的一头野猪,你一脚就给踢死了,这还叫庄稼把式?” 王胖子瞪大眼睛,快速将腰带系上之后,才搓了搓手道:“夏兄弟,不知道你练的是什么功夫,能不能教教我?” “胖子!”听到他的话,胡八一赶紧低喝了一句,然后才无奈地对夏阳道:“不好意思,胖子他就这么个德性,夏兄弟你甭理他。” 夏阳笑了笑,没有介意,然后才问:“胡兄,王兄,不知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这……”见他问起这个,王胖子一时语塞,忙朝胡八一看了过来。 胡八一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本想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但想到一般的借口,很容易就会被人识穿,而且对方刚刚可是救了胖子的命,加上英子又在这里,他要是说谎的话,也显得太不坦荡和仗义了。犹豫了一下,他也就实话实说:“夏兄弟,不瞒你,我们进山来,是准备找一座抗战时期留下来的日本要塞。” “老胡,你怎么说出来了?” 王胖子没想到胡八一会这么轻易就把事情告诉了夏阳这个刚认识的陌生人,直接傻眼了。虽然对方刚刚的确是救过自己的命,但这找要塞可是件大事,怎么能这么轻率说出来呢。 夏阳自然知道他们是打算来找要塞,更知道他们接下来还会找到一座地下陵墓,差点就葬身在里面。想到这里,他突然对那盗墓之事来了几分兴趣:“日军要塞?不知道能不能带上我,让我见识见识?” 除了兴趣之外,他最大的目标,就是气运。而要获取气运的话,最好的途径,不就是跟在主角身边吗! “好啊。”英子心思单纯,她对胡八一和王胖子寻找要塞之事并不感冒,纯粹就只是向导兼二人的保镖,加上她对夏阳十分好奇,便开口答应下来。 王胖子听到夏阳想跟他们一起去,连忙在后面暗暗扯了胡八一几下。 夏阳将胖子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也看出胡八一有为难之意,说道:“你们放心,我纯属好奇,只是想开开眼界。如果找到什么财物或者好东西,全是你们的,我分毫不取。” 他一心向武,早已将心灵打磨得无比纯粹,对钱财方面没有丝毫执念。 胡八一闻言,脸上有些尴尬:“夏兄弟,我不是这个意思。” 王胖子也有几分脸红,连忙道:“对对对,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怕会遇到什么危险,到时候连累兄弟你就不好了。” 两人扯了好几句之后,才算揭过此事,也同意了让夏阳跟着,和他们一起去寻找日本关东军要塞。 “胡大哥,我看天色没多久就要黑了,咱们一会赶紧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吧。至于晚餐,这里也有现成的。”英子一边说着,一边抽出身上的砍柴刀,走到野猪的尸体旁,对着后腿劈砍起来。 不过野猪皮糙肉厚,她又是一个小姑娘,力气有限。加上砍柴刀并不锋利,她连砍几下,也只是在野猪后退上砍出几条血痕。 “让我来吧。”夏阳见她砍得吃力,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柴刀,挥刀一斩,那硕大的野猪后腿便被连皮带骨整个砍了下来。 “哇!夏大哥,你好厉害!” 英子惊呼一声,整个人都看呆了,怎么会这么厉害? 要知道,她可是少见的鄂伦春族人,乃是天生的猎手。年轻一辈的猎人中,没有人比她更出色,也是这大山里出了名的神枪手。 别看她岁数小,她从小就跟着父亲在林子里打猎,老林子里的事情就没有她不清楚的,自然知道这野猪的防御是何等的惊人! 但夏阳却是轻轻一刀,根本就没见他怎么使力,便轻而易举地将这野猪后腿砍了下来,她如何能不惊讶。 胡八一和王胖子对视一眼,两人都能看出对方眼里的震撼。王胖子更是满眼放光,有一种纳头就拜,求他收自己为徒的冲动:“夏兄弟,你这简直比电影里还要厉害啊,肯定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吧,你练的是九阳神功吗?” 胡八一听得满头黑线,但并没有开口说话,他突然觉得,有夏阳跟着,或许也是一件好事,至少在这危机四伏的深山老林里,他们的安全算是多了一重保障。 夏阳随手把砍下来的野猪后腿递给英子,摇了摇头道:“我练的是国术!” 第四十四章 一九八二 “国术……啥玩意?” 如今国家刚刚改革开放,内陆开始受港片影响,各种武侠小说和武侠电影风靡一时,王胖子也是一个武侠迷,各种神功绝技烂熟于心,但是国术,还真是没有听说过。 夏阳淡淡地道:“只杀敌,不表演的武术,就叫国术。” “嘶!”胡八一和王胖子同时吸了口气,有种不明觉厉的感觉。只杀敌,不表演,这一听就和外面那些表演的传统武术不一样,绝对是真功夫啊! “夏大哥,我还是没听懂什么是国术?”英子一脸茫然。 夏阳对这个单纯的小姑娘笑了笑,耐心地解释道:“清末民初之时,为了抵御外辱,由孙先生领导的革命党派,大力提倡武术,为的是强国,强种,所以将各门各派的武术,如形意、八极、太极、八卦、通背、螳螂、戳脚、洪拳、铁线、劈挂、弹腿、摔跤等等,全部统称为国术,你也可以理解成保家卫国,战场杀敌之术。” “强国,强种。”胡八一当过兵,上过战场,听到夏阳一番话,又细细咀嚼了一下这四个字,不禁脸色变得肃然,心里涌起了一股敬仰之情,脑海里也浮现出了那个年代的场景。 中华大地,烽烟四起,无数仁人之士,革命先烈,为了国家和民族,在战场上英勇杀敌,流尽身体最后一滴血,这是何等的崇高的精神! 王胖子虽然为人贪财,没什么实际本事,又爱吹牛,但觉悟还是很高的,闻言也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 “真厉害!夏大哥,怪不得我这几只獒好像有点怕你。”英子一脸敬佩。 獒并不单指藏獒,在东北这边,人们管体型庞大的犬类都叫作獒,和藏獒还不完全一样。 在北方草原森林中生活的猎手牧民,由于受到狼群和黑熊这些野兽的威胁,凭普通的猎狗很难应付,便从西藏学来了养獒的法子养獒犬。俗话说九狗一獒,这句话的意思不是说九条狗里面就能出一条獒。必须是一条血统优良的母狗,一窝同时产下九条小狗,把这九条小狗打一生下来就关到地窨子里,不给吃喝,让它们自相残杀,最后活下来的唯一一只就是獒。 獒生性凶猛无比,三只獒犬足可以把一头壮年的人熊活活撕成碎片。而这几只獒是英子亲手所养,她自然知道它们的厉害,但这些獒在夏阳面前居然隐约有种畏惧之意,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奇事! “那夏大哥你练的是什么功夫呀?”她又好奇地问道。 英子的话,让夏阳又回想起了在精武世界里的种种一切,最后轻叹了一口气道:“我练的是霍家拳和八极拳。” “八极拳我好像听过,霍家拳又是什么?”王胖子疑问道。 “就是由西汉抗匈名将霍去病创立的拳法。”夏阳说道。由于时间相隔太久,他也没说自己是霍元甲的弟子。“而我所学,是从一代宗师霍元甲先生那脉传下来的。” 三人再次震惊起来!霍去病,霍元甲,这两位都是历史名人。尤其是后者,香江去年刚拍了一部《霍元甲》,传入内地之后,可是引起了巨大轰动,那首经典的主题曲《万里长城永不倒》更是传唱全国。 王胖子舔了舔嘴唇,眼睛中放出光来:“夏兄弟,能不能教教我啊?” “可以。”夏阳看了他一眼:“只要你肯下苦功,一直勤练下去,十年八年之后,或许就能练出来了。” “十年八年?”王胖子懵逼了:“怎么练功夫动不动就是多少年?有没有时间短点的。” “或许有,但我不会。”夏阳摇了摇头。 他也没有说谎,看王胖子的年龄,大概已经上了三十,现在习武的话,很难练出什么成就来。如果能吃苦,持之以恒的话,则另当别论,或许十年八年之后,能练成明劲,也算是个好手了。 至于暗劲和化劲,需要悟性,天资,机缘,更重要的是气运,缺一不可! “胖子,别丢人了。”胡八一有些看不下去:“你以为是看小说呢,几天就给你丫练成绝世神功。” “就是!”英子也鄙视了他一眼:“真正的功夫,肯定是要花时间去练的,就像我们猎人一样,也要靠时间去积累经验,怎么可能短时间就学会呢。” “我……”王胖子嘟囔了一下,心里有些打退堂鼓。十年八年?胖爷才没那个闲工夫呢。 倒是英子,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夏阳:“夏大哥,我也想学功夫,你可以教我吗?你放心,我不怕吃苦的。” 夏阳点点头,微微一笑:“好,等一会找到地方安顿下来之后,我教你如何站桩。” 几人收拾了一下,又到先前的地方牵上了马匹和骡子,一路往前走去,终于在天黑之前,找了个可以露宿的安全之所。 英子不愧是经验丰富的猎手,山林生活娴熟无比,在她的指点下,众人拾柴生火,安营扎寨,没多久就安排妥当,将那具野猪腿架在了火堆之上。洒上带来的盐和香料,野猪腿的香味很快就飘了出来。 夏阳在荒野中生活过大半年,吃过不少野味,但并没吃过野猪肉,英子的手艺很棒,众人可谓大饱口福。 本来这么粗的一条后腿,他们几个人吃绝对绰绰有余。但夏阳气血庞大,食量惊人,吃到后面,胡八一王胖子还有英子三个人,几乎都是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大半条腿,进了他一个人的肚子。 带着几分意犹未尽,夏阳也没好意思说自己其实才六分饱。吃完之后,与他们随口聊了起来,旁敲侧击之下,他才得知现在是1982年。 作为一个穿越之前的90后,1982年他还没有出生,无法想象80年代的国内是个什么样的情景。只是比起精武世界来,这个位面虽然暗藏危机,但至少没有战乱,人民也算是安定平稳了。 闲话了一阵,他才对英子道:“来,英子,我教你怎么练桩功。”说着,他又深深地看了胡八一和王胖子一眼:“胡兄,王兄,你们有兴趣的话,也来学一学吧。” 他们两个自然感兴趣,胡八一从地上站起,朝他们这走过来:“夏兄弟,胡兄胡兄听得文绉绉的,你还是叫我老胡吧。” 王胖子也凑了过来,咧嘴一笑道:“我也是,什么王兄,听得别扭,直接叫我胖子就行。” 夏阳看他们俩人的年纪,大约都是刚刚三十出头,和“老”字并不相符,不过这样叫的话,的确感觉关系拉近不少,他也就答应下来,改变了称呼。 第四十五章 捧月沟 把国术传播到这个世界,只是夏阳一时兴起之举,主要是想看看他们能否练出效果来。 将四平马的站法和要诀教给三人,又给他们讲述了种种桩法中的理论和常识之后,他才让三人独自练习去了。 王胖子耐性有限,才站了不到五分钟的马步,就觉得枯燥无比,膝盖也开始发酸,忍不住停了下来,抱怨道:“累死我了!夏兄弟,功夫都这么难练的吗?光这样扎马步,就能练出东西来?” “我刚才说过,马步,主要在于一个马字,要站出个马来。”夏阳一边说着,一边暗暗摇了摇头,以胖子的这种心性,根本就不适合学习国术。 反倒是胡八一和英子两个人,站得有模有样。特别是英子,或许可能因为是狩猎民族,精通马术的缘故,上手得极快,夏阳基本只给她讲解了一次,她就已经掌握了要领,几乎把马融进了身体里。 胡八一虽然不如英子学得快,但胜在悟性高,没花多少时间,也领悟了四平马的站法。 王胖子见两人都学会了马步,没理由自己不行吧?咬咬牙又继续蹲了起来。只是照他这个站法,心不在焉,根本就是一匹死马,只会站得腰肌劳损。果然,又坚持了几分钟后,他便再次泄气,不再继续站下去,一屁股坐在地上。 第一次站马步,英子就站了将近二十分钟。而胡八一可能是当过兵,体能较强的原因,竟然还多站了几分钟,才脚下一松,再也坚持不下去。 “夏大哥,我的马步站得怎么样?”英子兴奋地问道。 “不错!”夏阳点了点头,称赞了一句:“你和老胡第一次站马步,就能站出一匹马来,说明你们都有这方面的天赋,好好坚持下去,过几天我再教你们别的东西。” “我去,老胡,英子,你们怎么练的。竟然能站那么久?胖爷我才站几分钟,这腿和腰就酸得不行了。”王胖子脸上一黑,感觉面子有点挂不住。 胡八一十分清楚胖子的个性,知道他肯定是不想坚持下去,没好气地骂道:“你丫怎么一点耐性都没有?” 王胖子讪笑两下:“这玩意太难了,你们自己慢慢练吧,胖爷还是对日本人的要塞感兴趣。” 说到这个,他突然摸了摸脑袋,转移话题道:“你们说,咱们也到了这野人沟,可这里这么大,咱们上哪去找这要塞啊?” 英子撇了他一眼,没有一点好脸色:“我可不知道,是你们自己要来的,老支书吩咐我保护你们,我照做就是了,其他事情我也管不着。” 他们进入这野人沟也有好几天了,一连找了这么多天的要塞,始终没有发现什么线索,胡八一心里也有些急,向英子问道:“英子,这地方为什么叫野人沟啊,难不成还真有野人?” 英子想了一下,说道:“这地方以前叫做捧月沟,是大金国贵族的墓地,后来蒙古大军在黑风口大破了金兵,他们那些士兵的尸首就被扔到了这个沟里,叫什么死人沟。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野人,才被称为了野人沟。” 王胖子好奇地凑了上来:“那你见过野人没有?” “没有,我都是听我爹说的。那些见过野人的老人们都已经不在了。” 英子摇摇头,说完站起身来:“你们先聊,我去拾点柴禾。” “我陪你去吧。” 夏阳见天色这么暗,有些不放心。再说三个大老爷们在这,让她一个小姑娘去捡柴,像什么话。 英子摇了摇手上的手电筒,她从小就经常出入山林,一点都不怕黑,笑道:“没事儿夏大哥,我就在这附近,不会走远的,再说我还带着獒呢。” 听她这么说,夏阳也就没再坚持,嘱咐了一句:“那你小心点。” 英子点点头,带着她养的獒犬径自去了。 此时夜色正浓,明月高悬。 三人坐了一阵,胡八一无意中抬头望了月亮一眼,忽然神色一变,咦了一声。随即起身来,从行囊中取出一块罗盘,往前走了几步,借着手电筒,对着山谷研究起来。 王胖子见他似乎观察着什么,忙问道:“哎,老胡,琢磨什么呢?” 胡八一脸色一凝,朝他们招了招手:“你们快过来看这月亮。” 二人同时站起身,走了过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 王胖子抬头看了几眼,疑道:“这月亮,除了圆之外也没什么啊?” “去你的。”胡八一瞪了他一眼,刚要说话,却听到夏阳开口了:“我知道这里以前为什么叫捧月沟了。” 胡八一刚刚才发现了这里的秘密,正准备说出来,闻言有些惊疑地看了他一眼,莫非这哥们也懂风水? 夏阳伸出手来,对着山谷比划了一下,淡淡地道:“你们从这个位置抬头看,前面两侧最高的山峰,像不像两只巨大的手臂,伸手捧向这明月?”他这也不是刻意装逼,而是真的看出来了。 “观察得不错,夏兄弟好眼力!你们看,站在我们这个方位,眼睛的余光会出现一种错觉,仿佛有两只手捧着月亮,所以这里才被叫做捧月沟。” 胡八一忍不住夸奖了一句,然后才接着夏阳的话道:“辽代金国那些贵族为什么选择葬在这?就是因为可以吸收日月精璞瑞气。就这风水,必有大墓!” “哦?想不到老胡还懂堪舆之术?好本事!这样的风水格局,可不是一般人能看出来的。”夏阳似笑非笑,用一种莫名的目光看着胡八一。 “那是当然!”王胖子嘿嘿一笑,伸出右手大拇指晃了晃:“不是我吹,咱们老胡在这方面儿的本事,绝对是这个!” 胡八一听王胖子替他吹嘘,有些不好意思,咳嗽了一下,谦虚地道:“只是略知一二。” 说完,他用惊奇的目光看了夏阳一眼:“夏兄弟,听你的话,似乎你也懂这个?” “不敢称懂,只是听说过一些。”夏阳笑了笑。 “夏兄弟谦虚了,光听你那句话,就知道你也是位行家。”胡八一只当他谦虚而已。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 经过这么短时间的一番接触,胡八一也得出来这位夏兄弟是位奇人。虽然年纪看上去比自己还小几岁,但一身功夫不可小觑。加上一个人走南闯北,又敢独自进入这渺无人烟的深山老林,若没几分本领怎么可能? 王胖子也惊讶地看着他:“原来夏兄弟你也懂这个?内行啊!” “老胡,胖子,你们误会了,我是真不懂。也就是这些年经历多了,偶尔听人说起过这方面的事,略知其中一点门道而已。”夏阳摇了摇头。 要知道,风水玄学可是一门深厚的学问,涉及到地脉、山形、水流、坐向等等,这还之是其中堪舆一道。而胡八一所学的“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可谓是玄学界集大成的天下第一奇书,是一部货真价实的摸金倒斗指南。而夏阳的唯一一点知识,还是从影视剧里面看来的,若是在对方这位专业人士面前卖弄的话,那才真叫班门弄斧,贻笑大方。 王胖子没太在意这事,他的关注点就不在这里,心思已经全部被胡八一刚才所说的“大墓”给占据了,脸上抱着期待地道:“老胡,这儿真有大墓?你们家祖传的那半本儿书说的?” 胡八一将手一指:“你们看这地势稳重雄浑,有气吞山河之势,一端是草原,另一端连着大兴安岭。就这么跟你们说吧,外蒙的大草原就如同是一片汪洋大海,而捧月沟就似汇流入海的一条大江,就这风水气派,帝王配不上,但是配个王爷将军万户侯什么的,绝对是绰绰有余。” 王胖子一脸大喜,刚要问他知不知道那个大墓在哪儿的时候。 “砰!” 一道枪声猛然间响起,伴随着一阵獒犬的狂吠,从不远的地方传了过来。 夏阳心里一沉,脚下瞬间一动,朝枪声响起的时候窜了出去! 胡八一和王胖子只见夏阳化作黑影一闪而没,震惊的同时,连忙也跟着跑了上去:“英子可能出事了,咱们快去看看。” 第四十六章 尸骸 虽然记得剧情里英子好像并没有什么事,但这毕竟是真实的世界,夏阳暗自有些担心,不该让她一个小姑娘独自在山里晃荡的,深山的夜里一点都不安全,万一发生什么事,他于心难安! 夏阳自从练拳以来,虽然性格大变,杀伐果决,不过人性善的一面始终还是保持着。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随着未来越来越强,经历的事情越来越多,最终渐渐变得冷血,麻木起来,失去人性正的一面。但至少到现在为止,除了敌人以外,他待人接物向来都是温和的,并不会因为自己的强大而去欺凌弱者、玩弄世人,也不会因为自己的欲望变得心术不正、不择手段。 他的心灵,在这一年多来的修行下,打磨得越来越纯粹。许多负面和消极的品格,比如懒惰、懦弱、内向、急躁、嫉妒、贪念、残忍等等,都在他的武道之心中被一一克制、磨砺,不敢说完全磨灭,但至少过滤、净化得很好。 夏阳全力爆发,速度惊人,片刻之后,就已经赶到了声音传出的地方,只见英子惊魂未定地带着几头獒犬跑了过来。 他连忙停住身体,喊了一声:“英子!” “夏大哥!” 英子见到夏阳出现,神色明显放松了不少,赶紧朝他奔了过来。 夏阳走上前,见她没事,心里也就安定下来,问道:“英子,发生了什么事?你没伤着吧?” 英子的神情中尤有几分惊慌,狠狠地喘了口气,才摇摇头道:“夏大哥,我没事,就是把我吓坏了!” 夏阳拍拍她的胳膊,安慰了一下,才问道:“你怎么会开枪的?” 英子呼了一口气,拍了拍胸脯道:“刚才我在前面那旮瘩看见一个窝棚,就走进去看了一下,结果全是死人,黑乎乎的都烂了!我一开始还以为是野人呢,就放了一枪,最后是什么人的尸体,我也没看清。” 在这漆黑阴森,气氛恐怖的山林里,看到她的表情,夏阳突然有些可爱,感觉这时的她,才像一个真正十九岁的姑娘。不由笑了出来,安慰道:“别害怕,死人而已,有我在,就算真的有野人也不用怕。” 英子似是被他身上的淡定沉稳所感染,情绪渐渐稳定下来,重重点了点头:“没事的,夏大哥,我不怕了。” “那好,咱们等老胡和胖子他们来了之后,一起过去看看。”夏阳轻笑了一下。他这时也想起了剧情,那些尸体,应该就是要塞里那些日本人的。 过了约摸两三分钟之后,他们才看到两道手电筒的光线照过来,接着听到胡八一和王胖子的叫喊声:“夏兄弟,英子,你们没事儿吧?” “我们没事。”夏阳回了一句,等他们走近之后,才道:“英子在前边发现了一些尸体,被吓到就开了一枪。” “那就好。”胡、王二人同时松了一口气,英子可是他们带出来的,要是出了什么意外的话,他们还真没办法回去跟村子里的人交代。 “咱们过去看看吧。” 既然英子没事,几人的好奇心又占了上风,便准备过去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夏阳走在最前面,武道练到他这一步,意志早就坚定无比,百无禁忌。何况他又知道剧情,心中更是毫无畏惧感,大步迈得飞快。 后面三人本来还有些小心翼翼,但看到夏阳走得这么快,知道他艺高人胆大,也就渐渐放下心来。反正以他非人的武力,就算发生什么状况,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夏大哥,就是这里!” 没多时,他们就走到了英子所说的窝棚,借着手电筒的光,他们大概看清了是个什么模样。 这些窝棚,全都是用木料和泥土简单搭成,时间肯定也不短了,已经烂得不成样子。地上到处都是腐枝枯叶,还有一些随处可见的白骨,尸骸分散在各处,十分瘆人! 夏阳可是从战场上下来过的,不知道亲手打死过多少小日本,又岂会在意这些死人。 王胖子一看并没有状况,不由回头道:“英子,我当怎么回事,就是一些白骨啊。”说着,他随脚将边上一副头盖骨当成足球踢出去,不过重心没稳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发出了“哎哟”一声。 光线不好,看不清楚是个什么情况,听到他的惊呼,走在最后面的英子还以为他出了什么事,赶忙问道:“胖哥,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王胖子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好在天色暗,没人看得见他脸上的尴尬,讪笑着嘿了一声:“什么人啊,死了还招惹你胖爷。” “你们过来看。” 就在这时,夏阳已经有了发现,将他们招呼过来。 借着手电筒,众人只见那窝棚里的树桩子下靠坐着一具尸体,死去不知道多久,身上还搭着一件破旧的黄色大衣,腹部则插着一把短刀,似乎是自杀而死。 借着电筒的光线,夏阳看到尸体旁边似乎有什么东西,拨开那堆枯叶,抓在手里一看,才发现是一把长刀。 这玩意他非常熟悉,在战场时经常见到,赫然是一把日本的制式军刀。 随手拔出,刃身上面闪过一片雪亮的光亮,没有丝毫锈迹,锋芒依旧。可以看得出,它的主人在生前必定极为爱惜此刀,时常擦拭保养。 “这不是日本军刀吗?”王胖子惊叫了一声,连带着胡八一也是脸色一变。 “这里怎么会有小鬼子的刀?” 夏阳将刀收回刀鞘,静静地道:“很简单,因为这些就是日本人。” “没错,这些尸体应该都是日本人。”胡八一这时也从尸体衣领处发现了一个金属物体,拿下来一看,认出那是日本军队的领花,跟着沉声点了点头。 他是当过兵的人,父辈也是从抗日岁月走过来的,从小没少接触战场上下的事,一下子就认出了尸体上面的军衣。 王胖子大觉奇怪:“他娘的,奇了怪了,怎么会有这么多日本鬼子死在这儿?” 夏阳知道他们早晚会猜测出来,也无心和他们在这里打哑谜,便直接说出了答案:“他们估计就是这野人沟的‘野人’了。” “野人?”胡八一顿时恍然过来:“对了,村民口中所说的野人,肯定就是他们了。” 紧接着,他又马上疑惑起来:“可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小鬼子死在这儿呢?” 英子也是不解地问道:“就是,听我爹说,日本人投降之后不是都回国去了吗?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夏阳仔细观察着周围,很快就再次找到一个布包,拆开来一看,里面果然是本牛皮纸包装的笔记本,朝他们扬了扬:“答案应该就在这里边。” 几人围过来一看,这本笔记的封面上,赫然写着“军队手牒”四个字。 打开一看,只见这些发黄的纸张上面,全是用日文书写而成,其中夹杂着一些汉字,虽然可以看懂一少部分,但是词不达意,完全就是前言不搭后语。 “我不认识日本字,还是你们来看吧。” 夏阳曾经在战场上和日本人打过不少交道,日常的日文他能说一些,简单的词汇也能看懂一点,但要他翻译这上面的内容的话,却是两眼一抓瞎。 不过他熟知剧情,大致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翻看了几页之后,便将笔记本递给胡八一。 胡八一也不认识日本字,但他脑筋转得很快,结合自己推测出来的东西,煞有其事地说道:“这上面记载的,应该是当年日本关东军和苏联作战计划。根据当时的一些情况来分析,估计是当年日本无条件投降之前,苏联大军南下,攻打驻扎在东北的日本关东军,把当时号称日军最精锐的百万关东军打得土崩瓦解。而其中有些日本鬼子被打散了,流落到了这森林深处,不敢出去,又与外界失去了联络,不知道日本已经战败投降的事情,所以就一直躲藏在森林里,老死在了这里。” 他把所看到的线索全部串联起来,思路越来越开拓,最后补充道:“肯定是后来有人在这里看到了这些疑神疑鬼,躲躲藏藏的小鬼子,他们的衣服早就脏得不成样子,然后语言又不通,没法交流,那不就把他们当成野人了吗!” 第四十七章 发现地洞 “日本字你也看得懂?”王胖子懵了,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兄弟还有这本事? “那当然了。”不知道是不是和王胖子呆得久了,近墨者黑,还是他本身就有这种特质,在夏阳看来应该是颇为稳重的胡八一也开始吹嘘起来:“日本人都是中国人的后代,这文字都是咱们中国的,半看半猜八九不离十吧。” 胡八一指着笔记上几行字,跟胖子瞎扯道:“你看啊,这小本上都写着呢,这帮日本人哪,原本到这来是来找要塞的,日军要塞,你看!” “然后想跟里边的关东军会合。结果呢,他们这个领路的死了,这帮二百五就在里边晃悠,晃荡了好几年,后来了一帮盗墓贼,你看,这外边的肯定就是盗墓贼了。” 胡八一回头指了指外面的尸体,声音低了下来:“盗墓贼跟他们说了,说你们已经战败投降了,这帮日本人一生气,把他们全杀了,最后玉碎,玉碎,玉碎……” 见他似乎一时没琢磨过来“玉碎”是个什么意思,夏阳便用手上的军刀指了指尸体腹部上插着的短刀:“所谓玉碎,就是剖腹。” 剖腹自尽,是日本人最崇尚的一种死法,也是他们所尊崇的武士道精神之一,是一种有气节的行为。 胡八一点点头,嗯了一声,赞同道:“夏兄弟说得没错,想必这帮日本人在把那伙盗墓贼杀了之后,得知了自己国家已经战败投降,又走不出这个林子,绝望之下,干脆全都剖腹自尽,到下面继续报效他们的天皇去了。” 然后他还指着本子道:“喏,你看这上面写着呢,昭和三十三年。” 英子奇怪地问道:“那他们在林子里转了这么多年,怎么不出去呀?” “他倒是想出去,林子这么大他们出得去嘛。”王胖子啐了一口。在他看来,这么日本人真是死得好! 这时一阵怪风吹来,英子打了个冷颤,加上周围到处都是尸体白骨,她心里一阵发毛,脸色发白道:“咱们还是走吧,这也太瘆人了。” “等会儿。”胡八一叫住了她,然后抬头观察起天上的月亮和四周的方位,想了一下,才用手电筒晃了晃脚下的这片土地,道:“如果没判断错的话,这儿就是墓葬!” “这儿?”胖子一听,眼睛不住在周围打量起来:“在哪儿啊?” 夏阳指了指前面:“那边有个箱子。” 胖子电筒一照,果然发现了一口箱子,连忙过去打开一看,里面放着工兵铲、洛阳铲、大麻绳等等,全都是摸金倒斗的专业工具。 看到这些玩意,胡八一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推测:“这附近肯定有盗洞。” 王胖子一兴奋,立刻就要去找他说的盗洞。英子一看,连忙向夏阳和胡八一说道:“夏大哥,胡大哥,咱们还是快走吧!” 夏阳看她是真的吓到了,便对胡八一道:“老胡,这大晚上的找墓洞也不方便,不如等天亮了再来吧。” 胡八一点点头:“也好,咱们先回去吧。” 王胖子一听急了:“别呀,咱们马上就能找到……”不过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胡八一瞪了一眼,只好讪讪地道:“行行行,回去回去,咱们回去还不成嘛。” 众人这才返回,准备休息。 这一夜,胖子一直就没怎么睡着过,夏阳不怎么需要通过睡眠来休息,自然听得清楚。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便沉浸心神,屏蔽灵觉,专心揣摩起化劲之后的抱丹之道来。甚至下半夜,他还默默地离开营地,到附近练拳去了。 果然,一大清早,王胖子就精神振奋地爬了起来,并大呼小叫着胡八一和英子吵醒,急嚷着要去找墓洞。 胡八一拿这个活宝没办法,也睡不下去了,只能爬起来。只是他望了几眼,四下不见夏阳,不由讶异地问道:“夏兄弟呢?” “没见着啊。”王胖子也纳闷起来。 英子一急,刚要去找,就听到夏阳从林子的另一边走了回来:“我在这呢。” “夏大哥,你去哪啦?”见他出现,英子不由松了口气。 虽然才刚刚认识夏阳,彼此也只相处了一天,但她对夏阳印象极好,对他的态度,也比对胡八一和王胖子更好一些。 “我去摘了些果子。”夏阳手上扬了扬,说道:“你们去漱洗一下,然后先站一会马步,再来吃东西。” 王胖子脸色一垮,迫不及待地道:“哎哟夏兄弟,我说咱们吃了赶紧找墓去吧,还站什么马步啊。” “不急这么一会儿。”夏阳淡然说道:“早晨日出之时,面朝东方站桩效果最好,站完再去不迟。” 胡八一附和道:“就是,一日之计在于晨,丫到底懂不懂。” “得得得,当我没说。”王胖子嘟囔着拿起一个果子:“站就站吧,胖爷我等会儿还不行吗?” “不洗就吃,你丫讲不讲卫生啊。”见他洗也不洗,把果子在身上蹭了两下就直接往嘴里送,胡八一没好气之下,也不理他,从水袋里倒了些水简单洗漱了一下,便和英子走到一边站起桩来。 “夏大哥,这马步真的有效啊。” 站了一阵之后,英子才收起步伐,惊喜地道:“对着太阳练马步,我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不少。” “这是自然的。”夏阳点点头,稍微解释了一下:“面朝东方,可以补充阳气,人在经过一晚的休息之后,身体已经充分放松,加上早晨头脑清明,杂念也少,也是站桩效果最好的时候。长期坚持下去的话,自然会变得骨正筋柔。” 胡八一啧啧称奇道:“我也感觉脚趾好像更有力了。” “以后记得每天都要对着东方站桩。”夏阳叮嘱了一句后,才对他们招呼道:“来吃东西吧。” 吃完果子后,几个人把马匹和行囊全部安顿好,然后让獒犬在附近警戒,才带上工具,往昨晚那个地方赶去。 有了昨夜的发现,胡八一用罗盘定位,很快就找到了墓穴的位置,也找到了前边那伙盗墓贼挖的一个墓洞。王胖子大喜而下,二话不说就直接开挖。没一会,他的铲子就挖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胡八一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忙道:“胖子你别动了,快上来,让我下去看看。” 等胖子上来之后,他小心翼翼地刨开那层泥土,只见下面露出了一大片的青色琉璃瓦,顿时脸色大变,赶紧停了下来,并把土重新埋了上去。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吐出一口气,跟他们解释起来,原来胖子刚才差点就挖穿这下面的天宝龙火琉璃顶了! 这种构造,是古时候达官贵族下葬的常用防盗技术,如果从外面暴力破解的话,就会打破瓦下的那曾一袋袋西域火龙油。这种西域火龙油极为可怕,一遇到空气便会自燃,若是一个不小心,他们就会直接变成烧猪。 这就是盗墓者的下场! 摸金倒斗这个行当,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下墓者和盗墓者在隔着时代较量。你用阴阳风水、奇门八卦来对陵墓进行精心布防,我便处心积虑,用同样的手段来破解你,看谁到底技高一筹。 若是盗墓者胜了,自然可以拿走墓里面的陪葬物品。但若是输了,就一切休提,甚至还有可能会赔上自己的性命,十分公平! 此路不通之下,胡八一沉吟片刻,说道:“既然那帮盗墓贼没有继续挖下去,肯定也是发现了这天宝龙火琉璃顶,我想他们应该在别处挖好了侧洞,咱们仔细找找看,应该就在附近。” 几人分头去找,没多久,他们就在一个山洼的大树下,找到了一个狭小的地洞,从周围的痕迹来看,这个洞必定是人工挖掘出来的。 “好家伙!老胡你猜得真准啊,还真让这帮人挖出个洞来了。”王胖子兴奋地把头凑到洞口下面,张望起来。 “胖子,你小心点,别掉下去喽。” 胡八一拍了拍他的后背,扯着他的胳膊道:“起来起来,去把家伙什拿来,咱们下去看看!” 第四十八章 进入墓室 以胖子的积极性,几乎是一路狂奔,很快就将工兵铲、洛阳铲、绳索、蜡烛火机、以及黑驴蹄子等物全部拿了过来,再三检查,没有什么遗漏,才准备正式下洞。 夏阳知道这一趟会发生一些凶险的事情,那具红毛尸煞的真正实力,他也无法估量,虽然有把握全身而退,但他不想让英子这么个小姑娘冒险,便提出让她呆在上面。 不过英子脾气也挺倔,说是担心大伙,死活不肯留在上面,非要也一起跟着下去,谁劝说都没用。见她这么坚持,加上这里荒山野岭,也不用有人把风,他们三个也就不再多说。反正有夏阳在,估计也出不了什么危险,便让她一起跟了下来。 将绳索固定在大树上,工具什么的全部带齐之后,胡八一又郑重嘱咐了一遍:“下去之后千万要注意安全,不要随便乱动里面的东西,以免触发什么机关。” 夏阳身手高超,也是第一个进洞。下去之后他才发现,下面墓室的地面离头顶墓洞只有两米左右,根本就用不着绳索。跟上面说了一声,他们也就不再紧张,一个接一个抓着绳子滑了下去。 进入地下之后,漆黑一片,几人连忙打开手电筒,查看了一下四周,才沿着狭窄的侧道往里面走去。 这条侧道,属于墓室的边缘,被人用炸药炸出来的,也避开了那上面的天宝龙火琉璃顶。 第一次进真正的古墓,这也不是在看电视,就连夏阳都隐隐有些兴奋,好奇里面到底长个什么模样。 胡八一说了句他们运气很好,一般的墓室里,虽然说并不具备真正意义上的真空环境,但如果不通风的话,里面腐尸的臭气还是会憋在其中。这种墓穴在地下封闭了千百年,空气不流通,就算隔了几百年,尸气也不会散尽。 就算没有尸气,而几百年不曾流动过的空气,也会形成对人体有害的毒气,人一旦吸入这种有毒气体,轻则头昏脑胀,重则中毒身亡。所以一般的墓穴,就算挖通之后,也要先通风一两天。不过恰好前一班盗墓贼已经挖好了盗洞,所以他们也省略了这一步。 王胖子想赶紧进墓里头找宝贝,早就急不可耐,将身上的绳索取下来往里一抛,开始抖动摇晃起来。 英子见他举止怪异,不由问道:“胖哥,你干啥呢?” “我看看有没有机关。”胖子嘿嘿一笑,边抖边道:“别到时候万箭齐发,把咱们给穿了糖葫芦。” 英子露出了佩服的表情:“胖哥,你懂得可真多。” 夏阳暗暗觉得好笑,他这点东西都是从胡八一那知道的,无非现学现卖而已。 胡八一有些无奈:“行了行了,胖子,这里有人探过路,应该没什么机关了。” 几人举着电筒,继续往前走去,穿过这条狭窄的墓道之后,很快他们就走到了通道的尽头,发现了一座半开的石门。 “等一下!” 胡八一刚要推门进去,王胖子连忙喊了一声。 在几人疑惑的眼神中,他从领口掏出来一个漆黑透明的弯钩形物品来,向胡八一问道:“老胡,你戴这个了没有?” 胡八一见他摸出这个,不禁在心里暗骂起来,这个死胖子,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来盗墓还是怎么。眉头一皱,连忙推了他一下:“废话,快揣起来。” 王胖子并没觉得有什么,还是嬉皮笑脸的样子,然后又从包里摸出一根黑乎乎的玩意,朝夏阳递了过来:“夏兄弟,来,这个你拿着。” 从外形上看,夏阳认出那东西,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黑驴蹄子”,据说有辟邪的效果。还有刚才那个弯钩型物品,看上去有些像是某种动物爪子的东西,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摸金符”了。 虽然知道这是一个不能用常理解释的灵异世界,很多规矩也有它的道理在里边,但夏阳还是更相信自己的拳头。并没有伸手去接,他微微摇了摇头:“我不用这个,你给英子吧。” 胡八一本来想说这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不过摸金符一共就两个,而且他自己本身也不太相信这些迷信,戴上只是求个心理安慰,就没有开口。 见他不要,王胖子也没说什么,就顺手递给了英子:“来,妹子,这个给你。” 英子见这东西上还有长长的毛发,哪肯去接:“这什么呀?” “黑驴蹄子,辟邪的,这可是好东西啊,快拿着。”胖子一边说着,一边直接塞到了她手里。 “我才不要,还给你!”英子一摸,冷冰冰的,上面还有股浓烈的刺鼻味,连忙一脸嫌弃地还给了他:“人家夏大哥都不要,我也不要。” 王胖子“嘿”了一声,悻悻地收了起来:“不要就不要,一会进去要是出了什么事儿,别说胖哥我不关照你们。” 推开石门,四人走了进去。 黑暗里,透过手电筒的光,可以看得出这墓室的面积并不大,大约只有三十来个平米,看样子是按照活人的宅院设计,有主室、后室、两间耳室。他们进来的位置,刚好是个耳室,正对着主墓室。 按照常理来说,墓主的棺椁,应该摆放在主墓室的中间猜对,但这墓室中间除了一个突起的石台之外,什么都没有。 “啊!” 英子突然尖叫了一声,吓得三人连忙把手电筒照向她,只见她站在墓室的一面墙壁前,捂着眼睛,低着头不敢再看。 胡八一连忙安慰道:“别怕,这是壁画。” 夏阳转头一看,发现英子面前的墙上,是一个沙场将军的形象,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王胖子也松了口气:“这四周都是壁画,把我都吓了一跳。” 夏阳使用过九窍金丹,目力极强,借着微弱的光线,他能清楚地看到这四周墙壁上,全是刻画的一幅幅浮雕,经过千百年来的时间冲刷,依旧栩栩如生,清晰可辨。 夏阳照着那幅刚刚把英子吓到的浮雕道:“英子你看,这上面表现的是沙场征战的情景,突出了墓主人的勇猛,与敌人展开激烈厮杀,只是壁画而已,不要害怕。” “嗯。”他的话语似乎有种神奇的魔力,英子听到他的声音后,恐惧感瞬间降低不少,整个人也平静下来。 四面墙上,总共有八幅浮雕,夏阳一一看下去,很快就看懂了上面展示的内容。 这八幅画,有的是在山林中狩猎,有的是在沙场上征战,有的是被俘落难,有的是在殿堂中与同袍饮酒,还有的画的是押解俘虏的情形,最后一幅,绘的是封侯进爵的场景。而且每幅壁画中,都有一个头戴狐裘的男子,应该就是这座墓穴的墓主。 从壁画上推断,这里埋葬的应该是一位将军,生前至少也是一个万户侯。 “老胡,夏兄弟,快到这边来!” 王胖子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出。原来趁着其他人都在研究壁画的时候,他已经一个人跑到了后面一间墓室,似乎发现了什么。 “走,咱们去看看。”胡八一招呼了一声。 等他们走过来之后,王胖子兴奋地指着墙角摆放的物品,对他们道:“你们看!” 夏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原来这是一间存放殉葬品的石室,两边的架子上,各陈列着一些刀枪剑戟之类的冷兵器,中间还放着一根巨大的狼牙棒,足足有两三米长,由此可见这位将军在生之前的可怕。 第四十九章 大枪 看到这根狼牙棒,夏阳心里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虽然女真族早已经在历史的长河中与汉族同化,已经不分彼此。但在当时的背景下,金国也同样是扮演着侵略者这样的不光彩角色,烧杀抢掠,不恶不作,凌辱宋室公主、妃嫔,焚烧宋徽宗的尸体熬油,乱马踏死钦宗。 以墓主生前的地位,必定战功彪炳,这根狼牙棒下,也不知收割了多少宋人的性命。想到这些,他不禁眉头紧锁起来。 “哐当!” 就在这时,一件兵器落地发出的声音,打断了夏阳的思绪。 胡八一连忙喝止道:“胖子,你丫别乱动!” 王胖子嘴角咧了一下,狡辩起来:“我没动,它自己掉下来的。” 胡八一哪里会信?他又不是不了解这胖子的德性,用力地瞪了他一眼,干脆转过头去,没有理他。 王胖子不自在地将手上铁器抛在了地上,讪笑道:“你说他这个,这将军也够穷的啊。陪葬的不是这些废铜烂铁,就是这破瓦罐子,我寻思着有这么些人给他陪葬的,肯定会有不少值钱货,哪想到比我胖爷还要穷!” 听到他的话,其他人随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角落里堆积着几个殉葬者,以及战马的骸骨,差点没让英子再次尖叫起来。 夏阳来自和平年代,还是第一次接触到封建文明“殉葬”这样残忍野蛮的制度。这种亲身体验的感觉,与后世坐在荧幕前看电视之时,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再无法接受,这都是数千年前流传下来的文化,古人那时不但不忌讳,反而以此为荣。 活人殉葬,自殷商时期就开始盛行,他们把死者生前享用的一切,包括美妻艳妾,喜爱的物品全都送到坟墓中去。而后面的历代帝王诸侯,位高权重者,生前呼风唤雨,又哪里愿意死后逊色于别人?于是全都竭力把陵墓设计得宏伟无比,以体现自己至高无上的权利和地位,期待将生前的辉煌带到下面去,继续享受。 只是这位金国将军的墓中,并没有在后人看来值钱的东西,除了这些征战沙场的兵器,以及殉葬的战马和妻妾仆从外,再没有多余之物。 王胖子有些失望地道:“你们说,这棺材会不会被之前盗墓的那伙人给盗走了?” “你傻啊?那洞口那么小,棺材搬得出去吗?”胡八一回了一句。他心里也同样失望,暗道这趟看来估计没什么收获了。 夏阳站在一旁,看着那排靠在墙角的兵器,心中忽然一动,将那把铁枪抓了起来! 这根铁枪只是那排兵器的其中一把,看似不起眼,但握在手里,夏阳只觉枪身冰凉,入手颇沉。粗略感觉了一下,大约在百斤开外!看材质,似乎是以精铁打造。但奇怪的是,这把枪历时将近千年,竟然没有丝毫腐朽,甚至连一点锈迹都没有,品质似乎比墓主那根狼牙棒还要好,这一点倒是极为古怪。 “好兵器!”夏阳在心里暗赞了一句。 当初在精武世界,师尊李书文教他练六合大枪时,曾经给他找来过一把纯钢打造的大枪,重达四十八斤,对常人而言已经是极大的重量了! 但夏阳一身神力何止千斤?那把枪在他手上,和小孩子的玩意也没有什么区别。而这把大枪,重量足足是之前那把的两倍以上,对他而言,倒是可以勉强使一使了。 王胖子看着他拿起这杆大枪,诧异地道:“夏兄弟,你拿这么个东西干啥?这玩意儿不值钱。” “是啊,夏大哥,你拿杆枪干什么?难道你也想当将军吗?”英子半开玩笑地说道。 “没什么,我对这把大枪有点兴趣,拿来耍耍。”夏阳随意笑了笑。他虽然主要练的是拳法,但拳术本来就是从古代大枪中演化而来,八极拳更是和大枪息息相关,他正愁没有一把趁手的大杆子呢。 胡八一倒是没阻止他,这种古代兵器,总体来说价值不大。拿到外面,虽然不至于当破铜烂铁卖,但想卖出高价是绝无可能的,也就相当于是个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几人四处看了看,没有其他发现之后,也没有多待,再次回到了外面的主墓室。 用手电筒不断在空旷的主墓室扫着,转了几圈,依然没有发现有什么棺椁存在的痕迹,王胖子极不甘心地道:“你们说,这棺材到底藏哪啦?” 夏阳知道剧情,既然跟着来了,自然也不可能让他们白来,便提醒道:“你们看那中间的石台上面,像不像正好可以放一副棺材的样子?” 胡八一心头一震,猛地一拍手掌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石台肯定就是用放棺材的,应该是用机关把它藏起来了。” 王胖子也是眼前一亮:“那还等什么?哥几个,咱们赶紧再找找啊。” 四个人分头去找,很快就找到了新的线索。 “胖子,夏兄弟,你们过来。”胡八一冲两人喊道。 等他们过来之后,他指着墙上一块凸起的石砖道:“你们看,我觉得这个肯定有问题!” 夏阳知道这墓室里有机关,但他从来没接触过,好奇地看了一眼,只见那块石砖隐藏在墙壁中,上面刻着浮雕纹路,若是不仔细看的话,还真发现不了。 “这会是机关吗?”王胖子疑惑之下,直接伸手朝石砖按下。 “哎……”胡八一刚想阻止,但见石砖真能摁进去,只能瞪了他一眼,把话收了回去。 摁下之后,似乎墓室并没有什么反应,众人又再继续寻找。很快,王胖子便惊喜地叫了起来:“这儿还有一个。” 话音未落,他便不由分说地将那块石砖再次摁了进去。 这一次,只听到四周的墙壁上发出“咔咔咔”的声音,一阵清脆的机括声在墓室内响了起来。 夏阳一听这声音,就知道墓内的机关已经被触动,沉声喝道:“都趴下!” “咻咻咻!” 下一刻,四面墙壁的浮雕上,顿时射出了一支支尖锐的箭矢,冒着冷冽的寒光,破空声响彻了整个墓室! 胡八一等人听到他的声音,瞬间就趴了下去!而数之不尽的箭簇,也密密麻麻地射向了整个墓室,有的没入墙壁之中,有的反弹落地,更有不少迸得火星冒出。 以夏阳的灵觉,正面相对之下,连子弹都能躲得开,又岂会被这些箭簇射到! 这四面墙,分别都是射向对面,以夏阳所站的位置,他实际也只需要应付一面。手中大枪一抖,猛然间挥动起来,就听到一阵“铛铛铛”的金属碰撞声传来,呼啸而来的箭簇全都被他一一扫落,击飞,震开,没有被一根箭矢射中。 几个呼吸之后,箭矢已经全部发射完毕,墓室重新恢复平静,夏阳才开口问了一句:“你们都没事吧?” 角落里,英子最先从地上爬起来,应了一声:“夏大哥,我没事。” “我去!夏兄弟,你也太猛了吧?”王胖子站起身来,用非人的目光看着他,惊声开口:“你竟然用这把枪,把刚才那些箭头全部打下来了?” 夏阳还没说话,就听到胡八一吼了起来:“胖子,你他娘的想害死大家是不是?跟你说了多少次,让你千万不要随便乱碰,你丫就是记不住是不是?刚才不是夏兄弟提醒得及时的话,老子就被万箭穿心了!” 见胡八一是真生气了,王胖子心里也是一怵,连忙赔笑起来:“老胡,我也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这次是我错了,保证不会再有下次!” “夏兄弟,多亏有你在,不然咱们非得被这死胖子害死不可。”胡八一又骂他几句,才对夏阳道起谢,然后同样惊叹起他的枪法来。 “咕隆咕隆……” 就在这时,墓室中再次响起了机关转动的声音,众人心里一紧,除了夏阳之外,全都再次趴了下去。 哗啦一声,只见墓室中央的石台突然向下转动,同时锁链滑动的声音响起,一开一合之后,一口巨大的棺材缓缓升起,出现在了石台之上。 第五十章 人点烛 这一次的机括运转声响起,只是出现了一口棺材,并没有再像刚才一样射出暗箭。 虚惊一场! 几人站起身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长吁了一口气。 “原来是个墓中墓。” 胡八一忽然间明白过来,琢磨了一下,说道:“这是墓主以防有人盗墓,设计出来的一种方法,看似墓里面什么都没有,实际真正的棺椁就隐藏在机关之下,为的就是欺骗盗墓者。” 王胖子有些气急败坏,破口大骂道:“他娘的,这些古代人可真够狠的,差点没把胖爷给吓死!” 不过骂完之后,他又立马露出了笑脸,朝那棺材走去。 墓主的棺椁体积不小,是红木黑漆,上面绘着金色的纹饰,颜色和造型非常古怪,这应该是和女真族的民族图腾之类有关。 这副棺材一看就是上等棺木,虽然及不上那些君王贵族,也算得上极为奢侈了。毕竟古时来说,一般人哪里用得起这么厚实的棺材?能有口薄棺就不错了。若是穷人的话,更是直接拿草席一卷,随便埋地里了事。 王胖子眼睛一瞪,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这好东西肯定都在这里头呢!”说完,他情不自禁就要走上去开棺。 “别动!”胡八一拉住他。 王胖子一脸无奈道:“不是,这都摆你面前了,难道你不想看看吗?” “拿着。”胡八一将手里的工兵铲交到了他手里,从包里取出罗盘,比对着方位,朝墓室东南角走去,然后才道:“蜡烛。” “哦,我明白了,咱们得按着规矩来。”王胖子恍然大悟,嘿嘿一笑,连忙从包里掏出了蜡烛和打火机:“老胡,给。” 夏阳自然知道他说蜡烛是怎么回事,不过知道和亲眼所见是两回事,他也在仔细地观察着。 胡八一接过来后,小心翼翼地将蜡烛点着,并缓缓放在了东南角的石墩上。 “胡大哥,你这是干啥呢?”英子一脸疑惑地问道。 胡八一凝视着蜡烛,直到确定烛火没有异常之后,他才站起身来走到棺材旁,解释道:“人点烛,鬼吹灯,这是老辈留下的规矩。意思就在东南角,先点上一盏蜡烛才能开棺,如果蜡烛熄灭,就得赶紧撤出,不可取一物。这是一条活人与死人之间的契约,千年传承,不得破例!” 夏阳清楚,这一规矩,是胡八一这一脉摸金派倒斗时的不传之秘,不管是迷信还是有科学根据,千百年来,都是一条铁律,也是为求心安。 “鬼吹灯?这么吓人?”英子身子打了一个冷颤:“这墓里面不会真有鬼吧?” “没有的事!英子,别怕啊,毛主席说过,一切牛鬼蛇神都是纸老虎!”胖子笑骂道:“老胡,看你说得这么玄乎,把人家大妹子都吓着了。” 英子稍微安心了不少。 夏阳在心里冷笑了一下,没有说话。这里面是没有鬼,但是却有着比鬼更可怕的东西!他暗暗握紧大枪,精神紧绷,保持着警惕。 几人走上石台,聚拢在棺前,仔细打量。 胡八一举着电筒绕着棺材走了半圈,嘴里啧啧称奇:“瞧瞧!这气势,这做工,这雕花,估计这将军生前戎马一生,也就剩下这口棺材还值点钱。” “去去去,你别乌鸦嘴啊!”听到他的话,胖子连忙没好气地道:“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最起码得有个宝剑什么的吧?得打开看看呐。” “真要开啊?咱们还是走吧。”英子一听他们真要开棺,脸色有些不好。不管怎么说,这种举动,都是对死者的不敬。 “英子,你是不知道!那古时候,金国挥军南下,灭了咱们大宋,尽干些烧杀掳掠的勾当,造的孽可不比日本鬼子少!” 胖子一脸义愤填膺,语气十分痛恨:“这里面躺的这位金国将军,肯定不知杀了我们多少汉人,抢了咱们多少财宝,说不定这些战利品,就被带进了他的棺材里。这可是咱老祖宗的东西,还犯得着跟他客气吗?咱们让这些宝贝重现天日,可是爱国的一种表现,知道吗?” 他这一番话,把英子唬的一愣一愣的,不知道该反驳。 夏阳暗笑不已。这王胖子还真是能忽悠,明明就是盗墓,竟然还能和爱国扯到一块去,也真是绝了,典型的要财不要命! 让英子退到一边,为他们支起光线,王胖子和胡八一各拿着一把工兵铲,插进棺板的缝隙中,用力撬动起来。 “让我来吧。” 见他们拗得吃力,夏阳主动从胡八一手里接出工兵铲,一手拿着大枪,单手一撬,那棺椁盖子便发出“嘎吱吱吱”的响声,被撬开了一条大缝。然后他又换到王胖子的位置,将一个接一个的棺材钉都撬了起来。 “好了,你们让一下,我来把它揭开!”夏阳招呼一声,让胡八一和王胖子二人退到了一边。 将大枪放到石台上,夏阳沉喝一声,双手抓住棺盖前头,手上骤然发力,便在几人震惊的目光中,将那沉重的棺盖揭了开来,扔到了一旁的空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棺盖一开,棺椁中的事物顿时一览无余。 几人凑近一看,是果然开棺见尸! 只见一具身材高大的男尸躺在里面,头戴朝天冠,脸上带着一块青铜色面具,他的尸体水分已经全部蒸发,只剩下酱紫色的干皮包着骨头架子,时隔将近千年,这已经算是保存得比较完好了。 “你看,我就说他很穷吧。”胡八一拿着电筒晃了一晃,棺中除了这具尸体,别无它物。 “先看看再说。” 王胖子哪里会甘心,伸手就将这具尸体脸上所戴面具摘了下来,瞬间露出了这具尸体的本相。 “果然没腐烂!”夏阳心里一凛。 这具尸骸五官虽然塌陷,眼睛鼻子也都变成了黑色凹洞,但是面目仍然依稀可辨,约有四五十岁左右,头戴一顶朝天冠,身穿红色镶蓝边的金丝绣袍,脚穿踏云靴,双手紧握着放在胸前。再配合他无比高大的身材,看上去极为威严! “啊……”英子从胖子身后伸出头往里面看了一眼,直发出一声尖叫,赶紧退到后面,不敢再看。 她这一叫,把胖子也惊得一个哆嗦:“你吓我一跳!” “别怕。”夏阳回过头冲英子笑了笑,才又面不改色地注视起这具尸体来。 王胖子脸色难看。这棺中空无一物,他如何能不失望?只是看着墓主这一身穿着,就能判断出此人生前是何等的位高权重,他不相信这棺材里什么都没有。 咽了一口唾沫,他摘下手套,放下了工兵铲和手电筒,双手合十,对棺中的古尸作起揖来,口中念念有辞:“这个,我们一时好奇心重,误入桃花源,借您身上几件行头回去,得罪了千万勿怪啊。日后必定出钱修桥修路,改善人民生活,我王胖子也一定学习雷锋做好事,爱憎分明不忘本,立场坚定斗志强……” “行了你。”胡八一拍了他一下,打断胖子的胡言乱语,正色道:“我跟你说,胖子,就算是发现了什么,也别瞎惦记,要真出了什么事我可保不住你。” 墓中凶险的机关,加上这古尸这么多年都还没腐烂,他心里始终不踏实,感觉有些不对劲,隐约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别逗了你!”王胖子急了:“我问你,他潘家园那些好东西都哪来的?大金牙那些东西都哪来的?” 见胡八一无比认真,脸色严肃,他气势又弱了下来:“行行行,我就看看,我就看看啊!您先歇着啊,先歇着。” 他将胡八一往后一推,一手支着电筒,另一只手就在尸体上摸索起来。 胡八一知道这个胖子就是个不到黄河不死心的主,加上这棺材里似乎确实没有什么东西,他也就无奈地退下来,不再理会他,去看起墙角的蜡烛来。 夏阳更加没有阻拦,他径自拿起那面被王胖子忽略了的青铜色面具,观察了起来。 面具入手冰凉,造型古朴,纹路奇特,虽然整体呈青铜色,但实际非金非铜非铁,似乎是一种不知名的金属材质,颇为不凡。 夏阳记得原来的剧情中,王胖子和胡八一都忽视了这块面具,并没有带走。事后大金牙知道后,一口咬定此物是个值钱货,令二人懊恼不已,王胖子更是怄得连连跺脚! 既然知道这一细节,他自然不会犯同样的错误。加上出于好奇,夏阳便将这块面具收了起来,等打算出去之后,再慢慢研究。 那棺材里面颇深,王胖子身高不够,只能踮着脚在里面摸索,后来干脆把手电筒咬在嘴里,半个身子都悬在了棺材上,双手都伸到了棺材里。 胡八一看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连忙嘱咐了一句:“胖子,你丫慢点儿!” 胖子半边身子伸在棺材里头,嘴里又含这手电筒,只能发出“唔唔”,胡乱应了两声。 夏阳既不阻拦,也不点破,就等着王胖子把这具“僵尸”激活。 他如今跨入化劲,又身具“九窍金丹”,一身力量早已经通神入化。再加上他通过练拳,将意志磨练到了非凡的境界,心中更是丝毫没有畏惧感。他现在只是好奇,想见识下这种传闻中的怪物“红犼”,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东西! 第五十一章 鬼吹灯 “老胡,功夫不费有心人呐!你看看,是不是件好东西?玉的。” 片刻之后,王胖子突然从棺材里爬起,右手高举,惊喜地叫了起来。 胡八一接过他手中的玉,端详了一下,只见这是两块翠绿色的玉璧,造型似乎是一对飞蛾,入眼品相上佳,连他这个外行人都能看出不凡来,脸上也露出了喜色,点了点头道:“这应该是个好东西。” “人家在手里攥着呢,能不是好东西吗?”王胖子直高兴得眉开眼笑:“我就说嘛,堂堂一个金国将军,怎么可能没点值钱的宝贝陪葬。” 就在王胖子心花怒放的时候,英子突然惊呼道:“夏大哥,胡大哥,你们快看!” 众人放眼望去,果然,墓室东南角的烛火忽然一明一暗,诡异地晃动起来。 烛火一阵摇曳之下,那火苗闪了两闪,竟在没有任何外力的作用下“噗”地熄灭了! 见到这种诡异的情况,不要说胡八一等人大吃一惊!就是夏阳,也忍不住瞳孔一缩,将那柄大枪紧紧地握了手上。 这着实不符合常理。 抛开迷信的元素不谈,这墓室深藏在地下,不太可能是让风吹灭。而从科学的角度来讲,如果墓室中氧气不够的话,他们呼吸也会成问题。但现在他们既没有感觉呼吸有异,又没感觉到墓室有风,这蜡烛却离奇地熄灭,这样的情形,确实让人浑身发毛! 人点烛,鬼吹灯! 莫不是真的有鬼在作怪不成? 这头一回倒斗,就碰到了这种祖辈相传的禁忌之事,胡八一惊出了一身冷汗,还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他和王胖子二人面面相觑,英子则是躲在保持着警戒的夏阳身后,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墓室里安静一片,氛围十分恐怖。 王胖子有点发怵,见胡八一朝自己手上盯来,似乎感觉到他要说什么,率先岔开话题道:“哎,老胡,我说你能不能不买这五分钱一支的蜡烛啊?这么重要的事儿买这便宜货!” “行,以后我买日本的,买美国的、买德国的,哪国的贵我买哪国的。”胡八一神色急促地道道:“但是胖子,你赶紧把这两块玉给我放回去!” “放回去?”王胖子把脖子一梗,道:“不可能!想什么呢你,我费九牛二虎之力拿出来,我又给放回去,那不成汤圆不是汤圆,整个一白玩了?” 说着,他急忙把玉拿起来晃了晃,生怕胡八一不知道它的价值:“老胡,你可想清楚了,咱们不就是来找宝贝的吗?这就是真正的宝贝啊!” 胡八一不为所动,十分坚持:“不行,一定得给它放回去,否则必将有灾祸!” “胖哥,你就放回去吧。”英子也在一旁劝说道。 到了这一步,王胖子怎么可能放弃,咬着牙道:“我不放,今天说什么我都不放!” 看到没得商量了,他索性直接把两块玉直接揣进了兜里。 英子一看他这动作,脸上不由更慌:“胖哥,你快放回去吧,蜡烛都灭了!” “我就不放,咋的?那万一要是风给吹灭了的呢?”王胖子的犟脾气也上来了。 英子年纪虽小,但作为鄂伦春族的杰出猎手,脾气可不是一般的小姑娘能比的,气死独头蒜,不让小辣椒。闻言下意识直接摸上了腰间的短刀,娇斥起来:“你放不放?” “哎哎哎,你干嘛呀?这人民内部矛盾,怎么还动刀动枪啊?我告诉你啊,胖哥我不是打不过你,我是不爱跟姑娘动手,别逼我。” 王胖子死猪不怕开水烫,生怕她上来抢,护住了兜里的玉,向夏阳开口道:“夏兄弟,你来给评评理,咱们费了半天劲,好不容易就捞着这么两块玉,现在哪有放回去的道理?你说是不是。” 夏阳在心里感叹了一下,老祖宗还真是没说错,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自古以来,这就是颠之不破的真理! 不过王胖子这玉放与不放,他不甚在意,也没有表态,只是阻止了一下英子拔刀的动作:“英子,不要急,大家也冷静一下,都是自己人,不要忘了我们现在还在墓里边。” 听到他的话,英子神色稍松,哼了一声,转过身去。 “胖子,这是祖宗留下来的规矩,谁都不能破例,放回去!”胡八一沉着脸道。 见他态度这么坚决,王胖子的眉头都快皱成了一个川字,苦着脸道:“那……那我放一块行不行?” 胡八一沉吟了一下,才深吸了一口气道:“行!来,你把打火机给我,我去把蜡烛再点上。如果亮着,咱可以把玉拿走。如果再灭了,两块必须都放回去!”他虽然对这摸金倒斗之事有所了解,但还停留在理论上,这也是他第一次下墓,心里也有几分犹豫不决。 “行,看祖宗面儿上,我放,放一个。”王胖子悻悻地道。对于要放一块回去,他打心眼儿里一百个不乐意,但他对胡八一的性格也十分了解,决定的了事,就很难再改变主意。强忍着不舍,他有一种心头滴血的感觉,退回到棺材旁边,极不情愿地摸了一块玉来:“我放了啊。” “哪儿那么多废话,快点。”胡八一喝道。 就在王胖子准备将玉放进去的时候,夏阳仿佛听到棺椁中传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动静,面色一凝,沉声道:“胖子,别动!” 王胖子一顿,停下了放回去的动作,转过头来问道:“怎么了?” 夏阳没有说话,他耳目极为灵敏,可以确定刚才棺材里肯定是发出了什么声音。其他三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也被他的严肃激得一凛,心里更是紧张起来。 众人竖起耳朵,但整个墓室静悄悄的,似乎并没有什么事情,胖子也就松了口气:“我说夏兄弟,哥哥差点没让你给吓死!这玉到底该放不放啊?不放的话我可就拿走了。” “吧嗒!” 就在这时,棺椁里头突然发出一声拍击声,这一下无比清晰,惊得几人浑身一震。“什么东西?” 这墓室里面,就这么一副棺材,里面放着一具尸体,难道是? 胡八一跟王胖子心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尸变! 等想到这一茬,他们也立马反应过来,顿时全身汗毛一炸,寒气直从脚底冒上脑门,细思极恐。 胡八一面色大变,连忙喊了一声:“胖子,快回来!” 王胖子也一个哆嗦,听到棺材的诡异响动,吓得连腿肚子都在发颤,拔腿就往这么跑来。 四人站到一起,纷纷用惊慌的眼神看着墓室中央石台上的那副棺椁。 夏阳面色凝重,指着进来时的石门道:“你们都先退出去。” 英子一愣,忙问道:“夏大哥,那你呢?” “我想看看,这棺材里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夏阳解释了一下,沉声道:“你们快出去!” 英子一急,拉住了他的袖子:“夏大哥,还是一起走吧。” “没事,你们先走。”夏阳摇了摇头,右手大枪用力一紧,另一只手推了她一下,对胡八一和王胖子道:“你们照顾好英子!” 胡八一知道夏阳实力惊人,也就不再多说,点了点头:“夏兄弟,那你小心了。” 说完,他和王胖子连忙护着英子往门口跑去。 不过就在他们即将跑到门口的时候,那沉重无比的棺材盖突然猛地朝他们飞了过去! 夏阳眉头一沉,脚下霎时一动,眨眼间就来到了门口方向,手中长枪一扫,“哐”的一声,便将那棺盖直接拍飞出去。 而胡八一等人也已经跑出了石门,不过他们并没有就这么离开,而是神色紧张地看着墓室内。 只见那巨大的棺椁中,缓缓伸出了一只干枯的大手,上面肌肉僵化,表皮萎缩,看上去极为可怖! 第五十二章 红犼 那只大手往棺沿一拉,下一刻,那棺椁里面的将军古尸便猛地站起,连带着整个棺椁都竖了起来,原本酱紫色的干皮上,不知在什么时候,竟然长出了一层厚厚的红毛! 石门外的胡八一倒吸了一口冷气,以前他曾听老辈说过僵尸会长白毛黑毛,被称为白凶黑凶,还听传说里有带毒的尸妖是长绿毛的,而这长红毛的是个啥玩意,莫非是传说中的“红犼”? 王胖子看着这一身红毛,凶神恶煞的干尸,也是目瞪口呆,惊叫起来:“我的妈呀!这他娘的红毛怪是个啥玩意啊?” 或许是夏阳刚才拍飞棺盖的动作激怒了它,又或者是它感觉到夏阳的威胁最大。从棺材中站出来后,他便直勾勾地盯着夏阳,口中发出一声低吼,随后两臂一振,从棺椁中跳了出来,蒲扇般的大手震荡空气,猛地拍了过来! 夏阳有心试一试这红毛怪的力气,也没用枪,脚下一沉,扎了个马步,右拳用力地朝它手掌挥击而去。 “嘭”的一声闷响,那红毛怪被夏阳这一拳轰得一个踉跄,身体倒退连连,巨大的身躯震得墓室微微颤动起来,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不过如此!”夏阳刹那间心中有数。 这红毛怪看似威势极大,力大无穷,但他如今劲力入化,对自己力量的掌握可谓是得心应手,刚刚那一拳,用的不过只是他本身的力道,都已经在这怪物之上,看来不足为虑。 红毛怪仿佛也没想到眼前这个人类的力气竟然比自己还大,怒吼一声,身体一动,又狠狠朝他扑了过来。 它体型庞大,动作自然不够灵敏,夏阳脚步一转,就来到了它的身后。 如今他已经对这红毛怪的力量大致有所了解,也不给它攻击的机会,手中大枪一抖,腰腱劲直透枪尖,势如潜龙入渊,一招“凤凰点头”,团团猛扎,瞬间在它胸前连点数下,枪枪直扎它的脊背、腰腹等要害部位。 红毛怪变异过后身体,可以说坚硬无比,刀枪不入,单论身体强度,不在夏阳之下。 不过夏阳自学拳以来,虽然抖杆子的时间不多,招式运用得也不够纯熟,但功夫练到他这个境界,准确度自不用说,可以做到指哪扎哪,百发百中,绝不失手。而他的大枪抡起来,发挥出来的力量,还在赤手空拳之上,这就是兵器在手的威力。 “砰砰砰!” 夏阳的力量何等可怕!劲力透过枪尖,瞬间就在红毛怪那坚硬无比的身上扎出了数个大洞,激得它狂吼连连,和一头受了伤的野兽没有两样。 “原来你也知道痛。” 夏阳冷哼一声,手上持枪稳活,拦、拿、扎、点、劈、挑,信手使来,稳而不死,活而不滑。五米之内,红毛怪根本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顷刻之间,身上就被点出十几个大洞来。 不过这红毛怪也不知道是什么物种,在夏阳的攻击下,竟然没有死去,身上那些被扎破的地方,也成了一一个巨大的孔洞,没有丝毫血液留出。 在夏阳的攻击下,红毛怪怒气冲冲,却拿他没有任何办法,狂怒之下,它猛然间一声大吼,竟然趁着夏阳直刺过来的时候,用胸口去迎了上去。 这一下,枪尖破出后背,扎了个对穿,露出去好大一截。红毛怪趁着枪身贯体这一瞬间,猛地抓住大枪的枪身,身体横摆,将夏阳整个人连人带枪提了起来! 夏阳没想到它还有这一招,猝不及防下,差点没被整个人甩飞出去!只能松开了握枪的手,身子一沉,在墙上蹬了两下,借力稳住了身形。 红毛怪以壮士断腕的方法,用身体夺下了夏阳的大枪。随后低吼一声,将枪杆拔出身体,像扔标枪一样,用难以想象的巨大力量,朝他扔了过来! 夏阳反应何等之快,足下轻点,便轻松躲开了这一掷。只听到“锵”的一声,那把枪就如同一颗钉子一样,嵌进了墓室一角的墙壁里。 做完这一切,红毛怪再次发出一声大吼。随即四肢撑地,身上猛然膨胀起来,将原本华丽的衣裳瞬间撑破,炸裂开来,脸上也生出了红毛,更是辨不清面目,从一个人形生物,变成了一只如同红色大猿猴的怪物!口中发出的也不再是嘶吼,而是一种像极了夜猫子啼哭般的怪叫,凄厉的叫声在狭小的墓室中回荡,说不出的恐怖刺耳。 见到如此骇人的一幕,夏阳也忍不住瞳孔一缩。知道这怪物应该是再次变异,或者说是进化了。 或者这红毛怪,现在才算是正式蜕变成了传说中的“红犼”! 只见它动作奇快,一跳就是两米多远,无声无息,来势如风,只三两下就跳到了夏阳面前,双臂横扫,带着一股腥臭的气息,伸出十根钢刺似的利爪猛扑上来! 石门外,胡八一等人万万想不到这怪物还会二次变异,英子更是惊呼了一声:“夏大哥,小心!” 红犼的动作之快,也有些出乎夏阳意料之外。无暇多想,脚下蓄力,全身骨骼脊椎紧绷如大筋,整个人如同被压制到底的弹簧一样向前一冲,身躯狠狠撞击过去! 八极秘技——铁山靠! “砰!” 红犼的双爪和夏阳的“铁山靠”碰个正着,撞击之声如炮弹炸裂,空气震荡,激起一股凉飕飕的劲风,连带着整个墓室都似乎晃动起来。 红犼的爪子,一瞬间不知道被撞断多少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巨大身躯被直接撞飞出去,重重摔在墓室墙上,落下来一层碎石和土灰。 夏阳虽然将那红犼撞飞,但背上似乎也有轻微的痛觉,应该是被它的爪子抓伤。不过他毫不在意,唰的一下,膝盖一抬,两脚在空气中发出一声爆破般的炸响,狠狠朝那倒地的红犼踢去! 红犼被撞断爪子,本就无比吃痛,哪想到夏阳的攻势这么快又到来。没有任何反应,就被这霸道无匹的一脚踢中,整个身体再次被踹到的墙角,口中发出尖锐的凄叫声,听得外面的胡八一等人心烦意乱,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夏兄弟,小心上面的琉璃顶!”胡八一强忍着不适,大叫起来。 墓室之中一片黑暗,他也并不能看清里面发生了什么。不过夏阳和那怪物打得那么激烈,发出那么巨大的响动,墓室受到这么大的撞击,头上的天宝龙火琉璃顶随时可能会塌。 第五十三章 生死轮回 胡八一的提醒,也让战斗中的夏阳想起了这件事,心生顾忌起来。 那西域火龙油非同小可,遇到空气即燃,一旦泼洒下来,就会玉石俱焚,这座墓室算是毁定了。想到这里,夏阳便准备全力出手,速战速决! 他刚这一脚,正踹中红犼的胸口!将它踢到墙角之后,他肩臂一抖,右手捏锤,心脏扑通扑通一阵跳动起来,如同大鼓擂动,全身气血鼓荡,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涌上到手上,猛地往前一砸,拳风激荡。 狭小的墓室中,仿佛响起了闷雷一般的声音,在空中激荡起来。这一式,是八极拳中的“撑锤”,如开山大炮,有泰山压顶之势。在夏阳手中使出来,更加有万夫不当之勇,直轰红犼的面门,劲力喷涌! 那红犼本就被夏阳连连击退,被逼到了墙角,加上它体型庞大,足足是普通人的两三倍,远远不及夏阳灵活,这一锤轰来,它几乎已经是避无可避。 它似乎也感觉得到这一拳的可怕,一股凛冽的危机感,让它拼尽全力抵挡,急促地嘶鸣一声,翻转了一下身体,本能地抬起两只手臂,挡住自己的脑袋。 “咔嚓!” 夏阳这一锤,同崩弓窜箭急,明暗刚柔四种劲力结合在一起,结结实实地击在了红犼的两只手臂上。它承受不住夏阳大锤的力量轰击,两膝一弯,身体贴在后面的墙上,手臂一垂,疯狂地嘶鸣起来。 严格说起来,这红犼不是什么灵异无解的怪物,无非就是铜皮铁骨,加上一身蛮力,虽然刀枪不入,但本质和野兽无异,有质有形,并不如想象中可怕。 夏阳通过九窍金丹强化的身体,经化劲爆发出来,力量简直是霸道得无边,每一拳每一脚,都能轰得这怪物狂吼连连,却毫无还手之力。 石门外的胡八一等人,见那红犼被夏阳压在墙角狂揍,战斗有种一面倒的趋势,心中的恐惧感也顿时大减,准备助夏阳一臂之力。 他从英子手上夺过猎枪,让她和王胖子把手电筒举好,才对墓室里的夏阳开口道:“夏兄弟,这怪物应该是古时候女真族以秘术炼制出来的,寻常手段很难将它杀死,你躲开一下,我试试能不能用枪打爆它的脑袋。” “不用!”夏阳头也不回,他虽然占据着上风,死死地压制着红犼,但也难保这怪物不会反扑,而且这怪物皮糙肉厚,枪械也未必打得进去。何况要打爆它的脑袋,又何须子弹,他的一双拳头足矣! 红犼刚才吃了夏阳一记“撑锤”,手臂受创,中门大开,头部也暴露在了他的攻击范围。夏阳手掌高举,轰然落下,直朝它的脑袋拍下! 似乎察觉得到,若是这一下拍实,足以将自己整个脑袋拍碎。红犼瞬间把脑袋一偏,他这一掌就拍到了它的肩膀上,半个肩臂被轰得塌陷下去,发出一声惨烈的嘶叫来! 剧痛之下,红犼庞大的身躯疯狂挣扎起来,迸发的巨大力道,也让夏阳的动作微微一滞。 趁他这一顿的空隙,红犼猛地跳起,朝石门处举着手电筒的三人扑了过去! “给我下来!” 见这红犼把目标改为了胡八一等人,夏阳脚下一蹬,也腾空一跃,身体如炮弹般射出,从后面撞开了它。 轰隆一响!红犼的身体被撞飞出去,跌在了地面之上,轰得地面微微一震。 低吼一声,红犼似乎本能地感觉到门口无法突围,身体再次弹起,往后面的耳室窜了过去。 夏阳自是知道那边并没有路,落回地上之后,他迅速来到大枪被掷进去的墙壁前,手上略一发力,就将那把大枪从墙壁中拔出,朝后面的墓室追了过去! 等他冲到耳室的时候,那红犼也发现已经无路可逃,嘶鸣一声,一跃而起,再次朝门口扑了过来,打算夺路而逃。 “想跑?” 夏阳冷笑一声,大枪一甩,枪身一崩,一招“梨花摆头”便将那红犼击得倒飞回去,将后面的墓墙砸出一个大洞来! 见红犼砸穿了这堵墙,夏阳也瞬间反应过来,这堵墙是中空的,应该就是通往另一边日军要塞的地方。 红犼一见自己砸出一条路来,便再次挣扎起身,准备奔逃。不过夏阳哪里还会让它逃走,手臂一振,大枪抖得笔直,随即身形一起,大枪便如闪电般钻出,直刺那红犼的后脑。 这一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透红犼的脑门,直接将这怪物硕大的脑袋扎了个对穿! 不过这头红犼的生命力极为惊人,头部被击穿,依旧没有轻易死去,还在剧烈地挣扎着,震得身在半空的夏阳摇晃不已。 只是这次有了准备,夏阳又如何让自己手中的大枪再被轻易挣脱。他手上一抖,枪身用力一搅,巨大的力量就将红犼脑袋里的干部组织搅了个稀巴烂! 这一下,那红犼也终于不再挣扎,缓缓倒在了地上,一切恢复平静。 杀死了这个怪物,夏阳心里也轻松了许多。这样的东西,本来就不应该在人间存在,生死轮回,才是它应有的归宿! 更何况,此人身为金国大将,当年领着金兵侵宋,造成的杀戮绝非少数,仅这一点,就已经是死不足惜!再加上死后,还要施下女真族巫术,以待从阴间返回,若是逃了出去,也不知多少生灵要遭殃,夏阳又怎么可能手软? 感觉到万界珠冥冥中得到了不少气运,他心里也是一喜,这一趟总算是没白来。 将大枪从红犼的尸体中拔出,确认此僚已经伏诛,夏阳才扬声道:“怪物已经死了,你们过来吧。” 胡八一几人在那石门那边,突然听不到里面打斗的动静,心里正焦急不已,如今听到他的声音,不由大喜,连忙赶了过来。 借着电筒的光线,只见那红犼巨大的尸体已经倒在了地上,狰狞无比的脑袋上,还有一个巨大的坑洞,已经彻底死去,三人才顿时长舒了一口气。看向夏阳的眼神,简直就是无比地震惊和难以置信! 要知道,夏阳可是凭借一己之力,以正面相搏的形式将这样一头变异生物击杀,这是何等的彪悍! 若是换成他们几个,这个怪物要杀死他们,恐怕不费吹灰之力。 英子看着红犼庞大的身体,震撼的同时,眼神里也全是敬佩,忍不住说道:“夏大哥,你好厉害啊!” “夏兄弟,你的伤不要紧吧?”胡八一见夏阳的衣服上有不少抓痕,身上也有一些血迹,心里担心不已。 “我没事。”夏阳摇了摇头。 胡八一皱着眉头,提醒道:“你可别大意,这怪物的爪子上可能有毒。胖子,把糯米拿出来,给夏兄弟敷上!” 糯米可以对付僵尸,也可以拔尸毒,这是老辈传下来的说法,古代摸金校尉们进古墓都要带上糯米,就是为了防止遇到大粽子。 “有毒?”英子一听,脸上立马露出了紧张之色,催促道:“胖哥,糯米呢?赶紧拿出来。夏大哥的伤口必须要马上处理才行!” “你们放心,我真的没事。”夏阳微微笑了笑,宽慰了他们一下。他有九窍金丹护身,已经是百毒不侵的体质,区区尸毒,根本无惧,至于背后被抓伤的地方,此时已经开始结痂了。 反复纠结了几句,见他真的没有什么异样,几人才安心下来。 王胖子忍不住感慨地道:“夏兄弟,这次真是全靠你了!要不是有你在,哥几个可能就要交代在这儿了。从今往后,咱们就是生死兄弟了,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无论刀山火海,你招呼一声,胖爷我绝无二话。” 这王胖子虽然有些混不吝,是个见钱眼开的性格,但也不失为重情重义之人,如此救命之恩,他岂能不铭记于心。 胡八一也是连连道谢,夏阳招呼了好一阵,才让他二人停止下来。 王胖子谢完之后,又是骂骂咧咧,上去踢了那地上的红犼几脚。他踢着踢着,突然“咦”了一声,惊声道:“老胡,夏兄弟,你们看,这墙后面竟然是空的,好像是个暗室?” 第五十四章 地下要塞 惊疑之下,众人朝那被红犼撞出的大洞探去,只见那窟窿里黑乎乎的,用手电筒一照深不见底,似乎空间极大,是条长长的通道。 胡八一奇怪不已,按理说,这墓穴本身就是一个墓中墓,而且连大粽子都让他们给碰到了,应该不会再有其它墓室才对,难不成旁边还有一座墓? 只是想到刚才凶险的一幕,他心里就已经打起了退堂鼓,如果不是有夏阳在,恐怕他们今天一个人都出不去,他哪里还有过去的想法。 倒是王胖子有些意动,回过头来看了他们几眼:“咱们过去看看吧,万一有什么宝贝呢?” “还他娘的宝贝。”胡八一眼睛一鼓,骂道:“胖子,你丫还嫌刚才惹的祸不够大是不?是不是非得把咱们坑死在这里面?” 被他一吼,王胖子气势弱了不少,也不敢再强硬地回嘴,只是悻悻地道:“那个,我这回保证不乱碰还不成嘛,我就纯粹是好奇,难道你们不想知道后边是什么地方吗?再说,这不是还有夏兄弟在嘛。” 见这胖子死性不改,还敢拿夏阳说事,胡八一更是生气,指着夏阳的后背又是一顿臭骂。连带着英子也是愤怒不已,对着他一顿指责。 “好了好了。”见王胖子被胡八一和英子骂得脸都绿了,也不敢再提“宝贝”二字,夏阳不由笑笑,将他们两个拦下来:“胖子倒也没说错,我也想知道这后面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大家就进去看看吧,小心一些就是了。” 见他都这样说,胡八一犹豫了一下,也就同意了。“行吧,既然夏兄弟都说了,咱们就过去看看。不过胖子我可警告你,不许再给我乱碰乱拿,听到没有?” 王胖子拍着胸脯,连连点头:“得嘞!放心吧,胖爷我又不是傻子,吃一堑长一智的道理咱还不知道么,保证服从组织安排,你们说啥就是啥。” 英子本来还想再劝说两句,只是见连夏阳都想过去看看,也就没有开口阻止。 那被红犼砸出来的洞口十分巨大,足够一个成年人走过去,众人整理了一下东西,便一个接一个,进入了那黑漆漆的通道。 通道拐过去,是一片整齐的水泥建筑,修得十分平整,尽头还有一扇巨大而厚重的铁门,根本就不像是古代人修建出来的。 “这是哪儿啊?什么地啊?墓里头怎么还有大铁门呢?”王胖子疑惑地说道。 夏阳看了看四周,淡淡地道:“这里应该就是小日本的地下要塞了。” “没错。”胡八一也立马反应过来:“看这些灰尘和锈迹,估计得有几十年没人进来过了,除了当时的日本人,也没人能在这儿修出这么大的地下工程来。” 王胖子和英子听他们这么一说,眼睛一亮,也明白过来,原来这就是他们之前要找的关东军秘密要塞! 震惊之下,几个人一阵唏嘘,没想到鬼子要塞的地下通道,和古墓的后室只有一墙之隔,要是那些日本人再向里多挖半米,恐怕已经将里面的古墓挖开了。 而且若不是夏阳与那红犼激斗,撞破了后面的墓墙上,可能永远都不会有人发现,这座深深隐藏在地下的军事要塞。 当年日本对满洲的经营,可以说是倾尽了国力,维持整个战局的重型工业基地,几乎都设在满洲。尤其是日本本土遭到美军空袭之后,满洲更成了日本的战略大后方。为了巩固防御,特别是针对北边的苏联,关东军在满洲修建了无数的地下要塞,都是永久性防御工事。 这个地方虽然属于内蒙,但是当年也是日军的占领区,日本高层认为守满不守蒙,如同守河不守滩,在中蒙边境建立满洲的外围防御设施也是理所当然。 黑风口,可以说是兵家必争之地,如果苏联的大军从草原攻过来,这是必经之地,不过最后苏联人还是选择从满洲方面进攻,这座苦心经营的地下要塞也就没有任何战略意义,被废弃了下来。 进入铁门之后,沿着长长的通道往里走,用手电筒照了照周围,几人才发现这个地下要塞着实不小,恐怕小半个野人沟的山丘,都被掏空了。 要塞之中,到处是厚厚的灰,他们也找不到路,只能顺着通道小心地往前走着,直到走下一道阶梯后,英子才突然开口道:“你们看,这墙上有地图!” 其余几人往墙上一看,果然,墙面上挂着一幅要塞平面图,从上面的图案标记判断,应该是标注了一些要塞中的重要信息,例如主要通道、交通壕、仓库、藏兵洞、淋浴室、兵舍、休息室、粮秣库、排水管、发电所等等。 胡八一以前当过工程兵,还在昆仑山参加修建过军事设施,这平台图虽然是用日文标注,但是根本难不倒他,对着平面图一阵研究,他就已经大致弄清了这地下要塞的布局。 把平面图从墙上取下来,他指着上面标示的一个房间道:“这儿是发电室,走,咱们先去看看发电机还能不能用,不然黑灯瞎火,这心里头总是毛毛的。” 来到发电所,他们便惊喜地发现,这里面设备十分齐全,发电机组也是完好无损,连柴油都还有好几大桶。 胡八一和王胖子见多识广,这样简单的发电操作难不倒他们。而夏阳来自现代,对机械更不陌生,这种老式的手摇发电机在后世虽然已经淘汰,但小时候他也曾在老家见到过,三人分头作业,很快就让发电机工作起来,然后将电闸推上,片刻之后,正个地下要塞的照明设备就全部亮了起来。 王胖子兴奋地与胡八一还有夏阳击了一下掌,呵呵一笑道:“光明来到人间啦!” “终于不黑灯瞎火了。”英子也松了口气。 “走,咱们去看看日本人到底留下了什么好东西。”胡八一也神情放松,难得的露出了一个笑脸。 走了几个通道,他们来到来到了一个巨大的仓库,照地图所示,应该是弹药库,看到里面的情形后,不由纷纷露出了震惊之色! 只见这仓库中,各种物资堆积如山,如日军制式的大衣、毯子、干电池、饭盒、防毒面具等等,而且由于地下空气比较干燥,这些物资都还保存得还相当完好。 除此之外,地上一门门大炮整齐地摆放着,铁架子上还码放着不少装有枪械的木箱,看得他们一阵目瞪口呆。 “好家伙!九二式步兵炮,九二式七点七口径重机枪,小鬼子还真留下了不少好东西。”胡八一可是上过战场,对这些武器可谓如数家珍。 “我的天,这里的弹药,估计都足够装备一个大队了,也不知道这些日本人是怎么运进来的。”王胖子也是一阵惊呼。 他蹲在那挺重机枪前,嘴里模拟着哒哒哒的机枪声:“刚才要是有这玩意儿,那红毛怪我非把他打烂了不可!” 玩了一阵,他撬开一个木箱,抓起其中的一支步枪,哗啦一声拉开枪栓,笑着道:“老胡,夏兄弟,英子,你们快过来看看,这可是三八大盖,全是没拆封的新枪,上着油呢,还没装过子弹。” “你丫别乱瞄!”见他端起枪就开始瞄准起来,胡八一赶紧把他的枪口推开,顺手夺了过来:“枪口永远不能对着自己的同志,只有叛徒的枪口才会朝着自己人。” 他把这杆坂式步枪举起来瞄了瞄,又扔了回去:“小日本这种破枪只有五发的容弹量,上膛太慢,后坐力又特别大,我用不惯。” 英子听他这么一说,忍不住开口道:“小鬼子这枪多好啊,贼有劲儿,以前我大伯参加东北民主联军的时候,使的就是这个,胡哥你咋还不喜欢呢?” 胡八一还没说话,王胖子就插嘴道:“甭搭理他,他呀,在部队天天玩那半自动武器,都惯出毛病来啦,这种老式枪人看不上眼。但我告诉你啊,英子,就这种枪打得才准,而且射程还远。” 说完,他举着手里的三八大盖,朝夏阳扬了扬,问道:“对了夏兄弟,你会使这玩意不?” 第五十五章 鬼影 “我不用枪。”夏阳摇了摇头。 “那真是可惜了。”王胖子还以为他不会使,语气中带着一股惋惜,只是想了想,他又笑道:“不过也没关系,等出去之后,胖哥我好好教教你,咱们男人哪能不会使枪啊!” 夏阳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要说只是使,他自然是会的。在精武世界战场上的那段时间,他也曾经用过不少次枪械,还洗劫过一个类似这个地下要塞一样的军火库,那些枪支弹药至今还存放在万界珠的空间内。不过夏阳对热武器并不依赖,更多的时间,他还是更信奉自己的拳术。武道,如今已经成为了他的信仰! 拳术加枪械,身手配合枪法,的确是见神杀神,见佛杀佛,有巨大的威力。但是当一个人放弃拳法,改练了枪,就代表心意不坚,对武道不诚,又如何能练得出无敌的拳术来? 武道,不能假手于外物,只有始终如一,心灵才能圆满,从而进军至高的境界! “胖哥,你怎么对枪这么熟悉啊?”英子好奇地问道。 胡八一撇了撇嘴道:“你胖哥从小就长在部队,他从刚会走路,他爹就给他玩枪,到了初中的时候,就已经是使枪的行家了。” 王胖子得瑟地道:“英子,我可不是跟你吹,你胖哥我啊,百步穿杨,骑马打灯那都跟玩似的。不信回头,咱往你胡哥脑袋上放个鸡蛋试试。” “你丫不逮着机会就吹,我都不姓胡。”胡八一没好气地道:“我之所以不愿意使那种枪,是因为三八式根本就不适合近距离作战,子弹的穿透力太大,三十米之内的距离,一枪可以射穿三四个人。除非是上了刺刀打白刃战,否则很容易伤到自己人,搞不好没打到敌人,就先把自己战友给料理了。” 一便说着,他一边把架子上的箱子一个个地撬开,没想到在一个绘有膏药旗的木箱中,翻出了十几把冲锋枪,脸上不由一喜,叫了起来:“过来过来,看看这是什么。” 众人走过去一看,只见那箱子里的枪造型很怪,有几分像英国的斯坦恩冲锋枪,弹匣横插在枪身的左侧,与英式斯坦恩不同的区别在于这些枪的弹匣是弯的,后边多了个木制枪托。 英子一脸疑惑:“胡哥,这是什么?怎么长成这样,是歪把子吗?” 胡八一拉了拉冲锋枪的枪栓,又把弹匣拔下来看了看,解释道:“这是日本人造的百式冲锋枪,因为生产量比较小,所以并不多见。估计是战争后期为了对付苏军,才最后装备的,这枪可比那三八大盖好使多了,尤其适合近战。即便发生故障,也顶多是卡壳,而不会走火,你们赶紧把那破枪扔了。” 说完,他把冲锋枪递了过来,还给夏阳也发了一把:“来,夏兄弟,拿一把防身。” 夏阳并没有去接,他微微摇了摇头,挥了挥手上的大铁枪,道:“我有它就够了,这玩意我也用不惯。” 王胖子有些不解。“哎,夏兄弟,你这破枪哪有这枪好使。功夫再高,难道还能敌得过机枪啊?” “化劲打人如挂画,功夫入髓不惧枪!拳术练到我这个地步,枪械的威胁已经非常有限。就算碰到持枪的敌人,比如你们三个,同时向我开枪,我也可以轻松地把你们杀死。” 夏阳淡然地说道:“所以,你们如果想练出功夫,就要把枪放下,不能依赖外物,才能悟出真正的东西。” 胡八一若有所思,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这叫心诚。” “夏大哥,怪不得你功夫这么高!”英子恍然大悟,她仔细思考了一下,也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便把手中的枪放回了箱子中,坚定地道:“我以后也不用枪了,一定要跟你好好学拳。” 胖子本来想辩驳几句,但想到夏阳那神鬼莫测的身手,他哪里说得出什么来,悻悻地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胡八一亲眼见识了夏阳的恐怖,也体会过练拳的好处,想了想,也准备把枪放回去。 就在这时,夏阳猛地感觉到了一股阴暗的气息,他顿时浑身一凛,气血一震,那股慑人心魄的气势不由自主散发了出去。 “夏兄弟,你……你怎么了?” 看到夏阳脸色瞬间一变,整个人变得精悍无比,身上仿佛有种杀机,胡八一等人受他气息刺激,忍不住身体一抖,身体差点没瘫软下去。 那股阴气一闪即逝,夏阳朝那阴气消失的地方看了一眼,心里也忽然想到了什么。 将气势收起之后,英子打了一个激灵,指着后面,哆嗦道:“夏大哥,胡大哥,我刚才……好像看到一个小孩儿……从那边跑过去了。” 连英子都看到了,夏阳更加确信自己没有感觉错,刚才那股阴暗的气息,肯定就是剧情中那个疑似阴魂的小鬼。 之前他还在奇怪,怎么一路走来,都没有发生任何灵异事件,胡八一背上也没有出现过小孩的手印,他还以为是自己的出现,导致了蝴蝶效应,原来是在这里等着。 不过刚才那道阴暗的气息还没靠近,就被自己的气机惊退,也让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就像是古时候传说的那些沙场厮杀,冲锋陷阵的将军,还有刑场斩首的刽子手一样。都是一身的煞气,等闲的阴魂根本不敢靠近,更不要说夏阳这种使用过九窍金丹,拳术入化的武者了,一身冲天的血气,就如同烈阳一样,更是阴魂之流的克星,妖魔鬼怪避之不及! 如果不是夏阳懂得收摄气息,平时与常人无异的话,刚才那个小鬼,根本就不敢靠近。 “小孩?” 胡八一疑惑地扭过头去,这深山老林中,人迹罕至,更何况这秘密要塞隐藏得如此之深,怎么会突然平白无故地冒出个小孩子来,莫不是英子眼花了吧? 王胖子四下张望了一下,身后是一条丁字形通道,一片漆黑,安静得出奇,哪里有半个小孩的踪影,皱着眉头道:“哪有什么小孩?英子你看错了吧?” 但是联想到刚才夏阳离奇的反应,胡八一又感觉到了一阵不同寻常,惊疑不定之下,他把目光看向夏阳,微微颤抖道:“夏兄弟……你不会……也看到了吧?” 夏阳沉着脸,瞳孔一缩,点点头道:“不知道究竟是不是小孩,但刚才的确是有东西来过,不过已经被我吓跑了。” 英子是山里的姑娘,封建迷信的意识比常人更强,此时听到夏阳这么说,更加确定自己刚才没有看错,吓得脸色都变了:“夏大哥你也看到了是吗?刚才我是真的看到有个小孩,从那边的通道跑了过去。不可能看错,没有脚步声,只瞅见个小孩的身影,老快了,嗖一下就跑过去了……是不是真的有鬼啊?” 夏阳沉思着,回想了一下电视剧中的细节。 他记得在原剧情中,那两个小孩是一对童男童女,都是被人用来殉葬的祭品。还在活着的时候,就被强迫口服大量水银,又在在头顶、后背、脚心等处凿出洞,满满灌进水银,死后还要用水银粉抹遍全身,就像做成了标本一样,历经千百年皮肉也不腐烂。 这种手段,还必须要用活人,死人血液不流通,没法往里灌。可以想象,在制作的过程中,那两个小孩要受到多大痛苦,可以说无比残忍,制作者更是丧尽了天良,毫无人性可言! 想到这里,夏阳决定按照胡八一他们原来的做法,将那两个孩子的尸骨带出去好好安葬,好让他们早入轮回,重新做人。 第五十六章 猪脸大蝙蝠 胡八一面色一变! 这地下要塞安静得出奇,如果真是有小孩跑过的话,不可能无声无息,除非他是鬼魅。再加上他们刚刚亲眼目睹了那可怕的红毛怪,如果说这里真的有鬼,他们也丝毫不会觉得出奇。 他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低声道:“先是碰上大粽子,现在怕又是撞上了鬼,这地方还真是邪门了!” 夏阳并不畏惧所谓的鬼,也下定决心要去处理那对鬼小孩的尸骨,淡定地说道:“有没有鬼,我们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听到他的话,英子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咽了一下口水,声音颤抖着道:“啊……夏大哥,你这还要去看啊?咱们走了吧。” “别怕。”夏阳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没什么好怕的。常言道,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就算是真的有鬼,也是它们更怕我们。” 他不知道真正的鬼到底有多恐怖,但他相信,活着的人,远远要比所谓的鬼更加可怕!就例如那对童男童女一样,若不是人类的残忍,他们也不会被活生生的制成了水银娃娃。 “就是!”胖子可是个胆大包天的主,而且他压根就不信有鬼,闻言附和道:“夏兄弟说得对,是不是有鬼,咱们过去看一下就知道了。况且鬼有什么好怕的?不做亏心事,就不怕鬼敲门!” 只是话虽这样说,但他真正的目的,还是想再到处找找,看能不能发现什么值钱的玩意。 “夏兄弟,胖子,我看咱们还是赶紧走吧。”胡八一摇了摇头,之前一连串的遭遇,让他忍不住心生退意。此地与世隔绝,几十年没有人进来过,天知道这下面还藏着什么东西?光是先前那个红毛怪,就已经让他们吓得不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惹不起总躲得起吧。再者,他们得了那两块玉,这一趟也不算一无所获,犯不着再拿命去拼了。 王胖子直直地看着胡八一,皱起了眉头,说道:“老胡,我怎么发现你现在变了啊?自打你从部队复员之后,就不像以前那么天不怕地不怕了,畏缩不前可不是你的作风啊。想当年咱们当红卫兵那阵,上山下乡那会儿,你说你胡八一怕过什么?” 胡八一让王胖子这么一说,一时有些语塞。 事情确实也正如胖子所说的那样,以前的他,可是敢在老虎嘴里拔牙,天塌下来当被盖的主。但自从加入军队,参与越战之后,眼见身边的战友牺牲了一个又一个,真真切切见识到了流血与死亡,他才逐渐变得像如今这样沉稳内敛下来。 有些不自然地道:“胖子,你丫也不看看咱们现在都什么岁数了,你以为还是从前咱当红卫兵那会,整天好勇斗狠,看谁不顺眼就揍谁啊。可那是个荒唐的年代,你回想起来,不觉得可笑可悲吗?” 王胖子反驳道:“可在那个时候,你胡八一至少战斗过,冲锋过。我是真他娘看不得你现在这种吓吓叽叽的样子,你还记得你十六岁生日那年,我送给你的笔记本上写的那首长诗吗?” 事隔这么多年,胡八一哪里还记得什么笔记本?王胖子小时候,他老妈是后勤机关的干部,家里有的是各种笔记本,也送了他不少,不过那个笔记本可能早被他拿去擦屁股了,他也实在记不起来有什么长诗。 见他不说话,王胖子就知道他想不起来,便道:“我背几句你听听。” “公园里一起‘打游击’,课堂里一起把书念,咸阳路上‘破四旧’,井冈山一起大串联。在埋葬帝修反的前夕,向那世界进军之前!收音机旁,我们仔细地倾听着,国防部宣战令一字一言……” 他的普通话很标准,加上人胖,底气也足,朗诵起来,还真有点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播音员的意思。在王胖子慷慨激昂地念出第一句之后,胡八一就立刻记了起来,这是一首叙事长诗,题目叫作《向第三次世界大战中的勇士致敬》。 他对这首诗十分熟悉,在他俩当初当红卫兵的时候,曾一起朗诵过何止百遍千遍,那是我们最喜欢的韵律,最亲切的词语,最年轻的壮丽梦想…… 想到这些,那些年慷慨激昂的岁月,那些人,那些事,又在他的脑海中重新涌现出来,他也在心里默默地问着自己,莫非岁月,真的把自己的胆量和勇气都带走了吗? 听着听着,胡八一的心情也变得激动起来,忘记了身在何处,忍不住攥紧拳头,和他一同齐声朗诵:“在这消灭最后剥削制度的第三次世界大战,我俩编在同一个班。我们的友谊从那里开始,早已无法计算,只知道它,比山高,比路远。在战壕里,我们分吃一个面包,分舐一把咸盐……” 见他们两个人竟然莫名其妙地念起诗来,英子也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不耐烦的打断道:“你们在说啥呀,你俩愿意的话,等出去再说行不?现在到底是走还是留啊?” 胡八一沉默了片刻,咬了咬牙道:“行吧。既然你和夏兄弟都这么说了,那咱们就去看看,毛主席他老人家曾经说过,一切牛鬼蛇神都是纸老虎!” 听到他的话,加上夏阳也是这个意思,英子虽然还是有些害怕,但也不再说什么。 为了安全起见,他们还是带上了武器,另外还揣了几枚手榴弹,王胖子才拎起百式冲锋枪,腰里插了四五个弹夹,挥手一指前方,嘿笑道:“同志们,胜利可就在前方了,咱们出发!” 跟着英子说看见小孩跑过去的那条通道,这是一条微微倾斜向上的路,走出一百多米后,又变成了向上的台阶,看样子已经是走进了野人沟的山丘内部。 通道越来越窄,而且湿度也比下面大,身处其中呼吸不畅,有种像是被活埋的压抑感。 四个人离得很近,走着走着,夏阳突然在通道的一个拐角处停下了脚步,说了一声:“等一下!” “夏大哥,怎么了?”英子问道。 “前面有血腥味。”夏阳指了指前方。他五感远远超过常人,隐约闻到了一股极其刺鼻的血腥气息。 “没闻到啊?”王胖子用力嗅了几下,除了这地下的潮湿,和一股发霉的泥土味,他并没有闻到夏阳所说的味道。 胡八一也没发现什么异样,疑惑地向夏阳问道:“夏兄弟,你没闻错吧?” 夏阳摇了摇头:“没闻错,就在前面。” 感觉到夏阳神情严肃,三人不由也凝重起来,用力端起枪,放慢脚步,更加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去。 拐过那条弯道之后,他们赫然发现了前方有光。等差不多走到通道尽头后,才见到前边是一处巨大的空间,是一间半天然半人工的巨大石室,石室顶部有一个孔洞,是这地下要塞的通风口,光线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我也闻到血腥味了。”王胖子忽然停了下来。 英子看了他和夏阳一眼,有些奇怪地道:“我怎么没闻到?” 只见夏阳凝视着石室的上方,沉声道:“从上面传来的!” 胡八一和英子狐疑之下,举起手电筒朝上照去,只见那潮湿的石壁上,到处都是绿苔,上面竟然倒挂着无数只巨大的蝙蝠! 这种蝙蝠的体形,远远超过了平常见到的普通蝙蝠。它们的脸长得很怪,两只菱形大耳直挺挺的,圆头圆脑,鼻子也是圆的,前肢十分发达,上臂、前臂、掌骨、指骨都格外的长,牙尖爪利。此刻纷纷抱着双翅,满口白森森的獠牙,密密麻麻地倒挂在石壁上,看得人头皮发麻! 胡八一认出了这种大蝙蝠,他在昆仑山当工程兵的时候曾经见过。这种蝙蝠的学名叫作叶口明齿蝠,又名猪脸大蝙蝠,其生性最是嗜血,也食肉,是蝙蝠中罕见的最凶恶品种,喜欢生活在牧区草原,的地下洞窟中,特别是在外蒙草原,夜间出没扑食牛羊等牲畜,曾经一度成灾。 胡八一震惊无比,这种猪脸大蝙蝠,近十几年就已经极为罕见了,他还以为它们都要绝种了,想不到这里竟然有这么多,还把这日本关东军遗留的地下要塞当作了老巢! 第五十七章 烈焰 “嘘!” 英子和王胖子看到头顶的猪脸大蝙蝠,差点没吓得惊叫出来,胡八一连忙把食指放到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这他娘的什么玩意?是蝙蝠吗?” 恐惧之下,王胖子的声音都变了,之前那股豪情壮志的激昂情绪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别惊动它们,这东西特别危险!”胡八一压低声音道。 他现在终于知道,原来之前夏阳所说的血腥味,就是这些猪脸大蝙蝠常年猎杀所留下的动物残骸传来。这些东西昼伏夜出,利用地下要塞的通风孔做出口,可以说没有比这里更安全舒适的巢穴,这几十年下来,也不知道累积了多少尸体。加上地下全是它们的粪便,混杂在一起,腥臭无比。 蝙蝠粪又叫做“夜明砂”,本来是一种极为珍贵的中药,平时能得到一二两就已经是十分不易的事情,但此刻见这满地都是,看上去又黏又滑,却是说不出的让人厌恶。 胡八一大略看了一下,这石室中的猪脸大蝙蝠总数估计不下千只,一旦惊动它们,后果不堪设想。着急之下,他只能伸出大拇指,不停朝后面指着,示意他们赶紧退出去。 另外两人很快就反应过来,也不敢说话,捂着嘴,蹑手蹑脚便准备往退回去。 见夏阳站在原地,直直地看着上方,并没有动作,王胖子连忙扯了扯他的衣服:“夏兄弟,快走啊!发什么愣呢?” 夏阳皱着眉头,没有开口,沉吟了片刻,才不动声色地跟着他们退出了石室。 走出通道之后,几人不约而同的长吁一口气,王胖子拍了拍胸膛,等心跳慢下来后,才道:“我的妈呀,那些东西是蝙蝠吗?怎么长得那么大,满洞都是,吓死胖爷我了!” 胡八一心有余悸之下,将这些猪脸大蝙蝠的来历、攻击性和危害告诉了他们,然后接着道:“刚才真是凶险,幸亏没吵醒那些东西,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王胖子先是忿忿地咒骂了几句,又道:“你们说,这东西这么吓人,加上里面味儿那么大,肯定祸害了不少动物,要是能把它们全部打死就好了。” 英子看到夏阳偏着脑袋,一直没有说话,仿佛在考虑什么。见他这么认真,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惊呼问道:“夏大哥,你不会真的在想怎么杀死那些蝙蝠吧?” 夏阳用讶异的眼神看了她一眼,也不否认,点了点头道:“没错,我的确是在想怎么杀死它们!” 英子本还以为是自己想多了,但听到夏阳承认下来,不由瞪了大眼睛! “夏兄弟,你没开玩笑吧?”王胖子也是大吃一惊,不敢相信地道:“那么多的大蝙蝠,你怎么杀呀?” 胡八一同样难以置信:“就是啊,夏兄弟,这种蝙蝠可不好惹,而且它们的数量也实在是太多了!” 这种蝙蝠生性凶残,向来习惯群体攻击,非常可怕,就算夏阳身手再好,也很难同时应付这么庞大数量的蝙蝠攻击。刚才没惊动这些畜牲,就已经是万幸了,他实在不敢想象,夏阳怎么会生出杀死它们的想法来。 夏阳一脸平静地说道:“这种东西存在于世,对其他生物和人类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所以不能任由它们这样繁衍下去。” 他的话,让胡八一等人极为震撼,一阵无言。 也的确如他所说,若是让这些东西继续繁衍下去,对其它物种来说就是一种灾难,甚至有可能还会影响到人类。 沉默了半晌,胡八一面露敬佩之色,也点了点头道:“夏兄弟,你说得没错,这种猪脸大蝙蝠所过之处,人畜不宁,早就该灭绝了,干脆想个办法把它们彻底消灭!” “我去,你们还真要动手啊?”王胖子怔怔地看着他们。 “可是夏大哥,那些蝙蝠那么多,怎么杀得完呀?”英子一脸疑惑地看着他,道:“咱们用枪打的话,那些蝙蝠肯定会攻击咱们的。就算咱们有办法不受伤,它们死得多了,也肯定会跑的。” “彻底消灭,恐怕不太可能,能杀多少是多少吧,我已经想到一个法子了。” 夏阳淡淡地笑了笑,对他们解释道:“我刚看了一下,这条通道有足够长的距离,咱们去把发电室的柴油拿来倒在里面,然后堵上两头,想办法把那些蝙蝠引过来,再点上火,肯定能把这些畜生烧死不少。” 王胖子眼睛一亮:“好好好,这方法好!” 胡八一也面露喜色,连连点头:“不错,这办法可行,咱们今天就来一个火烧蝙蝠!” 英子听得似懂非懂,一脸茫然地问道:“夏大哥,可是要怎么堵上两头呢?堵上了的话,又怎么才能把它们引进来?” 夏阳指了指弹药库,道:“只要用这些大木箱和铁器堵住这一头,留个可以过人的口子就可以了,然后让一个人去开枪惊动那些蝙蝠,等把它们引进来后,再迅速出来,把口子堵上。等那些蝙蝠都飞进去得差不多,就可以点火了。至于石室那头的话,我亲自去堵。” 说着,他眼神一凝,举了举手中的大枪,冷哼一声道:“有我堵着那边,保证进了通道的蝙蝠,一只也别想飞出去!” 他这话说得杀气凛然,气势逼人,直让几人心惊胆战。再想到他神鬼莫测的身手,这确实也是一个好办法,于是几人立即分头行动,由夏阳去搬油桶,他们去腾出木箱。 搬来两桶柴油,倒在了整个通道中后,胡八一等人才用大木箱将整个通道口堵死,只留了一个过人的口子和几个细小的缝隙,夏阳则是来到石室这边,亲自把守这一头。 引怪的人是胡八一,等两边都准备就绪之后,他便拿着百式冲锋枪,对着石室顶部猛地扫射起来。 枪口喷吐的火焰,子弹的曳光,把整个石洞照得忽明忽暗,枪声和退弹声,还有弹壳的落地声,全都混合在一起,霎时间就将整个石室的上千只猪脸大蝙蝠惊动起来。 这种生活在黑暗中的生物最是怕火怕光,除了被子弹射中掉到地上的,还有一部分顺着通风孔逃窜之外,其余的猪脸大蝙蝠全都汇聚到了一起,犹如一团团黑云,纷纷发出极为刺耳的嘶鸣声,往胡八一飞扑而去! 见到这种阵势,胡八一也是心里一寒,转身就往通道狂奔而去,边跑边大吼起来:“胖子!准备好,爷爷我过来了!” 夏阳收慑着自己的血气,不让身上的气息流露,就隐藏在石室的角落里,直到那群蝙蝠绝大部分都冲进了通道之后,他才打燃火机,朝里面扔了进去。 刹那间,整个通道变成了一片火海,无数猪脸蝙蝠的哀鸣声响彻起来! 而很快,就有不少猪脸大蝙蝠冲撞起胡八一那边的箱子,还有许多嗖嗖嗖地往石室方向飞掠回来。 只是那些箱子又大又沉,蝙蝠一时之间并不能撞开,而胡八一等人把口子堵上之后,便将机枪对准了事先预留的那些缝隙,疯狂地扫射起来,将靠近箱子的大蝙蝠通通击落在地,“哒哒哒”的机枪声传遍了整个地下要塞。 另外一头,夏阳同样早有准备,他站在洞口,手中大枪疾速地施展起来,呼啸的劲风瞬间布满了整个洞口! 以他的力量,加上手中一百余斤的大枪,威势是何等之大!就连红犼那种恐怖之物,也抵挡不了他的枪锋,更何况是这些血肉之躯的猪脸蝙蝠。 夏阳挥舞大枪,劲气激荡,水泼不进,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点到必死,扫到必亡。没有一只蝙蝠能突破他大枪所及的区域! 没一会,绝大多数的猪脸大蝙蝠,就都死在了通道里的熊熊烈焰中。加上他们两边的围堵,烧死的烧死,被机枪打死的打死,还有夏阳大枪的镇压,通道中很快就安静下来,想来应该是死得差不多了。 长枪挑死最后一只想要突围的蝙蝠,除了那些一开始就跑掉的,其余的猪脸大蝙蝠,几乎已经全部死在了这条通道中。 不过就在夏阳刚要出声询问胡八一那边怎么样的时候,一只身上带着火光,体型远比其他同类庞大的猪脸大蝙蝠,突然猛地从火焰中窜出,朝夏阳扑来,速度快如闪电,极为惊人。 看样子,它可能是这洞中一众蝙蝠的首领,生命力非常惊人,被大火烧了那么久,竟然还没有死去。直到最后,才在绝望中冲了出来,想要杀死眼前这人,绝地逃生! 它隐藏在火焰中,最后才发起这一下反扑,甚至都有些出乎夏阳意料之外。只见它瞬间就冲到了夏阳的面前,以夏阳的目力,十分清楚的看到,这蝙蝠首领猪一样的面孔上,层层的皱褶,皮膜和獠牙都极为清晰,只是如今身上冒着火焰,还带有一股烧焦的味道。 但是猪脸大蝙蝠首领的速度虽快,又如何攻击得到夏阳?冷笑一下,他手中大枪一点,劲力透体,便穿过了它带着火光的身子,将它钉在了通道的墙壁上。 大蝙蝠在夏阳的枪尖上扑腾了几下,便即死去。 第五十八章 棺材 杀死了这只猪脸大蝙蝠首领,夏阳又凝神戒备了片刻,直到确定已经没有一只活着之后,他才问起胡八一那边的情况来。 胡八一那边有大箱子堵着,又有冲锋枪扫射,倒也没出什么问题。也就是说,除去开始从通风口逃走了一小部分,其余的猪脸大蝙蝠都死在了通道里,没有任何一只走漏。 火焰燃烧了很久,浓烈的毒烟也飘得整个要塞到处都是,还好他们佩戴了小鬼子留下的防毒面具,倒是没受到什么影响。 等了好一阵,浓烟渐渐散去,烈焰也逐渐熄灭,夏阳才穿过这条高温通道,与胡八一等人会合。 “夏兄弟,你这办法太绝了,真把这些畜生都烧死了!”王胖子兴奋地道。 “可惜跑掉了一些。”夏阳略有一些遗憾。 胡八一摘下防毒面具,说道:“不要紧,这些东西绝大部分的都已经死了,飞走的那些,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形成之前那么大的规模,咱们也算是尽了力,之后就交给后面的人去解决吧。” 经过一连串的怪事,他们也感觉有些疲乏了,胡八一摸出一盒烟,朝夏阳和王胖子递了过来。“来,夏兄弟,胖子,抽根烟,歇一会儿。” “我不吸烟,你们抽吧。”夏阳并没有伸手去接。 王胖子愣了一下:“哎,我说夏兄弟,你怎么连烟都不抽,咱们男人哪能不抽烟呢?” 英子也是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在她的认知里,男人抽烟是件很正常的事,她所认识的男人,几乎就没有一个是不会抽烟的。 胡八一疑惑地问道:“难道练功夫还忌烟忌酒?” 这也很正常,功夫说到底,和人的身体息息相关,而烟酒都是对身体有害的物品,而且他也听说过练武人的禁忌和规矩极多,如果有这样的忌讳,并不奇怪。 “不是这个原因。” 夏阳摇了摇头,说道:“烟、酒、赌博这类,都是会让人成瘾的东西,也会消磨人的意志,与我的武道之心不符。而我立志于追逐武道,更不喜欢这种没法掌控的感觉,一个强大的武者,必然是要掌控和主宰自己的一切,包括他的身体和灵魂。所以我才会排斥,以免自己的心灵染上尘埃,变得不再纯粹。” 感受到几人震惊和敬佩的目光,他随意开口:“老胡,胖子,烟酒这种东西,始终于健康无益,还是少沾为好。” 胡八一等人终于明白,夏阳为什么能把功夫练得这么高了,以他这么强大的自控能力和信念,岂有不成功的道理! 胡八一犹豫了一下之后,把烟塞回了盒中,对夏阳道:“你说得对,我也不喜欢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算了,不抽了!” 反倒是王胖子,还是吧嗒一声把烟点燃了:“夏兄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王胖子就一俗人,也没有长命百岁的想法,该吃吃,该喝喝,只求一个活得舒坦。” 夏阳不以为意地笑了一下,也没对他的做法有什么不满,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思想,他没有改变别人的义务。 休息了一阵,几人才重新站起来,继续探索起这座地下要塞,很快就在蝙蝠洞的边上,找到了一间石室。 “这儿怎么有个门啊?” 王胖子走近之后,发现了一座锈迹斑斑的铁门,上面还用油漆刷写着四个醒目的大字。 “立入禁止?” 他将上面的字念了一遍,然后转过头道:“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就是说不能站着进,想进这门,就得躺着进,我猜这里头肯定是停尸房,要不就是焚尸炉。” “别胡扯。”胡八一瞪了他一眼:“这四个字的意思,应该是禁止入内,夏兄弟,你说对吧。” 夏阳嗯了一声道:“立入禁止是日语中的一种语法,小日本的汉字,书写方法和我们不同,不能完全照着字面上去理解。” “就是。”胡八一用手指关节在铁门上敲了两下,感受了一下门的厚重,说道:“我虽然不懂日语,但是军事设施我还是很熟的。你们看这门上边的三个槽,应该是排气孔,这是扇气密门,我军的基地里也有同样的设施。当这种气密门关闭的时候,排气孔会自动抽出里面的空气,在里边就形成了半真空的环境,这应该是储藏贵重物品的地方!” “贵重物品?”王胖子顿时露出了好奇的表情:“那是不是会有宝贝啊?” “你丫就知道宝贝。”胡八一没好气地道:“贵重物品就一定指的是宝贝吗?万一是化学武器,细菌武器之类的呢?” 日本人的化学武器和细菌武器,为了防止泄露发生事故,通常都是存放在这种封闭的密室内,他也没有乱说。 王胖子一时语塞。日本鬼子的化学武器和细菌武器,可是一向臭名昭著,也极为可怕,即使是在真空环境中,时隔多年,也照样有致人死命的威力,他哪里敢小觑? 只是王胖子对“贵重物品”四个字的执念,远远超过了他对化学武器的恐惧,他心痒难耐地道:“那这里面到底什么东西的可能性更大?哎,真是太闹心了。” “胡大哥,夏大哥,你们说,之前的鬼会不会就躲在这门后面?”英子问道。 “不是没这种可能。”胡八一神色凝重地道:“日本鬼子撤退得匆忙,这地下要塞几乎没有设防,咱们走了那么多地方,也就这里封锁着。而且从地图上绘制的地形来看,这里应该有一条通道连着上面的出口。” “不会就是这里吧?”英子指着石室一角的大片坍塌山石道。 胡八一点点头:“应该没错。” “这些小鬼子真是缺德。”王胖子骂了一句。 夏阳已经知道,这铁门后边,就是自己要找的地方,便提议道:“咱们进去看看吧。” “这敢情好。”王胖子早就按捺不住,对门后充满了好奇,连忙同意下来。 听到是夏阳的意思,胡八一也就不再拒绝,只是对王胖子嘱咐了一句,进去之后,一切都得听指挥,千万不许乱碰乱拿。 等胖子忙不迭地答应之后,胡八一又提议让大家把防毒面具再带上,以防不测,不过夏阳知道门后面并没有所谓的化学武器,便摆了摆手,示意不用,直接上前抓住那门上的转盘,发力转动起来! 这道铁门,足足有几十年没开启过了,那转盘的轴承都已经绣得死死的,但夏阳的力气何等之大,他微微一使劲,那转盘就“嘎吱嘎吱”一通作响,门下的三排气槽“哧”的一声注满了空气,气密门应声而开。 打开排气槽后,推开那厚重无比的铁门,胡八一和胖子连忙将手电筒对准门内,然而里面静悄悄的,毫无动静。 这是一间面积大约在四十平米左右的密室,里面装的既不是细菌武器,也不是化学武器。进来之前,胡八一几人几乎想到了所有的可能性,但是万万没想到,这房间里竟然装的是十几口大棺材! 这些棺材零乱地堆放在密室内,有大有小,工艺款式都各不相同,棺木年深日久,有的都已经腐烂了。 王胖子摘下防毒面具,愣在了原地:“怎么回事?这他娘的是棺材博物馆吗?咋这么多棺材?” “看来是我们先入为主了。”胡八一也取下了面具,举着手电筒四下照射了一番,思索了片刻,才道:“这不是什么存放化学物品的地方,应该是日本鬼子在开通这个要塞的时候,挖出来的古墓。” 他大致想明白了,这野人沟本来就是金辽时期的古墓群。从地形上判断,日本关东军在修建这座地下要塞的时候,基本上横穿了整个野人沟的山谷,肯定在里面挖出了不少古墓,而这些古墓里的陪葬品,以及金辽古代贵族的棺椁,对日本人来说都是宝贝,他们把从古墓里挖出来的东西,全部用半真空的密室存放了起来。而后来撤退得匆忙,临走时只把陪葬的古董打包走了,只剩下了这些个棺材,就一直留在了这里。 “这小鬼子倒是会顺手牵羊。”王胖子照了照剩下的棺材,除了骨头渣子,什么都没留下,不由忿忿不平地咒骂起来:“真是缺德呀,这些小日本走到哪儿都是三光政策,连个囫囵个儿的罐子都没给胖爷留下来!” 夏阳径自来到里面最大的那口棺材前,掀开了上面搭着的那层布,只见下面是一具无比奢华的金丝楠木大棺,上面还涂着一层朱漆,一看就贵重无比。 这口棺比起普通的棺材要大出将近一倍,而且异乎寻常的高,不算那呈圆弧的棺材盖子,都足有半人多高。而棺木工艺精湛,绝非俗物,两端、四周、棺盖上都有镏金漆的五彩描,绘的是一些吉祥的神兽,皆是仙鹤、麒麟、龟蛇之类的,以保佑棺中的主人死后尸解成仙。棺盖上更有天上二十八星宿的星图,棺底四周环绕一圈云卷图案的金色纹饰,不知用了什么秘密法门,千百年后色彩依旧艳丽如新,令人叹为观止。 他们几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华美气派的棺木,包括夏阳在内,都是震撼无比,要不是亲眼得见,他们哪会想得到,世上竟然还有这种近乎艺术品一样的巨大棺材! 第五十九章 入土为安 “甭管这里头有没有宝贝,咱把这棺材扛回去卖了,准能大赚一笔。” 王胖子看到这具贵重的棺材,眼睛简直能放出光来,搓了搓手道:“老胡,你说这墓里头的人,和刚才那个将军谁官大?” “不知道。”胡八一摇了摇头,说道:“咱们都不太懂历史,哪能说得清楚啊。不过金辽元这几百年间,北方的游牧民族空前强大,他们都是从马背上得的天下,所以我估计,应该都是重武轻文,如果你非要说论官阶,要从这棺木上来看吧,我还是觉得刚才那官大一些。因为只有武勋最高的贵族,才给埋在这片风水宝地的正穴上,不过刚才那墓主是一介武夫,没有什么像样的品位和情趣,所以他的墓中物品,多是马匹兵器。但是也不一定,每个人生前的爱好不同,陪葬品肯定也有所不同,其余埋在这附近的贵族,也许陪葬品比将军墓里的还要丰厚……” 王胖子哪里对胡八一的长篇大论有兴趣,连忙伸手把他打断:“得得得,胡老师,讲座咱们回去再办,你只要不说里头肯定没有宝贝,胖爷我今儿是必须得把它给打开。” 说完,他对夏阳道:“来,夏兄弟,你力气大,麻烦你把这棺材盖儿把它给开咯。” “等等,蜡烛!”英子提醒了一句,然后向胡八一要起了打火机。 胡八一刚准备拿出罗盘来定位,见她心急火燎地跟自己要火,不禁有些无奈:“你知道哪儿是东南方向?” “管他呢,四个角都点上不就完了嘛。”英子理直气壮地道。 王胖子嘿笑一声,朝她伸出了大拇指:“英子,高!” 看着胡八一吃瘪,夏阳有些好笑,等英子把蜡烛都点燃之后,才对他们点了点头,双手抓住棺盖,手上猛一发力,便将那沉重的棺盖揭了开来,扔到了一旁的空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打开之后,几个人凑到一起,连忙用手电朝棺内照去,只见那棺中所铺的锦缎早已腐朽不堪,恐怕一碰就变成灰烬了,层层朽烂的锦缎上平卧着一具骨架,时隔千年,衣服、皮肉早已烂得尽了,只有头骨保存得略微完整一些,张着大口,露出两排黑漆漆的烂牙,若是不看那头骨,可能都看不出来这是具人的遗骸。 王胖子失望地看着棺材内部,有些泄气地背过身去,一屁股坐在了棺材盖上:“这趟是白瞎了,早就该想到,这小鬼子怎么可能给咱们留东西。” 不过英子用手电筒的扫了一下巨棺的边缘,却是吓得惊叫了一声:“哎呀妈呀!” “怎么啦?”听到她的惊呼,王胖子又赶紧站了起来。 而夏阳和胡八一,也同样看到了! 只见棺材那头,各立有一男一女两个小孩,看上去也就是五六岁的样子,面目栩栩如生,男孩头上扎了个冲天辫,女孩的头发挽了两个髻,这发式绝非近代的款式,倒像是壁画中的古人一般。 “这不可能啊!”胖子眼睛一瞪,不可思议地道:“里面那人都成骨头渣子了,这俩小孩不会是假的吧?” 英子不自觉地吞了一口唾沫:“我之前看到的,好像就是这小孩儿,该不会真的是鬼吧?” 夏阳知道,这两个童男童女,就是他要找的水银娃娃。从外表看上去,果然都是一片片青紫色的斑块,可以想象制作时的残忍,也难怪棺中的主人都已经烂没了,这对童男童女还保存得如此完好。 “什么鬼?这俩个小崽子,八成是假人,做得跟真的似的。”胖子压根不信有鬼,边说边要用手去抓那巨棺中的小孩:“胖爷今天倒要瞧瞧,还他娘的成精了不成?” 胡八一脸色一变,赶紧抓住王胖子的手,正色道:“小心!这是水银斑,有剧毒!” “胡大哥,他们的身上怎么会有水银呢?”英子奇怪地问道。 胡八一脸上露出了不忍之色,叹了口气,半晌没有说话。 见他情绪有些不对,夏阳便主动开口,把自己所知道的殉葬童男女,以及制作过程说了出来。 听他讲完,王胖子脸色也极为难看,说了一句:“万恶的封建社会!” 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莫过于用活人来殉葬,更不要说这两个才五六岁大的孩子,他们甚至都还没能认识这个世界,就被人用阴毒的方法制成了水银标本,可见封建社会的压迫,剥削何等的可怕。 就连夏阳,胡八一,还有王胖子三个大老爷们,见到那两个水银娃娃,心里都无比触动,更何况是英子这位女性,她怔怔地道:“这也太残忍了。” 夏阳闭了一下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才沉声说道:“老胡,胖子,英子,我想把这两个孩子带出去,好好安葬了,你们意下如何?” “我同意。”英子重重地点了点头:“夏大哥说得对,他们太可怜了,还都是孩子,就为了不相干的人殉葬。老人们都常说,入土为安。” “我也同意。”王胖子也点头赞同道:“这俩孩子陪这墓主呆了千年了,该好好休息了,胖爷我虽然只想发财,不想管些闲七杂八的事,但这回情况特殊,咱们行行好,把他们带出去埋了吧。” 胡八一尽管没有说话,但也用实际行动表达了对他们的支持,他直接把小鬼子搭在棺材上的那块大布扯开,然后把那对把童男童女包在里边,然后系上了扣,和王胖子一人一个,背在了背上。 解决了此事,隔了这么久,大家也都饿了,商量了一下,便决定直接回到地面。 王胖子没找到什么值钱的财宝,心里多少有些不大痛快,不过好歹在那将军墓中得了一对玉,此行也不是一无所获,只能罢休了。 要塞通往地面的道路,已经被小日本炸毁,他们只能按照原路返回,好在那红犼已经被夏阳杀死,没多久,他们就顺着来时的墓室,顺利地回到了地面上。 这野人沟的地界,可以说都是风水宝地,他们也没怎么挑选,就近找了一座山坡,用工兵铲挖了个一米多的深坑,然后将那两个小孩从背后取下来,又用专程从小日本物资里带出来的两件军大衣工工整整地包了一遍,并排放到了坑里。 做完这一切,胡八一才叹了口气道:“咱们能为你们做的也就这么多了,希望你们可以早点登上西方极乐世界。这里条件有限,没有棺材来安放你们,也没有香火祭拜你们,多多见谅吧,再说贪得无厌,欲求不满,可不是好孩子。” 王胖子同样双手合什,拜了两拜:“两位古代小朋友……不对不对,应该是两位小祖宗,很遗憾你们没有生活在文明,民主,到处充满阳光的新社会,没能体会到社会处处充满爱,但是你们也不要太难过了,命有终会有,命无须忘怀,万般难计较,都在命中来。人死之后,是要入土为安的,你们也不要太过执着,就在这儿好好安息吧。” 夏阳并没有像他们一样念念有词,只是在心里默默祈祷了一番,真诚地祝愿他们来世投到一个好人家,不要再受苦受难。然后才亲手把泥土推进坑中,埋葬了这一对苦命的童男童女。 他们身体里灌的全是水银,也不用担心虫吃鼠咬,比起在地下做殉葬品,如今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冥冥中,察觉到万界珠又获得了一股气运之力,夏阳心有所悟,或许这就是他们给自己的回报吧! 站在山坡上,他回首眺望远方,只见残阳似血,心中感慨万千。 第六十章 返回 埋葬了那对童男童女之后,英子便派了三条猎犬回起屯子报信,准备让屯子里组织人马来挖掘这个关东军要塞。 这地下要塞里,除了军火之外,还有不少的物资,例如军大衣、日本大头鞋、毯子、发电机、干电池、电线电缆、柴油汽油等等,可谓价值不菲。全部搬出去的话,倒是能给这贫穷落后山区里的乡亲们创造不少财富。 这是他们几个人商量之后的决定,夏阳自然没有任何意见。他对外物并无所求,下去之前也没想过要得到什么,如今得了这把大铁枪,已经是不错的收获了。 至于这杆大枪,也算是意外之喜。并非夏阳对兵器有所依赖,而是内家拳本就源自古代的长枪术,抖杆子更是拳术的基本功之一,他一直就想物色这样一杆在重量上适合自己的大枪,用来磨练六合枪术。而他的肉身力量太强,实在是很难找到一把完全适合他的大枪,就这一柄,也只是堪堪够使,还远远不算趁手。 他们是早晨下去的墓室,现在出来已经是夕阳西下,眼见天色渐暗,大家也一整天没吃东西,这会都饿坏了,回到他们昨夜露宿的临时营地后,夏阳直接就在附近的山林里打了些野味,胡八一和王胖子拾柴生火,加上英子采的一些蘑菇和木耳,煮了一锅汤,饱饱地吃了一顿。 吃饱喝足之后,几人才感叹起今天的经历来。 这一天里他们遇到的事情,可以说是无比的惊险、恐怖、离奇、刺激,恐怕这一辈子都忘不了! 夏阳也是大开眼界,对这个灵异奇诡的世界有了更深的认识。 夜幕很快就降临,王胖子靠在篝火旁,再次把那两块玉璧拿在手上观看起来。 胡八一十分看不惯他这个样子,没好气地骂道:“胖子,你丫能不能有点儿出息,这他娘都看了一百多遍了,也不怕看没了,真是受穷等不了天亮。这两块玉你别揣着了,以后放我这保存。” 夏阳莞尔一笑,王胖子这贪财的性格,这辈子怕是改不了了。 借着火光,他瞥了几眼王胖子手上的玉,只见两块玉璧呈飞蛾的形状,须眉俱全,活灵活现,而璧身上有一些古怪动物的纹饰,这种动物应该不是真实中存在的,胖胖的,身体有几分像很瘦的狮子,又像是没鳞的蛟龙,还有几只爪子和一条卷曲的大尾巴,十分怪异,也许不是动物,是云或波浪之类的饰纹。 璧身花纹的工艺,不如造型上的雕工精致,只是寥寥几划勾勒而成,不过虽然粗糙,倒也有种简朴而传神的韵味。 王胖子哪里肯把玉从自己手里交出去,朝胡八一一阵挤眉弄眼之后,才嘿笑道:“老胡,夏兄弟,你们猜这对儿玉能值多少钱?” 胡八一对古玩鉴赏一窍不通,隐约觉得这玉应该值点钱,只是说不出个准确数字。倒是夏阳知道剧情,给出了估价:“依我看,这对玉质地不凡,应该能值个三五万,如果拿到国外的话,恐怕价值还会更高。” “我的天!夏兄弟,真能值这么多钱?”王胖子眼珠子一瞪,瞠目结舌地道。 胡八一和英子也是大吃一惊,有些难以置信。 要知道,在如今这个年代,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不过在二三十元左右,“万元户”的称号也才刚刚开始兴起,这就已经是不得了了。而三五万,是个什么概念?换成夏阳后世的购买力,恐怕不下于一千万! 震惊过后,接着而来的就是狂喜,就连胡八一也忍不住激动起来!他最大的心愿,就是替自己那些牺牲的战友承担起他们的家庭,如果真能值这么多钱的话,他就有能力为那些战友的家人大大改善一下生活条件了。 王胖子兴奋地道:“夏兄弟,英子,要是真能卖出去这么多钱的话,咱们每个人都能分不少啊。不对,还有乡亲们也有份,咱不能光顾自己,也要带着乡亲们一起致富嘛。” 夏阳淡然一笑,这胖子虽然是个财迷,但还是有一定的可取之处。随后他把被胖子看漏眼,弃之敝屣的那块金国将军的面具拿了出来,递给了胡八一:“老胡,要说值钱,这块面具才是真正的好东西!论价值,比胖子那两块玉高多了,你们拿去处理了吧。另外钱我就不要了,你们替我分给乡亲们,和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好了。” 听到他的话,胡八一和王胖子都惊呆了,没想到夏阳竟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一方面,他们都没料到这块不起眼,不知道什么材质的面具,才是夏阳口中真正值钱的东西。而且这东西他们既然看走眼了,夏阳就算不拿出来,他们也无话可说。 可夏阳非但没有据为己有,还把它的价值告诉了他们,甚至连自己应得的那一份都不打算要,准备全部捐赠出来。这是一种怎样的精神?三个人都怔怔地看着夏阳,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阵,胡八一才用无比敬佩的眼神,郑重地替乡亲们向他道谢。 “夏兄弟,我这回是彻彻底底服了!像你这样无私的人,能结识你是我王胖子的荣幸,我也向你学习,这些东西卖出去的钱,我也不要了,咱也学习雷锋精神,奉献一回。” 夏阳无所谓地笑了笑,世间的财富对他来说无异于浮云,若是太执着于金钱,反倒与他武道之心不符。 止住他们的道谢,夏阳让胡八一和英子站了一会桩,又为他们讲解了一些拳术的基本道理,然后才放他们去休息。 这一天下来,他们几个都累坏了,几乎一躺进帐篷就直接睡着,而夏阳也难得的生出了几分疲惫感,有心放松之下,也很快进入了梦乡。 之后的时间里,他们就在这野人沟过起了纵狗打猎的原始生活,夏阳也在每天教拳,指点胡八一和英子霍家拳的要领。这也是精武门的精神,推崇人人习武,传承武术文化,弘扬尚武精神。就连惫懒的王胖子,都在胡八一的督促下,跟他学了几招基础的防身技。 差不多十天过后,屯子里的人终于来了,总共四十多人,由支书和会计两人带队,闹闹哄哄地进入了野人沟。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胡八一等人为他们介绍了一下夏阳,然后才带着他们进入了地下要塞。 为防触发那墓室中的天宝龙火琉璃顶,胡八一几人特意嘱咐大家小心,不要乱碰室内的东西,这才顺利地进入了日本关东军的地下要塞。 眼见这么多的日军物资,众人喜出望外,连忙把一捆捆的军大衣、鞋子、防雨布、干电池、野战饭盒装到骡马背上,陆续往外搬运,人人争先,个个奋勇,喊着号子,彼此招呼着,仿佛回到了当年大跃进的时代一样。 胡八一还千万叮嘱了村支书,不要让人去动那些军火,那可不是老百姓能动用的,至于之后要不要上交给国家,由他们自己去商量决定。 安排好了一切,胡八一才完全安心下来,向乡亲们提出告辞,和王胖子、夏阳、英子三个,先行返回岗岗营子去了。 第六十一章 大金牙 回去的时候,英子特意让屯子的人给夏阳匀了一匹马,然后四人各骑一匹,往岗岗营子方向走去。 赶了几日的路后,胡八一忽然向夏阳问起来:“夏兄弟,我和胖子准备回北京了,你接下来打算去哪?是跟我们哥俩一起走,还是打算继续去游历名山大川,磨练武艺?” “我这次出来得够久了,也走得够远的,暂时就不游历了。”夏阳摇了摇头道:“修行在哪里都是一样,并不一定非得在荒山野外,我对这摸金倒斗之事有些兴趣,如果你们之后还打算干这个行当的话,我就和你们走吧,算我入个伙好了。” “那敢情好,以后咱们就真是自家兄弟了!”王胖子欣喜地道。夏阳要入伙的话,他是一万个同意,有这么一个大高手在,以后还怕什么大粽子啊! 听到夏阳准备跟他们一起走,胡八一也是高兴不已,这一路共同的经历,他们之间可以说已经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谊。只是喜悦的同时,他也有些奇怪:“夏兄弟怎么也对这倒斗感兴趣?”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胡八一观察得出来,夏阳的意志十分坚定,心里除了武道之外,恐怕也没有其他东西。而倒斗的人大多都是为财,这可不太像是这位兄弟的作风。 “我是对未知的事物有兴趣。”夏阳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拳术练到我这个地步,已经不是苦练就能提高了,只有靠感悟,靠机缘,而摸金倒斗,惊险刺激,更能遇到许多常人不能经历到的事,对我的修行有很大帮助。俗话说,生死之间有大恐怖!这种‘恐怖’,对我来说就是一种大机缘。” 王胖子直接听傻了。 这段时间以来,他听胡八一讲了许多倒斗界的事,也对这一行大致有了一些了解。这摸金的本质,可以说就是后人与前人斗智斗勇的过程,墓主为防自己的墓穴被掘,往往设下大量的机关陷阱,凶险无比。这刺激倒是刺激了,可哪个盗墓的不是为了求财,才冒着风险去干这个?这兄弟倒好,可直接是在玩命啊! 胡八一也咧了咧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心道这位夏兄弟还真是好武成痴,难怪能把功夫练到这种境界。 英子一直没有说话,她此时的心思,还停留在了夏阳先前的那句话上。低着头,沉默了好一阵,她才转过头来,怔怔地看着夏阳道:“夏大哥,你们要走了吗?” 夏阳心中微微一动,然后平静地点了点头:“是啊,要走了,也该走了。” 英子咬着嘴唇,眼神中透着一阵黯然,接着她又用一种期待的神情看着夏阳,问道:“那你还会再回来吗?” 胡八一和王胖子明显察觉到了什么,两人相互看了一眼,都没有说话,气氛一下子沉寂下来,只有马蹄行走的声音。 夏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这个问题,想要说不会,又有些不忍。犹豫了一下,才缓缓说道:“或许……会吧。” “真的吗?”英子的双眸一下子变得晶亮。见他点了点头,才欣喜地看着他道:“夏大哥,那我可等着你喔,欢迎你随时来做客。” 感受到她的欢欣雀跃,夏阳忍不住在心里苦笑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模棱两可地道:“记得好好练功,不要松懈,有机会的话,我会回来看你的。” “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把你教给我的功夫练好!”英子欢快地点了点头,又对胡八一道:“对了,胡大哥,胖哥,也欢迎你们再到我们村子来,到时候我让我爹给你们做好吃的,请你们喝酒!” 王胖子挑了挑眉,嘿笑一声道:“得,这酒还是留给你夏大哥喝吧,我和老胡怕是无福消受喽。” “讨厌!不跟你说了。”英子脸色一红,转过脸去,不再看他。 胡八一跟着逗了她一下,给她闹了个大红脸后,说道:“英子啊,我们还有点事儿,等到了前面,我们就直接奔县城方向,不回村子了。” 英子自然是不舍,见他们去意已决,也就不再挽留,嘱咐他们一定要早点回来之后,又深深地看了夏阳一眼,才和他们话别。 改变了方向,策马离去之后,在英子依依的目光中,王胖子不由调笑起夏阳来:“夏兄弟啊,人家英子妹子可是看上你了!” “别说这个了。”夏阳瞪了王胖子一眼,心情有些沉重。 他哪里会感受不到,英子这个小姑娘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对自己产生了好感。虽然刚才没有明确拒绝,但夏阳只是不忍伤害这么一个单纯的小姑娘,他十分清楚地知道,自己和她是不会有结果的。他的心思,他的追求,全部都在修行之道上,对男女感情根本没有丝毫留恋。 他不确定自己未来会不会有动心的时候,或许在他以后的生命中,会有女子出现,但那也一定是能陪他走到修行之路尽头的道侣,昙花一现的露水情缘,只会害人害己。 所以夏阳并没有作出任何承诺,只是给对方留下了一个美好的期许而已。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朦胧的好感自然会慢慢淡去。 胡八一看得出夏阳对英子并没有那方面的意思,连忙用眼神招呼了一下胖子,示意他别再说下去。 王胖子也十分识相,马上就转移了一个话题,对着他们胡侃起来。 又花了大半天时间,三人终于到了最近的县城,在城里过了一夜之后,第二天一早,胡八一直接买了三张火车票,坐上了直通北京的火车。 这个时代的火车站,检查虽然远远没有后世那么严格,但是那把大枪非常扎眼,夏阳只能让胡八一和王胖子先上车,然后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大枪收进空间里之后,才跟他们说自己想办法把它藏到了火车的货厢中。 如今的绿皮火车,从内蒙到北京可不是短时间内能到达,车上无聊之下,夏阳便向胡八一请教起了阴阳风水和分金定穴之术。 以他们现在的关系,胡八一自然不会藏私,将十六字阴阳风水秘书中关于地势、龙脉、天象、风水等等知识,由浅到深,给夏阳和王胖子仔细地讲解起来。 风水之术博大精深,是一门非常精深的学问,各种术语也是十分玄奥,不要说王胖子这个粗犷脑袋,就连夏阳也是听得云里雾里。 好在胡八一不厌其烦,讲解得非常细致,夏阳又记忆力惊人,加上风水学和内家拳的很多理论都是源自道家学说,其中有不少微妙相通之处,他倒是理解得非常之快。 数日之后,总算是到了北京,下了火车之后,胡八一和王胖子哪都没去,直奔潘家园。 尽管夏阳经历了三个世界,但还是第一次来到北京。当然,现在的首都远远比不上后世电视里那么繁华,但这种迥异的年代感,不但有别于现代,也有别于精武世界,令他大感新奇。 很快,胡八一两人就带着他来到了潘家园,熟门熟路地走进了其中一家店铺。 他们进来之时,店铺中正站着一个外国人,身边还带着个翻译,看样子好像打算购买一件瓷器,正在与店主讨价还价。 夏阳看到店主那充满着市侩气息的模样,加上嘴里那颗标志性的金牙,就知道他便是胡八一王胖子此行要找的大金牙。 而且看他那伶牙俐齿的精明样,就能判断出这个人绝对是这潘家园里的行家,资历、道行、经验都非常的深。 大金牙一抬眼,也看到了进来的胡八一等人,连忙上前招呼起来:“哟!胡爷,胖爷,你们可终于回来了,怎么去了这么久啊?想死我了!快坐快坐,先坐一会儿,我这谈点事。” 招呼他们三人坐下之后,大金牙又走到那老外跟前,道:“你们瞅瞅,我这又来客人了,就刚才那个价格,您满世界打听打听去,绝对公道。要是您还想不好的话,可以回去考虑考虑,我这儿可不愁买家。” 那老外和翻译,还以为胡八一他们三个是来劫胡的,连忙掏出一叠美金,迫不及待将这件瓷器买了下来。 大金牙喜笑颜开地将那老外送走后,索性直接关上了店门,然后才数着钞票,朝他们嘿嘿一笑道:“瞧见没,这帮洋鬼子,弄俩假罐子,还跟得了宝似的。庚子年那会儿,八国联军进北京,可没少从咱这划拉好东西,金爷我今天也算替天行道了。” 说完,他打量了夏阳一眼,不由好奇地问道:“对了,这位兄弟是?” “这位是夏阳,咱们自家兄弟。”胡八一简单介绍了一下。 “原来是夏爷,幸会幸会!”大金牙赶忙又朝夏阳打起了招呼。 这位大金牙似乎见谁都有叫爷的习惯,让夏阳颇为别扭,不冷不热地道:“你好,叫我夏阳就可以了。” “夏爷莫非也是行家?”大金牙问了一句。 “那可不!”王胖子道:“我告诉你啊,我这兄弟可是身手了得,一身真功夫,这趟要不是有他在,咱们这回怕是就栽在里面了。” “哟,原来夏爷还是位练家子,失敬失敬。”大金牙客套两句后,从桌上拿起一份报纸:“你们三位爷的事迹,全国人民都知道啦,你们看看!” 胡八一疑惑地接过那份报纸一看,只见上面赫然写着“牛心山发现日本关东军要塞”! 第六十二章 鎏金面具 看完报纸上的内容,胡八一感慨起来:“还是老支书觉悟高啊,立刻上交国家。” 大金牙看到报纸,就猜到他们不会空手而回,心痒地问道:“三位这次带回什么好东西来了吗?拿出来给长长见识呗。” 王胖子咧嘴一笑,面有得色,迫不及待地把东西拿了出来:“带回来两块玉,一个面具,金爷您给掌掌眼吧。” 大金牙一看到那暗金色的面具,顿时眼睛一鼓,再也移不开眼,连忙接了过来,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 “金爷?您倒是说话呀。”见大金牙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反复打量,半晌不说话,王胖子不由催促起来。 “好东西啊!”大金牙一脸惊叹。 “金爷,你也看出这是好东西?”王胖子一听,赶忙问道:“那你快说说啊,这几样东西价值能有多少?” “别急呀,胖爷。”大金牙笑了笑,然后看了他和胡八一一眼,脸色一正,先是拿起那对玉,看了看道:“咱们可不是外人,我就不绕弯子了啊,这对玉吧,品相一般,好在是一对,还值点钱,几位是从金朝的将军墓里头倒出来的吧?” “这种飞蛾在古代,是一种舍身勇士的象征。飞蛾扑火,勇往直前,明知道是死,依然慷慨从容地往火里扎,古人这种飞蛾的精神极为推崇,用这种飞蛾的造型制成配饰,奖励给立下战功的人,那是极大的荣耀!这对明器,我给估个底价吧,按照现在的行市,三万到四万之间,这东西得看买主儿,如果有合适的卖家,卖得再高一点也不是不可能。” 说完,他把那对玉放在了桌面上,再次把那块暗金色的面具拿了起来,并伸出大拇指来,冲他们兴奋地道:“不过这块面具,可真的就是好东西了!您三位连这玩意都能弄出来,我大金牙是真的没话说,就一个字,服!” 王胖子听到那对玉的价值,和夏阳当初说的出入不大,就已经是笑得合不拢嘴了,但是听大金牙的意思,这面具仿佛价值更高,他不禁再次看了夏阳一眼,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金爷,您也是说这面具更值钱是吗?” “这两样东西哪能放到一起比?”大金牙瞪了他一眼,感觉把那对玉璧和这块面具相提并论都是一种极大的侮辱:“这可不是金国的东西,如果我没认错的话,这面具上的图案,应该是辽代的一种图腾,估计是金国灭了辽国之后夺来的战利品。你们瞧,这面具不但纹路十分精巧,而且也是用鎏金工艺打造,只是因为时隔了快一千年,生了黑锈,这可是贵金属啊,这才是真正值钱的玩意!” “那它能值多少钱?”王胖子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大金牙摇了摇头,凑过来一字一句地道:“这东西,市面上可是相当少见,无价!” 王胖子兴奋无比,转过头来:“哎哟,胖爷我还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当时看这东西黑不溜秋的,就没拿它,还好夏兄弟你有眼力,把这东西带出来了,不然这次咱们可就亏大了!” “哦?”大金牙十分意外,诧异地看着夏阳,面带惊容:“夏爷这可是真人不露相啊!” 夏阳笑了笑,没有说话。 王胖子好奇地追问道:“金爷,你虽然说无价,但这玩意它总归有个价值吧?你给估计一下,大概能卖多少钱?” “具体多少钱,现在还不好说,我得找几个同行打听打听,才能给它定出个价来。”大金牙摇了摇头,又道:“不过保守估计,这东西的价值,最少也是那对玉的十倍以上,这还是最低的!” 胡八一听得咂舌不已,十倍以上,那可至少是六位数啊,都够给牛心山的乡亲们修条路了! 他用震惊的眼神看了夏阳一眼,才道:“金爷,这两样东西,我们想尽快出手,你给我们尽快找个买家吧。” “这样,三位。”大金牙沉吟了一下:“这对玉,甭管亏不亏,我直接四万收了,怎么样?至于这块面具,想卖出个好价钱的话,恐怕短时间内还不好出手,三位要是信得过我的话,先搁我这儿,我回头马上找几个行家商量一下,看看到底值多少钱,再联系买家,你们看成吗?” 王胖子看向了胡八一,而胡八一又把目光投到了夏阳身上,见他微微点了点头,才对大金牙道:“可以,就这么办吧。” “够爽快!”大金牙一拍大腿,随后站起身来,走入店内,取了两大叠厚厚的钞票出来:“这是玉的钱,四万,一分不少,胡爷你点点!” “咱们还信不过金爷你嘛,不数了。”胡八一也不磨叽,直接把这些钱揣入随身的袋子中。 “好!就喜欢你们这样的爽快人。”大金牙脸上笑容更盛:“走走走,上次那家馆子,咱们还是涮羊肉,我做东!也算是给几位接风洗尘。” 高兴之下,他生意也不做了,关上店铺之后,几人直奔羊肉馆,找了个角落位置,边吃边聊起来。 大金牙对他们这趟内蒙之行很感兴趣,询问起他们古墓的情况,胡八一和王胖子便将此行的经过讲述了一些。尤其是说到夏阳,更是把他一顿猛夸,把他如何一脚踢死野猪,一把铁枪硬撼大粽子,火烧蝙蝠,怎么救了他们命的威猛事迹狠吹了一遍。 得知夏阳的战绩之后,大金牙也是无比震撼,惊骇不已! 随后他又道,你们这趟不但结识了夏兄弟这么一位大高手,还得了那块鎏金面具,也真是值了。 王胖子赞同地点点头,谁说不是呢,要不是有夏阳在,他们这趟就算进了古墓,只怕也要死在大粽子手里。就算侥幸不死,他二人也没那个眼力见,肯定会错失那块面具。 大金牙感叹地对胡八一二人道,你们确实是该好好弄清楚里边的门道了,就像这次一样,出去一趟,若是认不出好东西来,那岂不是白瞎么。 胡八一也同意他的观点,让大金牙下次去收东西的时候,看能不能找机会把他们也带上,争取学点门道,长点知识。 他这句话,倒是提醒了大金牙,说还真有这么一事,特别适合他们几个。 原来大金牙刚好有一位长辈,是考古方面的教授,他们在进行这方面交流的时候,提到了这么一件事。就是在文革那会,被迫中断的考古,以及保护文物方面活动,在改革开放之后,国家再度重视起来,尤其是最近几年,是一个考古热潮,就如同他们这趟去的牛心山一样,大量的古墓和遗迹纷纷浮出水面。 古玩市场,也因此变得极度火爆,各种大大小小的盗墓团伙也是闻风而动,见墓就挖,见坟就刨,其中以陕西、河南、湖南等地为甚,大有愈演愈烈之势。 尤其是自从新疆楼兰小河墓葬群被发现以来,他们考古界的人才猛然醒悟,新疆的大沙漠之中,曾经辉煌无比的丝绸之路,孔雀河沿岸的西域三十六国,胡狐、楼兰、米兰、尼雅、轮台、蒲类、姑墨、西夜等等,不知多少财宝与繁荣被茫茫黄沙覆盖着。这个地方,可以说是冒险者的乐园!一时间,无数探险队、考古队、盗墓贼争先恐后地进入塔克拉玛干沙漠寻宝。 而大金牙认识的这位教授,长期研究西域文化,对新疆的古墓被破坏事件忧心忡忡,一直找上面的领导申请,希望亲自带队去沙漠,对这些遗迹做一次现场评估,然后向有关部门申请发掘或者进行保护。 但是上级一直以经费不足为借口,一再推拖。一方面是真的拿不出钱来,其次最近在沙漠里出事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上面担心教授他们去了出点什么意外。这也是一种官场的潜规则,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不过近日,有一位美籍女华人出面,对教授所在的考古队提供了全面的资助,这才让老教授的心愿得偿。目前,这支考古队还在进行前期准备,他们需要找一个有丰富沙漠生存经验的领队,此外还缺一位懂风水观星之术的能人。 只是要找真懂阴阳风水这种生僻学问的人又谈何容易,前去应征的人,多半是欺世盗名之辈,所以这位教授也在托他寻找这类的奇人。 大金牙觉得胡八一非常适合这个活,因为考古队员大多是啃书本的书呆子,没有领队的话,他们进了沙漠就肯定出不来了。而没有懂得天星风水的高人,他们又哪里找得到遗迹古墓之类的存在? 把这个考古队的大概情况跟他们三个说了一下,大金牙才道:“胡爷,夏爷,胖爷,你们要是有兴趣去沙漠里瞧瞧的话,我到时候给你们写一条子,你们去了之后直接提我名儿就行。” 胡八一考虑了一下,并没有立即答应下来,只是点了点头道:“成,金爷,那咱哥三个回头商量一下,再给你回信。” 第六十三章 觉悟 “还商量什么呀。” 王胖子在听到大金牙说起这事后,就按捺不住起来:“老胡,这事我看可以干,人美国人给的可是美刀啊!” “吃你的吧!”胡八一瞪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道:“机会倒是不错,但有个事我想不明白,一美国人……不对,是这位女华侨,她干嘛要出钱赞助咱们中国考古队呢?会不会有什么猫腻啊?” 听胡八一这么一说,王胖子也意识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接下话茬道:“就是啊,那美国人她又不是活雷锋,没点好处的话,她会投这个钱?” “是这么回事。”大金牙解释了一下:“这位美国华人的爸爸,是华尔街一大亨,就特有钱那种。这父女俩,特别喜欢考古探险,前几年,这老爷子跟着中国的一个探险队一起去了新疆,他对这个西域的精绝文化特别感兴趣,那次就是为了去寻找那座隐藏在沙海腹地的精绝古城,结果去了就再也没回来。” “那可是一个都没回来呀!”大金牙提高了声量,显然也觉得这事十分离奇。顿了顿,他接着道:“当地的驻军也去找了,没找到,一点线索都没有。然后这女的呢,继承了家里的一大笔遗产,估计也是不死心,就资助了这次活动,尽一切努力,再去找一下亲人的消息。咱们中国人嘛,传统思想落叶归根呐,人死之后得埋在故乡啊,扔在沙漠里头风吹日晒的,这叫什么事儿啊,对吧。” “这理由倒也成立。”胡八一沉吟了一下,然后把目光转向了夏阳,问道:“夏兄弟,你怎么看?” “我看行。”夏阳并没有说太多,只是点点头,表明了自己的意思。就算胡八一不想去,他也会想办法说服对方,不过看胡八一现在的样子,本身就有些意动,也就用不着他多说什么。 夏阳之前也有过这样的担心,就是怕自己拿出那块面具,卖了大价钱之后,胡八一就不肯再去探险。和自己一样,胡八一也不是一个对钱十分看重的人,如果不是为了那些牺牲的战友家属,以及回报他之前在牛心山当知青时的那些乡亲,实在需要大量的钱,他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走上盗墓这条路上来的。 王胖子一看夏阳都点头了,再次朝胡八一道:“老胡,人夏兄弟都同意了,咱就干吧。” 胡八一还是没有出言答应,但看得出来他已经基本同意,大金牙干脆让服务员拿来纸笔,直接写了一张条子:“胡爷,我之前已经把您的情况跟背景大概跟他们提起过,他们非常感兴趣。所以啊,您直接拿上我这条子过去,这事一准能成!” “那就麻烦金爷你了。”胡八一犹豫再三,还是收下了这张条子。 几个人一直吃到晚上,约好了由大金牙尽快联络买家之后,这才散去。 拒绝了他们准备另外给自己找个地方休息的想法,夏阳跟着一起,回到了胖子租下的小屋。 “夏兄弟,地方简陋,条件实在是有限,要不咱还是给你找个招待所吧?”胡八一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真不用客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只要有个地方坐一宿就行,不用睡床。”夏阳笑了笑道:“这里条件再差,难道还能差过野人沟的老林子?” 他这话说得胡八一和王胖子都笑了起来,回想起他们在野人沟待的那大半个月,这里无异于五星级大酒店了。 一番洗漱之后,他们给夏阳简单地收拾了一个地铺,王胖子一屁股躺在了床上,然后有些不解地问道:“哎,我说老胡,刚大金牙说的那事,你怎么就是一直不答应啊?” “你丫缺心眼啊!”胡八一骂了一句,道:“沙漠我是去过,以前在部队那会儿,我曾经两次进入沙漠深处进行军事演习。天星风水我也懂,只要天上有星星,我就可以带着他们找到他们想找的地方。但是你丫也不想想,美金要是那么好赚,还轮得到咱们吗?” “你是说,美国人在这里面,还有别的目的?”王胖子疑惑地道。 “这倒不一定。”胡八一摇了摇头:“不过沙漠可不是那么好闯的,这可不是开玩笑,要是找不到一个当地好向导的话,进去之后再想出来可就难了。” 王胖子不作声了,他也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明知有危险还傻不愣登地往里头钻。琢磨了一阵,又朝夏阳问道:“夏兄弟,你去过的地方多,应该进过沙漠吧?真的那么危险?” “老胡说得没错。”夏阳点点头,正色道:“我曾经在沙漠中徒步穿越过,沙漠不比其他地方,白天高温酷热,晚上寒冷刺骨,没有相应参照物,地形地貌变化会在一天内多次发生,容易发生迷路,中暑脱水,食物变质等问题。而塔克拉玛干沙漠可是我国最大的沙漠,全世界第二大的流动性沙漠,又被人们成为‘死亡之海’,进去就出不来的地方,风险相当高。” 王胖子瞪了一下眼睛,看着二人:“那咋办?咱们还去吗?” “现在知道怕了?那你丫刚才还一个劲的要去!”胡八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把今天大金牙收玉的四万块钱从包里抖在了床上,看着那厚厚的钞票,心情复杂地道:“咱们拼死拼活,我现在才终于觉着值,这里这些钱,够给山里的乡亲们拉根电线了。” 说完,他又看着夏阳说道:“夏兄弟,我一直特惭愧,这里的钱,其实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你的功劳。如果不是你的话,我和胖子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两说,要不这钱你还是分一份吧?” “老胡,你要是再说这个就没意思了。”夏阳皱起了眉头。这个问题,胡八一和王胖子都不知道说过多少次,也跟他道了无数遍谢,次数多了,都说得他都不好意思了。 他神情肃然地道:“这些天,我听你说起了不少部队里的事。你们这些战士,在战场上冒着枪林弹雨,无视个人生死,保家卫国,不惜英勇牺牲,这样的精神实在是让人敬佩。而那些牺牲了的军人烈属,家里人口多,政府现在刚刚开始改革,能力也有限,不能一一顾及,甚至有的老娘,儿子牺牲了,她都没钱买车票去看看自己儿子的墓。所以有机会能改变他们困难的生活,这对我来说也是一件好事,你就别再提什么分钱了。” “就是,老胡,人夏兄弟觉悟高,你一直提这岔就没意思了。”王胖子也劝诫起来:“再说了,咱们哥仨以后挣钱的机会,还不多的是啊!” 听他们都这么说,胡八一也就不再提这事,他深深地看了夏阳一眼,点点头道:“说得没错,以后还有大把机会。这回,咱们就挣他们美国人的钱!” 第六十四章 考古队 次日一早,夏阳他们三人就按着大金牙给的地址,来到了考古队的所在地。 这是一个偏僻的小院,座落在胡同深处,除了一扇大铁门外,连块牌子都没有。开始他们还不确定这里是不是考古队的所在地,直到推开铁门之后,才发现里面有不少人。 胡八一特意提醒了王胖子一句,嘱咐他不要提他们曾经下过墓的事情,以免被人当成了盗墓贼,这才走了进去。 见他们进来,一个相貌朴实,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问了一下:“你们找谁呀?” “陈教授在吗?”胡八一问道。 那名年轻人指了指院子正对的厅房:“他在里边。” “好,谢了。”点点头后,三人走入了客厅。 进去的时候,里面有两个人正在对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听他们所说的内容,这二人应该也是来考古队应聘的人。然后客厅一侧的隔间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和一位妙龄女士,正在研究一幅新疆塔克拉玛干沙漠地形图,周围还贴着许许多多的文献资料。 他们很快就判断出来,那个穿着新潮的年轻女子,应该就是这次考古行动的出资人,大金牙说的那个美国女华侨。 见到他们三人进来,那个中年人也一下子失去耐性,打断前面那两人的叙述:“二位的水平,还达不到我们的要求,我们就不浪费时间了。” 等他把那二人送至门口,打发走了以后,胡八一连忙说道:“同志你好,我们是……” “不用说了!” 这中年人的外表极为不修边幅,头发乱的跟鸡窝一样,戴着一副深度近视眼镜,一副严肃刻板的脸,让人一眼就看的出来这是个还没从文革时期态度中走出来的人。 兴许是这段时间应付了太多没有真才实学,想要浑水摸鱼之辈,耐性很差。他直接伸手止住了胡八一的介绍,扫视了三人一眼,说道:“三位的来意,我已经知道了,想必我们考古队的要求,你们也是知道的。我们这次,是破格中的破格,例外中的例外,三位是有沙漠生存探险的经验,还是懂考古学,这个非常重要,半点也马虎不得。如果你们没有这方面的本领,那我们是一律不会接受的。” 王胖子望了望胡八一和夏阳,又看了这中年人一眼,盯着客厅里的沙发道:“咱能坐下来说吗?” 中年人一点都不客气:“如果三位没有这方面的本领,也就没有必要坐下来了。” “哎,你这人怎么说话呢?”这么刺耳的话,王胖子哪里听得下去,说得他们好像骗子一样,这不是打他们兄弟三个的脸吗? 胡八一深知王胖子的性格,赶紧拉了他一把,把他拽到了自己的身后。 王胖子还是气不过,正打算上去跟这人好好说道说道的时候,那名老人从隔间里走了出来:“你们是小胡同志和小王同志,还有小夏同志,是吧?” “我们是。”胡八一点了点头:“您是?” “我姓陈,陈久仁。这位是郝爱国教授,考古专家。”老人走上来分别和他们握了握手,才对那位中年人道:“爱国啊,让客人们坐下说吧。” “是,老师。”郝爱国对老人十分尊敬,这才请他们坐下。 听完老人的介绍,胡八一这才知道,原来这位老人就是大金牙说的那位陈教授。他心里霎时一阵发怵,这位老教授一看岁数就不小了,以他这样的年龄,还想进世界第二大流动性沙漠,这不是开玩笑吗? 陈教授讲起话来温文尔雅,文人风范十足,看着三人道:“我想小金同志应该都给你们讲清楚了吧?他昨晚也特意给我打了一个电话,简单给我介绍了一下你们三位的情况,印象很深刻啊。尤其是小胡同志,当过解放军的连长,还有过参加战争的经验,而且进过沙漠,去过冰川,不简单呐!做我们这些书呆子的领队,实在是绰绰有余了。” 听到他的夸赞,胡八一连忙谦虚地道:“不敢当。” 陈教授顿了一下,又道:“但是呢,我们这次破格招聘领队,还有一个特殊的要求,就是天星风水术。因为沙漠中的遗迹和古墓,大多都掩埋在黄沙之下,孔雀河故道也早已干涸难以寻觅,如果不懂天星风水,恐怕是找不到的,不知这风水学,你们三位懂不懂?” 如今这个社会,经历了十年文革之后,真正精通风水玄学的人,已经是少之又少。他们这几天招来的一些应聘者,大多都只是对风水理论一知半解的人,真正的风水大师,是一个都没找到,他不得不慎重。 感觉到了他们满满不信任感,王胖子十分不爽,哼了一声:“老胡,给他们说说。” 到这份儿上,胡八一也不想自己兄弟三个受到别人的轻视,想了想道:“陈教授,你说的这种天星风水啊,又名天穹青囊术,是十六字阴阳风水秘书中的天字卷,又是最晦涩难懂的一章,我也只是略知一二。” 陈教授还没说话,郝爱国便站了起来:“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就不多留两位了。” “嘿!我怎么这么不爱听丫说话?”王胖子有种忍无可忍的感觉。 就连一直没说话的夏阳,也不禁皱起了眉头,嘴里发出了“哼”的一声! 他这一声“哼”,如雷音贯耳!郝爱国猛然间浑身一震,脸色刷白,说不出话来。一屁股瘫在了沙发上,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武者心胸开阔,一般不会与普通人计较,但也不能受人轻辱。这就是武夫一怒,千里流血的道理。 夏阳只想给他一个小教训,这已经是手下留情了,仅仅令他气血翻腾,没有使对方大小便失禁,当众出丑。 夏阳的声音震慑,只针对郝爱国一个人,其他人并没有什么异常,王胖子看到他这副模样,不由大感痛快,让你丫的再装! 陈教授也觉得郝爱国说话太直了,正想打个圆场,但见他眼神涣散,如遭雷击的样子,顿时奇怪地道:“爱国?” 郝爱国一副不知道受到什么惊吓的样子,垂着脑袋,身体颤抖,好像根本就没有听到他的话,并没有回答他。 陈教授本能地感觉到郝爱国的异常应该和王胖子有关,连忙向他问道:“小王同志,他这是怎么了?” “他这是得罪我夏兄弟了,让丫口不择言,活该!”王胖子也跟着哼了一声。他心道,你得罪胖爷也就算了,敢得罪我夏兄弟,这不是茅坑里打灯笼,找死吗? 陈教授这时也反应过来了,眼睛一亮,看着夏阳道:“我听小金说,小夏同志是练武的?看来很厉害呀,只是轻轻地哼一声,就把爱国吓成这个样子。” 惊讶了一下,他又道:“小夏同志,小王同志,你们也不要生气,郝教授不是在针对你们,是这两天啊,每天都有像刚才那样来凑热闹的人,他是着急,生气。” “陈教授客气了,只要他不再乱说话就好。”夏阳淡淡地道。 陈教授的心思明显不在这里,他马上又把目光转向胡八一,急不可待地道:“小胡同志,你接着说说天星风水的事吧。” 第六十五章 Shirley杨 “这个风水嘛,被称为地学之最。风水之地可以简单地概括为,藏风之地,得水之所。后世呢,又将风水学无限扩大化,不仅仅限于墓葬的地脉穴位,而逐渐引申为堪舆之术。堪舆者,天地也,说白了呀,就是分析天地人三者之间关系的一门学问。” 不单是工作和报酬的问题,此事如今还隐隐牵涉到了他们的尊严,胡八一也是火力全开,把肚子里的存货都倒了出来:“今天呢,咱们就单说这一个分支‘天星风水’,这古时候的帝王贵族,对死后之事非常看重,认为生前享受到的待遇,死后也应该继续拥有。并且认为,天下兴亡,都发于龙脉,所以陵墓必须要设置在风水宝地。雍正皇帝生前选的陵墓,被精辟地概述为‘乾坤聚秀之区,阴阳汇合之所’,龙穴砂水,无美不收,形势理气,诸吉咸备。雍正皇帝阅后批奏,山脉水法,条理详明,洵为上吉之壤。” 随着他的侃侃而谈,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句话,但这无疑是对帝陵择地的最直接、最形象、最生动的描述,院中的其他人也被吸引,纷纷走入了厅中。 胡八一顿了顿:“他老人家说得很对,不过也只说对了一半,因为古人追求天人合一的境界,不仅要山脉水法,还要日月星辰。从上古时代起,人们就经常观看天象,研究星辰的变化,用以推测祸福吉凶,在选择风水宝地的时候,也会经常运用天文学的精髓。天地之相去,八万四千里,人之心肾相去,八寸四分,人体金木水火土,上应五天星元,又有二十四星对应天下山川地理,星有美恶,地有吉凶。凡是上吉之壤,必定与天上的日月星辰相呼应,而以星云流转来定穴的青乌之术,便是这风水学当中最难掌握的天星风水之术!” 郝爱国也渐渐回过神来了,惊骇之中,他听胡八一讲得头头是道,心里是又惊又喜,对他们几人刮目相看,也忍不住聚精会神地倾听起来。但对夏阳,他可是极度恐惧,甚至连抬头正眼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胡八一接着道:“天有二十四宿,日有二十四时,年有二十四节气,故风水也有二十四向,二十四位,如果有人能够看懂这些星星的吉凶排列,再加上罗盘定位,就能找到我们想要找的地方。不过这种天星风水流派甚多,各有章法,其中也不乏相互矛盾的。” “小胡同志说得太好了!”听到这里,陈教授高兴不已:“新疆大沙漠,时隔千年,以前的绿洲和城市都变成了沙海,山脉河流都已经消失不见,更不要说那些遗迹和古墓了。小胡同志啊,既然古人是根据山脉水法,日月星辰来为自己定穴,我们要想找到那些湮灭在古丝绸之路上的陵墓,依靠天星风水之术,是最简洁有效的途径了,对吧?” 一听这话,胡八一就知道这位老教授是个明白人,不由伸出了大拇指:“陈教授,您是懂行的。” 陈教授感叹道:“感谢上苍啊,给我们派来了你这么一位人才!” 胡八一谦虚地道:“教授您太客气了,这都是缘分,咱讲科学,不说老天。” “好好好!”陈教授高兴之下,询问了一下胡八一的大名,然后向厅中的其他人道:“同志们,我宣布,胡八一同志从现在起,就正式加入我们的考古工作队了。” 其他人刚才听完胡八一的那番讲述,都十分信服,纷纷鼓起掌来,表示欢迎。 郝爱国这时也恢复了力气,连忙过来热情地和他们握手,包括夏阳在内,连连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们这些知识分子都是臭老九,文革期间蹲土窑蹲傻了,不太会说话,不要在意,不要在意啊。” “无妨。”夏阳轻轻对他点了点头,没有把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 王胖子嘿嘿一笑,低声道:“行啊老胡,一鸣惊人呐!” 胡八一同样压低了音量,不过脸上却是略有得色:“我也就会这么多了,再说下去非得露出马脚不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可是门技术活。” 随后,郝爱国又向他们介绍了一下其他的考古队员,都是他带的学生,长相朴实的萨帝鹏,个子高高的楚健,还有个样貌清秀的女学员叶亦心,年纪都很轻,看样子应该都是象牙塔里的高材生。 “胡先生好学问。” 就在他们互相招呼的时候,那名隔间里的年轻女子终于从里面走了出来。 “我来介绍一下。”陈教授连忙为他们引见起来:“这位是杨小姐,就是我们这次活动经费的出资人,她也随同我们一起去,你们别看她是个女孩子,她可是赫赫有名的美国《国家地理》杂志的摄影师呢。” 胡八一估计觉着人家是从美国来的,必须得跟人说英文,连忙用那半吊子的英语向她打起招呼来:“哈喽,好阿油!” 夏阳见他强行说起带着口音的英文,脑门不禁冒起几条黑线,忽然生出一种不想认识他的感觉来。 “胡先生,咱们还是说中文吧,以后你叫我Shirley杨就可以了。”杨小姐笑了一下。她的普通话说得非常标准,没有半点口音,就像是个地地道道的中国人,和其他人没什么分别。 说完,Shirley杨又把目光投向了夏阳,当看到他的第一眼,眼神就是微微一凛。 只见夏阳年龄并不大,看上去和考古队的萨帝鹏还有楚健差不多,十分年轻。身上却穿着一件不太符合他这个年纪的唐装,剑眉星目,肤色白皙,看上去极为细嫩,和女孩子都有一比,有种书中所说面如冠玉的味道。而且他身上的气质也非常出众,举手抬足间,总有一种莫可言状的气度,一看就知道不是常人。 不过Shirley杨可不是普通女人,外在的条件并不足以打动她,深深地看了夏阳一眼,她用审视的目光道:“夏先生和王先生是跟胡先生一起来的吧。胡先生本事很大,指挥过部队,还懂天星风水,不知道夏先生和王先生有什么本事?这次去沙漠,事关重大,我们团队不需要没有特殊技能的人。” 胡八一没想到美国人说话这么直接,连忙出声道:“杨小姐,我这夏兄弟的本事可比我强多了。霍元甲您听过吗?他可是正宗霍家拳传人。一身功夫练得出神入化,几百公斤的大野猪,一脚就能踢死!他还曾经徒步走遍过我国的大江南北,野外生存经验绝对是我们当中最丰富的一个。有他在,咱们的安全问题绝对能得到保障!” 听到霍元甲这个赫赫有名的名字,厅中的人瞬间躁动起来,所有人看向夏阳的目光,都是惊讶不已。看不出他年纪轻轻,就有非凡的经历,而且听说夏阳曾经一脚踢死大野猪的战绩,众人更是震撼无比! 郝爱国更是再次跟他道起歉来:“哎呀,小夏同志,想不到您竟然是霍元甲大侠的传人,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刚才我出言不逊,真是冒犯了,您教训得对,实在是对不起,对不起。” “一点小事而已,不用放在心上。”夏阳没想到自己身处另外一个世界,还能沾到师父霍元甲的光,心里沉甸甸的同时,也有一些惭愧。 “哦?想不到夏先生还是师承名门!”Shirley杨虽然是美籍华人,但也听说霍元甲这位一代宗师。不过她并不是个只听胡八一吹嘘几句就会轻易相信的人,只见她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夏阳道:“不知道夏先生方不方便为我们展示一下你的功夫?” “我的功夫,只杀敌,不表演。”夏阳脸色平静地道。他不想普通人面前卖弄自己的拳术。 王胖子也在一旁不满地道:“就是,你当人卖艺的啊?我们夏兄弟练的可是国术,保家卫国,战场杀敌之术,能随随便便就在外人跟前表演嘛,你这是在侮辱他。” “那就不好意思了。”Shirley杨淡淡地摇了摇头,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 “你真要看?”夏阳语气一转,紧盯着她的双目。 说话之间,他眼睛突然间一鼓,整个眼部轮廓凸起,好像化作了怒目金刚一般! 他略一提气,两眼就好像放出精光一样,无比明亮。瞬间让Shirley杨有种被针刺入眼球的感觉,头皮发麻,心中一寒,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 不要说她,就算厅中其他看到夏阳眼睛的人,都是浑身一颤,气势一弱,不敢说话。这正是拳术中的一种上乘功夫——目击之法,以目光震慑敌人! 高明的拳师,气势凌厉,单凭一道目光,就能使敌人畏惧,不战而屈人之兵。 若是全力出手的话,以他现在的实力,更是可以让对方胆丧肝裂,甚至伤及神魂,留下不可恢复的精神问题。 夏阳只是打算挫一挫Shirley杨的锐气,维护自己的威严,没有伤害她的意思。这道目击的力度,甚至还不如刚才对郝爱国发出的音攻,并不会让她受到任何损伤。 不过这一下子也够Shirley杨受的了,回过神来之后,她才用惊骇无比的眼神看着夏阳,心里有种莫名的压力,甚至都有点不敢直视于他。 感受到了夏阳身上危险的气息,直直地看了他一阵,平复了一下起伏的心潮之后,Shirley杨也算是认可了他的本事,不再说话,再次把眼光转向了王胖子:“夏先生的功夫,我领教了,不知道王先生又有什么本事?” 第六十六章 正式出发 一下子,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王胖子身上。 胡八一赶紧替他道:“沙漠里边很危险,我这兄弟,枪法好。” “安全的问题,不是有夏先生负责了么。难不成,王先生比夏先生更厉害?”Shirley杨淡淡的道。 王胖子见这美国女人先是刁难夏阳,现在又瞧不起自己,心头的气简直不打一处来,哼了一声道:“沙漠算什么呀?老子当年在新疆可是剿过匪,我在尼雅绿洲,杀得土匪那是屁滚尿流,还亲手打死过匪首!你们瞧瞧,这就是战利品。”说罢,他从领口掏出一块贴身佩戴的玉佩,在众人面前晃了起来。 郝爱国疑惑地推了推眼镜:“新疆剿匪好像是建国前后的事情吧?小王同志是哪年生人?什么时候当的兵啊?” 胡八一在一旁捂着脸直咧嘴,心想这个胖子,剿匪明明就是他爹那辈的事,你他娘那会儿还穿着开裆裤呢,吹牛也吹得靠谱点吧。 正想替他圆上几句的时候,却见陈教授和Shirley杨都面露异色,死死地盯着王胖子手里的玉佩,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陈教授浸淫西域古文化数十年,Shirley杨的父亲和他是好友,两人同样痴迷于西域文化,Shirley杨自幼受家庭环境的熏陶,对西域历史等事物也是半个专家,所以他们二人一看到这块玉,就瞧出门道来了。 陈教授一眼就认出,玉佩上面所刻的文字是鬼洞文,是鬼洞族特有的文字。这鬼洞族是古西域时期的一个少数民族,距今至少有一千五百年至两千年的历史,据敦煌出土的一些典籍上记载,当初的精绝女王就是鬼洞族人。 精绝国曾经是西域三十六国中的翘楚,鼎盛时期,在西域罕有其匹。传说精绝女王,更是西域第一美人,她就像天上的太阳,她的出现让群星和月亮黯然失色。只是后来国中好像发生了一场大灾难,女王死了,从那之后,这座古城就消失不见,证明它曾经存在过的线索,只有一些古老文献中零星的记载。昔日的荣光被黄沙掩埋,消失在了时间长河中。 而Shirley杨的父亲,当初就是为了寻找这位女王的陵寝,组织了中美学者一共五个人的探险队,携带着顶尖装备,进入沙海深处,却一去不回。 他们这次考古行动,一来是想对沙漠中的古墓进行现场评估和勘察。二来也是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五名探险家的遗体,好好的进行安葬。 夏阳清楚剧情,知道王胖子的这块玉佩,就是开启精绝眼球的钥匙,也是他们此次沙漠之行的关键物品。Shirley杨见到这个东西,自然会让王胖子一起去,也就没有替他说话。 果然,在见到王胖子的玉佩之后,她便同意了让他加入考古队,并约定好了每人一万美金的报酬,若是找到了沙漠中的精绝古城,再多付一倍。只是这笔钱,要等到他们从沙漠回来之后才能兑现。 谈好了条件和出发时间,夏阳和胡八一他们就离开了院子,打算回去收拾准备起来。 事实上,胡八一和王胖子两个人都没对寻找精绝古城报有什么希望。胡八一故意把找到的概率说得很低,只是想着旅游一回,而胖子更是看出Shirley杨和陈教授都十分着紧他那块家传玉佩,琢磨着能靠这个宰她多少美刀。 倒是夏阳,暗自回想着原著中的情节,在做着最后的准备。 有着储物空间的存在,沙漠中严峻的环境,对夏阳而言并不算什么。跟胡八一他们打了声招呼,说自己想一个人逛逛北京城之后,他拿出一些从精武世界带来的银元,兑换了一些这个时代的货币,然后花了半天时间,采购了大量的食物和淡水,这才静待着出发之日的到来。 很快就到了正式出发的日子,夏阳他们三人如约与考古队的人会合,一同乘上了西行的列车。 绿皮火车飞驰在广阔的西部大地上,王胖子一上了车,就在车厢的卧铺里睡得个天昏地暗,倒是夏阳和胡八一,坐在车厢一角靠窗的位置前,正细声交谈着什么。 “胡大哥,你这是在做什么呀?动作真奇怪。”一个如黄莺般的声音,忽然在胡八一的背后响了起来。 胡八一看似坐着,其实是半蹲着身子,臀部提起,虚坐在座位上,脚趾抠地,随着火车的晃动,身体不停地起伏着。听到有人叫他,微微转头,认出了来人是考古队里除了Shirley杨之外唯一的女孩子叶亦心,笑了一下:“是小叶啊,我这是在练站桩呢。” “站桩?就是像电影里的那种功夫吗?”叶亦心眼睛一亮,她已经注意了很久,几乎从一上车之后,胡八一就一直在做这种怪动作。 “算是吧。”胡八一保持着起伏的姿势,在晃动的火车中站桩,这是夏阳教他的法子。他笑道:“我这也只是初学乍练,夏兄弟教的,他才是真正的高手。” 叶亦心目光一转,把眼神投到了夏阳身上,好奇地盯着他问道:“夏大哥,你真练的是霍家拳呀?霍元甲大侠真的是你师祖吗?你一脚踢死野猪的事是不是真的?还有你旁边这把大枪是你的武器吗?” 听到她发来一连串的问题,还用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自己,夏阳心里有些无奈,也不说话,直接闭上了眼睛。 见他不但没有回答,还把眼睛闭了起来,一副不想理会自己的样子,叶亦心自讨了一个没趣,脸上一红,随即一声不坑地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夏兄弟,人只是一小姑娘,有必要这样嘛。”胡八一无语地看了夏阳一眼。 叶亦心这小姑娘长得甜美可爱,又是那种温柔纯洁的小女生,就像一个邻家小妹妹一样,主动过来打招呼,他居然理都不理,这也太不解风情了吧。 夏阳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道:“谁让她过来的。” “那也不用不理别人吧,让人家小姑娘脸往哪放,看把人家给臊的。”胡八一扭头看了一下叶亦心的表情,脸色胀红,一看就是给羞出来的。 “我只想清静一会。”夏阳摇了摇头。 “夏兄弟,你还别说,就你这细皮嫩肉的样子,长得俊俏,身手又好,挺稀罕的,不招小姑娘喜欢就怪了。”胡八一调侃他道:“我要是姑娘的话,肯定也喜欢。” “去你的!”夏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不过你确实也没做错,要是没那个意思,就别去招惹人家,就像英子一样。”胡八一神色一转,正经地道:“咱们男人得有责任,见一个拱一个的,那是畜生!” 听他提起英子,夏阳也明白他有提醒自己的意思,淡淡地点了点头:“我明白。” 胡八一知道他一心只有武道,毫无男女之情,也就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说,继续练起自己的桩功来。 这段时间他一有空就站桩,也慢慢领略到了桩功的妙处,下盘愈发沉稳,腰腿有力,精力也变得饱满了许多。用夏阳的话来说,他现在算是入门了,等把桩法融入到走路的姿势里,桩功就算是小成了。 胡八一体会到了拳法的好处,也渐渐入了迷,开始隐约有些明白,为什么夏阳对武道这么执着。 就当胡八一沉迷于站桩的时候,郝爱国突然从另外一间车厢走了过来,到了他们跟前:“小胡同志,小夏同志,你们过来一下,老师跟杨小姐想和你们说点事儿。” “好。”胡八一答应一声,便收起了桩架,和夏阳一起走了过去。 陈教授和Shirley杨正在隔壁看地图,见他们进来,赶紧招呼他们坐下,还让郝爱国倒了两杯热水。 胡八一看这架势,同时把他和夏阳叫来,就知道他们估计有话要说,笑了笑道:“陈教授,杨小姐,你们有什么事的话就直说,不用这么客气。” 陈教授也笑了起来:“好,小胡同志,小夏同志,那我就直说了。你们二位现在是咱们这支考古队的领队和副领队,把你们请来,主要是想跟你们商量一下路线的问题。” “路线?”胡八一疑惑地道:“咱们的路线,不是已经在出发之前定好了吗?从博斯腾湖出发,向南寻找古孔雀河河道,然后经古孔雀河河道进入沙漠深处,再沿着兹独暗河南下,去寻找精绝古城遗迹,有什么问题?” 陈教授道:“是的,我和杨小姐商量了一下,在这之前,我们想先去一趟昆仑冰川。而你们二位都有进入雪山的经验,所以想征求一下你们的意见。” “昆仑冰川?”胡八一神情一下子变了,着急地道:“咱们出发前不是已经说好了吗?为什么要突然改道?” 见胡八一反应这么大,Shirley杨不由黛眉微皱:“有什么问题吗?” “是啊,小胡同志。”陈教授也奇怪地道:“昆仑冰川和我们要找的精绝古城有至关重要的联系,咱们必须得先去一趟。” “不去!”胡八一脸色变得极为难看,猛地站起身来,走出了这间车厢。 第六十七章 达普鬼虫 夏阳知道,昆仑冰川在胡八一的心里,就像是一个挥之不去的噩梦,也难怪他有这样的反应。对Shirley杨和陈教授说了一句我去看看,就跟出了车厢。 走出去的时候,正巧王胖子也起来了,连忙向他问道:“夏兄弟,怎么了?我看老胡脸色有些不对,发生什么事了?” “走,过去看看。”夏阳说了一句,便和他一起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车厢连接处,王胖子赶紧道:“老胡,你怎么了?” 胡八一站在车厢的车门前,抬头看了他一眼:“有烟吗?” 王胖子连忙摸出烟来,给他点了一支,追问道:“老胡,夏兄弟,这怎么回事,你们倒是跟我说说啊?” “陈教授他们说要改道去昆仑冰川。”夏阳倚在车厢,淡淡地道。 “昆仑冰川?咋回事啊,不是说好去沙漠吗?去那干嘛,那地儿多冷啊!”王胖子惑然道:“那你们怎么说的?” “不去。”胡八一用力地吸了口烟。 王胖子不明所以,还以为胡八一只是觉得绕了路,和他们原定的计划不同,晒然道:“老胡,这有什么的?我倒是觉得无所谓,咱们多去一个地儿,让她多加钱就是了呗,不能白忙活呀!” 见他竟然还在提钱,胡八一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说了不去!” “怎么了这是?”王胖子讪讪地道,他还真没有见过胡八一有这么情绪化的时候。 胡八一深吸了一口气,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这才看着他和夏阳,低声娓娓道来:“我曾经在那当过兵……” 原来,在十二年前,也就是1970年的时候,那一年国内因为感受到了国际敌对势力的威胁,不断进行战略上的重新调整,军队扩编,备战备荒,深挖洞,广积粮,群众们积极进行防核防化防空袭的三防演练。 他那阵子刚当兵不久,被安排到了青藏高原的昆仑山口六十二道班兵站,那时正逢全国的部队都在挖洞搞人防建设,拼命地挖各种洞——防空的,弹药储备的,战略隐蔽的等等,全军几乎没有不挖洞的部队。 而胡八一所在的部队也不例外,全师都改编成工程兵,变成了职业挖洞部队,要在昆仑山的深处修建一座庞大的地下战备设施。 某一次,他与战友小栾两人,开着卡车在运送一趟物资,只是车子开到半路,却被一道突如其来的蓝光,击中了车子的挡风玻璃。 疑惑之下,他和小栾两人下车查看,发现原来是一只奇形怪状的小瓢虫,全身都像是透明的水晶,翅膀更是晶莹剔透。通过透明的甲壳,依稀看到里面的半透明内脏,其中似乎隐隐有蓝色火焰在流动,看上去说不出的神秘诡异。 胡八一当时就觉得十分奇怪,这冰天雪地里,怎么会有活的虫子?他和小栾研究半天,并没有得出什么结论。 小栾好奇之下,从车上拿出一个玻璃罐子,把那瓢虫装在了里面,打算拿回去给战友们看看。 但奇怪的是,他们重新回到车上的时候,却发现车子死活打不燃。检查之下,才发现是高压油管崩了,胡八一只能无奈地一个人前去兵站求援,留下战友小栾一个人看守车上物资。 不过等他带着兵站的人回来之时,却发现车上空无一人,四处也都找不着小栾的踪迹,只是在卡车的附近,找到了一堆人形的灰烬,边上还有一个空空如也的玻璃罐子,那只蓝色的瓢虫,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一段,直听得王胖子呆愣不已,怔怔地道:“你是说,你那位战友……看上去……像是被烧死的?” 胡八一沉重地点了点头:“部队最后给小栾下的定论,是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遭遇了不法分子,给追认了烈士。可我始终都觉得,小栾的死,一定跟那只瓢虫有关!而且后来发生的事情,也证明了我的看法。” “老胡,你们碰到的,应该是火瓢虫。”夏阳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转过头,对着身后道:“杨小姐,我没说错吧?” 听到他的话,胡八一和王胖子猛然抬头,才看到Shirley杨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在了车厢门口,看样子已经听了很久。 他们也看得出来Shirley杨非常惊讶,她用诧异的目光看了夏阳一眼,说道:“夏先生,胡先生,能上我那去吗?我想再和你们谈谈。”说完,她转身往自己那间车厢走去。 “嘿,这美国人偷听咱们说话。还有,为什么不叫上胖爷我呀?”王胖子一脸的不乐意。 夏阳和胡八一两人相互看了一眼,也没理他,跟在了Shirley杨后面,王胖子嘀咕一声,也跟了上来。 进去之后,陈教授再次招呼他们坐下,Shirley杨拿起一本书递给胡八一,上面还夹着一张照片:“胡先生,你看到的虫子,是这个吗?” “小胡,是它吗?”陈教授也递了一张照片过来。 胡八一看着这两张照片,端详了好一阵,才点了点头:“对,就是它!” “这种虫子,正如夏先生所说,叫做火瓢虫。目前它只在世界各地的探险家,还有考古学家的记录中能查到,这些只是零星的资料,对很多人来说,它只是个传说。” Shirley杨一边说着,一边深深地看着夏阳,问道:“夏先生似乎对火瓢虫也有了解?是亲眼见过吗?要知道一般的人,可叫不出它的名字。” 夏阳从胡八一手上拿过那两张照片,只见上面是一种奇形怪状的瓢虫,外形类似于七星瓢虫,和他在剧中所看到的形象大致相同。他摇了摇头:“倒没有亲眼见过,只是略知一二。” 陈教授有些吃惊:“哦?原来小夏同志也知道过这种生物,能不能给我们讲讲?” 夏阳当初看过网剧之后,对这东西也十分好奇,还曾经在网络上查过。他回忆了一下,道:“这种虫子,叫火瓢虫其实不太准确,正确的叫法,应该是达普鬼虫,或者达普妖虫才对。在藏语中,是妖魔之虫的意思。传说中,这是一种魔国驱使的妖虫,乃亡者的一口怨气所化,魔国的坟墓,都会用它来保护尸体。” 见其他人都用震惊的异样眼神盯着自己,他顿了一下,接着道:“达普鬼虫,有冰和火两种形态,一种是‘无量业火’,就是照片上和老胡碰到的这种,它会发出蓝色的火焰,人只要接触到一点,就绝对无法扑灭,会被瞬间烧成灰烬。另外一种,叫做‘乃穷神冰’,这种形态的达普鬼虫,全身是银白色的,如同一粒闪烁着的微小冰晶,可使接触者在瞬间冻结成冰霜,然后碎裂成末。而无论火虫还是冰虫,都只能用相对应的弱点才能消灭它,如果使用其他方法攻击,只会使鬼虫越变越多。” “我去!夏兄弟,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听着也太吓人了!”王胖子哆嗦了一下。 夏阳一脸平淡地道:“只是道听途说而已。” Shirley杨也想不到夏阳远比她知道的更多,并不相信他所谓“道听途说”的说法,心里更加高看了他一眼。 “太好啦!没想到小夏同志所知甚详,真是幸运啊,咱们一连遇到了你和小胡同志两位真正的奇人,这下我对找到精绝古城,更加有信心了。”陈教授看着Shirley杨,高兴地道。 Shirley杨也难得的露出了笑脸,表示认同。 说完之后,陈教授又把目光移到了胡八一身上:“小胡同志,你能给我们讲一下,你当年的经历吗?” 第六十八章 真正的友情 胡八一沉默了一阵,再次讲述起他的故事来。 那一年,他们一个班的战士,带着几名工程师和地质学家,奉命去执行一项高度机密的任务,进入了昆仑冰川的最深处,结果中途却发生了事故。 一位从北京来的工程师失足跌下了冰川,他们随后在冰川下面的绿洲中,找到了他摔得稀烂的尸体。悲痛之下,他们只能选择将这位工程师的遗体就地掩埋,但是在挖掘泥土的过程中,忽然飞出了一个蓝色的大火球,个头有篮球大小,在半空盘旋两圈,一下子就冲进了人群里,战士们急忙之间,只能纷纷闪避。 火球落在地上,蓝色的火焰逐渐熄灭,胡八一看得清楚,原来这个火球,正是他之前见到的那种奇怪瓢虫,也就是夏阳刚刚所说的达普鬼虫! 不过当时,并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虫子,一个战士好奇地想抓起那只虫子观看,但是就在他手指与瓢虫接触到的那一刹那,瞬间就被一股蓝色的火焰点燃,顷刻间,雄雄的烈焰就吞没了他的全身,皮肤上瞬间起满了一层大燎泡,随即又被烧烂,痛苦地倒在地上扭曲挣扎,凄惨的叫声响彻了整个山谷。 这种活人被火焚烧的情景,实在太过残酷,几个年轻的小战士下意识就开了枪,但却引出了更多的达普鬼虫,变成蓝火球冲向他们。惊怒之下,他们只好边跑边开枪,但却引发了雪崩。悬在大冰川上的数万吨积雪,就像是白色的大海啸,铺天盖地向他们涌来,将他们彻底吞没…… 胡八一沉声道:“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部队的医院里了,而除了我,我所有的战友……” 他并没有继续讲下去,但所有人都听得出来,他的那些战友,恐怕已经全部牺牲在了那次雪崩中。 说道这里,胡八一忽然提高了音量:“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改道去昆仑冰川?” “事情是这样的。”陈教授摘下了鼻梁上的眼镜,在几人的注视下,解释起来:“当年的雪崩,其实是由一场级别不高的地震引起的,不是因为你们开枪。我是在一份内部资料看到的,后来在国家地质局,也得到了证实。那场地震,还把昆仑冰川的东麓,给震出了一条裂缝。” “那这跟我们去找精绝古城,有什么关系吗?”胡八一不明白。 “几年前,有一个中外联合考察队去新疆探险,领队的是我的一个老朋友,痴迷于西域文化。”陈教授说着看了Shirley杨一眼,语气十分唏嘘:“可这个考察队在去沙漠寻找精绝古城的路上,不知道为什么改变路线去了昆仑冰川,然后就失踪了,没有一个人回来。 “你们怎么就确定他们消失在那儿呢?”王胖子问道。 陈教授道:“最后的求救信号,就是从昆仑冰川东麓发出的,所以我们分析,他们的失踪,应该和那条被震出来的裂缝有关。” “那咱们去那裂缝,找什么呢?”王胖子不解。 “一个笔记本。”陈教授看了胡八一和夏阳一眼,道:“就是本世纪初,英国探险家,华特先生的日记本。他在日记里,详细地记录了当年他们是如何一步步找到精绝古城的,这对于我们下一步去沙漠寻找精绝古城,非常有帮助!”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位考察队领队的人,应该就是杨小姐的父亲吧。”这时,夏阳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没错!”Shirley杨并没有否认,也没有问他是怎么猜到的,点点头道:“我之所以想去冰川,不仅仅是为了找资料,也是想继续完成父亲未走完的路,我想找出他们去昆仑冰川的原因,找出精绝古城的秘密。” 胡八一和王胖子面露恍然之色,终于弄清了她为什么要改道的原因。只有夏阳知道她语焉未详,以着一种神秘莫测神情,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Shirley杨不知道夏阳为什么会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有些心虚,莫非他知道什么? 陈教授没有注意到夏阳的眼神,他只想尽力说服胡八一:“如果能够找到精绝古城,完成我们的考古研究计划,许多历史的谜团将由此解开,西域文化的研究,也将迎来新的一页。小胡同志,这可是一个非常难得的机会啊。” 胡八一没有说话,他心里还在犹豫不定。倒是王胖子眼珠一转,搓了搓手,说要去可以,那就加点钱吧,毕竟这事很危险,也跟他们没什么关系。 夏阳忍不住翻了一下白眼,这个胖子,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让胡八一情何以堪?人家还以为他之所以不去,是因为钱的关系。 果然,Shirley杨压根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就拒绝了胖子,让他们下一站就下车。 夏阳虽然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但也不想被人认为是个见钱眼开的人,他站起身来走出车厢,只留下了一句话:“我跟你们去。” “我也跟你们去。”胡八一看了王胖子一眼,同样站了起来,跟在了夏阳身后。 “我说,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啊?” 他们两个都出来了,王胖子哪能一个人留在里面,连忙追了出来,在车厢连接处拉住了胡八一:“老胡,你不是说你不去了嘛,怎么又变卦了,你到底怎么想的?” 胡八一靠在车门前,沉默了一下,才摇了摇头道:“刚才听他们那么一说,让我意识到,原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我那么战友的痛苦和挣扎就可以面对了,结果根本不行。” 听到他的话,王胖子才终于明白了他的想法,人一下子也变得沉重起来,安慰道:“老胡,你能好好活着,就是他们最开心的事。” “道理我都懂,可我就是觉得对不起他们。”胡八一红着眼睛道:“他们每一个人,都有绝对不死的理由,可最后幸存的人却是我。我这条命,是很多战友用他们的生命换来的,我现在却连去看看他们的勇气都没有。我做不到,所以我觉得我应该去!” “你是应该去。”夏阳站在一旁,赞赏地道:“能直面自己的过去,才能解放自己的心灵。这也是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站起来的道理,老胡,我支持你!” 王胖子吐了口气,重重点了点头道:“我懂!行,你俩说去,咱就去。” 胡八一看了夏阳一眼,又看着王胖子,凝重地道:“胖子,听我一句,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你别去了。” “老胡,你什么意思?”王胖子闻言一急。 胡八一道:“没别的意思,太危险了,我不能拉你趟这浑水。” “你瞧不起人是吧?”王胖子瞪起了眼睛。 胡八一摇摇头:“当然不是!我知道你什么都不怕,但我确实不能带着你去。” “合着你丫和夏兄弟都能去,就我胖子不能去是吧?”王胖子大手一挥,止住了胡八一的劝说:“别他妈废话,都到这儿了,多大的事儿也得咱仨一块。” 听他这么说,胡八一不禁感动地看着王胖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王胖子直勾勾地看着他:“我跟你讲,老胡。七零年你当兵走了,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我就怕第三次世界大战开始,你上了战场,咱俩再也见不着了。尤其是咱俩中间断了联系的那几年,我在那牛心山真是快待不住了!七九年,你上前线,信上我啥也没说吧。我不是没话说,我有一肚子话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怕说了晦气,怕你他妈回不来了!你不知道,知道你被部队赶回来了,我是真高兴!我他妈和你爹一样高兴!” 听着胖子的话,胡八一欲言又止,双眼通红,内心无比感动。 听着王胖子的一番话,夏阳心中也是无比感慨,没有想到一向爱财如命的他,和胡八一竟然会有这么深厚的友谊。这样的情感,是夏阳的人生里从来没有感受到过的,让他极为触动!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友情吧。 想了想,夏阳若有所思地看着二人,说了一句:“老胡,就让他一起去吧。” “就是!人夏兄弟都发话了。” 王胖子认真地道:“老胡,毛主席他老人家说过,与天斗与地斗,其乐无穷!小小的昆仑冰川,算什么呀?你胡八一想扔下我,没门儿!” 胡八一揉了揉发红的眼睛,伸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胖子,你丫刚才钱要少了!” 说罢,两人相视一笑。 第六十九章 昆仑冰川 昆仑冰川,耸立在新疆和巴基斯坦的克什米尔边界上,这个时代交通不便,要前往那里并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情。 他们这支考古队虽然是属于政府单位,但也是费了好大的工夫,耽误了许多时间去办理各种手续,才得以成行,赶赴青藏高原。 这一路上,夏阳也没闲着,一直在向胡八一学习着风水知识。他很清楚,胡八一这一身本事,全是来自于那本《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可以说是这个世界至关重要的一件气运之物,自然不会错过! 这本书虽然名为十六字,可确切的说应该是十六卷,每卷都以周天古卦中的一个字为代表,其中囊括了风水术和阴阳术,共计一十六个字,所以称为十六字。可谓是天下第一奇书! 此书乃是清末一位有名的摸金校尉所著,这人的真实姓名并没有人清楚,只知道姓张,又因为他一人挂着三枚摸金符,所以世人多称其为张三链子。 张三链子本是名门之后,家败后自幼流落乡野,少年时参与破获了几件奇案,在江南平寇成名。后来又做了军官,同太平军作过战,也剿过捻军,并跟随左大人平定过边疆叛乱,平生久经沙场,多临战阵,一生奇遇数不胜数,可谓一代奇人! 他当起摸金校尉之后,曾在西周古墓中,掘得了十六字天卦全象,窥得周天古卦,发现机数奥妙无穷,加上他一生屡逢奇遇,学了许多本事在身,于是结合摸金校尉一脉秘传的《寻龙诀》,撰写了这部《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把世上的阴阳分晓,风水形势之理都给阐述尽了。 也即是说,发源于后汉的摸金之术,传到张三链子这代,就达到了一个空前的巅峰。 但此书夺天地之秘,恐损阳寿,张三链子便自毁了阴阳术的那半本,只剩下了风水术那半卷残书,留给了徒弟阴阳眼孙国辅,后来又教给了胡八一的祖父胡国华,最后才传到胡八一这里。 万界珠可以穿越诸天位面,夏阳自然知道神鬼之事,并非虚妄。在那些高等世界中,有着众多的法宝、仙丹、神药、奇珍、功法,甚至长生不老,也不在话下。 那些至高的存在,更是恐怖得无法想像!与天道同在,与大道同存,万劫不磨。一念可知过去现在未来,任何人事物皆能洞悉,不费吹灰之力便可毁灭无数宇宙,甚至开天辟地,再造乾坤。 但在这样一个看似不高的位面里,竟会诞生这样一本奇书,而且这个世界的许多线索,也涉及到了仙神的传说,足见这个世界一点也不简单。就算是夏阳,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所以夏阳一直跟着胡八一,就是想从他这窥得那半本《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的奥秘。若不是毁去了半卷,他真是恨不得一睹全貌,看看这书中到底是个什么内容,是不是真有穷究天地万物,神鬼莫测之能。 这一路上,胡八一给夏阳讲述着风水的学问,夏阳也在传授他拳术中的道理,两人互相传道,谁也不算吃亏。 过了将近十天,他们这支考古队的一行人,才终于赶到了目的地。 因为此行要深入昆仑冰川,考古队又带有国家性质,一来需要有人带路,二来这些书呆子也需要保护。所以他们便直接联系了当地驻扎的部队,也就是当年胡八一在这里服役的那一支,请他们派了一队战士随行。一共十余人,进入了昆仑山脉! 雪山,夏阳并不是第一次踏足,在精武世界的时候,他曾经登上过天山。不过这昆仑山,他还是第一次来。 昆仑,为万祖之山,也是古代神话中的神山,传说也是连接天地的天柱。《山海经》里提到过几十座山,其中便以昆仑山为首,雄踞为冠。 行走在这神话祖庭之上,夏阳也不禁再次生出了天地之广阔,人身之渺小的感叹。更加坚定了他的武道修行之念! 巍巍昆仑的千丘万壑,如同一条条滚滚向前的银灰色巨龙,他们们这支十多个人组成的队伍,在这雄浑无际的山脉中,还不如一只小小的蚂蚁。 进入冰川之后,几乎考古队的所有人,都产生了严重的高原反应,人人的脸都憋得发紫,目光也变得模糊,似乎产生了幻觉。这一行人中,也就只有那几名当地部队的战士,还有原先在这里当过兵,如今又开始练拳的胡八一,还能勉强保持常态。 唯一例外的人,就是夏阳! 他在这海拔足足有四千七百多米的高山上,表现得十分轻松,丝毫没有不适的样子。 更为惊人的是,众人都穿着厚厚的棉衣,还有各种保暖之物,都忍不住缩手缩脚,身体发抖。而夏阳竟然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单衣,背负着一柄远在其他人负重之上的大铁枪,还能面色红润,神情自如地走在这雪山之中。所有人都是震惊无比! 得益于体质,胡八一是除了夏阳以外,表现得最为轻松的一个人,甚至还在那几名战士之上。 在夏阳刻意放缓速度的情况下,也只有他,能够跟上夏阳的脚步。两个人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 胡八一虽然已经见识了无数次夏阳的神异,但对他此时的表现,依然震撼不已。夏阳不由笑着告诉他,普通人经常锻炼,也能短时间内在雪山里打赤膊,更何况是他这样练拳的人。只要你坚持把拳术练下去,将来像我这样,也只是等闲之事。 夏阳并也没有敷衍他,胡八一虽然年纪已经过了三十岁,但毕竟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以这个位面的神奇,未必不能得到奇遇,夺天地造化,让他打破桎梏,激发出身体的潜能! 一直到差不多将近中午时候,胡八一才提出让大伙停下来休息。 陈教授年老体弱,能坚持到现在还没有掉队,已经是非常难得了。他气喘吁吁地向一个年轻的小战士问道:“尕娃同志,你觉得这里离咱们要找的冰洞,还有多远呢?” 他们是从早上出发,到现在为止,也不知道走了多远,那叫尕娃的年轻战士一脸无奈地道:“教授,您就别难为我啦,三个小时之前,咱们就已经超出我们的巡逻范围了。” 顿了顿,他又道:“不过听指导员说,咱们走的这条路,是当年为了建秘密基地,前辈们用命拼出来的,不过现在也没啥用了。” 听到他的话,外号叫做“大个子”的班长忍不住喝斥道:“尕娃,你说啥呢?秘密基地这事能乱说吗?” 尕娃被他一训,自知失言,一旁的郝爱国连忙道:“大个子同志,你放心,我们不会乱说的。” 见郝爱国出言帮腔,尕娃这才松了口气,不服气地道:“就是,也不是啥秘密,再说陈教授也不是外人。” 郝爱国望了一眼远方,又向尕娃问道:“那你的意思就是说,连你们也不知道那个冰洞到底存在不存在,是吧?” 尕娃摇了摇头:“别说我啦,大个子是老兵都不知道,他都未必来过这么远的地方,我们都是跟着胡大哥在走的嘛。” 众人朝胡八一看去,只见他走在前边,似乎正在观察着什么。 夏阳知道,这里的秘密基地,就是胡八一当兵那会修建起来的,这条路他肯定不止来过一次。见他一个人走在前面,就知道他肯定是触景生情,又想起了当年的那些事情。 胡八一往前走了没多远,然后在一块裸露的大石头前蹲了下来,四下看了几眼之后,突然神色一变,伸手在岩石附近的雪地里刨了几下,捡起一样东西来! 第七十章 地下河 那是一枚红色的领章,因为常年处于冰雪之中,如今依然崭新,上面为人民服务五个字清晰可见。 王胖子走了过来,看到胡八一怔怔地盯着这枚领章,有些不确定地道:“这是你战友的遗物?” 胡八一缓缓点了点头,这里就是当年他们被达普鬼虫,也就是火瓢虫袭击,最后被雪崩埋葬的地方。 王胖子安慰地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胡八一强忍着心里的难受,用力将这枚领章握在了手里,然后郑重放在了衣服的内兜之中。 “你现在应该明白,为什么他一开始不愿意到这里来了吧。”夏阳站在同样看着这一幕的Shirley杨身边,淡淡地说道。 Shirley杨面容冷淡,转头看了夏阳一眼,没有说话,径自走开了。 被人无视,夏阳也未在意,轻笑了一下,走到胡八一身边:“老胡,你们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往上面去看一下,看能不能找到那条裂缝。” “夏兄弟,那你小心点。”胡八一知道他本领过人,体力充沛,让他一个人先去找,总比他们漫无目的地寻找要强,也就没阻止,还给他指了一下当年那座秘密基地的方向。 “那我先行一步,你们后面照着那个方向跟上来吧,找到地方之后,我再回来找你们的。” 说完之后,夏阳身形一动,猛地弹起,直接往冰川高处的方向掠了出去,速度之快,不可思议! 这一幕,直看得众人目瞪口呆,惊骇万分。 夏阳的体魄何其惊人,自从在精武世界突破化劲之后,他还从来没有像这样全力狂奔过,如今释放开来,背后上百斤的大枪,也对他没有丝毫影响。脚下掠地纵身,就好像一只狂奔的雪豹,高速疾奔起来。这样的感觉,当真畅快,妙不可言! 顺着胡八一所说的方向,夏阳只奔跑了不到十分钟,就在一面陡峭的山坡上,发现了一条地面裂开,倾斜向下的大缝! 这条冰缝,足足有十余米宽,几十米长,从远处看,就是像是一个巨大的坑洞。 来到这个冰洞前,夏阳往下看去,只见下面是一条狭窄的裂缝,黑漆漆的,他大概目测了一下,至少有上百米的高度! 找到了冰洞,夏阳做下了记号后,才又转身,按着来的方向原路返回,与考古队会合。 冰洞的位置距离考古队的人,足足有十多公里的距离,以夏阳的速度,他再次用了不到十分钟赶了回去。但考古队的一行人,却在他的带领下,足足花了三个小时的时间才走到这里。 站在冰洞上方,众人望着下面巨大的缝隙,惊叹不已。 而陈教授也很快确定了这就是他们要找的冰洞,欣喜之下,于是众人赶紧扎下帐篷,弄出了一个临时营地,然后固定钉钩和绳索,穿上了专业的攀岩和防滑设备。 除了叶亦心有严重的高原反应,没办法下去之外,其他人都不准备放弃这么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最后只留下了一名解放军战士,留在营地和他们保持通讯,以便发生意外随时向外界求救,顺便照顾她。 末了胡八一再次嘱咐了一遍下去后的事项,众人便一一沿着绳索,下到了冰洞。 下去的途中,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只有王胖子因为有恐高症,差点一脚蹬空了去,还好他边上的夏阳眼疾手快,过来提了他一把,有惊无险地到了地面。 “吓死我了!”王胖子心有余悸地道:“夏兄弟,还好有你,不然胖爷万一掉下去,这下肯定摔成肉酱了。” “你丫能不能小心点,瞧你这胆。”胡八一也吓了一跳,连忙过来扶住他,指了指后面是Shirley杨:“你看人家!” 王胖子不服气地嘟嚷了一句:“我看她飞下来的心都有。” “人家那是受过专业训练。”胡八一道。 夏阳也注意到了,或许是受她那个热爱冒险的父亲影响,又或者是从小在美国长大有关,Shirley杨不但动作十分专业,而且还有很强的冒险精神,身体素质也很好。 王胖子白了她一眼,然后摸了一下脖子上的摸金符,拍了拍夏阳和胡八一:“你们带了没有?” 这玩意他和胡八一本来一人一个,后来回北京之后,王胖子又管大金牙替夏阳要了一个,已经交给了他。 夏阳知道这东西只是一个仿制品,并不是真货,不过出于纪念自己也曾当过摸金校尉,倒也没有拒绝,当成装饰品戴了。 “害怕了?”胡八一看了王胖子一眼。 “怎么会呢?这是辟邪。”王胖子瞪着他,然后又挑了挑眉,低声笑道:“咱们兄弟仨可是铁三角梦幻组合,这也算是个见证,保佑咱们无往不利,一帆风顺!” 胡八一懒得听他胡说八道,自顾自地整理起随身的物品来。 “尸体……那儿有个尸体!” 就在众人都在检查装备,打开电筒的时候,考古队的萨帝鹏突然惊声叫了起来。 朝他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有一具冻僵了的尸体,看样子似乎不像是中国人,但是因为冻得太久,肤色都已经发紫了,从五官上倒是很难判断。 王胖子问了胡八一一句,是不是你战友,得到否定的答案后,Shirley杨才说了一句,应该是她父亲探险队的人,她以前曾经见过他们的装备。 王胖子又问,这人是不是被达普鬼虫袭击死,也被胡八一否定了。他目前虽然没有什么头绪,但是至少得到了Shirley杨她们以前收到的信号,定位准确无误的结论。 这条缝隙下方,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他们也不用寻路,直接就按着这条又窄又深的冰川缝隙,往前直走。 这条冰隙的深度超乎想象,向南走了一段之后就走到了尽头,靠着指南针的指示,他们应该来到了两座山的夹缝之间,再往前走,就到了大冰川的正下方。 一行人在黑暗中向前走了约有十多分钟,地势越走越低,地下的空间也越来越大。没多久,地势终于平缓下来,众人耳中都隐约听到了水流声,前面应该有一条地下河。 大家以手电四处探照,忽然发现手电筒照出去的光芒,在岩壁上产生了很多微弱的反光,像照在无数镜子的碎片上一样。 “哇,这么多的云母啊!”考古队的楚健惊呼道。 “什么公的母的?”王胖子疑惑地道,他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不是动物,是结晶体。云母和水晶,通常生长在同一地层中,就是这些东西。”郝爱国身为一位考古教授,知识十分渊博,对于地矿知识也知道不少,解释道:“这些云母的颜色很深,代表它们曾经所处的位置也很深,咱们能在这个海拔看到它们,完全是因为地壳运动的结果。” 王胖子被周围罕见的大云母所吸引,看看这块又看看那块,好奇地问道:“这玩意儿值钱吗?”惹得众人一阵白眼。 继续往前,很快他们就来到了水流声的源头,看到了一条天然的地下河。 夏阳知道,按照剧情,这水下应该生活一条原本在冰河时期就该灭绝了的史前霸王蝾螈。这是一种生活在两亿年前,恐龙时代的恐怖生物,几乎是当时站在食物链顶端的霸主! 也只有在这与世隔绝的特殊环境中,才能让这种太古时代就早已灭绝的猛兽幸存下来。 大家在观察河面的时候,走在最后面的尕娃突然发现Shirley杨不见了,就在众人惊慌失措,准备回头寻找的时候,她才姗姗来迟地出现,说是在那边拍了几张照片。 Shirley杨的这种怪异举动,顿时就引起了王胖子的怀疑,感觉这美国妞有问题,好像在刻意躲着其他人。 胡八一没有在意这些,将他拉住,下到河中测试了一下水的深度,发现水位不高,可以让人淌着过河。 就在这时,陈教授突然叫了起来:“你们大伙快过来!” 第七十一章 水不过膝 众人赶过去一看,只见陈教授手电筒所指的山壁上,密密麻麻地刻着奇特的纹路,似是某种宗教经文,好像鬼画符一样。 “这是什么字啊?”王胖子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 “我哪知道?”胡八一也是一头雾水。 夏阳淡淡地说了一句:“这是鬼洞文。” “没错!的确是鬼洞文!”陈教授激动地道:“小夏,想不到你也知道鬼洞文。” 其他人都惊讶地看着夏阳。 “什么鬼文?”胖子疑惑地道。 “精绝国以鬼洞族为主,所以鬼洞文也是精绝国的文字,和你那块玉佩上面是同一种。”夏阳道。 王胖子连忙从领口翻出那块玉佩,果然上面的文字,和石壁上刻划的一模一样。 陈教授点点头,兴奋不已:“精绝国是西汉时期座落在西域的一个国家,我们要找的精绝古城,就是精绝国的都城。没想到小夏你对精绝国也有这么深的认识,不知道那你能不能看懂这些鬼洞文?” “我只能认出这是鬼洞文,至于文字的内容,我就无能为力了。”夏阳摇了摇头。 “夏兄弟,你是意思是说,这里的文字和精绝古城有关系?”胡八一问道。 “大有关联!”夏阳点点头。虽然网剧中没有详细描述,和小说的情节也有很大的出入,但根据原著来看,这鬼洞文可是跟消失了的精绝国,乃至更加神秘的魔国都有极深的关系。 陈教授也道:“最起码是同一种文字。” 王胖子眼珠一转,一下子想到了夏阳带出来的那块面具:“教授,你说那什么国是西汉的,那也就是说我这块玉,比辽金的更值钱?” 胡八一听到这死胖子又提到了钱,便一把将他拉开,往前走了几步:“夏兄弟,陈教授,也就是说这个地方,它真的跟能找到精绝古城,有直接关系?” 夏阳看着那些鬼画符一样的鬼洞文,“嗯”了一声。陈教授更是兴奋地道:“太对了,小胡同志,今天我们这个发现,将开启西域考古的新篇章啊!” 顿了一下,他又转头对Shirley杨道:“Shirley,看来你爸爸绕道昆仑冰川是有道理的,我现在对他拿到的那本关于精绝古城的日记内容,更加期待了。” 然后他更是让郝爱国赶紧带着学生们,把这些鬼洞文的内容记录下来,以待日后进行整理和破译。 但是接下来,一道照相机的闪光灯,却是惹得胡八一脸色大变,连忙朝那端着相机的人严厉地喝道:“小萨,不能开闪光灯!” 夏阳记得接下来的剧情中,就是因为此人使用闪光灯,这才惊动了九层妖楼上的达普鬼虫,干脆直接他把照相机收起来。随后严肃地告诉警告了他以及考古队的众人,这地下空间并不安全,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就会害死所有人! 要不是因为这支考古队,才有让胡八一去沙漠的理由,夏阳还真是不想跟这些人一道。 不过他可没有给这群老人和学生当保姆的兴趣,若是这些人做下什么蠢事,引起了什么可怕的后果,他也不会让自己陷入险地,前去营救。 在这些人的眼里,夏阳可是一位奇人,他说的话,在一定程度上比胡八一更加有权威,陈教授也赶紧招呼起来,让他们一切听从夏阳和胡八一的指挥。 当他们在记录鬼洞文的时候,夏阳郑重地对Shirley杨和陈教授道:“陈教授,杨小姐,我有预感,这条河的对面,肯定会有不寻常的东西。这一路上,我们都没有碰到老胡所说的达普鬼虫,但我可以肯定,这种虫子绝对真实存在,也许就在这地下空间的某个地方。咱们这里人太多,如果全部过去的话,恐怕会引起意外,就算是我,也没有办法同时保证这么多人的安全。” “我也同意。”胡八一点头附和,他身为领队,得对这些人的生命负责,他也不建议同时这么多人过去。 “小夏,那你的意思是?”陈教授有些着急,已经来到了这里,又发现了石壁上的鬼洞文,前面肯定有对他研究更重要的线索,他可不想无功而返。 夏阳深深地看了Shirley杨一眼,道:“如果你们只是想找到那个笔记本,那我一个人过去就好,等找到之后,我立即返回。” “要是我们想一起过去呢?”Shirley杨也看了夏阳一眼。 “那只有请你们自己过去了,发生了什么意外的话,我们概不负责。”夏阳平静地注视着她,语气很坚决。 胡八一的态度要软化一些,但也同样是这个意思:“我知道你到这里来有你自己的目的,但我和夏兄弟都清楚,这儿可能有很多危险。不管你再怎么抱着侥幸的心理,也不能忽视危险的存在,请你考虑一下大家,别光想着自己。” 胡八一和夏阳的严肃,使得Shirley杨也凝重起来。如果没有他们二人的带领,他们这行人恐怕根本来不到这里,尤其是夏阳身上一连串的神异的表现,连他都无比重视,可见此地绝对不像表面的这么简单! Shirley杨犹豫了一下,道:“那我们减少过去的人数,留下一部分人在这里等我们,怎么样?” 夏阳考虑了一下,同意道:“可以。” 和考古队的人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让陈教授和Shirley杨过去,郝爱国和一干学生则留下来,要是对面没有危险的话,再通知他们过来。 夏阳的意思,最好让王胖子和那几个战士也留在这里,他和胡八一两个人带陈教授和Shirley杨过去就成。 不过王胖子和那个大个子班长死活不同意。王胖子认为他们是铁三角组合,当然是要三个人一起,哪有把他一个人留下的道理。而大个子班长更加认为他们是奉命来保护考古队的,哪有让他们军人留下,自己前去冒险的道理。 沉吟了一下,胡八一和夏阳也只能妥协,让大个子班长和尕娃两个战士跟着自己,其他的战士留下,而他们两位军人,加上Shirley杨和陈教授,还有他们铁三角三人组,一共七个人,准备过河。 他们几个先行下水,走到河中,王胖子还感叹了一句这水真舒服,他本来以为得特凉呢。 胡八一神情肃然,解释了一句,这里或许是因为地壳运动频发,地心深处有热源,所以水温很高。但其实并不是什么好事,人能觉得舒服,别的东西也同样会觉得舒服。 提到温度,王胖子一下就联想到了达普鬼虫,说不会该有“火瓢虫”吧? 胡八一故意吓唬他,说不光是火瓢虫,说不定还有食人鱼什么的。 王胖子呸了一声,让他别老制造紧张气氛,本来就够提心吊胆的,胖爷可不经吓。 说完,他回头看一下,见夏阳还站在岸边慢悠悠地脱鞋,不禁疑惑地问了一句:“夏兄弟,你干嘛呢?” “你们先过去。”夏阳随口说了一句。把鞋脱下之后,把裤脚也卷到膝盖上,然后提起自己的鞋子,纵身一跃,便跳向了河中! 但惊人的是,夏阳跳到河面,身子居然没有落下去,而是整个人站立在了水面上。那齐腰深的河水,竟然只是刚刚没过他的膝盖! “我去!”王胖子惊呼一声,只见夏阳迈出步子,仿佛电影里的动作一样,每踩一步,那水面就会出现一个漩涡,几步之后,就已经越过了河面。 看到这一幕的所有人,都是瞠目结舌,惊为天人! 震惊之下,河中的几人也加快速度,连忙淌到对岸,王胖子更是急急地问道:“夏兄弟,你这是轻功吗?” 夏阳放下裤脚,穿上鞋子,微微摇了摇头:“不是轻功。” “那你是怎么做到的?”王胖子追问着。 “化劲之境,水不过膝!” 夏阳把目光投到胡八一身上,望着他道:“等把拳术练到化劲之后,就能用脚趾发出暗劲。踩在水中,多股暗劲交汇平衡,便能把身体托起来。踩水过河,水不过膝,这就是拳术中的最高境界!” 第七十二章 九层妖楼 陈教授和Shirley杨,最近对夏阳各种超越常人的表现也见得多了,有种见怪不怪的感觉。 大个子班长虽然惊讶,但年纪较大,要沉稳一些。只有那名年轻的小战士尕娃,是又惊又喜地大呼小叫,满脸崇拜之色,真是恨不得当场就跪下来磕头,拜夏阳为师! 胡八一怕他的声音引发什么危险,赶紧拉住了他。 而陈教授年纪大了,体力比年轻人要差很多,在确定他的状况可以继续之后,他们几个才继续往前走去。 没走多远,他们突然发现正前方一个石洞中,似乎散发着一阵淡淡的蓝光。 胡八一警惕地让大家停下来,他和夏阳先去前面看看。 两人走到石阶上,便见那台阶之下,耸立着一座用数千根巨木搭成的金字形木塔,而塔身上星星点点,闪耀着无数蓝色光点! 借着那莹莹蓝光,仔细观察下,只见那木塔的基座有将近两百米宽,用泥石夯砌而成。而千年柏木构筑成了塔身,一共分为九层,每一层都堆满了身穿奇特古装的干枯骨骸,男女老少皆有,每根大木上都刻满了神秘的鬼洞文。 胡八一倒吸一口凉气,在心里暗自嘀咕着,这是坟墓吗?规模如此巨大,究竟是谁修建在这地下? 夏阳心里也是一凛,知道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已经到了! 他俩还没回头,Shirley杨就已经按捺不住,朝这边走了过来。胡八一连忙扭头,冲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并示意她关掉手电筒,千万不能惊动它们。 见Shirley杨都过去了,王胖子也心急不已,压低声音道:“老胡,什么情况?” 胡八一招了招手,让他们都过来,并让他们把头灯和手电都全部关掉。其他人见到这无比妖异的场景,也是纷纷惊骇不已! 这时,大个子班长突然喊了一声:“尕娃,你干啥?”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尕娃整个人趴在地上,正在以藏民的方式,对着木塔磕头! 大个子连忙把他拉起来,低声喝道:“你穿着军装呢,还搞宗教迷信这套东西。起来!” “这什么鬼地方啊?怎么死了这么多人?”王胖子声音有些颤抖。 陈教授喃喃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九层妖楼。” “九层妖楼?”胡八一疑惑不已。 “这是古代魔国历代君王陵寝的殡葬形式。”陈教授解释了一句。 尕娃在后面哆嗦着说道,在他的老家血渭,也有一座和面前这九层妖楼完全一样的遗迹。不过那座墓在魔国灭亡的时候,已经被在藏地英雄格萨尔王摧毁了。如今只剩下一堆烂木头架子,以及牧民口中传承下来的叙事诗歌,在世世代代歌颂着格萨尔王像太阳一般无与伦比的武勋。 他们藏民在经过这些遗迹的时候,都要顶礼膜拜,吟唱史诗。这倒不是惧怕魔国君王的陵墓,而是为了表达对格萨尔王的尊敬! 王胖子原本听着“妖楼”“魔国”什么的,心里一阵发瘆,但是在听到这是一座陵墓的时候,却是眼睛一亮,那股恐惧的情绪瞬间消失无踪,咽了一口唾沫,问道:“就是说这妖楼,也是一个大墓,对吧?” “没错。”陈教授点点头道:“我们研究了一辈子,像保存得这么完整的,根本没人见过。” 王胖子死死地盯着那座九层妖楼:“那这里边,肯定有不少古董啊!” 胡八一无奈地瞪了他一眼,这死胖子,怎么到哪都不忘瞎惦记。他没好气地低骂一声:“还他娘的古董,要是惊动了它们,咱们就完蛋了!” 王胖子不明所以:“什么它们?塔里面的死人?” “达普鬼虫!”胡八一神色郑重无比:“这一路上咱们都没有碰到这东西,我还以为能侥幸躲过去,没想到竟然碰到它们的老巢了。” 王胖子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木塔上密密麻麻麻发出的蓝光,就是他说的那种“火瓢虫”! 眼前这莹亮的蓝光,其中夹带着极度危险的死亡气息。除了影视里面,夏阳也是第一次亲眼目睹这种可怕的虫子,心头十分凝重。 没有亲身接触过,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应付这种东西。但是根据原著的描述,这种东西是不可能用外力杀死的。 眼前这种冒着蓝光,能点燃一切接触之物的,乃是达普鬼虫里的火虫——“无量业火”!而克制它们的弱点,就是对应的水。也就是说,只有用水,才能消灭这些达普鬼虫。 大个子班长尽管是解放军战士,也并不相信宗教迷信,但看到眼前这超乎他认知的一幕,心里也是直发怵。他低声问道:“教授,咱们不是来找精绝古城的线索吗?怎么又扯到这什么魔国和妖楼上面了?” 陈教授摇了摇头,他也说不清楚这个问题。太多的谜团,都淹没在历史的长河里,这也是他们研究西域文化的意义所在。 倒是夏阳,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Shirley杨,说道:“传说精绝国的鬼洞族,就是魔国的一个分支,或许他们之间的东西,包括风俗和文字都是一脉相承也说不定。” 陈教授思索了一阵,认同地点了点头,先是夸赞了夏阳一句,然后对Shirley杨道:“Shirley,这次咱们来得太有价值了!也许你爸爸,就是为了这九层妖楼而来的。” Shirley杨正要说些什么,尕娃突然开口说了一句:“那是什么?” 只见那地上,有一堆白色的人形粉末,大个子好奇之下,正要蹲下去查看,胡八一赶紧说道:“别动!” 他打开手电筒,照射了一下那里的地面,才沉声道:“这应该就是被鬼虫袭击之后,留下来的灰烬。杨小姐,实话实说,你父亲的探险队,很可能……” 胡八一话音未落,Shirley杨就出声打断了他:“我明白,其实我心里早就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所以咱们必须赶快撤离。”胡八一极为严肃:“这儿非常危险,咱们必须马上离开这儿!” 陈教授一听就急了:“小胡同志,能不能再等一等?这可是我们几代西域文化研究工作者一直等待的机会啊,希望你理解。” 胡八一还未来得及继续劝说,就见到Shirley杨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径直朝那九层妖楼走了过去,吓得他魂飞魄散,连忙压着声音叫了起来:“雪……雪莉杨,你干什么?站住!” “不用管我。”Shirley杨头也不回地道:“你们不用跟过来。” 众人惊骇之下,才赫然发现!夏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那九层妖楼之下,正仰头凝视着高处,而Shirley杨正是朝着他的方向在走过去。 “你知道这东西的危险性吧?”夏阳保持着仰望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开口道。 Shirley杨平静地回答:“我知道。” “可是其他人不知道。”夏阳静静地道:“你有没有想过,你带着这样一群无知的普通人,冒险来到这种凶险的地方,有可能等待他们的会是死亡?为了完成自己的目的,如此不计后果,你忍心吗?尤其是陈教授,他已经那么大把年纪了。” Shirley杨沉默了一阵,才垂着头道:“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也没有办法。” “我帮你!”夏阳把头低了下来,看着她淡淡地道:“你要做的事,我会帮你。但前提是,你不要再把其他人牵扯进来,我不想在这种危险的地方,还要分心保护那些人。” “为什么?”Shirley杨的气势突然变得无比凌厉:“你有什么目的?” “我的目的,是为了突破更高的武道境界,还有完成更深层次的生命进化。”夏阳微微一笑,也不怕把自己的想法直接告诉她:“而这种追求,只有在越神秘,越危险的地方,才会有这样的机遇!所以你不用担心,我对你没有任何恶意。” Shirley杨感觉得到,夏阳的话语极为坦诚,并没有欺骗她,但对他的想法,她还是无法理解,只能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疯子!” “那你想我怎么做?”她沉默了片刻,问道。 第七十三章 只有她能帮我 “等出去后再说吧。” 夏阳淡淡地说了一句,他视线的余光中,已经看到胡八一和王胖子都朝这边走过来了。 等他们两个人走到之后,才对胡八一道:“老胡,胖子,杨小姐要找的笔记本,应该就在这妖楼附近,咱们一起找一下。” 胡八一本来想说上二人几句,能不能不要擅自行动,让他这个当领队的安心一点。不过听到笔记本,还以为他们是有所发现,也就没有出声,回头朝大个子和尕娃做了一个不要过来的手势。 Shirley杨一样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看了夏阳一眼,便和他们一起往妖楼下方的长沟走去。 这妖楼的周围,是一个巨大的深坑,被挖成了长长的沟形,直通九层妖楼,沟里满地都是层层叠叠的各种动物白骨,看上去好像是牛、马、羊、狗之类的动物殉葬坑,数量太多,难以估算。 走到这条殉葬沟中,夏阳张望了一下,忽然心中一动,指着一个方向道:“老胡,你看这条长沟的形状,像不像是你教我的风水秘术里面,一种叫做‘慑’的布局?”他在胡八一的传授之下,如今对风水之术已经是小有所得。 胡八一连忙用手电一照,朝他所示的方向看了过去,随后也霎时间反应过来:“你说得没错,还真是这个阵势!夏兄弟,你学得很快啊,连我都没有发现。” “只是偶然发现。”夏阳说道,他只是视力惊人,比胡八一看得更远而已。想了想道:“我没记错的话,这种‘慑’的地形,通常都是天然形成,以两条相互平行的沟渠,构成二龙吸珠之势的坟墓。既然是这样,那么那边,应该也是一条相同的殉葬沟。” 胡八一点点头,认同他的说法,然后道:“走,咱们去那边看看。” 说完,四个人朝那边走去,当真就在这条牛马殉葬沟的边上,发现还有另一条殉葬沟的存在,里面都是古代皮靴、古藏文木片、古蒙古族文木牍、彩绘木片及金饰、木牒、木翅、木鸟兽、铜器、粮食和大量丝绸等陪葬物品。 王胖子看到这么多陪葬品,一瞬间眼珠子都要鼓出来了,连忙跳到沟里,拿起那些东西看了起来,还兴奋地朝胡八一比划着。 胡八一知道胖子的德性,连忙低喝了一声:“放下。” 王胖子又哪里肯轻易放下,他这么辛苦来到这里,可不是单纯只想赚Shirley杨那些美金酬劳,不甘心叫了一声:“老胡……” 远处的陈教授也看到了这一幕,欣喜之下就要过去,只是有大个子和尕娃的阻拦着,他过不来。 夏阳没理会这些,他目力过人,已经在这条殉葬沟的一角,发现了两具尸体,身下好像还压着什么东西。 来到尸体前,用大枪拨开尸体,枪尖一挑,底下一个满是灰尘的皮包便被他挑了起来。 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有一个破旧的笔记本,翻开一看,里面全是英文记录的东西,还有几张老式黑白的照片夹在其中,除此之外,包里还有一个胶卷。 夏阳知道,这两人必定和他们刚下来冰缝时发现的那具尸体一样,都是Shirley杨父亲那个探险队的人,这个皮包就是Shirley杨要找的东西。 Shirley杨一直都在关注着夏阳,见到真的找到了那个包,心里一喜,赶紧走了过来道:“把包给我。” 夏阳也不以为意,随手交给了她,这个笔记本对他而言毫无价值。 Shirley杨接过来翻看了一下,果真在里面找到一张老旧得发黄了的照片,不知道是因为时间太久,还是因为拍照的地点是在沙漠,风沙太大,这张照片的画面有些模糊,并不清晰。只能隐隐约约的辨认出,照片拍摄的是一座在沙漠中的城市,中央还矗立着一座高塔,至于其它细节,照片上根本看不清楚。 可以看出,找到这个包后,Shirley杨整个人仿佛松了一口气,心头大安。她郑重地对夏阳道谢:“谢谢你帮我找到它,这个包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夏阳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她的谢意。 胡八一也看到了这边的情况,开口道:“找到了?那咱们赶紧走。” Shirley杨点了点头,就朝胡八一走了过去,反倒是夏阳并没有动,而是抬头凝视着那座九层妖楼。 “夏兄弟?”胡八一疑惑地叫了他一下,见他不为所动,直直地看着那座木塔,不由惊声道:“你不会是想进九层妖楼吧?” “我在想,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消灭这些虫子。”夏阳并没有否认,他的确是想进入九层妖楼看一看,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哪有不一探究竟之理。 这个问题,从他决定来冰川的时候就一直在想,已经思考了一路,只是直到现在,都没有想到什么太好的办法。 他知道这种达普鬼虫,蓝色的火虫怕水,白色的冰虫怕火,按常理推断,眼前这座九层妖楼之上的达普鬼虫,只要用水就可以消灭。但这种虫子不知道带着一种怎样的神秘力量,可以随时在冰与火两极之间进行转换,如果不能找出这种神秘力量的根源,贸然动手只会更加凶险,害人害己! 如果这种虫子不多的话,夏阳还有尝试一下的想法,但这妖楼之上的鬼虫密密麻麻,数量极为恐怖,就算是他,也没有丝毫把握。 “夏兄弟,你想什么呢?”胡八一可是亲眼看到过鬼虫的可怕,哪里会同意他胡来。“算了吧,笔记本也找到了,咱们还是赶紧撤吧!” 倒是王胖子同样有些不死心,琢磨着道:“或者,能不能想办法把这些虫子引开?” 在胡八一的坚持下,他可是什么东西也没拿,哪里甘心就这么离开。 王胖子的话,让夏阳顿时眼睛一亮!他立马反应过来,自己这是陷入了思维盲区了。光想着怎么杀死这些虫子,却没想到,只要把这些虫子引开不就好了吗? 想到这里,他高兴地道:“老胡,胖子说得没错!咱们只要引开这些虫子,就能进入这九层妖楼了!” “可是……那要怎么引开它们呢?”胡八一有些惊疑不定。这办法尽管听上去理论可行,但怎么实施却是一个问题。 夏阳沉吟着道:“惊动它们并不难,只是一般的动静,未必能把它们全部吸引开。恐怕必须要以人作饵才行!” 而且他没忘记,外面的地下暗河里,可是还有一头霸王蝾螈!一旦动静大了,绝对会惊动它。 想了一阵,他心里突然一动,回头对胡八一道:“老胡,我想到了一个法子。不过呆在地下太危险,你和胖子还是先带陈教授他们上去吧,我有信心可以试一试。” “什么法子?”胡八一看着他,诧异地问道。 夏阳并没有说是什么方法,只是让他们赶紧离开,等他成功之后,再通知他们下来。 “夏兄弟,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别说胡八一不同意,就连王胖子也是一脸的不乐意:“咱们可是兄弟,当然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夏阳看了Shirley杨一眼,道:“也不是我一个人。这个法子,需要杨小姐的帮忙,也只有她能帮我,所以有她留下来就行了。” 胡八一和王胖子都愣住了,到底是什么方法,竟然会只有Shirley杨才能帮忙? Shirley杨也是大感震惊,用讶异的目光看着夏阳。 一再追问,夏阳也没有把具体的办法说出来,无奈之下,胡八一和王胖子只能照他所说,先行带考古队的人和那几名战士离开,返回地面,等他的消息。 在Shirley杨的劝说下,陈教授只好同意暂时退出去,叮嘱她和夏阳千万小心,才和胡八一等人一起了退出石洞。 目睹他们在没惊动那头霸王蝾螈的情况下过了地下暗河,又和考古队的人说了一阵,众人都知道夏阳那一身非人的实力,连他都没有十足的把握应付,自己这些人留下来肯定更加危险,也就没人坚持。反正待夏阳处理完了鬼虫,他们再下来也是一样。 等他们离去之后,夏阳这才向Shirley杨问道:“害怕吗?” “没什么好怕的。”Shirley杨摇了摇头,神情十分镇定。她并没有询问过夏阳为什么要她留下来帮忙,甚至都没有问他那个法子是什么。 夏阳用欣赏的目光看了她一眼,虽然她组织这次考古实际另有目的,也隐瞒了许多东西,但无论如何,她的勇敢和冷静,都值得让人敬佩! “你相信我吗?”夏阳注视着她,半晌之后问道。 第七十四章 点燃 Shirley杨不明白他问这句话的意思,迟疑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这是她的直觉。虽然双方是一种雇佣关系,认识的时间不久,彼此更谈不上熟悉,但在夏阳身上,她的确没有感受到对方有任何想要算计自己的意思。 夏阳给她的观感,十分纯粹,也十分坦荡。Shirley杨能感觉得到,在他的内心深处,有着自己的骄傲,不屑于用下作的方式来谋害她。 “好,那我告诉你,这些达普鬼虫不会攻击你,你信吗?”夏阳看着她,认真地道。 “什么?”听到他的话,Shirley杨立即瞪大了眼睛。 “如果我没说错的话,你应该是扎格拉玛部族的后裔,对吧?”夏阳以一副神秘的口吻对她说道:“这种达普鬼虫,并不会攻击‘祭品’,所以由你替我引开这些鬼虫,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你怎么知道?”Shirley杨瞬间脸色大变。她不是没有对夏阳所说的法子作出揣测,但万万没想到他说出来的话,还是远远超过了她的预料! “猜的。”见她一脸惊慌的样子,夏阳轻笑了一下,淡然道:“我只是去过的地方比较多,知道的事情比别人多一点而已,你不用紧张,我说过会帮你的。” Shirley杨也想起了他前面在石洞里说过的话,心中稍定,强压下震惊的情绪,皱着眉头问道:“你怎么会知道我的事?” 夏阳沉吟了一下,本来这些话,他是打算等出去之后再说的,不过此时就他们两个人,说出来倒也无妨。 他并未直接回答Shirley杨的问题,而是讲起了一个故事:“传说在商周时期,扎格拉马山有一个部落,在山中发现了一个无底鬼洞,而部落中的先知透过预言,得知只有通过某种眼球状物,才能探知鬼洞的秘密,于是按照预言的印象,仿制了一颗假的眼球。后来这个部落多灾多难,所有的扎格拉马族人都被染上了眼球状的印记,受到了诅咒,先知认为是因为供奉了假眼球,导致开启了灾祸的大门,于是他们远离那个地方,去了中原。不过后来在汉代的时候,有一个崇拜深渊的民族,在藏地建立一个国家,被称之为魔国,也就是精绝国的前身。后来这个邪恶的国度被格萨尔王消灭,残余的族人逃到了当年扎格拉玛部落发现的那个鬼洞,这些人就是后来的鬼洞族,而后又在鬼洞的上方组建了精绝国,只是这个国家只存在了很短的时间,便再次因为暴政而灭国了。而扎格拉马部落在中原生活的后人,则一直致力于解除诅咒,也就是你和你父亲这一支,我猜得没错吧?” Shirley杨作为先知的后人,身上有鬼洞诅咒的印记,是不会受到达普鬼虫攻击的。这也是他让胡八一他们带着考古队的人离开的原因,除了让其他人避开危险,方便他行事以外,更是为了替Shirley杨保守秘密。 听夏阳说完,Shirley杨再次震惊得无以复加!他所讲述的事,可以说详细无比,道尽了她这一族的由来,甚至有些细节部分,比她知道得更加清楚。 她不敢置信地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是从一位叫‘天下霸唱’的高人那里知道的。”夏阳笑了笑,半真半假地道:“陈教授他们找精绝古城是为了考古研究,但我感觉得出来,你的目的没有那么单纯,所以就根据大胆地猜测了一下。现在看来,我的猜测并没有错。” “天下霸唱?”Shirley杨呢喃了一下,却是一头雾水。在她印象中,从来没有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奇怪的名字。 见她皱着眉头苦苦思索,夏阳不由开口打断她:“不用想了,这位高人并不在这个世界上。” Shirley杨正想询问夏阳这人的下落,日后好向对方请教他们这一族的事,看看是否有办法解开自己这一族的诅咒。但听他这么说,她还以为这位奇人已经离世,心里不禁一沉! 他们扎格拉玛一族,千百年来饱受鬼洞的诅咒,最可怕的是这种诅咒并不随着人的死亡就消失,而是世世代代的遗传,永受折磨,十分可怜。 这种诅咒就相当于病毒,一到中年就会患上铁缺乏症,身体血液逐渐发黄,停止流动,最后死亡。他们这一族的人,很少有能活过四十岁的,如今传到她这一代,已经几近灭绝! Shirley杨不知道夏阳所说是真是假,只是据她推测,这些隐秘的事,一般的普通人根本没有理由会知道。甚至这位奇人,有可能就是她这一族的一位长辈也说不定,如今听到对方不在了,她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极为低落。 感受得到Shirley杨的失望,夏阳也很清楚,她之所以做那么多事,不惜一切去寻找精绝古城,就是想打破和改变她这一族的宿命,这也是他愿意帮对方的原因。这种精神,和他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何其相似?仅是这一点,也值得让夏阳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她一把了。 “精绝古城的位置,我大概知道在哪儿,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找到的。”夏阳轻声地安慰了她一句,然后道:“现在,咱们先看看这九层妖楼之中,到底有些什么东西!” Shirley杨并非是个轻言放弃的人,夏阳的话,再次令她振奋起来。而且夏阳强大的实力,也让她产生了极大的安全感,有他的帮助,Shirley杨对找到精绝古城充满了信心。她点点头,问道:“我具体要怎么做?” “你一会直接用相机,打开闪光灯对着妖楼拍张照片即可,这些鬼虫自然会去追你,然后你只需要一直往外跑,跑得越远越好。” 夏阳把自己的计划跟她说了一下:“我会等你过了河之后再进妖楼,只要帮我争取一点时间就好,之后不管有没有发现,我都会尽快撤出来。” “好!”Shirley杨答应下来。 接着,准备完毕之后,她便按照夏阳的吩咐,站在石洞的洞口,举起相机对着木塔拍了一张照。 那明亮的闪光灯,霎时惊动了九层妖楼里的达普鬼虫,无数盏明灯一般的蓝色火球亮了起来,将整个石洞内的地下空间都映成了蓝色! 但出乎夏阳意料的是,在惊醒这些达普鬼虫的同时,那座木塔竟然瞬间就被那种妖异的火焰点燃。由于数量众多,火势一下就变得不可收拾! “卧槽!” 看到事情的演变根本就没照他预设的方向发展,惊怒之下,夏阳也只能发出一声低骂。 眼见九层妖楼被蓝色妖焰吞噬,已经是进不成了,而那些达普鬼虫也纷纷朝Shirley杨飞去,他再躲在角落里也没有任何意义。身形一动,便窜到了Shirley杨的身前,拉着她就往外面跑,口中还说了一句:“快走!” 成百上千团蓝色火球,朝着夏阳和Shirley杨追来,按理来说,这样的大火,温度应该极高才对。但夏阳没有却感受到一丝热气,反而有股寒气从背后袭来,可见这绝非是一种普通的火焰。 夏阳拉着Shirley杨奔出石洞,才刚来到那条暗河边,就看到胡八一和王胖子带着大个子还有尕娃,四个人正朝这边折返回来。 还没等夏阳来得及问他们怎么又回来了,河对岸的王胖子便惊叫起来:“我的天!这怎么回事儿?” 胡八一也傻眼了,说好的引开虫子,难道就是这么个引法? 夏阳不用开口也知道,他们肯定是怕有什么意外,回来接应自己的,既是感动,又是心急,连忙大喝一声:“快!全都跳到河里去!” 说着,他左手略一发力,便将Shirley杨推到一边,同时奋身一跃,站在了河面上,手上长枪一抡,拍起一道两三米高的水柱,朝那群达普鬼虫冲击过去。 第七十五章 霸王蝾螈 Shirley杨被推开之后,那群达普鬼虫立刻就分出了一队虫子朝她扑去。 不过正如夏阳所说,这些鬼虫没有攻击她,只是绕着她盘旋了几圈之后,便放弃了目标,与其他鬼虫汇合,朝河面上的夏阳俯冲而来! “哧哧”几声,夏阳拍起的水柱,只击落了极少数的达普鬼虫,还有更多的虫子,疯狂地向他发起进攻。 夏阳不敢停止,全力爆发,将大枪舞得飞快,不停划拨着水面,击起道道水花,竭力阻止着鬼虫的靠近!直到听到后面几道“扑通”的落水声传入耳中之后,他才在鬼虫离他不足半米,千钧一发之际,将身体沉入了水中。 只是这些达普鬼虫天性凶残,攻击性极强,不依不饶,组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也跟着一窝蜂地冲进了水中。一接触到水面,就激发得水汽蒸腾起来! 不过火球虽大,河水更广,到底是水火不相融,那些达普鬼虫的自杀性攻击手段并不能奏效,纷纷淹死在了水里,火光渐渐熄灭。 这片空间本来一片黑暗,但是在达普鬼虫的火光映照下,他们竟然能看清水下的环境。经过这么大的一番动静,只见水底深处,不知从哪里游来一只巨大的生物,看样子有点像是巨蜥,又有点像鳄鱼。但是没有那么粗糙的表皮,而且前吻没有蜥蜴那么尖锐,长得比较圆,舌头像蛇一样,又红又长,前面分个叉,全身赤红,满嘴尖牙。 尕娃作为一个藏民,出生到现在澡都没洗过几次,更是一辈子都没游过泳,也不知道呛了多少口水,此时更是骇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头顶还有没有达普鬼虫,便连忙钻出了水面,挣扎着往岸上爬去! 这时其他人也纷纷冒出了水面,见空中已经没有了达普鬼虫,才迅速往岸边游去。 尕娃“哇哇”呕出几大口水来,又咳了几声,才惊声道:“你们……刚才有……没有看到……下面有水……水怪?” 夏阳脸色阴沉,他刚才看得清清楚楚,水下那只怪异的生物,应该就是剧情中胡八一他们碰到的那头史前霸王蝾螈,想不到还是惊动了这头怪物! 他来昆仑冰川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九层妖楼,也为此费了不少心思,但没想到自己折腾了那么久,剧情还是回到了原来的方向,这让他有种自作聪明的感觉,颇为难堪。 胡八一也看到了水下的红影,上岸之后,回头用手电一照,只见河面上水花翻涌,额头上也瞬间冒出了冷汗:“下面确实有东西,你们看清楚没有?好大的个头!” 大个子是闭着眼睛下的水,刚才什么也没看到,闻言连忙端着枪,查看起河里的情况来。只是扫了几眼,什么都没发现,不由回头说了一句:“啥水怪?啥也没有啊?”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河中突然伸出了一条两米多长的血红色大舌头,闪电般朝大个子袭去! 胡八一大惊失色,连忙叫了一声:“小心!” 大个子扭头一看,顿时也是吓得魂飞魄散,就在那条大舌头即将卷上他的时候,只见夏阳随手一掷,他手中的大枪便化作一杆标枪,枪尖朝下,将那大舌头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水里的怪物吃疼,发出一声嘶吼,舌头一缩,竟没能收得回去,于是瞪着两盏红灯似的怪眼,张着血盆大口,从河中爬了出来。 这个东西体型实在是太大了,足足有十几米长。头像青蛙,身体像没皮的鳄鱼,身上还闪着鳞光。王胖子哪里见过这样的怪物,惊叫起来:“这也太他娘大了!” 这只霸王蝾螈爬上岸之后,大尾巴一甩,便将那柄一百余斤的大枪抽飞,落在河岸上,眼神凶恶无比地注视着夏阳。它在水下看得清楚,刚才攻击自己的,就是此人! “你们闪开。” 夏阳向胡八一等人沉声说了一句,他看得出来,这只霸王蝾螈的眼睛中充满了愤怒的火焰,明显是把他当成了主要目标。 胡八一几人赶紧往后退去,一直到他们退到安全距离之外后,夏阳才目露精光,战意凛然地望向这头史前生物:“来,咱们玩玩!” 蝾螈属于冷血动物,本身就极富攻击性,而夏阳眼前这只霸王蝾螈更是极其狂暴,相当记仇。夏阳在它舌头上扎了一枪,它哪有轻易放过夏阳的道理,大嘴一张,就朝夏阳咬了过来。 现今的蝾螈,嘴里已经没有牙齿,但这只霸王蝾螈的巨口中,却有上下各有三排利齿。以它的体型,成年人在它面前都只能算是一个婴儿,要是让它咬上一口,绝对没有生还的道理。 不过夏阳岂是这么容易就能被咬死的,他不但没有闪避,身体反而往前跨去!踏步前行之间,他浑身骨节噼里啪啦一阵炸响,发出了“哼哈”两道轰鸣的音节,整个人如同化身为了一头猛虎一般,飞起就是一脚,直踹那扑咬而来的霸王蝾螈下颚。 夏阳这一脚无比惊人,霸王蝾螈张开的巨口,被猛力踢得倒闭回去,牙齿也不知道断了多少颗。剩余的锋利锯齿,更是上下交错,扎进了肉中,发出了一声惨嘶! 而且霸王蝾螈那至少得按吨位来计算的庞大身躯,竟然被这一脚的大力,踹得生生倒飞回了河里,扑通一声,砸出了一片巨大无比的水花。 那霸王蝾螈的生命力惊人,夏阳这一脚虽然势大力沉,但还不至于让它死去,相反口中受伤,更是让这怪物愤怒。它在河中翻身打了个挺,嘴里发出一阵怪叫,长舌一吐,再次朝岸边的夏阳袭来。 舌头的速度快如闪电,但夏阳更快,足下一点,便让它这一下卷了个空。他来到之前被这怪物拍飞的大枪前,脚下一勾,就把大枪抓在了手里,随即纵身一跃,高高跳起,直接就跃到了霸王蝾螈的头顶,枪尖猛地往下一扎,暗劲透过枪身,直接刺入了它的脑中! 夏阳这一枪,直接要了霸王蝾螈的命,庞大的躯体扭了几扭,挣扎一通之后,这只怪物便翻着肚皮,死在了河岸之上。 “我的妈呀!夏兄弟,你这武力,真是绝了!”好半晌后,王胖子才走上来,站在那霸王蝾螈的尸体前惊叹起来。 他和胡八一还好,对夏阳的非人一面见得多了,只是略发感慨。但是大个子和尕娃,还有Shirley杨,在亲眼目睹这不可思议的一幕之后,不禁惊得目瞪口呆,看向夏阳的目光,彷如见到了神话一般! 夏阳心里并无任何喜悦之情,他心心念念的九层妖楼,被达普鬼虫付之一炬,也等于这一趟白来了,他岂有不懊恼之理。 好在杀死这头霸王蝾螈,也得到了一些气运之力,不至于什么收获都没有,只能算是聊胜于无。 他心里也在暗自思忖,这到底是剧情的惯性,还是出于世界意志的干涉?前者倒是没什么,如果是后者的话,那就非同小可了! 思索了一阵,并没有得到什么结论,与万界珠的交流,也没有得到回应。事已至此,夏阳也无可奈何,只能默默提高警惕,日后小心行事,以免太过高调,引起天道的排斥。 他记得剧中,达普鬼虫并不止一波。不过如今并没有新的虫子出现,不确定那些达普鬼虫是不是已经全部死完,夏阳跟胡八一等人招呼了一声,重新独自回了那间石洞。 直到亲眼见到那座九层妖楼,的确已经被烧了个精光,另外也没有发现其他虫子之后,夏阳这才彻底死心,折返出来。 第七十六章 安力满 几人一起返回地面,陈教授等人忙问起他们下面的状况来。 听他们讲起下面的经过,尤其是尕娃和大个子仔细地描述了一下那只“水怪”的样子,陈教授才大为惊惶地告诉他们,那是一种远古时代的两栖爬行物种,叫做霸王蝾螈。这种生物的侵略性很强,应该早就在冰河时期灭绝了才对! 在听到这只恐怖的史前生物已经被夏阳打死之后,考古队的人和那几名战士,一个个都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随后又得知有重要研究价值的九层妖楼,已经让达普鬼虫给烧没了,陈教授和郝爱国都是扼腕不止,大叫可惜。 而且他们前面上来的时候,留下来与外界保持联系的那名小战士已经通知了他们,不久之前,他收到了山下驻地的警报,昆仑冰川即将有一场非常大的暴风雪,他们必须尽快撤离。 正当他们还在说话的时候,一阵冷冽的寒风已经刮了过来,天色也阴沉下去,一场暴风雪,随时都有可能席卷而来。 在这样的环境下,虽然那些达普鬼虫和霸王蝾螈都已经死亡,但他们也没法再下去对那些鬼洞文以及殉葬沟里的物品进行考察研究,只能等暴风雪过后再来了。当即所有人开始收拾东西,迅速往山下撤去! 才走到一半,暴风雪便如期而至。那可怕的天象,即使隔得老远,也能看得清清楚楚,骇人无比! 好在他们已经不在暴风雪的中心,影响不算太大。 这场暴风雪,足足持续了一天一夜,等到风停雪歇之后,考古队众人再来到这里,却发现此处的地貌大变,那条又深又长的冰缝,已经消失不见,被掩埋在了茫茫雪海之中。 无奈之下,他们也只能放弃,返回山下的驻地,略作整顿之后,便再度往新疆大沙漠进发。 经过这次昆仑冰川之行,夏阳对贸然改变剧情之事,也变得警惕和慎重起来! 尽管这一次在他的警告和保护下,进入冰洞的人全都完好地出来了,没有任何减员,不像原剧有死有伤。但事实证明,介入剧情是有风险的,也有极大的不可控性,若是因为熟知剧情就肆意妄为的话,只会让局面往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 夏阳本来之前还有让Shirley杨停止资助这支考古队,他们几个单独前往沙漠寻找精绝古城的打算。一来,可以挽救这群人的命,让他们不至于死在沙漠中。二来,毕竟他们四人都不是普通人,抛开自己不提,胡八一,王胖子,还有Shirley杨,更是名副其实的铁三角,乃是这个位面的主角。只是他们四个人前往的话,可以节省很多的时间还有麻烦,也能大大降低各种危险性。 夏阳不是那种冷漠的人,更不会漠视他人的生命,尤其这群还是老人和学生。给他们当保姆事小,万一保护不周,在沙漠里有个什么意外,他怕自己于心不安。所以,他是真不想为这些人的生命负责。 不过自下了冰川,经过仔细地考虑过之后,夏阳还是打消了这种念头。 先不说改变剧情,将会面临极大的风险,其次这么做的成本太高。他既要说服Shirley杨同意,也要说服考古队的人放弃,不单如此,甚至他还有可能要说服胡八一,实在是太过麻烦! 再者,夏阳虽然知道大致的方向,胡八一也懂得天星风水,但要寻找早已经消失在了沙海之中的精绝古城,可不想看小说和电视那么简单。没有陈教授等人的考古知识,单凭他们几个,还真就未必能找到。 考虑到这些问题,夏阳也就摒弃了这个想法,只把接下来的这一行,看作为是一场修行! 抵达新疆之后,胡八一提出要找一个熟悉沙漠情况的人作为向导,沙漠可不比得寻常地方,经验往往比专业要更靠得住。 他的提议,得到了其他人的一致认可。夏阳随后告诉大家,他曾经听人说过,新疆有一位对沙漠非常熟悉的奇人,人称安力满,意为沙漠中的活地图。只要找到这个人,他们找到精绝古城的概率将会大大提高。 在政府部门的帮助下,他们很快就找到了这位安力满,此人前不久才刚刚带了一批外国人进了沙漠,结果却一个人回来了。由于说不出那些外国人的行踪,为防引起国际纷争,当地警察只能将他暂时拘留起来。 在出示了考古队的文件和介绍信之后,得知他们是北京下来的科研人员,胡八一等人才得以进入了看守所,见到了这位被称为沙漠活地图的安力满。 他们看到安力满的第一眼,此人正在以穆斯林的方式进行祷告,王胖子还以为他是维吾尔族人,一问之下,才知道他也是汉族。 看守的人提出,要他戴罪立功,带考古队一行人去沙漠。只是安力满理也不理他们,倒是胡八一灵机一动,说外面那些骆驼怎么看上去蔫头耸脑的? 一听到骆驼,安力满心里就是一急,这才开口说话。他年轻的时候来新疆支边,有一次在沙漠里碰见了沙暴,是骆驼救了他的命,从此以后,骆驼就成了他的命,一直养骆驼养到现在,连人也成了穆斯林的教徒。 看守的人告诉安力满,只要他肯带考古队进沙漠,便把骆驼全部还给他,胡八一几人这才把他成功提出了看守所。 不过出来之后,考古队等人请他带路,安力满老汉却把头摇个不停:“不行不行嘛,现在是风季,进沙漠嘛,老天爷那是要怪罪下来的。” 无论他们怎么软磨硬泡,这老头儿都死活不肯带他们进沙漠,说至少也得等两个月,过了风季再去。 但Shirley杨哪里等得了两个月的时间,而且根据那本笔记所记载,只有在风季的时候,才能找到精绝古城的遗迹。心急之下,她只好对安力满说,只要他来做考古队的向导,他所有的骆驼,她都出双倍的价钱买下,等从沙漠中回来,这些骆驼还是他的,钱也是他的。 见这老头儿还在犹豫,王胖子和胡八一只好威胁他,说我们是国家派下来工作的人员,地方上的同志必须要配合,安力满你要是不给我们当向导,咱们就找警察,把你重新送回看守所,还要把你的骆驼全都没收。 在大棒子加上胡萝卜的攻势下,安力满老汉无奈,只能答应下来,还提了一个要求:“汽车嘛不要开,胡大不喜欢机器,骆驼嘛多多的带,胡大喜欢骆驼。” 胡大,也就是俗称的“安拉”,是伊斯兰教的真主,被认为是创造宇宙万物并且是养育全世界的唯一真实主宰。 在这个问题上,胡八一和他的看法一致,在沙漠中,骆驼可比汽车要靠谱多了。 安力满挑选了二十峰骆驼,出发的那一天,把他们的装备和物资都装到驼背上,还带上了大量的豆饼和盐巴,胖子一边帮他搬东西,一边学他说话,问道:“这一路上就吃这些嘛?那不是越吃越渴嘛?” 安力满笑道:“哎呀,我的小同志,这个嘛,你要吃也是可以的嘛,但是我的骆驼就没得吃了,胡大认为这些嘛,还是应该留给骆驼吃嘛。” 最后,在出发之前,安力满老汉再次郑重地警告了他们:“现在是风季嘛,也是沙漠中最危险的时候,你们真的要去送死嘛?我可告诉你们,遇到了风嘛,保命最重要,到时候怪不得我嘛。” 陈教授苦笑道:“老哥哥,我们这是科学研究,你怎么能说是送死呢。” 安力满摊了摊手:“科学研究,我也希望你们能研究回来嘛。”他和沙漠打了一辈子的交道,十分清楚风季进沙漠到底有多危险,这些人执意送死,他也阻拦不了。 随后,他们这一行十个人组成的小队,就正式进入了沙漠。 第七十七章 进入沙漠 根据预定的路线,夏阳他们行程的第一段,是从博斯腾湖开始,一路前往西南方向出发,沿孔雀河向西走一段,直到找到向南的古河道。 博斯腾可译为站立之意,这个名称的由来,是因为有三道湖心山屹立于湖中。古代也称这个湖为鱼海,是中国第一大内陆淡水吞吐湖,孔雀河就是从这里发源,流向塔克拉玛干深处的。 考古队在经过湖边的时候,放眼眺望,广阔深远的蓝色湖水让人目眩,不经意间,产生了一种仿佛已行至天地尽头的错觉。 初始的这一段路程,按照安力满的话来说,根本就不算是沙漠。孔雀河的这一段古河道,是河流改道前就存在的,有些地段的河床并未完全干涸,周围的沙子也很浅,到处都有零星的小型湖泊和海子,水面上偶尔还游动着一小群红嘴鸥和赤嘴潜鸭,沿着孔雀河的河湾,有一小块一小块的绿洲,生长着沙枣、胡杨和一些灌木。 看到这些从来没有见到过的景致,那几个考古队的学生兴致极高,他们本就年轻,又是平生第一次进入沙漠,觉得既新鲜又好玩。一会儿学着安力满老汉指挥骆驼的口哨声,一会儿又你追我赶地打闹、唱歌,仿佛这一趟不是去寻找精绝古城,而是来旅游的一样。 一直到过了孔雀河的河湾,进入了沙漠边缘,环境才变得恶劣起来,他们的这股闹腾劲儿也算是渐渐消停了。 他们这一支骆驼队伍,携带的食物量,大约只能维持一个月不到,清水足够使用十几天,好在半路的几处绿洲以及地下暗河,还可以再补充淡水。另外安力满还带了几大皮口袋的酸奶汤,在沙漠中渴得受不了的时候,喝上一口解渴,能顶过十口清水。 只是探险队的各种器材设备实在太多,使得每峰骆驼的负重量都很大,行进的时候,人员只能靠两条腿,走一半路,骑一半骆驼。 最让人感到震撼的人就是夏阳了!在其他人看来,他的体力几乎无穷无尽,从来就没有疲惫的时候,不但在沙漠中全程步行,而且神色也是所有人里最为轻松的一个,连安力满都觉得不可思议,啧啧称奇。 尽管体能上非常轻松,但夏阳的心头却是没有任何放松。他们此行将要面临的形势十分严峻,甚至真正的考验,都还没有开始! 如果只是水和食物的话,夏阳空间中的储备,足够他们这些人正在沙漠中生存几个月,这方面他没有任何担心。不过这些东西,不到最后万不得已的时候,他是不会拿出来的,一来不好解释来历,二来他也不想让这些人对他产生依赖。 孔雀河往东南,那是古时的楼兰、罗布泊、丹雅方向,夏阳看过原著,知道精绝古城的位置,大概是位于塔克拉玛干沙漠的兹独河下游,在昆仑山的东北方向在昆仑山的东北方向,这也和那本英国探险家笔记上记录的地点一致。所以,他们则是要变更路线,朝着西南行进,进入“黑沙漠”的区域。 改换路线之后,条件越来越艰苦,他们的淡水消耗得飞快。尤其是某一次,夏阳见到那个叫叶亦心的小姑娘,竟然还在给陈教授用清水洗手,忍不住严厉地喝斥了她。 他可不会因为对方是女孩子就惯着她,沙漠中的淡水比黄金更加珍贵,本来就十分紧缺,对方还拿来这么浪费,当真是嫌命长了! 叶亦心这已经是第二次在夏阳面前吃瘪了,被他训斥,不禁哭得一塌糊涂。考古队的其他人都有所不忍,只是出于夏阳一路来建立的威信,加上这件事本来就是她做得不对,倒也没人站出来指责夏阳,只能过去安慰起叶亦心。 这一段路,有沙漠也有戈壁滩,幸好有孔雀河的古河道相连,还不难辨认。走到一座叫做圣墓山跟前的地方,安力满停下来,再次劝说他们回头。他曾经带过许多人进入沙漠,他们已经是坚持得最久,走得最远的了,一旦进入黑沙漠,也就是真正的沙漠后,环境将会越来越差,千万不要白白地送了命! 体会到了沙漠艰苦的环境,众人也知道安力满并不是在说笑,连忙问他什么是黑沙漠。 安力满告诉他们,黑沙漠是胡大惩罚贪婪的异教徒而产生的。沙漠中掩埋了无数的城池和财宝,但是没有任何人能够从黑沙漠里把它们带出来,哪怕你只拿了一枚金币,也会在黑沙漠中迷失路径,被风沙永远地埋在里面,再也别想出来。你们要想再往深处走的话可以,至于最终能不能找到兹独暗河,那就要看胡大的旨意了。 只是已经来到了这里,他们又哪肯轻易放弃,在这一点上,他们的意见非常统一,就是无论如何,都要继续走下去! 安力满实在是拿他们没办法,只好带着他们继续往前,准备先去找个有水源的地方补充一下淡水。 圣墓山过去,就真正进入了黑沙漠的地界,这是一片流动性的大沙漠,大风吹动沙丘,地貌一天一个样,没有任何特征,古河道也早就消失无踪。 安力满不愧是沙漠中的活地图,那些残破的遗迹,还有零星的胡杨,几株小小的植物,都没逃得过他的眼睛,这些东西连成串,就成了一条路线。 他告诉胡八一等人,孔雀河的古河道,曾经就是从这里经过,而传说中那座被胡大遗弃了的精绝古城,就在这条消失不见的古河道尽头。 这一天的清晨,第一缕阳光从东方的地平线升起,将天边的云团染得通红,大漠中那些此起彼伏的沙丘,也被笼罩上了一层霞光。干枯的胡杨,和波纹状的黄沙,都被映成了金红色。浓重的色彩,在天地间构成了一幅壮丽的画卷! 众人为了避开中午的烈日,连夜赶路,正走得困乏,见了这种景色,都不禁精神为之一振,Shirley杨赞叹道:“真是太美了!”说着她更是取出相机,连按快门,希望把这绝美的景色保留下来。 “美吧?”夏阳站在Shirley杨的身边,同样凝视着那片朝霞,接着又自顾自地说道:“但是越美的东西背后,就越是危险可怕,我看这天象好像,好像有些不太寻常。” 胡八一也有这种感觉,便把目光看向了安力满,发现这老头正盯着东边的朝阳出神,脸上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丝不安,他赶紧走过去发问道:“老爷子,是不是要变天了?” 古话有传,朝霞不出门,晚霞行万里。早上火红的云霞,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是的嘛,天上的云彩在流血,胡大肯定是生气了嘛。”安力满极为严肃地道。在他的解释下,众人才知道,这沙漠马上要起风了,而且是很大很大的风,就算是筑起沙墙,也挡不住。必须要一口气赶到西夜古城的遗迹,否则很有可能会被活埋在这片沙漠里! 说完之后,安力满老汉走到骆驼前,取出一张毯子铺在黄沙上,跪在上面,双眼微闭,神色虔诚,张开双手伸向天空,然后又捂住自己的脸,大声念诵起来。 看他不紧不慢的样子,还有闲工夫向真主祈祷,考古队的人还以为他说的大风暴没有多严重。没想到安力满祷告完了之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身体好像拧紧了发条,三两下就卷起毯子,弹簧一般地蹿上骆驼,高声叫喊起来:“快……快点走嘛,要不然就要被埋进黑沙漠的炼狱里了!” 叫喊的同时,他更是催动胯下的大骆驼,当先跑了起来。 这么紧急的情况,他刚才还在慢吞吞地祷告,现在又跑得这么快,众人暗骂地同时,也赶紧动身起来。 胡八一作为领队,更是连连招呼道:“快快快!上骆驼!胖子,夏兄弟,你们盯着一点,千万别落下人了。” 第七十八章 黑风沙 夏阳记得这个剧情,胡八一他们碰上了黑风沙,险些葬身沙海。但知道这事,不代表他也知道沙暴发生的时间和地点。 如今黑风沙真的来了,就算是夏阳,不敢有丝毫轻视,这种自然界的力量,可不是人力所能对抗的! 确定所有人都上了骆驼,没有一人掉队之后,他才迈开步子,跟在骆驼的队伍后面狂奔起来。 骆驼们也感到了天空中传来的危险信号,像发疯了一样,迈开四只大蹄在沙漠中狂奔,比平时慢悠悠地行走不知道快了多少倍。 夏阳的体力和速度,远在骆驼之上,他若是想一个人逃生的话,绝对可以把这一行人甩到十万八千里之外。但他并没有抛弃这些人,只是保持着和骆驼一样的速度,和他们一起匀速前进。 这些骆驼平时走路倒没什么,但它一旦跑起来,却是颠簸得厉害,胡八一和考古队等人紧紧趴在骆驼背上,生怕一个抓不稳就掉下去。 远处,扬起的黄沙就像是一条卷起的黄色巨龙,以极快的速度从他们身后卷来,那些骆驼也能察觉这种危险和紧迫,十分卖力地奔跑着,已经近乎失控! 胡八一感觉得到,如果一直都以这种速度颠簸下去的话,很有可能会有人被摔下来。他很想喊前边的安力满慢一些,但根本没办法张嘴,就算戴着护目镜,还用头巾裹住了鼻子和嘴,却依然挡不住风沙,只要一张口,就会灌进一嘴的沙子。 不知道跑了多久,陈教授本来年纪就大,经过长时间的颠簸,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而且不光是他,考古队的其他人,也快受不了了,胡八一有鉴于此,便向安力满提出先停下来,让大家休息一下。 安力满哪里敢停,大叫着跑得太慢就要没命了。但在胡八一的坚持下,他又考虑到自己的骆驼也需要休息,还是同意下来,让队伍停下休息。 一停下来,陈教授便从骆驼背上翻滚袭来,倒在沙子中上气不接下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叶亦心也是脸色苍白,哇哇干呕,好在喝了点水后,才好了一些。 而最要命的是郝爱国,他的深度近视眼镜掉了,在这片风沙之中,什么也瞧不清楚,急得团团转。多亏他的学生萨帝鹏也是近视眼,有一副备用的近视眼镜,他们的度数都差不多,这才解了郝爱国的燃眉之急。 Shirley杨和另一个大高个学员楚健倒没什么,特别是Shirley杨,也许是受她那个热爱冒险的父亲影响,也有可能和她在美国长大有关系。她不但有很强的冒险精神,身体素质也很好,一夜未睡,又在沙漠中奔跑了大半日,也不见怎么疲惫,依旧神采奕奕。看得胡八一和王胖子感慨不已,这吃牛排喝牛奶长大的美国妞就是不一样,都快赶上他们大老爷们了。 至于夏阳,就是一个怪物,他俩压根就没把他考虑在内。 安力满让大家赶紧趁休息的时候吃几口干粮,多喝点水,也不要担心水喝光了,西夜城的遗迹下面就可以找到地下水脉,可以在那里补充清水。若是不吃饱喝足,没法赶到西夜古城的话,他们留下这些所剩无多的水也没用,照样会死在沙海之中。 众人抓紧时间吃了一些馕和肉干,又帮着安力满加固了一下骆驼背上的物资,这才趁着有限的时间歇息起来。不止是他们要歇,骆驼也要休息一阵,只有让它们养一养脚力,才能驮着他们继续往前走。 没多久,一阵微风吹过沙丘,卷起一缕缕细沙,远处的天际,渐渐变成一片暗黄色,安力满老汉脸色一变,大叫着:“信风子来了!不要再歇着了嘛,大家赶紧走了!” “快快快!上骆驼,上骆驼。” 在胡八一的招呼下,考古队的成员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再次爬上了骆驼。此时他们已顾不得骆驼体力了,吆喝着催动骆驼奔跑起来! 不久之前还是晴朗的天空,眨眼之间就暗了下来,风暴来得太快,被风卷到空中的细沙越来越多,铺天盖地都是灰蒙蒙的沙尘,能见度也越来越低。 混乱中,胡八一隐约感觉队伍中似乎少了一个人,忙问王胖子是不是有人掉队了。 风越刮越凶,狂沙肆虐,到处是一片暗黄色,在这样的环境中,王胖子又哪里说得清楚谁掉队了,只能猜测着不会是美国人吧,她可不能丢啊,她要丢了钱可就没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他娘想着钱的事情,胡八一喝斥了一句:“什么美国人中国人的,谁都不能掉队!” 他刚准备回头去找的时候,便见夏阳过来了:“老胡,你们继续跑,人我去找,不用等我!” 说完,夏阳身躯一闪,便往后窜去,瞬间消失在了沙尘之中。 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夏阳的目光的能见度,要比普通人高得太多,只是两三个呼吸的工夫,他就在后面两三百米的沙丘梁上,找到了躺在地上的陈教授。 陈教授还活着,原来是刚才在匆忙之中,被骆驼颠了下来,好在夏阳及时救援,除开受了点惊吓,并没有其他问题。 夏阳一把背起陈教授,再次往来时的方向奔去,他速度惊人,不到一分钟的工夫,就追上了前面的骆驼队伍。 考古队的人这时全都停了下来,并不是因为等他们,而是骆驼们好像吓坏了,都不会跑了。任凭安力满老汉怎么抽打,也不听指挥,排成一溜,蹲在原地,把头埋进沙里。 安力满说,这些骆驼都被胡大的黑风沙吓坏了,它们知道大沙暴马上就会来,跑也没有用,干脆就跪在地上等死了。 面对这样的情况,不仅胡八一他们束手无策,就连安力满这位沙漠中的活地图也是一筹莫展。看到他们一个个垂头丧气的样子,夏阳不禁眉头紧皱,难道就这样等着被黄沙活埋不成。 夏阳做不出抛弃胡八一等人独自逃跑的事情来,但坐以待毙同样不是他的风格。以他的性格,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大不了放弃这些骆驼就是了,哪怕是用两只脚走路,也好过留在这里等死! 不过胡八一他们和考古队都只是普通人,若是离了骆驼,单凭双脚恐怕也走不了多远,夏阳只好四下张望起来,看能不能找到一个可以遮挡风沙的地方。 以他超越常人的目力,凝神望去,还真就在西方的位置,发现了一座高耸的沙山! 而那沙山的底下,竟然有一段残破的城墙,下面有个夯土的大堡垒,夏阳看得清楚,原来那里是一座小小的古城遗迹。 夏阳指着那个方向,连忙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他们。惊喜之下,安力满双目放光,兴奋得挥起了双臂,赞美真主胡大。众人也是精神一振,强行拉起那些耸拉着的骆驼,往西边赶去。 绕过沙山,进入遗迹,只见这里大部分建筑都被黄沙掩埋,有的房屋已经倒塌,只有那段坚固的城墙高耸出来,风吹日晒,也不知有多少年月,早已变成了和沙漠一样的颜色。 从远处看,只会认为是座大沙丘,若不是夏阳目力惊人,或者走进了看的话,恐怕永远也不会有人发现这座古堡。 第七十九章 白骨 那座城墙又高又宽,如同一道防沙墙,一股气跑到墙角下面后,所有人都如释重负,长松了一口气。? ? 不敢确定这里是否真的安全,胡八一望着安力满,又快又急地问道:“老爷子,这墙能挡住风沙吗?” “那就要看胡大的旨意了嘛。”安力满摇着头,在这种情况下,有地方能暂且躲藏,已经是老天爷开眼了。 一行人劫后余生,人人都是脸色黄,不知是被吓得脸色黄,还是一脸的沙尘。安力满指挥骆驼们在墙边趴好,随后众人6续从一个破房顶的口子,钻到了下面的一间大屋内。 这间破损的房屋,以前可能是类似衙门或者市政厅那样的建筑,比较高大,不过这么多年有大量的沙子被风吹进来,屋中积满了细沙,足有两米多厚。他们只能猫着腰前进,稍稍一抬头,就会撞到上面的木梁。 考古队里的叶亦心,还有郝爱国这样体格不好的人,一进去就躺了在地上,拿出水壶就喝。其余的人帮忙把陈教授扶了进来,胖子拿着手电筒四处照射了一下,长出了一口大气道:“这儿我都看了,安全!咱们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 安力满进屋之后,立刻跪倒在地,口中念念有词,黑地狱来的魔鬼刮起了黑沙暴,感谢胡大给了他们一个栖身之所。 胡八一说老爷子,咱们能现这里可是全靠了夏兄弟,你看他像胡大嘛。 安力满这一路对夏阳惊人表现也同样看在眼里,郑重地说,这位小兄弟能和他们一起进入这黑沙漠,这就是胡大的旨意嘛,他是一个被真主眷顾的人,正是有他的带领,所以他们才能安全地来到这里。 屋里这些人,大多都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新中国的人,对他这套封建迷信的东西不以为然,听了几句就不再理他,各自整理起自己的东西来。 这时外边的大沙暴已经来到了他们的上方,狂风怒号,刮得天摇地动。他们一群人在古城遗迹里,也不免胆战心惊,生怕风沙把房子的那些破洞埋住,只能让人轮流盯着屋顶,一有什么情况,就赶快通知大伙。 只有夏阳神色平静,似乎没有任何担心一样。 他看了一下,这场黑风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至少今天晚上,他们是要在这过夜了,于是走到外面,在外面的城墙下拔了大量的沙蒿子。这是一种可以燃烧的干草,采了足够他们一夜之用的份量后,这才返回那间地下屋,让胡八一取出固体燃料,点了一小堆篝火,让大家取暖。 当黑漆漆,阴森森的古屋被火光照亮之后,所有人的心才算是踏实下来。 刚才在采集沙蒿子的时候,夏阳还在城墙的角落现了几只黄羊,便又顺手出去打了两只。当他提着两只黄羊回来的时候,大家都高兴不已,直夸夏阳厉害,不用武器也能打猎,这下可以有鲜肉吃了。 王胖子更是最兴奋的一个,这些日子天天啃肉干,他早就啃烦了,嘴里都淡出鸟来了。他得意洋洋地说,我夏兄弟连霸王蝾螈那种怪物都能杀死,徒手打死两只黄羊,那简直跟玩儿似的! 陈教授看到夏阳一直奔波,为他们这支考古队做了这么多事,而且刚才还冒着风沙回去救自己,心中感动不已,连忙叫楚健和萨帝鹏上去帮忙,让夏阳过来休息,并反复跟他道谢。 只有安力满神色严肃地告诫了夏阳一番,让他不要滥用武力,要是吓跑那些动物,让它们死在沙暴里的话,胡大是要怪罪的。 王胖子哪里愿意听他这些废话,迫不及待地拿出刀子,就开始开膛破肚,宰割起来。 正当他们处理黄羊的时候,shir1ey杨走到夏阳和胡八一身侧,说她在墙角现了一些动物的脚印,根据判断,应该是狼的脚印。 安力满无意中听到了这话,说道:“这个地方嘛,就是胡大专门给沙漠中的动物准备的地方嘛,咱们是没看见,那些破房断墙后边,说不定藏着多少避难的动物,不要说狼,就是豹子也是有的嘛。现在天上刮着沙暴,地上的动物都吓坏了,谁也顾不上谁了嘛。等沙暴过去了,你们就会现很多不同的动物都会躲在一间屋子里,没什么好稀奇的嘛。” 萨帝鹏胆子小,闻言有些紧张地道:“要照这么说,等风沙过了以后,这……这狼和豹子,不就现我们了?” 王胖子瞪了他一眼,一边割着羊肉,一边没好气地道:“瞧你这怂样,怕什么!有你夏大哥在这儿,别说狼和豹子,就算狮子老虎,都能轻轻松松给它打死喽!” 郝爱国也道:“就是,小萨你不要怕,小夏同志厉害着呢。” 自从夏阳加入考古队之后,他这一路的表现,可以说是无所不能。只要他在这里,就给所有人一种安全感和希望。尽管胡八一是名义上的领队,可实际上,夏阳才是他们这一群人真正的精神领袖! 胡八一坐在火堆前,开口道:“这野兽没什么好怕的,倒是这黑风沙,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过去,咱们今天才是第一次见识到沙漠的厉害,这回大家都领教了吧!” “我们这叫与天斗,与地斗,其乐无穷啊!”陈教授也感慨道。 **这句名言,如今大家听起来,还真是那么回事。叶亦心出神地盯着火堆,点了点头,赞同道:“这句话,现在想想,倒是真的很有道理。” 就在这个时候,郝爱国突然惊声道:“小小……小叶,你手上拿的什么呀?” 听他问起,叶亦心立马回过神来,只见自己刚刚随意从身边摸来的一根以为是木棍的棍状物体,竟是一节死人的白骨,吓得她猛地跳起来,躲在了萨帝鹏身后,指着她刚才所坐的位置,花容失色地道:“骨……骨头,这儿还有好多!好多骨头!” 郝爱国却是很淡定,他慢悠悠转过身去,看了一眼地上的白骨,没好气地道:“咱们搞考古的,还怕骨头吗?” 叶亦心弱弱地道:“对不起,郝老师,我……我就是没想到……这里面会有人骨,思想准备不够充分。” “这好像真的是人骨啊?”郝爱国对死尸这种东西倒是毫不畏惧,直接从黄沙中刨出了几根粗大的白骨。 胡八一有些疑惑地道:“郝教授,这些骨头看上去有些奇怪啊。沙漠中的死者,骨肉很少有腐烂的,一般都是自然风干后,成了木乃伊。” shir1ey杨同样面露疑色,接着他的话道:“可这副白骨上面,却连一点皮肉都没有。” “说不定是让狼给吃光啦!” 安力满与沙漠打了半辈子的交道,早已经司空见惯,语气中没有一点波澜。 “很有可能。”胡八一赞同他的说法,这个人很有可能为了躲避风暴,被迫在这停留,结果被遭到了动物的袭击。 见到这副白骨,夏阳却是突然想起一个剧情来。原著中他们这一行人,好像就是在这遗迹里面,挖出了沙漠行军蚁,好在他们命大,才逃过一劫! 记起了这个剧情,夏阳脸色一凝,连忙让他们把白骨收集起来,然后用一块布条包好,放到了墙角,说等黑风沙停了之后,再拿到外面去安葬,在这之前,谁都不许去动这些白骨。 见他神情严肃,十分郑重,又提到了要拿出去安葬,其他人还以为他是敬重亡者,也就答应下来。 歇了一阵后,安力满有些担心他那些躲在破城墙后边的骆驼们,于是打算冒着沙暴出去把骆驼们栓好。胡八一见胖子已经把那黄羊肉切得差不多了,便走过去替下他,说我来烤肉,胖子你和楚健去帮帮老爷子,顺便把一些重要的物资和睡袋什么的都搬进来。 他们三个戴上风镜,用头巾裹住耳口鼻,从屋顶上的破洞翻了出去。过了好一会,他们三个才回来,身上全是沙土。 胖子一把扯掉头巾和风镜,一屁股坐倒在地,啐了一口:“我的天呐,这风刮的,我们仨要不是死拉着,都给我们刮到天上去了!” 萨帝鹏和叶亦心过去帮忙整理好那些物资后,羊肉也快熟了,一股诱人的香味传遍了这间地下屋子。 第八十章 梦境 由于清水所剩不多,黄羊肉也没法清洗,腥味很浓,加上没有其他佐料,也就是洒了点盐,口感实在不怎么好。不过在这样的地方,有口鲜肉吃的就不错了,哪里还能挑剔那么多。 只是在大沙漠中亡命奔逃了大半天,现在被沙暴困在这无名古城的废墟中,加上这黄羊肉并不美味,众人都没什么心情吃东西,只有胖子和夏阳吃得津津有味。 胖子是属于那种乐天派,天生的心宽体胖,夏阳则是因为食量大,消化快,需要补充元气。以前夏阳历练天下的时候,比这更难吃的东西都吃过,这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 其他都是年轻人,尽管吃得不多,也没人管他们,爱吃不吃。只有陈教授岁数大,胡八一想让他多吃一点保持体力,千万不能在这种缺医少药的地方倒下。于是从包里拿出装白酒的皮囊,递给陈教授,让他配着羊肉,顺便解解乏。 陈教授喝了一大口酒,又啃了一口羊肉,笑道:“以前啊,我们常年在野外工作,后来被关进了牛棚,去五七干校劳动,又到劳改农场开山挖石头,都挺过来了。就是因为有这个东西!” 他举着酒囊,又再把目光投到了夏阳身上,冲他说:“夏老弟啊,今天如果不是你,我这把老骨头可能就要留在沙漠里,风干成木乃伊了。”说完,他更是一连说了好几句谢谢。 面对这样一位老人的致谢,夏阳也没有傲慢,淡然一笑道:“陈教授,你都谢了好几次,实在太客气了。我和老胡还有胖子既然带你们出来,就有责任尽可能的保证你们的安全。” “是啊,陈教授,这都是咱们分内的工作,我们也不能白拿杨小姐这份美金嘛。”胡八一也开口了,他用担忧的语气道:“不过咱们接着往前走的话,就算风暴过去,前面就是黑沙漠的中心地带,那环境可能比现在还要残酷。您老要是觉得身体不适,咱们就尽早回去,现在还来得及。” “我明白,不用为我担心,我这条命啊,就是为考古生的。” 陈教授摇了摇头,态度十分坚决,他为大家加油鼓劲道:“大伙都不要担心,这罕见的大沙暴百年不遇,我们都躲过了,就必有后福。” 吃完东西之后,大家又聊了一会天,胡八一看了看表,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外边的黑风沙依旧没有要停的迹象,反而有越刮越猛的势头,说不定会刮上整整一夜。他便提出说今天大伙都累了,先休息吧。 夏阳精神充沛,并不需要刻意休息,就去替下了放哨的萨帝鹏,让他去睡觉。其余的人都用细沙子搓了搓脚,躺进睡袋休息了,这是跟安力满学的,在沙漠里,水是金子,洗脚只能用细沙子。 胡八一身为领队,心思较重,一时半会也没心思睡觉,便过来夏阳边上站了个桩,和他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 外边呼啸的风声,就像是魔鬼的嚎哭声,不时有沙子落进屋顶的窟窿,让人胆战心惊。胡八一告诉夏阳,他一想到陈教授他们还要接着往沙漠深处走就觉得头疼,这些知识分子也太顽固了,天知道那黑沙漠的深处潜藏着多少危险,今天遇到大沙暴,他们没出现伤亡就已经算是奇迹了。 夏阳安慰他,可以把这视作一种磨练,要坚信人定胜天! 这些道理胡八一都懂,他也不是害怕,只是不想像他以前那些战友一样,看到再有人死在他面前。 两人没说多久,Shirley杨也走过来了,她同样没有睡意,看样子是要跟他们说说话。胡八一觉得有些奇怪,平时Shirley杨的话很少,除了必要的交流以外,都不怎么和他们说话,但是出于礼貌,他还是打了招呼:“杨小姐怎么还不睡?” Shirley杨径自坐在了他们身侧,注视着二人道:“胡先生,夏先生,出发之前,我觉得你们来做考古队的正副队长,实在是太年轻了,我很担心你们有没有足够的经验和能力来领带大家。但现在看来,这个选择是正确的,恐怕也只有你们,才能带领我们找到精绝古城。” 胡八一先是说了一句你太客气了,接着犹豫了一下,他才道:“杨小姐,一直以来我都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和你父亲为什么要去找这个精绝古城呢?传说中,这座城市早就不存在了,而且这么多年以来也从来没有人见到过。我以前看到过一个报道,上面说有三个探险家当年也想找到精绝古城,但是到了这儿之后呢,他们就失踪了,隔了很久,人们在沙漠的边缘发现了他们的尸体,这三具尸体都是因为脱水死亡,可奇怪的是他们的水壶里,每个人都还有半壶以上的水。像这样的事情数不胜数,我就是想说,人们其实对沙漠的了解真的是太少了,咱们尽力找,找得到最好,找不到呢,你也不要太过于自责。” “胡先生,你说得很有道理。”Shirley杨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下,又看着二人道:“不过我始终相信精绝古城的存在。因为自从我父亲失踪了以后,我几乎每天晚上都做同样的一个梦。我总会梦到一个黑漆漆的大洞,悬着一具棺材,刻满了鬼洞文,那棺材上面,趴着一个巨大的东西。但我看不清楚那是什么,当我每次想要极力想看清楚的时候,梦就醒了。这半年来,我梦里一直重复着同样的情景,我坚信,这是我父亲给我托的梦,那棺木里面,装的一定就是精绝女王!” 听完她的话,胡八一有些无语:“没想到你们美国人也这么迷信,也相信托梦的事,可是你不能因为梦里出现过这样一个地方,就坚信这个精绝古城的存在吧?” Shirley杨静静地道:“从我记事开始,我父亲就一直在研究精绝古城,他和陈教授年轻时是同学,也是多年的好友,都很痴迷西域古文化。他在美国的时候,曾经买下了一批文物,是一群欧洲探险家在新疆沙漠里发掘到的珍贵文物。那些欧洲探险家,曾经在尼雅绿洲附近发现了一处古城遗迹,据考证,遗迹和文物都是来自汉代,那里很有可能就是西域三十六国中最强盛的精绝国的遗迹。” 她顿了顿,又道:“而我父亲和陈教授研究多年,判定了尼雅遗迹,只不过是精绝国的一个附属城市。真正的精绝主城,和夏先生所知道的一样,应该在尼雅的北面,兹独暗河的下游。我父亲希望在有生之年,能够亲自找到精绝古城,所以才冒险组织探险队进入沙漠,直到在昆仑冰川出了事……” 胡八一有些歉然:“真对不起,直到现在,咱们也没能帮你找到你父亲的遗骸。” “不要紧。”Shirley杨摇了摇头,道:“只是这个曾经无比辉煌的古城,现存的记载并不多。精绝国是当时西域各小国联盟的首领,在最后一任女王去世的时候,这个城市就在沙海中消失了。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前夕,有一位叫做华特的英国探险家,带领探险队进入了塔克拉玛干探险,最后只有他一个人活着走了出来。那时候他的神智已经完全丧失了,但是他相机里的几张照片,还有日记本中的记录,却证实了精绝古城的存在。后来,也有人想要按照当时的线索去找精绝古城,没想到爆发了二次大战,很多事情就搁置了。” 听她说得这么真实,胡八一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不开口了。 Shirley杨也知道这样的事情很难让人相信,她把目光移到了夏阳身上,问道:“夏先生,你觉得呢?” “我相信。”夏阳淡淡地点了点头:“关于你的梦境,有两种解释。第一种,你就是精绝女王的转世!” 第八十一章 Shirley杨的秘密 不顾Shirley杨和胡八一的错愕,夏阳自顾自地解释道:“佛教里面有轮回转世的说法,也就是一个人此生过完,下一个人生继续开启,生生世世永不停歇。按照这种解释,今生是有可能回忆起前世相关记忆的。或者像你这种,通过梦境来传达,这也是能证明你有前世的一种证据。” “这不太可能吧?”胡八一咽了一口唾沫,不敢置信地望着夏阳和Shirley杨。这两个人,一个迷信,另一个干脆连轮回转世都扯出来了,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有种受到冲击的感觉! Shirley杨也是震惊无比,夏阳的话实在是超出了她的意料,她脸色有些发白地问道:“那还有一种呢?” “第二种解释,或许跟你是扎格拉玛先知的后人有关。”夏阳深深地看了Shirley杨一眼,他这番话,与其是说给她听,不如说是在告诉胡八一:“我当初听那位高人说过,先知的后人,有可能会出现一种预言能力,你很有可能就是继承了这种能力,也就是当初先知拥有的那种力量。毫无疑问,你梦到的那个黑漆漆的大洞,就是鬼洞!而这两种解释,不管哪一种,全都和那个鬼洞有关。可以说,你们这一族的诅咒,包括你们的命运,所有的一切,全是源自于那个鬼洞。所以,精绝古城一定是存在的!” Shirley杨也没想到夏阳竟然会把她的秘密突然说了出来,脸色大变,惊得说不出话来。 “与其遮遮掩掩让人怀疑,不如坦诚一点,大大方方地说出来。”夏阳神色平静地看着她,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小事:“你放心,我不会害你,老胡不是外人,也一定信得过!” 胡八一听得一头雾水,不知道夏阳什么意思,前面他说的那些什么扎格拉玛先知,还有什么鬼洞和诅咒,他一句都没听懂。但夏阳后面这句话,他却是听出来了,他们应该是有什么秘密,没有告诉自己,于是他停止站桩,坐在了地上。 在Shirley杨复杂和惊骇的眼神中,夏阳把Shirley杨这一族的秘密,和他所知道的一些事情全都告诉了胡八一,说完之后才道:“老胡,事情就是这样,你现在明白,为什么她一定要去找精绝古城了吧。” 听夏阳说完,胡八一目瞪口呆,彻底地震惊了! “夏兄弟,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胡八一惊疑不定地看着夏阳和Shirley杨,虽然两人一路上交流不多,但这些事情如此隐秘,夏阳是怎么知道的?他忽然又想起了在昆仑冰川的时候,夏阳让他们都离开,只留下Shirley杨一个人的事,莫非他们两个早就认识? 夏阳把之前对Shirley杨讲过的那套说辞又说了一遍:“我以前曾经听一位高人讲起过精绝古城的事,他对精绝国还有杨小姐这一族的事情知之甚详,也只有他们这一族,才会这么锲而不舍地寻找精绝古城。不过一开始,我也只是怀疑,直到在昆仑冰川下面,才最终确认。” 胡八一释然地点了点头,他总算弄清楚了Shirley杨为什么非去精绝古城不可的原因,但这件事情的复杂性,已经完完全全超出了他的想象,他反倒宁愿自己不知道了。尤其是那个遗传了几千年的鬼洞诅咒,怎么听怎么吓人! 他用惊骇的眼神望着Shirley杨:“夏兄弟,你的意思是,杨小姐身上很有可能继承了她祖先的那种预知能力。或者,干脆她就是那位精绝女王的转世?” “传说那位精绝女王的双眼能使人消失,到达一个未知的虚数空间,除此之外还拥有一些不可思议的力量!而这种力量应该源自于鬼洞下面的深渊,也就是说她当初应该掌握了鬼洞的力量,没理由转世之后,却去解除鬼洞的诅咒。何况这位精绝女王可不是什么好人,否则也不会被人推翻她的保证,杨小姐再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坏人吧。” 夏阳半开了一下玩笑,然后凝视着Shirley杨道:“所以我更倾向于第二种解释。或许你的梦境,就是一种预言,预示这种诅咒,将在你身上得到终结!” “夏兄弟,既然那鬼洞这么可怕,你为什么还要……”胡八一犹豫着看了Shirley杨一眼,并没有把话说完。 夏阳知道胡八一想说什么,他的意思是,自己和Shirley杨非亲非故,为什么明知道危险,还要帮她去找精绝古城。 “我这个人天生就对神秘和未知的事物感兴趣,你们都知道,对我来说,这就是一种修行。”夏阳淡淡地说了一句,又对胡八一道:“再说老胡,你不觉得杨小姐族人身上的诅咒,实在是太过恶毒了吗?所以在有能力的情况下,我并不介意帮她一把。” Shirley杨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她没想到夏阳会把自己身上的秘密说出来,出于自尊,她并不想旁人以同情的目光看自己。但她身上所背负的东西,又实在太过沉重,很难硬气地拒绝别人的帮助,特别是夏阳和胡八一。如果没有他们两人的话,她甚至可能连精绝古城的位置都找不到,又怎么去解开自己身上的诅咒? 胡八一也沉默下来,过了好一阵,他才道:“夏兄弟,这事我得考虑一下。” “好!”夏阳了解胡八一的顾虑,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边装睡的王胖子,道:“老胡你去休息吧,慢慢考虑,跟胖子商量一下。不过杨小姐的事,除了你们,就不要再告诉其他人了。” “我明白。”胡八一点了点头,如今他也没心思再站桩,便站起身来,往睡袋那边走去。 等胡八一走后,Shirley才盯着夏阳道:“你这么有把握他会答应?” “他会答应的。”夏阳偏头看了她一眼:“你也不要想得太多,让他们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并没有什么坏处。” “你怎么能肯定?”Shirley瞪着他:“我也觉得胡八一信得过,但那个王凯旋呢,这种人见钱眼开,能成什么事?就算他答应去找精绝古城,也一定会趁机敲竹杠!” “你不要小看了胖子,他虽然缺点很明显,但也有你没有看到的优点,你可别把他想象得那么简单。”夏阳看到胡八一走过去后,跟地上的王胖子说起话来,淡然道:“总而言之,只有他们参与进来,你的目的才有可能会实现。我建议你最好把他们当成朋友,不要老想着利用别人,这样别人才会愿意帮助你。当然,你也可以主动提高报酬,或许人家也能给你卖力,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嘛。” Shirley杨正要反驳他,夏阳却是神色一变,猛地站了起来! 他快步来到先前宰杀那两只黄羊的地方,只见那片沙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了几只指关节大小的大蚂蚁,通体乌黑,尾巴呈血红色,正在来回爬动。 夏阳的脸色有些难看。他们吃完之后,他还特意将那两具羊尸抛到了外面的沙漠里,扔得远远的,然后又用干草焚烧了一下那片区域,就是怕留在地上的血液,会引来剧情中的沙漠行军蚁。 没想到他阻止了考古队的挖掘,残留在地上的血腥味,还是招来了这种东西。现在看来,那些蚂蚁恐怕并不是他们挖沙子挖出来的,就算他们不挖坑,不杀羊,这些东西还是会出来。 如今外面风沙刮得正猛,他也不可能叫所有人叫起来,让他们离开这里。夏阳连忙伸脚将那几只大蚂蚁踩死,然后拿出酒囊,洒在了那片沙地上,又用固体燃烧再次将那块地方焚烧了一遍。希望在沙暴停下来之前,不要把沙漠行军蚁引出来了。 他这番动作,不但让Shirley杨极为疑惑,也惊动了还没睡着胡八一和王胖子,他们翻身起来,怔怔地看着夏阳做完这一切,问道:“夏兄弟,你这是在干嘛?” 第八十二章 沙漠行军蚁 “那是沙漠行军蚁,应该是被那两只黄羊的血腥味引来的。”夏阳沉声道。 Shirley杨闻言也是面色一变,她是美国国家地理杂志的摄影师,去过的地方多,见闻也广,自然知道这是一种致命的生物。她有些急切地道:“这种东西可以把人啃成白骨,而且一般都是群体而居,绝不会只有这么几只!” 胡八一和王胖子反应过来后,忍不住身体一抖,脸上同样挂起了惊容,连忙问道:“那怎么办?” “不要慌!”夏阳冷静地道:“我刚刚用酒和火清除了一下这里的气息,加上风这么大,应该能暂时掩盖那股血腥味道。而外面刮着大沙暴,这样恶劣的天气,就算是沙漠行军蚁,也不可能大规模出来活动。老胡,你们去叫醒大家,把东西收拾一下,等风沙小一点后,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胡八一和王胖子答应一声,随即马上去将考古队的人都叫了起来。在知道沙漠行军蚁的事情后,所有人都是震惊无比! 这种东西实在是太可怕了,当它们以群体形式出现的时候,在沙漠中可谓是所向无敌的存在。在成千上万只行军蚁面前,任何猛兽,还有人类,都只有被啃得剩下一把骨头的份! 说不定夏阳用布包起来,放在墙角的那堆人骨,就是它们的杰作,怪不得连一点皮肉都没剩下。 考古队等人惊骇之下,连忙收拾起东西来,然后聚集到那破洞出口,神情紧张,时刻准备着跑路。 见他们全都心惊胆战,忧心忡忡,夏阳让他们不要紧张,现在外面风沙很大,沙漠行军蚁不太可能会在这种时候冒出来。而且离天亮还早,大家可以互相靠着再睡一会,一定要养足精神。 众人尽管并不放心,但也知道现在哪都去不了,只好听他和胡八一的劝说,和衣而睡,枕戈待旦。 在这样的环境中,可以说没有一个人能睡得好,就算实在按捺不住困意,也睡得很浅,不时惊醒过来。 外边的沙暴整整刮了一夜,期间倒是没有什么意外的事发生,熬到天亮之后,众人也陆续醒了过来。 好消息是风沙虽然未停,但明显可以感觉到风力小了很多,看上去,这场魔鬼般的沙暴应该即将结束了。 更加值得庆幸的是,古城遗迹又有一大截陷入了黄沙,差一点就没过了外面的城墙,要是风沙继续吹下去,他们非得被活埋在这里不可。 不过陈教授说,这座无名古城即使全被黄沙埋住,消失在了沙漠里,也不意味着是永远被掩埋。塔克拉玛干有一多半是流动性沙漠,随着狂风移动沙漠,许多年后它还会重见天日。 天亮之后,众人吃了些干粮当作早餐,便静待着风沙停歇。 一直到早上九点多的时候,风力已经变得很小了,就在这时,叶亦心突然叫道:“快看!有蚂蚁!” “这边也有。”楚健也叫了起来。 众人放眼望去,只见沙地下面突然钻出了上百只大蚂蚁,只是说话间的工夫,屋子一角的沙土更是隆起一个大包,如同喷泉一样,涌出了无数的大蚂蚁。每一只都是漆黑的身体,红色的尾巴,红黑相间,如绝堤的潮水一样不计其数,密密麻麻的,让人头皮发紧! “快走!”夏阳赶紧大喝一声,招呼他们往外面跑去。 所有人都是脸色大变,纷纷往外跑去,只是还没等他们全部跑完,地面又上出现了十几个大洞,越来越多的蚂蚁从里面爬了出来! 胡八一等人早有准备,他们之前就已经在屋子四处放上了固体燃料,连忙一脚踢飞那堆篝火,将那些燃料点燃。 屋中瞬间变成一片火海,碰到火焰的蚁群立即就被烧焦,也稍稍缓解了一下沙漠行军蚁的前进势头。不过沙漠行军蚁的数量实在太多,丝毫没有畏惧地冲向火海,那些固体燃料虽然燃烧性很强,但被蚁群压灭只是迟早的事。 “老胡,你们快走!” 见胡八一还拿出酒囊,准备将剩余不多的酒精全部倒进火里助长火势,夏阳不由推了他一把,同时大枪一砸,一道劲风刮向地面,杀死了一大片蚂蚁。 夏阳的大枪势大力沉,这些蚂蚁成群死去,不是被枪身碾死,就是被劲风扫死!不过沙漠行军蚁的数量成千上万,又哪里是他杀得完的,等所有人都全跑出去后,夏阳也迅速翻身从那洞口离开。 出了那间地下屋子之后,只见那废墟深处,就如同一片红黑海洋,无数的沙漠行军蚁冒了出来,整个古城就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蚁巢。 数百只黄羊、野骆驼、沙狼、沙鼠、鬣晰在古城的废墟中乱窜,有些动物稍微跑得慢了些,立刻就被沙漠行军蚁覆盖。这些沙漠行军蚁的口中含有大量蚁酸,成千上万只一齐咬噬,就是大象也承受不住,一些沙狼和黄羊纷纷倒地,只是片刻,就只剩下了一堆白骨! “老胡,胖子,你们和安力满去牵骆驼,其他人快往外面跑!”夏阳大吼一声,身形一动,仿佛草丛中窜动的蛇,贴着地面,枪尖触地,如同笔走龙蛇,他劲力所至,蚂蚁大片大片的死去! 好在他们身处古城外围,这里的蚂蚁数量比起古城里面,简直就是天差地别。夏阳一马当先,凭着一把大枪,硬生生为其他人开辟出了一条可以过人的路,众人跟在他身后,很快就来到了城墙边。 安力满一边安抚着受惊的骆驼,一边指挥胡八一他们解开拴着骆驼的绳索,就在这时,一堵破墙轰然倒塌,一只羔羊般的大蚂蚁从里面爬了出来。 这是一只蚁后,身上足足长着六对透明的大翅膀,看到它的出现,众人才明白过来,原来这座古城遗迹,还真就是一个蚂蚁巢穴。估计是由于沙暴的袭击,惊动了藏在巢穴深处的蚁后,这会儿正准备往外迁移! 他们暗自庆幸,如果不是因为沙暴的原因,他们昨晚根本就不可能在这里安然度过一夜。 看到这只体型庞大的蚁后,众人更是惊得魂飞魄散,连忙手忙脚乱地爬上驼背,催动驼队向城外跑。 他们奔跑的同时,不少野兽也纷纷从他们身边窜过。这些动物平时碰上都会分个你死我活,这时候却是谁也顾不上谁,全都在亡命奔逃。 想到这些沙漠行军蚁的存在,也不知道会有多少生物遭殃,若是杀死这只蚁后,定能收获不少气运。夏阳眼神一凝,冲他们说了一句:“你们去前面找个安全的地方等我!” 说完之后,他身子如电般射了出去。 胡八一心头一震,只来得及叫了声夏兄弟,一句话还没有出口,便见他的身影,已经去到了百米开外! 夏阳火力全开,将自己的力量全部释放出来,冲入了那片“蚁海”,他奔若雷霆,如大象过境,几步下去,也不知道踩死了多少沙漠行军蚁! 那只蚁后也发现了夏阳的存在,转过身来,触须晃动,似乎在发出讯号一样,指挥着蚁海朝他涌来。 无数的沙漠行军蚁,霎时间就如同海水般蜂拥而来,像是一道红黑色的巨浪,翻滚着要将他吞没! 夏阳心脏猛地一跳,体内庞大无匹的气血顿时沸腾起来,带着凌厉无比的气势,直冲蚁群中的蚁后。 蚁后感觉得到夏阳来势凶猛,本能地就想逃跑,背上六对翅膀一张,便飞了起来,准备逃离此处。 不过这只蚁后的体型巨大,飞得不高,只能在低空掠行,加上速度也不快,又哪里逃得过夏阳的攻击? 夏阳握住枪尾,凌空一跃,便追上了空中的蚁后,大枪奋力一抽,便将那蚁后拍回了地面。随即再次高高跃起,手中大枪化作了棍子,如同泰山压顶般,猛地往那蚁后砸去! 蚁后那脆弱的身躯,又如何抵挡得住夏阳这雷霆万钧的一棍,直接被拦腰劈成了两截,下半身更是被砸了个粉碎,挣扎着在沙子上滚动。不过夏阳的身体,也瞬间落入了蚂蚁群中。 只是他经过九窍金丹强化的身躯,使得这些沙漠行军蚁根本咬不透他的皮肤。反而夏阳体内庞大的气血,夹着自然勃发的暗劲,劲力一吐,便将爬到他身上的蚂蚁全部震死! 第八十三章 摊牌 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这是化境的境界。 或许即使是化境武者,也抵挡不了这样庞大数量的沙漠行军蚁同时噬咬。可夏**本不能以常理论之,他十分轻松地就将这只羊羔大小的蚁后杀死在了蚁群之中,斩获了不菲的气运。 蚁后死后,剩下的沙漠行军蚁便彻底乱了,有一部分围着蚁后的尸体,看样子是要把它的半截身体搬走,但更多的是四散开来,钻回到了地下。 夏阳将爬上他身体的行沙漠军蚁尽数震死,长枪横扫,又砸死了一片。只是那些蚂蚁出来得快,逃得更快,就如同褪去的潮水一般,还没等他来得及大开杀戒,几个呼吸过后,便消失得干干净净,全部撤回了古城的地下! 夏阳亲眼目睹那些沙漠行军蚁把那巨大蚁后的半截身子包围,一点点搬运回地下,就像是水面一样,一眨眼就沉了下去。他有心想从空间里面拿出汽油,将那些蚂蚁烧死,不过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了。 一只蚁后死了,还会诞生新的蚁后,这是自然界的法则,不是人力所阻止的。他就算再能杀,也不可能将这种沙漠行军蚁全部消灭。 等沙漠行军蚁逃跑之后,夏阳没多久就追上考古队的人,在听说他已经打死了那只蚁后之后,所有人都震撼不已!要知道这种沙漠行军蚁洗劫过的村庄,人畜都被啃得只剩下骨头,惨不忍睹。 Shirley杨说,行军蚁除了那庞大的数量,最可怕的地方是在于它们口中的蚁酸,这是一种可以令任何生物麻痹的神经毒素。 而且这种蚁群之所以叫行军蚁,就是因为它们具有高度的纪律性,协调组织能力极为强大,据说二战期间,有一直德军的精锐部队,就是在非洲被食人蚁群一个个地吃掉了,连机枪、手榴弹、火焰喷射器都抵挡不住,听得所有人都毛骨悚然。 好在如今已经脱离了危险,众人也终于安心下来,安力满辨认了一下方向之后,他们便按照原定路线,继续往前行进。 胡八一望着这片看不到边际的沙漠,对与他并行的Shirley杨感慨道:“大漠茫茫,没有边际,如果不是身后长长的足印,甚至都感觉不到自己是在前进。我还真是佩服像夏兄弟这样,独自行走在祖国各地的人,也许只有一个人孤独地行走在这天地之间,才能真正体会到生命的意义。或许,这也就是他常挂在嘴边的,修行吧。” “你也可以学他一样啊!去当个探险家,行走在世界各地,没什么不好的。”Shirley杨难得地笑了一下。 胡八一回头看了一下背着大枪,徒步行走在骆驼队伍后面的夏阳,摇了摇头苦笑道:“佩服归佩服,不过这辈子我是学不了他了,还是集体生活更适合我。” “没出息。”Shirley杨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了。 没走多久,他们脚下的沙丘突然变得忽高忽低,起伏的程度前所未有,安力满说这些密集的沙丘下都是被黄沙吞没的古代城市,他们只要按照这些沙山不断往前走,就到西夜古城的遗址了。 果然,又走了小半天,他们便到了沙海腹地的一片绿洲,远远望去,一座黑色的城池遗迹矗立其中。 西夜城的遗址保存得相当完好,这座城的年代也比较晚,一直到唐末才毁于战火,遗弃至今。十九世纪初,德国探险家们发现了这里,把遗迹里的大部分壁画和雕像等有艺术价值的文物劫掠一空,只剩下一座空城。 这里地处于孔雀河古河道的尽头,由于城中从古到今,一年四季都有地下水脉通过,于是这里也成了沙漠中旅人的一处重要补给点。 驼队下了大沙山,缓缓向着绿洲前进,安力满私下找到夏阳和胡八一,提议到了西夜城多歇两天再进黑沙漠,不然进去了就不容易回头了。这两天骆驼们受了惊吓,又驮着大批物资,非得好好养足了脚力才能再次出发。 胡八一和夏阳稍微商量了一下,便同意下来。这些天发生了不少的事,一行人无论身体还是心里都疲惫不堪,他们的确要好好休整一下。如果继续再往沙漠深处走,非得出事不可。 走近西夜古城后,只见城墙是用黑色的石头砌成,有些地方已经塌陷风化,损毁得十分严重,只有当中的主城造得颇为坚固,还依稀可见当年辉煌的气象。 建国之后,一些油井工人、探险队、地质勘探队,路过此处,都曾经主城中留宿。不过此时正值风季,除了他们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人,便在主城中找了间宽敞的屋子,整顿起来。 随后安力满带着他们找到了城中的古井,据说几千年来,这口井就没干涸过,按照安力满的说法,这是胡大的神迹! 众人不置可否,帮着他把骆驼们都安置在井旁,才打了一桶冰凉的井水上来,每个人都喝了几大口,顿时只觉沁人心脾,在沙漠中被毒太阳晒的火气瞬间消失,说不出的舒服。 人和骆驼都饮得饱了,安力满又取出盐巴豆饼喂给骆驼,然后他们才打了两大桶水回去,点燃营火,烧水造饭。 吃完饭后,众人轮流好好收拾了一下个人卫生,一切都忙完了,才倒在地上呼呼大睡。 夏阳知道这些人都累透了,但他还十分精神,也不去管他们,自己到外面练拳去了。 可能是很久都没好好休息了,他们这一觉,睡得十分之久,最早的也是第二天中午才醒。不少人,包括胡八一在内,更是睡到了傍晚,足足睡了一天一夜。 胡八一醒来的时候,营地里面正在做晚饭,Shirley杨拿出了他从美国带回来的脱水蔬菜,给大家做蔬菜汤,据说这是宇航员专用的食物,引起大家一阵惊叹。 吃饱喝足之后,王胖子脸色凝重地把胡八一和夏阳叫到了外边,说是有话要跟他们说。 夏阳知道王胖子是想说Shirley杨的事情,自从昨天从行军蚁那处的遗迹出来之后,他就一直沉默着没怎么说话,现在肯定是憋不住了。 出去之前,夏阳想了想,又朝Shirley杨招了招手,示意她也过来。 王胖子一看就急了:“夏兄弟,你把她叫来干嘛呀?” 夏阳说道:“胖子你别急,这件事本来就和她有关,干脆敞开了说吧。” 等Shirley杨过来后,四个人走出营地,来到了一处沙丘之上。 “大家有什么话就说吧。”见他们都不说话,夏阳率先打破了沉默。 王胖子见夏阳都把Shirley杨都叫来了,索性就直说了:“夏兄弟,杨大小姐,我就想问一句,那天晚上你们跟老胡说的那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你不是都听到了嘛。”夏阳淡然一笑:“是真的。” 王胖子又把目光移到Shirley杨身上,Shirley杨犹豫了一下,也点了点头。 “那你这不是坑人吗?”看到她承认,王胖子一下子就怒了:“敢情你是带咱们去送死啊!” “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别无选择。”面对他的指责,Shirley杨倒很是平静。 王胖子哼了一声:“你倒是说得轻巧!为了你一个人个事儿,就拉上这么一大家伙人去冒险,不是有夏兄弟在这,指不定咱们就送命了,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胡八一在一旁紧皱着眉头拉了他一下:“胖子,少说两句!” “她都这么做了,还怕人说吗?”王胖子还是忿忿不平。 “好了,胖子。”任由他发泄了两句,夏阳再次开口了:“既然你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没必要再说这些了,还是说说你的决定吧,要不要再继续走下去。” “不是,我说夏兄弟,你现在这立场有问题啊!”王胖子有些愕然,夏阳不是和他们一伙的吗?怎么听起来像是站在美国人那边了? 他不解地看着夏阳道:“这位杨大小姐一路上瞒着咱们,一句实话都没有,骗咱们去干那么危险的事,解那什么破诅咒,你怎么还帮着她说话啊?” 第八十四章 都是同行 “胖子,怎么说话呢?什么叫夏兄弟帮她说话?” 胡八一见王胖子把话题扯到了夏阳身上,不由喝止了他一下,道:“杨小姐这事属于事出有因,也不是有意瞒着咱们。你想,那么重要的事儿她能随便乱说吗?我相信她的本意不是坏的。” “嘿,老胡……” “好了,不要说了。”Shirley杨打断了王胖子的话,面无表情地道:“我承认,我的确没有把所有的事都告诉大家,那是因为我没有想到沙漠比预料的更加危险。我们这一族的人,几千年来饱受鬼洞诅咒,已经几乎灭亡,到了我这一代,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为了解除诅咒,我别无他法,必须前去冒险!至于让你们涉险,我只能说一声抱歉。” 王胖子很想说你一句抱歉就完事啦,可看到胡八一鼓着眼睛看着他,又想到Shirley杨的身世确实挺可怜的,嘴里嘟囔了两声,没有说出口。 胡八一想了想道:“杨小姐,我明白你的心情,也知道你不是想害我们。可那鬼洞那么可怕,我很担心继续走下去,咱们这些人真的会死在沙漠里。” Shirley杨不说话了,这毕竟是生命攸关的大事,他们要是害怕,执意不去,她也不想勉强。 气氛一时间沉寂下来。 夏阳看到三人脸色各异,互有心思,突然神秘地笑了笑,说道:“鹧鸪穿山甲,发丘天官印,墓里黑灯鬼打墙。” 胡八一抬起头来,面露异色。虽然不知道夏阳为什么突然念起了暗语,但他还是情不自禁地接起了下一句:“掘岭四海游,摸金校尉留,鸡鸣五鼓鬼上身。” 王胖子一头雾水地看着二人:“怎么着这是?你们说什么呢?” 听到二人的话,Shirley杨并未表现出任何惊讶,反而静静地望着胡八一,道:“定盘子挂千金,海子卦响。勾抓踢杆子倒斗灌大顶元良,月招子远彩包不上。” 胡八一顿时神色大变,看向Shirley杨的眼神充满了震惊! 胖子虽然听不懂大段的套口,但在胡八一的耳濡目染下,对“倒斗”“元良”这些基本的词汇还是知道的,“倒斗”那就是盗墓啊。 他指着Shirley杨吃惊地道:“你也是这行里的?” 胡八一心道真是活见鬼了!这些暗语切口,类似于黑道的黑话,都是倒斗界的“唇典”。如同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的行规隐语一样,倒斗界也有自己的暗语。夏阳知道并不出奇,毕竟是自己教的,这个美国妞是怎么会的? 他压下心头的震撼,惊疑不定地向Shirley杨抱了抱拳,道:“无有元良,山上搬柴山下烧火,敢问这位顶上元良,在何方分过山甲,拆解得几道丘门?” Shirley杨神色不变,接道:“一江水有两岸景,同是山上搬柴山下烧火,鹧鸪分山甲,鹞子解丘门,多曾登宝殿,无处觅龙楼。” 两人这一段套口,把王胖子听得是一愣一愣的,不过夏阳却是明白其中的意思,这话题还是他发起的。 夏阳一开始和胡八一说的是盗墓的派别,为的就是引出后面他和Shirley的对话。盗墓界一共有四大派系,摸金派、发丘派、搬山派和卸岭派,Shirley杨的外公就是搬山派的一位奇人,她那些东西全是从她外公那学来的,而她身上所拥有鬼洞族的血统,也同样是继承于她外公。 至于他们后面所说的唇典,则是两个人在互相“盘道”。定盘子指的是心,挂千金的意思是歪了,海子说的是嘴,卦响是指不老实,勾抓踢杆子指的是手脚利索,倒斗是盗墓,灌大顶是说专业技能高,元良是指同行前辈,月是指二、两只或者两个,招子是眼睛,远彩是瞧得清楚、眼光好,包不上意思是不会受骗。 Shirley杨的意思大概是:“你们自己都是歪心眼,嘴上没有一句实话,一看就知道你们是手脚利索的盗墓大行家,这种事瞒不过她的双眼。” 然而胡八一说得很谦虚,意思是:“不敢当,这都是祖上传下来的手艺。敢问这位同行都在哪盗墓,活动范围在什么地方,最拿手的是破解什么朝代的古墓机关?” 最后Shirley杨的回答是:“我们尽管是同行,却不是一路人。她这也是祖上传下来的手艺,虽然各处都去,但却不懂风水,自己找不到龙楼宝殿。” 胡八一万万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也是这个行当里的人。这些倒斗术语,在解放前都没多少人懂,解放后更是基本上已经失传了。像大金牙他爹那种干过多年倒斗的半职业盗墓贼,知道的也就是几个名词而已,这怎能让他不惊? Shirley杨倒是一点都不惊讶,胡八一他们几人在考古队面试的时候,她就已经隐隐有所猜测,因为一般只有盗墓高手,才会对天星风水,分金定穴之术如此了解。加上之后她又看到过胡八一等人脖子上的摸金符,他们的身份在她面前,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好半晌后,胡八一才道:“既然杨小姐也是行里人,那咱们就明人不说暗话了。倒斗这个行当,实在是太危险了,如果不是因为缺钱,我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干这个的。要是个一般的斗,或者只有我一个人,我胡八一绝对没有二话。可您祖上那么多代都没解决这个诅咒,足以证明那鬼洞是何等的凶险!胖子是我兄弟,陈教授他们又都是些普通人,就算是有夏兄弟在,也有照应不过来的时候,我不想带他们去送命,希望你能理解。” “三万!”Shirley杨开口道:“只要你们带我去到精绝女王的墓穴,替我找出解开诅咒的方法,我给你们每人再加一万美金。而且这中间要是找到什么明器,除了和诅咒有关的,我一概不要,怎么样?” 听到Shirley杨的话,王胖子瞬间眼睛发光,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他可是听陈教授他们说过,精绝古城的下面,可是有堆积如山的财宝,忙把目光投向胡八一:“老胡?” “这……”胡八一同样犹豫起来。他思索了一阵,还是把目光移到了夏阳身上。 尽管夏阳那一晚就已经表达出了想去的意思,但他还是想听听他怎么说。“夏兄弟,你怎么看?” “老胡,你说的这些,也是我一直以来的顾虑。”夏阳先是皱了一下眉头,沉吟了一下,然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仔细地考虑过了,陈教授他们继续走下去,确实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我也的确没办法同时保护那么多人。所以我想,不如让陈教授他们回去,就咱们四个人去找精绝古城,你们觉得怎么样?” 他这话一出,胡八一和王胖子都是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就连Shirley杨,也是怔怔地说不出话来。所有人没想到,他会提出这个办法来。 “光咱们四个?”哑口无言了好一阵,胡八一才回过神来。 “没错。”夏阳点了点头:“已经走到了这里,就算没有安力满,咱们也能找着精绝古城,干脆就让安力满带他们回去好了。至于水和食物的问题也不用担心,我可以保证,在找到精绝古城之前,我们绝不会被渴死和饿死。” 说完,他顿了一下:“但是危险性这个问题,你们都知道的,即便是我,也没法百分之一百担保。所以要不要冒这个风险,你们只能自己拿主意。” 王胖子用力拍了一下大腿:“夏兄弟,咱可是铁三角啊,你既然要去,我和老胡哪有退缩的道理?我之前只是气不过杨小姐没跟咱们说实话,不过既然杨小姐这么有诚意,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这事胖爷干了!” 他这人虽说贪财,冒险精神却也很足,要说危险什么的,他还真不怵。 王胖子表态了,但胡八一依然沉默不语,他的内心充满了纠结。 “老胡,你倒是说句话呀!去还是不去啊?”王胖子急得直打转。他一边说着一边背过身去,朝他做了一个“三万”的口型,恨不得立即替胡八一答应下来。 “行!既然夏兄弟胖子你们都想去,那就去。”胡八一思量斟酌了半天,终于答应下来。 “咱们就去瞧瞧那鬼洞,究竟是不是真他娘有那么邪门儿!” ———————————————— ps:本书即将上架,需要大家的支持,请多多为本书推荐推收藏一下,夏弦拜谢。 第八十五章 传奇人物 听到胡八一答应之后,Shirley杨一直冷冰冰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了笑容。 接着胡八一也赞同了夏阳的提议,就是让陈教授他们回去。此行他们是要去寻找被沙漠掩埋了千年的古墓,其中必然危机重重,里面的东西可不是能随便碰的,真要让考古队的人一起去了,估计有多少机关都能给他们弄出来。 没有了陈教授和郝爱国,还有那几个书呆子一样的学生,只是他们四个人一起行动的话,危险的程度至少要降低好几个档次。 Shirley杨对此也没有意见。虽然没下过什么斗儿,但这个行当里的门道她都懂,自然清楚其中的危险。若不是因为遗传了千年的诅咒,时刻如同一把利剑悬挂在她的头顶上,她根本就不会组织陈教授他们这支考古队来到这里。 在这个问题上达成一致后,四个人又商量了一下具体的细节,随后便把安力满找来,将他们的决定告诉了他。 安力满听到他们四个人要单独前往精绝古城,吃惊的同时,也连忙劝他们不要去。他们现在还处于黑沙漠的外围,没有进入其中,再是往前走,就是真正的黑沙漠了,那可是黄沙的地狱,连胡大都不愿意去的地方。 胡八一说老爷子,我们知道去找精绝古城很危险,所以这不是让你带考古队的人回去嘛,至于我们几个,有非去不可的理由,您就甭管了,只要把其他人安全带回去就行。 在听到不用他继续带路后,安力满却也松了口气,劝了几句没有效果,他也就不再多说了。其实要不是因为他们考古队属于政府机构,他是打死都不可能在风季带他们去找精绝古城的,现在不用他去,他心里是一百个乐意。 向他询问了一下接下来的方向,并在地图上做好标记后,胡八一又跟安力满买了四峰骆驼,打算等考古队的人睡下之后就连夜出发。 他们并不是不想当面打招呼,但不用说都知道,陈教授他们是绝对不可能同意他们四个人去的,更加不会愿意回去。为了避免届时闹得不愉快,他们只能选择悄悄辞行。 即便如此,他们还是留下了口信,让安力满到时转达给陈教授。 安力满一开始不愿意卖骆驼,对他来说,骆驼就是他忠实的伙伴,哪有卖出去的道理?但是Shirley杨给了他一个好价钱,足够他回去再买上好几峰了。加上他也知道胡八一他们几人的决心,不让他继续带路都已经是胡大开眼了,凭他是阻止不了的,也就只好同意下来。 说完之后,他们几个便回到了营地。 陈教授好奇地问了一下,小胡你们在商量什么,怎么说了这么久? 胡八一回答说是他们在研究接下来的路线,顺便请教了一下安力满老爷子要怎么走。 由于有Shirley杨和他们在一起,陈教授也不疑有他,只是随口询问了几句,就让胡八一轻松打发过去。 四个人不动声色,分头回去整理起东西。夏阳趁没人注意的时候,腾出一个大背包,然后将空间里的食物取了一些出来,塞得满满的。因为都是干粮,和考古队携带的差不多,倒是不担心被发现,这里的份量,足够他们四个人吃上十天八天了。 至于水,他们每个人都有两个大水囊,足够喝上两天的。而且要是路上缺水了,他只要不当着胡八一他们的面,也可以随时补充,不怕他们会怀疑。 收拾好了之后,等差不多到了半夜,考古队的人都睡下了,他们这才悄悄爬起来,一同离开了营地。 走了约有半里路后,胡八一突然道:“夏兄弟,胖子,杨小姐。你们说,咱们是不是有点儿缺德了?人家陈教授研究了大半辈子的西域文化,毕生的梦想就是找到精绝古城。结果却让咱们给撂在了半路上,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当初不带他来呢。” “老胡,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王胖子撇了撇嘴,回头看着他道:“你瞧陈教授都多大岁数了?咱们这样是保护他呢。要不然真出个什么意外,让他死在了沙漠里,那才叫真的缺德!夏兄弟,你说是吧?” 夏阳迈着富有节奏的步伐,漫步跟在他们的骆驼后面,淡淡地道:“不用想太多,胖子说得对,我们这也是为了他们好。” “其实陈教授此行的目的,更多是对沙漠里的陵墓进行评估报告,好让这些古西域的文明遗产得到应有的保护,并不是一定要发掘墓葬。”Shirley杨也开口道:“我当初没有办法之下,才选择资助考古队,现在不让他们继续冒险,可以说是一件好事,弥补了我当时心急犯下的错误。” 见他们都这么说,胡八一也就抛开了那种念头。 Shirley杨沉默了一下,道:“你们说,我们是不是真的可以找出鬼洞的秘密,破除我们这一族的诅咒呢?” 听着Shirley杨的声音有些低落,王胖子半带安慰地吹嘘道:“杨小姐,你就放心吧,有咱们倒斗界的铁三角在,包给你身上那什么破诅咒给解除喽!” “胖子,你丫能不能不吹?”胡八一眉头一皱,没好气地道:“真要那么好解,杨小姐她们祖上早就解决了,还能等到现在?” “那是她没碰到咱们!”王胖子道:“要我说,老胡你懂天星风水,夏兄弟武艺非凡,胖爷我足智多谋。她祖上哪里找得到像咱们这样的奇人?不是我吹啊,咱们仨人加在一起,这天底下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儿!” 见他自诩足智多谋,在那里吹嘘起来,夏阳嘴角微翘,胡八一则是翻起了白眼,两人都没有理他。 听着王胖子那不靠谱的话,Shirley杨却是蓦地想到了自己的外公。 她心里忽生犹疑,凭这三个人,真的能找出解开诅咒的方法吗? 如果按照刚才王胖子所说,他们“铁三角”分别代表了三种本事的话,那她的外公就相当于集这三种本事为一身,是一位真真正正的高人。 Shirley杨的外公,如今已经不在这个世上,本名也早已无人知晓。只是因其擅长模仿各种动物的声音,人送外号“鹧鸪哨”,乃是民国年间的一位传奇人物! 鹧鸪哨一生阅历极广,精通各地的方言以及风土人情,在绿林之中声名远扬。兼之身手超凡,胆识过人。就如夏阳一般,精通不少奇功绝技,擒拿格斗无出其右! 除此之外,他还练有一手好枪法,手持两把德国二十响镜面匣子,枪法如神。 Shirley杨这位外祖父,不单止精通搬山道士本家的搬山填海术,还有一身摸金校尉的手艺,懂得寻龙问脉,分金定穴的秘术,倒斗的本事绝不在胡八一之下。 这也是一直以来,Shirley杨为什么下意识愿意相信夏阳和胡八一的原因,因为在二人的身上,她隐约能看到一丝她外祖父的影子。 只可惜就是她外公这样的奇人,为了解除本族遗留的历史使命而奔走大半生,足迹遍布全国,甚至远达海外,但最终还是悲剧性的失败,客死异乡。而如今夏阳,胡八一,还有王凯旋三个人,又真的能完成连她外公都没做到的事吗? 但现在的情况,比起之前她以消极的心态,拉起一支由普通人组成的考古队来说,却又不知道好了多少,已经是万分值得庆幸了。 她现在只能寄望于三人,希望可以创造出一个连她外公都没完成的奇迹来! 第八十六章 磁山 他们朝着安力满所指的方向,一连走了三天,已经进入了黑沙漠的深处。 这一日,又是赶了一夜的路后,到了清晨,太阳终于从地平线上探出了头。 这个时间,可以说是沙漠中一天最为舒服的时候,阳光初照的温暖,驱散了夜晚的寒冷,但又没有其他时间烈日当空的酷炎。 沙漠的晚上,老实讲还是有些微凉,不过白天烈日炎炎,不但消耗体力,连水也消耗得飞快,根本不适合赶路,只能趁着夜里赶路。 自从进入黑沙漠之后,他们一路走来,都一片无边无际的沙海,再也见不到一颗胡杨,也没有高地起伏的沙山。四周的沙丘都差不多,就像一个个扁扁的馒头,从任何角度去看,都是同样的景色,没有任何生命的痕迹。 不过表面上看不到,并不代表生命真的就在这里绝迹,这黑沙漠里,同样有着少量的植物,如梭草、沙蒿等等。陈教授曾经说过,沙漠中有着国内最大的内陆水系,只是都渗进了沙中。其实表面上寸草不生的沙漠,在深深的地下,也许就是奔流汹涌的暗河。 能在沙漠中存活下来的植物,其根系都异常发达,超过外界几十倍乃至上百倍,以便汲取地下的水分,它们就凭借着地下水脉那一点点上升到沙漠表面的水汽,就能顽强地生存着。 在汉代甚至更早的时候,塔克拉玛干被称为“古老的家园”,当时这里的沙化程度并不严重,河流还没有渗入地下,到处都有绿洲城镇、戌堡、佛寺、驿站。无数的商队携带着丝绸、香料、茶叶往来于此,直到元代,那位著名的意大利人马可波罗还随商队经过这里前往中原。 后来到了明代的时候,横跨欧亚的奥斯曼帝国崛起,战争阻挡了欧洲和亚洲大陆的商业贸易。那个时代,是属于海洋的时代,航海家们开辟了新航线,往来贸易的主要路线由陆地转向了大海,这个伟大的时代又被称为地理大发现时代。 再加上沙漠侵蚀日益严重,生存环境的恶劣,沙漠中大大小小的国家就此彻底衰败,昔日的繁荣与辉煌都被天神带走了。这片黑沙漠就成了众神遗弃之地,文明到晋代就停止了,一直到今天,依然是死气沉沉。 借助那本英国探险家留下的笔记本,加上安力满之前为他们制定的路线,虽然无法在地图上精确地定位,但距离和方位绝对是没有错的。 本来到了白天,他们就该停下来休息了。不过他们几个运气很好,今天只是遇到了轻微的风沙,天空微黄,又刚好遮蔽了毒辣的阳光,并不算难捱,于是决定继续前行。 他们打算趁在中午之前多走一段,然后吃点东西睡一觉,到了晚上再接着赶路。 一直到了中午,胡八一突然停了下来,拿着地图和指南针研究了一阵,说道:“应该已经到了磁山附近了,咱们是进去里面休息,还是就在外面?” 王胖子凑过去一看,果然,那指南针不是忽动忽停,就是四处乱跳。他再看了一下手表,同样如此,确实是周围的磁场导致。 “就在这周围找个地方休息吧。”夏阳沉吟了一下,发话道:“这里只是处于磁山的区域,还没有真正看到这座山,还是等晚上观看天星,确定了方位之后再进去吧。” 如今指南针在这里已经完全派不上用场,没办法辨明方向,贸然前行的话,很有可能会走错路。 夏阳大致计算了一下,以他们的速度,再有个一夜的工夫,他们应该就能走出磁山了。而过了磁山,就进入了扎格拉玛山的地域,离他们的目的地已经不远了。 胡八一他们点点头同意过后,四人在附近找了个沙丘,把骆驼和行囊安顿好,简单吃了点东西后,便各自休息起来。 等到天色已经完全黑了的时候,几人才陆续醒过来,看到夏阳正坐在沙丘上仰望着天空。 王胖子从睡袋上爬起来,一屁股坐到夏阳边上,好奇地问道:“怎么样,夏兄弟,看出啥来没有?” 他知道夏阳一直都在跟着老胡学习天星风水,而且听老胡的说法,似乎还学得挺快。不过这些东西在他听起来就犹如天书一样,他是一窍不通。 “已经找到方向了,你们快吃点东西,收拾一下就出发吧。” 在胡八一这位专业人士的指点下,夏阳的天星风水术已经小有所成,虽然还达不到上观天星,下审地脉的程度,但要辨认方向,却是小菜一碟。 “行啊,夏兄弟!”王胖子兴奋地咧了咧嘴。夏阳越有本事,他就越是高兴。 Shirley杨也用惊异的表情看着夏阳,她可是十分清楚天星风水这门秘术的艰涩!自古以来,懂得这门学问的人就极为稀少。 胡八一把食物拿出来给他们分发了一下,借着吃东西的时间,他也研究了一下星象,确定了夏阳辨认的方向准确无误。 吃完东西后,四人继续上路,知道扎格拉玛山已经距离不远,他们的精神头相当充足,连赶路的速度都比平常要快。 走了快有两个钟头后,王胖子忽然道:“哎,杨小姐,你那笔记本没问题吧?不是说这里是磁山吗?怎么除了沙子啥也没有,哪来的山啊?” Shirley杨坐在驼背上翻了翻笔记,又看了一下地图,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笔记上只记载了方向,没有描述地形。但听安力满老爷子说,磁山应该就在这片黑沙漠的腹地,等过了这里,就会看到一红一白两座神山,传说那就是埋葬着先圣的扎格拉玛神山。” 胡八一看着地下道:“这里以前或许有山,不过都过去了一千多年,估计早就变成沙子了。” “继续走下去就知道了。”夏阳淡淡地开口道:“根据天星的方位,方向肯定是没错的。” “没错,只要一直走下去,就一定能够找到精绝古城!”Shirley杨赞同道,语气十分坚定。 “得得得,还是赶紧找到那个精绝女王的墓吧。”王胖子抱怨道:“赶紧找到,赶紧回去!这沙漠真他娘不是人呆的地儿,胖爷这腰都快瘦了两圈了。要是再找不到,你们干脆叫我瘦子算了。” “行了,胖子。”胡八一安慰了他一下:“等过了磁山就快到了,没多远了。” 王胖子似是为了转移注意力,忽然问道:“对了,你们说说,那精绝女王的斗儿里,有什么宝贝没有?” “不给丫弄个诅咒就不错了,还想着宝贝?”胡八一笑骂。 王胖子啐了一口:“呸呸呸!你丫怎么说话呢?” “你们就那么在乎龙楼宝殿里的明器?”Shirley杨瞪了两人一眼,又看了看夏阳:“说说吧,你们都倒过多少个斗了?” 王胖子现在知道这妞也是行里人,也就没避讳她,咧嘴一笑道:“老实说,咱们三弟兄也就才倒了一个斗。就在牛心山里边,咱们倒了一个辽金时期的将军古墓,不是胖爷我吹……” “胖子!”他一句话没有说完,胡八一就连忙打断了他:“你丫就是管不住自己这张嘴是吧?” “就是连着日军要塞那个?”Shirley杨瞥了胡八一一眼,这件事,她前段时间曾经在报纸看到过报道。 胡八一心知瞒不住了,只能点头承认下来,反正现在他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Shirley杨也不可能去告发他们。不过他还是狠狠地瞪了瞪王胖子,毕竟盗墓贼这名声可不怎么好听。 “跟我说说吧。”Shirley杨有些好奇。 第八十七章 心血来潮 王胖子这下也知道自己失言,悻悻着不说话了。 胡八一无奈之下,只能把他们在那将军古墓里的事情拣了一些说出来。 听到他们摸出了红毛粽子,还被夏阳轻而易举地收拾掉,Shirley杨除了有些讶异之外,并不怎么吃惊,毕竟她这一路已经对夏阳战斗力领教了很多次,和她外公一样,都是属于那种非人的级别。直到后面说到鬼小孩的时候,她才感到有些惊悚,一来是无法解释这种现象,二来也是震惊于古代人的残忍。 听胡八一说完辽金古墓的事,她对斗中的事也是增添了许多新的了解。 “那你们最后在那墓下面摸到什么东西了?”Shirley杨以一副你们别想瞒过我的神情望着胡八一和王胖子,她才不信他们会空手而回。 “没……没啥啊,那斗下边……什么都没有,也就一些破陶罐子,还有一堆破铜烂铁……哦对了。” 王胖子先是支支吾吾了一阵,顾左右而言他,后来突然想到了什么,说话这才自如起来:“夏兄弟这把大枪,就是从那斗里面得的,是那将军的陪葬兵器!” Shirley杨看了一眼夏阳一直提在手中的长枪,神色怪异地问道:“就这个,没别的了?” “咳……”胡八一咳嗽了一下:“还有一对儿玉……和一块面具。” Shirley杨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你们要说什么都没摸到,我才不信,贼哪有走空的道理。” 王胖子不干了,有些恼羞成怒地道:“哎哎哎,你说谁是贼呢?” Shirley杨没有理他,只是给了他一个自己慢慢去体会的眼神,随后她根据胡八一的描述,却是说出了那块鎏金面具的来历。 原来黄金面具,是契丹贵族下葬的标准必备品。辽代贵族在下葬的时候,全身都会穿上银丝织成的网衣,头戴金冠,面覆金面具,头枕金花银枕,脚穿鎏金银靴,腰系蹀躞带,并佩戴琥珀耳坠、饰物和玉、璎珞,珍珠项链,金戒指、金钏、琥珀、玛瑙、水晶佩饰等等。 通常墓主生前的地位越高,陪葬品就会越贵重。而他们找到的那面带有图腾的鎏金面具,很有可能只有皇室人员才有。 听到他们已经把那块面具出手了,Shirley杨虽未表现出什么惋惜的情绪,还是郑重地告诫了他们一下:“胡先生,王先生,经过这些时日的接触,我看你们都不是凡俗之人,经历也非常丰富。我劝你们一句,生活中除了金钱以外,还有很多宝贵的东西,希望你们不要就认识钱。” 胡八一闻言,顿时了沉默下来,无话可说。毕竟他们这一趟,可是收了钱的,也无从反驳。 王胖子却是辩解起来:“杨大小姐,你可是居住在美利坚合众国,在星条旗下长大的,你爹又是华尔街的巨头,我想你吃饭肯定没用过粮票吧?小时候肯定也没经历过节粮度荒吧?所以你根本就不了解咱们生存的环境,也没资格评论我们的价值观。” 说着说着,他摆了摆手:“算了算了,反正这些道理,跟你们有钱人说了,你们也不懂,咱就甭费这个口舌了。” 见他把贪财说得如此理直气壮,反而好像是自己不知民间疾苦一样,Shirley杨又气又笑,干脆闭上了嘴,懒得和他扯下去。 夏阳看她好像被王胖子气得不轻,于是把那些钱的用途说了一下,随后笑了笑道:“杨小姐,你也别小看了老王,人家觉悟也是很高的。” Shirley杨哼哼两声,要是之前知道的话,她或许还会高看王胖子一眼,不过现在嘛,她只是翻了翻白眼。 不知不觉,又是一夜过去,到了天色渐白的时候,夏阳突然停顿了一下。 他瞳孔不住收缩,片刻之后,才指着正前方道:“前面就是扎格拉玛山了!” “在哪呢?我怎么没看到?”王胖子朝前面看了看,却啥也没看见。 夏阳的目力,自然不是一般人能比,以普通人的视力,根本就看不到远方那座山脉。 Shirley杨拿出望远镜,定睛望去,只见天地尽头处有一条黑线,凸起在地平面之上,就算是用望远镜,都要仔细看,否则根本就看不清楚。 她惊喜地叫道:“真的是扎格拉玛山,上帝啊,我们终于到了!” 胡八一急忙取出望远镜,调整焦距张望了一下,果然看到了一道黑色的山脉,犹如一条静止的黑龙,卧立于万里黄沙之中。而山脉从当中截断,中间有个山口,便又形成了两座山,一切的特征,都和传说中,还有那位英国探险家记载的一致。 他们几个都是精神一振,兴奋无比。经过一番长途跋涉和艰难险阻,他们终于找到了精绝古国的大门! 本来赶了一夜的路,大家都已经有些疲乏了,但是现在扎格拉玛山在望,胡八一他们三人又都变得亢奋起来,丝毫没有睡意,继续向着前方行进。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一直到差不多中午,他们才停下来。尽管还是没有到达扎格拉玛山,但山体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眼中,就算不借助望远镜,也看得十分清楚! 休息了一下,到了晚上之后,他们继续出发,快到凌晨的时候,终于抵达了山口。 此时月光皎柔,夜凉如水,这片沙漠就好似平静无澜的海洋,而扎格拉玛山山势起伏,通体都是黑色的石头,离得越近,他们便看得越是清楚。 其实与其说这里是山,不如说是两块超大的黑色石头更为恰当。这两块巨石直径都在几十公里,只在沙海中露出浅浅的一条脊背,更大的部分都埋在地下,也许在下边,两块巨石本身就是连为一体,而山口可能只不过是巨石上的一个裂缝而已。 这种黑色的石头中含有磁铁,平均含量虽然不高,也不会影响重力,但他们也感觉到身上携带的金属物品逐渐变得沉重起来。尤其是夏阳手上那柄大枪! 不过对于夏阳来说,这柄大枪本来重量上就不够,此时更重一些,反而让他觉得更加趁手。 月光照在黑色的石头上,没有反射出任何光线,山口里面漆黑一片。胡八一他们从骆驼背上爬了下来,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翼翼往山体之中走去。 他们清楚,这里的一切,绝不会像表面上平静。毕竟精绝古城究竟有没有被黄沙淹没?埋葬精绝女王陵墓在何处?城中到底有没有堆积如山的财宝?还有那个诡异莫测的鬼洞等等。又比如说,Shirley杨的父亲是不是真的死在精绝的古城之中,能不能找到他的遗体,以及那些外国探险家们在城中又遇到了什么?这所有的一切,都还是未解之谜,由不得他们不小心。 夏阳身手超凡,所以走在前面,Shirley杨走在中间,而胡八一和王胖子则在后面断后,四个人牵着骆驼,缓缓进入了山谷。 他们一路走,一路也在观察这里,扎格拉玛山在古代被视作为神山,传说埋葬着两位先圣,只是这多半都是神话传说,其中的细节早就不可考量了。不过从风水上来看,就连夏阳这个初窥门径的人,都能看出这里算得上是占尽形势,气吞万象。而这两边黑色的山体,就像是两条镇守关要的黑龙,恐怕山中埋葬先圣是假,埋葬那位精绝女王,倒是很有可能。 走了许久后,他们牵着的那几峰骆驼呼吸突然变得粗重起来,情绪也明显地焦躁不安,任凭他们怎么拉扯,这些骆驼就是不肯再往前走半步。 夏阳皱起了眉头,他心底同样生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之所以同样会有这种感觉,是因为随着拳术的日益精进,夏阳的精神修为也在不断地增强。在精武世界突破化劲之后,他便达到了所见所觉,皆可躲避的地步,如今经过一段时日的沉淀,又更加精深了一些。 这是一种心灵上的感觉,在道家典籍里叫做“心血来潮”,预示着将有事情发生。虽然比不过至诚之道可以前知的精神修为,但也非同小可。 高明的拳师,往往在敌人杀心初动,未形诸于外,就能心生感应,这就往前再进一步,被称之为“秋风未动蝉先觉”的境界。 夏阳如今也有这种本能,他能清晰地察觉到,山谷里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让这些骆驼十分恐惧,所以不敢踏足。 第八十八章 怪蛇 眼看就要走出山谷了,这些骆驼却不肯继续走下去,他们只好把骆驼先栓在边上,步行过去,看看前面怎么回事。 胡八一取出一支照明用的冷烟火,拍亮了扔向前边,照亮了前面山谷中的一小段。两侧是漆黑的山石,地上是厚厚的黄沙,空山寂寂连棵草都没有,没发现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 就在他拍亮第二根的时候,却是看到夏阳大步向前走了过去,其他人顺着那个方向一看,便见到远处的地上,竟然坐着一个人。 几人走过去一看,只见那人身穿白袍,头上扎着防沙的头巾,背上背有背囊,一动不动,原来是个死人。 胡八一他们都有些吃惊,在沙漠中遇到死人或者干尸并不奇怪,但是这具尸体却是与众不同。这个死者是个外国男子,嘴上遮着头巾,只露出两只眼睛,瞪视着天空,似乎是死不瞑目。 而且从他的外貌来看,此人死亡的时间不会太久,可能就在几天之内。但古怪的是,这人的皮肉发青,露在外边的皮肤只是稍稍干枯,在烟火的照射下,还泛出丝丝蓝光。 王胖子想凑上去瞧个清楚,被夏阳了拦下来,他已经反应起来,这里就是剧情中碰到黑色怪蛇的地方,凝重地告诉王胖子,这人的死法太过怪异,千万不能随意接近。 Shirley杨忽然说道:“你们看,这边还有一个!” 胡八一惊诧之下,又扔出几个冷烟火,照得周围一片通明,蓦然发现不止一具尸体,前边的地上,还横倒竖卧着两具男尸,加上最早发现的那个,一共四具尸体。 这些死者装束相同,死法也是一样,都是惊恐地瞪着双眼,死得怪模怪样。地上还散落着几支苏式AK47和一些背包。 他抽出工兵铲当作武器,走过去捡起其中一支步枪,发现子弹是上了膛的,心中更加奇怪无比,这些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死在这个地方? 见他们都是惊疑不定的表情,夏阳便为他们解惑道:“这几个应该就是安力满之前带进沙漠的那帮外国人。” 听他这么一说,他们立刻就反应过来,恍然想起了这件事。而且胡八一还记得安力满说过,他一共带的是四个外国人,也就是说这里正好齐了,一个不少。 王胖子小心打开其中一个背包,发现里面有不少标有俄文的军用炸药,加上那几把苏式AK47,也就是说这四个很有可能是苏联人。只是不知道这些武装到了牙齿的老毛子,怎么就不明不白地死在这山谷里了? 无论如何,这些人死得如此蹊跷,又死得这么集中,都说明这里绝不是什么安全之地,胡八一赶紧让大家离开这里,走之前还让王胖子去把枪和装炸药的背囊都捡上,可能接下来用得到。 就在王胖子弯腰去拎背囊的时候,旁边那具尸体的下面,突然蹿出了一条怪蛇,蛇身鳞片闪闪发光,约有三十厘米长短,头顶上还有一个黑色的肉冠。这东西速度奇快,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游到了王胖子前面,蛇身一弹,便直扑他的面门! 胡八一大叫了一声小心!但他隔得较远,根本来不及救援,就在王胖子即将要被咬中的时候,只见他边上的夏阳长枪一点,劲力透体,便将那条黑蛇穿透在了枪尖之上。 夏阳自从记起这种怪蛇之后,就时刻保持着警惕,又岂能让它们伤人。而且他还记得,这种黑蛇就算是断成了两截,依然还能发起攻击,剧情中郝爱国就是因此而死。枪身一甩,把黑蛇摔在地上的同时,又迅速在它的脑袋上补了一枪,将蛇头击得碎烂,流出了不少墨色的黑汁。这下就算这种怪蛇的生命力再强,都不可能再活过来了。 戳死这条怪蛇之后,夏阳动作不止,身体一转,长枪便朝他身后的胡八一挥了过去,枪尖穿过胡八一的肩头和脸庞,以同样的方法,点死了另一条怪蛇。 剩下的三人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胡八一的肩膀上也游上了一条这样的怪蛇!还好夏阳反应够快,否则这么近的距离,绝对会被咬中。 王胖子和胡八一都是惊出了一身冷汗,他们终于明白那几个外国人是怎么死的了。这种怪蛇的毒性好生了得,倘若被它咬中,蛇毒顷刻就会顺着血液流遍全身,必定是有死无生! 惊骇之下,他们也顾不得道谢,鬼知道这里还有没有更多的怪蛇,收拾东西就准备离开。 这时骆驼们可能感觉到前面没有毒蛇了,都从躁乱不安的情绪中平静下来,他们倒是很顺利就骑上了骆驼,急匆匆地出了黑漆漆的扎格拉玛山谷。 走到了山口之外后,劫后余生的胡八一和王胖子这才向夏阳道起谢来,要不是有他,他俩就得留下来和那四个老毛子作陪了。 夏阳并未放松,而是严肃地告诉他们,接下来可能还会不断有这种怪蛇出现,一定要千万小心。 Shirley杨也开口说,国家地理杂志的同事曾经告诉过她,沙漠中有种黑眼怪蛇怕强光,可能就是这一种,下次可以试试用带来的闪光弹对付它们。 出了山口没多久,远方的天边就裂开了一条暗红色缝隙,太阳终于又要升起了。 他们都不由自主地往东方望去,只见那光芒慢慢由暗红色转为玫瑰色,然后又变为了血红色,最后化作万道金光,太阳的弧顶冒了出来,这一刻,无边的沙海像是变成了熔炉中的黄金,金灿灿的一片。 就在这如黄金熔浆般的沙漠中,一座庞大的城市展现在了他们四人面前。无数断壁残垣,砖木土石的各种房屋建筑,城中塔楼无数,最突出的是一座已经倾斜了的黑色石塔,静静地耸立在城中,与那名英国探险家笔记中的黑白照片,场景完全一模一样。 时隔两千年,他们终于在沙漠的最深处,找到了这座精绝古城的遗迹。 这座古城的规模,足可以居住五六万人,就算是当年楼兰那样的名城,鼎盛时期也不过是一两万人的居民,三千余人的军队,根本无法和精绝国相比。只可惜城市大体已经毁坏,被掩埋在黄沙中不下千年,有些部分很难分清是沙丘,还是堡垒,大多数塔楼都已经坍塌风化。 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们也能从现有的轮廊中,想象出当年的精绝古城,是何等的壮观雄伟。 从山口到古城距离很近,约摸十多分钟之后,他们就到了城门前。那城门早就坍塌得不成样子,城前的壕沟也被黄沙填平了,夏阳四人从城墙残**进入城内,四周的废墟中一片死寂。 王胖子不禁大失所望,这和他先前想象的差距可太大了。城中的街道和房屋不是坍塌,就是破败,在远处看觉得还行,颇有些规模气势,到跟前进里面一看,什么都没有,全是沙子和烂木头、碎石头,哪有什么金银财宝?只有若干残破不堪朱漆早已剥落的巨大木柱房梁,还能窥得几分昔日城中豪华的气象。 传说这座古城因战火而毁,被当年反抗精绝女王统治的联军攻进了王宫,就在战斗即将接近尾声的时候,黑沙暴把精绝国连同城中的居民和军队,无差别地一起埋在了黄沙深处。直到十九世纪,沙漠的移动才使它重见天日,从现场来看,基本上和那传说吻合。 如今的古城,除了那座倾斜的黑塔以外,已经没有任何大型建筑,甚至就连一间襄阳的民房都不存在,尽是一道道风化了的土墙,所以他们只能朝着那座黑塔前进,希望能从高处发现什么线索。 第八十九章 黑塔 穿过废墟,来到黑塔,只见塔下的基座和大半个拱形石门都被埋在沙中,这黑塔全是用扎格拉玛山的大石头雕成,共有六层之高,除了稍微有些倾斜外,依然十分坚固,而且塔顶的最高处,还有一个眼睛形状的黑色橄榄形石球。 四人进了塔门,便见到塔中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刻着奇特的鬼洞文,每一层都有一个黑色石像,第一层是一头石羊,倒并无特别之处。第二层是个石人像,与常人大小一般,高鼻深目,半跪在塔中。第三层则是一座巨瞳石人像,也就是在西夜古城被夏阳阻止挖掘的那一种。 根据原著的描述,这座黑塔是用来显示鬼洞族地位的,每层的石像都代表了不同的等级。第一层是牲畜,而地下应该还有一层,摆放着地狱中的饿鬼。第二层是普通人,包括西域的所有胡人,他们的地位仅高于牛羊,相当于奴隶。第三层就是这巨瞳的人像,和外面塔顶的眼睛造型石球一样,这种眼睛是一种图腾,代表着鬼洞族对眼睛的崇拜。 上到第四层,又有不同,这一层的石像,蛇身人头,长有粗壮的四肢,后肢是兽形,前肢呈人形,手持利剑盾牌,脸是个男性的面孔,面目狰狞,瞪着双眼,好像是内地寺庙中的怒目金刚,石像后脑也有个黑球,和之前他们在扎格拉玛山中遇到的怪蛇一样。 Shirley杨对鬼洞文化了解很多,告诉他们,这代表的是精绝的守护神,石像头上的眼睛,代表着鬼洞族人相信,眼睛是一切力量的来源。她还推测,再往上去,应该就会是女王的雕像了。 只不过他们上到黑塔第五层后,却是发现这一层空无一物,就连石像的底座也没有,倒是墙壁上的密文更加多了。 由于看不懂鬼洞文,也说不清楚这里是被破坏,还是被盗了,他们只有继续往上,希望能找到什么线索。 四个人来到顶层楼,便见到这最高层的塔中,矗立着一个黑色的王座。座上端坐着一个女子雕像,服饰华美,脸部刻成戴着面纱的样子,看不到容貌,不过他们都能一眼判断出来,这座石像,雕刻的就是精绝女王! 王胖子有些奇怪地道:“你们说这女王没事儿蒙着脸干啥,不说是西域第一美人嘛?要我看,多半是个见不得人的丑八怪,不然藏着掖着干嘛。不过别说,这女王的身段还真说得过去,盘子不成,条子倒还顺溜。” 胡八一皱着眉头:“你丫嘴里积点德吧,这都死了两千年的人了,你还瞅人家身条好坏,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地方。你看这城中的事物,与那些传说是何等相似,万一这女王真是个妖怪,保不准就从哪蹦出来咬你一口!” 王胖子有些心虚的看了看周围,推了他一下:“你丫能不能不吓唬人。” 他们在打闹的时候,夏阳仔细地观看了一下这座石像,然后才道:“精绝女王之所以蒙着面纱,是因为据说她的眼睛具有不可思议的力量,一个人只要被她看上一眼,就会凭空消失。也有人说,女王的眼睛是连接冥界的通道,所以她才会蒙着面纱。” “夏先生说得没错。”Shirley杨也点了点头,补充道:“家父生前喜欢读一本叫作《大唐西域记》的书,是唐代高僧玄奘所著,我也曾看过数遍。书中记载了很多古西域的传说,有些是神话传说,也有不少是真实的事件。其中有一则沙漠女王的传说,记载着在沙漠的深处,有一个城市,城中居住着一个来自地下的民族,他们征服统治了其他的周边小国。经过数百年后,王位传至一位女王,传说这位女王的眼睛,是连接冥界的通道,她只要看她的敌人一眼,对方就会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而且永远也回不来了,消失的人去了哪里,恐怕只有那些人自己才知道。虽然这本书中没有明确的记录年代背景,但我想,玄奘说的应该就是这位精绝女王。” 听她说得这么玄乎,胡八一和王胖子都觉得极度的不可思议,看一眼人就消失,这也太扯了吧? Shirley杨顿了顿,又道:“这样的事情,在美国也曾经出现过。美国曾经研究过一个小男孩,这个小男孩同样具备类似精绝女王这样的特殊能力,只要他全神贯注地注视某一个物体,这个物体就会凭空消失。” “经过科学家们的研究,得到的结论是,这个小男孩的脑电波异别于常人,在他集中精神的时候,他的脑神经和视觉神经产生出一种搬运能量,这种能量连接着一个虚数空间,意思是无法探知的空间。至于他究竟将物体移到了什么地方,不得而知。” 胡八一和王胖子听她说完,忍不住面面相觑起来,这样的事情在他们听来,无异于天方夜谭。 不过夏阳可是从高度发达的现代物质文明穿越而来,他所接收到的信息和资讯之多,远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可以想象的。以现代人的脑洞,他可以从神话到科学,全方位地解释这一现象。如果那个空间真的存在的话,或许就是一个类似于哆啦A梦口袋的异次元空间,甚至也有可能是一个独立于这个世界之外的特殊位面! 不过考虑到这是一个可以承接神话的灵异世界,就算真有鬼妖和神魔,也一点都不稀奇。所以夏阳更愿意相信,这位精绝女王的眼睛,连接的是古城下面的鬼洞,她的力量,也应该是源自于那个深渊异界。 胡八一回过神来,才沉着说道:“照你们这样说,下面第五层空着,就是代表着这个虚数空间?” Shirley杨微微点了点头:“是的,在守护神之上,是一个无法形容的虚数空间,而女王又凌驾于这个空间之上,代表她完全控制着这个未知的空间。而塔顶上还有一个眼睛形状的图腾,这又说明女王的力量,是来自于她的眼睛,也是鬼洞族崇尚眼睛的原因。” 听到这里,胡八一和王胖子都觉得有些发毛,照这么说,这位精绝女王岂不就是个妖怪?还好已经死了。 这已经是黑塔的最顶层,除了女王的石像以外再无他物,他们便来到外面,从塔上俯瞰全城,只见整座精绝都城都和沙漠中的黄沙混为一色,但是从古城废墟的轮廓来看,也隐约可见是一个巨大眼睛的形状。 胡八一张望了一下,好像看出了什么来,不过他并未直说,而是向夏阳问道:“夏兄弟,你对这古城的风水怎么看?” 听出他是想考校自己,夏阳回忆了一下这段时间以来的所学,缓缓地道:“前面那两座扎格拉玛神山,本来应该是连接在一起的,照山脉看上去,就如同一条沙漠中的黑龙。在古代,黑龙乃是不祥之物,传说女娲补天之时,就曾经斩过一条黑龙。不过就算再不吉利,黑龙也同样属于龙脉的一种,而龙脉这种地势,绝不是一般人的命格所能承受得起的,就算是精绝女王,也同样无福消受,所以她干脆发动人力将这条黑龙斩断,变成了两条黑蛇。这样一来,这座城就形成了一个绝佳的宝穴,可以永远守护着她的陵墓。” Shirley杨和王胖子都是惊讶地看着他,胡八一更是鼓起掌来,称赞道:“果然高见!夏兄弟,你这风水术学得真快,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能赶上我了。” “哪里哪里,我还差得远。”夏阳摇了摇头。并不是谦虚,初窥门径之后,他才知道这门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是何等的浩瀚,由此可见,那十六字周天古卦的原版是何等的惊人,恐怕真有翻天覆地,神鬼辟易之能! 两人客套了几句,再次仔细起这座古城来,借助高塔的地势,很快发现了一座疑似神庙的石头建筑。 第九十章 雮尘珠 四人下了黑塔,来到那座建筑前,发现这里也是由扎格拉玛黑石筑成,石门乃是一个张着大嘴的巨兽造型,门口堆积了大量的黄沙。 胡八一和王胖子拿出工兵铲,挖开了一条可以过人的通道,这才进入其中,用冷烟火照明前进。 这是一座十分宏大的石殿,里面一共有十六根巨形石柱,而殿内最深处的一座小型石台上,供奉着一只玉制的眼球,玉石中还有天然形成的红丝,蓝色的瞳孔,层次分明,几乎与常人的眼球无异。 “我的乖乖,这是玉的吧?得值多少钱啊?” 王胖子死死地盯着这颗浑然天成的玉石眼球,他就算再不懂行也看得出来,这绝对是个价值连城的东西! 按捺不住之下,他伸手就想将这颗玉石眼球从石台上取下来,哪知连使了几次力,这眼球就如同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夏阳知道这颗玉石眼球,就是开启精绝女王地下陵墓的“钥匙”,在剧情里被胡八一他们无意中打碎了,后来还引出无数条怪蛇。他怕这眼球再让王胖子给用蛮力毁坏了,连对他招呼了一声,让他先不要乱动。 夏阳仔细地打量了一下,果然发现在这颗眼球的上方,有着一个七边形的凹槽,便说了一声:“老王,这和你那块家传玉佩的形状很像,应该是个机关,你装上去试试。” 胡八一和Shirley杨也立马反应了过来,对啊,这形状奇特的凹槽,还有玉石的颜色,不就和胖子那块玉佩一模一样吗? 他们之前还奇怪,为什么胖子的那块玉佩上面会雕刻着鬼洞文,原来真的和这消失了上千年的精绝古城,有着莫大的联系! 王胖子也是又惊又喜,连忙从自己领口中掏出了那块玉佩,动手插在玉石眼球的凹槽上,兴奋无比地道:“想不到胖爷还有这福分。他奶奶的,老胡,夏兄弟,这回咱他娘可是真发了!” 玉石眼球的瞳仁朝上,正对着天花板,而上方的凹槽与胖子那块玉十分吻合,将玉石插进凹槽之后,只听到“咔”的一声脆响,玉石眼球就脱离了先前固定住的位置。也不知刚刚是什么机关的力量,把玉眼固定在这石台上的。 为防发生意外,或是引出剧情中怪蛇,在那道声音响起的时候,夏阳便让他们全部退后,谁也不要去碰那玉石眼球。 在原剧中,怪蛇的出现是因为胡八一他们失手打碎了玉石眼球,不过现在看来并非如此。夏阳的灵觉十分敏锐,他清晰地感应到,石殿顶部的天花板上,突然出现了一只脸盆大小的眼睛。借着微弱的光线,夏阳看得很清楚,这只刚刚睁开的神秘眼球,和石台上那颗玉石的造型完全一样,就如同来自地狱的邪恶魔眼,闪动着奇异的光芒,正盯着他们看。 胡八一他们三个也很快就察觉到了头顶那只巨大的怪眼,忙用手电筒往上照去,只是他们的手电筒一照到上面,光线就如同被黑暗吞没了一般,除了那只巨大而布满红丝的眼球,其余地方完全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不管这眼球是来自深渊还是哪里,背后有没有涉及到妖魔,但这种黑暗力量其实是怕光的,哪怕就算不是畏惧光明,也至少是排斥。 胡八一他们看到头顶那只巨大的怪眼后,心中都有一种可怕的感觉,惊骇之下,不由退得更远。 只见那只巨眼在半空转动了一下,便从天花板上落了下来,这一下他们都看得无比清楚,那东西虽然像是一颗眼球,实际上却是个半透明的肉球,外边全是青白色的物质,中间裹着一大团黑漆漆的事物,所以冷不丁看上去,才会把它看成是眼球。 夏阳一下子就明白了,这颗玉石眼球应该起的是祭祀作用,一旦有人把玉佩放上去,祭祀程序就会自行启动,落下“眼球”,吃掉祭祀用的人或动物,跟是否拿下来和打碎它没有任何关系。 “这他娘是什么玩意儿?”胖子见了这古怪异常的肉球,心中一慌,就把苏制AK47步枪端在了手上,准备开枪射击,夏阳伸手止住了他的动作:“别开枪,把闪光弹和固体燃料给我。” 王胖子忙不迭从背包里摸出一枚闪光弹来,刚要递给夏阳,便见那巨眼般的肉球突然裂开,里面流出了数百条纠缠在一起的黑眼怪蛇,和他们在扎格拉玛山谷见到的一样,都是全身黑鳞,身长不过数十厘米,头顶长着一个黑色肉瘤。 一堆堆的怪蛇蠕动在一起,身上满是粘乎乎的透明液体,好像刚从卵中孵出来一样,说不出的恶心,看得胡八一他们一阵头皮发麻,情不自禁便想逃出这间石殿。 “你们转过去,把耳朵捂上!” 夏阳一把拿过了王胖子手中的闪光弹,冲他们招呼了一下,然后便拉开拉环,抛到了蛇群之中。 胡八一他们都是熟知军事设备的人,自然知道闪光弹除了对眼睛起作用以外,还会对耳朵产生一种超声波,使人眩晕,连忙抱着头转过身去。 随着一道强光闪过,还有一股令人心烦意乱的嗡嗡声响起,地上的怪蛇对光源十分敏感,全都如同受到了巨大的惊吓一般,纷纷瘫倒在地,动弹不得。趁着怪蛇无力发动攻击,以及它们还纠缠在一起没有散开,夏阳赶紧让胡八一和王胖子把固体燃料倒了上去,打算彻底烧死它们。 火光一亮,很快就把这座石柱神殿照得通明,那些怪蛇还没来得及展示它们的毒牙,就被烧成了焦炭。 等怪蛇全部被烧死,地上的火焰也渐渐熄灭,确保没有漏网之鱼后,夏阳他们才重新走过去,检查起四周来。 几人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天花板,只见到处都是平整的石砖,实在是难以想象得到,刚才那个庞大的蛇卵眼球究竟是从何而来。 夏阳看着石台上那颗玉石眼球,若有所思地对Shirley杨道:“杨小姐,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颗玉石眼球,很有可能就是你们扎格拉玛族的巫师当年仿制的那一颗。” Shirley杨的脸上瞬间变色。她对这颗玉石眼球作出了许多揣测,却偏偏没有想到过这一种。如今经过夏阳的提醒,她便猛然醒悟过来,似乎真有这种可能性! 根据族中的记载,在古老的东方,有一只金色的玉石巨眼,可以看清无底鬼洞的真相,所以在巫师的提议下,他们仿制了一颗同样的玉石眼球,用来祭拜鬼洞。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厄运才降临到他们部落的头上。 Shirley杨十分复杂地盯着石台上的眼球,莫非导致他们这一族的罪魁祸首,这一切的灾祸之源,就是来源于它? 胡八一同样听明白了,反应过来,问道:“那这眼睛,能不能解除杨小姐身上的诅咒?” “当然不能。”夏阳摇了摇头:“这只是个仿造品,真正能解除杨小姐身上诅咒的,只有它的原版——雮尘珠才能做到。” “什么珠?”王胖子一脸懵然:“那是啥玩意?” 夏阳静静地道:“雮尘珠相传是地母所化的凤凰,所以又被称为凤凰胆,另外还有一种说法,说是黄帝在祭天的时候得到。不过不管这两种说法的哪一种,在传说中,它都是一件神器,可以通过它脱胎换骨,修炼成仙。而扎格拉玛一族认为雮尘珠乃是天神之眼,可以透过它去看清鬼洞的真相,于是仿制着造了一颗同样的,估计就是眼前这颗了。” 胡八一和王胖子都惊呆了,可以修炼成仙?这世上还有这种东西? Shirley杨也没想到夏阳竟然会连这事都知道,震惊的同时,更加认定了他口中所说的那位“天下霸唱”,很有可能是她这一族的某位长辈。 第九十一章 寻龙诀 最早发现雮尘珠的人,是商代第三十二代君主武丁,他在一座崩塌的山峰中找到一只染满黄金浸的玉石巨眼和一件赤袍。武丁认为这只古玉眼是黄帝仙化之后留下的,无比珍贵,便将其命名为“雮尘珠”。 到了周朝的时候,周文王通过烛照龟卜,发现雮尘珠是地母所化的凤凰,代表长生不灭的轮回之眼,可以通过这件神器修炼成仙,有脱胎换骨之效。但是只能在特殊的地点才能发挥它的作用,并把这些内容详细地记录在天书之中。 再后来,秦末动荡之际,滇王从中原得到“雮尘珠”,汉武帝向滇王索要这件上古的神物,却被献王带着雮尘珠从滇国中脱离出来,远涉至滇西的崇山峻岭之中。滇王无奈之下,只得以一枚“影珠”进献给汉武帝。所以说,雮尘珠最后一任主人就是云南献王,而原著的剧情,胡八一他们确实也是在献王墓中找到了雮尘珠。 夏阳知晓剧情,知道雮尘珠的下落,也知道这个世界涉及到了许多所谓仙神之秘,但之所以没有去取,一来是还未开启那段剧情,二来是因为他根本就不相信成仙之说。 真正的仙,超脱轮回,不生不灭。对能量和法则的运用,不是常人所能想象!从生命上来说,已经与凡人有着本质上的区别,是更高维度的存在。 而鬼吹灯这个世界,位面等级并不高,尽管许多事情涉及到神话传说,但很有可能是一个被仙道遗弃的位面。就如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这部夺天地造化的奇书,却被它的创始者毁去半卷一样,有可能张三链子已经察觉到,如今的世界规则,已经不允许有过高层级的人或物出现,否则便会遭到天道的惩罚。 夏阳很清楚,现在的鬼吹灯世界,无论是底蕴还是气运,都不足以成就一位真仙。或许雮尘珠确有一切神奇的力量,比如解除扎格拉玛一族的诅咒,不过可以成仙,十有八九是假。 他甚至还有猜测,雮尘珠的出处,或许是源自精绝国的无底鬼洞也说不定。因为扎格拉玛一族的诅咒,就是鬼洞世界一种能量在现实世界的具象化,属于鬼洞世界两种相反的虚无物质能量,在现实世界的物质化体现,可以自由交替现实世界与鬼洞世界的物质形态。要想阻止,就必须举行相反的仪式。 所以雮尘珠也是仪式的必需品,说的通俗一点就,是魔国祭祀鬼洞的祭器。 这件物品,最先应该是西藏魔国的祖先从鬼洞中得到,他们知道鬼洞和雮尘珠的联系,意识上认为这是蛇神之眼,所以便以此为图腾。后来魔国被消灭,流入中原的时候是殷商时期,从那以后,雮尘珠就开始在中原大地上流传,被认为是长生之物,也称为凤凰胆。 而且古代的帝王皆好长生,很有可能以讹传讹,可信度并不高,所以别说夏阳压根就不相信成仙的说法,就算真的可以成仙,他也相信这种力量绝不是现在的她可以窥探的。若是不自量力的话,只会招致灾祸,扎格拉玛一族,就是最好的例子。 “夏兄弟,这玩意既然是那啥珠仿制的,也就说是个假货对吧?要是解不了杨大小姐的诅咒,那我可就带走了!”王胖子激动地抱起了那颗玉石眼球。按照他们之前的约定,一切和Shirley杨诅咒无关的东西,他可都有权处置。 Shirley杨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这虽然不是真正的雮尘珠,解不了她身上的诅咒,但也是她祖上所制,不代表它没有研究的价值。可她还没有发话,此地也不见得就没有其他危险,这王胖子居然还敢动贪念,还真是死性不改。 看到他的动作,胡八一也是吓了一跳,连忙大喝一声:“胖子,快放回去!” 看着地上那堆焦糊的蛇尸,直到现在他还是心有余悸,这玩意可是邪乎得紧。见王胖子一脸不舍的样子,他不由把眼睛一瞪:“夏兄弟之前都说过了,这东西是鬼洞族的祭器,正因为是个假货,才让杨小姐她们一族人受了上千年的诅咒,是个不祥之物。而且你刚才没看到吗?那些怪蛇,就是这玉石引出来的,还他娘的敢乱拿,小心有命拿,没命享!” 王胖子面色微变,但还是心有不甘地道:“那胖爷岂不是还倒亏了一块玉佩?” “也不用放回去。”一旁的夏阳考虑了一下,说道:“精绝女王既然把它摆在这里当机关,也未必见得就有多重要,另外这东西说不定会有其他的用处,还是先收起来吧。” “好嘞。”王胖子脸上一喜,朝胡八一望了一眼,意思这可是夏兄弟让我拿的啊,于是赶紧将这颗玉石眼球装进了背包里。 Shirley杨想到这个眼球可能对自己有用,就没有多说。而胡八一见夏阳都开口了,也没有继续阻止王胖子的动作,瞪了一他一眼后,便举着手电筒四周照看起来。 照射了一阵之后,他突然说道:“夏兄弟,你看这殿中的十六根石柱,暗合巨门之数,与透地十六龙的排列相同,看来那位精绝女王,果然是个通晓玄学的高人啊。既懂得斩断龙脉之法,又懂得这种汉代流传下来的机关布置之术,真是一点都不简单!” 夏阳点了点头。巨门之数,属于紫薇斗数的一种,是由洛数及天上的星斗排列演变而来,他还学得不精。不过透地十六龙,由于知道剧情,他倒是比胡八一发现得还要早。只是他想试试能否在不依靠胡八一的情况下,独自利用自己学到的分金定穴之术找到石殿中的通道,这才没有说出来。 这神殿中的十六根巨型石柱,每一根的柱身上都有六个眼睛的图案,石柱的底座都是正六边形,其中五边,每一边都雕刻有一个小小的符号,各不相同。分别是饿鬼、羊首、胡人、巨瞳人、守护兽,还有一边是空着的,只要转动石柱下面的六边形石座,就可以转动那些石柱。 甲子正针起于壬初,壬为先天坤位,坤为地,因此叫“透地”。透地,即是导龙气**中棺木的干支,于穴星降脉,分水处定罗针,可分金吉凶断绝,是一门很古老且精深的学问。 透地十六龙,其实说的是蛇,胡八一传授他的《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中有云:“逶蛇飘忽,突然南北。”意思是这十六条蛇中,只有一条透过地脉的,才是真正的龙。 夏阳从入殿之后,发现了这里的阵形,就琢磨一直在琢磨破解之法,如今已经略有所得,便对胡八一道:“千里寻龙,求之左右,顺阳五步,阴从其一。” “果然英雄所见略同!”胡八一大为赞赏,夏阳的风水之术,当真已经有了不浅的造诣。他刚才所说的,便是寻龙诀中寻龙令里的一句口诀,也就是破解这透地十六龙之法。 刚才放着玉石眼球的石台就是机关,夏阳手上一发力,便将那六方石槽转动起来。照着寻龙诀所述的法门,转动至最后一格后,只听喀嘣嘣一通响声,地面上的石砖陷了下去,露出了一条深不见底的地道。 “行啊,夏兄弟,厉害!”王胖子见他那么捣鼓了几下,就真的解开了机关,找出了一条路来,不禁兴奋无比,嘴里也不住地夸赞起他来。 夏阳淡然笑了笑,谦虚几句后,便率先进入了暗道。 这条暗道是一条向下的台阶,由黑石修筑而成,在入口的下面,有一个石头拉杆,是用来打开下面地砖的。这些机关设计精巧,隔了将近两千年,机括依然可以使用,令夏阳大开眼界的同时,也让他有种在玩解谜闯关类游戏的感觉。每破解一处谜团,心中都会生出不小的成就感来。 不过这些机关的构造原理,有些迥异于夏阳的所学,他和胡八一探讨了一下,都觉得这里虽然参照了不少易数的理念,但又有自成一派的意思。如果这些都是那位精绝女王发明的,那她绝对是个不世出的玄学天才! 下到石阶的尽头,前面豁然开朗,一条宽五米,高三米左右的甬道,出现了他们的面前。 甬道的四周,不再是漆黑的石头,都由一块块黄色土砖堆砌,头顶砌成圆拱形,壁上尽是古怪鲜艳的壁画。上面出现最多的就是眼睛,大的小的都有,睁着的合着的,有的只画了眼球,有的还有眼皮和眼睫毛。 胡八一惊叹了一下,这可是西域天砖啊,一般都是古时各国用来修建城墙之用,及其坚固。而这条甬道由西域天砖筑成,通着神殿,又绘有如此众多在精绝国被视为图腾的眼睛,想必只有神职人员和女王那样的统治者才有资格进入,这下面一定不简单! 第九十二章 宝藏 下来之后,夏阳的耳中便听到了潺潺的流水声,只是见Shirley杨打着手电,正在一幅幅地观看那些壁画,他也并未急着往前走。 他很清楚,这精绝古城底下的一切,对她来说都非常重要,绝不容错过。而他虽然知道剧情,但影视是影视,这里毕竟是真实的世界,其中许多细节,不能一概而论。 Shirley杨全神贯注地看着这些壁画,只见竟然完全没有精绝女王的身影,画中的内容,全都是在描述着一些仪式。有的画着一只玉石眼球放出光芒,上空便出现了一个黑洞,洞中落下来一只巨眼般的肉卵。 有的画着无数黑色怪蛇从肉卵中爬出,噬咬着几个被绑住的奴隶,奴隶们痛苦地挣扎。 还有的画着黑色的山峰,山上爬满了黑蛇,周围群兽都跪倒在地,向山上的怪蛇磕头。 从壁画上看,他们之前碰到的那种头上长着黑色眼球的怪蛇,可是被精绝人视作守护神兽,他们不但懂得如何召唤和驱使这些怪蛇,还经常用活人向蛇兽献祭,十分可怕。 夏阳他们也跟在她的身后,边走边看,一直到了最后一幅壁画前才停下脚步。只见石壁上面刻画的是一个巨大的洞窟,一道细长的阶梯,绕着洞壁盘旋向下,看上去绝非人力所能挖掘出来。 “这就是你们一直说的那个鬼洞?”王胖子凑上来,朝夏阳和Shirley杨问道。 Shirley杨点了点头,虽然她没有亲眼见到过,但这么明显的特点,除了鬼洞也不会有别处了。 王胖子一脸不信地道:“我怎么就不信有这么大个洞呢?世上要真有这么个大洞,岂不是通到地球的另一端了?以后要想出国倒是省事了,甭坐飞机,直接从这个大地洞里跳下去,估计一会儿就到美国了。” “是不是真的有,看到就知道了。”夏阳凝视着石壁,他也很想知道,这鬼洞究竟是天然形成的,还是真的连接着一个虚数空间,下面是否真的存在着一个深渊异界? 胡八一的心里却是有些不安,看着这个大洞,他突然想起了昆仑冰川的那座九层妖楼,这种神秘和未知的存在,往往代表着极度的危险! 九层妖楼那里有达普鬼虫和史前霸王蝾螈,精绝古城也有黑眼怪蛇,那这地宫之下,又有着怎样的东西? 如果不是Shirley杨和夏阳都想下去的话,他真想就此拉着他们回去。 看完壁画之后,他们也走到了甬道的尽头,来到了一个山洞之中,一条小小的地下湖,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这一路以来,他们并不缺水,每次水用完之后,夏阳都会主动提出去找水,然后离开一阵,就会带着满满的水壶回来。 他们都曾经好奇过,为什么夏阳能在寸草不生的黑沙漠中找到水,他都说自己是去了很远的地方才找到。胡八一他们也知道夏阳的脚程很快,以他的速度,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无论如何,能在黑沙漠里找到水,都是一件好事,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所以他们几个见到了地下湖,并没有什么激动之情。 不一会,他们就在地下湖的对面,发现了一个大开的大山洞。胡八一看着这里的地形,推测很可能有机关。 很快,他们又在这边找到了一根和上面石殿一样的透地十六龙石柱,正当胡八一准备过去研究的时候,夏阳却是止住了他,地下湖的水面上,有一座可以直接过去的暗桥,应该是以前就有人破解了这里的机关。 走到那道暗门之前,他们发现这是一座千斤闸,也就是一种断龙石,是古代帝王陵寝,高士墓穴所用的护壁,一旦落下,墓门关闭,自此阴阳两隔。 而这座千斤闸,被人用手臂粗细的大铁链子吊起来一半,下面还垫了块巨大的石头,周围有炸药和撬棍使用过的痕迹,看样子已经有几十年了。照时间推测,有可能是当年那位英国探险家干的,而石门的后面,很有可能就是精绝女王的墓穴。 有夏阳这位人形坦克的存在,他们在沙漠中几乎一路都是横推过来,此时倒也没有担心闸后面有什么危险,一想到后面可能就是精绝女王的古墓,几人心里都是一阵火热,直接便一头钻了进去。 闸门后是条向下的狭长坡道,坡度极陡,漆黑一片,能照二十米的聚光电筒根本不能照射到底。胡八一有些惊疑不定,如果这真是墓道的话,也未免太长了,很有可能会有什么机关埋伏。 夏阳却是大步往前迈着,淡然一笑道:“如果这条坡道有什么机关的话,那么以前进来过的人,一定会留下痕迹和尸体,既然没有,那咱们放心往前走就是。” 有夏阳在前边开路,胡八一他们安心不少。走了好一阵,几人终于来到了坡道的尽头,进入了一个宽阔的平台。平台的两侧有规模极大的巨瞳石人像,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边缘都是陡峭的山壁,无论是往上还是往下,全是漆黑一片,手电筒的光柱,根本就照不到边际。 王胖子丢了两个冷烟火下去,随即双目瞪得奇大,兴奋无比地大叫着:“你们快看!老胡,夏兄弟,你们快过来看看!全他娘是金子啊!” 胡八一从平台的边缘凑出头去,顿时也是惊呆在了当场。 只见下面整个就一宝藏库! 无数的金银珠宝,钻石玉器,堆积了好几座小山,借着烟火的光亮,反射着耀眼的光芒。他目测了一下,就算用卡车来装,恐怕都要装上好几车! Shirley杨面对着这海量的黄金,面不改色,她只关心精绝女王的棺椁有没有在下面。很快,她就在平台的一端找到了一条绳梯,应该是之前进来的人留下的。 王胖子迫不及待,挤开Shirley杨就第一个爬了下去,胡八一担心下面会有黑眼怪蛇和其他危险,连连招呼,不过王胖子根本就不听,下边这么多金子,他哪里坐得住?在沙漠中跑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来到这里,他可不是一心来帮Shirley杨找粽子的。 胡八一放心不下,也赶紧跟了下去,一到了下面,便劈头盖脸对着王胖子一通臭骂。 王胖子也不以为意,抓起一把金币,冲着胡八一挤眉弄眼。眼前这么多黄金,就算是十辈子都花不完,要是弄出去了,他哥几个还犯得着倒斗儿吗?干啥的钱都有了! 胡八一骂了几句后,也看着这些黄金迷了眼,站在这山一般的财宝之上,要控制自己的欲望,没点定力还真不行。 Shirley杨跟着夏阳下来之后,冷冷地提醒了他们一句:“你们还记得安力满说过吗?黑沙漠中有个古老的诅咒,无论是谁,只要拿了黑沙漠中的财宝,就会同这些财宝一起,永远地被埋在黑沙漠里!” 她的话,犹如一盆冷水浇在了胡八一的头上,也瞬间记起了这回事。 胡八一知道,这世上很多东西是不能用常理去解释的,既然有这样的说法,未必就是空穴来风。而且天上也不可能有掉馅饼的好事,尤其还是在这种诡异莫测的地方。 精绝女王一生有那么多的传说,权倾西域,到头来还不免一死。可见世事如棋局局新,从来兴废由天定,任她多大的本领,也难以逃脱大自然的规律。 冷静了一下,他连忙招呼王胖子把金子放下。 王胖子又气又急,便再次把目光移到了夏阳身上,想让夏阳帮他说话。 “老王,先放下吧,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管怎么样,还是生命第一。” 夏阳对这里的金子兴趣不大,开口劝说了一下:“咱们还是先去前面看看,要是没有危险的话,再回去取这些黄金也不迟。” “成!”夏阳都这么说了,王胖子也就同意下来,等下次回头再拿,也是一样。 胡八一有些信不过:“胖子,你可说好了不拿,丫别偷偷藏上几个。” “去你的,老胡。”王胖子翻了翻白眼:“胖爷好赖也是条汉子,不能跌这份儿!说了不拿,我他娘就一根毛都不会拿。” 说完,他带着依依不舍的表情,忍痛闭上了眼睛,咬咬牙率先朝前走去。 第九十三章 昆仑神木 沿着宝藏堆往前走,他们来到了一条漆黑的平台前。这是一个由岩石支撑起来的断崖,矗立于黑暗之中。 此处属于扎格拉玛山的底部,头顶和四周都是黑色的山石,修建着无数高大的巨瞳石人像,断崖之外,就是一个呼呼冒着阴风,根本看不到尽头的巨大黑洞。 胡八一几人一看即知,这便是真正的鬼洞! Shirley杨丢了一个冷烟火下去,却如同传说中一杨,根本就望不到底,眨眼间就消失黑漆漆的大洞之中。 和石殿下方甬道中的壁画所绘完全一样,这个黑色巨洞的直径,足足有上千米左右,绝不是人工所能挖掘出来。黑洞的边缘,有一条环形向下的台阶,明显是人工修筑而成,只是这台阶在洞壁上转了数匝就断绝了,已经到了人力所能达到的极限。 “我的妈呀,还真有这么大的一个洞?” 王胖子站在断崖前,感觉两腿直打哆嗦。他趴在地上,试探性地探头出去,但是一股巨大而黑暗的压迫感,使得他根本不敢再往下看,连忙缩回身体:“不行不行,我看着腿都软。” 胡八一知道他有恐高症,不过别说王胖子,就是他自己,也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站在这断崖上,他心里冒出一股寒意来,这鬼洞这么深,难不成是连接着地狱? 倒是Shirley杨一下子变得激动无比:“这里就是我经常梦到的那个大洞,原来梦是真的,鬼洞真的存在于这个世上!” 那个相同的梦,她已经不知道已经做了多少次,在梦中她曾经无数次来到过这个鬼洞,如今看上去,一切都是那么真实且准确。 根据梦境里的信息,她举着手电,直照断崖的上方,只见那巨大的洞口的中间,有一处悬在半空的石梁。那道石梁又细又长,从山崖上探出,刚好延伸悬挂在他们头顶上方的位置。 而那座石梁的尽头好像有一段木头,上面捆着一道道的大铁链,木头上还长着一株水桶粗细的花,通体翠绿,枝蔓连同大铁链一起,紧紧地包住了那段木头。 夏阳随着Shirley杨手电的方向望去,心头用力地跳动了一下。他知道,呈放女王尸体的棺椁的那根木头,就是传说中的昆仑神木! 这是一种被砍断也永远不会枯萎的树木,即使离开了泥土,水源和阳光,依然不会干枯。夏阳之所以要和Shirley杨还有胡八一等人来到这沙漠深处的精绝古城,谋划了这么久,最主要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这根昆仑神木。 无论东方还是西方,自古以来,在世界各地都有着“神树”、“圣树”的种种传说,上古先民对这些神木且畏且敬,认为是高于人类的生命存在,是神灵,于是祭之畏之以求祥福。 《山海经》和《淮南子》这类神话传说的传世典籍中,都有着众多关于神树的记载,如寻木、建木、若木、扶木等等,其中若木又名“昆仑若木”,可以看作是昆仑神木的原型。 《山海经》中著述,“大荒之中,有衡石山、九阴山、泂野之山,上有赤树,青叶,赤华,名曰若木。” 两晋时期有一位奇人,名叫郭璞,是道门正一教的教徒。此人除了家传易学外,还承袭了道教的术数学,是两晋时期最著名的方术士,传说他好古文、奇字,精天文、历算、卜筮,长于赋文,擅长预卜先知和诸多奇异的方术,曾为《尔雅》、《方言》、《山海经》、《穆天子传》、《葬经》等作注。 用鬼吹灯这个位面的话来说,就是此人乃一代风水玄学名家,精通阴阳术数及历法算学。他曾经就在山海经的《大荒北经》上注释过,“若木,生昆仑西,附西极,其华光赤下照地。” 而昆仑是什么地方?传说乃是道教祖庭,玉清圣人元始天尊的道场,玉虚宫就座落于昆仑山巅的玉清境中。 昆仑山的前身,更是盘古大神脊梁所化的不周山,洪荒世界的天地祖脉,撑天之脊梁。 尽管这些都是神话传说,真实度不可考究,不过据夏阳推测,这个位面必然曾经辉煌过,只是不知什么原因,令众神遗弃了这个世界。 如今这个世界,天道法则已经凋落,凡人想要修炼成仙,无异于痴人说梦。不过神话时代遗留下来的一些物品,却还有着奇异的能力,譬如雮尘珠,还有眼前这段昆仑神木。 夏阳虽然不相信雮尘珠有传说中的成仙之能,也猜测有可能是出自深渊世界,背后或许有一只黑手,在操纵着一盘未知的棋局,可是不代表他就放弃了这件器物,等到时机合适的时候,他自然会去一探究竟。 但是这昆仑神木,夏阳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的。他还记得,自己体内那枚九窍金丹的来源地——永生位面,方老魔就曾经得到过一块世界之树的碎片,重新激活之后,威力惊人。 世界之树的原型,乃是建木,相传是登天之梯,是沟通天界的桥梁。而若木是和建木齐名的神树,光是不会枯萎就已经证明了它的神奇,夏阳相信,它上承神话时代,绝不会只有这么一点功效。 而棺椁上的那朵怪花,可以使人产生幻觉的尸香魔芋,也正是有了昆仑神木的滋养,才能令它在没有光合作用的情况下,还能生长这漆黑的洞穴之中。精绝女王拿它来作为棺椁,实在是太过暴殓天物! 或许这段昆仑神木,如今已经失去了灵气,但他拥有万界珠,能穿越诸天万界,日后去到高等世界,绝对可以找到重新激发神木灵性的方法。 所以眼前这截昆仑神木,夏阳是志在必得! 就在夏阳内心进行着剧烈活动的时候,胡八一也认出了那副棺木是由昆仑神树所制,顿时震惊不已。他曾听他祖父提起过,棺木中最好的材料,乃阴沉木的树心,是制作棺木的极品木材。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极品中的神品木材,可保尸体万年不朽,这种木材只在古书中有记载,便是眼前的昆仑神木! Shirley杨的声音同样有点发颤:“没错,这就是昆仑神树制成的棺椁。古籍中说这树和昆仑山的年代一样久远,当年秦始皇都想找昆仑神树做棺椁,却始终没有找到。想不到这精绝女王好生了得,恐怕从古至今,也没有人比她的棺椁更加贵重了!” 她难抑心中的激动,立刻就要按照在梦中已经走过了无数次的路径,去到那座石梁之上。 “等等!” 见Shirley杨不管不顾,就要前往那精绝女王的棺椁前,夏阳不由拉住了她,正色道:“先不要过去,一旦惊动棺木上的尸香魔芋,它就会催发出一股气味,令人产生严重的幻觉,甚至生出自我毁灭的念头,非常危险!” Shirley杨并没有听说过这种花,但是看到夏阳十分凝重的样子,也就知道这朵艳丽的奇花异卉,绝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往往色彩鲜艳的东西,伴随着都是致命的凶险。 “那怎么办?”她沉声问道。 王胖子看了那尸香魔芋一眼,举起手中的步枪,哼了一声:“有什么好怕的,离得这么远,胖爷给它几梭子,保证给它打得稀巴烂,就不信还会有什么危险。” “不可。”夏阳摇摇头,阻止了王胖子,虽然枪械未必能毁坏昆仑神木,但他不想有任何意外发生。 他沉吟了一下,说道:“你们就在这里等着,我一个人上去试试,若是一起去了,要是连我都抵挡不住它的催眠之力,很有可能会作出伤害你们的举动。所以你们千万别上去,要是一旦中途发现我有什么不妥行为的话,就立刻开枪惊醒我,要是叫不醒,就直接打我的身体。” 第九十四章 若得我命皆由我(求首订) 听到夏阳的话,Shirley杨,胡八一还有王胖子三人都是大吃一惊! 开枪惊醒他倒是可以理解,可打他的身体,是怎么回事啊? 夏阳随口解释了一下,自己的体格很强,只要不打要害就可以了,普通的子弹要不了他的命。 说完之后,他又交代了几句,便提着大枪,沿着山壁,朝那座石梁走去。 跨上石梁,只见这里刻着密密麻麻的鬼洞文,而精绝女王的棺椁和尸香魔芋,就在石梁的尽头,远远还能闻到尸香魔芋那红叶绿花之上,传来的一阵扑鼻清香。 就在夏阳迈步朝那昆仑神木走去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笼罩了自己,心脏不禁微微地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在他冷静的眼神下,石梁上那些神秘的鬼洞文字,竟然变成了一条条黑眼怪蛇,有大有小,最小的只有十几厘米长,最大的将近一米,头上都顶着个黑色肉瘤,显然已经发育成熟,那大肉瘤已长成了巨大的黑色眼球状。 只不过一眨眼的工夫,整座石梁便被无数的黑蛇占据,四处都布满了黑蛇,还不停有更多的黑蛇从石梁的边缘爬上来,堆积纠缠在一起,纷纷张着毒牙从各个方位朝夏阳扑咬而来,场面十分骇人! “只是这样的程度吗?” 夏阳能清晰地察觉得到,眼前的景象,全都是由刚刚那股奇异力量制造出来的。而这种力量他一点都不陌生,乃是一股极为庞大的精神之力。 只是夏阳有些失望了,他也许高估了尸香魔芋的能力。或许对普通人来说,这种来自精神层面的诡异力量极难抵御,防不胜防,但在他这样意志凝炼的武者面前,影响却是极为有限。 他之所以主动上来,就是想在不损坏昆仑神木的情况下解决这朵尸香魔芋,顺便看看它究竟多厉害,能不能对自己造成影响,也是存了试探以及磨砺自己的心思。 根据剧情来看,它连胡八一他们几个都没有搞定,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就算是因为胡八一他们身上有主角光环,但也由此可以推论,意志坚定的人,在一定程度上是可以抵抗它精神控制的。 说实话,夏阳的精神修为并不高,单纯从量以及整体的运用层面上来说,比起这尸香魔芋来相差甚远。不过“量”并不代表“质”,他虽然远远做不到像尸香魔芋这般,将精神力离体,从而控制别人的精神和心灵,甚至影响他人的思维、情绪,包括视觉和触觉等等,但以他的精神境界,却是可以轻易地判断真实还是虚幻。这就是通过拳术打磨出来拳意和武道之心的可怕之处,心灵上十分坚固,不会轻易受到外力的影响。 以胡八一他们这样的普通人都能摆脱尸香魔芋,就更不要说像夏阳这种将自己的心灵打磨得无比纯粹的人了,他只是心灵一振,稍微释放出了一股拳意,便破除了尸香魔芋的精神笼罩,眼前那无数的黑眼怪蛇,也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夏兄弟,你没事吧?”下方的胡八一三人,见夏阳上了石台之后就发起愣来,不由担忧地高喊了一声。 不过看到他只是愣了愣神,听到他们的话后,便朝他们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也就知道他并无异样,安心下来。 不过随后发生的一幕,却是让他们心头陡然一震! 只见尸香魔芋那巨大的花朵,猛然间扭动起来。原本闭合在一起的花瓣,就像是一个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竟忽然间绽放开来,变得妖艳异常,露出了中间的花蕊,像个雷达般对着夏阳,那花叶的颜色之鲜艳,看得人惊心动魄! 石梁之上,夏阳只觉眼皮一沉,仿佛涌上了一股许久未有的困意,忍不住缓缓闭上了眼睛。 …… “夏阳,醒醒!上班时间打瞌睡,你还想不想干了?我问你,之前让你做的策划方案,做出来了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眨眼的工夫,也可能是过了很久,一道震耳欲聋的声音,突然在夏阳的耳边响起。 在这道异常熟悉的咆哮声中,夏阳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中清醒过来,猛地睁开了双眼。 “嗯?这里哪里?” 回过神来,夏阳只见自己正处于一间狭小的办公室里,刚刚好像是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地中海男子,此时正怒火高炽,用想要咬人的目光盯着自己。 他心头一惊,赶紧四处张望了一下,更是大惊失色,这不是他在现实世界里上班的地方吗?眼前这人更是他的部门主管,可他之前明明不是在精绝女王陵墓里吗?怎么会突然穿越回现代来了? “万界珠?” 感觉到自身力量全失,犹如一个普通人,夏阳连忙在脑海中召唤起万界珠,想要知道是怎么回事,却是一片空荡,毫无回音。他又试着发劲震荡心脏里的九窍金丹,也同样没有任何反应。 见夏阳不但没有理会他,反而东张西望,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这名主管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夏阳,我TM在跟你说话,你耳朵聋了吗?发什么呆?” 夏阳依旧没有回应他,甚至都没有看他一眼,径自从办公桌前站起身来,推门走出了这件办公室,丝毫没有理会后面暴跳如雷的公司主管,还有一群错愕不已的同事。 夏阳魂不守舍地离开了公司,心头无比慌乱,他如今只想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失去了一身的力量,还有和万界珠的联系,似乎这些东西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样。 难不成,他之前经历过的精武世界,还有精绝古城的一切,都只是黄粱一梦,现在从梦境中醒过来了? 站在都市大街上,看着繁华的城市,川流不息的车辆,匆忙的人群,这一切都令他有种久违了的感受。但是所有的一切,都让夏阳觉得极度的不真实,总有自己仿佛不属于这里的感觉。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他下意识地摸出手机接通,里面传来了一道充满怒火地咆哮:“夏阳,你是不是真不想干了?不想干了就直说,多的是人想要接替你的位置,我们公司不需要你这种不负责任的员工!” 若是在没有得到万界珠以前,这份工作对夏阳来说,无疑十分重要。但他如今根本就没有心思去考虑所谓的工作,直接一言不发地挂断了电话,并将手机关机,现在的他,满脑子都在想着万界珠的事情。 来到了一个无人的破旧小公园,他先是打了一套霍家拳,但拳脚稀松,毫无力道,就好像花拳绣腿一样,没有任何威力可言。尝试着鼓荡了一下“哼哈二音”,同样没有任何效果,最后,他只能颓然地坐在了公园的长椅之上,有种生无可恋,怀疑人生之感。 身处于现代,他既不是名震精武世界的“铁拳无敌”,更不是鬼吹灯里的国术宗师,只是一个平平凡凡的上班族。终日浑浑噩噩,也没有女朋友,平日的爱好和普通人一样,也就是电影电视、综艺动漫,再就是小说和游戏,整个人生没有任何亮点可言。 回想了一下自己这二十多年来的人生,在失去万界珠后,他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了。 “没有了万界珠,没有了九窍金丹,一身的拳术在这里也变成了舞术,难道我真的只是做了一场白日梦吗?”夏阳喃喃自语着,他觉得自己仿佛一无所有。 如果真是做了一场梦,一切都是假的,那代表着他将要重新过上为了金钱而奔波忙碌的生活。失去了武道,对他而言,那才是最痛苦的,为了钱而活着,那人生还有什么意义?不如死了算了! 他脑海中,突然生出了这样的念头。 “等等……武道?” 就在夏阳万念俱灰,萌生死志的时候,他的心脏突然跳动了一下! “对啊!没错,就算失去万界珠,失去九窍金丹,甚至是失去了一身的拳术,可我还有一颗坚定的武道之心啊!” 夏阳黯淡的眼眸中,突然迸发出了一道璀璨的神采,一股惊人的气势,同时从他身体中散发出来。 接着,他再次缓缓闭上了双眼,口中轻轻地吟诵起了一段词句。 “若得我命皆由我……” “才能火里种金莲!” 下一刻,夏阳重新睁开眼睛,只见自己正站在石梁的边缘,再往前一步,就是那一望无际的万丈深渊! 第九十五章 惊变 饶是夏阳心志无比坚定,此刻也生出了一股惊骇之意。 他知道,自己还是小看了这尸香魔芋。转头一看,只见它花瓣大开,就像一朵巨大的喇叭花一样,颜色妖异得可怕,如同一台火力全开的大功率发射器,精神之力十分磅礴,这才让它得逞。 再差一点,自己就中了它的道了! 这朵尸香魔芋,不但能迷惑人的五感,产生恐怖的幻觉,还能勾起脑海中的记忆,抓住人心灵深处的破绽。 夏阳虽然意志坚定,将拳意精神打磨得无比纯粹,但并不代表他的心灵没有破绽。他唯一的破绽,就是万界珠! 他有今日的成就,一切都是来源于万界珠,这也是他最大的机缘和底牌。在夏阳的心灵深处,他十分不愿意回到过去那种生活,重复那样平凡的人生。正是这唯一的破绽,被尸香魔芋给无限扩大,甚至引发心魔,变成了一种恐惧,这才让夏阳险些踏上了不归路,跨进这深渊鬼洞! 最后也正是因为夏阳的武道之心十分坚固,即使失去一切,也没有放弃自己的信念,意志坚定,这才看破了尸香魔芋的心灵陷阱。 摆脱了尸香魔芋的精神操控之后,代表着夏阳心灵上的最后一丝破绽也弥补上了,他的武道之心,从此变得圆澄无暇,就算真的失去了万界珠,也依旧有着保持变强的信念。现在的他,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强者! 至此,夏阳的拳意更加凝练,连带着精神修为,也暴涨了一截。 回头看了一眼下面的断崖,只见胡八一他们三人全部倒在了地上,生死不知,夏阳也就明白过来,恐怕整个地宫,都处于这尸香魔芋的精神力笼罩范围之内,难怪他们没有开枪惊醒自己。 不知道刚才被这尸香魔芋控制了多久,担心胡八一他们出事,夏阳神色一凝,身体猛地拔起,便朝那尸香魔芋冲了过去。 尸香魔芋感受得到夏阳挣脱了自己的精神锁链,他这一动,尸香魔芋的花身同样猛烈地抖动起来,想要再次制住夏阳! 不过夏阳如今精神力大涨,哪里可能再受它幻觉的摆布,他长枪在手,整个人的气势更加凝练,浑身散发着凌厉的杀意。 夏阳脚步向前一跨,便踏进了尸香魔芋不到一尺的距离之内,大枪笔直一捅,径直扎进了尸香魔芋中心的花蕊之中,同时他手上发劲一抖,那精铁铸成的枪头竟不住颤抖起来,将这朵妖花搅得一团稀烂,流出了大量的黑色液体! 尸香魔芋原本那无比妖艳的颜色,顷刻之间就黯淡下去,坚挺的花身也随即垂落,地宫中那股庞大的精神力波动也跟着消失,夏阳一抽一拉,拔出大枪,带起了无数碎裂的花瓣和枝蔓。 惟恐这东西还有能力作怪,他再次挥动长枪,将那尸香魔芋拦腰击断,然后更是大手一抓,将整株植物连茎带须尽数从昆仑神木上扯了下来,全部抛入了鬼洞之中。整根昆仑神木之上,就只剩下了十几根粗大的铁链。 消灭了尸香魔芋,夏阳下到下面的断崖平台,探了一下三人的鼻息,都还有气,只是受到精神力的影响,现在还处于昏迷状态。 他倒也没叫醒三人,而是回到石梁,打算先把昆仑神木收入空间,总不能把他们叫起来后,当着他们的面收取吧。 夏阳抓住捆着昆仑神木的铁链,很快就将链条卸了下来。这些铁链绕着石梁而捆,又粗又沉,目的就是为防有人擅动棺木。 不过夏阳的力气是何等巨大?这些沉重的铁链在他手上,和玩具没什么两样。 拆下铁链之后,夏阳并未直接将昆仑神木收起来,里面还有一具精绝女王的尸体,他可没有连着尸体一起打包带走的想法。 原本按照摸金校尉鸡鸣灯灭不摸金的规矩,通常都得点上一支蜡烛才能开棺,但夏阳并不讲究这些。他艺高人胆大,颇有发丘派百无禁忌的味道,丝毫没有顾忌,径自就推开了棺木上面盖着的半截昆仑神木。 棺盖打开以后,一具身穿玉衣的女尸,便映入了夏阳的眼帘,只见她脸上戴着一副暗红色的面具,平躺于棺中,而棺中空无一物,没有任何陪葬品。 这就是传说中的精绝女王? 夏阳打量了一下这具女尸,由于有面具遮挡,并不能看到她的面目,而身上有宽大的玉衣包裹,也看不清尸身保存的程度。 在剧情中,胡八一因为受尸香魔芋的影响,扯开精绝女王的面具后,见到的竟是Shirley杨的容貌。只不过现在尸香魔芋已经被夏阳消灭,他总不会看到的还是Shirley杨吧? 夏阳顿了顿,略作思考后,便神色一正,探出一只手去,揭开了精绝女王尸体上的面具。 就在他揭开面具的那一瞬间,这具在此沉眠了千年的女尸,竟蓦然睁开了双眼! 夏阳甚至都还没有看清这精绝女王的面孔,也不见她有任何动作,便觉身体里冒出了一股彻骨的寒意,霎时间涌上了自己的全身,连带着身体,都似乎失去了控制! 就在此时,他心脏处重重地跳动了一下,许久未见动静的九窍金丹,竟然涌出了一股炙热的洪流,顷刻之间就随着血液冲刷遍了他的全身,消去了这股寒意。 “咦?” 正当夏阳在九窍金丹的帮助下,稳住了大乱的心神,恢复了身体控制权的时候。他忽然听到女尸好像张嘴发出了一个音节,似乎发现了什么超乎预料的事情。 夏阳心里一凛,深吸一口气,就要去看那精绝女王到底是个什么妖魔鬼怪。但在他抬头之际,棺木中的女尸,竟然化作了一道黑雾弥漫开来,紧接着笼罩住了夏阳的身体,径直往他身体里面钻去! 夏阳全身一震,他能感觉得到,这道黑雾似乎带着一股无比兴奋的意念,宛如一个可怕的恶灵,想要吞噬自己的身体! 但是黑雾一侵入夏阳的体内,他心脏处的九窍金丹便剧烈地跳动起来,释放出了一股比刚才还要庞大十倍的药力,主动帮他抵抗起了这道黑雾的侵袭,只是呼吸之间,就已经被尽数消除。 难得九窍金丹竟会主动支援自己,夏阳也猛然间生出了一股凛冽的战意,眼神变得无比冷厉,口中发出了一声冷哼:“想要吞噬我?那就来战吧!” 他挺拔的身躯傲立于石梁之上,满头寸发根根扬起,气血全部散发出来,战意冲天,身体变得无比炽热,正在以自己的拳意,配合着九窍金丹,合力剿杀这道黑雾中的恶灵。 那个恶灵没有料到九窍金丹竟会有如此威能!进入夏阳体内的黑雾,如雪遇阳,纷纷在那炙热的药力下迅速溶化,反倒偷鸡不成蚀把米,损失了大量的本源之力。 要知道,九窍金丹可是来源于高等的仙道位面,其中蕴含的仙道法则,夺天地造化,根本就不是这种低等世界所能理解。尽管这恶灵不知道比夏阳高出了多少个层次,不是夏阳现在所能理解的存在,但看这恶灵的状态,现在似乎只是一缕残魂,根本无法吃下拥有九窍金丹护体的夏阳。 夏阳磅礴的气血,对恶灵来说乃是大补之物,无异于天大的诱惑。但九窍金丹的药力,却是这恶灵的克星,它不但无法吞噬夏阳,反而自身的力量被削减得十分厉害,连着黑雾都淡化了许多。 久攻不下,黑雾中的恶灵变得极为暴躁,发出了一股刺耳尖啸,放弃了与夏阳的纠缠,竟变成了一股凝实的黑烟,转头冲进了深渊鬼洞之中! 接着,夏阳脚下一空,这不足十个平方的石梁,竟轰然坍塌,他的身体也跟着笔直地落入了鬼洞之下! 惊变之下,夏阳本来有机会在碎石上借力,跳上石梁边上一道石阶上的。只是眼见那安置精绝女王的昆仑神木,连同石梁一起掉落进了无底鬼洞,夏阳心中大急,本能地就不顾自身的安危,跟着昆仑神木一起往下掉落! 做出这个决定的同时,他猛然间想到了什么,连忙解下了背后的那个装着食物和清水的大包,挂在了大枪之上,随即奋力一掷,扎在那道石阶上方的山壁之中。 做完这一切后,他的身体已经止不住下落之势,直直地往下坠去。 好在他身边还有不少一同掉落的石梁碎石,看着那棺盖和棺身已经分开,分别掉向了不同的位置,夏阳不加思索地就选择结构更大的棺身,双脚在半空中的碎石上一蹬,便跳到了那段棺身之上。 抓起这根昆仑神木所制的棺身,夏阳心念一动,便将其收入了空间之中。但是现在,他也是再没有任何办法,只能任由自己笔直地落入鬼洞。 漆黑的洞穴,无尽的深渊,就像是魔鬼张开了大嘴,等待着夏阳坠落的身体,可怕之极! 虽然身处绝境,但夏阳却是没有任何慌乱,就当他准备催动万界珠,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这方无尽的鬼洞,竟然生出了一股吸力,卷住了自己的身体。 夏阳能感觉到,下方的虚空中有一道裂开的口子,那股吸引之力,就是从那里发出。这并不是会让夏阳跌得粉身碎骨的地心引力,而是拉扯着他,似乎要将他拽向一个未知的空间。 “难不成,这下面真的有个深渊世界?” 想到了之前他和胡八一,还有Shirley杨他们一再提及的虚数空间,又想起刚才那只恶灵正是往这下面逃走,估计是想在这下面解决自己。夏阳在生出一股好奇心的同时也夷然不惧:“我倒要看看,这下面到底是个什么世界!” 放弃了与万界珠的沟通,夏阳任由这股吸力牵引,吞没了他的身体。 第九十六章 剑雨世界 秋风萧瑟,北雁南飞。 南京,云何寺。 这是一间由灰瓦松木构筑而成的寺院,一点也不大,还十分简陋,和那些殿宇宏伟,雕梁画栋,梁柱涂金,香火旺盛的寺庙比起来,只能算是一间小庙。 不过庙虽小,上上下下也没几个和尚,但一点也不显得破落,打理得井井有条,颇为精致。 清晨,寺院的僧人正聚在庙堂中默诵晨经,而一名身穿灰色僧袍的年轻男子,同样盘坐其中,闭着双目,静听着僧众的念经声,心头无比平静。 男子虽身着僧袍,但气度却超凡脱俗,那一头怪异的短发,也与其他僧人迥然有异,旁人一眼就能看出,他不是一个和尚。 直到早课结束,男子才站起身来,走到门外,朝门口一个躺在木质摇椅上,手里拿着一把破烂蒲扇的老和尚双手合十,叫了一声:“见痴师傅。” 老和尚指了指身边的凳子,让男子坐下,开口道:“施主近日来天天听经诵佛,身上恶业已渐渐消除,真是可喜可贺。” “幸得见痴师傅和陆竹居士的教诲,传我佛法武艺,方可痊愈,小子实在是感激不尽。”年轻男子微微鞠了一躬。 见痴和尚慈眉善目,微笑道:“施主与我佛有缘,身染恶业,却能借佛法化解,足见慧根,何况老衲也是受人之托,施主无需介怀。” 听到这里,男子心中一动,问道:“见痴师傅,可知陆竹居士这几日的行踪?为何没见他过来?” 按照以往,陆竹每隔两三日,就会来云何寺看他一次,但今日已经是第五天了,男子心中隐隐有些担忧。 “或许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耽误了吧。”见痴老和尚道。 “难道是为了罗摩遗体之事?”男子皱起了眉头,他知道,陆竹这次下山的主要目的,便是为了此事而来,莫非遗体已经出现了? “老衲不知。”见痴和尚摇了摇头。他看上去老迈的眼睛,微微闭起,表情也似乎并不关心此事,但年轻男子能感受得到,老和尚身上的气机,明显微微颤动了一下。 男子沉吟了一下,道:“见痴师傅,如今小子身体已经无恙,不过今日就向您告辞吧,我有些担心陆竹居士的安危,打算出去打探一下他的消息。” “你这痴儿。”见痴老和尚微微一叹,沉默了许久,才道:“罢了,你自去吧。” “多谢见痴师傅。”年轻男子站起身来,再次双手合十,朝老和尚行了一礼,便即转身离去。 …… 年轻男子正是夏阳。 当日他为了昆仑神木,受到一个未知的恶灵袭击,跌进了精绝古城下面的鬼洞,被卷进了下方的“虚数空间”。 他仗着有九窍金丹护身,那恶灵奈何他不得,加上他也想知道那虚数空间究竟是个怎样的世界,便十分大胆地进入了其中,可等进入了那个世界之后,他便彻底后悔了。 那是一个极其可怕的小世界,或许说小世界并不准确,只是一个广阔的空间。空间的中央,是一座巨大的殿堂,只见那殿堂之中,贯穿了无数条紫色的锁链! 这些锁链并不是有质有形的锁链,而是一种由夏阳不能理解的法则构成,每一条都比夏阳的人要粗上四五倍,深入于虚空之中,囚禁着一头身高数十丈,浑身漆黑,外壳尖锐,仿佛地狱里的修罗魔鬼一样的巨型人形生物。 夏阳在它的面前,就如同一只蚂蚁大小。 之所以说是生物,是因为这个巨人的额头上,只有一只眼睛,和精绝国供奉的眼球图腾一模一样。只是他的眼睛,远远要比那图腾大出无数倍! 而且放眼望去,空间之中,密密麻麻都是那种黑眼怪蛇,数量绝不在那次的沙漠行军蚁之下,看上去毛骨悚然,恐怖至极! 夏阳进入这个空间之后,那个“生物”立马就发现了他,巨大的眼球一转,便朝他盯了过来!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 邪恶、冰冷、诡异、恐怖……很难用言语去描述。 被这个眼球一注视,夏阳霎时间浑身一震,如堕冰窖,脑海里一片空白! 在这个眼球之下,他有种整个人被都看穿的感觉,毫无秘密可言。这仿佛是一种来自灵魂层面的窥探,只是一刹之间,就被看了个通透。 大凶! 被那巨大的眼球看了一眼,还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夏阳便觉自己的精神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他本能地感觉到,这绝不是自己所能抵抗的存在,当即毫不犹豫地沟通了万界珠,白光一闪,卷起他的身体,消失在了这片空间之中。 身处白光之中,夏阳已经昏迷了过去,但在消失和昏过去之前,夏阳依稀看到那生物巨大无比的眼睛好像收缩了一下,似乎觉得极度的不可思议……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正趴在一个人的背上,而背他的人,是一个三十余岁和尚。 夏阳后来才知道,背他的人叫陆竹,当时正要送他到云何寺去。 陆竹那会刚从少林寺下山不久,是在一个荒野之外发现他的,发现夏阳的时候,他正处于昏迷的状态。 陆竹后来跟夏阳说起过,自己当时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差点没被吓死。 那时的他,面部笼罩着一层浓郁的黑气,给人的感觉无比邪恶,就像是从地狱中返回人间的修罗。哪怕是江湖上最为穷凶极恶之徒,身上的气势也不如他万一!以陆竹精修了将近三十年的佛法定力,都克制不住,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来,简直就是骇人听闻! 陆竹说,当时他甚至还生出过降魔之念,以免夏阳醒来之后祸害苍生。只是后来发现他体内,竟然另外还有一股浩瀚如海的光明力量,在与那股黑暗的邪恶之力做斗争,更是让他震惊。 在他看来,夏阳体内的两股力量,无论哪一种,都是浩大莫名,远远超出了他理解的范畴,再三纠结,这才放弃了这个念头。 陆竹身为佛门子弟,心有慈悲之念,而夏阳当时处于昏迷之中,他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出见死不救之事来的,于是背上夏阳,一路往南京而来,送到了云何寺见痴禅师处。 夏阳醒来之后,也察觉到了体内的黑气,那股黑气与之前精绝女王所化恶灵使用的黑雾如出一辙,只是在质量上远超了黑雾。他隐隐明白过来,原来那恶灵,只是下面那邪恶生物的一道分身。那强大而邪恶的存在,应该是在上古神话时代之时,被某位大能封印在了那个小型空间里。 扎格拉玛一族、鬼洞族、还有魔国和精绝国,几千年来所有的奇异之事,全是由它而起! 在现实空间之内,那邪恶存在能发挥出来的力量极其有限,不敌他体内的九窍金丹。但在那个空间之内,尽管对方已经被那些紫色链条封锁,但也拥有极为可怕的威能,只是看了他一眼,便能让他黑气附体。若不是夏阳跑得快的话,恐怕就算不被黑气吞噬,也会被那些无穷无尽的黑眼怪蛇活活咬死。 夏阳体内的那些黑气,和Shirley杨他们扎格拉玛一族的诅咒及其相似,都是不断侵蚀人的气血,只是夏阳严重的程度,远远超过了那种诅咒之力。如果不是有九窍金丹的存在,就算是以他那一身庞大的气血,也早晚会衰竭而亡。 那时,刚穿越而来的夏阳,正处于前所未有的虚弱状态,甚至就连动弹都困难,也无法拒绝陆竹的帮助,只能任由他把自己送到了云何寺。 见痴和尚初见夏阳之时,也是大吃一惊,他也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可怕的邪恶之力,简直就不似人间所有,也不应该出现在人间。 不过佛门讲求渡人,见痴禅师更是有道高僧,像夏阳这种情况,自是不会将他拒之门外,便将他收留下来。 在云何寺中,夏阳每日听僧众念经诵佛,只觉心头无比平和,佛法这种力量,竟能有助于九窍金丹加速消除那股黑气。虽然成效并不算高,但也聊胜于无,惊喜之下,加上他暂时也无处可去,便在这云何寺安心住了下来。 没多久,旁敲侧击了一些这个世界的基本情况,又得知了陆竹的名字,他才知道,原来自己是来到了《剑雨》的世界。 陆竹将夏阳送到云何寺后,并未离开,二人闲聊之时,夏阳将自己的来历半真半假地编造了一番,说自己乃是南宋末年,为了躲避战祸逃到海外的汉人后代,如今听闻大明建立,便随家人由古丝绸之路返回中原。结果途径沙漠的时候,不小心误入了一个奇怪的鬼洞,有人说,进入这个鬼洞的人都会受到诅咒,这也是他身上那股邪恶之力的由来。至于另外一股力量,则是他离开鬼洞后,曾经被天雷劈过,或许由此而来吧。 陆竹并未怀疑他的话,他当初看到夏阳之时,夏阳正穿着一身奇装异服,看他的装扮就不像是正常的中原人士。 经过一段时日的接触了解,陆竹可以感觉得出来,夏阳并不是什么恶人。知道他际遇离奇,身中诅咒,家人又都已经死在了返回中原的途中,陆竹郑重地考虑一番后,传授了几个动作给夏阳,嘱咐他一定要好好练习,以便配合佛法,早日化解那股邪恶之力。 因为要调查罗摩遗体之事,陆竹没有在云何寺长住,只是隔三岔五会来看他一次,然后再离开。 如今距离他来到云何寺,已经将近有三个月的时间,他体内的黑气,也在九窍金丹加上佛法,还有陆竹所授动作的配合下,已经驱除得七七八八。不过这次距离上次陆竹前来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天,夏阳知道,根据剧情,他很有可能会碰到他命中之劫,忍不住担心起来,这才向见痴禅师辞行,准备去打探陆竹的消息。 第九十七章 罗摩遗体 八百年前,有天竺人罗摩,渡海来到中原弘法,他自愿净身,进梁武帝宫中说法三年,之后,罗摩渡江,在九华山面壁十九年,练成了绝世武功。 罗摩死后,被门人葬在熊耳山,数年后,其遗体被人从棺中盗走,并且分成了上下两部。 江湖传说,谁拿到遗体,就能练成绝世神功,称霸武林,为了争夺遗体,江湖上一片血雨腥风。 《剑雨》这个世界,总体就是围绕着罗摩遗体来展开的,夏阳也没想到,自己这次竟会穿越到了一个武侠位面,还会被陆竹这位妙僧所救。 纵观整部《剑雨》,相比起其他武侠位面来说,这个世界的武力值并不算高。当然,也不能算低,从剧情中几名主要高手的表现来看,表面上都已经超越了他之前经历的两个世界。 尤其是陆竹,更是剧情中明面上毫无争议的第一高手。六岁时,陆竹就已经在云何寺听见痴大师讲《金刚经》,十岁成为少林俗家子弟,带发修佛习武,一住就是二十七年。少林寺的众僧,都许他是少林四十年来,佛法武功第一。 陆竹本来一直都在少林修行,但罗摩遗体再次在江湖上出现,眼见江湖众人为了罗摩遗体,互相厮杀,于是他立志要取得罗摩遗体,平息这场江湖纷争,将前辈祖师的遗骸归葬。 虽然陆竹出场不多,最后还以自己的生命,舍生点化了女主角细雨,但他只是留下区区四招剑法,就已经足够打败转轮王,可见他的武功修为是何等的惊人。 夏阳初来这个世界,就受了陆竹大恩,自然不愿意他就此身死。他匆匆离开云何寺,就是希望可以挽救这位于他有救命之恩,又亦师亦友的佛门高徒性命。 南京城,古称金陵、建康,明太祖朱元璋登基后定都金陵为京城,又称应天府。 云何寺就在南京城郊,所以很快,夏阳就进入了南京城中。 看着城内古朴的建筑,充满古意的人文,亲眼见到了这座古代都城的繁华,夏阳行走在人群中,心中微微有些感慨。 他空间中的财货不少,先去到京师首富张大鲸开设的大通钱庄,兑换了一些数目并不惊人,足够他花销的银两,随后就进入了一家裁缝铺,毕竟穿着云何寺的僧袍,还是多有不便。 换了一身符合当下的青色长袍,便由一个怪模怪样的假和尚,变成了一个气度非凡的佳公子。只是那头短发,在旁人看来,还是怪异了些。 夏阳向老板打听了一下,出了裁缝铺后,他便径直往城中最大的酒楼走去。 他记得很清楚,剧情之初,是自当朝首辅张海端之死伊始,以张海端的身份,他若出事足以引起天下震荡。而罗摩遗体,同样事关重大,这两样消息任何一件,只要有一点风声走漏,便会传彻江湖,根本无法隐瞒。 而根据武侠世界的规则,在江湖上,打探消息最方便的,莫过于三个地方:酒楼,茶坊,还有妓院。 “公子,快里边请!您是要坐包厢还是大堂?” 夏阳刚进酒楼,跑堂的店小二便迎了上来。 随手抛了一锭碎银子过去,夏阳环视了里面一眼:“大堂。” 出手这么大方的客人平日可不多见,店小二心中一喜,更是热情了几分,连忙引着夏阳到了较好的位置坐下,顺手使劲抹了几把桌子,恭敬地问道:“公子请坐,您想吃点什么?” “给我切五斤牛肉,再上几道你们店的拿手菜。”夏阳道。 店小二有些疑惑:“您一会还有朋友要来吗?” “就我一人。”夏阳淡淡地道。 店小二闻言顿时鼓起了眼睛,提醒道:“公子,本店酒菜份量十足,您怕是点多了。” “怎么,怕我吃不完?”夏阳笑了笑,这个时代的民风还是比较纯朴的:“不要紧,我饭量大,这些还未必够我吃呢。” 店小二更是震惊,眼前这公子虽然算不上瘦弱,但也不是什么魁梧的昂藏大汉,能吃得下这么多东西? 不过既然是客人的要求,他也没有拒绝的道理,便自带着惊讶的神情去了。 这里是城中最好的酒店,南来北往的江湖豪客甚多,夏阳听力非凡,不到片刻,就听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你们听说没有?昨晚张大人府上出事了!” “哪位张大人?” “当然是当朝首辅张海端大人!听说张大人昨夜阖府上下,全数被杀害,满门尽诛,没有一个活口。”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连忙问道:“是谁干的?简直是胆大包天啊,竟敢杀害朝廷命官。” “还能有谁?除了黑石组织以外,还有何人敢有这样的胆量!” “黑石……” 原本热闹的大堂,霎时间鸦雀无声,人人噤若寒蝉。 黑石——江湖最为恶名昭著的杀手组织,也是最神秘的一股势力。这个组织号称朝廷的黑暗基石,甚至连朝廷的大员想升迁,都要经过他们的同意,并且还要上供,方可得到任命,如有不从,便会遭到暗杀。 黑石组织,凶威滔天,杀手每次行动均不留活口,全家杀尽,合族并诛,哪有人敢随便妄议? 正如这位张海端,官居首席内阁大学士,相当于前朝的丞相之职,竟也遭到了黑石的暗杀,这已是所有被杀官员中,品级最高的一位了。 有人压低声音问道:“黑石为什么要杀张大人?还要诛他满门?” “不就是因为罗摩遗体么?之前江湖上有风声传出,说张首辅得到了半具罗摩遗体,多半是因为怀璧其罪,这才惨遭毒手。” 听到这个名字,堂中又是一静。 “罗摩……莫非是那位八百年前,从天竺前来中原宏法的罗摩祖师?” “没错,就是那个罗摩!” “这事和罗摩有什么关系?兄台快说说。” “这位罗摩祖师,当年可是旷古绝今的武学宗师,相传他武功的秘密,就藏在他的遗体之中。所以有人千方百计,将他的遗体从棺中盗出,就是为了得到罗摩的绝世武功。” “绝世武功?这事真的还是假的?”有人不相信。 “此事千真万确!你们想想,要是假的,黑石会动手么?” “江湖传闻,谁能拿到罗摩遗体,就能练成绝世武功,称霸武林不在话下。” “嘶!”不少食客都发出了惊呼,眼热不已。 在江湖上,武功秘笈是一个永恒不变的话题,每逢绝世武学出世,永远少不了血腥厮杀,你争我夺,这是人性中的贪欲作祟,无法杜绝。 说话间的工夫,饭菜已经上全,夏阳也不喝酒,当即品尝起明朝的美食来。 而罗摩遗体的话题并未结束,又有人问道:“遗体真在张海端手上?” “谁知道呢!不过就算真的有,如今只怕也被黑石抢走了。” 闻言,不少人叹起气来:“这罗摩遗体若是落到了黑石的手上,咱们只怕就没什么指望了。” “这倒未必。”有知情的江湖人士道:“我听人说,罗摩遗体并未落到转轮王手里,而是被杀手细雨带走了。” “真的假的?细雨不是黑石的杀手吗?” “就是,细雨不是转轮王的手下吗?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就不知了。” “谁知道细雨的下落?” 无数人议论纷纷,均想知道细雨和罗摩遗体的下落。 甚至有不少人起身离开了酒楼,打算把这个消息传递过去。 只有夏阳,在自顾吃着食物的同时,心中稍安。 张海端既然昨晚才死,说明细雨此时还未出城,暂时应该还未遇到陆竹,时间上来说,应该还来得及阻止。 第九十八章 守株待兔 秋夜,露凉。 夏阳盘膝静坐在一间房顶之上,前方不远,是一座河道早已干涸的石桥。他端坐屋顶,遥对着北面的南京城,只见万家灯火,璀璨辉煌,若非身处武侠世界,城中如今又是暗潮汹涌,倒也算得上是一副太平年间的盛景。 下方的石桥,乃是出城的必经之路,根据记忆中的剧情,细雨就是在此处遇到了陆竹,是以夏阳一连三天,不分昼夜,静候在此,干起了守株待兔之事。 他极有耐性,一边观望等待,一边以一个怪异的姿势,口鼻间还进行着极有规律的呼吸,正在修炼着内功。 这是陆竹教他的动作,说是内功,其实并不准确。按照夏阳的理解,这应该是一种引导术,属于动功中的几种基本动作,而那种有规律的呼吸,则是引导术的配套呼吸之法,希望他能以内功,辅以佛法,消除体内的邪恶之力。 老实说,那股黑气虽然是一种极为邪恶的负面力量,但从能量等级上来说,要远远超过了真气的层次,若不是夏阳体内有九窍金丹,单凭内功,想要清除黑气,无异于天方夜谭! 不过,这并不代表真气无用。而且来到了武侠世界,夏阳又岂有错过内功之道的道理?尤其知道这里是剑雨世界之后,他更是对那门传说中的罗摩内功十分好奇,心里也曾经生出过想要谋取的念头。 只是他当时恶力缠身,当务之急,是要赶紧吸收九窍金丹的药力,以驱逐体内的黑气,从而扭转衰竭的气血。而在搬运和壮大气血方面,国术犹胜内功之道不止一筹,他倒也没有急于求取的想法。 再者,这期间他不是没向陆竹请教过内功,更不是陆竹不愿意教授,像夏阳这种情况,若是可以修习佛门心法,那是再好不过了。只是夏阳此前并无内功根基,就连基本的人体穴位还有经脉都还不清楚,又哪里能够贸然修炼? 夏阳同样明白这个道理,国术和内功,乃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体系,虽然都是旨在打开人体宝库,挖掘人身的潜力,但在本质上,却是不同的。 国术一开始练的是力,也就是筋骨和肌肉,加上发力的法门,就成了打法,也就是劲。到了后面,练的是身体的元气,开始发掘气血之力,这是化劲之后的练法,也是夏阳如今的拳术境界。 而内功之道练的是气,这也是属于元气,但和国术是一种截然不同的练法。国术中的元气,是通过气血、脏腑、骨髓而来,为的是增强生命的动力。但内功中的元气,是由肾脏内的精气化生得来,以先天之精为根本,加上后天谷物精气培养,勤修不缀,真气自然增加。 说得简单一些,国术是以动功为主,整合劲力,壮大气血。内功则是以静功为主,靠的是呼吸,吐纳和观想。 内功修到深处,直返先天之境,真气生生不息,之后更是可窥天人之道。 而国术到了抱丹,同样拥有不可思议之能,体魄强大至极,直通见神不坏之境。 两者可以说并无高下之分,练至最后,几乎殊途同归,都会拥有诸般神通的雏形,接近于陆地神仙! 由于修炼的方向不同,所以夏阳之前熟知的,只是国术偏向的筋骨、内脏、气血等人体构造之类,而对经脉以及穴位方面的认识,只能说是有个基本的概念,并不深刻。 不过这并不代表夏阳不能修炼,陆竹考虑了一下,便先传了几个基本动作给他,让他先打下基础,随后又教夏阳认识起了经脉穴位,可谓尽心尽力,令夏阳十分触动。 陆竹传授夏阳的几个引导动作,乃是少林寺千年传承下来的精华,属于入门的动功,可以调动人体的肌肉和骨骼,使人精气旺盛,产生气感。 夏阳曾受九窍金丹的开发和洗礼,全身百脉俱通,再加上他有国术的基础,当初只练了一遍那门引导之术,便已真气自生,令陆竹和大吃一惊。 而且随着黑气的渐渐消除,夏阳的气血也飞速旺盛起来,身体的各种神异之处,再度一一展现出来,更是让陆竹震惊无比! 见痴禅师尽管什么都没说,不过夏阳能感觉得到,这老和尚心里也是十分震撼的,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机,可瞒不过夏阳的灵觉。陆竹虽然号称佛门第一高手,但这位见痴禅师,绝对有过之而无不及。 剧情中,细雨受陆竹嘱托,将罗摩遗体埋到云何寺外,想必也是因为如此。 按照常理,陆竹身为少林子弟,更应该将罗摩遗体送到少林才对,而且少林寺自古以来就是卧虎藏龙之所,高手众多,但陆竹偏偏却选择了云何寺。 以罗摩遗体的吸引力,若无一个实力绝顶的看护,是绝对守不住的,这也说明夏阳的感觉十分准确,见痴禅师绝不会如表面看上去,只是一个普通寺庙的住持那么简单,只有他,才是保管遗体最好的人选。 夏阳的恢复速度以及修炼速度,都大大超乎了陆竹还有见痴禅师的预料,好在两人虽然震惊,却也没有过问太多,省了夏阳一番口舌之时,也让他得以安心修炼,这才使他能够在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内,借助真气和气血的力量,配合九窍金丹之力,将那黑气近乎消磨殆尽。 在这段期间,陆竹虽说时常外出,但也经常会回到云何寺看望夏阳,并向他传授经络之学。夏阳记忆力惊人,在这种断断续续的学习中,只花了一个月左右时间,便将经脉穴位之道,掌握得差不多了。 有万界珠替夏阳蒙蔽天机,就连陆竹和见痴都不知道,夏阳修炼引导术和吐纳法的进度惊人。如今他体内的真气,已经由之前的小溪变成了江河,按照真气总量来计算,他现在已经有了将近十年的内力,而且精纯无比,质量极高。单论功力,已经不在江湖二流高手之下。 只是夏阳还从未和此方世界的人动过手,即便和陆竹,也是一样。他心里其实同样好奇,国术和武功,究竟孰胜孰负?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城内的灯火已经渐渐熄灭,夏阳再一次将真气在体内运行了一个大周天后,才缓缓抬头,仰望着天上的星斗,吐出一口浊气来。 莫非这一夜,又将一无所获不成?还是说,细雨和陆竹早已出城?夏阳眉头微皱。 就在夏阳隐有担忧之时,他的心头突然跳动了一下,这种心血来潮的感觉,不禁让夏阳目光一凝,往远处望了过去! 他不单能看到,一道纤细的身影,自远处朝石桥而来,耳中还能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轻盈灵巧,不疾不徐,有种莫名的韵律。 见到来人的身影之后,夏阳的眼中闪出了亮光,嘴角也挂起了一丝笑意。 “是黑石的细雨姑娘么?还请暂且留步。” 说话间,夏阳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身形,一跃而起。只是一个提纵,便落到了石桥之上。 他虽未学过任何武侠世界的功夫,但这段时间,却也琢磨出了一些真气的应用之法。这一下提纵,便是将真气附在了双脚之上。 相比起国术中的劲力而言,真气就如同万金油一般,具有种种神奇的功用。 用在攻击,可使得招式的威力变得更大。用于防御,则可增加人的防守能力。用在耳目,可使人看得更远,听得更清。用于脚上,则能增加人的速度和弹跳。除此之外,真气还具有闭气、疗伤等作用,功力深厚者还能百毒不侵。 正如他这一跃,跳得又高又远,十分平稳,乃是一种简单的真气运用。以他国术的底子和如火纯青的掌控力,再加上不弱的内力,哪怕是一般的轻功高手,也未必能够做到。 第九十九章 石桥,细雨(为盟主陌汐加更) “什么人?” 来人停下脚步,面容极冷,手中长剑紧握,大有一言不合,拔剑相向的意思。 这人一袭紫衣,手持长剑,头发扎起,充满英姿,看打扮倒像是个英俊的男儿。只是夏阳看过她的画像,加上她背上那巨大的布包,无疑让夏阳在一瞬间,便确认了她的身份。 夏阳打量她的同时,细雨也在用幽冷的目光注视眼前这个男子。从他刚才突然跳出来那下,可以看出,此人轻功不弱,并不在她之下,能有这样的身手,绝不是什么弱者。 “等待的人。”夏阳淡淡一笑:“在下知道姑娘要出城,所以专程在此等候。” “等我?看来你也是为罗摩遗体而来。” 细雨的眼神无比冰冷,虽然满城的人都在搜寻她的踪迹,但只有此人掌握了她的行踪,若不解决了他,恐怕很难离开了。 从背后取下布包,放到地上,她拔出手中的柔韧无双的辟水剑,剑锋轻颤,遥指夏阳:“想要遗体,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夏阳不置可否,他等的人,其实是细雨,又不是细雨。不过既然她已经出现,说明陆竹迟早也会现身,如此之下,他倒也有兴趣和细雨交下手。毕竟,他早就想领教一下武侠世界的武功了。 细雨身为一个杀手,自她出道以来,死在她手中的高手多不胜数,对于如何判断敌人的实力,她自有一套自己的方法。 从夏阳身上的气息来看,平平无奇,并没有什么出众之处。但从他刚才表现出的轻功来看,在她杀过的人里也算少见,又有些不合常理。 据细雨的经验,这种的情况,只有两种可能性。一是夏阳只擅长轻功,二是此人的武功已经到了返璞归真之境,气息内敛。 不过从夏阳的年龄来看,第二种的可能性极小,多半只是第一种,以为凭着一手不凡的轻功,就可以从自己手上夺得罗摩遗体。 只是轻功,从来都不和战斗力划等号,细雨手中的辟水剑身发出一声轻鸣,银光闪动,便朝夏阳当胸刺了过来。 这一剑虽然速度奇快无比,但也仅此而已,夏阳只是说一声“来得好”,随即身体动也不动,径自伸出手来,屈指在细雨的剑身上弹了一下。 “当!”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细雨长剑还未及身,便觉一股巨大的力道袭上了自己的辟水剑,紧接着传到她的手上,震得她的手腕发麻,方向也随之一偏。 细雨面色大变! 她的辟水剑法,又快又密,加上辟水剑的锋利,还从来没有人敢空手接她的剑招。若是一般人,早已被她一剑削断手指,兼之被刺中心脏,岂知眼前这个年轻男子,竟能一指弹开她的长剑,这怎么可能? 强压下这股惊骇之意,细雨一剑横扫,剑势更快,如白虹贯日般,往夏阳的脖颈削去。 夏阳依旧还是一只右手,只是这次并没有屈指去弹,而是化为爪势,朝对方的手腕抓了过去。 细雨心知此人乃是大敌,不敢有丝毫大意,剑尖翻转,速度更快三分,辟水剑好像一条灵蛇般弯曲,刺向了夏阳的手掌。 这一剑诡异莫测,说不出的飘逸灵动,令夏阳不自觉的双眼一亮,忍不住叫了声“好剑法”。 眼见手掌即将被刺中之时,夏阳手上瞬间发劲,重新捏爪为拳,手臂青筋凸起,密密麻麻的缠绕在皮肤上,硬接了细雨这一剑。 夏阳的筋骨本来就强悍无比,皮膜毛孔更是异常敏感,而毛孔连着青筋血管,以他的实力,心念一动之下,皆能轻易地控制自如。 能控制肌肉骨骼,那只是粗浅的功夫。 能控制毛孔、内脏,便算是登堂入室的拳术。 再进一步,通过毛孔控制皮膜下的每一条血管,筋络,明悟了整劲化劲的奥妙,才是真正的通神入化,达到了宗师的境界。 夏阳这一发劲,粗大的青筋血管全都凸显出来,整只手臂都变成了青黑的颜色,细雨这充满灵性,锋利奇诡的一剑,竟然无法穿刺进去。仿佛她手持的不是长剑,而是一根木棍,捅在了厚厚的牛皮之上。 “怎么会这样!”细雨面色再变。 “我这一剑,刺中了他的手腕,就算削不断他的手,也足以割断他的手筋,怎么会无法刺入?” “就算是金钟罩,铁布衫,也绝无这种防御力,莫非此人是练成金刚不坏体?” 细雨自幼受转轮王悉心教导,一手辟水剑法鬼神莫测,也不知杀过多少武林高手,成名人物,但像夏阳这样路数的人,却是一个都未曾见过。她眼中满是骇然之色,心里的震惊,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细雨这一剑,没有给夏阳造成任何损伤,甚至连皮都没破。他反手一抓,便抓上了细雨的手腕,同时另外一只手,闪电般一探,夺下了她手中之剑。 两人的交手,来得快,结束得也快。 夺下这把剑之后,夏阳并没有趁势追击,而是把手臂收了回来,倒身两步,站在了细雨的面前。 方才那两招下来,他已经对这个世界的武力,有了一个大致的印象。 总体来说,武侠世界的招式,并没有脱离国术招式的范畴,依旧是体用之道,讲求手与眼合。 或许是因为身处低武世界,夏阳有些失望地发现,这里的武者都还停留在招式的运用上,内力所能发挥出来的威力,十分有限。 他大致有了判断,在没有真气外放的先天武者世界,后天高手与化劲境界,并没有质一般的区分,只是看谁更技高一筹罢了。 抬手观看了一下这把从细雨手上夺回来的辟水剑,只见剑身细窄,带有精致的云纹,刃口银光闪烁,柔软如绢,手上微微抖动,便发出铮吟之声。灵逸敏捷的同时,又锋利无比,端的是一把杀人之利器! “好剑。”夏阳赞叹一声,竟又随手甩了回去。 细雨下意识接过,心中却是惊疑不定:“尊驾这是何意?既然胜了,你动手就是。” 一个杀手,竟被人夺去手中之剑,这已经是惨败,对方要杀便杀,难道还要羞辱于她不成。 “我不杀你。”夏阳背过身去,负着手静静说道:“但接下来,你要寸步不离地跟着我,听我吩咐,你可答应?” “什么?” 细雨本已做好了死的打算,败者付出生命,这是千百年来颠之不破的江湖规矩,但夏阳的话,却是让她的脸上露出了疑惑之色。 她眼眸收缩了一下:“你不杀我?” “杀你做什么?”夏阳回过身来,哑然失笑。 “既不杀我,罗摩遗体归你,告辞。”细雨收剑回鞘,转身便走。 “等等!”夏阳忍不住嘴角一咧,招呼了一声:“我刚才的话,你没听清?” 细雨停下身子,并未回头,冷冷地道:“我细雨已经发过誓,从今往后绝不受任何人摆布,你想驱使我为你杀人,却是休想!” “不需要你杀人。”夏阳淡淡地道:“我要你跟着,是为了救一个人。” “救人?”细雨黛眉轻蹙:“救什么人?” “这个你不用管,也什么都不用你做,你只需要呆在我身边即可。”夏阳说道。 还有人提这样的要求?真是一个怪人。 细雨想了想,回头看了他一眼:“我是黑石的人,你不怕?” “你不是已经脱离黑石了么,哪里还算得上是黑石的人?” “你觉得黑石会轻易放过我?”细雨哼了一声。 “区区黑石,算得了什么?”夏阳笑了:“你若答应,我便帮你一把,如何?” 细雨凝着着他:“怎么帮?” “很简单,覆灭黑石。”夏阳的语气中充满了自信,就好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之事。 “好!” 细雨思索片刻,就答应了下来。 第一百章 国术,内功(为盟主陌汐加更) 收服了细雨,夏阳并未离开,而是继续再此等待。 细雨不知道这神秘青年为什么还不走,问了他一句,得到的答案只有一个字:“等。” 细雨也不知道他要等什么,更不知道他的姓名,但既然答应了夏阳,她便不会反悔,静静地站在他身后,耐心地等待着。 尽管一方面她也觉得,夏阳不知死活的想和黑石作对,是一件极为愚蠢的事。出身黑石的她,实在太过清楚黑石的可怕! 但另一方面,她又并不怀疑夏阳的话,因为就算是亲手传她剑法的转轮王,也不可能两招便击败她,更不可能以空手夺下她的辟水剑。 细雨有一种感觉,以夏阳刚刚展现出来的惊人身手来看,他似乎并没有动用全力。若是真的动起手来,或许,自己连一招,都未必接得下来。这样的人物,要是一心想找麻烦,就算是黑石,应付起来也会非常艰难。 只是她有些不明白,夏阳这样的高手,为什么此前会在江湖上默默无闻?另外他要自己跟着,又是什么原因? 关于救人的话,细雨是一个字都不相信的,在她看来,最有可能的原因,莫过于罗摩遗体。 难道他也有称霸武林的野心?想要一统江湖?细雨望着夏阳的背影,暗自思忖着。 一直到了下半夜,剧情中,原本该在今晚一同登场的张人凤及陆竹,都始终没有出现,也不知出了什么变故,夏阳略带失望地开口道:“算了,走吧。” “去哪?”细雨愕然问道。 “你不用睡觉么?”夏阳看了她一眼:“自然是去找间客栈投宿。” “你不打算出城?”细雨皱起了眉头:“留在城内,黑石的人早晚会找到我,你不怕罗摩遗体被人夺走?”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什么好怕的。”夏阳淡然一笑道:“来了更好,也省得我去找他们。” “你一直都这么自大么?”细雨冷冰冰地道。自从黑石建立以来,小看黑石的人,都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这不叫自大,是自信。”夏阳笑了起来:“走吧。” 说完,他当先走下了石桥。 细雨看到他这副样子,心中说不出的来气,只觉此人十分可恶。她好不容易才从城里来到这里,眼看着要出城了,现在又折返回去,这和自投罗网有什么分别? 要不是有言在先,她恨不得就此拂袖而去。 但是她犹豫再三,还是跟了上去。 在细雨满是不甘目光中,二人随意找了一间客栈住下,临前往各自房间之前,夏阳看着冷冰冰的细雨,笑了笑道:“你不必担心,既然跟着我,自会保证你的安全。” 细雨冷哼一声,也不说话,自顾进了自己的房间。 夏阳自讨了个没趣,也不在意,反正他的房间就在细雨隔壁,以他的灵觉,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 进了房间,关上房门,夏阳将装着罗摩遗体的包裹,放在了桌面上。打败细雨之后,这半具遗体,自然就成了他的战利品。 毫无疑问,这就是引发整个《剑雨》世界剧情的关键之物,只是半具入手,便令他获得了不菲的气运之力。 轻轻打开,里面果真便是半具遗体,而眼前这半具,是上半身。 夏阳观察了一阵,便忍不住感慨起来。罗摩不愧是一位功参造化的武学宗师,武功修为当真是震古烁今,就算去世了八百年,尸体也还能保持不腐,血肉筋脉看上去依旧十分完整,可以罗摩内功之神奇,难怪会被人从墓中盗出。 传说之中,罗摩的内功,有着生残补缺的奇效,盲目可以复明,失牙可以再得,只要身体有残缺,就能恢复如初,这也是无数人争夺遗体的原因。 这样的效果,实在是过于逆天,夏阳对此持怀疑态度。若是真有这样的奇功,也绝不该出现在这样的低武世界。 不过即便没有那样的功效,单从功法的威力而言,这种内种,却也算得上是这个世界的无上神功了。 夏阳甚至有所猜测,这位罗摩祖师,很有可能就是众多平行世界中的达摩祖师。一来,这二人同样都是由天竺而来,二来,两者同样都曾向梁武帝宏过法,再加上许多细节也极为相似,未必就不是同一人。 看着这半具被人拦腰斩断的干尸,夏阳心里隐隐有些感慨。无论是作为前辈祖师,还是一代强者,都理应受人敬仰,如今却被人从坟墓里刨出,还将尸体一分为二,引发无数腥风血雨,这就是真正江湖啊! 按照夏阳的性子,他本不想亵渎前辈遗体。但绝世神功在前,对他这个武痴来说,岂有不研究一二之理。 以夏阳现在的境界,倒是犯不着用解剖遗体的手段,这也是对前辈高人的一种尊敬。自从那次挣脱了尸香魔芋制造的幻觉之后,他的精神力便暴涨了一大截,集中精力之下,凭用精神的力量去感知这半具遗体,很快夏阳便洞察了罗摩遗体皮囊之下,血管经脉的变化,发现了其中的奥秘。 根据他刚掌握不久的经脉穴位知识来看,其中果然有着一条真气运转的路线图,可惜并不完全,想来只有结合下半具遗体,才能得到这条完整的内息运行路线。 夏阳并不气馁,内功对他来说,还只是参考和辅助,他主要的力量,还是国术。 将罗摩遗体收入空间,夏阳来到床边,再次练起引导术来。 经历了三个世界,如今夏阳的拳术修为,几乎已经达到了化劲巅峰,全身劲力运转如意,再进一步,就是内家拳中的抱丹境界。 根据李书文的说法,抱丹的秘诀,在于“百日养元,气血归窍”。以夏阳现在的境界,对身体的细微操控程度,调整和搬运气血,并不在话下,但是如何“归窍”,却是一直没有头绪。直到接触到经络学后,他才惊喜的发现,或许自己可以从内功之道中找到答案。 陆竹所授的引导术,其实就是少林寺平日打坐参禅的姿势,乃是打熬身体,增强精气的绝佳法门。用内家拳的话来说,就是炼精化气的第一步。 夏阳的体魄,经过九窍金丹的改造,加上国术的根基,其实早就跨过了这一层次。但少林的引导之术,千年传承,早已将人体的结构探索得无比完全,堪称完善至极,继续精修下去,对他日后抱丹坐胯,帮助极大。 而且这门炼精化气的入门功夫还有一个好处,就是炼精越圆满,之后生成的真气就越纯净,这也是夏阳体内的真气质量极高的原因。 虽然修炼内功心法,也可以获得内力,并且来得更快,但那是强行炼化身体精气所至,到了一定境界便会停止下来,这就是身体的潜力用尽了。若是日后不能弥补根基的话,修炼之路便会就此断绝。 不过夏阳能做到精气旺盛,真气自生,也是全靠了九窍金丹。若是一般人,恐怕就是打坐到死,也未必能打磨出多少真气来。 九窍金丹的力量,实在是给夏阳带来了太多好处,可惜他没有更好的修炼之法,若是换到仙界去,他的修为说不得也会突飞猛进! 殊不见,那方老魔在仙道世界,只用了一年多,便修成了神通秘境。而他如今还在凡人世界打转,真是人比人该死啊。 但夏阳同样有信心,只要自己能一步一个脚印,打下无比深厚的根基,哪怕是在凡间,他也终有潜龙腾渊之日! 第一百零一章 女儿倾城 “什么?你要我穿这样的衣服?” 次日,临近中午的时候,看着夏阳让人送进房中的一堆女装,细雨不禁咬着牙,抬起头狠狠地朝他瞪去。 “你难道不是女儿身?穿女装有什么问题?” 夏阳脸上带着笑意,只是在她看来,说不出的可恶。 “我细雨行走江湖这么久,从来没有着过女装!你是在戏弄于我?” 细雨面若冰霜,手中辟水剑铮的一声出鞘,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男子,恨不得一剑刺过去。 “这也叫戏弄你?”看着她用剑指着自己,夏阳只觉十分有趣,不由笑容更甚:“不要告诉我,只是因为让你穿女装,你就想杀了我吧?” 细雨眯着眼,她也知道自己不是夏阳的对手,但手中的剑却是依旧不肯放下,冷冷地道:“你究竟意欲何为?” “不要想太多,只是为了让你少些麻烦而已。”夏阳伸出手,拨开细雨的剑,丝毫不担心她会突然出手。“正是因为你行走江湖,为了方便,从来都是这种不男不女的打扮……”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便又感觉周围的温度下降了不少,不禁晒然一笑,接着道:“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说的都是实话。而江湖中人,黑石的人,包括熟悉你的人,都不会想到你会突然换上女装,岂不是少了很多麻烦。” “另外,你不是想脱离黑石,过回正常人的生活吗?就从现在开始,先做回一个普通女子好了。” 细雨沉默下来,夏阳的话,的的确确触动到了她,尤其是后面一句。正当她还在犹豫的时候,突然感觉到夏阳动了,本能地一惊,回过神来,挥剑欲刺。但他接下来的动作,却是让她缓和了不少,原来夏阳只是伸手将她头上的发带解开,让她一头齐肩的长发散落了下来。 “这样多好,比刚才好看多了。”夏阳收回手来,满意地笑了笑:“这才像个女儿家嘛,整天打扮成个男子像什么话?” “你出去!”看到眼前男子以一种欣赏的目光望着自己,细雨心中忽然生出了一丝慌乱,连忙连推带赶,将夏阳赶了出去。 被人推出房外,夏阳还以为是自己刚才的动作惹恼了她,不禁有些失笑,迈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过了一阵,他的房门被人敲响,夏阳从声响中听得出来,是隔壁的细雨过来了。 原本他以为细雨是过来找他算帐的,但是打开房门一看,只见一名穿着翠绿长裙,约摸二十岁左右,眉如墨画,神若秋水,秀美之余又透着一股英气的女子,脸上带着几分不安之色,站在门外,不是细雨是谁。 “不错不错,”夏阳拍拍手,笑了起来:“果然花容月貌,是个漂亮姑娘。” 原本听到他夸赞自己,细雨心中还有几分高兴,但听他说得这么轻佻,脸色不由冷了下去:“轻浮之徒。” 夏阳微微一愣,他刚想着,这细雨不愧是转轮王自幼悉心栽培,视为禁脔的女子,的确是容貌出众,美若天仙。怎么就成轻浮之徒了?莫非自己笑得很放荡不成? 摸了摸鼻子,夏阳也不见尴尬,说道:“好了,既然衣服也换了,咱们下去吃饭吧。” 细雨眉间一皱:“下去吃?” “自然是下去吃,否则怎么能检验成果?” 夏阳淡淡一笑:“不用怕,虽然你的画像已经传遍江湖,但你现在的样子,和之前的你,完全就是两个人,只要你不主动说出自己是细雨,就没有人会怀疑。” 说着,夏阳还在她惊愕的眼神中,将她手中的辟水剑取了下来,放在了桌上:“只是吃饭,不用带剑,而且你现在已经不再是杀手细雨,只是一个普通的姑娘,虽然美是美了些,但姑娘就要有个姑娘的样子。” “胡说八道。”细雨柳眉一挑,白了他一眼,然而却是转过身主动往屋外走去。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眼睛微微眯起,唇角不自觉地轻轻抿了一下:“走吧。” 夏阳咧了咧嘴,这些当杀手的还真是够冷酷,夸她都不乐意。不禁摇了摇头,苦笑一下,跟了上去。 两人下到客栈大堂,此时已是中午,正是吃饭的时候。只见堂中人来人往,不乏许多江湖中人,高声吆喝,热闹非凡。 细雨一下到这里,玉容便即一肃,整个人精神紧绷,保持着高度警惕。 夏阳忍不住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低声道:“不要这么紧张,咱们是来用饭的。” 细雨神色变了又变,好一阵子,才将那股提着的气卸下来。 “这就对了,放松一点。”夏阳赞赏地说了一句,拉着她在热闹的大堂中坐下,才又低声道:“只要你从容一些,不要表现出江湖中人的样子,自然也就不会引人注意。” 见细雨沉默不语,夏阳也不管她,径自叫来小二,点了一大堆吃食。 听到夏阳一连点了将近二十道菜,细雨再也无法保持那种肃然的气度,惊讶地看向他:“点这么多菜做甚么,你吃得完吗?” 夏阳笑而不语。 直到上菜之后,夏阳便在细雨惊骇的目光中,如风卷残云一般,快速扫荡起桌上的饭菜来。 内家拳修炼到了夏阳这一境界,食量之大,称一声“饭桶”绝不为过。要是没有足够能量,提供身体所需的元气,筋骨血肉就得不到滋养和补充,那样无异于自损元气。 尤其他如今踏上修炼内功之道,炼精化气,更需要大量的能量。而这种能量,只能从食物中去摄取,再转化为身体所需要的精华,方能起到滋养身体,增强内力的作用。 简单来说,无论是内家拳还是内功,都会消耗身体中大量的元气,需要食物补充回来,否则便是取死之道。 “别光看我,你也吃。”夏阳一边狼吞虎咽,一边还招呼着细雨。 或许是不忿夏阳一个人吃得这么香,细雨这才抓起筷子,跟着吃了起来。 他们吃东西的样子,却也吸引了堂中不少人的目光。 事实证明,夏阳身上并没有所谓的“主角光环”,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找茬,非要跳出来寻他的麻烦。也没有因为细雨生得漂亮,就有人打她的主意,招来苍蝇。看到他们男俊女靓,旁人都以为这只是对普通的小夫妻,看了几眼之后,也就不再关注。 细雨吃得不多,没一会就放下了筷子,忽然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听到她的话,夏阳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没有做过自我介绍,于是停下吃东西的动作,笑了笑道:“夏阳。春夏的夏,太阳的阳。” “俗。”细雨难得地吐槽了一下。也不知是说他名字俗,还是嫌他说得太俗。 夏阳不以为意,反问道:“你呢?细雨是你的代号,还是你本来就叫细雨?” 这大堂无比嘈杂,他的音量并不大,也不虞有人听到。 细雨再次沉默下来,半晌之后,才道:“这是转轮王给我起的名字。” “细雨蒙蒙,倾城而落。嗯,好名字。” 在她微微动容的目光中,夏阳话音一转:“想不到转轮王这老太监做人不怎么样,取名的水平还是不错的。” “什么?” 细雨面色大变,惊呼出声! 眼看不少人都朝这边望了过来,夏阳只好吃起了东西。细雨也知道自己失言,连忙端起茶杯,装作若无其事地喝起茶来。 等其他人把目光移开之后,她才低声道:“你刚才说什么?转轮王……是太监?” 细雨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第一百零二章 江湖之路 “不错。” 夏阳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点了点头。 细雨强压着心中的惊骇,这怎么可能,黑石转轮王,怎么可能是个太监? “你怎么会知道?”细雨难以置信地望着夏阳。先不说真假,就连她呆在转轮王身边这么多年,都从来没有发现过,夏阳是怎么知道这事的? “怎么知道的,你不用管,你只需要知道我说的是事实就好。” 夏阳神色平静地道:“否则你认为转轮王为什么要找罗摩遗体?若是为武功的话,他在这个世界不说天下第一,也是屈指可数的顶尖高手,没有必要再锦上添花。若为权势,黑石号称朝廷的黑暗基石,说权倾天下也不为过,不是为了生残补缺,你说他要罗摩遗体有何用?” 顿了顿,他又道:“当然,你如果愿意相信的话,不是没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防止其他人得到罗摩遗体,练成绝世武功。” 细雨脸上的神情极为复杂,她已经基本相信夏阳的话了。 想不到,堂堂的黑石转轮王,竟然是个阉人,这事要是传出去,恐怕整个黑石都会变成江湖上的笑料。 在细雨呆滞的目光中,夏阳吃饱喝足,站起身来:“走吧。” “去哪?”细雨冷冷地道。 “去找一位姓蔡的大娘。”夏阳轻笑。 “剑和遗体都还在上面。” “暂时不管了,之后再拿吧。” 见他连罗摩遗体这么重要的东西,都敢放在客栈这种地方,细雨不知道是该说他胆子大,还是说他傻,干脆没有开口。 结账之时,夏阳向掌柜的打听了一下,那掌柜恍然道:“公子说的是蔡婆吧?她就在出门向东的第二条街,您到了那边,看到一个卖艾茶的摊子,那就是她了。” “好,多谢掌柜。” 按着他的指点,夏阳带着细雨,很快就找到了那家摊子,上前问道:“您就是蔡婆吧?” 这位蔡婆大约五六十岁,见夏阳和细雨的穿着不像是普通人家,小心地赔笑道:“我就是,公子是有什么事找老婆子吗?” 夏阳知道她除了卖艾茶,还干着古代房屋中介的活,也不绕弯子,直接问道:“你这可有房子出租?” “公子要租房子?”蔡婆听到有业务来了,兴奋地点起头来:“有有有,我这就带你们去看。” 让旁边的人帮忙看着茶摊,听了一下夏阳对房子的要求,她便领着二人来到城内较为偏僻的一座独立小院前:“这里离街道甚远,所以一直租不出去,公子和夫人不喜热闹,想要清静的话,这里再合适不过了。” 细雨原本一直没有说话,闻言目光瞬间转冷,死死地朝蔡婆望了过去:“你说什么!” 蔡婆只是个普通人,哪里经得住细雨的气息,受她杀气一激,顿时如堕冰窖,脸色煞白。 “你凶什么?”夏阳瞪了细雨一眼,连忙挡住了她的视线,将她推到了屋内,让她去看看里面的环境,然后对蔡婆道:“对不住了蔡婆,这婆娘脾气大,来之前刚刚跟她吵了一架,这会心情正不好呢。” “您夫人也太凶了,差点没把老婆子给吓死。”蔡婆松了口气,重重拍了几下胸口:“怪不得看她一路上都没说话。” “您放心,日后我一定好好管教她。”夏阳赔笑了几句,又大方地付了一整年的租金,才将她打发走。 “婆娘?” 转身进屋,就看到细雨满面寒霜地盯着他,若非剑不在手,只怕就要朝他刺了过来。 “应付闲人之词而已,何必在意?”夏阳浑不在意,扫了屋中一眼,满意地点点头:“今后咱们就暂时住在这里了,稍后你出去采购一些自己喜欢的物品吧。” “谁要跟你一起住!”细雨冷冷地看着他:“不要以为我暂时跟着你,就真是你的手下,有机会,我一定杀了你!” 夏阳转过身来,微微一笑:“你不会的。” “你以为我杀不了你?”细雨冷笑道:“杀人的方法多的是,并不一定要比对方武功高,你就算再厉害,只要还是个人,就一定会有办法。” “我说的是你不会,没有说你不能。”夏阳淡然道:“杀手细雨既然放下了手中的剑,何必又再拿起来?退出江湖,过点平凡的生活,难道不是你梦寐以求的事吗?” 细雨默然。退出江湖,不再过那终日杀戮的日子,自然是她所愿。但是就在昨天,她还在为躲避追杀而杀人,而一夜过后,眼前这个男子就告诉她,要她放下手中的剑,过平凡的生活。退出江湖,真的能有这么容易吗? 剧情中,陆竹舍生点化细雨,为的是让她放弃杀戮,离开这条杀人之道。而他之所以要把细雨带在身边,却又为的是挽救陆竹的生命。 夏阳看着脸上写满挣扎的细雨,自忖道:“陆竹啊陆竹,我既然担了你的因果,那么救赎细雨之事,便由我来完成吧,也算是还了你的救命之恩!” 他自是不会那么天真,江湖路一旦踏了上来,又岂是那么轻易就能离开的?不过不容易,并不代表不可能,江湖止戈,唯杀而已! 对夏阳而言,自从他得到万界珠,立志踏上武道之路开始,也相当于踏入了一条不归路。只是他的“江湖”,和这个世界的江湖,并不是同一个。 但是既然身入江湖,又何必要退?退出之言,不过是弱者给自己找的一个理由,逃避现实而已。 退出江湖,只适合那些失去了进取之心,还有厌倦江湖争斗的人。披荆斩棘,勇往直前,才是强者该有的想法。改变自己的命运,创造自己的将来,制订属于自己的规则,这才是真正的人杰! 武道一途,同样如此,一旦失去了进取之心,便算就此止步了。而夏阳的目标,是要漫步诸天万界,去看一看至高之处的风景,所以他从来都没有过退却之心,细雨做不到的事,就由他来吧。 …… 带着细雨出门添置了一些家具和生活用品,又回了一趟客栈,取了行礼和她的辟水剑,最后才回到这座院子。 细雨很好奇,为什么不见罗摩遗体的踪影,夏阳只是神秘地笑了笑,说遗体已经被他放在了绝对安全的地方。 既是如此,细雨便不再多言,和他一起整理了一下这处新居,便算是默认和他一起,在这里住下来。 晚饭之事,自然是交给了细雨。 看到夏阳翘首以待,一副打算吃自来食的样子,细雨一边切菜的同时,恨不得将手中的菜刀向他甩去! 吃了一顿并不美味的晚餐。而且细雨明显是故意的,明知道他饭量大,竟然只做了普通两个人份量的菜,倒是饭做了许多,看样子是打算让他吃白饭。 不用说也知道,这肯定是在报复自己。无奈之下,夏阳只能亲自动手炒了几盘菜,才算是将这顿饭吃完。 收拾完之后,夏阳才站到院子里,朝她招了招手:“去,把你的辟水剑拿出来,陪我过过招。” 细雨斜着眼睛瞥了他一眼:“不是说让我把剑放下么?这还不到半天,又让我拿起来?” “让你放下剑,是要你不再杀人,跟拿不拿剑有什么关系!” 夏阳把眼睛一瞪:“刚才吃饭那件事我还没跟你算帐呢,跟我在这里抬什么杠?快去拿。” 细雨见他从来都是一副淡然的样子,难得也有恼怒的时候,嘴角不禁微微一弯,返回屋中拿出了辟水剑。 “来,这次不夺你的剑,将你的辟水剑法好好使出来让我瞧瞧。” 夏阳朝她勾了勾手指。 第一百零三章 不外如是 细雨长剑在手,气势惊人。 这将是她第二次和夏阳交手。上一次,她只出了两招,便即惨败,连引以为傲的辟水剑也被对方夺了去。 经过上次的交手,她已经对夏阳的武功特长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夏阳仗着自己刀枪不入,武功风格似乎也是走的近身贴打,大开大阖的路子,所以才敢空手接自己的辟水剑。那么自己只要与之缠斗,以虚击实,找出对方身上的破绽,当有机会可以杀了他。 但凡“铁布衫”、“金钟罩”、“十三太保横练”之流不惧刀剑的外家硬功,必有罩门,而少林的金刚不坏神功,数百年来从来就没听说有人练成过,而夏阳也绝非少林弟子,她才不信夏阳真有不坏之身。 于是这一次,她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绝不容许自己再轻易落败下来。 细雨身上的杀机若隐若现,直到将这股气机凝聚到巅峰之后,辟水剑轻轻一抖,便如灵蛇般笼罩了夏阳的身体,又疾又准。 夏阳并不知道她是打算寻找自己所谓的身体罩门,见她剑势凌厉,便也开始认真地领教起了武侠世界的真正剑法。 如他所言,夏阳只是想见识真正的辟水剑法,所以这次并没有像上次那样,贴身夺剑,而是展开身法,绕着她的剑光走转,配合以霍家拳中的掌法,穿插劈撩,缠带锁抱,与她拆起招来。 只是要以空手接剑,而且是辟水剑法这样的连绵不绝,如同疾风骤雨般的招数,当真何其之难。夏阳在不采用攻势的情况下,根本无法硬接,片刻之间,手腕、手掌、手指均被刺中,若不是他的身体刀剑难伤,只是这几下,他整只手便废了。 武侠世界的武功招数,比起国术中的技法来果然更加精妙,当真不能小视。 细雨可没有和夏阳见招拆招的想法,她长剑越舞越快,每一剑下去都有不同的曲折变化,连刺夏阳周身要害,想要找出他身上的罩门。 很快,夏阳的身上便接连中剑。 不过夏阳的体魄,乃是通过九窍金丹和修炼国术强化而来,根本就不是所谓的硬功,又哪里有罩门的存在。在她招招致命的攻势中,夏阳反而很快就发现,辟水剑法只是凭借了辟水剑剑身的柔软,形成奇诡的招式,令人防不胜防,本身的威力其实有限。若是敌人熟知她的剑法,或者适应了这种摆动弯曲的剑招,那么辟水剑的杀伤力便会大打折扣。 摸清这门剑法的特性之后,夏阳也在她存心想要自己命的打法中生出了真正的战意,化掌为指,长臂作枪,开始以八极枪术的招式,与细雨的辟水剑对拼起来。 剑术其实和枪术有相通之处,都是以刺、扎、点来杀人,夏阳对枪术极为熟悉,如今洞悉了辟水剑的特点,手指连翻,竟抵挡住了细雨辟水剑弯曲玲珑的攻势。 “他怎么能挡住我的剑招?” 细雨惊诧不已,明明之前他还在招式上落于下风,若非刀枪不入,早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但怎么会这么快就挡住自己的剑? 接下来,无论她刺向何处,夏阳皆能提前知悉。即便自己的剑招还有许多后续变化,也能一一接下来,就好像他也学过辟水剑法一样。 刹那间,许多念头涌上细雨的心头,令她手上的剑势一挫,竟被夏阳的指节点中手腕,手上登时一麻,再也握不住剑,掉落下来。 夏阳眼疾手快,大手一捞,便将辟水剑接在了手中。 他眉头一皱,将剑递还给她:“你怎么走神了?” 细雨脸色复杂,摇了摇头:“我杀不了你。” 她原本以为,夏阳那晚是倚仗不坏之身,才将她打败,只要自己找出他身体的罩门,便能杀了他。只是如今看来,事情并不如她所想,夏阳应该本身就是一个武学天才! 不久之前,她还能凭着辟水剑法压他一头,处处占得先机。可短短时间之内,夏阳便已摸透了自己辟水剑法的变化,和自己斗得难分难解,再打下去,已经没有意义。 “你还真想杀我?”夏阳眼睛眯起。 “是又如何?”细雨冷冷地看着他。 夏阳有些无语,除了强迫她跟在自己身边,他自问自己并没有什么地方亏待于她,难道当杀手的都像她这般毫无感情? “想杀我,那就练好你的武功。”他的神色突然变得认真起来,凝视着她道:“你的辟水剑法,除了招式灵动诡异,不外如是。也就只能在这种靠招式的低武世界逞逞威,在真正的高手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细雨虽然没有听懂他那句什么低武世界的怪话,但他另外半句,却是听得清清楚楚,知道他这是在贬低自己的剑法。 她咬了咬牙,反唇相讥道:“那又如何?你的武功,也不过如此。你瞧瞧自己身上,如果不是仗着有不坏之身,你早就被我杀死千百次了。” 夏阳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果然被她用辟水剑刺出无数个细洞,一身上好的衣服,已经变成了破布条。 他不以为意地挑了挑眉:“若不是拿你试招,你以为能刺中我一剑?” 说罢,他神色凛然,气息一放,脚下猛地一踏。 轰隆! 夏阳脚步跺地的时候,细雨只觉眼前有种错觉,似乎地动山摇起来。 在她眼中,夏阳仿佛化作了一头巨象,仰天长嘶,踏足,震的整个院子,大地轰隆作响! “看好!” 夏阳身躯一动,眨眼便掠到了院角的一颗大树下,对着那棵人腰粗细的大树一拳轰去。 拳势看似惊人,但是打在上面,只是响起了一道沉闷的声音,别说树身连摇都没摇一下,甚至叶子都没飘下几片来。 半晌没有动静,并没有想象中惊人的画面出现,细雨不由冷笑了一声:“就叫我看这个?” “自己过来看!”夏阳轻哼了一下。 细雨疑惑上前,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直到她伸手触碰了一下树身,便听到“咔嚓”一声,这棵足有人腰杆粗的硕大树干,竟然从中断裂开来,倒在了院子的墙壁上。 细雨目光一瞥,只见那树身的断裂处,竟然整整齐齐,就如同被锯口锯开一样,而树干的内部,全部烂成木渣,就好像被捏碎的豆腐一般。但是从外面看,树皮依旧完好无损。 细雨的表情,霎时间变得精彩无比,她怎么也没想到,夏阳这一拳,竟能如传说中的隔山打牛一样,造成这样恐怖的效果。 夏阳这一拳,乃是将明刚,明柔,暗刚,暗柔,四种劲混成一股,看似力道不大,实则劲力汹涌无匹,直透树心,就好像从内部爆炸的火药。 这便是化劲的可怕之处! “我这一拳,如何?” 夏阳冷哼道:“传你武功的转轮王,可能抵挡?” 细雨神色变了又变,好半天,才骇然道:“你的内力,竟然这般深厚?”在她的认知中,只有身怀深厚内力的绝顶高手,才有可能做到他这样。 “我用的并不是内力。” 夏阳摇了摇头,负手说道:“却是你,内力平平,除了一门剑法,几乎一无是处。而你的辟水剑法,很大程度是倚仗了辟水剑的柔软灵动,若是换把剑,威力至少要下降四成!” “是又如何。”细雨不甘地咬着嘴唇:“武功比我高,内力比我深厚,最后却死在我剑下的人不知凡几,你有什么好自命不凡的!” “还嘴硬?” 夏阳从她手上夺过辟水剑,冷冷地道:“你看看我的剑!” 第一百零四章 肥油陈 夏阳将体内极为精纯的内力贯注到剑身,微微一荡,那柔软的剑身便激发出了“嗡嗡”的剑吟声,只见他浑身气势一阵暴涨,随后轻轻一挥,长剑划过那截断裂的树身,竟如同砍瓜切菜一样,轻而易举就把那合腰而抱的大树划为两段! 细雨心中掀起了一片惊涛骇浪,要知道,她的辟水剑乃是一把软剑,多以挞、抨、缠、圈、拦、拿、扑、点、割、撩为攻击手段,虽然锋利灵活,能轻易取人性命,但最不适合的就是劈砍,特别是硬物。 以她对辟水剑的了解,削断个手腕粗细的树枝不在话下,但要斩断这么粗的树干,绝无可能。 而夏阳刚刚根本不是用劈和砍,只是随手一挥,竟能划开这棵大树,一剑之下,恐怖如斯! “这一剑又如何?”夏阳凝视着她,问道。 细雨没有说话,在这样的招数面前,任何言语都是苍白无力。她自认无法抵御这样可怕的一剑! “可若是告诉你,我刚才那样的一剑,其实连剑道的门都没有入,你相信吗?”夏阳淡淡地道。 细雨微微动容,眼神里充满了讶异。刚才那样的一剑,不要说她,就算是转轮王亲至,也绝对是饮恨收场,可夏阳却说他还没有入门,这怎么可能? “天外有天啊!” 夏阳抬起头来,仰望了一下无尽的夜空,以莫名的语气,轻轻一叹道:“我那一剑,只不过是将真气附在了剑身上,看似无坚不摧,但其实连剑气都算不上。而剑气之上,还有剑芒,剑罡……可这些都只是小道罢了。真正的剑道高手,聚剑势,悟剑心,掌剑意,以剑入道……真不知那是一种怎样的风采啊!” 听着夏阳的话,细雨心中不由更加震撼,她自出道以来,一把辟水剑不知道饮过多少高手的鲜血,更是除转轮王外,黑石的第一杀手。她自认自己也算得上是用剑高手,可在夏阳眼中,却是一无是处。连他都没有入门,那自己算什么,不入流吗? “我不信!你说的那种高手,世上根本就不存在。”细雨冷冷地道:“我行走江湖十多年,从未遇到过。” “井底之蛙,敢言天如井大?”夏阳晒然一叹:“武道之路,犹如攀峰,不要说你,连我都还站在山脚呢。” 虽然认识他的时间极短,但细雨感觉得出,夏阳并不是一个信口开河的人。难道说,世界上真有如他所说那般厉害的人?只怕是神仙了吧? 她静静地道:“你说练好武功,就能杀你,怎么练?” 夏阳嘴角一拧,这女人就是忘不了杀人是吧,也不知剧情中陆竹那三个月是怎么熬过来的,难怪最后连命都丢了。 不过他也没放在心上,淡然道:“我的功夫,并不适合你。而内功之道,是一切武道的基础,等拿到另一半罗摩遗体之后,我便教你转修罗摩内功,只要勤加练习,成为此世的绝顶高手不在话下。等你日后练到我方才那一剑的程度,再来说杀我的事吧。” 听到他准备取得遗体之后,把罗摩内功教给自己,细雨不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要知道,罗摩遗体在江湖上可是堪称至宝,掀起了无数厮杀,哪怕是师徒之间,父母妻儿,都未见得轻易相告,他怎会这么简单就传授给自己? 身为杀手的她,早已封闭了自己的内心,也从来不会相信任何人。但她总能感觉得出,夏阳对自己,好像有一种莫名的包容,即便自己三番五次说要杀他,也不曾真的动怒。除了是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之外,似乎还有着别的原因。 至于是什么原因,她不得而知。 “你真的肯把罗摩内功教给我?”细雨望着他。 夏阳睨视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是态度上无疑是在告诉她,说话算话。 细雨轻哼了一声,不再开口。 其实要说真想杀他,她心里的杀意,大概并没有多强烈。但她就是见不得夏阳身上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尤其是他脸上那淡淡的笑意,看起来更是十分讨厌。 再加上,他还看不起自己的剑法,把自己的武功贬低得一无是处,所以她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将来一定要在他最得意的武功上,打败他! 夏阳并不知道细雨已经在心里立下了要打败他的志向,回到屋中,换了一件新衣衫后,他才走出来,对她道:“将你的辟水剑借我,再告诉我陈记油坊的位置。” “你要去找肥油陈?” 细雨不知他是怎么知道陈记油坊的,但他既然说得出这个名字,就肯定知道油坊老板肥油陈是黑石的人,不由脸色微变:“你想清楚了?真的要和黑石作对?” “不错。”夏阳点点头:“我本以为通过你,可以等到我要找的人,可惜他并没出现。不过既已担了你们的因果,那我迟早也会和黑石对上,索性由我主动去找他们好了。” 细雨没有完全明白他的话,只是直直地看着他,道:“武功高,并不代表你不会死,黑石要杀的人,还从来没有人能躲过。” “凡事总有例外。”夏阳笑了起来:“就由我来做这第一个,黑石杀不死的人吧。” “你要找死,那也由你。”细雨冷冷地道,说着将辟水剑递过去,并将陈记油坊的位置也告诉了他。 “你就安心住在这里,哪里都不要去,办完了事,我自会回来找你。嗯,顺便把这棵树处理一下。” 夏阳交待完后,便转身离开了小院。 既然决定了覆灭黑石,以夏阳的性子,自是不会等他们找上门来。 细雨说得没错,江湖上,从来都不是以武功高下来分出生死,尤其是黑石这种以杀人为专业的组织。 不过他有熟知剧情的优势,也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死的人,一定不会是他! 根据细雨所说的位置,夏阳很快就找到了这家陈记油坊。 看着这间普普通通的店铺,夏阳其实很难想象,一个宫廷里的无名太监,竟然能凭着武功,网罗了一帮杀手,便能号称朝廷的黑暗基石,暗中定夺天下官员任命。 难道,当真是因为这个世界武力层次太低么? 他并未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毕竟他很快就会知道答案了。 这间油铺的陈老板,表面上做的是卖油生意,但私底下,却是为黑石掌管钱财,以及天下官员名册的人。 夏阳进去的时候,他似乎正在整理账册。 夏阳是从正屋直接进去的,直到他进了账房,肥油陈才发现有人闯了进来,惊呼一声:“什么人?” “陈老板,你好。” 夏阳一脸微笑,冲他打了个招呼。 肥油陈吃了一惊,他万万没有想到,进来的人,竟然是个十分年轻的青年男子。 他死死地盯着夏阳,沉声问道:“你是谁?” 夏阳淡然一笑:“陈老板不用管我是谁,我来这里,只是想请你帮个忙。” 肥油陈刚想问他什么忙,但是看到了夏阳手中之剑,瞳孔顿时极速收缩,惊声道:“辟水剑怎么会在你的手上?” “你说呢?”夏阳不答反问。 “你杀了细雨?” 肥油陈张大了嘴,面色大变。这把辟水剑,乃是转轮王亲赐给细雨,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剑不离身,如今竟然落到了这个陌生男子手中。唯一的解释,便是细雨已经被他杀了! 夏阳不置可否,他之所以跟细雨要辟水剑,便是要让人相信,细雨已死,这样就不会有人怀疑,她还活在这个世上。 “那么,罗摩遗体,也在你手里了?” 肥油陈惊骇之下,脸色十分难看。 第一百零五章 烟火令起 “不错。” 夏阳直接点头承认。 “嘶……”肥油陈倒吸了一口凉气! 细雨的武功,他身为黑石中人,再清楚不过。除了转轮王以外,便属她剑法最高,自她出道以来,执行任务从未失手过,乃是黑石之中第一杀手!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令她那次在杀了张海端之后,选择拿走罗摩遗体,背叛了黑石。但如今很明显,细雨已经死在这青年男子手中,连辟水剑都为他所夺,可见他的武功,必然还在细雨之上。现在突然找上自己,岂有好事? 他强压下心头的慌乱,脸色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不知公子要我老陈帮什么忙?” “很简单,做我的狗。” 夏阳面带微笑,语气十分平静,但是说出的话,却是让肥油陈表情一僵。 作为黑石的大总管,他的地位可以说仅次于转轮王之下,加上本身也是一个不弱的好手,肥油陈尽管心中不安,但听到这话,还是不由勃然一怒,脸色转冷:“公子是拿我老陈消遣吗?未免也太不把我们黑石放在眼里了!” 他说出这句话,就是想借黑石之威,逼退眼前的神秘男子,可夏阳却是咧嘴一笑:“你说得对,我的确没将黑石放在眼里。” “小看黑石的人,都已经到了下面,我看你是活腻了!”肥油陈冷笑了一下。 说完这句话,他那肥胖如水桶般的身体突然动了,只见他以一种与他体型并不相符的速度,瞬间窜到了屋内的墙边,拔出上面的剑,反身就朝夏阳的心口刺了过去! 这一剑的速度极快,又准又狠,可见黑石中人没有一个是弱手。 不过在夏阳面前,这一剑也就仅此而已了,他右手成爪,如青龙探海般往前一伸,便朝肥油陈的剑身直抓上去。 “难道他是要空手来应付我的剑?” 看到此人竟然弃手上的辟水剑不用,反而以空手来抓自己的剑,肥油陈心中又惊又喜。手上长剑猛地往上一撩,便准备将夏阳的整只手给砍下来! 夏阳毫不在意他变换的剑势,爪上一抓,带起一道劲风,如云,如风,如龙,如雷霆!最后仿佛鞭炮般炸响,一下就抓上了肥油陈的剑。 剑爪相接的同时,肥油陈脸色剧变,大叫不好!夏阳的手不但没被他砍下来,反而被对方抓了个结实,凌厉的劲风,刺得他的手腕寒毛都立了起来。与此同时,他只觉剑身上面传来一股沛然大力,震得他的虎口一麻,如遭电击。而那道劲风产生的空气炸响,也传进了他的耳朵,震得他脑袋嗡嗡作响! 抓下肥油陈的长剑,夏阳顺势一拧,在肥油陈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把精钢锻造的长剑,竟被他轻松地拧成了一团麻花,看他的样子,就好像捏纸团一样容易。 将这把已经废掉的长剑随手一抛,夏阳脚踩中宫,一手疾探,顷刻间便捏上了肥油陈的咽喉。 肥油陈喉咙一紧,脖子已经被对方捏住。 夏阳并没有捏下去,而是淡淡地道:“陈老板,不知道你的喉咙比起你的剑来,谁更硬一些?” 肥油陈脸色煞白,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看着夏阳的表情,就如同见了鬼一样,惊慌求饶道:“公子饶命……” 夏阳松开手臂收了回来,冷冷问道:“现在如何?” 肥油陈摸着脖子咳了几声,脸上先是一阵青,又是一阵红,片刻之前,他还觉得自己能把对方给杀了。 一直以来,他对自己的剑法都有十足的信心,认为在黑石里,自己是除了转轮王和细雨之外的第三用剑高手。哪怕是另外两名王牌杀手—雷彬和连绳,都未必是他的对手。若不是转轮王要他掌管财务和情报,黑石应该有四大杀手才对。 但是刚才那一下交手,自己竟然一招都没能走得过去,而且对方还是用的空手,若这年轻男子真想杀人的话,他此刻恐怕已经成了一具尸体!江湖上什么时候,又出现这样一位大高手了? 面对夏阳的要求,他心里正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答应了他,无疑等于背叛黑石,背叛者有什么下场,他太清楚不过了。肥油陈对转轮王的性格十分了解,此人残忍好杀,武功又是深不可测,而且永远都隐藏在一件斗篷之后,根本就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但要是不答应,恐怕下一刻,自己就得和那把剑一样,他可不想就这样死去。 对他来说,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这也是他身怀高超剑法,却一直默默无闻的原因。正是因为怕死,才一直这般低调,至于转轮王那里,他已经顾不上了,如何应付眼前这位煞星才是正理。 肥油陈脸色不停地变幻,好半天,才面色苍白地道:“公子武功高强,老陈服了,从今往后,我就是您的一条狗,公子让我咬谁,我老陈就去咬谁!” “好!”见他如此识时务,夏阳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也不怕此人日后反水,夏阳要杀他,并不比杀一只鸡费劲。 肥油陈城府极深,命在旦夕,哪里还顾得上尊严,反正他侍奉了转轮王多年,如今只不过是从转轮王的狗,变成给夏阳当狗而已。 既已经选择了当夏阳的狗,他立即就代入到了自己以往的身份当中,揣摩起上意来。恭敬地道:“不知公子需要我做什么,您尽管吩咐,老陈无有不从。” “转轮王现在可在城中?”夏阳问道。 “不在,昨日刚刚离开京师,去了河北。”肥油陈答道。 听到转轮王不在,夏阳微微皱眉,又问:“那黑石的其他杀手可在?” 肥油陈道:“黑石杀手俱已发散全国,去搜查细雨下落去了。不过细雨既被公子所杀,他们注定是白跑一趟了。” “替我向转轮王和黑石众人传讯,就说细雨已经被我所杀,罗摩遗体为我所得,让他们尽快回南京找我。”夏阳面无表情地说道:“等他们到了之后,我自会告诉你怎么做。” 肥油陈闻言,心中无比震惊!让黑石杀手全部聚齐京师,他这是打算一个人挑了黑石,将黑石整个一锅端了吗? 骇然地望了夏阳一眼,他下意识地将他和积威多年的转轮王相比,一时还真判断不了两者谁胜谁败。 以夏阳方才展露出来的可怕武功,还真不见得就在转轮王之下! 他咽了一口唾沫,脸上恭敬之色更甚:“是,公子,我这就去传讯。” 说完,他转身走入房内,取出了一个筒状物品。这是他们黑石组织用来传讯以及联络之物,一旦烟火一起,便代表着转轮王有命令下达,或是黑石内部有重大事情发生,组织成员就算身在千里之外,也须尽快抵达,否则便以违令罪论处! 肥油陈手持烟火,来到院中,心中充满了犹豫。此信号一发出,便代表着他选择站在了黑石的对立面,一旦转轮王向他清算,必然死无葬身之地。 但夏阳现在就在身侧,他又哪敢不从。而且夏阳既然敢向黑石宣战,必有倚仗,考虑到这一点,他便咬了咬牙,放出了烟花讯号。 烟火令起,绚烂瑰丽。 一团彩色的光芒划破夜空,在南京城的上空无声地绽放开来。 肥油陈回到屋内,躬身道:“公子,讯号已发,转轮王及一干黑石好手,不日便会赶回京师。” “很好!” 夏阳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接下来没你的事了,等转轮王他们到了之后,你们自有办法找到我。另外你要是选择通风报信,那也由你,不过像你这样的聪明人,自然知道站错队会是什么结果。好了,我先走了。” 说完,也不顾面如死灰的肥油陈,夏阳身形一动,眨眼消失在了陈记油坊。 第一百零六章 遗体到手 夜色朦胧,月上中天。 城中百姓大多已经睡下,到处都是黑灯瞎火,但城东一座偌大的府邸,却依旧灯火通明。 朱红色的大门透着考究的古韵,台阶全是由光滑的大理石打磨而成,地势开扬,庭院相连,门前两排巨大的石狮,还有四棵门槐,有上马石下马石,拴马的桩子。 这便是京城富,通宝钱庄庄主张大鲸的府宅。 “好大的气派,果然是天下第一富!” 看着这座无比广阔的庭院,夏阳微微有些感慨。他虽然是从信息达的现代而来,但排场格局这么大的古宅,也是第一次见,某种程度上来说,简直可以媲美现代的豪宅了。 这么大的庭院,其中的防卫力量自然不小,即使谈不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也有为数不少的护卫,在不分昼夜的巡逻。 只是这样的防卫力量,在夏阳面前,简直就是形同虚设,如同瞎子一般。 早在精武世界之时,夏阳就曾经单人匹马闯入过日军指挥部,又何况是这里。张大鲸的府邸虽然戒备森严,但论起防御力量和警戒程度,却是远远不能和军队相比。 近三米高的围墙,就算是之前,他都可以轻松翻过,更不要说如今修炼出内力来后。只是微微提气一跃,夏阳便自跳了过去,没有出半点声音。 落地之后,夏阳展开身法,身影飘忽,如鬼魅夜行,根本就没有一支巡逻队伍察觉到有人潜了进来。 夏阳的耳力何等惊人,一进入庭院后,便将里面下人的对话尽收耳中,一言一语,全都清晰了然,很快便洞察了张大鲸所在的位置。 主宅的书房中,一名年过半百,却气度非凡,保养得像个中年人的老头子,正坐在轮椅上。他的面前,是一张硕大的木桌,而桌子上,则放着一个解开了的包裹。 这名坐在轮椅上的半百老头,自然就是张大鲸。 只见他怔怔地看着包裹里的东西,口中喃喃自语着:“盲目可以复明,失牙可以再得,失去的腿,还可以再长出来……这传言中的罗摩遗体,究竟是不是真的可以生残补缺,令我再站起来走路?” “自然是不能。” 一道突如其来,不知道从哪传出来的声音,突然在房中响了起来。 “谁?”张大鲸心头一惊,本能地就将桌上的半具罗摩遗体抓起来,抱在了怀中。 “张庄主不必紧张。” 这道声音听上去十分悠然,有一种古井不波的味道。 张大鲸这时听出了声音的来源,转头一看,只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竟然坐在书房当中的一把椅子上,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这人正是夏阳,他也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一来就碰上了张大鲸在研究罗摩遗体,当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张大鲸深吸了一口气,竟然很快就将那股震惊的情绪调整了过来,直直地看着他道:“尊驾能无声无息地来到这里,将外面的十多道暗哨置于无物,武功定然极高!可尊驾没有动手杀我,想必是为财而来吧?老夫别的没有,也就只剩钱了,阁下若是为财,还请直言。” “并非为财。”夏阳轻轻地摇了摇头。 张大鲸脸色一变,他紧了紧怀中的半具遗体,皱了皱眉道:“那尊驾为何而来?只要老夫所有,尽可直言。” “罗摩遗体。”夏阳淡淡地吐出四个字来。 张大鲸脸色再变,当眼前男子说出这四个字来,他就心知此事没办法善了了。 死死地抱住罗摩遗体,张大鲸沉声道:“没想到尊驾也是为了遗体而来,可这具遗体对老夫而言太过重要,是断不可能交给阁下的。”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伸向怀中,那里面有一个铜铃,一旦摇响,便会惊动外面的人。 他的小动作,又如何瞒得过夏阳,他静静地道:“张庄主最好不要乱动,我对你并没有恶意。” 张大鲸哪里会不知道,自己的这点小动作,在高手面前根本无用?他更明白,他收罗在外面的那些江湖人士,不过是些酒囊饭袋之徒,根本就无法真正地保障他的安全。可是他又如何能甘心,将好不容易才到手的罗摩遗体,就此交出去呢? 见他死死地看着自己,不肯说话,夏阳不由轻叹了一声:“张庄主似乎没有听到我刚才那句话?” “什么话?”张大鲸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却是露出了难以置信之色:“你是说,罗摩遗体……并没有生残补缺之效?” “江湖中人,以讹传讹罢了。”夏阳叹道:“张庄主若是不信,我这里还有半具遗体,你尽可拿去参悟,看是否能够断肢再生,如何?” “你有另外半具遗体?”张大鲸惊骇地望着他。 夏阳右手一扬,在张大鲸震惊的目光中,一个硕大的包裹落到了他面前的桌上。 “江湖传言,另一半的罗摩遗体,曾落在当朝张太师手上,后被黑石杀手细雨所夺,莫非这就是……” 见夏阳点了点头,张大鲸顿时双目一瞪,颤抖着双手,缓缓解开那个包裹,只见里面果然是剩下的半具遗体! “尊驾的意思是?” 将他手中那一半和桌上这一半放置在一起,完整的遗体在前,张大鲸反而忽然冷静了下来。他在商海中纵横半生,自然不会是没有心机城府的傻子,眼前这个神秘的年轻男子,怎么可能白白送来半具罗摩遗体给他?其中定有所图。 “我只是想告诉张庄主,你若打算靠罗摩遗体重新站起来,恐怕是要失望了。”夏阳平静地道:“实在抱歉,有时候,真相的确就是这么残酷。” “假的……原来是假的……” 张大鲸能感觉得出来,眼前的年轻人并没有说谎。对方既然能在不惊动任何的情况下来到自己面前,大可以就此杀了自己,拿走遗体,根本没有必要再拿出另外一半遗体来诓骗于他。不禁失魂落魄,颓然瘫了下去。 夏阳也有些不忍。这老头子的毕生愿望,就是可以重新站起来走路,为此不惜倾家荡产,可到头来,却现是一场梦幻,让他如何能接受? 来到放着两截罗摩遗体的桌前,夏阳精神集中过去,完整的罗摩内功运行图,便映照在了他的脑海之中。看着丧失了精气神,仿佛瞬间老了十岁的张大鲸,他摇了摇头:“张庄主,罗摩遗体的奥秘我已知悉,便以这门完整的罗摩内功,换你这半具遗体,如何?” “既然不能令我重新站起来,变回一个正常人,那我要这罗摩内功又有何用?” 张大鲸面色惨白,眼神中毫无神采。这一刻,他就像个真正的无助老人,根本看不出他是富可敌国的京师富。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罢了,这遗体你直接拿去吧。” 夏阳沉默了一下,道:“罗摩内功虽无生残补缺之效。却也是一门旷古绝今的内功,庄主当真不学?” 张大鲸摇了摇头,苦笑道:“老头子我今年五十有八了,半截身子都已经进了棺材,也没几年好活了,什么内功,绝学,对我来说,都不如我的腿重要啊!” 说着说着,他竟老泪纵横起来。 一时间,夏阳同样有些感触起来,或许,应该让他把梦做到最后的。 只是事已至此,说这些已经晚了,再留在这里,只能徒生惭愧之情,夏阳沉吟了一下道:“罗摩内功,庄主不学也好,以免将来生出祸端。既是如此,那遗体我便带走了,庄主告辞。” 说完,他提起桌上的遗体,拔身便走。 第一百零七章 单手镇压 又是一夜过去。 南京城中,车马粼粼,人流如织。 夏阳提着一个巨大的红色包裹,漫步进入了城中最为有名的酒楼,这也是他数天前打探过消息的地方。 耳中听着酒楼里武林豪客那带着浓重江湖气息的吆喝声,他的唇角浮现出一丝笑容,径自在大堂的中心坐了下来。 他那包裹如此引人瞩目,酒楼中人又岂会视而不见,夏阳能感觉到,自他走进来后,里面至少大半的武林人士、江湖豪客都纷纷朝他望了过来,在看到他手中之物后,眼神均变得无比锐利,许多人更是不自觉地抓起了手上的刀剑。 不少人站起身,就要上来盘问,只是下一刻,他们便面色大变地坐下去,因为有五个人动作更快,已经齐齐向夏阳走了过去。 夏阳的桌子上,顷刻间便摆上了五把长剑,而他的身边,也同时坐下了五个人。 “几位,我们好像并不认识,各位莫非是要请我吃饭不成?”夏阳面不改色地扫视了一下这五人。 “小兄弟很有胆色嘛。”五人中最为年长,满脸胡须的老头眯了一下眼睛,笑了起来:“想我们嵩阳五剑请你吃饭还不简单,只要小兄弟将这包裹打开,让我五人一观,你今天想吃什么都成。” 夏阳也笑了:“老前辈既然报上了名号,若我说不的话,恐怕非但不会请我吃饭,还会拔剑砍我,对吧?” “小兄弟果然识趣。”嵩阳五剑的老大点了点头,笑道:“所以,想吃好酒好菜,还是老头子的剑,全在你的一念之间。” “大师兄,和他废什么话!”另外一人十分不耐烦,手放到了桌面的剑上,冲夏阳沉声道:“小子,你这包里装的什么,赶紧打开!” 听到他的话,酒楼中其他人一时间全都摒住了呼吸,落针可闻。 “里面装的,是罗摩祖师的遗体。”在众人的注视下,夏阳毫无顾忌地说出了包中之物,接着他又看了这几人一眼,道:“不过罗摩祖师乃前辈高人,当众打开,于他不敬,再加上这里也是吃饭的地方,未免倒了大家的胃口,还是不打开了罢。” 他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是霎时间惊变,嵩阳五剑的老大惊声道:“当真是罗摩遗体?” “不错,上下两半俱在。”夏阳点点头。 嵩阳五剑老大更是惊喜万分:“你是说,这里面装着的,是完整的罗摩遗体?”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呼吸急促了几分,兀自惊疑不定地问道:“这两半遗体,你是从哪得来的?” 夏阳先是微微一笑,静静说道:“一半遗体,得自通宝钱庄庄主张大鲸,还有一半是从杀手细雨处得来。” 酒楼众人面色再变,他所说的这两个名字,一个是富可敌国的天下第一富人,一个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黑石杀手,无论是谁,都不是泛泛之辈。 “好好好!” 嵩阳五剑老大欣喜若狂,一连说了三个好,然后对夏阳道:“小兄弟,你的确很识趣,只可惜你惹上了天大的麻烦,这东西绝不是你能沾染的事物,还是将这罗摩遗体交给我吧,我嵩阳剑首保你日后吃香的,喝辣的!” “哼!嵩阳剑首,你想吃独食?” 眼看罗摩遗体即将落入他的手中,酒楼中有人站了起来。 有人出头,另外立马就有人附和起来:“就是,你们嵩阳五剑是厉害,但咱们这里这么多人,你们吃得下来么?” “不错,罗摩遗体见者有份,你们休想独吞!” 见这些人不知死活,想要上来分一杯羹,嵩阳剑首冷笑起来:“诸位,这罗摩遗体,可是黑石转轮王志在必得之物,你们也有胆子染指?不怕有命拿,没命享?” 听到“黑石”两个字,喧闹的酒楼瞬间寂静下去,鸦雀无声! 半晌,才有人开口道:“既是黑石想要的东西,你们嵩阳五剑就敢拿?” “哈哈哈!” 嵩阳剑首大笑起来,不屑道:“江湖之中,谁人不知道我们嵩阳五剑之威名?我五兄弟向来同进同退,他黑石就算势力再大,我们也不怕!” 酒楼中人,听得此言,都沉默下来。 这五人成名已久,众人自然知道他此言非虚,这五人擅长合击,无论是单打独斗还是群起而攻,都是五人齐上,就算是黑石杀手,对上这五人,也未必就能稳操胜算。 不过即便如此,还是有人不甘心地道:“剑首前辈,你再问问这小子,细雨身上那八十万两白银,在不在他身上?若是在的话,这些钱,你们可得让出来,不能遗体和银子全让你们嵩阳五剑得去吧?” “我五兄弟只要遗体,银两之事好说。”嵩阳剑首放声一笑,对夏阳道:“小兄弟,大伙的话你都听到了?将那八十万两银子也交出来吧!” “遗体你们要,钱你们也要,敢情好处全归你们是吧?” 夏阳失笑起来:“可这些东西本来就是我的,我为什么要拿出来给你们呢?” “嗯?” 不单是嵩阳五剑脸色一变,其他人均是面露凶机,死死地盯向了他。 本来众人都已经将夏阳视为了砧板上的鱼肉,可这只待宰的羔羊,竟然说出这样一句不知死活的话来,莫非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了? 嵩阳剑首眉头一凝,他本以为这小子是胆小怕事,原来看样子是在耍他们,气极之下,他站起身来冷笑道:“本来不想多费手脚,可小子你有敬酒不饮,偏要饮罚酒,那可就别怪老头子不客气了。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识抬举!” 其余的嵩阳四剑,也跟着站了起来,五人同时抓起了桌上的剑。 夏阳却是脸色不改,他甚至连头都没有抬,嘴里啧啧有声:“原来跑龙套的人,智商都这么低吗?要是江湖上都是你们这样的蠢货,那也太无趣了。” 嵩阳五剑虽然听不懂夏阳的怪异言语,但听到蠢货二字,也知道他说的绝不是什么好话,其中一人猛地拔剑出鞘,暴喝一声:“你说什么?” 夏阳失望地叹了一声:“你们都没想想,我敢这么光明正大地提着罗摩遗体进来,就没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合理?” 说完,他摇了摇头,随后将那装着罗摩遗体的包裹放到了桌子上,淡然说道:“罗摩遗体在此,想要的人自己上来拿吧。” “找死!” 嵩阳剑首瞳孔一缩,眉毛一竖,镪的一声拔出长剑,抬头便刺,直指夏阳眉心。 几人既称嵩阳五剑,自是不会冷眼旁观,其余四人也瞬间挥剑抢攻上来,剑光闪烁,准备将夏阳乱剑分尸。 “这小子死定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脑海中都生出了这样的念头。 但下一刻,众人却是大吃一惊,纷纷露出了不敢相信的表情。 只见夏阳身形稳如泰山,面色不改,在五把长剑即将触及身上的一瞬间,右手忽然一动,一伸手出去,轻轻松松地捏住了左侧一把剑,随即拉扯过来,横架在其余四把剑上,便化解了五人的刺杀。 架住四把剑后,夏阳手掌一翻,反手便将五把长剑同时按压在了面前的桌上。 举止之从容,神色之轻松,简直就像随手拂落了一缕尘埃,连身子都没从凳子上移动一下。 嵩阳五剑手中的长剑,被夏阳单手镇压在桌面,任凭五人使尽了吃奶的力气,面色涨得通红,竟也无法将剑从夏阳的掌下,抽出一分一毫来。 第一百零八章 天下第一 如此难以置信的一幕,便发生在这酒楼中所有人的面前。 嵩阳五剑出道多年,乃是江湖中第一流的高手,威名极盛,尤其一手合击剑术,更是名震武林。但谁都没有想到,眼前这名年轻人竟然以一只空手,便将嵩阳五剑单手镇压! 所有人刹那间都明白年轻人刚才那句话的意思了。 他敢一个人带着罗摩遗体,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世人面前,原来不是他傻,而是拥有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功,根本不惧有人抢夺。 “你们想要回剑?说一声便是,何必拔得那么费劲。” 夏阳看着在他掌下拔得十分费力的五人,手一松,五人便同时往后倾倒。 不过这五人毕竟都是在江湖上纵横十余年的高手,并未真正倒地,剑身往地上一杵,便自稳住了身形。 嵩阳剑首脸上惊怒交加,剑指夏阳:“你是什么人?可敢报上名来?” 夏阳环视了场中一眼,淡然道:“我姓夏,单名一个阳字!” “夏阳?” 这个名字,在嵩阳剑首听来十分陌生,不要说他,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前所未闻。 惊疑不定之下,嵩阳剑首脸色变了又变,好一阵,才收剑抱拳道:“方才不知公子乃是高人,多有冒犯,不知公子师承何处?” 夏阳看了他一眼,道:“无门无派。” 嵩阳剑首脸色微变,他想着问出这小子的师门,然后再想办法解决掉他,夺取罗摩遗体。可那小子竟然不肯说出师门来,这却是难办了,万一此人师出名门的话,日后少不得要多生波折。 至于无门无派的说法,他压根就不相信。 面色一阵变幻之后,罗摩遗体的吸引力,还是压倒了他心中的踌躇。他心道,等罗摩遗体到手,练成了罗摩神功,到时还有什么好怕的? 想到这里,他咬了咬牙,大声道:“诸位,想不到这小子是个硬手,我五兄弟只怕是啃不下来了,不如大家并肩子上,等宰了这小子,银子平分,罗摩遗体大家共同参悟,如何?” “好!”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江湖上从来都不乏亡命之徒,立时便有人站起身来,抽出了兵刃。 坐在夏阳桌子后方的一名虬髯大汉,更是掣出一柄短刀,对着夏阳的后背就是当头一斩。 夏阳的灵觉,即使是一年之前,都可轻易察觉偷袭,更何况现在已经达至了秋风未动蝉之先觉的境界?背对这一刀劈杀,他冷笑一声,身体突然一折,侧过身去,于毫厘之间避开了这一刀,而下一刻,他反手一折,再次空手入白刃,手指轻弹在了那虬髯大汉的腕骨之上。 虬髯大汉手上一颤,一下子痛得松开,那柄短刀便顿时跌落下去。 夏阳手上一探,便将短刀抓在了手上,唰!一刀挥出,雪亮的刀光猛的闪了起来,一刀斩中这虬髯大汉的脖颈部位,一颗大好的头颅,冲天飞起。 与此同时,酒楼中已有十几名江湖豪客如风扑至,将夏阳重重包围,各式兵刃统统向他招呼而来! “哈哈!” 就在刀兵即将加身之际,夏阳突然仰天打了一个哈哈。 他的肺部,喉咙的力量如今是何等强大,短距离内,即便是吐息杀人也不在话下。这两个巨大的音节,他不单止运用了肺力,还蕴含着体内无比精纯的真气,就好像含着弹丸吐出去一般,炸开的声音,直接将这十几人震得抱着脑袋,惨烈地嚎叫起来。 哪怕是离得远的人,也是被这两声巨大的轰鸣震得脑袋发晕,鼓膜刺痛,一个个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接着夏阳手中雪亮的刀光再次亮起,他脚下一踏,便从凳子上跃起,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射向了人后的嵩阳五剑。 右手一挥,他手中那柄短刀,目标直指嵩阳五剑其中之一。 “当!” 那人瞳孔急缩,长剑横空,准备格挡夏阳的一刀封杀,下一刻,一声金铁交击的声音响起,他却是身体一僵,好像凝固了一般,被一股大力直接劈得倒飞出去,撞倒好几桌,人还在空中,便已暴吐了一口鲜血。 夏阳随手劈飞此人,并不停歇,又是一刀斩向了嵩阳剑首,弧线型的刀锋,凌空划过,发出了一道短促而凄厉的啸声。 嵩阳剑首刚才也被声音影响,脑袋发麻,突然感觉胸口一凉,不过他也是凌厉果决之人,行走江湖半生,自有一股狠辣的心性,狞笑一声,头也不抬,挥剑反击。 呼吸之间,短刀与长剑相碰,嵩阳剑首右手一颤,虎口被夏阳刀身的大力劈得撕裂开来,迸出一道道血迹,但他却是不管不顾,猛的一声大吼,长剑一转,直刺夏阳小腹。 “小子,死罢!” 其余的嵩阳三剑,眼见老三重伤,生死不知,老大又身处险境,也是大喝一声,暴起出手,剑刃发出破风之声,朝夏阳合击上来。 夏阳不想衣衫受损,身形倒退两步,而嵩阳四剑得此良机,剑势顿时施展开来,脚上踩着张然有序的步法,四把长剑暴起刺杀,只听得风声连响,一剑快过一剑,一剑强过一剑。 这便是他们的合击剑术,招招夺命,每一剑都是取人性命的杀招,只有抢攻,没有防御。若不是少了一剑,威力还要高出不少。 “不错。” 四人这手纵横江湖的绝杀之剑,倒是让夏阳眼前一亮,他哈哈一笑,竟然抛下短刀,身体不退反进,一个闪烁进入四人剑光之中,五指化作一只拳头,一股刚猛凌冽的气息便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同时夏阳猛地一吸气,胸口瞬间鼓胀起来,旋即一口气吐出,发出一道雷霆般的喝声,一拳轰出。 砰! 一声闷响。 嵩阳四剑手上都是一颤,感觉到长剑被对方拳头同时击中,剑势顿时告破。 四人心中大惊,面上也浮现出了难以置信之色。 对方竟在一刹那间打出了四拳,每一拳都击中了一把长剑,而这四拳竟能同时爆发,只响起了一声,拳法竟然练到这种地步! 嵩阳四剑面如死灰,此人以空手硬接他们足以分金断石之剑,却是毫发无伤,简直如同传说中的金刚不坏之身,这样的人,他们怎么杀得死? 更让他们惊骇的是,夏阳的拳力犹未断绝,破开剑网之后,一股汹涌无匹的力量轰然爆发。在这股拳劲下,四人身上同时响起一阵筋断骨裂之声,伴随着几声惨叫之后,倒在了地上。 以夏阳的力道,就是犀牛、老虎、大象之类的巨兽,都能一拳击毙,更何况这几人的肉体凡胎? 震毙这四人之后,嵩阳五剑全告身死,夏阳停下身子,负手站立,望向场中其余的江湖人士,淡然开口:“还有谁想要罗摩遗体?” 死一般的静寂! 嵩阳五剑尸首未寒,还有一人断头而死,十几个人抱头哀嚎,还有谁敢轻捋虎须?而这样的战绩,竟出于一人之手,传出江湖,将引起多大的震动? 再看此人的年纪,不过二十出头,也不知怎么就练成了这身惊天动地的技艺,怕是已经可以独步武林了! 酒楼中,一时间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你们不要,不代表其他人不想要。”夏阳扫视一眼场中,睥睨众人道:“既是如此,你们替我传讯出去,就说罗摩遗体在我夏阳手中,想要的人,便来这里找我!” 说完,夏阳径自提起包裹,走到柜台前,朝那面色苍白的掌柜笑了笑道:“掌柜的,给我开一间上房。” 掌柜闻言,震惊地看着他:“公子不走?还打算住店?” “不走。”夏阳笑着摇了摇头:“就是看你敢不敢接待了?” 这名掌柜双眼一亮:“公子要住店,乃是小店的荣幸,又岂有不接待之理?” 他所震惊的,乃是夏阳那身可怕的武功,而开得起这样一间江湖豪客云集的酒楼,这掌柜自然也不是普通人,他只是略加思索,便兴奋地答应下来。 “好!” 夏阳脸上的笑容更盛:“可否再请掌柜帮我个忙?” “公子请尽管吩咐。”掌柜满脸恭维。 “麻烦代我定制几块牌匾,换下你店门口那幅,如何?”夏阳道。 掌柜面露疑色,问道:“公子要做什么匾?” 夏阳朗声一笑,当即说出一段话来。 掌柜一听,登时膛目结舌起来! 而酒楼中还未离去的江湖中人,也是惊骇万分,呆愣在了当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说完之后,夏阳淡然道:“便请掌柜替我做一下,挂到你店门上,越快越好。” “这……好罢。”掌柜抹了抹头上的汗,强压下心中的震撼,朝旁边两名小二吩咐了几句:“你们去吧,找城南的老陈,照公子的意思制匾,快去快回!” 半日之后,酒楼门口的两侧,赫然换上了几块的牌匾。 左边:“打遍宇内无敌手。” 右边:“纵横此世我最强。” 中间还有一块横批:“天下第一!” 第一百零九章 公子无敌 南京城作为京师,信息传达自然比别处更快。 短短两三日内,酒楼发生的事情,便已传彻了整个江湖! 如今无论是武林成名豪客,还是底层无名小卒,只要是走江湖的人物,就没有不知道此事的。 就连南京城中的市井百姓,贩夫走卒,都听到了一些传言,毕竟那三块牌匾,就挂在酒楼的大门之上,只要有心,皆能看到。 整个江湖就好像被降下了一道惊雷一样,天下震动! 而听说了消息的,无一不是震惊万分,几乎没有人敢相信,世间竟有如此狂妄之人,敢放下这般豪言。 常言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江湖中人,哪个又没有几分血勇之气,以及争胜之心? 更不要说,此事还涉及到了武林至宝——罗摩遗体! 这两日间,也不知有多少武林中人前往酒楼寻找夏阳,明访暗闯的人皆有。不过却无一个挑战者,能在夏阳手中走出一招半式,绝大多数人,都是一个照面,便落败下来。 明争不得,不少人也打起了暗夺的主意,迷香和蒙汗药还只是寻常手段,暗箭、下毒,夏阳都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种种奇异的手段,简直闻所未闻,多次刷新了他对江湖手段的认知。 武林高手,明刀明枪来挑战他不算什么,倒是这些杀手,神偷之流的旁门左道人物,颇难应付。这些人有着足够的武功和耐性,也够胆大、心细,还有狠毒,可以准确和残忍地杀死他们要杀的人。若不是有远超常人的灵觉,以及百毒不侵之体,刀枪不入之身,就算是夏阳,也要着道。 一开始,夏阳对这些人还只是略施薄惩,到后来,这些使用下三滥招数的人越来越多,夏阳也不再留手,对这些卑劣无耻之徒,通通都是一拳了账。 俗话说,人的名,树的影。武林之中,威名从来都是建立在生命之上!只有死的人多了,才会让人心生敬畏。 而夏阳之名,也同样如此。 最初,人们都当他是口出狂言,才会打出这么嚣张的旗号。但对他不服的人,还有那些打罗摩遗体主意的人,只要敢找上夏阳,无一不是失败收场,严重者更是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没多久,夏阳便得到了一个新的绰号,“第一公子”之名,不胫而走。 众人这才知道,这位“第一公子”,绝不是张狂妄行,而是真有这份实力。并且以罗摩遗体为饵,欲向全天下的高手,发起挑战! 只是令人称奇的是,这位第一公子的身份背景,江湖中人竟是一无所知,没有人说得清楚他的来历,也没人了解他的武功,就仿佛是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一般。 只有少数正面向夏阳挑战,败后还活下来的人传出过一些讯息,说第一公子对敌,向来都是赤手空拳,但却不惧兵刃,从未受伤。有传言,他修炼的乃是少林寺数百年来都没人有人练成过的“金刚不坏神功”,所以刀剑难伤,也有人说他练得是罗摩遗体中的神功。 许多人都认同第二种说法,毕竟罗摩遗体就在夏阳手上,也只有这门罗摩祖师传下来的绝世神功,才有这般天下无敌的威力。江湖中人,不禁对他手中的罗摩遗体更加眼红! 一时间,武林中变得无比热闹,几乎全天下的江湖中人,都在热切地谈论着“第一公子”、“夏阳”、“罗摩神功”等关键词汇,而他所居住的那件酒楼前的牌匾,“天下第一”四个字也是轰传江湖,引得人人惊诧。“第一公子”这个称号,便是由此而来。 值此风起云涌之际,有人惊叹,有人佩服,自然也有人勃然大怒。认为夏阳嚣张跋扈,狂妄自大!据说江湖中已有许多成名高手放出话来,要进京教训夏阳,让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人的道理。 不过那些对夏阳不满的人,并没有等到第一公子被这些所谓“成名高手”教训的消息,反倒是第一公子一个接一个撼动人心的战绩,如风卷残云般传遍了江湖。 “青城派掌教”曹沧海,“崆峒派”紫剑真人、“北侠紫髯伯”欧阳春,“神行无影”古云飞,“白云剑客”夏侯仁,“五阴剑客”庄子秦,“七星剑”赵七公子,“毒王”苏星,“飞天鼠”萧安…… 几天下来,无数所谓的“成名高手”,“武林豪客”,什么帮主、掌教、大盗、神偷、杀手,无一不在夏阳手中落败,这些人,其中有人活了下来,也有人当场身死。消息一传出,更是引得天下间一片惊涛骇浪,沸反盈天。 而即便如此,夏阳也只是树立和坐稳了“第一公子”的威名,真要说天下第一,还是没有人服气的。 虽说越到后面,越发无人再敢来挑战。但至少,当今公认的武林第一人——黑石转轮王,还有少林第一高手陆竹,都还未曾出手。 有人放出话来,江湖上最为凶名昭著的黑石组织,已将第一公子列为了必杀的目标! …… 月黑风高,城内一处隐蔽之地。 一个将身形罩在黑袍阴影下的人,正站在密室中央,听着手下的汇报。 “禀帮主,已经查实,细雨的辟水剑确是落在那夏阳手中,就挂在他所住酒楼的房间里,而罗摩遗体也在其中。” “派去试探的人,结果如何?”黑袍人用十分沙哑的声音问道。 汇报的蒙面人,用一种微微带着恐惧的声音道:“一共派出了一十七名杀手……无一人生还。” “想不到我才离开京师数天,江湖中竟突然多出了一个‘第一公子’,还敢号称天下第一……嘿嘿,有意思,真有意思。” 黑袍人桀桀冷笑起来,好一会,才转头朝一个穿着彩袍,胡须花白的小老头道:“彩戏师,你这几日都在酒楼潜伏,可有什么发现?” 彩戏师连绳森森说道:“那晚收到了肥油陈的烟火令,我便连夜进京,也观察了那第一公子几日。老实说,那夏阳小儿的武功,当真可怕!刀枪不入,百毒不侵,以一双拳头应敌,杀人从来不用第二招。要不是亲眼所见,老夫绝难相信这个世上还有这么厉害的人。莫非那罗摩神功,真有这么厉害?” 他顿了顿,面色肃然下来:“要是细雨还在,集她,我,还有雷彬三人之力,突施偷袭,或有三分胜算……但若是正面出手,胜算恐怕连一成都不足……” 换而言之,单凭他一个人,就连半分把握也没有,是以他一直未曾出手。 闻言,黑袍人也沉默了下来。 他手下三名王牌杀手的实力,他再清楚不过。哪怕是他对上三人,也要小心应付,而连绳竟说胜算不到一成,那夏阳的武功,究竟高到了什么地步?自己又能胜过他么? 只是他的脸笼罩在那宽大的黑袍之中,无人看见。 “肥油陈那边怎么说?”过了一会,他才开口问道。 蒙面人道:“和外界一样,查不到夏阳的任何信息。此人的身份、来历、师门、武功,全都一无所知,只知道他数天前突然在京城出现,手上有细雨的辟水剑和完整的罗摩遗体,第一次出手,就杀死了狂风刀和嵩阳五剑,然后挂上了那三块牌匾……而其他的,没有了……” “通知肥油陈,继续打探,只要是人,就必有身份来历,我不信此人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另外发下黑石悬赏令,谁能查出第一公子的身份,我黑石将奉上黄金五万两。杀死第一公子,或是夺到罗摩遗体者,赏二十万两!” 黑袍人面部唯一露出来的双眼,闪烁着幽幽的光芒,沙哑的声音听上极为阴森可怖:“我们犯不着自己出手,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那些不知死活的江湖中人,自会替我们清除此人。总之,一定要将罗摩遗体夺到手中!” 第一百一十章 各显神通 南京作为大明京师,也是最繁华的城市,江湖中人原本就多,更不要说最近发生了这样惊天动地之事。 除了少林武当这种素来不大问江湖事的大派之外,武林各派、各地豪强、众多小帮会,甚至是独行侠,都往京师云集而来,撇开对罗摩遗体的企图不谈,也都想见识见识这位第一公子究竟是何等人物。 无疑,罗摩遗体和第一公子,便是当今整个江湖的第一大事。 夏阳所在的酒楼,近日来无比热闹,每日都有众多江湖人士从别处赶来,早已将酒楼及其周边区域,包围得水泄不通。酒楼掌柜见此只好宣布不再招待住客,只开放供人用饭的大堂。 酒楼门口,一位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带着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太婆,用力地挤过人群,想要进入酒楼之中。 里面的空间本就逼仄,酒楼门口更是挤满了江湖众人,连日来大家也都保持默契,各自占据一小块地方,而这两人往前一挤,自然就挤到了其他人,立时就有人大骂起来:“哪来的老太婆和小毛孩,敢挤你爷爷,信不信老子一刀砍了你们?” 小男孩和老太婆两人猛然转头,眼中俱露出了毒蛇般阴冷的目光,令叫骂那人不禁打了一个寒颤,看清这二人的样子后,那名汉子顿时瞳孔一瞪,当即闭嘴,喏喏地低下头去。 不少看到这一幕的人,忍不住就嘲笑起那汉子,一个小孩儿和一个老太婆就把你吓成这样,你他娘还是不是个带把的? 那汉子羞怒之下,却是反唇相讥起来:“那两个乃是有名的杀手‘鬼孙鬼婆’,你们真以为那小子是个小孩儿?他的年纪比老子都大!只是身体永远长不大而已。” 听到那两人的身份后,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惊色,那貌不惊人的一老一少,便是纵横关中一带,享誉已久的杀手鬼孙鬼婆?难怪汉子怕了。 鬼婆鬼孙进入这挤得满满当当的酒楼之后,便听到角落里一个身材壮硕的老汉叫了一声:“这里。” “神捕!”鬼婆鬼孙走到老汉面前,坐了下来。 这位老汉外号“神捕”,年轻时曾是一位六扇门的一名带刀捕快,专门***洋大盗,只是后来不知怎地脱离了六扇门,吃起了江湖这碗饭。 鬼婆望了一眼同桌的一男一女,然后发出了一道桀然的笑声:“这两位就是你信里说的杀人熊,吃人熊兄妹吧?” “正是。”老汉转头对那一男一女道:“这两位就是鬼孙鬼婆。” 鬼孙的脸上露出了不屑之色,看上去与他那稚嫩的小脸极不相符:“人熊兄妹,一个杀人,一个吃人,好大的名气。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本事,能杀得了那第一公子!” 那人熊兄妹中的妹妹吃人熊冷笑一声,朝他们瞥了过来:“要是那么轻易就能杀得了第一公子,这里的人早就动手了,还要你们两个来干甚么?” “嗯?”鬼孙眼睛一瞪,杀气徒现,狞笑道:“已经很久没人敢这么跟大爷说话了,你胆子不小。” “平日也从来没人敢像你一样跟我说话。”吃人熊哧笑起来:“而且我胆子的确很大,你要看看么?” “好了好了。”见他们才坐下,就一言不合地吵了起来,老汉“神捕”连忙说道:“大家都是为了第一公子而来,还要通力合作,都少说两句。” 满脸皱纹的鬼婆丝毫不掩饰杀机,森森一笑:“神捕说得有理,乖孙子,咱们还是先想办法杀了第一公子那个小儿要紧,至于这个臭丫头,奶奶日后帮你料理了她便是。” “好大的口气!”那身材瘦弱的哥哥杀人熊冷声开口:“你们鬼孙鬼婆虽然厉害,可我们兄妹也不是吃素的,谁料理谁还一定呢。” “够了!” 神捕眉头一皱,轻喝一声:“未出战就先内讧,你们还想不想要罗摩遗体了?” “罗摩遗体”四字一出,双方都瞬间安静下来。 旁边不少人听到他们的话,纷纷在心里冷笑起来,又来了几个找死的。 见引起了周围之人的注意,神捕面沉如水,盯着他们几个,道:“要是再吵,罗摩遗体也别指望了,老夫这就走人。否则就算动手,也是个死!” 两边互瞪一眼,脸上都露出了悻悻之色,没有说话。 鬼孙冷眼瞄过杀人熊兄妹,沉声道:“好,既然神捕老兄开口了,那咱们便先一致对外,其余之事,等解决了第一公子再说。” “好。”杀人熊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达成一致后,鬼孙眼睛眯了一下:“第一公子,当真就住在这里?” “不错,没见这里这么多的江湖中人吗?”杀人熊冷笑着道。他之前曾经目测了一下,光是这一楼之中,便有近百号人。酒楼上面还有二三两层,总共加起来不下于两三百人,这还是里面,外面的人,至少是酒楼内部的十倍以上。 而这些人,全都是冲着第一公子而来! “那第一公子人呢?”鬼孙眯着眼睛问道。 “就住在酒楼后面的厢房。”杀人熊转头去,目光似乎穿过了酒店的大堂:“这座酒楼乃是四海帮的产业,听说他们的帮主,海龙王岳青已经下令清空了后院厢房的所有住客,只接待第一公子一人。如今想挑战第一公子的人,都需通过四海帮代为通传,只有这样,第一公子才不会下杀手。而偷偷潜入后院的人,至今没有一个人能活下来,全都是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第一公子,真的有这么厉害?”鬼孙把目光投到神捕身上,脸上挂起了狰狞之色。他心里却是没有任何恐惧的想法,对他来说,越是刺杀强大的敌人,便越是兴奋。 神捕老汉乃是六扇门出身,如何查探消息,对他而言可谓是看家本领。他神色凝重地道:“据我探知,迄今为止,已有两百多人向他出过手,无论是挑战,暗杀,还是下毒,统统失败。第一公子,当真是名不虚传!” “就没人想过一拥而上?”鬼孙嘿笑道:“这里这么多人,堆也足够堆死他了!” 吃人熊嗤笑一声:“你当这些人傻么?拿命去填,万一死了,岂不是为他人做嫁衣?” “想要罗摩遗体,又岂能不付出一点代价?”鬼孙冷冷一笑:“江湖规矩,各凭手段,各显神通。谁拿到遗体,自然就是谁的。” 吃人熊咯咯笑了起来:“你既然说得这么轻松,不如你去试试,本姑娘倒想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鬼孙阴森森地盯着她:“你瞧不起我?” 吃人熊娇笑道:“有本事,你便去将他杀了,也让本姑娘瞧瞧你们鬼孙鬼婆是不是有传言那么厉害。在这里说大话,算什么本领?” “我要是杀了他,你怎么说?”鬼孙眯着双眼,斜视着她。 “咯咯……听说你自幼便长了这么一副身材,一直没女子看得上你,没人肯嫁给你,对吧?” 吃人熊同样眯起眼睛,居高临下地瞄了他一眼,笑道:“若是你能杀了第一公子,本姑娘便委身于你,给你这一把年纪的‘小不点’当媳妇,如何?” “此话当真?”鬼孙眼睛一亮,顿时便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自然是真的。”吃人熊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面露痴色:“听说第一公子不但武功高,而且还长得很俊,一定好吃极了!只要你能杀了他,让本姑娘吃到他的肉,给你这小鬼当媳妇,也算值了!” 身体长不大,娶不着媳妇,可是鬼孙这辈子最为难以启齿的痛。 闻言他立马便答应下来,咧嘴一笑,脸上尽是残忍之色:“好!大爷这就去杀了那个小白脸,给你吃肉!” 第一百一十一章 戏太过了 后院,天字第一号厢房。 夏阳盘膝静坐,运转着罗摩内功,经脉和穴道之中,不断产生着一丝丝的暖流,最后汇聚到丹田气海。 本来修炼内功,至关重要的一步就是入静,收慑心神,这里无论如何都不是可以让人放心修炼的地方,随时都有可能被人打断。 而在修炼内功之时,若在行功的过程中被人干扰,轻则走火入魔,严重者有可能全身瘫痪,武功尽废,甚至是死亡! 何谓走火入魔?讲得直白一点就是失控,如内气骚动、抽搐不止、气血淤滞等等,或许还有可能产生精神障碍,包括幻听、幻视、焦虑、紧张、恐惧、兴奋吵闹、言语错乱之类的怪异行为。 这些天来,夏阳也不知道打发了多少波或明或暗的觊觎者,尽管随着被他打死、打败的人越来越多,这两天已经很少有人再敢轻举妄动,但不代表没有人敢再向他出手。 不过以夏阳的定力,又岂会轻易收到干扰。加上罗摩内功乃是佛门内功,最为中正平和不过,尤其善于慑服心魔,几乎没有走火入魔之虞。 夏阳虽然凭着精神之力,堪破了罗摩遗体中的内息运行路线,但堪破不代表就参悟了。他原本以为,这罗摩内功应该很不容易上手才对,毕竟他从未正式修炼过内功,而他之前所练的那门引导术,只能说是炼精化气第一步的入门功夫,并不算是真正的内功。 不过罗摩内功的运行路线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十分简单,自神封穴而起,入灵虚,到命府,至气海,再转下三椎,由此反复,即便是夏阳这个菜鸟,也能独自琢磨推敲出来,轻松上手。 国术和内功,本来就有相通之处,以夏阳的国术根基,再加上陆竹所授的一些基础,他很快就明悟了内功之道,以前有滞碍的地方,也一一通达,进入了一片全新的修炼天地! 他如今才知道,内功之道根本就没有他以往想象中困难,只要懂得了如何搬运气血,如何感应气机,如何衍生气感,如何驻留丹田,如何气行周天,如何炼精化气,最后形成内家真气,便正式领悟了内功之道。 而内功的诀要,说起来也很简单,就是炼精、化气、炼气、养气,最后会通百脉的一个过程。 气是什么? 气可以理解为一种能量,但不是所有的能量都可以称为气。 气游离于天地之间,无处不在,也无所不在。气既是天地万物的孕育之源,也是天地万物的载体,可以说正是有了气,才使得这世间诞生了生命。 天地万事万物皆有气。 内功,同样也是一种气。所谓炼气,一个练字,便已经阐明了一切。 对于传统的武林中人来说,练气就是练气,等气息壮大之后,自然就成为了内家真气,也就是俗称的内力。 但内力具体是什么呢?这就很少有人去思考了,因为对他们而言,内力就是内力,力,代表的则是力量。 不过夏阳乃是来自现代世界,又曾痴迷过武侠文化,实在是接触过太多科学的、不科学的相关理论,使得他对气,有着更深层次的理解。 内功的修炼,和道家炼精化气的理论一样,就是要将精气中所含的气,也可以说是能量,转化为内力。这也遵循着物质转换,能量守恒的定理。 不论是夏阳刚修炼出来不久的真气,还是之前所练拳术中的元气,甚至是品质更高的真元、灵气、仙气……这些能量虽然有着质量上的天差地别,名字也各不相同,但本质却是不变的,都是各种形态不同的气。 万事万物皆有气,人自然也不会例外。如今参透了内功之道,再结合拳术中的道理,夏阳也就明白了,气是靠养的,即培养的意思。 人体中的气,在最初的时候是孱弱的,几乎无法察觉。而借助修炼,也就是“练气”,便起到了养气之效,使得弱小的气不断壮大,最后达至与道同在,和光同尘的境界。 夏阳接触内功之道的时间并不长,也就是说他“养气”的时间也不长,但他养气的效率和成果,却是远远超过了这个世界的武者,这无疑要归功于他体内的九窍金丹,还有拳术打下的基础! 九窍金丹的药力,迄今为止,已经消耗了四成左右。 其中一成,消耗在了精绝古城鬼洞之下,这股药力,替他弥补了那次亏空的气血。而另外三成,则是消耗于最开始的精武世界,主要用于替他伐毛洗髓,弥补根基,改善资质,壮大体质,增强潜力,由一个普通人,成就了一个拥有各种不可思议之能的拳术宗师! 尽管夏阳的境界,如今依然还只是化劲,但境界并不代表着实际的战斗力。他的战力,单论国术,就可以说远远超过了同阶,绝不在丹劲之下。 换在剑雨世界这样的低等武侠位面,也足以吊打一切真气不能离体,没有达到先天境界的武者。 虽然和《永生》世界里的方老魔相比,同样服用的是九窍金丹,对方短短一年多便成就了神通秘境,而自己还在凡人的低等境界中打转。但“养气”法门的高下,在药力转化率上,却是有着不啻天渊的差别。 方老魔自仙道位面而起,修炼的乃是仙道世界的“养气”之法,而夏阳只不过练的是凡间的拳术,在药力的吸收和转化上,又哪里能够同日而语。 不过即便如此,那三成九窍金丹的药力,也替夏阳筑下了无上的修炼根基。如今在修炼内功之道上,好处便完全体现了出来。 普通的武者,修炼内功需打熬身体,方能壮大体内的精气。然后才是炼精化气,之后还需以内力锤炼肉体,方能打通体内后天阻塞的经脉。 而夏阳则是完全跳过了这一步。 在绝大多数低武世界,九成九的武者,终其一生,都卡在了打通经脉这一关上,只有冲破了,才能鱼跃龙门,进入另外一重天地。但夏阳如今却是百脉俱通,只需要将真气注满全身穴道之中,便能直接进入更深的境界中去! 夏阳之前只是练了两个月的引导术,便真气自生,有了十年无比精纯的内力,如今修炼罗摩内功,真气生成的速度何止快了数倍! 他大致地计算了一下,若是能腾出时间来闭关修炼的话,以他的速度,恐怕不超过三个月的时间,便能将真气灌满天地二桥,直返先天之境。 所以夏阳哪怕是在充满危机,随时都会有人袭击的酒楼之中,都不浪费时间,罗摩内功生成的内息,不住地在他经脉和穴道内游动,往其中贯充着真气。 就在夏阳一刻不停地气贯诸穴之时,灵觉突然一动! 霎时间,他便知道,又有人进入了这片后院。 停下运功,夏阳站起身来,走出门外,只见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孩子,正趴在后院一角的围墙上,半截身子骑在墙边,似乎有种想跳下来,又想爬回去,上下不得的感觉。 见他出来,那小孩双眼一亮,急忙叫道:“大哥哥,帮帮我吧,我下不去了。” 说话之间,他甚至有种要急哭的感觉,带着哭腔道:“我看到外面那么多人,就想翻墙上来看看里面有什么……但是这里太高了,我怕……” 夏阳面无表情,缓缓走了过去。 那小孩看到他过来,身体突然一个前倾,从那墙上掉落下来,就好像是失足摔下来的一般。 换做一般的普通人,看到一个这样稚嫩柔弱的小孩子遇到这种危险,都会下意识地伸出援手,过去将他接住,以免他摔伤。 然而夏阳什么都没有做,他依旧保持着踱步的姿态,慢悠悠地走过去,脸上还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那小男孩从围墙上掉下来,重重地摔倒在院子里,见没有得到夏阳的救助,他立马便开始嚎啕大哭起来:“哇……疼死我了……” 此时此刻,夏阳突然有种唱上一句“该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视而不见”的冲动,他忍不住摇头失笑道:“小盆友,你的戏太过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杀人如剪草 听到夏阳的话,小孩大声哭叫的同时,脸上也露出了一副不知所措的神情,好似没有听懂这句话。 但就是这愕然的一瞬间,他也知道自己露出了破绽,借着痛哭流涕伸手去揉眼睛的时候,手突然对着夏阳抬了起来。 “咻!” 一点湛蓝色的寒光,突然破空而来,直袭夏阳的双眼。 不过夏阳连子弹都能躲避,又何况是这样的暗器,脑袋微微一偏,便躲开了这道淬着剧毒的袖箭。 一击不中,小男孩哭声立止,眼中露出了一种如同毒蛇般阴狠怨毒的目光,夹着脸上的泪痕,令人心中发寒。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他的声音不再如稚子般天真无邪,而是变成了一种阴鸷的低沉之声,正是杀手鬼孙。 此人有着永远也长不大的身形,乃是最天然的掩饰。任谁看到一个半大的稚童,都不会提高警觉,谁又会想到,当你松懈下来之时,面前这个看似无害的小儿,便会成为要命的毒蛇,张开毒牙,要人性命! “第一,你假装一个好奇的小孩翻墙进来,然后失足跌落,想借故麻痹我,看似很合理,但切入的时间和地点不对。在这样的环境下,出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所以一切的合理便成了不合理。” “第二,你的眼神出卖了你。你眼中的杀意虽然隐藏得很好,但到了我这个境界,你只要有一丁点敌意,我便会心生感应。” “第三,你的演技浮夸了点,当真是在顺应时代的改变看那些拙劣的表演。” 夏阳面上挂着笑容,一连数了三条他的破绽,犹自未停:“第四,也是最为重要的一点,古龙大师曾经告诉过我们,江湖上有几种人最不好惹:女人、老人、小孩、乞丐、还有出家人,你觉得我会轻易着你的道么?” 鬼孙压根没听懂他的“胡言乱语”,见被识破,他手上一动,刹那间便多了一把匕首,身体如闪电般从地上窜起,狞笑道:“废话真多,去死罢!” 他的速度出乎意料的快,很难想象他除了身体能迷惑人以外,还拥有一身不弱的武功。 如今江湖尽知,夏阳练就了一身金刚不坏之体,鬼孙又岂会不知? 不过即使是刀枪不入的外家横炼武功,也会有两个部位十分脆弱,一处是下阴,另一处便是眼睛。 下体部位,传闻有一门“铁裆功”可以弥补这处缺陷,而眼睛,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固若金汤的。 所以鬼孙这一刺,和刚才那道暗箭一样,都是朝着夏阳的眼睛而来,想要废了他的招子! 夏阳的眼睛,的确是他身上最为脆弱的部位,还远做不到刀剑无伤。但以鬼孙的实力,想要威胁他的眼睛,却无异于痴人说梦。夏阳头部再次偏了一寸左右,就让他的匕首刺了个空,同时把肩膀轻轻一颠,便撞上了鬼孙的身体。 夏阳这一撞,看似无力,实则劲力惊人,衣服粘着空气,带出了一道如同鞭炮炸开的脆响,打在了鬼孙的胸口之上。 鬼孙那幼小的身体,仿佛炮弹一样被打飞出去,撞在他刚刚翻进来的墙壁上,整个人在墙壁上贴了两三秒,然后如同一幅画一样,慢慢地滑落下来。 落下来之后,鬼孙那原本阴鸷眼睛之中,瞳孔涣散,张开嘴巴,仿佛离开了水的鱼般,拼命呼吸起来。只是眨眼间的工夫,就此毙命。 打人如挂画! 杀人如剪草! “还有四个人,都出来吧!” 夏阳朗声一笑。 话音一落,院子外的树上、房顶、围墙之上,突然跃出了四道人影,从四个方向朝他冲了过来。 这四人离夏阳还有七八步的时候,都停了下来,同时打出一团白呼呼的东西,朝他脸上甩来。 这些白呼呼的东西一出手,夏阳鼻中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气味,也知道了他们扔出的是什么,竟是一包包的生石灰粉! 夏阳脸上冷冷一笑,真气一催,脚下一动,身体便如火箭般冲天而起,脱离了石灰笼罩的范围,以及这四人的包围圈。 身体在半空中一折,轻飘飘地落在了身后的屋顶之上,夏阳居高临下,也看清了四个人。 他们这四人组合倒也有些意思,一对老年男女,一对青年男女,此时正站在刚才那片石灰洒落之处的周围,抬头仰视着他。 那对老年男女中的白发老妇人,也在用阴狠无比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你竟然杀了我的乖孙子?” “第一公子果然生得俊俏,连轻功也这么俊。” 没等夏阳说话,她身侧那名年轻的女人却是咯咯娇笑起来,然后才对那老太婆道:“你那鬼孙子真是没用,还不自量力非要一个人动手,这样的蠢货还妄想娶本姑娘?就算真的嫁给他,也迟早要让我杀了吃肉。” “要不是你这恶毒女人激他,我的乖孙子又怎会死?”老太婆转头望着那年轻女人,冷笑道:“等收拾了那小子,老婆子就一杖敲碎你的脑袋,送你下去和我乖孙子做对鬼夫妻!” 那壮实的老汉,突然生出了和这几人合作就是一种错误的念头,只是如今箭在弦上,已经不得不发,只能大吼一声:“别吵了,都想死不成?先将第一公子料理了再说!” 随着老汉的怒吼,两个女人也就不再争吵,纷纷亮起了自己的兵器。 老太婆手持着一根一看就极沉的木杖,老汉则提着一根粗大的铁棍,而那年轻的一男一女,一个手拿长长的钢爪,另一人使的乃是两把弯钩,四个人遥指着屋顶上的夏阳。 “又有人动手了!” “那几个是谁?” 后院的动静,自然瞒不过前面大堂里的人,门口瞬间就涌来了一大群江湖中人,纷纷朝里面张望起来。 很快就有人认出了那四个人的身份:“人熊兄妹,神捕,鬼婆!” 全是江湖中有名的一流杀手。 “现在还有人敢向第一公子出手?真是找死!” “就是,比他们厉害的都死了,就凭他们几个,能是第一公子的对手?” “看他们怎么死!” “神捕”也听到了后面的议论声,他自是知道此次胜算不大,但罗摩遗体的诱惑力实在太强,这才按捺不住出手,不过听到后面的人仿佛已经把他们四个看成了死人,他心中不由生出一阵慌乱之意。 面色阴沉得几欲滴下水来,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同时高声道:“各位,不如大家一起出手,合力杀了他!” “不错。”杀人熊也道:“咱们将这小子乱刀分尸,共谋罗摩遗体如何?” 他的提议,并没有得到众人的附和,不少人冷笑起来:“神捕,你自己找死便是了,还想拉上我等垫背?” “不错,杀人熊,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儿不成?” 更有人朝夏阳道:“第一公子,万莫误会,我们绝不会跟他们几个同流合污。” “是啊,夏公子,我等绝无不敬之意。” 听到身后的江湖人士纷纷于他们几人撇清关系,杀人熊气愤至极,不屑地道:“一群贪生怕死的鼠辈,我就不信他有三头六臂,看我怎么杀了他!” 说完,他向三人大吼了一声:“动手!” 话音一落,他最先动手,钢爪一甩,便朝屋顶上的夏阳掷了上去。 夏阳随手一捞,便将这门奇异的兵器接在了手中,杀人熊心中一喜,便猛拉手中的钢索,想要将夏阳拽下房顶,再不济,也要用爪上的倒刺,扯下对方一块肉来。 不过无论他怎么动用真气运劲,以前无往不利,勾魂夺魄的钢爪,在夏阳手中都是纹丝不动,不由令他面色大变。 “给我上来吧!” 杀人熊拉扯了好几下,都没能拉动夏阳手里的钢索,反倒是夏阳发力一拉,他的身体便凌空飞起,好像一只咬住钩子的鱼儿,被人从水面上钓了起来。 将杀人熊“钓”上来之后,夏阳右腿骤然弹起,一记直踹,凌厉的脚力直接踹在了他的身体之上。 “啊!” 半空中的杀人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刚刚飞上天的身体,又重新落回地面,“砰”的一声响起,随即脑袋一歪,径自死去。 第一百一十三章 了却因果 “哥!” 兔起鹊落之际,杀人熊便被击杀,吃人熊不禁嘶声尖叫起来。 眼见杀手熊活不成了,她脸色变得极为扭曲,身子一纵,便朝屋顶上的夏阳跃了上去,厉叫着:“我要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她这一动,神捕和鬼婆也同时展开轻功飞身上去,三种不同的兵器,由下而上,朝夏阳招呼上去。 吃人熊手中的弯钩十分锋利,可以轻易割开人的气管喉咙,勾在身上,更是可以瞬间入体,带下一块血肉,令人鲜血喷溅,狠毒无比。她最先窜到,弯钩当头直指夏阳的眉心,想要狠狠地刺入夏阳的头颅中去。 “你很喜欢吃人?” 夏阳嘴里冷冷地吐出一句话来,接着不偏不倚,上架硬挑,手上的巨大力量,一下子便将对方的弯钩挑开,随后另一手猿臂舒展,豁然伸出一爪,抓向吃人熊的天灵盖! “啊” 吃人熊惊叫一声,夺命弯钩被挑开,全身竟被这股劲震得酸麻,刚刚凌空跃到的身体,就好像是要被挑飞一样,重心不稳,后续的招数和手段统统施展不出来。她这才知道,夏阳的武功到了何等恐怖的程度! 吃人熊只觉头皮发麻,耳朵里面传来了一阵轰隆隆劲气鼓荡的声音,惊骇之下,她下意识眼皮往上一抬,便见到了让她无比惊惧的一幕。 一只仿佛比她脑袋还大的手掌,凌空抓了下来,每一根手指都如同她的弯钩一般,宛如钢铁铸造。尤其是五根白玉般的手指,锋利的指甲从肉里面弹出来,令人毫不怀疑,可以一下洞穿人体最坚硬的头骨。 夏阳的手,在发劲充血之后,的确比人的脑袋还要大。而他的骨髓强大无比,连着指甲也比普通人坚硬百倍。道理很简单,人的骨质疏松,指甲就脆弱,而骨质强大,指甲就坚韧。以他的骨骼强度,指甲之锋利,甚至比起凶兽来也是丝毫不逊色! 硕大的手掌,好似一把蒲扇,凌厉的指甲,刹那间完全笼罩住了吃人熊的脑袋。这一刻,夏阳的手便如同一张大网,吃人熊的脑袋就是被网罩住的鱼儿。 夏阳恐怖的大手,抓住她脑袋,发力一捏,空气便从他五指之间紧捏的缝隙中炸响,好像捏碎了一包炸药一样,随着“嘭”的一声传出,吃人熊那带着惊慌之色的脑袋,便如同鸡蛋一样被捏爆。红的,白的,溅得四处都是! 捏死了吃人熊之后,神捕和鬼婆的铁棍和木杖也已经同时杀到,朝着他的头顶当头砸了下来! 就在他们砸落的时候,也亲眼目睹了吃人熊被捏爆脑袋,身体直直往下跌落的一幕,惊骇之下,手上的攻势都猛然间凌乱下来。 在夏阳面前走神,无疑死得更快,他抬手一抓,便抓住了神捕那根粗大的铁棍,手上一抡,便将神捕连棍带人举过了头顶,往另一边的鬼婆砸了过去。 鬼婆的木杖还未砸落到夏阳的头上,便被他甩过来的神捕,两个身体狠狠地碰在了一起,发出了两声痛呼。 在这股大力的碰撞下,神捕和鬼婆根本无法在空中施展轻功,也无处可以借力,刚刚跳起来的身体,便被再次砸回了地面,两人落在了一处。 甩落神捕之后,他手中的铁棍,便到了夏阳的手上,挥转棍身,那粗重的铁棍,就被夏阳如标枪一般掷了出去。 噗! 铁棍一下子贯穿神捕和鬼婆因被甩下而重叠在一起的身体,把两人同时钉在了地上,穿胸而死。 院外一片哗然!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江湖人士,都是双目圆瞪,倒吸了一口凉气。 距离人熊兄妹、神捕、鬼婆四人动手,到他们先后先后被击杀,不过只有短短几个呼吸。而最惊人的,还不是他们死得如此之快,却是死得如此之惨。 尤其是吃人熊,一个活生生的女子,竟被第一公子残忍地捏爆了脑袋,如此血腥残忍的一幕,即便是这些刀口舔血,见惯杀戮的江湖中人,都是目瞪心骇,惊恐万状! “想不到我也有当杀手的天赋。”夏阳苦笑了一下。 若非因为这几人都是手染鲜血,恶贯满盈的杀手,后来更是听到那吃人熊喜吃人肉,犯了他的忌讳,他未必会下这么重的手。 以他的力量,要杀人实在太过轻松,不要说普通人,就算是一般的武者,也是磕着就死,擦着就伤,堪称人形凶兽! 虽然这段时间以来,死在夏阳手中的江湖中人绝不在少数。但从本质上来说,他绝不是一个滥杀之人,只有对那些手段恶毒,行事阴险,性格卑劣,十恶不赦的恶徒,他才会狠下杀手。 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手上和身上,满是红白之物,他微微皱了皱眉头。从屋顶上跃下,朝那群呆若木鸡,噤若寒蝉的江湖人士说了一声,请掌柜派人来弄走尸体,清扫现场,并送水来让他沐浴之后,便转身回到了厢房之中。 没多久,此事便如同尘埃一样,被拂去了。 几个杀手的死,只是在第一公子那无敌的战绩薄上新添了一笔,除了惊惧于他的实力,以及那几人死状之惨以外,并未掀起太大的波澜。 毕竟这些时日,死在第一公子手里的人已经太多太多,鬼孙鬼婆和人熊兄妹他们几个并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入夜之后,天上下起了细雨。 望着窗外,夏阳忽然想起了真正的细雨来,不知道她这些时日,过得怎么样了。 酒楼外面虽然人多,但敢向他出手的人,已经是越来越少。是以他这后院,平日除了酒楼的伙计会进出以外,如今已经成为了绝对的禁地。 而夏阳只是在此暂住,并非囚禁于此,他只要想走,自然随时可以离开。 心念一起,静极思动之下,他便在未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悄悄离开了酒楼。 来到他为细雨安排的住处,才刚纵身跃入院子,一道掌风便朝夏阳招呼了过来。 轻轻挡下来那细腻的手掌,夏阳微笑道:“是我。” 细雨一击不中,随即收起手掌,冷冰冰地道:“知道是你!” 夏阳已经习惯这个女人不给他好脸色,不以为意地笑了一下:“下着雨呢,怎么不进屋?” 细雨并没有回答,转身进入屋内,见他也跟在身后走进来,才冷冷地道:“你来干嘛?我还以为某人再也不会出现了。” 夏阳有些无语地看了她一眼,突然脸色一转,学她作起了冰山状,冷冷地道:“你管我?” 细雨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着外面道:“你给我滚出去!” “你这是干嘛?”夏阳眉头一皱,不知道她发什么疯:“谁又惹你了?” “你管我?”细雨又原封不动地把这句话还了回来:“我家庙小,容不下你第一公子这尊大佛?” 夏阳愣了一下:“你也知道啦?” “打遍宇内无敌手,纵横敌手你最强!天下第一的第一公子,谁人不知?”细雨冷哼一声。 “好了,就别说这个了。”听到念起这句话,夏阳突然有种说不出的尴尬,忍不住摸了摸鼻子:“我这次来,是要履行之前的承诺,将罗摩内功传授给你,顺便把辟水剑也还给你。” 将辟水剑递还给她,夏阳淡然一笑:“如今天下人都知道罗摩遗体和辟水剑在我手中,黑石的细雨,已经不在这个世上,只要不是被对你极为熟悉的人见到,就再也不会有人认得出你来。” 他顿了顿,慢慢敛起笑容:“而很快,那些熟悉你的人,便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你为什么要帮我?”细雨挑了挑眉,脸上充满了不解。 “因为我欠了一个人的情!” 夏阳凝视着细雨,静静地道:“而你,可以让我了却这段因果。” 第一百一十四章 妙僧陆竹 夏阳的话,不禁让细雨惊愕万分! 欠了一个人的情,竟然要自己才能了结这段因果,那么此人是谁? 难道是黑石转轮王?细雨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影响了自己一生命运的人。 夏阳自是否认,并让她不要乱猜,不论她怎么追问,都没有告诉她具体是谁。见他始终不肯说,细雨也只好作罢。 在他的干涉下,她并未如剧情中一样碰上陆竹,自然也就没有必要让她知道他的存在。 于是在她更为冰冷的目光中,夏阳只好苦笑着默默将罗摩内功传授给了她。细雨也不说话,两人一个教,一个学,除了内功方面,再也没有其他话题。 罗摩内功的行功路线并不复杂,以细雨的基础,很快就掌握下来。直到教完之后,她才望着夏阳,忽然开口道:“好,既然你不肯说那人是谁,那我问你,你在江湖上引起这么大的风波,究竟要做什么?是为了一统江湖?还是为何?” “最主要的原因,自然是覆灭黑石。你可以放心,我对称霸江湖没有兴趣。”这个问题,夏阳倒是没什么不能说的,他双手负在背后,淡淡笑道:“罗摩遗体乃是转轮王志在必得之物,只要他知道遗体在我手上,必然会来找我。而且还可以制造出你已被我所杀的假象,这是其一。”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想知道自己的一身所学,和内功体系之间孰优孰劣,和这个世界的武者,又有多大的差距。更希望有人出来打败我,给我一些惊喜。只可惜,这样的人,至今还没有出现。” 叹了一声后,他沉默片刻,若有所思地道:“或许,这世上还是有那么一两个人的……” …… 从小院出来的时候,细雨已停,夏阳沿着青石长街,再次返往酒楼。 此时夜深人静,城内一片幽静,就仿佛置身于无人的旷野,再加上雨后特有的味道,令人心旷神怡。 夏阳看得出来,细雨似乎还有一些问题想问他,不过对他来说,他要为陆竹所做的事,已经完成了一半,等黑石覆灭之后,便算得上是了结了这段因果。 自从踏上武道以来,夏阳的思维和灵觉都远超从前,他能感受得到,细雨似乎隐隐对他有一些不该起的心思,就如同原剧中的陆竹一样。 剧情里面,陆竹为了让细雨远离杀手的道路,纠缠了她三个月,以至于两人心中泛起了涟漪。而夏阳如今为细雨做得更多,在其不明原由的情况下,生出一些异样的想法来,并不出奇。 所以夏阳在察觉到有这种苗头之后,立即便借故离开,抽身而走,并未给她和自己留下任何的机会。 他的本意,是了结一段因果,哪里可能再掺入另一段因果中去?以夏阳的自控能力,不难做到这一点。 只是掐灭了这一丁点火星,不代表他的心里就平静,他也在想,在自己未来那漫长追寻武道的途中,是否会有心动的时候?那时候的他,还能不能做到像现在一样心如止水呢? 这样的念头,使得他原本空空朦朦的心灵,就如滴落河面的雨点一样,微微波动起来。 就在他带着不平静的心情,缓缓踱步,即将回到酒楼的时候,他忽然心中一动,抬起了头。 望着不远处,一个身穿麻衣,头上带发,盘膝静坐在一棵树下的僧人,夏阳心中一喜,笑了起来:“陆竹居士,多日不见,近日可好?” 听到他的话,那树下的麻衣僧人轻轻地睁开了眼,同样笑了起来,声音十分清朗醇厚:“夏施主,确是多日不见了。” 夏阳望了前面那依旧亮着灯火的酒楼,轻笑了一下,随后便大步跨了出去。“此处多有不便,咱们还是换处地方说话吧。” “好。”陆竹点点头,身子一动,便跟了上来。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夏阳所走的,乃是出城的方向,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那晚他遇到细雨的石桥之上。 看到陆竹以一种毫无烟火气的身法,轻松地跟在他身后,夏阳眼睛不由微微一亮,单是这身轻功,陆竹便不愧为少林寺四十年来佛法武功第一之名,已经远远胜出了这些天来他见过的所有高手。 停下来后,陆竹站在石桥上,双手合十:“想不到天下第一的第一公子,竟然便是夏施主,我还一直以为是个和施主同名之人呢。” “居士见笑了,不过一点微末道行而已。”夏阳谦虚一笑,又问:“不知居士这些时日去了何处?我当初可是为了寻你才出来的。” “阿弥陀佛,施主有心了。”陆竹躬身了一下,才淡淡道:“贫僧前些日子为了打探罗摩遗体,四处奔走,本已查明半具遗体落在了黑石细雨手中,只是当时为了送那张太师之子出城,这才错过,想不到遗体最后竟为施主所得。” 夏阳有些无语,这陆竹莫非是有救人的嗜好不成?这么喜欢救人,难怪遍寻他不到。 想来他当时为了救张人凤,所以那晚没有出现,而等他把张人凤送走,再回来找细雨之时,细雨已经被自己带走了,世事还真是奇妙。 “那居士之后怎没回来?这些时日,我可是一直在这京师等你。”夏阳问道。 陆竹摇头苦笑了一下:“我之前观那细雨正打算出城而去,所以后来直接沿路追了上去,一直到了徽州,才听说细雨已死,罗摩遗体落在了第一公子之手,这才又赶回来。” 顿了顿,陆竹突然以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夏阳,双手合十道:“之前贫僧见施主恶业缠身,还以为你只是个普通人,想不到施主竟然身怀绝艺,却是贫僧看走眼了。如今施主借着前辈遗体,在江湖上兴风作浪,造下杀戮,实非武林之福,想来施主体内的恶业尚未根除。还是请施主将罗摩祖师的遗体交出,随贫僧回少林寺参禅修佛罢。” 夏阳听完,愣了一下,却是没想到他会说这样一番话来。 第一百一十五章 非一路人 夏阳的确十分意外。 他原以为,多日不见,两人应该有许多话要叙才是。却没想到陆竹一见到自己,竟是要自己交出罗摩遗体,随他回少林寺去。 说得好听一点,是去参禅修佛,讲得难听一些,不就是囚禁的意思么? 那罗摩遗体,夏阳到手之后,从未想过要据为己有,本就是要交托于他的。可主动交出,和陆竹如今这般索要,性质可是完全不一样了,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不过夏阳想了一下,也不觉得奇怪,他近日来的行为,的确是太过惊世骇俗。且不说其他,仅是这短时间被他打死的武林败类,不下一两百人,在陆竹这样的有道高僧眼中,只怕与邪魔无异! 夏阳此时心中那股重逢的喜悦之情,已经荡然无存,他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叹道:“陆竹居士,之前承你救命和传艺之恩,那遗体本来就是要交给你的,只是同你去少林之事,还是免了吧。” 陆竹的眉头也同样皱了起来,脸上发苦道:“贫僧之前带施主到云何寺听讲佛法,见痴师傅曾多次赞你有慧根,如今岂不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道理?何苦要在江湖上多生事端呢。” 夏阳不欲与陆竹辩驳,他不是个喜欢啰嗦的人,之前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他武道修行的一种磨练方式罢了,与佛门的理念有冲突,并不出奇。既然不是一路人,那就各走各路便是。 他脸上挂起淡淡的微笑,说道:“陆竹居士不必再说了,你有你的禅,我有我的道。遗体我会给你,不过上少林之事,却是恕难从命了。居士若执意要请在下去的话,也简单,将我打败便是,正巧在下也想领教少林四十年来武功第一人的高招多时了。” “也罢,贫僧也想见识一下第一公子的风采。” 陆竹也并未指望过能靠嘴巴说服他,躬身施了一礼,随即从衣袖下面取出了一只长长的银筷子,轻声道:“罗摩祖师除了内功之外,还有一门剑法传世已久,便请夏施主赐教吧。” 说着,他面无表情,直愣愣地朝着夏阳刺了过来。 他手中的“剑”速度一点也不快,可夏阳却能感觉到,那只筷子上附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让人觉得无从抵御。 “好剑法!好内功!”夏阳眼神发亮,脸上忍不住笑了起来。 纵身迎了上去,夏阳并未动用肉身力量压人,而是以十多年的精纯内力,驱使拳术中的枪法,以指作枪,与之交手。只见石桥之上,劲气迸发,顷刻之间,两人便已经过了将近十招。 到底国术中的招数,比起武侠世界里的招式来说要粗糙不少,在精妙程度上难以相提并论。甫一交手,夏阳就落入了下风,被陆竹的银筷子逼得疲于应付。 继续下去,恐怕要不了三五招,便会落败下来,夏阳不禁眉头一凝,随即脚下一动,整个人如陀螺一般旋身退开十数步,避开了陆竹迎面而来的一剑。 指捏成拳,夏阳身上气势一动,一股强大无比的气势便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口中大笑道:“好一门罗摩剑法,陆竹居士好武功,且接我一拳!” 哈哈一笑,夏阳背脊一屈,弯身如弓,脚步猛地向前一踏,整个人筋骨齐鸣,全身筋骨都在沉闷的轰鸣,如天空深沉的闷雷滚动。正是拳经中的上乘境界“蛰龙未起雷先动”,还未出手,筋骨就发出雷鸣,积蓄劲势。 在这样的气势下,夏阳威风凛凛,如同化身为天神一般,发招疾猛,奔雷如电,一拳向陆竹击去! 陆竹哪里见过这样的招式?以他的境界,一见这威势,本能就知道不好抵挡。但他并没有后退,脸上反而充满了冷静之色,手腕一抖,那筷子上竟爆发出一股气劲,直刺夏阳轰来的拳心。 “嗯?” 感觉到拳头上的劲力一散,夏阳脸色微微惊变。 以他的武道经验,一瞬间就明白过来,陆竹这是以点破面,将内力凝聚在一点之上,破开他的拳力。这一招,需要极为深厚的内力才能做得到,若是功力不足,只会被他连剑带人一起击飞。 “好!果然不愧是陆竹,再来!” 夏阳一拳不中,战意再次勃发,进步一踏,眨眼间就抢到了陆竹面前,一拳甩了过去。 这一拳划过空气,呼啸一声,带起的气浪和劲风,将陆竹身上的麻布衣袍都被吹了起来。 霍家迷踪拳中的杀手锏——元霸砸锤,威猛的刚劲,当真是挡者披靡,即使是一头犀牛在他面前,也要被夏阳这一击活活锤死。 陆竹能感受到这一拳的可怕!只是他避也不避,突然出剑,而这一剑与刚才那剑不太相同,在方才那剑的气势上,更上了一层楼。银制的筷子猛然间爆起一团银星,带着破除一切障碍的气势,夹着一道耀眼的光芒,与夏阳的拳头交接,两人身影相错。 背对而立,夏阳看着胸前衣衫上一道长长的口子,心中微微有些动容,陆竹刚才那一剑,不但接下了他的拳劲,撕裂的气劲还划破了他的衣衫,若不是体质强大,这一剑已经要了他的命。 “这一招是我输了,少林四十年来佛法武功第一的陆竹,果然名不虚传。”夏阳负着手,淡淡地说道。 “却是贫僧败了。”陆竹如今体内真气十不存一,脸色有些黯然:“若非施主手下留情,贫僧此刻焉有命在?第一公子,果然是天下第一。” “既是如此,便算平手吧。”夏阳并不在乎这些,和陆竹这一战,他收获匪浅。 “施主没杀贫僧,代表施主心中尚存善念,或许是贫僧着相了。”陆竹双手合十:“既然贫僧不是施主的对手,自是不敢再要求施主随我回少林。不过罗摩祖师传下的武学,乃是心慈向善的武功,还望施主日后莫要以此再造杀孽了。” “在下手里,从来只杀该杀之人。”夏阳静静地说道,并没有承诺什么。 陆竹苦笑着摇了摇头,也不再劝他:“如今败于施主,方知武功一途,人上有人,天外有天,贫僧明日便返回少林,正式剃度出家,施主请将罗摩遗体送往云何寺便是。” 说完,他转身便走。 第一百一十六章 光杆司令 陆竹走了。 夏阳站在石桥之上,端然不动。与陆竹一战,他心生无限感慨。 自己和陆竹,终归不是一路人。 从陆竹选择出手的那一刻起,两人之间的因果,便已就此了结。 与陆竹了清因果,他虽没什么可惜的,但心头总归是不太痛快。 回忆起自己在这个世界里经历过的事情,他随后很快就想明白了,其实陆竹并没有变过。他依然是那个有着慈悲之念,不喜杀戮的僧人,或许再让他碰到细雨,为了成全对方,他照样会成为剧情中那个愿化身石桥,受五百年风吹、五百年日晒、五百年雨打,但求此少女从桥上走过的情僧,就跟刚才,他说要带自己回少林寺去修佛,其实是一样的,这就是他的禅。 陆竹的武功,也的确十分惊人,远在此前他所见过的任何一名高手之上! 他所使的银制筷子,一静一动,一转一灭,招式的种种变化,当真是精妙无比。而这套剑法,也如同他的禅法一样,充满了慈悲,剑招精妙,却并不致命,浅尝辄止。若不是他最后那“元霸砸锤”太过凶猛,迫得陆竹只能变招,根本就不会有划破他衣衫这一剑。 经过这些时日,如今夏阳对这个武侠世界的各种武功,已经有了极为深刻的认识。 这个世界,由于位面等级不高,所以并没有太高的武功,无论是内功还是招式,除了寥寥几人以外,余者皆算不得入流,与他想象中差得很远。唯一能给他惊喜的,就只有陆竹。 不过由于世界规则,即便以陆竹的天赋才情,也无法打破先天的桎梏,却是殊为可惜。 静静地在石桥上站立了一阵,夏阳发出一声轻叹,旋即离去。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酒楼中的江湖人士,突然发现“第一公子”不见了。 他那被视作禁地的后院和厢房,空无一人,竟不知是何时离开的。 第一公子一走,便代表着罗摩遗体也消失无踪,许多不死心的江湖中人,纷纷发散人手去找,却始终没有夏阳的下落。 没有人说得清楚夏阳去了哪里,就如同他的横空出世一样,突然凭空出现在江湖上,又离奇的消失,一切都是神秘无比。 但是许多人,也因此松了一口气,毕竟谁也没有信心从第一公子手上得到罗摩遗体,与其在贪念作祟下丢掉性命,还不如就此消失的好。 …… 陈记油坊。 雷彬和彩戏师收到肥油陈的密信,以为是转轮王有命令传下,便不约而同地赶到了油坊,不过等他们揭开帘子,走进屋内之后,却是睁大双目,呆在了原地。 只见屋中正坐着一名年轻的青衣男子,而肥油陈,则是恭恭敬敬地站在男子身侧。 雷彬和彩戏师见到男子的第一眼,心头便猛然间掀起了一片惊涛骇浪。他们都曾混在酒楼中,远远的见过他,如何认不出,此人就是如今的天下第一人——第一公子夏阳? 两人此时如何不知肥油陈已经是他的人,冷汗直冒,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次栽了。” 就在他们震惊得无以复加,进退两难之际,却是听到第一公子开口了:“你们黑石也太令我失望了,等了你们这么久,竟然只派了一些喽啰过来送死,让我只能主动来找你们。怎么,转轮王不想要罗摩遗体了么?” 两人脸色发白,死死地看着他! 在夏阳的威势面前,他们没有半分出手的勇气。不过无论如何,他们都是江湖上的顶级杀手,绝无表面看上去那么不堪,深吸了一口气,雷彬沉声说道:“公子武功盖世,就算是转轮王,也没有取胜的把握,自然不敢轻易招惹你。” “他不敢出手,便煽动其他人去送死?” 夏阳失望地摇了摇头:“堂堂黑石转轮王,号称阎罗十殿之主宰,也不过如此。” 不等他们说话,他看着二人,淡淡道:“给你们两个选择,一是脱离黑石,从此隐退江湖,日后不得再杀一人。二是随黑石覆灭,和转轮王一起到下面去做伴,是生是死,你们一言可决。” 彩戏师嘶哑着嗓子道:“公子不杀我们?” “杀与不杀,只在我一念之间。”夏阳静静道:“这些时日杀的人不少,不差你们两个。” “公子肯放我二人一条生路,雷彬自当遵从公子之意。” 听到他的话,雷彬的神色渐渐平静下来,说道:“其实我早已厌倦了杀手的生活,只想回去陪妻儿过些正常人的生活,但是转轮王的控制欲太强,我若是退出黑石,只怕第一个来杀我的不是江湖上的仇家,而是他。” 彩戏师没有第一时间表态,而是问道:“有个问题,我想请教公子。” 夏阳不以为意,嘴里吐出一个字来:“说。” 彩戏师紧紧地盯着夏阳:“敢问公子,那罗摩遗体究竟有无生残补缺之效?” “大胆连绳!”肥油陈闻言厉喝一声:“难得公子开恩,你还敢觊觎宝物?” “有意思。”夏阳也没想到他在捡回一条命的情况下,竟敢向自己问起罗摩遗体,笑了笑道:“你想要遗体?” “遗体乃公子之物,老朽岂敢造次。”彩戏师低着头道:“我为黑石卖命几十年,到老一身伤病,只是好奇那遗体是否真能再生造化罢了。” 夏阳笑道:“若我说有,你待如何?” 彩戏师枯槁的身体颤抖了一下,面色一阵变幻,最终化为了一叹:“这天底下,又有谁能从第一公子的手中得到遗体呢,罢了,罢了。” “生残补缺之说,不过是世人以讹传讹而已。” 夏阳淡淡地扫了彩戏师一眼,道:“不过罗摩内功精深奥妙,要治好你体内的暗伤,却是小事一桩。” 的确如他所说,经过几日来的修炼,夏阳对这罗摩真气的作用,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罗摩内功有激发人体生机之能,虽不能断肢重生,再生造化,但在疗伤一途上,功效惊人。 想了想,夏阳招了招手,让彩戏师到身前来,随即抬手将一股真气输进了他的体内,他这是第一次尝试替人运功疗伤。 半刻之后,夏阳将手从他的背心放下,道:“我已经在你体内注入了一道罗摩真气,日后你再找到李鬼手替你开药治理内腑,精心调养,只要日后不再与人动手,当可安享晚年了。” 彩戏师能感觉到自己沉疴多时的身体在这道真气的滋养下,犹如久旱逢雨,枯木逢春一般,当即大喜着拜了下去:“多谢公子。” 摆了摆手,解决了这两位黑石最后的王牌杀手,如今就只余转轮王一个光杆司令了,夏阳静静道:“你们替我告诉转轮王,明日到城外的云何寺来找我,只要赢了我,罗摩遗体自然归他。若是不去,莫怪我到宫中找他。” “宫中?”雷彬和彩戏师愣了一下。 肥油陈嘿嘿一笑:“彩戏师你和他相交了数十年,连你都不知道吧,堂堂的转轮王,其实只是一个太监。” “什么!”彩戏师瞠目结舌地道:“这……这怎么可能。” 名震江湖的黑石之主,竟然是个太监,不要说他,雷彬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我们竟然在替一个太监卖命?” 肥油陈不屑地啐了一口:“转轮王为什么要罗摩遗体?不过是因为一个太监想要变成真正的男人,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好了。”夏阳伸手打断了他,声音中有种不容反驳的味道:“替我转告转轮王后,你们便离开京城吧,日后莫要让我听到你们再在江湖上出现。” “是。”三人神色一凛,同时点头。 第一百一十七章 转轮王 云何寺座落于南京城外,这里深山幽林,少有人至,附近只有一座孤零零的寺院,边上乃是一处乱葬岗,多的是无主孤坟,很有一种萧索的味道。 夏阳站在寺后的塔林,正在静静地观察这些坟头,突然听到身后响起了一声:“施主,你好。” 这道声音,令有些出神的夏阳蓦然一惊。以他今时今日的境界,竟然还有人能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悄无声地地来到他附近,可见来人修为之高! 他立马就反应过来此人是谁,转过身行了一礼:“见痴师傅,久违了。” “施主不必多礼。”见痴禅师悠悠回礼,道:“你已经见过陆竹了吧?” “见过,居士他已经返回少林,即将正式剃度。”夏阳点点头,指了指地上的包裹:“这便是罗摩祖师的遗体,还望师傅好好安葬。” 见痴禅师白眉一动,流露出一股佛门特有的祥和慈悲气息来,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施主果然是信人,多谢了。” “见痴师傅客气了。”夏阳微微点头,然后道:“若无其他事,师傅便请回去吧,我还要在这里等一个人。” 见痴禅师看着夏阳,颌首道:“陆竹精修佛法多年,禅机终至,能见菩提,可喜可贺。施主乃有慧根之人,也请好自为之吧,望你了悟能断,能断一切法,能断世间一切痛苦,脱离苦海,而登彼岸。” 说完之后,他提起地上的罗摩遗体,转身便往寺中走去。 等见痴禅师离开之后,夏阳忍不住轻轻一叹,这位见痴和尚,佛法武功俱是高深莫测,乃是佛门真正的有道高僧。他不是不想领教对方的武功,只是这位高僧的身上,他丝毫感觉不到半点争强好胜之意,是以放弃了动手的念头。而且即便是他刚刚出手了,也未必就有必胜的把握。 他抬起头来,目露坚定之色,喃喃自语道:“我之心,超越天地,凌驾乾坤,照样可断世间一切法,又何须佛渡?” 塔林再次重归寂静。 没多久,又有人来了,来人刻意地收敛了脚步,近乎无声无息,意味着他轻功和内功的造诣,都达到了世间第一流的水平。 夏阳身子不动,头也未回,静静地道:“转轮王,你终于来了。” “嗯?” 来人的心脏,不自觉地跳动了一下,随即冷笑道:“第一公子,果然名不虚传,不过我却不信你是天下第一,若不想死,便把罗摩遗体交出来吧!” “想不到威震江湖的转轮王,竟是如此天真,却是见面不如闻名,令人失望。你是哪来的自信,可以杀了我?” 夏阳转过身来,摇着头道:“你大概自认为武功不错,可你的脚步,在离这里百步开外的时候,我便已经听到了。另外你的心跳和呼吸虽然隐藏得很好,但在我耳中,和鼓鸣无异。还有你体内气血流动的声音,就跟潺潺的小溪一样,和刚刚那位比起来,你还差得太远!” 他的面前,是一个将身体笼罩在黑袍之中的人,此人微愕了一下,不知道夏阳说的刚刚那位是谁,不过他并不在意,目露凶光,森森一笑:“黄口小儿,想用言语动摇我的心神?论武功,你的确在我之上,但是论杀人,你却是拍马也不及,我就不信,你当真有金刚不坏之身?” 夏阳笑了:“很好,就是要有这样的自信,才不会太过无趣,这一战,我已经等了很久了。” “年纪不大,口气不小!”转轮王冷笑道:“你以为让肥油陈背叛我,便能覆了我的黑石?雷彬和彩戏师已经找到他了,背叛我转轮王的人,从来不会有好下场。而你,我会让你体会到什么是无边的痛苦,再无比惨烈的死去。” “你以为,雷彬和彩戏师是你的人?”夏阳再次笑了,笑得差点眼泪都流了出来:“你估计是等不到他们杀肥油陈了,恐怕这会,他们三个已经将你手下的其他杀手全部清理了吧。” 转轮王的脸色变了,他死死地盯着夏阳:“你以为单凭这样,便能覆灭黑石?我转轮王不死,随时可以再建立起一个新的黑石来!” “说得没错。”夏阳淡淡地道:“所以你今天最好还是死在这里。” 他可没有再让转轮王离开的打算。 “我也是这样想。”转轮王森森冷笑。他们两人,今日注定只有一个人能走出云何寺, “一个借着罗摩遗体,杀戮江湖的人,还妄想着颠覆邪恶,你把自己当成英雄了吗?”他轻轻拔出手里那把代表着十殿阎罗之主的转轮剑,环顾了一下四周,阴影之下的声音似乎尽是嘲讽:“你给自己选了一个好位置,看来此地马上又要多添一座新坟了。” 说完之后,他内力一震,手中转轮剑上的小转轮,便突然轰隆作响,好像音障一般。 夏阳杀过的人虽然不少,但比起转轮王来,只怕也是小巫见大巫,他轻笑了一下:“英雄,我自然算不上,可比起有些永远当不成真正男人的人来说,我至少还带了个雄字。” 这句话,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深深地插入了转轮王的心脏! 任何人的疮疤被人揭开,再往上面撒盐的感觉,都绝不会好受,更何况是心底最深处的那一个腐烂伤疤。这句话,比起任何武器来,都要有力得多,转轮王呼吸一窒,额头上青筋凸现,死死地咬着牙道:“夏阳小儿,受死吧!” 夏阳只觉一股凛冽的森冷气息锁定了他,下一刻,转轮王脚步一动,如箭一般激射而来,蓦地往前刺探! “武功不错,可惜,今天你要死在这里了。” 夏阳轻轻吐气,说话之见,徒然往前踏了一步。 他这一步踏出,转轮王只觉得地面一震,夏阳的整个人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心中不禁震惊万分,面色大变:“这是什么武功?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力量?” 感觉到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朝他涌来,转轮王这一剑竟然完全刺不下去,身体一转,整个人如同化成雨丝一般,避开了这股巨力的笼罩范围。 同时他展开手中转轮剑,剑势如连绵的阴雨一般展开,笼罩了夏阳的身体。 “辟水剑法?” 细雨的辟水剑法,在转轮王手中施展出来,他巍峨的身体,此时更是显得格外阴柔。 夏阳对辟水剑法十分熟悉,横拳一摆,便荡开了他的转轮剑,口中哈哈一笑道:“太监老狗,使出这门女人的剑法,果然是相得益彰!” “给我去死!” 转轮王大怒之下,剑势更疾,如疾风骤雨迎面而至,连绵不绝。 “破!” 夏阳轻哼一声,手臂轻伸,五指如勾,硬生生的用手指,朝剑身上抓去。 转轮王脸上顿时露出残忍的笑意,这第一小儿,竟敢徒手抓剑? 就在对方手指抓上剑锋的瞬间,他握剑的手轻轻一抖,转轮剑便如陀螺一般旋转起来,要将夏阳的手掌搅碎。 这一剑,凌厉无比,剑锋的旋转之力,足以穿透铁板! 按照常理来说,人的血肉再怎么强大,都不可能和锋利的兵器抗衡。但是夏阳一抓之下,接触到剑身,突然化掌,掌势轻盈,有如蝴蝶传花,又好像舌头一样裹住了剑锋卷动,转轮王一钻一削,剑锋落到他的手掌,好像碰到了轻软的云气,一点都不受力。 转轮王猛的收剑,再削! 但是,剑稍微一收,突然发出了崩的一声响! 明刚,明柔,暗刚,暗柔四股劲力轰然爆发,转轮剑的剑身,竟然崩裂开来,掉在地上,断成了两节。 转轮王瞬间脸如死灰,死死地望着他:“你真的练成了不坏之身?” 第一百一十八章 半步先天 转轮剑虽是利器,可以轻易收割性命,但也只是一把凡铁。而夏阳的肉身力量,动辄以“吨”来计算,再加上通神入化的劲力,卷金断铁实在是轻而易举。 “不坏之身?”夏阳负手摇头:“我的肉身虽然强大,却还远远谈不上不坏。你的剑若非凡铁,或是你内力再深厚几分,我也未必能轻拭其锋!” 这句话并不是夸大,对“不坏”二字,他有着自己的理解。 在凡界来说,他的肉身的确算得上极为强大,刀剑难伤。但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依然有性命之忧,譬如刚刚离去的见痴禅师,他便从对面身上隐隐感受到了一股威胁。更不要说那些接近仙神一流的高等世界。 夏阳这一身神异,全是来源于九窍金丹,并非自己苦修得来,他的身体,还有极深的潜力可以挖掘,也远未站在顶点,所以他从来没有因为自己的肉身强大而得意过。 他方才那一手看似简单,实则已经是他拳术最高境界的一次施展。出掌席卷,化劲勃发,空手拿剑,硬抓剑身,就如老牛伸舌卷吃茅草,草断而舌不伤。 转轮王闻言,却是惊疑不定,沉默不语起来。 他的转轮剑,已经是江湖中第一等的宝剑,寻常兵器根本不能与之匹敌。而他的内功,不说震烁古今,也是独步当今武林,少有人及。若眼前这小子不是不坏之身的话,那要怎样的实力与手段,才能将其杀死? “你刚才用的,是什么武功?”转轮王嘶哑着声音问道。以他的武学见识,可以判别得出那种力量并不是内家真气,断然不会是江湖传说的罗摩内功。 “想知道?还是等下辈子吧!”自古反派皆死于话多,夏阳自然不会犯这样的低级失误,既然他想知道这是什么力量,那便让他死在这样的力量下好了。 夏阳气血一冲,心脏便如油烹,血液似潮涌,全身的衣服,仿佛充气一般地鼓起来,一条条刚劲粗大的青筋,像青蛇似的缠绕在脖子上,全身条条肌肉,好像蛟龙一般,拧搅在一起。 脚下一踏,身体横撞,挥拳发劲,空气炸裂拉破声响起,硕大的拳头,便朝转轮王打去。与此同时,拳到身到,铁塔一样的身体如山一样硬靠过去! 这是八极拳里的长捶以及铁山靠,以夏阳如今的境界,爆发出来的力量是何等之恐怖! 无边的巨力,就如同冲天的海浪,朝转轮王涌去。察觉到这股力量,比起之前来说更强数倍,不能硬接,也无法硬接,在死亡的笼罩下,他心中猛生一个念头:“逃!”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心念一起,他身体立转,拔腿就走。 “老狗想跑?给我死来!” 夏阳身体一闪,转瞬便追至转轮王身后,拳头一拉,轰向了对方的背心。 他全力爆发开来,速度之快,连猎豹都比不上,转轮王想在他面前逃跑,简直是痴心妄想。 感觉到劲风从背后袭至,转轮王脸色阴沉,身形倏地横移三尺,脚步一沉,回身直刺,口中尖声叫道:“死罢!” 他的手中蓦地多了一把匕首,手腕一动,这把只有数寸的精钢尖刺,便被当成了长剑,刺向了夏阳的喉咙。 他之前施展的剑法,都是讲究招式精妙,并没有脱离一般剑法的范畴。但听了刚才夏阳的话后,他这一刺却是将所有内力汇聚到匕首之上,平平递出,尖刃如凝着一座万仞高峰,重逾千斤。 这一刺,气劲撕裂,带着闷雷般的响声,轰然炸响,直直地刺到了夏阳面前。 再进一分,便是夏阳的喉咙! 这一击的威力惊人,凌厉的劲气,激得夏阳喉咙上的毛孔都颤栗起来。 夏阳手臂如虬龙般抬起,转轮王这凝聚着全身功力的一刺,终于刺了进去,只是入肉不深,便已被无比紧密的筋肉生生卡住。 “有点样子,不过仅此而已了。” 被匕首刺中,夏阳却是面无表情,以他和转轮王现在的距离,对方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逃脱了,他二指伸出,往前一突,两根指头便戳进了转轮王的眼睛,令他发出一声惨嚎来。 转轮王两眼被戳瞎,眼球如紫葡萄一样挂在了眼眶上,血流了一脸。 夏阳手肘如鞭,单手挥出,肘击,发劲,转轮王的胸口便猛然塌陷进去一大块,胸骨尽碎! “身体是在发抖吗……我要死了?” 这一刻的转轮王,感觉体内似乎有一个黑洞,正在不断地吞噬着他的生命。 他整个人跌落到地上,喉咙里发出了扯风箱般的声音,然后口鼻之间忍不住涌出一大口血沫,加上眼睛的血痕,看上去极为可怖。 他心里突然恨死了夏阳,也恨死了自己,慢慢只剩下一个念头:对方的武功,为什么这么可怕?我不该来的,明知道他是天下第一,我为什么还要来? 转轮王并没有立即死去,他心里充满不甘,艰难地开口:“告诉我……你练的……是什么武功,为什么……我刺中了……你的手臂……却一点影响……都没有?” “我练的是国术。”夏阳抬手看了一下手臂上的伤口:“用你听得懂的话来说,我的武功练的并不是内家真气,而是筋骨、皮膜、内脏,如今已经练进了骨髓,再加上九窍金丹,才会有你们所说的金刚不坏之身。你刚才那一刺,只相当于平常人破了皮,对我来说连皮外伤都算不上。” 转轮王并没有听懂夏阳的话,也没有必要再追问下去了,他嘴里不断喷涌出血沫来:“我活……不成了……你果然……是天下第一……送我一程……” “好。”夏阳点点头,蹲下身,然后用一种复杂地眼神看着转轮王:“罗摩遗体的再生造化,其实是假的,上路吧。” 说完,在转轮王徒然色变,充满震惊的表情中,夏阳眼神如烟云般飘渺,再次伸出两指,在他心脏部位一点,转轮王身体轻轻抽搐了一下,便即气息全无。 一代枭雄,就此毙命。 亲手打死了这个一辈子都想做一个真正男人的人,夏阳轻轻一叹,直接便在这乱葬岗为他搭建了一个简陋的坟墓。而且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让它在这里成为一座新的无名孤坟,夏阳还在墓碑上刻下了可以让转轮王堂堂正正,抬起头来做人的真正名字。 “曹锋之墓!” …… 解决了转轮王之后,黑石便算真正的覆灭。 做完这一切,夏阳接下来的目标,就是要一鼓作气,将罗摩内息注满体内的任督二脉,修炼出先天真气来。 在荒山野岭寻了个僻静山洞,夏阳便正式闭关,开始缓缓积蓄真气。 以普通人来说,修炼内功,一开始都只能在少数几条经脉运行,一直要等到内力圆满之后,再才去用水磨工夫,将任督二脉打通。这一积攒真气的过程,受功法和身体潜力的限制,极为耗时,动辄便要数十年时间,甚至许多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走到这一步来。 而且即便真气积累够了,冲关之时也是凶险无比,稍有不慎,便会伤及经脉,走火入魔。 但夏阳体内百脉俱通,加上修炼的又是罗摩内功这样的精妙炼气之法,可谓逆天无比,要做的只是一直积蓄真气即可。 三个月之后,盘膝运气中的夏阳,突然长身而起,仰天发出一声长啸,真气滚滚,声音浩浩荡荡地在山洞中回荡不息。 他终于将真气贯满任督二脉,正式连接了天地二桥,也就是无数江湖武者梦寐以求的先天境界! 不过夏阳很快就苦笑起来,原来接通天地二桥,并不代表马上就是先天高手,还需要将体内的后天真气,尽数转换为先天真气,才算得上的真正的先天。 何谓天地二桥? 就是修炼内功达到一定境界,内力与外界天地灵气取得直接联系,能够引导天地灵气进入身体,将后天真气转换为先天真气。 而天地之桥的接通,便等于半只脚踏入了先天,有了夺天地之精华,汲取天地自然的力量,气息近乎无穷无尽。 直到天地灵气将体内的后天真气全部同化,转变成某种具有先天神韵的先天真气,便是真正的先天高手。理论上,寿命可以达到人体所能达到的极限,也就是一百五十岁,成为道门宗师张三丰,睡仙陈抟老祖那样的传说级高手。 这一切,都是九窍金丹所带来的造化! 而夏阳之所以苦笑,是因为他发现剑雨世界的天地灵气,无比稀薄,根本不足以供应他直接跨入先天境界。 他现在终于明白,难怪这个世界的高手如此之少了。 知道继续闭关下去,也是白费工夫,夏阳便即破关而出。 是夜,他重返云何寺,见到了见痴禅师。 再见夏阳,以见痴禅师之定力,都不禁面露惊色,有种难以置信之感。 他心中清楚夏阳此次来见他的原因,有此默契,两人当即交手。 以夏阳今时今日的境界,对上老和尚一个甲子的功力,稳占上风,只是三招,两人便停了下来。 夏阳朗声一笑,在见痴禅师惊诧的目光中,白光一卷,攸然消失。 久久不语。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老和尚才回过神来,口中呢喃着:“天下第一……” 第一百一十九章 成是非 明朝中叶,正德年间。 此时正值先皇弘治皇帝驾崩,其子朱厚照继位为皇帝,而先皇的弟弟朱无视,外号铁胆神侯,武功高绝。弘治皇帝驾崩前,唯恐正德年少,易被奸人操控,或无力主持朝政,不懂分辨忠奸,于是特令皇弟朱无视创立护龙山庄,权力可凌驾所有朝廷机构,并赐予丹书铁券、尚方宝剑,可以上斩昏君,下斩谗臣,佐年幼的正德皇帝,整肃朝政。 但并没有人知道,当年朱无视因是庶出,而无法承继皇位,一直对先皇抱恨在心,所以从小便看不起他的侄儿──即当今皇上,存着取而代之的野心。表面上,他忠君爱国,体恤民情,但在背地里,却是在静候时机,谋朝篡位。 正德皇帝逐渐长大之后,开始忌惮铁胆神侯,遂提升最高特务机构东厂太监曹正淳的权力,与神侯互相制衡,却被曹正淳利用时机,贪污舞弊,残害忠良,无恶不作。 彼时,朱氏王朝的种种阴暗面逐渐暴露出来,朝廷斗争越趋激烈。 京师一处茶楼之上,夏阳正在细细品茗。 他也没想到,自己自剑雨世界,成为“天下第一”离开之后,竟然便来到了真正的《天下第一》位面,个中巧合,却也有趣。 而这个世界的武力值,比起《剑雨》来,不知道强出了多少个等级,可以说得上是高手如云。 仅他记得的,就有“铁胆神侯”朱无视,“不败顽童”古三通,“东厂督主”曹正淳,“霸刀”归海百炼,以及还有一位神秘莫测的无痕公子。 此人并未正式出场,仅是由旁人口中提及过几次,为玄字第一号密探上官海棠的师傅,上通天文,下通地理,五行八卦、奇门遁甲、琴棋书画,甚至农田水利、经济兵略等亦无一不晓,无一不精,名气仅次于不败顽童和霸刀之下。传说他出现时,脚从不落地,总是有四个女子为他抬轿,绝技为满天花雨洒金钱。 这些人,俱是天下有数的绝顶高手,即便是他,也未必敢说就能战胜这几人。 不过这些人越厉害,夏阳心里便越是高兴。只有在充满对手的世界里,他才不会那么寂寞,同时向更高的武道进军! 车水马龙,繁华似锦。 相比于剑雨世界洪武年间的应天府,此时的顺天府明显更为繁华安定,雄伟的城墙,川流不息的人海,无不彰显着大明王朝的繁荣昌盛! 看着下方涌动的人潮,夏阳可以清晰地感觉到,比起灵气枯竭的剑雨世界来说,这里的灵气却是浓郁了许多,若无意外,他应该可以顺利地在这里成就先天境界。 只是他并不清楚自己来到的时间节点是在何时,所以心中有些犹豫着,自己是不是要先觅地闭关修炼,等突破了先天之后再说? “站住!又是你这个臭小子,敢三番五次来偷东西,今天非打死你不可,看你往哪里跑?”当夏阳正在思忖之时,突然听到茶楼下方的街道上,传来一阵喧嚣之声。 一个透着狡黠的声音边跑边叫:“哇,老板,只是拿了你几个馒头,要不要追我几条街啊?等我成是非哪天发达了,百倍把馒头钱还给你就是。” 听到这个名字,夏阳微微错愕的同时,嘴角不禁浮起了一丝惊喜的笑意:“没想到竟然得来全不费功夫。” 等他们跑过茶楼之时,他突然居高临下,叫了一声“住手”,阻止了追着成是非殴打的那人。 听到夏阳的声音,不光是那馒头铺老板,就连成是非,还有旁边其他围观的人,也下意识地抬起头来,只见一位衣着华丽,容貌俊朗的青年公子,正从茶楼的二楼探出头来。刚刚说话的人,正是他。 这是哪家的公子哥儿? 看他气度不凡,加上此地乃是天子脚下,王公大臣,达官贵人多不胜数,那老板只是个做小本生意的普通人,又哪敢多生事端,便即停下手来。 夏阳随手扔下一锭银子,落在那老板的脚边:“这位小兄弟的馒头钱,我替他给,不用找了,你走吧。” 那老板大喜过望,连忙捡起银子,朝夏阳作揖道谢,看得周围的人一阵羡慕,那么大一锭银子,足够一家三口三个月之用了。 成是非却是看得揪心无比,上前拉住他:“哎,哎,老板,我才吃你几个馒头,你凭什么拿这么多银子啊?打个商量,你把剩下的钱找给我吧。” 那老板哪里肯找他钱,一把推开他:“今天算你运气好,这次有这位公子帮你出头,快滚快滚!” 成是非又哪里是肯轻易吃亏的人,正当他准备开口咒骂的时候,却听到那二楼的青衣公子轻笑了一下,招手让他上去。 在茶楼掌柜一脸嫌弃的表情中,成是非一溜烟上了二楼,痛心疾首地看着夏阳道:“这位大哥,那么多的银子,你怎么随便就给他了?我拿他的那些馒头,加起来还要不了十文钱呢。” 夏阳笑骂道:“你这小子,我救了你,不感谢也就罢了,还敢心痛那锭银子,难道不怕被人揍死?” 成是非先是苦着脸向他道了下谢,然后道:“大哥你不懂的,我成是非天生皮糙肉厚,多挨几下没有什么打紧的,可那么大一锭银子,给那种人也太浪费了!” 闻言,夏阳不禁失笑起来,这小子果然不愧是小混混出身,典型的要钱不要命,跟王胖子都有得一拼了。 打量了几眼成是非,这小子长得倒不算太差,只不过那双眼睛太过狡黠,整个人从骨子里就透露出一种邪里邪气的市井油滑与轻浮,不是什么正经人。 察觉到成是非体内全无内力,身上也没有任何印记,夏阳便大致弄清了现在的时间点。他还未进天牢,也就是说他还没有遇到古三通,剧情也还没有正式开始。那么古三通现在,应该还在天牢里面待着才对。 见他突然沉默着不说话,成是非连忙问道:“这位大哥,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救我?先说好啊,我成是非还是冰清玉洁之身,出卖身体的事我可不做啊。” 夏阳无语至极,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眉头一皱,夏阳问道:“小兄弟,我且问你,你说你叫成是非,可是三里镇人?” “没错,大哥你怎么知道的?”成是非惊讶地看着他:“莫非你也是从三里镇来的?” 听到他的话,夏阳心中再无疑惑,不置可否地道:“小兄弟,我想请你带我去个地方,不知你可敢去?” “去哪?”成是非看了夏阳一眼,好奇地问道。 “你在京城厮混了这么久,应该知道东厂在哪吧?”夏阳将一锭金子甩在桌上:“带我过去,这锭金子便是你的。” “东……东厂?”成是非闻言,顿时猛地瞪大了眼睛! 但那锭黄澄澄的金子,却是吸引了他所有的目光,心中又惊又喜的同时,忍不住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 惊的,自然是“东厂”二字,在一般人眼中,东厂无疑便是邪恶、恐怖的代名词,可谓闻之色变。可以说,只要是正常人,就绝不会想和东厂扯上任何关系。 而喜的,自然是面前这锭金子。听眼前这人的意思,好像自己只要带他过去,这金子就是自己的了! 他偷偷地瞄了夏阳一眼,圆溜溜的眼睛,叽里咕噜的乱转,心里不知道打着什么鬼主意。 “如何?去不去?”夏阳静静地看着他道。 第一百二十章 夜探天牢 “这位大哥,你去东厂干什么?听说里面的人都是吃人不吐骨头啊!” 走在前往东厂的路上,成是非忍不住问了起来。 犹豫了半天,贪财的本性终于还是压下了害怕的念头,再加上夏阳只是要他带路,于是很快就答应下来。 “我并非去东厂,而是要去天牢。”夏阳并未隐瞒他。 “天牢?” 成是非更为吃惊,张大嘴巴,望着夏阳吓得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才道:“听说天牢是朝廷关押重犯的地方,里面的犯人都是皇上亲自下令收监,进去的人很少有能活着出来的,大哥你去那里干嘛?难道你有朋友被关在里面,想进去探望?” 夏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天牢之下,关押着一个武功极高的人,名叫古三通,我这次就是想去见见他。” “古三通?不败顽童古三通?” 成是非自幼混迹于市井之中,一直都是在与三教九流之人打交道,又岂会没听说过这位名震江湖,号称打遍天下无敌手,人称“不败顽童”的绝世高手!他目瞪口呆地道:“难道就是那个被当今皇叔,武功天下第一的铁胆神侯打败的大魔头吗?” “铁胆神侯武功虽高,但要说天下第一,却是未必。”夏阳摇了摇头:“而古三通,也未必便是江湖传言的大魔头。” 这两个人的一身武功,全是来源于数十年前那位绝世高手——“天池怪侠”,也继承了这个位面最强的两种武功——金刚不坏神功和吸功大法! 从剧情中来看,这里似乎出了一个无法自圆其说的地方,就是当年两人得到天池怪侠秘笈的时候,分明是一人一本,一个童子身练,一个非童子身练。古三通练的是童子身那一本的“金刚不坏神功”,而朱无视练的是非童子身那本的“吸功大法”,但到了后面,古三通竟然同时懂得两种神功,如果不是剧情漏洞的话,那便只有一种解释,就是童子之身的那本秘笈上,同时包含了天池怪侠的全部武功。 论资质,古三通明显是要强于朱无视的。两人当年得到秘笈之后的三个月里,都在废寝忘食的练功,但三个月后,本来弱于朱无视的古三通,竟然已能和他打成平手,足见天分之高! 当时的古三通,还没有练成金刚不坏神功,这门神功,他足足练了一十九年才第一次变身。之后两人决战的时间,距他们刚获得秘笈根本就没有十九年,可见这门神功之艰涩,若不是后来古三通将自己毕生的功力传与了成是非,成是非根本就不可能施展出这门惊天动地的神功来。 古三通得到不败顽童的称号,是获得秘籍的半年之后,紧接着就接受了八大门派的挑战,却被朱无视混入其中,逐个击破,吸尽了一百零八人的功力,并嫁祸于他,将他传扬成杀人狂魔,武林公敌,最后更是惊动了朝廷,奉先皇弘治皇帝之命,前去捉拿古三通。 而古三通在这之前,应该没练过吸功大法,他曾对自己的未婚妻素心说过,那种阴毒的武功,他是不想去学的。但即使如此,吸了一百零八人功力的朱无视,竟然和当时金刚不坏神功尚未大成,也未练过吸功大法的古三通再度打成平手,足见古三通的资质奇高,就算是被关在天牢之中,武功进境也绝不在一直吸人功力的朱铁胆之下! 这一点,从之后继承了他功力的成是非身上便能看出,所以朱无视断然算不得是天下第一。 另外,古三通当年挑战武林高手,都是戏弄对方一番,不吸人内力,也从不伤人姓名,只因性格顽皮,加上有些疯癫,这才得了个不败顽童的绰号,自然也算不得大魔头。 不过成是非哪里知道这些,当他听到夏阳要找的人乃是古三通之后,心里便是瞬间一凉,讪讪地道:“这位大哥,你……你要去找古三通,恐怕是找错人了吧……听说那古三通,是被铁胆神侯关在了天牢第九层,我我我……我只是个无名小卒,又哪里能带你见到他?” “自然不会要你进到里面。”夏阳扫了他一眼,哪里看不出他的害怕,静静道:“说话算话,你只要带我去到东厂即可,我一个人进去。但之后你得在外面等我,不得离开。” 说着,他又拿出了一锭金子,两指轻轻一捏,便将那金子捏成了金饼,随手甩给了成是非,轻哼一声:“当然,你若是觉得自己的脑袋比这块金子更硬,自然也可以跑,但是你最好就祈祷自己之后不要被我抓到,否则这金饼,便是你的下场。” 成是非目露骇然,倒抽一口冷气,心里不禁连连叫苦。无论是东厂天牢,还是古三通,可都是他这小人物万万惹不起的存在,这下可真是上了贼船了! 可他又不敢反悔,眼前此人能轻易地将金子捏成金饼,可见乃是身怀武功的武林高手,同样也不是他能惹得起的,要是激怒了他,自己这条小命说不定可就不保了。 没多久,成是非便领着夏阳,来到了东厂的地界。 见他一副惊魂不定,提心吊胆的样子,夏阳在附近找了个酒楼,招待他吃了顿好饭好菜,并宽慰了他一句:“你也不用怕,在这里安心等我便是,等我出来之后,自有你的好处。” 成是非这时哪还敢信他,但惊骇之下,也不敢出言拒绝,只能暂时答应下来,心里打定主意,要是有什么不好,便立即开溜。 夏阳看得出成是非眼中的狡黠,也知道这伙绝不是什么老实的人,不过他也不怕对方开溜,要是真敢跑的话,说不得之后要让他吃点苦头。 交代了几句之后,夏阳便不再理会他,径自离开酒楼,出门踩点去了。 悄然将东厂的地形摸熟,直到天黑之后,夏阳才借着夜色,潜入进去。 “自然不会要你进到里面。”夏阳扫了他一眼,哪里看不出他的害怕,静静道:“说话算话,你只要带我去到东厂即可,我一个人进去。但之后你得在外面等我,不得离开。” 说着,他又拿出了一锭金子,两指轻轻一捏,便将那金子捏成了金饼,随手甩给了成是非,轻哼一声:“当然,你若是觉得自己的脑袋比这块金子更硬,自然也可以跑,但是你最好就祈祷自己之后不要被我抓到,否则这金饼,便是你的下场。” 成是非目露骇然,倒抽一口冷气,心里不禁连连叫苦。无论是东厂天牢,还是古三通,可都是他这小人物万万惹不起的存在,这下可真是上了贼船了! 可他又不敢反悔,眼前此人能轻易地将金子捏成金饼,可见乃是身怀武功的武林高手,同样也不是他能惹得起的,要是激怒了他,自己这条小命说不定可就不保了。 没多久,成是非便领着夏阳,来到了东厂的地界。 见他一副惊魂不定,提心吊胆的样子,夏阳在附近找了个酒楼,招待他吃了顿好饭好菜,并宽慰了他一句:“你也不用怕,在这里安心等我便是,等我出来之后,自有你的好处。” 成是非这时哪还敢信他,但惊骇之下,也不敢出言拒绝,只能暂时答应下来,心里打定主意,要是有什么不好,便立即开溜。 夏阳看得出成是非眼中的狡黠,也知道这伙绝不是什么老实的人,不过他也不怕对方开溜,要是真敢跑的话,说不得之后要让他吃点苦头。 第一百二十一章 吸功大法 恋上你看书网 630波okla ,最快更新漫游诸天最新章节! 浓浓夜色中,夏阳身躯一闪,便出现在了房顶之上,避开巡逻的守卫,无声无息进入了戒备森严的东厂。 借着夜幕,他的身影如幽灵一般,在探听到了天牢的位置之后,一路前进,很快就潜入了天牢。 进入其中,夏阳立马便闻到了一股陈腐和恶臭的气息,常人绝难忍受。他皱了皱眉,屏住呼吸,开始查探起天牢的环境来。 天牢之中,防卫的力量比起外面来要强了许多,毕竟这里关押的都是重犯,自是需要严加看管。 夏阳能感觉到,这天牢之中,虽然有着不少好手,却无真正的一流以上高手,想来并未常驻于天牢。 但是此地守卫重重,再加上其中不知有多少机关,想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一路潜行下去,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本来东厂距离皇宫并不远,就在这紫禁城的东华门边上,按照剧情,成是非被卖到宫中当太监,在净身之前,曾在宫中发现了一条直通地底天牢第九层的地道,夏阳若是费些工夫,未必便找不到那条秘道。 不过那条秘道,又窄又小,和狗洞无异,古三通宁愿被关二十年,也不愿从那里出去,他一样也是强者,又岂会抛下尊严去钻狗洞? 若是这样,那就大开杀戒,硬闯下去就是! 打定主意之后,夏阳便直接从暗中现身,他身上的气息一泄露出来,立刻便惊动了天牢中的守卫,大叫一声“什么人”,然后拔出佩刀,飞快朝他围了过来! 甫一动手,不多时,夏阳对这个世界武力层次便有了一个大概的概念,也由得可见,这个位面的武道水平,要远远超过了剑雨世界。 要知道,在此看守天牢的这些番子,实力并不算太高,但实力却比剑雨世界的细雨还要强上一线。招法凌厉,蕴藏杀机,刀光飞舞之下,顷刻便笼罩了夏阳的全身,要将这个突然出现的闯入者,格杀当场! 夏阳未练内功之前,尚且能轻易击败细雨,更何况如今拥有了一身深厚无比的罗摩真气?以他半步先天的境界,此时真气外放已经不在话下。内息一鼓,一道一尺多长的无形气墙,便出现在了他的身前,几把刀劈至过来,就好像遇上了一层柔软之极,却又坚硬之极的屏障,根本无法突破进去。 既打算硬闯下去,自然要速战速决,这些人,一见自己便猛下杀手,可见东厂番子果然如传说般草菅人命,恶毒残忍,夏阳又岂会手下留情。 杀人者,人恒杀之! 他的拳力,根本不是这些番子所能抵挡,一拳一个,直接便将这几个冲在最面前的喽啰,尽数了账。 就在夏阳大开杀戒之时,突然有人以极快的速度窜了过来,冷冷地喝道:“什么人?胆敢来劫天牢?” “三档头!”其余番子见到这人,纷纷恭敬地叫了起来。 “此人交由我对付,你们快去通知督主!”这位东厂三档头脸上有着一道斜横刀疤,手持一对勾魂夺命的弯钩,看上去极为凶恶,上前之后,便用他那双无比阴鸷的眼神,紧紧地盯着夏阳道:“小子,敢只身闯进天牢,胆子不小。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你还不够资格问我的名字。”夏阳负着手静静站立,嘴角微扬:“你来得正好,我刚好需要人给我带路。” “狂妄!”三档头冷笑一声,也没有跟他啰嗦的意思,弯钩径直朝他一甩:“受死吧!” 这门奇门兵器的两把弯钩,既可以钩对方刀剑,又可以钩人身体,中间的锥子更是可以用来刺向对方,杀伤力惊人。但夏阳却极为出人意表,竟是伸手抓了过去! 三档头面色残忍之色,他对自己的武器极为自信,心道这小子真实不知死活,敢伸手去抓,简直就是找死! 不过就在他以为要将夏阳的手割得鲜血淋漓之时,那又尖又利的弯钩,竟被夏阳抓在了手上,紧接着他立马感觉到一股不下千斤之力,从弯钩的钩身上传来,将他身子猛地扯了过去。 将这人拉到身前后,夏阳顺势便将那钩子架在了他的脖子之上,只要再往前半寸,就能轻而易举地取他性命。 见三档头一个照面就落败,四周的东厂番子都惊呆在了原地。他们都十分清楚这位三档头的实力,还指望着他能将这个神秘人击杀,却不曾想瞬间就被人擒了下来。 “这……怎么可能?”三档头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刹那间变得面无人色。 夏阳将那钩子往前一压,便在这人的脖子上勾出一道血痕来,淡然问道:“想死还是想活?” 三档头惊惧万分:“想……想活,少侠饶……饶命。” “想活,便带我去天牢第九层,到了之后,自会放你。”夏阳沉声说道。 “天牢第……第九层?” 身为东厂三档头,他自然不会不知道第九层关押的人是谁,闻言脸色剧变:“你……你想劫走古三通?” “少废话,带路!”夏阳将钩子前一推,当即入肉三分,然后他冷冷地扫了其余东厂番子一眼:“都给我滚到一边,敢追进来者,死!” 说完,他推着这名东厂中的小头目,便往下到天牢底层的通道走了过去。 剩下的番子面面相觑,慑于他的武力,竟无一人敢阻拦于他。 “这位少侠,救救我,带我出去,日后必有厚报!” “少侠救我出去吧,我是被曹贼冤枉的!” “救命啊!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天牢的其他人里,不乏有被曹正淳迫害关押进来高手,自然不可能听不到动静,不少人纷纷朝夏阳鬼哭狼嚎起来。 只是夏阳理也不理,径自押着那三档头,进入了下方的通道。 古三通被关押的地方,在天牢的最底层,而天牢防卫的力量,都集中在上面几层。 这期间,其他几层也得知了上方发生的事,其中不乏武功高强之徒,不顾三档头的生死,想要将他连着夏阳一起杀死,但都被夏阳一一干掉。 越到天牢下面,就越是黑暗幽深,四处充满了一股腐朽难闻的味道。 而越是往下,囚禁的高手就越是厉害,夏阳可以清楚的感应到,其中有数股气息极为强大,甚至并不见得逊色于他。 不过夏阳并没有营救他们的想法,一来他不是圣母,没有做滥好人的想法,二来即便救了这些人,对方也未必领情,很有可能会变成农夫与蛇的故事。 “少侠,到……到了。” 在惊恐万状的情绪中,没多久,三档头便带着夏阳来到了天牢底部的一座石门之前。 “开门。” 以夏阳的精神灵觉,即便隔着石门,也同样感觉得到里面那道绝强的气机,应该便是他此行的目标,不败顽童古三通! 听到他要自己开门,三档头大惊失色:“少,少侠,里面关的……可是魔头古三通……” 夏阳静静地道:“开门,否则死!” 惊骇之下,三档头在心里天人交战了好一阵,才战战兢兢道:“当真只要我……开了门,少侠就……放了我?” 见夏阳点头“嗯”了一声,并将他脖子上的弯钩放了下去,他才咬咬牙,推开了那座石门。 “哈哈,七年没有见到一活人,朱铁胆终于又派人来送死了,哈哈哈哈!” 在推开石门的一瞬间,一道嘶哑老迈的声音,突然伴随着狂笑声大叫起来,震得铁链哐当作响。 “少侠,我能走了吗?”听到这个的声音,想到关于古三通的那些可怕传说,三档头骇得脸色发白,双腿瑟瑟发抖。 “我只说会放了你,可没有答应要放你走。”夏阳面无表情地开口道:“古前辈,小小见面礼,不成敬意,请笑纳吧。” “哈哈哈哈,那我就不客气了,吸功!” 古三通大笑之下,一股强绝霸道的吸力徒然生出,在惊惶无比的表情中,那三档头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那股吸引从门口吸了进去!看深夜福利电影,请关注微信公众号:ok电影天堂 看清爽的小说就到 第一百二十二章 硬撼古三通 同一时间,皇宫之中。 曹正淳听到手下匆匆赶来的汇报,不禁一脸怒色,那如公鸭般的嗓音遽然响起:“什么?你给本督主再说一遍!” 那名番子深知这位厂公的性格,忍不住把头低了下去,诚惶诚恐的又说了一遍:“禀督主,刚刚有高手潜入了天牢,被属下们发现之后,当场打死了许多人,还抓住了三档头,看他的样子,好像是要去天牢第九层。” “什么人这么不开眼?敢来我东厂撒野!”曹正淳大怒道。 番子身体微微发抖,回道:“是个十分年轻的小子,看上去最多二十出头。” 曹正淳一听,勃然大怒:“废物!全都是一群废物!连个年轻人都拦不住,还被人给擒住,本督主要你们有何用!” 那番子当即跪了下去:“督主息怒,属下们已经将天牢各层的通道重重包围,只要那小子一出来,必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既然如此,还不快滚!”曹正淳怒喝一声:“封锁各个出口,连一只苍蝇都不许给本督放走,见到那小子,格杀勿论!” “是,督主!”那名番子如蒙大赦,知道自己一条小命暂时保住了,连忙连滚带爬的退了出去。 将这名手下打发走了以后,曹正淳猛然间想了起来,天牢第九层,那不是朱铁胆囚禁古三通的地方吗? 想到那古三通的武功之高,就算是他也未必有胜算,传闻还擅长吸人功力,曹正淳蓦地脸色大变,便立即往天牢方向赶去:“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如此斗胆,敢和本督主作对!” 古三通催动出吸功,石门处立即便被一股惊人的吸引力覆盖,三档头还没能坚持一个呼吸,便被吸入其中。就连精修拳术,下盘稳如泰山的夏阳,都有股不由自主,被人拉扯的感觉。 “好厉害的吸功!”夏阳不禁动容,这吸功的威力,还要在他想象之上。 要知道,这是真实的世界,可不是加了特效的影视剧。即便是金老笔下的吸星、北冥神功也要接触到人的身体,方可吸取他人内力。但这吸功,竟真能隔空吸功,而且它的吸力极强,可以隔空慑物,兼具了擒龙控鹤之效,比吸星和北冥神功还要强上千百倍! 他是来见古三通的,自然是要进去,便放开身体,任由这股吸力将他牵引了进去,直到看见一面两三米高的铁牌,才发足一顿,摆脱了吸功的吸力,立在了地面。 只见那牢房空间的最深处,一个被四条粗大黝黑的铁链锁住四肢,衣衫褴褛的老儿,抓住了三档头的脑袋,只是两三个眨眼的时间,便将其吸干,扔到一边,然后目露精光,语带惊疑地道:“咦,你是何人,竟能抵挡我的吸功?” 以夏阳的武道见识,加上一些现代理论,只是这么片刻工夫,他便对吸功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每一个“练气”之人,只要身上具有真气内息,便相当于是一个移动的“磁场”,这吸功,不单止是修炼者以自身真气制造出吸力,还对磁场有极强的控制作用,便如“万磁王”一般,极为恐怖! 夏阳若是一个单纯的内功修炼者,除非实力远超古三通,否则即便是他一身已通任督二脉的磅礴真气,也极难抵御这门吸功。不过夏阳除了一身真气以外,拳术才是他最为根本的力量,他只是将自身的真气全部收归丹田,压缩成了一点,随即气血一荡,便轻松地脱离了这股“磁场”的引力。 感觉到一道冲天的气机,自古三通身上散发,一股无形的气势在空气中挤压而来,如山如岳,但夏阳却是轻轻一笑,似乎完全不受这股气势影响,笑道:“不愧是不败顽童古三通,在此囚禁二十年,还能有如此威势,没令本人失望!” “小子,你还没回答我,你究竟是什么人!是不是朱铁胆派你来的?”古三通声威滔天,震得这地下空间隐隐摇晃。 “铁胆神侯还没资格驱使于我。”夏阳长笑起来:“古前辈何必心急,想知道我是谁,先打一场再说!” 古三通仰天大笑:“好好好,敢向我古三通挑战,又能抵挡我的吸功,看来小子你也是个绝顶高手。是个对手!哈哈哈,寂寞了二十年,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话音一落,古三通手上粗大的铁链陡然被甩了起来,好像一条大铁鞭,狠狠地抽向了夏阳的前胸和脑袋。 这一下动手之快,发动之猛烈,大划破空气,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劲气,朝夏阳狂飙而来。 就在这一刹那,夏阳身上的汗毛,头发全都竖立起来,身上的皮肤也是陡然凸起! 自学拳以来,还从来没有一个对手,能让夏阳生出这般难以抑制的战意,这古三通无论功力,战力,还是爆发力,都是夏阳平生所见的第一人,果然是站在了这个世界巅峰的绝顶人物! 他还是头一次碰到能让他产生如此强烈的本能反应的绝世高手,心头的兴奋,简直无法言喻,大叫了一声:“来得好!” 夏阳安然站在原地,丝毫不躲闪,也不退缩,右手五指张开,手臂上的肌肉一鼓,旋即同样如同举着一座山岳,朝那闷雷一般呼啸而来的大铁链,对轰过去。 “嘭!” 若是一般的化劲武者,根本就不可能接得下古三通蕴含内力的一击,但夏阳经九窍金丹改造过的身体,力量何等之大?加上一身极强的罗摩真气,那上百斤重的粗黑铁链,轻松便被他拳上的巨力打得倒飞回去。 “果断厉害!”古三通没想到,这小子居然避也不避,就能凭着一双肉拳,硬接自己附着深厚内力的铁链一击,简直和自己运转金刚不坏神功的打法如出一辙。顿时战意更炽,内力一震,将那手臂一般粗大的铁链再次荡了过去。 在这不到二十平米的空间内,铁链撕裂空气,带着哐当碰撞的声音,发出一阵连珠炮般的炸响,令人好像随时都要被抽得支离破碎一样。 夏阳踏上武道之路,从来都是直来直去,以硬碰硬的打法,又岂有畏惧和退缩的想法,当即脚下一跨,一步踏出,左手上探硬抓! 古三通的铁链,夹着一身澎湃无俦的内力,威势何等巨大。哪怕是普通的武林高手,挨上一记也要五脏破碎,筋断骨折而亡。但夏阳竟顶着这股排山倒海的力量硬撼而上,手臂一震,便将铁链抓在了手上,同时猛烈一崩,就把粗如手臂大小的铁链一下崩断,随后右拳一冲,直朝古三通盖打而去。 就算是古三通这样的人物,近乎天下第一,见到夏阳如此威势,也是悚然一动,喉结滚动,吐气开声,发出惊讶而又疯狂的大笑:“哈哈哈哈,好狂猛的力量!果然是个好对手,痛快!” 说着,他的身体径自从石板上站立,那被夏阳崩断铁链而解脱了的手掌,抬手朝夏阳就是一掌迎了上去。 古三通这一掌,刚柔并济,威猛无匹,可以说得上是无坚不摧。而夏阳同样懂刚柔相济的道理,虽然化劲在力量上逊色于对方一身浑厚的内力,劲力与内力也是完全不同的体系,但在本质的应用层面却无任何差别。他将罗摩真气以拳术的手法打出,同样有化劲一般通神入化之效,比起单独施展内力,威力犹胜三分! 拳掌相接,夏阳同样无比浑厚的内力加上肉身大力一齐袭来,古三通只觉得全身筋骨各个关节,韧带,肌肉,根节都受到了巨大的轰击。身上的血液也似乎受到了巨大的震荡,心跳加速,气血翻涌,五脏六腑都似乎要跳出来一样! 而夏阳一样也不好受,就仿佛被十万伏的高压电击了一般,手上一麻,有种隐隐失去知觉之感。 内息一鼓,震得另外三根铁链疯狂作响,古三通哈哈大笑:“好小子!没想到你的力量,还在我古三通之上,我现在相信,你不是那老猪猡的人了。既然你不是他派来的,老夫就不用吸功了,不过我还有一门金刚不坏神功,你接招吧!” 第一百二十三章 懦夫蠢货 单凭拳术和内功,无论任何一样,夏阳都不见得能敌得过古三通,这还是未催动金刚不坏神功的古三通。除非等他将一身后天真气全部转化为先天真气,亦或是将国术进阶到化劲,方可战而胜之。 但强横至极的身体和力量,才是他最大的战力,也是他能在实力不如古三通,还能压对方一头的原因。 夏阳也很想知道,自己经九窍金丹造就的“金刚不坏之体”,能否匹敌古三通的“金刚不坏神功”! 说起来也不知是不是巧合,他在上个世界刚成为天下第一,紧接着就来到了真正的《天下第一》世界,而上个世界他被人误认为是修炼了“金刚不坏神功”,如今却遇上了正版,世事有时实在奇妙。 不过夏阳这次可不是专程来找古三通打架的,便开口道:“古前辈,且罢手吧。” 古三通愣了一下,那身凌厉的气势稍稍一滞,疑惑地看着他:“小子,有何话说?” 夏阳摇了摇头,道:“前辈身上有伤,强催金刚不坏神功,只会加剧你的伤势,我夏阳又岂会趁人之危。” 以他的眼力,不难看出古三通如今气血衰败,身体仿若风中摇曳的残烛,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 其实按照推算,古三通真实的年龄,也就在四十五岁上下,还属于中年的年纪,但看他现在的样子,须发灰白,至少看上去有六十岁,可见生机流逝之严重,已经是日薄西山。 “唉。” 许久之后,古三通身上战意全消,颓然叹了口气道:“你若是早来几年,碰到你这样的年轻高手,我当喜不自胜,非和你战个痛快不可。可惜啊,你说得没错,我中了老猪猡的纯阳指,指伤逐年复发,已经时日无多,大限将至了。” “前辈何必悲观?”夏阳淡淡说道:“你的纯阳指伤,未必就治不好。” 古三通苦笑道:“若是受伤之初,在外面服药练气静养,的确可以痊愈,不过老夫被困于此二十年,经脉逐渐硬化,如今已经活不过三个月,哪里还有治好的可能?” 说完之后,他那如残烛般的眼神突然一亮:“看你年纪轻轻,就近乎到了绝顶高手的境界,老夫当年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没得到天池怪侠的真传,只不过是个三流武者罢了。你这小子来得正是时候,看来老天有眼呐,注定不让金刚不坏神功从我手中断绝。以你的修为,再加上我的功力,学会金刚不坏神功之后,立刻便能成为绝世高手,就算是那老猪猡,也不可能胜得过你!小子,你说你叫夏阳?跪下拜师吧。” 夏阳立刻就明白过来,古三通这是打算将自己的一身功力传给他了,不禁再次摇了摇头:“前辈的功力还是自己留着吧,晚辈并不想要。” “怎么?你看不上老夫的功力?”古三通眼睛一瞪:“老夫精修四十年的功力,加上这些年吸收高手得来的内力,足以让你成为天下第一,你只要答应帮我做一件事,以及打败老猪猡即可,如何?” “前辈想做的事,还是自己去做吧,难道你不想亲手打败铁胆神侯?”夏阳淡淡一笑,婉拒了他。 对于古三通的功力,他着实没有兴趣。不是自己修炼而来的功力,无论是灌顶还是吸功,都不可能如自己亲自修炼来得精纯,而且按照现代的一些观点来看,说不定还会对未来的武道之路造成极大的隐患,他又怎么可能图一时之快,为日后增添障碍呢。 古三通叹息一声:“你这小子,说来轻巧,老夫命不久矣,又被困此地不能出去,如何能打败那老猪猡?” “以前辈的盖世武功,天底下又岂有困得住你的地方?”夏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前辈只是自愿受困与此罢了。” “不错,老夫的确是自愿受困于此。”古三通眼中闪过一道莫名的光芒,似是为他理解自己而欣慰,点点头道:“当年老夫输他半招,曾答应过若是我输了,便被他关进天牢,一生一世不得超生。而一个不守承诺的男人,又哪里算得上是男人!” 夏阳闻言,虽不认同,却也极为佩服。承诺二字何等沉重,为了一个承诺,甘愿被囚二十年,那铁牌上面的铁胆神侯四个字,便如同他头上的一道紧箍。见牌如见人,以他的性格,又岂能做得出逃跑之事! 夏阳微微一叹:“前辈一诺千金,自是令人敬佩。不过敢问前辈,一个置自己妻儿不顾的人,又算不算得上是男人?” 古三通眉头一皱,不知道他这话的意思,但还是哼了一声,答道:“如此自私,不负责任之人,又岂能算得上男人!” “说得好。”夏阳笑道:“既然前辈自认算不上男人,自然也没必要再遵守承诺,不如就此离开,岂不是好事一桩?” “小子,你敢戏弄于我?”听到他的话,古三通大怒:“老夫一生从未成婚,哪来的妻儿?” “前辈虽未成亲,却有妻有子。”夏阳负手而立,淡淡说道:“晚辈绝无虚言,前辈不妨仔细想想。” “你是说……素心?”片刻之后,古三通神色大变:“你的意思,素心她当年怀的……是我的孩子……她为我生了一个儿子?我古三通……在这个世上……有一个儿子?” “没错。”夏阳点了点头。 古三通先是惊讶,随后便欣喜若狂,好半天后,他突然盯着夏阳,缓缓问道:“你何以对这些事知道得如此清楚?莫非……你就是我的儿子?”从他的年龄来看,并非没有这样的可能。 夏阳脑门上生出了几道黑线,否认道:“前辈的儿子,我知道在哪,不过却不是我。” “你不是?那我儿子在哪,快告诉我!”古三通急迫地问道。 夏阳面无表情地道:“前辈如今才来问,不觉得太迟了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古三通疑惑道。 “哈哈哈!”夏阳突然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古三通沉下脸来。 “我笑你不仅算不上个男人,甚至只是一个懦夫!”夏阳轻轻一笑。 “小子,你说什么!”古三通勃然色变,气劲震得周身铁链疯狂作响。 夏阳冷笑道:“你只是输了朱无视一次,却甘心被囚二十年,也不敢再堂堂正正向他出手,莫非你怕再输他一次,所以甘愿认输?这不是懦夫是什么?” 古三通神色激动起来:“你懂什么?就算我赢了老猪猡又能如何?老夫武功再高,也不过是个莽夫,而他却是经国之才,懂得牺牲什么去换取什么。” “哈哈,好一个经国之才!”夏阳大笑起来:“素闻不败顽童古三通聪明绝顶,原本只不过是个蠢货,当真可笑。” “你说什么?”古三通瞬间大怒:“小子你敢侮辱老夫,信不信老夫将你吸干?” “果然是莽夫!恼羞成怒,也改变不了你只是个蠢货的事实。”夏阳咧嘴一笑。 古三通突然冷静下来,死死地盯着他,道:“你敢说老夫是蠢货,必有凭依。好,老夫就听听你是如何评价于我,若是信口雌黄,老夫今天拼着性命不要,也非杀了你不可!” 夏阳冷哼一声,也不卖关子,直接说道:“你可曾想过,当年你击败八大派,何以他们全部后来全部丧命?你又可曾想过,何以朱无视的武功会突飞猛进,从不是你的敌手,变得可以和你并驾齐驱,与你争锋,这些你都没有想过?” 第一百二十四章 季检察长,你好 “你意思是,杀八大派的人,是朱铁胆?” 古三通脸色一阵变幻,这件事情,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不愿意去相信,他想不到朱无视为什么要这么做的理由。 夏阳没有回答他是或不是,只是自顾自地道:“他吸尽了八大派一百零八人的真气,虽然功力大进,但你有金刚不坏神功,依旧有机会打败他。只要你杀了他,后来的事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你不会被关在这里虚度二十年,素心不会变成活死人,你儿子也不会变成孤儿,流落江湖。” 古三通面如死灰,忍不住惨笑起来:“你说得没错,我古三通的确是个蠢货,简直是天下第一号大蠢货!哈哈哈哈……我古三通是蠢货……” 好一阵,他才停下来,死死地盯着夏阳:“朱铁胆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为什么要害我?” 夏阳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他。 古三通以为夏阳并不知道,想了想,却是咬牙道:“我知道,他是为了素心,一定是为了素心!” 他的神色猛然间充满了暴怒,大叫道:“为什么?我当年为了素心,这才没有杀他,如果我杀了老猪猡,素心就没了丈夫,她的孩子就没了父亲!为什么害我的人却是他?朱无视,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他怒吼了一阵后,忽然颓然下来:“没想到,素心怀的竟然是我的孩子,我却亲手将她推给了老猪猡。没想到我刻意手下留情,却是老猪猡害了我一生,为什么会这样?” 古三通的话,倒是有些出乎夏阳意外,没想到他是故意输给了朱无视半招,不禁轻轻一叹,这一切,无疑乃是一场悲剧。 古三通的一生是悲剧,因为习武成痴,让自己的未婚妻被自己的结拜兄弟有机可趁,之后为了成全素心,竟将怀着自己孩子的她,推给了自己的情敌,并为此甘愿输给朱无视,被囚二十年。 而朱无视,又何尝不是一个悲剧? 二十年前,一个驰马而来,一个执伞相侯,惊鸿一窥,如沐春风。自此情根深种,难以自拔,只为那素质兰心。 他本是最不得宠的失意皇子,却在最落魄的时候遇到了最想照顾一生的女人,而且是个一颗芳心早已系于他人身上的女人。为了得到她,也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他开始不择手段,追求权势,甚至不惜嫁祸于自己的结义兄弟。 他的一生,为她宁可负尽天下人。 而所有的悲剧,一切的一切,都不过只是为了一个情字! 古三通自言自语了一阵,突然癫狂地冲到了夏阳身前:“告诉我,素心在哪,还有我儿子在哪?” 夏阳也不瞒他:“素心姑娘当初替你挡了朱无视半掌,朱无视喂她服用了一颗天香豆蔻,封住生机,如今变成了活死人,被朱无视放在了天山冰洞。而你儿子,我已经把他带过来了,如今就在东厂外面。” 古三通紧紧地盯着他,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为何对一切如此清楚?” “我如何知道的,前辈不用管,我这次来的目的,是要带你离开天牢。”夏阳平静地道。 古三通沉声问道:“你有什么目的?” 夏阳淡淡说道:“很简单,晚辈只是想以剩余两颗天香豆蔻,还有你儿子的下落,跟前辈交换金刚不坏神功,以及八大派的所有绝学。” “你说素心服下了天香豆蔻,我姑且信你。”古三通自然听过这种天下奇珍的大名,也只有这种奇异的果实,才能保住素心的性命。他顿了顿道:“你想得到我的武功,很简单,我刚才就说过,只要你帮我打败朱无视便可,不要说金刚不坏神功和八大派的武功,就算是我这一身功力都传给你又何妨?不过现在要再加一个条件,就是你须得替我找到天香豆蔻,救活素心,还有照顾好我儿子。” “我说过,前辈这身功力我不感兴趣。”经过了上个世界,夏阳可不想再轻易沾染上别人的因果,摇了摇头道:“前辈想找到妻儿,向铁胆神侯复仇,还是亲自去完成吧,我只以消息交换武学。” 古三通哼了一声,怒视过来:“你这小子,明知老夫时日无多,存心戏耍我不成?” “晚辈既然来此,自然有所准备,正如将前辈与朱无视之间的事情调查得清清楚楚,否则凭什么来交换你的武学?”夏阳笑了笑,接着道:“晚辈手上有一门内功,善于激发生机,运功疗伤,有再生造化之能,未必不能医治你的纯阳指伤。只要前辈答应交换武学,这门内功便算附送,如何?等前辈养好伤势,自然可以亲自去达成你想完成之事,与妻儿共聚天伦。” 古三通闻言,顿时眼睛一蹬,又惊又喜:“当真!” “自然是真。”夏阳微微一笑:“晚辈虽然谋划前辈神功,却是讲个公平自愿,断不会欺骗前辈。” “你这小子,倒也实诚。”古三通大喜道:“好好好,老夫答应了!” “交换之事,只有等出去再说了。”夏阳耳朵一动,平静道:“东厂的人已经到了,前辈想要弥补半生的遗憾,便跟我一起闯出天牢吧。” “好大的口气!” 就在这时,外面一个不阴不阳,有如公鸭般的嗓音突然传了进来:“想闯出天牢,简直是痴心妄想!” 说话之间,一大群人便自石门之外走了进来,足有近百人之多,而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穿紫色锦袍的老太监,进来之后,便用阴鸷的目光朝夏阳望了过来:“小子,你是何人?竟敢擅闯天牢?” 夏阳在看清他容貌之后,突然笑了起来,开口道:“季检察长,你好。” 曹正淳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还以为是在向自己问好,不禁阴阴一笑:“小子,可知劫走朝廷钦犯,乃是诛九族的死罪?还不赶紧束手就擒?兴许本督主还能饶你不死。” “曹督主误会了。”夏阳先是感慨地摇了摇头,接着轻轻一笑,道:“小子只不过是来此看望古前辈,至于古前辈要离开天牢,乃是他自己之事,与我无关。” “好大的胆子!敢在本督主面前胡言乱语,你当本督主是傻子不成?”曹正淳面露怒意,随后眼神微凝,将目光移到了后面石台上的古三通身上,惊疑不定地问道:“你就是当年打遍天下无敌手的不败顽童古三通?” 古三通冷哼一声:“老夫没兴趣与你这阉狗说话,今天也不想大开杀戒,不想死的,全给老夫滚开!” “敢骂曹督主,找死吗?”曹正淳身后的手下,闻言纷纷大怒,许多人更是拔出刀来。 曹正淳冷冰冰的目光中,同样充满了杀机!自他大权在握以来,还从来没人敢当面骂他一声“阉狗”,即便是铁胆神侯这位与他不对付的当今皇叔,也要给他三分薄面,尊称他一声曹公公,如今这个衣衫褴褛,犹如乞丐一样的老头,竟然辱骂于他,他又岂能容他? 看到这个发须皆白,已经是风烛残年的老头,他哪里还将这个昔日天下无敌的不败顽童放在眼里,尖细的声音阴恻恻地道:“将这二人给我拿下!” 他一声令下,后面那近百个东厂番子,便即尽数抽出佩刀,瞬间朝他二人扑杀过来。 夏阳大笑一声,朗声开口:“前辈,你收拾番子,曹正淳便交给我应付了。” 说完之后,他脚下一跺,身体一跨,整个人带着巨大的冲击力,一拳朝人群中的曹正淳轰了过去! 第一百二十五章 携手合作 由于囚室太过狭窄,真正能攻击到夏阳和古三通的人少之又少,根本施展不开。而夏阳在这样的地形中施展出“贴山靠”,便如虎入羊群,身体拉过空气,带起的那股强大冲击力,顿时便撞得东厂这边人仰马翻,如同一头人形巨象,直朝曹正淳冲去! 见到夏阳的威势,曹正淳不禁脸色微变,抬手就是一掌:“天罡元气!” 他运起内力,雄浑的掌力席卷而来,石破天惊,震荡了整个囚室。 夏阳还未及身,一股霸道无边的掌力就已经袭来,与他同样汹猛无匹的劲力碰撞,顿时震得囚室骤然一晃,四散的劲力更是当场震死了周围几名实力不强的东厂番子,其余人也是晃荡倒地,受伤的更不在少数。 夏阳的身体在这股大力下微微一滞,便即站定,双眼发亮。他的攻击,尚需要贴身近打,才能奏效,而对方隔空一掌,竟有如此之威,看来刚刚古三通与自己交手,在攻击手法上,还有许多招数没有施展出来。 真气外放,他如今也能做到,那防御用的气墙,便是他自己琢磨出来,属于一种外放的应用。只是在攻击方面,他还做不到像曹正淳这般的远程攻击,瞳孔不禁收缩了一下:“好厉害的童子功!” “能接下本督主天罡元气而不受伤的,当今武林没有几人,小子你究竟是谁?”曹正淳阴沉着脸,心中惊怒交加。 他们这边打得火热,已经互拼了一记,古三通又岂会闲着?还没等夏阳回话,便听到他一声长啸,花白的头发飘扬而起,一股冲天的气势自他身上散发出来,随着乒乒乓乓一阵作响,他身上剩余三条粗大锁链便被猛地崩断! 石屑纷飞中,古三通一掌击毙几名朝他攻来的番子,身子腾空而起,如同飞鹰一般,朝着曹正淳的方向俯冲,一掌盖了下去。 感觉到有一股毁天灭地般的力量覆盖下来,威能还在方才夏阳那一击之上,曹正淳怒吼一声,一道气墙刹那间笼罩了他的全身,他一身五十年的天罡童子功何等惊人,气墙之厚,比夏阳独自琢磨出来的起码雄厚了一半不止! 但古三通一掌之力何其凶悍,曹正淳体表的气墙就如同破了壳的鸡蛋,裂起了一道道裂痕,彻底崩碎,而周围番子更是被这一掌波及,死于非命,瞬间损失了二三十人。 曹正淳脸色剧变,能一掌破开他的护体罡气,这就是不败顽童古三通的实力吗? 古三通许久未同人动手,方才与夏阳一战并未尽兴,如今却是心情大畅,忍不住仰天长笑起来。眼前这个老太监功力深厚,也算是个不错的对手。正当他要欺身再上,甚至运转吸功大法,吸干这老太监功力之时,却是听到夏阳开口说了一声:“前辈,暂且住手!” 古三通眉头一皱,心中略有不快,却也停下手朝他看来:“小子,你又有什么话说?” 夏阳面带笑意,望向曹正淳:“曹公公,你我放对,胜负犹未可知。如今再加上古前辈,以二敌一,相信要将你留在此处,并不是一件难事。就算加上外面的高手,胜算依旧在我们这边,你认为然否?” “小子,你想怎么样?”曹正淳脸色阴沉,心道自己来这里就是一个错误。千金之体不坐垂堂,外面已经将此地重重包围,他根本就没必要下来亲身犯险。 说到底,他还是对自身的实力太过自信。如今面对一个实力惊人的青年高手,还有一个昔日的天下第一高手,实力都大大超过了他的预计,一旦动起手来,他绝无可能全身而退。而在他们这样的绝顶高手面前,他后面的手下,除了送死,能起到的作用极为有限。 夏阳笑眯眯地道:“公公不必动怒,不如我们来谈个条件如何?” “打死本督这么多手下,你还想与本督主谈条件?”曹正淳先是一怒,随后想到如今形式不如人,他只好强忍下来,不阴不阳地扫了他一眼:“讲来听听!” “此事与铁胆神侯有关,事关重大,以免走漏风声,还请公公屏退手下,我们单独相谈。”夏阳收敛起了笑容,正色道:“公公放心,我和古前辈绝不会做出乘人之危,以众凌寡之事,否则便教我俩武功尽失,天雷轰顶而死。” “铁胆神侯?”曹正淳眼睛收缩了一下,有些惊疑不定起来。 对于朱铁胆之事,他若说不想知道,那绝对是不可能的,却又担心这两人突施杀手。只是他转念一想,以这两人的武功,就算是外面那帮废物全部进来,也未必挡得住他们,何况这小子早已想到这一层,还特意发下毒誓,就是为了打消他的顾及,想来确有要事想告诉自己。 而且他更知道,自己的手下里面,不乏护龙山庄派来的探子,若真是涉及到朱铁胆,还真有走漏消息的可能。 思索了片刻,曹正淳阴沉地点了点头:“好,本督主姑且听听你有什么要说的,你若诓骗本督,即便杀了我,你们也休想生离此地!” 说完之后,他朝手下的人挥了挥手:“你们将死伤者抬出去,其余人全部退到上一层候命,若本督有何不测,即刻调动兵马,将他二人格杀勿论!” 在他的命令下,那群番子便迅速离开了囚室,等人全都退出去后,曹正淳才尖声尖气地打量着夏阳:“小子,你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 夏阳指着同样一脸疑惑的古三通,静静道:“公公可知古前辈为何被囚在这天牢?” “自然是被朱铁胆打败,关进来的。”曹正淳哼道:“此事天下皆知,本督主哪有不晓之理。” 古三通闻言大怒:“放屁!若非老夫当年有意相让,朱无视岂能打败老夫?” “前辈息怒。”夏阳对古三通招呼了一句,然后向曹正淳道:“曹公公有所不知,古前辈其实并非江湖中传言的大魔头,当年武林八大门派中人之死,实在是另有隐情。” “哦?”曹正淳眼睛一眯:“莫非与朱铁胆有关?” “正是。”夏阳点点头,道:“当年古前辈接受八大派挑战,铁胆神侯却混在其中,将八大派逐一击破,杀光了所有人,再嫁祸于古前辈,惹得天下震怒。后来还奉先皇之命,亲自领军去捉拿古前辈,这才让古前辈被囚禁在此二十年。” “竟有此事?”曹正淳震惊不已,接着疑惑地问道:“本督听闻,当年古三通与朱铁胆乃是结义兄弟,他为何要这么做?” “这便是因为古前辈的妻子素心了。”在古三通不住变幻的神情中,夏阳微微一叹:“当年朱无视看上了素心姑娘,但素心姑娘早已与古前辈有婚约在身,他求之不得,便诬陷于古前辈,要他身败名裂,好得到素心姑娘而已。” 曹正淳听完,惊喜万分,忍不住大笑起来:“此事本督主也知晓,当年朱铁胆执意要娶一个民间女子,遭到先皇和群臣的一致反对,先皇更是降下谕旨,不许神侯与素心成婚。原来那位素心姑娘竟是你古三通的未婚妻……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没想到名震天下的铁胆神侯,竟是个夺兄之妻,栽赃嫁祸的卑鄙小人,将天下人都蒙在了鼓里啊!” 古三通咬着牙,低吼道:“夺妻之恨!嫁祸之仇!我古三通此生此世,定与朱无视誓不罢休!” 听完他的咆哮,夏阳脸色平静地看着曹正淳,道:“曹公公,我等之间并无仇怨,相反公公和古前辈,都有着共同的敌人。而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我们何不携手合作,共同对付铁胆神侯?” 第一百二十六章 天香豆蔻 由于囚室太过狭窄,真正能攻击到夏阳和古三通的人少之又少,根本施展不开。而夏阳在这样的地形中施展出“贴山靠”,便如虎入羊群,身体拉过空气,带起的那股强大冲击力,顿时便撞得东厂这边人仰马翻,如同一头人形巨象,直朝曹正淳冲去! 见到夏阳的威势,曹正淳不禁脸色微变,抬手就是一掌:“天罡元气!” 他运起内力,雄浑的掌力席卷而来,石破天惊,震荡了整个囚室。 夏阳还未及身,一股霸道无边的掌力就已经袭来,与他同样汹猛无匹的劲力碰撞,顿时震得囚室骤然一晃,四散的劲力更是当场震死了周围几名实力不强的东厂番子,其余人也是晃荡倒地,受伤的更不在少数。 夏阳的身体在这股大力下微微一滞,便即站定,双眼发亮。他的攻击,尚需要贴身近打,才能奏效,而对方隔空一掌,竟有如此之威,看来刚刚古三通与自己交手,在攻击手法上,还有许多招数没有施展出来。 真气外放,他如今也能做到,那防御用的气墙,便是他自己琢磨出来,属于一种外放的应用。只是在攻击方面,他还做不到像曹正淳这般的远程攻击,瞳孔不禁收缩了一下:“好厉害的童子功!” “能接下本督主天罡元气而不受伤的,当今武林没有几人,小子你究竟是谁?”曹正淳阴沉着脸,心中惊怒交加。 他们这边打得火热,已经互拼了一记,古三通又岂会闲着?还没等夏阳回话,便听到他一声长啸,花白的头发飘扬而起,一股冲天的气势自他身上散发出来,随着乒乒乓乓一阵作响,他身上剩余三条粗大锁链便被猛地崩断! 石屑纷飞中,古三通一掌击毙几名朝他攻来的番子,身子腾空而起,如同飞鹰一般,朝着曹正淳的方向俯冲,一掌盖了下去。 感觉到有一股毁天灭地般的力量覆盖下来,威能还在方才夏阳那一击之上,曹正淳怒吼一声,一道气墙刹那间笼罩了他的全身,他一身五十年的天罡童子功何等惊人,气墙之厚,比夏阳独自琢磨出来的起码雄厚了一半不止! 但古三通一掌之力何其凶悍,曹正淳体表的气墙就如同破了壳的鸡蛋,裂起了一道道裂痕,彻底崩碎,而周围番子更是被这一掌波及,死于非命,瞬间损失了二三十人。 曹正淳脸色剧变,能一掌破开他的护体罡气,这就是不败顽童古三通的实力吗? 古三通许久未同人动手,方才与夏阳一战并未尽兴,如今却是心情大畅,忍不住仰天长笑起来。眼前这个老太监功力深厚,也算是个不错的对手。正当他要欺身再上,甚至运转吸功大法,吸干这老太监功力之时,却是听到夏阳开口说了一声:“前辈,暂且住手!” 古三通眉头一皱,心中略有不快,却也停下手朝他看来:“小子,你又有什么话说?” 夏阳面带笑意,望向曹正淳:“曹公公,你我放对,胜负犹未可知。如今再加上古前辈,以二敌一,相信要将你留在此处,并不是一件难事。就算加上外面的高手,胜算依旧在我们这边,你认为然否?” “小子,你想怎么样?”曹正淳脸色阴沉,心道自己来这里就是一个错误。千金之体不坐垂堂,外面已经将此地重重包围,他根本就没必要下来亲身犯险。 说到底,他还是对自身的实力太过自信。如今面对一个实力惊人的青年高手,还有一个昔日的天下第一高手,实力都大大超过了他的预计,一旦动起手来,他绝无可能全身而退。而在他们这样的绝顶高手面前,他后面的手下,除了送死,能起到的作用极为有限。 夏阳笑眯眯地道:“公公不必动怒,不如我们来谈个条件如何?” “打死本督这么多手下,你还想与本督主谈条件?”曹正淳先是一怒,随后想到如今形式不如人,他只好强忍下来,不阴不阳地扫了他一眼:“讲来听听!” “此事与铁胆神侯有关,事关重大,以免走漏风声,还请公公屏退手下,我们单独相谈。”夏阳收敛起了笑容,正色道:“公公放心,我和古前辈绝不会做出乘人之危,以众凌寡之事,否则便教我俩武功尽失,天雷轰顶而死。” “铁胆神侯?”曹正淳眼睛收缩了一下,有些惊疑不定起来。 对于朱铁胆之事,他若说不想知道,那绝对是不可能的,却又担心这两人突施杀手。只是他转念一想,以这两人的武功,就算是外面那帮废物全部进来,也未必挡得住他们,何况这小子早已想到这一层,还特意发下毒誓,就是为了打消他的顾及,想来确有要事想告诉自己。 而且他更知道,自己的手下里面,不乏护龙山庄派来的探子,若真是涉及到朱铁胆,还真有走漏消息的可能。 思索了片刻,曹正淳阴沉地点了点头:“好,本督主姑且听听你有什么要说的,你若诓骗本督,即便杀了我,你们也休想生离此地!” 说完之后,他朝手下的人挥了挥手:“你们将死伤者抬出去,其余人全部退到上一层候命,若本督有何不测,即刻调动兵马,将他二人格杀勿论!” 在他的命令下,那群番子便迅速离开了囚室,等人全都退出去后,曹正淳才尖声尖气地打量着夏阳:“小子,你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 夏阳指着同样一脸疑惑的古三通,静静道:“公公可知古前辈为何被囚在这天牢?” “自然是被朱铁胆打败,关进来的。”曹正淳哼道:“此事天下皆知,本督主哪有不晓之理。” 古三通闻言大怒:“放屁!若非老夫当年有意相让,朱无视岂能打败老夫?” “前辈息怒。”夏阳对古三通招呼了一句,然后向曹正淳道:“曹公公有所不知,古前辈其实并非江湖中传言的大魔头,当年武林八大门派中人之死,实在是另有隐情。” “哦?”曹正淳眼睛一眯:“莫非与朱铁胆有关?” “正是。”夏阳点点头,道:“当年古前辈接受八大派挑战,铁胆神侯却混在其中,将八大派逐一击破,杀光了所有人,再嫁祸于古前辈,惹得天下震怒。后来还奉先皇之命,亲自领军去捉拿古前辈,这才让古前辈被囚禁在此二十年。” “竟有此事?”曹正淳震惊不已,接着疑惑地问道:“本督听闻,当年古三通与朱铁胆乃是结义兄弟,他为何要这么做?” “这便是因为古前辈的妻子素心了。”在古三通不住变幻的神情中,夏阳微微一叹:“当年朱无视看上了素心姑娘,但素心姑娘早已与古前辈有婚约在身,他求之不得,便诬陷于古前辈,要他身败名裂,好得到素心姑娘而已。” 曹正淳听完,惊喜万分,忍不住大笑起来:“此事本督主也知晓,当年朱铁胆执意要娶一个民间女子,遭到先皇和群臣的一致反对,先皇更是降下谕旨,不许神侯与素心成婚。原来那位素心姑娘竟是你古三通的未婚妻……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没想到名震天下的铁胆神侯,竟是个夺兄之妻,栽赃嫁祸的卑鄙小人,将天下人都蒙在了鼓里啊!” 古三通咬着牙,低吼道:“夺妻之恨!嫁祸之仇!我古三通此生此世,定与朱无视誓不罢休!” 听完他的咆哮,夏阳脸色平静地看着曹正淳,道:“曹公公,我等之间并无仇怨,相反公公和古前辈,都有着共同的敌人。而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我们何不携手合作,共同对付铁胆神侯?” 第一百二十七章 千户夏阳 “启禀义父,东厂的探子刚刚传来消息,半个时辰之前,有位年轻高手闯进了天牢第九层,曹正淳已经前去捉拿,只是至今未出。” 护龙山庄大堂之中,铁胆神侯朱无视和“天”、“地”、“玄”三位大内密探赫然在列,说话的人一身白衣,正是玄字第一号,身兼天下第一庄庄主,上官海棠。 “砰!” 朱无视一掌击断座椅扶手,猛地站了起来,一向温文儒雅,沉稳大气的他,神色瞬间变得无比凌厉! “义父,怎么了?” 他面前的三人,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副表情,只觉他面若冰霜,阴沉到了极点,令他们有种极为陌生的感觉。 朱无视面容冷峻无比:“可知道是什么人?” 上官海棠摇了摇头:“身份姓名武功,一概不知,只知道此人弱冠上下年龄,而且武功极高,一招就制住了东厂的三档头‘追魂勾’!” “追魂勾虽然只是二流高手,但能一招制伏他,绝非无名之辈!” 朱无视冷冷地看了三人一眼:“你们三个,马上随本王去天牢一趟!” “是,义父!” 三人虽不明白他为何如此紧张,但对于他的话,从来都是言听计从,从无违逆。 等他们匆匆赶到东厂,抵达天牢门口的时候,却是见到曹正淳和一个身穿青袍,相貌堂堂的年轻男子,两人并肩从里面走了出来。 见到朱无视到来,曹正淳阴阳怪气地上前见礼:“铁胆神侯大驾光临我们东厂,真是蓬荜生辉啊,本督主有失远迎,望神侯莫怪。” 不是说有人闯天牢吗?曹正淳的反应怎么如此不寻常? 朱无视瞳孔收缩了一下,用审视的眼神看了他旁边的青袍男子一眼,随后又望向了曹正淳,神情极为严肃:“曹公公,听闻有人闯进了天牢,不知可有此事?” “有人闯入天牢?本督主怎么不知此事?”曹正淳先是面露疑色,然后故作慌张道:“神侯来得正好,大事不妙啦,那被你关押在天牢第九层的大魔头古三通,刚刚从狱中逃走了!” “什么?古三通逃走了?”朱无视脸色剧变。震惊之下,他顾不得问话,冷然道:“本王要下去看看!” 曹正淳面无表情地道:“神侯请自便,本督主要立即进宫禀奏皇上!” 朱无视阴沉着脸,也不说话,让开曹正淳,便径自进了天牢。 下到幽暗的第九层,看着那空无一人的囚室,以及石台上那堆被震断的铁链,朱无视脸色无疑更为阴暗。 “古三通,你到底还是违背了自己的誓言,离开了天牢!”他双拳紧握,如同一座随时会爆发的火山。 可他为什么会离开?莫非是那个神秘人跟他说了什么? 朱无视百思不得其解,他基本可以排除,是有人劫走了古三通。以古三通的武功,只要他不是自己想走,其他人断不可能带得走他。 而且以古三通的性格,也绝不会轻易离开。正如他自己所说,他冲不破的是自己的承诺,否则根本就不会在此受囚二十年。 朱无视心中已有推断,定是那闯进天牢的人,跟古三通说了些什么,才将他带离了此地! “可恶!你究竟是谁?到底有什么目的?竟然能让古三通破誓而出?”他紧咬着牙关,心中无比愤怒。 见他极为愤怒,上官海棠不禁问了一句:“义父,这里关的就是古三通吗?” 不止是她,就连天字第一号段天涯,地字第一号归海一刀,心头也是震惊无比!昔年天下无敌的不败顽童古三通,当初被义父打败之后,就是关在了这里,如今还逃出了天牢? 朱无视并未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冷冷地道:“传令下去,全力打探此事,我要知道今晚此地发生了什么,尤其是那个闯天牢的人,我要知道他究竟是谁!” “另外,古三通已经逃出了天牢,务必尽快查出他的下落,本王这就进宫面圣!” “是,义父。”三人都知道此事的严重性,立即答应下来。 …… 朱无视带着一身冷峻的神色,大步跨入御书房之时,只见曹正淳和刚才那青袍男子也在,他顾不得见礼,直接沉着脸开口道:“皇上,刚刚有人闯入天牢,劫走了当年的不败顽童古三通。此人乃是天下第一邪魔,他今日逃出天牢,必会血洗江湖,引起无数的杀戮和争端。恳请皇上下旨,立即搜捕古三通!” 正德皇帝朱厚照漫不经心地道:“皇叔,刚刚曹正淳已经向朕禀告了此事,那古三通不是自行逃走吗?怎么又变成了有人劫狱?” “自行逃走?”朱无视眼睛一缩,蓦然朝曹正淳望了过去:“曹公公,此话何解?” “不知神侯从哪听说,古三通是被人劫狱的?”曹正淳面露疑色,转向朱厚照,俯身下去:“那古三通的的确确是独自逃脱,老奴乃是亲眼所见,还与其过了几招,不敌之下,这才让他逃脱,奴才绝不敢欺瞒皇上。” “本王收到线报,明明就有一个年轻人闯进天牢……” 朱无视一句话还没说完,突然皱着眉头朝那青袍男子看了过去:“此人是谁?” “卑职锦衣卫千户夏阳,见过王爷。”青袍男子躬身施了一礼,不是夏阳还有谁来? “千户夏阳?”朱无视目光一凛:“为何本王没见过你?” 夏阳还未说话,曹正淳便开口道:“神侯身份尊贵,又岂会对下面的人尽知?夏千户乃是奴才近日刚刚升任,又是刚刚调回京城,还未正式上任,神侯不认识并不为奇。刚刚便是夏千户随奴才一起,与那古三通交手,只是惭愧啊,古三通不愧是当年天下无敌的不败顽童,集属下二人之力,仍旧未能阻拦下他,以致于让他逃了,还请皇上恕罪。” “起来吧。”朱厚照淡然开口:“以那古三通的武功,你们敌不过他也是正常。不过那魔头越狱而逃,也属你们东厂看护不力,此事既然惊动了皇叔,你就照皇叔的意思,全力搜捕古三通吧!” “老奴遵旨。”曹正淳行礼答应下来,又向朱无视道:“神侯方才所说的劫狱一事,想来是一场误会。” “误会?”朱无视紧盯着他,沉声道:“曹公公何出此言?” 曹正淳道:“你所说的有人闯入天牢一事,闯入的人乃是夏千户。不过他并非前去劫狱,而是奉了老奴之命,前去阻止古三通。只是他今日刚刚到京,下面的人都还不认识他,事有紧急,他这才闯了下去。” “何以曹公公事先得知,古三通会在今日越狱,还特意派人前去阻拦?” 朱无视何等头脑,几乎已经肯定曹正淳没说实话。根据信报,这个神秘出现的夏阳明明是强闯进入天牢,还打杀了不少东厂中人,何以曹正淳反而会包庇于他?而且看他的样子,也绝不像是一名锦衣卫。 “奴才乃是接到了密报,有人通知了古三通,所以才知他会在今夜越狱。”曹正淳说道。 朱无视目光一冷:“哦?不知是何人所报?” “此乃我东厂之秘,请恕奴才不能相告。”曹正淳眼睛眯起:“不过奴才可以告诉神侯,通知古三通越狱之人,是如何做到的。” 他顿了一下:“奴才也是今日才知,皇宫之中,竟有一条秘道直通天牢底层,那报信人便是由此秘道进入,通知的古三通。” 将那秘道的所在之处告诉朱无视后,曹正淳接着道:“神侯若是不信,大可亲自过去看看,老奴绝无半句虚言。” 第一百二十八章 父子相认 回到护龙山庄,朱无视第一时间写下了“夏阳”二字,传进了山庄地底的情报中心。 但是地底随后传上来的纸条,却是一个大大的“无”字! 天字第一号密探段天涯看到朱无视神情极为阴郁,不由问道:“义父,这个叫夏阳的人,就是那个劫走古三通的高手?” 朱无视脸色难看,将皇宫中的事跟他们说了一遍,听完之后,段天涯才又疑惑地开口:“义父,天牢本来就是那曹贼的地头,应该不至于派人闯天牢才是,他若是有心放走古三通的话,大可以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没必要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这也正是令本王困惑不解的地方。”朱无视皱着眉头道:“宫中那条秘道,本王前去看了,的确可以直通天牢底层,看样子也非近期掘通,曹正淳这个狗贼虽然没有讲实话,但应该不是他放走了古三通。” 上官海棠开口道:“义父,我已命人翻遍了天下第一庄的档案,也没有那夏阳的半点消息。奇怪,集护龙山庄和天下第一庄之力,都打探不到此人的消息,莫非是从石头中蹦出来的不成?” 朱无视眉头紧皱:“据曹贼所言,此人乃是新调入京,还未正式上任,一时没有他的情报不足为奇,你们试试查查下面各州各府,看能不能查到此人来历。” “是,义父。”上官海棠点点头,又道:“不过曹正淳已经封锁了今晚之事,我们的探子暂时还没有新的消息传出来。曹贼如今掌管了东厂和锦衣卫两大组织,两部的卷宗曹贼又保管得十分严密,恐怕不会那么快就查到结果。” “让下面的人去查,没必要在此人身上浪费时间。”朱无视阴沉着脸道:“如今当务之急,是要抓捕古三通这个魔头。皇上已经下旨,全力搜捕古三通,此事交由你们三人一起去办。他今夜刚刚越狱,应该还未出城,你们派人封锁京师各处出入口,不许任何人进出,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查到古三通的下落,有消息后立即回报本王,务必要将古三通捉拿归案!” “是,义父!” …… 京城某处,夏阳自皇宫出来之后,便去酒楼接了成是非,然后照曹正淳提供的地址,悄然来到了一处院落之中。 古三通早已在此等候多时,这会他已经经过梳洗,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看上去和之前在天牢中简直判若两人。一看到夏阳进来,便急迫地上前问道:“夏小子,你总算来了,怎么样,还顺利么?” “一切顺利!”夏阳微微一笑道:“曹正淳如今大权在握,权倾朝野,只要他肯配合,绝无任何意外。” 成是非一头雾水地打断两人:“喂,这是大哥,我已经照你吩咐,在酒楼等了你一夜,不是说有好处要给我吗?你现在把我带到这里来做什么?还有这位老伯是谁啊?” 古三通顿时将目光移到了他身上,声音颤抖地道:“他,他……便是我和素心的……” 由于太过激动,他一句话都说不完整,不过夏阳却是知道他的意思,点了点头:“没错,他便是前辈和素心姑娘的儿子。” 说完,夏阳又似笑非笑地看了成是非一眼:“成兄弟,他便是我给你的好处了,还不快叫爹?” “大哥你耍我啊?”成是非傻了,他眼巴巴地等了夏阳一大晚上,还等着对方多赏自己几锭黄金呢,原来所谓的好处,就是把他带到一个奇怪的地方来让他叫爹? “成兄弟,这位千真万确,的确是你爹。”夏阳轻笑道:“你可记得,我刚见你的时候问过你是不是三里镇人?” 他把目光转向古三通,说道:“二十年前,素心生下他后,为了去找你,便把儿子交给了邻居程欢抚养。” “大哥你搞错了吧?我娘不是什么程欢,也不是什么素心,大家都叫她兰姑。”成是非开口道。 “兰姑就是程欢!”夏阳说道:“当年素心离开后,程欢怕有仇家追上门,便带着古前辈你埋剑之处的金块到了三里镇,并不再叫程欢,改了个兰姑的名字。” “不错不错,你是我儿子,你是我儿子啊!” 古三通听到这里,疑惑尽释,顿时抱着成是非的胳膊,放声大笑起来:“哈哈!朱铁胆,你纵使再关我二十年又如何,最后还不是输给了我古三通,素心她始终是我的!想不到我古三通竟然有后人,我有儿子了!” 成是非闻言目瞪口呆,震惊得无以复加:“你是古三通?那个被铁胆神侯,当今皇叔打败,关在天牢第九层的古三通?” “呸!朱铁胆那个狗贼,要不是我当年相让,他岂能打败我?”古三通怒哼一声,道:“不过我的确是你爹!” “等等,你什么时候成了我爹了?”成是非此时纷乱如麻。 古三通将当年的事一一讲述了一遍,最后才道:“就是这样,你爹我当年误以为你娘怀的是朱铁胆的骨肉,为了成全你娘,便故意输了半招给那老猪猡,被他囚禁在了二十年,直到你这位夏阳大哥来到天牢,我才从里面出来。” 成是非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夏阳要自己带他去到东厂了,原来是为了把他爹救出来。 他又惊又喜地望着古三通,直愣愣地道:“你真是我爹?” “没错,我就是你老子,你就是我儿子!哈哈哈!”古三通狂笑起来。 成是非的眼睛很快也红了起来,对他这个自幼漂泊在江湖上的孤儿来说,能找到自己的父亲,可以说没有比这更开心的事情了! 两人抱头痛哭了一阵,成是非才问道:“爹,既然兰姑不是我娘,那我真正的娘亲在哪?” 古三通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沉声道:“当年你娘为我挡了朱铁胆半掌,身受重伤,好在服了一颗天香豆蔻,这才保住了性命……如今你夏阳大哥已经帮爹跟东厂的曹正淳交换了另外一颗天香豆蔻,只要喂你娘服下,她便能从活死人的状态醒过来,到时我们便能一家团聚了!” 说着,他郑重地对成是非道:“儿子,你要记住,你夏大哥乃是我们一家的恩人,将来有机会一定要报答他,知道吗?” 说完之后,古三通又将目光转到了夏阳身上,正色道:“夏小子,大恩不言谢,我父子日后必会结草衔环,以报你的大恩!” “前辈言重了。”夏阳连忙道:“晚辈这样做,也是为了前辈身上的武功,你不怪我图谋你的神功就好。” “哈哈哈!”古三通朗声大笑:“你这小子,其他人为了神功绝学,往往都是不择手段,极尽恶毒之能事,甚至六亲不认。你却还要讲个公平自愿的交换原则,有意思!难怪年纪轻轻,就能将武功修炼到这等境界!好好好,老夫便将金刚不坏神功,吸功大法,还有八大门派的武功,统统传授给你。” 夏阳心中一喜,他做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这一刻么。闻言哈哈一笑,从怀中拿出一个盒子递了过去:“好,前辈果然是信人,这是第二颗天香豆蔻。另外,晚辈这就将罗摩内功传给你吧。” “等等!”古三通接过天香豆蔻之后,并没有立刻就跟夏阳交换功法,而是对成是非道:“儿子,到我面前来。” “爹,什么事啊?”成是非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却依言走到了他面前。 倒是夏阳仿佛想起了什么,微微一惊:“前辈莫不是要把功力传给成兄弟?” “不错!”古三通点头道:“我体内的经脉已经固化,想要重修一门内功疗伤,也需得先散去身上的内力。可我一身功力,轻易散去岂不是可惜,你既不要,那便传给他吧,也算是弥补一下我这当爹的这么多年来的愧疚。” 话音落下,他抓起面前的成是非,与他紧贴着身子,一身澎湃的内力,径直涌入了成是非的体内。 第一百二十九章 金刚不坏神功 古三通将自身九成九的功力,全部灌注到了成是非体内,只保留了一点真元之后,便在气若游丝和虚弱的状态下,开始转修夏阳传给他的罗摩内功。 而在这期间,他也将金刚不坏神功和吸功大法的口诀和练法传给了夏阳。 至于八大门派的武功,实在太过繁复,夏阳也没急于一时,等他日后恢复过来之后再学不迟。 夏阳本来担心,他将功力传给成是非后,要重新再将功力练回来,还不知要多久,甚至有可能难以回到巅峰。但古三通却浑不在意地告诉他,散功重修,比起前一次修炼内功来快得多,就好像平日施展武功消耗真气一样,只要通过打坐吐纳,便能很快补充回来。 但因为他是转修功法,加上还要治疗内伤,所以速度要慢一些,不过有个一年半载的时间,估计也就修炼回来了。 他都这样说了,再加上功力也已经传给了成是非,米已成催,夏阳也就不去管他,独自参悟起“金刚不坏神功”和“吸功大法”这两门此世至高无上的神功来。 或许是因为感激夏阳的缘故,古三通倒是没骗他说只有童子身才能修炼金刚不坏神功,也没说一生只能使用五次这样的鬼话。 参悟起金刚不坏神功,夏阳很快就对它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这门武功,可以说是一门极其高深的高级炼体功法,主张内外兼修,也就是炼体和练气兼备。既可以锤炼肉身,又可以锻炼真气,还能打磨人的精神意志,最后达至无坚不摧、万毒不侵、金刚不坏、至刚无敌的境界! 这门功法的防御力可谓十分惊人,一经施展,人体外表如穿金甲,化身为金刚之身,可抵御一切外力的袭击。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只要施展者的真气没有耗尽,单论防御力,还要在夏阳的“金刚不坏之体”之上! 不过夏阳的“金刚不坏之体”,除了在防御力上略逊一筹之外,无论是力道、速度、耐力之上,都远远超过了金刚不坏神功。毕竟金刚不坏神功要以内力驱使,而他的身体,只要体力没有耗尽,可以说得上是永动机! 当然,在没有消耗完真气之前,夏阳想要硬撼金刚不坏神功,恐怕最终的结果只会是两败俱伤。仅这一点,就足以证明这门神功的可怕。 要知道,他的“金刚不坏之体”,乃是由九窍金丹这枚仙界奇丹造就。而金刚不坏神功,只不过是一门武侠世界的功法,不是谁,都有他这样的造化! 而金刚不坏神功一旦练成,天下间除了远远超过自身功力的高手以外,可以说得上是无坚不摧,力大如山,不用任何内力,仅凭自身恐怖的力量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而且一旦催动这门神功,还能将练功者的所有武学发挥得淋漓尽致,收发自如。因为施功者的功力,已和他的身体、灵魂、技巧、意志结成一体,任何外力都不能将之动摇,可以称之为“浑圆功体”。同时还能极大地提高出招时的劲力,每一招都自然附有极强的浑圆如意之内劲,尚且不被任何“封穴截脉”手法,还有“吸功大法”、“北冥神功”、“吸星大法”、“明玉功”、“天魔打法”这一类盗取功力之法所克制。 只是不知道,此功练成之后,到时施展开来,身体会不会如剧中那样,变成一个金人? 轻笑一下,夏阳很快就将这个无聊的问题抛在了脑后,他能感觉得到这门神功的强大!剧情中,无论是古三通,还是成是非,恐怕都还远远没将这门神功修炼到顶点。 金刚在佛教中的含义,意为至坚,无法毁坏,不可摧毁。以这门武功的特性,若是修炼到了大乘门径,乃至极致,恐怕足以匹敌更高位面的至强武者! 但最让夏阳意外的,就是此功还兼具了精神层次的修炼。可以将修炼者的意志打磨得更加坚韧! 普通的武侠世界,便如夏阳经历的这两个,基本还停留在应用层面门槛之外,可以粗陋浅薄之极。 他们对于危险的判断,大多数时候仍局限于五感,远远比不得修炼拳术,可以透过精神预判,感应恶意,视人之如针扎,所见所觉皆可躲避,于事物将发未发萌动之时察觉,甚至是不见不闻觉险而避。除非是灵性双修,武道已经达到了宗师乃至大宗师的级别,方能在心灵之中照见凶险! 夏阳的精神力量,虽然经过尸香魔芋那次之后,已经达至了心血来潮的境界,远超一般武者,甚至是宗师级强者,但依然还有巨大的成长空间。而这种精神力量,之前除了顿悟,以及奇遇以外,他一直都没有找到可以主动提升的方法,如今可以通过修炼来提高,他哪有不喜之理! 更让夏阳惊喜的是,这门神功他原以为入门会很难,毕竟以古三通这样的武学奇才,都足足练了十九年才大成,进行第一次变身。即便他经过九窍金丹改造成绝世资质,大大减少练成的时间,缩减个四五倍,那也至少得需要个三五年时间,方能练成。 但在他仔细研究了一番这门神功的修炼方法后,却是忍不住大喜起来。原来金刚不坏神功,和吸功大法,竟是相生相克的关系! 作为这个位面最高的两门神功,唯有金刚不坏神功,能克制吸尽天下武学的吸功大法。也只有纳他人武学为我所用的吸功大法,能与无坚不摧、万毒不侵、金刚不坏、至刚无敌的金刚不坏神功相抗衡! 如果能集吸功大法和金刚不坏神功于一身,这两门绝世神功反而能相辅相成,相得益彰,对练功者而言简直是如虎添翼,足以成为第二个天池怪侠这样的绝世高手! 吸功大法,夏阳没有兴趣。夺取而来的功力,绝不会有自己修炼而来的内力精纯。不劳而获必然要承担风险,此乃颠之不破的真理。 不过他虽然没有吸人功力的打算,却可以借鉴其中的理念。吸功大法之所以和金刚不坏神功相辅相成,是因为吸功大法可以弥补金刚不坏神功要修炼很久才能有成的缺点,只有通过吸功大法,吸取他人的功力,方能积攒出足够修炼金刚不坏神功的真气。 而修炼金刚不坏神功,又能将吸功大法的夺取来的内息和真气加以锤炼,弥补吸来的功力不够精纯霸道,混元如意的缺点,还能排除吸取来的杂质,使自身的精气神更加纯净,有效弥补了吸功大法过于快速提高修为,导致根基不稳的缺点。 可是无论怎么排除,别人的功力始终不是自己的东西,终究都会在体内停下一些有害物质。或许这些东西,在低层次的境界中并没有什么影响,但在未来要将武道推向更高的境界时,这些杂质便会化为高山一般的阻碍。夏阳立志要踏上武道之巅,又岂会因一时诱惑,自封前路? 再者,吸功大法虽然霸道,但也不是没有缺陷。吸取一个人的功力,自身只能得到二十分之一的样子。这也就解释了,二十年前朱无视为什么在吸尽了八大派一百零八人的功力之后,却只与古三通相差无几的原因。 即使在剧情中,朱无视日后与曹正淳对决,这二十年来又吸了不知道多少人的功力,也未对曹正淳形成压倒性的优势。可见两者的功力,并没有绝对悬殊的差距!若是朱无视通过吸取来的真气,功力如同大海般无量,比起曹正淳五十年的天罡童子功有如大海和小河的差别,那恐怕应该是一招秒杀才对。 夏阳如今也终于明白,古三通为什么说一年半载便能将功力重修回来了,原来是仗着吸功大法这门功夫。 明悟了吸功大法与金刚不坏神功各自的特性之后,他不禁喜出望外。自己不准备修炼吸功大法,却还有一身雄厚精纯的罗摩真气啊。只要将这一身罗摩真气,转化成催动金刚不坏神功所需的金刚真气,不就能大大缩减练成金刚不坏神功的时间了吗! 古三通练了一十九年,是因为他是由一个菜鸟开始修炼,一直到练成,是一个从无到有的过程。加上他以前不喜吸功大法这门阴毒武功,直到被关进天牢之后,才开始修炼,还是每两年才能吸一个。 而夏阳体内本身就具备深厚的内力,起点远比当初的古三通来得高。而且罗摩真气和金刚真气同属佛门真气,同种同源,转化的效率,同样远比吸取他人功力,再进行转化来得高。 据他的推算,自己只要花上半个月的工夫,便能将这身罗摩真气,尽数转化为金刚真气。而以他的修炼真气的速度,要不了三个月的时间,便能将金刚不坏神功推至大成,达到变身的程度! 不过夏阳却不打算现在就直接转化金刚真气,而是准备先将自身的罗摩真气,悉数转化为先天真气,再来修炼金刚不坏神功不迟。 想来,届时他无论战力,还是转化金刚真气的速度,都将远超如今! ———————————————— PS:求订阅,求推荐票! 第一百三十章 境界划分 曹正淳为古三通安排的这处地方,乃是一个极为隐秘之所在,以他的能耐,要安排几个人躲藏起来,简直就是小事一桩。 除了那次将成是非送过去,然后双方交换了功法之后,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夏阳已经极少过去,基本都只呆在锦衣卫所与他独立的府宅之间。 他如今已经正式就任了锦衣卫千户一职,锦衣卫和东厂两大机构尽在曹正淳之手,给他安排一个不大不小的闲职,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夏阳每次穿越一个世界,身份来历都是一个大问题,尤其这个位面的情报系统还十分完备,他也是参照上个世界的说法,说自己是本朝开国之前,为了躲避战祸远逃海外的汉人后代,这才稍稍打消了曹正淳的疑虑。 为防事情泄露,曹正淳更是将那晚下到天牢第九层的人严格梳理了一遍,秘密处理了不少人,确保没有护龙山庄的探子。跟着又下了封口令,才算彻底将此事压下,无人敢再提及。 夏阳记得剧情,还特意问了一下铁爪飞鹰在不在东厂,却被告知他被派出去执行任务去了。在得知此人乃是朱无视派到自己身边的卧底后,曹正淳大发雷霆,便要下令处死此人,却被夏阳拦下了。将他留下来,不但可以避免打草惊蛇,还可以利用他来误导朱无视。 于是很快,夏阳的身份档案,以及一份完整的履历,便出现在了东厂的卷宗之内,并通过飞鹰,摆在了朱无视的案首之上。 不过朱无视的注意力,根本没在夏阳身上,他现在唯一关心的,只有古三通! 这连月来,京师及周边几个州府,表面上依然平静,但私下可以说是暗潮汹涌。有着皇帝的旨意,曹正淳也假意派出了东厂和锦衣卫的人,极为卖力的四处搜寻,还发下了两部的通缉令。再加上护龙山庄的探子,整个京城及周边可以说了查了个底朝天,却毫无发现,始终都没有古三通的下落。 而古三通逃出天牢一事,没多久也传到了江湖之上。当年古三通血洗八大派,与八派的人有血海深仇,如今他越狱而出,江湖中人自然也在四处追查他。 普通百姓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这种紧张的气氛,大家都能感觉得到,各个城镇的出入检查,也比以往更加严密。 只是时间拖得越久,朱无视心中的不安感便越强,更是将探子发往了全国,着了魔一般,终日阴沉着脸,令天地玄三大密探都觉十分陌生,如同换了一个人一样。 而这所有的一切,似乎都与夏阳无关,除了偶尔去卫所露下脸,其他时候都在专心练武。 不得不说,自从他上任锦衣卫之后,不少人都对他这个来历神秘的人,一来就居千户之职颇有微辞。但是在他有意展露了两次武功,加上听到传言,他乃是督主心腹之后,便已无人再敢多说闲话。 不过夏阳的修炼进度,并没有他预期中可观。他原本打算在一个月内晋升先天境界,然后正式开始修炼金刚不坏神功,但是当他真正开始吸收自然能量,转换为先天真气的时候,才发现效率极慢。以这样的速度,恐怕至少得用三倍的时间,也就是三个月,方能晋入先天中去。 经过一番详细的推算,再加上现代的一些理论佐证,夏阳才得到了一个大致的答案。就是这个世界的武力上限,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高。 就如上个世界的剑雨位面,武者无论如何都无法成就先天一样,这个位面虽然元气充沛了一些,但依然有着限制。 根据古三通和曹正淳的战力来推演,这两人也只是先天境界,而朱无视即便比二人强,也强得有限,绝对形不成境界上的碾压。是以这个位面,很有可能进入先天,就到顶了! 考虑到这一点,夏阳略微有些失望,只是天道规则如此,他也实属无奈。 既然推演到了这里,夏阳干脆也将自己踏上武道之路以来的所见所闻,好好地整理了一遍,打算结合现代所知道的一些理论,将内功体系好好作出一个详细的境界划分来。 自从亲自接触到内功体系,夏阳才知道,武侠世界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境界划分,自己以前所看的网络小说都是扯淡。 境界的划分,其实只是网络时代的产物,就如同网络游戏里的等级一样,从一级到一百级,一路打怪升级而已,除了给读者一个爽点,没有任何作用。所谓境界上的差异,和网游高等级和低等级,有什么区别? 而真正的武侠世界,并不如国术一样自成体系,单纯就是只论强弱,判生死。要分高下的话很简单,两人战上一场,赢的自然便是胜者,享有一切! 武者的赫赫威名,哪个不是提着脑袋,豁出生死,于无数次战斗中建立?如果只以境界分高下的话,大家也不用拼命了,坐下来看谁境界高便是。 所以说,境界之分有一定参考性,但不代表一定准确,更不代表真实的战力。 以弱胜强之说,自古有之。就如夏阳自己一样,他虽然力量只是后天层次,但凭借肉身,照样能硬撼古三通、曹正淳这样的先天高手! 不过划分出境界,的确在实力的判断上要更为直观一些,于是夏阳也就按照自己的推演,暂时先勉强划分出了几个等级来。 后天境界,他划分为了三流、二流、一流,然后便是先天境界。而先天之上,就只划分了宗师和大宗师两个等级。 总结起来,便是后天、先天、宗师、大宗师。不是夏阳不想继续往下划分,而是他自身根本就还没有到达那一层次中去,除了只能想象,什么都不了解,又如何能准确的定义呢? 所谓宗师,便是先天圆满,武功修为已经到了入微的地步,涉及到了精神层面,并能将精神化为势。至于大宗师,则是悟出了自己的道,并将道融入自己的武学之中。 而这两个等级,他也只是才有个大致的概念,还远远谈不上真正的了解。 划分出几个准确的境界来后,夏阳对自己的成长一下子清楚了不少,同时对武道的理解也直观了许多,不至于引起混乱! 就在夏阳专注于练功,以待尽快达到先天境界之时,他突然收到了曹正淳的传信,东厂派去天山冰洞的人,已经顺利带回了素心的棺材。但是为防被朱铁胆和护龙山庄发现,那几人并没有直接回京,而是在京城百里开外的一个荒郊小店等待接应,让他和古三通自行处理此事。 夏阳也未通知古三通,问清位置之后,便悄悄出城,独自来到了那座荒郊小店。 东厂的人果然在此,一共八人,全是好手,领头的人乃是东厂大档头皮啸天。 在见到棺材之后,夏阳微微朝他拱了拱手:“有劳皮总管。” “你就是夏阳夏千户?”皮啸天这段时间也听说了夏阳的名字,虽未见过,但知道他是曹正淳身边的红人,十分客气地道:“都是为督主办事,夏千户言重了。既然千户来了,东西便交给你,洒家还有要事在身,这就告辞了。” “好,皮总管慢走。”夏阳点点头,目送几人离开之后,才来到了棺材前。 “这里面装的就是素心了,曹正淳果然不简单,多年来一直跟踪朱无视的行踪,竟然连天山冰洞都找到了,要是朱无视发现素心不见,都不知道要疯成什么样子!” 只是这些他并不关心,手上一挥,棺材便即消失在了原地。 第一百三十一章 八大派武学 古三通所在的院落中,成是非,不,如今应该叫古是非,一脸惊喜地看着院子里的棺材,不敢置信的问道:“夏大哥,我娘她……就在这里面?” 夏阳笑着点点头:“不错,古前辈打开一看便是。” “素心,素心……” 古三通怔怔地看着这副棺材,哪里还忍得住,第一时间便打开了棺盖。 棺盖一开,一股极为冰冷的寒气便迎面扑来,棺内躺着一名身穿红衣的女子,长得极美,而且十分年轻。 古是非又惊又喜道:“爹,夏大哥,我娘她……好年轻啊,不过怎么会这么冷?” 夏阳解释道:“天香豆蔻有保容颜不老之效,而这股寒气,是因为朱无视将她放在了千年玄冰之中。不过她的身体吸收了二十年的玄冰之气,已经变成了至阴至寒之毒,只有驱除了这股寒毒,再让她服下第二颗天香豆蔻,才能起死回生。” 古三通下意识就朝夏阳望去:“寒毒?那要怎么才能驱除寒毒?” “吸功大法便可以。”夏阳记得,原剧情中,这股寒毒便是朱无视吸到了他的身上,他顿了顿道:“不过吸来的寒气,会停在吸取人的体内,而金刚不坏神功,便足以化解这股寒毒。” “我来吸!”古三通听完,立刻就要为素心吸取寒气。 “前辈不可。”夏阳阻止道:“你前段时间才将功力转给古兄弟,现在重修不久,恐怕并不足以承受寒毒。” “那让我来吧。”古是非忙道:“爹已经将吸功大法传给了我,再加上我有他老人家的四十年功力,可以使出金刚不坏神功,我来吸,没问题的。” “也好。”夏阳点了点头。要不是吸功大法他还没有练过,他也可以做到,而且以他的体质,只需要搬运气血,便足以化解寒毒,根本不需要运转金刚不坏神功。 将素心搬回房间,在古三通的指点下,古是非立刻便施展起了吸功大法。可以看出他的动作非常生涩,应该也是第一次施展,不过这门功法的确十分霸道,素心体内的寒气正在源源不断地被他吸入体内。古是非的身体立马就变得寒冷起来,眉心之间也凝结了霜气。 直到将寒毒吸尽,古是非才哆嗦着运转金刚不坏神功,化解起体内的寒毒,随后一蹦而起,冲进了茅厕。 “是非他这是什么了?”古三通惑然道。 夏阳笑道:“他将体内的寒气化成了水,一部分排在了体外,还有一部分在体内,自然会内急,排出来就没事了。” 笑了笑后,他才道:“古前辈,现在可以喂你夫人服下天香豆蔻了。” 古三通脸上有些犹豫不决,不知道该不该给素心服下。若是服下之后,她虽然会醒过来,但也只剩下一年的寿命,若是到时不能找来第三颗天香豆蔻,就再也没有希望了。 夏阳看得出他的担心,微微一笑:“古前辈就放心为她服下吧,我已经知道第三颗天香豆蔻的下落,定会在一年之间取来的。” 古三通考虑再三,相思之情还是占了上风,在向夏阳再次郑重道谢过后,便将天香豆蔻喂到了素心的嘴中。 喂下去还不到片刻,在古是非从茅厕回来之时,素心就醒了,古三通无比激动,连唤“素心”之名。 见他们夫妻重逢,夏阳颇为欣慰,默默地拉着古是非一起退出了房间。 “夏大哥,我娘醒了,你拉我出来作甚么?”古是非不解地道。 夏阳轻笑道:“你娘刚醒,你爹肯定有很多话要跟她说,还是让他们两个先聚一会吧,呆会他们叫你的时候,你再进去也不迟。” 果不其然,没多久,古三通便将古是非叫了进去。 夏阳也不着急,坐在院中的凳子上,耐心等待起来。 默默闭目调息,他现在几乎抓紧一切时间,转换后天真气,想尽快进入先天境界中去。 先天境界,息停脉住、胎息辟谷、无灾无病、益寿延年,能真气外放,性命玄关皆开,一体便是大玄关。是一种初步的神气合一,能达到初步天人合一,以本身对周围产生影响,可以说与后天有着天差地别! 过了好一阵,古三通父子才一左一右,扶着素心走了出来。可以看得出来,三人脸上都十分喜悦,尤其古三通,更是激动不已。 夏阳第一时间停止运功,睁开眼睛笑了起来:“古前辈,恭喜一家团聚,实在是可喜可贺!” 古是非高兴地介绍道:“娘,这位就是夏阳大哥了!” “见过古夫人。”夏阳主动打了个招呼。 “多谢夏先生,听三通和非儿说,我们一家能重聚,全都是靠了你的帮助,素心真不知该怎么感谢才好。”素心感激地看着他道。 “古夫人太客气了,不必如此。”夏阳微微一笑。 他心里有些好笑,他们这一家子,看上去极为怪异,素心看上去不过双十,与古三通站在一起完全就是老夫少妻的组合。而古是非这个儿子,看上去比当娘的年纪还大,也真是够神奇的。 古三通凝重地说道:“夏阳小子,要不是你,老夫要不了多久就会死了,又哪里还有福分能再见到素心?还有是非也是你找到的。你帮了我们古家实在太多,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用得上老夫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夏阳摇头失笑:“古前辈,这些话你已经说过很多遍,就不要再道谢了。” “好好好,你这小子。”古三通自然不是一个喜欢啰嗦的人,顿了一下,他转头对成是非道:“是非,去屋里将爹这些天写的那几册书拿出来。” “是,爹。”古是非答应一声,便进去取了几卷书册出来。 让他交给夏阳之后,古三通道:“夏阳小子,这是老夫答应你的八大派武功,全部都在这几卷秘笈上面了,你拿去吧。” 夏阳大喜,接过来略一翻看,只见上面记载了数十门武功,以少林的武功最多,有易筋经、达摩内功、静心咒、分筋错骨手、大力金刚指、般若掌、大悲掌、十八罗汉阵、悲天悯人…… 武当则是两仪拳、两仪剑、梯云纵,还有峨嵋飞凤穿心掌,昆仑烈焰掌,华山玉女剑法,百合展翅,仙鹤神针,排毒大法,魔教缩骨神功等等,简直就是一个八大派的百科全书,若这几卷册子流落到江湖上,也不知道要引起多大的震荡! 若是再加上金刚不坏神功和吸功大法这两门绝顶神功,可以说这个位面的大部分高级武功,都已经尽入他的囊中。 强忍着兴奋之意,夏阳又与他们叙了一阵子话,便告辞离开。 接下来的日子,夏阳更加深居简出,除了偶尔前去卫所露个面以外,其余时间不是不停地打坐练气之外,就是将心思花在了这几卷秘笈之上。可以说,一直以来他最欠缺的“技”方面,如今已经彻底弥补过来。 不过他也没有贪心不足,只是选了几门与他相性最为符合的拳掌腿指,还有轻功,其他武功,则是吸收其中的精华以及理念,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变成自己东西。 夏阳在参悟这些武学的同时,心里也是感慨不已,古人的智慧当真不能小看,各个门派传承下来的武功,都是千百年来经过无数千锤百炼而成。其中许多武学至理,当真是令他大开眼界,豁然开朗。 沉迷武学之中,时间过得飞快,直到某天夏阳例行去锦衣卫所,听到出云国来使乌丸,护送出云国利秀公主出嫁大明的消息,这种醉心武学的生活才算告一段落。 第一百三十二章 太后被掳 出云国,与扶桑国仅一水之隔,乃是扶桑的令制国之一。 夏阳对这段剧情记得十分清楚,原剧中,利秀公主和大臣乌丸都是假冒的,而真正的出云国使者和公主已经被杀。而这两个假冒者,乃是朱无视的人,目的是为了掳走太后,让曹正淳出丑。 只是朱无视最近恐怕还在为搜捕古三通而焦头烂额,应该没有心思和曹正淳斗法才是。他也在暗自猜测,这次有可能来的是真乌丸和利秀公主也不一定。 不过是真是假,只要知道这位利秀公主是不是有武功在身便一清二楚,所以在出云国一行人抵达京城的这天,等到入夜之后,夏阳便悄悄地潜入了国宾馆,准备亲眼见一见这位出云国公主。无论真假,此事都与他未来的行事有着重要的影响,夏阳自然要重视起来。 这个位面的强者,数量极多,国宾馆更是戒备森严,但他现在的武功,已经稳稳步入了超一流之境,真实战力更是不在先天之下。可以说,夏阳在这个位面,已经没有去不了的地方,足以横着走了。 脚下轻点,身体如柳絮般上了房顶,须臾之间已经就进入了国宾馆。听着馆内侍者的对话,夏阳很快便探听到了利秀公主所居之处,来到了那座房间之上。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当梁上君子,对于如何探知自己想要的情报,已经有了一套自己的方法,轻轻地揭起一块瓦片,那位利秀公主的身影便即进入了他的眼帘。 夏阳的灵觉远远超过了一般的武者,看到此人的第一眼,他就已经知道这位利秀公主有武功在身,而且功夫不弱,他心中也瞬间有了判断,此人必然是那位假公主。 在剧情里面,这位假的“利秀公主”武功极高,竟能战平护龙山庄的天地两位大内密探,段天涯和归海一刀的联手,若不是被成是非戳破了罩门,胜负还极其难料。 而且令人大跌眼镜的是,这位假利秀公主,真实的身份竟是一个男人,只是因为练就了某种邪功,才变得分外妖娆,雌雄难辨。 眼看着剧情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夏阳不禁皱起眉头沉思起来。要说原著里面,朱无视是因为曹正淳杀害兵部尚书杨宇轩一事,想要让曹正淳受点教训,那他如今将这二人派出来,又有什么用意? 既知公主是假,夏阳也不打算在此停留,就在他想要离去的时候,耳中却是听到了一阵不寻常的动静。 探身望去,只见几名黑衣人忽然从墙外翻身而入,手上还托着一个巨大的黑袋,看那袋子的模样,正好是个人形。 “莫非里面装的就是太后?” 夏阳眼神一亮的同时,也微微觉得有些诧异,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居然下榻国宾馆的第一夜就已经动手,而且还是潜入禁宫之中掳人,可以说得上是胆大包天! 如此一来,夏阳也不急着走了,跟在这几个黑衣人身后,想要看看他们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这几人进了一间屋子之后,便找来一个大坛子,将那袋中之人放入了坛中。 看到那坛中之人,乃是一个年过半百,昏迷了的老太婆,夏阳哪里还不知道她便是当今太后。等那几个黑衣人将她安置好,离开房间之后,他立刻便闪身进入其中,来到了那座坛子之前。 微微输了一道真气过去,那老太婆便悠悠地醒了过来,目露惊色地望着夏阳,颤声道:“你……你是何人?” “太后莫惊。”夏阳轻声道:“属下乃是锦衣卫千户夏阳,得知太后遭贼人掳掠,特来救驾。” “多谢千户前来相救哀家。”听到夏阳自曝身份,又见他一身飞鱼服,乃是标准的锦衣卫打扮,太后脸上的惊慌顿时减弱不少,道了一句谢之后,她才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见她这么快就镇定下来,夏阳暗暗点了点头,心道不愧是太后,遇事沉着冷静,足见心理素质之强。 他一边将她从坛中扶起,一边道:“这里是国宾馆,掳劫太后的人,便是出云国的使节。” 说完之后,夏阳又道:“属下这就背太后出去,先离开此地再说,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太后莫怪。” “事有从权,夏千户不必在意这些虚礼。”太后脸上写满了惊疑,出云国的人敢将她抓来此处,定是要对皇上有所不利,她只想尽快离开此处,回去提醒皇帝。 夏阳闻言,也就不再顾忌,将她背负在了背上,便准备离开这里。 不过他刚刚走出屋子,便有几个黑衣人掠到了他面前,惊声道:“什么人?竟然擅闯这里,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这几人心中大惊,没想到竟然有人跟上了他们。 夏阳冷笑一声:“我闯的只不过是国宾馆,又岂有你们胆大,竟然闯入禁宫掳劫太后?” 听到他的话,众黑衣人心中都生出了必杀之念。掳劫太后乃是诛九族的大罪,若是身份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杀!”其中有人低吼了一声,几人便瞬间拔出佩刀,刀光闪烁,朝他杀了过来。 夏阳不欲在此暴露身份,加上背着一人,只想速战速决,面对这几刀的同时劈杀,他右掌往前一挥,一道狂猛的内力从他释出,劲力如潮,有若洪流一般朝前方涌了过去。 对面几人只觉呼吸一滞,刀还未及身,一道澎湃无边的掌力便猛然爆发出强横劲力,震得几人身体往后一仰,同时喷出一口鲜血来。 倒地之际,几人都忍不住冒出了同一个念头:“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掌力?” 解决了这几人,夏阳身体腾空而起,在还未惊动更多人之前,以极快的速度离开了国宾馆。 “夏千户真是好武功!”太后见他一掌便将这几名黑衣人击毙,如今更是不住以轻功在房屋上提纵腾挪,犹如飞翔一般,不禁大为震撼,在他背上出言夸赞起来。 在宫中之时,她可是亲眼见到这些黑衣人击杀了无数名大内侍卫,才能将她掳出来。可这些武功高强的黑衣人,竟然在夏阳面前走不过一招,可见他的武功之高! “太后谬赞了。”夏阳随口回了一句,并未放在心上。 夸奖了他几句之后,太后突然眉心一凝,开口道:“夏千户,这个方向……好像不是回宫之路吧?” “太后果然明鉴。”夏阳突然在一个房屋顶上站立下来,出声道:“属下如今还不能送你回宫。” “为何?”太后皱着眉头,问道:“那些贼子胆敢掳劫本宫,必是要于大明不利,甚至是威胁皇上。哀家若不回宫,岂不是令贼子遂了愿?” “太后莫急,此事并没有这么简单。”夏阳静静道:“太后可知掳劫你的是什么人?” “夏千户不是说,他们都是出云国的人吗?”太后疑惑地道。 “他们并不完全算是出云国的人,而是铁胆神侯派去的,目的就是为了引起朝廷动乱。”夏阳说道。 “铁胆神侯?”太后闻言大惊:“竟是神侯派人将本宫掳出宫外?” 说完,她眼神一凛,声音沉了下去:“你可要知道,污蔑皇亲国戚乃是重罪!” “是与不是,太后稍后自知。”夏阳淡然道:“如今宫中十分危险,接下来,属下会暂时送太后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等事情真相明朗之后,属下自会送太后回宫。” 说完,他也不再等太后说话,背着她继续在房顶上跳跃起来,直到落在一间院子之内,才停了下来。 “谁?”一个声音突然在屋内响起。 “古前辈,是我。”夏阳轻声回应。 而这时,另外一间屋子率先开了门,一个人影一闪而出,来到他面前:“夏大哥,你怎么来了……她是什么人?” 说话间,古三通和素心也从屋内走了出来。 夏阳将背上的人放到地面,微微一笑道:“古前辈,古兄弟,这位乃是当今太后!” “太后?” 古三通父子脸上瞬间露出了震惊之色。 第一百三十三章 可怕之处 太后失踪之事,可谓在宫内引起了轩然大波,正德皇帝朱厚照震怒无比,命曹正淳立即召集兵马,搜查太后下落。甚至不惜让他极为忌惮的护龙山庄参与进来,也要尽快寻回太后! 而国宾馆内,乌丸一脸铁青地看着几名手下的尸体,安置太后的那间屋中,坛子已经是空空如也!他心中又惊又怒,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自己只是离开这么一会功夫,便被人摸上门来,救走了那个老太婆。 “这是怎么回事?竟然有人闯进来了你们也不知!”乌丸冲手下负责看守国宾馆的人冷声喝问起来。 这时,那位假利秀公主说话了,他面无表情地开口道:“救走老太婆的人,必定是一位绝顶高手。刚才就连我,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这也怪不了他们。” “好厉害的大力金刚掌,他们乃是被一掌毙命。此人内力深厚,绝不在我的‘火云刀’之下!”乌丸沉声道:“难道是少林高手?” “未必。”假利秀摇了摇头道:“少林大力金刚掌,在江湖上多有流传,而少林的人也向来不问江湖中事,应该不会是他们。” “那,难道是曹正淳的人?”乌丸面色阴沉,京城之中,能有这个能力,在他们眼皮底下无声无息把人救走的,除了东厂以外不作他想。 “不是曹正淳。”假利秀依然还是摇了摇头,他想了想道:“若他知道太后是我们所掳,东厂的人早已重重包围这里,进来捉拿我们了,又岂会只是救走太后?” “那究竟还有什么人,能有这样的本事?”乌丸阴沉着脸,掳劫太后之事要是泄露出去,天下虽大,却也无处容身。即便是以他们武功,也很难保障自己的性命! “还有一人,有这样的能力。”假利秀沉思片刻,忽然若有所思地道,眼中隐有精光透出。 “谁?”乌丸疑惑地问道。 “自然是神侯!”假利秀静静地道。 “是他?”乌丸闻言,不禁脸色大变:“神侯为什么要这么做?” “此事事关重大,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以神侯的谨慎,这样做不足为奇。”假利秀冷笑起来:“想不到他果然还是不信任我们,定要将所有事情掌控于自己的手中,才会完全放心呢。” 乌丸听完,深以为然,以这一位的心计与城府,十有八九便是他命人动的手。他心中忽然生出了一种狡兔死,走狗烹的的念头,以神侯的性格,等此事完后,为了掩人耳目,日后很有可能还会杀人灭口也说不定。 他神色一阵变幻之后,才低声朝假利秀问道:“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还是先按计划行事吧。”假利秀面容冷峻地道。乌丸能想到的事,他又怎么会想不到?不过背叛神侯的下场,他再清楚不过,这条船一旦上来,再想下去可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当然,他也不是傻子,已经在心里默默地考虑起退路来。 …… 次日,太后下落依旧不明,整个京城就像笼罩在一团阴云之中,有种暴风雨前宁静的味道。 天下第一庄,乃是护龙山庄之下的一个独立组织,由天下第一巨富万三千资助建立,旨在搜罗天下间的奇人异士,将天下间各行各业的第一都网罗下来,利用他们的才能,为自己效命。 创立天下第一庄,原本是朱无视的主意,只是庄主之职,却是交给了上官海棠打理,以免引起朝廷忌惮。 天下第一庄内,庄主上官海棠正在与段天涯谈论太后失踪一事。 近来朝廷多事,先是被囚禁了二十年的古三通突然从天牢中破誓而出,至今下落不明。即便集护龙山庄和东厂之力,都始终没有他的消息,如今太后又神秘失踪,背后似乎在酝酿着一股巨大的阴谋。即便以他们多年的办案经验,都没有丝毫头绪,想不出是谁在背后策划这一切。 古三通消失,便已让他们大为头痛,如今太后失踪,更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不论是护龙山庄还是曹正淳掌握的东厂和锦衣卫,都已经顾不得古三通这个邪魔,将京城及周边的探子全部撤回,全力追查起太后的下落! 上官海棠相貌俊美异常,一身男儿装打扮,此刻却是黛眉紧蹙:“大哥,我们已经搜查近半个京城,都始终没有太后的线索,你说那些人会把太后收藏在什么地方?” 段天涯沉着地摇了摇头,沉吟了一下,问道:“天下第一神探还有多久能到?” 上官海棠将目光看向了边上之人,此人还是天下第一庄的总管,通知天下第一神探的事便是他在负责。 总管扬了扬手,道:“我已用飞鸽传书通知了他,想必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上官海棠点头“嗯”了一声:“东厂和我们都找不到太后,现在也就只有寄望于这天下第一神探了,不过我最担心的,还是那位出云国的特使乌丸。听宫内传出的消息,此人明日便要带同利秀公主进宫,面见皇上和太后,商议婚姻之事,若是迟迟找不到太后,恐怕…… 她一句话还没说话,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道豪迈的声音:“将进酒,君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侧耳听。” 随着话声传入,只见一名打扮邋遢,胡子拉碴的中年人,手中拿着一壶酒,一路醉步而来。踉跄的步伐中,还带着几分潇洒与不羁的气度。 上官海棠面容一喜,此人便是天下第一神探张进酒,别看他终日一副醉醺醺的样子,好似一个落魄的乞丐,但是对方查探消息的本领却是天下少有,所以才被称为天下第一神探。 张进酒慢慢走入堂中,来到上官海棠,段天涯和那总管的面前,拱手见礼道:“参见庄主,总管,段侠士。” 上官海棠笑道:“看你的样子,似乎已经有了太后的消息?” 张进酒整个人醉醺醺,一副吊儿郎当的神情道:“天下第一神探不是神仙,没有天眼去找太后,但是蛛丝马迹,能够收藏太后的地方,不出三处。” 上官海棠眉心一凝,问道:“哪三处?” 张进酒也不卖关子,径直便将这三处地方一一说出。第一处,就是他们眼下所在的天下第一庄,第二处,便是曹正淳掌管的东厂总部,而第三处,则是利秀公主,未来皇妃下榻的京城国宾馆。而除了天下第一庄之外,其余两处,可都不是那么容易进去的地方。 上官海棠点点头后,又问道:“那个夏阳的底细,你可查清了?” 张进酒原本浑浊的目光,顿时闪过一道精光,随后摇了摇头:“惭愧,此人除了偶尔去锦衣卫露个面以外,其余时间几乎从不离府,身份来历,除了东厂那份卷宗以外,也是查无所查。不过可以断定的是,此人绝非一个普通的锦衣卫千户,否则曹正淳又岂会不委派任务给他,任由他闲赋在家?” 段天涯也道:“此人府中连一个下人都没有,的确不像一个锦衣卫千户,我曾经亲自监视了他三天,此人几乎不分昼夜,时时都在打坐练气,生活简直自律得可怕!” 上官海棠顿时动容:“不是说他武功极高吗?据曹正淳这狗贼说,古三通越狱之时,他曾和曹狗联手对付过古三通。虽然最后还是让对方逃走了,但有资格与古三通交手,并且不伤不死,足以证明他绝对是个高手,这样的人,竟然只是天天在家练功?” “这便是他的可怕之处!”段天涯沉声道:“有了一身极高的武功,还能苦练不缀,这样的人只会越来越强!” 上官海棠惊叹了一下,忽然问道:“太后消失一事,会不会与他有关?” “有这个可能。”张进酒点了点头:“昨日他曾经离开过府中,虽然只是去过锦衣卫,但恰巧太后就是昨夜被劫。而他夜里又曾消失过一段时间,不在府中,虽然后来很快就回去,但时间上却是足够他作案了。” 段天涯眼中精光一闪:“好,事不宜迟。海棠,今晚我去国宾馆探个虚实,而你就去夏阳那里,看看此事是否与他有关!” 第一百三十四章 乌丸 东厂之中。 曹正淳原本正在宫内,不过收到手下的传令,夏阳突然要见自己,惊疑之下,还是百忙之中放下了宫中之事,赶来了东厂。 从昨夜到现在,他在宫中面对着暴怒的朱厚照,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所以也有意借此机会出来缓上一口气。 “小子,你急着要见本督主,所为何事呀?”曹正淳一进门,便沉着脸道。 夏阳微笑道:“听闻曹公公正为了寻找太后之事而心烦,在下是特来为你分忧的。” “哦?”曹正淳闻言大喜,高兴之下,连称呼都变得客气起来:“夏少侠可是有了太后的消息?” “正是。”夏阳笑道:“太后昨夜已经为在下所救,如今安然无恙。” “好好好!”曹正淳惊喜无比,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阴郁的表情一扫而空:“没想到本督主遍寻太后不到,竟被夏少侠所救,未知太后现在何处?” 夏阳淡淡一笑:“在下已将太后送往古三通处,曹公公当可放心。” “嗯?”曹正淳面露出讶异之色:“夏少侠为何不送太后回宫?送去古三通那里作甚?” “公公可知,掳走太后的是什么人?”夏阳脸上带着几分神秘之色,不答反问。 曹正淳哪有心思与他猜测,心急地道:“想必夏少侠已经查出了结果,还请直言吧。” 夏阳也不卖关子,说道:“太后失踪一事,乃是那出云国的人所为,在下昨夜便是在国宾馆中救出的太后。” “好啊,果然是这些人!本督主果然怀疑得没错,怪不得那乌丸今天早晨执意要见太后。” 曹正淳闻言大怒:“真是狗胆包天,化外蛮夷竟敢擅闯禁宫绑架太后,本督主这就调派兵马包围国宾馆,将出云国一干人等全部捉拿起来!” “公公且慢。”夏阳拦住了他,说道:“那出云国区区小国,胆敢冒犯天颜,背后必有图谋,说不定还有人指使,还是不宜轻举妄动,等查清楚再动手也不迟。” “夏少侠所言有理。”曹正淳考虑了一下,点了点头:“既然太后无恙,本督主在皇上面前便有了交代,咱家也想知道,到底是谁被背后主使此事!” 说完之后,他突然间话音停顿了一下,又道:“不对呀!你既昨夜便已将太后救走,何以那乌丸今日还敢进宫?” 夏阳也觉得有点奇怪,按理说,自己救走了太后,应该已经打草惊蛇才对,如今对方却如没事人一样,难道当中发生了什么变故? 他沉思了一下,唯一想到的解释,就是对方想试探太后有没有回宫,然后要不要照原订计划实施下去。顺着这个思路,他很快就大致猜出了他们的目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曹正淳还以为他也想不出是怎么回事,皱着眉头道:“我和皇上今早推脱太后懿体违和,不过那乌丸自称是出云国御医,午时便要替太后悬丝诊脉,夏少侠,依你之见,如何是好啊?” 夏阳轻声一笑,道:“曹公公,那乌丸定是想趁此知道太后有没有回宫,我们遂他意便是。太后一日不回宫,他们就一日不会怀疑到公公头上,咱们正好可以看看,他们下一步想要做些什么。” “妙极!”曹正淳一拍大腿,赞叹了一声:“夏少侠言之有理,如此一来,让世人都以为太后真的失踪,本督主反而由明转暗了,那背后之人迟早定会露出马脚来。” 夏阳点点头:“不过现在唯一令人担心的是,那些人先是绑架太后,接下来说不定还会暗算皇上,曹公公需得小心防范才是。” 曹正淳心里一惊,这小子说得不错,宫内的安全,乃是由自己手下的东厂负责,若是皇帝有个什么闪失,他可就难逃干系了。 他想了想,道:“夏少侠武功高强,不如随本督主入宫替皇上护驾几日如何?以少侠和本督主的武功,就算刺客再厉害,也决计行刺不了皇上,当可保万无一失!” 听到曹正淳的话,夏阳不禁有些愕然,要他进宫护驾? 要知道,他的计划可是勾起铁胆神侯和曹正淳相斗,自己并不用出面,只需要静观其变,在曹正淳不敌的时候助他一臂之力即可,没想到这个太监竟然打起了自己的主意。 不过思索片刻,他还是点头答应下来,或许进入宫中,自己的计划还能提前也说不定。至于直面朱无视,他并不惧怕,甚至他早就想领教一下,这位吸了将近两百个人功力的铁胆神侯,武功到底高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好,夏少侠快人快语,再加上营救太后有功,本督主日后定会在皇上面前为你大大地请上一功。”曹正淳喜笑颜开地道。 夏阳暗自冷笑。他才不信曹正淳心里对自己没有忌惮之意,恐怕等对付完朱铁胆之后,就要转头对付他和古三通了。 两人虚与委蛇一番,便径直进了皇宫。 此时距离午时已经不久,是以曹正淳直接就带着夏阳去了太后寝宫,他在路上已经告诉过夏阳,一会他要假扮太后,看看那乌丸打着什么主意。 夏阳不置可否的同时,也不得不佩服朱无视的计划。他命乌丸和假利秀抓了太后,却又非要见太后,这是逼得皇帝不得不找人假冒太后。 然后只要有人假冒了太后,乌丸和假利秀就等于掌握了主动权,至少没有人会去怀疑他这个利秀公主反而是假的,毕竟皇帝这方,还要时刻担心冒牌太后会被拆穿。 当然,乌丸和假利秀是绝不可能拆穿假太后的,他们的目的其实就是要把假太后变成真太后,令皇帝这一方妥协,让假利秀可以名正言顺地入住皇宫。到时候等假利秀接近到皇帝身边,便达到了刺杀皇帝的目的。 如果不是原剧中突然无端冒出了一个搅局的成是非来,恐怕他们这个计划还真有可能实现! 进了太后寝宫,曹正淳换了一身太后平日起居的服装,便躺在了那张凤榻之上,夏阳则是与其他的大内侍卫一起,站在屋内两侧,静候着乌丸的到来。 不过就在这时,夏阳灵觉一动,忽然感应到寝宫内部的一根柱子后面探出了一颗脑袋。 眼睛余光扫去,只见那是一个十七八岁,明眸皓齿,亭亭玉立的少女,正满脸好奇地朝前面张望着。 夏阳一下子就反应过来她的身份,这位应该就是当今皇帝之妹,剧情中成是非,如今改名古是非的老婆,云罗郡主。 云罗为人好动,刁蛮任性,有许多鬼主意,更是武痴一名,爱好学武。经常在宫中找太监过招,但人人都不敢赢她,让她打到遍体鳞伤是常有的事。 夏阳少年看剧之时,还挺喜欢她与成是非这对欢喜冤家,只是如今成是非已经成了古是非,也不知道他们未来还有没有缘分再遇到一起。 微微感慨了一下,这就是改变剧情,即命运的力量。随着他的介入,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改变自己原来的命运,甚至他的命运,也会因此而改变。 午时一到,乌丸准时到来,夏阳也见到了这个三十出头,身材魁梧,满面络腮的男子。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此人应该是巨鲸帮的高手,受到朱无视的招揽,想要在大明搅风搅雨! 说到朱无视,就不得不提到这位铁胆神侯勾结扶桑之事。此人与扶桑关系甚密,就连自己的义子段天涯都被送到了扶桑学艺,更是吸收了柳生新阴派为自己卖命。 夏阳之所以选择曹正淳合作,而不是朱无视,和这一部分不无原因。 要知道,扶桑即是后世的日本,又岂能不收到夏阳的厌恶?扶桑与大明的领土接近,表面上臣服于大明,暗地里却动作不断,甚至更是组成了倭寇和海盗,一直侵扰大明的东南沿海一带,杀人放火,烧杀抢掠,致使无数汉家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更有甚者,把婴儿束在竿上,用开水浇,看着婴心啼哭,拍手笑乐,罪行可以说是罄竹难书。是以,夏阳又岂会和这样的人的合作! 第一百三十五章 百毒不侵 “太后,得罪了。” 乌丸上前见礼之后,手指一张,两束红线便自他袖口飞出,穿过幕帐,系在了曹正淳的手腕之上。 这手悬丝诊脉之术,逼格满满,夏阳也看得颇有几分动容,这乌丸确有几分真本事在身。 乌丸略一号脉,便道:“敢问太后一事,尊脉完全正常,五脏六腑也无障碍,太后你哪感到不舒服啊?” 曹正淳冷笑道:“近几日本宫喉间不适,既然出云国特使大夫查不出病因,就请回去吧。送客!” 自从得知太后乃是此人绑架,曹正淳的心里无疑就充满了杀意,要不是夏阳的劝阻,他早就下令将此人抓起来了,又哪有闲工夫与他纠缠。 “等等!我还没号完呢。”乌丸目的未达到,又哪肯轻易离开,手上一动,便要再次拉动红线。 只是曹正淳一声令下,自然有人听从,立刻就有一个太监走了上来,朝乌丸说了一声:“大人,请!” 区区一个太监,也敢阻他?乌丸随手就是一掌,将这名太监击倒,闭过气去。 “大胆!” 见他在宫廷之中也敢出手,夏阳担心曹正淳按捺不住暴露身份,当即冷哼一声,飘身而上,一掌击出! 感到劲风袭来,乌丸神情一动,立刻便知夏阳乃是高手,顾不得再去抓诊脉的红线,抬手就是一掌朝他的方向拍来。 “砰!” 当夏阳与乌丸的手掌碰撞到了一起,气劲相接,便如平地起了一声惊雷,一股强横至极的劲风,在二人掌下产生。 交手一掌,乌丸竟被震得倒飞出去,不过他毕竟不是等闲之辈,身形当空一个翻转,落到地面之上,又连退了好几步,便即站稳。 “宫中竟有你这样的高手,你是什么人?”乌丸又惊又怒。 他明明感觉到,对方的真气不过后天层次,根本没可能敌得过他的先天罡气。但对方的掌力中,还夹杂着一股极大的力量,这股力量并非真气,却力道惊人,两者结合,甫一爆发,竟令他吃了一个大亏! “锦衣卫,夏阳。” 夏阳脸上波澜不惊。他刚才并没有尽全力,已经是手下留情。否则乌丸又岂是退后数步这么简单?若不是顾忌暴露身份的话,他就不只是普通的一掌,而是这段时间练得最为纯熟的大力金刚掌了。 “你就是夏阳?果然好功夫,再接我一掌!” 暴喝一声,乌丸再度出手,只见一道烈焰刀气,从他的掌中发出,刀气如火如云,焚烧之下,仿佛周围的虚空都产生点点波动。正是他最拿手的成名绝技——火云刀! 这门武功虽然以刀命名,但却是一种气功刀,是以气运刀的内功法门,讲究意随气动,气随心走,凝气于物,非功力高深者难以研习。 能将刀气离体,夏阳便知对方已经是先天高手,他虽然还没有入先天,却是夷然不惧,提聚内力,再次一掌迎了上去! 夏阳这一掌,同样火热无比,带着层层热浪,与乌丸的火云刀重重交叠,漫天都是火热的掌影,如同波涛一般的火焰巨浪,互相席卷冲击! “昆仑烈焰掌?” 乌丸见多识广,立刻就认出了这门武功来历。他冷哼一声,手上将内力催动到了极致,掌势横天,烈火灼灼,一连串的闷响爆出,掌风带着高温刮过,让宫中的其他人都有一种置身在烈日之下的感觉。 不过越打下去,乌丸的心里却是越沉。不管他怎么杀招频出,夏阳都能轻松接下,他根本无法对夏阳造成致命一击。而且对方的样貌如此年轻,这样的武功,绝不像是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人能施展出来的。 久攻不下,乌丸突然变换了掌势,一掌拍去之间,手掌上竟然微微泛绿,隐约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腥臭之气。 “小心他的毒心掌!”曹正淳急促的声音,突然从幕帐后面传了出来。 不过夏阳却是毫不在意,依旧是一道带着热浪的烈焰掌,盖了上去。 “小子,去死吧!”乌丸面露狰狞地吼了一声,一道肉眼可见的黑雾从他的掌心喷出,将夏阳整个笼罩。 “卑鄙!”一道愤怒的娇斥声自殿内响起,随后又突然变成了紧张:“小心啊!” 夏阳面不改色,乌丸的毒心掌虽然毒性猛烈,但他的身体受九窍金丹洗礼,早已是万毒不侵,又如何会惧怕?掌势径直穿过那道黑雾,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乌丸的胸口! 强大的力量吞吐而出,在乌丸的胸膛处爆发,让他一下子便如遭雷击,“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来。 受此重创,乌丸心中掀起一片惊涛骇浪,根本顾不得去追究夏阳为什么会不受他毒心掌影响,当即拔身而起,一个起落,便已经掠出了宫殿。 夏阳也未去追,负手而立,曹正淳连忙从帐内出来,向他问道:“夏少侠,你没事吧?” “公公放心,在下无事。”夏阳脸色平静地道。 “没想到连江湖失传多年的魔教毒心掌也奈何不得少侠,这可是比五毒帮的五毒功还要厉害呀!”曹正淳眼中充满惊异的同时,对他也是更加忌惮。 “公公谬赞了。”夏阳微微一笑,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以他的能力,要打死乌丸并非难事。不过杀了对方,这出戏如何还唱得下去?是以只是轻伤了对方,以乌丸的功力,最多两三日便能恢复过来。 曹正淳的脸上也挂起了笑意:“那乌丸受你一掌,估计这几日内都不会再出来兴风作浪,本督主也暂且可以放心了。” 说完之后,他把身体转向店内,不阴不阳地道:“郡主,出来吧!” 听到他的话,那殿内的少女便娇哼一声,从柱子后面走了过来。 曹正淳沉声道:“郡主乃千金之体,何以会在这里?要是有个什么闪失,叫本督主如何向皇上交待?” “本郡主这不是听说曹公公要假扮母后,这才过来看看嘛,此事皇兄也知道。”说着,云罗郡主把眼神集中在了夏阳身上,好奇地问道:“这位高手是谁啊,本郡主怎么从来没见过?武功好厉害!你刚才对付乌丸的是什么武功,能不能教教本郡主?” 曹正淳对这丫头的性格十分了解,哪里愿意与她纠缠,眉头一皱:“郡主若是无事,便请回宫吧,本督主与夏千户还有要事在身,没工夫与你在此闲耗。” 云罗郡主听到这话,柳眉倒竖,顿时便骂了起来:“好你个曹老狗,竟敢对本郡主无礼,看我不告诉皇兄,让他好好教训你。” 曹正淳脸上一黑,若不考虑到她是皇家之女,金枝玉叶,恐怕早已一掌劈死了她。也不理她,朝手下道:“来呀,送郡主回宫!” 在他的命令下,几名太监宫女走上来,在云罗郡主的咒骂声中,拥着她离开了大殿。 “这禁宫之中,只有这个云罗敢和本督主作对,要不是看在皇上的份上,本督主要她好看!” 曹正淳冷哼一声,然后转头对夏阳道:“走,咱们去见皇上。” 夏阳神色平淡,默默地跟在他身后,进入了御书房。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见皇帝,早在古三通出关那一晚,便已经跟着曹正淳见过这位二十多岁,与自己年龄相仿的正德皇帝。 曹正淳将刚才的事向朱厚照汇报了一遍,然后又将夏阳救回太后之事告诉了他。听到太后已经脱险,朱厚照又惊又喜:“夏卿家当真已经救出了太后?” 第一百三十六章 谋朝篡位 “千真万确!” 曹正淳代夏阳回复了一句,把事情的经过详细地跟皇帝说了一遍,朱厚照听完不禁大怒:“岂有此理!区区出云小国,吃了豹子胆,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朕若不杀了他们,天朝颜面何存?” “皇上息怒,请听奴才一言。”将前面的夏阳那些说法跟皇帝说了一遍,曹正淳然后才道:“奴才和夏千户都认为,那出云国所谋非小,太后如今还不宜回宫。” 朱厚照强忍着怒意:“你们的意思是,要朕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曹正淳把眼神移到夏阳身上,示意他来解释,夏阳便往前走了一步,开口道:“禀皇上,曹公公和微臣的意思,是想等这些人自己露出马脚来,再将他们一网打尽。” “哦?如何一网打尽?”朱厚照疑惑地看着他。 “策划掳劫太后,只是第一步,他们最终的目的,必然是在皇上身上。”夏阳解释了一下,然后静静说道:“他们掳走了太后,跟后又步步紧逼,非要面见太后,其目的便是要让利秀公主进入宫中。只要能接近皇上,他们必然便会行刺于你。” 朱厚照脸色一变,他万万没有想到,那伙人的目标,竟然是在自己身上。 “所以微臣和曹公公便想将计就计,只要太后一直不回宫,他们就不会起疑,接下来必然还有所动作。”说完之后,夏阳突然抬头看向他,问道:“不知皇上可敢亲身犯险?” “此话何意?”朱厚照不解地问道。 夏阳道:“皇上若敢以身犯险的话,咱们干脆放那利秀公主进宫,主动让她接近。她要是敢行刺皇上,便可当场将她拿下!” 曹正淳眼睛一亮:“不错,皇上,与其被动等待,不如转为主动!至于安全问题,皇上尽可放心,有奴才和夏千户在此,普天之下,绝无人能威胁到您。” “既知乌丸乃是绑架太后之人,利秀又是刺客,直接将他们抓起来严加审问便是了,何必多次一举?”朱厚照皱着眉头道。 曹正淳道:“启奏皇上,那出云国弹丸小国,尚及不上扶桑,有岂有胆量敢捋我大明的虎须?依奴才和夏千户愚见,朝中必有人作为内应,甚至有可能便是此人在幕后策划一切。在未查清楚之前,实在不宜轻举妄动啊。” 朱厚照听完,脸色不由沉了下去,强压着怒意道:“给朕查!一定要查出此人是谁!” 顿了顿,他阴沉着脸,又道:“另外,你们尽快安排那利秀进宫,朕倒想看看,她要如何行刺于朕!” “奴才遵旨。”曹正淳行礼应下,然后道:“皇上,夏千户武功极高,当世少有,奴才这几日特意安排他入宫护驾,有他在,刺客必不可能得逞!” 朱厚照看了夏阳一眼,点点头:“你自去安排吧,无论如何,都要将那幕后之人给朕揪出来!另外,曹正淳,你可要替朕照顾好母后,太后要是出了什么差池,朕拿你是问。” 曹正淳恭敬地道:“皇上放心,奴才定当好好服侍太后,待此事一了,便立即送太后回宫。” …… 等曹正淳离开,前去安排一切事务之后,如今已经变成御前侍卫身份的夏阳突然开口道:“皇上,微臣有些话,不知当不当讲。” 朱厚照本来拿起了一本奏章,闻言又放了下去,抬头朝他看来:“夏卿家有话尽可直言。” 见他扫了四周的太监和宫娥一眼,朱厚照便知他是有话想要单独和自己说,眉头皱了皱,然后对屋内的人说道:“你们先出去!没有朕的吩咐,谁都不准进来。” 等偌大的御书房只剩他们两人之后,朱厚照才看着他:“现在可以说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他第一次见到夏阳,就感觉此人很特别,这也是他愿意给机会让他单独和自己说话的原因。 “其实微臣已经查到,指使乌丸和利秀,绑架太后,刺杀皇上的人是谁了。”夏阳淡然说道。 “是谁?”朱厚照惊诧不已,想到他刚才没有当着曹正淳的面说出,脸色不由十分难看:“莫非是曹正淳这条老狗?” 夏阳摇了摇头。 朱厚照问道:“那是什么人?” “铁胆神侯!”夏阳紧紧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大胆!竟敢污蔑当今皇叔?你信不信,单凭这一句话,朕就可以治你个污蔑皇亲国戚之罪,诛你九族?”朱厚照冷冷道。 “皇上不信?”夏阳不答反问,自顾自地道:“真正的出云国公主和使节,已被神侯杀人灭口。如今这两个人,一个是巨鲸帮的高手,一个是扶桑国王子,乃是奉了神侯之令,前来行刺于你。” “你有何证据?”朱厚照脸色阴沉地道。 “这种事又何需证据?”夏阳轻轻一笑,说道:“皇上近年来,若不是忌惮铁胆神侯权势日重,又何以会扶持曹正淳与其抗衡?” 朱厚照脸色铁青,凝视着他,说不出话来。 夏阳淡淡地道:“先是掳走太后,跟着行刺皇上,没有了你们二位,再加上皇上又没有子嗣,他便可以顺理成章以皇叔之身份接替皇位。还可以借机扳倒一直与他作对的曹正淳,可谓一举数得。” 他看得很透彻,此事虽然和原来的剧本一模一样,但经他再三分析,几乎已经可以肯定,这就是朱无视的计划! 在剧情中,朱无视的计划因成是非的出现而破灭,并不代表这个计划行不通。如今古三通破誓出关,加上素心从天山失踪之事多半也传入了他的耳中,他遍寻古三通不到,极有可能会以这个计划,提前行谋朝篡位之事。 古三通不死,他当年暗算八大派之事便有可能暴露,由威震天下的铁胆神侯,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只有坐上了皇帝宝座,他才有足够的力量应付此事,更能以天子的身份,将古三通置于死地! 朱厚照面沉如水,他又如何不知道夏阳说的是事实?自己这位皇叔如今掌握的力量,已经到了让他寝食难安的地步,他只是不敢相信,对方会如夏阳所说,如此的迫不及待而已。 夏阳观他表情,就知道他心里已经动摇,为了让他再无侥幸之心,顿时再下了一记猛料:“皇上可知,神侯这些年来一直在调查当朝十大将军,已经集齐了一套完整的卷宗,记录了他们所有的罪证,打算要以此为要挟?一旦十大将军站到他那一方,皇上以为胜负如何?” “你是什么人?何以会知道这些?”朱厚照死死地盯着他,沉声道:“你将这些告诉朕,又有何用意?” 第一百三十七章 天作棋盘星作子 “微臣自然是为了替皇上排忧解难。” 夏阳神色十分从容,凝声说道:“昔年太祖以一介布衣之身,扫荡河山,推翻蒙元,复我汉人衣冠;成祖天下大治,方有永乐盛世;仁宣二宗息兵养民,令四方安定;先皇弘治更是励精图治,中兴盛世,政治清明,国力强盛。大明立国百余年来,无汉之外戚、唐之藩镇、宋之岁币,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巍巍大明,万朝来贺……”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突然一转:“何以时至今日,内有宦官弄权,任用奸佞,残害忠良;外有皇叔为患,野心勃勃,图谋篡位?还有如那扶桑诸国,弹丸之地,竟敢屡犯我国土,欺我大明之百姓!不知道皇上日后,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朱厚照面色剧变!夏阳的一番话,直震得他心神俱颤,脸色发白,半晌说不出话来。 “大胆!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竟敢……” 他哆嗦地指着夏阳,羞怒交加,恨不得立即下令治夏阳的罪。但他心里却是清楚,对方说的都是实话,而且实际的情况,还要更加严重! 没有把话说下去,过了许久后,朱厚照才神色落寞地叹了一声:“唉,你说的这些,朕又岂会不知?只是皇叔手握重权,经营护龙山庄多年,窥探他人隐私,控制的又岂止十大将军?朕若不是以曹正淳制衡于他,怕是早就被他从皇位上赶下去了。” 他的语气之中,除了无可奈何以外,还充满了愤懑。 夏阳自然能够理解他的无奈。皇帝,从来都不如常人想象中那么好当,朱厚照虽然谈不上是傀儡皇帝,却也处处受到掣肘。好在从他的话里,还能听出不甘之意,看来他也不愿意就此将皇位拱手相让。 夏阳淡淡一笑道:“皇上若有重振乾坤之心,微臣便替你收拾犯上作乱的乱臣贼子,肃清朝野,保你江山稳固,如何?” 朱厚照闻言,眼神里瞬间充满了激动的神采,脸上也是说不出的震撼,直直地望着他。似乎没有想到,他竟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不过他虽然意动,却也不是傻子,瞳孔一阵收缩:“单凭你,就能成事?” 夏阳淡然一笑,不置可否。 若是换了其他位面,又或者真的只靠他一个人,自然不太可能做得到。不过夏阳熟知剧情,知己知彼,加上这又是武侠位面,顶尖的武力,才是决定成败的关键。 一个绝顶强者,拥有左右一场战局,甚至改变一个国家的能力,这并不是妄言。而在武力上,他自信不在任何人之下! 看得出朱厚照的惊疑不定,夏阳冷冷一笑,面无表情地道:“懦弱畏惧,瞻前顾后,如何能成大事!皇上莫非还有退路不成?” 闻言,朱厚照眼中精光暴闪。夏阳的话,就如同一把利剑,刺进了他的心口,也点燃了他压抑已久愤怒之火。身为天子,君权受到威胁,他又岂有不反抗之理? 朱厚照心中猛地燃起了斗志,沉声道:“你说得不错……朕,的确已经退无可退了。好!朕便陪你赌上一把!” 夏阳并没有看错朱厚照。 身为帝王,即便再昏庸无能,一旦帝位收到威胁,哪怕已经无力改变大局,都会垂死挣扎一番。更何况朱厚照,还未走到无棋可下的地步。 如果说,朱厚照与朱无视都是下棋的人,那么,曹正淳,便是他手中的一颗棋子。如今,他手上又有了第二颗,就是夏阳。 不同的是,曹正淳身为棋子却不自知,还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妄想与朱无视这位棋手对弈,结果自然是下场惨淡。而夏阳,却是主动自愿地跳进了这盘棋局当中。 天作棋盘星作子,想加入棋局的人,又何止曹正淳一人?朱厚照将夏阳视为棋子,夏阳又如何不以他为子! 只是夏阳追求的棋局,从来都不在这万里河山之上。 …… 正当二人在这御书房中密谈之时,外面却是突然响起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朱厚照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何人在外面喧哗?” “你们都给我让开!” 随着一个娇斥声响起,御书房的大门猛地被推开,一个气鼓鼓的身影风一样的冲了进来:“皇兄,你可要帮我出气啊!” 朱厚照还没说话,那个声音又突然惊喜地叫了起来:“高手,你怎么在这儿?” 夏阳冲她微微一笑,行了一礼:“微臣夏阳,见过郡主。” “你叫夏阳啊,我……” “好了!”云罗一句话还说完,朱厚照便开口打断了他。 本来他和夏阳正说到关键之处,突然被打断,便要发火,但一看进来的人乃是云罗,不禁头疼地道:“堂堂郡主,成天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喝斥了一她一句,他才皱着眉头问道:“云罗,你见过夏卿家?” 云罗郡主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刚才在母后寝宫,我可是亲眼看到他把那乌丸打得落花流水,屁滚尿流,连……” “好了好了!”见她说得如此粗俗,一点也不顾自己郡主身份,朱厚照又是生气,又是无奈,打断她道:“这位是锦衣卫的千户夏阳,最近曹正淳调派他进宫来保护朕几日,你找朕有什么事?” 云罗郡主并没有回答皇帝的话,而是眯着眼睛看了夏阳一眼:“锦衣卫?你是曹老狗的人?” “微臣身为朝廷臣子,自然是皇上的人。”夏阳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道。 “这还差不多。”云罗郡主轻哼一声,这才转头对朱厚照道:“皇兄,你可要替我好好教训教训曹正淳,这条老狗越来越嚣张了,刚才本郡主只不过是去看了一下他怎么假扮母后,然后想让高手教我武功,他竟敢让人赶我回宫!” “你还敢说!”朱厚照瞪了她一眼,道:“朕已经让你不要去掺和此事,那乌丸武功极高,你乃是金枝玉叶之体,万一有个什么损伤,那该如何是好?” “有什么好怕的。”云罗郡主丝毫不以为意:“皇兄你是没看到,那个乌丸根本就不是这位高手……夏千户的对手。” 说着,她径自绕过书桌,走到朱厚照身边撒起娇来:“他的武功好厉害啊,皇兄,你让他教教我好不好啊?” 朱厚照一向拿这丫头没办法,无奈地朝夏阳望来:“夏卿家,你就随便传她几招吧。” 第一百三十八章 人鱼小明珠 夏阳的职责是要保护朱厚照,不过并不需要贴身保护,自太后失踪之后,曹正淳便增加了宫中的防卫力量。禁不住云罗郡主的软磨硬泡,加上现在又是青天白日,绝无人敢造次,朱厚照便打发他们到了外面的御花园,让夏阳教她几招。 “夏千户,你武功那么高,怎么练的?你师傅是谁啊?”从朱厚照的御书房里一出来,云罗就满脸好奇地朝他问了起来。 “我没有师傅。”夏阳负着手摇了摇头,一边往前走,一边平静地说道:“至于练武,唯勤而已。” “没有师傅?”云罗郡主将信将疑地看着他:“难道你的武功,都是自己练出来的?” “可以这样说。”夏阳点了点头。除了一开始的拳术之外,其他功夫都不是他拜师学来,即便是上个位面传他内功入门的陆竹,夏阳也只是在他身上打下了基础,并已经与他了结了因果。 他一身武艺,无论是拳术还是内功,能有今日的境界,除了九窍金丹的帮助,便只有一个字,勤! “我才不信,你当本郡主是傻瓜啊?”云罗哪会相信这样的话,没有人教,怎么可能这么年轻就练出这样一身本领。 见她不信,夏阳只是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没有要解释下去的意思。 “不说算了。”云罗郡主不满地瞥了他一眼,又问道:“你刚才打败乌丸那招,用的是什么武功?本郡主就要学这个!” “那是昆仑派的烈焰掌,要内功修到一定程度才能使得出来。”夏阳淡淡地道:“不过这门掌法并不适合郡主。” “我说的不是这个。”云罗郡主摆了摆手道:“你这个什么烈焰掌,打得宫里面热死了,本郡主才不要学这种武功,我说的是你抵挡乌丸毒心掌的那个!” 她舔了舔嘴唇,两眼放光道:“本郡主要是学会这门功夫,以后行走江湖,就不怕别人下毒了。” 夏阳咧了咧嘴,失笑摇头:“我不会你说的这种不怕下毒的武功。” “你骗人!”云罗郡主两眼瞪着他:“我明明看到你中了那乌丸的毒掌,却一点事都没有,你怎么可能不会呢?” 夏阳笑了笑,他总不能告诉对方自己是服了九窍金丹吧?无奈地道:“微臣的确不会郡主所说的武功,不过内功练到深处,打通周身经脉,真气蓄满穴道,自有百病不生,无惧百毒的功效。” “又是练内功啊,真没劲!”云罗听到他是因为内功深厚,才不怕乌丸的毒,脸蛋立刻苦了下来,要她耐心地坐下来打坐练气,那可真是要了她的命了。 她有些意兴阑珊地道:“那你还会什么武功,可以教本郡主的?” “那就要看郡主想学什么了。”夏阳淡淡一笑。他也明白,以这小姑娘好动的性子,很难要她静下心来修炼内功。要是之前,他能教的确实不多,不过如今他从古三通处得到了八大派的武功,可以说得上是包罗万象,足够她学上一辈子了。 “那你会剑法吗?”云罗郡主看了他一眼:“本郡主最喜欢剑法了,可是宫里这些奴才,从来不陪本郡主练剑,气死我了!” 夏阳眯着眼睛,微微一笑道:“华山玉女剑法,武当两仪剑法,不知郡主可有兴趣?” 他虽然不练剑,并不代表他不懂剑法,以他的武道修为,要在剑法上指点云罗绰绰有余。 “有兴趣!有兴趣!”这两门名震江湖的剑法,云罗郡主自然不会没听说过,眼睛瞬间一亮,急忙说道:“本郡主就要学这个!” 见她上钩,夏阳又笑眯眯地问道:“不知郡主愿学哪一种?” “本郡主自然都要学!”云罗郡主差点没兴奋得跳起脚来。 “教郡主学剑,自然不是问题。不过……”夏阳话音一转。 云罗郡主忙道:“不过什么?” 夏阳没有回答,直直地看着她,过了好一阵才道:“郡主真想学?” “当然想啦,我很诚心的,要不要本郡主拜你为师啊?”云罗郡主急急地道,说着更是要当场跪下去。 见到她的动作,夏阳的嘴角不禁咧了一下,连忙拉着她的胳膊,止住她的下跪行为:“郡主不必如此,也不用拜师,只是微臣想跟郡主要一样东西,就算是交换剑法,郡主要是同意的话,我自会将剑法传给你。” “什么东西啊?”云罗郡主直愣愣地问道。 夏阳浅笑一下,徐徐说道:“听说郡主手中有一颗人鱼小明珠,就以它交换,怎么样?” 听到他要人鱼小明珠,云罗郡主神情一愕,有些迟疑起来:“可是,人鱼小明珠……对我来说很珍贵的,能不能换一样啊?” 夏阳轻轻摇了摇头,脸上虽然带着笑容,但态度却是很坚决,一副换不换在你的模样。 “好吧,给你就是了。”只是犹豫了一下,云罗郡主便从腰间的香囊里取出了一颗透明的夜明珠,递给了夏阳。 对她而言,珠子本身并没有什么值得稀罕的,只是这颗人鱼小明珠,是当年淑妃病逝前送给她的,淑妃是当年先皇最宠幸的妃子,对她也极好,她只是一时舍不得罢了。 夏阳也没想到这颗珠子她竟然随身携带着,还这么容易就到手了,惊喜之下,连忙接了过来。 若无意外的话,第三颗天香豆蔻就在其中,这样一来,他答应古三通的事情,就已经彻底完成了。 收好这颗明珠之后,夏阳笑眯眯地道:“多谢郡主,微臣这就将那两门剑法传授给你。” …… 整整一下午,夏阳都在教云罗郡主练剑。 她的领悟力非凡,可以说得上是一点就透,举一反三,让夏阳省事之余,也微微有些心惊于她的武学天赋,直到曹正淳出现在了御花园,这才停下来。 云罗郡主看到曹正淳,又岂有什么好脸色,哼了一声,跟夏阳说了几句之后,转身就走。 曹正淳同样被她的态度气得不轻,待她走后,不由冷笑着道:“这个臭丫头,本督主日后非好好给她一个教训不可。” 随后,他将目光转到夏阳身上,面色阴沉地看着他道:“夏少侠,本督主方才听下面的奴才说,你曾让皇上把他们全部赶出了御书房,与皇上单独密谈了半个时辰,不知可都说了些什么呀?”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与庶民同罪 “公公怕是误会了。”夏阳面容丝毫不改地道:“在下只是想早日铲除铁胆神侯,所以特在皇上面前参了他一本。而宫中耳目众多,遍地都是护龙山庄的探子,若不与皇上私谈,只怕在下还没把话说完,消息就已经传到神侯了耳中,岂不是打草惊蛇!” “哦?那夏少侠都与皇上说了些什么?”听到他的话,曹正淳阴沉的脸色稍缓,他眼下尽管仰仗夏阳,却也对他极为忌惮,生怕他做出一些不受自己掌控之事来。 “在下已经主动向皇上承认,那日闯入天牢,救走古三通的人就是我。”夏阳依旧面色不改,平静地道。 曹正淳脸色十分难看:“夏少侠为何要这样做?如此一来,本督主岂不是成了监护天牢不力,放走朝廷钦犯?” “曹公公莫急,在下这样做,自然有我的原因。” 夏阳轻笑一声,说道:“古三通虽然是钦犯,但只要他不作乱生事,对皇上来说,是否从天牢逃走,又有何异?何况皇上对铁胆神侯向来顾忌,否则也不会以公公制衡于他。在下将神侯当年如何陷害古三通之事告诉皇上,等于正中皇上下怀,让他有理由去对付朱无视。而只要皇上不追究此事,对咱们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 曹正淳脸色稍霁,这个念头,他早在还没答应和夏阳结盟之前就想到过,也在他们的计划之内。皇上知道了此事,就意味着他们的胜算更高! 不过他还是有些不解地道:“你不是说过,对付朱铁胆一事,不能操之过急么?何以现在就告诉皇上?” 夏阳看了他一眼,解释道:“朱无视这段时间一直在四处搜查古三通,但始终没有消息,恐怕迟早会再次怀疑到公公和我头上来。以他的性子,又岂是坐以待毙之人?与其等他来找我们,不如先下手为强,将皇上拉到咱们这一边来。届时他要是敢轻举妄动,皇上自不会视若无睹,咱们行事也方便许多。” 这件事,夏阳原本并没有准备急于一时,以防引起曹正淳这只老狐狸的警惕。只是现在朱无视已经在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时间比剧情中大大提前,再拖下去的话,不知道之后会出现什么未知的变化,他也顾不得许多了。 好在他的一番话,总算是消除了曹正淳的疑心,令他安心下来,点了点头,认同了夏阳的说法。 只不过曹正淳依旧没有什么好脸色,沉着脸道:“夏少侠,这些话本督主下次可以代为向皇上传达,希望你谨记住自己的身份,以免产生什么误会。” 夏阳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却是神色不动,淡淡道:“公公放心便是,下不为例。” “如此最好。”听他这么说,曹正淳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一张老脸露出了笑意。 夏阳在心里冷笑一声,也未表现出来,兀自问道:“曹公公,听说宫中有一本藏书,叫做‘奇功搜异录’,记载了武林中的种种奇功绝学,在下向来好武,不知可否借我一观?” “此乃小事,本督主稍后命人送来给少侠便是。”曹正淳毫不在意,这本书他自然也看过,上面只是详述了各种武学神功的来历及介绍,并没有修炼之法,也算不得是什么宝物。 打消了心头的疑虑,曹正淳又变得客气起来,两人闲叙了几句,便一同返回了御书房。 见他二人一齐进来,朱厚照便再次将内侍和宫娥都打发下去,先是问了夏阳几句云罗郡主的事后,便将话题转移到了朱无视身上。 曹正淳第一时间为了古三通的事,向朱厚照主动告罪了一番。毕竟天牢乃是他的管辖范围,私放古三通之事可大可小,皇帝不追究此事,不代表他可以若无其事,当作没发生过。 不过正如夏阳所说,朱厚照根本没有追究的意思,轻描淡写就揭过了此事,只是问道:“曹正淳,护龙山庄近日来可有什么异常?” 此事如今已经说开,他们三人虽然心思各异,但可以说都同坐在一艘船上,曹正淳说话自然不再有顾忌:“回皇上,神侯这连月来虽然广布探子,四处追查古三通的下落,但是恐怕他万万想不到,古三通依然还在京城,就在他的眼皮底下。不过如今随着素心失踪,他定会怀疑到奴才头上来,只怕要不了多久,便会向奴才下手,来跟奴才要人了。” “哼!”朱厚照冷哼一声:“朕这位皇叔,为了一个女人,竟然忤逆先皇旨意,还作出如此人神共愤之事来,杀人夺妻,诬陷自己义兄。现在害怕事情败露,还不收手,又想杀人灭口,你们说,朕该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曹正淳与朱无视斗争了不知道多少年,还是头一次听到朱厚照如此旗帜鲜明地站在他这一边,心知想扳倒朱无视的时机已到,大喜之下,不禁开口道:“皇上,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铁胆神侯纵是皇亲,但犯下滔天恶行,也理应伏法!奴才认为应该即刻下令解散护龙山庄,将神侯的武功废除,让他进天牢好好静思己过。神侯虽然武功高强,还懂得吸功大法这种邪功,但也绝敌不过奴才和夏千户,还有古三通三人的联手。” 朱厚照记得夏阳之前跟他说过的话,曹正淳这只阉狗,尚不知道神侯有谋反之心,还以为可以轻松地对付人家,难怪这么多年一直都不是别人的对手。以神侯暗中掌握的力量,若是贸然动手,只会输得一败涂地! 他心中失望无比,把目光转向夏阳,问道:“夏卿家认为,该如何对付神侯?” 这个问题,其实他和夏阳前面就已经商量过,如今在曹正淳面前提起来,只是想要这只老狗去打头阵罢了。 就在夏阳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神情突然一动,转过脑袋朝门口望了过去。 两人都在注视着他,正要问他怎么了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了小太监的声音:“启禀皇上,铁胆神侯求见!” 小太监的话,顿时让两人脸色一变,这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与夏阳对视一眼,见他点了点头,朱厚照便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轻咳一声:“让神侯进来!” 第一百四十章 罪证确凿 吱嘎! 一声轻响,御书房大门被推了开来,几人抬眼望去,果然便是铁胆神侯朱无视!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健壮的黑衫男子,以及一袭紫袍的清秀公子,正是段天涯与上官海棠。 整个御书房的气氛瞬间为之一凝! 朱无视进来之后,眼睛先是在屋内扫视了一周,在看到夏阳之时,眼神微微变化了一下,随后才把视线转向了朱厚照:“微臣参见皇上。” “参见皇上。”段天涯跟上官海棠也跟着施礼。 朱厚照面无表情地看着三人:“皇叔怎么突然进宫了?难道有母后的消息了?” “微臣惭愧,尚未查到太后的下落。”朱无视沉声道:“不过微臣与两位大内密探日夜查探,倒是有了一些线索。” 说完,他将目光集中到了夏阳身上,冷冷地道:“请问夏千户,昨天夜里太后被掳之时,你不在府中,去了哪里?” 夏阳闻言先是一愣,接着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下,只是他还没说话,曹正淳便紧皱着眉头道:“神侯何出此言?莫非怀疑太后乃是夏千户所掳?” “不错!”朱无视紧紧地盯着夏阳,道:“此人身份神秘,师承来历查无可查,据本王掌握的线索,此人很有可能就是当日闯入天牢,劫走古三通的人!另外他昨夜下落不明,太后极有可能为他所掳!” 他如今已经得知了太后被救之事。国宾馆发生的一切,乌丸利秀虽然没有向他汇报,但又怎么可能瞒得住他? 他也没有想到,太后才刚掳出来还不到一晚,便被人救走。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国宾馆救人,此人的武功,必然还在乌丸和利秀之上! 他知道此事后,震惊之下,也在暗中调查,究竟是谁干的。直到上官海棠和段天涯告诉他,夏阳昨夜不在府中,以他多年来从事情报工作的经验,本能地便可以断定,这件事一定是夏阳做的! 朱无视没办法不怀疑夏阳,能潜入国宾馆救走太后的人,武功定然很高。而夏阳午时才在慈宁宫打败乌丸,仅这一点,就足以令他起疑。 只是有一点,他却是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那人救走太后以后,应该要送她回宫才是。但一直等到晚上,他都没有等到太后回宫的消息,这也让他更加坐立不安。 他虽然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这件事是夏阳所做,但他心里就是有一种感觉,此事必然和夏阳脱不了干系。甚至包括古三通的消失,也很有可能与他有关! 无它,只因夏阳出现得太突然了。 他甫一出现,古三通便突然破誓出关,在江湖上消失无踪。而他一从府中消失,太后便立即被人救走,这很难让他相信,一切都是巧合! 夏阳实在太过年轻,他无法相信,江湖上竟有如此年轻的绝顶高手。 这简直不可想象! 究竟得是什么样的师傅,才能教出如此厉害的徒弟? 以护龙山庄的情报能力,都查不到夏阳的任何信息,除了一份曹正淳编造的假卷宗,可以说他对夏阳一无所知。 而最后一切的线索,都指向了他心中最不愿意相信的那个答案——不败顽童,古三通! 除了古三通,他绝难相信,有谁能教出这样年轻的高手来。也只有如此,才能解释得通,为什么古三通会突然从天牢中离开。 想通这一层后,他突然意识到,对方一定是和曹正淳达成了某种协定,所以这条阉狗才会袒护于他,来麻痹自己。 朱无视可以推断,这个神秘的夏阳,或者说是他身后的古三通,肯定已经与曹正淳联起手来,想要对付他。而素心也绝对是他们借助了曹正淳的力量,才从天山带走。 想到这里,他哪里还坐得住?是以他这趟进宫,就是要坐实夏阳的罪名,将这小子铲除! 如果夏阳得知了他的想法,定会心生感慨,古人的智慧,还真是不能小看啊。 曹正淳可没想到那么多,还以为这位名震天下的铁胆神侯会说出什么出人意料的话来,闻言却是不阴不阳地笑了起来:“不知神侯掌握了什么线索?有何证据能指证是夏千户所为啊?” “没有不在场证明,便是证据!” 朱无视的神色一下子变得冷厉无比:“另外本王已经查证,当初从天牢劫走古三通的就是此人,不知道曹公公为何要包庇他,还将他安排进了锦衣卫?莫非放走古三通这个邪魔,绑架太后,一切都是你的主意?” “一派胡言!” 曹正淳顿时大怒,正要出言驳斥之时,却是突然又笑起来,用尖细的声音道:“听神侯的意思,莫非已经笃定太后失踪,还有古三通越狱之事,都是奴才指使夏千户所为了?” 曹正淳的反应,虽然让朱无视有些心生疑惑,但既已经射出了开弓箭,就自然不会有回头路,他冷声道:“不错!经本王查证,天牢之事便是由你一手策划。你私自放走古三通后,还将劫天牢之人任命为锦衣卫千户,如今更是胆大包天,竟敢绑架太后。曹正淳,你该当何罪?” 这一次,他不单止准备解决夏阳,连带着曹正淳这阉狗,他也打算一起收拾了! 他话音一落,他身后的段天涯便双手呈起了一道卷宗:“皇上,这就是曹贼多年来结党营私,贪赃枉法,陷害忠良,无恶不作的证据,已经罪证确凿,请您过目。” “皇上,奴才冤枉啊!” 曹正淳先是双膝跪地,叫了一声屈,然后抬起头,用阴鸷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朱无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厉声道:“好一个铁胆神侯,竟敢污蔑本督主?” 朱无视并没有理会他,而是将目光转到了夏阳身上,完全无视了堂中的朱厚照,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凝视着夏阳,语气冰冷至极:“小子,说出太后和古三通的下落,本王留你全尸!” 夏阳一直没有说过话,此时见他用超乎预料的直接,三言两语就坐实了自己和曹正淳的罪名,丝毫不给他们辩驳的机会,显然已经是准备动手了。 “啪啪啪……” 他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忍不住双手鼓起掌来:“好好好!这才是我心目中真正的铁胆神侯,果然够霸气!” 第一百四十一章 清君侧 朱无视突如其来的直接,让夏阳大感意外的同时,心中却有一种莫名的畅快! 意外的是,朱无视出手的时间,远比他想象中要来得早。他原以为,以朱无视的耐性,恐怕要等一切布置妥当才会动手。 是以他也选择了慢慢和对方周旋,打算一步步剪除朱无视的羽翼,削弱他手中的力量,同时也给自己争取时间,想等晋入先天,练成金刚不坏神功,有了可以无惧一切的实力,再站到明面上来。 而畅快的,则是因为玩弄权术,阴谋诡计这一套并不为他所喜,还是这种直来直往的风格更让他适应。早知道他也不用浪费那么多心思,瞻前顾后,去玩什么布局,借力打力了。 夏阳忽然明白,自己还是对剧情太过依赖了,以为凭借着对剧情的先知能力,便试图掌控一切。到最后他不光是在改变别人,其实也是在改变自己。 依仗对剧情的了解,他知道,朱无视是一个极擅忍耐的人。从他年轻之时,就一直在忍耐,即便后来成了铁胆神侯,也依然在等待。他在等曹正淳出错,等皇帝出错,等一个合适的机会,最后才出手,想要谋朝篡位! 自从选择站到朱无视的对立面,夏阳就本能地认为,朱无视隐忍谋划了几十年,手中掌握的力量不可小视,在自己实力没有更进一步之前,不适宜硬拼。所以他拯救古三通,利用曹正淳,甚至是联合朱厚照,就是为了消除这种力量,逼他只能用武道来和自己对决。 夏阳现在才反应过来,其实他的目的很简单。做了这么多,自己的最终目标,只不过是为了求一场公平,不涉及任何外力的决战。 仅此而已! 看到他突然鼓掌,引得整个御书房中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他身上,也纷纷露出错愕的神情来。 夏阳一边拍手,一边朗声笑道:“多谢神侯,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朱无视凝视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就是我又犯了一个大多数人都会犯的错,自作聪明!原来还是只有实力,才是一切根本啊。” 轻叹一声,夏阳身上的气势骤然一变,眼神凛然地对视上去:“神侯想知道太后和古三通的下落,那就来吧!只要打赢我,你自然可以知道你想知道的事。” “好!不愧是古三通的传人,有胆色,竟敢挑战本王!” 感受到夏阳身上强烈的战意,朱无视瞳孔一阵收缩的同时,脸上也带有几分赞赏。就在二人战意越来越高,一触即发之时,却是听到朱厚照满是怒意的声音响了起来:“够了!你们打算就在朕这御书房开战不成?” 此时的朱厚照,依然还是皇帝的身份,他这一开口,不止其他人吓了一跳,夏阳和朱无视的气势都不禁为之一顿。 他先是一脸阴沉地望着二人,然后才把目光放到了朱无视身上:“皇叔说夏阳掳劫母后,单凭他不在府中,恐怕未能作实吧?” 听出皇帝似乎有偏袒夏阳的意思,上官海棠忙道:“皇上,此人刚刚那句话,证明他分明就知道太后和古三通的下落。” “放肆!这里岂轮得到你说话?” 朱厚照冷冷地瞪了上官海棠一眼,将她震住之后,才转头对朱无视道:“皇叔,夏阳乃是朕的人,朕可以替他证明,那晚他是奉了朕的命令离府,绝没有行绑架母后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朱无视毫不为动,长袖一荡,衣袍下面的一把黑鞘长剑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上:“皇上尚且年轻,不知人心险恶,不懂得分辨忠奸,实属正常。可本王是皇上叔父,有先皇赐予的丹书铁券,尚方宝剑,绝不能坐视皇上受到小人的蒙蔽。今日本王便要以尚方宝剑清君侧,斩杀曹正淳和夏阳这两名奸人!” “好你个朱铁胆,你敢带剑入宫,分明是没把皇上放在眼里。如今又如此污蔑本督主,本督主誓不与你干休!”曹正淳尖声尖气地叫了起来。 朱无视丝毫不顾这里是御书房,皇帝朱厚照也在跟前,宝剑锵的一声出鞘,遥指曹正淳,冷冷说道:“曹贼,你多年来残害忠良,祸乱朝纲,本王今天就要将你诛于尚方宝剑之下!” “好一个大义凛然的朱铁胆!你当年暗算八大派,以吸功大法这样的邪功吸人功力,然后栽赃嫁祸给结义兄弟古三通,夺人妻子,如此卑鄙小人,有什么面目来说本督主?”曹正淳阴阴一笑,尖声道:“你如今携剑入宫,在皇上面前动武,乃是欺君之罪,本督主今天就要将你拿下,交由皇上发落!” 朱无视听到他当众揭破自己的隐私,脸色铁青的同时,心中的杀意也已经到了顶点,勃然大怒道:“死到临头还敢含血喷人,污蔑本王,给本王死来!” 他含怒出手,一剑挥出,一道湛蓝的剑光便朝曹正淳飞去。 曹正淳也不是吃素的,提起体内的真气,便是一掌打出,往那剑光拍了上去。 嘭! 两股气劲在空中碰撞,炸裂开来,宛如烟花一般,震得屋内剧烈一震,物品破裂,碎屑横飞! 夏阳往前一跨,挡在朱厚照身边,便抵消了这股气劲。而段天涯和上官海棠虽然都不是弱者,但在朱无视和曹正淳两大绝顶强者面前,却是差了不止一筹,连忙往后退去,方才避过劲力的波及。 “义父,这里是御书房啊!” 上官海棠大叫一声,面容大变,她万万没有想到,义父竟然真的当着皇上的面便出手了。 “护驾!护驾!”门口的大内侍卫,此时也听到了里面的动静,高喊着冲入房内。 “朱铁胆,你好大的胆子,当真敢在御前动手?”曹正淳又气又急,在这里开战,朱无视是疯了不成? 他顾不得许多,凌空一跃,便朝外面掠去:“好,本督主陪你到外面去打!” 朱无视杀气冲天,也不说话,身形一起,便即赶了上去。 “皇上,这里极为危险,你还是先离开这里。”夏阳对朱厚照说了一句后,便将他往大内侍卫中间一推:“你们保护好皇上。” 说完,他便准备往外追去。 不过就在他刚要动身之时,一黑一紫两道身影却是挡在了他前面。 “夏阳,你劫天牢,掳太后,罪大恶极,还不快束手就擒?”上官海棠大声喝斥道。 第一百四十二章 吾命休矣 夏阳声音平淡地道:“你们两个还不够资格陪我玩,让开。” “大言不惭!”上官海棠冷哼一声:“大哥,将他擒下来,等皇上和义父处置。” “愚昧!”夏阳摇了摇头,嘴里吐出两个字来,皇上本人就在这里,你们问过他的意见吗? 朱厚照刚从惊怒中回过神来,听到上官海棠的话,更是怒极,朝旁边的侍卫大吼起来:“反了!反了!给朕把他们两个拿下!” “皇上,等一下。” 见大内侍卫就要上前围攻两人,段天涯和上官海棠也准备动起手来之时,夏阳突然开口阻止了起来,然后对两人道:“我不欲与二位动手,且问两位一句,你们都是大内密探,不知效忠的人是神侯,还是皇上?” 两人对视一眼,不知道他问这话的用意,但段天涯沉默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自然是皇上。” 夏阳知道他说的是实话,朱无视虽然野心勃勃,但却从来没在自己的义子和手下面前暴露过,段天涯他们自幼在护龙山庄接受的,都是忠君爱国、效忠朝廷的这样的理念灌输。 “既然效忠的是皇上,那二人为何不听听皇上的意见?” 夏阳淡淡一笑,转头对朱厚照道:“皇上,这二位虽然是铁胆神侯的手下,但未必会与神侯同流合污,你可将神侯的罪行告诉二人,他们自会弃暗投明。” 朱厚照沉着脸,犹豫了片刻,才开口道:“好,段天涯,上官海棠,姑念你们都是忠肝义胆之士,只是一时受神侯蒙蔽,朕便不予追究了。” 夏阳见此,点了点头,身形一动,便消往门口窜去,只留下了一道声音:“皇上,曹公公不是神侯的对手,微臣这就去助他一臂之力。” “慢着!” 本来段天涯和上官海棠已经有些踌躇起来,但听到他要去相助曹正淳对付义父,不禁急喝了一声,朝他拦了过来。 “不自量力!” 夏阳冷哼一声,身体在半空一转,回身一掌,便朝两人盖了下去。 他这一掌,泰山压顶都不足以形容气势,段天涯和上官海棠脸色剧变,感到一股可怕的力道袭来,拦截对方的身子,同时被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按压下去,忍不住四肢撑在了地上。 等他们站起来的时候,御书房中哪里还有夏阳的身影?只有无数名拔刀出鞘的侍卫,将他们围在了中间。 …… 夏阳一掌压下段天涯和上官海棠,虽然是出其不意,但是代表着他的武功已经远远超过了二人。刚才他已经手下留情了,若是全力一掌下去,两人就算不被当场击毙,也要身受重伤! 沿着前方巨大的真气波动之处,只是短短两个呼吸,夏阳便见到了曹正淳与朱无视,正在宫内一块巨大的空地前交战。 朱无视手持尚方宝剑,凌冽的剑气自他手中的剑身不住挥出,周遭空气就像劈波斩浪般被划开,劲风呼啸,威力惊人,源源不绝地朝曹正淳攻去。 而曹正淳也不落下风,一身五十年的天罡元气精纯无比,不停出掌,竟能硬接朱无视的可怕剑气。 两大当世的绝顶高手,于这大内禁宫之中大打出手,脚下的砖石早已经承受不住他们的力量,四裂开来,劲风带起这些碎石尘土,一时间烟尘滚滚,飞沙走石! 皇宫中的大内侍卫,禁军,东厂番子,早已被这边的声势惊动,无数人马朝这边赶来,看到是铁胆神侯与东厂督主相争,尽皆骇然失色! 不过这个层次的战斗,根本不是他们能参与进去的,只能远远张弓对准二人,只待有人出来下令,便要放箭射去! 夏阳并未上去与曹正淳一起围攻,而是静静地站在一个高处,观看着二人的战斗。 他看得出来,曹正淳虽然内力深厚,但在朱无视吸了将近两百个人的功力之前,却是要逊色一筹。 不过朱无视虽然功力比曹正淳高,却也并未达到碾压的程度,两人一时半会,看上去还是势均力敌的迹象。 夏阳也知道,朱无视若是施展吸功大法的话,只怕曹正淳早已落败,被吸光一身真气。只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朱无视又怎么可能暴露出自己会吸功大法? 他这是要凭自己真正的武功,将曹正淳堂堂正正击杀在这里! 朱无视同样也精通八大派的武功,在攻击手段上,远比曹正淳要多了许多。而且他手持宝剑,剑气极为锐利,对曹正淳的护身罡气具有无比的威胁,他的每一道剑气,曹正淳都要以十二分真气去应付。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曹正淳便已初现败相,险象环生,几乎被朱无视压着在打。 “曹贼,你要是只有这么点本事的话,就纳命来吧!” 朱无视又是一剑,破开了曹正淳的护身罡气,顿时大喝一声,准备诛杀这只阉狗。 曹正淳万万没想到,朱铁胆的武功竟然如此厉害,每一击都能耗去他大量的真气,即便以先天境界的回气速度,也远远抵不过消耗的。就在他一口气提不上来之时,朱无视的剑气已经及身,他不禁脸色大变,暗道吾命休矣。 “休伤曹督主!” 四周不少东厂中人见状大惊,顾不得与铁胆神侯实力的巨大差距,纷纷飞身而起,上前救援,想要替他挡下这道剑气。 “神侯想要杀人灭口么?” 突然,一道平淡之极的声音,突然在场中响了起来。紧接着,一道澎湃无俦的拳力,徒然而至,在这些人还没赶到之前,便将那道森然锋锐的剑气轰于无形。 “夏少侠,还好你及时出手,否则本督主可就去见阎王爷了。”曹正淳脸色惨白,在手下的搀扶下站稳身体,抬起头来说了一句。 不远处,看到落入场中的身影,朱无视满脸都是震惊之色。 他已经尽量将夏阳的武功想得够高了,却没想到对方竟然还在他所预料的之上! 他原本的想法,是想让段天涯他们拖住夏阳一阵,只要自己迅速解决了曹正淳,便能腾出手来收拾这小子。 他自信,就算古三通亲自出手,施展金刚不坏神功,以他现在的武功,也足以胜之,更不要说夏阳只是他的传人。 但是看他刚刚那下出手,实力竟然似乎不在曹正淳之下。 要知道,曹正淳可是练了五十年的童子功,才有了如今一身深厚的功力。而他,也是吸了无数人练了一生的内力,才有了今时今日之境界。而夏阳这小子年纪轻轻,何以也有这么深厚的功力? 不过他能感觉到,夏阳虽然厉害,已经半只身子踏进了先天,但毕竟不是真正的先天境界,绝不可能无限制回复真气,而后天真气在质量上,也远远不可能和先天真气相比。所以他并没有丝毫惧怕,而是冷冷地看着二人道:“好,你们两个一起上吧,本王今天便将你们两个奸贼并诛于此!” “好大的口气!” 经过这么片刻的功夫,曹正淳已经回复了不少元气,一身战力恢复得七七八八,闻言却是羞怒交加地尖声叫道:“朱铁胆,想不到你这么多年不出手,武功已经到了这样的境界,连本督主都不是你的敌手。不过你敢以一敌二,也未免太小看我和夏少侠,本督主要你付出代价!” 他是太监出身,最忌被人看不起。而朱无视的话,等于是完全没将他看在眼里,他又岂能不怒。 “曹公公,在下从来没有与人围攻他人的习惯,你还是退下去休息吧,神侯由我独自应付便是。” 夏阳淡淡地开口道。 第一百四十三章 夏阳VS朱无视 “什么?”曹正淳大惊:“你要一个人对付朱铁胆?” 夏阳并没有回答他,而是直视着朱铁胆,身上战意昂然,兴奋无比! 对方可以说是他自学武以来,所遇到的最强者。除了精绝古城鬼洞地下那个非人的存在以外,也是他现在唯二没有把握战胜的人之一,另外一个,就是施展出金刚不坏神功的古三通! 除了他们两个,就连曹正淳都无法令他有这种感觉。 “神侯,来吧!” 夏阳高喊一声,率先出手,一步踏出,人如猎豹一般,眨眼便已到了朱无视近前,一掌横劈,劲风呼呼,四面空气一震,这等威势,绝不在曹正淳的天罡元气之下。 “少林大力金刚掌!果然是你!” 朱无视低吼一声,怒目睚眦,抬手就是一道森森剑气,如白虹贯日,射向夏阳。 剑气破空,切割空气发出了尖锐的啸声,竟一下子就洞穿了夏阳横空的大力金刚掌,往他掌心钻来。 面对这样的攻击,夏阳心中无比激昂,兴奋至极,不闪不避,化掌为拳,一拳轰出! 他这一拳,筋肉隆起,劲力喷涌,鼓荡起来,撕裂出了声音,就如同刚才他救下曹正淳一样,竟然一拳便将那道剑气击溃。 夏阳口中发出一声长啸,脚步再往前踏,身体横撞,速度又快又猛,就连地面都被他的发劲震得一荡,如同一座山一样朝朱无视撞了过去。 正是八极秘技——贴身靠! 虽然感觉得到他一这撞的威势十分惊人,但在朱无视这样的人眼里,却是中门大开,破绽百出,近距离之下,反而是诛杀他的大好时机。 他手中长剑飞舞,剑光点点闪烁,一挑一刺,便要直刺夏阳的后背! 从古至今,刀剑这样的兵器,都是杀人之利器。尤其在高手手上,一刺一拉之间,杀人就如吃饭喝水般简单。 除非是内功深厚,可以发出护身气墙,方可无惧兵器之利。 不过那只是对于一般的江湖武者而言,真正的高手,真气外放,附于刀剑之上,形成刀罡剑煞,专破护身真气,凌厉无边。管你什么护体气墙、还是金钟罩、铁布衫这样的横炼功夫,都是轻易破之。 毕竟人,乃是血肉之躯。 而唯一例外的,就是金刚不坏神功。这门神功一经催发,可抵御一切外力的袭击,成为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之人,是名副其实的金刚不坏之身。 朱无视虽然猜测夏阳乃是古三通的传人,但绝不相信他已经练就了金刚不坏神功。要知道,就连古三通这样的练武奇才,都足足花了一十九年才练成,夏阳除非生下来就开始练功,否则绝不可能练成这门神功。 是以他这一剑,绝对能在对方的身上刺个对穿! 只是朱无视又如何会知道夏阳身体的神妙?夏阳瞬间发劲,全身青筋凸起,密密麻麻的缠绕在皮肤上,外表恐怖的同时,却是无比均匀,如同穿了一层厚厚的鳞甲一般。 夏阳的身体何等强悍?自从突破化劲之后,已经将每一个毛孔都练到了异常敏感的地步,毛孔连着青筋血管,带动之下,都能控制自如。 能控制肌肉骨骼,那是粗浅的功夫。 能控制毛孔,内脏,那就算内家拳登堂入室。 再能通过毛孔内脏控制皮下的每一条血管,筋络,那就真正算通神入化,细致入微,明白整劲化劲的奥妙,到了拳术宗师的境界。 平常人使老力气,只能把一些粗大的青筋血管凸显出来,而内家拳高手将全身毛孔练敏感了以后,一发劲,能把许许多多细微的筋络血管也同样练得粗大,一同凸显。于是一发猛劲,自然的出现了全身青黑的颜色。 练气知内脏。 练筋骨皮毛,知血管筋络。 对自己的身体把握得越清晰,功夫就越高。 普通的化劲宗师都能做到,更何况是夏阳! 他经过九窍金丹强化的身体,早已经超过了一般人所能达到的极限,就算是远超常人的武侠世界,也没人能在身体上与之相提并论。除非是这个位面的无上神功,金刚不坏神功! 但金刚不坏神功只是一门武功,靠的是真气的支撑与运用,一旦真气耗尽,便会打回原形,而他的身体乃是固化,就算是体力耗尽,也依然强大。 以夏阳的身体,加上化劲巅峰的拳术,并不比金刚不坏神功弱上多少。 他身上“鳞甲”凸显,朱无视这一剑虽然刺进了他的皮肉,但也就去刺进去半寸,便被他背后密密麻麻缠绕的青筋抵住,再也不得寸进! 而夏阳“贴身靠”的劲力已经涌来,这是一股如同巨象冲撞一般的狂猛力量,朱无视脸色一变,握剑的手一松,便一拳捣了出去。 他没有办法不松手,若是还要持剑继续往前刺进的话,只会连人带剑被整个撞飞! 朱无视这一松手,这把尚方宝剑便脱手落地,不过他的拳头,却已经朝夏阳轰了上来。 他附著狂暴真气的一拳,爆发出来的力量竟然不在夏阳的肉身大力之下,拳背相撞,猛地响起一声惊人的爆炸,将他们四周的皇宫广场炸出了一个直径数米的坑洞。 在纷飞的尘土和沙石中,两条矫健的身影冲天而起,拳拳相碰,刺耳的轰鸣声不绝。 夏阳体内气血奔涌如龙,周身穴道齐齐震颤,拳术与真气的力量相结合,浑身上下充满了使不完的劲力,两人身在半空就好似两尊绝世武神,一拳一拳连绵不绝气爆轰鸣,周遭空气跟着沸腾翻滚的大风凌厉呼啸。 内功是一种呼吸结合静功的法门,拳术则是身体元气结合动功的力量,两种力量虽然截然不同,但都是人身精气神结合的产物,而在人体内部的认识与应用上,夏阳可以说远远走在了内功系武者的前面。这两种力量,如今他都已经运用得得心应手,甚至两者结合,一同爆发出来,威力更是远超了单独一系,这也是他靠着化劲的拳术与半步先天的内功,能与朱无视抗衡而不落下风的原因。 这也代表着,夏阳自身的实力得到了更进一步的提升,对自身的掌控力更上一层楼,能够将自身掌握的各种力量,最大程度的发挥出来。 身在半空中夏阳,身形一点也没有笨拙迟滞之感,反而矫如游龙,疾似飞鸟,移形换影,纵横飞掠无不随心所欲,丝毫不在朱无视这样的绝顶高手之下。 内家拳的种种变化,或刚猛霸道,或阴柔诡秘,又或者明劲暗劲结合劲道连绵,配合上爆发力更为惊人的内功真气,如海浪呼啸不绝。让朱无视应接不暇之时,心中更是又惊又怒。 他能感觉到,这小子体内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加上他本身不弱的功力,竟能给他带来不小的威胁! 不过朱无视又岂是等闲之辈,很快就适应了夏阳的打法,他一身经吸功大法成就的功力何其霸道?加上他在武功上多年的浸淫,一套掌法施展开来,掌势矫如游龙,呼嚎咆哮,劲道连绵,刚猛至极,一掌拍出甚至能生出十几股连绵劲道,竟与夏阳刚柔交济的劲力战得不相上下。 两人都是这个世界最顶尖的高手,无论攻击强度还是速度,都堪称天下绝顶,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已经交手了数十合,从天上打到地下,又从地下战至天空,移形换影,只留下了一道道模糊的残影。 快!快!快! 实在是太快了! 四周目睹着这场巅峰对决的人,他们的眼睛,根本就跟不上两人交手的速度,但看到这片开阔的场地,已经在两人的战斗下变成了一片废墟,几乎每个人的心里都掀起了一片惊涛骇浪! 武功,真的能够练到这样的层次? 第一百四十四章 锁天箭阵 看到两人的交手,曹正淳心头不禁惊怒交加! 自从天罡童子功大成以来,他一向对自己的武功极为自信。即便是继不败顽童古三通之后,号称打遍天下无敌手的铁胆神侯,他也从来没有认为自己会不如对方。 可是今日一战下来,他才发现差距是如此之大! 而且除了朱无视以外,如今又还了一个同样深不可测的夏阳。 他知道夏阳很厉害,并且已经尽量高估夏阳的实力了,但没想到对方比自己预料得还要厉害!观这二人的交手,任何一人的实力,都稳稳在他之上。 这种巨大的落差心情,令他心中羞恼得快要发狂,连忙叫过一名他手下的东厂小头目:“快,去给本督主调黑衣箭队入宫!” 轰轰轰…… 不远处,夏阳和朱无视交手的速度越来越快,这一刻还是夏阳在左朱无视在右,可下一刻,两人已经对换了位置。 朱无视越战越是心惊,同时心中杀机汹涌,对夏阳此人,有一种疯狂想要将他击杀的冲动! 他战力全开,双拳快如流星,出拳之时除了速度极快之外,没有丝毫声息和异常,可是一旦拳劲临身便轰然爆发,如火山般汹涌,一发不可收拾。 夏阳同样不甘示弱,以拳对拳,战意滔天,气血如龙,拳力刚猛霸道至极,让朱无视不时身体一震,体内血气翻涌,难受之极。 夏阳则是越打越是兴奋,身体筋肉一阵蠕动,体力近乎无穷无尽,一拳挥出,凌厉的拳劲挟裹呼啸狂风,直奔朱无视的头脸而去。 感觉得到夏阳的身体有异,就仿佛是转运了金刚不坏神功一般,朱无视忽地身体急退,舍弃了硬碰硬的打法,换作以招式应敌。 “乾坤大挪移!” 这门与明教镇教神功同名的武功,在这个位面并不是牵引挪移,借力打力的神功,而是一种类似擒龙控鹤,以真气控物的武功。 一股无尽的牵扯之力自他手中发出,瞬间就抓起场中无数块被他们打得支离破碎砖石泥土,朝夏阳砸了过来。 夏阳想也不想,就是一掌他近来练得最为纯熟的大力金刚掌,将那团砖石泥土组成之物拍碎,顿时尘土漫天,笼罩了四周的宫殿! 就在所有人都处于弥漫的尘土中,肉眼极难视物之时,夏阳突然感觉到一股强绝无边的吸引力包裹住了自己,将他往前拉扯而去! “吸功大法?” 这股霸道至极的吸引之力,夏阳极为熟悉,他已经不止一次接触过,甚至连练法都已知晓,正是吸功大法! 身处于吸功大法的力场范围,他一身内力如被冻结一样,完全无法调用,只能任由这股力量将他吸引过去。 如果夏阳单纯只是内功系武者,在吸功大法面前,除了被吸干内息真元以外,绝不会有第二种结果。但他敢与朱无视交手,又岂会对他的吸功大法? “想吸我的内力?简直是找死!” 夏阳冷笑一声,等身体被吸到朱无视近前之时,他一身气血轰然爆发,胸膛猛地一膨胀,全身肌肉霎时间全部弹抖起来。 吸功大法只对内力有效,而他的拳术完全是一种不同本质的力量,朱无视又怎么能得动? 夏阳肌肉弹抖爆发出一股巨大的气流,把他原本宽松的飞鱼服如吹气一般鼓撑起来,随即双拳提起,拳随脚跨,膝盖如箭。等到了朱无视身前,他双拳忽地一收,竖起肘关节,如一杆大枪,直朝朱无视心窝插去。 这两拳一肘的打法,乃是八极拳中的杀招“猛虎硬爬山”,如是击实了,足以将对方的心脏扎得破裂! 朱无视脸色剧变,他还是生平第一次见到有人在他的吸功大法面前,还能展开反击,连忙收起了吸功大法,一拳往夏阳的手肘打去。 砰! 空气之中好像打了一个炸雷,劲风刮得尘土更加飞扬。 朱无视震惊无比!自他练成吸功大法以来,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状况,也是他头一次遇到吸取不到功力的人。 而破开朱无视的吸功大法之后,两人又变回了之前以硬碰硬的打法。一拳又一拳,拳拳如炮火流星坠落,势大力沉,凶猛霸道,一拳轰出气浪翻滚,空气震颤,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空气波澜,以两人的拳劲碰撞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朱无视心惊万分,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悍勇的战法,逼得他每次出手都必须出尽全力。否则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被会夏阳的拳头打中,落个不死也残的凄惨下场! 若是到了大宗师之境,领悟出以天地元气倒灌浇身,弥补自身不足和壮大生机之法,充实身体素质和体内气血,他或许也能学夏阳这般,以身体对敌。 不过朱无视虽然是先天巅峰的境界,一身功力更是雄浑之极,但距离大宗师却差了十万八千里之遥,在体能上根本和夏阳无法相提并论。 这样以硬碰硬的打法,他大感吃不消,尽管体内真气依旧雄浑如海,一身实力并未减损多少。可是对拼时间一长,他的身体根本承受不起如此巨大的负荷,体内气血和脏腑都有些承受不住,一种越来越强的剧痛感从体内传出,让他心中更是惊怒不已,知道自己的内腑已经有些轻微受创。 而夏阳这边虽然越打越兴奋,体力近乎无穷无尽,但是他一身内家拳的功夫,还未到达登峰造极,破坏力暴增的抱丹境界,真气也未蜕变到先天,却也没有足够的力量战胜朱无视,将他打杀于此。 朱无视久战不下,心知今日自己托大了,不但杀不死夏阳,甚至还有可能在这里翻船。就让他一颗心逐渐沉下去,已经开始心生退意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了一种芒刺在背的感觉! 夏阳也同样生出了这种感觉,以他的视力加上灵觉,余光穿透已经稀薄了不少的尘土,顿时便发现四周有无数名黑衣士兵,拉弓对准了场中的他和朱无视! 曹正淳站在外围,脸色十分阴沉,这四周的持弓军士,便是他手下最为精锐的黑衣箭队,也是东厂极为有名的杀戮机器。他们的“锁天箭阵”,专擅对付武林高手,手下从无活口,只要他一声令下,便能将箭雨覆盖整片广场! 如果只有朱无视一人,他早就命他们放箭了。只是夏阳还在其中,而且说到底也是他的盟友,是不是不顾他的性命,他暂时还有些犹豫不决。 不过想到以夏阳的年纪,现在就已经如此厉害,若是让他活下去,恐怕将来又是一个“铁胆神侯”,甚至是比朱无视还要厉害的绝世强者!到时若是与他为敌,又有谁能与之抗衡? 想到要是能将这二人一起消灭,自己就再无敌手,从此可以独霸朝纲,他心中的杀意突然上升到了极点,尖声厉喝道:“铁胆神侯对皇上不敬,罪犯欺君,黑衣箭队,给本督主放箭,锁天箭阵,格杀勿论!” “曹老狗你敢!” 就在曹正淳下令之际,一道娇斥声突然响了起来,竟是云罗郡主。 与此同时,一道黑色的身影如闪电般出现,手中刀光闪现,带着血腥的杀气,冲入了黑衣箭队之中,凌厉的刀气,瞬间造成了大片的死伤。 “霸刀?” 以曹正淳的眼力,又岂会认不出这人的路数,刹那间便知道来人就是朱无视手下的地字第一号,归海一刀! 不过在他号令之下,更多的黑衣箭队已经将羽箭释放出去,无数锋利的箭矢如流星划过,密密麻麻地射向了夏阳和朱无视所在的地方,将整个空间尽数掩盖! 第一百四十五章 早有预谋 咻咻咻…… 无数支箭矢激射而来,朱无视和夏阳极有默契,不约而同地放弃了交手,各自展开手段,开始抵挡起利箭。 锁天箭阵的威力,在于连绵不绝的箭雨,形成各种角度的覆盖式射击,而且箭头乃是特制,专破内家真气,对江湖中人威胁极大。 不过对真正的高手而言,却也不是必杀,尤其还是朱无视和夏阳这样的绝顶高手。 朱无视怒吼一声,两手一张,便再次施展出“乾坤大挪移”,射向他的羽箭如同被磁铁吸附一般,在他身前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箭球”。 而夏阳的反应更快,在箭矢临身之前,便以“梯云纵”高高跃起,避过了这波万箭齐发的箭雨! 原本第一波箭雨之后,紧接着就是连绵不绝的齐射,务必要将目标射杀!不过黑衣箭队的后方,归海一刀的突然杀出,却是引起了极大的骚动,在黑衣箭队中打开了一个缺口,令得第二轮攻势微微受阻。 这一片刻的间隙,已经足够夏阳和朱无视做太多事。朱无视双手一推,那个硕大的箭球便被抛回了一支黑衣箭队之中,夏阳则是在半空中一个俯冲,如陨石一般坠落在了另一支箭队当中,同时造成了大量的死伤! 虽然并不意外,曹正淳有连他一同除掉的想法,但对方真这么做的时候,夏阳却是难抑怒气,心生杀意,调转枪头杀向了曹正淳这方。 情况的逆转,不过就在电光火石之间。曹正淳根本没想到他手下这支以往无所不利的黑衣箭队,竟然完全奈何不得朱铁胆和夏阳,只是短短几个呼吸,黑衣箭队便即死伤惨重! 他眼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脸上的肌肉不住颤抖着,面色涨红,白色的眉毛一根根竖起来,忍不住大叫起来:“都给本督主上,杀了他们!” 宫中禁卫军及大内侍卫,都是由曹正淳掌管,他一声令下,喊杀声顿时响彻了整个皇宫,朝夏阳和朱无视扑杀过去。 就在此时,宫门方向也突然响起了震天的冲锋声,浩浩荡荡朝这边赶了过来! “督主,不好啦,京军三大营杀进宫来了,说是要清君侧!另外还有五城兵马已经到了京城外,随时有可能入城。”有人慌乱跑来向曹正淳汇报。 “混账!京军调动,为何本督主竟会不知,你们锦衣卫是干什么吃的?”曹正淳霎时间震怒无比。 听到这股喧天的冲杀声,无数人高喊着“诛杀曹正淳”,夏阳哪里会不知道那是朱无视的兵马,忍不住心头一惊。 他万万没有想到,朱无视这次进宫,竟然不止是要以武力解决掉他和曹正淳,而是做足了万全的准备。连军队都已经调动,显然是早有预谋,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之势,确保万无一失! 要知道,太后被绑走也就是昨夜发生的事,虽然在他的干涉下,打乱了朱无视的计划,但对方绝无可能在短短一夜之间就作出这样的应变。也就是说明,朱无视早就设下了全盘计划,自己救走太后,只是让他提前发动下一步而已。 想到这里,夏阳心生退意,一拳击毙两名围攻他的禁卫后,他纵身一跃,便已跳上了一座宫殿之上,以惊人的速度,往宫外掠去! 朱无视也看到了夏阳的离去,他自然知道,以对方的身手,除非是在旷野上,身陷于千军万马的包围之中,否则对方一心要走的话,以皇宫的地形,外面的兵马根本拦截不住。 他更清楚,对方这一走,再想抓这小子就更是难上加难,也有心前去追击。不过他深深的知道,控制眼前的局势,才是自己制胜的关键,等自己大权在握之后,天下又岂会再有夏阳和古三通的容身之处! 所以朱无视只是略一犹豫,便放弃了追上去的想法,将目标放到了曹正淳身上,厉喝一声:“曹贼,受死吧!” 他身体猛然跃起,扑向了禁军中的曹正淳,右手重重往下拍去。凌厉的掌劲喷吐,爆发出强横劲力,瞬间拍死了无数实力低下的禁卫! 身处于掌势覆盖下的曹正淳,避无可避,只能聚起功力,右手往上一迎。 嘭! 两掌对接,能量四溅,迸发出来的劲气更是震死震伤了无数附近的禁卫。 “乾坤大挪移!” 朱无视双手伸展而出,手掌微微弯曲,掌心之内真气弥漫,只见地上无数的兵器、利箭、泥土、石块被他抓起,悬浮在空中,再次汇聚成一个球体,然后猛地推了过来。 曹正淳知道自己不是朱铁胆的对手,而且眼下情势不妙,连夏阳都已经退走,他又如何能与朱无视抗衡?心中也同样萌生了逃跑之念。 但攻击已经到了眼前,避之不及,惊骇之下,他只能大叫了一声“万川归海”,右脚错位一步,双掌在胸前挥舞,随后双掌击出,五十年的天罡童子功,带着沛然大力,轰击在那球体之上。 嘭! “球体”直接被他的天罡元气轰击成了无数碎块,朝着四面八方散落开来,一股遮天蔽日的尘土,再次将周边笼罩起来! 朱无视脸上满是惊天的杀意,右手往前一探,一股绝强的吸力便从他手上发出,竟是再次借着尘土飞扬的环境,施展起了吸功大法。 “金刚护体!” 感觉到这股诡异的吸力,曹正淳哪不知道这就是夏阳跟他所说的吸功大法,魂飞魄散之下,他只能运起自己最强的防守招数,体内真气散发而出,一道厚厚的气墙在他体表汇聚,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无形“气球”,将他罩在了里面。 吸功大法的力道何其霸道,尤其朱无视修炼这门功法已有二十年,早已练到了最高层次,区区一个防御罩,而且还是由真气催发,又如何抵挡得住? 眨眼间,那气罩上的真气就被抽离出来,进入了朱无视的掌心之中,气罩轰然告破! 庞大的吸力,拉扯着曹正淳的身体,迅速来到了朱无视的身前,随后,曹正淳那一身深厚无比的天罡童子功真气,便汹涌地进入了朱无视的体内! 第一百四十六章 天下震动 夏阳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跑路是什么滋味了,上一次跑路,还是在精武世界被日军追杀的时候。 他不由暗暗苦笑了一下,亏得自己还想跳出棋盘,借皇帝之手与朱无视博弈一番,却不曾想打脸来得这么快,对方甫一出手,就将自己逼到了“丢盔卸甲”的地步。 他万万没想到,朱无视竟然动手得这么早,比起原剧情中,他一步步清除了所有障碍,最后才露出反骨来,提前了不知道多少时间。 不过这也可以说完全是被夏阳逼出来的,他救走古三通,接走素心,与曹正淳联合到一起,可以说是他一步步将朱无视逼到了这条路上来。 如果只是古三通离开天牢,朱无视未必会这么急。但是夏阳算错了他的忍受能力,素心可以说就是他的底限,如今素心消失,他又岂有不疯之理! 朱无视也不愧是一代枭雄,心智之深让夏阳佩服不已,认定一切都是他在捣鬼之后,就果断出手,想以雷霆之势将他和曹正淳一同剿灭,重新掌握主动。 只不过朱无视太低估了夏阳的实力,或者也不能说低估,而是夏阳的实力远远超出了他的预计,就算是他亲自出手,都没能将对方拿下来。 自己的局才刚布下,就被对手破了个干干净净,这对夏阳来说的确是个不大不小的打击。 好在他只是输在了“势”之上,并不是输了谋略与武功,倒也没让夏阳对自己的智力和实力产生怀疑。而且夏阳并没有认为自己就已经输了,他筹谋对付朱无视的目的,只是为了最后和对方在武道上公平一战,若是注定战斗不能公平的话,那就以绝对的实力去战胜对方。 任他登上帝位,掌握千军万马又如何?我自一力破之! 掠出皇宫之后,可以看得出如今城中已经大乱,源源不断有兵马在往宫中涌去,百姓都是惊慌奔走,不是往城外出逃,便是逃回家中。 混乱的形势,倒是让夏阳方便了许多,他在皇城中一路提纵奔驰,以极快的速度赶到了古三通的所在处。 “夏阳小子,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怎么突然就乱起来了?” 他刚一出现,古三通就赶紧向他问了起来,古是非,素心还有太后也是惊疑不定地望着他。 将今天发生的事快速说了一遍,夏阳说道:“如今朱无视已经造反,调动了大军进城,曹正淳这会就算没死肯定也逃了,咱们收拾一下东西,也赶紧出城吧,再晚估计就走不了了!” “什么?神侯造反?” 这里面最为震惊的人,莫过于太后,她忍不住朝外面走去:“不行,哀家要马上回宫!” 夏阳连忙拦住了她,说道:“太后现在回宫,并不能改变大局,还是先离开这里,再向天下诏告此事。” “不错!”古三通也赞同着,沉声道:“以老猪猡的性格,必然已经谋定了一切,他敢让人抓你出来,太后现在回宫,与自投罗网何异?” “这”太后心急如焚:“那皇儿怎么办?他现在势孤力单,神侯又” “太后不用担心。”夏阳打断她,安慰道:“朱无视乃是以清君侧之名挥兵入宫,即便他要坐上皇位,也只有逼迫皇上退位,禅让给他一途,断不敢加害于皇上。只要太后稍后昭告天下,联络各地忠臣义士,此事未必没有转机。” 听到这话,太后才总算是渐渐冷静下来,仔细考虑了一番之后,便同意与他们离开。 古三通让素心和古是非进去稍微收拾了一下,几人便朝城门而去,如今天色渐暗,城中又是大乱,正是出城的最好时候。 等他们赶到城门处,才发现城门已经紧闭,并且内外皆有兵马驻守,既不能出,也不能进,守卫及其森严。 不过夏阳和古三通父子又岂是一般人,以他们的轻功,出城并不在话下。寻了处防守薄弱之处,由古三通上去解决了那几名士兵,古是非和夏阳便分别背起素心和太后跃上城墙,套好绳索之后,轻松地纵到了城池之外,奔驰无踪。 铁胆神侯朱无视以“清君侧”之名,调集了当朝十大将军的五城兵马攻入京城,诛杀了东厂督主,掌印大太监曹正淳之事,第二天便已经轰传四方,天下震动! 曹正淳名声之烂,可谓是臭不可闻,听到他被当朝皇叔正法的消息,民间可以说人人鼓掌叫好,锣鼓喧天,奔走相告,简直就是普天同庆。 不过朝野上下,却是一片哗然! 要知道,清君侧从古至今,大多都是以造反为目的,即便是本朝的明成祖朱棣,虽则是以“诛齐黄”为借口,发动了靖难之变,实则也是谋反,朝臣又岂有赞同之理? 以大学士傅铁成为首的文武百官,弹劾的奏章立即以雪花一般飞了皇宫大内,只是正德帝朱厚照早已遭到了朱无视的软禁,对外称病,朝堂之上根本见不到他。 朱无视借朱厚照之旨意,监管朝政,开始大肆清除异己,他有当朝十大将军的支持,掌握了天下兵马十之,加上他这些年暗中的拉拢部署,迅速就掌控了朝野,即便有不服的人,也根本无力反抗。 但是很快就有消息传出,当朝太后在留都应天府发出诏告,铁胆神侯朱无视清君侧之举乃是谋朝篡位,号召天下忠义之士共同反之! 另外,江湖上也流传出了一道消息,二十年前,太湖之畔,八大派的人根本不是死在不败顽童古三通的手上,而是死于当时领命去捉拿古三通的铁胆神侯之手。铁胆神侯练成了天池怪侠的邪门武功吸功,八大派一百零八,全都被他吸干功力而死,古三通乃是受了他的嫁祸! 此消息一传出,一时间江湖中也是一片震荡! 无数人难以置信,一向名声极好,忠肝义胆,正气凛然,以匡扶明室为己任的铁胆神侯,竟会是这样一个卑劣奸恶,大逆不道之徒。 第一百四十七章 成就先天 不得不说,朱无视这次提前发动谋反计划,比起原剧情中来说匆促了许多,也多了许多可不控的因素,其中最大的一个,便是嫁祸于古三通之事。 原来的剧情中,古三通一出场便已经死去,加上没有夏阳的出现,根本就没有人知道这件事。 在朱无视的心里,当年他吸尽八大派高手功力,嫁祸给古三通这件事,可以说是他这一生中最大的秘密,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也从来不曾有人见到过他的吸功。但是如今古三通没死,这个秘密被揭穿,也就成了他霸业上最大的污点和障碍。 不过朱无视又岂会不知这一点?他也同样诏告了天下,称杀人狂魔古三通并没有死,还和阉贼曹正淳合谋祸乱朝廷,绑架了太后,这些话全都是在古三通的胁迫下所说。并且他还以朝廷的名义发下了悬赏追杀令,号召有志之士追杀古三通和夏阳,营救太后回朝。 但是就在武林各派震惊万分,不知哪边说的是真时,消失多年的古三通突然出现在了江湖上,并且带着太后亲上少林,拜见了了结大师,说明了事情的原委,还公布了许多关于铁胆神侯谋朝篡位的证据。 了结大师乃是武林中地位最高的人物,被誉为少林圣僧,辈份奇高。在他面见了太后和古三通之后不久,便通传江湖,古三通并未劫持太后,二十年前之事也并非他所为,并将太后拿出的证据一一公布。 就在消息传出当天,护龙山庄的三十六天罡突然领兵奇袭少林,要他们交出古三通和太后,只不过古三通和太后早已离去,下落不明。 如此一来,孰真孰假,天下共知,朱无视的真实面目也算是彻底暴露。在太后的号召下,各大门派纷纷站出来响应,并很快就组成了一个“伐侯大联盟”,为了忠孝节义、国仇家恨,誓要讨伐和推翻铁胆神侯! 太后的行为,自然都是夏阳的主意,他和朱无视的棋局还未结束,只不过如今博弈的地点,从朝堂换到了江湖上而已。 夏阳的一系列出招,令得朱无视极其震怒,对方的手段并不高明,但却是最为有效的,如同掐住了他的命脉一般。他的名声一臭,则名不正言不顺,相当于二十多年的谋划,竟被夏阳给破了个干净! 有消息称,朱无视手下的天地玄三名大内密探,不想与他一起谋反作乱,已经退出了护龙山庄,被他下令追杀。 不过即便如此,也不代表着朱无视会就此放弃。即便没有三大密探的支持,这二十多年来,他积累的势力也不容小觑,再加上他手上有十大将军之兵马,和天下第一首富万三千的金钱支持,就算是光明正大的谋反,他也已经胜券在握! 所谓的“伐侯大联盟”,他丝毫没有放在心上,且不说他手下已经安排了一批高手,即便那些武林人士真的来了,在真正的军队面前,又能有什么作为? 在朱无视掌管朝堂不到半月时间后,他便以正德皇帝朱厚照的名义降下旨意,正式向天下宣布,朱厚照因炳禅位于他,新皇的登基大典,将在下个月举行。 就在外界风起云涌之时,夏阳正在一处无人的山巅冲击先天境界。 与朱无视一战,他实在是获益良多。不过他即便手段尽出,火力全开,也依然只是和对方战了个平手。 但夏阳有把握,一旦等自己晋入先天境界,练成金刚不坏神功,战力便将远超朱无视,成为此界最强! 另外他的拳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积累,尤其是内功有成之后,已经隐隐明悟了接下来的修炼之路。不过夏阳知道,即便是普通武者,也要通过百日养元方能抱丹,他能预感到,自己这身庞大的气血,要想成功抱丹远比别人更加困难,也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时日。所以他打算先将内功一道推至先天,等日后时间充裕了之后,再去推演抱丹一事。 经过两种不同体系的接触,夏阳能感觉到,内功之道和自己主修的拳术一道并不冲突。 内功之道,秉承的上古先秦炼气士,与仙道的练气之法乃是一脉相承。而这种练气之法由于年代久远,失了传承,所以内功发展至今,已经走上了另一条发展之路。至于晋升先天的关键,便在于汲取天地灵气,反馈己身,乃是先炼己后炼神,而后追寻天人合一的过程。 而拳术则是通过练体,掌握元气,专注于对身体气血筋骨的修炼,让身体在不断磨练中达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强度,等到全身劲道练至浑圆如一之境,自身就是一个独立的小天地,不假于外。 这两种力量虽然本质不同,手段也不同,但武学之道,最后都是殊途同归。 不过夏阳,还只是刚刚才走到这路上来罢了。 先天,自古以来就难如登天! 后天与先天之间犹如一条巨大的分水岭,一旦跨过去,才是质的飞越与蜕变,进入另一番武学天地。 对于普通武者来说,想要成就先天,有两步天堑,可以说是一步一天梯。只有登上之后,才能达到传说中先天之境。 第一步,贯通任督二脉,这是人体内最重要的两大经脉,被称作天地二桥。只有贯通任督二脉之后,身体中的奇经八脉方能互相沟通,体内真气运转将再无涩滞障碍。 但想要打通任督二脉却极难,没有足够的真气冲击,根本不可能贯穿过去,一旦中途出现差错或真气不足的情况,便会走火入魔,重伤已身。 第二步,则是感悟天地之间的灵气,将后天真气转换为先天真气。而这一步同样并不容易,许多低等的武侠位面,便如同上一个剑雨世界,因为灵气枯竭,武者终其一生,也不可能进入先天境界。 但是这两点,对夏阳来说都不是问题,他端坐在山巅之上,至今已有十余天的工夫,便是要一鼓作气的进入先天中去。 随着天地灵气的灌体,他的灵觉也是越来越清晰。日间灼热的日辉,夜间清冷的月华,不住投洒在他身上,体内天地二桥的开启,就如同一个黑洞一般,将一缕缕天地灵气纳入体内,沿着经脉运转,从而化作精纯的先天真气,替换原本各个穴道中的后天真气。 每当一个穴道的后天真气完全转换为先天真气,这个穴道便会与其他穴位一起跳动,令天地二桥释放出更为强大的的吞吸之力,大肆吞噬吸收天地灵气。 不知不觉间,夏阳进入了一种莫名的状态,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精神竟脱离了身体,如同道家传说之中的元神出窍一般。天空中一道道天地灵气汇集而至,在他的头顶上空凝聚成了一道小小气旋,然后如水流般缓缓涌入他的身体经脉之中。 此时若有其他先天高手在场的话,便会惊讶的发现,方圆数丈的天地灵气,竟拳被夏阳掠夺一空,没有一丝遗漏。 这个过程极为舒服,夏阳只觉万分舒爽,身体由里到外都仿佛经历了清洗和涤荡,全身上下无不透出让人心旷神怡的清爽之感。 旭日东升,当日月交替,晨间第一缕阳光自天边飞射而出之时,夏阳猛然感觉浑身一阵燥热,突然从入定状态中警醒,精神也回归了体内。 “呼!” 随着夏阳长长地吸了一口气,一道近乎肉眼可见的紫气,如倦鸟归巢一样被他吸入腹中。 蓦然间,一股饱满的感觉忽然涌上心头,就好像饱食了一顿般,奇经八脉中蓄满了先天真气的一百零八个大穴,竟齐齐颤动起来,浑身好像充满了无穷的力量! “哈哈哈” 夏阳仰天长笑,声音震动四野,响彻八方。 先天境界,在这一刻,终于成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金刚不坏之身 成就先天,令夏阳的内功修为前进了一大步,可以说他现在再与朱无视交手,可以轻松地压下对方! 更让他激动的还不止于此,在突破先天的过程中,他的精神修为又大有精进,最重要的是他还发现了新的前进方向,对接下来的宗师境界有了极大的感悟。 丹劲与宗师境界都已经明晰了前路,只待巩固和熟悉了现在的先天之境,将身体和精神达到前所未有的完美状态时,便是他进入下一境界,真正实力大进之时! 夏阳并没有离开,他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转修金刚不坏神功,将一身罗摩内功练就的先天真气,转换为金刚真气。 他原来做过推算,在后天境界之时,自己转化金刚真气差不多要半个月的时间。而晋入先天境界后,他只花了三天,便将一身功力尽数转化成金刚真气,足足缩短了五倍的时间! 而让夏阳无比意外的是,他原本以为修成金刚真气,并不等于已经练成了金刚不坏神功,还需要继续提高真气量,增强功力,方能达到变身的程度。 但实际上他发现,只要自己按照金刚不坏神功的运转路线运行,现在就已经可以催动这门神功了。 兴奋之下,夏阳深吸一口气,试着催动金刚真气,按照金刚不坏神功的运功法门运转起来,只见他的肌肤,竟然一下子变成了浅金色。 这种颜色的出现,是由于真气外放而显化,就像是在肌肤上面镀上了一层金粉一般! 这一刻,夏阳只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仿如真的化为了金刚之身一样,有种力大如山,无坚不摧,天地之间唯我独尊之感,即便神魔在世,他也有种能一拳将之打爆的自信! 要知道,夏阳原本的躯体就已经极为可怕,力道、防御、耐力、恢复力,无一不是站在人间之巅。而运转金刚不坏神功之后,这种感觉无疑更强,其破坏力、防御效果、速度、免疫力,起码比起之前增强了五成。 可不要小看了这五成,以夏阳今时今日的身体强度,再想增加一分都绝非一件容易之事,而五成是什么概念?相当于脱胎换骨一般。换而言之,以他现在的状态,可以轻松捏死以前的自己。 再对上朱无视,他不用任何内力,也不需动用拳术,仅凭身体恐怖的力量,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而且夏阳还能感觉到,这门功法继续修炼下去将会越来越强,功力越深,体表的金黄颜色也会越深,成为真正的黄金之躯! 他现在终于明白,这门神功为什么修炼起来耗时良久,就连古三通都练了一十九年。原来这门功法乃是一门内外双修的法门,不仅仅只是修炼内功,最大的特性,就是要锤炼身体。 而锤炼身体,武林中通常有三种方法。 第一种,是利用药材,蒸煮药浴,配合内功心法来打熬身体。 第二种,便是通过真气来温养身体,达至锤炼强化身体的目的。 第三种,则是纯粹的外家练法,对修炼者不停攻击,使其身体受到各种伤害,让修炼者的肉身在受伤及修复的过程中得到淬炼。 古三通练了那么久,某种程度上也是由于身处天牢,条件有限所至,如果是在外面,或许也不至于要那么久。 而他将功力传给自己儿子古是非,使其一开始就能施展金刚不坏神功,便是用自己一身强大的功力帮古是非开辟了金刚不坏神功的真气行功路线,还将其周身经脉穴道都给硬生生打通,在这过程中,还耗费真气帮古是非淬炼肉身,让古是非在短时间内速成了金刚不坏神功。 不过这样的速成方法有利有弊,更需要时间去适应,必须将这种原本不属于自己的力量融会贯通,变成自己的力量,才能真正发挥出金刚不坏神功的威力来。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所以剧情中的成是非的金刚不坏神功有一个巨大的缺陷,就是每次发功只能维持半个时辰。而夏阳则没有这样的缺陷,他的力量完全属于自己,理论上只要真气不绝,他就可以一直开启这门神功。也就是说,他现在是真真正正的金刚不坏之身,连耳目、下阴几处稍微脆弱的部位,都已经弥补起来,全身上下一个罩门都没有。除非碰到实力远超自己的人,以内力强行攻破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破解之法! 不过先天境界虽然回气快,却也不是真正的真气无限,若是施展一些极为消耗真气的招式,也有内力耗尽之虞。 夏阳算不清自己开启金刚不坏神功能维持多少时间,但他可以肯定,绝对要远远超过半个时辰。 无比澎湃的力量! 握着拳头,夏阳有一种感觉,好似只要他愿意,便能一拳毁掉身下这座大山。 但他知道,这只是因为力量骤然提升而产生的错觉,距离真正的一拳断山岳,自己还差得远呢! 练成金刚不坏神功后,夏阳便决定下山了,尽管时间比自己预计中提前了不少,但他在外界还有许多事没完成,若是提早下去的话,也好早日解决。 下山之后,夏阳很快就听到了朱无视即将举行登基大典的消息,距今只有不到十天的时间,让他大感意外的同时,也庆幸自己下山得正是时候。 与此同时,他还得知在太后的号召下,江湖上竟组成了一个“伐侯大联盟”,打算要在朱无视登基之前杀入京城,将其推翻。让他无奈失笑的同时,也极不看好他们的行动。 如今连他都知道了此事,以朱无视的情报能力,又岂会不知?到时肯定布置了天罗地网,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武林中人再厉害,又怎么能与训练有素的千军万马相比? 照着之前的约定,夏阳很快就与古三通父子还有太后会合,得知他闭关顺利,如今已经晋升先天,众人都高兴不已,如此一来,他们的胜率又将大大增加。 就在他们商量着,要不要提前进京,收拾朱无视的时候,夏阳却是摇头阻止了他们。 让太后联络江湖中人虽然是他的主意,但“伐侯大联盟”显然不可能是他能弄出来的,也断不可能让他们直愣愣地冲进京城去受死。 让他们再等几天,保证自己会在登基大典之前赶回来之后,夏阳便暂别他们,独自往京城赶去。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万三千(求订阅) 京城如今早已戒严,不过以夏阳如今的武功,要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城,只是等闲之事。 他这次来京城,主要的目的,就是要见一见万三千这位大明第一首富。 此人家财万贯,富可敌国,却是个神秘人物,不喜扬名,因要笼络朱无视,所以与其来往甚密,天下第一庄也是由其出资创立。甚至朱无视起兵,也是他在暗中资助,没人说得清楚,他到底有多少钱。 此人永远都带着一个百宝箱在身边,有什么问题,便从箱中拿出铜钱找人解决。那些铜钱,都是其曾经帮助过的人欠下人情的证明,他财大势大,多次帮助成名江湖人士、绿林草莽、能工巧匠,可以说人缘广布天下。试问天下间,从古至今,又有谁能敌得过一个财字? 但万三千很少以真面目示人,就是联络手下,也都是用飞鸽传书,极少有人见过他是什么样子,要想找到他,一点也不容易。 不过他虽然找不到万三千,但要找他的生意,却是简单多了,万三千的生意遍布全国,京城之中更是多不胜数,他只需要让对方来见他便可。 找到一家万三千旗下的茶庄,胁迫掌柜替自己发出了一封密信之后,当天夜里,夏阳便见到了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全国首富。 “万大官人,你好。”夏阳笑眯眯地朝这个化妆成貌不惊人的小胖子打了个招呼。他的运气极好,正巧万三千近日就在京城之中。 “阁下就是夏阳?” 小胖子,也就是万三千的眼中精光徒现,凝视着这个看上去年轻得过分的青年道:“夏千户好大的胆子,竟然还敢在京城出现,你难道不知道,如今到处都是神侯的耳目,誓要将你和古三通捉拿归案?” “在下的胆子一向很大。”夏阳笑道。 万三千乃是绝顶聪明之人,又岂会猜不到夏阳来找他的用意,他也没有卖关子的打算,开门见山道:“夏千户约万某见面,该是为了神侯一事而来吧?” “不错。”夏阳点点头,面露出欣赏之色:“万大官人既然没有通知神侯来抓我,想来也未必赞同神侯谋反之事。既然万大官人快人快语,那么如何抉择,相信你应该心中有数才对。” 万三千也笑了起来:“夏千户这么有信心,万某会答应你?” “在下不是对自己有信心,而是对万大官人有信心。” 夏阳微微摇了摇头,笑道:“你曾受过先皇大恩,是他私开内库,鼎力相助,才让你有了今日富可敌国的财富。而如今神侯倒行逆施,打算篡取皇位,你又岂会真心站在他那一边。” “想不到夏千户连这件事都知道。”万三千脸上有意外之色。 夏阳轻笑一声,接着道:“另外万大官人莫非觉得,你助朱无视起事,就是从龙功臣,他就会感激你?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你应该比我更明白吧?更何况你还掌握着那么多的财富。” 万三千闻言,深深地看了夏阳一眼:“不过我也没理由反叛神侯吧,背叛他的人,可从来没有什么好下场。” “神侯所行之事,注定是一场空,万大官人更应该担心他失败之后,你该如何向当今皇上交代才是。”夏阳淡淡地道。 “原来夏千户是皇上的人。”万三千恍然过来,意味深长地看了夏阳一眼。 夏阳不置可否,笑吟吟地看着他道:“如何行事,万大官人一言可决!” “夏千户这么自信?” 见他一副稳操胜券的样子,万三千终于严肃起来,沉吟了一下,满脸认真地道:“此事非同小可!神侯虽然其身不正,导致根基不稳,但他手掌八十万大军,胜算依旧很高。” 夏阳哈哈一笑,面带不屑地道:“只要万大官人停止供应钱粮兵器,朱无视那八十万大军,短时间内就已经难有作为!何况十大将军只不过是受制于他,又岂会真心替朱无视卖命?只要皇上一道圣旨,宣布赦免十大将军的罪状,便可令他们回心转意。届时朱无视所倚之势,自然土崩瓦解。” “剩下的,只需要在武功上面打败神侯,便是大局已定!” 听着夏阳的话,万三千眼睛越来越亮,释然之下,便即面露笑容地拍起手来:“以夏千户的武功,加上当年的不败顽童古三通,还有各大派组成的‘伐侯大联盟’,想必神侯就算精通吸功大法这样的邪功,也只有饮败收场了。” 当日那场皇宫激战,夏阳大战铁胆神侯,两大当世绝顶高手这一战,虽然朱无视事后刻意封锁了消息,但他自然不可能收不到消息。要不是当时有军队介入,孰胜孰负,还犹未可知。如果再加上一个深不可测的不败顽童,他已经预见到了朱无视的败局。 说完之后,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好,这件事我万三千答应了!” “好!”夏阳也同样叫了声好,二人相视一笑后,他才道:“为防意外,万大官人办完此事后还是尽快离开京城吧。” 一边说着,他一边看了一眼万三千身后的方向:“湘西四鬼虽然厉害,联手化解内力的本领天下无双,不过你们在青城山为朱无视训练三十六天罡,也就等于教会了他。何况他的吸功大法,能吸干除了金刚不坏神功之外的所有武功,你们留下来,恐怕并不安全。” 万三千脸色大变,连带着隐藏在他身后的湘西四鬼四人,也是呼吸一乱,心中极为吃惊。 “多谢千户相告,万某自会小心,事成之后,我便即刻离京。”万三千神色一阵变幻,向夏阳道了声谢,湘西四鬼虽然是他的保镖,却也是他的朋友,让他们去替神侯训练手下,也是看在他的份上。若是四鬼因他而死,他只怕会愧疚至极。 “万大官人客气了。”夏阳淡淡道。只是一句提醒而已,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就在他打算告辞之时,突然间又想起了一事,问道:“不知万大官人可知道护龙山庄三大密探的下落?” 万三千有些疑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起此事,但还是回答道:“天地玄三位大内密探,由于不肯同神侯一起谋反,如今已被撤职。他们原先的职务,已经转由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接手,至于他们的下落,万某一时也不清楚。” “那万大官人可有办法查到他们的去向?”夏阳问道。 “此乃小事,要论找人的本事,非天下第一神探莫属,稍后我命他告知千户便是。”万三千先是点了点头,随后露出疑色,问道:“不过夏千户何以突然问起三大密探?你要是想请他们帮你对付朱无视的话,他们是绝不会答应的。” 他对这三人颇为了解,他们自幼都是受神侯养育、授艺长大,能不替朱无视卖命便已相当难得,但要他们调转枪头来对付朱无视,却是万万不可能。 夏阳自然知道这一层。在原剧情中,他们都是受到了朱无视的迫害,才站出来反抗于他,而如今朱无视并没有做出什么伤害他们的事,很难让他们站到朱无视的对立面去。 他哼了一声,冷笑道:“他们不对付朱无视,却不代表朱无视会放过他们。现在这种局势,不是朋友就是敌人,以朱无视的性格,又怎么可能放心得下?这三人都是人才,要是死了倒也可惜,若是能将他们拉拢过来,也是一件好事。” 第一百五十章 拯救天地玄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夏阳这种一片空白,在此世毫无痕迹的异时空来客,很少有什么东西,是天下第一神探张进酒查不到的。至少天、地、玄三位大内密探的下落,并不在此列。 第二天一早,在万三千的通知下,夏阳便在城内一家小酒馆中,见到了这个酒鬼一般的邋遢汉子。 夏阳虽然不懂易容,但是武功到了他这个境界,要改变一下自身的气质只是小事,再改变一下穿着打扮,除非是对他极为熟悉的人,否则绝无可能有人能认出他来,这也是他能大摇大摆在城中出现的原因。 从张进酒的口中他才得知,原来在朱无视暴露出自己谋朝篡位的野心之后,段天涯三人在震惊和心灰意冷之下,便脱离了护龙山庄,归海一刀准备回自己母亲那里,而段天涯和上官海棠,则准备离开京城到海外去。 只是就在他们三个准备各自离开之时,大学士傅铁成突然出现,请他们留下来助皇上对抗朱无视。不过三人还没答应,傅铁成便被突然出现的扶桑忍者所杀,而他们三个也被请回了护龙山庄,朱无视要再见他们一次。 而这一去,三人就再也没有出来,据张进酒猜测,三人应该是遭到了朱无视的软禁,被关押起来了。 或许是猜出了夏阳有去救他们的打算,临走之前张进酒告诉他,朱无视现在每天早上都会入宫去主持朝政,他要是准备救人的话,让他最好现在就去。 弄清了三人的现状后,夏阳便离开了酒馆,朝着护龙山庄而去。 正如张进酒猜测的那样,他的确有去救人的想法,不为别的,只是为了弥补当年自己作为观众之时的那些遗憾而已。 他记得很清楚,在剧情中,除了成是非以外,另外三名主角的结局可以说都十分悲惨。如今他有这样的能力,自然希望可以给他们一个好的结局,对他而言,只不过是随手之事罢了。 来到护龙山庄的地界,夏阳不由自主仰视了一下这片宏伟建筑。朱无视不在里面,那是再好不过了,毕竟现在还不是他们真正决战的时候。 他从容不迫,缓步走到了山庄门口,正要进去之时,一群身穿紫青服饰的人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擅闯护龙山庄者死!” “你们就是什么三十六天罡吧?”夏阳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段天涯他们在什么地方,去把他们放出来,饶你们不死。” “大胆!”这群人闻言大怒,其中一个男子用看死人的目光盯着他道:“你是什么人?竟敢口出狂言!” “我叫夏阳,你们难道没有我的画像么?”夏阳淡淡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道:“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去把段天涯他们放出来,不要逼我动手。” “你就是夏阳?”眼前这群人瞬间勃然色变,都用不能置信的眼神朝他望来,没想到他竟会在这里出现。 其中一个领头者冷冷地道:“大胆狂徒,竟敢在此出现,上!布天罡大阵!” 他一声令下,这三十六人同时拔剑涌上,将夏阳团团围困起来。 夏阳脸色极为平静,既然这些人不退,他倒也想看看这些人的实力,便任由这三十六天罡布好阵势,将他围成一圈,然后不断缩小包围圈,封去了所有退路。 “夏阳,你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受死吧!” 领头的人一声大喝,三十六人同时一动,九人一组,一共四列,像一朵梅花似的组成阵式,把夏阳围在中间,剑阵流动,三十六把长剑汇成一片光芒,同时挥舞,密不透风,威力无穷。 这三十六天罡剑阵果真威力不凡,由三十六个接近一流高手的人组合起来,哪怕是一般的先天高手,都很难抵得住这样的攻击。 不过夏阳又岂是一般人所能比拟?没等剑光临身,他便对着其中一组一掌拍了过去。 一股凝炼至极的浩然掌力,从他掌中勃发而出,那一组九人竟被一掌轰飞,齐齐在空中吐出一口鲜血,体内响起一阵骨头折断的声音。 如今的大力金刚掌在夏阳手中,当真有如金刚之威能,恐怖如斯,一掌拍死九人,就好像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一般。 而另一边,其余二十七把长剑已经攻至,但夏阳的身份,就像是有一堵无形气墙,将所有剑光阻隔在外,没有一道剑光能突破他的气场范围。 “你……”所有人都是震惊无比,没想到夏阳的武功竟然高到了这种程度,他们三十六人,竟然连对方一根汗毛都没摸到。 “狗屁天罡大阵,简直不堪一击!”夏阳失望地摇了摇头,随即衣袖一挥,一股大力袭去,劲气滚滚,将这些人尽数轰到在地,静静说道:“我今天没兴趣杀人,去把段天涯他们放出来,不要逼我血洗护龙山庄。” 听到他的话,这些人又惊又怒的同时,心中也是惧怕不已,有人咬着牙开口道:“不要以为你武功比我们高就能威胁我们,皇上是不会放过你的!” 夏阳自是听得出,他口中所喊的皇上乃是朱无视,他不屑于这些喽啰逞口舌之利,直接一掌击毙了那人,才望着另外的人道:“还有谁想死,我送他一程。” 这些人尽管被他的武力震慑,但他们更知道背叛朱无视是什么下场,当即又有几人抓起长剑朝他偷袭过来。 只是他们三十六人俱在之时,都不曾奈何得了夏阳,单凭几个人又能如何,无非徒送性命罢了。 反手拍死了这几人,就在夏阳失去耐性,打算大开杀戒,一路杀进护龙山庄之内的时候,终于有人恐惧地道:“夏大侠饶命……别再杀了……我这就去放了他们。” 其他人听到这人的话,脸色再次齐齐一变,面如死灰,只是前车之鉴,根本就没人敢再出声反驳。 没多久,段天涯三人便那人的带领下,从护龙山庄的内堂走了出来。见到夏阳,他们都是纷纷惊讶开口:“是你?” 夏阳朝他们露出了一个笑脸:“没错,是我。你们三个,跟我走吧。” “想走?没这么容易!” 就在这时,几道黑影突然窜出,同时朝夏阳杀了过来。 第一百五十一章 顷刻团灭 “忍者?” 这几道手持武士刀的黑影出现,令夏阳都有些意外。他们竟能掩藏敌意和杀气,直至动手之前方才被察觉到,从他们的打扮和武器来看,身份非常明显了,而且也只有忍术才能做到。 “小心!”段天涯和上官海棠同时叫了起来。 不过想偷袭夏阳,又岂会那么容易,他不慌不忙,魁伟的身躯站立不动,右手五指并拢一掌往前拍出,两名黑衣忍者被他这一掌连人带刀轰飞出去,胸前之处血肉一片模糊。 不过另外几名忍者刀光一闪,竟然破开了夏阳的掌力,闪电般朝他身体飞斩而来,刀还未至,凌厉的刀气便已将他笼罩。 “你们这些扶桑小鬼子,敢来中原横行,那就留下来吧!” 夏阳虽然没用全力,但他掌力之雄厚,也不是先天之下所能接下的。感觉到刀气纵横,让周围的空气都充满了一股肃杀之意,他不退反进,脚下一跺,避开刀气的同时,身体也猛地往前冲去,狠狠撞上了其中两人。 噼里啪啦! 那两名忍者只觉自己身体犹如被一座大山撞了上来,刀还没斩出去,浑身骨骼就发出了碎裂的声音,如同枯叶一般飘飞出去。 “八嘎!” 见眨眼间折损了四名同伴,其中一人发出一鸣怒吼,手中武士刀立于胸前,大喝一声,几十道刀光凭空乍现,虚空仿佛都要被切割开来。 随后刀光一闪,重新汇聚在一起,化作了一柄长达三丈的刀气,猛地向夏阳劈来。 “杀神一刀斩!你是柳生但马守?”不远处的段天涯突然惊呼一声。 “这才像点样子!”面对这绝杀一刀,加上耳中听到的名字,夏阳冷冷一笑。这可是扶桑柳生新阴派的门主,论实力未必在曹正淳之下。不过他心里也为这些忍者的智商感到悲哀,非要等死人了才出大招,这不是看不起他么,活该去死。 而跟着柳生但马守杀招一齐袭来的,还有另一名忍者的湛冷刀气,这一式与“杀神一刀斩”略有不同,竟让空气中滋生了一股极冷的气息,令人遍体生寒。 夏阳一瞬间便了然于心,这应该就是柳生家的另一式绝招——“雪飘人间”。 他脸上带着兴奋之意,一左一右同时拍出两掌。一掌乃是无比刚猛雄浑的掌法,正是夏阳使得无比顺手的大力金刚掌,而另一掌,则是一道空空无无的掌力,似有似无,乃是佛门第一掌法“般若掌”。 少林七十二绝技中,有三门掌法以掌力见称,可以说各有所长,难分轩轾。分别是“大力金刚掌”、“须弥山掌”、以及“般若掌”,并成为少林三大掌。 这三门掌法都是十分难练,也各有奥妙之处。其中大力金刚掌属于上乘劈空掌,此掌威猛异常,如金刚出掌,能隔空打出凌厉之极的掌力。 须弥山掌,乃是一种神奇无比的远程掌力,门槛极高,极难练成。一旦突破,便能远近如意,不以距离远而减弱掌力,能蓄力于虚,如掌藏须弥。 而般若掌,则是少林最为高深的掌法,这路掌法讲究空无,掌力越练越强,招数愈练愈纯,那是学无止境,但需至刚至满顿悟为至空,将掌力化于无形,掌力是空,空即是掌力,方得终成。 古三通交给夏阳的八大派秘笈中,这少林三大掌中只记录了大力金刚掌和般若掌两门掌法,并没有收录须弥山掌,不过却还另有一门“大悲掌”。 其中大力金刚掌是最符合夏阳相性和打法的武功,这套掌法没那么多讲究,只需以高深的内力横推过去,便能纵横无敌。 般若掌虽然练成之后,掌力更强,却如同佛门的般若佛法一般,自己空了,对方也空了,两不相伤,这才符合佛家哲学。是以夏阳也只是初入门径,只能空自己的掌力,却不能空对手之力。 大悲掌也同样是包含了佛理,需得心怀慈悲之念,方能发挥出其威力来。 这门掌法与他心性不符,是以直接被夏阳放弃了。而他使出般若掌,是因为他猜出那人的身份是柳生飘絮,一时还不想下杀手,所以空去自己的一部分掌力,不至令对方受伤。 这一记般若掌,轰破“雪飘人间”寒气逼人的刀气,将那疑似柳生飘絮的蒙面忍者足足拍飞出去七八米,却并未伤其分毫。而拍向柳生但马守那掌,他则是毫未留情。一掌击出,风声呼啸之中,一股极强的力量爆发,带着惊天动地之势,向前涌去。 “杀神一刀斩”的刀光与夏阳的掌力相撞,宛如火山爆发,一股气浪从交汇处迸发而出,破砖裂土,巨大的冲击波震荡开来,自两人脚底开始,方圆数丈之内的砖石全都被碎裂。而呼啸的大力金刚掌竟然余力不绝,将刀光撞散之后,继续向着柳生但马守席卷过去。 柳生但马守面色大变,他还是生平第一次见到如此恐怖的掌力,更没想到夏阳的实力竟然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本来他听说有个青年高手能战平铁胆神侯,心中是极度不信,甚至嗤之以鼻的。但现在他才知道,原来这真的是一个丝毫不逊色于朱无视,实力远远在他之上的绝顶强者!而且从某个层面来说,夏阳比朱无视还要更加强大,就是他实在是太年轻了。年龄,往往代表着无限的可能! 正当他匆忙之间,要再聚起刀气之时,夏阳那浩瀚的掌力已经轰至,他只觉身体有如锤击,骨骼尽碎,虽然双手依然保持着紧握武士刀的姿势,但身子却是忍不住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后方的墙上,反弹落地,却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父亲!”另一个蒙面人见到这一幕,情不自禁地以扶桑话叫了一声,再次持刀冲了上来。 听到这个无比年轻的女声,夏阳哪里会不知道他就是柳生飘絮,大手一抓,便无视了刀刃之利,将她的武士刀夺在了手中,同时一掌将她击退,跌撞到了段天涯的身前,被他下意识伸手抓住了。 见同伴眨眼间身死,家主和小姐也是一死一擒,仅存的那名忍者连忙将一样物品扔在了地上,发出“砰”的一声,散发出了一团烟雾,钻入其中消失不见。 “遁术!想跑?” 以夏阳的灵觉,这名忍者又岂能轻易逃脱。捕捉到他的气息之后,他猛然运起内力一掌拍出,数米之外,掌力所及,一道黑影应随声倒地,生机全无。 七名偷袭夏阳的忍者,除了柳生飘絮之外,包括柳生但马守这位顶尖高手,全都在顷刻之间团灭,场中剩下的三十六天罡中人,还有天地玄三人,都不禁用惊骇万分的目光看着他! 夏阳负着双手,冷眼向那仅余的二十来个“天罡”冷眼扫了过去:“不想死的,马上在我面前消失,十息不走者,杀无赦!” 眼见夏阳如此神威,这些人哪还敢留下来,眨眼间便走了个干净。 “夏……夏少侠,没想到来救我们的人,竟会是你。”上官海棠一脸复杂地望着他道。 夏阳轻轻一笑,道:“海棠姑娘客气了,什么少侠,听着俗不可耐,这里除了段兄比我稍大以外,咱们都是年龄相仿,你们直接叫我夏阳就是了。” 三人闻言都是一愣,没想到他温和的时候,竟是如此的平易近人。 段天涯也用惊诧的目光看着夏阳,然后对上官海棠和归海一刀道:“我们也快离开这里吧,三十六天罡的人肯定会通知义父……不,神侯。要不了多久,七十二地煞和军队的人就会赶来了,另外……这个人怎么处置?” 他后面这句话是对着夏阳说的,也是在询问他的意见。 第一百五十二章 宿命 夏阳没有说话,而是一把扯下了被他擒住,并点了穴的蒙面人面巾,果然是个容貌极美的女子。只是她的脸上冷若冰霜,正死死地盯着自己,充满了杀机。 段天涯一见到这张脸,却是猛地瞪大了眼睛:“雪姬?” 但随后他仔细地看了几眼,却又摇了摇头:“不,你不是雪姬。” 眼前这名女子,虽与他的东瀛爱人柳生雪姬长得有七八分相似,但从她的眼神之中,他能判别得出,对方绝不是柳生雪姬。 听到“雪姬”这个名字,柳生飘絮的眼神大为触动,连带着杀气都淡去了不少。 “她是柳生雪姬的妹妹,名叫飘絮。”夏阳淡淡道:“柳生一家为朱无视卖命,助其谋朝篡位,杀戮无数中原人士,本来死不足惜。不过首恶已诛,念在他是段兄的妻妹,便交由你处置吧。” 说完,在段天涯三人惊讶的表情中,他开口道:“走吧,带上她,咱们出城再说。” …… 段天涯三人怎么都没想到,原本以为是劫天牢,绑太后,与曹正淳勾结,必然是大奸大恶之徒的夏阳,竟会闯入护龙山庄救他们,更没想到他们会有是友非敌的一天。 夏阳领着他们,一行人摆脱追兵,来到城外一个无人之地后,然后才对他们道:“好了几位,出了城也算是暂时安全了,不知你们三位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多谢夏兄相救。”上官海棠先是道了声谢,接着脸上露出了迷茫之色,叹了一声:“我和大哥之前商量过此事,我们可能会离开中原,到海外去吧。” 听到她的话,归海一刀身躯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却没有什么也没有说。 夏阳笑了笑,道:“常言道,故土难离,我们堂堂汉人,又何必远走番邦,二位就没有想过留在中原?” 段天涯神色平静地看了夏阳一眼,说道:“夏兄费力救我们出来,应该是想我们帮你一起对付神侯吧?”他摇了摇头道:“可惜我们都深受神侯大恩,实在不想与他为敌,还望夏兄见谅。” “三位虽然不想与他为敌,但不知朱无视又肯否放过你们?”夏阳淡淡一笑,又问道:“你们自是可以选择独善其身,不过你们觉得,以朱无视的个性,若是让其篡位成功,登基大宝,对天下人来说,又是否是件好事?” 段天涯和上官海棠闻言都沉默下来。他们也是最近才知道,自己这位表面忠君爱国,被封为铁胆神侯的义父,竟是一位野心勃勃,大奸似忠之徒,这也是他们失望之下,脱离护龙山庄的原因。 夏阳看了柳生飘絮一眼,慢慢收敛起笑容,神色渐渐肃然起来:“若此人只是心狠手辣,不择手段倒也罢了,但他为了一己之私,竟然于与异族之人勾结,出卖我们汉人的大好河山,若是让这样的人成功,我夏阳岂非枉来这世上一遭?” 这一番话,令段天涯哑口无言。他自幼就去了东瀛学艺,自然知道绝大多数扶桑武士,都对大明虎视眈眈,时常侵略大明国土,烧杀抢掠,百姓畏之如虎。而义父竟和扶桑武士勾结,企图谋朝篡位,若说他心中没有不满,那是不可能的。 而柳生飘絮听到这些话,面色可以说极为难看,只是她被点了穴道,根本无法动弹,也说不了话。 说完,夏阳又把目光移到了上官海棠身上:“海棠姑娘,不知道你有多长时间,没有见过你的师傅无痕公子了?” 上官海棠愕然,不知道夏阳为什么会突然问起师傅之事,她沉吟了一下道:“自海棠出师以来,已有六七年没有见过恩师了,不知夏兄何以问起他老人家?” 夏阳嘴角一动,叹道:“只怕姑娘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他了。” “什么?”上官海棠面露惊容。 夏阳静静说道:“无痕公子,上通天文,下通地理,五行八卦、奇门遁甲、医卜星相、琴棋书画,无所不通,无所不晓。他一生逍遥,视朱无视为至交好友,亲手为他培养了玄字第一号,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只怕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死在朱无视的手中吧?” “不可能!义……神侯怎么会杀了师傅?”上官海棠脸色大变。 “这又有什么不可能的。”夏阳冷冷一笑道:“朱无视与古三通还是结义兄弟,不也照样陷他于不义,亲手将他关在天牢么?” “这……”上官海棠彻底愣住了,她只是思索了片刻,心里便已经相信了夏阳的话,脸色不住变幻起来。 见上官海棠脸色茫然无措,神情失落呆滞,夏阳接着道:“想想当年八大派,还有这些年来武林中那些高手都是怎么死的吧,他们全都是被朱无视生生吸干了真气,可以说死得极为痛苦,想必你师傅也是同样如此……” “好了,不要再说了!”上官海棠抱着头尖声大喊起来,打断了夏阳的叙说。 归海一刀见她如此痛苦,也连忙大叫了一声:“够了!” 这还是夏阳第一次听到归海一刀开口说话,不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个世上,很少有事能使归海一刀动容,他的眼神从来都是冷酷的,也从来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也唯独只有上官海棠,能让他这么紧张了。 当然,或许还有他心中的仇恨。 归海一刀一生活着的信念,便是要为父亲归海百炼报仇,只是现在多了一个上官海棠。 可以说他心中,除了杀父之仇和上官海棠以外,再也装不下任何东西! 夏阳很欣赏他这种执着的人,极恨极爱,至情至性,只是他的这一生,实在太过悲剧。在这三人之中,夏阳实在最想改变的就是这两人的命运。 段天涯突然道:“要对付神侯,以夏兄的武功,加上古三通前辈和那么多武林人士,恐怕根本用不上我们三个吧?” “朱无视筹谋今天这一刻已经有二十年,要对付他,自然是要联合一切力量。”夏阳说道。 如果只是要在武功上打败朱无视的话,他从来没有要与任何人围攻朱无视的想法,这也不是他的武道。他拉拢这三人,除了是想改变他们原本的宿命之外,也是想借他们之手,代替自己为这天下做一点事罢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归海一刀 “那夏兄想我们怎么做?”段天涯沉默片刻,问道。 “三位都是大内密探,在刺探、潜入、收集情报这方面自是十分擅长。我想请你们三位帮我一个忙,就是请三位秘密通知十大将军,就说皇上已经赦免了他们的罪状,只要他们届时不再支持神侯,待平叛结束之后,朱无视所掌握他们的罪证,便会统统销毁。”夏阳说道。 “只是这么简单?”段天涯听完之后,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我知道要你们直接与神侯为敌,实在是太为难你们,在下又岂会强人所难。”夏阳轻轻一笑,道:“此事得在朱无视登记大典到来之前完成,而且不能让其知道,所以需要秘密行事,却也算不上简单,不知三位是否愿意?” 段天涯没有立即表态,而是把目光转到了上官海棠和归海一刀身上。 “我去!”归海一刀看着依旧呆滞的上官海棠,面容冷峻地道:“我替他们去便是,也算是还了你的救命之恩。” 夏阳瞥了他一眼,知道他主要是想代上官海棠去,不由笑了笑道:“时间有限,一刀兄弟一个人怕是来不及的。” “我也去。”段天涯也不想让上官海棠这个被他视为亲妹妹的人去背负这些事,沉声道:“我和一刀日夜兼程,应该来得及。” “大哥,一刀,你们不用担心,我没事的。”上官海棠抬起头来,脸上全是毅然之色,道:“自从和义父划清界限之后,我们三个自然是要共同进退,这次也不例外,我当然也要去!” “海棠,你不用去,我和……”归海一刀有些急迫地道。 “一刀,不用说了,如果神侯真的害死了恩师的话,我们之间就已经恩断义绝。无论如何,我也一定要阻止他!”上官海棠冷声打断了他。 “可是……”归海一刀犹豫不已。 “可是什么?”上官海棠黛眉轻蹙,疑惑地望着他。 “海棠姑娘何必多此一问,一刀兄弟这是因为紧张你呢。”夏阳轻声调笑道。 “呃。”上官海棠先是一愣,紧接着脸上一红,忙道;“夏兄,你乱说什么?” 归海一刀脸上也是大慌:“你不要胡说!” 夏阳哈哈一笑道:“男子汉大丈夫,喜欢就是喜欢,莫非一刀兄弟连自己的心意都不敢承认?” 他有心帮两人戳破这层窗户纸,否则以归海一刀的个性,一个不说,一个不懂,也不知道要纠葛多久,才会互相明白对方的心意。 归海一刀那万年如冰块一样的脸,难得一见的一红,慌乱之间,只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哦?原来一刀竟喜欢海棠?”段天涯十分意外,但却是不由笑了起来:“这是好事啊,若你们能互相照顾,那是再好也没有了。” 他现在总算明白,往日一刀为什么对自己总有一种莫名的敌意了,原来来源于此。 上官海棠同样面色羞红,往日间她也有些诧异,一刀为何总会对自己特别照顾,如今被夏阳点破开来,她才终于明白。 “不要听他胡说,我没有……”归海一刀惊慌下,本能地辩解起来,只是这句“我没有喜欢海棠”,他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没有什么?”夏阳淡淡一笑:“你若说自己不喜欢海棠姑娘,我便告诉你的杀父仇人是谁,如何?” 要将这一对凑到一起,便要解决归海一刀心中的心魔,否则以他的性子,将来迟早生乱。若是他日后找到了“雄霸天下”的刀谱,便将又是一场悲剧! “你说什么?” 归海一刀闻言顿时色变,神情无比激动,眼中发出了狼一样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夏阳。 段天涯和上官海棠同样面色大变,没想到他竟然把话题转到了一刀的父亲身上! “你知道是谁杀了我父亲?”归海一刀就像一头急欲噬人的野狼,呼吸极为粗重,眼睛通红。 面对瞬间如同换了一个人的归海一刀,夏阳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我知道。” “告诉我!”归海一刀神情狰狞得可怕,手中的刀更是紧紧地握住,有种随时第一太暴起杀人的样子。 “夏兄,你当真知道?”段天涯疑惑地问道。他比归海一刀更早呆在朱无视身边,很清楚对方加入护龙山庄的目的,就是要练武以报父仇。 夏阳以充满遗憾的语气,缓缓说道:“果然不愧是归海百炼的儿子,性子都是一样的偏激,只可惜继续这样下去,你迟早要走上你父亲的老路。” “你说什么?”归海一刀暴怒地看着他: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夏阳摇着头道:“你师承霸刀,武功已经青出于蓝,甚至比你父亲都要强。只可惜你一生都活在仇恨之中,何其可悲!如果我现在说,我可以告诉你,你的杀父仇人是谁,但要你一生一世都不得再和海棠姑娘见面,不许喜欢她,你可愿意?” 一个极情极性的人,也只有用爱,才能化解心中的恨,他现在就想看看,归海一刀会怎么选择。 听到夏阳的话,归海一刀的神色不住变化起来。对他而言,报杀父之仇,就是他活在这个世上的意义,可是要他放弃海棠,他又如何甘心? 归海一刀内心剧烈的挣扎着,口中喃喃道:“不……我不要……我不要见不到海棠,可是父亲的仇……不能为他报仇,我的人生……又有什么意义?我不能……” 上官海棠愣住了,归海一刀嘴里无意识的呢喃,她听得清清楚楚。 看着痛苦无比的归海一刀,她心中如同翻起了滔天巨浪! 上官海棠又怎会不知道,父仇在他心中代表着什么,但是这番话,无疑表露出了他内心真正的心意。她这才知道,原来他是真的如此喜欢和在意自己,竟然连杀父之仇,都不能令他放弃! “一刀,你冷静一点。”她不自觉地走到归海一刀面前,两手握住了他持刀的右手,紧张地对他道。 “海棠,我……”感受到手上的温度,归海一刀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抓着她的手臂:“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夏兄,一刀的杀父仇人,莫非与海棠有关?”段天涯皱着眉头,忍不住开口问道。但据他所知,海棠自幼遭逢不幸,家人已经全部离世,一刀的父仇,又怎么可能与海棠有关? “与海棠姑娘无关。”夏阳摇了摇头,解释道:“我让他选择,只因他性情太过偏激,加上他练的武功,又是‘绝情斩’这种绝情绝义、绝怜绝爱、绝亲绝友的刀法,若不解其心结,将来必酿大祸!” 归海一刀自然听到了这话,他一把推开上官海棠,大怒道:“你骗我?你根本就不知道杀我父亲的是谁!” “我何必骗你。”夏阳轻叹一声:“归海百炼的事,我知道得一清二楚,包括知道是谁杀了他。可惜这对你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你若是执意要知道你父亲的死因,只会让你更加痛苦。” “那就告诉我,到底是谁?”他眼里充满了血丝,就像是一只受伤之后,即将爆发的野兽。 “我说过了,你要是想知道,此生就必须放弃海棠姑娘。”夏阳淡淡开口:“一个心中只有仇恨不人,配不上她!” 夏阳就是要逼他,若是不能让他放下仇恨,日后只会又是第二个归海百炼,对他和上官海棠来说,都绝不是一件好事。 第一百五十四章 绝情道,有情刀 见他一再将自己和一刀的父仇相提并论,上官海棠心中也是极为羞恼,很想让他闭嘴,自己和一刀根本就不是那种关系。 但见归海一刀沉默不语,只是死死地握着手中的刀,脸上满是复杂和痛苦,她不禁心头一软:“夏兄,你不要逼他了。” 夏阳摇了摇头,心道女人就是心软。在原剧情中,归海一刀是经过了无数磨难,才度过这一劫,也造成了太多无法挽回的悲剧。如今自己只是在心灵上磨砺他,这可是在帮他,而不是在真的逼迫他呢。 要知道,杀害他父亲归海百炼的人可是他的亲生母亲,若是任由归海一刀追查下去,不就又回到了原来的剧情么,恐怕接下去又会是一场人间悲剧。 当年归海百炼强行修炼“雄霸天下”导致走火入魔,性情大变,成了杀人狂,一日不杀人,便极度痛苦。以至于一刀母亲只能大义灭亲,手刃自己的丈夫,这对归海一刀而言,不得不说是一件极其残忍的事。 杀父仇人竟是亲生母亲,叫他怎么报仇?他可以杀尽天下人,但能杀死一手养育自己的母亲吗? 段天涯心有不忍,也出言道:“夏兄,还请不要折磨一刀了,你若是知道些什么,请直言吧。” “也罢。”夏阳又叹了一声,然后望着归海一刀道:“我虽未见过你父亲,但根据他的生平,可以推断出,他一生一共练了三把刀。第一把,是正义之刀,也是你小时候以及早年江湖中人眼中的形象。第二把,便如你所练的绝情斩一样,是一把六亲不认,绝情绝义的刀。而第三把,比绝情斩和霸刀还要可怕,可以说是一把地狱之刀!而你,只是见过他的第一把刀而已。” 归海一刀嘴唇紧咬,面沉如水,口中吐出了四个字来:“雄霸天下!” “不错,就是雄霸天下!”夏阳点了点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是你父亲练的第二把刀,比你的绝情斩还要可怕,修炼者六亲不认,受刀所控,入了魔道,你父亲便是因此而死。” “什么?”归海一刀瞪大了眼睛:“你说,我爹是练雄霸天下而死?” 夏阳默默点头,嗯了一声:“这门刀法,邪气凛然,其中蕴含魔念。此刀一起,天地邪气会聚于刀身之中,以刀控人,魔念横生。你父亲归海百炼曾是江湖大侠,可就是因为修炼了雄霸天下而性情大变,化身杀人狂魔,可以说,害死他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或者说,是这门邪恶的刀法!” 其实夏阳也很好奇,这门刀法,归海百炼当初究竟是从何处得来?那雄霸天下,以及更为厉害的阿鼻道三刀,又是怎样一种可怕的刀法? 对于邪魔之说,他有些将信将疑。 一方面,他知道诸天万界之中,有着许多神秘未知,莫可揣度的高等生命,不是凡人所能理解。但另一方面,他却不太相信,这种低等武侠位面真的会有“邪魔”存在。 夏阳更倾向于一种说法,就是这门刀法本身的层次很高,甚至有可能已经超越了先天境界。而这个位面现在根本没人有足够的修为去驾驭这门刀法,所以才会为刀所控,充满杀机,非得要杀人,才能宣泄出来。 归海百炼有可能就是如此,他当年练刀之时,恐怕连先天境界都没入,驾驭不了这门刀法,实属正常。 只是这些都是夏阳的猜测,是否真的如他所想,还要等他亲自接触这门刀法才能知道。 不过这门刀法,也让夏阳想起了《风云》位面的魔刀,不知两者的威力,又相差了多少? “你胡说!”听到他的话,归海一刀勃然大怒:“我爹乃是天下第一刀客,又岂会反受刀控?” “此事又不是我编造出来,是真是假,你且问你娘亲便知。”夏阳淡然说道:“你好好想一想,你口口声声要为你爹报仇,但那些惨死在你爹刀下的冤魂,又该去找谁报仇?你若是真想为你父亲复仇的话,便该放弃你所学的绝情斩,这门刀法和雄霸天下一样,走的都是灭绝人性的路子。刀虽然是杀人之器,但它的真正用途,该是破邪扶正。刀本无善恶,人之性区分,正心利人善,欲己为谋恶。你若能从无情的刀道中,走出一条有情之道,不但武功境界会远超现在,也是对你父亲最好的告慰!” 不顾脸色难看的归海一刀,夏阳对段天涯和上官海棠道:“在下言尽于此,就此告辞。十大将军之事,便拜托三位了。” 说完之后,他便转身欲走。 “不许走!你还没告诉我,杀我爹的人是谁!”见他要走,归海一刀猛地抬起头来大叫了一声。 “冥顽不灵!” 夏阳脸色沉了下去,又转过身来:“你似乎忘记了我说的话,我刚才不是说了么,杀你爹的人乃是雄霸天下。” “我不信!”归海一刀嘶吼着。 “不信,那你就出手吧。江湖上实力为尊,你一定要知道是谁杀了你父亲,那就出刀吧,打败我,你可以知道你想知道的一切!”夏阳平静地望着他刀。 “好!”归海一刀脸色冷然,只叫了一个好字,锵的一声,宝刀便已出鞘,夺目的刀光带着惊人的杀气,眨眼便至他身前。 夏阳摇了摇头,右手二指一伸,便夹住了归海一刀的刀身,随后屈指一抖,一股沛然大力便使得归海一刀再也握不出自己的刀,脱手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 接着夏阳转身就走,只留下了一句让归海一刀脸色又青又白的话:“记住我刚才的话,忘记绝情斩和雄霸天下,好好爱你的海棠姑娘。等你走出绝情之道,悟出有情之刀,你才有希望赢过我,而且也为你父亲报了仇,否则你就算再练一百年,也永远不是我的对手。” 段天涯,上官海棠,还有被点了穴道,靠坐在一颗大树之下的柳生飘絮,见到这一幕都是惊骇无比! 夏阳的年纪,和他们相差无几,但是武功却已到了如此骇人的地步。竟能以两指,轻松接下一刀的绝情斩,无怪能与铁胆神侯打成平手。 望着夏阳迈步离去的身影,归海一刀心头一阵茫然,嘴里不觉念叨了一句:“绝情道,有情刀……” 第一百五十五章 阿鼻道三刀 水月庵中,路华浓微闭着双眼,轻轻地敲打着木鱼,口中诵念着佛经,面容十分平和。可在她的眉宇之间,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郁结之气。 “蹬蹬蹬……” 随着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她缓缓睁开眼睛,转身望了过去,只见一个身穿青袍的年轻男子,缓步走了进来,不由开口问道:“施主是来拜佛的么?” “不,我是特意来找居士的。”年轻男子道。 “找我?施主是什么人?”听到他是来寻自己的,路华浓不禁警惕地看着他。 “我叫夏阳,勉强算得上是一刀的朋友。”青袍男子,也就是夏阳,微微一笑道:“在下这次来,是为了一刀父亲留下的几件旧衣裳,还望居士成全。” 听到他的话,路华浓不由脸色一沉:“亡夫遗物,哪能随便交给他人,施主还是请离开吧。” 夏阳摇了摇头:“居士既已出家,就该放下心中所执。雄霸天下乃是恶因,留下来只会害了一刀,还是请居士交给我吧,在下向你保证,一刀永远也不会见到它,也永远不会让它在这个世界上出现。” “你……你真是一刀的朋友?”路华浓有些惊疑不定地望着他。 “居士记住我的姓名,他日一问便知。”夏阳淡然说道:“一刀天性善良,即便修炼绝情斩,也没有令他失去本性,否则霸刀也不会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在下只是不希望他有一天走上他父亲的老路,所以特来带走这件罪恶之源,居士也不会希望他这一生一直活在仇恨当中吧?” 路华浓身子微颤,沉默了一阵,才入房取了一件红色外袍出来,交到了夏阳手上。 她并不怀疑夏阳所说的话,毕竟以她的武功修为,自然察觉得到以夏阳那身远超自己的实力,大可以直接用武力抢夺,根本没有必要来欺骗她。而且她这样做,更多的也是为了归海一刀。 “居士放心,江湖上从此不会再有雄霸天下出现。那个善良的一刀,也一定会回来,等你下次再见到他之时,兴许还会见到你的儿媳妇。尊夫的悲剧,已经到此为止了。” 夏阳微微一笑,在路华浓错愕惊喜的眼神下,留下这句话后,他的身体一动,眨眼便消失在了屋子之中。 …… 十里外,竹林中,夏阳升起了一堆篝火。 他这次进京,一共有三个目的,便是万三千、三大密探以及十大将军,如今已经全部完成。 因为朱无视的谋朝篡位丝毫不得人心,几乎没有人认同,所以要说服那些人并没有什么难度,只待登基大典一到,就是推翻朱无视之日。 不过之前说服归海一刀时,曾提到了归海百炼所练的“雄霸天下”,却是让他突然生出了几分兴趣。而雄霸天下的刀谱,就藏在归海百炼的遗物之中,想要从路华浓手中得到并不难,趁着还有点时间,他便来到水月庵将这刀谱取得,打算见识一下这门夺人心魄的“邪恶”刀法,印证自己心中的推测。 将这件宽大的红色外袍仔细研究了一番,夏阳发现这件衣衫并非寻常布料,而是由一种稀有的材料织成的,他的推测并没有错,这应该不是归海百炼自己的衣衫,而是他从别处得来。 按照剧情中的方法,夏阳将衣衫放置于火上,这件果然无惧火烧,很快衣衫上就出现了一行行文字,旁边还有人形图谱,而正上方处,则写着四个大字——雄霸天下! 夏阳细细观看了一下,又在心中推演了一番,只觉心头突然躁动起来,涌起了一股杀意。不过以他的精神修为,这种程度却是没有任何问题,心里微微一凛,便重新回复了清明。 夏阳暗暗有些心惊,没想到这雄霸天下连他都有影响,果然是套邪门的刀法。 这门刀法,只有一式刀招,却又可看作一套刀法。经过方才的揣摩,他已经对这门刀法有了大致的了解,不禁有些感慨起来。 原来这门刀法,果然如他所料,并不是这个境界所有,据他推测,至少也是宗师级以上的武者所创。 这式雄霸天下,涉及到了精神层次,并且形成刀势,创造此招的人,必定有着宗师级以上修为,也难怪普通武者根本无法驾驭这式刀招,谓之为邪刀。 归海百炼就是如此,他在修炼这门刀法之前,连先天境界都没到,差了整整两个大境界,他又如何能理解其中的奥妙,做到以人御刀呢?反受刀控,也在情理之中。 根据夏阳的感应,这个位面的天地灵气只限于先天,而这雄霸天下,却足足将这个世界的武功上限拔高了一个层次,想来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这个世界不知道多少年以前,灵气未衰,那时候还可以修炼到宗师境界,这一式刀招就是那个时代的产物。 二则是创造此招的人乃是奇才,以先天境界创出了宗师级的刀招。不过这种可能性却是不高,毕竟雄霸天下之后,还有阿鼻道三刀,这种自成一脉的刀法,如果境界不足,感悟不够,根本不可能创得出来! 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夏阳又扯开衣衫,取出了隐藏在衣衫夹层之中的阿鼻道三刀。 他猜测,归海百炼应该不知道这衣衫中的阿鼻道三刀,否则就算集麒麟子、剑惊风、了空和尚,还有路华浓四人之力,也绝无可能杀得死他。 仔细看来,夏阳震惊地发现,这阿鼻道三刀当真比雄霸天下还要更加高深,远远超越了他现在的武道境界。他只是研读推演,一股比雄霸天下还要霸道数倍的刀意,便自心头豁然而生,有种直欲毁灭眼前一切的冲动! 夏阳连忙催动精神之力,涤荡起这股负面情绪,想要将这股可怕的刀意驱散。好在他精神修为十分惊人,很快便挣脱了那道刀意,脑海中的幻觉也消失无踪。 他惊骇莫名地看着那张记载着阿鼻道三刀的绢布,心中隐隐有所推断,这恐怕是一门大宗师级别的刀法! 第一百五十六章 大宗师传承 “好诡异,好厉害的刀招!”夏阳心头剧震。 这门刀法和雄霸天下一样,全无修炼门槛,就算是后天武者都能修炼,也同样可以发挥出惊人的威力来。 只是学会,却不等于练成,如果没有足够的修为,根本就驾驭不了其中的刀意。 他推测,这三式刀法,原本并不叫“阿鼻道三刀”,而是后来的修炼者没有一个有足够的境界去驱使,全都受刀意影响,控制人性,变成了穷凶极恶的杀人狂。而阿鼻道,也就是阿鼻地狱,乃八大地狱之一,也是那些恶贯满盈的人将要堕落的地方,凡禁在此狱者都是恶贯满盈之徒,因此才会被称为“阿鼻道三刀”。 所谓足够的境界,其实就是指的精神修为! 武者只有到了宗师境界,才会涉及到精神层面的应用,雄霸天下便是这样一式拥有“雄霸之势”的刀招,这也是夏阳推测这是宗师级武学的原因。 而阿鼻道三刀,则是在这股雄霸之势的基础上,更近一步,已经有了一种他所不能理解的“道理”,所以夏阳猜测,这很有可能甚至已经超越了宗师境界,达到了大宗师的程度! “道理”在寻常的定义中,乃是事物的规律,还有事情或论点的根据之意。但在武道中却没那么复杂,顾名思义,就是道之理也的意思。 阿鼻道三刀中的“道”,就是极端的霸道,也就是霸者之道。 这里的霸道,并不是只是指专横野蛮,而是勇猛凶悍,一往无前,乃是一种极端的强力。 宗师境界,是指先天圆满,武功修为已经到了入微的地步,涉及到了精神层面,并将精神化为势。至于大宗师,则是悟出了自己的道,并将道融入到自己的武学之中。这阿鼻道三刀中的霸道,便是一种极为可怕的道! 霸,强大到了极点,必然会带有强悍、强横的特性,这种特性,很容易便会成为蛮横、粗暴。而武者,本身又是强大武力的个体,如果定力不足,在这种似是而非的意念下,变质成残忍、狠毒,那是再正常不过之事。 这门“霸者之道”的刀法,明明是一门跨越了宗师和大宗师境界的霸者之刀,但由于修行者精神力量不足,无法驾驭,才变成了雄霸天下和阿鼻道三刀,被世人视作为邪恶的魔刀。 弄清了这门刀法的本质之中,夏阳不禁又惊又喜! 他惊的是这门刀法的可怕,还在他想象之上,喜的,则是没想到这个世界,竟然还有宗师和大宗师级的传承! 古三通曾经说过,天池怪侠是金刚不坏神功的第七代传人,他是第八代,而夏阳和古是非则是第九代,也就是说自天池怪侠起,往上还有六代。 天池怪侠乃是百年前的人物,古三通只是他的隔代传人,即便每一代只算二十年,距今也有一百六十年的历史,已经超过了明朝开国至今的时间。而其中断层,隔代,加上武者的年龄比常人更长,真正的时间恐怕还会更长。这样一算,金刚不坏神功极有可能是元朝甚至是宋朝时期传承下来的武功。 即便是这门此世的绝顶武功,都只是先天级别的武学,而雄霸天下和阿鼻道三刀,竟然上涉至了大宗师境界,看来这个世界的底蕴,绝没有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 以夏阳的推算,就算是原剧情中强行练成这几式的归海一刀,除了导致自己“入魔”以外,恐怕也远远没有发挥出它完整的威力来。毕竟精神力量不足,便等于失去了它原本的刀意,又怎么可能发挥得出它真正应有的威力? 至于精神层面,夏阳经九窍金丹和拳术的开发,早已开辟了精神力量。再加上在精绝古城下面尸香魔芋处堪破心灵幻境之后,他的精神力量更是暴增了一大截,已经远远超出了寻常武者! 也就是说,修炼这门刀法最大的门槛,夏阳已经满足了。试问大宗师级别的刀法,他又怎么可能不感兴趣? 夏阳自踏足武道以来,向来以拳头对敌,即便用枪之时,也用的是与拳术息息相关的大枪术,严格来说,他还从来没有认真学过一门兵器。如今这门绝世刀法在前,也让他一下子对刀产生了兴趣。 刀,被称为百兵之胆,说起来,剑乃百兵中的君子,也是江湖中的主流。但是相较起来,刀这种雄浑、豪迈、挥如猛虎的兵器,夏阳却更加喜欢,也符合他一直以来刚猛霸道的武学风格。 确定了这门刀法,乃是要以精神力去驾驭之后,夏阳便精神一震,开始真正认真的研究起雄霸天下这一式来。 动用精神的力量去参悟刀谱,这一次,夏阳并没有先前那种躁动不安的杀意,没多久,他的身上突然生出了一股霸绝至强,睥睨天下的气势。这式刀法的秘诀,他此刻已经尽悟于心! 而等学会了刀谱上面的招式之后,他就能真真正正发出雄霸天下这一刀来! 从空间中拿出了一把普通的大刀,夏阳试着照图谱演练了一下,在这雄霸天下的刀势驱动下,他整个人凌厉万分,就如同一把出了鞘的宝刀,锋芒毕露! 雄霸天下,有别于普通刀法劈割斩削之技,而是以刀势驱使招式破敌,即便是夏阳这种初次接触刀法的人,也能发挥出无比可怕的威力。 竹林中,匹练的刀光一闪,周围的竹节便根根爆裂,不知道被他削断了多少根,浑身散发着凶猛霸道的气势。普通的武者只要看他一眼,便要胆寒,根本提不起与之为敌的勇气! 缓缓收起气势,夏阳对这一式的威力极为满意。这招雄霸天下,绝对是他现在攻击力最强的一招,杀伤力更是远远超过了拳脚功夫,哪怕是他以往练得最为纯熟的大力金刚掌,也无法相比。 而且夏阳很清楚,自己才刚刚接触刀法,对刀的理解还十分浅薄,这一式还有极大的提升空间。等他将刀练至了入道的境界,可以完美发挥这一招的威力之后,才算得上是真正的雄霸天下! 回想起记忆中那一个个惊才绝艳的绝代刀客,天刀宋缺、魔刀丁鹏、刀圣傅红雪他们手中的刀,又该有着怎样的风采? 想到这些,夏阳的血液不禁沸腾起来,恨不得立即持起手中之刀,与这些武道天骄争锋! 第一百五十七章 决战前夕(求订阅) 朱无视宣布登基的日子,转眼即至。 虽然如今外界都知道了他谋朝篡位的消息,也知道了他当年是如何吸干八大派高手的功力,并且嫁祸给古三通,天下间无数反对之声,江湖中更是组成了“伐侯大联盟”,要联合起来将他推翻,但朱无视八十万大军在手,又岂有惧怕之理?只是加快了清洗朝野中反对他势力的速度,并且增兵加固了京城及周边,以及禁宫的防卫,静待着这些人来送死。 即便是光明正大的举旗造反,在他看来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自古以来,通过造反登上帝位的人还少吗? 李世明血溅玄武门,赵匡胤陈桥兵变,本朝成祖靖难之役,这些人哪个不是造反得的天下,但他们即位之后,文治武功,又有谁能说他们不是好皇帝! 尽管前些天段天涯三人被救走的事,让他暴怒的同时,心中也隐有不安。这个夏阳的出现,就像一颗不安分的旗子,打乱了整个棋盘。 只是他为了现在足足谋划了二十年,一步步走到今天,任何人也不能阻止他前进的步伐! 朱无视的野心是常人无法想象的,他心中唯一保留着的一点净土,就是素心。可如今,素心的消失,加上他猜测有可能已经回到了古三通身边,朱无视又如何能不疯狂? 他试过寻找古三通,他发动了手下所有的密探,前往天下各地去搜寻古三通,但始终找不到他的下落,最后一次次的失望,终于引爆了他心中仅存的一点理智,顾不得时机还未完全成熟,便提前起事,掀起了如今这场血雨腥风! 他猜到自己找不到古三通和素心,很有可能是因为曹正淳从中作梗,是以他悍然发动了清君侧,以雷霆之势扫除了这个障碍。只是夏阳这个存在,却被他远远低估,以致他当时没能擒下曹正淳,逼问出古三通的下落。 这个夏阳,如今无疑便是他的心头大患,正是这个神秘到不知来历的人出现,才使得一切都超出了他的掌控。古三通是如此,如今阻止他成就大业也是如此。 此人在京城甫一出现,便救走了天地玄三名密探,而且在那之后不久,万三千这名资助他谋反开支的天下第一巨富,竟一夜之间连同他手下大军的军饷突然消失无踪。不用说,也定然是出自此人的手笔。 如今他手上的钱粮,只够他支撑不到十天,也就是说,他必须要在十天之内平定一切,一想到此事,朱无视心中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暴躁,恨不得将夏阳和万三千碎尸万段。他已经下定决心,等他登上大位之后,必定要让这两人吃尽苦头,不得好死! 这种暴躁的情绪,使得他平日间极为易怒,表现在其他人面前,就是极度的喜怒无常。一个暴君是什么模样,原本众人只能从史书中去翻阅,可现在的朱无视就是了,所有人都知道,一旦让他坐上那个位置,绝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暴君。 尽管朝野中许多官员迫于他的淫威,敢怒不敢言,但绝大多数人心里都及其反对,不少人更是生出了辞官隐退的念头。 …… 登基之日前夕,在朱无视宣布即位之前,距离京城百余里的伐侯大联盟临时营地中,夏阳的出现,无疑让颇为不安的太后以及古三通等人心头大定。 “夏阳小子,你终于舍得回来了,要是再不回来,老夫还以为你害怕所以跑了!” 避开了各大派的掌门、弟子,以及武林名宿,几人单独来到一个营帐之后,古三通才瞪着眼睛望着他道。 当然这只是一句玩笑话,夏阳笑了笑道:“古前辈何必心急,我既然说了会在朱无视登基之前赶回来,自然不会食言。” 太后笑道:“夏少侠,哀家听说万三千这位全国首富已经不再支持朱无视,此事想必是你做的吧,不知道少侠是怎么说服这位万大老板的?” “很简单,先皇曾在万三千最困难的时候,偷开国库资助他,否则他早就一文不名了。而万三千乃是一个念旧情之人,又怎么会认同神侯造反呢,要说服他,并不是一件难事。”夏阳轻笑道。 “太好了!”太后喜道:“没有了万三千的支持,朱无视根本就支撑不了他的大军多久,咱们的胜算又大了许多。” 夏阳大笑道:“太后请放心,这一仗,不需要等很久,神侯明日必然失败。等明日过后,你就可以回宫,见到皇上了。” “哦?少侠此话当真?”听到他的话,太后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之色,她原以为,以神侯的势力,这将是场旷日持久的战斗。 “在下从无虚言。”夏阳神色平静地说道。 “夏阳小子,你这话怎么说?”古三通也是听得一头雾水,不过他可没有那么好的耐性,直接就问了出来。 “是啊夏大哥,我也不明白,你为什么说那条老狗明天输定了?”古是非对害他爹的朱无视可没那么客气,直接以老狗称呼。 夏阳也没卖关子,微微一笑道:“因为不出意外,明日十大将军将会倒戈相向,也就是说,朱无视手中的大军,将会是我们这一边的力量,你们说他又如何会成功?” “真的?” 几人同时惊喜万分地朝他望了过来,并连连追问他是怎么做到的。 将十大将军受朱无视胁迫,和他要三大密探去做的事告诉了他们,众人也就明白过来,纷纷喜不自胜,想不到这个最大难题,竟被夏阳迎刃而解。 如此一来,除了护龙山庄和朱无视私底下掌握的力量以外,可以说他最为倚仗的大军优势,已经荡然无存。这下子,他们终于彻底放下心来,都对推翻朱无视充满了信心! 次日凌晨,天还未亮,伐侯大联盟的人便正式启程往京城而去,在天刚亮起之时,就已赶到了皇城跟前。 正如夏阳所言,城门处驻扎的大军,根本没有攻击他们,反而十大将军全都汇聚在城门处,一见到他们出现,连忙上来拜见太后,并求太后恕罪。 见到跪在地上的十大将军,太后欣喜不已,让他们免礼之后,直言十位将军都是忠臣义士,只是受铁胆神侯胁迫,这才做下了大逆不道之事,不过皇恩浩荡,皇上一定会赦免他们的罪行。 十大将军谢恩之后,全部表示要随驾进宫捉拿朱无视这个逆贼,不过在夏阳的示意下,太后只是让他们派了部分兵力进城,其余兵马,暂时驻扎在皇城之外。 夏阳这次,并没有打算以大军的力量去镇压朱无视,他们都是武者,自然要以武道的方式去解决这场战争。 “夏兄,你来了,万某早已恭候多时了。” 就在他们进城后不久,万三千突然出现了,向夏阳打了个招呼之后,他便上来行礼:“参见太后!” 待他和太后叙了一番话之后,夏阳才笑道:“万大官人来得正好,有你一同进宫,你一会出现在神侯面前,想必他的表情定然会很精彩。” 万三千朗声大笑道:“能令神侯惊喜的又岂止万某一个,你看还有谁?” 话音一落完,他身后那些人中,突然走出三个人来。见到这三人,让夏阳不禁跟着大笑起来:“好,有段兄,归海兄,海棠姑娘一起来为神侯送行,也不枉你们父子一场了!” 说完,一行人浩浩荡荡,正式往宫中而去。 到了宫门前,只见这偌大的宫门竟然无人看守,门户大开,连一个守卫都没有。 众人长驱直进,一直来到乾清宫之前,才见到一个身穿龙袍,头戴冕冠的男子,正端坐在龙椅之上,不是朱无视还有谁? 第一百五十八章 癫狂的朱无视 “你们来晚了,朕的登基大典,刚刚举办完!” 见到行入殿门的众人,坐在龙椅上的朱无视,悠悠开口。 “朱无视,你这乱臣贼子,先皇待你不薄,亲封你为铁胆神侯,你贵为皇叔,已经是位高权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没想到你还不满足,竟然行此大逆不道之事,你如今已经事败,还不束手就擒?” 说话的人是太后。 “弘治?”朱无视冷笑道:“这个皇位本来就是属于朕的,若非当年父皇偏心,又岂能轮到朱祐樘做皇帝!” “放肆!你这逆贼,竟敢直呼先皇名讳?”太后大怒之下,高声尖叫起来。 “太后不必动怒。”万三千站了出来,直直地看着他道:“朱无视,你住嘴!论地位,先皇当年乃是宪宗钦定的皇太子,乃帝位之正统。论德行,先皇为人宽厚仁慈,躬行节俭,不近声色,勤于政事,重视司法,言路大开,扭转腐败,驱逐奸佞,勤于政事,励精图治,乃是一代贤主,你这谋朝篡位之徒,有什么资格与先皇相提并论?” “好,万三千,没想到你出卖朕之后,还敢在朕面前出现!”朱无视冷眼望着他,然后他又看到了人群中的段天涯三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好,很好,既然你们今天都到齐了,也省得朕再去一个个的找你们,正好将你们一举铲除!”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人群扫视过去,只见这里面有少林,武当,峨嵋……各大派的高手齐聚于此,但是里面对他威胁最大的人,还是夏阳。 凝视着脸上带着平淡笑意的夏阳,他脸上杀机徒现,可以说他现在最恨的人,就是夏阳! 直到登基大典之前,他才刚刚得知,十大将军竟也背叛了他,加上此前万三千的事,这一切最有嫌疑者,莫过于夏阳这个他完全摸不透底细的人。十有八九,又是此人所为。 自从夏阳的出现,一切都变了,原本已经筹谋了二十年,步步为营的他,竟然从始至终都被对方牵着鼻子在走。 除了清君侧那一次,逼得对方不得不退走以外,其他时候,自己的每一步计划,都被对方洞悉,二十年来的布局,竟然被这样一个年轻得过份的青年人,在短短的时间内破解得干干净净。可以说输得彻彻底底,体无完肤。 而且就连自己最擅长的武功上面,对方也能和自己分庭抗礼,平分秋色,就算自己的无往不利的吸功大法,也不能奈何于他。一切的一切,都极为不合常理! 甚至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有彻底弄清夏阳究竟做了些什么,就策反了万三千和十大将军,并令他们反戈相向,简直是稀里糊涂间,就输得一败涂地! 这又怎么能让他不痛恨? 还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够如此的愚弄自己。无论是当年的古三通,还是后来的曹正淳,他们哪个不是绝顶聪明之人?最后还不是输在了自己手上。 可唯独就是这个来历神秘的夏阳,自他出现以后,一切都不同了,先是古三通破誓出关,而后又勾结曹正淳,带走了素心,接着更是化解了自己多年以来的部署,令得自己满盘皆输。 朱无视满脸杀气地望着夏阳,这一切,都是拜这个年轻人所赐,所以他最恨夏阳,一会也要他死得最惨! “你们知道,为什么从你们进宫到现在,没有一个人出来截杀你们吗?”他突然开口说道。 没等众人说话,他又接着道:“既然你们都知道了朕的事,不怕告诉你们,当年你们八大派的人,的确是朕所杀,是朕,混在其中,逐个击破,以吸功大法吸干了他们的功力。而在你们来之前,朕又吸光了手下所有人,包括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还有所有关押在天牢中武林高手的功力。还有朕派去绑架太后你的假乌丸和利秀,也被朕吸得精干。再加上宫中禁军中的高手,和精修了五十年天罡童子功的曹正淳,朕已经吸了将近五百个人的功力!” 说着,他疯狂地大笑起来:“如今的朕,已经是天下无敌!你们就算来再多人,也没人会是朕的对手,今天这里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殿内所有人都彻底震惊了,没想到他已经癫狂到了这种程度! “老狗,少说大话,你就算吸了再多人,今天也难逃一死!” 在所有人惊骇无比的表情中,古是非站了出来。他记得很清楚,他爹曾经说过,只有他身上的金刚不坏神功,才能克制吸功大法这门邪功。 “小子,你是什么人?” 见说话的人不是夏阳,而是另外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朱无视杀气腾腾地怒视过去。 “老狗你听好了,本少爷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古三通之子古是非是也!”古是非骂了一声,毫无惧怕之意。 “古三通之子?”朱无视闻言,眼珠瞪大,不敢置信地喝道:“你胡说!古三通怎么可能有儿子,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老猪猡,我怎么就不能有儿子了?”就在这时,殿外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古三通!!!” 见到此人的出现,朱无视突然大声嘶吼起来,犹如咆哮的野兽一般。 随后看到古三通身旁一同出现的人,他的瞳孔中突然闪过了震惊,惊喜,种种难以置信之情,脱口而出:“素……素心,素心,真的是你……你活过来了?” 他无法相信,朝思暮想的素心,原本已经做了二十年活死人的素心,竟然活生生站在了他面前! 古三通冷冷地看着他:“朱铁胆,你找了我这么久,今天也是时候做个了断了。枉我这么多年,一直把你当成兄弟,就算被你关在天牢这么多年,也从未真正恨过你。但怎么都想不到,当年嫁祸于我的人竟然是你!我当初真是瞎了眼,竟然还想着将素心托付给你,害得我二十年来与素心母子不得相见,你万万想不到吧,我和素心之间,居然还有一个孩子。” “什么?” 朱无视一双眼睛顷刻之间变得血红,他震惊地看着古三通和素心,厉声道:“母子?你们有孩子?” “不错!就是小爷我了。” 古是非先是嘿嘿一笑,跟着面容转冷:“你这老王八蛋,害得我爹我娘分开二十年,害我古是非当了二十年的孤儿,本少爷今天就要替天行道,替我爹娘和我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第一百五十九章 势均力敌 “儿子?你们有儿子?” 朱无视如遭雷击,面色血红,望着素心的眼神全是震怒和不敢相信:“不可能!不可能的……你们不可能有儿子,素心,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非儿的确是我和三通的孩儿。”素心的回答,却是让朱无视心如刀绞:“朱无视,枉我和三通对你这么信任,没想到陷害三通的人竟然是你。幸好我当初没有选择嫁给你,否则我必定会抱憾终生。” “我……我……我当年也是迫不得己。”朱无视可以面对天下人的职责,但是只有在素心面前,他却无法理直气壮得起来,无比痛苦地望着她:“素心,我做的这一切,全都是为了你啊……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他一生机关算尽,穷极心计和手段,都是为了她。甚至倾其所有,花费大量人力物力,苦心经营护龙山庄搜尽天下情报,也是为了能够找到重新唤醒挚爱的天香豆蔻。可二十年的光阴过去,再见到素心,得到的竟是她和古三通有了一个儿子的消息! 可以说,任何人对他的背叛,都不如素心这一下来得深。这个用尽手段,只手遮天,翻云覆雨的男人,在此刻受到心上人的致命一击后,终于完全疯狂了。 “古三通,都是你!全都是你逼的!” 朱无视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上空,眼神透着无比的怨恨:“古三通,二十年前你输给了我,二十年后,你依旧会输给我!今天,我要你死!” “朱铁胆,二十年前那一战,我有心成全你和素心,才让了你半招。这一次,我不会再留手了。” 古三通说完,拍了拍古是非的肩膀:“儿子,这一场就由爹出战吧,我和他之间的恩怨,今天是时候作个了结了!” “可是爹,你把功力都传给了我,现在还没恢复呢。而且这老狗吸了五百个人的功力,我怕你不是他的对手。”古是非担心道。 “哈哈!朱铁胆会吸功大法,我古三通难道就不会么?” 古三通大笑起来,在一群武林中人勃然色变的表情中,他冷哼一声:“在我治好内伤之后,这些天,我也吸了不少人!不过你们放心,老夫吸的都是武林败类,作恶多端之徒,绝没有枉杀一个好人。虽然没有老猪猡吸得人多,但已经足够老夫使出金刚不坏神功了。” 说完,他往前踏出一步,内力一催,一股无比惊人的气势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整个人瞬间变得通体金黄! “朱无视,来吧!”古三通战意昂然,高声道。 “金刚不坏神功!好,我今天倒要看看,到底是你的金刚不坏神功厉害,还是我的吸功大法更强!”朱无视也是疯狂地大叫起来。 古三通和素心的出现,已经令他完全发狂,更何况他今天根本就没有退走的想法,即便见到了自己一直忌惮的金刚不坏神功,他也没有了任何恐惧,只想着打败古三通,杀死眼前的所有人。 话音一落,他毫不在意这里是乃是上朝的宫殿,直接扑向古三通,一掌拍了下去! “保护太后!” “快退出这里!” 这一掌包含着朱无视那一身吸了五百多人的功力,汹涌的劲力恐怖至极,在场无人能及,夹带着泰山压顶,无可抵挡之势,盖压下来,场中众人无不色变,纷纷惊叫起来。功力弱小者,更是当场受了内伤! “哼!” 古三通冷哼一声,不闪不避,抬手一拳迎上,“砰”的一身巨响,二人碰撞的巨力,在这殿中迸发,震得大殿轰然一震,无数粉末落下,这坚固的建筑,竟有了倒塌之相。 与此同时,万三千的身后,突然窜出了四个绿衣蒙面人,挡在了他身前,随即同时出掌,做了一个向上托举的姿势,以四人联手,才将这股散逸出来的气劲化去。 而夏阳和古是非则是分别挡在了太后和素心之前,替他们拦下了这股冲击。 “四鬼前辈,古兄弟,请把太后和万老板,还有古夫人带离这里,以免他们受伤。”夏阳道。 “好!” 这四人便是万三千的保镖,武林中鼎鼎大名的湘西四鬼。四人答应一声,两人一组,一手抓起万三千和太后,古是非则是护着自己的母亲素心,飞快地往殿外掠去。 而其余武林中人,也纷纷施展轻功退出了殿外,去到了安全的地方。 夏阳并没有离开,他只是稍微退后了一些,离开了两人交手的中心范围,目睹着两大绝世高手一战。 他原本以为,当朱无视知道自己大势已去之后,应该会安排其他后手,但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丧心病狂,吸光了自己手下和军中高手的功力! 而古三通吸人功力之事,也让夏阳颇为意外。看他催动金刚不坏神功,与朱无视硬撼不落下风的样子,估计也吸了不少人。 从二人交手的情况来看,朱无视如今的功力,远比他上次与自己交手时要强得多,绝对已经达到了冠绝古今的程度,恐怕就算是当年的天池怪侠,一生所吸之人,也不可能超过他。 不过五百人虽然乍一听上去极为骇人,却也没有令朱无视达到质变的程度,可见吸功大法的吸收效率,并没有想象中惊人。 当然这也可能和这个位面的天道规则有关,天地限制这个世界的武者不可能达到更高的程度,任你吸得再多也是枉然。在不能达到更高的层次之前,人体所能承受的真气总量必然有其极限,所以朱无视所吸的这五百人,定然有着大量的流失和浪费,他的功力,绝无可能超出先天境界的范畴! 而古三通的金刚不坏神功,可不是原剧中成是非所能比,成是非施展的金刚不坏神功,并不是自己修炼得来,并不能将这门神功发挥到极致。而古三通却不同,金刚不坏神功在他手中,威能何止强出一筹? 是以古三通并没有在三招两式之间,就被朱无视打破金刚不坏之身,而是与其战得势均力敌,一时之间,谁也奈何不得谁。 但夏阳知道,朱无视尽管并没有在真气的质量上压倒古三通,但他毕竟吸了那么多人,论真气量,绝对超越了古三通。一旦古三通真气耗尽,无力催动金刚不坏神功之后,就是他落败之时。 第一百六十章 战神 两人每一次交手,散逸的气劲都会让这大殿破坏程度多增一分,没多久,这座大殿便已变得残破不堪,完全不复之前辉煌宏伟的模样。 “古三通,朕要杀了你!给朕去死吧!” 朱无视久战不下,耐性尽失,暴怒一吼,一掌击破殿中一根石柱,自己则是飞身往殿外纵出。 石柱一倒,大殿轰然倒塌,顶部的石壁,全部稀里哗啦倾落下来,栋榱崩折,眨眼就要将古三通活埋在其中。 夏阳略一闪身,便脱离了倒塌的范围,不过古三通又岂会被这样轻易埋葬,他拔身而起,身体便冲破上方的碎石,往朱无视追了过去。 “起!” 等古三通飞出大殿,朱无视左臂抬起,汹涌的功力直接笼罩那片废墟,无数的碎石砖瓦就被他这么凌空抓了起来,接着左臂一挥,直接朝古三通盖了上去。 “破!” 古三通不躲不避,双拳击向虚空,凝练的金刚真气,顿时将那片汇聚起来的碎石轰碎,尘土乱飞。 漫天尘土中,朱无视和古三通飞冲而至,再次以硬碰硬,发出了“砰砰”拳拳到肉之声。朱无视凭着汹猛的内力,力道汹涌如潮,一浪高过一浪,古三通也仗着自己的金刚不坏神功,无惧朱无视那如山如海的功力,二人交手的声势,直令无数旁观的武林群雄膛目结舌,众皆哗然! 这两人艺出同门,同是得自天池怪侠的真传,本来就算得上是同门师兄弟。而且两人又同时精通八大派的武功,简直就是棋逢对手。 两人交战的场景,无论是战斗力还是破坏力,都远远超过了普通武者的范畴,单看那好好的一座乾清宫,霎时之间成了一片残垣断壁,就知道这两人的实力是何等的恐怖,简直有种无可阻挡的感觉! 不过古三通的功力,始终较朱无视相差甚远,而金刚不坏神功,又是一门极其消耗真气的功法,古三通不但要维持变身所需,而且交手之时消耗的内力更巨。没过多久,他便不再是以硬碰硬,而是开始有了规避动作,虽然依旧没有落入下风,但已经看得出,他的真气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 朱无视这样的绝顶高手,自然能够把控敌人的气机与状态,察觉到古三通的异样,他心中大喜,也加剧了手上的攻势,同时厉喝一声:“古三通,去死吧!” 他狞笑一声的同时,拳拳带着开山裂石之势,完全不计较内力的消耗,那磅礴无边的力量,打得整个皇宫都在微微颤抖。无尽的真气,如同排山倒海一般宣泄,紧逼着古三通,让他可以躲避的空间越来越小。 澎湃的巨力,在朱无视的拳头下完全爆发开来,远远超过了那次他和夏阳的交手,真气就好像不要钱一样外放出来,不停击打在古三通那金黄色的金刚不坏之躯上,想要耗尽他的功力,将他当场杀死! 古是非也看出了古三通的不妥,知道他已经快要到了极限,忍不住大叫了一声“爹”,同时浑身劲力运转,便要打算上去救援。 就当他正准备开启金刚不坏神功之事,夏阳的大手却搭在了他的肩膀之上,压下他已经骤然运气的功力,淡淡地笑了笑:“古兄弟莫急,还是让我来吧,也该是时候解决朱无视了。” 话音落下,夏阳身体一动,便消失在他面前,凌空飞向了朱无视和古三通交手的中心,一拳击出,无边的拳力,硬生生插入了两人中央,气劲萦绕,将二人瞬间分割开来。 “好!你们两个一起上吧,朕又有何惧?”朱无视狂笑起来,脸上尽是疯狂之色。 “我夏阳又岂会与人行围攻之事?对付你,我一人足矣。” 夏阳哼了一声,看了二人一眼,静静说道:“古前辈,他且交给我了,请下去歇息吧。” 古三通惊疑不定地望着他,沉声道:“夏阳小子,朱无视吸了那么多人,功力深厚,你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他知道夏阳很厉害,自己不使出金刚不坏神功的话,也不见得拿得下这小子。不过连他的金刚不坏神功都拼不过这朱铁胆,夏阳又如何能敌得过对方? 朱无视的强大,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二十年不见,如今的朱无视,已经不在是那个稍逊他半筹的人了。再加上对方又吸了那么多人的功力,自己竟然已经难以和其抗衡。而作为他们一家的恩人,他无论如何也不想见到夏阳死在朱无视手上。 “前辈放心便是。” 夏阳说得客气,但话语中却有股不容拒绝的味道。 古三通不再多说,径自解除了金刚不坏神功状态,朝素心和古是非母子走了过去。 朱无视满脸煞气地盯着夏阳,咬着牙道:“好,很好!小子你坏朕好事,上次没能杀得了你,这次可没这么好的运气了,纳命来罢!” “好!”夏阳也叫了声好,凝视着他:“上次与神侯交手,未分胜负,这次就让在下送你上路!” “你想杀朕?好大的口气!”朱无视忍不住长笑起来,他如今的功力比起上次来,何止提高了数筹?上次没能杀死夏阳,这次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今天就让你见识朕吸功大法的最高层次!”他大喝一声飞龙在天,右手一抬,乾清宫那片倒塌下来之处,一根巨大的石柱竟被他抓起,如同擎天之柱一般,向夏阳扫落下去,准备将他砸成肉酱! 这根石柱的重量又何止千斤?这一棒砸下来,大地都似乎在颤抖,群雄无不色变! 但是一道金光闪过,大地一阵颤动之后,这如同齐大大圣手中金箍棒般的擎天一柱,居然被夏阳单手撑起,那如同金刚一般的身躯,傲然挺立! “不可能!” 朱无视睚呲欲裂,难以置信地大叫了一声:“你怎么可能也练成了金刚不坏神功?” 不要说他,就连古三通和古是非,脸上也露出了不敢相信的表情! 夏阳如雕塑般的身躯肌肉块块隆起,犹如身披金甲的黄金战神,一股恐怖无比的气息从他身上蔓延开来,长啸一声:“想知道?等下辈子吧!” 他双手发力一抱,那巨大的石柱就被他从朱无视手中夺下,并反手一棒砸了回去! 第一百六十一章 雄霸天下 夏阳的武道根基,雄厚万分,精气神这三样人身三宝,远超常人。是以金刚不坏神功在夏阳手上施展出来,与方才古三通施展之时,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力拔山兮气盖世! 他凭着九窍金丹和拳术练就的身躯,原本就有着金刚之体的一部分特性,如今再使出金刚不坏神功,是真真正正的力大如山,无坚不摧! 这根石柱被他以恐怖的巨力砸下,力道比刚才朱无视以真气控制,大出不知道多少,寻常武者只怕是擦之即伤,碰之即死! 朱无视勃然变色,就算以他吸了超过五百个人的功力,也不过是血肉之躯,又哪里能硬接下来?只能纵身急退,脱离这一棒笼罩的范围。 “轰隆!” 随着一声巨响,这一棒虽然落空,但却砸得整个皇宫的地面都猛地一震,一个巨大的坑洞出现在地面。 夏阳并不意外,他也没指望这么一下就将朱无视砸死,立刻准备抱起石柱,接着往其躲避的方向砸去。 如果要躲,以朱无视的身手,又岂有躲不掉之理。不过他的性格,注定他不会一直在夏阳的攻击下躲避,在夏阳捧起石柱,还处于上举之势前,他顿时暴喝一声,提起体内惊人的内力,聚于右拳,一拳朝那石柱击了过去! 朱无视的功力之深,横推当世,冠绝古今!他这一拳势大力沉,携带着风雷之势,让人望而生畏,有如拳破苍穹一般,竟将夏阳手中那实心石柱击碎,拳劲带着碎石块,窸窸窣窣掉落下来。 砰! 皇宫震动,群雄一片哗然。惊骇之余,可以说震撼到了极点。 如此大战,一生难见!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这两个人的武功,真的属于凡人能够达到的水平? 无论是朱无视以雄浑至极的功力,虚空控物,抓起了那根远超凡人力所能及的巨大石柱,还是夏阳以肉身之力举砸,再到朱无视真气离体,一拳轰碎石柱,这一切的一切,都实在太过耸人听闻。武功怎么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简直就是恐怖无边,绝非人力所能抗衡! 这种层次的交手,江湖上从未发生过,寻常武者根本难以想象,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群雄之中,也不乏有先天级别的武林名宿,无一不是江湖中大名鼎鼎的顶尖高手。可他们,也介入不了这场战斗中去,哪怕只是余波,都足以令他们粉身碎骨! “朱无视,你果然是我最好的对手,也算是一代枭雄,我真不忍心打死你。” 石柱被毁,夏阳毫不在意,只是轻轻吐了口气。 “少废话!今天死的人是你!”朱无视脸色铁青地道。 “好,那就来吧!” 夏阳朗笑一声,说话之间,他陡然向前踏上了一步。 他这一步踏出,在场许多高手,眼睛锐利的也大有人在,却无一人真正的看清楚了他的动作,只感觉到地面一震,夏阳整个人就出现在了朱无视面前,金黄色的手掌一握,便一拳攻向了对方。 夏阳一出手,就是狂暴无匹的迷踪拳“元霸砸锤”。 同时,他这一下霍家拳的身法配合也极其凶猛,脚趾一抓一动,上面的根根大筋宛如牛筋,双足栽根前移,足下立刻升腾出数千斤的大力,如疯牛冲撞。 脚一生疯牛之力,他的小腿向外一错,磨胫而走。顿时小腿,大腿的力量连贯一气,膝盖关节处外罡爆炸,如炮弹出镗。 这一下冲到朱无视面前,带着无与伦比的狂猛和爆炸性的力量! 和古三通不一样的是,古三通在与朱无视交手之时,还要动用大量的内力,才能与朱无视那身恐怖的功力相抗衡,而夏阳无需依靠强大招式,只靠原本的体质,加上金刚不坏神功的加持,便足以无惧朱无视的真气打击。 所以这一拳没有包含任何内力,而是凭着金刚不坏神功的强大力量,纯以拳术对敌。他想试试,以金刚不坏神功加持的身体,能让自己的拳术威力提高多少! “嘭!” 如今“元霸砸锤”这一拳在夏阳手中打出去,力量恐怖得无边无际,简直就是匪夷所思,突破了他以往极限的凶猛打击。 如果说朱无视的拳头,携带着他吸取了五百人的功力,是一种无与伦比的爆发之力,那夏阳这一拳,就是纯粹到了极致的肉身大力,乃是真正的暴力! 感觉到这一拳的力量,比起之前古三通来不知道要大出多少,朱无视惊怒无比的同时,提起全力,愤然出拳,对轰过去。 砰! 又是一声巨响,如同平地一声惊雷。 拳和拳碰撞到了一处。 气劲交接之下,朱无视的身体竟然横飞出去,在半空中吐出一口血来,而夏阳同样一连倒退数步,周身气血一阵翻涌! 不过夏阳却是不禁笑了起来。 这一拳,他没有附带真气,也没有附带暗劲,造成的效果,却不在现代大卡车高速冲撞力道之下,这样的威力,他十分满意。 朱无视披头散发,满脸都是难以置信之色,夏阳这一拳,不但令他受伤吐血,也重挫了他的自信。在这一刻,他终于明白,夏阳是真的有能力可以杀死他。 但他又如何会甘心受死,心头各种负面情绪爆发之下,只听见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你打不败我的,没人能打败朕!朕要杀了你!杀!” 他嘴里虽然高喊着要杀死夏阳,但身体却是冲天而起,朝战圈外的武林群雄扑去,双手一动,一股强烈之极的吸力涌现,顿时有两名江湖中人被他吸附过去,在空中被朱无视抓住脑袋,顷刻间便被吸光了功力! “还不够,我还要继续吸!你们的功力都是朕的!” 朱无视的声音回荡在空中,疯狂无比。他将吸功大法催动到了极致,双手便如同两个黑洞一般,无边的吸力笼罩了那群武林群雄,竟打算将所有人的功力都吸取过去! “死到临头还要作恶!”夏阳自然不会任由他猖狂,闪身过去,隔空便是一记大力金刚掌拍出。 这一掌在金刚不坏神功状态下拍出,威力犹胜平日数倍!但也只是打断了朱无视的吸功大法,他回身一掌拍来,便抵消了这一记狂猛绝伦的大力金刚掌。 “一刀兄,借刀一用!” 夏阳这时已经来到了群雄这一方,真气一收,金光一敛,便解除了金刚不坏神功。招呼一声后,他径自夺过归海一刀手中的汗血宝刀,整个人陡然又变成了另外一种气势。 霸道、强绝、凌厉! “朱无视,你的死期到了,接我雄霸天下!” 他一刀在手,睥睨天下,一头黑发在风中狂乱飞舞,手中长刀化作一道弧线,匹练般的刀芒一闪而过。 “你想杀朕?休想!” 朱无视厉喝一声,全身功力尽出,磅礴的功力全都夹杂在他的拳头之中,想要破开袭来的刀光。 但雄霸天下的威力,又岂会仅此而已? 就算是古三通开启金刚不坏神功,他也有信心能将其斩破,又何况是朱无视。 那耀眼的刀光穿透拳劲,一闪而过,脸色癫狂的朱无视突然不动了。 他目光瞬间变得茫然无神,眼睛好似盯着夏阳,却又全然没有焦点。 直到两个呼吸之后,朱无视的身上突然喷出漫天血雾,飘洒在空中。他的身体各处,满是密密麻麻的浅浅伤口! 这就赢了吗? 见朱无视缓缓倒地,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众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们甚至都没有看清刚才那一刀的光华。 第一百六十二章 无双侯 铁胆神侯朱无视谋朝篡位,已经被镇压伏诛的消息,短短几日间,便已经传遍了天下。 而江湖上,突然轰传起了一个叫做“夏阳”的名字! 随着那天皇宫发生的事传出,人人都知道那位昔日打遍天下无敌手,连不败顽童古三通都不是对手,已经是武功天下第一的铁胆神侯,便是被他打败,更传言他已经是新任的天下第一高手。 没多久,这个消息便得到了证实,当今天子朱厚照亲下诏令,夏阳平定叛乱,营救太后有功,特钦封他为“无双侯”。昔日朱无视的护龙山庄,便改作他的侯府。 天下一片哗然! 谁也没有想到,夏阳竟然会得到这样一个封号。 要知道,“无双”这个词可不能轻易使用,它本身就代表着独一无二,最卓越和没有可相比性,以此作为封号,实在是太过张扬。 民间还好说,但对江湖中人而言,无双这两个字就代表着天下第一,这又岂是封侯加爵,便能得到承认的? 在不少武林人士看来,朝廷和夏阳,实在是太过狂妄。 不过那些曾经参与伐侯大联盟,有幸观看夏阳与朱无视一战的人,却驳斥了这种言论,认为夏阳乃是实至名归,以他的实力和功绩,绝对有资格得到这个封号! 闻言无不错愕不已,说这些话的人,全都是武林中有名有姓之辈,几乎都是各门各派的高层,他们说的话,自然极具分量。 这些人这样说,无疑等于已经承认了“无双侯”之名! 有这些武林名宿替夏阳背书,他这个“无双侯”的称号,几乎没有遭到太大的非议,便算坐实下来。 而对夏阳本人来说,这个爵位的意义,只在于将他和大明的国运连结在了一起,令万界珠获得了大量气运之力,至于封号是什么,他并不在意。 原本朱厚照要封他的是“无双神侯”,无双这两个字,是太后提出来的。不过夏阳嫌“神侯”二字为朱无视用过,便去掉一个神字,变成了无双侯。 夏阳对权势毫无兴趣,便主动提出,削去了护龙山庄的情报功能,他只领虚职,不授实权。如此一来,朱厚照也对他更为放心,义无反顾地颁布了诏令。 护龙山庄,原本是朱无视的老巢,可惜他事败之后,手下的残余势力自然是树倒猢狲散。加上他在生之前,将自己手下人的内力吸得一干二净,也是众叛亲离,他进来之时,这里已经空无一人。 夏阳对住处要求不高,所以没让人做任何改动,只是把招牌还有屋内所有用具全部更换了一遍,便算是了自己的无双侯府。 护龙山庄原本机关重重,下面乃是一个庞大的情报中心,存放着各种档案宗卷,夏阳懒得自己去慢慢探索,便找来了段天涯和上官海棠,让他们帮忙整理这些东西。 各种机密,他没有丝毫兴趣,他只想找到朱无视藏匿武学之处。宫中那本奇功搜异录,他如今已经得手,想来朱无视这些年,应该收集了不少除了八大派以外的武功。 没多久,手下的人终于在一间密室之中,找到了夏阳想要的东西! 奇功搜异录上记载的功法,囊括古今,包罗万象,其中让夏阳如今比较感兴趣的刀法,一共记录了三十三种。 而这三十三种刀法,朱无视一共收集了二十九门,包括归海一刀所学的霸刀,都有记录在册。只有归海百炼的“雄霸天下”和“阿鼻道三刀”,还有一门叫做“绝刀”,以及“天刀”的刀法,没有收录。 其中绝刀走的是杀戮的路子,夏阳兴趣不大,而那门天刀其中的叙述又语焉不详,只说是当年一名被称作“天刀”的绝世刀客所创,让夏阳极为遗憾。 不过剩下的二十九门刀法,各有侧重,倒是令他大开眼界,对用刀大有启发。 而这期间,归海一刀不止一次找过夏阳,再三追问他雄霸天下之事,夏阳倒也没瞒他,将修炼雄霸天下的先决条件以及他父亲为何入魔的事如实告知。同时也告诉他,刀法你就不要想了,就算给了你,也不可能练得成。 归海一刀虽然不服,但不是夏阳的对手,却也莫可奈何,只能咬牙苦练刀法,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总有一天要打败夏阳。 阿鼻道三刀,夏阳至今没有修炼,并不是他的精神力不足以修炼,而是其中还涉及到了一些宗师之上的境界奥秘,还需细细揣摩,若是贸然修炼,反倒会对精神造成损伤。 是以夏阳这位无双侯,名号虽然高调,但也恐怕却是历来最为低调的一位侯爷了,入住侯府之后,便对外宣布闭关,不许任何人来打扰。 夏阳如今已经成就了先天境界,金刚不坏神功也已经练成,除了各种武学还需精进之外,在内功之道的提升上,暂时进入了一段平缓期。 而在拳术方面,经过数个位面的积累,长时间的沉淀,尤其是修炼内功,接触经脉之学后,他已经隐隐把握到了突破丹劲的诀窍,所以他这次闭关,就是打算要突破到拳术的下一个境界中去。 丹劲一旦突破,便相当于已经以武入道,体力和精神都会进入到一种全新的境界,拥种种不可思议之能! 如何突破丹劲,便在于处处成圆,内敛成丹,抱守婴儿,抱丹坐胯。使全身的精气神,血液髓浆都浓缩于一点。用神话中的说法,就如同鸿蒙初开,演化出大千世界的那一个小点。 这层功夫说得玄妙,其实也就是浓缩全身的劲头,将其集中在丹田,然后砰然爆发。敛得越近,爆发力便越强。 所谓抱守婴儿,同样也不过是个比喻罢了,意思是指拳法领悟到了丹道境界之后,需要有一个百天拿捏血液,凝聚到腹部丹田刺激穴位,从而增强体力,改善体质的过程。 在这个改善体质过程之中,需要特别的小心翼翼,就好像是孕妇保护自己肚里胎儿一样小心,丝毫不能有任何的马虎。 夏阳虽然当初凭着一些理论指点过师尊李书文,但当他现在真的到了这个境界之后,但发现理论虽然头头是道,但实际练起来,却是相差千里。毕竟气血的拿捏最为凶险不过,稍不慎重,就会精血败坏,功散人亡。 就拿他在鬼吹灯位面所学的风水知识来解释,人的五脏六腑,血管血液,呼吸吞吐,就如同山川河流的风水云气。而天下兴亡,发于龙脉,前人葬得好,后人可以成王成圣,若是葬得不好,就会祸及十八代。 把握到了抱丹的诀要,前后反复推敲,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夏阳便开始催动气血,顿时他的脏腑开始齐齐跳动,气血开始沸腾,并且翻江倒海起来。 当他将这股气血开始往丹田压缩的时候,就好象触发了身体的某些神秘机能一样,原本已经运转到极限的气血猛然间汹涌滔天,就如熊熊燃烧的大火之中,突然倒进了一桶汽油一般,轰的一下火焰冲天,威势惊人。 由于体内气血汹涌澎湃的速度太快,他的周身肌肤已变得通红一片,滚烫发热。经脉都似乎有些承受不住,传来阵阵撕裂之感! 拳法修炼境界越高,对自己的身体越了解,对自己的内脏、气血、筋肉就越敏感。以夏阳现在的拳术境界加上内功修为,自然可以感应到,在肚脐下面皮脂一寸三分处有个点,是血门商曲穴,这是一个极其敏感的点,只要一刺激,人就爆发出超常的力量。 小腹里面,是人体最为重要的部位,精囊、肾水、气门、血门、命门,都在这一块。夏阳感觉得到,抱丹的要领,便在于浓缩气血。是以他拼命把自己周身的气血,浓缩成如同针灸所用的金针般,开始刺激这些重要部位,试着一举爆发出最大的潜力。 也就是所谓的金丹大道!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一粒金丹吞入腹 抱丹,必须慎之又慎。 精武世界中,原来化劲就是拳术的顶点,直到李书文在夏阳的启迪下,才开启了这条道路。能抱成丹,拿捏气血敛成针尖一点的高手,比一般化劲高手,要厉害十倍! 既然称之为金丹大道,可见其艰难晦涩。 人身上哪两个部位最敏感? 自然是脸部面门,还有下身。 脸部最容易红,一遇到激动、兴奋、害羞的事,就会不由自主的气血上涌,面色通红,乃至于发烫,好似火烧一样。 而下身也是一样,容易勃起,充血。 这两处地方,神经最为敏感。但是也最为脆弱。稍微不慎,就会出大问题。 正因为敏感和脆弱,所以练拳的人,要把暗劲练到这两个地方,必须小心又小心。否则脸上气运急了,暗劲出得过猛,气血爆发,大脑血管就会破裂。 而下身练出问题来,更严重,若是气血没有拿捏好,轻重掌握不好,没有烧好火,就要“丹毁炉炸”,也就是炸丹田。 不管怎么样的拳术高手,一炸丹田,就会肠胃血管破裂,造成腹泻不止,然后死去。或者就是下身不能勃起,精囊损坏,断子绝孙成为太监。 正因为如此,拳术从暗劲向化劲过度的行气血,最后都是练头部和下身。而且停留在这关口上很久很久,很多人终生都不能进步。 化劲练成后,全身上下气血都贯通,敏感无比,接下来的功夫,就是抱丹。 就算到了夏阳现在这个境界,已经熟悉自己身体的每一个部位,但在抱丹坐垮,敛气血到腹部肚脐眼下的时候,也要小心又小心,不能有半点分神和差池。 他的体质虽然远比常人要强大得多,但气血之力,也同样比常人高出太多,一下要是丹没有抱好,稍稍用力过猛,小腹肠子都要被气血崩断,血管破裂,后果极为严重! …… “哈哈哈……” 三个月之后的某日,一连串的仰天大笑,声如雷霆,突然在这新任的无双侯府上空响彻起来,府中为数不多的下人,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滚滚雷音惊得骚乱不已。 没错,在这三个多月,一百天左右的时间里,夏阳总算摸索出了一套抱丹坐胯之法,催动体内的气血,刺激丹田,将全身的劲和神,锋芒内敛成点,全都集中在了丹田之中,凝聚于一点,都使其达到圆润无暇的地步。 百日养元,气血归窍。气血凝练如一,浑圆如意是为丹劲! 通过这一百天的气血拿捏,夏阳终于成功抱丹,将拳术推至了一个更高的境界。 丹劲一成,夏阳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精神,都往前大大地跨越了一步。尤其是体能之上,如果说,以前他在体能上,算是人类中的王者,那他现在就是人类体能中的神。 从此之后,一粒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 接下来的半个月,夏阳一边巩固着全新的境界,一边将以往所学的技艺全部梳理了一遍,直到已经完全熟悉和适应了当前犹如“神”一般强大的身体和力量之后,这才离开侯府,入宫去见了朱厚照。 他如今贵为大明天子亲封的无双侯,已经与大明的国运紧密相连,一个国力鼎盛的王朝,自然才符合他的利益。所以他这次入宫,就是要给朱厚照出谋划策,打造一个更为强大的大明来! 眼下明朝虽然四海升平,无甚重大战事,但鞑靼、扶桑诸国一直贼心不死,时刻想着从大明身上狠狠地咬下一块肥肉来。常言道,攘外必先安内。不过夏阳却不想浪费时间,准备两步同时进行。 针对大明内部,温饱问题几千年来一直是困扰历任帝王的忧心事,是以夏阳直接推荐了一款可以解决食物危机的高产作物,也就是番薯! 原本番薯的传入,是在明朝的万历年间,大约还有一百年左右。 而且番薯来到大明之后,却也仅仅是在华夏的东南部沿海、闽地、夷州等地种植,在深山密林中潜藏了将近一个世纪,直到清朝乾隆年间,才传遍了大江南北。 夏阳既然来到了这样一个时代,自然不会让这样的高产作物就此蒙尘。尽管他对农业并不熟悉,而且在这个种植技术落后的年代,也不可能达到后世的产量,但是番薯的出现,依旧能够起到改天换地的巨大作用! 毕竟民以食为天,只要解决了吃饭的问题,大明的国力自然可以往上面大大的跨上一个台阶。 华夏的百姓,可以说是最朴实,最容易满足的人了,从古至今,只要不是把百姓逼上了绝路,是没有人愿意放着安居乐业的生活,去干谋反之事的。就算日子过得再艰苦,只要有一日三餐温饱,就绝不会提着脑袋去造反。 在得知有这样一种“神物”后,朱厚照立刻就找来大量到明朝来做生意的外国人,多番打听之下,终于找到了番薯,并立即下令全国推广。 除了食物以外,夏阳还让他鼓励商业,并与万三千合作,制订了一连串的商业计划,朝中虽有大量文臣反对,但夏阳只问了朱厚照一句“皇上可愿做大明中兴之主,万世称颂之君”,便让他义无反顾的将计划执行了下去。 夏阳虽然有心将大明改革,但毕竟领先世界半步是天才,领先世界一步的那便是疯子了。而且要行改革之事,旷日持久,他实在没有精力和时间耗在这上面,所以他只是向朱厚照灌输了一些较为符合这个时代的后世先进理念,却也没有一股脑的全部传输给他。 再者就算朱厚照能够接受,朝堂和百姓也接受不了,步子迈得太大的话,是会扯着蛋的! 除此之外,夏阳还强调了火药的重要性,作为华夏的四大发明之一,结果到最后却让人家发展起来,回过头来再打自己,这不得不说是一种悲哀。他想强盛大明的国力,自然离不开这一大杀器。 不过火药的出现,必然会导致武学的进一步衰退。只是他迟早也会离开这个世界,自然不会在意这么多。他走后,哪管你洪水滔天? 如果说番薯能够让百姓吃饱饭,那么火药就能够让国家吃饱饭。若是用于战争,绝对是攻城利器。要想国力强盛,就是要锐意进取,只有打到敌人怕,打到敌人胆寒,才能真正的震慑天下,成为真真正正的天朝大国! 想那扶桑小国,为何敢在大明临海作威作福,肆无忌惮?就是因为没有得到过教训,只有让他痛了,他才会知道惧怕! 正如后世的日本,为何在美国爸爸面前就跪舔连连?还不就是被打怕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精气如狼烟 解决了大明的内部问题,剩下的便是外部诸国。 夏阳亲自向朱厚照请命领军,便疯狂地进行起了版图扩张活动。 武侠位面,自然是以武力为主。他以极为惊人的速度,诛尽扶桑先天及一流以上高手,然后留下部分军队收拾残局。接着马不停蹄北上蒙古,剿灭元朝分裂后的鞑靼、瓦剌、兀良哈三部,横扫蒙古诸部落,一统北方草原。 随后作为重中之重,夏阳更是特意去了一趟辽东,将刚刚兴起的女真,也就是后来的满清,插上了大明的旗帜,将其扼杀于萌芽之中。 自此大明的周边,除吐蕃和朝鲜以外,几乎已经尽归大明版图。灭国带来的气运,以及大明日渐强盛的国运,也使得万界珠吸收了大量的气运之力。而无双侯夏阳之名,也传遍天下,成为了公认的天下第一,威震八方! 做完了这些,感觉到这个世界对自己已经没有太大的提升,加上这期间他也将这个世界的高级武学收集了十之,便渐渐生出了离去之意。 留下了一系列内政改革,和周边国家的征服措施,以及一个极为长远的大航海计划之后,夏阳便向朱厚照及古三通父子等这个世界熟悉的故友请辞,离开了这个位面。 无双侯夏阳于府中武破虚空而去的消息,不胫而走,使得天下震动,一片沸腾的同时,也给这个世界留下了无尽的传说! 天上的银盘格外巨大,皓月当空,本应该普照大地,可天空却显得格外阴沉,大地也是一片阴森,整个世界都沉浸在一股诡异恐怖的气氛之中。 雾气蒙蒙,仿佛其中隐藏着无数的鬼怪,不住地张牙舞爪,狂风卷袭着树木,刮出阵阵鬼啸,黑暗的树林里,每一棵树都仿佛变成了妖魔鬼怪,随时会扑出来一样。 夏阳望着天上那轮明月,心里不禁苦笑起来。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次从天下第一离开之后,来到的新位面,竟然会是倩女幽魂这样一个妖鬼横行的世界! 此时夜半三更,又在荒郊野外,在这样诡异的环境中,饶是他这样的人物,也不禁觉得大为不适,只觉空气中弥漫着非比寻常的气息,令他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排斥感。 正当他回想着这个世界的一些剧情和背景之际,这时远处忽然传来的一声尖啸,却是让他心头蓦地一跳,抬头往西北方向望了过去。 以夏阳如今的心灵境界,很清晰的就能感觉到那边有着杀气的存在,而且也不是他所熟悉战斗波动。 他本能的反应,就是过去看一下,只是理智却告诉他,这是一个无比恐怖惊悚的鬼怪世界,绝不能有丝毫的掉以轻心! 从剧情里流露出来的一些细节,就能看出这个世界的混乱,可以说毫无秩序可言,那些妖魔鬼怪的道行高深,手段诡秘,即便是他,也极难应付。 不过夏阳只是谨慎,并不是害怕,稍稍犹豫了一下,便决定过去看一看。若是有什么不妥的话,想来要逃离的话,却是问题不大。 下定决心之后,他身形一动,以极快的速度拔身而去。 “臭道士,你自身都难保,还敢阴魂不散,阻止老娘找食?今天老娘非活吃了你不可!” 一个有着绝美面容,身材妖娆,浑身上下只有一件肚兜蔽体的女子,目中却射出两道与她样貌极不相符的阴森寒光,冷笑一声,抬起一只手掌,一阵冰冷的阴风刮起,便朝对面一个老道抓去。 “哼,妖孽,若不是你忽施诡计,贫道又岂会受你暗算。你作恶多端,贫道今日就算拼得性命不要,也要将你打得形神俱灭!” 那老道士怒喝一声,手中桃木剑一扬,另一只手抛出一张符箓,朝那阴风打过去,空气一阵阵波纹漾起,符箓与那阴风遭遇,一股无形的冲击,便将那道阴风轰散。 “嘿嘿,老娘看你还有多少张符可以丢!”那妖娆女子阴恻恻一笑,伸爪连抓,强烈的阴风化作数把利刃,旋转着就切到了老道面前。 老道士桃木剑不停舞动,又是一张符箓拍出,脸色却是铁青。这妖孽说得没错,他追了对方一天一夜,符箓几乎已经消耗殆尽。而且此前一时不察,中了这妖孽一道阴寒尸气,体内气血不停翻涌,受伤不轻,若是不能尽快解决这只妖孽的话,今天还真有可能栽在这里。 就在他咬着牙,准备豁出性命,催动一门秘技的时候,却是和妖娆女子同时猛然一惊,只见远处有一个人影,正在以极快的速度破空而来。 “什么人?” 那妖娆女子先是一惊,但等看到来人只是一个相貌俊朗的年轻男子,并未察觉到有他身上有法力或是威胁到她的气息波动之后,顿时松了口气:“原来只是个小小武者,竟然也敢来送死。” “小兄弟,快离开这里,此乃一头百年尸魔,专门吃人心肝,千万不要枉送了性命!”老道士情急之下大叫了起来。 那尸魔咯咯娇笑起来:“俏郎君莫走,待姐姐打发了这臭道士再来找你,定会让你享尽人间极乐的滋味。” “妖孽住口!”老道士大喝一声,然后扭头叫道:“你这小子怎么还不走?莫非是想被这妖孽吸了元阳,吃去心肝不成?” 年轻男子,也就是夏阳,在观望了片刻,又听到他们的话后,便弄清了大致的情况,开口道:“道长莫急,在下来助你一臂之力。” 老道士一听更急:“快走快走,这妖孽道行不浅,你不是她的对手!” 那尸魔也冷笑道:“一个区区武士也敢口出狂言,不识抬举,看老娘一会不挖了你的心肝!” “大言不惭!”夏阳不禁瞳孔收缩了一下,冷哼一声。 他虽然知道对方是妖魔,但武道修行到了他这一步,意志之坚定,又如何会惧怕鬼神?何况他也想知道,自己的武道能否对付这些灵异之物,是以直接聚起十二分真气,一掌拍了过去。 夏阳这一掌,劲风呼啸,爆发出了极强的力量,隔着四五丈远,掌力也不见削弱,汹涌无匹,瞬间来到了尸魔身前。 “雕虫小技。” 这一掌尽管威势惊人,但尸魔却是毫不在意,冷笑一声,也没有从老道士的对抗之中腾出手来,只是张嘴吐出一口黑气,便破去了夏阳的掌力,并朝他反涌过来。 老道士正在全力对其斗法,无法施手救援,只能急急地叫了一声:“武功对她没用,小心!” 夏阳心中一凛,眉头也皱了起来,没想到自己的先天真气在这尸魔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眼见黑气袭来,正要抽身而退之时,他的心灵突然生出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内家拳抱丹之后,他的精神也同样再次跟着水涨船高,已经达到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地步。夏阳本想避开那道黑气,但在他的心灵映照之下,他能感觉得到,这道黑气是他可以抵挡得了的。并且用什么力量,什么方法,也全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心头明晰之后,他体内气血一荡,随手一指弹出,便将这道及体的黑气消融了个干干净净! 成就丹劲之后,夏阳平日气血内敛,丝毫不显,这下一经催动,气血顿时滚滚如雷霆,血魄阳刚之力逼人,强大得不可思议,简直就是诸邪不侵! 尸魔和那老道士见到这一幕,脸上不禁都浮现出了惊骇莫名之色。他们以灵识望去,只见夏阳的身上,血气冲天,背后的精气如狼烟,滚滚而上,好似烟柱一般,冲向九天!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眼前这人旺盛得犹如通天神柱一样的血魄精气,惊得尸魔猛地尖声叫了起来。 第一百六十五章 玄真子 在尸魔眼中,这小子的体内仿佛升起了一轮太阳,如大日普照,紫气霞光大放,覆盖了他整个身体。而且在对方的气血之力下,她发出的阴气直接被轻易击破,法术自然溃散,令她心惊胆颤! “受死吧!” 知道对方乃是妖魔,夏阳也不与她废话,脚下一点,一冲一顿,人如箭射,数丈距离一跨即至,抬手就是一拳,朝她打了过去。 由于对传说中的妖魔,实力没有一个准确的概念,为防意外,夏阳也没留手,气血之力鼓鼓荡荡,从拳头中释放出去。那尸魔惊恐之下,只得放过那老道士,手上的指甲突然变得又尖又长,向夏阳抓来,想要将这个凡人撕成碎片! 不过她这一爪直来直往,毫无武技变化可言,在夏阳看来,简直破绽百出。上半身微微一侧便避了过去,同时他的拳头也打在了尸魔的身体上。 夏阳那阳刚至极的气血之力爆发出来,尸魔不禁发出了一声惨嚎,如遭重创。同时她这一转换目标,等于将那老道士解放了出来,见此良机,他连忙摸出一张黄符,拍在了桃木剑身上,然后一剑穿身,从尸魔的后背穿胸而过。 尸魔口中发出了一声更加凄厉的嚎叫,身上那件肚兜瞬间化为灰烬,变成了血水,没过多久只剩下一副白森森的骨架倒在地上。 夏阳在这之前,便已往退后了几步,以免血水溅到身上来,并且眉头皱起,脸上略有异色。 他倒不是被这骇人的景象吓到,而是诧异这尸魔的战斗力,比他预计的要低了许多,原本以为会是一场恶战,却不曾想这么快就结束了。 解决了尸魔之后,老道士如释重负,顿时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夏阳见此不由关心地问道:“道长,你没事吧?” “无妨。”那老道士摆了摆手,喘了几口粗气,才看着他道:“多谢你了,小兄弟,要不是你及时出手,老道今天唯有拼死和这妖孽同归于尽了。” “除魔卫道,人人有责,道长不必客气。”夏阳毫不在意,只是见老道士的面上笼罩了一层浓浓的黑气,不由惊声道:“道长,你的脸?” 老道士叹了一声,给他解释起来。原来这老道士叫玄真子,是嘉兴府一家“碧霞观”的观主,日前路过金华府,见这百年尸魔化身美人,勾引男子与其交合,夺走元阳之后再挖心掏肝,他大怒之下,当即便动手降魔,誓要诛此妖孽。 一番斗法下来,玄真子本来技高一筹,以为用符箓杀死了对方。殊不知这尸魔手上竟有一件残破的秘宝,抵挡了符箓之力,还诈死骗过了他,待他过去查看之时,冷不防朝他喷出一股黑雾。这一下猝不及防,被喷个正着,那黑雾乃是尸魔的尸气,专门败人精血,极为歹毒,好在他法力还算高深,这才镇压下来。 只是镇压并不代表化解,看他脸上黑气的情况,恐怕并不乐观。 “道长,那这尸气可有驱除之法?”夏阳眉头紧皱,沉声问道。 “若是中毒之初,尚有办法清除,可惜老道为了铲除那尸魔,追了她一天一夜,尸气已经渗入五脏六腑,恐怕现在神仙都难救了。”玄真子苦笑了一下,才宽慰他道:“生死有命,小兄弟不用为老道担心,今日能将那妖孽诛杀,就算死了,老道也算是死而无憾。而且尸气虽毒,但还不至于立时毙命,若调养得好,再拖延个一两年,相信也不是什么难事,小兄弟且请安心。” “道长心胸宽广,将生死置于度外,实在令人敬佩。”夏阳看他眉宇之间十分坦荡,当真是无惧生死,一派有道之士的气度,不禁生出一股敬意来。 玄真子笑了笑,与他客套了两句后,才用惊奇的语气问起他身上的气血情况来。 夏阳沉吟了一下,只说是小时候曾服过一种红色果实,然后常年练拳所致。 玄真子震惊之下,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他说的红色果子是什么。但也知道那应该是一种极为珍贵的天材地宝,直夸他福缘深厚。 但惊叹之余,玄真子也十分郑重地告诫他:“小兄弟,你身上的气血刚阳之旺盛,实属罕见。恐怕就是传说中的纯阳之体,也未必比得过你,乃是诸多妖邪之物的克星。一般的阴祟鬼魅,根本不敢近你的身,算得上是百邪不侵。不过你的血气,对一些道行高深的妖魔而言,却也是大补之物,若是吞了你的血肉,必然法力大增,还望日后多加小心!” 夏阳凝重地点了点头,他可不想成为那些妖魔鬼怪嘴里的补药。 嘱咐了他几句之后,玄真子因要赶回去治伤,便提出了告辞,并将碧霞观的位置告诉了他,让夏阳日后有暇可去道观找他。 夏阳原本还想请教他一些关于道术和武功的问题,不过知道玄真子伤势严重,急需处理,也就压在了心里,只是记下了碧霞观的地址,等以后有机会再上门去求教。 约好之后,两人便互相告辞,于此分道扬镳。 夏阳起初有心相送,但一来玄真子推辞,不想麻烦于他,二来碧霞观位于邻府,山高路远,只得作罢。 他刚才问了一下玄真子,这里乃是浙江金华府,而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倩女幽魂剧情发生的那座兰若寺,便是在此地,是以他才放弃了送玄真子回去的念头。 倩女幽魂,源自于蒲松龄笔下“聊斋志异”中“聂小倩”这一节的故事。讲述的是浙江金华的书生宁采臣,赴郭北县收账,因身无分文,又逢大雨,于是躲入传说纷纭的兰若寺投宿,结识了天下第一剑客燕赤霞,以及女鬼聂小倩。 书生多情,宁采臣如剧本所写,喜欢上了聂小倩,但聂小倩已经被千年槐树精“姥姥”许配给了黑山老妖,于是双方不可避免的发生了冲突。 在燕赤霞的帮助之下,三人先是杀死了姥姥,又闯入阴间,夺回了被黑山老妖囚禁在枉死城的聂小倩,将她送去轮回转世。 既然正好身处于剧情所在的金华府,夏阳自然也不想浪费时间,与玄真子分别之后,便朝他所指最近的城镇方向赶去。 第一百六十六章 仙长 荒野之外,尤其还是晚上,在这样一个充满危机的诡异世界,夜间赶路本来是一件极为凶险之事,夏阳一路过来,也不知见到了多少具尸骨。加上他的精神强大,自然也感应到了许多非比寻常的阴晦气息。 只是夏阳艺高人胆大,加上他身上的阳刚之气乃是鬼类的克星,倒也没有哪个不开眼的东西敢来招惹他。以他的脚程,没多久,就看达到了玄真子所说的小镇。 但夏阳马上就惊诧地发现,这小镇和他以往几个世界所见,甚至和他人生中见到的任何一个地方都不同,在精神力的感应下,他能感觉到,这整个小镇仿佛笼罩着一层红光! 这层红光,肉眼无法见到,只有透过精神力方能看到,这种现象显然不是寻常事物,不禁令他震惊地呆在了原地。 那究竟是一种什么物质,鬼气?妖气?夏阳不得而知。自他来到这个位面,所见的一切,都远远超出了他过去二十多年的认知,可以说极度的不可思议。 不过凝神望去,夏阳却能感应到,这层红光并不是什么负面的阴邪之力,而是一种他极为熟悉的力量,正好与外界形成对立,乃是人体中的气血之力。 只是那气血之力的质量较他相差甚远,数量却是极大,这才让他一时没有认出来。 仔细研究了一下,夏阳心中隐有所悟。 跨越到这方世界来后,他的第一感觉,就是整个世界都仿佛充斥着一种阴暗的气息,使得本就阴森的夜晚变得更加恐怖。 直到得知这是倩女幽魂的位面,一个妖魔鬼怪横行的世界之后,他才下意识忽略了这一点。但现在看来,这一切恐怕没那么简单。 鬼物的出现,除了这方天地允许其存在以外,应该还和这种阴暗的气息,或者说规则有关。一些人死后,因怨气太大或者求生欲望强,导致精神凝聚不散,再加上这种气息的牵引,应该才会形成鬼怪。 鬼怪的形成,与这天地中浓浓的阴暗气息有关,所以黑夜也是这类东西活跃的乐园。这才会导致一到晚上,要是没些本事,荒野之外,或是一些阴暗气息极为浓郁的地方,普通人根本没法呆。 而在夏阳的精神感应之下,那小镇在红光的笼罩之下,外界所有的阴暗气息,都被排斥开来,也就是说,有这红光笼罩,一般的鬼魅根本无法进入这个镇子,更不要说是伤人。 在这个恐怖惊悚的鬼怪世界,人类能生存并且发展下去,绝不会是没有原因的。一般身体健康的人,血气旺盛,便不会惧怕鬼怪,而这小镇上空的红光,估计便是由无数个人的血气之力组成,足以震慑阴邪,维护整个城镇不受鬼怪的侵袭。 虽然只是猜测,但夏阳有极大的把握可以肯定自己的推测,否则绝难解释,这小镇上空会有如此庞大的气血之力。 想通这一层后,夏阳这才安心朝靠近小镇靠近过去。 现在正是深夜,城门已经紧闭,但又难得倒夏阳,施展轻功,一个提纵,便已经上了城墙,进城寻了一家客栈投宿。 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夏阳找来店小二,在银两的攻势下,终于弄清了自己身处的环境。 原来这个地方叫做娄南镇,属于郭北县临县下面的一个镇子,离郭北县大概还有一天半的路程。 在店小二诧异的目光中,夏阳又问了许多在他看来乱七八糟的问题,这才作罢。 知晓了眼下的大致背景之后,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不知道剧情时间是在故事线的前还是后。这电影一共有三部,除去第三部是另外一个故事之外,前两部跨越的时间并不短,他并不知道此时故事到底有没有开始。 不过要弄清楚这个问题也很简单,只需要去到兰若寺,看燕赤霞有没有在那里就知道了。 于是夏阳便准备离开这里,往郭北县而去。 正当他要出城之际,路过一个不规则的开阔场地时,却是见到这里集合了许多人,正在议论纷纷,人人脸上都带着凝重之色。 这里地面平整夯实,看样子平日里是当晒谷场用的,此时场中汇集着数百人,而里面设着一个法坛,坛前还有一位身穿玄黄道袍,背负宝剑,手持拂尘,须发皆白的道人,似乎正在作法,坐在蒲团上念念有词。 好奇之下,夏阳停下脚步,拉过一名男子问道:“兄台,请问这是在做什么?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朋友是外地人吧?”那人瞥了夏阳一眼,说道:“本镇前些天闹了妖魔,已经连着半个月,每天都有人被妖魔吸去阳精,挖出心肝吃了。” “挖去心肝?”夏阳愣了一下,这说的不是尸魔吗?愕然之下,他指着里面那道人问道:“那这是?” “就是这位仙长替本镇除去了妖魔。”那人脸上带着虔诚之色,说道:“就在昨日,仙长到了本镇,结果妖魔昨晚就没再吃人。” 另外有人听到他们的对话,插入进来,指着法坛前道:“看到没有,就是那只狐狸精,已经被仙长用仙法打死了。” 夏阳顺眼望去,那法坛之上,果然摆放着一只狐狸。 荒野之外,尤其还是晚上,在这样一个充满危机的诡异世界,夜间赶路本来是一件极为凶险之事,夏阳一路过来,也不知见到了多少具尸骨。加上他的精神强大,自然也感应到了许多非比寻常的阴晦气息。 只是夏阳艺高人胆大,加上他身上的阳刚之气乃是鬼类的克星,倒也没有哪个不开眼的东西敢来招惹他。以他的脚程,没多久,就看达到了玄真子所说的小镇。 但夏阳马上就惊诧地发现,这小镇和他以往几个世界所见,甚至和他人生中见到的任何一个地方都不同,在精神力的感应下,他能感觉到,这整个小镇仿佛笼罩着一层红光! 这层红光,肉眼无法见到,只有透过精神力方能看到,这种现象显然不是寻常事物,不禁令他震惊地呆在了原地。 那究竟是一种什么物质,鬼气?妖气?夏阳不得而知。自他来到这个位面,所见的一切,都远远超出了他过去二十多年的认知,可以说极度的不可思议。 第一百六十七章 揭破 问清此地负责人是谁之后,夏阳才挤入场中,在不少人的瞩目下,走到一位长者面前:“请问可是江老太爷?”据那二人所说,这位乃是此地的里长。 那名老者转过身来,见是一个相貌堂堂,气度非凡的年轻人,讶然道:“老朽正是,公子有何指教?” 夏阳微微拱手,做了一个礼节:“江老太爷,在下日前刚刚进镇,听说你们这里正闹妖魔,已经被人降服,敢问可是法坛前那道人亲口说出?” “正是。”江老太爷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喜色道:“本镇这半月被那狐狸精吃了许多人,直到昨日仙长来到,方才将其拿下。这位赵道长乃有道之人,可是个有真本事的仙长,实乃本镇之幸啊。” “请问那妖魔可是在城中作恶?”夏阳皱着眉头问道。 “这倒不曾。”江老太爷看了他一眼,知他是外乡人,摇了摇头,解释道:“自从闹妖之后,本镇一到夜间就会紧闭城门,严禁镇中之人出城。狐狸精这些天害的,一直都是外面路过的旅人,而之前本镇被害的那些,也是外出的人,倒是从来没在城中作祟过。” “那可有人亲眼见过那妖魔杀人?或是见到这道人与它斗法?”夏阳又问道。 “呃……”江老太爷愣了一下,然后用惊疑的目光看着夏阳:“公子何出此言?” 对方虽然没有回答,但夏阳心中已如明镜一般。据他昨晚所见,这镇中上空笼罩着一层极为庞大的气血之力,以那尸魔的道行,恐怕还不足以进城害人。是以这些人根本没有见过所谓的妖魔,更不可能亲眼见到这道人降妖伏魔。 “老太爷与乡亲们受骗了!”夏阳面无表情地说道:“害人的妖魔,并不是大家所说的狐狸精,而是一只修行百年的尸魔。另外除去此僚的人,乃是嘉兴府碧霞观的玄真子道长,绝非眼前这个骗子,此人根本就不是什么仙长。” “什么?” “这是个骗子?” 这话一出,不光是江老太爷,还有旁边许多镇民都听得清清楚楚,脸上也全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 “公子这话当真?”江老太爷浑身一颤,连声音都有些发抖,不敢相信地朝他望来:“你是怎么知道的?” “在下乃是亲眼所见。”夏阳神色郑重,说道:“玄真子道长降伏尸魔之时,在下正好在场,亲眼目睹了这件事。” 向他们述说了一下之后,他的声音里也包含着一层怒气,沉声道:“那玄真子道长为了诛杀此妖,中了那尸魔的暗算,受了不治之伤。这位真正的道家高人,淡薄名利,不顾生死,行了降妖除魔之事,旁人却根本不知。要不是在下适逢其会,竟不知这骗子胆敢冒他人之功,实在可恶!” 听到夏阳的话,江老太爷顿时本能就相信了七八成。看对方的言行举止,绝非普通人能相比,想来身份并不简单。而且他的话说得有理有据,不似编造出来,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去污蔑一个与他不相干的人呢? 江老太爷不禁又惊又怒。 要知道,这个道士可是他接待的,镇中的居民也是他聚集起来,为此还付出了大笔的银两。如果夏阳所说是真的话,他岂不是在全镇人面前大大地出了一回丑? 想到这里,他立马冲到了那法坛前面,指着那蒲团上的赵姓道士道:“好你个赵道士,老朽真是瞎了眼,才会相信你!” 刚才站在江老太爷旁边,听到夏阳话的一些人也纷纷围了过来,大骂起来。 “好一个骗子!竟敢来我们娄南镇招摇撞骗!” “臭道士,你活腻歪了?” “打死他!” 众目睽睽之下,消息很快一传十,十传百,广场边的围观的人群,很快就一股脑的蜂拥了过去。 那赵姓道士本来正在闭目打坐,睁眼一见这么多人,将他团团围住,群情激奋,不禁吓了一跳,脸上略有惊慌:“江老太爷,这是为何?” “我且问你,那狐妖当真是你除去的?”江老太爷怒视着他。 赵姓道士不自然的神情一闪即没:“自然是贫道所除。” “一派胡言!”江老太爷眼睛一瞪:“我再问你,这些时日在本镇作恶的,真的是只狐狸精?” 赵姓道士脸色有些发白,强自镇定地说道:“正是。那狐狸精作恶多端,已经被贫道打得魂飞魄散,露出了原形,就在这祭坛之上,大家不信可以自己看看。” 这时,站在法坛边上的夏阳淡淡开口了:“不过是只野狐狸罢了,又如何算得上是狐狸精?老太爷找几个猎手来一问便知,莫要被他诓骗了。” 他虽然辨别不了真正的妖魔,但在他的精神映照之下,那只狐狸身上没有任何异常气息,分明只是一只死狐狸而已。 江老太爷现在又如何会再相信他的鬼话,怒喝道:“赵道士,你还有什么话说?” “打死他!” “打死这个骗子!” 不少人都跟着怒吼起来,还有一些人提出要送他去见官。 赵姓道士见势不妙,连忙告饶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声称自己乃是一时鬼迷心窍,才干起了行骗之事,他愿将银两全数退还,并且马上离开这里,求众人放他一马。 众人有心毒打他一顿,以示惩戒,不过江老太爷却是把目光投向了夏阳,想要看看他是什么意思。 “老太爷请自行处置便是。”夏阳可没兴趣教训这么一个凡人,他揭穿这个道士,纯粹只是想为玄真子讨回一个公道。 “给我滚吧,今后再也不许在娄南镇出现,否则打死你!” 犹豫了好一阵,但在赵姓道士将银子拿出来,并不停磕头求饶之后,江老太爷才余怒未消地哼了一声。 “是是是,小人这就滚。”赵姓道士连滚带爬,连祭坛上的东西都顾不得要了,狼狈不堪地跑离了此处。 “多谢公子提醒,要不然老朽和大伙就让这骗子给蒙了。”等赵姓道士离开之后,江老太爷才郑重地朝夏阳行了一礼,道起谢来。 “老太爷太客气了,您是长者,怎能给我这年轻人行礼,在下万万承受不起。”夏阳赶紧搀住了他。 两人客气了几句,江老太爷便提出要设宴款待,好好感谢于他,不过夏阳称自己只是说出了真相,并不值当他们的感谢,真正要谢的人,应该是玄真子道长才是。 惊讶之下,江老太爷连忙追问起来,夏阳也就当众将玄真子与尸魔之事说出,并将他中了尸魔毒手,恐怕寿命大减的事,一并告诉了他们。 众人震惊之下,也是一阵默然,想不到真正替他们解决了妖魔危机的,竟是这样一位真正的有道之士,他们却轻信了一个骗徒。 第一百六十八章 混乱世界 得知了真相之后,江老太爷又向夏阳询问起了那碧霞观的地址,表示一定要去嘉兴府好好感谢那位玄真子道长。 嘉兴府与金华府虽说不在一地,却也相隔不远,左右最多几日路程,玄真子道长的大恩大德,又岂是这几日路所能及的? 其他人也纷纷表示,一定会好好感谢那位真正的道长。 在将碧霞观的所在地告诉他们之后, 夏阳称自己还要赶路,再三拒绝了江老太爷以及众人的盛情款待,便出城往郭北县而去。 “站住!小子别跑!” 不过出了娄南镇还不到半里路,一队人马突然从后方追来,赶上夏阳之后,将他围在了中间。 “何事?”感觉到这伙人善者不来,夏阳微微皱了皱眉,停下脚步。 马上一个大汉冷笑道:“臭小子,竟敢坏大爷们的好事,真是活腻味了!今天就让你知道,多管闲事是个什么下场。” 夏阳环视过去,这里一共七人,人人带刀。不过无意中扫到一人之后,他便立马弄清了这伙人找上他的原因,不禁笑了起来,向一个人道:“原来是你。” “没想到是老子吧?” 他望着的那人,不是之前那位赵道长还有谁来?只是此人如今已经换下了一身道袍,不再是一副道士装扮。见他认出,不由狞笑了一声:“好小子,要不是你,江泰春那个老不死的和娄南镇那些蠢才又岂会识穿老子?说吧,你现在想怎么死?” “有意思。”夏阳轻笑了一下。这家伙被自己揭穿之后,现在找上他也算是再正常不过。他都不用问,就知道对方是怎么找上他的,无非就是因为他这些同伙,当时就混在人群之中,知道了是他在搞鬼之后,等他出城,便追了上来。 见他身处包围之中,不但没有露出害怕之色,反而笑了起来,一开始说话的那个大汉顿时大怒:“居然还敢笑?阻止大爷们发财,老四,上!给我杀了他。” “是!”其中一人大喝一声,提刀催马冲了上来:“小子,吃老子一刀,去死吧!” 面对这气势过人的一马一刀,夏阳有些眼前一亮。原以为这几人不过就是普通的地痞,没想到这人的身手倒还有些不凡,出招间竟然还包含数种变化,看来也是练过的。 那人催马冲上来,手上高高举起,抬手就是一刀劈下,打算将他的脑袋砍下来!看样子十分熟练,估计没少砍人脖子。 见他出招凶狠,夏阳便知这是一个穷凶极恶之徒,手上也不知道染了多少人的鲜血,罪行罄竹难书,凛然之下,心生杀意,当即伸手抓住他的刀柄,手上一扯,便将那人从马背上拉了下来。 他这一下力道不小,那人没想到他竟然会以空手来抓刀,一时不防,直接就被他的大力扯下了马背,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头冒金星,口中跟着发出一声惨叫,骨头也不知道摔断了多少根。 “嗯?”领头的那名大汉瞳孔一缩,没有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惊声道:“好小子,想不到你还是个练家子。兄弟们,点子扎手,大伙并肩子上,给我把他剁成肉酱,拿去喂狗!” 他一声令下,包括之前假扮道士那个姓赵的,全都发出一声怒喝,从数个方向朝他包夹起来,提刀便砍! 这些人凶厉至极,而且夹击之术十分娴熟,一看就是经常杀人越货,丝毫不讲道理。 有鉴于此,夏阳也心知他们都是死不足惜,当即毫不留情,屈指点出数下,澎湃的先天真气透指而出,几人刀还未至,便发出一声声惨叫,身上接连爆出几团血花,纷纷从马背上栽倒下来! 他一身内力何其浩瀚,虽然昨晚没能对付那尸魔,但对凡人来说却是杀伤力无比巨大。 击毙这几人之后,夏阳的心神也有些凝重起来。刚才这一幕,不过只是这个位面极其普通的一幕而已,窥一斑而知全豹,可见这个世界并不是只有妖魔鬼怪,就连人的世界,也是极度的混乱,没有任何秩序可言。 不但妖吃人,鬼吃人,就连人也吃人! 果不其然。 继续上路没有多久,与刚才极为相似的一幕就又发生在了他的眼前。 一阵剧烈的马蹄声响彻在了夏阳的耳中,随后他便见到两个人拼命地奔逃着,而他们的后面,则是十几匹马在追赶。 只是人的两条腿,又如何跑得过马儿? 在夏阳的注视中,后面追着的人,很快就追上了这两人,便如之前他一样,被重重包围在了中间。 “大爷,饶命啊!” 眼见跑不掉后,那两人当即跪了下来,连连磕头。 领头的人是一个脸上带疤的壮汉,他下马之后,上来就是伸脚踹倒了两人,口中骂骂咧咧:“他娘的,让老子和兄弟们追了你们几里地,还想求饶?” 那两名被踹倒的男子,在地上翻了两个跟头之后,立即重新跪直,再次不断磕着头,道;“大爷,求求您放过我们吧,不知道我们兄弟哪里得罪您了?我们在这给你磕头赔罪。” “你们倒是没有得罪本大爷,不过你们两个的人头,本大爷要定了!” 壮汉冷冷一笑,举起大刀狠狠地砍在一人的脖子上,随着他的动作,一道血柱冲天而起,足足喷了将近两米高。 “我跟你拼了!” 眼见同伴被杀,另一个人不禁大叫一声,从地上爬起,朝那人扑了上去。 但在他这么多手下面前,他赤手空拳,又如何能拼得过?其余的人抄起家伙,便朝他招呼过去,乱刀将其砍死。 “呸!还想和本大爷拼命,不自量力!”领头的壮汉对地上被砍成肉酱这人吐了口吐沫,随后一刀斩下他的首级,嘿笑一声:“这两个江洋大盗的脑袋,又能换不少银子,哈哈!兄弟们,走,回去领赏!” “唉……两条人命,就只是为了换取赏银,这个世道果真是混乱啊……” 就在他们翻身上马,想要离开的时候,一道长叹声却是在空中响了起来:“人吃人的世界,何其可悲……你们还留下来,给他们陪葬吧。” 第一百六十九章 兰若寺 两个呼吸之后,这伙人还没有见到夏阳的身影,便全数倒在了地上。 夏阳离他们的距离并不算远,一切都看得真真切切。 他本来不明就里,不欲多管闲事,但直到听到那领头的人说出的话,他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看那被杀两人,身形单薄,丝毫不通武功的样子,又岂会是什么江洋大盗。回想起故事中开头乱抓乱杀,四处抓捕通缉犯领赏,连宁采臣都险些被抓去的剧情,和眼下何其相似?要真说江洋大盗,倒是疤脸大汉这伙人更像。 这活生生就是在杀良冒功啊! 原本他有机会救下这二人的,但却因为不想理会闲事,导致二人被这伙贼人杀害,他的心情刹那间有一股说不出的复杂。 不单纯只是愤怒,还透着对这个世界,或者说是人性的一种无比失望! 他更气自己刚才为什么没有果断出手,自己明明有能力可以改变这个结果。 夏阳虽然不是救世主,也没有当救世主的念头,他很清楚,这个世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刚才那种事情无时无刻不在发生,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可以若无其事的漠视一切。 这并不是圣母。孟子曾说过,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几希,庶民去之,君子存之。舜明于庶物,察于人伦,由仁义行,非行仁义也。便是在告诉世人,人之所以为人,不是禽兽,是因为有人性一面的存在,明人伦,知仁义。 夏阳何尝不知道,以人性之复杂,道德沦丧,人性泯灭的,又岂止是这样一个人吃人的世界?不过不代表自己就要与世同浊。他明白天地以万物为刍狗的道理,但是在他看来,天道却不是人道。 自踏上修行之路以来,夏阳不止是力量变强了,连带着性格都变化了许多。他不知道自己将来会走到哪一步去,但他所追求的强大,绝不是冷漠自私,如传说中的神魔那样,将众生视之为蝼蚁,玩弄于鼓掌之间的那种畸形的强大。 至少到现在为止,他还保留着绝大部分的人性,这是他在心底给自己设定的底限。改变不了世界和人心,但他却可以改变自己所见到的,这也是他出手的原因。 救与不救,本来只在他一念之间,只是一念之差,却让这二人死去,还被斩去首级,他能做的,也只是送这伙人下去给那两人陪葬而已。 与之前假扮道士那伙人一样,这帮人十恶不赦,杀死他们,夏阳心里可以说毫无负担。 自得到万界珠以后,他这三四年间杀的人不在少数,只是他杀的人不是非我族类,就是死有余辜,罪不容诛之徒,却还从来没杀过任何一个不该杀的人。 将这伙人击毙之后,草草将那两具无头死尸葬下,算是仁至义尽,他才继续往郭北县而去。 一路过去,见到了不少村子,炊烟袅袅,鸡鸣犬吠,继续顺着大路而行,路上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还有来往运货的行商,神色匆匆,看样子距离目的地已经不远。 又走了一阵,一座小城遥遥在望,行近之后,“郭北县”三个大字清晰可见,城门前南来北往,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不过说是县城,实际面积却是小得可怜,也就只比娄南镇稍大,好在进城之后,街道上各式各样的店铺倒是应有尽有。但夏阳赫然发现,此地生意最为红火的,并不是酒楼、赌坊和妓院,而是要数卖棺材的。 在这混乱无比,妖魔横行的世道,最高兴的人,恐怕莫过于棺材铺老板了。并且这还是在许多人买不起棺材,只有抛尸乱葬岗情况下的结果。 街道上,不少满脸凶悍之色的持刀分子,手中拿着一摞厚厚的通缉令,这些全都是受到朝廷通缉,罪恶滔天之辈,这些人逢人便上来盘问,闹得一阵鸡飞狗跳,但县城的居民却是见怪不怪,可见冰冻三尺,绝非一日之寒。 就连夏阳,都被人拦下来过,但他无论气质还是气势都极为出众,只是瞪了那人一眼,那拦住他的汉子便心中一寒,丝毫不敢冒犯于他。 虽然知道这些人都不是良善之辈,夏阳也不是心慈手软之人,但也不至于因别人冲撞了他就当众杀人,只是暗中一指点破了他的丹田,废去了他的武功,使他日后再也不能作恶。 那人脸色煞白,当即面露骇色地盯着夏阳,但他又哪里敢多说什么,心惊之下,连忙灰溜溜地转身跑了。 夏阳并没有在城中逗留太久,找了家酒楼饱餐一顿之后,便朝着打听到的兰若寺位置而去。 兰若寺,就座落在郭北县向东数里,夏阳走了没多久,就看到了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穿过树林之后,便见到了一座破落的寺庙佛塔,门口还有几个天王雕像。 而佛塔之外,立着一座石碑,上面赫然写着三个繁体大字:“兰若寺!” 终于到了这处当地人闻之色变的鬼地,看着那座石碑,夏阳的眼眸中不由露出了凝重之色。 倩女幽魂第一部的故事背景,就是发生在这其中! 想到这座已经废弃的古刹,以及周围树林之中,隐藏着诸多勾引过路行人的女鬼,还有一只吸取生人阳气的千年树妖,他的心里也微微有些沉重起来。 不过他既然来这里,就没有怕的道理。当务之急,是要先寻到燕赤霞,只是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在里面? 如今还是白天,光天化日之下,女鬼和树妖也不可能出来害人,是以夏阳并没有任何担心,径自大步地迈入了兰若寺中。 这座寺庙已经废弃了太久,四处都是一片破旧的景象,空气也十分浑浊,充盈着一股残破腐朽的味道。只见里面寺门虚掩,院中杂草丛生,门前的朱漆早已脱落,布满了灰尘,完全没有其他佛寺的威严肃穆。而寺庙的牌匾,上面蛛网密布,依稀还能辨认出上面的“兰若寺”三个字来。 推门进去,里面的大殿极为宽敞,墙上还残留着许多罗汉和佛陀的壁画,殿堂的角落,长着一丛丛的蓬蒿,台阶下有一个大水池,池中长满了野荷花。 穿过大殿,东西两边的僧舍,门都虚掩着,只有南面一个小房间比较干净,像是有人住过。 夏阳心里一动,就是不知道这里住的是燕赤霞,还是以前过路那些受害的旅人了。 “有人吗?”他开口道。 第一百七十章 卿本佳人,奈何为鬼 他的呼叫,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眉头一皱,夏阳放开精神力,在他的精神映照下,偌大的兰若寺空无一人,看起来燕赤霞并不在这兰若寺中。 略带失望地走出僧舍,穿过大殿来到兰若寺背后,见到的是一片宽阔的塔林,这是以前佛门僧众的埋骨之所。而塔林之后,除了被树林包围以外,远处还有一株无比巨大的古树矗立在那里,遮天蔽日,连日光都被彻底遮挡住。 “那就是树妖的本体?” 看到这棵前所未见,大得夸张的巨树,夏阳下意识就作出了判断。看这树身,恐怕没有个上千年,也长不到这样的地步,必然就是那只千年槐树精了! 望着那株巨树,他不禁吸了一口冷气。这样一只千年老妖,恐怕实力远远超过了初来那晚遇到的百年尸魔。这老妖的本体就已如此巨大,法力又该是怎样深厚? 不过这树妖既在,却说明剧情还没开始,夏阳心里倒也一松,就是不知道燕赤霞有没有来到这里,还是暂时外出,不在寺中。 参考了一下那只尸魔的实力,夏阳思忖着,自己的气血乃是妖魔克星,以他的实力,对上此妖,就算再不济,也该有自保之力。于是犹豫了一阵,他便决定留下来,看能不能等到燕赤霞的出现。 想到那间干净的房间,有可能是燕赤霞所住,夏阳也没去霸占,这兰若寺空房不少,他另外整理了一间,便自住了下来。 之所以敢留在这里,他并不是托大,一方面是为了等候燕赤霞这位奇人的出现,二来对他而言也是一种磨练! 只要自己不是毫无抵抗之力,又怎么可能因为对方是妖便心生惧意? 他的武道意志,绝没有这般薄弱! 将屋子简单整理了一番后,趁着无事,夏阳便静下心来,思索起内家拳来。 自从成功抱丹之后,距今已经过去了不少时日,在熟悉了丹劲的力量之后,他如今对接下去的罡劲境界,已经渐渐有了一些眉目。 罡劲,在内家拳中也称为先天罡气,只是并非内家真气里的那种先天罡气。 如果说抱丹坐胯之后的一系列功夫,是用明劲打出暗劲的效果来,那么先天罡气,就是用暗劲打出明劲的效果。 说白了,就是把汗水,也就是元气,一瞬间从毛孔中猛烈激发,在一寸的凌空距离冲击敌人的穴道神经,使人好像被电击一般。 高手相争,一细微的距离就足以致命,而罡劲练成之后,等于时时刻刻都比别人多一寸的距离可以运用,这样的手段,简直可以说得上是必胜。 而罡劲又分为内罡和外罡,先内而后外。内罡是把明劲打出暗劲的效果,不损伤心力,比如一掌打碎豆腐下的砖头,如同打碎骨头,皮肉不伤。外罡则是将暗劲打出明劲的效果,凌空一寸打,类似于真气外放,但却极为消耗体力,以及心力精神。并且对五脏六腑都有很大的影响,尤其是对心脏的压力更大,就算是真的将内家拳练到了这一步的绝顶拳术高手,也不愿意轻发。 比如普通人骤然一急,最多是手心出冷汗,眼睛发黑,血压升高,心脏负荷大增,晕厥一下。 但是罡劲高手一发暗劲,心脏的负荷量立刻要比普通人大上千百倍,相当于将一辆汽车从三十公里一下飙到两百公里! 不过这些都是针对普通拳师来说,而夏阳的体魄何其强大?即便是将拳术练到“打破虚空,见神不坏”的最高境界,也不可能比得上他。所以夏阳并没有顾忌,从了解了罡劲的本质之后,就直接就开始试验起来。 虽然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彻底摸索透,但他知道,这一境界比起抱丹来说要简单许多,估计难不到他多久,就能练成。 等练成罡劲之后,他便能像真气一样,将气血之力外放,对于妖魔鬼怪的杀伤力大增! …… 夏阳这一悟拳,很快就到了晚上。 嘎吱一声。 他的房门突然被一阵怪风吹开,将他由闭目沉思之中蓦地惊醒! 夏阳心头微凛,缓缓睁开眼睛,只见黑暗之中,一道白色的倩影徐徐从门外走了进来。 这是一个极美的女子,明眸皓齿,腰肢纤细,双唇殷红如血,除了面孔太过苍白以外,可以说得上是一位绝代佳人。 这名白衣女子走进来,并未说话,只是用那双勾人心魄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眼眸中有种说不出的挑逗意味。 夜有倩女,如神女入梦,腰如细柳,天香国色。任你是什么样的英雄好汉,正人君子,在这般万种风情的绝色面前,都会情难自禁。 白衣女子望了他半晌之后,跟着长袖飞舞,身姿跳动,眼神却是一刻也不离夏阳,似是要将他的心肝都给勾去。 不过夏阳只是默默地欣赏着,脸上挂着一道浅笑,坐在那榻上动也不动。 “公子为何无动于衷,莫非嫌弃奴家蒲柳之姿,不能入眼吗?” 白衣女子舞完了一曲之后,忽然停下来,幽怨地看着夏阳。 “卿本佳人,奈何为鬼?” 夏阳脸上笑容不减,只是微微一叹,无限感慨。 他的话,顿时让白衣女子脸色大变,片刻之后,才惊疑不定地道:“公子在说什么?奴家听不懂呢。” “姑娘是叫聂小倩么?”夏阳兀自问道。 “你……你是什么人?”白衣女子脸色再变,眼神中全是一片震惊之色。“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她的表情,在夏阳看来无疑等于承认了她的身份。他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快就会见到这位女主角! 不过他也不意外,自己入住兰若寺,又怎么瞒得过那位“姥姥”。加上他平日气血内敛,并不外显,这些鬼类感应不到,也是正常。若是他将气血之力释放出来,只怕早就吓跑了整个兰若寺的鬼类,除了那千年树妖外,根本就没有一只阴煞鬼物能近他的身。 “我是谁并不重要。” 夏阳淡淡一笑,望了她脚上的铃铛一眼,说道:“若是姑娘想摆脱那槐树精,从此不再干这些勾当的话,最好还是莫要通知那老妖为好。” 第一百七十一章 聂小倩 “你究竟是什么人?” 见他不但叫出了自己的名字,甚至连姥姥都知道,聂小倩心中的震惊可以说是无以复加,差点就有一种要摇动腿上铃铛的冲动! 只是看他的样子,并不像是对自己有恶意,而且也没在他身上感觉到什么威胁,她面色陡变了一阵,惊慌地追问道:“你为何会知道……姥姥?还有我的名字?” 姥姥的存在,一直是这兰若寺最大的禁忌,这人是怎么知道的?还准确地说出了它的本体是一棵千年树妖! “我姓夏,单名一个阳字。”夏阳平静地道:“聂姑娘不必惊慌,在下对你并没有恶意。得知姑娘的名字,是因为偶然路过集市之时,曾见到过一幅美人洗头图,听说画中之人已经死了一年多,经过打听之下,这才得知了姑娘的事。然后在下还知道这里有一只千年槐树精为患,所以此次乃是特为除妖而来!”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白天的时候,他的确在郭北县的一名卖画佬那里,见到了剧情中那副画。只是这幅画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还是留给日后的宁采臣吧。若是他和聂小倩有缘的话,两人自会相见,是以他并没有将那副画买下来。 夏阳对聂小倩并没有什么恶感,这个生前只活到十八岁的美艳女子,相比其他女鬼来说,还算是颇为善良。尽管已经替槐树精招去了不少血食,害了不少人,但那些事都是被槐树精逼迫,倒也算得上是情有可原。 至于铲除槐树精,他更是责无旁贷。这既是出于他的本心,也是出于他的强者之心,更是为了替天行道,给天地留下一点清明的正气。除此之外,根据上次铲除那尸魔的结果来看,想必解决此妖,还能得到不菲的气运之力。 “你要对付姥姥?”聂小倩惊声道。 “不错。”夏阳静静地点了点头。 聂小倩的神色又是一阵变幻,眼前这名男子,短短几句话之间,实在是给了她太多的震惊。好一阵后,她才脸色难看地开口道:“你既然知道姥姥,就该知道他的可怕,根本不是一般人所能对付的。就算是之前那个大胡子,也奈何姥姥不得,以你一个普通人,又如何是姥姥的对手呢?” 听到大胡子这三个字,夏阳心头的大石头总算是放了下来,微微一笑道:“那位大胡子一个人,自然不是那老妖的对手。但加上我,老妖必死无疑!” 他的话语中透着一股极强的自信。剧情中,燕赤霞下定决心与那槐树精殊死一斗后,近乎一人之力,便能让那槐树精元气大伤。夏阳相信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比宁采臣那一介书生要差吧。 “你……你是道士?”聂小倩惊疑不定地望着他。此人身上毫无令她排斥和惧怕的法力波动,并不像是修行中人。但此人在得知姥姥身份的情况,还敢发出如此豪言,恐怕不会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夏阳摇了摇头,轻笑了一下:“我是一名武者。” “武者?” 聂小倩愣了一下,顿时满脸不敢相信之色。这人是得了失心疯不成?一个小小的武者,竟然也敢来招惹姥姥,他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吧? “姑娘不信我能对付那千年老妖?” 夏阳不用问,都能猜到她的大概想法,不由笑了笑道:“你且施展手段攻击我试试。” 见她疑惑地望着自己,一脸复杂莫名的神情,他轻笑道:“姑娘放心就是,我自有手段可以自保,也绝不会伤害你。” “好。”聂小倩犹豫地看了他一阵,也想知道他所言是真是假,于是试探性地亮起了爪子,鬼气森森,一股寒气袭向了夏阳的胸口。 “嗡……” 这是血液颤动的声音。 “啊!”夏阳身体微微一震,气血激发出来,聂小倩顿时惊声尖叫了一声。被这阳刚如烈日一般的血气一冲,她便如同见到了太阳一般,顿时花容失色,连连后退。 只见聂小倩脸上毫无血色,就连身形都涣散了许多,散逸出几丝淡淡的黑雾来。 “你……你怎么有这么强的气血?”聂小倩尖声问道,那苍白的玉容,变得更加的惨白。 如同人怕鬼一样,其实鬼也怕人。 鬼,乃是天地间的阴气汇聚而生,最惧怕人体内的阳气。对她这类的阴煞鬼物来说,阳气完全就是烈日般的克星! “在下说过,我是一名武者。”夏阳淡然说道。 聂小倩面上全是惊骇之色,只能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她心中绝不相信,夏阳只是他说的一个武者这么简单。普通的武士,血气只是比普通人稍强,又哪里能和他刚才体内那如同烈阳一般的滚滚气血相比? 就算是那些上过战场厮杀,一身煞气,鬼神难近的军中将士,也远远比不上他刚刚那身血气! 聂小倩自然知道,夏阳刚才已经手下留情,他若有心伤害自己的话,恐怕刚才那一下,已经足以令自己灰飞烟灭了。 她现在才算有些相信起夏阳的话来,惊声问道:“公子真的要对付姥姥?” “千真万确。”夏阳点了点头:“姑娘可知道这寺中之前住着的那大胡子的下落?我若与他联手,必能铲除那树妖,届时你自然也就脱离魔掌了。” 聂小倩心中又惊又喜,片刻后答道:“夏公子却是来得不凑巧,那大胡子今晨刚刚离开。” “今天早上刚刚离开?”夏阳皱了皱眉:“姑娘可知他的去向?” “或许是去采办日常用品了吧。”聂小倩不太确定地道:“大胡子每隔一段时日,都会离开兰若寺一趟。” 夏阳一听,也就恍然过来。是了,燕赤霞虽然是个修士,却也要吃喝拉撒,不可能餐风饮露,估计自己只是刚好赶在他出门的时候来了这里,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他嗯了一声,道:“既然如此,那就且待他回来便是,姑娘暂再忍耐几天。” “夏公子,那你……需要奴家做什么呢?”沉默了一阵,聂小倩脸上带着踌躇之色问道。她不太相信夏阳冒着险,这么大费周章之下会一无所求,想来肯定别有他图。 第一百七十二章 燕赤霞 她年纪虽然不大,但惨死成为女鬼之后,早已明白了人世的险恶,看透了人心的鬼蜮。就如同她勾引过的那些男子,若非咎由自取的话,他们又怎么会死呢? 只是出乎她意料的是,夏阳却是淡淡地摇了摇头道:“姑娘什么都不需要做。” “此话当真?”聂小倩狐疑地看着他。 “可是,奴家受姥……那树妖逼迫,也作恶不少,公子不怕奴家向那树妖告密?”她始终不敢相信,对方会有这么好心,单纯只为除妖而来。 “姑娘担心我会骗你?” 夏阳有些失笑地说道:“此事对姑娘而言,又没有任何损失,我们若是除去了那老妖,你自然不会再受到他的控制,若是我们失败了,你无非只是继续帮着那老妖害人罢了。但是在下相信,替那老妖害人也非你本愿,姑娘自是不会去行泄密之事。” 顿了顿,他接着道:“总之姑娘什么都不用做,在我和那大胡子动手之前,你只需一切如常,听那老妖吩咐便是。不过在这之前,姑娘万不可再去害人了,等事成之后,你自有投胎转世之机。” “就这么简单?”聂小倩万没想到,他对自己竟然毫无利用之念,一切对自己而言,当真只有百利而无一害。 不过听到有转世投胎的机会,她几乎毫不犹豫,没等夏阳说话,便即开口答应下来:“好,我相信公子。您放心,接下来就算被那老妖怪打死,奴家也不会再为他害人了!” “却也不必如此。”夏阳说道:“姑娘将你金塔所埋之处告诉在下,若是那老妖再逼迫于你,你便来告诉我,在下替你启出金塔便是,没有了金塔,那老妖自然不能再操控于你。” 聂小倩之事,对他来说只是小事一件,让她回去树妖身边,也只是暂时不想让那老妖起疑罢了。 “对了。”说完之后,夏阳突然想起一事来,皱着眉头问道:“姑娘这次来在下这里,事败之后回去,那老妖可会为难于你?” 聂小倩摇了摇头,脸上微带羞赧之色,说道:“夏公子放心,奴家回去就说,公子不受奴家……引诱好了。小倩平日颇受那老妖宠爱,一次失手,他应该不会怪罪于我的。” 听她这么一说,夏阳也就放心下来。只是好奇之下,他问出了一个令他困惑了许多年的问题,就是那树妖为什么要先让聂小倩她们这些女鬼色诱男人,然后才吃他们? 他的这个问题,让聂小倩感到羞涩的同时,也让她有些难堪。虽然她如今已经是鬼,不再是人,但生前多年所受的熏陶,却也讲究一个礼义廉耻。勾引男子,毕竟不是什么光彩之事,尤其还是替一个千年老妖害人,她都不知道自己去了地府,还有没有投胎的机会,或许很有可能,自己会被打入地狱中去吧? 不过她默然了半晌,还是回答了夏阳这个问题,他也终于明白过来,原来色诱的目的,主要是为了“破气”。 常人身上有阳刚之气,军人和武士还有着煞气,而书生饱读圣贤书之后,更是身具“浩然正气”,这些气天然与鬼类的阴邪之气对立,但如果遇到女子色诱,心生淫念,便会失去这种正道之气的保护,妖怪便能趁虚而入,轻易杀之,吸取血肉精元! 就如同剧情中,与燕赤霞争夺天下第一剑的剑客夏侯那样,作为一个武者,如果没被诱惑的话,以他一身血气阳刚,断不可能那么容易受害的。只是他定力太低,随意荒淫,血气阳刚之力大减,自然抵不过那千年树妖的侵害。 夏阳也终于明白过来,原来妖魔鬼怪是不能肆意害人的,尤其在这样一个层次并不算高的妖魔世界,各种玄功法术,妖魔之力,用起来并不是不要本钱的。就如那槐树精一样,它也不能肆无忌惮地施展妖法,吸人精元。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随意杀人,是要结下深重因果的,即便是它这样的千年老妖,也绝难承受那么庞大的因果之力。 这与杀害那些坠入邪淫的人可是大不相同,虽然老妖生性凶残,并不在乎杀人,但结下因果太多,便会产生业力,业力太重的话,不但影响修为,而且一旦爆发起来,可是会导致神形俱灭的! 打个比方来说,就算是一个普通人来看,杀一个十恶不赦的人,跟杀一个无辜的人,甚至是公认的大善人,也是大大的不同。 在这种神鬼位面里也是一样,在这种涉及到的因果业力的世界,都讲究一个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单是人,就算是妖魔,修行之人,还有一些等阶不高的仙神也是一样,可以说十二万分注意因果业力,不然任你再高的修为,千万年的道行,也会毁于一旦。 为什么要行善积德?这其中又牵涉到了功德之力,也唯有这种力量,才能化解业力。 总而言之,在这个世界,妖魔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人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弱小。槐树精千年修为,却敌不过燕赤霞数十年的修行,可见一斑。 聂小倩说完之后,便飘然离去了。 如她所说,她只要回去禀告那槐树精,任她千方百计引诱,夏阳都岿然不动的话,饶是那槐树精,也无可奈何。 聂小倩离开之后,夏阳便继续推敲起了自己的罡劲,一直到天亮之后,一道惊愕无比,中气十足的声音突然在他的房门外响了起来:“你是什么人,竟敢来到这兰若寺?你昨晚是在这里过的夜?” 早在这人还没进入兰若寺之前,夏阳便已听到了他的脚步声,是以在这人进来的时候,他已经扫榻以待了。 放眼望去,此人一脸浓密的胡须,果真是个大胡子,不是燕赤霞,还有谁来? 夏阳十分清楚他的身份,除了是一名修士之外,他还是名震关东广西二十六省的辣手判官,七省总捕头,生平最恨贪官污吏,只因朝廷奸臣当道,所以才退出江湖,隐居在这兰若寺。 他微微一笑,露出了自己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燕捕头,你好。在下已经恭候多时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武修 见眼前这小子一口叫出了自己之名,燕赤霞面色一变,跟着眉头一皱朝他望了过来,厉声道:“夏阳?你是何人,来此有什么目的,为何会知道某家的身份?” 他面容凶狠,皮肤黝黑,还留着满脸乱糟糟的大胡子,给人一种不是好人的样子,若是一般人,还真有可能被他这副尊容给吓到。 不过夏阳知道他只是性格奔放,脾气火爆,再加上相貌粗犷,才会给人一种恶感。实际上他仁义为怀,却是一位古道热肠的正道侠士。 此人身上气息内敛,给人一种极难看透的感觉,但是经过一番仔细打量,他却能感应到对方真元流转,气息绵长,一身修为十分内敛,比之前遇到的那位玄真子道长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晚辈乃是一介武修,听闻这兰若寺有只千年老妖,专害过往旅人,所以特为除魔而来。”夏阳简略地说了一下自己的来历,才道:“而燕前辈的下落,晚辈只是无意中得知,至于前辈的身份,燕赤霞这三个字名震江湖,天下间又有谁人不识?” 听到夏阳的恭维,燕赤霞脸色稍霁,但依然板着一张脸,沉声道:“武修?除魔?你这小子是在惹某家发笑不成?那老妖又岂是你一个小小武士能对付的,还是快走吧!” “前辈莫要小看在下,成与不成,一试便知。” 夏阳知道,自己身上有着太多不合常理之处,要是不露一手,也难怪别人会看扁自己。 “燕前辈,接我一拳。”他也不着恼,轻笑一声,在提醒了对方一声后,当即一拳打出! 拳头还没到,燕赤霞便感觉到面前劲风呼啸,连呼吸都凝滞了几分,有种喘不过来气的感觉。 他心头顿时大惊,万没想到眼前这小子施展出来的拳法力量,竟然高到了这般地步,连自己都仿佛有种无可抵挡的感觉! 面对这一拳,燕赤霞自知躲闪不及,连忙沉腰扎根,拔出背上的大剑,一剑劈击,以剑背迎向了夏阳凶猛无匹的拳头。 崩! 拳剑交接,燕赤霞只觉得自己的大剑好像是挥在了一团铸铁上,竟然爆出了剧烈的火花! 他虽然无心伤人,并没有以剑刃去斩击夏阳的拳头,但以他大剑的沉重,竟然不能砸退夏阳的拳头,可想而知这拳力是何等的巨大! 夏阳一拳轰中剑身,拳劲未绝,后续竟然还有一股沛然大力自他拳头上吐出,在燕赤霞震惊万分的表情下,他就好像被一把无形的大铁锤砸中,整个人飞跌出门外,一下把木板制成的墙壁都不知道撞断了多少块。 “好厉害!” 燕赤霞尽管被一拳轰得倒飞出去,但他能感觉到夏阳后来拳头中吞吐而出的乃是一股柔劲,看似不可抵挡,其实只相当于被用力推了一把,并未受伤。 他心中不禁骇然。而惊骇之余,又有一种极为羞愤难当的念头,感觉面子十分挂不住。 燕赤霞怎么都没有料到,眼前这小子竟然在自己手持兵器的情况下,仅仅只是一个照面,便将自己打飞出去。并且对方还已经手下留情了,若是对方有心伤人的话,只怕刚才这一拳,已经足以令自己受伤,爬不起来了。 恼怒之下,他面色更黑,紧盯着夏阳道:“小子,年纪轻轻竟有如此实力,是某小看你了!” “前辈不欲欺负在下赤手空拳,所以未尽全力罢了。”夏阳笑了一下:“燕前辈只管出剑便是,晚辈的拳头颇硬,你的剑未必能伤到在下。要是真的伤了,也是在下咎由自取,与前辈无关。” “好好好!” 他这番话,让燕赤霞立时有种被小看了的感觉,不由气极反笑起来:“好小子,那你也接某一招,教你见识一下某家的手段!” 话音一落,他手上大剑往空中一抛,高至头顶,飞舞盘旋,同时手上捏了个指诀,口中念了一声:“形神如剑,敕!” 随着他手指一指,那把飞舞的大剑,便笔直一刺,如一道贯日的白虹,射向夏阳。 “这就是御剑术?”感觉到剑身上面附注着一股迥异于真气的力量,与那晚玄真子打出符箓中的气息一致,夏阳心知这就是法力了。而他这招以指驱剑,应该就是剧情中展现出来过的御剑术。燕赤霞表现出来的法力波动,单论破坏力,未必就在真气之上,但从能量性质而言,却是远远超过了真气之力。 心中一凛,夏阳终于正色起来,战意如潮。他浑身一震,磅礴的气血之力便汹涌澎湃,沸腾滚滚,在燕赤霞勃然色变的神情中,他全身筋肉虬张,拳力蓄势待发,压迫得四面的空气都仿佛被抽空一般,只待剑刃及身,便会一拳迎上! “停手!” 察觉到这一拳的力量要是完全爆发出来,只怕整个兰若寺都要轰然崩塌,燕赤霞连忙大叫了一声,并当先撤剑,率先收起了攻击。 夏阳不明所以,顿时一愣。不过拳术练到他这个地步,收发由心,却也没有趁势追击,身上气息一凝,那股一触即发的拳势便即消弭于无形。 “小子,你想将这里拆了不成?” 将剑撤消而回之后,燕赤霞不禁瞪着眼睛向他看来。 “嗯?”夏阳一愕之后,立马就反应过来,不由露出了歉然之色:“见到前辈剑术的神威,在下一时见猎心喜,确是有些鲁莽了,还请前辈见谅。” 燕赤霞的御剑术一出,也激起了他的战意,倒是的确没有顾忌到这还是在室内,要是真拼起来,恐怕这本来就残破不堪的陈旧古寺,立马就会变成一堆废墟了。 “好小子,你刚说你叫什么……夏阳?好!某家记住你的名字了。” 以夏阳的实力,已经有足够的资格让他记得这个名字,这句话一出,也算是认可了夏阳。 收剑回鞘,燕赤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后,居然十分难得的露出了一个笑脸,向他问道:“夏兄弟,你的拳法当真厉害!单论武功,我也不是你的对手。燕某平生还是第一次见到将武功练到你这个地步的,不知你练的是什么功夫?” 第一百七十四章 内家拳的来历 “晚辈所练的拳术,名叫内家拳。” 夏阳也不隐瞒,如实相告。 “内家拳?这是什么拳术?”燕赤霞愕然不已。他行走江湖大半生,绝对算得上是见多识广,但却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一门拳术。尤其是施展起来气血滚滚,盛如烈日,简直就是恐怖至极! “拳术具体来历,在下其实也不得而知。不过听师门所言,极有可能是传自张三丰真人。”夏阳半真半假地说道。 在国术世界,内家拳的真正起源,各家说法不同,真实性早已不可考究。不过自盘古开天地以来,国人凡事都习惯将事情扯出个由来,上至各家学说,下至祖宗十八代,都喜欢扯虎皮拉大旗,内家拳自然也不例外。 内家拳的祖师爷,有的说是张三丰,有的说是岳飞,还有的说是李靖,甚至还有什么舜帝创拳说,姜太公创拳说,孙膑创拳说,秦始皇创拳说等等,不一而足。 夏阳也曾研究过这个问题,真正有内家拳这个说法开始,应该是源自明末清初的著名思想家黄宗羲。至于其他人,都没什么根据。 不过其实想真正弄清内家拳的源流,并不复杂,只需要想清一个问题即可。就是徒手的拳脚技巧,何时开始作为解决武力冲突的主要方式的? 从古至今,解决冲突的方式都是抄家伙,即便是高手,一旦空手对上有武器的敌人,战斗力都会大打折扣。这是从人类学会使用工具那一刻就与生俱来的,已经形成了一种本能。 翻开水浒传就知道,至少在宋代之前,武道的主流都是兵器,一直到了元朝,中华大地上第一次长时间禁止民间私藏武器。汉人无奈之下,只好把兵器中的技艺融入到拳脚之中,这才有了拳术的第一次大规模发展,而后明清两朝,基本上延续了所谓的“禁武令”,徒手技术才因此得以长时间发展。夏阳推测,这应该才是内家拳比较合理的由来。 内家拳虽然流派甚多,但其中的各种理论,全是道家里面的学说。而元明时期,最有名的道家高人便是张三丰,所以从这里起源,从逻辑上来说也算是说得通,这也是夏阳扯上这位作为祖师爷的原因。 果然,燕赤霞听到这个名字之后,顿时耸然动容:“原来此拳乃是张三丰真人所创,无怪威力竟会如此浩大!” 夏阳的拳法阳刚浩大,隐约透着几分道家气息,是以他并没有任何怀疑。震惊之下,他望着夏阳的眼神也变了,抱拳道:“想不到夏兄弟原来出自名门,实在是失敬失敬。” “燕前辈太客气了。”夏阳连忙还了一礼。 “哎,夏兄弟一直叫燕某前辈,实在太过见外,我燕赤霞也实在愧不敢当。夏兄弟若不嫌某粗鲁,痴长你几岁,唤某一声燕老兄便是。”燕赤霞道。 “燕前辈不,燕兄说的哪里话,兄正值壮年,风华正茂,哪里谈得上一个老字?”听他主动这么说,夏阳也就打蛇随棍上。倒不是想抱对方的大腿,只是想快些拉近关系罢了。 “哈哈!夏兄弟果然是个妙人。”燕赤霞放声大笑。 或许是太久没有与人好好交谈过,两人随后坐下来,客套一番之后,就开始高谈阔论起来。夏阳来自于现代,见闻广博,而燕赤霞同样见多识广,在他的有意迎合之下,两人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经过一番自述,燕赤霞也大致了解了夏阳的来历。原来他自幼在师门学艺,不久之前才出来历练,打算行遍四方,磨练武艺,刚刚还遇到了玄真子,与他一同解决了一头百年尸魔。之后听说这兰若寺有妖,于是前来打算为民除害,却是无意中得知他隐居在此。 至于所谓的“无意”,夏阳自称乃是昨晚从一位女鬼口中得知。 听他这么一说,燕赤霞的面色也就渐渐凝重起来。玄真子的名号,他自然是听说过,知道对方也是道门一位有道之士,听到他受那尸魔暗算,命不久矣,不禁扼腕叹息。之后又听说他昨晚来到兰若寺的第一夜,就遇到了女鬼上门,不由脸上一黑,对那槐树精破口大骂起来。 夏阳却是笑了笑,说道:“燕兄不必动怒,以我的实力,只要不动淫念,不要说区区一只女鬼,就算那老妖亲至,又能奈我何?” “燕某惭愧啊!”燕赤霞叹了一声:“那树妖道行不浅,为兄到这兰若寺后,也与其斗了几场,可惜始终不能奈何于它。后来只好不去理会,大家河水不犯井水,也眼睁睁看着它害了不少人。” “那些人抵受不住女鬼诱惑,自甘堕落,又如何怪得了燕兄?”夏阳微微皱眉:“不过为防此妖继续害人,燕兄,不如我们联手将其除之,如何?” 燕赤霞沉吟了一下:“燕某一人,实力与那老妖只在伯仲之间,而夏兄弟你的气血阳刚之力,专克妖邪,的确有很大的机会可以铲除那千年树妖。不过这兰若寺方圆数里全是槐树,若不能找出哪一颗是老妖的本体,它有要心藏匿的话,却是很难将它彻底消灭。” “燕兄,那老妖的本体,不就是后面那棵参天大树吗?”夏阳有些疑惑地道,那塔林之后的古树那么巨大,他没理由看不到吧?只要灭了它的本体,那树妖自然难逃灭亡的下场。 “夏兄弟有所不知。”燕赤霞摇摇头,解释了一下,夏阳这才知道,原来那老妖已经修出了元神,巨树虽然是它的本体,但它的元神却可以随时离体而出。 他之所以拿这树妖没办法,就是因为那它可以操控整片槐树林,元神随时可以遁走,要是消灭不了它的元神,就无法将它真的杀死,一样会后患无穷。 “那燕兄可有办法铲除这老妖?”夏阳沉声问道。 在原剧情中,这老妖就是伤而不死,直到百年之后,还在第三部中出现过。而这神鬼之道,他却是一窍不通,只能指望燕赤霞这位专业人士了。 “想要彻底铲除这老妖,也不是没有办法。”燕赤霞沉默了片刻,说道:“有两个法子可以除去这老妖,一是咱们想办法将那老妖的元神困住,使其无法逃遁,自然可以将它杀死。二来就是元神出窍,与之相斗,大家同样都是元神状态的话,老妖自然无所遁形!” 顿了顿,他又轻叹了一声:“只是这两个法子,一时都还实现不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交换功法 夏阳听得似懂非懂。 理论上,他自是听得明白燕赤霞的话语,也能理解其中的意思,但具体实施起来的方法,他却是一头雾水。只能皱着眉头问道:“燕兄,何以实现不了?” “第一个法子,算是最好解决的,但也是最难解决的。” 燕赤霞解释道:“要困住老妖的元神,有许多办法可以做到,譬如布置下阵法,或是有攻击元神的法器,还有高深的神通法诀……只是为兄手上,却是一样都没有。而第二种法子,为兄虽然可以做到元神出窍,但无奈眼下修为不够,还不能长时间离体,元神状态下,定然不是那老妖的对手,实在是惭愧……” 说着说着,他又长叹了一声。 他所精通的几种攻伐法诀,若是与那槐树精拼死一战,倒是可以斗上一斗。而阵法之道却非他所长,至于法器,他倒是有几样,如乾坤剑、金刚经、破魔针、追魂弓,威力都是不凡,但要是树妖一心想逃,他却只能徒呼奈何。 听完他的话,夏阳不禁一阵汗然!阵法、法器、神通,这几样无一不是可遇而不可求之物,寻常修士抢破头,也未必能够得到一件,他要上哪去才能弄到这些东西? 不过听到第二个法子,夏阳却是突然想起了剧情里,燕赤霞是到了第二部,修为大进之后,才做到了元神出窍。而元神之道,说穿了就是精神与灵魂结合的一种体现,以他庞大的精神力,不知道能不能修炼这元神大道? 想到这里,他不禁心头一动,犹豫了一下,说道:“燕兄,我的精神之力有异于常人,或许能做到元神出窍也不一定。不过那元神修炼之法却是不会,不知燕兄可否相授一二?” 当然,他也知道在古代法不轻授,觊觎他人道法更是大忌,于是又道:“我知道有些唐突,还请燕兄不要见怪,在下愿以一门内家拳作为交换,不知可否?” 夏阳在见燕赤霞之前,也存了向他请教道法的念头,但并非是为了修仙,只是希望可以触类旁通,启迪自身武道而已。 仙法虽然诱惑,但夏阳武道修行至今,已经自成体系,断不可能贸然转修仙道。冥冥之中,他能感觉到,自从自己抱丹之后,武道之路才算是刚刚开启,还远远没有走到尽头,继续修行下去,未必就在仙道之下。 他一身武道得来不易,更曾立志要登上武道巅峰,可武道之路未绝,又怎能因为他处风景秀丽,便改攀其他山峰?如此一来,于他的武道之心大大有染。取舍之道,存乎一心。以他的意志之坚定,却是不难作出选择。 自从抱丹之后,他明显能察觉到,自己的拳术已经开始有了种种近乎神通般的雏形,以他今时今日的修行境界,不难理解武道和仙道,其实并无高下之分。大道三千,殊途同归。若是将这条道路走到极致,武道,照样也有屠仙灭神的能力! 何况就算是他现在真的与燕赤霞放对,以拳术对上他的道法,鹿死谁手,也是犹未可知! 至于向燕赤霞求教元神之道,夏阳只是突如其来的念头。武者同样有灵魂,自己那庞大的精神力,一直都没有可以主动修炼的方法,种种精神层面的应用,也还停留在十分浅薄的层次,若是有了元神修炼之法,岂不是相得益彰?是以他才会说出求取之言来。 燕赤霞听到他的话,也是愕然了一下,不过他乃是豁达之辈,只是考虑了一下,便道:“夏兄弟想学元神之法,愚兄教你就是,以内家拳交换就不必了。” 他一身道法,乃是自一无名洞府中得来,并没有师门条规约束,所以教不教夏阳,只在于他肯不肯而已。 “燕兄,道不轻传,我又岂能平白占你便宜?还是交换功法吧。”夏阳摇了摇头道。他虽然不是此方世界之人,但也不想轻易沾染上因果,尤其燕赤霞还算半个主角。 两人又互相推辞了一阵后,见他一再坚持,燕赤霞也就同意下来,他对内家拳其实也极为好奇。 同意互换功法之后,夏阳便先将内家拳的几种境界,还有一些基本的理念告诉了他。 根据夏阳的观测,这个世界的武道并不昭显,以燕赤霞的武功修为,也就是堪堪先天的境界,比起道法传承而言相差甚远。 原本以他四十多岁的年纪,才开始来练内家拳的话,其实已经晚了,一般到了这个年纪,气血已经开始衰退,练拳已经很难有所成就。不过那只是对普通人而言,以燕赤霞的底子,只要花上一些时间,应该就能入门。 要将拳法练到抱丹之后的境界,或许不容易,但练到化劲,相信不难。 夏阳传给他的是“霍家拳”,精武门的宗旨,乃是发扬尚武精神,将武术发扬广大,并无门户之见。这也是他为何当初将国术传给胡八一,现在又教给燕赤霞的原因,却也有着在不同的世界,传承武道火种的想法。 花了半天的时间,燕赤霞总算了解到,原来内家拳,就是一门发掘人体内部潜能的拳法。通过夏阳对“明劲、暗劲、化劲、丹劲、罡劲、见神”几个境界的描述,他大致对内家拳也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 随后在练习桩功之时,燕赤霞几乎没有花费什么工夫,便领悟了这种动功的奥妙,也明白了其壮大气血的原理,可见他的根基和悟性,都非同小可! “好一门内家拳,三丰真人传下的拳法,当真是博大精深,妙不可言!”在他掌握了桩功之后,燕赤霞不禁大为震撼地感叹起来。 见他这么快就学会了桩功,加上之前的武功底子,已经没有再从马步练起的必要,夏阳便直接将霍家拳的种种练法以及打法,一一向其传授演示。 拳术之道,就算天份再高,也不可能立马就能练成,不过掌握了桩功,便算是入了门,再掌握了招式打法,立刻就是明劲。相信燕赤霞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到达这个层次来,至于接下去的暗劲,化劲,甚至是抱丹,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元神,武道 整整一个白天的时间,夏阳都在传授燕赤霞内家拳,从各种基本常识、术语,一直到桩法,招数,细微之至。 一直到了晚上之后,才轮到燕赤霞为夏阳讲解起元神之道来。 这兰若寺虽然是妖鬼丛生之地,但他二人都非常人,加上同在一室之中,又岂会惧怕那槐树精作祟?而女鬼更是向来不敢靠近燕赤霞的房间,于是点燃一盏烛火之后,燕赤霞便正式向他传授起了元神之道。 元神,道家又称之为神魂,大是指人的灵魂。但灵魂只是一个统称,元神才是其中的主分支,也唯有元神,方可招摄先天之炁,大多涉及到神魂的道法,都是围绕这个来进行。 灵魂,是对于身体而言的,灵魂全,身体才有主。在道家看来,人的灵魂有很多个,足有三魂七魄之多,每一个负责的东西都不同,但真正的元神,也就是人的意识来源根本,却只有一个。 要弄清元神,即神魂是什么,就需要明白阴神和阳神的概念。 夏阳听得十分专注,加上他来自现代,理论知识充足,兼之领悟力超凡,没花多久,就清楚了元神的概念。 元神,非魄非魂,魄为阴神,魂为阳神。 阴神,实际上就是精神体的一种外现。精神体可以显现在这个空间的物质界,也可以显现在这个空间的意识界。所谓的元神出窍,以及大多数时候所说的神魂,其实都是指的阴神。 道家说的三魂,一曰胎光,太清阳和之气,属于天;二曰爽灵,阴气之变,属于人;三曰幽精,阴气之杂,属于地。加起来就是天地人三魂。 而阳神,便是由天地人三魂组成。 胎光,即天魂,又称灵魂、主魂、元神,是由无极而生,先天而来的一点本性不灭灵光,是一个人诞生的根源、起源、元始状态,是先天的禀赋属性,也是一个人的先天灵慧所在,意识根本。 幽精,即地魂,又称觉魂、阳神,是一个人的一切善恶人格,自我意识,因果姻缘的集合,是主观意识的结晶。最通俗的说法,就是一个人的自我人格所在,也是大部分人觉察到自己的表层思想。 爽灵,也就是人魂,又称生魂、阴神,是一个的肉身的遗传信息,以及历代姓氏流传“祖德”的集合,也是一个人出生跟脚的积累。 三魂的划分,清晰而又浅白,直指灵魂的本质。三魂的统一中有一点真阴,此为元神。它是通过修行人修炼而逐渐掌握的可以控制魂魄的物质,也是人类生命的真正意义与一切精华。 所谓“元”,意思是起始,本初,本源。 所谓“神”,则是神魂,神性。 弄明白了这其中的概念之后,夏阳结合自身所学,不禁想起之前在现实世界中接触到的一种说法来。 世间犹如一片苦海,肉身便如渡海之筏,若肉身坚强,则能载人直达苦海彼岸。然而苦海无边,筏终究会腐朽,唯有元神坚固,方可舍弃舟筏,以自身之力,游至苦海彼岸。 意思就是说,世间是一片汪洋大海,人活在世间,肉身就好像是渡海的船只,肉身坚固的话,船只就可以安全渡过苦海。而元神之道,就像是让船只里的人精通水性一样,这样就算是船只毁灭了,人也不会淹死。 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方向,一个是肉身,一个是元神,然而在夏阳看来,却是两者都有道理。 他也讶异的发现,没想到自己突然心血来潮,突发奇想的学习元神之道,竟让他从武道中找到了一条新的道路! 惊喜之下,他突然间恍然过来,自己修行的武道,要是再加上神魂的话,不就是《阳神》位面的修炼之道吗? 他所修炼的武道,虽然有内功之道的真气为辅,但最主要的拳术,却是与阳神世界的武道一致,都是主攻肉身方向。 若是按照阳神世界的境界划分的话,他现在已经将武道练至了骨髓和血液之中,境界大致对应的是“大宗师”与“武圣”之间,以此推算下去的话,拳术中的罡劲,应该就算得上是真正的武圣。而打破虚空,肉身圆满之后,便是巅峰武圣! 不过这一切,都只是夏阳的推测,却不知道拳术真正的战斗力,与阳神世界的武道相比,相差多少? 阳神世界的武圣,恐怖之处在于他们的气势。在夏阳的猜想中,这种“气势”并不是平常所说的气势,以他对武道的理解,应该叫做“拳意”! 夏阳的拳法已经得了神髓,拳意自然是有的,他练拳至今,就算是行止坐卧,都在行拳意,走拳神。但此拳意非彼拳意,他还没有将“意”转换为“势”,阳神世界的武圣,单凭拳意气势,便能将敌人压迫得气息不顺畅,实力大损,从而击杀。是以在战斗力上,恐怕还有着不小的差距。 但除去拳意之外,夏阳自信无论力量,体质,还有气血,都绝不在武圣之下! 而想通自己与武圣相差的是什么之后,只是短短几个刹那的时间,夏阳便已有了如何修炼“拳意”的思路。拳意气势,靠的乃是意志凝练,可以说他现在,就其实已经微微拥有了拳意,至少雏形已经有了。他有自信,自己要不了多久,就能凝练出真正的拳意来。 凭夏阳的判断,内家拳中的见神不坏,实际上已经约等于阳神中的“人仙”。一旦开启了练窍之道,只怕立刻就能晋升人仙! 窍,通常与穴组合起来,合称为窍穴,许多人容易把窍和穴弄混,但实际上“穴”和“窍”,却有些本质的不同。窍穴,在武侠世界指的乃是穴位、穴道,但真正的窍,与经络学中的穴位是不一样的,隐藏在人体更深处,与人体激素有关。 《阳神》这本书,夏阳曾看过多次,他十分清楚的记得其中关于“窍”的描述:人之一身穴窍,如上天繁星,天地众神居住其中,修炼这些窍穴,就能举手投足有无穷的威力,擒龙掷象也不在话下,肉身真仙,是为人仙! 第一百七十七章 葫芦观想图 就在夏阳一阵出神之际,燕赤霞还以为他没有听懂,不禁出言安慰道:“夏兄弟,元神之道十分艰深,一时难明并不出奇,愚兄昔年也是用了很长时间,方才入门。” 夏阳那些复杂的念头,也就是几个呼吸的事情,并未真正走神,闻言摇了摇头:“燕兄,元神之说,我已大致明白,还请继续往下讲述吧。” “哦?你已经明白了?”燕赤霞略带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得到肯定的答复,心中更加震惊。好一会之后,才继续为他讲解起来。 接下来他所传授的东西,比起前面那些基础来,更加玄奥精深了许多,不过却还不是正式的修炼法门,而是种种道理、忌讳、还有戒律。告诫他要注意哪些事项,如何心无杂念,不能为非作歹,还要遵守各种戒律,以及许多因果报应之类的东西。 只是这些东西,夏阳也就是大概听一听,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他知道,真正古老相传的道家之术,绝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清规戒律。忌讳或许有,但关乎道德、戒律之类的,却是道派为了传承,或是震慑门人弟子而设。 等讲完了这些实际无关紧要的内容,燕赤霞才真正传授起夏阳修炼神魂的功法来。 他所教授的这门修行之法,名为《定魂法》,共分为三个部分,一为观想之法,为壮大神魂,也就是精神力量的法门;二为出窍之法,就是教人怎样元神出窍,并如何在离体之后,神魂不散的方法;至于元神术法,便是种种运用之道,讲述怎样使用神魂力量的方法。三种法门,缺一不可! 元神之道最难之处,在于神魂是否坚固,也是一道极难跨入的门槛。是以第一部分的观想之法极为重要,若是神魂不够坚固,一旦离开肉身,便会如同从船上掉进大海的人一样,“溺死”在虚空之中。 而燕赤霞自己,虽然能做到元神出窍,但由于神魂不够坚固,神魂并不能离体太长时间,所以他现在的进度,也基本还停留在这“定魂法”的第一部分之上。 将自己这些年来的经验,及各种关键之处一一讲解,巨细无遗。说完之后,他便回自己房间,拿了一本册子过来,交给夏阳,郑重地说道:“夏兄弟,愚兄不才,修炼多年方才初窥门径,能指点你的也就这么多了,这本‘定魂法’你拿去自行参悟吧。不过神魂十分脆弱,稍有不慎就会魂飞魄散,你要千万当心!” 反复嘱咐他,一定要慎之又慎后,燕赤霞才告辞离开,留下他自行参悟。 感慨了一下燕赤霞的真诚之后,夏阳便拿起这本《定魂法》,专心研究起来。 《定魂法》中记述的修炼之法,基本与燕赤霞所说的一模一样,光是第一部分“观想篇”便极为复杂,首先需要沐浴,焚香,静坐,然后念咒语,捏手诀,等待自己的心彻底静下来之后,方能进行观想。 上面记录的咒语,手势,虽然燕赤霞刚才已经教过他,但可以想象这观想之法是何等的复杂。必须要经过长时间的准备,才能进行修炼。 不过以夏阳的认知,这些沐浴焚香,手诀念咒之类的手段,都只是一种使心静下来的方法,而以他的武道境界和心灵修为,要做到入静只是等闲之事,甚至一个念头,就能做到心静如水,根本不需要通过这些手段。是以他略过了这个部分,直接看起后面的内容来。 《定魂法》中所载的观想之法,叫做“葫芦观想图”,乃是以精神之力,观想自己头顶有一个上下肚差不多一致,也就是被称为“福禄齐”形状的葫芦。这种观想之法的难点在于,最重要的是要周正,须得从六个面看上去都极为对称,才算是神魂坚固。最后神魂自那观想出来的葫芦口一跃而出,便是元神出窍! 据燕赤霞说,他所观想出来的葫芦,上大下小,也就是说他的神魂还不够坚固,所以出窍具有一定危险性,并且不能离体太久。 照着“葫芦观想图”的图案,再回想了一下燕赤霞所述的种种事项,夏阳深吸一口气后,便闭上眼睛,试着观想起册上的葫芦图形来。 他的精神修为,得益于九窍金丹与拳术的磨练,加上尸香魔芋那次心灵境界的突破,几乎已经达到了国术的顶峰。再进一步,就是“不见不闻,觉险而避”的最高境界,精神力何等庞大? 历经数个世界,对于精神力的应用,他也有了不少自己的心得,所以安定下来之后,并没有花多少时间,夏阳便成功在脑海中观想出了一个葫芦的形状,而且上下近乎一致,只是欠缺了几分圆润,不够完美而已。 夏阳也没想到,自己居然第一次观想,就成功凝聚出了葫芦,而且形状距离燕赤霞所说的周正对称,已经相差不远。 惊喜之下,他心中一动,试着让神魂来到了葫芦口,竟打算着直接就尝试神魂出窍! “嗯?怎么没能成功?” 根据燕赤霞和书中记载的方法,想象从那葫芦口一跃而起,但是睁开眼睛,却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自己还是自己,捏了捏自己的拳头,依旧有感觉,四周的环境并没有因此而改变。 “怎么神魂出不了窍?难道方法不对?还是有什么关键的地方我忽略了?” 夏阳翻开书研究了一下,发现并没有什么遗漏之处,便定下神又试了一次,却还是不行,不由皱着眉头沉思起来。 “魂聚葫芦口,一跃而出……关键在于地方什么呢?”他反复思索着这段修炼的法门。 “有了!” 夏阳心中突然明悟一闪。 他闭上眼睛,再次静下心来,突然回想起了自己在施展轻功,以及在现实世界的时候,初次到游乐场中乘坐跳楼机时的情景,那种一飞冲天,飞跃星云之感。 “就是这种感觉……” 夏阳闭着双目,喃喃自语道:“一跃而出,一飞冲天……” 想象着那种居高临下,俯瞰众生的感觉,他念头瞬间一动,奋力一跃! “轰隆!” 下一刻,天地再非天地! 第一百七十八章 神魂出窍 就在一念之间,夏阳陡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轻,好像轻飘飘的浮起来了一样。 眼前的景物依旧没变,自己还是身处在兰若寺这间房舍之中,但唯一不同的是,他如今却看到了自己的身体! 准确来说,他整个人仿佛身处于一个无重力的环境中,没有一点重量地飘在自己头顶,看到了自己的身体。 他的身体在榻上盘膝而坐,双目禁闭,就好像是睡着了一样。 “这就算是灵魂出窍了吗?” 在这种奇异的感觉下,夏阳激动无比。 他试着转动身体,观看四周,视角如常,他又试着用手去触碰自己的真身,却发现自己的神魂根本抚摸不到身体。显然,神魂只是一道无形无质的念头,五感除了视觉和听觉还保留着以外,并不具备嗅觉,味觉,以及触觉。 再仔细地看了看,他的神魂在灯火下并没有影子,就仿佛根本不存在一样,无形无质。 处于神魂状态的感觉非常玄妙,简直令人不敢相信。兴奋之下,他试着控制念头,打算离开屋子,去看看外面是个什么样的情景。 “呼呼!呼呼……” 不过就在他离开屋子,来到院子之时,一阵阴风猛地吹在了他的身上,顿时一股彻骨的寒冷,袭上了他的神经! 在夏阳的视觉中,院中一片平静无波,但在虚空之中,却是到处充斥着阴风,被这股风吹到身上,他就感到自己仿佛赤身裸体站在冰天雪地中,有种随时都要被冻结的感觉。 要知道,自他练拳有成之后,气血旺盛,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寒冷是种什么样的滋味了。即便是在昆仑冰川之上,他都没有感受过这种天寒地冻,如处于风刀霜剑的环境之中。 同时,他又如同是个不懂水性的人,失足掉入了汪洋大海中一样,随时都会溺水而亡。 无力!无助! 想不到神魂出壳,竟然是这样的危险。感觉快要窒息般难受,一股久违的疲惫之意,也跟着传来。 “阳神世界的理论,肉身是渡过苦海的宝筏,原来神魂离了肉身,就好是离船掉进大海的人一样,原来是真的。” 夏阳的心头,忽然生出了这样的想法。 当真恐怖至极! 不过夏阳的精神力量极为强大,神魂十分坚固,自然不会如普通人那样被阴风一吹就散,他一个念头之下,便已镇定下来,同时观想起“葫芦观想图”来。 念头一起,夏阳就感觉自己的神魂如同真身催动了气血一般,那股寒冷之意顿时减轻了许多,待那股寒意完全驱除之后,他的精神也渐渐变得振奋起来,疲倦感渐渐消退。 就在此时,他对面燕赤霞住的那间屋子,房门突然打开,跟着燕赤霞从屋内跨出,惊骇无比地冲到了院中,开口叫了一声:“夏兄弟?” 夏阳本想回应一声,但他只是初次离体,还没能将神魂练到可以“说话”,与人交流的地步,在回答了几声没有反应之后,他才控制着神魂转身回房,进入了自己的身体中。 随后,夏阳只觉浑身一松,双眼一睁,猛地从榻上站了起来。 “燕兄,不用担心,我没事。”夏阳开口对走进屋内的燕赤霞道。 “夏兄莫非之前修炼过?怎么这么快就可以元神出窍了?”燕赤霞满脸震惊之色地看着他。 “不曾。”夏阳微微摇了摇头,解释了一下:“我刚才只是尝试了一下,也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能出窍。或许是因为内家拳有锤炼精神之效,所以导致我神魂比寻常人更强吧。” “哦?原来内家拳还有这种效用?”燕赤霞惊声道。 夏阳点点头,将内家拳中的几种心灵境界告诉了他。这些东西都是出自道家理论,燕赤霞却也不难理解,听完之后,不禁感叹起张三丰这位学究天人,创出内家拳的道家真人来,恨不得早生百年,与之一见! 顿了顿,燕赤霞又询问了他一些出窍之后的感受,便知他的元神之道已经修炼到了自己的前面,不禁再次感慨起来。 夏阳轻笑一声,安慰他道:“燕兄何必妄自菲薄?以你的武功基础,修炼内家拳必然进境极快。再加上你的道法根基,心灵境界自然也会迅速增进。拳法与道术互相助益,恐怕要不了多少时间,实力便能大幅提升,又何必羡慕于我?” 燕赤霞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以他的道行,这股不平衡的情绪转眼即逝,反而欣喜地道:“既然夏兄弟已经可以元神出窍,等你神魂再坚固一些,应该便可以修炼神魂道术了。等你练成几门神魂道术之后,咱们便有把握对付那老妖怪了!” 人有肉身和灵魂之分,道术自然也是一样。 夏阳没有修炼过道家炼气之法,不具备法力,自然无从施展肉身道术。不过神魂道术乃是以神魂念头施展,并非法力驱使,所以并无关隘。 “嗯”了一声,夏阳虽然有心铲除千年树妖,却也不急于一时,让燕赤霞好好修炼内家拳,等他拳术入门之后,说不定对神魂壮大也会有帮助,到时同样能修炼神魂道术。 两人又聊了一阵,才又互相返回各自房间。 回房之后,夏阳便再次琢磨起元神之道来。刚才神魂出壳那一下,虽然有惊无险,但也让他对元神之道更添了几分敬畏之心。 世间如苦海,肉身是渡海之筏,人的神魂离体,就好像是赤身裸体跳入了海中,要不是他神魂强大的话,只怕刚才受阴风一吹,便已经魂飞魄散了! 好在他成功元神出窍,等于已经完成了《定魂法》的第一步“观想篇”,接下来要修炼的,就是第二步“出窍篇”,学着如何驱使神魂。比如如何让神魂长时间存活于虚空之中,如何用神魂与他人交流,如何以神魂拿起真实的物品,甚至如何将神魂显形出来等等。 于是夏阳拿起那本《定魂法》,专注地研究起出窍之法来。 第一百七十九章 天仙,鬼仙 不过夏阳研究了一阵之后,突然间发现自己不但武道走上了阳神世界的武道之路,就连元神之道,也似乎在走向阳神世界的鬼仙方向! 回忆了一下阳神世界的神魂修炼之道,一共分为了十个层次,分别是定神、出壳、夜游、日游、驱物、显形、附体、夺舍、雷劫、阳神。他蓦地发现,这门《定魂法》中记载的种种修炼之法,竟十分雷同于阳神世界神魂修炼之道! 透过阳神世界的境界划分,再比照起这本《定魂法》,夏阳发现上面真正记载着的修炼方法,几乎都可以在阳神世界的神魂之道上找到对照。而其中记录的修炼之法,也就差不多到显形境界为止,之后根据上面理论部分的描述,却又回到了他所认知的天仙之道上。 天仙大道,也就是正统的修仙之道,俗称的“洪荒流”。从引气入体开始,一直到渡过六九天劫炼虚合道,由修士成就天仙果位,再到证道成圣,讲求的是将元神寄托于虚空之中,不以宇宙轮回为本,勘破过去现在未来一切命果,最终证道成圣。而这《定魂法》缺失了许多天仙之道的修炼方法,却成了近乎阳神世界的鬼仙法门。 天仙之道与鬼仙之道,虽然最后追求的修炼方向殊途同归,却也迥然有异。 参照现实世界各种五花八门的理论,夏阳细细分析了一下,天仙之道其元神修炼的原理,应该是先练气筑基,再将自身的精神气凝聚为一颗种子,从中孕育出一个灵性生命,再培养其茁壮成长,最终与真身结合成一体,彻底蜕变成另一种更高层次的生命,也就是所谓的天仙。 而阳神世界的鬼仙之道,乃是剑走偏锋,单独修炼神魂。一直到附体大成,进入夺舍之境,即俗称的“鬼仙”境界之后,才算是踏进了另一种有别于肉身练气的修仙殿堂。神魂可以长时间的离开身体,遨游四海,不必担心躯壳的腐败,还可以夺舍重生。哪怕肉身腐朽,也可以夺舍他人,或是带着记忆投胎转世。若是神魂度过了雷劫,道行更是成倍提升,拥有种种不可思议的仙道神通! 这两种修炼体系,固然有异曲同工之妙,最后万变不离其宗,殊方同致,但在前期来说,又有着巨大的差别。尽管两者都同属于仙道,却又完全不是一个体系! 夏阳思索一阵之后,暗忖着这《定魂法》应该并不是缺失了天仙之道的一部分,而是应该要配合仙道的练气之法,才是真正天仙大道的修炼之法! 不过对他来说,或许这也是件好事。自己不准备转修仙道,单独修炼神魂,却是再好也没有。 想到这里,夏阳不禁感慨起来,没想到自己的肉身武道和神魂之道,都走上了阳神位面的修炼体系,看来他和阳神世界,还当真有种莫名的缘分!就是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自己才能真正去到那个世界。 只是那样的高等位面,以他现在的实力,连自保都做不到,随便来上一个拥有拳意的武圣,他都未必敌得过。而武圣在那个世界,也不过只是小虾米罢了! 抛开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将注意力移回到《定魂法》上,这门功法除去了关于仙道那一部分,几乎完全就是鬼仙之道的修炼之法。但可惜的是到了显形之后,便又回到了仙道之上,与他预设的修炼方向背道而驰。 不过在这样一个低等的仙侠位面,这恐怕已经是一等一的元神修炼之法,他也没法奢求太多。何况这《定神法》的“出窍篇”后面,大多都是理论,只是指出修炼方向,没有真正的修炼方法,想必也不是什么高深的法门,最多是让修炼者孕育出“种子”,离真正的“仙”,还有十万八千里之遥! 若是真能凭借这门低等世界的《定神法》修炼到显形之境,对夏阳来说,已经算得上是巨大的惊喜了。因为显形之前的驱物境界,在鬼仙体系之中乃是一个巨大的分水岭。 如果说前面几重境界,都还只是神魂的几种浅显应用,那么从驱物开始,便代表着神魂真正已经坚固,已经可以像真身一样运用自如。 驱物之境,代表的是灵肉彻底分离,也就是神魂不经过观想,同样能够随时跳出躯壳。而在那之前,就要麻烦许多,要出窍必须先要定神,通过观想法,方能跃出阴神。要是在危急时刻,或是巨大的压力之下,人的心不能定下来,就不能出窍。 神魂要出窍其实不难,难的是出窍之后,要修炼到如同真身一般灵活的地步,绝非一朝一夕之事。若是没有高深的修炼神魂方法,或是根基不够的修道之士,只怕终其一生,也做不到这一点! 而将神魂练到显形的境界之后,就如同修成了真正的身体,神魂出窍显形,战斗力已经可以比得上一个武道大宗师。要是拥有一些厉害的魂体凝聚之法,还会比武道大宗师更加厉害。 至于显形之后的修炼之法,就要看能不能在这个世界找到更高的神魂修炼之术了。若是没有的话,就只能等日后到了其他世界,再去找寻。 夏阳刚才神魂出窍,在阳神体系中,也就是定神,出壳的境界,这只是修炼神魂的第一步,甚至连登堂入室都算不上。 神魂出窍之后,下一步就是离开身体出去游荡。等他接下来通过持续修炼“葫芦观想图”,完全适应了夜间的阴风,令神魂不再有寒意之后,就等于掉到大海中的人学会了游泳,逐渐熟悉水性,初步有了存活的手段,也就到了夜游的境界。 凭着远超常人的精神力,夏阳的神魂天生就比其他人强健,仅是这一步,就已经省却了寻常修士,例如燕赤霞这种数年观想之功,如今已经算得上大半只脚跨进了夜游境界。只待完全适应了阴风之后,便能真正的离体游荡。 甚至在学会一些简单的攻击手段之后,已然与一般的鬼灵无异! 第一百八十章 夜游境界 夜游之后,就是日游。 只是白日游荡,可比夜间危险得多。 比起鬼类来,神魂虽然少了妖魔鬼怪那种特有的阴邪之力,可谓是见光死,却也同样经受不起日光的洗礼。日光暴烈,白天神魂出窍游荡,就如同是在大风大浪来临之时,离船下海游泳,和找死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一旦神魂能在白天游荡,不惧日光之时,便代表神魂已经强大到了一定的地步。 只不过《定魂法》中,并没有记述如何让神魂于日光中游荡的方法。也由此可见,天仙之道中的元神修炼之道,与阳神世界的神魂修炼之法有着差异的地方。 好在夏阳基本可以确定这一步,依旧是通过观想壮大神魂,并没有什么独特的法门,倒是让他松了口气。否则缺失了关键之处,即便自己可以推敲出方法来弥补,也会大大的浪费时间。 接着当神魂进一步壮大,强大到能日游的地步之后,就能驱动物体,到达驱物之境。到了这样的地步,他便能够1??念头驱动武器,如飞剑刺杀等等。 而在这之前,真正要自保,他还得靠自己的拳脚。 一般来说,灵肉之间的联系十分之紧密,在修炼到鬼仙之前,神魂都不能真正脱离肉身单独存活。换而言之,只有身体越强,神魂才能出窍更久,一般人神魂出窍久了,身体会逐渐虚弱。如果出窍一两天,就算神魂支撑得住,身体也受不了,不是渴死就饿死,或者说大病一场。 接着再修炼到显形的地步,就能将神魂直接显化出形体,肉眼可见,甚至可以伤害真实的肉身! 不过这一步,似乎并不是直接靠着壮大神魂,就能自然显形,而是要借助铅汞金丹之气,方能让阴神显化出形体来。 “出窍篇”中,记载着一张以铅汞练成金丹的丹方,以及一门玄火符的符咒,据上面所说,道家以铅汞练成金丹,并不是肉身服用,而是以玄火符融化铅汞金丹成气,神魂吸收丹中的铅汞五金之气,才能凝聚出实体来。 看到这里,夏阳不由微微皱了皱眉头。由于时隔太久,他已经不记得一些具体细节,只是隐约记得阳神世界中的显形境界,同样要依靠金丹之力,并不能直接靠壮大神魂来显形。不过他猜想着,理论上来说,只要神魂足够强大,或许并不需要借助外力,也同样可以做到显形才对。 仔细研读着这本《定魂法》,再根据阳神世界的种种理论逐一推敲,夏阳对神魂之道的理解,才算是真正的入了门。但对神魂之道的了解,他便如同这“出窍篇”一样,戛然而止,基本停留在了显形的程度。 不过夏阳可以推断,就算是那千年树妖的元神修为,也绝不可能高得过这《定魂法》记录的显形之境,甚至驱物境界,也未必达到。自己只要练到日游的地步,再修成几门攻击之法,应该便足够与那老妖一斗了! 将整个“出窍篇”全部看完,并明悟于心之中,夏阳便试着再次出窍起来。 要是换成寻常修士,经过刚才那次出窍,也恐怕会疲惫不已,但以夏阳的体质,神魂出窍的时间,至少是普通修士的几十成百倍,是以他没有任何顾忌,在脑海中观想出那个葫芦之后,便轻松地出了窍。 隔壁的燕赤霞,感应到这位夏兄弟又一次神魂出壳,脸上不禁露出了无奈之色。没想到自己修炼了这么多年,都没修成的元神之法,对方竟然一个晚上,就已经练成,还真是人比人该死。 不过片刻之后,他便闭上眼睛,不再理会,也专注地研究起自己的内家拳来。 夏阳的神魂出窍之后,有着上一次的经验,这次那股冷意大减,也就只是感觉微凉,比起上次那种彻骨之寒,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来到院子,穿过大殿,飘到兰若寺门口,夏阳满心都是兴奋之意,就像是刚刚学会了游泳的人看见了水一样,有种强烈想要下水畅游的欲望。 随着他念头中一直观想着“葫芦”,那葫芦的形状也越来越圆润,越来越对称起来,意识中那股寒冷的感觉,也跟着越来越淡,直到后面丝毫也不觉得寒冷,反而感觉极为舒适,畅快。 夜游之境,他已经算是完全修成了! 处于神魂的状态,夏阳的感应之力更加敏锐,他能感觉到,在这兰若寺外,有着许许多多阴晦的气息,就是盘踞在这兰若寺周围的鬼物,与他神魂散发出来的气息颇为相似,却也有极大的不同。 他的神魂,乃是一道极为纯粹的念头,纯净无暇,而那些阴魂,身上全都沾染着极浓的阴邪之气,这种阴邪之气越浓烈,便说明那鬼物越强大! 由于刚刚开始修炼,还不通神魂攻击之法,夏阳也未托大,走出这兰若寺。他只是站在这破落的寺门之前,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些阴晦气息聚集,也就是那老妖所在的方向,然后才仰望天上的星斗,观想起那只葫芦来。 把漫天星空存想在元神之中,夏阳按着《定魂法》中所述之法,静静观想,存想天空之中的星辰光辉射下来,灌顶而入,一寸寸的进入脑袋之中。 他一身拳术的修为,武道之心何其坚定,心神极为坚定,没有丝毫杂念,修炼这定魂法上的壮大神魂之法,可以说是得心应手。 由于刚刚开始修炼,还不通神魂攻击之法,夏阳也未托大,走出这兰若寺。他只是站在这破落的寺门之前,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些阴晦气息聚集,也就是那老妖所在的方向,然后才仰望天上的星斗,观想起那只葫芦来。 把漫天星空存想在元神之中,夏阳按着《定魂法》中所述之法,静静观想,存想天空之中的星辰光辉射下来,灌顶而入,一寸寸的进入脑袋之中。 他一身拳术的修为,武道之心何其坚定,心神极为坚定,没有丝毫杂念,修炼这定魂法上的壮大神魂之法,可以说是得心应手。 第一百八十一章 无双拳意(求订阅推荐) 一连四五个晚上,夏阳都在修炼《定魂法》上的葫芦观想图。 经过几天下来,如今在对神魂的控制已经越来越纯熟,得益于原本就极为庞大的精神之力,透过观想之法引星光入体,神魂已经变得越来越凝实。那只葫芦的线条,也由一开始的简单淡化,变得越来越清晰,各处的细节也逐渐勾勒得丰满复杂起来。 眼见他修炼得这么快,燕赤霞也渐渐变得麻木起来。当初他可是修炼了将近两年以上的定神观想之法,才做到他这样的元神出窍,而时至今日,也没有达到像他一样四处游荡的地步,顶多只能持续不到半柱香的工夫,就必须回体。 夏阳同样没有料到自己修炼的成效这么喜人!只是短短几日,就能将神魂修炼到这样的程度。他现在神魂离体,不但没有那种掉入大海的无力和挣扎感,反而觉得万分惬意,不止像是适应了水性,倒像是天生就生活在“水”中。 他现在对神魂的一些基本运用之道,已经完全熟悉,如房门、墙壁等一些障碍之物,完全阻拦不住他,只需一个念头,便能穿过去。 要知道,神魂就是一股无形无质的念头,门和墙又怎能挡得住? 不过神魂状态也有着种种需要注意的禁忌,不可能肆无忌惮。就如他第一次出窍,惊动燕赤霞之时,还没等他靠近,便感觉到对方身上有股极为炙热的阳刚之气,头顶红光绽放,血气逼人,整个人就像是走到了火炉跟前一样。 那并不是真正的红光,而是神魂感应到的强大血魄阳刚之力,从那之后,夏阳才终于知道什么叫做血气阳刚,阴魂不能作祟的道理。就算是他,也得遵守这种法则! 除了夜间修炼神魂之外,夏阳白天基本都在指点燕赤霞内家拳。有着先天境界的武功根基,燕赤霞转修内家拳同样进步神速,在学会了打法之后,几乎只用了一天时间,就已经明劲大成。而暗劲勃发之道,对燕赤霞来说也不在话下,不过在拳术的基础,尤其是桩功之上,他还需要好好弥补一番。 而在传授内家拳之余,夏阳也在不断琢磨着拳意。 内家拳中的拳意,讲求意在拳先,意与拳合,尤其注重精神、气势、士气、神韵。形意宗师李存义曾言:“若是睹面先被彼神气罩住,自已先惧一下,就不可与彼较量。”也就是说要是没有这几样东西,在对上敌人时就先矮了对方半截,这样未战便已分胜负了。 拳术到了夏阳这个境界,已经将拳意练成了无意,拳无拳,意无意,无意之中是真意。 不过阳神世界的拳意,却是指的神意,即在拥有“拳意”的同时,还需拳中有神! 神,指的是精神,元神,用直白的话来说就是武道意志。拳意,便是通过意志来凝炼。 夏阳的武道意志远超常人,再加上已有凝炼拳意的思路,是以他很快,便开始试着凝炼起自己的“拳神”来。 夏阳凝炼的拳意,脱胎于天下第一位面的“雄霸天下”和“阿鼻道三刀”,如今已经被他改名为“霸极四刀”中的霸道刀意,再加上他经历数个位面,纵横无敌,拳法中蕴养出的无敌之意,两者结合而来! 霸极四刀,原本就是以元神驾驭刀意的霸者之刀,而夏阳自踏上武道以来,虽然都只是在低等位面打转,但也是靠自己的拳头,生生站在了位面之巅。那股无敌的意念,与霸极四刀的强绝霸道结合起来,可以说得上是相得益彰,再完美不过,并且无比契合于他。 这种拳意,夏阳以自己在天下第一位面得到的封号“无双”为名,命名为“无双拳意”! 无双,意为最卓越,独一无二,也是无双无对之意。 在这之前,夏阳并不懂得凝炼拳意之法,这门无双拳意,乃是他根据自身长久以来的武道积累,自创而来。尽管并未完善,现在还只是一个雏形,但也已经初具威力,神意厚重如山岳,汹涌如渊海。这样的气势,连燕赤霞自己的道家高人,偶尔有次感受到了,都忍不住生出了心惊肉跳的感觉! 当夏阳真正凝聚出一缕无双拳意的那一刻,他的灵魂也连带着急速壮大,精神之力跟着暴涨了一截,神魂蠢蠢欲动,有一种按捺不住,想要出窍的感觉。 他凝聚拳意之时,还是大白天,但在那种迫切的感觉之下,夏阳念头一动,神魂便自天灵盖而出,环顾四周,竟无任何不适。 这是日游的境界! 夏阳心中不禁一喜,想不到自己武道和神魂,都同时进步,实力再次提升了一大步。 脱壳日游之后,夏阳立刻就感受到了和夜间差不多的畅游之感,说明他的神魂之强大,已经达到了足以抵挡烈阳之力的地步。 在阳光下游荡了片刻,夏阳心情大畅,他也终于确定,自己凭着天仙之道的《定魂法》,走阳神中的鬼仙之道,是完全可行的。也只有念头纯净,不沾染阴邪之力的神魂,方可不被大日所伤,若是带有阴邪之力的鬼魂,就算魂体再强,也只有灰飞烟灭一途。 如今到了日游的境界,神魂便算得坚固到了一定的地步,轻易不会魂飞魄散,也是时候该修炼《定魂法》的“术法篇”了。 夏阳心中一片明亮。 …… 转眼间,距离夏阳来到兰若寺,已经足足过去了七天。 而这七天对夏阳来说,可以说收获无比巨大,也证明他这一趟兰若寺之行,丝毫没有白来! 只是说来也奇怪,自从他住进兰若寺后,除了第一晚就遇到了聂小倩以外,这之后几晚,都再没女鬼出现过。夏阳不由有些不解,按理来说,那槐树精应该不会这么轻易放弃才对。 但就在他生出这种纳闷疑惑的情绪不久,再一次入夜之时,一位不速之客的出现,却让夏阳瞬间打消了那种想法。 “燕赤霞,老子知道你躲在这里,给我滚出来!今天不决出谁是天下第一剑,老子誓不甘休!” 一道厉喝之声,突然在兰若寺外响了起来。 第一百八十二章 剧情开始 听到这声大喊,夏阳心中一动,顿时就知道是剧情中那位姓夏侯的剑客来了! 此人七年前败于燕赤霞之手,心中不服,时刻想要一雪前耻,夺得天下第一剑的称号,所以一直要找燕赤霞比武。 不过两人比了整整七年,这位夏侯剑客却也足足输了七年,结果命丧于这兰若寺中,被那千年树妖吸干精血而死! 此人武功很高,绝对是这个世界的一流剑客,但那只是对江湖中而言。然则不通道法,又动了色念,任他武功再高,在那千年老妖面前,也完全只有歇菜的份。 其实从剧情中去看,这夏侯剑客虽然戾气甚重,杀气重重,却也不是滥杀无辜之徒,这一点从他遇到宁采臣后就能看出来。但凡他要真是个恶人,宁采臣早就被他杀死了,而燕赤霞也不会被他烦了整整七年,被他逼得一次又一次的比武,却还不取他性命了。 严格说起来,燕赤霞也算得上是一大煞神,手底下的人命,恐怕没有一百也有几十条。 除了杀得四方江洋大盗闻风丧胆以外,许多贪官污吏听到他的名字更是屁滚尿流,“辣手判官”这个名号,可不是白叫的。 这也是燕赤霞为什么在官场上呆不下去的原因,除了他自己厌烦了之外,或多或少也许多官场中人暗中排挤于他。毕竟,自古以外,为官者哪里又有不贪的道理?更不要说是这样一个好人难寻的世界,自然容不下燕赤霞这样的人存在。 “夏侯兄,想不到我避到兰若寺这样的地方,你也有本事找得到。不过我燕赤霞从来没兴趣与你争什么天下第一剑,你又何必苦苦相逼?” 隔壁房间中,燕赤霞无奈的声音,也跟着传了出来。 “少废话!出来与我一战!”夏侯剑客大吼道。 被对方找上门来,燕赤霞也知道这一战势在必行,无可避免,他也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哼了一声,打开房门,纵身一跃,便朝兰若寺外掠了出去。 论武功,不管是燕赤霞还是那夏侯剑客,都绝非夏阳的对手。不过两人都是这个世界一等一的高手,也是其中的剧情人物,二人交手,他倒也有兴趣一观。念头一起,他身形一动,便即消失在了屋子中。 “夏侯兄,我已经退出江湖,不问武林恩怨,你为何一定非要追着我和你比武?” 两人相对而立,四目相望,燕赤霞的语气并不好,但更多的却是无奈。 这家伙每输一次,便会将剑法磨练得更快更狠再来挑战,逼的他只能东躲西藏,哪有一点退出江湖,闲云野鹤的样子? “只要一天不打败你,老子就一天不会放弃!”这夏侯剑客是个一袭黑衣,身披金甲的中年男子,闻言不禁发出一声冷笑,脸色却是十分认真,让人一看就知道他说不是在说假话。 燕赤霞头疼之下,也感到话不投机半句多,只得拔剑出鞘,打算速战速决,尽快将其打发。 “砰砰砰!” 剑刃交接之声,很快就在这兰若寺前响彻起来。 两道身影甫一交错,便如鬼魅一般,快速变换着方位,战斗十分激烈。 夏阳不知什么时候起,站在了兰若寺的房顶上,竟没有任何人发现他。目睹着两人的交手,只见那夏侯剑客剑气呼啸,剑势十分凌厉,招招都在往燕赤霞的要害招呼。 两人都是先天境界武者,剑气纵横之间,但凡挡在他们前面的东西,不管是树叶还是障碍物,往往剑还未至,便已断成两半。 二人对剑气的掌握,都非常出色,并没有丝毫浪费,仅仅是附在剑上,而不是浪费于远程破空之中。 燕赤霞或许有心相让,是以更多是处在守势,几乎都是夏侯剑客主攻,但始终都突破不了燕赤霞紧锣密鼓般的剑网。 夏阳失望地摇了摇头,两人这一战,也就仅此而已了。这夏侯剑客的剑法,还未必比得上个世界的段天涯。 以夏阳的眼力,不难看出这夏侯剑客虽然剑法凌厉到了极点,但也只是徒具剑快,精准度相差太远。若是实力不如他的敌人,必然威力无匹,杀之如砍瓜切菜一般,一旦遇到真正的对手,这个弱点就会变成致命缺点。 而燕赤霞原本就强出他不止一筹,最近又修炼了内家拳,与原来的武功融会贯通,实力更进一步,这夏侯剑客再打下去,也只是徒费力气罢了。 就在夏阳没兴趣再看下去的时候,他突然眼神一动,只见一个衣衫褴褛,背着箱笼,看上去狼狈不堪的书生,竟跌跌撞撞地进入了兰若寺,正朝着燕赤霞与夏侯剑客的战圈而去。 “砰砰砰!” 剑刃交接之声,很快就在这兰若寺前响彻起来。 两道身影甫一交错,便如鬼魅一般,快速变换着方位,战斗十分激烈。 夏阳不知什么时候起,站在了兰若寺的房顶上,竟没有任何人发现他。目睹着两人的交手,只见那夏侯剑客剑气呼啸,剑势十分凌厉,招招都在往燕赤霞的要害招呼。 两人都是先天境界武者,剑气纵横之间,但凡挡在他们前面的东西,不管是树叶还是障碍物,往往剑还未至,便已断成两半。 二人对剑气的掌握,都非常出色,并没有丝毫浪费,仅仅是附在剑上,而不是浪费于远程破空之中。 燕赤霞或许有心相让,是以更多是处在守势,几乎都是夏侯剑客主攻,但始终都突破不了燕赤霞紧锣密鼓般的剑网。 夏阳失望地摇了摇头,两人这一战,也就仅此而已了。这夏侯剑客的剑法,还未必比得上个世界的段天涯。 以夏阳的眼力,不难看出这夏侯剑客虽然剑法凌厉到了极点,但也只是徒具剑快,精准度相差太远。若是实力不如他的敌人,必然威力无匹,杀之如砍瓜切菜一般,一旦遇到真正的对手,这个弱点就会变成致命缺点。 而燕赤霞原本就强出他不止一筹,最近又修炼了内家拳,与原来的武功融会贯通,实力更进一步,这夏侯剑客再打下去,也只是徒费力气罢了。 就在夏阳没兴趣再看下去的时候,他突然眼神一动,只见一个衣衫褴褛,背着箱笼,看上去狼狈不堪的书生,竟跌跌撞撞地进入了兰若寺,正朝着燕赤霞与夏侯剑客的战圈而去。 第一百八十三章 宁采臣 “夏侯兄,你我打了七年,你也足足输了七年,不过你倒挺有耐心,我避到哪,你就追到哪。”燕赤霞的话里透着几分无奈之意。 虽然入夜过后,这阴森森的兰若寺黑漆漆一片,狂风肆虐,并不能看清夏侯剑客的面容,但他心里依旧有种极为难堪的念头。他被燕赤霞一剑削中了左肩,要是再偏下一点,就是心脏位置,自是清楚自己已经败了! 再一次败给了自己的生平大敌,夏侯剑客脸色十分难看,沉声道:“燕赤霞,想不到你在兰若寺半个月,把你的剑磨得更锋利了!” 燕赤霞露出失望之色,摇了摇头:“不是!只不过你浪费了青春,野心太大,不求上进!为了天下第一剑的虚名,锋芒太露,居心不正,用招形神不定,燥火太大,出剑快而不准。你再不修心养性的话,就算让你赢了也是侥幸而已!” 虽然对方一直以来的纠缠让他不厌其烦,但这种屡败屡战的精神却也值得赞赏。只是多年来除了戾气日重以外,对方真正在武道修行上的长进却是十分有限,再加上他突然想起了夏阳这个年纪不知比他们小了多少的妖孽,又如何能不失望? 无论武功还是心性,夏阳都远在夏侯之上,再对比一下他的年龄,燕赤霞突然生出一股怒其不争的感觉来。 尽管夏阳并不是剑客,但要论武功天下第一的话,恐怕已经非这位夏兄弟莫属。至于夏侯,实在是相差太远! “你……”燕赤霞的话,不禁让夏阳剑客呛了个半死,手中的剑也不自觉地往前伸了一下。 强忍着与其拼命的冲动,深吸了两口气,他怒道:“燕赤霞,我是来跟你比武,不是听你讲道理的……哼,后会有期!” 说完,他径直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路过夏阳和在半路见到过的那名书生之时,还狠狠地扫了两人一眼,让书生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 “唉,夏侯兄……” 燕赤霞叹了口气,收起了剑,然后才把目光移到了夏阳和书生这边,诧异开口:“咦,夏兄弟,你何时出来的?这小子是什么人?” “当世两大顶尖高手比剑,如此盛会,我又岂能错过?”夏阳微微一笑,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书生,道:“这位小兄弟刚才突然出现,差点无意中闯入你们的决战范围,所以我才将他拦了下来。” “在你面前,我与夏侯又算什么顶尖高手?夏兄弟休要再提。” 燕赤霞先是苦笑了一下,紧接着虎目陡然一瞪:“书生,你来这兰若寺做什么?莫非嫌命长了?” 见这大胡子如此凶神恶煞,书生浑身一抖,不自觉地往夏阳身后躲了躲,战战兢兢地道:“我叫宁采臣,是……是来这里投宿的。” “投宿?”燕赤霞眉头一皱,冷声道:“不方便!你还是去别处吧。” “为什么不方便?”听到他的话,宁采臣顿时急了。他如今身无分文,帐也没有收到,除了这兰若寺,他都不知道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 “不方便就是不方便,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燕赤霞瞪了他一眼:“兰若寺可不是你一个书生能来的地方,不想没命的话,就马上离开这里!” 宁采臣并没有听出他这是在好意警告,还以为他是不欢迎自己,见夏阳刚才和他说话,两人似乎相识,不禁朝夏阳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夏阳摇头失笑,倒也开口道:“燕兄,如今天色已晚,若是此时让他离开,反而恐生意外,还是让他留下来吧。” 见夏阳替他说话,再仔细一想确是这个道理,燕赤霞却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之人,于是哼了一声,没好气地对宁采臣道:“好吧,今晚你可以留在这里,不过天一亮,你就必须马上离开!” 宁采臣一听能留下来,心中便即一松,他也知道是夏阳的功劳,连声道谢起来:“多谢兄台,今天总算让我遇到一个好人了。” 夏阳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又对燕赤霞道:“燕兄,方才那人受了你一剑,血气败露,必然会惊动那老妖。若是任他离去,恐遭老妖毒手,我看你还是去送他一程为好。” 经他提醒,燕赤霞不禁恍然一惊。他虽然厌烦夏侯剑客,但也不希望他死于非命,而且对方是伤于自己之手,若真是遭逢不测的话,岂不是自己害了他? “夏兄弟,你说得不错,还是去看看为妙。”燕赤霞当即神色一凛,道:“既然如此,你留下来看着这书生,我去去就回。” 夏阳点点头,道:“燕兄先行一步,稍后我便以神魂跟上来,有我肉身在此,应能这位宁兄弟无虞。那老妖若是真的出现害人的话,咱们便联手跟它斗上一斗,看看它道行到底有多高。要是能灭了它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好!”燕赤霞眼睛重重一凝,答应一声,当即转身回房,准备家伙去了。 等燕赤霞进去之后,宁采臣才睁大眼睛,咽了一口唾沫道:“兄台,你和大胡子刚说的那什么老妖……该不会这里有妖怪吧?” “不错,此处有只千年树妖,专害过往的旅客,所以燕兄才不想你住进来,这是为了你好,你莫要误会他。”夏阳嗯了一声,说完也转身往寺内走去。 听到真的有妖,宁采臣无疑脸色更白,哪里还敢进去! 见他不肯进来,夏阳回头看了他一眼:“宁兄弟,既然已经来了兰若寺,现在才怕已经晚了,还是进来吧。你放心,有我在此,妖魔害不了你。” 宁采臣的脸色霎时间一阵青,一阵白。原本以为能住进兰若寺,终于是这倒霉一天中的一件幸事了,可是万万想不到这里竟然有妖,只怕今天所有的倒霉事加在一起,都及不上这一件了! 不过世上又哪有后悔药吃?那位兄台说得不错,现在才怕,已经晚了,这四周鬼气森森的一片,自己不进去的话,又能去哪呢? 无比懊恼之下,踌躇了片刻,他还是跟在夏阳身后,进入了兰若寺中。 第一百八十四章 神魂斗法 带着宁采臣进了自己那间屋,夏阳才郑重对他道:“宁兄弟,你今晚就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会元神出窍,与燕兄一起去寻那老妖,在我们回来之前,你千万不要离开这间屋子,知道吗?” 宁采臣用惊疑不定的眼神看着他:“什么元神出窍?” 夏阳并没有给他解释,只是叮嘱道:“总之你记住我的话便是,不管发生任何事,都莫要离开这间屋子,也莫要触碰我的身体,安心等我回来即可,明白吗?” “明白,明白。”宁采臣赶紧点了点头。 看到宁采臣点头,夏阳也就不再理会他,这家伙虽然是个书呆子,却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盘膝坐到榻上,闭目凝神,念头一动,神魂就已脱体而出,望了一脸紧张之色的宁采臣一眼,便朝燕赤霞追了上去。 传说中,神魂可以夜游千里,可见神魂的赶路速度,远远要比肉身快得多,他没花多少工夫,便凭着血气的痕迹赶上了燕赤霞。 修炼到了日游的境界,他的神魂已经十分强大,已经远在一般的鬼魅阴魂之上。如今夏阳连日光都不怕,又岂会惧怕一般的气血?只要不是实力太强,普通的武者气血,现在对他的影响已经十分有限。而《定魂法》上的元神术法,他虽然还没有彻底练成,但经过一番参悟,却也不是毫无战斗之力,那老妖只要不是元神前来,他便自信自保无虞。 燕赤霞对夏阳的神魂已经极为熟悉,感受到他的气息,便知是他来了,于是开口道:“一路过来地上有不少血迹,应该是夏侯兄所留,前面过去不远有条小溪,他应该是往这个方向而去。” 夏阳以神魂传念过去:“既是如此,那咱们快过去吧。” 没多久,两人便赶到了燕赤霞所说的小溪,而溪前还生着一堆篝火。只见那夏侯剑客,正赤裸着上身,与一名身躯近乎全裸,只披着一件紫纱的女子在溪水中嬉戏。 “大胆女鬼,竟敢在此迷惑生人,受死吧!” 一见到这样的情景,燕赤霞不禁勃然色变,解开腰间针囊,抓起一支破魔针,口中念了一声“般若波罗蜜”,便脱手朝那水中女子射去。 “燕赤霞,你……” 他的声音,顿时也惊动了水中的夏侯剑客,见他金针飞来,出于武者的灵觉,本能就推了那紫纱女子一把,令她避开了这支破魔针,让它落入了水中。 那紫纱女子躲过一劫,见是燕赤霞这个臭道士来了,当即脸色大变,嘴里发出一声厉啸,便飞身准备逃离此地。 “想跑?”燕赤霞冷哼一声,拔身便追。 “燕赤霞,你竟敢坏我好事,老子和你拼了!” 也许是对燕赤霞恨之入骨,那夏侯剑客在这样的情形下,竟然还未发现任何不妥,反倒是怒火高炽,纵身跃出溪水,拿起岸边长剑,朝他攻了上去。 “夏侯剑,你真是鬼迷心窍!”被他纠缠上来,燕赤霞大怒之下,也不得不回身应对。 “燕兄,你且应付他,女鬼交给我便是。” 夏阳见这女鬼并不是聂小倩,神魂便也动了,向燕赤霞传念过去之后,径自飘飞上去,拦住了那女鬼的去路。 “你是人是鬼?”那女鬼看到夏阳追了上来,慌乱之中,脸上也不由露出了惊色。 眼前这人分明不是“人”,而是与自己一样的幽魂,但身上却毫无鬼气,周身纯净无比。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同类”! 由一个女鬼口中听到“你是人是鬼”这样的话,夏阳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怪异的感觉来,不过他也没有与她废话的意思。他和燕赤霞要是再晚来一步的话,那夏侯剑客只怕已经丧命了。 见这不知来历,诡异至极的游魂没有开口,而刚才那句话,却又分明代表他与那臭道士是一伙的,女鬼顿时尖声道:“给我让开,否则休怪姑奶奶不客气了!” “哦?怎么个不客气法?” 夏阳饶有兴致地问道,自他修成神魂之后,还未于鬼类交过手,还真想见识一下她有些什么手段。 “那你就去死吧!” 女鬼先是阴阴一笑,随即发出一声厉啸,四周立刻便阴风大作,仿佛鬼哭一般,同时她的身形也变得扭曲起来,在月光下化成了梦魇,鬼影重重,诡异无比,简直要吓破人的胆子。 “嗯?这是迷魂之术?” 以夏阳神魂的强大,又如何看不到她的身影扭曲,只是区区幻觉罢了? 空中阴风大作,地面虚影条条,宛如魔鬼从地面钻起的情形,看起来极为毛骨悚然。这样的幻觉,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有用,如果不知底细,没有防备的人,倒也分辨不出真假,恐怕铁定会被吓破胆子。但是对他这种意志坚若磐石,用同样处于神魂状态的武者来说,却是毫无作用。 “你就这点手段?”夏阳有些失望地开口道。 他知道神魂迷惑术,也是观想法的一种,以神魂出壳,围绕敌人遥遥观想幻化,使敌人产生种种幻觉,从而惊恐,刺痛,如火烧等等,损伤敌人神魂。 这都是无形的念头交锋,虽然不同于武功拳**锋,但凶险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狐媚色鬼迷惑人,幻化美女与人在梦中亲热,那人就会虚弱而亡。 夏阳如果要迷惑人,也可以神魂出壳,以观想法施展出种种幻象,加持到别人身上,让别人不能忍受。 见迷惑不了他,女鬼脸色又是一变,立刻双手化爪,手指中伸出了长长的指甲,朝他抓来! 她那爪子极为骇人,一般的鬼类要是被抓中,必定魂体大伤,动辄魂飞魄散。 而普通人,或是寻常修士的神魂受损伤,那也是非常的危险,比身体受损更要凶险十倍。稍微不注意就是整日昏昏沉沉,不知道东南西北,重一点甚至会精神错乱,疯疯癫癫。再严重的话,那就是灰飞烟灭,彻底消亡,医无可医。 第一百八十五章 树妖姥姥 魂魄虽然不是实体,不会受到物理攻击,但若是两个阴魂相斗,展开近身搏杀的话,却又不同了。 厉害的修士,不但可以用神魂近身攻击敌人,还能幻化出兵器,凝聚强大的元神法身,观想出修罗夜叉、丁甲神将这样的法相来消灭敌人。种种手段,多不胜数。 《定魂法》中所记载着最厉害的一门术法,叫做“北斗元神法”,是以天上的北斗星辰之力来锻炼神魂,乃是由驱物到显形阶段修炼的元神法体。练成之后,以铅汞金丹显化出来,威力无穷! 只是夏阳修炼《定魂法》的时间尚短,现在境界不够,术法篇中的种种元神道法都还施展不出来。 不过夏阳的神魂,原本就比一般的阴魂强大,与这女鬼相较起来,就像是大人与孩子的区别,两者完全不在一个级别之上。 以他的神魂之力和武道经验,要应付一个道行极浅,用鬼爪上来跟他近身战斗的女鬼,就跟面对着一个赤手空拳,却敢上来打他的小孩一样,差距实在太大。 夏阳其实并没有兴趣殴打“小朋友”,所以仅仅只是弹了她一个“脑瓜崩”,但他也是第一次用神魂与人相斗,力度的控制并不如真身那般灵活,以他元神的强大,又岂是一个普通女鬼所能承受的。只见她的阴魂倒飞出去,口中还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受创不浅! 惨叫过后,她的阴魂落到地上,一头长发散乱开来,面目狰狞,这时才像是个真真正正的女鬼。 灵魂的痛觉,远比身体的痛楚更难忍受,她双手抱头,全身颤抖,惊慌之下,连忙摇起了带在手腕上的铃铛,大叫道:“姥姥救我!” “呜呜呜!” 就在铃铛声响起之时,一股比刚才猛烈了无数倍的阴风,突然席卷起来,伴随着还有一阵鬼哭哀嚎之声响起,令人毛骨悚然,背脊发凉。 这股异象的出现,夏侯剑就算再被怒火冲昏头脑,也意识到了不对,头脑瞬间清明起来,主动停手,震惊地望着四周,向燕赤霞问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哼,夏侯剑,刚才那女子分明是只女鬼,乃是奉了老妖之命专为吸你阳气而来。要不是我和夏兄弟及时赶到的话,你现在已经被吸光血肉精元,成为一具干尸了!”燕赤霞怒哼一声:“现在那老妖已经来了,你还不给某家让开?” 此话一出,如同当头棒喝,夏侯剑眼皮一颤,当即冷汗直冒,吓了一大跳! 喝退了夏侯剑,燕赤霞往前一跨,再次摸出一根破魔针,大念一声“般若波罗蜜”,掷向了那女鬼。 这次没人救援,加上魂魄受创,剧痛不已,女鬼根本无法闪避。随着金针贯体,她的口中顿时再次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 破魔针上的纯阳之力何其强大,女鬼只来得及叫了一声“姥姥”,魂体便如筛糠似的一阵乱抖,随即暗淡下去,魂飞魄散。 女鬼一死,空中猛然传出一声尖啸,霎时四周异象更甚。无尽阴风,呼啸席卷而来,遮云蔽月,天地为之色变。 紧接着,一道充满怒意,不阴不阳的声音蓦地响了起来:“死道士,姥姥与你一向河水不犯井水,你何故多管闲事?” “呸!”燕赤霞啐了一口:“你以前杀那些坏人我不管,不过你想胡乱杀人却是不行,今天有我燕赤霞在此,你这老妖休想再害人!” 那槐树精怒吼一声,用一会男,一会女的声音道:“死道士,姥姥一向杀的都是该死的人,此人自己动了色心,不过咎由自取罢了。而且看他满身凶煞之气,就知道杀孽不浅,又岂能算得上是什么好人?姥姥杀了他,也算是为人间除害,你为何要跟我过不去?” “呸呸呸,你这死老虔婆,居然有脸说为人间除害?”燕赤霞连呸了三声,大怒道:“而且谁要跟你过不去了?总之后面那人是我的朋友,你杀他就是不给我面子!” “那你杀我侍女,又有没有想过给我面子?”那男女混合的声音怒道。没等燕赤霞再说话,它又话音一转:“还有你,新来的小子,姥姥已经放了你一马,这些天都没找你麻烦,你现在竟敢跟这死道士一起与我作对?” 夏阳冷冷一笑,传念过去:“你这树妖作恶多端,为祸人间,却是容你不得,今天我和燕兄就要替天行道,诛灭你这老妖!” 他以神魂观去,只见那阴云之中,血煞之气冲天,怨气冤魂无数,也不知这老妖到底害了多少人。 “可恶!臭小子,不要以为你练成了元神出窍就能对付我,敢在姥姥面前放肆,去死吧!” 槐树精气得不轻,一声厉喝之后,率先动手,一根又长又粗的树根,宛如一根巨大猩红的舌头,便从地面冒了出来。这“舌头”乃是槐树精本体的根茎,上面布满倒刺,充满了来自地底腥臭粘稠的阴气,柔软灵活之极,急速朝夏阳的神魂卷了过来。 幽魂虽然不受物理攻击所限,但这老妖的舌头上面充斥着无尽的妖气,自然不在此列。以这树妖的冲天妖气,就算夏阳的神魂再纯净,若被卷中,也要被妖气污染。 妖魔鬼怪,这四个字道尽了阴邪之灵的等级。一般的妖魔,通常都是修炼千百年才成,是以道行高深,天生就在鬼怪之上。 厉害的妖魔,它们可以炼化天地间的游魂野鬼为己所用,而夏阳如今只不过是一道元神,槐树精就是要将他炼成鬼奴,就和它手下的那些女鬼一样,化为鬼仆,供其驱策。 夏阳虽然不知道槐树精的打算,但本能就感觉到这舌头对自己有威胁,自然不会任其卷中。魂魄无形无质,本来就比肉身灵活不知道多少倍,而他的神魂已经到了日游的地步,速度甚至比他真身更快,飘逸灵动至极,只是念头一动,便已飘出了树妖舌头席卷的范围。 “妖孽休得猖狂,看剑!形神如剑,敕!” 见槐树精突然动手,燕赤霞怒喝一声,取出背后剑匣,诵念了一声般若波罗蜜真言,手上一张黄符拍出,他手中威力最大的那柄法器乾坤剑,便自剑匣中飞出,笔直朝那半空中的舌头飞去。 第一百八十六章 夏侯遇害 燕赤霞的乾坤剑乃是一等一的法器,法力越高,威力就越大,那槐树精如今把目标放在了夏阳身上,正好给了他动手的机会。 不过槐树精最为忌惮的人就是燕赤霞,又岂会对他没有半点防备,见到法剑刺来,它舌头瞬间一缩,便躲过了这一剑。 槐树精在这兰若寺修炼了上千年,早就将根茎修炼得无比灵活,虽然及不上夏阳神魂的速度,却也不是燕赤霞这样一剑就能命中的。 这一幕夏阳看在眼里,倒也并未觉得意外。燕赤霞现在的功力还未达至巅峰,若是到了剧情第二部法力大进,练成那门威力极大的剑诀之后,便能以神念为引,御使飞剑,这老妖又岂能轻易躲开! 一剑不中,燕赤霞纵身一跃,便已抓住了落空的乾坤剑,想要继续追击而去。 槐树精不止一次曾与燕赤霞交手,知他法器的厉害,也不与他硬拼,那条根茎一缩,便从钻出来的地洞又缩了回去。 同时,地面的另一边,夏阳神魂所处的位置,地下轰然一动,又是一条舌头伸出,直冲他而来。而且这次妖气更甚,阵阵阴寒之气直逼他的神魂,似乎要将他的元神彻底冻住! 夏阳心中一动,这槐树精的本体极其巨大,遮天蔽日,白天连阳光都穿透不进来,可见它的根茎是何等的发达。再加上它的道行深厚,难怪可以延伸整个兰若寺。 “想抓我?”见舌头朝自己卷来,他却并不慌张,脑海中略一观想,头顶上的那个葫芦便显现出来,光芒大作! 葫芦宝瓶流光一闪,那股冻僵的感觉便瞬间消逝,袭近他神魂的妖气也全部消融了去,夏阳念头一动,便脱离了槐树精妖气笼罩的范围,令得它的舌头再次卷空。 “嗯?你这是什么法门?” 槐树精感到自己的妖气溶去,震惊的声音随之在空中响了起来。 夏阳并没有说话,只是冷哼了一声。虽然他还没还练成攻击性质的元神法术,但他所练的葫芦观想图,自有种种妙用,护体便是其中一项。除非这槐树精是真身前来,形神合一,否则只是这样程度的妖气,还奈何不了他,这也是他敢以神魂前来的底气之一。 不过现阶段,他也仅仅只有自保之力,这老妖可不比刚才那女鬼,只是简单的手段就能消灭,他暂时也还奈何不了这槐树精。 “般若波罗蜜!” 就在槐树精愣神之际,燕赤霞破魔针已至,直中那根舌头。金针上的纯阳之力,加上佛门真言乃是妖邪的克星,槐树精吃痛之下,顿时发出一声狂怒的嘶吼:“死道士,你欺人太甚,我今天要你好看!” 它怒吼一声,地面顿时开始晃动起来,犹如地震一般。下一刻,地面土石纷飞,无数密集的枝条从地面伸了出来,直朝三人攻来! 燕赤霞的长剑,瞬间便挥动开来,他身前的枝条一刹那也不知道被斩断多少条,但地面冒出的枝条却是越来越多,密密麻麻,极为可怖。 夏侯剑亲眼目睹了种种超出他想象之事,心神早已大乱!但危险临近,身为武者的本能,还是让他下意识举起了剑,惊慌失措地劈斩起这些枝条来。可惜惊慌之下,他的身手大打折扣,虽然砍断了不少根须,却是越来越手忙脚乱,破绽迭出。 夏阳乃是神魂状态,灵觉无比敏锐,他感觉得到,这些枝条都只是些普通的树藤和根须,几乎没有附带什么妖力,自然也奈何不得他。 正在暗自提防老妖还有什么其他手段之时,他突然间仿佛想到了什么,连忙传出神念,对夏侯剑和燕赤霞提醒了一声:“小心!” 他话音还未落,二人脚下的土地,便即疯狂涌动起来,竟趁着二人应付树藤之时,突施偷袭。两条又长又粗的根茎巨舌,同时从二人的脚下钻出,一齐卷向了二人! 那树妖十分狡猾,由于看不透夏阳的手段,干脆放弃了他,直接对付起了那两个具有肉身的人。 燕赤霞又怎么会感应不到脚下的异动,手上长剑一转,斩断无数根须,纵身一跃,便已避开了槐树精的舌头。 但那夏侯剑在根茎袭来之时,脸上却是露出了恐慌万状的神情,居然毫无抵抗,便被那巨舌卷个正着,顷刻间便被拖入了地下! “夏侯兄!”燕赤霞见到这一幕,顿时惊怒交加,脸上肌肉一颤,双目一片通红。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落到夏侯剑被拖走的地洞之前,燕赤霞猛地咬破右手食指,在左手掌心画了一个太极阴阳鱼。顿时,庞大的法力涌入燕赤霞体内,愤怒之下,他对着地洞便是一阵猛拍。 “轰轰轰!” 他每拍一掌,那地洞便多炸裂一寸,但却毫无用处,树妖的根茎也不知在这地底有多深,夏侯剑这一被拖下去,必然已经凶多吉少。 夏阳也没想到这夏侯剑如此不堪,原本凭他先天武者的实力,断不可能这么轻易受害。只是他先是受那女鬼引诱,动了色心,气血虚浮,随后又被那槐树精吓得丧去了胆气,一身实力十不存一,这才被那树妖轻易地卷去。 燕赤霞对着地面猛拍了一阵,直到体内法力消耗一空,才停了下来,半跪在了地洞之前。 “死道士,这次你杀了我的婢女,姥姥我也杀你一人,就算是扯平了。下次你和那臭小子要再敢坏我好事,我要你们好看!” 槐树精得意的声音,从地底传了出来。 “可恶!老妖,我燕赤霞誓要将你诛灭!”燕赤霞怒吼连连。 “燕兄,算了,那老妖已经走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再做计较。”夏阳沉声道。 “死道士,这次你杀了我的婢女,姥姥我也杀你一人,就算是扯平了。下次你和那臭小子要再敢坏我好事,我要你们好看!” 槐树精得意的声音,从地底传了出来。 “可恶!老妖,我燕赤霞誓要将你诛灭!”燕赤霞怒吼连连。 “燕兄,算了,那老妖已经走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再做计较。”夏阳沉声道。 第一百八十七章 人间道 返回兰若寺后,燕赤霞和夏阳的神色都极为难看。 尤其是夏阳,这一战对他来说,可以说是输得一败涂地! 他不曾想,自己竟然又犯下了自以为是的毛病。 要是在夏侯剑离开之前,他就将其留住,对方根本就不会遇害。再或者,他让燕赤霞留下来,自己真身前去,也万万不至于会是这个结果。 夏阳不由反思起来,自己是不是因为这段时间修为进步太快,导致心态不稳,有些膨胀了? 自己明明知道,自己的神魂才刚刚小有所成,仅有能力自保,去了也是无济于事,却还以神魂前去。如今装逼不成反遭打脸,他除了自责以外,又有什么话可说? 虽然他同时也有出于保护宁采臣,以及不想这么快就暴露实力,让那老妖有所防范的意思,但夏阳知道,这个理由并不能骗过自己。 他的武道之心澄圆无暇,可以照见一切念头,所以他无法自欺欺人,很清楚自己的内心深处,的确还是因为太过自大,也太小看了那只树妖。若非如此的话,他实在有太多方法可以让夏侯剑免遭毒手。 宁采臣见夏阳一直闭着眼睛坐在榻上,一动不动,但陡然睁开眼睛之后,神色便极为凝重,面沉如水。 而那大胡子紧跟着也从外面走进来,黑着一张脸,身上有种生人勿近的气息。 两人都是一言不发,回来之后,又不约而同往外走去。 宁采臣只是书呆子,却不是傻子,自然能意识到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奇怪之下,也连忙跟了出去。 来到兰若寺背后的塔林,宁采臣只见那大胡子拔出背后长剑,以剑作铲,挖了一个坑洞,然后将手中之前提着另一把铁剑放入其中,才用惋惜的声音长叹一声:“夏侯兄啊夏侯兄,你生前虽然不断与我纠缠,还害得我东躲西藏,不得不避开你,却也不失为一名光明磊落的剑客。可惜你为了追求天下第一剑的名声,野心勃勃,连名字都改做了夏侯剑,但这么多年武功实则不进反退。虚名害人啊,否则以你的实力,心境又岂会如此脆弱,这般轻易被那老妖所害?” 听到这番话,宁采臣终于明白过来他们两个都这样一副沉重的神情了,但同时却也吓了一跳,颤声道:“那……那个人……死了?” 夏阳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燕赤霞更是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地叹道:“燕某无能,眼见你遭树妖所害,却救你不得,连尸身都找不回来。如今只能将你生前佩剑葬下,以剑代身,望你早登极乐。燕某在此起誓,必将铲除那老妖替你报仇,你在天有灵,安息吧!” 葬下夏侯剑之后,夏阳也上前来行了一礼。说到底,他本来有能力可以救下夏侯剑,但因自大令对方而死,却也难辞其咎,他沉默了一阵,才开口道:“夏侯兄,你我之前素未谋面,本来也谈不上因果。不过今日救不回你,也有我的责任,你放心,在下日后必定亲手消灭那老妖,绝不会让你枉死!” 两人随后相顾无言,径自祭拜了一阵,宁采臣有鉴于此,也没有再开口说话,跟着拜了两拜后,便径自回屋去了。 悲痛沉重之下,燕赤霞忽然拿出了一个酒葫芦,大大地喝了一口,然后拿起长剑,大吼一声,一跃而起。 “人间道!” 燕赤霞一手持剑,一手拿着酒葫芦,一字一顿如同惊雷,就在这夏侯剑的坟前舞了起来。 “道道道道道道道……” 他口中不停地念着“道”这个字,剑光如龙,寒光闪烁。 “道可道,非常道!” 身法腾挪之间,他的剑势如虹,锐不可挡。 “天道地道,人道剑道,黑道白道黄道赤道左道右道有道无道,人人说道他非常道……” 他挥剑乱舞,看似毫无章法,却又凌厉至极。剑气纵横,风声呼啸,高歌之中透着一股满满的愤慨之意。 夏阳明白,他是对这个人间世道太过失望,痛恨妖魔的同时,也在怒人不争。若非人心不古,人世间又何以污浊至此! 就像这夏侯剑一样,要不是不争气的话,单靠自己之力,便可自救,又如何能被妖魔所害? 燕赤霞满心悲怆,挥剑疾舞,似乎是要这昏暗的天地斩开一个缺口,洒下一片清明来! 夏阳想要安慰他,却又无能为力,只能默然不语。 就在这时,他忽然敏锐的感应到,兰若寺中传来了几道淡淡的阴邪之气,正冲着宁采臣而去,不禁目光一凝,沉声开口:“大胆妖孽,竟敢害人?” 夏侯剑刚刚才遇害,他如今对这些妖魔鬼怪可以说是深痛恶觉,心中大怒之下,身形便即一动,飞快地往兰若寺掠去。 燕赤霞虽然不如他灵觉惊人,但听到妖孽二字,也停止舞剑,迅速跟了上去! 两人进去之后,才发现宁采臣并不在夏阳房里,而是在隔壁另一间房中,收拾着一张草席,以及整理自己的竹篓。 “兄台,大胡子,你们怎么回来了?”宁采臣见他们急匆匆地冲进来,不禁瞪大了眼睛。 燕赤霞看也不看他,只是向夏阳问道:“夏兄弟,何处有妖?” “就在上面!” 夏阳清晰的感应到,那几道阴邪之力,就是由这房间的上面一层发出。同时他也想到了是怎么回事,上前抓起宁采臣的手一看,上面果然有道浅浅的伤口。 燕赤霞抬头一看,这房间的上方,赫然有个破开的大洞,纵身跃上去一看,便知是怎么回事:“原来只是几具活尸!” 这些活尸全身皮包骨,全都是被那树妖吸干精血而死,由于刚刚才被宁采臣割破手指流出的血液惊醒,所以阴气很淡,这才瞒过了燕赤霞的灵觉。 不过夏阳修成神魂之后,神念大增,剧情中这些活尸虽然瞒过了燕赤霞,却是休想躲过他的感应。 就在燕赤霞打算动手清理这几只活尸时,却是听到夏阳冷哼了一声,虽然一股气血便从他体内释放出来,轰然一震,穿透木板。 这几具活尸刚刚才被激活,根本承受不了这股强大的阳刚血气,一下就被轰得魂飞魄散,躯体消融,消失在了天地之间,只留下了一股恶臭。 第一百八十八章 三家合一 宁采臣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夏阳身上突然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气势散发出来,让他忍不住脸色发白,心跳加速! 既然夏阳已经解决了这几只活尸,燕赤霞倒也省事不少,从那破洞跃下,黑着脸问宁采臣为什么不在房间中好好呆着,要不是夏兄弟发现得早的话,你这书生就等着被活尸生吃吧。 宁采臣闻言也是后怕不已,接着才解释了一下,原来他看那夏侯剑死了之后,夏阳和燕赤霞两人心情都不好,于是不想打扰二人,这才打算搬到隔壁房间来。 燕赤霞本来就看他不怎么顺眼,自然没什么好脸色,没臭骂他一顿已经十分难得。夏阳却是极为严肃地告诉他,这兰若寺乃是妖鬼丛生之地,随时有可能会发生意外,只有待在他们视线所能及的地方,才能保障他的安全。 宁采臣心虚之下连忙称是,赶紧收拾了一下自己的物品,重新回到了先前那间房中。 经过这么一段小插曲,两人原本沉重的心情,倒是得到一缓,也就呆在了兰若寺内,并没有再出去。 今夜与槐树精一战,付出的代价不小,夏阳自然知道自己对妖魔手段的认识还十分浅白,要了解的事情还有很多,于是便去了对面燕赤霞的房间,从刚才的活尸开始,向对方请教起妖魔鬼怪之道来。 在燕赤霞的解释下,他才知道原来那些活尸,整个兰若寺上下还有不少,全都是被树妖害死而成。而这种怪物也是具有思想的,白天的时候,它们根本就不会出来活动,一般情况下只有在夜间才会遇上它们。 这种活尸,虽然同样是被吸光了精血,但和他认知中的僵尸却不尽相同。这种被妖魔吸干的活尸,初期并不厉害,尤其是行动极为迟缓,别说是对付玄门中人,就连对付普通人都不容易。 但这种活尸极善隐蔽,而且力气奇大,一旦攻击目标,常人便极难摆脱。如果让它们吸食了活人的阳气,力气就会越来越大,身体也逐渐变强,渐渐地活动能力也和常人无异,最后直至力大无穷,刀枪不入,普通人一旦遭遇,极难幸存。 活尸吸取的阳气多了之后,便会化作尸煞,可口吐尸毒,还能遁地潜行,体型也会变大至常人的两倍以上,剧情中宁采臣在第二部中遇到的巨尸,便是这种尸煞。 成了尸煞之后,活尸实力大增,也变得十分难以对付。只有法力高强的修士,或是手上持有趁手的法器,方能将其消灭! 说完活尸之后,燕赤霞又为夏阳讲述了种种精怪,鬼类,以及妖魔,大大加深了他对灵异世界的认识。 了解完这些之后,夏阳好奇之下,突然问起了一个他一直以来都想知道的问题:“燕兄,我看你乃是修道之士,修炼的都是道家的法门,何以念的是佛门的咒语?” 这个问题,他以前在看电影之时就想知道了。对方明明是个道士,却一直诵念着佛家真言,还有第二部才出现的昆仑修士知秋一叶,同样也是份属道家,但嘴里念的却是佛家的“庵嘛呢叭咪吽”,一切都是无比的奇怪! “夏兄弟竟然不知?” 他提出的这个问题,反倒让燕赤霞怪异地看了他一眼。 “请燕兄指教。” 夏阳愣了一下,怎么会是这样的反应,莫非还是合理的不成? 燕赤霞一看夏阳的表情,就知他是真的不知,虽然奇怪他的师门为什么没告诉他这些,但也解释起来。 原来这个世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道消魔涨,妖魔竟变得越来越厉害,单靠道家的法术,已经很难制衡一些大妖和老魔。于是修道之人,便开始借助佛家和儒家的力量,也只有三家合一,同时集三家之力,才能将法力和神通发挥出最大的威力来! 三家,指的是道释儒,也就道家的术,佛家的咒,还有儒家之气,这也是他当初加入六扇门当捕头的原因。 儒家的气,又分文武。文的,就是书生、大儒、官员身上的浩然正气,而武的,就是武人、军士身上的煞气。 拿宁采臣来举例,明明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但身上却有读书人的浩然正气,所以一般的鬼类想要害他,也得花不少工夫。而煞气,便是武者身上的血气阳刚之力,正如夏阳这种,等气血强大到一定境界,甚至连一些道行高深的妖怪,也奈何不得。 儒家因为与朝廷挂钩,所以不论文武,就如同官员中的品级一样,品级越高,气就越盛。一些博学大儒,单靠浩然正气便能震死千年老妖!而一些战功彪炳的将军和实力强横的武士,煞气惊人,以凡人血肉之躯,同样能够与大妖相抗。 燕赤霞入六扇门,为了是儒家之气,而他的佛门手段,则是来源于一本《般若波罗蜜多心经》,还有一本《金刚经》,那句“般若波罗蜜”真言法咒,便是出自心经之中。 而他的乾坤剑乃是道家法器,是以必须使用道家灵符,方能打开那个剑匣,并且发挥出强大的力量来。 听完他这番话,夏阳大致也就弄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原来这方天地,不知在什么原因下,导致正道势弱,妖魔横行,所以道门中人为了降妖伏魔,不得不借助佛家和儒家的力量。否则任你法力通天,也很难是那些积年老妖的对手! 恍然大悟之后,夏阳的心中无疑又生出了新的疑问,就是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会变成如今这样一副道消魔涨的局面? 看这世界常年被一片阴森之气笼罩的样子,想来必然是发生过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只是这个问题燕赤霞也回答不上来,便如一个未知的谜团一样,深深地困惑着夏阳。 不过他倒没有一直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如今的当务之急,还是抓紧时间修炼,铲除那只槐树精。 在原剧情中,那槐树精让燕赤霞打得元气大伤,却没死去,但夏阳已经下定了决心,这次必定要除恶务尽,彻底将其消灭! 回到自己那间屋子,见宁采臣已经在草席上睡下,他才盘膝静坐,观想起葫芦图来。 第一百八十九章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求推荐订阅) 次日一早,宁采臣就在夏阳的目送下离开了兰若寺。 由于兰若寺现在有燕赤霞和夏阳同时坐镇,加上那槐树精丝毫不知夏阳的底细,并不愿意将他们二人往死里得罪,所以它尽管对这个书生极为眼馋,却也没有在夏阳和燕赤霞的眼皮子底下动他。何况它手下那些女鬼,也根本不是二人的对手。 聂小倩没有出现,也就说明宁采臣与她之间已经失去了这段缘分。不过在他看来,这或许也是一件好事,毕竟人鬼殊途,双方并不是同一条道路的人,勉强在一起,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现实世界中那么多人鬼、人妖、人仙之间的爱恋故事,除了留下一段段凄美而遗憾的传说,令人无限唏嘘以外,几乎没有一对有好下场,就说明这种跨越种族的结合,是不为天道所容许的。 夏阳并没有打算去干涉,既然宁采臣没有遇上聂小倩,他也丝毫没有刻意再按照剧情,将两人重新拉扯到一起的想法。 宁采臣离开之后,连带着燕赤霞都安心了许多,毕竟夏侯剑才刚刚遇害,他可不想这个书生也跟着死于非命。 和夏阳一样,他的心里如今也憋着一股劲,就是想尽快让实力更进一步,好将那千年树妖彻底铲除,为夏侯剑报仇。 提升实力,最快莫过于释道儒三家之法,这也是燕赤霞一直以来的修炼路线。原本实力到了他这个地步,已经进入了一个瓶颈阶段,再想提升,非得靠大机缘,大顿悟不可。 不过夏阳的出现,可以说就是他的一大机缘。内家拳对于气血锻炼的成效,他如今已经初步感受到了,是以更加专心地修炼起内家拳来。 而夏阳也在更加专注地修炼着神魂之法,准备等再进一步,神魂达至驱物之境,修成《定魂法》中的神通术法之后,便去收拾那只槐树精。 虽然《定魂法》的元神之道,有别于阳神世界的神魂之道,但里面的术法同样要等元神能控物之后才能练成,而在这之前,魂魄是拿不起任何实物的。 世人常说狐狸狡诈,所以才以狐狸精来形容迷惑他人,而在神魂没有练到驱物之前,就和狐狸精还有昨晚遇到的那只女鬼一样,只有迷惑别人的手段。 不过迷惑之术只是小道,妖魅之物要迷惑人,需得人先内心不正,或者身体虚弱,血气不旺。一旦碰到念头正直的读书人,或者气血强大的武者,就难以作祟,同样在一些身体强壮,意志坚定的普通人面前,也很难生效。 并且除却这些限制与禁忌以外,这类难登大雅之堂的手段,夏阳也不感兴趣,更不屑去运用。是以他一心放在了更加高深的境界之上,这类迷惑幻术的小道,只是大致了解,便即略过。 但要将元神修炼到控物,也就是神魂驱物的地步,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即便夏阳精神力强大,神魂天生就远比常人壮硕,如今更是已经到了日游的境界,却也不可能再像之前一样一蹴而就,需要脚踏实地,一步步修炼上去。 而伴随着他的修为越来越深,神魂越来越强,再修炼观想之法,也开始逐渐出现起了种种心魔和幻象! 夏阳并没有惊慌和疑惑,因为根据他的了解,这是由于神魂壮大所致。神魂越强,魔念就越强,这是自古以来颠之不破的真理。不光只是单修元神才会这样,修炼仙道的修士,修炼武道的武者,全都如此,只要涉及到精神境界的,皆会有心魔产生。 所谓的“心魔”,其实就是精神中原本压抑下来的,与自己人生观、世界观相反的阴暗念头,以及平日间积压起来的种种负面情绪。 随着修行之人修为的提高,这些本质上就属于自身精神一部分的“阴暗”之面,也会跟着壮大,原本只是细小不可见的东西,一旦显现出来,就是被修行之人称为“心魔”、“阴魔”的东西,会对修行者造成极大的威胁。 一些境界不够的人,修为不能够驾驭心魔,只要一时把持不住,就会为心魔所趁,形成另外一个精神核心,也就是俗称的“走火入魔”,性情大变,无限放大心底魔性的一面,变得毫无底线可言。 若是修为深厚的修士,修炼到了后面,观想的魔头甚至有可能会凝聚成实体出现,吃人的肉,喝人的血。 神越强,魔就越强。这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道理! 心魔败人道行,对修炼者的害处极大,但是一旦度过去,精神境界便会大进,于是如何战胜心灵的魔头,也成了修炼者攀升精神境界的种种手段之一。 往往修为每前进一步,神魂每壮大一分,修炼者都需将自身精神中那些新生出来的心魔除去,以免其壮大。这些心魔,大部分是精神中过去极为细微的念头,随精神壮大显现,同时也会根据修炼者的经历随时产生。 而大部分通过观想壮大元神的法诀,包括《定魂法》中的葫芦观想法,其核心思想都是壮大神魂和镇压心魔的过程,由此往复,并且围绕着这个核心,演化出无数法门。 夏阳经过一段时间的修炼,已经对《定魂法》中的元神之道了然于胸,是以心魔的产生,并没有让他有任何意外,只是定下神来,存葫芦于念头之中,宝瓶光芒一闪,心魔和幻想便消失无踪,变成了他精神的养分。 据《定魂法》中所述,修炼“葫芦观想图”的目的,就是要炼尽一切阴渣,然后方能修炼“北斗元神法”,借助北斗星辰之力,显出纯阳如一之相。 在《定魂法》中,这种境界称为“纯阳之境”,也是这门元神法诀的最高境界。原因就是修炼者元神中的一切阴渣都消除了,即便再生,也可以随时发现,随时除灭。 夏阳越是修炼《定魂法》,越能感觉到这门元神之法的精深,绝没有他想象中简单!原本按他之前的推敲,这门《定魂法》修炼至大成,参照阳神世界的鬼仙体系,也就是显形之境。 但他并不知道,一般能修炼到这一步的炼气修士,至少也是练神返虚的境界,几乎已经站在了凡界的顶峰。可见这门《定魂法》是何等的浩瀚莫测,燕赤霞所得到的,绝对是一个了不起的传承! 只是这一切,夏阳目前并不知晓。在感受到了心魔之后,他才彻底了解到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道理,知道神魂修炼的艰深和凶险,变得更加谨慎起来。 同时他也明悟过来,慑服心魔,降伏观想之中产生的种种妄念,把神魂锻炼得坚韧不拔,除了观想之法的优劣以外,更重要的,就是要靠自己的莫大定力。 只有以大智慧,大定力,去降伏内心观想而出的种种魔头,才能使得修为更进一步,没有捷径可以走。 《定魂法》虽然比自己想象中更加高深,葫芦观想图也足以镇压种种心魔,但是越到后面,考验便会愈发严峻。神魂越壮大,观想的魔头越强,种种幻象层出不穷,甚至有可能真的化成实体出来,如果本身定力不足的话,反被心魔战胜,也是迟早的事。 不过夏阳除了神魂之外,武道才是他的主要修行之道,而他的武道意志何等坚固?一颗武道之心,早已打磨得诸邪不侵,即便没有葫芦观想法,也足以让他扫除一切心魔! 第一百九十章 天地如洪炉 夏阳在修炼神魂的同时,武道也未曾有丝毫放下。 自从修成丹劲之后,对于内家拳下一步的罡劲,他其实早就有了确切的想法,并且已经付诸于了平日的修炼之中。 内家拳的几种境界,明劲、暗劲、化劲、丹劲,夏阳一路修行下来,尤其是抱丹之后,对拳法的每个阶段,皆以洞悉于心。对于后面的罡劲,甚至是最后一步“打破虚空可以见神”,他都已经隐约把握到了突破之法。 内家拳的每个阶段,都有着不同的威力。 明劲打人打在皮膜上,暗劲伤人伤在骨子里,化劲则是将全身暗劲拧成一股绳,可以算得上是明劲和暗劲的集合体。 丹劲,乃是百日养元,气血归窍,跨入另一重天地。至于罡劲,便是在丹劲的基础上更进一步! 这层境界,共分为内罡和外罡两种。 内罡,是运用可以行遍全身的暗劲洗髓炼血,达到强化自身的效果,直到完成换血之后,才算达成。领悟内罡之人,能够逐步强化自己的身体素质,以此来攀登拳法的至高境界。 外罡,则是将身体强化至极限后,将劲力逼出身体表面一寸,达到离体伤人的效果。“先天罡气,凌空一寸打”这是拳经中记载的一句话,正是描述外罡武者那匪夷所思,恐怖无比的能力。 武功高一寸,就高地没边。这句话并不是空谈,里面的高出一寸,就正是对外罡强者那凌空一寸打最为直白的概述。 古往今来,纵观各拳术位面,练拳之人多如过江之鲫,能达到罡劲的凤毛麟角。而达到打破虚空,见神不坏的,更是屈指可数。 如果说,抱丹是整个拳术界的巅峰层次,那么打破虚空,见神不坏,就是绝无仅有的神! 抱丹是人类体力的王者,不坏就是人类体力的神。 华夏的历史上,对于“抱丹”这个词,从来都不会吝啬任何华丽的赞美。而在夏阳所知无数位面的修炼体系中,带有“丹”字的境界,也无一不是非同小可,比如“丹成之后,鬼神难容”,“金丹大成,成仙成圣”之类的,不一而足。 内家拳也同样如此,从某种理论上来说,练到抱丹之后的人,都已经不算是人,就如同是猿猴进化成了人一样的区别。猿猴和人的区别有多大,人和抱丹高手的差距就有多大。 就是这样的差距。 也正因为如此,历代修行内家拳的拳术大师,基本都只把武学的境界划分到了化劲为止,随着武学的衰退,渐渐的也就失传了。因为后面的丹劲,罡劲,乃至于不坏,以及心灵境界最后的至诚之道,种种境界,都不能用语言文字来描叙。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罡劲这个境界,夏阳虽然并没有明确的修炼之法,但他在精武世界的师尊李书文,却是将自己对罡劲的种种理解告诉过他,而这种境界,又是他讲解给的李书文,所以如今他亲身修炼起来,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当初由于修为不足,夏阳理解起来自然有一定滞碍。但修炼拳术至今,又结合了内功这种不同的体系,他无论眼界还是境界,都已经远超当日,种种困惑之处,都能凭自身的武道境界得以推敲印证,自然不在话下。 突破内罡的诀窍在于换血,这一点夏阳早已知晓,他的拳术也早就练进了骨髓当中,是以自从稳固了抱丹境界之后,他就已经开始尝试着换血。 不过夏阳的武道根基,几乎全是得益于他体内的九窍金丹,一身磅礴如海的气血同样来源于此。但也正是因为他的气血经过九窍金丹的强化,实在太过庞大,所以要再次转换可谓奇难无比! 当然,若是借助九窍金丹的药力,自然可以再次换血。但是那样一来,就等于大大浪费了九窍金丹,无异于暴殓天物。 那九窍金丹的药力,其中三成,为夏阳改造体质,筑下这一身武道之基!还有一成,消耗在了精绝古城底下的鬼洞之中,而剩下的六成,都被夏阳封锁在了心脏的最深处。 这些药力,夏阳除了不舍得浪费,想留待日后冲击更高的境界才用以外,也存着不想借助外力,形成依赖的心理。 凭着那三成药力改造的绝世修炼天赋,他可以说起点已经在绝大多数人之上,若是还要依靠药力去进步,那简直枉费了得到万界珠的这段奇遇。他的武道之心,绝不允许自己这样去做! 剩下药力使用的地方,他已经大致有了初步的想法,所以夏阳丝毫没有借助药力去洗髓换血,突破罡劲的念头。 尽管换血起来十分困难,进度也十分缓慢,但他一点也不气馁,就算现在有着急切想要除去那千年树妖的想法,也并未动用九窍金丹之力,始终在慢慢地进行着。 夏阳早在初服九窍金丹那阵,便已体力充沛,达到了几乎不需要休息的地步,以他如今的境界,更加已经不需要睡觉。 他之所以能在短短几年之内,将武道修行到现在的地步,就是因为他无论日夜,都在勤修苦练。严格说起来,自他踏上修行的道路上之后,几乎就没有怎么睡过觉,平日间的闭目调息,对他来说就已经算是休息了。 如今接触了神魂之道的修炼,夏阳的精神之力更加强盛,除了偶尔与燕赤霞交流之外,他其余的时间,全部放在了修炼上,日间大部分时间洗髓换血,少部分时间和夜里,在修炼神魂,无时无刻不在修炼。 洗髓换血,以夏阳气血之强大,短时间内完全不可能做到,但他的神魂之力,却是在日渐强大! 无论是天仙之道的元神控物,还是鬼仙之道的神魂驱物,只是名称不同,本质却是一样。只有修炼到了这一步,才算是真正的登堂入室,方能修炼各种各样的精妙道术以及神通,更加广阔的天地,才会真正的展现出来。 如果修炼到了驱物的境界,就算不练神通,也可以以神魂催动飞针、飞刀、飞剑刺杀,杀人于无形。 要修炼到驱物的境界,说易不易,要说难,却也不算难,无非之在于神魂的强度而已。 若是单纯靠观想来壮大神魂,短时间内想要借助星斗之力达到驱物之境,虽然不是天方夜谭,却也是难上加难。但夏阳精神之力强大,兼之已经到了日游的地步,加上又是来自于现代,思维不受局限,是以他很快就琢磨出了一种新的修炼方法。 原本日间的阳光,对魂魄有极强的伤害能力,夏阳也是到了日游之后,神魂才可以在日间出窍。 只不过日游的境界,也要一步一步来,先是在阴天没有阳光时出没,再逐渐在清晨傍晚日出日落时,最后直到能在正午烈日下游荡的地步,那么才算得上是日游大成! 夏阳的神魂虽然极强,但在平时天气不错时的烈日之下,还是会有轻度的不适感。是以他琢磨出来的办法,就是专门挑选正午,在阳光最强烈的时候,到烈日下面去观想修炼。 和人的身体站在烈日之下一样,神魂处于烈日之下,也同样如同处于火炉之中。由于神魂的感应力比肉身更强,是以这种感觉,比起真身来说还要更强,夏阳也是真真正正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天地如洪炉! 但这样的方法,对于神魂来说乃是绝佳的锻炼之法,经过日光的锤炼,夏阳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越来越坚实,就好像真金并不怕火炼,反而是在火中越炼越纯! 第一百九十一章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求推荐票订阅) 兰若寺中,修炼无岁月。 燕赤霞与夏阳二人,一个修炼内家拳,一个修炼神魂与换血,相应沉浸在各自的修炼当中,实力皆有进步。 而槐树精那边,在上次与燕赤霞和夏阳的较量中,它虽然讨到了便宜,最后吸干了夏侯剑,但接下来的大半个月里,它却再也没能吸到过一个生人。 兰若在外界虽说被相传为鬼地,在整个郭北县内闻之色变,不过以往不时还是会有人前来此处投宿,或是路经此地。 只是自从那个书生离开之后,再来到兰若寺的人,无一不是被燕赤霞和夏阳当场赶走。没有生人的情况下,他自然是吸无可吸。 对于二人的这种行为,槐树精气得三尸神暴跳,七窍内生烟,恨不得将两人吸干精元,变成人干! 一连十多天没有吸取到血食,槐树精可以说是暴跳如雷,在老巢中不停地对二人破口大骂,吓得手下一干女鬼噤若寒蝉,生怕被老妖借着由头转移怒火,大吃苦头。 但气急之下,它也十分清楚这两个人并不好惹。光是燕赤霞那个死道士,就已经不好应付,现在还多了一个懂得元神出窍,不知底细深浅的臭小子,真要硬拼起来,它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槐树精生性谨慎,尽管无可奈何,却也只是强自忍耐,并没有真和他们拼个鱼死网破的想法。 它只是在心里冷笑着,准备看这两个人能在这里阻拦它多久。在过去上千年的修炼岁月中,不乏修道之士想要消灭它,但它依然能够在此屹立不倒,就是因为它懂得能屈能伸的道理。 遇上不敌的人,还有难缠之士,它大不了龟缩不出罢了,那些正道修士即便再有耐性,也不可能将毕生的时间耗费在这里。而且就算真的拼起时间消耗,凡人修士最多不过百载阳寿,又怎能比得过它? 夏阳和燕赤霞并不知道槐树精打着与他们就这样耗下去的想法,两人赶走兰若寺及周边之人,不单纯只是为了激怒老妖,主要还是存着防止活人被害,预防源头的心思。 结果倒也有些出乎两人的意料之外,原以为这样干上几次,那老妖便会出来找他们拼命,两人也作好了与其战一场的打算。却是没想到一连半个月,那老妖竟然毫无动静。 槐树精沉得住气,夏阳和燕赤霞更是乐得如此,反正来到这兰若寺的人,出现一个他们就赶走一个,树妖自然不能作恶。 除此之外,其余时候两人都在疯狂地修炼。 时间过得飞快,眨眼间不知道又是多少天过去。 眼下时值盛夏,酷暑难当,一连七八天下来都未曾下过一滴雨,日间的阳光之强烈,简直堪称毒辣至极。尤其是正午时分,普通人站在烈日之下一时三刻,只怕皮都要被晒脱一层! 不过这样的天气,对夏阳来说却是难得的修炼时刻,他肉身端坐在兰若寺中,神魂出窍来到室外,就站在烈日之下,默默冥神观想。 日间出窍修炼,在这个世界来说,恐怕也就夏阳独此一家了。 对于其他修士而言,他们只需要将修为提升上去,配合上观想之法,元神自然就会强大,根本不需要用这样的方法去刻意锻炼元神。而且如此修炼之法,就算是放在其他仙道世界,也并不常见。 长时间下来,夏阳的神魂经过烈日的照射,吸收了大量太阳之气,神魂已经坚强到了开始初步实质化,达到了介于虚和实之间的地步。 这样的神魂强度,实在是非同小可,因为一旦实质化,就等于完全凝实,已经达到了阳神世界的显形之境! 《定魂法》中记述的元神显形之法,乃是以玄火符铅汞金丹,方能凝聚出实体来。 其他道派的元神法诀,也是大同小异,除非是修为达到了大成的地步,否则在元神出窍的初期境界,绝无可能直接凝聚出实体,显化真形。 摒除一切念头,凝神观想葫芦宝瓶,夏阳只觉自己的神魂饱满,那种天地如炉的感觉,比起最初出窍,仿佛置身于白茫茫的天地火海,寸步难行,万分煎熬来说,已经淡化了许多。 夏阳永远都不会忘记,最开始那次站在烈日之下的感受! 那种感觉,就犹如被千刀万剐,遭受凌迟之刑一样,整个神魂剧痛无比,若不是夏阳的意志足够坚定,根本就承受不住这样的痛苦。 这样的情况,本来极为危险,用九死一生来形容也不为过。但夏阳凝聚武道之心后,意志之坚有若磐石,早就已经无惧生死。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也有大造化!寻常人面临危险,大多数都会选择明哲保身,但夏阳却恰恰相反,正是要断绝自己心中侥幸的念头,置诸死地而后生! 日游修炼之法,在阳神世界乃是每个神魂修士必经的阶段,既然别人都能做到,夏阳又岂会有害怕的念头? 果然,在抗住天地洪炉的熔炼之后,夏阳虽然感觉到神魂受损,在天地火海中摇摇欲灭,但当他观想起葫芦宝瓶之后,一股清凉之意,自然生出,帮助他对抗烈日的阳刚真火起来。 而经过这么多天之后,那股清凉之意,已经越来越强,夏阳的神魂也逐渐凝实,正是经过太阳真火淬炼的原因。 如今他神魂再处于烈日之下,见到的已经不再是白茫茫的一片刺目,而是一轮明晰而明亮的大日。 夏阳之前曾经猜想,若是神魂足够强大的话,就算不通过符法金丹,也同样可以显形。如今已经证明了他的猜想是正确的,只要等到他神魂完全实质化之后,即便不经铅汞之力,也能显化出实体来。 当他生出这种感觉来后,夏阳自然也就意识到了自己神魂之力大进,偶然有一次,他突然念头一动,地上的一根枯枝,竟然真的就被他“拣”了起来。 这也说明他,神魂不知不觉中,已经来到了驱物的层次! 夏阳现在的神魂悬浮在空中,已经不再是之前那种飘飘荡荡的感觉,而是如身体一般沉稳。连带着拳脚四肢,也有了一丝力量感。 尝试了一下以神魂驱动枯枝,碎石,再到重一点的物体,他很快就试验出来,自己的神魂之力,大约可以驱动一百斤左右的东西。也就是说,他现在就已经可以直接驱使武器了! 神魂归体,从空间中取出一把普通的长剑,他心念一动,再次出窍,随即凝聚念头,这把只有七八斤的长剑,轻松地就被他托举起来,跟着一路冲出了兰若寺。 神魂手握长剑,一路普通的剑法施展开来,急速挥动着,剑光伴随着尘土,上下飞舞,威势虽然远不如真身施展出来,却也颇为惊人。 这已经是飞剑的手段! 略微施展了一阵,夏阳就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古以来,修道之人用的都是飞剑,而不是刀枪棍棒了。 毕竟神魂的力气,是远远比不过肉身的,至于剑,走的是轻盈的路子,相较起其他兵器来说,重量大大不如,自然也就灵活许多,可以发挥出最大的杀伤力来! 而且剑自古以来就是兵中君子,称为剑仙,也比什么刀仙枪仙棍仙棒仙好听得多。 “没想到在烈日下修炼的速度,比我想象中还要快,这么快就从日游到了驱物之境!这样的话,《定魂法》中的那门法术,我也就可以着手修炼了。” 夏阳心头一喜,驱动长剑返回屋中,回归肉身之后,再次拿出那本《定魂法》,翻看起“术法篇”来。 第一百九十二章 飞针之术 定魂法的术法篇共有两门功法,一门唤作“宝瓶印”,另一门则是“北斗元神法”。 宝瓶印,在定魂法中又称为“天地宝瓶二印”,乃是以“葫芦观想图”为基础的神魂法术。 通过神魂观想出来的那只葫芦,在定魂法中被称为宝瓶,上瓶乃天,主攻伐,下瓶即地,主守御。顾名思义,这“天地宝瓶二印”中的天印,便是攻击之术,地印即防御之术。 至于另外一门北斗元神法,是元神大成,也就是神魂显形之后的修炼法诀,夏阳暂时还修炼不了。不过他的神魂现在已经到了驱物的境界,加上他魂武同修,武道意志就是对神魂最好的凝炼,已经稳稳地满足了修炼“宝瓶印”的门槛。 “宝瓶印”虽然只有天瓶印和地瓶印两门印法,但却极为复杂,比起夏阳以往修炼的拳法,内功,还要深奥十倍。 这两门印法,各有一套口诀和结印手势,图文并茂,详尽至极。夏阳也早就凭着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将两种印诀牢牢地记在了心中。原本他的精神力就极为强大,再加上修炼了神魂,过目不忘只是其中一种小本领罢了。 不过记住,并不代表马上就能修炼,其中不少精要之处,他还需细细推敲一番,方能开始练习。 到了驱物之境,夏阳就如先前一样,已经可以施展飞剑刺杀之术。不过神魂之道,始终还是要与法器结合起来,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威力。而他的空间中虽然存放着不少剑器,还有一柄从天下第一位面中收集到的宝剑,堪称武侠世界的神兵利器,但在这个世界的神鬼面前,却也全部都是凡铁。 能称得上法器的剑,也就只有燕赤霞手中的那柄乾坤剑。只是君子不夺人所好,夏阳又怎么可能去打燕赤霞的主意。 而除了飞剑以外,神魂驱动飞针,同样有着莫大的威力。夏阳记得,阳神世界中的命运之子洪易,一开始就是以血纹钢炼制的飞针作为攻击手段。 血纹钢,乃是阳神世界的道士在炉子里面炼出来的,钢内有血丝密布,如同人肉一样,是神魂驱物的绝品材料。这种钢光亮纯净,内部会有一条条像人体经络血管一样的血丝,就好像是人体的躯壳,里面的条条脉络,非常清晰,可以把神魂钻到脉络里面去。 这种材料极有灵性,修行之士用它来炼制飞剑驱动起来,无论灵活度还是威力,都远比普通凡钢精铁要高得多。 这样的上佳材料,自然不可能在倩女幽魂这样一个低等的仙道位面出现,但是要说法器飞针的话,却是近在咫尺。 燕赤霞手中的“破魔针”,并非一枚,而是一套,夏阳曾经见过他那个针囊,其中少说也有二三十枚之多,让他给自己一根,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是从剧情中去看,那破魔针的威力似乎有限,对付普通的鬼类和阴煞问题不大,但要对付槐树精这样的千年老妖,还稍嫌不足。 不过低等法器毕竟也是法器,比起自己“一穷二白”来,已经不知道好上多少。于是夏阳当即便找到燕赤霞,告诉他自己已经可以驱物,看他能不能匀一根破魔针给自己。 听到他已经可以元神控物,燕赤霞简直震惊得无以复加!他万万想不到,夏阳从对元神一窍不通,到现在才一个多月的工夫,就已经练到了可以控物的地步。相比起来,他多年的苦修,简直是修到了狗身上! 只是他这段时间早就已经让夏阳给惊得麻木了,很快便回过神来,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就从随身的针囊中取了一只给他。 夏阳接过针后,道谢了一番,便返回屋内,神魂出窍,试验起破魔针来。 这根长半尺的破魔针,通体泛黄,乃是以黄金加上秘法炼制成的金针,在阳光下发出金灿灿的光泽,其中蕴含着纯阳之力,对阴邪之物杀伤力极大。 这种低等法器,并算不上是有主的灵器,是以也不需重新炼制,就算是凡人都能使用。而夏阳的神魂十分纯净,并不是附带着阴邪之力的阴灵,也不会受到破魔针纯阳之力的反伤,他集中精神,非常轻松就用神魂将破魔针托了起来。 “去!” 夏阳念头一动,便将破魔针驱使得飞了起来,在屋中四处飞舞,比起之前驱动长剑来要灵活得多,就像是在指挥自己的身体一样。 夏阳将神魂附于针上,神魂御针,人针合一,从他的屋中飞出院子,穿过大堂,一直来到了兰若寺门口后,才对着一块巨大的乱石猛地飞刺过去。 扑哧! 破魔针直接穿透了这块坚硬的石头,从另外一边钻了出来,而石身上面,则出现了一个细不可见的针孔。 “好大的威力!” 见到这一幕,就连夏阳自己都忍不住有些惊讶起来。他心中毫不怀疑,这一针出去,绝对可以见人杀人,遇鬼杀鬼! 若是想杀人的话,以这样一根针突施偷袭,可以说防不胜防,几乎没有人可以抵挡! 兰若寺外,夏阳御使着破魔针,如同缝补衣物一般,上下穿梭飞舞,不停练习着飞针之术。 这长针上下飞动,由于速度极快,竟在空中拉出了一条条的黄灿灿的金线,仿若一根根线条,在编织着一张金黄色的大网。 嗡嗡嗡! 金线飞舞穿梭之间,逢木穿木,遇石穿石,在这兰若寺留下一排排的针孔,没有任何坚硬物体能阻挡它的穿透,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无坚不摧,挡者披靡! 如今乃是光天白日,槐树精绝无可能在烈日之下出来窥视,所以夏阳并不担心会暴露出去。 霎时之间,满天金线一收,空中的光影瞬间消去,最后又化为了原本的黄金长针,静静悬浮在空中。 停顿片刻,针身突然又扭动起来,重新化为一道金线,电光石火间一闪而没,便即重新飞入了兰若寺中。 金针飞回屋子,落到坐在榻上的夏阳手中,随后神魂归位,睁开双眼,看着手上的金针,夏阳的心中不由涌出了一股满意的感觉。 神魂到了驱物的境界,果然实力大增,普通的武者根本就不是对手。若是放到武侠世界中,夏阳单凭这根金针,即便是五六个先天高手在前,简直可以轻易地刺杀! 不光是先天高手,只怕一般的宗师级武者,在冷不防的情况下,也要被杀死。除非是武功修为已经几近圆满,神觉惊人,灵肉合一的武道大宗师,方能清晰地察觉得到。 但这种驱物杀人的手段,也不是没有弊端,当神魂在出窍的时候,身体完全不能动弹,可以说没有一点防御的能力,只能任由敌人宰割。除非是神魂强大到了阳神世界鬼仙那种程度,才能分神化念,在驱物对敌之时,肉身照样有行动的能力。 而且到了鬼仙的境界,即便肉身遭到敌人的破坏,也并不会死去,只需要夺舍他人,便能复活过来。 不过对于夏阳这种魂武同修的人来说,肉身可是承载武道的器具,可谓重要之极。要是肉身毁灭,也就等于一身武道尽付流水,根本无法舍弃。 夏阳暗暗打定过主意,日后若不是在安全的环境中,神魂绝不能轻易出窍。毕竟武道,才是他一身修为所在,神魂之道,只不过是辅佐罢了。两取其一的话,他宁愿舍弃神魂修为,也绝不愿让自己的武道之路断绝! 第一百九十三章 仙武同修 达到了驱物之境,练成飞针之术,夏阳的神魂修炼,暂时来说已经到了一个可以放缓下来的阶段。 除了“宝瓶印”之外,他接下来的修炼重心,便打算转回到武道之上。 说起武道,夏阳对自身现在的情况十分明晰。得益于九窍金丹,造就了他一身庞大的气血,也使得他的修行速度,起初进步得飞快。但同样也受限于气血太过磅礴,导致如今他洗髓换血的速度,却是远低于寻常的武者。 他的一身内家拳传承,全是源自于当初的精武世界。不过精武世界的拳术传承,只截止到化劲为止,无论是李书文还是他自己,突破到抱丹境界,都是靠着自身拳术的积累,并没有真正的练法。 也正是因为没有传承,所以夏阳现在修炼罡劲之法,用的还是化劲时练的“哼哈二音”。他之前大致推算了一下自己的进度,若是要靠“哼哈二音”之法洗髓换血的话,少说也要三年工夫才成。 这样的速度,久是久了一些,但以他的武道意志,倒还不至于会失去耐性。 夏阳已经打定了主意,等将那槐树精除去之后,便准备觅地闭关,洗髓换血,将拳术一举推向罡劲的层次。而这期间也正好可以磨炼和完善自己初创的无双拳意,想来他的战力,届时绝不会亚于阳神世界一般的武圣强者! 不过要彻底消灭树妖,即便夏阳如今已经达到了驱物之境,估计也还略有不足,毕竟那老妖也早就修出了元神,以它的千年道行,未必就在自己之下。为了不让它的元神有任何逃遁的机会,也以防自己不敌发生意外,夏阳打算等练成了“宝瓶印”,再出手除去此妖。 这个世界只不过是低等仙道位面,那老妖虽说修行了千年,却也绝不可能与高等仙道位面那些真正的大妖们相提并论。 论法力的话,这只有着千年道行的槐树精虽然要比燕赤霞高,但燕赤霞手上可是有威力强大的法器,真正打起来,这树妖也不可能轻易讨得了好,要是再加上他的话,槐树精必败无疑。 唯一要担心的,就是老妖的元神。 然而老妖的元神再强,也不可能强的过驱物的境界,否则燕赤霞早就被他收拾了。也就是说,一旦他练成了“宝瓶印”,基本就有了必胜的把握! 另外这段时间,燕赤霞在他的指点下,内家拳也已经练到了暗劲的地步。加上勤练桩功,如今他身上的气血之力,已经基本凸显出了成效,比起修炼内家拳之前来,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作为先天武者,燕赤霞的武功根基极为深厚,甫一练成暗劲,几乎就已经可以让暗劲从全身各处勃发。除了脑部和下身两个关键之处,其他地方可以说是畅通无阻,比夏阳当初都要快出不少。 这也不算什么稀奇的事,毕竟燕赤霞乃是练气之士,有着一身高超的法力,又有着一身高强的武功。虽然与内家拳的体系不同,但无论修仙练气,还是内功真气,又或者内家拳术,全都是人身三宝,也即是精气神的锻炼之道。其中的理论以及修炼的诀要,也全是出自于道家,有着太多相近的地方。 两人修炼之余,互相交流武学的时候,燕赤霞也曾说过,如果只是算打法的话,要不了多久,他就能练成化劲的种种发力之法。 但内家拳的精要,在于身体的修行,真正的精华是在桩功之中,要真的练成化劲,他还需将劲练进骨髓之中,这一点他却是逊色夏阳远矣。 夏阳自然认同他这个观点,若是不能练到筋骨齐鸣,虎交臀,龙摆尾的境界,就算让他练成了明刚、明柔、暗刚、暗柔几种发劲之法,也只能算是暗劲巅峰,根本就不是化劲。 而如果光是身体强大,不通打法的话,即便有掷象之力,也同样无用。 在许多世界,有一些纯粹练体的人,就如古时候的道士,还有古印度那些精修瑜珈术的上师,将全身都练得软如棉,坚如铁,骨骼柔韧,闭气一个小时都不会死。他们有着比化劲高手还强大的身体,但是战斗起来,却连一个明劲高手都打不过,因为这些人只通养生技,却不懂技击,完全不懂得打法,也不练发劲打人,心中没有狠劲,毫无战斗意识。 燕赤霞坦言,以他将近五十岁的年龄,气血已经开始渐渐流逝,现在修炼内家拳,估计也就是练至化劲便到顶了,很难再修炼到抱丹之后的地步中去。 夏阳则是笑着告诉燕赤霞他多虑了,正如释道儒三家合一的道理一样,只要他日后修仙境界提升,肉身便会跟着强大,气血自然也会弥补起来。而武道修炼下去,自会大大提高他的练气速度,元神之力也会跟着得到升华。仙武同修,也就相当于精气神三者同修,绝对可以让他晋升到更高的境界中去。 夏阳并没有妄言,仙道武道,甚至其他修炼之道,到了后面都是殊途同归,这也是万法归宗的道理。他修炼神魂,实则也是一种另类的仙武同修,为的就是突破生命的本质,去看看更高处的风景。 他明确地告诉了燕赤霞,也算是鼓励他,只要他能将修仙境界再提升一步,武道抱丹绝不是奢望。若是他再将内家拳练到打破虚空,可以见神的境界,就能锁住气血,斩杀赤龙,降伏白虎,全身无漏。即便年过百岁,仍然保持体力,有如壮年。之后他的修仙境界自然会大步跨越,元神修为达到自己现在这种地步,只是轻而易举。 听夏阳这么一说,以燕赤霞的境界,自是知道他所言不虚,心中也涌出一阵兴奋之意来。 原本他修炼内家拳,只是为了提升自己的气血,使得自己三家合一的手段,更添几分威力。但听了夏阳之言,他才知道自己实在是太过短视,压根就没有想到仙武同修,竟会起着相辅相成,互补互足的作用。 震惊之下,燕赤霞当即就表示要将自己的修仙之法教给夏阳。反正他修道也是半路出家,一身功法都是意外得到,并没有师门,却也没有什么顾忌。那一席话,无异于传道之恩,他自是要有所回报。 第一百九十四章 禹步,步罡踏斗 燕赤霞的好意,夏阳却是拒绝了。 指点燕赤霞,只是因为对方思维有所局限,不如自己来自现代社会所知得多而已,却也算不上真正的提点。之前他与燕赤霞交换功法,乃是平等自愿,如今若是随意接受了对方的功法,便等于要沾染额外的因果,他却是不愿。 何况他一心向武,打算走以武入道之路,又如何会轻易更改修炼方向! 之前修炼内功,是因为内功和内家拳本身就同属武道,只不过是两条不同分支,而经脉穴位也有助于他在炼体之道更进一步。后来修炼神魂,则是因为武道到了高深境界本身也涉及到元神,两者实则并不冲突,也好为日后进军更高的武道境界做准备。 武道虽然看似不如仙道一般立意高远直指色空合一,但也是性命双修的堂皇正道,绝不在仙道之下。 听到夏阳一心追求武道,并不愿修行仙道,以免武道之心有染,燕赤霞便打消了传功的念头。 同时他也明白,为什么夏阳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高深的武道修为了,以对方这般坚定的尚武之心,实在是太正常不过。 谈到了修炼问题上,随后两人又继续交流起了各种心得,尤其是在内家拳上,燕赤霞悟通了仙武同修的理念之后,当即就提出了许多新的见解。比如他要弥补气血,却也不必一定要等修为突破,仙道自有提高体质的方法。 见燕赤霞这么一说,夏阳突然心念一动,想到自己磅礴的气血,靠“哼哈二音”来洗髓换血实在太慢,却不知仙道之中,有没有可以解决的办法? 他提出这个问题后,燕赤霞沉思了好一阵,才灵机一动,告诉他有办法解决! 道家之中,有一门禹步,乃是道士在做法祷神仪礼时所用的一种步法,用来呼风唤雨,沟通神明所用。这种步法,依北斗七星排列的位置而行步转折,宛如踏在罡星斗宿之上,又称为“步罡踏斗”。 禹步,相传乃是大禹传下,参照河图洛书之势,阴阳八卦,北斗七星等玄妙意境方位,练呼吸,通过肠胃腹语念咒发声,行气血,洗骨髓,通丹道,玄奥高深。这种步法,想来应该可以助夏阳洗髓换血,突破内罡之境。 燕赤霞这么一说,夏阳立马也就猛地想了起来,在内家拳中,的确有这么一门步法! 和马步,弓步,朴步,虚步,麒麟步等步法不同,禹步在内家拳中的确有着记载,与拳术有关,是一种最古老的步法,也是最神秘的一种。 但是这种步法早就失传了,就连他的师尊李书文都不会。 而且在内家拳的各家流派之中,还有把禹步这种古老步法精髓传下来的,也几乎没有了,至少夏阳从来没有听说过,也从来没有见识过。 夏阳隐约记得,在内家拳传承最为完善的《龙蛇演义》世界中,也似乎提到过这一门步法。 相传宋太祖赵匡胤,在华山得传了陈抟老祖的练气法,创下太祖长拳,后来以一根棍子打遍四北军州,这门太祖长拳中,好像就有着道门禹步的影子。 真正的禹步,不单止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驱除百病,而且练到家后,走起来全身如河洛二水冲击,如北斗升腾,如星弹丸跳跃,飒沓流星。 据说宋朝道士在宫廷之中,,禹步踏动开来,一丈方圆之内,呼呼带风,周身气流能够被身体带得急速旋转炸动,好像雷霆罡气密布。 步罡,而踏斗! 明劲高手,一拳击出,空气爆炸剧烈响动。用练武之人的谚语来说,这是“千金难买一声响”。 而会禹步的真人,则是行走起来,全身都能带动空气激荡旋转炸响。这种境界,比起拳术来可以说是高出了百倍千倍,甚至是化劲境界的高手,也未必能够做到这一点。 就算是夏阳,恐怕也得将气血之力,以及自己全身的力量全部释放出来,才有把握做到这一点。 如果传闻无误的话,根据描述,这种布罡踏斗的禹步,应该是类似拳术中把周身的明劲,撕扯出劲风,打出先天罡气效果来。 精通这种禹步的人,即便不通拳术,单单只是走步旋转腾挪,不用身体靠撞他人,全身筋肉带起的劲风,就已经能在周身三尺之内,震倒普通人。 从某种程度来说,这几乎已经就是内家拳的罡劲之境了! 惊喜之下,夏阳立刻就向燕赤霞请教起来:“燕兄,不知你可懂得这禹步?” 他怎能不喜?若是靠“哼哈二音”的话,他怕是要三年之后,才能完成换血。而一旦学会禹步的话,时间必定可以大大缩短! 燕赤霞面带赧色,摇了摇头:“这种步法,只有道门中的有道真人才懂,愚兄虽然也是道士,但于作法一道却是一窍不通,只是在道经中看到过禹步的记载。” 夏阳脸上略有失望,但心里总归还是惊喜大于遗憾,毕竟知道了这样一个方向,要远远好过自己浪费时间胡乱琢磨。 他没记错的话,龙蛇世界里面提到过,真正的禹步,在运力、呼吸、调整内脏,以及在时辰,踩踏的方位,气血刺激穴位敏感点,还有重心转换上,都有极为特殊的讲究。 这套步法,是千百年中丹道养生的结晶。古代道士就靠走这个步子,时间久了就能练得身轻如燕,行走如飞,是强身健体,拔骨伸筋,长体力,改善体质,洗髓换血的最上乘法门。 而且说巧也巧,这门步法虽然在其他位面已经几斤失传,但在倩女幽魂这样一个仙道世界,要寻到一个懂得禹步的人,仅是从概率来说,就比武道位面不知要高出多少。也就是说,他只要用心去找,未必不能在这个世界找到一位懂得禹步的道家真人。 只是夏阳心中也隐隐有些担忧,就是不知道仙道世界的禹步,和武道世界的禹步,会不会有差别? 毕竟两者的世界法则有着本质上的区别,一仙一武,修炼体系截然不同,就算真有差异,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不过说到有道真人,夏阳倒是很快便想到了一位,就是他初来这个世界时,所遇到的那位玄真子道长。 和燕赤霞这个半路出家的人不同,玄真子乃是道家真传,尽管在修为上不如燕赤霞这个后来居上者,但毕竟也是一观之主,在道家的一些精义和真正的传承上,却不是燕赤霞能比的。很有可能对方就懂得禹步也不一定,而且就算不懂,以他对道门的了解,也必定能为自己指出一条明路。 念及于此,夏阳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打算等解决了这兰若寺的千年树妖,便往碧霞观一行。 第一百九十五章 决战树妖 是夜,兰若寺内院。 夏阳神魂出窍,漂浮在院中,凝神观想下,天上星辰光辉如同雨点一般洒落,寸寸贯入天灵之上的葫芦之中。 他如今观想出来的葫芦,周正浑圆,上下对称,形状上来说堪称完美,简直犹如艺术品一般。随着星光降下,不断融入葫芦之中,葫芦瓶身光芒大放,凝实无比,看上去已经近乎于实物! 在这散发银色流光的葫芦之下,夏阳右手食指相背而屈指尖部分,复以二拇指压二食指前端,作弹指状。 随着他结出的手势,葫芦的瓶身上,形成了无数闪烁不定的奇异纹路,正是道家中特有的符文之力。这些符文一个一个排列成行,组成了一副充满韵味的道纹图形,还慢慢地蠕动着,而葫芦的上半截瓶身,光芒则是越来越盛,明亮无比! 这个手印,便是“宝瓶印”中的天瓶印,乃是元神可以控物之后方能施展的攻击道术,夏阳参悟了许久,又一连修炼了多日,才终于凝聚出来。 修炼宝瓶印,需要修炼者具备庞大的神魂之力,至少也得控物级别的魂力才消耗得起。而这印法的难点在于,葫芦本身是假,是由观想而成,星光洒落是假,是念头存想出来,道纹同样也是假,一切都是幻象。 天地依旧是天地! 神魂修炼的诀窍,本身就是依靠全身心的投入观想,真做假,假做真,亦真亦假。除非是将神魂修炼到了显形,也就是显化出真形,方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实体。 葫芦宝瓶上为天,下为地,天瓶印便利用的是观想葫芦的上半部分,消耗巨大的魂力,凝聚出宝瓶印中所记载的道纹,将之铭刻于天瓶之上,然后凭借手印释放,爆发出来对敌。 正因为所有都不是真实的,一切全要凭念头观想,所以要维持修炼中的种种细节,若是没有足够的定力,以及庞大的神魂之力,根本就不可能做得到。即便夏阳,都是尝试了无数次才达成。 他越是修炼,越能感觉到这门《定魂法》的不凡,绝对是一门了不起的元神法诀! 根据夏阳这些年来对佛道两家修行知识的了解,这宝瓶印,应该与传说中九字真言大有关系,对应的乃是九字真言中“行”字的结印手法。 但据夏阳所知,九字真言最早出自东晋时期一代道门宗师葛洪的“抱朴子”内篇卷篇登涉篇,祝曰:“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常当视之,无所不辟。”意思是说,常念这九个字,就可以辟除一切邪恶。 后来这九字真言,又被佛教密宗学去,并配以手印,渐渐则成了佛家之法。 而这《定魂法》明明是货真价实的道家功法,但其中的道术,却以佛家的宝瓶印命名,连结印手势也是出自佛家,不禁让夏阳疑惑不已,这到底算是道门之术,还是佛门之术? 不过在这样一个追求“三家合一”的世界,道家法术搭配佛门手印,尽管怪异了些,却也不是什么难以想象的事情。毕竟大道之前,无分道佛。 天瓶印的威力,夏阳如今还不得为知,但从其中透露出来的气息来看,恐怕绝对是非同小可! 练成了这一式印法之后,夏阳紧接着又参悟起第二式地瓶印来。 地瓶印的手印,是作虚心合掌势,这也是一道主防御的神魂道术。据《定魂法》所载,若是将元神修炼到大成,这地瓶印一经施展,防护能力之强,足可以阴邪不侵,诸法不破。 而且一般的阴魂,绝不能飘飞到极高的天上去,高空的罡风凌冽的吓人,对神魂伤害极大,足以吹散显形级别的神魂。但练成了地瓶印后,就能承受得住高空中的罡风,保持神魂不散。 只是比起天瓶印这道纯粹的攻击之术来,地瓶印更要复杂得多。夏阳静心推敲了一下,发现地瓶印要观想的道纹,足足是天瓶印的五倍以上。也就是说,观想地瓶印的难度,要超过天瓶印五倍! 不过有着观想天瓶印的经验,以夏阳的神魂之强,五倍难度根本不在话下,他用的时间,反而倒比天瓶印还要少,短短三日之间,他便将那复杂无比的道纹铭刻在了地瓶之上。 天地二瓶同时练成之后,夏阳天灵之上的整个葫芦宝瓶,光芒已经亮如银月,并且他的神魂之力也跟着大增,几乎快要接近凝实,无限接近于显形之境! 夏阳能感觉得到,自己如果借助于铅汞之力的话,很有可能现在便已经可以显出实体来,就是在时间上,或许不能维持太久而已。 但是依附金丹铅汞,始终是外力,局限性太大,夏阳真正的追求,是将神魂修炼壮大,达到可以自然显形的地步。而离这个层次,他还有着相当长的一段距离,是以他从未考虑过显形之事。 再者,夏阳并非修道之人,体内不具法力,无论铅汞金丹还是玄火符,都不是他能炼制得出。 况且就算真有金丹火符,夏阳也不会轻易显形。 他最近的修炼进度,实在是快得吓人。尽管这一切都是得益于他之前的种种积累,再加上玩命般的日游出窍,借太阳之力锻炼神魂,但修炼速度太快,却始终于自身的修为无益。 夏阳决定暂时将修炼放缓下来,好好沉淀一些时日,待完全熟悉了现在的力量,彻底巩固了当前的境界之后,再考虑下一步显形的事。 如今他练成天地宝瓶二印,虽然还只是小成,初窥门径,但也有足够的信心与那千年树妖一斗。再加上他还有破魔飞针的手段,已经远远不是夏侯剑被害那时所能相比。 所以夏阳当即就找到了在寺后塔林练拳的燕赤霞,等他站完一节桩后,便对他开口道:“燕兄,消灭树妖的时候已经到了!” “哦?夏兄弟你的元神之术已经练成了?”燕赤霞惊讶地望着他。 “正是。”夏阳轻声一声,点点头道:“修炼多日,终于小有所成。” “看来那老虔婆的授首之日到了。”燕赤霞哈哈一笑,语带快意:“总算可以为夏侯兄报仇了,有你的元神相助,今天那老妖难逃一死!” 说完,他转身回房,带上了所有的法器,便准备和夏阳一同去铲除那树妖。 出发之前,燕赤霞从怀里取出一本硬壳册子,递给了夏阳:“夏兄弟,这本《金刚经》,你带上防身吧。” “燕兄,这如何使得?”夏阳下意识接过经书,不由一愣,他没想到燕赤霞竟会将这件至宝交给自己。 “如何使不得。”燕赤霞摆了摆手,正色道:“那老妖道行深厚,万万不可小觑,万一愚兄有个什么意外,待你真要元神出窍之时,这本经书也可以护住你的肉身。” 夏阳心中一暖,他明白燕赤霞只是以防万一,毕竟真的斗起法来,情况难料,也就不再推辞。 想起这本《金刚经》在剧情中的威力,好奇之下,他随手翻了两页,只见上面果然是一种他看不懂的文字,便问道:“燕兄,这是梵文?” “不错,正是梵文。”燕赤霞看着他,咦了一声:“夏兄弟,你认识梵文?” “不认识。”夏阳摇了摇头:“只是猜测罢了。” 他能感觉到,这本金刚经上有一股浩大莫名的力量,想来撰写这本经书的僧人,必定是一位佛门中的有道高僧。 “我也不识梵文。”燕赤霞轻叹一声,接着道:“愚兄只知这上面的第一句,念作‘般若波罗蜜’,只要心静有佛,再诵念这个咒语,就能发挥出极强的佛门之力。可惜这本经书是用梵文书写,译不出上面的修行之法,不然凭这经书中的驱魔力量,那老妖又何足为惧?” 听到他的话,夏阳不禁眼神一凝。燕赤霞每每在施法之前,都要念上一句“般若波罗蜜”,单凭这第一句就如此威力,若是全文俱通的话,那该是何等的恐怖! “看来要找个机会,把这本金刚经翻译出来才行。”夏阳暗忖着。 他可不是古时之人这样的死脑筋,找不到翻译之法就直接放弃。梵文虽然懂的人的确不多,但夏阳却不信偌大一个中原,找不到一个精通梵文的人。 不过当前他们的首要之事,是要消灭那槐树精,夏阳倒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浪费时间,将金刚经贴身放好之后,便和燕赤霞一起穿过塔林,向兰若寺后面的树林深处而去。 要找那树妖的本体十分容易,毕竟任何人都不可能忽视那棵遮天蔽日的参天古树。朝着那个方向,越过塔林之后,两人就来到了一片姿态各异,阴森诡异的槐树林。 “夏兄弟小心了,那就是树妖的本体,以老妖的修为,这里的每一棵树,都有可能是我们的敌人。”燕赤霞倒提着长剑,警惕无比地说道。 夏阳自然知道,这整个兰若寺都处于那树妖本体覆盖的范围,它随时可以将根茎向四面八方无限伸展,而且其枝干与其他槐树交织在一起,形成稠密的树林,能力惊人,可以说万千枝条皆可杀人! 不过这树妖虽然有千年道行,但由于本体太过庞大,本身也要受到极大的限制,就是很难驱使本体逃跑。 若那老妖能随意驱使动这般庞大的本体,那至少也得是练神返虚的境界,夏阳和燕赤霞可以转身就走了,完全不可能是老妖的对手。 而现在,树妖要逃的话,只有元神脱壳,是以这场战斗的胜负,几乎已经注定! 受其枝叶遮挡,巨树之下一片阴暗,几乎没有任何光线,有的只是无尽的阴森和妖邪诡异。好在夏阳和燕赤霞都不是凡人,目力非凡,暂时还未受到什么影响。 来到一片杂草丛生之地,两人赫然发现脚下是一块块东倒西歪,还有不少从中折断的墓碑,上面布满了杂草和青苔,由于年代久远,上面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 “这里就是埋着聂小倩骨灰的那个乱葬岗?”夏阳暗自思忖。自从来到兰若寺的第一晚时见到过对方,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月,也不知道这位女鬼怎么样了。 如果按照原来的剧情,槐树精应该早就将她嫁给了黑山老妖作小妾才对。但聂小倩既然没有遇上宁采臣,以她的机灵,自然不会触怒那树妖,轻易交给黑山老妖。 何况他和聂小倩曾有约定,如果老妖有什么异动,她就会想办法通知自己。而这两个月来聂小倩一直没有出现,也没有给过自己任何讯息,就代表暂时一切平静。 夏阳也没忘记自己承诺过聂小倩的事,找到一块刻着“爱女聂小倩之墓”的墓碑,然后借过燕赤霞手中的剑,一剑挥出,劈开地面,露出了其中的金塔,便将那金塔拿到了手中。 燕赤霞曾听夏阳说起过聂小倩的事,见到他的动作,不由问道:“夏兄弟,这就是你说的那女鬼的墓?” 夏阳点点头:“我曾答应过她,要助她脱离那老妖魔爪,让其轮回转世,如今正好将这件事办了。” 燕赤霞皱了皱眉,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一声怒吼突然在场中响起了起来,接着四周猛地刮起了无尽阴风,呼啸席卷而来。 “你这个死道士,还有臭小子,姥姥对你们两个已经一再忍让,你们竟敢得寸进尺,来撅我侍女的金塔?”那道不男不女,不阴不阳的声音,在空中咆哮回荡。 “呸,少废话,你这死老虔婆!”燕赤霞可不是什么好脾气,也不想跟它多废话,直接就喝骂道:“今天我和夏兄弟乃是替天行道,专为铲除你这老妖而来,还不速速现身受死?” “可恶!你们两个欺人太甚,给我去死吧!” 轰隆一声,地面震动,如那晚一样,两条散发着腥臭味道的巨大舌头,从地面破土翻滚而出,如同两条灵活的巨蟒,向两人同时席卷过来,要将他们当成猎物,彻底吞噬! 第一百九十六章 各展神通 “哼!” 夏阳如今还未神魂出窍,乃是真身在此,又岂会像上次那般毫无还手之力? 一声冷哼,他全身内部筋骨一阵闷响,周身体温升高,气血一荡,似乎就有一股巨大的热浪从他体内释放出来,同时心念一动,一把三尺长的厚背刀已经出现在他手上。 一刀在手,夏阳身形暴起,主动朝那巨舌迎上去,一冲一顿,人如箭射,轰隆隆!地面都被踩裂,炸得震天的响,如同连珠炮一般,威势慑人。 随即他的刀光由下往上,一提一拉,槐树精那两根袭来的舌头,便被这道匹练般的刀光,瞬间绞成了几段,喷出了大量稠黄的黏液。 “啊……”槐树精顿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嚎叫。 “夏兄弟那把刀是从何而来?不过,这一刀好生厉害!” 燕赤霞原本正要有所动作,但夏阳的速度实在是太快,远远超过了他的反应时间,几乎一个眨眼不到的时间,那老妖的两根舌头就已经被他斩断。尤其是那一刀之威,简直就是惊天动地! 燕赤霞感觉得到,夏阳刚刚那一刀,不但身法快得惊人,而且刀意精神之凛冽,仿佛是把自身全部的意志,精血,元气,都融入在了一刀之中。 这包含着精神意志,气血阳刚,超凡脱俗的一刀,已经完完全全超出了燕赤霞过去对武道的认知,他毫不怀疑,这一刀之下,足以人鬼皆杀! 这些时日他和夏阳相处,虽然对方收敛得很好,但与他交流拳术之时,夏阳偶尔也会泄露出一丝让他心惊胆战的气息。 燕赤霞知道夏阳的武道修为很高,虽然年纪不大,但武功修为绝对是燕赤霞自出道以来,走南闯北所见过的第一人。但也万万没想到,当他真的把气势放开,全力出手之时,竟然会有如此神威! 见到这惊心动魄的一刀,燕赤霞终于明白了夏阳之前所说,他志在以武入道的意思,难怪他不肯学自己的修道之法。他也总算见识到了,原来纯粹的武道,杀伤力竟是这样的恐怖。 “臭小子!你这是什么法门?” 槐树精又惊又怒,它以往不是没有被修道之士以威力强大的道术弄断过根茎,但像夏阳这般摧枯拉朽的,却是从来没有碰到过。并且它还能感觉到夏阳体内红光如焰,简直犹如一轮熊熊烈日! 树妖专擅吸人精血,又如何不知这种红光火焰,乃是一股旺盛到了极点的血魄阳刚之气?但是眼前这人的血气阳刚,在它千年的修行之中,却是从未见到过。惊怒之余,它也猛地生出了一股狂喜之意,那半男半女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声音沙哑阴森,如同勾魂魔音,直入人心。 “好好好!没想到你身上的血气竟然这么强,这段时间你们阻止姥姥觅食,今天正好要你成为姥姥我的盘中之餐!” 桀桀桀…… 它那阴冷的声音之中,透着一股对夏阳的无限垂涎和贪婪。这么强大的血魄,对它而言就如同一道丰盛的盛宴,槐树精如何能不喜?恨不得立刻就将他的血肉和灵魂彻底吞入腹中! “想吃了我?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夏阳冷冷一笑。 他十分清楚,自己的气血之力虽然是阴煞妖邪之类的克星,但在它们眼中,也无疑是大补之物,一旦吞噬了自己,必然可以修为大进!不过老妖想要吞了他,又谈何容易,夏阳却是夷然不惧。 “臭小子,姥姥我要活吃了你,极度魔界!” 乱葬岗中传出了一阵类似咬牙切齿的声音,显然是夏阳的态度,惹得树妖愤怒之极。 “呜呜呜!” 霎时间阴风大作,犹如群鬼哀嚎,在这黑暗之中翻滚,仿若天穹塌陷一般,朝他和燕赤霞覆盖过来,瞬间淹没两人。 原来就暗淡一片的四周,变得更加漆黑,伸手不见五指,阴风呼啸,鬼气森森。 这四周的空间,全都被槐树精的妖力笼罩,化作了一方鬼蜮,将夏阳和燕赤霞完全困在了其中。 夏阳的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在这片翻滚的黑暗中,他感受到了一股极浓的阴暗和恐怖气息,说得上是妖气冲天。 所谓的“极度魔界”,就是以妖力隔绝一方天地,形成自己的领域,现在这片乱葬岗,完全就是它的主场。 这槐树精的本体之下,乃是一座乱葬岗,千百年来此地抛于此处的尸体简直数不胜数,也正是因为阴气汇聚,这槐树精才得以修炼成精。 在这上千年的岁月中,槐树精借助尸气和阴煞之力,吞食血肉,噬人魂魄,吸阳补阴,这才得已修炼成妖,练成了一身强大的妖力。本体越练越大,一眼望不到边,遮天蔽日,甚至隔绝了天地。 夏阳和燕赤霞进来之前,外面明明还是白天,阳气上升,但自进了槐树精本体之下,便被黑暗笼罩,阴气密布,如今更是彻底变成了一方鬼蜮。 “夏兄弟小心!”燕赤霞突然高喊了一声。只见刚才被夏阳斩断的那两截舌头,其中一根竟然再次一动,绷得笔直。接着破开了外皮,露出了一张宛如鳄鱼般的大嘴,巨口一张,里面满是尖利无比的牙齿,而在嘴巴的尽头,竟长着一颗人头。 唰唰唰! 舌头乱舞,卷起阵阵阴风,那鳄形大嘴往前一蹿,口中顿时喷吐出十几条触须来,想要缠绕上夏阳,将他拉扯吞噬! 夏阳瞳孔一缩,知道必须全力出手,顿时火力尽开,将气血催动到极致,头顶的红光更炽,如烽火狼烟一般,长虹似的精气,横贯而上,直冲天际,凝聚升腾到了九天之上。 这道笔直如长虹一般的精气,横贯在天地之间,似乎要把天地都撑起来一样。就算是天上猛烈的罡风,都难以吹散。 “雄霸天下!” 夏阳手中陡然亮起一片电蟒似的银光,夹杂着一股强绝到了极点的刀意,刀势之快,一闪之下,那十几条触须,便寸寸断裂。而他头顶散发出有如天柱一般的滚滚洪流,血气滚荡,连带着将四周如牢笼一样的极度魔界都冲破了一道口子,被狼烟精气所逼,所有的阴风妖气纷纷退散。 “老妖休得猖狂!般若波罗蜜……” 见这“极度魔界”倾刻之间就为夏阳所破,一直还未出手的燕赤霞也动了。他咬破手指在掌心划动,画出太极之形,怒喝一声:“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随着一股庞大的法力涌入体内,他双掌连连拍出,道道雷光从他掌心劈出,炸得乱葬岗前那些树根四分五裂,焦黑一片。 “啊……” 本体受创,槐树精不禁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死道士,臭小子,我要你们死!” 它厉喝一声,乱葬岗和槐树林中的树木顿时不停移动起来,汇聚在一起,朝两人重重包围起来。同时地面疯狂震动,无数条根茎巨舌从地下涌出,疯狂朝两人缠绕上来,竟是拼着两败俱伤,也要将二人杀死在这里! 那些树枝和巨舌根茎虽然无法靠近夏阳无形的血气阳刚,他和燕赤霞刀剑挥舞,砍得周边木屑和黏液乱飞,但源源不断的树木汇聚过来,完全是打算要磨干他俩的气血和法力,将他们耗死在此处。 “好个老妖,竟然把这里炼成了一座阵势!” 夏阳在鬼吹灯世界跟着胡八一学过风水秘术,很快就看出,槐树精调动树木,除了是动用其本身的力量以外,更是借助了它本体四周的地形布局,在沟通天地之力,可谓浑然天成,威力难测。 “夏兄弟,金刚经!” 燕赤霞并不知道夏阳气血磅礴,根本无惧消耗,他见这里的树木近乎无穷无尽,生怕夏阳体力耗尽,连忙大喝了一声。 夏阳不明所以,但立刻就将厚背刀横扫一圈,腾出片刻空隙来,然后取出燕赤霞先前交给他的金刚经,抛给了对方。 “般若波罗蜜!” “般若波罗蜜……” 燕赤霞接过经书,将剑往地上一插,双手合十,将经书夹在双掌之间,口中不断诵念起了这句佛家的无上真言。 般若波罗蜜,为无上大智慧,故可破一切法,识破诸多虚妄,达至彼岸! 燕赤霞一字一句如洪吕大钟,空谷回音,在这乱葬岗之间响彻不息,身体顿时弥漫出了浩瀚无匹的威严金光。 这股光明浩大的金色佛力,威压丝毫不在夏阳的血魄气柱之下,一金一红,相互辉映,妖邪退避。无数靠近他二人的树枝和根茎舌头,直接就在这两股气息面前融化开来。 “啊!!!” 槐树精疯狂的惨叫起来。 “般若波罗蜜!” 破开身边的无数枝条后,燕赤霞将金刚经重新甩给夏阳,接着取下背上长弓,持弓一拉,真言加持,一道利箭脱弦而出,金光灿灿,从内而外像是由黄金塑成,猛然射向了东面方位。 燕赤霞左右开弓,分别对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连出四箭,阵势随之破解。 源源不绝围拢过来的树枝,当即一停! “形神如剑,敕!” 燕赤霞符纸拍上剑匣,乾坤剑陡然脱鞘而出,重重地刺在了那株参天古树之上。 “啊……”又是一阵凄厉的嚎叫。 “夏兄弟,老妖已经被我所伤,直接攻它真身!” 燕赤霞说着,率先冲向了树妖本体,拔出乾坤剑,咕噜咕噜,那树妖本体中箭之处,流出了黝黑腥臭的血液。 夏阳将金刚经收起,身形一动,便即跟上,一刀劈向了那株巨树。 “死道士,臭小子,姥姥我与你们势不两立!” 槐树精惨嚎连连,那不男不女的声音不甘地咆哮着。 第一百九十七章 气数已尽 “老妖,你残害生灵,作恶多端,今天你的报应到了!” 夏阳冷哼一声,手上未停,与燕赤霞两人一刀一剑,挥舞劈砍。 “啊啊啊……” 巨树身上腥臭的血液不停飞溅,让槐树精不断发出痛苦的嚎叫,根茎舌头和本体树枝如同一条条大蛇盘旋飞舞,在空气中散播着一股令人闻之欲吐的恶臭,不停发动攻击,想要将燕赤霞和夏阳这两个“跳蚤”从它身上拍落下来。 而夏阳把自身至阳至强的气血和初具雏形的无双拳意融入刀势之中,将霸极四刀施展出来,靠近他身侧的舌头尽皆被斩断,对槐树精本体的杀伤力,远在燕赤霞之上! 冲天的精气狼烟炽热无比,血魄阳刚如火般升腾,巨树附近的阴煞妖气如雪遇阳一般,纷纷化作黑烟,融化开来。 倩女幽魂的世界,虽是妖魔乱世,人间如地狱,但自古人妖不两立,此世妖魔之道再猖獗,又如何敌得过堂堂人间正道? 夏阳此番正是要效仿人族先辈,和燕赤霞一起斩妖除魔,为世间开辟出一条煌煌人道来! “想杀我?没这么容易!” 被二人刀剑加身,无论是燕赤霞的法器还是夏阳的气血之力,都让槐树精伤上加伤,眼见有覆灭之厄,它不禁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怒吼:“无法无天!” 刹那之间,妖气翻腾,如同煮沸了的开水一般,黑幕笼罩。紧接着大地龟裂,树身疯狂地晃动起来,彷如地动山摇,一片末日的景象。 夏阳只觉地下涌出磅礴大力,树身剧烈摇晃,几乎无法站稳,随时有种会被掀飞的感觉。 并且地面崩裂开来之后,这巨树之下,竟然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犹如一张深渊巨口,几乎就是鬼吹灯位面精绝古城底下那个鬼洞的缩小版,槐树精正是要将两人晃落到下面去! 虽然被燕赤霞和夏阳两人伤得不轻,但它只要吃到燕赤霞这个修行之士,就足以顶上几十成百个凡人。更不要说是夏阳这个气血强盛,在它上千年修行岁月中都从来没见到过的臭小子,若是吃到他的血肉,不但可以令它伤势恢复过来,甚至还能让它的修为再进一步!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在剧烈的晃动下,燕赤霞双脚紧夹着一截树枝,以自身精血画出太极之形,借天地之力,化为掌中浩荡雷霆。 轰轰轰! 掌心神雷疯狂涌出,但这次直到燕赤霞耗完精血,法力一空,却也没能对树妖的本体造成任何伤害,另外一边,夏阳厚背刀的攻击也是一样。 “燕兄,怎么会这样?”夏阳见攻击竟然失效,只能停下攻击,牢牢地抓住树干以免掉下去,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之色。 “该死的老妖!” 燕赤霞死死地抓住树干,急急说道:“这里已经被老妖的妖气控制,隔断了外界天地,变成了它的妖域。在这里面,它是真正的无法无天,我们任何的攻击和道法都没用了!” “如何破解?”夏阳立刻问道。他并不是那种坐以待毙之辈,也绝不相信没有破解的办法,否则那老妖先前早就施展出这招了。 燕赤霞马上答道:“老妖只是隔绝了外面的天地,并非真正封锁此界,只要发挥超过老妖的力量,就能打破它的‘无法无天’!” “笑话!姥姥我有千年道行,比修为,凭你们两个也能与我相比?燕赤霞你这个臭道士,要不是你有法器在手的话,早就成了姥姥我的口中之食了。” 槐树精自然听得见两人的对话,疯狂摇动本体的同时,也发出了不屑之语:“你们两个该死的东西,竟将姥姥我逼到如此地步,今天不活吃了你们,又怎能解我心头之恨?” 夏阳眉头一皱,原本以为这次出手乃是十拿九稳的事情,没想到这树妖的手段,竟远远超过了剧情中展现的实力。 他虽然对妖魔之道不甚了解,却也知道妖魔成道极为艰难,一开始最多只能算是精怪,往往要修炼千百年的时间,才能进化成妖。 不过一旦修炼有成,变作了妖之后,千百年的修炼岁月,便能让它们积累出无比深厚的本源来,简直可以说是凶威滔天! 燕赤霞就算再厉害,又有人族身为万物灵长修炼的优势,但毕竟修行的时间太短,自是远远不能和老妖相提并论。 而他的气血之力尽管是妖邪之力的克星,但也因修为不足,还没能蜕变成为神通。若是他拳术突破到了罡劲,拳意修炼至大成的话,只需气血外放,凝聚拳意,一拳下去,这树妖不死也要重伤! 黑暗之下,槐树精虽然妖力大振,异象惊人,尤其是那巨大的树身猛烈摆动,就像天崩地裂一般,但实际上它也只是在苦苦支撑。施展这无法无天,对它而言也同样绝非是件轻松的事。 “该死的臭道士和小崽子,我看你们能支撑多久!”它咬着牙,更添了三分妖气输出,树身晃动得更为剧烈起来。 “夏兄弟,我刚刚已经借法数次,现在恐怕冲不破这老妖的结界,你可还有其他手段?”燕赤霞的声音急迫无比。 “燕兄用我的血试试!” 夏阳知道“天地无极,乾坤借法”这一式雷法,是通过自身的本命精血,从天地中借取法力,才能释放出掌心雷。但人体精血有限,燕赤霞方才已经施展了几次,消耗消耗了不少血。要不是他修为深厚的话,就算没有因为元气大损而死,也早已脱力,无法动弹。 有见于此,夏阳连忙借着树身的晃动,四肢紧扣,掠到燕赤霞身侧,双腿一勾,夹住树枝,然后左手径自往燕赤霞的乾坤剑上划去。 他的肉身寻常利器难伤,只有乾坤剑这样非同寻常的法器,才有可能破开。 手掌在剑上划出一条口子,夏阳拳头一捏,用力逼出一团血液,滴在了燕赤霞的手掌之中。 燕赤霞还从未试过用他人的血借法,但眼下危急关头,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不过他能感觉到夏阳的血液极为凝重,上面还附有强大无匹的气血阳刚之力,比他自身的血质地更高,未必没有效果。 他当即将乾坤剑收入背上剑匣之中,学夏阳双腿盘树,然后将他的血在掌心上画出了太极之形,接着用力大喊了一声:“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强大的气血之力,顿时化作了一股前所未有,强盛到了极点的法力,涌入燕赤霞体内。右掌对着身下树妖的本体一拍,一道血色雷霆从他掌中窜出,顿时在槐树精的本体上炸出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大洞,痛得它发出了一声尖厉至极的嘶叫,连晃动都减轻了大半。 “夏兄弟,老妖法体已伤,把金刚经拿出来,破它妖域!”燕赤霞大喝一声。 巨树晃动已弱,夏阳身体一扭,脚下一点,便已站定,再次拿出金刚经,抛给了燕赤霞。 “随我一起念般若波罗蜜真言,心静有佛,稳固心神!”燕赤霞盘腿端坐在树干上,翻开金刚经,口中诵念起了一声洪钟大吕般的声音:“般若波罗蜜!” 夏阳心念一动,将厚背刀收入空间,也跟着盘腿就坐,随燕赤霞一起念起了这段佛门真言:“般若波罗蜜……般若波罗蜜……” 真言之音从二人口中发出,如佛门禅唱,宏大无边,散发出破邪至阳的神力,庄严浩瀚,镇压虚空。两人身上也同时披上了一层金色的佛光,普照四方,浩浩荡荡,驱除一切邪魔,扫灭一切黑暗。 槐树精本体周身的黑气,就仿佛遇到了克星一样,黑烟滚滚。黑暗背后,树妖顿时发出惊恐无比的吼声,拼命催动妖力,黑气翻滚,如滔天巨浪,想要将两人身上的佛光彻底湮没。 不过任树妖如何逞威,妖气任何猖獗,二人身上的佛光都是巍然不动,如中流砥柱,无法撼动分毫。反倒是老妖在这佛光照射之下,通体黑烟升腾,痛苦无比! “该死……真是该死!可恶的金刚经!”槐树精疯狂咆哮。 它是兰若寺的一颗槐树修成的妖,当年也是在兰若寺众僧的诵经声中开启的灵智,甚至它最初修炼的功法,也是源自兰若寺的修炼之法。对于佛门中的种种,它可谓了解至极。 燕赤霞手中之物,它认得乃是一卷梵文金刚经。 尽管那本经书看上去并不起眼,甚至还有些破破烂烂,但上面的金色梵文,全是佛门大能以自身之血书写,其中蕴含的佛门神力却是丝毫做不得假。 佛门高僧修炼到了一定境界全身血液会化为金色,这种异象,只有力量达到一定层次后方会显现,在佛门中称之为金身! 而这本金刚经,通篇都是金色梵文,只怕是要一尊佛门大能耗尽全身金身之血才能书写而成,端的是恐怖无比。 两人在它本体之上诵念真言,使得它本体黑烟滚滚,根本维持不了四周的黑幕,顷刻之间便即告破,树身的晃动也瞬间一止。 “啊啊啊!小倩小青,小兰小慧……我的乖女儿们,姥姥快支持不住了,将你们的阴气都给我吧!”感觉到妖气不断溃散,力量大减,槐树精惨嚎之下,伸出一根舌头,钻入地底,前往了老巢之中。 “姥姥饶命啊!” 那根布满到此的腥臭舌头探入地底不久,一群女鬼便从树身底部那大洞中飞出,尖叫着四处逃散。 “好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枉姥姥平日待你们不薄,对付这两个人也没让你们出来送死,你们竟然连替姥姥作一点贡献都不肯?”槐树精怒吼连连:“既然这样,你们全都给我死吧!” 它那巨大的舌头追出地底,朝着其中一名女鬼一裹,一声惨叫之后,那女鬼便化作一团阴气,消失在了天地之中。 “姥姥不要啊!” “求求姥姥,你放过我们吧。” 见到这一幕,不少女鬼都是面色惨白地告饶起来,不过槐树精又岂会理会,长舌一吐,又有两名女鬼被其卷入舌中,消失在了天地之中。 “夏公子,救命啊!” 在那群女鬼四处飞逃之时,一名白衣女鬼却是飞向了巨树树干方向的夏阳处,朝他高声呼救起来。 只是夏阳和燕赤霞身上满是刺目的金色佛光,她却是靠近不得,只能隔得远远的急切呼叫着。 槐树精听到那道呼叫声,不禁气极吼叫:“聂小倩,姥姥今天要不是为了你,也不会被人欺辱至此,你这个小贱人竟敢吃里扒外?乖乖把你的阴气给我!” 下一刻,它那腥臭的根茎舌头凌空一起,便朝聂小倩席卷而去。 ●“公子救命!”聂小倩见老妖舌头卷来,霎时间花容失色地惊呼了一声。 “老妖,死到临头还敢作恶!就算让你吸光手下这些女鬼,又能恢复几分元气?今天你注定难逃一死!” 夏阳看到聂小倩有难,却是不好不管,何况他也知道这只是树妖临死前的挣扎,当即停止诵念,取出长刀,飞身斩向那根巨舌。 “聂姑娘,进金塔!” 夏阳大喝一声,刀气凌冽,冷光一闪,即将卷中聂小倩的舌头便被一斩而断! 见自己的金塔出现在他手中,聂小倩如释重负,连忙躲进了自己的骨灰坛里。 夏阳收起金塔,双腿在那断开的舌头上一蹬,在空中借力回到巨树之上,再次展开霸极四刀,飞速劈砍着树妖的身躯,每一刀下去,都能造成巨大的破坏。 “老妖,你气数已尽,伏诛吧!” 燕赤霞站起身来,将金刚经贴放在树身上,佛光普照之下,老妖的树身不是被夏阳劈断,就是在佛光下化作黑烟溃散,饶是它本体巨大,也禁不起这样的伤害。 尽管愤怒地吼叫,但槐树精真身在此,实在是无处可逃,吃痛之下,它连其他女鬼也顾不得了,树身颤动不已,哀嚎连连。 “可恶,你们两个实在可恶……我要杀了你们!” 不断遭受重创,巨树通体流着黏液,就像是在滴血一样,树身几乎没有一处完好之地,槐树精疯狂地尖叫,声音中透着无尽的怨毒,身上仅存的树枝和更是纷纷拍打过来。 第一百九十八章 降妖伏魔 槐树精拼命扭动着自己庞大的身躯,树枝化作根根触须,仿佛群魔乱舞一样,不停抽打着它身上的夏阳和燕赤霞,试图将二人拍落下去。 不过这些触须上的妖气已经大不如前,根本奈何不得二人,无论是夏阳身上的血气,还是燕赤霞手中金刚经散发出来的佛光,都让它无力抵挡。两种浩大的力量,就如附骨之疽一般,时时刻刻都在消磨它身上的妖力,令它伤势加剧。 “不可能……姥姥我千年道行……怎么可能输给你们两个?” 槐树精声音扭曲地尖叫着,身上汹涌的妖气不断消散,力量越来越弱,充满了无力和绝望。 “没什么不可能的。”燕赤霞一声冷哼,高声道:“自古邪不能胜正,老妖你罪恶滔天,结下无数因果,今日只不过是你的业报到了。” “狗屁的因果业报!”槐树精先是大吼一声,随即在剧痛中,它又连忙告起饶来:“燕赤霞,还有那个姓夏的小子,姥姥我认输了,你们放我一马,如何?我发誓从此长居地底,再也不出来害人,否则就叫姥姥我不得好死。” 燕赤霞冷笑道:“区区树妖,还学人发誓,妖魔的话又岂能轻信,老妖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儿不成?” “你们真要赶尽杀绝?”槐树精尖声嘶叫。 燕赤霞喝道:“没错,今天你难逃天理,老妖你就认命吧!” “哈哈哈哈……”槐树精怒极反笑:“说我罪恶滔天,可你们人类又何尝不是满手血腥,恶贯满盈!想当初这兰若寺建造之时,哪一块木头不是从我同类身上砍下来的。论残忍,你们人类远胜我们妖魔万倍,根本没资格说什么降妖伏魔!” “这……”槐树精的话,不禁让燕赤霞哑口无言,说不出话来。 “简直强词夺理!”见燕赤霞愣了下来,夏阳不由冷哼了一声。 他如何不知燕赤霞是被树妖的言语触动?实际上也正是因为看透了人心鬼蜮,对这个人世间失望透顶,燕赤霞才会退出江湖,躲在这兰若寺。槐树精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也没说错,人心,有时候比任何妖魔鬼怪都要可怕! 人类每一天,其实都是在索取自然环境和其他动物的生命。也正是因为人性丑恶,所以才会有战争和屠杀的存在。许多自私自利,表面满口仁义道德之徒,私底下却做着人神共愤的勾当。甚至许多修炼之士,修仙不修德,行事比妖魔还要恶毒,心里却妄想成仙成佛,何其荒谬? 夏阳自踏上修行之路以来,看待问题早已不像之前那么浅薄。他之所以一心只有武道,不愿转修仙道,绝不仅仅只是因为修炼体系不同那么简单。最根本之处,是在于他对仙道,隐隐有一种排斥之心,完完全全是一种理念上的不认同,这才是有违他武道之心的地方。 仙道,其实和魔道并没有任何不同。魔的本质,是掠夺外物以求生存,而仙道也同样行的是掠夺之事,只在于道义上的区别而已。 无论是吸取灵气,杀人夺宝,还是采药炼丹,甚至打着降妖除魔之名,行夺取本源之事,仙道和魔道赤裸裸的掠夺,并没有什么两样。 所谓的仙道,在如今的夏阳看来,只是一种畸形的文明。而他专注武道,就是为了走开发自身的道路,而不是通过掠夺来壮大自己。 夏阳行事,从来都是光明正大,杀人也从来只杀该死之人,哪怕是为万界珠谋取气运,也不会用不择手段的方式。 正如他遇到自己心动的修炼功法,一直都是公平换取,从不强取豪夺。 他并不是自命清高,更不是要当圣人。他很清楚,如今的他,其实也无法改变掠夺的本质。他要成长,要生存,就必须要通过掠夺外物来维护,否则连生存都难,又如何谈得上修行? 但是做不到,并不妨碍他把这当成一种目标,更不妨碍他在心里给自己留下一块净土。 人,的确并不完美,但他绝不认同树妖口中那样“人类既然可以杀害我们,我为何不能杀害人类”的谬论。 他开口驳斥道:“善就是善,恶就是恶!人之为人,是因为我们通智慧,明道理,懂得分辨是非善恶。所以坏人作恶,我们才会谴责,定下律法,加以制裁。虽然如今这个世道污浊不堪,道德败坏,人心不古,但我辈修行之人,是非曲直,当有一杆标尺。更该以大智慧,大毅力,去为世间清扫污秽,涤荡乾坤,如何没有资格铲除你这老妖?” “不错!人间虽浊,但我辈又如何能自甘堕落,与世同浊?” 听到夏阳之言,燕赤霞那满面络腮的脸上耸然一动,眼睛也猛地亮了起来:“夏兄弟说得对,善就是善,恶就是恶!你这老妖作恶多端,死有余辜,今日休想逃脱。受死吧,般若波罗蜜……” 他高举金刚经,大念起真言,经书上金光更盛,槐树精那庞大的身躯妖气溃散,力量已经所剩无几。一旦妖气散尽,就是它身死道消,化为飞灰之时。 “啊啊啊……”金光和血气的双重冲击下,槐树精已经彻底无力抵挡,只能发出不甘的尖啸,刺破长空。 不多时,它突然疯狂地吼叫了一声:“姥姥就算舍了千年修为不要,你们休想杀死我!” 话音落下,它那巨大树身的挣扎晃动陡然一停,紧接着一道乌光从它本体中窜出,飞快地往地面那个大洞中遁去。 “不好,老妖的元神要逃!”燕赤霞连忙大喊了一声。 “燕兄放心,它逃不掉!”夏阳早有预防,又如何会任它元神逃脱,留下一句“看好我肉身”之后,他直接就在这巨树的一截树干上坐下,闭目定神,念头一动,神魂便从头顶冲出,寄身于破魔针上,然后直朝那个大洞冲了下去。 这个地洞,实际并没有上面看上去那般深不见底,夏阳神魂驾驭飞针往下飞了百米左右,便见到了一座楼阁。 这座楼阁与电影中极为相似,还充满着大量阴邪之力,正是那槐树精的老巢! 夏阳的神魂感应能力极强,槐树精那道乌光元神虽然逃遁得极快,但它元神就如它的本体一样,充满了妖气,又如何躲得过夏阳的感应? “老妖哪里跑!你莫非忘了,我也懂得出窍不成?” 飞针与飞剑一样,速度极快,都是非常适合用神魂驾驭的武器,破魔针在夏阳的驱动下,比他平日单独以神魂飘荡更快,只是几个呼吸,便已追上了槐树精。 槐树精的老巢之下,有一门它闭关时才会开启的大阵,眼见就要进入其中,却被夏阳追上,它那乌光元神不禁尖厉地嘶叫起来:“臭小子,你当真要赶尽杀绝?” “除恶自当务尽,难不成还要留着你日后继续害人?”夏阳嗤笑一声。 “你这该死的小子,你可知道,我乃是枉死城的黑山老妖座下妖王。你敢杀我,黑山老爷一定会给我报仇的!” 槐树精虽然恨不得吃夏阳的肉,喝他的血,但它如今失了本体,千年道行已经尽付流水,如果元神再被消灭的话,就是真的死了,是以它完全不敢与夏阳相斗,只能在这阁楼间不断飞逃。 “你以为抬出黑山老妖,我就会怕?”夏阳冷声说道:“它来了更好,我和燕兄正好连它一起灭了!” “好大的口气!”槐树精大怒:“黑山老爷法力高深,神通广大,连地府的阎君都奈何不得,就凭你和那臭道士,岂能是它的对手?” “若是在阴间,我们自然不是那老妖的对手,可它要是敢来阳间,定然让其有来无回!”夏阳冷冷一笑,也不与这树妖多争辩,御使飞针直朝它元神刺了过去:“废话少说,死吧!” “想杀姥姥,你休想!” 见破魔针飞来,槐树精又惊又怒,厉喝一声,那道乌光元神,突然变成了一棵迷你小树,枝干化成触手迎上了飞针,想要将它拍落下来。 出乎夏阳的预料,这树妖的元神,似乎并不懂得元神术法,只是凭借妖气凝聚的元神,使得魂力甚强,幻化出法体作战。 这样的法体,并非实体,虽然比一般的鬼物要厉害得多,但破魔针乃是法器,上面蕴含着纯阳之力,它以元神幻化的法体,又如何能抵挡? 元神虽然不能为寻常物理之力所伤,但破魔针这样的法器,却是可以轻易地洞穿它的身体。在夏阳的驱使下,破魔飞针化作一条金线,只是一刺,便已洞穿了小树的身体。 “啊!” 槐树精猛地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再也维持不了法体,又变成了一团乌光,转头往阁楼亡命飞去。 “想跑?” 夏阳轻哼一声,右手结印,一个明亮至极的葫芦陡然自他天灵上显现出来。 “天瓶印!” 一道银光,从那葫芦的上半段瓶身散发出来,犹如一道闪电,直奔乌光元神而去。 槐树精见到这道银色闪电,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口中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狂喊:“黑山老妖!” 紧接着银色闪电一下撞上槐树精,乌光元神瞬间便得劈得粉碎,化为飞灰,彻底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第一百九十九章 黑山老妖 树妖临死前的呼喊,绝望而凄厉,夏阳并没有丝毫心慈手软。 而天瓶印的威力,更是比他想象中还要强,只是一记法印,便将槐树精千年修行练就的元神彻底镇灭! “是谁?是谁杀了姥姥?” 但就在树妖形神俱灭之际,一道愤怒而浩大的滚滚魔音,犹如一尊古老的魔神,被人从沉睡中惊醒,猛然间咆哮起来,响彻了整座兰若寺,也包含这片地下空间。 夏阳心头一震,没想到黑山老妖竟然真的来得这么快,脸色不禁一凝,也未在这树妖的老巢中作任何逗留,便直接驾驭破魔针,迅速往地洞的上空飞了上去。 “夏兄弟,这是怎么回事?那老妖呢?”燕赤霞自然也听到了刚刚那道声音,心里简直震惊到了极点。 经过他们之前和槐树精的斗法,此地的妖气明明已经消散了不少,但如今却是猛然间妖气大盛,天地变色。远比刚刚还要浓烈数倍,一时阴风大作,覆盖了整个兰若寺, “树妖已经被我灭了。” 夏阳的神魂回归肉身,睁开眼睛才说出一句话,聂小倩的鬼魂却是从金塔中飘出,急急地说道:“公子,道长,这是黑山老妖来了,快离开这里!” 听到黑山老妖四个字,燕赤霞脸色一变,显然也他知道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连忙开口道:“走走走,速度离开!”说完,他便当先跳下了巨树。 夏阳跟着跃下巨树,心头也有几分震惊。他自然知道,只要树妖一死,黑山老妖便会登场,但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不过黑山老妖的到来,却也在他的预料之中,也早就做好了面对此妖的打算。 黑山老妖,本是地府的一座黑山修炼成妖,道行极深,远远在这槐树精之上。正是因为如此,它才能霸占了地府枉死城,连阎罗王也奈何它不得。 不过黑山老妖的本体,比这槐树精还要巨大,是以无不可能轻易离开地府来追杀他们。正如夏阳先前所说,在阴间,他们自然不是黑山老妖的对手,可对方要是敢来阳间,胜负却还难说得很! “是你们杀了姥姥吗?那就留下来给它陪葬吧,今天你们休想离开这里!”黑山老妖的声音震荡如雷霆,响彻了整片天地。 随着它的话音落下,磅礴的妖气如同黑幕一般,再次遮住了整个苍穹,地动山摇之下,竟是裂开一个巨大的缝隙,比树妖脚下的那个地洞还要深! 地面一阵摇晃,轰然作响之下,一根根石柱不停从地面竖起,蔚然成阵,将他们的逃生之路尽皆阻绝。 “不好,老妖封住了我们的去路!”燕赤霞眼见一根根石柱从地面中升起,形成一座石林大阵,已经彻底将他们困在其中,脸色不禁十分难看。 说话之间,那巨大缝隙与槐树精本体下方那个巨洞下,突然冒出了一栋房子,正是那槐树精位于地下老巢的楼阁,竟被黑山老妖升到了地面之上。 “小心,那是姥姥的屋子,已经被黑山老妖寄身了!还有这些石柱,也是姥姥布置在下面的阵法。”聂小倩惊声提醒道。 “燕兄,这黑山老妖并不是真身前来,而是元神附体,最多也就算是一具分身。它既然敢来,咱们便将它这具分身灭了就是!”夏阳冷眼直视着那座活动的房屋,丝毫没有要逃跑的意思。 “好!今天灭了树妖,正好连你这老妖也一起灭了!” 燕赤霞大笑一声道:“黑山老妖,你手下的树妖已经被我们宰了,想要人给它陪葬,还是你自己亲自去吧!” “两个无知小辈,死到临头,还敢大言不惭,本王要你们不得好死!”黑山老妖恐怖的声音,在那座房子中传出,震彻天际。门前的挂在两边的灯笼就像是眼睛一样,冒着妖火,骇人无比。 紧接着地面震动,烟尘四起,那些石柱不断扩散,延伸到他们四周,将他们重重包围,而且每一根都有将近十米高,重量也在千斤之上,若是砸在身上,非得粉身碎骨不可。 夏阳冷笑道:“你要是真身前来,我们只能转身就走。现在你不过区区一道分神在此,又有何惧!既然来了,那就不要走了。” “哼,好个黄口小儿,敢在本王面前卖弄口舌。就算是一道分神,本王也足以镇压你们,让你们死无全尸!”黑山老妖咆哮不已,妖气翻滚,卷起无数飞沙走石。 “聂姑娘,护住你自己的金塔,好好躲好。”夏阳交代了一声,眉心一凝,当即大喝一声:“老妖,今天看谁先死,金刚不坏神功!” 真气猛烈催动,一股惊人的气势便从他身上升起,金光闪烁过后,他犹如身披金黄战甲,整个人如同战神一样,挺拔的身躯傲然而立。 “你这是……什么功法?”黑山老妖又惊又怒。这小子看上去极像是用的佛门金身之法,但看他的打扮,绝不是和尚,身上也全无佛门的法力波动,反而充满了浓烈炽热的血气阳刚,滚荡沸腾,令它震惊无比! 不单是它,就连他身后的燕赤霞和聂小倩都是目瞪口呆,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没想到夏阳竟突然间变成了一个金人! “燕兄,动手!”夏阳并没有回答,他战意昂然,浑身血气如同滚滚洪流,狂吼一声,一拳轰出,刚烈勇猛的拳劲震荡,全身散出一股鬼神辟易的冲天阳刚之力。 金刚不坏神功,虽然是武侠世界的功法,在这样的神鬼世界完全不够看,但在夏阳身上施展出来,却足以让他的血气阳刚和无双拳意更盛三分! 这门武功的特性,乃是将人的身体、灵魂、技巧、意志结成一体,除了增加防御力以外,更可以大幅提高修炼者的攻击力,将自身武道发挥得淋漓尽致。 夏阳的一身实力,在这门神功的增幅下,无论攻击还是防御,都得到了大大的提升。他体内涌出庞大的气势,精气滚滚,带着霸绝六合,横扫八荒的拳意,猛地朝黑山老妖笼罩过去! 燕赤霞虽然不知夏阳用的是什么功法,将自己变成了类似金身罗汉一样的金刚之躯,但看他的攻势比起先前对付树妖之时,更加凶猛了许多,心中对消灭这道黑山老妖的分神,也顿时多了几分底气。 见夏阳动手之后,他也猛地弯弓搭箭,大喝一声“般若波罗蜜”,一根箭头上刻着道符的箭矢便迸发出金光,附带着破除一切邪魔的纯阳之力,带着尖锐的响声,与夏阳的拳头一起,狠狠射向了黑山老妖附体的那座房屋! 第二百章 吞天噬地 燕赤霞的箭速度快得惊人,后发先至,竟在夏阳之前射向了黑山老妖。 而黑山老妖丝毫没将这支纯阳之箭放在眼里,以楼阁的围墙作手,往上一抬,便将箭扫到了一边。 “什么?”燕赤霞眼珠一瞪,它以追魂弓射出的纯阳之箭,以往诛妖杀鬼,无往不利,却连这黑山老妖的分神都奈何不了,可见这老妖的恐怖,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 但就在黑山老妖扫落燕赤霞的箭矢的同时,夏阳已经身随拳至,竟是丝毫无惧黑山老妖,贴身上来作战。他整个人浑身金光凛凛,精气和拳意都凝聚到了最高峰,血魄阳刚冲天而起,如一轮烈日,将黑山老妖身侧浓烈至极的魔气都冲散开来,黑雾完全无法靠近。 “这小子是谁?为什么会有这么强横的肉身?” 见夏阳一个小小的凡人,居然敢与它对抗,而且身躯之强,还拥有一股强大到足以令它动容的阳刚之气,真的好像就是佛门中的金身护法罗汉,黑山老妖就如同感觉受到了冒犯一般,心中又惊又怒。 “区区蝼蚁,也敢反抗本王,本王要将你炼魂抽髓!” 它陡然张开房子围墙化成的大手,重重往下一拍,想要用房屋的重量,将他拍成肉酱。同时它俯身的房子大门一开,犹如一张巨口般,发出愤怒的咆哮,无尽的魔气从它口中涌出,冲击而来,漆黑的天地变得更加幽暗冰冷了几分,仿佛有种让人沉沦在地狱中的绝望。 以夏阳的肉身之强大,那房子即便重量再高,又能奈他何?他直接以攻代守,肉身向上飞掠,一拳迎了上去,拳风震荡之下,黑山老妖那只巨大无比的围墙大手,竟被他一拳轰破,变成了无数碎石! 他的拳劲阳刚暴烈,那些魔气虽然极为可怕,但在他冲天而起,如狼烟一般,无穷无尽的精气面前,却是纷纷退散,邪魔不能侵! “你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强大的气血?”黑山老妖怒吼不已,魔气翻滚,再次朝夏阳猛烈镇压下去,想将他整个人彻底覆盖。 “我就是消灭你的人!”夏阳冷笑一声。 说完之后,他猛地张口发出“吼”的一声,一股强大的气流的音波,便在胸肺一阵扩张之下,从他嘴里喷出。 那股强大的气流,乃是一团炙热的白雾,就好像水烧开一般的蒸汽,在这无比漆黑的环境中极为醒目。白气从他口中喷出,猛地扩散开来,足足变成了水缸大小的白色气弹,其中夹带着剧烈的阳刚血气,竟然将黑山老妖那滚滚魔气撕开了一条口子,不断将黑雾震荡,瓦解! “夏兄弟的吼声,居然有这样的威力?”燕赤霞震骇无比。 他感觉得到,夏阳变化成金身之后,无论气势还是攻势,可以说都远远超过了之前对付槐树精的时候,一声巨吼,音波竟然能将魔气震散! “般若波罗蜜!” 见夏阳一拳轰碎了黑山老妖附体的“右手”,又吼散了老妖的魔气,燕赤霞自然不可能站在后面看戏。他再度口念真言,双手挽弓,拉成一个满月,这次弓上足足搭了三支箭,嗖的一声射出,直朝老妖的“左手”而去。 黑山老妖此时心神和注意力都集中在夏阳身上,正处于万分震怒之中,一时不查,加上体型庞大不易躲避,被那三支纯阳箭射了个正着。 “砰砰砰!” 三道连珠箭的爆炸之下,它的左手也被彻底炸碎开来。 “你们以为,单凭这样的手段,就能消灭本王?” 黑山老妖狂喝一声,心中的怒气和恨意简直积蓄到了极点。它原以为自己亲自出手,这两个小小修士必能手到擒来,却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如此难缠。 “卑微的凡人,本王要将你们的灵魂吸出来,带到枉死城去,让你们永生永世不得翻身!”被两个蝼蚁一样的人类伤害,左右两只手俱断,对它而言无异于奇耻大辱,也让它彻底的狂暴了。 “吞天噬地!” 黑山老妖一声长啸,魔气汹涌如浪潮,夏阳刚刚以音波震散的地方,顷刻就被重新填满。同时那大门化作的巨口张嘴一吸,顿时便生出了一股庞大至极的吸引力,拉扯着它身前的一切物体,往那漆黑的巨口涌去。 受这股吸力牵引,燕赤霞的夏阳的身体都不由自主往前而去,尤其是夏阳,由于离得太近,几乎离那巨口就在咫尺之间,只能连忙使出了千斤坠的功夫,并踩了个马步,扎根于脚下,抵抗这强大的吸引力。 “公子道长你们小心,千万不要让它吸走你们的魂魄!” 就在这时,一道白绫突然远远从后面飞来,缠在了夏阳和燕赤霞的腰间,将他二人用力往后面拉去,聂小倩那焦急的声音也跟着响了起来。 “夏兄弟小心!快念般若波罗蜜真言,抵抗这老妖!”燕赤霞也大吼了一声,同时将剑插在了地上,拼命稳住身形。 “想吸走我们的魂魄,没这么容易!” 魂魄这两个字,突然提醒了夏阳,这老妖不过是分神前来,只不过是将元神附在了这座房屋之上。他不禁重重地哼了一声,凭借强大的武道意志,瞬间定住心神,猛地神魂出窍! 这“吞天噬地”之法,对于神魂的吸引力,可谓强大到了极点,他几乎只是出窍的一瞬间,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吸扯过去。但是与此同时,夏阳也蓦地看清了那黑山老妖的分神! 黑山老妖的元神,乃是一团浓郁如墨的黑光,形如一座半人大小的黑山,远比槐树精的乌光元神要凝实壮大得多,此时正寄居在那房屋之中。 “小子,你竟然懂得元神出窍?” 黑山老妖的黑光元神,见夏阳的神魂脱壳而出,先是一惊,紧接着便是大喜:“好,没想到你居然主动送上门来,那就给本王过来吧!” 说完,在它的催动下,这股吸引之力顿时更加强烈了数分,笼罩着夏阳的神魂,想要将他一下拉扯过来。 但出乎黑山老妖意料的是,夏阳的神魂在向它飘飞了片刻之后,竟然猛地定了下来。下一刻,它便见到夏阳的元神之上,陡然显现出了一个闪闪发光的葫芦,在这漆黑的空间中明亮无比,散发着和天上星辰一样的光芒!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黑山老妖惊声叫喊起来,满是不敢置信的语气。 “老妖,你的法术也不过如此。” 夏阳运起地瓶印,不出意外地定住了自己的魂体,然后不由发出了一声冷笑:“我倒要看看你的这道分神有多厉害,要是没有到显形境界的话,你就给我去死吧!” 在黑山老妖的一阵惊疑不定之下,它只见夏阳天灵之上的葫芦瓶身,突然之间光芒大作,随即一道银色闪电猛地从那上半截瓶身发出,朝自己劈了过来。 “黑山老妖,你手下的树妖就是死在这一招下,你也尝尝滋味吧。天瓶印,杀!” 第二百零一章 魔道无天 在黑山老妖施展吞天噬地,一片魔气滚滚,虚空中充斥着吞噬之力时,一个明亮无比的葫芦突然显现出来,定住了被吸扯的元神,然后便是一道银色闪电,破空而来。 银色闪电带着一股浩大无比的星辰之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命中了那团寄身于房屋中的黑光元神,黑山老妖当即发出了一声惨叫:“啊……” “嗯?” 夏阳也有些出乎意料,他先前施展天瓶印,可是一下就劈死槐树精的元神,而黑山老妖在天瓶印的攻击下,分神竟然没有直接消散,足见这老妖的实力,果然要远在树妖之上。 不过黑山老妖挨了这一记,也并不好受,那元神之上的黑光明显暗淡了许多,整个分神虚弱不少,可见天瓶印的攻击之强! 黑山老妖受了天瓶印一击虽然没死,但那强大的吞噬之力也轰然而止,外界的燕赤霞和聂小倩,压力顿时告解,皆是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元神的剧痛,比肉身疼痛要强烈得多,黑山老妖痛嚎一声,不禁发出了愤怒的咆哮:“你……你这是什么法术?” “能消灭你的,自然是好法术!”夏阳哼了一声:“能抗我一记天瓶印不死,算你这老妖有些道行,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接我几道法印雷电。” 说完之后,他再次催动天瓶印,葫芦宝瓶上的道纹闪烁之下,又是一道如星光般的银色雷电劈出,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撕裂虚空,直冲黑山老妖而去。 “你这小子想消灭本王?简直是做梦,魔道无天,护我元神!” 黑山老妖余痛未消,大惊之色之下,它连忙把元神一定,催动起无边的魔气,在元神外面生出了一层暗黑而妖艳的光圈,并且剧烈膨胀,猛地向外撑开,想要抵抗夏阳的法印雷电。 “嘭!” 那黑暗光圈与银色电光碰撞,就宛如一个气球爆破开来,发出了巨大的声响。两种力量互相激荡,在虚空之中掀起了剧烈的罡风,普通的阴魂要是被这风一吹,恐怕就要魂飞魄散。 夏阳心头一凛,他刚刚凭借强大的神魂之力,观想葫芦施展出宝瓶印,而黑山老妖竟然也展开元神护体之法,居然平分秋色,硬接下了他的天瓶印! 一击没有奏效,他没有丝毫停留,在那光圈告破之后,夏阳便立马发出了第三道法印,他就不信黑山老妖可以一直催生那光圈,自己的宝瓶印,会奈何不了这个老妖。 夏阳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与这老妖便是不死不休! “可恶!” 黑山老妖心中惊怒无比,它不是一般的妖魔,尽管只是一缕分身前来,但绝大部分人间的修道之士,想要与它斗法都困难,更不要说想击溃它的元神。而眼前这个小子,无论肉身还是元神,都是无比诡异的强大,刚刚那记银色神雷,已经让它元神震荡,魂力大伤,要是再中一下,今天还真有可能会栽在这里。 想到这里,它心中不禁生出了退意,再次组织魔气生成一道光圈,抵住了那银色雷电,同时元神从那房屋中脱出,飞快往后面遁去,并恼羞成怒地叫道:“小子你等着,本王记住你了,下次等我真身前来,就是你丧命之时,本王定要让你永不超生! “老妖休走!般若波罗蜜!” 燕赤霞一直在旁观战,也一直在等候着出手的时机,如今见这老妖的分神已经为夏阳所伤,正欲逃跑,自然不可能任这老妖轻易遁走,逃回阴间去。他大喝一声,弯弓一拉,一支纯阳之箭,便再次从他的追魂弓上射出,直往那老妖遁光的方向而去。 “啊!”黑山老妖一时忘了旁边还有燕赤霞这个道士的存在,那支箭正中它的元神,顿时让它发出了凄厉无比的惨叫。 “臭道士,凭你也敢暗算本王?” 不过黑山老妖的实力当真惊人,中了纯阳箭,黑光大减,但元神依旧还没消亡,当即发出一声怒吼,一改逃跑方向,折返回来,飞速朝燕赤霞扑来! 它身为一代大妖,阴间的枉死城主,自然有其尊严。今天跨界而来,原想着能将杀死姥姥的人轻松捏死,却没想到竟碰到了一个气血强得恐怖,还懂得元神出窍的小子,以及这个修为不弱的道士。 与这两个棘手的人一番斗法下来,它竟然不敌,本来已经打算退去,待日后再来收拾他们。但分神一再受伤,不禁让它的怒火升腾到了极点。它今天就算拼了这个分神不要,也要让这两个蝼蚁付出巨大的代价! “老妖还想逞凶,给我死来!” 看到黑山老妖想跑,夏阳正要去追,但没想到燕赤霞居然一箭重伤了这老妖。但这一箭,也将黑山老妖激得凶性大发,让它猛然间放弃了逃跑之念,朝燕赤霞这个偷袭者杀了回来。 不过老妖分神全盛之际,夏阳尚且不惧,如今它元神大伤,又怎么可能让这老妖作恶,手上再次结印,施展天瓶印,向黑山老妖劈去。 黑山老妖的元神外光圈再闪,只是这一次的防护力,却远远不如之前两次,天瓶印击破光圈,余力不绝,径自轰在它的黑光元神之上,令得它的元神暗淡之极,随时有可能彻底消失在天地之中。 就在黑山老妖的元神即将溃散之际,它再度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怒吼:“小子,你灭我元神,我便毁了你的肉身,你们都给本王去死吧。魔高万丈,翻天覆地!” 魔气陡然翻滚,天空炸响,吹起了无尽的阴风,而地面也出现了蛛网一样的裂痕,连带着那些困住他们的石柱,也尽数断裂,地动山摇之下,一块块巨大的碎石被那狂风卷到空中,再猛然砸落下来,密集如雨,要将夏阳和燕赤霞他们全部砸死在这里。 “夏兄弟,速速元神归窍!” 燕赤霞大喝一声,然后一把将夏阳的真身背起,在这“石雨”的间隙之间急速闪避起来。 天崩地裂,魔气翻滚,当真是将这兰若寺的乱葬岗搅得翻天覆地。飓风呼啸之下,无尽碎石落下之后,又再次被卷入空中,轰然砸下,如此反复,恍如末世一般的景象! 燕赤霞和聂小倩二人竭力保护着夏阳的肉身,展开各种手段对抗石雨,只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却是凶险无比。 聂小倩虽是魂体,不惧落石,但空中魔气席卷的阴风对她依然有威胁。而燕赤霞一个不好,更是会被砸成肉酱。 夏阳的肉身虽然极强,但在这样密度的石雨砸落之下,也有毁灭之虞,更何况他也不能无视燕赤霞的生死。危急之下,他只能飞快地再次施放一道天瓶印,去轰击那黑山老妖的分神,也顾不得查看它究竟有没有形神俱灭,便驱动神魂往下一飞,回归真身。 “桀桀……” 不过就在夏阳神魂往下冲去之时,黑山老妖那摇摇欲灭的元神黑光却是蓦地一振,发出一道刺耳的笑声,紧接着它的元神猛地跟着往下一冲,以极快的速度卷起燕赤霞边上的聂小倩,然后往地下遁去。 “夏公子……” 聂小倩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慌的呼叫。 “聂姑娘!” 夏阳睁开眼睛之后,便见到聂小倩被黑山老妖卷去,不由目裂睚眦,从燕赤霞的背上跳下,拔身追了上去。 只是他身体的速度,又如何比得上元神的遁速?只能眼睁睁看着聂小倩被黑山老妖的元神裹着,进入了地下。 第二百零二章 强闯地府 黑山老妖那暗淡无比,看上去即将要消散的分神,趁夏阳的神魂刚刚回到肉身时,突然一亮,接着以极快的速度冲下来卷走聂小倩,逃往地底,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它心中十分清楚,燕赤霞和夏阳这两人都是凡人,又如何能够舍弃自己的肉身? 是以它一方面与他们拼命,逼他们不得不展开自救。另一方面,则是装作神魂溃散,一副随时都要泯灭的样子,就是为了迷惑他们,好给自己创造一线生机。 黑山老妖这一策略果然奏效,在制造出了这近乎天崩地裂的局面,又以虚弱不堪的分神硬抗了夏阳一记天瓶印之后,对方便不得不回返真身,给了它逃出生天的机会。 至于抓走聂小倩,则完全是一种报复。 以它堂堂妖王之尊,竟奈何不得两个人间修士,分神还险些被消灭在这里,颜面大失,自然不可能甘心就这样仓惶逃走。它奈何不得夏阳和燕赤霞,难道还奈何不了一个小小的女鬼么! 见聂小倩被掳走,夏阳顿时只觉血液冲上脑门,额头青筋一跳,眼睛里全是燃烧的怒火,当即纵身追去。 不过他才掠出两步,天上无数的碎石就已经往他头顶砸了下来,来不及多想,本能反应之下,夏阳不得不躲避和挥拳击打起落石,而只是这么一眨眼的工夫,聂小倩便在他惊怒交加的表情下,被那黑光元神卷进了地底! “快走!先离开这里!”燕赤霞过来拉着他,大喝出声,身形疾速后退。 在一片天崩地裂,地动山摇之下,不单是天上的狂风不停地卷起石块,再重重地落下来,震动地面,掀起大片尘土。而地面也在不断的裂开,往四面扩散,若是被石块砸中,或者掉进裂缝之中,随时都有可能尸骨无存! 两人不住地腾挪闪跃,躲开那些乱石,一路飞掠出乱葬岗之后,才终于离开了魔气覆盖的范围。 “麻烦燕兄为我护法。” 来到安全地带后,夏阳连忙说了一句,然后立刻盘腿坐下,神魂出壳,往刚才那片战场赶去。 顺着黑山老妖元神遁走的方向,他径直下了地底,不过任他搜查完整个裂缝下方,包括那槐树精的老巢,都没有发现黑山老妖的任何痕迹,也没找到任何通道。 想来那老妖必定已经返回了阴间,夏阳震怒之下,只好飞上地面,去找燕赤霞商量对策。 将自己的所见讲述了一遍,他才咬着牙道:“这老妖真是狡猾,让我误以为它元神将灭,故意拼命,回体自救,然后趁机抓走聂姑娘。燕兄,你可有办法去到阴间?我一定要铲除那老妖,把聂姑娘救回来。” 他记得原来的剧情中,燕赤霞就是带着宁采臣强闯地府,救回了聂小倩,如今看来他也不得不效仿这段剧情了。 “夏兄弟,人鬼毕竟殊途,那只不过是只女鬼,你又何必为了这么一个异类犯险?”燕赤霞听到他想下去阴间救人,脸色不禁变得极为难看。 不管怎么说,聂小倩毕竟只是一个女鬼,哪有人去救鬼的道理? 夏阳眉头一皱,摇了摇头,沉声道:“燕兄,我曾答应过聂姑娘,要助她转世投胎,现在她被那老妖抓去,若是置之不理的话,她恐怕就再也没有转世的机会了。况且她被抓走也有我的责任,要不是我刚才没能灭了黑山老妖,她也不至于让老妖抓去,我又如何能够见死不救呢?” 燕赤霞虽然看上去面目凶恶,不近人情,但是绝非冷漠之人,听到夏阳的话,他内心也隐有触动,变得有些犹豫起来:“可地府乃是黑山老妖的地盘,那老妖的道行可比千年树妖还要恐怕,我们要是强闯阴间的话,只会白白送死而已。” 进入阴间,就等于要去到黑山老妖的主场,如此一来他们劣势更大,危险也随之倍增! “燕兄不必担心,老妖虽然魔功深厚,但集合你我二人之力,未必就不是它的对手。再者我们今日杀了树妖,加上又伤了它一道分神,已经狠狠得罪了那老妖,想来它也必不肯善罢甘休。就算我们不去找它,早晚它也会卷土重来,找我们的麻烦。另外在这乱世之中,枉死者何其之多?这老妖霸占枉死城,也不知害了多少枉死之人。今天我们就杀进地府,斩杀此妖,权当替天行道了!” 夏阳的眼神极为深沉,黑山老妖刚才的行为,已经彻底激起了他想要将其除之的念头。他回想着电影里的剧情,心里对黑山老妖的实力,也有一个大致的判断。 而且他十分清楚,他们要想消灭黑山老妖的关键,就在于燕赤霞的那本梵文金刚经,这绝对是一件威力奇大的法宝。在剧情中,黑山老妖就是死在了这件至宝之下,他们只要利用好这本经书,绝对可以消灭那黑山老妖! 燕赤霞并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性格更是嫉恶如仇,念及于此,也就不再犹豫,目中露出了一阵决然:“好,既然夏兄弟你都这样说了,那愚兄和你硬闯地府一遭便是。如果能灭了老妖当然最好,要是不幸丧命,也不枉我等修道之人一番除魔卫道之心!” 说完之后,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此时他们已经离开了乱葬岗的范围,不再受妖魔之气笼罩,自然看得清清楚楚,一轮明月正悬挂在天空之中,不由郑重地提醒道:“夏兄弟,我们进了地府之后,只有一夜的时间赶到枉死城去救人,然后消灭老妖,要是等天一亮,鬼门关一闭,我们可就回不来了!” 夏阳正色点头,示意明白。 “好,那我们这就出发,希望追得上那老妖!” 燕赤霞眉心一凝,沉喝一声之后,“锵”的一声,乾坤剑便自剑匣中跳出,发出一道赤光,剑气冲霄! “般若波罗蜜。” 他手持法剑,口念真言,猛地朝着虚空一斩,便自劈出了一条裂缝,如同推开了一个未知世界的大门缝隙,阵阵阴风从里面吹出,令人遍体生寒。 “走!”燕赤霞招呼一声,便当先跨步迈入了缝隙之中,夏阳没有任何犹豫,立马也紧跟着进入。 迈进鬼门关,进入阴间的那一刹那,夏阳只觉天地霎时间大变! 放眼望去,视线之内,四周的虚空之中,到处都是灰蒙蒙的一片,狂风呼啸,阴暗幽森,即便是他,目力都穿透不了这层迷雾。 但在燕赤霞用符力帮他打开法眼之后,夏阳便即看清了这重朦胧的“雾气”,原来竟是浓郁到了至极的阴气,比起阳间来说,简直不知道强烈了多少倍! 目光扫去,这完全就是一片只有黑白的空间。单调无比,天地失色,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凋零之感,万物枯寂。 “这就是传说中的阴曹地府?”夏阳心中一凛。 自古以来,在华夏文明中,这里可谓诞生了无数的神话传说,让他不自觉地心生敬畏! 无尽的阴气,遮天蔽日,天上半点星月也无,阴风呼啸之下,他们一时间连方向都难以辨明。 夏阳催动气血,在体内一震,那种阴暗幽森的感觉,顿时荡然无存。 但他的血气阳刚一催,无异于在漆黑的环境中点亮了一盏明灯,顿时就惊动了无数强大的阴灵,发现了他的存在。 “夏兄弟,赶快收敛气血!”燕赤霞脸色一变,急忙提醒道。 不过已经晚了,就在他的话音刚刚落下之时,周围浓密的阴气突然被一阵马蹄嘶鸣之声破开,疾速朝这边赶来。 第二百零三章 老妖娶妾 “吁……” 车马奔腾,旌旗作响,只见一支披甲持枪,全副武装的阴兵,转眼间就出现在了夏阳和燕赤霞的视线中。 这支阴兵大概在百人左右,面孔全部隐藏在头盔之下,浑身散发着浓浓的阴气,充满着幽森和不祥的气息,慑人无比。 “何方生人?竟敢擅闯地府?”兵马最前面的一名头领跨上前来,向两人大声质问。他们刚刚被一股极为强大的气血之力惊动,这才赶来一看,原来竟是两个阳间之人。 这二人身上满是血肉和阳刚的味道,没有半点阴魂特有的阴气,与这阴曹地府格格不入,一看就是阳间的生人。 燕赤霞却是不答反问:“你们又是何方鬼卒?此乃何处地界?距离枉死城尚有多远?” 阴间和阳间,就如镜之两面,空间自然十分广阔,除了枉死城以外,还有铁围城、酆都城等,三途河、森罗十殿、六道轮回、以及阴阳两界都闻之色变的“十八层地狱”,也在其中。燕赤霞也是第一次来到地府,对这阴间种种同样一无所知,如今正是要先弄清楚他们身在何处,才能知道如何去到枉死城。 “枉死城?” 那鬼卒头领闻言脸色一变,顾不得对方答非所问,便自沉声喝道:“兀那道士,为何要问枉死城之事?” 夏阳没想到自己只是本能的催动气血,驱除四周阴气所带来的不适感,就惊动了这样一支阴兵。不过他并非没见过大场面之人,自然也不会害怕,将周身的气血重新收慑起来,便开口接过话来:“我们要去找那黑山老妖,你们这些鬼,可是那老妖的手下?” 由于聂小倩被抓走的原因,他心情并不好,是以脸色也颇为不善。这些鬼若是那老妖的手下,那就来得太好了,正好可以从他们口中逼问出老妖的所在。 “黑山老妖?”听到他的话,不只是那头领,就连他身后的鬼卒都是一阵骚动,尽皆震惊不已的望着二人。 夏阳看到这些阴兵的反应,就知他们并非那老妖手下,否则听到他对那老妖不敬,只怕已经翻脸朝他和燕赤霞杀来了。 鬼卒头领的神色一阵变幻,依他的本意,是要将这两个闯进地府的生人直接拘拿起来,带回去听候上头发落。但他能感觉得出,眼前这两个人绝不好惹,有本事能从阳间跨越到阴间,又岂是易与之辈?何况听口气,对方还是冲着那黑山妖王而来! 沉吟了好一阵,这头领还是决定不自找麻烦,便开口道:“此地往东南方向两百多里,便是枉死城。” 给他们指明方向之后,鬼卒头领顿了一下,又道:“两位要是想找黑山大王的话,却是巧了,半刻钟之前,枉死城的人马才从此地路过,好像是黑山大王要娶一门小妾,刚刚才抬着那新娘子从这边过去。二位要是现在赶上去,应该可以追得上!” 这头领看出这两人乃是来找那黑山妖王晦气,立刻就将自己刚才看到的事说了出来。反正这两边任何一方,都与他的势力非是一路人,也没有任何关系。两方相斗起来,不管谁胜谁败,他都不会吃亏。 “好,多谢了。” 夏阳和燕赤霞,本来都已做好了动手的打算,倒也没想到对方这么识趣,三言两语就将他们想知道的信息说了出来。 以夏阳内家拳近乎圆满的心灵修为,自能感觉到这鬼卒头领并没有安什么好心,不过倒也没有说谎。而且听到娶小妾这事,他几乎立刻就肯定,说的必然是聂小倩,否则那老妖又怎么可能恰好在这个时候娶亲? 想来黑山老妖应该是看上了聂小倩的姿色,不打算就这样杀死,于是便动了娶妾的念头,准备强娶聂小倩。 两人对视一眼,又询问了几句,便告辞离开,朝着枉死城人马离开的方向追去! 由于已经不是在人世间,而是身处阴曹地府中,夏阳也没有再鲁莽的催动自己的气血之力,以免再引起什么意外。一会他们与黑山老妖厮杀的战场,就在这阴间之中,自然要一切小心。 看出刚才那鬼卒头领似乎有种坐山观虎斗的意思,夏阳刚刚也就顺便问了几句黑山老妖之事,以便他们接下来应对此妖。 从那头领口中得知,原来黑山老妖,顾名思义,乃是地府中一座黑山修炼而成的妖王。因为阴曹地府亘古以来就没有太阳,一片黑暗,所以才被称作“黑山”。 要知道,枉死城可是那黑山妖王的地盘。枉死,即不是寿终正寝,诸如自杀、灾害、战乱、意外、谋杀、被害等含冤而死的人,都被称之为枉死,枉死城也是此类鬼魂在阴间所居之处。 近年来,阳间越来越乱,枉死城中的冤魂也越来越多,黑山妖王占据此地之后,更加是弄得怨气冲天。此妖道行极高,魔威滔天,在阴间之中可以说是一个谈之色变的禁忌所在! 听出那鬼卒头领,对黑山老妖有着极大的忌惮之意,夏阳也就不再多问,反正无论如何,他们和那老妖的一战都是无可避免。 不过结合这头领口中的信息,得知黑山老妖的本体,是在地府的极西之地,并不在枉死城中,夏阳倒也安心了许多。 黑山老妖虽然凶威极盛,这阴间也是它的主场,但不代表就能稳压他和燕赤霞。要知道在仙侠世界,物体越大的东西越不容易产生灵性,本体越大的妖魔,要想完全炼化自己的本体,也是越难。 正如那槐树精一样,尽管修炼千年,却依然没有炼化自己的本体,所以它活动的范围,始终都只能局限在兰若寺附近,否则实力就会大受影响。 这就好像江河中的水神,有可能是这片水域的鱼虾成精,所以成了一方水神。而一座大山的山神,也同样可能是这座山中修炼的动物植物一样。它们在自己的地盘上,都可以呼云唤雨,但只要出了这片地界,实力就要大打折扣。 黑山老妖也是一样,尽管它道行极高,但只要不在它本体的地界作战,它的实力照样无法全部发挥。这也是电影剧情中,黑山老妖在第一部里没有被彻底消灭,而是在百年之后,被小和尚十方借助太阳之力,化身为人间佛陀,才真正将其诛灭的原因! 夏阳和燕赤霞全速赶路,自然要比大队人马的移动速度来得快,没多久,他们就追上了鬼卒头领所说的那支枉死城之人。 远远望去,一大队雄壮威严,比先前那百人阴兵气势更为惊人的兵马,正步履整齐,铿锵有力地往枉死城方向而去。 光从这些兵马身上的阴煞之气去看,这些阴兵的实力,都要大大超过前面那队鬼卒。也由此可见,黑山老妖控制下的枉死城,实力是何等的恐怖! 这些阴兵生前,都是在战场上厮杀的士兵死后变成的鬼兵,除了阴气之外,它们身上还缠绕着战争煞气和生命被杀死后的怨气,无论实力和凶猛程度,都要远远在普通的阴魂之上。 在这神佛不显的混乱位面,这些阴兵在黑山老妖的麾下,可以说是永不得超生,身上的阴煞之气更重了,就连夏阳见到这一幕,都忍不住直皱眉头。 “呜呜呜……” 在一片兵马的奔腾下,呼啸的阴风声中,夏阳灵觉惊人,忽然听到了一阵幽幽的哭泣声。 随着哭声望去,夏阳眼神不禁一凛,当即一喜:“燕兄快看,那是聂姑娘!” 第二百零四章 人间正道 阴气腾空,战马嘶鸣。大队兵马的中央,四个阴兵抬着一顶轿子,上面坐着一个穿着红色嫁衣的清秀佳人,不是聂小倩又是谁? 只是她的眼中噙着泪水,脸上全是悲戚之色,看上去十分凄凉。 “没错,是她。走,我们追上那些阴兵,直接抢人!”燕赤霞沉声说了一句,然后拔出乾坤剑,望了夏阳一眼,两人点了点头后,便同时朝着阴兵的方向,大步追赶了上去。 “什么人?” 两人没有隐藏气息,几乎一靠近过去,就被这些阴灵们发现,立刻大声呼叫起来。 无数的阴兵惊动之后,纷纷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用一双双毫无感情的眼珠直直地盯着后方这两个闯入者,空气中全是摄人心魄的肃杀气息! “是你这臭小子和道士?你们竟然敢追到地府来?” 兵马的最前方,是一辆类似马车的巨大步辇,上方挂着黑纱帷帐,周围树立着四杆旗子,下方全是由狰狞的白骨堆砌而成,里面坐着一个无比高大,气息恐怖的黑影。 这个黑影在看清后面追上来的夏阳和燕赤霞二人后,顿时又惊又喜,声音滚滚荡荡,震彻长空,正是黑山老妖! “桀桀桀……天堂有路你们不走,地狱无门却闯进来,好好好!没想到你们居然主动送上门来,既是这样,你们就不要想走了,本王要将你们永远镇压在地狱里,不得超生!” 它刚刚才在阳间吃了大亏,正满脑子想着如何找回场子呢。却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追进了阴曹地府来,黑山老妖如何能不喜? 先前它去到阳间的,只是一道分神,如今这具虽然不是本体,但也是它花大力气炼制出来的化身,实力足足有它本体的一半,加上又身处阴间,实力绝非先前元神状态能比。如今再对上这二人,它又有何惧! 夏阳仰头一笑,豪迈说道:“黑山老妖,我与燕兄既敢踏入鬼门关,生死又何足道哉!何况鹿死谁手,犹未可知。你忘了你手下的树妖怎么死的,以为就能吃定我们不成?说不得斩妖除魔,当在今日!” “夏兄弟一身正气,果真是个世间难得一见的奇伟男儿!” 燕赤霞朗声大笑,附和道:“不错!我辈修行之人,自该匡扶人间正道。大丈夫生而在世,行事有所为有所不为,我们既然来到此间,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你这老妖又如何懂天地有正气的道理?” “夏公子,燕大侠!” 聂小倩见到夏阳和燕赤霞出现,不禁惊喜万分,但她的魂体被锁链重重锁住,根本出不了这轿子,只能焦急地大喊道:“你们不要管我了,快离开这里吧。” “贱人,住口!”轿旁一名身材魁梧的鬼将闻言大怒,一把将她扯下轿子,然后推到黑山老妖的步辇前,一巴掌扇在聂小倩脸上,将她打倒在地:“还不给大王跪下?” 黑山老妖看也不看下方的聂小倩,身上魔气陡然暴涨,吹开步辇的帷帐,露出身形来。只见它头顶牛角,浑身乌漆,黑气弥漫,妖气冲天,看上去极其可怖! “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无知凡人,竟敢在本王面前口出狂言?” 它径直站起身来,怒视着夏、燕二人,口中发出极为难听的声音:“你们在阳间伤我元神,如今还敢如此放肆,本王要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狂怒之下,黑山老妖大喝一声:“给本王杀了他们!” “是,大王!”那名鬼将跪地领命,紧接着翻身骑马鬼马,猛吼一声:“给我杀!” 一声令下,数百阴兵同时发出嘶吼,喊杀之声震天,战马长嘶,枪矛挥动,阴煞之气如飓风一般席卷而至,从四面八方齐齐向二人冲杀过来。 “燕兄,动手!”夏阳一声冷哼,心念一动,那柄厚背刀便出现在他手中,同时血气一催,阳刚之力冲天而起,与燕赤霞一刀一剑,杀入了群鬼之中。 “杀杀杀!” 这些阴兵虽然同样属于鬼类,但是魂体在阴间可是拥有实体,一时间长枪齐刺过来,杀伤力完全不在阳间久经沙场的精锐士兵之上。 “雄霸天下!” 夏阳一刀在手,刀势一开,同时全身筋骨皮肉,五脏六腑全都凝聚成一片,骨骼之间不停响起哼哈二音,气血滚滚如雷霆,随着刀招施展出去,整个人简直有万邪不侵之势。 被他强大无比的气血一冲,四周中浓烈的阴气都为之一淡,冲杀到他身前的阴兵更是伤亡惨重,惊慌无比地吼叫着,不住往后退去。 在它们眼中,夏阳的体内仿佛就有一轮缩小的太阳一样,炙热至极,一靠近过去,便如烈焰灼烧一般! 活人的阳气,与阴魂身上的阴煞之气相生相克,往往哪一方更强,便能压过另外一方。而夏阳一身的气血何等之盛?就连槐树精这样的千年老妖都可以抗衡,更何况只是这些比普通阴魂厉害一些的猛鬼。这些阴兵一靠近过来,不是被他身上的气血阳刚活生生烧死,就是被他刀中的煞气斩杀! 而燕赤霞手中的乾坤剑乃是法器,对阴煞之物的杀伤力丝毫不在夏阳的血气阳刚之下,纯阳之力散发出赤色光辉,足以驱鬼杀妖,破除一切邪恶。 两人联起手来,威势极强,虽然身处无数阴兵的包围圈中,但这些阴兵根本无法近身,基本一冲到身前,下一刻便会冒出黑烟,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全都给本王上,本王要他们永不超生!” 黑山老妖丝毫没将手下这些阴兵的死亡放在心上,而是站在高高的白骨步辇上,发出了愤怒至极的吼声,催动阴兵上前。 听到老妖的号令,那些阴兵更加狂暴狠厉,纷纷悍不畏死地冲杀上去! “嘚嘚嘚!” 与此同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那群阴兵也忽然让开了一条道路,原来是先前那个披盔戴甲的魁梧鬼将,骑着一匹高大的鬼马,手持两把硕大的板斧,夹着惊人的气势,狠狠朝着夏阳和燕赤霞两人杀来。 “燕兄,你去救聂姑娘,这家伙就交给我了。” 见到这浑身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鬼将纵马杀来,夏阳毫不在意,冷笑一声,直接迎了上去。 “好!夏兄弟你小心。” 燕赤霞知道这样区区一个鬼将,绝不是夏阳的对手,便点了点头,沉声大喝了一句“形神如剑”,御使着乾坤剑,往聂小倩的位置飞去。 燕赤霞一走,那鬼将手中的板斧便隔空劈至,凌厉阴森的煞气化作一道锋锐无边的气芒,陡然朝夏阳逼来! 如此威势,这鬼将绝对是阴鬼之中的大高手,即便实力不如槐树精,也绝不会相差太远。 不过夏阳只是嘴角一勾,身上战意凛然,刀光一闪,便化作阳刚炙热的刀气迎了上去。 鬼将斧上的气芒与夏阳斩出的刀光相碰,当即爆炸成无数凌厉的锐起向四周散去,周围无数阴兵一时间死亡无数,惨叫声此起彼伏。 “燕大侠,你们快走,不要理我!”聂小倩见燕赤霞飞身来救,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担忧,不由凄声喊道。 “少啰嗦!”燕赤霞落到地面,直接挥剑斩断她身上的锁链,然后抓起她的手臂,猛喝一声:“跟我走!” “想救走这贱人?你这臭道士休想!” 黑山老妖尚未出手,又岂会眼睁睁看着燕赤霞带走聂小倩,在白骨步辇上发出一声狞笑,大手一抬,化掌一抓,聂小倩的身体就不由自主地朝高台飞了上去。 第二百零五章 不自量力 “般若波罗蜜!” 看到聂小倩再次被黑山老妖摄去,燕赤霞脸色一变,立马将腰身一沉,追魂弓一拉,两根纯阳箭便迸发金光,朝高台上的老妖射去。 “雕虫小技,以为还能伤到本王?”黑山老妖见又是之前伤到自己的这种箭,狰狞一笑,陡然伸出右手,便将那三根纯阳羽箭抓在了手中,狠狠地折断。 好在它这伸手一接箭,聂小倩倒是暂时脱离了老妖的吸引,从半空中掉了下来,燕赤霞连忙上去将她接住,大喝一声“走”,然后带着她疾速往后方飞去。打算先行突破重围,再来接应夏阳返回阳间。 “桀桀桀!走得掉么?” 黑山老妖发出残忍的笑声,虚空那一头竟突然出现了一座通体发黑的巍峨山头,破开浓雾,挡住了燕赤霞的去路。 “小心!” 大山的凭空出现,燕赤霞和聂小倩根本来。不及变幻方向,直接一头撞了上去。而他们一靠近山体,一只只手臂便从山壁上伸出,死死地抓住二人,令他们无法脱身。 嘚嘚嘚…… 下方战场,马蹄声急促,那名鬼将骑在马背上,阴气近乎凝成了实质,手上两把巨斧不住挥舞,劈出道道气芒,凶猛狠厉,誓要将眼前之敌斩于斧下! 见这鬼将亲自出手,那些阴兵倒也没有上前围攻夏阳,显然对这鬼将的实力有绝对的信心,只是结成阵势将二人重重包围,防止夏阳突围逃跑。 不过夏阳压根就没有逃跑的想法,以手中长刀硬接其巨斧,丝毫不落下风。 他的厚背刀虽然只是凡兵,但夏阳将自己的武道意志和气血阳刚融入到刀中,威力并不亚于所谓的神兵,以及一般的法器。 两人不断交锋,几个回合下来,他就已经对这鬼将的实力有了大致的了解。 这鬼将想必生前乃是一员沙场中的无上猛将,武艺绝伦,人马合一,再加上浑身杀戮和阴煞之气惊人之极,冲杀起来自然凶猛无比! 只是这鬼将精通的沙场厮杀之道,在战场上虽然勇猛无敌,但论到单对单的较量,又怎及得上夏阳这样的武道高手?他一把厚背刀大开大合,纵横捭阖,很快就将马背上的鬼将逼得节节败退,只有招架之力。 感觉到夏阳的厉害,那鬼将又惊又怒,陡然驱动身下战马拉开距离,然后身影一虚,竟是连人带马一起,消失在了夏阳面前。 浓郁的阴气化作迷雾,不住翻滚,那鬼将隐去身形,无声无息,完全失去了踪迹,就算是夏阳的灵觉,都无法捕捉得到。 夏阳眼睛一眯,不禁四周张望起来,接着也发现了身后那座凭空出现的大山,燕赤霞和聂小倩正被那山壁上的无数双鬼手死死地拉扯着。 那座山体又高又大,彻底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再加上前面阴兵的围堵,可以说是逃无可逃。 燕赤霞毕竟不是等闲之辈,乾坤剑一挥,也不知斩断了多少只鬼手,然后带着聂小倩飞落回地面,与那群阴兵厮杀起来。聂小倩也与他一起,长袖挥动,竭力抵御着那些靠近的阴兵。 见他们陷入苦战,夏阳也知道必须要速战速决,他毫不理会那隐去身形的鬼将,径自冲入了四周的阴兵当中,气血爆发,横扫过去,顷刻间也不知道杀死了多少阴兵! “咻!” 破空之声响起。 那鬼将眼见夏阳大开杀戒,手下的阴兵非死即伤,哪里还按捺得住,猛然间显露出身形,从战马上高高跃起,巨斧自空中狠狠劈落下来,带着力劈华山之势,要将夏阳立毙于此! “早知你要偷袭,已经等候多时了。霸二!” 以夏阳的心灵修为,这鬼将几乎才一露出杀意,气机便已泄露出来,被他所察觉,又如何偷袭得到他。嘴角不由一翘,发出一声冷笑,长刀一转,霸极四刀的第二式便已在他手中施展出来! 霸极四刀,脱胎于天下第一位面的雄霸天下和阿鼻道三刀,霸极强绝,几乎纯粹就是为杀戮而诞生的刀法。夏阳的无双拳意,很大程度上也是借这门刀法的刀意孕育而来。 夏阳又岂会忘记,黑山老妖才是最大的敌人?他无心与这鬼将拖延,将精神意志灌注于刀身之中,骤然暴起,浑身筋骨噼里啪啦一阵作响,右手长刀蓄力一挥,虚空之中就出现了一条被切割开的气流。 夏阳这爆身而起的速度,实在是快到了极点。强烈的刀意,带着毁灭性的气势,那鬼将就感觉自己如同掉进了无边无际的地狱之中! 最可怕的是,这里明明就是阴曹地府,他也明明是鬼,却还会生出这样的感觉,可见这一刀的威势是何等恐怖!面对这样霸道无边的刀气,那鬼将双目圆瞪,惊骇得完全说不出话来。 阿鼻道三刀,本来是霸道绝伦的刀法,因为后来的修炼者精神修为不够,这才变成了炼狱般的武学,而招式的名称,也全部与炼狱有关。不过后来夏阳觉得阿鼻道三刀与其原本的刀意不符,便改成了“霸极四刀”,以一二三四命名。 “霸二”这惊天动地的一刀斩来,鬼将顿时发出一声不可置信的大吼,狂喝一声,双斧劈落之力更重,如泰山压顶一般,镇压下来。 “找死!”夏阳嘴里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来。 他的刀气一往无前,对方若是抽身闪避,躲开刀气笼罩的范围,或许还能夺得几分生机。但这黑山老妖手下的鬼将,悍勇凶狠,居然毫不退缩,还要强杀,却是不自量力之极。 扑哧! 刀芒一闪,那鬼将的上半截身体,连同它手上的斧头,径自被一分为二,拦腰斩断! “啊!”而强烈无匹的血气,附在刀气而中,那鬼将身上近乎凝实的阴气,竟被一刀劈散,被斩成两段的身体,化作滚滚黑烟彻底流逝,只留下了痛苦和绝望的叫声,回荡在虚空之中。 “小子,你敢杀我鬼将?本王今天不将你抽髓炼魂,挫骨扬灰,镇压在枉死城中受尽折磨,誓不罢休!” 黑山老妖如三尸神暴跳,尽管它并不在意区区一个鬼将的死亡,但这种行为无疑却是一种极大的挑衅。连连在夏阳等人身上吃瘪,它心中的愤怒,简直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怒吼一声,黑山老妖的身形急速膨胀开来,霎时间掀起无边魔气,将这片天地尽皆笼罩在它的阴影之中,散发出无尽的幽暗与阴森。 它如今元神与分身形神合一,实力比起在阳间来,简直不可同日而语。魔气在空中如一朵朵黑云,不停翻滚,本来就昏暗无光的阴间,就如同之前在阳间一样,彻底沉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黑山老妖身形一阵扩大之后,一声厉喝下,它的身体陡然变成了无数的怨魂厉鬼,狰狞无比。 这老妖的分身,并非五脏六腑血肉筋脉,也不是本体一样的山石,而是一个个怨魂厉鬼的头颅组成,密密麻麻的交织在一起,散发的怨气已凝结成实质,黑色如同丝发一般相互缠绕纠结,恐怖至极。 这些厉鬼凶恶至极,纷纷张开大口往外飞出,朝下方的夏阳及燕赤霞他们啃噬而来。 厉鬼的数量实在太多,夏阳虽然有血气阳刚护体,但燕赤霞和聂小倩却难以抵挡这般恐怖数量的冤魂厉鬼。他眉头一皱,脚下一动,便来到了燕赤霞这边,与其会合。 一刀斩杀身前无数阴兵,趁着片刻的间隙,夏阳沉声开口:“燕兄,用金刚经对付老妖!” 第二百零六章 灵肉合一 “好!”燕赤霞明白夏阳的意思,连忙从怀中拿出了那本梵文金刚经。 夏阳知道聂小倩根本承受不住金刚经上的不朽佛性,迅速招呼了一句:“聂姑娘,接下来的战斗你帮不上什么忙,先回金塔去避避。” 说完,他便与燕赤霞一起盘膝坐在了地上,闭目诵念起真言来:“般若波罗蜜……” 随着二人异口同声的诵念,那本金刚经顿时发出了金色的佛光,璀璨之极,形成一个金黄色的光罩,将两人罩在了其中。 那些厉鬼发出极为尖锐和刺耳的声音,带着无尽的诅咒和怨念飞过来后,直接就被光罩上的佛光照耀,留下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化作黑烟消失。 不过厉鬼人头的数量密密麻麻,简直就是悍不畏死,片刻之间就将金色光罩彻底淹没,纷纷张开狰狞的大口,趴在光罩上啃咬起来。每当一只厉鬼在佛光下被净化蒸发,就有新的厉鬼补充上来,继续撕咬佛力光罩。 “这是什么?金刚经?” 感觉到那金色光辉中,佛音禅唱之声不绝,梵文文字密布于光罩之上,拥有驱除一切邪恶的可力量,乃是那些厉鬼的绝对克星,黑山老妖不禁惊怒交加。 只是心中虽然震惊,但它也并没将这个“乌龟壳”放在眼里,连连冷笑:“好,我看你们能坚持多久,群魔乱舞,万鬼噬魂,给我咬!” “咔咔咔!” 老妖一声令下,那些厉鬼的凶性不由更剧,完全不顾神魂俱灭的下场,牙齿疯狂咬动,誓要咬破光罩,令里面的人万劫不复。 这些厉鬼虽然受黑山老妖的操控,谈不上神智可言,但除了老妖的命令外,它们也本能地感受得到那威严浩大的不朽佛力,乃是一种它们最为恐惧,又极为渴望的力量! 恐惧,自然是源自生命的本能。它们作为亡灵生物,也同样有生存的天性。 而渴望,则是一种解脱,可以让它们在地府中永不超生的灵魂,彻底得到解放。 它们如潮水一般涌上来,趴在金色光罩上撕咬不止,也不断在佛光的净化下变成黑烟雾飘散,但在消逝之前,绝大多数厉鬼的脸上,都露出了喜悦的笑意,如释重负! “燕兄,你维持好结界,我来对付这些恶鬼!” 看到厉鬼数量实在太多,一只只头颅飞在空中,如同蜂群一般,遮天蔽日,到处都是。夏阳冷哼一声,站起身来,再次将金刚不坏神功一催,变成通体金黄,犹如佛门怒目金刚,悍然出手。 拳意和气血全力催动,在金刚不坏神功的加持下,夏阳如同武圣一般,身体之上,气血翻涌,周身阳刚之气,好似是团团烈日,不可逼视。 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强大的气场,任何凶魂厉鬼,都难以靠近分毫。那些附在光罩的厉鬼,受他浓烈的气血一激,纷纷发出刺耳的叫声,如鸟雀一样惊飞起来! 夏阳接着一步跨出光罩,身形瞬间暴露在这些厉鬼头颅之下,霎时间,这些厉鬼再次惨叫着汹涌扑来,口中一片鬼哭哀嚎之音。 “霸三!” 夏阳武道拳意运转,一股铺天盖地的气场,自他手上厚背刀上散发,将周围天地尽皆笼罩起来。随后剧烈的血气随刀光爆发开来,巨大的刀锋四面切割,刹那间也不知斩杀了多少只厉鬼,连地面都跟着一块块的碎裂。尘烟纷飞之间,剩余的血气刀光仿佛血蟒一般,依然缭绕在夏阳的身上,发出阵阵滋滋的声音。 这一招“霸三”,夏阳自练成之后还是第一次真正施展出来,以他的身体,都感到了一分疲惫,可见这一招是如何的耗费体力。 “小子,这样的凶魂恶鬼,在我枉死城中可以说无穷无尽,我看你能杀多少!” 黑山老妖的声音滚滚咆哮,在夏阳一刀劈出一片短暂的空间后,很快就再次快速填补起来。 夏阳又岂会受它言语动摇,他身形一动,迎着那些厉鬼头颅,急速朝那巨大的步辇方向冲去,然后在杀出一条道路,距离步辇大约五十步之处高高跃起,大喝一声:“老妖,给我死来!” 在这一刻,他的所有精神意志都与肉身的力量融合到一起,陡然之间,夏阳有一种灵肉合一的感觉。 在这瞬间,他只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如同突破了某种桎梏一般,体内气血疯狂一涌。 一刀劈去! “霸四!” 这灵肉合一之间,劈去的一刀,哧啦! 刀光暴涨,一拉一闪,夏阳手上这把凡铁打造的厚背刀,竟斩出了一条浑厚无比的巨大血色刀气,带着滚滚阳刚之力,如同一道血虹,隔空向那步辇上的黑山老妖斩去。 “啊啊啊……!” 惨叫声不绝于耳。 无数漫天飞舞的厉鬼头颅,被血气长虹一扫,纷纷湮灭,彻底消失。而刀气兀自未绝,带着一股无可睥睨之势,袭上了黑山老妖那高大的躯体。 黑山老妖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嗤”地一响,血色刀气径自没入它的魔躯之中,它的躯体便如同一只漏气的气球,无尽的魔气从其身躯中泄露出来,口中发出疯狂的吼叫:“啊……!” “刚刚怎么回事?我好像在一瞬间,灵肉合一了?” 夏阳同样难以置信,他原本打算与这黑山老妖血战一场,找机会破了它的魔体,再让燕赤霞用金刚经彻底消灭老妖的这具分身,但没想到方才在施展霸极四刀的时候,竟然将自己的神魂和肉身合二为一,彻底融合在了一起! 自从他明悟自己的修炼方向,是要走上阳神位面的修炼体系后,夏阳就知道,自己接下来想要快速提高实力,要不就是灵肉分离修炼神魂,要不就是灵肉合一专修武道。 但这两种修炼道路,皆有利弊,单修一种,自己未必就能走上超脱之路。最好的办法,就是学阳神位面的世界之子洪易,魂体双修,齐头并进,才能横渡世间苦海,达到“彼岸”。 这也是他感到不合常理的地方,按照道理,肉身修炼越强,就越不可能和神魂结合,反之也一样。灵肉合一,等于是将神魂和肉身融合,虽然武道实力会大进,但之后也很难再修炼神魂之道。而夏阳却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依然存在,甚至还壮大了不少,只要自己愿意的话,依旧随时可以出窍。 不过眼下并不是他琢磨这些的时候,黑山老妖受到重创,正是趁他病,要他命的时候,夏阳飞身上了步辇,再次发出一刀! 嗤嗤嗤! 这一刀,如先前那名鬼将一般,直接将黑山老妖拦腰斩成两半,强烈至极的气血阳刚,令得它的魔气急剧消散。 只是黑山老妖并未死去,而是愤怒到了极点,狂吼连连:“竟敢伤我魔躯,简直不可原谅!” 老妖宏大的咆哮,声震地狱,甚至引起了种种异象。 它双手猛然高举,发出一声狂吼:“魔道无天!” 轰! 浩瀚如海的魔气汹涌而出,地府就像是彻底陷入了魔气大海之中,使出都是侵入骨髓的阴冷,凄厉的鬼哭哀嚎声,散发出无尽的怨念和诅咒。 魔气贯注之下,那些恶鬼头颅也是发生巨变,头顶双角,血口利齿,凶威大增,再也没有了人类模样! 利齿滴下腥臭的唾液,血红的眼珠子成了黑暗中唯一的光亮。 那些恶鬼头颅嘶吼着冲了过来,血盘大口咔咔作响,要啃噬眼前一切生灵。 第二百零七章 终灭老妖 四周黑压压一片,充斥着无数凄厉而瘆人的嘶吼,几乎成为了真正的炼狱! 黑山老妖乃是修行千年的阴界妖王,尽管这只是老妖的一个分身,但道行之深厚,也几乎可以说冠绝阴阳两界。只是夏阳刚刚爆发出的那一刀,当真恐怖到没边,径直将其分身魔躯斩成了两截。 对于黑山老妖这种千年大妖来说,这一刀虽不致命,却也令它身受重创。尤其是一再被燕赤霞和夏阳区区两个小小的人类所伤,这简直就是让它颜面无存,此事若是传了出去,日后还有谁会将它黑山老妖放在眼里? 夏阳的血气,不停破坏着老妖的躯体,令它没有办法复原,力量也在不断的流失,黑山老妖这次是真的彻底恼羞成怒了! “妖魔炼狱”施展出来,这原本就可怖的阴间,几乎完全变成了炼狱的样子。在它魔气的笼罩下,不止是那些厉鬼头颅,就连其他的阴兵都变得狂暴起来,双目血红,嘴中露出狰狞的獠牙,充满了一种妖邪诡异的恐怖之感,全部朝夏阳和燕赤霞扑来! 不过这些厉鬼阴兵虽然变得更为凶恶,却依然奈何不得夏阳。他夷然无惧,气血如虹,长刀挥舞,横扫之下,厉鬼和阴兵大片大片消散,纷纷灰飞烟灭。 但这些厉鬼和阴兵的数量实在是太多,前面的一死,后面便立即扑上来,无穷无尽,根本不可能杀得完。若是一直耗下去的话,就算他们抵抗住了这些阴兵厉鬼,也会耗尽体力和真元而死。 另一边,燕赤霞一个人竭力支撑保护罩,本来就有些独木难支,眼下这些阴魂变得更加凶猛,他可以说压力大增。就在金色光罩一阵明灭不定之时,他干脆撤去佛光,从地上站起,手持乾坤剑杀到夏阳身边,将这本古老的梵文金刚经交到了夏阳手中,急声说道:“夏兄弟,你去收拾老妖,这些恶鬼交给我了!” 说完之后,他猛地咬破手指,大喝一声:“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这一次,燕赤霞并未在手上画出阴阳血鱼,施展掌心雷法,而是在庞大的法力贯入体内之后,双手并成剑指,往空中一指。 剑指一出,他背后的剑匣顿时往上一飞,嗖嗖嗖飞出无数把飞剑,在空中组成一道剑网。 “龙啸九天,万剑归宗!” 燕赤霞捏出指诀,剑影破空,化作条条赤虹,霎时间向那无数的厉鬼和阴兵激射出去。 原本以燕赤霞先前的境界,还不足以施展这门御剑之术,正是因为得益于近来跟随夏阳修炼内家拳,极大的壮大了他的气血,所以如今从天地中借来的法力,可以说远远超过以往,加上如今拼命之际,这才得以一举施展出来。 那把乾坤剑在他庞大的法力灌注之下,分化成无数柄飞剑,剑身上散发着炙热如火的赤芒,无坚不摧。 “啊啊啊……” 那些密密麻麻的阴兵厉鬼,在飞剑之前竟是毫无还手之力,只要被剑影刺中,尽皆湮灭,剑气所至之处,无可抵挡,彻底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这柄法器的威力,在燕赤霞全力出手之下,完全展现出了它身为神剑的锋芒,以摧枯拉朽之势,硬生生绞灭无数阴魂,开辟出了一条道路来。 就连夏阳,也是看得无比震撼。他的霸极四刀虽然同样杀伤力惊人,单论杀伐之威能,并不在这手御剑术之下,但比起这般强力的群攻效果,可以轻易灭杀这么多恶鬼来,却是大大不如。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四周空中急速飞舞,分千化百的乾坤剑,这柄法器的威力,当真恐怖至极,绝对是一柄仙道修士梦寐以求的无上神剑! 夏阳突然间意识到,倩女幽魂这个低等仙道位面,绝没有表面看上去这么简单!这个自聊斋异志脱胎而来的故事,其中不少细节之处,就算是电影剧情当中,都没有清楚交代。 例如燕赤霞是从何处得到的道家传承,以及一身威力奇大的法器?还有那本梵文金刚经,又是从何而来? 看燕赤霞施展得极为吃力的样子,说明他的境界还根本不足以驾驭那柄乾坤法剑,否则要是让他完全发挥出神剑的威力来,只怕可以轻易干掉这黑山老妖! 只可惜此事涉及到传承,以古代人的性子,就算是父子、师徒,都不见得会如实相告,他与燕赤霞虽然交浅言深,但也实在不便相询。 而且此时也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来不及多想,随着燕赤霞以飞剑替他绞灭身边恶鬼,强行开辟出一条道路,夏阳便再次看到了黑山老妖那一分为二,散发着重重魔气的身躯。 “黑山老妖,你的死期到了!” 没有了阴兵和厉鬼的纠缠,夏阳猛地发出一声雷霆般的巨吼。 他飞身上了步辇,口念“般若波罗蜜”真言,那本梵文金刚经便再次迸发出金色佛光,与他催动金刚不坏神功,通体金黄之色相互辉映融合,佛音禅唱之声震彻虚空。 他手上一扬,那本发出无尽驱魔力量的金刚经,便重重地拍到了黑山老妖身躯之上。下一刻,佛经之上金光大作,一接触到魔气,便冒出金色的火焰,经书纸张竟剧烈燃烧起来。撕裂了黑山老妖布下的黑笼,更是破开了地狱亘古以来的黑暗,光芒万丈! “啊……可恶的金刚经!” 黑山老妖身躯本来就受到了夏阳气血之力的重创,如今被这威力更大的金刚经笼罩,它的魔躯顿时黑烟滚滚,口中也发出了一声惊恐至极的叫声。 夏阳也没想到这本金刚经竟会自燃起来,他还打算着日后将上面的梵文翻译出来呢。如今看到经书付之一炬,他心中不禁惊怒交加,连忙撤手,想要收回这本经书。 只是经书在魔气的刺激下,燃烧得极快,几乎一个呼吸的工夫,便尽数燃尽,看得夏阳双目圆瞪,心如血滴。 经书化作烈焰后,火中还传出了阵阵佛音梵唱,无边的佛音响彻了整个阴曹地府,震惊了无数阴灵! 金色火焰包裹住了黑山老妖的身体,烈焰冲天,烧得老妖惨叫连连。黑山老妖极不甘心,疯狂怒吼,不停魔气冲击,试图熄灭烈焰,但魔气一进入烈焰,更加助涨了火势,根本无法撼动丝毫。 老妖在这烈焰面前,可谓毫无反抗之力,它那千年修为炼化出来的分身魔躯,就如同冰雪一般,迅速融化在了火焰之中。 夏阳则是看得欲哭无泪。 这本金刚经,乃是以佛门大能的金身之血书写,威力何等浩大。能封一切物,能灭一切魔,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 可想而知其中的内容,是何等的宝贵。若是知道要以焚烧经书为代价的话,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动用这金刚经去消灭黑山老妖。凭他和燕赤霞的力量,与这老妖再斗下去,未必就没有取胜的把握。 黑山老妖道行再高,也难以与这般佛陀之力抗衡,它无力举起双爪,魔躯在烈焰焚烧之下化作滚滚黑烟,除了发出不甘的吼声之外,无能为力。 第二百零八章 落花有意,流水无心 黑山老妖的躯体,在金色火焰中熊熊燃烧,火光冲天,飞速净化驱除着魔气,它愤怒地大吼着:“你们休想轻易杀死本王,这不过只是我的一具分身罢了,本王绝不会就此灭亡一百年后,本王一定会重返阳间,找你们报此大仇!就算你们到时已经投胎轮回,本王也绝不会放过你们,还有你们的子子孙孙” 烈焰之中,老妖发出了无尽的诅咒,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很快,黑山老妖终于彻底支撑不住,身子彻底烧成了灰烬,没有在天地间留下丝毫痕迹。 “死老妖,你终于肯死了!” 燕赤霞见魔气陡然一消,随风而逝,恢复了之前阴间那暗淡的天空,等确定暂时没有危险了之后,不禁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接着身子一晃,脸色一片煞白,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可见刚刚强行施展御剑之术,对他的消耗极大。 “总算把这黑山老妖给除掉了。”夏阳也是大松一口气,解除了金刚不坏神功的状态。老妖一死,剩下的厉鬼和阴兵也是死的死,逃的逃,已经没有阴魂再敢留在这里。 经过连番大战,期间不停催动气血之力,还施展出了刚刚掌握的霸极四刀,这一放松下来,连他的体能,都忍不住生出了一股浓浓的疲倦感。 “夏公子,燕大侠,你们真的消灭了黑山老妖?” 听见外面毫无动静之后,聂小倩才从金塔中飞了出来,发现老妖和恶鬼全部为之不见,只有夏阳和燕赤霞在重重地喘着粗气,脸上不由露出了不可置信之色,又惊又喜地开口道。 夏阳点了点头:道“不错,这老妖的分身已经被我们灭了,而它的本体也来不了这么远的地方,至少百年之内,它都不可能再出来害人了。” 黑山老妖虽然有着千年道行,但它的本体始终是在阴间,在没有将本体炼化以前,都不可能脱离束缚,为所欲为,更不可能到人间去作恶。 而在这个灵气稀薄的世界,那老妖就算是再修一千年,也不可能成仙成神,这也就代表着它的实力始终会有一个限制。再者老妖的分身被灭,本体的修为也必然会收到影响,甚至能不能重新修回到先前的巅峰,都是两说。日后它要是敢去到阳间作乱,自会被后来的修道之人消灭,绝不可能对人类族群造成太大的威胁。 至于百年之后,他早已不在这个位面,又如何管得了那么多。 “这次消灭老妖,真是全靠了夏兄弟,要不然我们很难活着离开地府了。”燕赤霞瘫坐在地上,叹了一声。 夏阳却是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应该是全靠燕兄的金刚经才是,只可惜那本金刚经已经” “无妨。”他一句话还没说完,燕赤霞便打断了他:“那经书乃是被老妖的魔气自行激发引燃,此乃天意,与夏兄无关。而且能消灭这黑山老妖,已经是邀天之幸,一部佛经倒也不算什么。” 听他这么说,夏阳安心不少。何况事已至此,他除了轻叹一声,直叫可惜之外,却也无可奈何。 休息了片刻,燕赤霞便吃力地从地上爬起:“夏兄弟,天估计快要亮了,我们还是赶快离开这里,返回阳间去吧。否则鬼门关一闭,我们就再也出不去了。” “好!”夏阳点了点头,同样不欲在这阴间多呆,与聂小倩一同上去搀扶起了他。 黑山老妖分身一灭,先前那座巨大的拦路之山也就跟着消失,燕赤霞强打起精神来,作了个法,便在虚空中轰然打开了一道门户,淡淡的光芒照射进来,那是阳间的气息。 一步跨过,阴阳交替,他们终于又回到了人间! 回来之后,燕赤霞脸色一垮,整个人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多谢夏公子和燕大侠的救命之恩。你们不惧危险,身入地府,将我从和黑山老妖的手上中救回来,小女子都不知道要怎样报答两位才好,唯有来世做牛做马,以报公子与大侠的厚恩!” 聂小倩双目通红,满心感激,郑重地跪倒在地,向他们道谢。 “小倩姑娘不必如此,快快请起。”燕赤霞连忙招呼她起来。 他原本对聂小倩颇有微词,总觉得人鬼殊途,不应与鬼类接触太多。之所以肯去地府救人,除了是看在夏阳的面子上,也是为了彻底消灭那黑山老妖。不过经过一番同生共死的经历,再加上聂小倩在地府的表现,倒是让燕赤霞对她改观不少,也客气了许多。 夏阳同样不喜这一套,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并让她不用放在心上,然后问道:“燕兄,像聂姑娘这种情况,不知道如何才能让她重入轮回,转世投胎?” 燕赤霞沉吟了一下,向聂小倩问道:“小倩姑娘,未知你家乡何处?” “小女子是青华县人。”聂小倩先是说了一句,然后面带纠结之色,咬了咬牙道:“公子,燕大侠,小倩如今不愿去投胎了。不知可否让我留在公子身边,做你的侍女,时时侍奉公子,以报君恩?” 她这话一出,周遭的空气顿时有些凝固起来,燕赤霞和夏阳都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夏阳眉间一动,心中隐约想到了什么,但却是摇了摇头,沉声开口道:“聂姑娘,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你留在阳间做鬼始终无益,还是安心投胎去吧。” “公子,你就让我留在你身边吧,小倩不求投胎转世,只求日日常伴君侧。”聂小倩面带凄色,似有哀求之意。 夏阳还是摇头:“聂姑娘这又是何必,在下向来孑然一身,帮你也并非贪图回报。如今姑娘回复自由之身,你我之间自然缘分已尽,不必强求!” 落花有意,流水无心。 听到他的话,聂小倩的身躯忍不住微微一颤,脸上悲戚之色难以掩饰。 夏阳并不是铁石心肠,但他从未对聂小倩有别样心思,况且他一心求道,无心情意,再者对于这个世界而言,只不过是一个过客,又如何能给人任何承诺呢。 燕赤霞眉头一皱,也出言劝导道:“小倩姑娘,且不说人鬼殊途,夏兄弟乃是修行中人,他一身气血之旺盛,注定你无法长久呆在他身边,还是早早投胎转世去吧。” 聂小倩闻言,又看到夏阳面无表情,无动于衷的样子,便即明白了他的心思,不再强求,面容凄苦地钻进了自己的金塔之中。 燕赤霞见劝住了这个痴情女子,那满面胡子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个笑意来:“既是如此,夏兄弟你就将小倩姑娘的金塔送回青华县安葬吧。青华县就在临县,此去左右不过一天,待落叶归根之后,她自然可以重入轮回!” 夏阳点了点头,心头忽然一动,等把聂小倩送返家乡之后,自己正好可以顺道去那嘉兴府一趟。 这般耽误一阵,天色已然亮了起来,夏阳让燕赤霞先回兰若寺后,便辞别他往青华县赶去。 第二百零九章 回家 夏阳赶到青华县,到了聂小倩生前居所附近,以自己所学,寻了一处风水绝佳之处,又花钱请人造碑,并简单准备了一些祭祀之物,才将她的金塔取出,安葬下去。 处理好一切之后,聂小倩的魂体自坟墓中而出,先是向夏阳告别,接着才幽幽地看着他道:“公子,小倩真的要走了。妾身不敢奢望能够伴君此生,不知转世投胎之后,来生有没有这个福分,堂堂正正以清白之躯服侍公子呢?” 夏阳非是薄情寡义之人,他虽然对聂小倩没有任何心思,却也不想对一个倾慕自己的女子如此残忍,犹豫了一阵,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小倩知道公子心存求道之志,无心儿女私情,不过还是多谢公子肯给我一个念想呢。”聂小倩深深地看了夏阳一眼,最后冲他施了一礼:“多谢公子为小倩做的一切,小倩……去了。” 礼毕之后,聂小倩向他微微颌首,魂魄便径自向虚空飘去,渐渐消失在天际。而临跨入鬼门关前,她蓦然间回眸,最后再看了夏阳一眼,除了不舍之外,这一眼,也代表着他们今生缘尽。 “聂小倩,一路顺风,希望来世的你,可以有一个美满的人生!”夏阳默默祝福着,心中也有几分复杂。 对方此去轮回之后,恐怕也等不到来生了。因为要不了多久,他便会离开这个世界,从此虚空隔绝,等于即将失散于茫茫星空中,再难有相见之日。他与聂小倩,注定是有缘无份! “既不回头,何必不忘若是无缘,何须誓言今日种种,似水无痕明夕何夕,君已陌路……” 夏阳仰望着虚空,喃喃自语。聂小倩并不是第一个对他有爱慕之意的女子,但他的心中有更大的追求,徒呼奈何,也只能默默说声抱歉了。 他感慨不已,自踏上修行之路以来,虽然修炼有成,容貌基本还保持在二十出头的样子。但一眨眼过去数载,历经了数个位面,他的实际年龄,已经快要到达三十岁了。却不知道自己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停下前行的脚步,找到一个可以停泊的港湾呢? 这个问题,夏阳不止一次思考过。他现在一心只有修行,的确没有考虑过成家之事,也未曾遇到动心的人。不过他无论生理还是心理,都是一个无比正常的男人,也绝不可能当一辈子和尚,可是自己的家,又在何方? 想到这里,他突然想起来,自己似乎已经有太久,没有回过真正的家了。 从他得到万界珠后,就一直穿梭于各个位面,从来不曾停歇下来。而刚刚聂小倩的事,加上先前不久又经历了一场大战,夏阳突然涌起了一阵想家的感觉。 人类有史以来,无论古今中外,只要生存在世,就会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作为可以停靠的地方,也是心灵的疗伤之所。 夏阳自然也不例外。 “或许自己,也该是时候回现实世界去看看了。”在冒出那样的心思之后,夏阳很快就生出这样的念头来。 …… 在安顿好聂小倩后,夏阳没有在青华县多加逗留,便直接离开,去了不远的嘉兴府。 经过一番打听,找到碧霞观后,他终于再次见到了初来这个位面时遇到的那位玄真子道长。 玄真子在观内弟子的通传下,见来拜访者,正是两个多月前他路过金华府时,曾与他有援手之恩,一起消灭那百年尸魔的那位年轻人,也是大为惊喜,连忙将他迎入观中。 再见到玄真子,他的气色比起那晚初中尸毒之时,无疑要好了许多。据他自己所说,这两月来,他一直在服药调养,也暂时控制住了那尸毒,情况乐观的话,还可以再多活两年。 问起夏阳所谓何来,他也没作隐瞒,径自告诉玄真子,自己是特向他请教道门禹步而来,想知道他是否懂得这门古老的步法。 玄真子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推脱,笑着告诉夏阳,他幼年初随师傅学习道术,就是从禹步开始练起,自然懂得这种祷神仪礼的基础,只是奇怪的问他,为什么要学这斋醮仪式中的常行之术? 夏阳听到他果然懂得步罡踏斗,顿时大喜,也就坦诚地告诉他,自己的武功到了一个瓶颈期,需要借助禹步来突破,不知道他方不方便教给自己。 他既然有心求教,自然不会空手而来。此前玄真子中的尸毒,其效乃是专门败人精血,后来通过和燕赤霞的一番探讨,两人得出结论,内家拳在一定程度上,应该会对玄真子有极大的帮助。所以他这次来,就是想以内家拳中壮大气血的桩功,交换玄真子的禹步。 其实无论玄真子究竟懂不懂得禹步,夏阳这次来,都准备将桩功传授给他。毕竟这样一位真正的道家高人,夏阳又怎能眼看着他受尸毒之苦? 当夏阳提出交换功法时,玄真子一开始还严词拒绝,禹步在道门中只不过是小道而已,并不是什么不传之秘,他也乐得成全。但是在他听夏阳说起,桩功之道,于他体内的尸毒大有好处,坚持修炼下去,不单可以助他调养身体,若是修炼到深处,甚至完全驱除尸毒,彻底痊愈,也不见得是不可能之事,这才答应下来。 接下来,夏阳便暂时在这碧霞观住下,一方面将桩功传授给玄真子,一方面也在向他学习禹步。 玄真子乃是得自道门真传,果然不同于燕赤霞这种半路出家之士,在他的精心讲解下,夏阳也对禹步有了一个真正的认识。 禹步,之所以又被称作步罡踏斗,是因为罡,乃是指的北斗星的斗柄。而步罡踏斗,又名步罡蹑纪、步罡履斗、步纲蹑纪、飞罡蹑纪、踏纲步斗等,是道家常用于礼拜星宿、召遣神灵的一种动作,其步行转折,宛如踏在罡星斗宿之上,故称步罡踏斗。 在道门中,罡法繁多,五花八门,仅玄真子所知,就有数十种之多。而他本人,也精通三种禹步斗罡之法,分别叫做“七星斗罡”、“八卦斗罡”、“三步九迹法”。其中七星斗罡和八卦斗罡,都是较为常见的禹步,而三步九迹法,则是他们这一派的高功要步。 在道家思想中,三和九,都是具有神秘意义的圣数。禹步的三、九,乃是寓指三元、三极,对应人身之元精、元气、元神,以及上元天罡、中元人罡、下元地罡,也就是天地人三才之道。 步罡踏斗的要旨,便在于凝聚身中之三元,踩于北斗之上,置身三极九宫之中,也只有如此,才能拥有沟通神灵的能力! 这三种禹步,玄真子一一倾囊相授,以夏阳的修行根基,丝毫不难理解。他也很快就确定,这种步罡踏斗之法,果真对自己洗髓换血,晋升内家拳的罡劲境界,有着巨大的作用! 花了七天时间互传技艺,两人不管是桩功,还是禹步,都一一记熟掌握之后,夏阳才向玄真子告辞,返回兰若寺。 自从送聂小倩去轮回转世之后,夏阳忽然生出了一股想要回家看看的念头。而这种念头一起,他也没有压制的想法,因为这股念头,乃是他一直隐藏在心底深处的牵挂,也是他的本心,或者说是执念。若是强行抑制的话,反倒会受影响,于自己的修行不利。 于是他也就决定,等此间事了,便重返阔别已久的现实世界,回去看看许久未见的家人。 回到兰若寺,与燕赤霞一起,两人又继续交流了一段时间的修行之道后,夏阳才开口向他辞行,说自己要到外面去追求更高的武道境界。 燕赤霞似乎有种预感,夏阳这一去,只怕他们之间此生再难相聚。不过他并不是婆妈之人,忍住不舍之意,挥挥手,也没多说什么,便让他去了。 “燕兄,保重了!” 走出兰若寺后,夏阳再用力地看了一眼那荒凉古寺的方向,便默默催动万界珠,消失在这倩女幽魂世界。 第二百一十章 现实世界 随着白光一闪,夏阳便回到了现实世界。 当他看清自己身处的环境后,顿时涌起了一股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这里是他在现实世界中的出租屋门口,也是他当初第一次穿越的地方。 深深地吸了口气,从空间中取出了一直存放在里面的钥匙,还有钱包和手机,然后怀着异样的心情,缓缓打开了房门。 走进这间十平米左右的狭窄小屋,里面的种种陈列,都与他记忆中当初穿越之前一模一样,的确就是他往昔生活过的地方。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外面阳光灿烂,可以清楚地听到外面小区中人们说话之声,还有街上的汽车轰鸣声,充满了和平和宁静的氛围。 这就是他出生和成长的现实世界,这里没有高来高去的武者,更没有传说中的妖魔鬼怪,除了空气比起位面世界来要污浊不少外,平和得仿佛是天堂。 他终于回来了! 拿出手机,连接上充电器,等待了片刻之后,庆幸的是这部早就已经没电了的国产手机,竟然还能顺利开机。 但是开机之后,却只见上面显示的时间,距离他穿越之前,不过才过去四天而已。 “难道位面世界中的一年,只相当现实世界的一天?” 因为当初第一次穿越,对夏阳来说意义非凡,所以他将自己穿越那一天的日子记得非常牢,现在再一对照时间,他很快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本来夏阳回来之前还有些担心,自己消失了这么久,要是突然再次出现的话,会不会引出什么乱子,现在他却是放下了心来。 几年没使用过电子产品,重新拿起手机,一时间他还有些不习惯。打开通话列表,上面只有寥寥几个未接记录,都是他公司同事打来的,想必他突然无缘无故的旷工,电话也联系不上,他的部门领导肯定大为光火。 打开微信一看,果然,他的主管,还有其他几位同事,总共给他发了十几条信息,全是问他行踪,为什么失去联系,让他速速联络之类的,除此之外,倒是没有其他情况。 这个世界,离开了谁都会继续转动,夏阳在穿越之前,只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自然不会引起任何波澜。 放下手机,夏阳恍惚之间,虽然屋中的物品并没有变,但他却依然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只觉眼前一切事物都是那么陌生,就好像是恍如隔世一样 在出租屋中呆坐了好一阵,然后收拾了几样较为重要的物品,装入空间中,又将自己一身从倩女幽魂世界穿出来的古代服装,换成了一身现代服饰之后,夏阳才离开了屋子。 走出小区,踏在车水马龙的繁华街道上,眼见行人如流,熙熙攘攘,和他在位面世界时,完全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感受。 这种强烈的反差感,即便是夏阳,一时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身处于幻境之中。好在以他的修为境界,这种环境转换带来的心理不适和感慨,并不算什么大问题,很快便克服过来。 夏阳走在街上,不住引起来往行人注目,毕竟像他这样一头长发的男人,在现代社会极为少见。而且他修过数年的武道修行,身形比起穿越之前简直是天渊之别,即便他换上了自己最为宽松的衣物,却犹自小了无数,又怎么会不引起路人围观呢。 在其他人看来,这就是一个穿着极不合身的衣服,长发齐肩,却又极为俊朗有神,而且身材高大的怪异男子。 夏阳自然知道自己的形象迥异于旁人,所以他直接就走进了一家商场,打算换一套合身的衣服。 在导购小姐异样的眼神中,这个身材无比挺拔,比她见过的那些顶级男模和明星还要超出不少的古怪长发帅哥,活脱脱就是一个衣服架子,在换上一套贴身的休闲服之后,可以说帅出了天际。 尤其是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极强的力量感,雄性荷尔蒙爆棚,简直秒杀了无数充满奶油味的所谓小鲜肉! 夏阳对穿着并不讲究,选了两套在他看来舒适和顺眼的衣服之后,便无视了那名导购小姐索要微信和充满暗示的行为,直接付钱走人。 这两套衣服的价格并不算贵,和那些一线品牌相比起来完全不在同一水平,但也算不上便宜,加起来直接突破了四位数。夏阳虽然以前攒了一些钱,但也就三四万块,若是换成之前,他绝不会舍得在身着上花这么多钱。 不过今时今日,他又如何会将这点钱放在心上?钱财在他看来,与黄土也没什么区别! 夏阳在这座城市里工作了近两年,对于这一片区域,自然再熟悉不过,稍微回忆了一下,便记起了附近的环境。 他住的这片区域,大多都是外来打工的人们,这里街道的商铺,几乎半数以上是以吃食有关。从服装店出来之后,闻到街边传来的阵阵香气,他不禁食指大动! 在倩女世界,夏阳已经许久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饭菜,此时食欲一生,他便径自进了一家还算干净的餐馆,找了一个靠近街道外边的位置,点了满满一桌子菜,狼吞虎咽起来。 一边吃着,他一边也在思考着接下来的事情,毕竟这次回来,除了打算回家看看以外,他暂时并没有其他计划。 这次返回现实世界,夏阳主要是想了结自己长久以来隐藏在心底的一桩事,就是对亲人的牵挂,也让自己暂时的停歇一下。 吃饱喝足之后,夏阳先是直接订了一张明日回家的机票,然后又给自己的公司主管发了一封辞职信过去,随即便将手机关机。 他并非没有担待的人,但如果去公司亲自辞职的话,势必会引起许多麻烦,夏阳也没法解释自己身上翻天覆地一样的变化,索性关机了事。 出了饭馆,夏阳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又直接去了古玩街。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现实世界里,钱可谓是衡量一切的标准,他身上尽管还有一些积蓄,但几万块钱,在这个社会又算得了什么?他正是打算去换上一些钱财,再风风光光的回家。 第二百一十一章 惊怒 彭城,位于渝州市之下,是一个极为偏远的小县城。 次日,夏阳先是从自己所在的城市飞回渝州,又马不停蹄地感赶到火车站,终于在下午的时候,抵达了彭城老家。 这座火车站,是他离开的这两年间新建起来的,出了站台之后,夏阳眼中所看到的一切都是极为陌生。但从周围熟悉的乡音当中,他还是感受到了家乡的味道。 也只有亲身经历过之后,他才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近乡情怯。如果算上在位面世界那几年的话,距他离开这座县城,已经过去了整整八年的时间,如今终于回来了! “抓小偷啊,快抓住他!” 就在夏阳深吸一口气,准备大步往外迈去的时候,他耳中突然听到远远有人大叫起来。 在国内,火车站就是龙蛇混杂的代名词,偷盗之事可谓司空见惯。夏阳抬头望去,只见一名中年妇女不断急切的呼喊追赶,而一个瘦小的身影夹着一个挎包,手里拿着匕首,在人群中横冲直撞,周围所有的人都唯恐避之不及。 “过去这么多年,彭城的治安还是这么差么?” 夏阳面无表情地看到那气喘吁吁的小偷,胡乱挥舞着匕首,目露凶光,那意思是谁敢挡他,小心他的刀子可不认人。 小偷不停挤开人群,夺路而逃,眼看就要跑出火车站门口,钻进涌动的人流时,夏阳径自摸出一枚硬币,默默扣在手上轻轻弹出,就见那小偷整个人惨叫一声,扑倒在了地上,匕首摔出老远,双手抱着右脚的小腿,疯狂的在地上扭动嚎叫。 围观的路人,丝毫不知道到底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但见那小偷摔倒在地,又没有了凶器,倒也不再畏惧,迅速一拥而上,将其擒住。 就在站台乘警赶到之时,夏阳已经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坐了进去。 多年没有回家,县城的变化很大,很多熟悉的街区都已经大变样,不过依稀之间的轮廓,却还是颇有印象,偶尔见到一些未曾改变的建筑,他的内心还是会有一点小小的激动。比如某个地方的小吃很好吃,某个网吧他曾经去过,没想到现在还开着等等。 只是二十分钟后,到了记忆中的地址前,夏阳不由愣住了。他眼前,以前自家的老式单元楼已经消失不见,此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十分现代化的住宅小区,必须要刷卡才能进到里面。 “看来是给不了她们惊喜了。”夏阳这一次回来,他并没有给家里打电话,暗暗摇了摇头,然后在门口保安的审视下,拿出手机,默默拨通了那个牢记于心底深处的号码。 “喂?”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在手机中响起。 听到这个声音,夏阳心头猛地一震,先前想好的话语一句也没说得出口,沉默下来。 “谁啊?不说话的话我挂了啊。” “妈……是我。”默然片刻之后,夏阳还是开口叫了一声。 在他开口后,那话那头不由激动万分地喊了出来:“小阳?是你吗小阳?” “妈,是我。”夏阳轻声道。 “你这家伙,终于舍得联系妈了,你知道你有几年没和家里联系了吗?”夏母激动之下,又惊又喜,急急地道:“小阳你现在哪呢?” “我回彭城了,就在原来咱家小区这里,不过好像老房子都……”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夏母就道:“原来的老房子已经拆迁了,咱家现在不住那儿,小阳你就站在那小区门口别动,我这就让你妹妹去接你,妈还有最后一节课,等下课之后,我马上就回来。” 夏阳记了起来,当初自己离家之前,就有传言这一片会拆迁,原来后来真的拆迁了。 “好,妈我不急,您先忙您的。” 他知道母亲是老师,不能说走就走,挂断电话之后,他便在这小区门口,耐心等待起来。 十多分钟后,在“滋”的一声急刹车中,一辆宝马轿跑停在了小区门口,一名一身非主流打扮,年约十八九岁的少女在车窗里四处张望了一阵,才从车上下来,走到他面前,摘下硕大的墨镜,用极度不敢相信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身高差不多接近一米九的英俊帅哥,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哥?” “小晴?”夏阳同样有些难以置信,眼前这个杀马特少女,竟然就是自己原本印象中那个乖巧的妹妹夏晴。 “小晴,这就是你那个几年没回来过的哥?” 一个和夏阳同样非主流装扮的黄头发青年,跟在她身后下了宝马,然后在看到这个比电视里那些明星还要帅气的男子之后,不禁咧了咧嘴,用略带不屑的语气道:“整一个小白脸嘛。” “孔远东,你怎么说话呢?”听到黄毛青年的话,夏晴脸色一垮,娇斥一声。 “我说错了嘛?”黄毛嘟囔一声,不忿道:“你看他的脸,快比你还白,不是小白脸是什么。” “小晴,他是谁?”见夏晴是从他车上下来,两人明显关系并不寻常,夏阳顿时皱起了眉头。 “关你什么事!”夏晴对夏阳并没有什么好语气,先是瞪了他一眼,然后又转头怒视着那黄毛青年:“孔远东,你要是再敢乱说,就给我滚!” “你敢凶我?”被她喝斥,那叫孔远东的黄毛青年脸上明显有些挂不住,怒骂一声:“夏晴,别以为老子平时对你不错,你就有资格在我面前蹬鼻子上脸,别忘了你还欠老子二十万!” “你……”夏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显然气得不轻。 夏阳听到黄毛的话,脸色瞬间一凝,瞳孔一缩,然后向夏晴沉声问道:“小晴,怎么回事?你欠他钱?”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脸上怒气一涌:“又是因为夏建国?” “嘿嘿,你还知道你爸?”孔远东轻蔑地看着夏阳,冷笑道:“夏建国之前输光了你们家的拆迁款,连后来分的房子也抵押了出去,你这几年跑到外面什么都不管,知不知道要不是老子之前帮你们家还了钱的话,你妈和你妹早就被高炮扫地出门了!” 夏阳满脸惊怒之色,他当年高中辍学,离家出走之后,从此就再也没和家里联系,压根就不知道这件事。 看到他难看的表情,孔远东脸上露出嘲讽之色,得意的道:“你妹妹借了我二十万,作为条件,她给我当女朋友,这可都是写了白纸黑字的,你是不是很惊喜啊,大舅哥!” “孔远东,你这个王八蛋,给我住口!”夏晴尖声叫道,满面通红。 夏阳面沉如水!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离家出走这几年,家中竟发生了这么多事。而且看妹妹的表情,他就知道是真的,一股杀意不禁从他心底生起。 “给你三秒钟,在我面前消失!”夏阳身上陡然升起一股凌厉至极的气势,激得那孔远东浑身一抖,脸色煞白。 原本按照他的性格,要是听到其他人敢这么跟他说话,恐怕早已经勃然大怒了。但在夏阳那冰冷的眼神下,他心中猛地生出了一股无比惧怕之意,心胆俱裂下,他甚至连一句嘲讽的话都不敢说出口,只能骇然地望着夏阳,心中充满了深深的恐惧。 见这黄毛胆气已丧,如堕冰窖,不敢再发一言,夏阳不禁把眼睛一瞪:“还不滚?” “是是……我这就滚。”孔远东被这一喝,全身一颤,头脑一片空白,当即趴在地上,连滚带爬,连自己的车子都顾不得,迅速往小区外面爬去。 “慢着!” 就在孔远东如丧家之犬一样,快要爬远的时候,夏阳再次开口说了一句:“去把我妹妹的字据拿来,欠你的钱,我还给你。好了,滚吧!” 等那黄毛滚远了之后,夏阳才收起气势,并没有说出任何责备之语,而是伸手摸了一下夏晴的脑袋,安抚了一下同样满脸惊恐之色的妹妹,朝她温和一笑:“走,小晴,带哥回家。” 第二百一十二章 身世 走在返回家中的路上,夏晴的视线不时在夏阳身上掠过。她怎么都不敢相信,那个离家出走多年,在她记忆中只有一米七出头,长相平凡的哥哥,如今竟然变得这么高大,这么的帅气逼人。要不是脸上的轮廓还在的话,她真的没法将眼前这个人,和自己印象中的哥哥重叠在一起,也完全不敢相认。 不过虽然哥哥现在形象和性格都是大变,但长久以来心里对他积压的怨气,还有刚刚发生的事,无一不让她心里极为烦躁,一直冷着一张脸,路上始终不发一言。 夏阳同样有些惊讶于妹妹夏晴现在的形象和打扮,他记得自己当初离开的时候,她还只是一个在上初中的小女孩,没想到一转眼,都已经变成大姑娘了。 见到夏晴之后,他心里不觉冒出了一阵强烈的内疚和遗憾之感,尤其是经过刚才的事,他能想象到家里这些年,必然发生了很多事情。自己不但什么都没有承担,而且也错过了她成长中最重要的几年,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自己当初离家出走的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 夏阳能感受得到夏晴对他的冷漠,但他心中丝毫没有抱怨之意,而是主动打破沉默,问道:“小晴,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发生了什么事你又帮不上忙,再说你会管吗……呃,对不起。”夏晴面若冰霜,下意识就用嘲讽的口吻回答了一句。但是在她抬起头,看到夏阳脸上那带着愧疚的复杂眼神之后,加上刚才他震慑孔远东时,身上那种可怕的气势还犹在心里,她又情不自禁地说一句对不起。 夏阳没想到她会跟自己道歉,不由摇了摇头,再次在她头顶上抚摸了一下道:“小晴,不要这样说,说对不起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听到他的话,夏晴不知怎的心中忽然一软,那股对他的埋怨蓦然间变成了一阵强烈的委屈和心酸,眼睛一红,有种想哭的感觉。 只是出于自尊心,她不想这么快就原谅他,不由推开头上的手,嘟着嘴道:“讨厌!别乱摸人家的头,把我头发都揉乱了。” “哈哈。”见她不满中透着可爱的样子,夏阳忍不住笑出声来。 亲兄妹之间,那份血溶于水的感情,是无论如何都抹杀不去的,两人之间的陌生和隔阂感,几乎就在夏晴这一句话中,尽数散去。 夏阳看着妹妹那掺杂了好几种颜色的头发,宽大的帽衫上印着巨大的英文字母,一条八分牛仔裤上全是破洞,一脸烟熏妆,加上涂得五颜六色的指甲,脖子上挂着晶亮的饰品,耳朵上硕大的耳环还只是一边耳朵戴着,他不禁半开玩笑地吐槽了一句:“小晴,你现在怎么走起这种城乡结合部的杀马特路线了?真难看!” “你才难看呢,这叫潮流,你懂什么?”夏晴哼了一声:“倒是你,几年不见,居然高了这么多……人家现在连你肩膀都不到,真讨厌!” 夏阳被她逗得一笑,随后却是渐渐敛起了笑容,缓缓转过她的肩膀,凝声道:“小晴,哥哥这些年在外面,从来没有管过家里的事,是我不对。不过现在哥哥回来了,家里的事我地丁会全部解决,以后哥哥一定不会让你再受委屈了。” 他的一句话,让夏晴顿时哽咽的起来,叫了一声“哥”后,便扑倒他的怀中,放声大哭。四年了,那个从小就照顾疼爱自己的哥哥,在当初突然离家出走,一去了无音讯之后,终于回来了! 夏阳搂着大哭不止的妹妹,心中也是复杂至极。以他的心境,都丝毫控制不住,一时间各种情绪和记忆,全都一齐涌上了心头。 他和夏晴,可以说自幼生长在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庭。 他的父亲夏建国,年轻的时候是做生意的,起初也累积了一些资本,夏阳幼年的时候,家中还算过得殷实。但自从后来染上赌博的恶习,变成赌鬼之后,夏建国就再也无心经营,而随着他越赌越大,很快就将家底败了个精光。 自夏阳有记忆以来,自己父亲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在牌桌上度过,母亲也终日与其争吵不休。只是为了他们两兄妹,母亲一直都选择忍气吞声,没有与他离婚。 在将家中输得一无所有,还欠下不少外债之后,逼于无奈,夏建国只能带着母亲一起外出打工。是以直到他和妹妹长大,他们的父母都是常年不在家中,也就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会回来,从小到大,他和妹妹基本都是奶奶在照顾。 而一直以来,夏建国赌博的恶习从来未曾改掉,他和母亲打工赚到的钱,除了少部分寄回家以外,其它也无一不是被他输了出去。所以夏阳对造成这一切的父亲,几乎没什么感情可言,心里也对这个家充满了厌恶。 由于常年的忍耐,一直在夏建国身上看不到任何希望,母亲在他即将高考的那一年突然爆发,带着自己偷偷攒下的一点钱,跟着她在外面认识的一位姐妹,跑到南方去搞起了传销。 同样是在那一年,奶奶突然之间病重不起,全靠他和妹妹夏晴照顾。而他的父母,竟然在接到他的通知之后,直到奶奶病逝之前,都没有赶回来看望过一次,只是打了一点医药费回来。 但那么一点少得可怜的钱,根本就是杯水车薪,奶奶很快就因看不起炳撒手人寰,而直到奶奶去世,已经在其他亲戚帮忙张罗着丧礼之时,他的父母才从外地赶回来。 那可以说是夏阳最为愤怒和痛苦的一段时间。正是因为这件事,他在与父母大吵了一架之后,连高考都没有参加,仅带上了一张身份证,和找同学借来的两百块钱,便直接离家出走,整整四年,都没有回来过一次! 他这么多年,对家中所知的唯一一点情况,就是后来在还同学钱的时候,听说母亲已经离开了那个传销组织,然后也没有再跟父亲出去外地,而是回到了年轻时在彭城老家的工作岗位上,重新当起了一名小学老师。 其实这些年来,夏阳对自己的父亲夏建国,早已没有任何感情,在他心里基本和陌生人无异。但对于母亲和妹妹,他还是一直都抱有一颗牵挂之心。 只是他当初选择放弃了学业,离开那个让他无比厌恶的家,要是不能在外面混出个人样,他又有什么面目回去? 这些年他在外面,换过无数工作,吃过无数的苦,最落魄的时候还摆过地摊,睡过天桥,却一直都没能混出什么名堂来。这也是夏阳始终不肯回头的原因。 路是自己选的,那么就算跪着,他也要继续走下去! 后来,在得到万界珠之后,他一直在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奋斗,很少有时间想起家人。而自踏上修行之路以来,他对家的概念也是越来越淡,如果不是聂小倩的事,令他想到了自己日后的归宿,从而激起了思乡之情,恐怕还不知道要多久,才会生出回到现实世界的念头。 不过这样也好,夏阳很清楚,家人在他的心目中,始终是一个深藏在心底,无法放下的执念。随着修为越来越深,他心中隐隐有所明悟,也终于明白,难怪古时的修行之人,都讲求出家,了断凡俗,若是凡根不净的话,只会对修为不利。 正因如此,夏阳这次回来,就是要处理这个自己一直以来都放不下的执念,只有完全解决了家人的问题,他才能安心修行,向更高的境界进军! 但要斩断凡尘,又岂是轻易就能做到的?即使以夏阳那般坚定的武道之心,在见到妹妹夏晴之后,都已经没有任何把握。 第一百一十三章 亲情难断 站在新家的客厅中,夏阳心中感慨万千。当年他们家的老房子,又旧又破,想不到拆迁过后,倒是换上了一套宽敞明亮的三居室。只可惜这套房子,如今已经被他父亲夏建国抵押了出去。 刚在路上,夏晴跟他说起了这些年来发生的许多事,他也算是对家中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原来当初他离开后的第二年,老房子拆迁的时候,他们家一共分到了两套房,还有五十多万的现金。本来在这样一个物价不高的小县城,他们家的生活已经可以过得非常滋润了。 在获得赔偿之后,夏建国还清了外面十多万的欠款,也曾老实过一段时间,信誓旦旦地向母亲保证不再涉赌,还写下了保证书,他们家的生活,也因此得以平静过一段时间。但是好景不长,只过了不到半年时间,夏建国便又重新复赌,一开始还只是打打小牌,后来越赌越大,很快就背着母亲,将剩下的拆迁款输得一干二净。 而且没多久之后,他们家的第二套房子,就被他输了出去。再后来,就是他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也被夏建国悄悄拿到外面,分别抵押给了银行和高利贷公司。 这一切,夏阳母亲一直以来并不知情,直到催债人员上门之时,她才得知自家新分的两套房子,都已经被夏建国输在了外面。忍无可忍之下,她只能到法院起诉离婚,但房子的产权,却无论如何也是收不回来了! 高利贷的催债人员,三天两头上门,用尽流氓手段,极尽侮辱之能事,差点没将母亲逼得跳楼,夏晴实属无奈之下,只好同意了一直纠缠于她的追求者孔远东,从他那里拿了二十万,打发走了那些流氓。 只是二十万,又怎么满足得了那些高利贷的胃口?不过孔远东是他们县一家龙头企业家的公子,他舅舅又是县城里出了名的一霸,在社会上相当吃得开,在孔远东托他舅舅打了声招呼之后,那家高利贷公司也就同意作罢。反正夏家之前早就还清了本金,这二十万,就当给孔家一个面子。 但是除了高利贷以外,房子还被抵押给了银行,如今夏建国虽然已经跑路,但五十多万的债务,却是由母亲背了下来,每个月向银行还钱,这才将房子保留了下来,没有被收走。 夏阳听妹妹说完这些事,面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心中的愤怒简直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夏建国这个人,夏阳除了恨以外,对其已经没有任何话想说。他最心疼的,却是母亲和妹妹。他能想象得到,母亲在面对那些高利贷流氓的时候,是何等的无助。妹妹又是再何等无奈的情形下,才不得不求助于那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的孔远东。 出于妹妹的自尊,他并没有过多询问那孔远东的事,以免夏晴难堪。他将内心的愤怒全部收敛起来,只是将这所有的一切,全都牢牢的记在了心底。 没多久,房门被钥匙转动的声音响起,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夏阳,一眼就见到了看上去苍老许多的母亲,激动地冲了进来,泪水顺着她的眼角落下,紧紧抱住他的身躯:“小阳,你想死妈妈了!” 被母亲抱住的这一瞬间,他心中所有的负面情绪顿时被全部击碎,夏阳不禁双目通红,同样紧紧地搂着母亲,哽咽地叫了一声:“妈。” 两人抱头痛哭了好一阵,母亲才松开手,反复打量起他来,脸上也慢慢露出了笑容:“想不到我们小阳长得这么高了,又这么精神,真好!” “那是。”夏晴也在一边笑着附和道:“妈你是不知道,我刚见到哥的时候,都不敢相信我的眼睛,这真是我哥夏阳吗,简直太帅了!” “是是是,小阳现在这么帅气,妈都有点不认识了。”夏母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喜笑颜开地说道。 夏阳抑制不住眼眶的湿润,一直紧紧地凝视着母亲的脸:“妈,我就算再怎么变,也是您的儿子。” 母亲在他小时候,虽然绝大多数时间都没有呆在家里照顾他和妹妹,但他心里却从来没有责怪过母亲。他能理解母亲的无奈,试问当母亲的,又有几个愿意离开自己的孩子呢?要不是逼于无奈,在父亲完全指望不上的情况下,她必须要承担起这个家,以母亲对他们两兄妹的疼爱,怎么会舍得不在孩子身边。 至于奶奶的事,要不是在绝望之下,心里崩溃,母亲当时也不会陷入传销中去。这里面绝大部分责任,都要归咎到父亲夏建国身上! “小阳,快来看看你的房间。咱们换了新家之后,你的房间妈一直都给你留着,你以前的东西,妈也都给你保管好的。” “小阳,你刚刚到家,路上应该累了吧?快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小阳,你晚上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小晴,去妈包里拿点钱,下去给哥买点新的生活用品,牙刷毛巾什么的,再问问你哥还缺什么。对了,记得还买点水果。” 夏母见到儿子回家,心里激动得不得了,叙了一番重逢的话语后,就连忙开始张罗起来。而被推进浴室的夏阳,听着外面母亲和妹妹的对话,心中霎时间也被一股暖流包围。在冰冷的水从喷头喷涌而出时,他也没有再去压制眼眶中的湿润。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那句话,家,才是一个人永远最温暖的港湾。回到家的感觉,真好! 而在这样的情形下,他又怎么能做得到斩断凡尘? 了断凡俗,就等于要抛弃这个家,舍弃一切亲情。可他才刚刚见到家人,体会到重获亲情的幸福,又让他如何能舍得斩断凡尘俗世之情呢? 断尘根,便意味着他要走上无情之路,但他却从未打算要让自己变成一个绝情绝义,自私自利之人,这有违他的武道之心。 但要是不这样做,他的心中就始终有着牵挂,又怎么能专注于修行,走上超脱之路? 回到现实世界才短短两天,他就已经深深地感觉到,自己与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格格不入。平凡人的生活,已经不再适合于他,若非因为割舍不下心中的亲情的话,他只怕早就生出了离去之意。 “唉,暂且走一步看一步吧,权当放松一段时日。现在的首要之事,就是解决眼下家里的所有问题,以后不管怎么样,我最起码要做到的,都是让母亲和妹妹的后半生衣食无忧!” 至于带母亲和妹妹一起修行,夏阳从未生出过这样的想法。不是因为他自私,而是要超脱,就代表着要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残酷无比。且不说他不知道万界珠能不能带人一起穿越,就算可以,他也不会这么做。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之事,从来不会是说说那样简单! 出了浴室,站在自己的房间中,望着房间里一如以前老房子的摆设,自己学生时代的物品,全部被保留下来,并摆放得整整齐齐,一看就知道经常在整理,夏阳更加断绝了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还是让妈妈和妹妹,平平安安的度过一生吧!平凡,有时候也不见得是一件坏事。 “哇!哥,想不到你身材这么好,穿着衣服的时候还看不出来……我的天,你这肌肉是怎么练出来的?” 夏晴推门进来后,只见夏阳身上穿着一件背心,显露出来的肌肉突出隆起,硬硬实实,像一块块坚固的石头,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看得她两眼放光,冲上来就是上下其手。 “下来下来,女孩子家家的,动手动脚的像什么话。”夏母跟着走进来,见到夏晴整个人半吊在夏阳身上,不停在他胸口摸着,不由没好气地笑骂起来。 夏阳倒是不以为意,反而很享受妹妹这种亲昵的动作,拖着夏晴的身子,径自走到自己带回来的行李箱前,打了开来:“妈,小晴,来看看我给你们带的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第一百一十四章 回去上学 夏阳先是从箱子里拿出了大中小三个盒子,递给夏晴:“小晴,哥哥知道你一直都喜欢水果家的电子产品,这些都是给你的。” “啊!”夏晴神情激动地接过来,兴奋地道:“最新款的水果七,还有水果电脑和平板……哇,哥你真好,居然给我买齐了三件套,我终于可以把用了三年的五给换下来了!” “你喜欢就好。”夏阳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他记得以前上学的时候,妹妹一直都很羡慕那些有水果手机的同学,只是以那时候他们家的条件,又怎么买得起这么昂贵的电子产品。昨天他在看到路边的手机店时,突然记起了这事,于是就进去买了下来,当作小礼物送给妹妹。 “这几样东西加起来不便宜吧?小阳你也真是的,净乱花钱。” 夏母看得心里纠结不已,家里如现在的经济条件糟糕至极,平日她都是省之又省,不过儿子刚刚回家,又是买给妹妹的礼物,她倒也不好多说什么。 夏阳淡淡一笑,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又从行李箱中拿出了极为端庄大气的女装,递给母亲:“妈,回来得匆忙,也不知该给您买些什么,这是我帮你挑的衣服,您看看合不合适。” “你这孩子,给妈买什么衣服啊,妈又不是没有衣服穿。”夏母一看衣服的包装还有面料,就知道价值不菲,心里再次一抽。 夏晴抚了抚额:“哎,妈,这可是哥的一番心意。再说买都买了,你就换上吧,正好看看哥的眼光怎么样。” 夏阳笑着将衣服塞到母亲手上:“就是,妈,你先换上试试吧。” “好吧,我去换。”夏母无奈之下,只得拿着衣服往自己房间走去。 半晌换完出来,只见这件衣服穿在母亲身上,可以说她整个人气度都雍容不少,贵气十足,大小也很合适,与他记忆中母亲几年前的身材相差不大。这件衣服,是夏阳在商场想给家人买东西时,无意中在一家高档服装店的橱窗中看到,当时一看就觉得应该会适合母亲,这才买下来。 他本来还想给妹妹夏晴也买一件,但他想到自己这么久没有见过妹妹,只怕现在已经长大,整个人大变样了,这才作罢。 “哇……妈,你这身衣服真好看,我哥真有眼光!”夏晴略带夸张地大叫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收到儿子给她买的东西,夏母开心的同时,也微微有些蹙眉:“好看是好看,就是估计不便宜吧?” “妈,这里还有一副镯子,正好配你这身衣服。”夏阳没有去接她的话茬,而是又从箱子地下拿出一只白玉手镯来,拉过母亲的手,不由分说径自戴在了她的手上。 “哎!你这孩子,还买什么手镯啊?” 夏母一看就急了,连忙要取下来。夏阳伸手止住了她,然后又取出一块稍小一些的玉坠,交给了夏晴,郑重地说道:“妈,小晴,这两块玉可是好东西,你们以后记得要经常带在身上。” 这一坠一镯本是一套,乃是他先前在天下第一位面时,获封无双侯时太后赐下,似乎是从西域进贡而来,有着宁神明目清脑的作用,时常佩戴的话,对身体有益。 夏母拗不过他,只能接受下来,但她神色变幻了一下,却是有些疑虑地问道:“小阳,你现在外面,做的是什么工作?” 儿子懂得孝敬自己,这本是一件好事,说明他心里并没有完全抛弃亲情。也让这么多年来,一直觉得对儿子心中有愧的夏母释怀了许多。但看他带回来的这些东西,无一不是极为贵重之物,光是给他妹妹夏晴买的那水果三件套,价值就已经不下于两三万。更夸张的是这两块玉,她虽然对玉器方面完全不懂,但也看得出来绝对价值不菲,而夏阳区区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又怎么可能有财力买得起这么贵重的东西? 一时间她心里惶恐不已,生怕儿子是在外面做了什么见不得光之事。 “妈你放心,我没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夏阳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不禁微微一笑道:“这两块玉,是我之前替一位老板做事,后来他送给我的,来路绝对正当,您就放心吧。” “至于我的工作……”说到关键之处,他沉默了一下,才道:“妈,小晴,我的工作具有保密性质,目前不方便告诉你们……你们可以大致理解成保镖一类吧。” “保镖?”夏母和夏晴两人听到夏阳的话,顿时面面相觑起来。究竟是什么工作,还涉及到保密,连她们都不能告诉。 夏阳并不想欺骗母亲,但万界珠和位面世界的种种,他却又如何能说出来? “哥,你的意思是说,你是要保护别人吗?”夏晴一脸紧张之色,追问道:“那会不会有危险?” 她有些恍然过来,难怪哥哥的身体现在变得这么强壮,看他那身肌肉,肯定是经过长期训练而来。想到这里,她心里也不由生出了强烈的担忧! “是会有一定的危险。”夏阳默然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与其粉饰一切,彻底地欺骗她们,还不如适当的透露些许,不然说多错多,反而有可能适得其反。 点头之后,他紧接着又道:“有一定危险性,但是报酬也很丰厚,足以让我们家以后衣食无忧!妈你可以放心,我虽然不能告诉你们我的工作内容,可我向您保证,我所做的绝不是什么歪门邪道,触犯国家法律的事。” 说完,他从裤兜里面掏出了一张银行卡来,交到了母亲手上:“妈,这是我这几年攒下来的一笔钱,密码是您生日,你收起来吧。” “这怎么行?小阳这是你的钱……” 尽管听到夏阳保证没有做触犯法律的事,让夏母稍稍心安了一些,不过听到他把钱交给自己,她还是下意识地拒绝起来。 “妈,我们是一家人,我的钱不就是家里的钱吗?”夏阳强行将银行卡塞到了母亲手中,顿了顿,脸色一正道:“还有,妈,家里的事我都知道了,您放心,我会全部处理好,以后你和小晴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你都知道了?”夏母闻言猛地愣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咬牙道:“这都是你爸……” “我没这样的爸!”夏阳打断母亲,冷声道:“妈你早就该和他离婚了,要不然家里也不会发生这么多事,你也不会受这么多委屈。” 夏母语气一滞,叹道:“是妈不好,都怪妈心太软了。” “和您没关系,要怪只能怪夏建国!” 夏阳摇了摇头,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便又问道:“妈,小晴现在应该也是辍学了吧?” “是啊,这个死丫头!”夏母先是一愕,随即没好气地道:“这丫头跟你一样,也是死活不肯去参加高考,你们两兄妹还真是一副德性!” 夏晴一听把话题扯到了自己身上,不禁叫了起来:“妈!怎么说到我这儿来了?当时能怪我吗?家里那时候都什么样子了,我哪还有什么心思去高考。” “辍学多久了?”夏阳把脸一扳,直直地瞪着夏晴。 夏晴被他眼神一激,立刻就想起了哥哥前面吓跑那孔远东的情形,心里一凛,喏喏的答道:“快……快一年了。” “这怎么行?”夏阳眉间一沉:“小小年纪,不读书整天在外面乱晃什么?小晴,你之后给我回去上学,听到没有?” “哥你开什么玩笑!”听到他的话,夏晴顿时不干了,强压下心头对他的惧意,尖声叫了起来:“我都快上班一年了,你现在让我回去读书?而且你以为学校是我们家啊,想去就去。” “上班?上什么班?”夏阳哼了一声:“这事没得商量,上学的事我来安排,你给我回去好好复读一年,然后老老实实上大学去。” 第一百一十五章 安排 一直到吃饭的时候,夏晴都耸拉着一张脸,气得再也不肯理会他这个哥哥。 不过夏阳并没有在意,这件事就跟他说的一样,没得商量。而他的强势决定,也得到了母亲的大力支持。 吃完饭后,夏阳主动帮忙收拾完碗筷,然后才在客厅中坐下,与母亲详谈起了这些年他离开家之后的事。 或许是长期以来,这些事情全都积压在她心里,没有倾诉的对象,无法得到释放。另一方面,又或许是因为夏阳如今已经长大成人,看上去成熟了不少,夏母如今现在的心里,并没有单纯将夏阳当成一个孩子。在她的述说下,夏阳对家里所发生的事情,比从夏晴那里了解得更为详细。 母亲的话里,不可避免充满着对夏建国的愤怒和怨恨,说到激动处,甚至数度情绪失控。夏阳一边安慰她的同时,面色也不禁越来越阴沉起来,尤其是在夏晴的补充下,听到那些高利贷上门催收做出的那些事,他的眼中不由闪过了一抹极浓的杀机! 夏晴说出这些,原以为哥哥会义愤填膺,跟她们一起数落和痛骂父亲,孰不知他除了面无表情之外,就连狠话都没有说过一句,与他当年离家出走前那种逆反和暴躁的性格,完全判若两人,令她颇为意外。 夏阳除了听她们说以外,并没有表达出太多的态度,等到了解得差不多了之后,他才说出了一番让夏母和夏晴都惊讶至极的话来。意思是问她们,愿不愿意离开彭城,到渝州去生活。 这个念头,从他回到现实世界开始就有,最初只是因为渝州更为发达和便利,可以让母亲和妹妹享受到更好的物质条件。而如今在知道了家里的情况后,他不禁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 彭城虽然是他们的家乡,但这个地方除了太小以外,几乎从来就没有在他们的生活中留下什么美好的回忆,离开这里,无疑可以让母亲和妹妹远离那些不愉快的人和事,生活得更好。并且渝州的教学水平,也要远远超过这么一个小县城,他要安排夏晴重新上学,自然不会考虑这里。 将自己的种种想法告诉她们之后,夏母一时间在突兀之下,还有些犹豫不决,没有表态。倒是夏晴大为惊喜! 曾几何时,她就想过要离开这个地方,要不是顾忌母亲的话,她可能早就学夏阳一样,跑到外面去了。 意动之下,夏晴很快就同意了到渝州去的提议,并劝起母亲来:“妈,我觉得哥说得没错,渝州的条件可比我们这里好多了。再说彭城留给我们的,只有不开心的记忆,离开这里,我们就可以忘记这些事重新生活,而且还能避开夏建国,让他以后找不到我们。我同意哥哥的说法!” 夏晴的话,让夏母更加动摇起来。如果真的可以让他们一家人重新开始新的生活的话,她不知道会有多高兴。只是这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让她有点不敢相信。 她犹豫着道:“去渝州好是好,可是我的工作怎么办?还有我们去了的话,住在哪啊?” “妈,你那老师不当就是了呗。反正你们学校条件也不好,至于住的地方我可不挑,就算是在渝州租房子住我也愿意。”夏晴竭力试图说服她。 夏阳也再次开口,道:“妈,住的地方你和小晴不用担心,我来安排。工作方面,你就辞了吧,以后您安心享福就是。还有小晴的学校,我准备在渝州给她找,你可得去看着她才行。” “是啊,妈,你就答应吧。”夏晴摇晃着母亲的手,甚至发出了“威胁”之语:“你要是同意去渝州,我就听哥的,重新去念书,不然我可不答应复读。” “你敢!”夏母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然后又仔细地想了想,这才答应下来:“好吧,就听你们两兄妹的,去渝州。” 说完,她踌躇了一下:“那我之后找个机会,去跟学校辞职吧。” 夏阳摇头道:“别找机会了,妈你明天就去辞职,然后收拾一下,我们争取这几天就去渝州。” “这么匆忙?”夏母皱了皱眉,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急,她四周张望了一下:“那这房子怎么办?” “这里就让它先空着吧,之后再处理,也没什么要紧的。”夏阳又怎么可能会把这样一套房子看在眼里,径自道:“妈,我这次回来,也不知道会呆多久,所以要尽快处理完这些琐事才行。” 夏母听到这话,立马紧张地看着他:“小阳,你才刚回来,就急着要走?” “不会这么快,妈你别担心。”夏晴微微笑了笑,拍着母亲的手安慰道:“我这次回来,会多陪陪你和小晴的。只是去了渝州之后,还要花时间找住的地方,和安排小晴读书的学校,所以我才想着早点过去。” 他这次回来,最主要的目的就是陪着家人。因为他知道,当他再次离开之后,就不知道又要过多久才会回来,是以他不想将时间浪费在一些无意义的事情之上。 “那好吧。”听到夏阳的解释,夏母稍微安心了一些,在他的再三劝说下,也就同意下来,明天便回学校辞职。 说了这么多,时间不知不觉也到了该休息的时候,夏母站起身来,去夏阳的卧室给他整理起了一直都准备着的新床单和新被子,然后让他去洗漱休息。 夏阳简单收拾了一下,并没有马上睡下,而是等母亲回房之后,他才站起身走出房间,轻轻敲响了妹妹夏晴的房门。 “哥,怎么啦?”夏晴也没有睡,还在床上把玩着他送的新水果手机,开门见是他,忙将他迎了进去。 夏阳关上房门之后,拉过电脑桌前的卡通座椅坐了下来,向她问道:“小晴,能不能跟我说说,你和那个孔远东具体是个什么关系?” 夏晴闻言,脸上先是露出了错愕之色,紧接着立马就是一红,有些难以启齿地道:“哥,你问这个干嘛?” 夏阳知道这个问题会让妹妹难堪,但他却不能不问。吃饭之前,他在厨房给母亲帮忙的时候,曾经旁敲侧击地问过母亲,从她的神情中看得出来,她是知道这事的。不过也看得出来,她对那孔远东的印象极差,话语中明显充满了不认可,这也是夏阳想要彻底弄清楚妹妹和他关系的原因。 他正色地凝视着她道:“小晴,哥哥知道你受了委屈,为了家里的事,这才答应了那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的家伙。这口气,哥一定会帮你出!但是在这之前,哥想先弄清楚,你和那家伙到底交往了多久,发展到了什么地步?” 他要问出这句话,其实一点都不容易。不止是夏晴难堪,夏阳自己也不好意思,他最担心的,就是妹妹在对方身上吃了亏,更担心她和对方生出某种畸形的感情来。 “哥……”夏晴不是笨蛋,自然听得懂他略带隐晦的话语,也明白他问这话的意思。强忍着心里的羞恼之意,她还是回答道:“你放心吧,我和孔远东什么都没发生过。我虽然同意给他当女朋友,但这快一年来,我把自己保护得很好,那家伙才别想得逞呢。我告诉过他,没结婚之前,他休想碰我一下!也是因为这样,我们最近整天吵架,他也对我越来越没耐性,要不然他今天才不敢那样和你说话呢。” “这就好!”夏阳松了口气,心头一块大石总算放了下来。 妹妹自小就长得极为漂亮,以前刚进初中的时候,就被其他初中生奉为班花校花,他并不反对妹妹和其他人交往,但绝非这种建立在不是她自愿的情况之下。 安心的回到房间,在床边静坐了一阵,直到在他的灵觉中,妹妹和母亲尽皆睡下之后,他才悄然起身,推开窗户,从窗口一跃而出。 第二百一十六章 亲近 夏家的小区挨着不远,就是修建在乌江之畔的滨江路,这也是近两年新建而成。 这个地方夏阳知道,以前是一片荒凉的河坝,没想到才短短几年,就已经被开发出来,听妹妹说周边的地价,更是比起几年前翻了好几番。 沿着滨江路下到河堤之上,寻了处宽敞之地,夏阳便在着夜凉如水的江边,脚下起伏,走起禹步来。 自玄真子处学到禹步之后,他已经修炼了一段时日,而且他还结合了内家拳中的一些练法,与丹道相通,练呼吸、行气血、洗骨髓。其洗髓换血之效,可以说远超了他以前所练的哼哈二音。 禹步的来源甚古,最早为巫祝所用,后来道家承袭了此术,在仙道体系中,禹步不止是祷神召灵之术,更是万术之根源,玄机之要旨,对锤炼修士自身体质,以及法力同样有着奇效。 随着对禹步修炼的加深,夏阳也逐渐对这门古老步法的奥秘,认识得越来越深刻。其实严格来说,他以禹步来洗髓换血,当真如同牛刀杀鸡一般,不过在这现实世界里,禹步除了能辅助他修炼内家拳外,本来也失去了它的一切其他功效。 夏阳虽然不是修仙之士,但无论仙道还是武道,都是属于“练气”的一种,以他今时今日的武道境界,自然同样能感觉到现实世界的灵气凋敝,大道不存。在这里,不要说修炼法力,就连想要修炼内家真气,都极为困难! 昨天初返现实之时,他就已经察觉到自身的实力急骤下降,力量严重消退。除了神魂无法观想出窍以外,他一身先天境界的内功修为,也已经无法从外界得到任何补充,就只剩下内家拳,还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夏晴明白,这并不是因为他的修为真的倒退了,而是被这片天地所压制。现实世界,果然是传说中的末法时代,“道”,几乎不可感知! 好在他的一身修为,主要走的是人体自身内部开发的方向,在现阶段来说,单纯修炼气血,却还问题不大。 夏阳一踏步子,走动起来,全身上下撕扯劲风鼓荡,好像罡气密布,这正是所谓“步罡”。他将其与内家拳的丹道结合起来,无论体力、速度、力量,还是全身内外筋肉、内脏、骨骼的协调性,爆发力,都达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气血奔涌之下,夏阳不断地随着步伐进行运力、呼吸,重心转换,调整内脏,刺激体内的敏感点。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本来就已经强大到了极点的体质,还在出人意料的进行缓缓改善和增强! 照着三步九迹法,脚步不停的前举左,右过左,左就右。次举右,左过右,右就左。次举左,右过左,左就右。夏阳以三步满二丈一尺之法,步势全力展开,他的周身一丈之内,气流化作罡风呼呼炸响,如闷雷大作。 如果现在有普通人靠近过来,光是带动的劲风,就足以将其活活震死! 从踏上修行之路以来,夏阳以九窍金丹为基,自内家拳开始,又兼研究内功中的人体经络,后来还从燕赤霞处接触了元神之道,以及部分仙道中修炼身体的法门,再加上如今精修的禹步,数年间下来,苦修不缀,日练月练,方有今日的成就。他现在的身体,可以说已经无限趋近于不坏的地步,甚至他有一种预感,待到自己洗髓换血完毕,突破罡劲之时,恐怕离“见神不坏”的练体大圆满之境,也就只差水到渠成而已。 这一练,就是整整一夜过去,天色很快就微亮起来。 在察觉到上方的滨江路,已经有人早起开始锻炼之后,夏阳也就缓缓收功,停止下来。虽然体内气血运行得十分剧烈,但在惊人的控制力下,他甚至连一滴汗珠都没有冒出。 走上河堤,在附近买了点早餐,他便在还未完全大亮的天色中,顺着小区楼房外面的管道,轻松地爬上七楼,从窗户回到了家中。 将早餐摆好之后,夏阳到卫生间冲了个凉水澡,清洗了一下身上的灰尘,然后换了身衣服,他才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翻看起自己以前的东西来。 他高中时期的物品,母亲全都给他保存得十分完好,看到这些东西,许久之前学生时代的回忆,也全都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拿起书架上的一本相册,里面全是他童年和青少年时的照片,有和妹妹一起的,也有和父母一起的,还有不少和以前同学的合照,想起那些属于自己和这个家庭的记忆,他嘴角不由微微勾起。唯独在看到父亲夏建国时,他才不自觉地收敛起笑容…… “哥,你怎么起得这么早?” 夏晴原本打算起来上个厕所,然后再回去接着睡,但是在路过夏阳的房间时,见他房门开着,人已经坐在书桌前时,不禁揉了揉朦胧的眼睛,走进来探头了一下:“在看什么呢?” “我习惯了早起,没事看看以前的相册而已。”夏阳合起相册,转过头来,嘴角露出一抹微笑:“既然起来就别睡了,去洗漱一下,我买了早餐,在外面桌上。” “啊……”夏晴闭着眼睛叫了一声,有气无力的把身体趴在他身上:“可是人家还没睡醒呢。” 毕竟是亲生兄妹,血浓于水,当夏晴重新接受了夏阳之后,举止比起昨天来大为亲昵了许多。尤其是哥哥如今变得又高又帅,回来之后还像顶梁柱一样,重新撑起了这个家,这种可以依靠的感觉,让她很快就找回了小时候的那种亲近感,并且愈发的浓,似有将这几年空白期重新填补的意思。 “赖床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以后尽量早睡早起,知道吗?”夏阳知道,现代人的生活习惯和自律性,都不可能和武者相比,但他还是希望妹妹以后养成一个良好的作息时间。 夏晴还没说话,开门的声音便又响起,穿着睡衣的夏母走了出来:“咦,你们两兄妹怎么都起得这么早?正好,妈去给你们做早饭。” “不用了妈,我早上下去锻炼的时候,已经顺便买回来了。”夏阳轻笑了一下。 “这个习惯好。”夏母满意地点了点头:“怪不得小阳你身体这么棒,不像你妹妹,不睡到太阳晒屁股,从来都不肯起床。” 被母亲吐槽,夏晴无言以对,只能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 吃完早餐,夏母便去学校了。 如今夏阳已经回来,昨晚又决定了接下来搬家去渝州,夏晴也就准备一会上午就去她之前上班的地方辞职,然后带哥哥到处逛一逛,看看这几年变化不小的彭城。 就当夏晴在卫生间化妆打扮,即将出门的时候,他们家的房门,突然被大力的拍打起来,并伴随着一道怒骂声传出:“夏晴,你这个臭婊子,给老子开门!” 夏晴听到这个声音先是一愣,很快就听出这是孔远东的声音,当下脸色大变,便要跑出去回骂,不过她才出卫生间,却是见到哥哥以奇快无比的速度从房间里冲到了客厅。 “给老子开门!mmp,昨天你哥居然敢凶老子,今天不给老子一个说法,老子今天非……” 外面一句话还没骂完,在夏晴震惊的目光中,只见哥哥飞快打开了房门,直接就是一脚踹了出去。 紧接着就是一声凄厉的惨叫传来,如同杀猪一般,疯狂地嚎叫起来。 “***!你敢打东哥?” 孔远东并不是一个人而来,门口的另外五个人见他被人一脚踹飞,直接从过道后面的楼梯上飞了下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惊怒之下,顿时纷纷狂叫一声,朝夏阳扑了过去。 第二百一十七章 惩戒 “啊!!!” 接二连三的惨叫声,很快就在楼道中响彻起来,也惊动了楼上楼下许多的住户,打开房门出来观望。 在看到楼道里躺着六个一看就不像是什么正经人的青年男子,在那里不住抱着身体嚎叫,而七楼夏家的门口,则是站着一个无比高大的陌生年轻人,周围的邻居也是惊诧非常,纷纷询问是怎么回事。 已经来到门口的夏晴,并没有加以理会,而是连忙问道:“哥,你没事吧?”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孔远东竟然会带着人上来自己家,更没想到哥哥会突然与他们动起手来,而且还只是抬起一只脚,身体呆在原地,几乎没有什么大动作,就以闪电般的速度将门口几人踢了出去。见到这一幕,她在惊慌之中,眼睛也不禁瞪得溜圆! “没事。”夏阳摇了摇头。区区几个普通人,在他眼里连乌合之众都算不上,他只是以一种看死人的目光,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在地上呻吟的孔远东。 母亲和妹妹在他心中的位置何等重要!如果不是因为这是现实世界的话,单凭这家伙刚才的出言不逊,此刻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无视了旁边那些围观的住户,夏阳走到楼梯过道里的几人面前,冷冷地俯视着孔远东:“本来没打算这么快找你,想不到你倒是迫不及待地自己送上门来,看样子是不服气昨天的事?” “大……大哥,我……不敢了,你放过我吧……” 孔远东满脸慌乱,他昨天可是被夏阳吓得不轻,只是回去之后却是越想越不得劲,在这彭城里,他们孔家向来是横着走,怕过谁来?而他竟让夏阳一个眼神吓跑,险些没有屁滚尿流! 等他慢慢回过神来之后,一股耻辱感充斥了他的内心,可以说是强烈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连带着夏晴也一并恨上,所以一大早就来到夏家,为的就是要狠狠地出口恶气。 不过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自己带过来的几个人,竟然在夏晴的哥哥面前这么没用,还不到一个眨眼间的功夫,就被对方无比轻松地收拾下来。 感受到比昨天还要冰冷的眼神,他脸色煞白,甚至连一句狠话都不敢说,直接就强忍着剧痛,求起饶来。 夏阳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地望着他,问道:“昨天让你回去拿的字据,带来了吗?” “带……带来了。”孔远东捂着小腹,语气十分颤抖,一半是疼痛,一半是因为心中的极度害怕。 “拿出来!”夏阳眼中精光一闪。 骇然之下,孔远东忍着痛楚,磕磕绊绊地爬起来,然后缓缓从兜里摸出一个钱夹,取出一张纸来,哆嗦着递给夏阳。 “小晴,是这张吗?”夏阳看了一下上面写的东西,随即脸色阴沉地交给了夏晴。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转身回房,片刻之后又重新提着一个塑料袋出来,扔到了孔远东面前:“里面是二十万,拿上滚吧!从此我妹妹和你再也没有任何关系,要是还敢纠缠的话,后果自负!” 孔远东见到地上的钱,心中的惊惧之色不由更盛。他这次带上这张字据,更多的原因是想胁迫夏家,在他看来,夏家根本就不可能还得起这笔钱。而他对夏晴已经彻底失去耐性,正好借这个机会,逼夏晴就范。但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夏晴这个突然回家的哥哥,竟然真的拿出了这笔钱! 夏晴和其他邻居,在看到那些被随意装在大号塑料袋里一叠叠厚厚红色钞票,也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毕竟二十万现金放在一起,在这样一个经济落后小县城里,还是很有震撼力的。 夏阳有他身为强者的尊严,在这之前,本来并不欲和孔远东这样的普通人为难,毕竟当初是妹妹主动有求于此人,何况对方也并没有得逞。 不过此人在他已经放其一马的情况下,还敢上门来闹事。除了辱骂自己家人这一点,看他带来这五个人,就知道他还存了仗势欺人的心思,夏阳又岂能善罢甘休? 这孔远东如果只是冒犯了他,他最多只是小惩大诫,也不会与一个普通人斤斤计较。毕竟这里是现实世界,他也没有要与国家机器对抗之心,不过对方胆敢欺辱他的亲人,这无异是等于触碰了他的逆鳞! “无耻之徒,还敢打小晴的主意,真真该死,以后你也不用做个男人了!” 想到若是自己没有回家的话,此人很有可能会给妹妹带去无穷无尽的伤痛,甚至一辈子极有可能毁在他的身上,夏阳的心中就是抑制不住一怒。手指一曲,一道微不可觉的暗劲便没入了对方后腰。 这道暗劲乃是一股柔劲,进入身体之后,会在孔远东的体内潜伏两个月左右。起初不会有任何异常,但是只要一旦爆发,就会破坏他的肾脏功能,这辈子休想再碰女人! 夏阳这样做,已经是手下留情了,只是惩罚他一人。若是此人还不知趣的话,他说不定要将整个孔家连根拔起,区区一个小县城的地头蛇,他还丝毫没有放在眼里。 “滚!” 见孔远东和他带来的人,都惊骇地望着自己,夏阳哪愿与他们哆嗦,当即冷哼了一声。 听到这个煞星的话,几人如蒙大赦,顾不得身上的疼痛,顿时争先恐后地往楼下跑去。 孔远东一行人走了之后,夏阳并没有要和周围这些住户攀谈的意思,让妹妹赶紧收拾了一下,两人便径自出了门。 夏晴上班的地方,是他们县城最大的一家百货商场,夏阳陪着她去辞了职之后,随后干脆就和在这商场里面逛了起来。 从夏阳得到万界珠以来,历经几个位面后,他的空间里面累积了大量的财物。昨天只是脱手数件,就已经换来了一笔惊人的财富,加上他丝毫不看重这些东西,所以但凡是夏晴看中的东西,他无一例外,全部买了下来。 由于对妹妹非主流风格的不喜,夏阳照着自己的眼光,就给她从头到脚选了一身正常的服饰,很快就将她变成了一个都市时尚小女生,与之前杀马特族形象彻底告别。 在哥哥这种近乎暴发户一样的“买买买”中,夏晴很快就从最初的惊喜和震撼,变得逐渐麻木起来,乐趣也转变成了让夏阳给她当衣架子模特,把购物的焦点转移到了他身上。 夏晴惊奇地发现,哥哥的身材简直好到了夸张的地步,只要是衣服穿在了他身上,就没有了脱下来的必要,整个人比明星还要有气质,俨然男神一般。 见引来了商场内不少人的围观,还有不少大胆的异性上来朝他要微信,夏阳只能左右拎着数十个袋子,赶紧带着夏晴离开。 没多久,母亲打来电话,说在她放弃一切福利的前提下,学校已经初步同意了她的辞职,只需要等之后办理完手续,就算正式离职。只是她感慨不已,有些舍不得自己的那班学生。 让母亲带齐了证件和材料,约了在银行见面,等碰头之后,夏阳便带着母亲进入银行,打算把房子的问题处理了。 他们家那套房子,当初让夏建国办理了抵押贷款,那笔钱一直都是由母亲和妹妹咬着牙在还,如今夏阳打算带着她们离开彭城,自然要将房子的问题解决掉。 在母亲拿出夏阳昨晚给她的那张卡,还清了欠款之后,她只觉整个人浑身一松,如同背负在她身上的一座大山被拿掉了一样,激动之下,差点没当场哭出来。 随后在得知这张卡上,还剩有几百万的存款,她和夏晴更是震惊不已! 夏阳却是不以为意,带着母亲和妹妹从银行出来之后,他才笑道:“妈,小晴,走,咱们吃大餐去!” 第二百一十八章 三个月没杀人了 一顿饭吃完,在返回家中的出租车即将驶进小区之时,夏阳的心头突然微微地跳动了一下,让正在与母亲说话的他脸色一凝,神色瞬间警惕起来。 这种心血来潮的感觉,他已经相当熟悉,往往代表着接下来有事发生。眉头一凝,他当即就让司机停车,然后对母亲和妹妹道:“妈,小晴,你们先别忙回家,找个安全的地方待一阵,等我电话再回来。” “小阳,怎么回事?”夏母不明所以。 “是啊哥,怎么了?”夏晴也是一头雾水。 “之后再告诉你们。”说完,他掏出一张百元钞票递给了司机,让对方载着她们去县城中心,并嘱咐千万不要自行回家,然后便径自下了出租车。 下车之后,夏阳独自进了小区,一进去,就看到好几辆车子停在了自家楼下。 他是何等人物,拳术修行几乎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就算是古往今来那些最为知名的武道宗师,都不见得有几个比得过他。精气神都练到将近凡人的极限,几近入道,神妙俱全,能于细微之中察觉感应本质的存在,又如何感应不到那股完全赤裸裸,毫不加以任何掩饰的敌意? 只是一眼看去,他就已经知道,这几辆车子是冲着自家而来。 夏阳的外形可以称得上是鹤立鸡群,再加上他也没有要隐藏自己,避开这些人的意思。耳中一动,就听到了车子有人指着自己道:“泉哥,就是那小子!” “就是他早上打的小东和你们?”最后面的一辆奥迪中,一个坐在后座上的中年人闻言,眼中发出了一道冷光:“那女的呢?你们不是说和他一路的么?” “就是他!”先前说话的人答道:“那女的就不知道了,之前问了小区的人,说他们兄妹是一起出去的,不晓得怎么没一起回来。” “泉哥,那家伙好像发现我们了。”坐在副驾驶位置的一个寸头纹身男子仔细看过去,只见外面那小子脸上面无表情,眼睛一直凝视着这个方向。 “我倒要看看这小子打架有多厉害!”中年人冷眼望去,哼了一声:“不管女的,先去把他弄过来。” 那寸头男子应了一声,还没来得及推开车门下去,却是见夏阳迈着步子走了过来,然后泰然自若地来到了奥迪车前,探头望了一眼坐在后面的中年男子:“你们是孔家的人?来找我算帐的?” 五六辆车上至少坐了二十多人,全都没想到夏阳会直接走过来,而且速度很快,在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情况下,就到了后面泉哥的车子前。吃惊之下,几个车门同时打开,猛地冲下来十几个年轻人,将夏阳团团围在了奥迪前,引起了小区内不少人的惊慌和瞩目。 “小子,你胆子很大啊!”奥迪后座上,被叫做泉哥的中年人,瞳孔收缩一下,目光中闪过了一抹深深的阴鸷之色:“打了我外甥,现在还这么猖狂,以为光天化日下,老子就不敢在这里动你?” 原来这就是孔远东的舅舅,夏阳摇头轻叹了一口气:“我已经放了他一马,没想到你们还是不识趣,不过这样也好,解决了你们,我也好彻底安心。” 说着,他眉头一挑,直视着那个泉哥,咧嘴一笑:“怎么样?是想换个地方,还是就在这里解决?” “嗬!”孔远东的舅舅惊愕了一下,他还是头一次碰到这种被十几个人包围住,不但面不改色,还敢出言挑衅的,不禁大笑了起来:“小子,你特么是真的有胆色啊,好,有种你就上车,咱们换个地方慢慢玩。” “好啊,我奉陪。”夏阳也跟着笑了起来,然后直接拉开前面一辆车的车门坐了进去。 孔远东他舅舅手下的那些人,平时跟着他在县城里都是横行霸道惯了,打架可以说是家常便饭,但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敢这么装逼的,一时间不由都愣住了,纷纷面面相觑起来。 在气势上没能压制住刚才那小子,孔远东他舅舅心头大为不爽,顿时轻喝了一声:“看个锤子!都给老子上车,回酒厂!” …… 几辆车子以飞快的速度,开进了城郊的一间废弃酒厂之中。夏阳身为一个彭城人,自然知道这个地方,小时候也来过这附近,倒是没想到这间酒厂因为经营不善,已经荒废了下来,成为了这帮社会人士的据点。 进去酒厂之后,早有另外两辆车在里面等候多时。以夏阳的眼力,看得十分真切,不是早上才被他教训了一顿的孔远东是谁。 不过这事并没有超出他的预料,等车子停下之后,他主动下了车,然后走到了一看到他就勃然色变,心生惧意的孔远东面前,似笑非笑地望着他:“看来你还是没记住我的话,那么,你想到要承担怎么样后果了么?” “好大的口气!” 孔远东的舅舅林泉,这时也从车上走了下来,带着一大帮身材壮硕,戴着金链子,纹身,手持棍棒、刀具、钢管的打手包围过来,冷冷地道:“在老子的地盘上还敢装逼?说吧,你今天想怎么死?” 见舅舅和这么多他的手下站在这里,他们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夏晴他哥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而已。身处主场,孔远东心里的恐惧不由降低了一大半,脸上露出了一个扭曲和残忍的笑容,向他舅舅林泉问道:“舅舅,夏晴那婊子呢?没抓到吗?” “我们在他们家等了半天,只有他一个人回来。”林泉摇了摇头,说道:“小东你别急,还有其他人在他们家蹲着,除非那女的不回去,不然肯定抓得到,今天咱们慢慢玩。” “好。”孔远东点点头,随即又重新把目光转移到夏阳身上,阴狠地笑道:“等抓到你妹妹,看老子今天怎么玩死她,还有你妈,老子知道她的学校,看我怎么弄死你们家。你不是牛逼吗?再动老子试试啊……”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夏阳眼睛一眯,无视了周围二三十个手持武器的打手,大手一伸,便如老鹰抓小鸡一样,径直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冷笑道:“想弄死我们家,你也配?” “你干什么?” “cnm的,快放下东少!” “放开东少,不然老子今天打死你!” 所有人都没想到,夏阳竟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敢率先动手,纷纷脸色大变,疯狂地叫嚣起来。 林泉的神情也是瞬间变得无比难看:“小子,给我放开小东,不然杀你全家,你信不信?” “你外甥有这种德性,可想而知他的长辈,没一个是好东西!” 夏阳单手提着孔远东,那一百多斤的体重在他手上就跟轻飘飘的塑料袋一样,毫无重量感,整个人身上的气势也霎时一变,就好像一头绷紧了皮毛,择人欲扑的野兽般,冷冷地环视了一圈四周:“本来我已经有差不多三个月没杀人了,说不得,今天要拿你们破戒!” 如果换成是其他人突然说自己差不多三个月没杀过人,林泉和在场这些打手,只怕会笑掉大牙!现在是什么社会?就算是他们,都不见得敢轻易搞出人命来,更何况是夏阳这样一个看上去十分年轻的小伙子。 但就是这个看上去除了高大健壮的年轻人,身上却突然冒出了一股冷冽惊人的气势,慑人无比!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里顿时都是一惊,忍不住想着:难道他说的话是真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林泉强压着心中的震惊之意,死死地望着他:“你到底是什么人?” 第二百一十九章 替天行道 “你还没资格知道我是什么人。” 夏阳神色冷峻到了极点,若非因为这是在现实世界的话,他早就已经大开杀戒了! 眼神冰冷地望着林泉,他目光中全是赤裸裸的杀意:“不是说要杀我全家么?你可以试试,看到底谁先死!” “你……”林泉惊怒交加,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单手掐着一个成年人的脖子,把人提起来的。而且被抓的人刚刚好又是自己的亲外甥,他如何能不心惊?以对方的力气,要捏断小东的脖子,或者让他窒息断气,恐怕不费吹灰之力,他哪里还敢随便出言威胁挑衅? 他在这彭城县一向横行霸道惯了,现在除了心急和暴躁之外,却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无能为力的屈辱感,让他在惊骇的同时,心中可以说是愤怒无比,恨不得立刻把夏阳大卸八块! 脸上不屑一笑,夏阳右手轻微加重了些许力道,被他掐着脖子的孔远东便即眼珠上翻,一张脸红得快要渗出血来,明显感觉得到他呼吸困难,氧气供应不上。 林泉见状,顿时又惊又怒地大吼出声:“你……你干什么?快放开小东!” “好啊,还给你!”夏阳冷笑一声,随手将手中的孔远东一抛,在场中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下,孔远东那百多斤的身体就仿佛一道抛物线一样,重重地落在了后方那辆奥迪上,将车顶重重地砸出了一个大坑,玻璃砰然碎裂。 “小东!”林泉惊呼一声,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大吼起来:“给我打死他!” 他一声令下,虽然那群小弟也被夏阳刚刚表现出来的实力所震撼,但他们这么多人在这里,难道还打不过一个赤手空拳的人?在有人当先冲上去后,其余的人也很快跟着大叫起来,纷纷挥舞着家伙,朝夏阳扑了过去! 夏阳轻哼一声,不退反进,身子向前一纵,夺过一根棍子,就像是影视剧中的情节一样,闲庭信步的游走在这群打手之间,将靠近的人一一打倒,每个人都是敲在拿武器的手上,很快这片空地上,便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制刀具,一群人捂着手疯狂呻吟,惨叫声响彻了整个废弃酒厂。 “哎呦,哎呦,哎呦……” 惨叫和哀嚎声此起彼伏。见夏阳的战斗力如此夸张,仅剩下还站着的几人哪里还敢冲上来,全都用惊恐万分的表情望着夏阳,然后又愣愣地转头看着林泉,跟着丢下武器,亡命般地朝酒厂外面跑去。 看到手下逃跑,林泉的心里更是震怒,忍不住望了一眼自己的外甥,这小子究竟是招惹到了什么样的一个家伙,竟然如此彪悍? 见夏阳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就把自己二十多个小弟尽数收拾,然后将目光投到了他身上,林泉忍不住浑身一个哆嗦,连忙开口道:“兄弟,这次算老哥不对,我们认栽了。” “你也有资格跟我称兄道弟?”夏阳嗤笑一声,身体向前猛踏数步,一脚就朝林泉踹了过去,将对方踹到了孔远东躺着的那辆奥迪车盖上,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踱步来到那辆已经变形了的奥迪前,夏阳冷冷地盯着林泉和孔远东,将林泉之前的那句话还了回去:“说吧,你们两个想怎么死?” 孔远东身上剧痛无比,瘫倒在车顶,不过夏阳的话他依旧听得明白,脸色瞬间惨白成一片,恐惧得简直连话都说不出来。 林泉尽管同样恐惧,但他毕竟年纪要大不少,也是见过市面的人,强忍身上的疼痛,挣扎着从车盖上坐了起来:“朋友,都……都是我们的错,求你……放……放我们一马。你,你也不会想真的杀……杀人吧?” “敢打我家人的主意,还想我放过你们?”夏阳面无表情地凝视着脸色痛苦的林泉和孔远东,心中杀意一阵疯狂翻涌。 强忍着将这二人一拳打杀的冲动,他沉喝了一声:“抬头,望着我的眼睛!” 在两人下意识地抬起头朝他看来之后,夏阳眼中精光一闪,直接动用起神魂的精神之力,在两人心中种下了一颗恐惧的种子! 杀与不杀,只在于他一念之间,原本按他的性格,要是换在其他位面世界的话,早就干脆利落地一杀了之了。只是身在现实社会,就算是夏阳,也不得不考虑杀人的后果,不为自己,而是为了母亲和小晴以后安宁的生活考虑。 “算你们运气好!” 在二人心灵之中埋下了一些的心理暗示,只要一想到自己,便会令他们心生恐惧之后,夏阳才冷哼了一声。 欺负普通人,本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要不是孔远东这小子不甘心,威胁到了母亲和妹妹的安全,他根本就没兴趣与对这些人纠缠。 在林泉和孔远东恐惧的眼神中,夏阳询问了一些讯息,又追问了一下当年自己家遭到高利贷催收的事,然后让他们自行处理这里的首尾,并安抚好小弟,不得跟他有任何牵扯之后,便离开了酒厂。 给母亲打了个电话,让她和妹妹回家,然后好不容易,他才半真半假地将这件事搪塞过去。 听到姓孔的今后再也不会纠缠自己家,夏晴和夏母都是一喜,心头的大石也总算是放了下来。 …… 午夜,月黑风高,夏阳照着白天从林泉和孔远东那里得到的地址,悄无声息地进入了孔家所住,也是彭城最为高档的别墅小区之中。 他虽然没有行杀人之事,更通过精神手段,使得孔远东和他舅舅林泉从此都不敢再找自己和夏家的麻烦,但他却从没打算就此放过孔家! 来到一栋独立别墅前,夏阳在观察了片刻后,助跑两步蹬墙而上,手脚并用,在窗台、防护栏、水管甚至墙砖缝隙之间借力,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便爬上了四楼。 而十多分钟后,夏阳带着自己找到的东西,再次悄然离开了孔家,去了同个别墅区的另外一栋房子之中。 以他的灵觉,整栋别墅的一切动静都休想逃过他的耳目,才刚潜进来,就听到了三楼的一间屋子中,传出一声低低的哭泣,还有一个极为嚣张的声音。 “草,你哭个什么劲?不是说好了,只要陪我两次,你老公这个月的利息我就给他免了。既然来都来了,你还装什么纯?行了,别哭了,你要实在不愿意,现在可以走,不过老子明天就能让人砍死你老公信不?他娘的,这药劲还真大,快过来,让老子好好稀罕稀罕你!” 已经来到门外的夏阳眼中杀机一闪,光是听到这个跋扈到了极点的声音,以及不堪入耳的话语,他就能想象到这个被称为“宏哥”的高炮,当初是怎样带人到他家进行催收的,脸色顿时阴沉得快能滴出水来。 要不是因为此人,妹妹也不会与那孔远东产生瓜葛! 紧闭着的房间瞬间大开,床边一名半光着身子的女子,在丝毫没有任何反应的情况下就晕了过去,只剩下一个前一秒钟还在满脸淫笑,而后一秒则神情大变的中年男子,惊慌地朝突然在他卧室中出现的青年道:“你……你是谁?” “还记得夏建国家么?”夏阳没有废话,直接问道。 “夏建国?”中年男子宏哥惊愕了一下,想了想,很快恍然了过来:“就是那个跑路了的夏建国?” 而经过短暂的慌乱之后,他也已经回过神来,顿时面露怒色:“你特么是什么人?怎么上来的?问夏建国干嘛?” “夏建国虽然不是个东西,但你更加该死!”夏阳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我是来替天行道的,畜生,到下面去忏悔吧!” 语毕,他径自一指点出。 第二百二十章 八段锦 解决了此人,又在他的别墅中找到了放贷的账本,以及其他的犯罪证据,他连同在孔家找到的那些记录,复制了多份之后,分别匿名往检察院、法院、纪委和县政府各自发了一份。 无论是手上的证据显示,还是根据常识,孔家和这个经营高利贷公司的宏哥,与政府里的不少官员,都存在着钱权交易行为,不过这些人势力再大,在如今这个时代,也不可能做得到一手遮天。所谓拔出萝卜带出泥,在利益网中的那些人,没有哪个的屁股是干净的,只要一查保准就是一箩筐,他将证据发到那么多个部门,不但孔家要倒台,还足以在这彭城中掀起一场大风暴! 至于一个放高利贷的离奇死亡,除了少数人外,并不会有人放在心上,再者夏阳也没在现场留下任何的痕迹和证据,绝不可能有人查到他的头上来。 三天后,就在事件爆发,彭城上下一片惊涛骇浪的时候,夏阳则是如约带着母亲和妹妹,来到了数百公里之外的渝州市。 带着她们找了家酒店住下之后,夏阳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研究起了渝州的楼盘。 不管是他还是夏母,来之前已经商量过,之后都是打算让夏晴就在渝州上大学,所以他考虑的住处,不但环境和条件要好,还须得靠近大学城,交通便利才行。 在选好了一个他和夏母还有夏晴都觉得合适的区域之后,夏阳直接透过附近一家中介公司,很快就锁定了周边一处高品质的住宅小区。 由于基本只有母亲和妹妹两个人住,他倒没去考虑什么别墅,而这个小区无论环境、地段、还有安保条件,都居于这一区之冠,距离渝州大学城也十分之近,他几乎没经什么犹豫,就定下了这个地方。 带着她们看了一下房子,在母亲对于这里高昂房价的震惊与纠结中,夏阳和夏晴两兄妹轮番上阵,好不容易才说服了她,同意将新家安在这里。 选好了一间心仪的房子后,在经纪人的无限惊喜下,夏阳直接全款将房子买了下来,并登记了母亲的名字。 等敲定了装修的问题,夏阳做的第二件事,就是替妹妹安排重新复读的学校。 考虑到夏晴的成绩,担心她因为跟不上而影响心态,他并没有打算将她安排进顶尖的中学,而是就近找了一家中上游学校。至于学籍和缀学问题,他从未担心过,因为从古自今,就没有什么事是钱不能解决的。在付出一大笔金钱之后,夏晴的学校问题也得以顺利解决,最迟下个星期就可以重返校园。 紧接着,夏阳又将剩下的钱做了大量的理财和投资,并委托律师悄悄转移到了母亲和妹妹名下。他留下的这些资产,足以让她们安稳地生活一辈子,令他再无后顾之忧! 渝州作为西南重镇,不但是一座国际大都市,也是全国有名的旅游城市。夏阳这次回来,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要多陪陪家人,如今解决完家中的一切后,他总算是安心下来,干脆带着她和母亲到处游玩起来,以便她们能尽快适应渝州的环境。 一段时日的旅行下来,夏阳能明显感觉到母亲和妹妹的心情,均比他刚刚回家之时要开朗了许多,一直萦绕在她们心底那层看不见的阴霾,也在他的努力下,逐渐被驱散开来。 直到夏晴进入了新学校之后,他们家才算是基本回到正轨,重新开始了新的生活。 而夏阳这段时间也并没有闲着,除了每天夜里例行的修炼之外,他白天有空的时候,也不断在网上收集着各种对自己有用的资料。 虽然现实中因为灵气凋零的原因,修行之路已经断绝,夏阳也从未发现过一个真正修炼有成的高手,但现实世界中爆炸般的讯息,各种真真假假的秘籍,还有五花八门的小说和影视,理论知识可以说丰富到了极点,这才是最宝贵的资源。网络之上,包罗万有,只要有心,基本上什么都可以找到! 通过对网上各家流派经典古籍,拳谱秘典的研究,夏阳大有所获。尽管在战斗力上没有得到明显提升,不过却是极大地拓宽了他的眼界,使得他的武道根基更加充实! 他原本以为,自己抱住金丹,降龙伏虎,融铅凝汞,再加上内功一道中的绝学金刚不坏神功,已经将练体一途走到了极致,只待抽坎填离,洗髓换血,练成先天罡气凌空一寸打,便能直窥练体圆满的“不坏”之境。但精研网上无数理论,夏阳隐隐感觉到,他以为的接近顶峰,其实并未圆满,在一些细节上的功夫,他还差了一些。 他也是根据理论逐一对照,印证自己所学,才发现人体之中,还有八道门他没有练到。 这八个位置,处处都是致命的要害,也是人体气血、精神汇交的关键之所,分别是头上的顶门、面门、喉门、心门,小腹的丹田气门,肚脐眼下方北面的血门,下身命门,以及后腰的精门。这些部位,他在过去虽有涉猎,也随着修行得到过自然的强化,但始终都没有系统性的修炼过。 在发现这人体八门之后,夏阳没多久,就从一篇少林秘传的“八段锦”中找到了修炼之法,他不得不感慨,“天下武功出少林”这句话,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少林和尚几千年来,有田地庄园,吃喝不愁,专注修炼,对于性命方面的摸索,不是一般人能比拟得上的,就算是他一身远超凡人的拳术根基,也比不过无数代人经验智慧的结晶。 他更加感慨的事,这些珍贵无比,甚至在其他位面都没有的修炼之法,而在断绝了修行之路的现代世界里,却被人是如同大白菜一样的分享到了网络上。久而久之,这些珍贵的典籍在无人问津的情况下,说不定某天便会彻底失传,这不得不说是一种讽刺。 经过他的反复推敲和研究,这篇少林八段锦,乃是一门极为古老的导引术,也是一门无上的养生法,刚好对应的正是那八个敏感点。其中的精髓之处,就是以独特的手法,按摩八门运转,将其练得壮实、坚韧。 夏阳尝试修炼了一下,效果显著,甚至对他本就已经磅礴无边的气血,都有着轻微的壮大之效,神妙非常! 惊喜之下,他心中也生出了一种明悟,一旦等他突破罡劲之后,再将这人体八门练通,尽皆强化起来,便是达到内家拳中“打破虚空,见神不坏”这一巅峰境界之时。 第二百二十一章 斩道 不知不觉,夏阳回到现实世界,转眼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这一月内,他一直陪在家人身边,过去长久以来深埋在心底的牵挂,也得到了极大的释放和慰籍。处理完家中之事,并妥善安置了她们未来的生活之后,夏阳的心中也再无担忧。 这些天,除了陪伴亲人以外,其余时间,他都在网络上收集和整理,或是到书店购买各种如今已经极少有人注意的典籍,恶补一些经典的小说和影视剧,以及每晚例行的修炼禹步、八段锦,日子过得非常充实。 他这次回来,并没有想过用自己超越常人的力量,去做些什么惊天动地之事,只有脉脉的亲情,流淌在他心里。 不过充实,却不代表踏实。夏阳能感觉到,他与现实世界这片繁华都市的格格不入,于他修行有碍,并非是他的久留之地。 但是自己一旦要离开,再回来就不知是猴年马月了,这又让夏阳内心极难割舍。毕竟万界珠要穿越回现实世界,代价远比穿越其他位面要大,不是他随时想回就能回的。 再者,修为到了他这个境界,也隐隐感觉到,自己必须要与亲情做一个切割了。 一直以来,他心里放不下亲情,这也是他选择回到现实世界原因,为了就是消除自己心底的执念。只是回来之后,他才发现这股执念似乎变得更加深了。 夏阳明白,这是由于自己产生了不舍的情绪,更加是因为自己无法在亲人面前做到坦诚相对,才会始终有一层隔阂感在那里。 失去过,所以才更加了解得到的珍贵。 但若是不以大智慧,大毅力斩断这种执念的话,便有可能埋下隐忧,甚至有可能会衍生成无法磨灭的心魔,对他未来的修行造成巨大的影响,这如何能不令他为难? 在解决了家中之事,陪母亲她们游玩回来之后,他现在已经很少出门,去沾染外界格格不入的红尘大千,反倒是常常会在长期包下的酒店套房中泡上一杯清茶,拿起典籍,闲来诵黄庭,寂寞读南华,心中才能空明下来。 斩断尘缘! 夏阳知道为时不远了,无论再如何不舍,他终究也需跨过这一关口。 只是这一步,实在是太难迈出,从他回来之后,比起在位面世界之时,就更难了! 他心中无比挣扎,斩断尘缘固然非他所愿,但要让他放弃自己的修行之路,他更是做不到。心绪经过一番起落,纠结之后,将心神沉浸到各种经典古籍当中,他的心境方才得以暂时宁静。 夜晚修炼之余,夏阳偶尔仰望星空,反复在心里问自己,有没有修行与亲情兼得的方法?他突然明悟过来,通过割舍亲情,了却凡根来磨灭心中的执念,那并不是他要追寻的道。 “无论亲情,还是无尽星空外的位面修行,我都不会放弃,我要披荆斩棘,走出一条新的道路来!”夏阳恍然之后,也暗自下定了决心。 他回来了,重新得到了亲情,而心中的执念也更甚了。但位面世界,修行路上的无限精彩,他也绝对无法舍弃,那么唯有走兼蓄并行一途。 “斩掉尘缘,我可以立刻磨灭心中执念,修为也会随之大进一步,但我不会那么做……我要记住母亲,记住小晴,带着亲情的力量出发!” 夏阳坚定了信念,他也知道了自己这样做,会何等的困难,谁也不知道后果会是如何。但他就是决定了,要走一条不同于别人的路。 了断尘缘,属于天斩人道,也是一条太上忘情之路,为他所不取。他要逆流而上,与天道抗衡,走一条逆世之路,反斩阻挡自己的大道! 夏阳很平静,在做这个决定之时,并没有什么激昂的情绪起伏,心中一片平和。尽管他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成功的话,他将脱离无情之道,走上有情之路。但要是失败的话,那么毁掉的就将是他自己!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斩道吧,斩掉阻挡自己前路的大道!” 这是一条未知的道路,通往何方,会不会成功,夏阳一无知,但他心中,却是坚定无比。 路,需要自己走,也许会失败,江来之不易的修行成果一朝丧尽。可一旦闯过去后,也许就会看到从未有过的风景…… 夏阳捧着一卷《道藏》,心神原本十分空灵,但就在他做下这个决定之后,他的心脏却是猛然间跳动了一下! 放下书卷,在这时近傍晚,天还未完全黑透之际,他没有惊动套房隔壁的母亲,直接就从酒店房间的窗户一跃而下。 空中借力几次,便落到了地面。然后在不少路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中,只见一个人影以惊人无比的速度,眨眼间就消失在了这片街道。 顾不得惊世骇俗,夏阳以堪比猎豹般的速度,走街越巷,穿过市区,在差不多天黑的时候,终于来到了渝州市区中心两条大江的交汇之处。 站在江畔,他飞快地脱下鞋子,卷起裤脚,挽起袖子,在一片夜幕之中,又一跃进了水中,施展禹步,在江面上猛烈地奔腾起来。 夏阳气血全开,以禹步的架子,配合水不过膝的劲力,把体力,爆发力全部毫无保留地用了出来,朝着大江下游而去。 他就像是一只渡水的蜥蜴,吧嗒吧嗒,手**替,一口气奔到了大江下游,去到了渝州主城区的尽头,又往上冲回来,反复来回数趟,方才停歇下来。 处在大江中央,望着远处的大桥,江面上的轮渡,以及四面金碧辉煌的偌大城市,他全身热血沸腾,鼓起的劲力一停,身体立刻下沉,咕咚一下沉到了江里。 “这也差不多接近我体力的极限了。”身体被江水包围,夏阳的脑袋格外清明。 自从他拳法抱丹,体能大涨,气血内敛到极致以来,无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他都是都是游刃有余。哪怕是在倩女幽魂的世界,先是与树妖相斗,接着又深入地府,与黑山老妖大战,中途还曾反复神魂出窍,体力都从来没有枯竭的时候。 但以水不过膝的身法,在江面上奔腾,体力耗费是何等之巨?换成普通的抱丹武者,最多也就能持续两公里,但夏阳沿着大江上下来回,何止上百公里。也就是说,他的体力足足是普通内家拳武者的数十倍! 他的身体,经过九窍金丹滋养,又内外兼修,体能之夸张,早已远远超越了一般世俗的武者。就算是在无穷无尽的位面世界,在凡人的界限中,也少有能找到与他比肩的人。 如今他坚定了斩道的信念,冥冥中,心灵之力牵动了身体的变化,这才不顾惊世骇俗,一口气跑到江中,宣泄着了体内躁动的力量。 夏阳知道,自己突破的时候到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 打破虚空,可以见神 明悟了斩道之心,夏阳体内气血轰然一动,立刻就到了突破的关头。 于是他借着“踏水不过膝”的功夫,在江面奔腾,将这股气血之力毫不掩饰,完完全全地释放了出来,同时也在用禹步的踏斗布罡之力,不停地冲击着自己的身体内部。 “一口气憋住,一瞬间爆发,能在水面上狂奔出上百公里!” 与此同时,他也测试出了自己生命力爆发的极限。 在江水上奔腾,双脚五指齐动,暗劲明劲一起巧妙的勃发,尤其是心脏跳动之剧烈,就好像连珠炮一般响个不停。这样的极限爆发程度,若不是拥有夏阳这般坚韧强大的身体,能承受不可思议的心脏负荷的人,换成是普通人,恐怕只要一下,心脏的血管就会炸裂开来。 一口气泄了之后,夏阳的身体也沉入了水中,不过就算暂时没有了力气,以他的憋气功夫,也绝不可能淹死。并且他全身的筋肉,骨膜,远比浸了水的熟牛皮还要坚韧,就算稍微脱力,也不会像普通人一样抽筋。 浮出水面,吸了几口气后,夏阳的体力便又飞速地恢复起来。只是他并没有马上起来,而是静静地仰在江面上,缓缓呼吸着。 躺在宽阔的长江中,四周皆是灯火阑珊的城市夜景,夏阳浑不在意,他的目光穿过了被灯光和云层笼罩的夜空,清晰地看到了一片常人在城市中绝难看到的浩瀚星空。而耳中尽是潺潺的水流声,他的心突然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拳法境界修炼越高,对自己的身体就越了解,内脏、气血、筋肉、骨骼也会越来越敏感。 所谓罡劲,说白了就是暗劲外放,凌空打一寸的功夫,用丹道中的术语来说,就是先天罡气。 只是和内功之道里先天境界的真气外放不同,此先天罡气,非彼“先天罡气”。 内家拳中的先天罡气,以丹经中的话来说,叫做“抽坎填离”,用拳术来理解,其实就是出汗发热。 汗为水,热为火。 心脏一炸,气血奔涌,汗动,而身体滚烫,水出而生火。 如夏阳抱丹坐胯之后,只要集中精神气血,调整全身的重心,瞬间刺激小腹向北位置,皮肉内部一个极其细微的敏感点,也就是八门中的血门,便能使全身在刹那之间剧烈抖擞,爆发出强大的潜力来! 夏阳近来熟读道家丹典,在丹经中,对这个现象的描叙是:“丹绕太极,向北斗升腾,能朝见真武之神。得玄天真水以迸玄天离火。” 古代道家高人,把自身比如成天地,而把自己的穴道比如成神灵,小腹北面皮脂下面的血门,在内功经络学中又为商曲穴,便是“真武之神”。 人要是能把全身的重心气血控制到这个位置,就是朝见到了真武之神。 无论内家拳还是内功之道,无一不是脱胎于道家思想,精气神三者虽然侧重不同,但其实明悟了之后,也就是那么一回事。 正如禅宗有句名言,叫做“三藏十二部,曹溪一句亡”。佛经里面上百万卷经书,里面的描述天花乱坠,地涌金莲,而六祖慧能只是一句话,就把它全部表达了出来。 夏阳修成丹劲之后,早就见到了自己真武之神,而他的拳法,其实也早已进入了如同头顶这片星空一样浩瀚的境界。不过由于他的身体实在是太强,远超普通武者几十成百倍,才导致他洗髓换血起来更加困难,迟迟无法突破。 现实世界,难以感应到大道,本就是一个难以修行的地方,甚至比起一些同样灵气枯竭,大道不存的低等位面还要糟糕。 内家拳虽然是走人体内部开发的路线,但并不代表对天地灵气一无所求。夏阳原本以为,自己在这现实世界中,就算是修炼禹步,最少也要三个月以上,才能完成洗髓换血。谁知道,他又意外的得到了那壮大人体八门的八段锦功夫。 严重说起来,他兼修那八段锦才短短大半个月的时间,本来就算与禹步相辅相成,也不该这么快才对。但是夏阳明晰了斩道之念后,心灵之力牵动了他平时难以通过禹步全力调动的气血之力,使得他浑身的气血突然间震荡起来,这才有种强烈的感觉,自己突破在即! 经过片刻的休息,他刚刚经过剧烈爆发后的心脏,此时已经平缓了下来,在感受到了心脏压力的减小,于是夏阳把注意力,全部放到了自己心脏上。 随着他这一集中注意力,自己心脏的图像,立刻清晰的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就好像一个瞎了眼老瞎子,面对自己探路拐杖一样的熟悉程度。 虽然他的眼睛,并不能真正地看见自己的心脏,但透过精神之力,他能清楚地感应到自己心脏上的每一根血管,以及里面血液潺潺流动的声音。 拳术中站桩的高深功夫,就是要听到自己的体内的血液流动,而夏阳现在运用精神之力,却是远比桩功要清晰敏感得多。他不但可以“看”到自己身体之中密密麻麻粗大的血液,甚至还可以看到更为细微的一些毛细血管。 精神力穿过皮肉之下,进入到更深层次的筋骨之中,他能感觉到,经过刚刚的剧烈爆发之后,他的骨髓现在热得吓人。现在只要自己能不断激发这些骨髓的造血功能,将体内的血液全数换上一遍,就是真真正正的脱胎换血! 明白了这一点后,他猛地在江水中站立起来,这时他的体力已经恢复了不少,当即再次在这江面上,全力走起了禹步! 谁也不知道在这漆黑而广阔的长江中心,竟然有一个人,在水面上肆意走动。 而夏阳每一步下去,他脚下都是一个深深的漩涡,周身方圆一丈内,气流带动水流,急速旋转炸动,如河洛二水冲击,俨然一个小型的水龙卷。 随着他脚下不断步罡踏斗,夏阳体内的骨髓越来越烫,身体就好像烧锅炉一般,每个毛孔之中,都喷出了热气。 大量的汗液流了出来,夏阳的身体就好像是漏了水的管道一样,没过多久他的汗水之中,竟然微微发红,就好像把汗流干了,开始流起了血来。 夏阳心中惊喜万分,他知道,这是在开始洗髓换血了,一旦完成,自己就会立刻晋入另外一重天地中去。 闭上眼睛,内心一片清明,夏阳全力踩着禹步的同时,自他踏上修行之路之后,精武英雄、精绝古城、剑雨、天下第一、倩女幽魂……这四年多来的种种经历,也开始如同一场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一幕幕放映起来。 同时,他身上冒出的血汗,也渐渐越来越浓郁,最后直接变成了血浆,大股大股往外渗出! 不知过了多久,夏阳终于停了下来,睁开眼睛,脸上浮现出了灿烂的笑容。洗髓换血,在这一刻,终于成了。 夏阳能感觉到体内充斥着一股磅礴的力量,前所未有的强大! 感受着不同以往的身体,心灵触动下,他重新闭目,将精神力映射到全身各个部位上去。突然之间,夏阳“看”到了自己身体深处,各个筋肉经络的连结处,隐藏了许许多多细微的小点,就好像天空上的星辰,有的强烈,有的微弱。 夏阳很快恍然过来,那一个个发光的点,就是一个个窍穴。而光芒最强的,最敏感的,是自己脑部左右两边的太阳穴! 明悟之后,夏阳口中缓缓吐出了八个字来。 “打破虚空,可以见神!” 第二百二十三章 寿元大增(求订阅) 什么是神? 拳经中所说的“神”,指的并不是无所不能,超脱轮回,跳出三界,长生不老的人物,而是身体中许许多多敏感细微的窍穴。 窍穴不同于穴道,这些穴位敏感点主宰着人身体的运行,就好像掌管天地万物的神灵。“打破虚空,可以见神”,也就是人的修炼敏感程度,到了最深层次的洞悉入微,见到了自身真正的神灵! 夏阳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突破了心灵上的执念之后,竟然一下子跨越了两大境界,顺利突破了罡劲不止,还直接就到达了内家拳见神不坏的最高层次。 他原本以为,自己还要修炼一段时间的八段锦,才会达到这一步来。 目前夏阳可以说,几乎已经站在了凡人界限拳术修行的顶点,不但体能和力量皆有突飞猛进的增长,连带着精神境界也一起升华,使得他对自身身体的掌控程度,到达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如今的他,精气神浑圆如一,相比起凡人来,可以说就是真正的“神”! 夏阳现在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每一个细微的敏感之处,身体的每一分力量也都在他掌握之中,掌控力可以说到了恐怖的程度。正如佛教所说,修行到最高境界,到达西方极乐世界,见到了十万亿佛国,恒河沙数般的佛陀一样。 夏阳不止只读道经,也常研佛家典籍,他知道在佛经中所说的极乐世界,亿万佛陀,另外还有一种解释,就是指的主宰自己身体的神灵。极乐世界不在西方,而是在自己的身体之中,与道家思想可谓殊途同归。 以前还在化劲的时候,他就能做到“内视”,照见自己的五脏六腑,大肠小肠。但那些都是巨大的器官,并不是如同神灵一般的窍穴,离现在可以窥见“众神”,相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 直到后来抱丹坐胯,浑身气血内敛之后,他才算是见到了第一个“神”,也就是小腹上藏在筋肉内部的商曲穴,八门中的血门,即“北斗真武之神”。 不过那时他只是见到,和如今洞悉并掌控一切的程度,又是远远不如了。现在的他,才算是真正明白了血门在身体之中的作用。 这一点,是人体气血循环最重要的中转站,与肝肾相连,也是过滤血液中的毒素杂质的一个总枢纽,血门越强健,人体血液排除毒素杂质的能力就越强大。而丹劲武者一旦催动自己的血门,就会刺激心脏,全身血液立刻沸腾,精力旺盛,爆发出强大绝伦的力量来。 到了见神不坏之境,夏阳现在不但能感受到血门这样的窍穴要害,并且敏感洞悉程度已经能更进一步,可以感受到更为细微,更为深藏的窍穴,以及自身之中最为细微的损伤。 他也终于明白了“不坏”的涵义。 与内功之道中的金刚不坏神功不同,内家拳中的不坏,指的并不是坚硬如精钢,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不受一切损伤。而是一旦身体有了任何细微的损伤,人立刻就会敏锐地感觉到,从而去想对策修复调养。 虽然对于到了这个境界的武者来说,已经是人类体力中的神,体质强大,细微的损伤并不算什么。但这个神,毕竟不是真正得了道的神灵,微小的损伤积累叠加起来,一样会形成内伤,当人老去之后,内伤积聚起来,便会造成体力衰减,战斗力降弱,寿命也会大大降低。 比如夏阳刚刚在江面上踩着禹步,并施展化劲中水不过膝的上乘功夫,在长江的水面上奔腾直至筋疲力尽,后来又疯狂的步罡踏斗,洗髓换血,现在就能清晰地看到自己先前因为用力过猛,而留下的细微损伤。 一般的内家拳武者,在过了五六十岁后,体力就会急剧下降,战斗力大减。这除了是身体衰老的原因以外,更重要的原因,就是年轻的时候在练功和打人时爆发得多了,长年累月,身体内部的细小损伤积累下来,又由于感受不到,无法得达到修复,这才会造成武者晚年大多都是周身伤病,过得十分凄凉。 如果将一个人的身体比喻成一条长达千里的雄壮大堤,那么这些细小的损伤就是小得不能再小的蚂蚁巢穴。虽然蚂蚁巢穴对千里大堤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但时间长了,在河水的冲击下,再坚固的大堤,也会被冲垮。这就是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的道理。 而修炼到了打破虚空,可以见神的地步,则可以感应到这些损伤,从而想办法修补、复原。如此一来,不但寿命大大增加,并且还能一直保持巅峰时的战斗力,不会因为衰老而减退。 夏阳在感应到了自己体内的细微损伤之后,立刻就重新躺在了水面上,同时平心静气,让新造出来的血液,缓缓地流回心脏之中。 没多久,他就感觉到心头暖洋洋的,同时也清楚的“内视”到,那些细微的血管,正在缓慢地进行着修复着。但即便如此,还是有些更细微的毛细血管难以恢复,夏阳知道,这些血管需要通过外力,比如药物滋养,针灸治疗的方法,才能让它们复原。 不过普通武者做不到,并不代表夏阳没有办法。他仰着身子,把脚翘了起来,背枕水面,做了一个倒着盘膝的动作,同时催动起了体内的金刚真气,便开始运功调息,修复起那些损伤来。 金刚不坏神功,本来就是一门防御伤害的无上奇功,其恢复力和免疫力会随着修炼者功力的增长而提高,而他的金刚真气,更是由当初罗摩真气转化而来,真气无形中也带有罗摩内功的疗伤之效。这片天地虽然没有灵气,不能令真气生生不息,但疗伤不同于战斗,消耗并不算高,加上他也不是什么大伤势,以他体内的真气总量,却是绰绰有余。 此刻他以真气调息,那些破裂的毛细血管,很快就被重新连接起来。 夏阳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如今已经完美无暇,是真真正正站在了凡人的顶点。而且以他强大的体质,寿元已经直破了两百大关,无限趋近于两百五十之数,接近普通人的三倍之多! 可不要小看这两百多年,如果以二十五年为一代人的话,他几乎可以活到自己“耳孙”那一辈去,是名副其实的“鼻祖”,坐看王朝兴衰,笑看沧海桑田。 想到遥远的两百年后,刹那间,夏阳甚至有些迷惘起来,心绪不知道飘到了何处。 不过很快,他的眼神就重新变得清明,信念也再次坚定起来! 心神一凝,夏阳手上轻拍了一下水面,身体便一跃而起,然后飞快朝岸边掠去。 ———————— 马上就是新位面了,求一下订阅 第二百二十四章 天下会 天山,高耸入云,乃天荫城一带群山之首,威震武林的天下第一大帮——“天下会”总坛,便设在这天山之巅,坛舍倚山而建,雄伟巍峨,气象万千,令人叹为观止。 飘渺的云雾常年笼罩在天山绝巅,将整座崎岖险峻的山峰环绕起来,偌大的天山上云雾弥漫,山顶积雪终年不化。而那山巅的最高处,则是一座三层高的巍峨建筑,称得上是鬼斧神工。 清光一卷,夏阳赫然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条山道的尽头,前方是一座无比开阔,气势威扬,清一色由白石铺就的巨大广场,广场之前还竖着一块巨碑,上面刻着“天下会总坛”五个大字! “竟然来到了风云位面?”夏阳下意识心里一惊。 如果是这个世界的话,水可不是一般的深! 耳朵微微一动,听到数十丈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他径自拔身而起,纵跃到山道旁的一方巨石之上,静看着四个劲装巡逻武士从山道走过。 不多时,四人逐渐走远,看着这几人的背影,夏阳眼睛微微眯起,双眸闪动着莫名的光芒。 “想不到只是几个普通弟子,都有后天一流的实力,丝毫不在当初的段天涯和归海一刀之下,这个世界的武力当真是恐怖至极!” 感受到这个位面浓郁至极的天地元气,他只是初来乍到,呼吸了几口气,便将自己在现实世界消耗的内家真气全部补充回来,而且所转化的先天真气,竟比他体内原有的真气还要精纯数倍不止,夏阳心中不禁大为震惊。 这个世界,可以说得上是卧虎藏龙,连天下会的普通巡逻弟子都有这等实力,想想无名、剑圣、雄霸、绝无神、武无敌、帝释天这些有名有姓的绝世强者,又该是何等的厉害?还有后期那些变态,实力几近神魔,恐怕随便出来一个,他都只有被吊打的份。 不过震惊了一下之后,夏阳身上却是涌起了强烈的战意,心中无比兴奋。只有在这样的世界里,他才不愁找不到对手,另外这个世界里的无数神功绝技,必然可以令他后续的武道之路得到启发,他如何能不激动! “就是不知现在是什么时候,剧情开始了没有?”夏阳瞳孔收缩了一下。 在巨石上站立了一阵,脑海中大致梳理了一下故事剧情后,他的身体瞬间消失在了大石之上。 天山之巅,地势绝高,直入云霄,加上又是寒冬时节,山顶的寒风可谓冷冽刺骨。 不过夏阳的修为境界,早就达到了寒暑不侵的地步,他避开天下会的人,绕到山道的背后,沿着无人的绝峰一路往上,倒是别有一番风景。 天山虽险,但在夏阳面前,和如履平地并没什么区别。 放眼望去,远处尽是连绵不绝的群山,被一片一望无际的云雾遮盖,飘渺浓密的云海不停翻滚,十足一座仙山的模样。 “好一处造化钟神秀之地!”夏阳赞叹了一声。 他精通阴阳风水之术,单是从这天山的地势,就已经能看出许多东西来。如这山巅常年的积年冰霜、缥缈云海、怒号狂风,明显有利于雄霸修炼自己的天霜拳、排云掌、风神腿三大绝技,地形与武学十分契合。也只有在这样的地方修炼,才能成就这三大绝技强大绝伦的威力。 另一方面,天山主峰孤绝,直冲云霄,置身其中,可俯瞰苍茫大地,养成君临天下,主宰沉浮之气,这也是“居移气,养移体”的道理。而雄霸所居的“天下第一楼”,便设立在这片天赐宝地之上,正是因为住在这样的地方,才更能时刻增添雄霸的雄心壮志! 没多久,夏阳便自山脊来到了山巅,站在了这座三层高的琼楼玉宇之前。 自天下会成立以来,能够登上这天山之巅,踏进天下第一楼的人一直寥寥可数,寻常帮众根本不能进入其内,就算是在帮中位高权重的各分坛坛主也不例外,除了雄霸的三名入室弟子和文丑丑数人被特许入内之外,其他擅入者,斩! 当然,就算是天下会中人,都几乎没有人知道,曾经在江湖上作恶多端,使人闻风丧胆,群情激奋的杀手组织——天池十二煞,也同样隐居在其中。 而如今,在这被视为天下会禁地的天下第一楼前,却是悄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夏阳仰望着这座巍峨天下第一楼,以他的灵觉,可以清楚地感应到里面有一股搅动风云的雄浑气劲,充分展示出了楼中之人的内功修为是何等之强。 毫无疑问,这股气劲的主人,定是雄霸无疑! 感受到这股强到了极点,远超自己先天境界内功修为的力量,夏阳夷然不惧,心中反而升腾起了兴奋的战意。气息一放,一股无比惊人的拳意,顿时从他身上狂涌出来,冲天而起! 他此次,正是行挑战雄霸之举! 夏阳不是发疯,他的内功修为虽然与雄霸相比,完全不值一提,但以他打破虚空可以见神的拳术,谁胜谁负,还要打了才知道。 内家拳达到圆满的层次,夏阳如今半只脚已经跨入了人仙的门槛,不过真正的人仙,还需要练窍,但他并没有练窍之法,是以现在还停留在武圣的层次。 在倩女幽魂世界入地府与黑山老妖大战之时,夏阳还只算是初级武圣,而现在他经过洗髓换血,又达到了打破虚空,见神不坏的层次,精气神浑圆合一,拳意凝炼无匹,血气阳刚几乎浓烈到了实质,已经是武圣巅峰,离人仙只有一步之遥。 一旦夏阳得到练窍之法,立刻就是真真正正的人仙! 不过想得到练窍之法何其之难,据他所知也就只有在阳神位面,才有可能得到。但阳神那样的高等位面,又岂是他想去就能去的? 原本夏阳也在忧虑,接下来自己要如何寻找到练窍之法,倒是眼下来到风云位面,这里拥有着无数的奇功绝艺,可以说将内功一道走到了极致。而窍与穴息息相关,练窍之法,未必就不能从内功之道中找到答案。 “什么人?竟然闯我天下会!” 楼外那股冲天的拳意,里面自然不可能感应不到,一道霸道绝伦,透着无穷威严和唯我独尊之势的冷冽之声,猛地从天下第一楼中传了出来。 夏阳朗声一笑:“久闻雄帮主武功卓绝,拳掌腿冠绝武林,在下特来请教,还望雄帮主出来一战!” 第二百二十五章 硬撼雄霸 “挑战老夫?” 那道威严之声冷哼一声,接着楼宇大开,一个披着紫缎,身材伟岸,霸气滔天,尽显枭雄之姿的虬髯中年男子出现在了夏阳眼中。 雄霸年约五十上下年纪,长发飘荡,衣衫猎猎,身上的紫缎锦衣华丽非凡,上面以金丝镂绣着九条游龙,张牙舞爪,气势惊人。此人虽非九五之尊,但观其气度,却比九五之尊更具帝王之象。 夏阳知道,风云位面并没有皇帝,只有“至尊”,统治着中原,不过想来那位名存实亡的至尊,也断然不可能在气度上比得过这位武林中的无冕之王,占据了天下大半壁江山的天下会之主! 他在打量雄霸,雄霸又何尝不在观察他,这个突然在天下第一楼前出现的神秘青年,实在是太过年轻,也就与他座下弟子差不多。而且从他的外貌,呼吸乃至眼神,以及一举一动,都完全看不出他的身份来历和武功路数。只能从其气势中察觉到,此人无论精气神,尽皆圆满融合,浑身凝聚着一股类似拳势,却又迥然有异之力,身上还散发着滔天的战意。除此之外,他丝毫看不出这青年的底蕴。 雄霸双目如电,如今武林之中,除了无名和剑圣之外,竟然还有这样一个年轻高手,也不知是何来历。不明来路还在其次,关键对方在他即将与剑圣决战之日到来之前上门挑战,却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 不过他并没有猜测太久,眼中便是凶光乍现,不管是谁,究竟有何用意,敢来天下会挑衅他,就要做好死亡的准备! “何方小子,报上名来,老夫手下从不杀无名之辈!”雄霸眼睛眯起,浑身霸绝气势尽展。 夏阳闻言一笑:“在下之名,想必雄帮主也未听过,倒是以前有个名号,叫做‘无双侯’,雄帮主姑且称之吧。” “无双侯?”雄霸眼中精光一闪,杀意暴涨:“你是无双城的人?” “非也!此无双非彼无双。”夏阳脸上笑容不减:“雄帮主无需胡乱猜测,夏某与无双城没有任何关系。” 雄霸一时有些沉吟不决,天下会收集天下情报,武林中有名的高手,尽在他的网罗之中,以眼前此人实力,绝不可能是无名之辈,但无双侯此名,他却从来没有听过。 他并没有多想,面带浓浓的杀气,断喝一声:“小子,不管你是否与无双城有关,带有无双二字,就已经是死罪,受死吧!” 说完,他脸上戾气大增,抬手就要发出攻击。 “且慢!” 正当雄霸要动手之时,夏阳却开口打断了他:“雄帮主,就这么凭空相斗,实在太过无趣,不如添些彩头如何?” “彩头?”雄霸听到这话,当即笑了起来:“自老夫创立天下会以来,还从来没有人敢在老夫出此狂言。有意思!你且说说,什么彩头?” 夏阳轻笑一下,右手举起,虚空一握,一股庞大的吸力便从他掌心释出,天下第一楼前的一座重逾千斤的巨大石狮,便被他轻松摄取过来。 “这门武功名叫‘吸功大法’,特点是夺他人之内力,纳己身之经脉,即吸取他人之功力为己所用,一切内力、内息、真气、真元,无所不慑,并且不会遭到他人内力反噬,与帮主的家传武功——‘回元血手’有异曲同工之妙。只要吸取的高手越多,纵使不入流的武者,修炼此功,也能积攒出一身不下绝顶高手的功力!” 简单介绍了一下吸功大法的特性,夏阳轻笑道:“这门武功是一位叫做天池怪侠的绝顶高手所创,本是一门惊世奇功,可惜与在下的武道有所冲突,所以在下只是初窥门径,略作涉猎,并未真正修习。而素闻雄帮主拳掌腿三绝,更创下了‘三分归元气’这等盖世武学,我们不妨作下约定,一会谁败了,便将自己的武学全数告知对方,未知雄帮主意下如何?” 听到他的话,雄霸身上的杀气顿时再度高涨了几分,有种恨不得马上出手杀死此人的冲动! 眼前这小子只是短短几句话,却已经透露出太多秘辛,比如他竟然知道回元血手是他的家传武功,又比如,他知道自己的三分归元气……这些事情,无一不是雄霸深藏于心底之秘,这小子是从何而知? 感受到雄霸身上恐怖的杀气,夏阳面不改色,依然是一副淡然微笑的神情。 雄霸的家族,其实是有祖传功夫的,他的父亲是追魔七雄中的紫衣老大,家传武学为从“吸星大法”改良而来的回元血手,这是一种远胜于天霜拳、排云掌、风神腿的武学,紫衣老大曾凭此功吸走了“魔”四成功力,可见这门功夫是何等强悍。 他甚至还知道,紫衣老大一直隐藏在天下第一楼密室中,但凡有重要事情,都会暗中相助雄霸。但是此人与雄霸性子极为相近,都是自私自利之徒。正如雄霸在传武功时留了一手一样,紫衣老大也了解自己的儿子乃是一代枭雄,内心够狠,他担心雄霸学会了回元血手,万一哪天一个不高兴,把他的功力也吸走,是以从来不肯将回元血手传给他。 雄霸面沉如水,心中更是惊疑不定。眼前这个自称“无双侯”的神秘青年,可以说对他了如指掌,他却对其一无所知。而对方既然敢来,必然有所倚仗,这也是尽管他杀机陡现,但又不敢轻易动手的原因。 “好!”好一阵,雄霸才沉声答应下来。除了对自己的武功有着绝对的信心之外,他也想看看这小子到底有何等实力。 再者,他也对跟吸星大法只有一字之差的吸功大法,十分感兴趣。 “接招吧!”雄霸长啸一声,霸道魁梧的身形瞬间化作一道疾风,不到一眨眼的功夫,便已冲至了夏阳面前。 夏阳只觉眼前一晃,三道劲风已经同时分别将他身体三处地方笼罩,拳、掌、腿,赫然齐至! 雄霸的拳头上带着一股冰冷彻骨的寒霜之气,直透夏阳前胸,而掌势中则是带起一片翻滚的雾汽,弥漫着冲击他小腹,同时双腿快若闪电,如疾风般扫至。 雄霸不愧是风云位面前期的超级高手,实力之强可以说是夏阳踏上武道修行以来所遇的第一人。天霜拳和排云掌,以及风神腿这三种迥然有异的武学,在他手中施展出来,便犹如同一门武功,威力更是强横到了极点! 不过这样的程度,还未超过夏阳的预期,他双目微凝,战意凛然,顿时大喝了一声:“来得好!” 他这一喝,可谓是惊天动地,宛如雷出山中!音波以他为中心,就好像涟漪一样,一圈圈震荡开来。 同时夏阳身形不退反进,同样以拳掌腿迎了上去。拳劲浩大如山,掌力雄浑吞吐,腿势凌厉凶狠,竟是要与雄霸正面硬撼! 第二百二十六章 断玉分金 “轰轰轰!” 夏阳的拳掌腿,虽然比不上雄霸的武功奇诡、飘忽、绵长,但却胜在刚猛无俦,凶猛霸道,炸裂空气,狂暴得没有边际。 他与雄霸以硬碰硬,强猛的撞击声犹如疾风骤雨般响彻不绝,散逸的气劲直接将两人四周的空间震出无数肉眼可见的长痕。 雄霸心惊不已,他能感觉到对方所用的劲力十分奇特,是一种极为古怪的力量,并不像是真气。而对方的体内,还拥有一股极其罕见,庞大无比的气血之力,那种刚猛绝伦的力道,似乎就是由那气血之力转化而来。 与夏阳硬撼数招下来,雄霸只觉浑身气血震颤,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大石般憋闷难受。震怒之下,他体内的真气也愈发狂暴起来,掌中云雾滚滚,难辨踪迹,同时身形飘忽不定,双腿踢出一片凌厉腿影,如飓风般笼罩四方,其中还伴随着拳劲彻骨,履霜冰至。招数全然随心所欲,可谓千变万化,试图找出夏阳的破绽。 天霜拳,排云掌,风神腿三绝,乃是雄霸看家的绝技,单是一门就已经足以独步武林,更何况三者齐出?夏阳面对这三门绝技,应付起来也极为不易,灵动飘逸的招式还是其次,而那刚柔相济,变化万千的迥异气劲,才是可怕之处。 雄霸那一身澎湃汹涌的真气,虽然不见得超越当日吸了五百人功力的朱无视,但质量却是远胜不止一筹,并且精纯至极,夏阳能与雄霸激斗不落下风,无它,唯一力降十会而已! 若论破坏力,先天罡气自然难以与内家真气相提并论。不过破坏力并不完全等同于战斗力,在体力,爆发力以及对力道的精微把握上面,真气却又远远不如内家拳了。尤其是夏阳如今到了打破虚空,见神不坏的境界,对自己的身体明察秋毫,全身器官的协调性更是达到了完美的程度,内外通明,明心见性,在近身作战之时,力量爆发出来,破坏力丝毫不在雄霸之下。 夏阳这一贴身上来,周身罡气密布,如雷霆震怒,几乎全身上下都是他的武器,任何一个部位都能爆发出强大的劲力,或刚或柔,任雄霸的三绝武学气劲如何变化无常,他都一力破之。 先天罡气,是内家拳暗劲凌空打一寸的功夫,由丹田血门爆发出来,极其猛烈。一经发动,心脏剧烈跳动,血液奔腾,爆发出的力道,足足是寻常暗劲的十倍以上! 而这般剧烈的爆发,对心脏,全身血管,以及皮肤毛孔的压力都非常之大,一个不好,就会严重损害身体器官,即使是一般的罡劲武者,都要慎之又慎。但夏阳的身体是何等强大,他还是丹劲之时,体能就几乎是普通抱丹武者的数十倍之巨。如今到了见神不坏之境,体力更是再度飞涨,已经远超常人所能想象的范畴。 论生命力,眼前的雄霸拍马也赶不上他。在这个世界,或许也就只有四大神兽,以及得了神兽力量的人,才能与他相比。 一番以硬碰硬,争锋相对的交手下来,夏阳也赫然发现,雄霸的拳掌腿三绝,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般恐怖无解,同时他也对风云世界的武学特点,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风云位面的武学,固然招式精妙,为他所见世界之最,但这个世界的武功特点,更强于“势”与“意”方面,并不如他起初所想,是通过引动天地元气发动攻击。 不是借天地之力,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武功并没有他想象中恐怖,至少不是动不动就毁天灭地的神魔级武学。 见久战不下,雄霸心中杀意更盛,全力出手,运足十二成功力,蓄势已久的排云掌带着刚猛强力的真气,轰然拍向夏阳前胸,誓要将他格杀于此! 这便是他的枭雄心态,他座下三大弟子,与这“无双侯”年龄相仿,但实力却是差得天差地远,以对方如此年纪,就有这般高深莫测,几不下于他的实力。要是等其日后以后成长起来,那还了得? 他欲雄霸天下,此人便是一大劲敌,若是不能拉拢至麾下,那就要在此人还没有崛起之前,将他扼杀于摇篮之中。 尤其对方还知道他那么多秘密,此人不死,他如何能心安? “和我比刚猛?” 雄霸那般强烈的杀心,夏阳又岂会感应不到,何况对方从来就没有掩饰过自己的杀意。感觉到这一掌攻势之猛烈,几乎灌注了他全部功力,夏阳的战意不由再度攀升,左脚跺脚一跨,地面坚硬的砖石立刻龟裂,贴身撞击过去。 八极拳本就是刚猛暴烈的拳法,可谓动如绷弓,发若炸雷,贴身靠更是其中的翘楚。他这一凶猛撞击,仿佛潜龙出海,直接撞散了雄霸那霸道凌厉的掌劲,气劲余波在这天下第一楼前激起漫天烟尘,碎屑纷飞。 夏阳撞散雄霸的掌力,力量不绝,他虎吼一声,身体一压而去,凶猛无俦,两拳击出,拉出呼呼两道风声之后,闪身便是一肘撞去。 两拳一肘,拳硬肘猛,正是八极绝招猛虎硬爬山。 这一杀招在如今的夏阳手上施展出来,便如同一头真正的斑斓猛虎,猛地朝雄霸扑击而去。正是要逼他使出压箱底的绝技,三分归元气! 雄霸自创立天下会来,称霸武林已有数十年,如今已经很少亲自出手,便是几年前覆灭无双城,也是由他第三弟子聂风代劳。而如今就在即将与剑圣决战前夕,竟在一个神秘青年面前隐隐落入下风,几近全力出手,都无法拿下对方,他心中可以说震怒到了极点,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窘境。 但是对方的绝招已经杀至身前,力量惊天动地,他也顾不得再隐藏实力,暴怒大喝:“小儿,老夫自创三分归元气以来,还从来没有施展过,本打算留待与剑圣决战之时再用,既然你想见识,就先拿你试招吧。接老夫一招‘断玉分金’!” “咻!” 雄霸一指横点而出,指劲如箭,凌厉万分。看似只有简单的一横,却是将指劲凝聚成了一条纤细而柔韧的“气线”,拥有极为可怕的切割之力,恐怖无边。 “我倒要看看,雄帮主的三分神指是不是真的有分金断玉之能?” 夏阳冷哼一凝,瞳孔一凝,身上金光一闪,已然开启了金刚不坏神功。而他的拳势不绝,猛虎硬爬山经他凝炼无匹的无双拳意,以及金刚真气增幅,力道轰然暴增,竖起的肘关节便如绝世猛将手中之大枪,笔直迎上了雄霸的三分神指! 第二百二十七章 败一代枭雄 雄霸的三分神指,乃是专门为发挥三分归元气威力所创出的指功,招式看似简单,却招招意蕴内涵,将三分归元气纯粹而凝练气劲的威力更是发挥到了近乎极致,绝对能够用重剑无锋、大巧不工来形容。 断玉分金这一式,简直将三元归一的威能完美发挥,一条指影便是一道凝炼无匹的三分归元气,充满了恐怖的高速切割之力,迅猛无双! 这套三分神指,本是雄霸为了克制剑圣“圣灵剑法”而苦心创出的招式,如今不得不施展出来,试图将夏阳一击毙命。 但夏阳的肉身,是由来自仙道位面的九窍金丹造就,以及走人体开发路线的内家拳淬炼,加上他兼修内功武道,元神大道,是真真正正的性命双修。如今已经内外合一,凝炼出拳意,已经是巅峰武圣的层次,本就强得不可思议,现在再催动金刚不坏神功,无论防御还是攻击之力都更增了数分,是何等的强悍? 八极拳的猛虎硬爬山,两拳一肘在夏阳手上施展出来,仿佛变成了一杆恐怖的八极大枪,杀伐之力恐怖无边,与雄霸的断玉分金强烈碰撞,一瞬间罡气呼啸,指影漫天。当“枪尖”戳上那道凝炼指影后,罡气与三分归元气瞬间同时爆裂开来,整个天下第一楼前猛烈晃动了一下,脚下的大地就仿佛被犁过了一遍,骇人无比! 两大绝世高手交战,偌大一个天下会又岂会无动于衷,两人甫一交手之时,便已惊动了整个天下会,天山上下霎时间警钟长鸣,无数帮众纷纷朝山顶赶来。 而到了这里之后,天下会帮众无一不是心惊不已,谁都没有想到,那片气劲波动的战场,竟然就是帮主所居的天下第一楼! 天下第一楼内院传来的动静,无一不是显示出正有两名武功绝顶之人在里面交手,恐怕是有大敌入侵,光是感应到虚空散逸出来的恐怖气息,众多帮众更是心惊胆战,天知道里面的人武功有多高! 但这天下第一楼可是天下会之禁地,没有帮主之命,谁敢斗胆入内? 见帮众踌躇不前,一名后赶到的高大青年越众而出,当即问道:“谁知道是怎么回事?” “霜堂主,我等也不知。但是瞧这动静,怕是帮主在与高手交战!”有帮众答道。 高大青年便是秦霜,闻言面色一沉:“有外敌入侵,为何不入内支援帮主?” 此时一名身材高瘦,一袭阔袍大袖,穿着黄澄澄的衣衫,头戴一顶无常高帽,看上去滑稽非常的男子说道:“霜堂主,怪不得他们,这天下第一楼他们又怎么敢进去!何况帮主武功盖世,敌人又怎会是帮主的对手?我看还是在外面等帮主宣召吧。” 秦霜的武功远在这些普通帮众之上,自然感应得到里面与师傅交手那人,气机不在师傅之下,但他也明白这些帮众的顾虑,便沉声道:“文丑丑,你带他们在这等着,我进去去看看,何人胆敢入侵我天下会!” 说完,他径自飞身进了天下第一楼的内院。 不过他进来之时,里面的交手已经完毕,只见一名年约二十来岁的青年对着师傅负手而立,谁也没有再继续出手。 秦霜正要说话之时,便听到那青年轻笑着开口道:“雄帮主,你败了。” 听得这话,秦霜心里蓦地掀起了一片惊涛骇浪,要说的话再也说不出来。师傅败了?这怎么可能! 雄霸脸色略有几分惨白,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手段尽出之下,竟然敌不过一个黄口小儿,不禁面沉如水,好一阵,才声音嘶哑地道:“你所用的,不是真气,那是什么力量?还有你刚刚使的……是什么武功?” “在下用的是内家拳,以及金刚不坏神功。”夏阳在秦霜进来之前,就已经撤去了金刚真气,闻言淡淡一笑,道:“雄帮主适才的三分神指虽然极强,无论招式意境和威力都是完美,但在下感觉得到,帮主的三分归元气还未练至大成的地步,没能将这门武功发挥到极限。否则三元归一,劲道无穷,取之不尽,在下也未必能轻易胜过帮主。” 他说的乃是实话,三分神指尽管霸道,但实在太过吞噬自身功力,雄霸先前以三绝武功和他交手时,就已经消耗了不少真气,再加上他的三分归元气未竟全功,一击不中,短时间内已经再无余力。 夏阳也暗自庆幸,自己来到的是风云前期,见到的是三分归元气还没大成的雄霸,要是再晚来数月,他的金刚不坏神功,未必抵得住对方专破硬功的三分神指! 方才他与雄霸交手,几乎也已经底牌尽出,要不是雄霸已经力竭的话,再打下去,他不见得就能奈何得了这一代枭雄。 当然,他此次挑战雄霸,主要以印证自己的实力为主,也存了打不过就走的想法,还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了雄霸。 要知道雄霸有大气运在身,非风云不可破。强如剑圣,领悟了剑二十三,都依然杀不了雄霸,反而自己领了便当,可见其命格之硬! 夏阳虽然想谋取气运,却也不想初来就在这个卧虎藏龙的世界与天道作对。 “内家拳?”雄霸眉头紧皱,这门武功的名字,就跟此人的身份一样,他简直闻所未闻。而金刚不坏神功乃是少林武功,据传少林已有数百年没人练成,没想到竟会在此人身上得见。 “你是什么人!” 就在雄霸惊疑不定,苦思内家拳来路之时,秦霜却是面色大变地开口了。他先是死死地盯着夏阳,如临大敌,又连忙向雄霸问道:“师傅,你没事吧?” 雄霸面无表情摆了摆手:“霜儿,为师没事,你先出去!” 秦霜愣了一下,不知道师傅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可是师傅……” “出去!”他一句话还没说完,雄霸的脸已经黑了下来,喝道:“没有为师之令,谁都不许进来!” “是,师傅。”秦霜不明所以,却也不敢违抗雄霸之命,只能转身退了出去。 除了由于秦霜武功相差眼前“无双侯”太多,绝不是其对手外,更是因为雄霸有太多秘密不想被人得知。光是方才夏阳透露出的三分归元气和三分神指,如果秦霜不是他的弟子,在忠心方面还算可靠的话,他恐怕已经狠下杀手了。 “你究竟是什么人?”等秦霜离开之后,雄霸才沉着脸,又重复问了一句。 “在下姓夏,单名一个阳字,至于我的来历,雄帮主不必过问。在下这次来,纯粹只是对三分归元气的武功有兴趣,并非对帮主和天下会有任何敌意,雄帮主可以放心。” 夏阳简单答了他几句,顿了顿,又道:“依照先前的约定,雄帮主既然败了,还请将三绝武功之要诀,以及三分归元气的心法,悉数告之在下!” 第二百二十八章 绝学到手 夏阳说得客气,但话语中尽是不容置疑的味道,更提醒他道:“帮主勿要起篡改或是隐瞒的心思,以你我的武学境界,心法口诀稍有偏差和残缺,自然皆可洞悉,还望雄帮主莫要逼在下去向令嫒求证的好。” 雄霸闻言大怒,他称霸武林已久,向来唯我独尊,顺者昌,逆者亡,何曾受过这样的威胁? 但他深深知道眼前这个“无双侯”的实力是何等恐怖!连他苦心多年自创的三分神指都没能奈何此人,现在一身功力更是十去其九,短时间内已无再战之力。 何况他与剑圣决战在即,当务之急是要尽快打发此人恢复功力,若是不能恢复十成功力,以圆满的状态应战,恐怕对上剑圣的结果唯有饮败一途! 至于外面那些帮众和弟子,在他们这个级数的强者面前与蝼蚁无异,他从来就未指望过。就算是隐藏在天下第一楼内的天池十二煞齐出,也不见得能杀死拥有金刚不坏神功的夏阳,只会徒惹此人,后果更加难料。 雄霸对夏阳忌惮不已,神色不住变幻,好一阵后,他才强压下杀意和愤怒,沉声开口道:“好,难得无双侯看得起雄某这身微末武功,老夫既败,自然愿赌服输。” 说完,他高喝了一声:“文丑丑,进来!” 在他的召唤下,文丑丑小心翼翼地来到了内院,恭谨无比地问道:“帮主有何吩咐?” “老夫在大殿的座椅之下有个暗格,里面有个盒子,你去将它取出来,开启暗格的方法是……”雄霸向他吩咐了几句,冷冷道:“快去快回!” “是,帮主。”文丑丑答应一声,转身离开,然后很快又带着一个锦盒回到了天下第一楼前,把锦盒交到了雄霸手中。 “老夫生平武功在此,绝无欺瞒,无双侯请过目。”雄霸转手就将锦盒交给了夏阳。 “好!那就多谢雄帮主了。” 夏阳没想到以雄霸的心性,也懂得能屈能伸的道理,竟隐忍至此,与前面的霸者姿态完全判若两人,让他原本准备的另外两种方案也没派上用场,果然不愧是绝代枭雄。 “帮主既然言而有信,那在下就不多做打扰了,告辞!” 雄霸既肯妥协,也省了夏阳一番功夫,接过锦盒,长笑一声之后,他当即往来的方向,也就是天下第一楼背后的山脊,径自跳了下去。 雄霸现在才终于知道,原来对方竟是从这片陡峭的绝壁上山,难怪可以轻易摸上天下会来。 “帮主,敢问此人是谁?要不要传令下去,让弟子们搜捕此人?”文丑丑躬身上来,谨小慎微地问道。 “不必了。”雄霸黑着脸,强忍杀人的冲动,只是让他去传令弟子加强后山巡逻,便将他打发了下去。 待文丑丑走后,雄霸再也压制不住心头的狂怒,眼中杀机凛然,死死地咬着牙:“夏阳小儿,老夫来日不将你挫骨扬灰,誓不为人!” 今日受此奇耻大辱,以他的性格,如何受得了?更让雄霸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是,这个世上竟然有人比他更强,还如此的年轻。 而且他也不得不承认,的确如对方所说,自己并未将三分归元气练至大成的境界。他不由暗暗下定决心,等与剑圣完成决战过后,就立刻闭关,待三分归元气圆满之后再行出关,届时誓杀此人! …… 天山之巅下来后,夏阳并没有就此离开天下会,随意抓了个喽啰,问清了雄霸与剑圣决战的日子之后,他便在天山附近找了个渺无人迹的山洞,当作暂且栖身之所。 雄霸与剑圣的一战,可谓是风云前期质量最高的一场决战,能够有机会一睹毁天灭地剑二十三这等旷世绝招,他又岂能错过此等盛事! 拿出锦盒,看到里面放着的几本秘籍,夏阳不禁满意地笑了起来。在上山之前,他尽管有把握全身而退,却也没想到这次会这么顺利,与雄霸一战竟然战而胜之,更没想到雄霸会这么轻易就将三分归元的武功交给了自己。 说起来,也要多亏了雄霸和剑圣即将决战,在不欲节外生枝的情况下,雄霸这才不得不遵守约定。否则依他的个性,绝不可能轻易就范! 夏阳原本在下山之时,还担心雄霸会不甘心,派天池十二煞或是他老爹紫衣老大来追杀自己,不过一直到他下山,都没有感应到有人追来,他虽然不惧,但也让他省事了许多。 他并不担心雄霸会在秘笈中做手脚,以他的武道见识,对方想要算计他绝非轻易之事。再者突破到见神不坏之后,他的心灵修为也已经随之到了不见不闻,觉险而避的最高境界,若是秘笈有问题,他在修炼之时自会映射到他的心灵之上,警示于他。而雄霸要是敢欺骗于他的话,他说不得要再去找对方好好算算这笔帐! 夏阳之所以会对雄霸的武功感兴趣,除了是想走触类旁通的路线之外,更是想从中悟出一条练窍之路来,以风云世界武学的博大精深,这条路未必走不通,再不济的话,也当可对他有所启发。 况且三分归元气,再怎么说也是风云世界的一大绝学,有着将任何东西或功力彻底分化的能力,夏阳一直以来专注于练体层面,对敌也多靠力量压制,于“术”之一道欠缺了许多,如今来到这个将“术”发挥到了极致的世界,他自然要好好弥补一番。 三绝武学,相传是由初唐军神李靖所创,晚年更是融合这三门武功,创出了更胜三绝武功一筹的三分归元气。以三种武功紧凑配合,三绝齐施之下,从不同方位狂轰猛打,同时内外互补,三元流转,从而达至自然大化,生生不息之境。 不过原版的三分归元气,在到了雄霸的师傅三绝老人那一代后,因看出雄霸心术不正,是以三绝老人将其并未传给雄霸,而是传给了雄霸的师兄雄武。不过雄霸是何等人物?怀恨在心下,直接就将授业恩师毒杀,可谓心狠手辣至极。 而雄霸也算得上是一代武学奇才,在没有学到原版三分归元气的前提下,竟另辟蹊径,取风神腿之绵长、排云掌之刚猛、天霜拳之阴寒内力,行三元合一,创出了一门全新的三分归元气,单论威力而言,还要在原版之上。 除此之外,雄霸还以三绝招式之精华,衍生出了一门更胜三绝武功一筹的三分神指。若非他还未彻底将三分归元气练到圆满之境,今日夏阳和他一战,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夏阳大致翻阅了一下锦盒中的几本秘笈,很快就明悟过来,想要修习三分归元气,非得先以天霜拳、排云掌、风神腿这三绝武学入手不可,也就专注心神,研究起这三门武功来。 这拳掌腿三绝,在某种层面上来说,也正好可以弥补他在“术”之一道的劣势,其意义绝不在三分归元气本身之下。 第二百二十九章 决战之日 夏阳的内功修行,在天下第一之时就已到了先天境界,后来虽然将绝大部分时间和精力放在了神魂和拳术之上,但除了在现代世界因为灵气枯竭以外,他倒是一直都没有放下过内功之道,每日都会分配一个时辰左右来练气。 如今他体内的真气总量虽然不算多,但在质这方面却是高得惊人! 这也是夏阳之前仔细权衡过后的结果,与其在时间不充裕的情况下更加浪费精力去追求“量”,还不如多用些心思来打磨“质”。 夏阳也知道,自己的身体在九窍金丹的改造下,全身经脉尽通,相比之下更加适合走练气一途,不过可惜夏阳彼时已经练体有成,加上意志已坚,自然不可能放弃来之不易的修行成果,改修练气之道。 不过专注练体也有练体的好处,就以水瓶来举例,夏阳如今的身体,无异于大大地拓宽了水瓶的容量,使之可以装入更多的水。他现在再修行内功,虽然更加难以将水瓶蓄满,但他的潜力,却是大大地超越了纯走练气路线的武者。 只是夏阳犹不满足,他不单要在真气的量上超越其他人,在真气的质上,同样要盖压世人! 他深深地知道,自己追求的乃是一条超脱之路,这条路何其难走?要是连一般的凡夫俗子都超越不了,又谈什么超脱众生! 夏阳参照雄霸和天下会普通弟子的实力,按自己以前划分的境界大致推算了一下,雄霸如今的境界,应该大约介于宗师与大宗师之间,要等他三分归元气圆满,自断两指将三分神指练至大成之后,才算完全进入大宗师这一级数。 而从剧情中去看,悟出剑二十三前的剑圣,与雄霸大概只在伯仲之间,或许还略有不如。理论上来说,在风云前期,除开不出世的老怪物们,只算出场人物的话,只有正常状态的无名和寥寥几人稳居大宗师之列。 至于夏阳自己,若是将真实战力全部爆发出来,当不下大宗师之下。只不过他刚入见神不坏之境不久,对自己的力量并未完全熟悉和掌握,加上“术”之方面的手段太少,是以战雄霸才会胜得并不轻松,他能感觉到,自己还有极大的成长空间。 倒是他的内功修为,也就只是先天境界,恐怕还比不上如今的风云二人,与雄霸剑圣无名等人更是天差地远,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之上。 好在先天境界,修炼三绝武功倒已经是绰绰有余,而这三种武功的入门也并不算难,夏阳由天霜拳入手,只花了半天的功夫,就凝炼出了天霜拳独有的“天霜劲”。 三绝武功之要旨,在于气与力合、意与气合、心与意合,与内家拳及道家思想如出一辙,所以夏阳领悟起来丝毫没有关隘,加上他真气质量极高,转化效率惊人,很快就将“虚云劲”及“神风劲”也一举练成。 本来内功一道,最忌讳多种心法同修,若是相性不符,便会彼此冲突,以致走火入魔。不过三绝武学同宗同源,为的就是互相融合而创造,自然不存在任何冲突。而夏阳原本修习的金刚不坏神功,恰好又是佛门内功,最是中正平和不过,是以这几种真气并行在他体内运转,丝毫没有走火入魔之虞。 虽说将原本的金刚真气,分别转化为三绝气劲之后消耗不少,但练出三绝气劲之后,他的真气不管是质还是量都不降反升,实力可以说有大幅提高。 同时他也感悟了三绝武功本质,排云重于情,风神腿意于狂,而天霜拳则是以风霜之坚韧为核心。想必这也是当初李靖在创功之时对于人生的理解,进而将人生中情感、智慧与地位的变迁,尽数凝结统合起来所创出的绝世武学! 初步练成三绝气劲之后,夏阳便又开始参悟起了三绝武功的招式,这也是最欠缺的“术”之一道。 自从内家拳到了抱丹之后,无论霍家拳,八极拳,还是他后来掌握的其他流派拳法,都已经不能适应他与日俱增的力量,他一直都想着重新创造一套属于他自己,能够完美发挥他力量的拳术。只是的他当时还未臻拳术巅峰,再加上他预感到自己未来要走的,并非是一条纯粹的拳术之路,才将这个想法暂时搁置下来。 而从他接触内功之道以来,尤其经天下第一位面,收集了大量当世武功之后,夏阳一直都有过一种,想要将内功一道的武学与内家拳结合起来的想法。只是他的这个想法,如今还仅是一个雏形,想要做到这一步,以他的武道眼界还远远不够,这也是他夺取雄霸武功的原因之一。 不过无论是想要从内功之道找到练窍之法,还是创出最适合自己的武道,夏阳都必须参悟更多的武学,来开拓自己的视野。三绝武学,才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 雄霸和剑圣决战之日,转眼即至。 几天功夫下来,夏阳也只是将三绝武功才参悟了个大概,离真正练成还言之尚早,但这场旷世之战,他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错过的。待时间差不多之后,他便直接离开山洞,往天山而去。 两大绝世高手的决战之所,就在天下会的三分教场,这里地势开扬,场地宽广,可容纳上万人,能在这天山之上开辟出这么一片巨大的壮阔的平野,足见天下会必定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这场推迟了十年的决战,双方都没有要保密的意思。雄霸要树立自己武林第一人的威名,真真正正雄霸天下,一举剿灭无双城残余势力。而剑圣也代表着无双城一方,要堂堂正正地在天下人面前打败雄霸! 是以夏阳悄然来到三分教场之时,此刻已经是人头涌动,无数武林中人齐聚一堂,各帮派掌门,知名豪客全部云集于此。 现今的天下会,在武林中可谓如日中天,尤其是在攻破无双城之后,更是独霸天下。雄霸一声令下,整个中原武林莫敢不从,各帮各派全都派出了代表前来,不少门派更是掌门亲至,为的就是替他以壮声势,证明他雄霸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人! 夏阳灵觉惊人,耳听八方,很快就在议论声中看到了无双城硕果仅存的独孤鸣、释武尊,以及反出天下会的断浪几人。尽管断浪是天下会叛徒,但他如今投靠了无双城,在雄霸与剑圣胜负未分之前,天下会未免非议,倒也没有在众目睽睽之下为难他。 在雄霸看来,断浪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卒子,随时可以将其碾死,他真正的敌人只有一人,那便是剑圣! 总而言之,今日的天下会热闹非凡,也的确称得上是一场几十年来难得一见的武林盛会,也是天下会之威在武林中到达顶点的一个标志。 第二百三十章 剑圣终至 如今正式统领天下会三堂的秦霜,正在场中接待各方武林中人,其余帮众,除了陪同秦霜迎宾的人外,个个都是神情肃穆,目不斜视,整齐排列着,显示出了天下会极为严明的纪律。 而雄霸则是穿着一身近似龙袍般的黄色锦缎,上面绣满龙纹,独自一人端坐在教场高台的一张龙椅之上,面无表情,纹丝不动,尽展威严霸气。而整个三分教场中,插满了天下会之旗,旌旗飘扬,猎猎而动,更壮几分声势。 光看雄霸这身装扮,便知其野心勃勃,有着染指江山之意图。不过这在武林中,早就是人尽皆知之事,已经人人都觉得理所当然。在当今天下,他可谓是名副其实的武林第一人,敢于反抗,不肯归顺者,早已被其剿灭! 以夏阳现在的境界,对自身的掌控已经到了入微的地步,要保持气机不泄露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他来到天下会后,静静地站在教场外一处视野开阔的之地,没有惊动任何人,就算是雄霸,也丝毫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几日过去,雄霸不但功力尽复,甚至还略有提升。但是看他身侧两旁站着数百名气息精悍的天下会精英,以众星拱月之势将其重重防护着,守卫极其森严,夏阳就知道他这一手安排,必然是在防着自己偷袭。不过夏阳并未打算要插手这次决战,他只是想着默默地欣赏一场惊天动地的巅峰之战,好好见识一下能够停顿空间的毁天灭地剑二十三,究竟是何等的神采! 天下会除了雄霸以外,最知名的莫过于风云二人,如今雄霸还未向外界公布风云出走之事,倒是有不少人好奇,为何不见“神风”、“飞云”二堂的堂主。 秦霜强颜欢笑,推说两位师弟正在闭关,但从他布满血丝的双眼中,隐约能看到昨晚风云决裂,原本已经被雄霸许配给他当妻子的孔慈,为救聂风被步惊云当场打死的悲痛。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已时至正午,日正当空,约战时辰已到。 只是正主之一的剑圣,却是迟迟未至,全无踪影,在场的武林众人不由议论纷纷,将眼神投向了无双城的独孤鸣、断浪等人。 无双城一干人等也是面露焦急之色,若是剑圣不至,以雄霸的个性,只怕他们今日性命不保。 好在雄霸耐性十足,闭目静坐,时刻将自己的气势保持在最巅峰,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之色来。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决斗时辰已过,剑圣依旧没有现身,聚集了近万人的偌大三分教场,已经人人不耐,秦霜不得不开口道:“各位,决战时刻已过,剑圣惧怕我帮神威,不敢赴战,有在场各大门派为证,无双城不战而败,今日这场决战胜负已分,在下以为已经无须再战!” 在秦霜说出这句话之后,一直闭目养神的雄霸也终于睁开了眼睛,正当他站起身来,打算宣布取消决战,平息骚乱之时,站在教场外围的夏阳,却是暗暗地说了一声:“来了!” 他身处的位置,可以清楚地看到教场外面的下方,而此时在天下会上山的栈道上,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在吃力地向上攀登着,一步一阶梯,缓慢无比。丝毫看不出他便是当世绝顶高手,有“南无名,北剑圣”之称的一代剑道宗师! 剑圣如今已经接近油尽灯枯,几乎每登一级阶梯,都要耗费他大量的体力,看他步履蹒跚,摇摇晃晃的样子,似乎随时都有倒下的可能。 夏阳清楚剧情,知道这是因为剑圣在来赴雄霸决战之前,遇到了无名的阻拦。但剑圣与无名乃是一生之敌,当年正是因为败给了无名,才成就了无名的武林神话,他又如何肯听无名的劝阻?甚至更是全力出手,当场挑战无名。 而无名在剑道上的修为,已经达至了传说之中的“天剑”境界,万剑敬仰,奉若天神。他虽人剑合一,但也只是一柄凡剑,在“天剑”之前同样得臣服失色,又如何能战胜对方? 一战下来,剑圣真气耗尽,无名正因看出了这一点,更是劝他放弃与雄霸决斗,好好安享余生,一方面不希望自己一生的对手就此送命,二来也是为了天下武林着想。剑圣身死,固然非他所愿,但若雄霸败亡,中原武林立刻就会陷入群龙无首,生灵涂炭的动荡局面,一场浩劫在所难免。 不过剑圣始终不听,仍是一意孤行,执意赴战,这才有了现在这般模样。 如今的剑圣真气几近枯竭,加上年老体衰,已经是风中残烛。但他深深地知道,剑客最终的归宿,应该是在战斗粉身碎骨,这才是死得其所,若要他躲起来苟延残喘,那是万万不可能的。是以他耗尽体力,汗如雨下,已经竭尽全力,眼神却依然有力,面色依然坚定无比,信念之强,令人动容! 今天的他,便是要以自身这柄残剑斩杀覆灭了无双城的雄霸,为无双城保留最后一点元气。 可人力有时而穷,天山的雄伟奇峻,若是换成平日,在剑圣的脚下与如履平地无异,但此刻在他看来,这条百余米长的石梯,就如同一条始终没有尽头,永远望不到边际的天梯。 他实在是太累了…… 双眼渐渐模糊,剑圣慢慢已经看不清眼前的景象,明亮的天色在他眼中,已经越来越暗淡,仿佛要凝固在永远的黑暗之中! “不行……老夫要支持下去!我的人生……不能就此止步,老夫……还未让大家见到……我惊世骇俗的剑术……绝不能在这里倒下……老夫不能死去……我一定要在天下人面前……战胜雄霸!” 在一股无比坚定的意念之下,剑圣那原本已经黯淡下来的双目,猛然间重放光明,就如同天上的阳光,破开了无尽黑暗一样,他眼前的道路蓦然照亮。 同时一股冲天而起的剑意,在他身上释放出来,刹那间,石破天惊! “有劳各位久候,雄霸,来吧!” 就在雄霸正要准备取消决战之时,一道璀璨夺目如的剑光轰然冲破云层,另一决战之主剑圣已经人随声至,傲然屹立于三分教场上方的虚空之中,周身光芒大放,正面雄霸。 可怕无比的剑意,在顷刻之间就已经笼罩了整座三分教场,在场人人面色剧变,气息翻涌。虽然决战还未开始,但他们已在剑圣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冲天的剑气,恐怖无边! 夏阳身在教场外,并未处于剑意笼罩之中,但他同样感受到了这股绝世锋芒,心中兴奋不已。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一睹剑二十三,到底是怎样一式惊天地,泣鬼神的旷世剑招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 武道元神 “不出我所料,果然是元神状态!” 看到剑圣此刻神采奕奕,再无先前在栈道前那种油尽灯枯之态,全身皆散发出一股不可思议的可怕剑意,夏阳在兴奋期待的同时,脸上也露出了然之色。 和剧情中一样,剑圣如今正是通过元神出窍来到三分教场与雄霸决战,而他的肉身,还停留在下面的栈道上。 但是以夏阳对元神的了解程度,可以清楚的感应“”到,剑圣如今的元神并不是纯粹的魂体,而是意志与真元结合所构筑出来,这样的状态,在他的理解中,可以称之为“武道元神”! 剑圣的武道元神十分可怕,只是第一次出窍,就做到了显形!理论上来说,剑圣现在的战斗力,即使不出剑二十三,也还要在他之上。毕竟他的神魂如今才练到驱物,离显形之境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这种武道元神,和他修炼的神魂之道有着很大的不同。夏阳能感觉到,剑圣本身的魂魄并不强,并且在他出窍的那一刻,真身其实就已经死了,如今全是靠着意志在支撑,一旦意志泯灭,就会彻底的烟消云散。甚至有可能就连剑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如今已经脱离了肉身,他只是凭着一股强烈到了极点的意念在支撑,誓要将雄霸杀死! 处于元神中的剑圣,双目凌厉如剑,在闪动之间竟然隐隐呈现出一种深邃到极点的光辉,似乎眼睛之中有一种洞穿时间空间的意境,使任何人都无法与其正面对视。 雄霸并没有意识到眼前的剑圣是元神状态,还以为他只是催动了某种强大的秘法。这就是元神显形实化的强大之处,在这大道不显的世界,武者对元神之道的认知极为有限,识别不出也是常事。 “剑圣,你终于来了!”雄霸缓缓站起身来,眼中精光暴闪,紧紧地盯着剑圣,凝声道:“这场迟来的决战,今日终于可以完成,十年来老夫虽然已经称霸武林,但一天没和你剑圣分出高下,老夫便如鲠在喉,不吐不快。今天我就要你们独孤一家,败得心服口服!” 对他来说,剑圣一天没死,就代表着无双城一天没有彻底覆灭,依然有死灰复燃的可能。 “好,雄霸!有幸你一直蓄势待发,依然霸气十足,老夫剑二十三一式若能一举将你击败,此生再无遗憾!” 剑圣朗声一笑,下一刻,元神破空,剑气绽放! 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自他元神上弥散开来,令天地万物都为之瑟瑟发抖。 这一刻,天色暗淡,日光凝固,光华不再,只有剑圣的元神笼罩在一层黑色幽光之下,如同神魔般在虚空中一步步踏动。 试问有什么力量,能够凝固时间,停顿空间,超越生死,惊天动地,扼杀一切生命,尽展剑道无穷无尽的杀伤力? 它的答案,就是眼前这一剑,毁天灭地剑二十三,足以毁天灭地的一剑! 明明还是白天,但是整个三分教场,天地无光,唯一的光华,便是剑圣身上升起的神秘豪光,与四周万物晦暗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诡异莫名。 而这唯一的“光明”,待来的并不是希望与温暖,而是死亡之光,无情地毁灭它照射范围内的一切生机,将整个三分校场都笼罩在绝望萧杀的无尽恐怖当中。 这一剑,封印了时空,已经超越了凡人理解的范畴,所有的生命在这道无上剑式面前,都黯然失色,彻底失去了对自我心灵的掌控。 剑二十三这一式,实在太过可怕,教场内人人色变,为了抵抗这种力量,群雄本能的就要向造成这一切的剑圣发起攻击,但是他们才刚有所动作,当剑圣元神之光照耀过来的时候,一切便已静止下来。 在场众人并没有死去,他们依然有思想,有感觉,只是全身通体僵硬,无法动弹一分一毫,甚至连最基本的呼吸动作都做不到! 他们的眼神充满惊骇和恐惧,想要呐喊,却无论如何都张不开自己的嘴,想要挣脱这一切,却提不起半分真气,甚至连血液的流动,都已经凝固在了血管之中。 偌大一个三分教场内,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时空凝滞,万籁俱寂! 整个天下会中,唯一还没失去自主的人,还有行动之力的人,便是夏阳了。 他虽然想见识这式剑二十三,究竟是怎样璀璨夺目的一剑,但也绝不会蠢到在提前知道剧情的情况下,贸然进入剑招发动的范围之内,这也是他从一开始就身处教场之外,远远观看的原因。 面对这一剑,他尽管没被封锁在剑势范围之中,却对他依然有着巨大的影响。 恐怖! 真正无边的恐怖! 夏阳能感觉到,自己在这一剑面前,同样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甚至连神魂出窍,都恐怕未必能做到。 风云这个位面,并不比得之前的倩女幽魂。倒不是说大道不允许,而是这个世界的武道之气,实在是太过强烈,充盈整个天地,近乎凝结成了实质! 就如同武者的气血会对神魂造成伤害一样,强烈的武道气息,同样会对神魂造成伤害,甚至比血气阳刚更加可怕。因为武者的气血,只是单独的个体,但这个位面的武道气息,却弥漫天地,无处不在,根本就没有神魂的容身之所。 就算是神魂强如夏阳可以日游,在阳光下行走,但也敌不过如此庞大的武道气息。 以阳神世界的观点来解释,如果世间是一个大苦海,人在海中,肉身是船,神魂是船里的人的话。那么在一般的世界,从船上掉进海里的人,还能勉强在海中存活一段时间,而这个世界强烈的武道气息,就如同将海水变成了沸水一般,试问普通的魂体又如何能幸存? 固然,若是神魂强大到了无惧“沸水”的地步,自然也不在话下,但夏阳知道,现在的他,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 驱物境的神魂虽然不算弱小,但也绝对算不上多强大。以他的能力,或许有可能在晚上凭借地瓶印,出来短暂的游荡一下,但在这武道意志强烈无比的大白天,出窍简直与找死无异! 何况夏阳就算是能神魂出壳,在剑圣这显化实质形体的武道元神,施展出的剑二十三面前,也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剑圣的魂力虽然不强,比他远远不如,但武道元神的特殊性,使得对方在攻击层次上,可以说完败了他。 当然,这场决斗,夏阳只不过是个旁观者,他也不需要去面对这一剑。 他现在所做的,就是全神贯注去体悟这一剑。去观察,去思考,去参悟这惊天动地,鬼哭神嚎,旷古绝今的剑二十三! 第二百三十二章 难敌天命 夏阳靠着先知先觉,再加上以他如今的武道境界,不难看出剑二十三这一招,是要以元神作为攻击手段,更要处于非死非生,亦死亦生的状态,方可施展出来。 这一式的本质,在于逆反天道,才能做到无我无天,灭天绝地。但“天”又岂容轻逆? 悖逆它的后果,就是要以生命为代价! 剑圣如今燃烧生命,以意志融合真元,形成武道元神,虽然近乎无敌之态,但其肉身依然存在,而且确实脆弱不堪。因为他还没有到真死的地步,所以肉身必须存活,元神才能够存在,反之亦然。 不过纵然大限将至,油尽灯枯,甚至在施展出这举世无双的一剑之后,便会形神俱灭,剑圣依然义无反顾,这是他对剑道的无限追求。 剑二十三,本是不应出现在人间的一剑,但剑圣凭着自己的执着,以生命为代价,行逆天之举,连生死都已经超越,超越时空,自然也在情理之中。 由于身在局外,夏阳清晰无比地看见,一柄惊天动地的神剑,横贯时空长河,将天下会的三分教场这片弹丸之地,彻底截断! 在这片小小天地中,这柄无双神剑,就是其唯一的主宰,或者说真神! 自三分教场之外,剑圣武道元神一路沿着虚空而来,终于在靠近高台上的雄霸之前时,缓缓并指,出剑。 在面对这不属于人间的一剑时,雄霸的面色也变了,惊怒、恐慌,各种神情都浮现在了他的脸上。 只是雄霸从不信命,正如泥菩萨为他揭示的批言,成也风云,败也风云一样,他要逆天改命! 所以雄霸还是动了,他在剑圣元神之光照射到他身上之前,猛地提起已经几乎快要运行不动的真气,点出三分神指,发出了生平最强的一击! 但是可以分化一切的三分气劲,在穿过剑圣元神之时,却毫无反应,就如同打在了空气之中。 场外的夏阳看到这一幕,不禁摇了摇头,人间的攻击,在武道元神面前,又如何能起效?剑圣的元神虽然显化成了形体,但毕竟实体,任你武功通天,也是无济于事。用现代世界的话来说,这就是“物理攻击免疫”。 剑二十三真正的可怕也在于此,静止时间,封锁空间,敌人无法对他做出反击,也无法防御,已经是立于了不败之地! 剑圣如今的攻击,动用的已经不再是真气的力量,他以武道元神,借助剑意,催动天地间无所不在的元气,化作锐利的剑气,从他元神中散发出来,并向四周飞掠而去。 锋锐无双的剑气,一经释放,便绞杀着一切有形无形的物质,三分教场之中,大量群雄遭到剑气波及,身躯顷刻间便如同豆腐一样被切割开来。只是他们尽管可以感受到躯体分离,但脸上并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甚至连血液都没有流出半滴,一切都已被时空凝固! 剑圣倒并非有意要大开杀戒,只不过在这剑二十三毁天灭地,灭绝一切的剑意之下,他心中自然再无人间的道德、生死、善恶之念,所有的生灵在他眼中,都只有毁灭二字。 包括场中无双城的人,以及他的侄子独孤鸣之内。 这便是扼杀一切的魔剑,剑二十三! 雄霸在这一剑之下,可以说毫无还手之力,连想要动弹一下都做不到,就如同一只蝼蚁般,只能任人宰割。 但就在剑气即将及身,将他身体切割得四分五裂,甚至他还能清楚地看到剑圣那张漠然的脸时,剑圣那恐怖至极,散发着无穷剑气的武道元神,突然间却消失在了雄霸面前。而场中被凝滞的时空也轰然告解,顿时响起了震天般的惨叫声。 “步惊云来了么?果然,任剑圣的剑二十三再强,还是难敌天命啊!” 在夏阳的视线中,一名披着黑色斗篷,身材魁梧的青年,一掌击打在了剑圣那风中残烛一样的身躯之上,然后迈开大步,迅速往山上而来。 夏阳的视力很好,也看清了这个位面的两大主角之一,号称不哭死神的天命之子——步惊云! 只见他年约二十出头,满头乱发飞扬,面部如同刀削一般,棱角分明,称得上英俊二字,但是脸上的表情实在太冷,浑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的气息,冰冷无比。 夏阳看了几眼之后,也就转头向上,仰头望起了天空。这个世界的天命当真可怕,原本在剑二十三面前必死的雄霸,竟然这样都不死,气运可谓逆天! 恐怕除了风云之外,也没人杀得死雄霸了,说不定还会如剑圣一样,反遭厄运。 而且除了天命之外,剑圣的武道元神,强则强矣,但是弊端也很明显,就是太过脆弱。 他不由深深地为剑圣这位剑道宗师叹息了一声,这个毕生执着于剑上的剑客,实在是个可敬的武者。若非他实在不想与这个世界的天道作对的话,他说不得肯定会插手此事,出手救上一救。 不过这样也好,能在死前彻底悟出剑二十三,想必这样的归宿,剑圣也该死得无憾了! 与此同时,充斥着惨叫和怒吼的三分教场上,无双城等人虽不知剑圣为何离奇消失,但也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变故,其中一名浑身邪气的蓝衣青年,径直就朝惊魂未定,脸色惨白的雄霸杀了过去。 “断浪,你敢!” 见到这蓝衣青年的动作,秦霜怒喝一声,飞身上去便是一记天霜拳击出。 见秦霜拦路,断浪冷笑一声,拔剑出鞘,瞬间就是一道炽热的剑光闪过。 “火麟剑?”秦霜心叫不好,本能地避开剑光,但他这一退,也给断浪腾出了空间,纵身而起,一剑刺向了高台上的雄霸。 “雄霸受死!” 只是雄霸又岂是这么好杀的,他的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杀气凛然,在断浪火麟剑还未刺到之时,一道凌厉无比的气劲,已然从他掌中发出。 这道三分归元气,虽然不是他以巅峰状态所发,甚至威力十不存一,但其中蕴含的劲力,也断浪一个小小先天武者所能承受。在被三分劲气命中之后,断浪的身躯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远远去飞了出去,还在空中就吐出了一口血来。 雄霸尽管已为剑圣所伤,已无几分余力,但仍中气十足,大喝道:“将无双城的人,给老夫格杀勿论!” “雄霸,纳命来!” 就在这时,步惊云已至,排云掌第七式,也是最力贯千钧的一招“撕天排云”,带着团团浓郁呼啸的云气重重拍出,将雄霸所在的整座高台尽皆笼罩。 第二百三十三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纵然雄霸如今的功力已经所剩无几,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要应付步惊云依旧不在话下。他聚起三分归元气,暴烈的真气陡然迎上了步惊云的排云掌,步惊云那威势惊人,似乎能够毁灭一切的黑压云层,竟被直接轰散开来。 凭借三分归元气对三绝武功的克制,加上境界上的差距,雄霸轻松地破开了排云掌,只是当他看到步惊云完好无比的手臂,不禁面露异色,惊声道:“步惊云,你又长了手臂?怎么会……” “老天有眼,让我再生麒麟臂,取你狗命!”步惊云将自己这条全新的手臂用力一捏,冷冷道:“雄霸,今天你死定了!” 他知道自己的排云掌乃是雄霸所授的武功,很难以此来杀对方,当即拔剑出鞘,正当他要全力出手,趁机了结雄霸之时,教场的阶梯处,却突然传来了一声娇呼:“步大哥!” 这个突兀无比的声音,令不少人回头望去,原来竟是一个美艳的二八少女,正怯生生地站在那里,旁边还站着一名高大俊朗,剑眉星目的白衣男子。 “楚楚?”步惊云错愕回头,但就是这一片刻分心之际,雄霸又是一道早已暗中凝聚多时的三分归元气,狠狠地砸向了他。 教场外,夏阳目睹步惊云被三分归元气狠狠轰飞,不由失笑着摇头。他对步惊云的这位红颜知己于楚楚,印象十分深刻,对方在剧情中时常坑步惊云不说,后来还送了他一顶“喜当爹”的帽子,而事件的另一位当事人,便是如今站在她身边的那名白衣男子,剑晨。 就在步惊云被雄霸偷袭之时,天下会一众弟子也在雄霸的命令下,与无双城的人杀在了一起,这时后一步而来的剑晨,连忙冲入人群中,以惊人的剑法将双方分割下来。 白衣男子剑晨的插手,也瞬间引起了雄霸的注意,在震惊地发现他手上所持乃是充满浩然正气的英雄剑,也是武林神话无名的配剑之后,雄霸连忙喝止住了手下帮众,并沉声追问起剑晨的身份。 剑晨坦言自己是无名弟子,乃是奉了师尊之命,来请他放过步惊云和无双城的人。 听到连退隐江湖多年的无名,都在关注他与剑圣这一站,并且还派出了自己传人,雄霸忌惮不已,在略微考虑了片刻之后,便答应了他,放过这些人。 反正如今剑圣已死,无双城只剩下了大小猫两三只,已经很难再兴风作浪,而不自量力的步惊云也已被他三分真气所伤,暂且放他们离开天下会倒也不算什么。至于离开了天下会后,他们的生死,自己自然再不会负责…… 见雄霸放无双城的人及步惊云离开,夏阳倒是没有太过意外,在这个高端战力可以决定一切的世界,一个绝顶高手的存在,便足以轻易做到屠城灭国。像无名这样的绝世强者,更无异于拥有核武级的震慑力! 不过他的注意力,此时早已不在三分教场之内,就当他在感受到暗中那三道极为隐蔽的气息离开之后,夏阳的身影,也悄然消失在了原地。 下了天下会之后,回想起先前剑圣与雄霸决战之时,他曾在三个不同的位置,感受到了三股极为隐晦之气,正和他一样,整个暗中窥视着这场决战。若不是这三人都被剑圣剑二十三近乎毁天灭地般的威能所震撼,泄露出了一丝气机,只怕他也未必能察觉到他们。 察觉归察觉,夏阳也无法得知这三人的身份,只是从那三道气机上判断,他们每一个人的实力,都要在雄霸之上,十分恐怖。就连他,也丝毫没有能轻易战胜这三人的把握。 由于判断不出他们的身份,夏阳只能根据自己所知道的剧情去猜测,其中最有可能的人,就是天门的人,蓝月宗,东瀛势力,无名,十强武者武无敌这几家。 不过不管是这些势力的哪一家,还是单独的个体,都绝不是现在的夏阳能轻易招惹的,这也是他从没想过要干预这一战的原因。 夏阳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同样发现自己,但不管发现与否,在自身实力没有得到进一步增强之前,他都不打算在这个世界高调行事,以免引起这些可怕存在的注意。 离开天下会后,他并未立即离去,而是远远地跟在了无双城等人后面。 无双城虽然是昔日武林中和天下会鼎足而立的一大势力,但那已经是昨日黄花。何况相比起那些隐藏在暗中,几乎从未在江湖中显露过的超级势力来说,就算是真正独孤一方还活着时的无双城,都不算什么,更何况只剩下了如今这几人,根本不值得关注。 但是对于雄霸来说,他向来就没有放虎归山的习惯,尽管他表面上看在无名的面子上,答应剑晨放过这些人,而实际上无双城的人刚刚下山,他便派来天池十二煞杀手,已经在后脚跟了上来! 可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在感觉到之前那几道恐怖的气息并没有继续关注无双城这些人后,夏阳也就安心地吊在了后面。 至于步惊云、剑晨、于楚楚三人,在下山和无双城等人分道扬镳之时,他也曾感应到有天池杀手分别跟了过去,不过那三人不是主角就是重要配角,又岂会那么轻易死去。是以他并未在意,依然按照自己的原定计划,默默跟在无双城等人及天池杀手身后。 在差不多离开天下会的范围之后,无双城等人暂且在一条小河边停下来歇脚时,一直尾随在他们身后的天池杀手,终于出手! 漫天纸张,如同一片片树叶般,悄无声息间在无双城一干人的头顶飘落下来,纸张上布满真气,高速震动之下,锋锐无边,顷刻间便死伤了数人。 “佛光普照!” 无双城等人中武功最高的释武尊猛喝一声,如来神掌迎空拍出,将纸张轰成碎屑,口中同时怒吼道:“乾坤剑纸!你是纸探花?你们天池十二煞果然没死!” 一道阴厉的冷笑声响起:“桀桀……当年独孤剑将我们兄弟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一百零八人只剩下我们十二个。没想到今天正好可以从你们无双城的余孽身上报此大仇,哈哈……你们乖乖受死吧!” 话音一落,一个相貌猥琐的瘦高汉子,手持着一把铁扫帚突然出现,就仿佛在宣泄多年的怨气一般冲将了上来。扫帚狂舞横扫,激起沙尘飞扬,碎石横飞,招式暴戾无比。 同时,一阵鼓音蓦地在场中众人耳中响了起来,就如同小童玩耍的那种摇鼓,鼓音清脆悦耳,充满了天真欢快的童趣,令人如痴如醉,不由自主就要随着手舞足蹈起来,恍惚间好像令人回到了无忧无虑童年时期。 释武尊怒喝道:“是天池十二煞的童皇,小心她的‘童心真经’!断浪,保护好少城主!” 第二百三十四章 丧家之犬 断浪,这个后期的大反派之一,眼下武功比起之后服下两颗龙元,沦为半人半兽之龙魔,让风云与绝世好剑冰封长达二十年之久时,有着天差地别。如今的他,反出天下会投靠无双城后,在武林中已经再无容身之地,与无双城乃是一损俱损的关系,倒也没有抛下独孤鸣和释武尊等人逃跑,一道火红剑光横空而起,强烈的热浪如岩浆喷涌一般扑向四方。 “火麟剑,蚀日剑法!” 一个貌似稚童的声音透着无限惊喜,那摇鼓声同时变得更加强烈,咯咯笑道:“断浪,多谢你献上火麟剑,为了表示谢意,我们让会你死得痛快一点!” 断浪的火麟剑威力极强,但在童皇的音波攻击下却是力有未逮,连敌人在什么位置都捕捉不到,又如何能够杀敌? 那摇鼓之声此起彼伏,每一下都像是击打在无双城等人的心坎上,让人气血翻涌,心神恍惚。断浪一剑正要刺出,忽然剑只觉手上有异,低头一看,却见自己手上拿的竟然不是火麟剑,而是一柄小孩子玩耍的木剑,也就比一把匕首略长,煞是可笑,心惊之下不禁战意全消,连握着火麟剑的手也为之一松。 这就是童心真经的可怕,以虚妄幻想迷惑对手,临阵为他们编织不同的噩梦,武林中也不知曾有多少人死在这一招之下。 火麟剑脱手之后,一名身材矮小的小童立刻就飞掠过去,想要将剑捞在手里,只是有人的动作比他更快,童皇只觉眼中人影一闪,那把火麟剑已经被人抓在了手中。而这小河边,也赫然多了一个人! “何人敢在我们天池十二煞口中抢食?” 眼见煮熟的鸭子飞了,童皇脸色一黑,立即杀气腾腾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青年。 这个出现青年自然是夏阳,他背对着一干天池十二煞杀手,也不理会他们,目光的焦点全在他手中这把火麟剑之上。 这把断家世代相传的火麟剑,剑身上似乎蕴含着无穷的烈焰之气,如同被熊熊火焰包围,而这股火焰之力,全来自于剑身上的一片鳞甲。 “这就是火麒麟的鳞甲?” 感觉到剑上鳞片,时刻散发出一股不可思议的邪异之力,可助握剑之人提升功力,同时似乎也可以控制持剑之人的心神,夏阳不由有些惊异。以他的心灵修为,这股邪异之力对他影响不大,但对于一般人来说,将剑拿在手上越久,越会产生剑控人心之象,魔念丛生,难以自拔。难怪原来少年纯真善良,具有侠义心肠的断浪,后来在得到火麟剑后,就逐渐变得阴险狡诈起来。 单一把火麟剑就拥有这般奇异之效,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世界有名的武器,都具有各自其特殊的功效,想到这里,夏阳不禁对这个世界的其他神兵利器,生出了强烈的好奇之念。 童皇震怒之下,童心真经一断,断浪立即便从幻象中挣脱出来,眼见他的家传宝剑被一个陌生男子握在手中,不禁心急地大喝了一声:“你是什么人?快把火麟剑还给我!” “小子,敢抢我们天池十二煞的东西,给老子死来!” 穿着黄袍,满脸胡须的纸探花大喊一声,腕上一抖,手中用纸做的飞镖抬手激射过来,嗖嗖两声,直取夏阳的脑袋和后背。 “叮叮!” 两道声响过后,夏阳毫发无伤,甚至连背对着的姿势都没有变过。 “刀枪不入,横炼功夫?”纸探花先是一惊,接着狰狞一笑:“看我破你硬功!” 说完他右手一翻,径自掏出了一张大纸,向夏阳抛了过来,在他的内力灌注下,那张又薄又轻的白纸瞬间变得坚硬如铁,锋利异常,直切夏阳的后颈,打算将他整颗脑袋削下来。 “叮!” 坚硬的白纸就像是撞在了一颗巨石上,纸探花再次无功而返,心里同时也是震惊不已。 纸飞镖无用也就罢了,毕竟只是内力灌注,破空杀人之时,附在飞镖上的内力也会减弱不少, 可是在他注满全身真气的纸片之下,眼前此人还是完好无损,他不禁惊怒地叫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夏阳这时已经将火麟剑看得差不多了,反手把剑一背,缓缓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几人:“当真不知道我是谁?” “无……无双侯?” 他这一转身,几个天池杀手也终于看清了他的样子,顿时惊呼一声,脸色剧变。 数日前,此人悄然出现在天下第一楼,连不可一世的雄霸都不是他的对手,投鼠忌器之下,不得不连自己的武功都交给了此人。当天那一战,他们就隐藏在天下第一楼内,看得清清楚楚,震惊万分之下,自然对夏阳的容貌记得清清楚楚。 童皇作为天池十二煞中武功最高之人,又投靠雄霸多年,自然知道雄霸的武功有多高,但眼前这名年轻男子的实力还在雄霸之上,他脸上不禁浮起了慌乱之色:“不……不知侯爷在此,我等多有得罪,还……还望侯爷莫怪。我们都是奉了雄帮主之命,前来清理无双城余孽,实无得罪侯爷之意。” “无双侯?”无双城之人听到天池杀手对夏阳的称呼也是大惊,他们过去从未见过此人,但名字中却带有无双二字,莫非与他们无双城大有渊源? 夏阳面色淡然地看着这群天池杀手,十二煞中一共来了七人,甚至连老大童皇都已亲至,看来在雄霸眼中,彻底剿灭无双城目前还是要比追杀步惊云更加重要。 他静静开口:“听说昔年你们天池杀手威震武林,风头一时无两,可惜最后江湖中人请出剑圣,将你们杀得如同丧家之犬,最后只剩下了十二人,不得不投靠雄霸。本来你们的生死,我没兴趣,不过你们敢在今天出来兴风作浪,我便权当为剑圣送行,顺便替天行道了。” 听到这话,七名天池杀手面色再度大变,纸探花更是胆寒,直接一言不发的急速往后飞退,打算逃之夭夭,刚才他一个人连续向无双侯出手两次,只怕对方第一个就要杀他! “想跑?” 夏阳冷哼一声,手上火麟剑向前一挥,一道凌厉如火,锋锐无边的炎热剑气,便破空而去。 刚刚飞掠出数丈的纸探花,只觉背后一股灼热之气袭来,下意识回头一望,还未等他反应归来,整个人便瞬间被火麟剑气斩成两半。 “敢从背后向我出手,我也在你背后出手,扯平了。”夏阳轻笑一声,然后将目光转到了其余的天池杀手:“该你们了,准备好上路了么?” 亲眼目睹纸探花在眨眼间身死,魂飞魄散之下,剩下的天池杀手包括童皇在内,就连与夏阳拼命的勇气都没有,纷纷头也不回地亡命奔逃。 第二百三十五章 留下一点东西 夏阳有心杀人,又岂能让他们逃遁?尤其他手上还持有火麟剑这样的神兵利器! 在无双城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名神秘的“无双侯”出现之后,臭名昭著的天池十二煞就如同老鼠见了猫一般,毫无抵抗之心,直接便抱头鼠窜。 只是那“无双侯”的速度更快,轻而易举就追了上去,火麟剑猛地划拉出一道长长的剑气,将其中两名天池杀手再次拦腰一分为二。 其余杀手惊骇之下,当即舍弃同伴,逃得更快,分别向四面八方而去。 不过无双城的人哪会让他们轻易逃跑,释武尊、断浪等人立刻堵截上去,甚至就连独孤鸣都施展出降龙神腿,纠缠住了其中一人。 本来这些人一心要逃,夏阳肯定得多废些功夫,如今有了无双城这些人的协助,也省了他一番追杀,很快就将这帮天池杀手一一送到下面,与剑圣作祭去了。 原本以天池十二煞的武功,加上各怀本领,绝不至于这么不堪。尤其是童皇,实力极其恐怖,只在雄霸之下,在原剧情中,天下会覆灭之后甚至还加入了天门。只是如今他们胆气已丧,一身实力已经大打折扣,自然逃不过夏阳的斩杀。 童皇修炼的童心真经虽然诡异,属于精神攻击一类,据说还具有返老还童的功效,但在夏阳的心灵修为面前,他的精神攻击不过只是笑话,很快就将连同老大童皇在内的七名天池杀手,全数送进了地狱! 眼见本来足以将他们这些人全部灭杀的天池杀手,尽皆在“无双侯”手下丧生,仅剩下不足十人的无双城等人不禁忧心忡忡,谁也不知道这名实力恐怖的年轻强者底细。尽管刚刚还帮助他缠住了天池杀手,但谁也没有指望凭借方才之事,便与对方是友非敌。 释武尊满脸戒备之色,试探性地开口道:“多谢少……无双侯出手相助,我等感激不尽,不知道侯爷我们无双城,是否有什么关系?” 他本想称呼夏阳为少侠,但对方明显是一尊绝顶高手,又如何敢有丝毫轻慢。他虽然没有失去战斗力,但对方这一级别的强者,要将他们仅剩下的七八个人杀死,只不过是抬手之事。江湖,从来不以年龄来分尊卑! “我杀天池十二煞,只是出于对剑圣的敬佩,无关其他,不用谢我。” 夏阳随手将手中的火麟剑抛还给断浪,淡淡开口:“在下虽名号无双侯,却与你们无双城无关,也不是来杀你们的,不必担心。” 接回火麟剑后,原本面色极其难看,心中担忧无比的断浪也彻底松了一口气,并连忙道谢。若对方真为火麟剑而来,他还真不知道要如何从此等恐怖的高手手中夺回宝剑。 听到他与无双城无关,独孤鸣心中不禁涌起了一股浓浓的不悦,无双二字,向来都是他们无双城专属,对方敢号称无双侯,无疑是犯了他们独孤氏的忌讳。但如今他父亲独孤一方与大伯剑圣皆已身死,无双城早已名存实亡,他又如何敢问责于对方。 尽管绞尽脑汁都想不到这“无双侯”究竟是何许人也,但见夏阳不似对他们有敌意的样子,释武尊无疑也放松许多。不过在这样的高手面前,他丝毫没有底气可言,身为无双城的护法,为了无双城硕果仅存的血脉,独孤鸣的安危着想,以免夜长梦多,他已生出了离去之意。 于是他再次向夏阳道了声谢后,便提出了告辞。 “慢着!我还没说你们可以离开,诸位何必心急?” 夏阳轻笑一声,脸上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可说出的话,却是让无双城一干人脸色大变,纷纷举起兵器,摆出了防御姿态。 “侯爷此话何意?”释武尊面色阴沉地看着夏阳,暗暗聚起体内真气,蓄势待发。 夏阳看了他一眼,嘴角一咧:“也无甚大事,在下只是想让大师和少城主留下一点东西,然后你们自然可以随意离去。” “阁下,仗势欺人可不是英雄所为。”释武尊沉声道,连着称呼也变了。 “在下从不自认为是英雄。”夏阳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移到了独孤鸣身上,似笑非笑道:“少城主以为如何?” 独孤鸣面色一变,如今无双城已灭,他唯一所能依靠的大伯也已死去,而释武尊也绝不是这个无双侯的对手,如果得罪了此人,只怕自己的小命立刻不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忍不住颤声道:“你……你想要什么?” “只要少城主和大师将‘降龙神腿’和‘如来神掌’武学交出,在下立刻就走。”夏阳轻描淡写地道,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什……什么?”独孤鸣闻言一愣,进而面露怒色:“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觊觎我独孤家的绝学,莫要以为自己武功高,我无双城就怕了你!” “呵,无双城都灭了,你还把自己当成是少城主?”夏阳嗤笑一声,用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他,随即冷哼一声:“何况就算你们无双城尚在,我又何惧?” “你!”听到夏阳的话,独孤鸣又惊又怒,只是如今形势没人强,他又如何能硬气得起来。 “大师以为如何?”夏阳将目光移到了释武尊身上,神情渐渐转冷:“莫要逼在下失去耐性,将你们独孤氏尽灭于此!” 降龙神腿与如来神掌两门武学,他势在必得。至于断浪,如今的他还没有拜神将为师,也没有学到剑魔的断脉剑气,唯一拿得出手的武功就是家传的“蚀日剑法”。只是夏阳不喜用剑,因此对他的剑法兴趣不大。 见这神秘的“无双侯”似乎遗忘了自己,断浪自然不会蠢到主动跳出来,他紧握着火麟剑,默默地站在一旁不发一语,丝毫没有要为无双城说话的意思。 释武尊面沉如水,有些不甘心地道:“以阁下的武功,应该看不上我和少城主这点微末武学吧?” “这是在下的事,不劳大师费心。”夏阳面无表情地道:“交与不交,大师一言可决!” 他之所以跟上无双城的人,为的就是这两门武功。降龙神腿,可是一门毫不下于风神腿的绝世腿功,而如来神掌,更是佛门中的至高掌法,这是两门被严重低估了的武功,只是由于独孤鸣和释武尊的修为太低,发挥不了其应有的威力而已。 夏阳如今志在收罗风云世界的各种神功绝学,自然没有错过的道理。 释武尊沉默了好一阵,才道:“当真我和少城主交出武功,阁下就会放我们走?” “在下向来一言九鼎!”夏阳轻哼了一声,自他凝聚武道之心以来,还从来没有失言过,更不屑欺骗这些人。 “好!”释武尊咬着牙,死死地盯着夏阳:“希望阁下言而有信。” 说完之后,他才对独孤鸣道:“少城主,交出来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独孤家如今只剩下你一人,区区一门武功,又如何能与性命相比?” 第二百三十六章 凌云窟 风云世界的无数神功宝典,只要练成一门,实力便能突飞猛进。但夏阳追求的不但只是实力的进步,更是想从中找出一条与自身武道相契的大道来,注定他要收集无数当世神功,方有可能做得到。 降龙神腿,是由无双城的的创始人无双夫人所创,也是从《易经》中领悟出来的高深武学,一共有“龙战于野”、“见龙在田”、“或跃在渊”、“飞龙在天”、“降龙摆尾”、“亢龙有悔”、“杀龙求道”七式,尤其是最后一式杀龙求道,出招后会形成一阵龙卷风,龙随风动,招式施展完毕之后,地上会留下一条龙形深坑,恰似龙游大海。比起后期的一些武学,威力都丝毫不差。 而释武尊的实力虽然不高,却不代表“如来神掌”不强。要知道在风云这个位面,水深得可怕,除了四大神兽,分别造就了无数非人的强者以外,还上涉到神魔之秘。正如风云两大命运之子,便是由神话中补天的那位女娲大神元气所化。 在这个世界的设定中,女娲乃是盘古大神之妹,几乎也是一手推动了整个位面发展的棋手。但除了女娲之外,这个世界还隐藏着一位超越了时间线的神话人物,便是大日如来。 这一位,就连风云中身负龙龟之血,活得时间最长的,最为传奇的人物笑三笑都丝毫不知,可以说是整个风云中最为神秘的存在。 如来神掌,相传是如来为了普度众生,解劫除厄,传与凡人的一套绝世武学,神掌威力可敌天灾地祸,降妖除魔。夏阳不知这位大日如来,是否真的就那位至高无上的神明,真正的佛教之主,也不知道释武尊所学的这套“如来神掌”,是否就是这位大日如来传下。但是纵观所有武侠位面,如来神掌都绝非释武尊所表现出的这么不堪。 面对夏阳的要挟,在释武尊妥协了之后,本就不怎么硬气的独孤鸣也知道别无选择,相比死亡而言,保住性命,才是正途。 在释武尊先行交出如来神掌秘笈之后,独孤鸣只好在一脸苍白和极为难看的表情之下,随夏阳单独去到不远处的一片树林中,将降龙神腿的心法及招式一一和盘托出。 得到了如来神掌及降龙神腿,并通过精神之力验证功法没有问题之后,夏阳说话算话,并没有再为难他们,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断浪,便直接在无双城等人不忿的注视下,飘然而去。 …… 剑圣与雄霸决战之后,便是步惊云夺取绝世好剑的剧情,不过夏阳对绝世好剑并没有什么兴趣,更不想过早去干预风云的命运,所以他并没有前往拜剑山庄的打算,而是由天下会一路南下,来到了岷江,青衣江,大渡河的交汇之处。 此处大江湍急,浩浩荡荡,永不停歇,兼之地势险峻,两侧尽是延绵群山。而群山和大河的交界之处,一尊高达数十丈的大佛端坐于此,佛像面露悲悯之色,便仿佛是在坐镇江中水眼,镇压地狱妖魔。 “水淹大佛膝,火烧凌云窟。” 仰望着眼前这座高大的佛像,夏阳不自觉地念出了这句话来。 相传凌云窟中危险无比,里面盘踞着一头火麒麟,每逢涨水之时就会冲出来作恶,百年来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遇难。多年来,也有不少自诩武功高强的江湖高手想要将之铲除,但进入凌云窟之后都是一去不返。久而久之,此处也就成了江湖中的一处禁地! 而凌云窟的入口,就在大佛的肚脐之处,以夏阳超凡的目力并不算难找。在发现入口之后,他纵身一跃,身影化作残影跃过佛膝,一个漆黑的洞口便出现在他眼前。且洞口斑驳,上面有着大战过的痕迹。 “看这痕迹,时间不算久远,应该就是当初南麟剑首断帅和北饮狂刀聂人王在此大战后留下,然后火麒麟突然出现,将他二人抓进了洞里。” 夏阳若有所思,那一战,算是真正揭开整个风云世界序幕的一战,也正是那一战,令聂风和断浪成为了孤儿,开始了两人坎坷的一生。 尽管凌云窟内四通八达,连接着密密麻麻如蛛网般的通道,犹如一个宽广的迷宫,一旦进去,就很难再出来,加上里面还有火麒麟这等凶兽,凶险无比,但夏阳没有丝毫犹豫,便踏入了其中。 常言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夏阳不辞万里来到这里,又岂会有害怕之理。况且以他的实力,也并非没有自保之力! 进入洞窟之后,一股热浪迎面扑来。 在夏阳眼中,这果然是一座由无数岔路组成的迷宫,每一条通道的石壁,都显现出红色,仿佛经烈焰燃烧锻造而成,隐隐散发着一股蒸腾的火气。整个洞窟的四周,见不到一株植物,全是光秃秃的墙壁,洞窟曲折反复,组成了天然的屏障,将凌云窟的秘密隐藏在其中。 这凌云窟内的地形十分复杂,不过以夏阳的精神之力和心灵修为,倒也没有迷路之虞。 一路上,他不时见到地上摆放着的残破兵器,看其锈迹斑斑的摸样,显然已经过去了很久。同时,在锈迹斑斑的各式武器旁,还能见到森森白骨,不用说也知道,这些人肯定都是很久以前踏入凌云窟的倒霉鬼,在这漆黑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的阴森恐怖。 虽然他的神魂不能出窍,但在他的精神感应中,凌云窟的深处,有着一道雄浑爆裂的灵光,这团灵光火焰冲天,仿佛能焚尽天下万物。 “那团灵光火焰,恐怕就是那头火麒麟的精气显化,气血之庞大,还要在我之上!”夏阳心中暗惊,这还是他穿梭这么多次位面以来,头一次发现气血之强,更在他之上的生物。 由此可见,这头在风云世界中好象最不值钱的神兽,几乎稍微有些实力的强者都可以欺负一下的火麒麟,绝不会像想象中那么简单。 通过灵识判断出,通往那火麒麟所在的方向之后,夏阳便从其中最有可能的三条岔路中,任意选了一条进入。没多久,就来到了一间长满了藤蔓,纵横交错的天然石室,上面还结着一枚枚鲜红如血的果实,多不胜数。 “这就是血菩提?”夏阳眼前一亮。 如无意外的话,这就是传说中火麒麟血滴在地上所生的旷世奇果,只生长在极炎之地的奇珍——血菩提! 根据剧情所述,这种果实有着重伤必治,无伤增功的奇效,只需要一枚,便能增长二十年之功力,功效惊人。 第二百三十七章 十强武道,玄武真功 血菩提可称得上是武林至宝,往往只要一枚就能让武林中人打破头去争抢,而这石壁的藤蔓上,最少也有近百枚,散发着密密麻麻的微弱红光,简直令人难以想象。 夏阳伸手摘了一颗下来,顿时闻到了一股异香,他眼神一亮,随手送入口中。 血菩提入口即化,化作一股庞大的热流涌向丹田,在这股热流的冲击下,夏阳只觉周身经脉被迅速充盈起来。 “好强的功效!” 他本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却不曾想还是低估了血菩提的药力,连忙盘膝坐下,运转起金刚不坏神功,炼化起在体内浓郁的药力来。 夏阳如今收集到的内功心法,连同天下第一位面的武功加起来,高高低低足有二三十种之多,但他现在修炼的,除了主修的金刚不坏神功之外,就只有雄霸的三分归元气。只是他的三分归元气火候尚浅,连三绝心法都还没修炼圆满,离三元合一还有着一段不短的距离,依旧是以金刚不坏神功为主。 随着心法运转,药力不断在丹田中快速转换成真气,然后流向全身,夏阳一直以来在“量”方面的劣势,也被飞速地弥补起来,直逼先天大成的地步,可以说功力大增。并且他本就坚韧无比的经脉强度,竟然还在被缓缓地强化着,渐渐壮大。 血菩提的功效实在惊人,就连夏阳的躯体都能得到这么大的好处,难怪被寻常武者称之为圣药,果然不愧是这个位面一等一的天地奇珍! 只是功力快速提升的同时,也有着不小的弊端,就是在真气的“质”上,远不如他原先打磨得那般精纯,之后还要花不少的时间,来将新增加的功力压缩淬炼。 将血菩提的药力完全吸收之后,夏阳并没有继续服用,而是将藤蔓上的血菩提摘下三分之二,存放进了空间之中。 采摘完血菩提后,夏阳重新搜索起石室,很快就在角落的一处平台上,发现了一具枯骨,旁边还有一把散发着冷冽寒气的长刀。 “雪饮狂刀果然在此,只是这具遗骸并非是聂人王,难道是为了故布疑阵么?”夏阳知道剧情,自然清楚聂人王和断帅都没有死,而且就隐藏在这凌云窟内。 看到刀把上铭刻着的“雪饮”两个篆体,他伸掌一摄,躺在地上的雪饮刀便“嗡”的一声飞入了他的手中。 刀柄入手冰凉,一股寒意顺着他的掌心侵入体内,不过这股寒意而他而言并不算什么,内力一震,尘土尽去,宝刀便即露出了本来面目。 刀身寒光透亮,透着一股强烈的锋锐之气,屈指轻弹一下,轻吟不绝,当真是夏阳有生以来所见过最强的一柄无上宝刀! “根据剧情,这把雪饮乃是女娲补天遗留下来的四大神石之一‘白露’铸成,具有伟力!” 南山巅上火麟烈,北海潜深雪饮寒,火麟剑与雪饮刀这两把风云中的十大神兵之二,夏阳如今都已见识过,各具威力。只可惜他对剑兴趣不大,而这雪饮刀又是有主之物,如果强取的话,恐生祸端。是以把玩了一阵,他只能遗憾地将雪饮放回了原处。 出了石室,夏阳继续探索,没多久,就在凌云窟的更深处,发现了一具浑身都被数条锈迹斑斑的粗大铁链锁住的枯骨,应该便是聂家先祖聂英之骸。 看到这被铁链锁住手脚的完整白骨,夏阳心头不禁生出了一股浓浓的怒意。 聂英此人,当得起人如其名,乃一代英杰!其时,有火麒麟四处为祸,聂英为泽苍生,以至阴至寒之奇石白露铸造成雪饮刀,毅然与火麒麟作殊死一战。可惜他持雪饮砍伤火麒麟的同时,自己也误吞麒麟血,也是聂家疯血的源头。 可以说,整个风云世界的剧情,都是由火麒麟一手推动。而与火麒麟有关的人,如断聂两家先辈,到后来的断帅、聂人王、于岳,都没有什么好结果可言,当真邪气得紧。 为了压制疯血,不乱杀无辜和伤害到自己的亲人,聂英苦心创出了聂家世代传承的冰心诀。后来他有感无法压制疯血之后,更是将雪饮狂刀和家传武学留于妻儿,孤身来到凌云窟自锁石壁之上,孤寂而亡。而如此英雄,聂人王这位聂家后人,明明就躲藏在这凌云窟内,却不思将先祖遗骸殓葬,真是可气! 虽然夏阳并非这个世界之人,但出于武者对英雄和人族先烈的敬重,他还是恭敬地在聂英遗骸前拜了三拜,并将其遗骸原地收殓,算是让其入土为安。 做完了这一切后,夏阳才擦去石壁上的灰尘,记诵起石壁上的“冰心决”和“傲寒六诀”来。 冰心决,是一门镇压心魔,让武者时刻处于绝对冷静的心法。尽管以他的精神修为和武道之心,加上还有神魂修炼之法,这篇冰心决对他效用不大,但也不是没有参考的价值。不过他更感兴趣的,还是傲寒六诀这门聂英创下的上乘刀法。 傲寒六诀,是这个位面少有的刀法绝技,共分六诀,分别是惊寒一瞥,冰封三尺,雪中红杏,桃枝夭夭,踏雪寻梅,冷刃冰心,威力几不在他的霸极四刀之下! 特别是的最后一诀冷刃冰心一式,就连聂家都已经失传,否则当初的聂人王也未必会败于雄霸手中。 记下冰心决和傲寒六诀的刀法口诀,夏阳此行最后的目标,就只剩下了武无敌留在凌云窟内的“玄武真功”。 武无敌此人,号称十强武者,实力极其恐怖。年纪不大,便已跻身非人存在一流,曾在壮年时期力挫拥有两千年功力的帝释天,其武道天赋才情之高,用天才都不足以形容! 可以说夏阳这一次最主要的目的,便是为了玄武真功而来。 继续往凌云窟中深入,夏阳凭借强大的精神力量,从没有走重复的路,而他气机深敛,也始终没有惊动火麒麟,不停探寻洞窟每一个角落,终于让他在一间石室中,见到了一面刻着图画的石壁。 这壁画,雕工粗犷,看似粗劣,但每道刻痕皆是神韵十足。充斥刀、枪、剑、爪……等等痕迹,纵横交错,变幻莫测,蕴含着一股绝强的气势,犹如高手行招。 其上还刻着一个魁梧悍勇的男子,跨坐在一只浑身烈焰滚滚的凶兽背上,双腿紧绷若镇山岳,怒目圆睁,神威凛凛,宛如战神。 他左手空握,似拳似掌似爪,右手持兵器,若刀若剑若棒,虚虚实实,亦真亦幻…… 这幅壁画似乎蕴含着无穷魔力,分别记录着十种惊天动地的绝世武功,正是他此行要找的十强武道,玄武真功! 第二百三十八章 火麒麟 玄武真功,武无敌留下来的绝世武功。 他曾在这凌云窟内修炼了二十年,将自身的武道尽数总结归纳,创下一套分为外家和内家的无上武学。内功为玄武内功,外功则包含了刀、枪、剑、戟、棒、拳、掌、腿、爪、指十种武功,分别是无二刀法、问天枪诀、天命剑道、大易戟谱、虎啸棍集、山海拳经、玄武神掌、烈强腿绝、圆融金指、甲骨龙爪。组合起来,便是十强武道,玄武真功,也是夏阳此行志在必得之物。 将心神沉浸在石壁上,全神贯注观看着这门惊天地泣鬼神的武学,头脑在疯狂记忆的同时,他的脸上也不禁流露出一丝兴奋之色来。 “玄武真功”不愧为风云位面最顶尖的武学之一,也是夏阳自修行以来,所接触过的所有内功武学之中,最玄奥,最精深,最博大精深的一门武学。借助庞大的心灵之力推演,他的脑海中一瞬间同时出现十道人影,分别演练起了十强武道,飞速地体悟着这门绝世武学。 只是他感觉隐隐有种感觉,这玄武真功似乎意犹未尽,还有着更强的演化招数,乃是集十强武道之精华而成。 原著中,学过玄武真功的人里面,聂风从中领悟了进招“十方无敌”,文隆皇帝领悟了守招,可瞬间制服一流高手,绝心亦悟得玄武神掌。而武无敌自己则归纳合一,创出了杀招“十方皆杀”,此招一出可瞬间一人化十,骤然提升十倍威力,端的无比恐怖。 夏阳自踏上武道修行以来,经过多个位面的武道积累,海纳百川,融会贯通,如今集内家拳与内功两大武学体系于一身,修为实在是非同小可,早就已经不再仅仅只局限于他人的武学之上。穷极思索时,他在不知不觉间,竟进入了一种莫可名状的状态之中。 武无敌从自己创造的十强武道里,领悟了十方皆杀,聂风、文隆、绝心等人,也从中悟出了各自的武功,而夏阳如今观玄武真功,同样也得到了属于自己的感悟。 但他毕竟乃第一次得见玄武真功,此前从未修炼过,陡然之间,也仅是领悟吸收了三四成的精髓,并有了一个大致的想法,距离真正创研出自己的武功,还有一段很长的距离。 不过就在他不由自主进入那种莫名的武学顿悟之时,身上一直收敛着的气机不自觉便泄露了出来,他强大的气势,瞬间就惊动了洞窟深处的火麒麟,猛地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并以惊人无比的速度,朝他所在之地飞速奔腾而来。 “嗯?” 火麒麟的咆哮,震得周遭石室瑟瑟发抖,也瞬间将夏阳从顿悟状态中惊醒过来,不禁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倒是把这畜生给忘了!”他冷哼一声,抬起头来,并没有马上离开。而两三个呼吸之间,一股极其炙热的气息,便已在石室中暴涨,一蓬汹涌的火舌从石室的洞口席卷而来,大团炽灼的红光,随着一股惊天的凶兽气息冲进了其中。 下一刻,夏阳已经看清了火麒麟的身影。那是一只头生犄角,浑身赤红,通体冒火,集马头、狮眼、虎背、麝鹿身、龙鳞于一体的凶兽,外表可怕至极,绝不是现实中所存在的生物! 看外形,这头凶兽和传说中所描述的麒麟并无二致,只是麒麟本是瑞兽,性情温和,出没之处必有祥瑞。但这一头,牙尖爪利,目如铜铃,馋涎欲滴,张牙舞爪,气焰张狂,却是凶戾残暴至极,全无半分祥和可言。 风云世界,一共有四大神兽,分别是龙、凤、玄武、和麒麟。 从剧情中来看,其中最为强大的,恐怕非神龙莫属。原著中,帝释天集齐了七把神兵,还要在惊瑞之日,才成功屠龙。而且看后期那些非人的存在,几乎全部与龙元有关,便知神龙的实力,绝对稳居神兽之首。 至于凤凰,早已涅槃,实力不得而知。但它的精血为帝释天所得,也造就了其长生不死之寿命,可见也绝不简单。只是凤血能长生,却不能不老,以致帝释天一直将自身冰封,然后谋划屠龙,夺取龙元的原因。 第三个玄武,即是龙龟,也是最为神秘的神兽。传说中活了四千年的十二惊惶之最后惊惶笑三笑,便身负着龙龟之血,实力深不可测,更在帝释天之上。 而最后一头神兽,就是眼前这只火麒麟了,这头神兽虽然如今更像是一头凶兽,但力量当真不容小觑。一块火麒麟的鳞片,就铸成了当世十大神兵之一的火麟剑,它的血液,更是让聂家生出世代相传的疯血之病,一旦发疯,实力暴涨。除此之外,于岳赠予步惊云的麒麟臂,也是来源于它。 火麒麟那充斥着狂暴无序的猩红双眸,也在第一时间发现了夏阳的存在,狂吼一声,一口烈焰便即朝他喷吐而来,连四周空气也被烤得一片模糊。 这畜生全身体表散发着恐怖的火焰,照得整个洞窟一片光明,所到之处炽炎如焚,难以实在难以分辨其身上的鳞片细节。眼中熊熊如炬,精光电闪之间,更是将凶狠狂暴的兽性表达得淋漓尽致。 夏阳脚下一转,便避开了它口中喷出的烈焰,同时将精神之力释放出来,想要观察一下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这头本该是瑞兽的麒麟,变成如今这般暴虐。 在这个世界,他的神魂虽然不便出窍,但精神及心灵之力,却是运用无碍。 脚下不断挪移,精神之力笼罩上去,夏阳震惊的发现,火麒麟的心灵之中,尽是一片嗜杀狂暴之念,狂躁至极,全然没有一丝祥和的念头。 这种负面情绪,倒也没有出乎他的意外。但是夏阳敏锐地发现到,火麒麟的血脉之中,似乎流淌着一层黑气,而这种黑气,充满着负面和阴暗的性质,也不知道是什么来路,影响了它本来的心智,想必这才是令它长期暴虐凶戾的原因。 火麒麟身为神兽,自然有其独特的天赋本领,也感受得到夏阳的精神力量。它狂怒地大吼了一声,便摆脱了他的精神笼罩,同时鼻孔中喷射出灼热白气,仰天嘶吼,声音震彻了整座凌云窟。 多次喷吐不中,火麒麟咆哮之声不止,扬蹄重重刨地,展动身形,仿如狮虎般横空直扑于夏阳,体表的熊熊烈焰,烧得周围的空气滋滋作响,本就已经焦热难耐的气温,骤然更是上升数倍,仿佛变成了地狱。所过之处,地面尽化焦土。 “好个畜生!” 见这火麒麟的气焰越来越凶,似乎不把他焚为灰烬誓不罢休,夏阳本还想多研究一阵它身上的怪异,却也被它逼出了真火,忍不住眉心一凝,面露怒色。 他当初在倩女幽魂世界,面对着黑山老妖那样的绝世大妖,都未曾有过丝毫退缩,又岂会对这样一头畜生心生惧怕。当即聚起拳意,隔空一拳轰了过去! 第二百三十九章 麒麟血 夏阳这一拳蕴含无双拳意,再经由他本身的力量和罡劲增幅,简直犹如一头人形龙象,力大无穷。 只一拳,简简单单,毫无花假的一拳,火麒麟那庞大而沉重的身躯,便被轰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洞窟的石壁上,发出了凄厉的吼叫声! 夏阳有心弄清火麒麟体内那股负面黑气的来源,虽然没动杀心,但也丝毫没有留手,这一拳几乎有他身体八成的力道。饶是这火麒麟作为四大瑞兽之一,神异无比,还拥有火系的天赋神通,气血之强更在他之上,也无法抵挡他身上那股可怕的沛然巨力。 火麒麟或许是被这恐怖的一拳击痛,也有可能是被击懵了,它似乎没有想到眼前这个人类,竟然会有这么强大的力量。过了片刻之后,它才从地上的碎石尘土中爬起来,昂首怒吼,一双铜铃铛大眼火光闪闪,张口发出狂怒的嘶吼。 只是还没等它彻底回过神来,重新发起攻击,夏阳的身体便已冲天而起,身若流星,双脚并拢从天而降狠狠踢在火麒麟的脑门上。 风神腿之“雷厉风行”,配合夏阳那无比强大的力量,势大力沉,凌厉绝伦。 “咚!” 受此重击,火麒麟那颗马首一般的脑袋,猛的磕倒在地,再次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以它恐怖强悍的身躯,都承受不起夏阳的腿劲,一阵头昏目眩,脑袋嗡嗡作响。 “砰!” 无视了火麒麟体表火焰的高温,夏阳又是狠狠一记天霜拳,砸在它当初被削掉一片鳞甲的逆鳞之处。这一拳无疑令它再遭重创,紫色的血液顿时飞溅,一落到地上便渍渍冒烟,在地面留下了一团焦土般的黑色灰烬。 夏阳并不担心会将这畜生打死,在剧情中,火麒麟虽然多次被人欺负,但并未真正的死去过,只要神元尚存体内,它就能死而复生! 火麒麟口中惨嚎之声不绝,之前还凶威滔天,不可一世,但在夏阳那恐怖的力道面前,却是毫无抵抗之力。而它虽然受黑气影响,性格极为狂暴,但毕竟是天地灵兽,本能还在,对危机的感应也是超乎寻常,在感觉到眼前此人似乎不能力敌之后,它便一溜烟地从地上爬起,然后用飞快的速度转身往洞窟深处跑去。 夏阳本来就没有要赶尽杀绝的意思,与它动手几招,他能感觉到火麒麟如今的实力似乎并不怎么强,与它瑞兽的身份严重不符。要知道,火麒麟身为神兽,可以说一身是宝,这个位面中的血菩提、火麟剑、麒麟臂、疯血、麒麟魔等等,无一不是由它的血脉之力造就,绝不该只有这么一点实力! 想必正是受那黑气影响,它不但心智尽失,实力更是大减,这才使得夏阳可以轻而易举地战胜它。 等火麒麟在眨眼间跑没影了之后,他微微皱起眉头,弯腰伸手轻轻沾了点滚烫的麒麟血,想要查看一番。但他才触到那团麒麟血,一股滚烫的热力,便顿时顺着他的手指向整条手臂迅速蔓延而上。 “嗯?” 夏阳眼中闪过惊愕之色,瞳孔剧烈收缩,手指皮膜筋骨轻轻颤动,沾在指尖的点点麒麟血,瞬间便被他弹飞出去。 只是让夏阳无比震惊的是,被他一指弹开的麒麟血,本来就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小的一滴,竟然在半空的时候直接“砰”的一声化作了一团烈焰,犹如一道火球轰隆一声砸落在地面,火光四溅。 于此同时,他的指尖上也传来了一阵剧痛,抬手一看,不禁脸色一变。只见沾染了麒麟血的右手食中二指,此时已经是一片漆黑,而更让他心惊的是,一道道黑红相间的丝线,正在以指尖为起点,迅速地向他完整的两根手指蔓延上去。 伴随着丝丝灼痛感,眼前的这一幕,让夏阳忍不住眉头紧锁。他万万没想到,实力已经大减的麒麟血,竟然还有着这般霸道的效力,不过稍稍沾染了一点,便能造成这般恐怖的后果。若不及时制止的话,这怕那丝线将会蔓延到自己整个手掌! 于岳移植到步惊云身上的那根手臂,因染上麒麟血被称作麒麟臂,自己这算什么?麒麟指,麒麟掌吗? 夏阳可没兴趣让这种不受掌控的事情发生,哪怕是会因此变得更加强大。当即搬运起体内气血,便打算指节上的黑红丝线尽数迫出体外,一丝不留。以他打破虚空,可以见神,照见自身已达微尘的境界,要做到这一点,就如吃饭喝水般简单。 以夏阳的眼光和见识,不难判断出那红色的丝线,乃是火麒麟本源的血脉之力,而那红中透黑的丝线,便是那会令人陷入疯狂的黑气。只要人体沾上这变异之后麒麟血,便会顺势被那黑气侵袭,犹如沾染上了“火毒”一般。用生物学的常识来解释,就是高等基因对低等基因的侵犯。 他这下也终于明白,原来于岳的麒麟臂,聂家祖传的疯血,均是受火麒麟变异后的强势基因侵袭而来。 光看火麒麟那一身比他还要庞大的气血之力,就知道它的生命本源是何等的强大,在本质上,麒麟的基因更优于人类,也不是什么不可理解之事。 不管聂英还是于岳,都是在跟火麒麟战斗的过程中,不小心沾染了麒麟血,结果就被强势霸道的麒麟基因侵入,有了火麒麟的一部分基因特性。 或许是聂英当年染上的麒麟血比于岳更多,导致火麒麟那受黑气影响之后的基因特性,竟融入到了聂家的血脉传承基因之中,一代代遗传下来,成为了聂家世代相传的“疯血”! 只是麒麟血的入侵,在夏阳面前并不管用,他的生命力和基因等级虽然比不上火麒麟,但在运用层面上却是远远超过对方,不过两三个呼吸,便将麒麟血带来的种种不适彻底消弭。 片刻后,望着自己已经恢复原状的手指,夏阳不由感慨了一下,这个世界的瑞兽果真强大得可怕,就连火麒麟这只表面实力在四大瑞兽中垫底的家伙,都是如此。 它虽然受了那神秘黑气的侵袭,战力大幅下滑,但它的生命本源却依旧没有丝毫降低,并不会因为它的战力下降,就影响它作为高级生物的存在。 以精神之力感应了一下火麒麟的方位,夏阳从空间中拿出一个容器,将地上还剩下的一点麒麟血装了进去,打算好好研究一下其中的黑气,以及这麒麟的血脉,究竟具有怎样的力量! ———————— 老铁们,实在不好意思,今天有事外出,回来得太晚,只有一更了。而且明后天可能还要耽搁一下,但我会尽量抽时间码字的,只是不能准时更新,等事情忙完了,一定给大家把这两天的补上。 第二百四十章 龙脉 火麒麟的实力没有想象中高,并懂得主动逃跑,也就说明夏阳在这凌云窟内几乎已经可以横着走。 是以他也再无顾忌,将地上的麒麟血尽皆收集起来之后,便继续往深处而去。之前他一路走来,都没有发现火麒麟身上那神秘黑气,料想定然是存在于洞窟深处。 可是夏阳没记错的话,这整个凌云窟,其实都算得上是轩辕黄帝的陵墓,其中洞窟的深处更是存在着武林至宝——龙脉。 根据这个世界的传说,轩辕黄帝天赋异禀,有真龙之象,也就是比凡人多生了一条龙尾,而在黄帝去世之后,他的这条尾椎骨就成了所谓的龙脉。而又有传说,龙脉是中原气数之命脉,得龙脉者得天下,所以才会引起那么多人来抢。 不过夏阳从胡八一处学到了一部分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对风水之术知之甚详,自然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龙脉从风水学上来说,指的是起伏的山脉。龙是地理脉络,土是龙的肉、石是龙的骨、草木是龙的毛发。要寻龙脉,首先应该先寻祖脉,才能审气脉,别生气,分阴阳,了解了来龙去脉,才能断因果吉凶。 一个国家的龙脉所在,牵涉到山势水的走向以及与星相的结合,的的确确是一个国家气运的象征。而轩辕黄帝的尾椎骨尽管以龙脉称之,但它毕竟是一个物体,并非一处地方,与真正意义的“龙脉”,可谓谬之千里。 在他看来,神州龙脉就是神州龙脉,轩辕龙骨就是轩辕龙骨,两者有着本质上的差别。东瀛那位天皇所谓的毁掉神州龙脉,就可使神州处于彻底的动荡之中,只能说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按照剧情,风云第三部中的千秋大劫,也就是夺千秋剑斩断龙脉,灭中原气运,那才是真正的龙脉。而轩辕黄帝的尾椎骨,虽然也是一件至宝,蕴含大气运,但从剧情来看,也就是一件正气凝聚之物。也是因为如此,入魔之后的聂风拿着它,才会克制体内魔性,心性逐渐转正。 只是让夏阳觉得奇怪的是,火麒麟明明是轩辕黄帝陵墓的守护者,以那根龙脉充满正气的特性而言,应该无论如何都不至于入魔才对。也不知其中出现了什么变故,导致那神秘的黑气滋生,竟然连火麒麟这种瑞兽都被污染。 原本夏阳也曾觊觎过瑞兽之力,要知道瑞兽的精元是何等强大?龙龟造就了一个活了四千多年的笑三笑,凤血也成就了一个两千多岁的徐福,龙元更是影响到了神武纪! 火麒麟虽看似最弱,但聂家的疯血,步惊云的麒麟臂,断家的火麟剑,以及吃一颗就能重伤痊愈,无伤增加二十年功力的血菩提,无一不是它的力量造就,若是实力全盛之时,也不知道有多强大。 这样一头瑞兽,夏阳若是能得到它的精元,必然可以实力大进,潜力大增! 只不过如今的火麒麟,体内含有能污染血脉的神秘黑气,强行吸收,对人有害无益。再者,瑞兽毕竟乃是集天地精华所钟之灵兽,身上必定拥有着大气运,贸然杀之,定要承受极为可怕的因果。这一点,从帝释天执意以七武屠龙,而遭气运反噬,最终身死便知。 所以无论是弄清楚轩辕黄帝龙骨之秘,还是为了火麒麟体内的黑气,夏阳都没有停下脚步,径直往他所感应到的火麒麟位置而去,准备查探一番。 与此同时,夏阳也在仔细地感应着,这凌云窟中究竟有没有生人的存在。在剧情里面,段帅和聂人王这一南一北两大绝顶高手,被火麒麟叼入凌云窟内之后并没有死去,还共同守护着轩辕龙骨的秘密,若是找到这两个人,或许就能弄清火麒麟与“龙脉”之秘。 只是他一路走来,一直到临近火麒麟的所在地,都没有发现有活人存在的痕迹! 夏阳靠近过来,并没有隐藏自己的气机,火麒麟自然也感觉得到,那个片刻之前,将它暴揍了一顿的人类气息再次出现,哪里还敢与他碰面,直接就从石室的另一处出口逃走。 火麒麟的逃遁,颇有些出乎夏阳的意料,但他并没有去追的意思,脚下一步迈出,身影消失不见。下一刻,他便出现在了先前火麒麟先前所在的那处洞窟之中。 洞穴的最前方,是一块巨大的石刻,上面写着“黄帝之墓”四个大字。而在大字下面,则是一把石椅,上面正坐着一具骷髅。 夏阳心中微惊,眼前这副白骨,也不知究竟是不是那位人族始祖的遗骸,浑身散发着强大的气息,气势如渊如狱,叫人心惊。 只可惜,它尽管神威盖世,却已是一堆白骨,一动不动,身上布满了灰尘,看起来已经死去了不知道多少日子。 观察了好几眼,没有得到任何结论之后,他不禁把目光投向了前方,在尸骸前,赫然有着一三尺长的脊骨,散发着淡黄色的微光。 “这就是龙脉?”夏阳感受着龙骨的气息,忍不住自言自语了一声。震撼之下,他走过去一把龙骨抓在手中,只觉软绵绵的像一条软鞭。 龙骨入手冰凉,他沉吟片刻,真气运转,注入龙脉之中,那股黄色光芒便陡然大作,越来越盛。 紧接着一股磅礴的浩然正气,自龙骨中散发而出,给人心神无比宁静的感觉。 有见如此,夏阳心中震惊更甚,不由加大了真气的输送。 他心里十分清楚,位面世界里的一切,都不能全然用他所知道的剧情去衡量,因为这是真实的世界。正如眼前这根龙骨,真的是上古轩辕黄帝的脊柱所化,那么其中肯定隐藏着极大的秘密,以至于聂人王和断帅两人连亲生儿子不顾,都要死守此秘。 然而这两人并没有如他所想,出来阻止他擅动龙脉。 随着夏阳不停地注入真气,他的内力也在飞快倾泻,灌注到龙脉里。在吸收了他的真气之后,这根软绵绵的龙脉逐渐变得坚硬起来,黄色光芒也越来越盛。 “我倒要看看你能吸收多少真气!” 感觉到这根龙脉如同无底洞一般,无论他怎么注入真气,都没有要被填满的迹象,夏阳眼神一凝,不禁更加迅猛地输送起了真气。 好在他体质无比强大,全身百脉齐通,回复真气的速度更是惊人无比,远超寻常武者,一时间倒是没有内息枯竭之虞。 过了将近半个时辰之后,龙脉上面的光芒已经强烈得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终于在某个时刻,龙脉中猛地响起了一道龙吟之声,震彻了整座凌云窟! 请假 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看最快更新 《一念永恒》请上 http:// 第二百四十一章 邪恶存在 吸收了他的海量真气,龙脉在一片璀璨夺目的黄光之中,猛地飞出了一条金色神龙的虚影,气势雄浑,威严浩荡。夏阳尽管有所准备,但刹那之间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差点没持住龙脉,脱手扔出去! “这是……龙魂?” 无比震惊之下,只见那神龙之影虚空盘旋,一双龙目迸发精光,朝他望来,似乎带着审视的意味,威势之盛,盖压十方。就连他都忍不住生出了一股卑微渺小之感,有种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不过就在夏阳受龙威震慑,神魂俱颤之时,他脑海中许久没有过动静的万界珠,却是蓦然间生出了一股鲸吞般的恐怖吸力,将那道龙形虚影瞬间摄取过来,完全吞噬! 龙影一消,那股可怕的威压顿时消弭于无形之中,他手中的发光龙脉也在刹那间一灭,重归寂静。 好半天,夏阳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万万没想到,这根龙脉中竟然还隐藏着一条残存的真龙之魂,更加没想到的是,这龙魂甫一出现,就被万界珠所吞噬。 “看来这龙脉,当真是一件大气运之物,否则绝不可能惊动万界珠!”夏阳惊喜的同时,心里似乎若有所思,自他得到万界珠来,这还是第一次见它以这样的方式主动吞噬某样物质。莫非与龙脉本身相比,那龙魂才是真正的大道气运? 看着手中已经光华全无的龙脉,夏阳不禁有些惋惜。他虽然不知道龙脉真正的作用是什么,但那缕龙魂无疑十分重要,犹如真灵一般。如今失去了它本身的“神”,这龙脉无论有什么威能,只怕功效都必然大减! 不过他还是能感觉到,这截粗大的尾椎骨上,依旧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浩然正气,给人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之感,极度的不可思议。 回想起刚才那道真龙残魂之威,他心悸之余,隐隐还有一种激动的感觉。毕竟作为炎黄子孙,龙的传人,这还是他第一次接触到真龙,又如何能不兴奋!而且仅是一缕残魂,便已经如此惊人,那真正翱翔于九天,堪比真仙的龙,又该是何等的强大? 遗憾的是,龙魂既已被万界珠吸收,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吐出来了,他也莫可奈何。只能耐心地研究起剩下这根保存得依然完整的龙骨,想知道它还有着其他哪些作用。 但是就在这时,石室中那副骸骨之下,突然渗出了一股黑气,以飞快的速度朝夏阳席卷而来。 以夏阳不见不闻,觉险而避的心灵境界,这股黑气又如何袭击得了他?他心神一动,体内磅礴的气血勃然一冲,便将那股黑气震散! “什么人?” 察觉到这股黑气乃是受到一道莫名的意念驱动,并且正是他从火麒麟血脉中发现的那种阴暗负面的力量,夏阳不禁浑身一凛,眼神瞬间朝那黑气渗出之处如电般射了过去。 “敢偷袭我?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黑气乃是有意识的存在,就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东西,嘴角不由挂起一道冷笑,精神之力瞬间离体而出,往那黑气的地底探去。 他运起意念往地面下潜,想查探这石室下方到底有着什么,竟敢偷袭于他,更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使得火麒麟从原本的瑞兽,变成了如今的凶兽。 只是当他念头一沉入地下,一股比刚才更为强烈的黑气,便凶神恶煞地朝他涌来,充满着残忍暴虐之意,似要将他的意念整个吞噬下去。 夏阳此时并非神魂出窍,自然可以动用真身之力,又是一股气血震荡,冲开那股黑气,念头继续下潜。 不过那黑气被震散之后,马上又会变成涌出新的黑气来,让夏阳受到了极大的阻挡。加上地面本就厚重,大地之力对精神同样有影响,让他渗透的速度奇慢无比。 一米,十米,二十米……越是往下,那种黑气便越是浓郁,煞气之重,惊人之极! 夏阳虽然气血之强,意志坚定,无惧那种黑气,但他很快就赫然发现,那黑气的源头乃是在地底极深的地方,他想以念头穿透那么深的地方,几乎没有可能做到。除非是神魂出窍,离体入地。 而在风云这个世界,想要出窍本就不易,加上还是在这诡异的凌云窟内,凶险无比,贸然出窍与找死无异,他不得不收回念头,放弃了想要往下查探的打算。 只是夏阳不下去,并不代表那地底的存在不会上来,经过与那黑气的数度交锋,他已经意识过来,轩辕黄帝的这根龙脉,便是镇压那地底所在之人。如今龙魂已失,龙脉力量大减,已经不再足以镇压那地底之人,自己无需下去,对方很快就会重新出世!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是人还是物?” 经过一番接触,夏阳能感觉到那地下乃是一个十分了不得的存在,实力可谓恐怖至极,兼且邪恶无比,他一时也不知道自己先前动那龙脉是对还是错,脸色不禁猛然一沉。 风云位面,在他印象中,无论电视电影,还是小说漫画,都没有记载过这段情节。不过他十分明白,电视也好,漫画也好,所表现的都只是世界的冰山一角,根本就没办法一概而论。 感觉到那地底的存在,失去了龙脉的镇压,似乎就快要破封而出,夏阳有种强烈的不祥预感。直觉告诉他,应该要马上离开,走得越远越好,但此事乃是因他而起,龙脉的力量也是从他手中而失,若是任由地下的邪恶存在破封而出,届时恐怕会生灵涂炭,他又如何能一走了之? 夏阳无论本性,还是他的武道之心,都绝不允许自己做出推诿责任之事。既然地下的邪恶存在是被他放出来,那他自然要一力承担此事。 想到这里,他脚下一动,飞快地照着进来时的路线,奔出了凌云窟,随即将真身放置在乐山大佛附近一处阴暗僻静之地,然后催动神魂,离体而出! 但是他的神魂刚一出窍,便感觉到自己的神魂一阵剧痛,虚空中庞大的武道意念,就如同一个巨大的天地磨盘一样,似乎要将他的灵魂整个绞碎,磨灭。 夏阳知道神魂要在风云位面存活极难,但也没想到这个世界的虚空会是这般恐怖,若非他不是一般人的话,只怕神魂离体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魂飞魄散了。 好在今日的天色阴暗,并非烈日当空,他真身存放的地方,又是他观测风水地势,所选的阴气最盛之地,倒是如他意料,抗住了虚空中的武道气息,没有当场形神俱灭。 默默冥想起葫芦观想法,头顶宝瓶显现,神魂疼痛感顿时减轻了无数倍。夏阳也不浪费时间,卷起燕赤霞送给他的破魔飞针,重新回到凌云窟之后,便径自往先前那间存放龙脉的石室而去! 第二百四十二章 刀中之灵 凌云窟内的武道气息,比外界还要浓烈几分,压力之强,无异于常人在热水中游泳。好在夏阳此时通过葫芦观想法,以宝瓶镇压神魂,才算抵住了武道气息对神魂之压,能够勉强活动。 一进入凌云窟,隔得老远,他便感觉到了火麒麟那恐怖无边,比他还要庞大的气血之力,就犹如一轮大日一般,对他有着致命的威胁! 不过夏阳夷然不惧,只是感叹了一下火麒麟那可怕的生命力,便一路往深处飘飞而去。 火麒麟虽然可怕,但方才已经被他真身赶跑,只要自己不去招惹它,想来短时间内,它应该不敢回去。 再者火麒麟如今毫无灵智,全凭本能行事,绝不可能懂得气血外放之法,夏阳在它面前也不是毫无抵抗力。 再次来到轩辕黄帝的墓室,经过一去一回,此时石室中的黑气已经浓密到了极点,甚至已经开始渐渐往周边的石室蔓延,夏阳冷哼一声,葫芦宝瓶霎时间明光大放,驱开层层黑气,这一次,他没有任何保留。 神魂并非实体,无声无息,飘渺无踪,厚重的大地自然无法阻碍,夏阳御使神魂,十分轻易就穿透而下,来到了大地深处,也终于发现了黑气的来源之处! 只见这地心深处,竟然有着一个近百平方大小的空间,而令人无比震惊的是,空间中央竟然有九条常人手臂粗细的金色锁链,正锁着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刀。 “竟然……只是一把刀?”夏阳有些难以置信。 他不是没有心里准备,但他之前分明感应到,那些黑气乃是有着意识的,所以还是本能就判断应该是一个人。但让人更为惊骇的是,这柄不知名的漆黑长刀,也不知是什么来历,竟然被九条金色长链以某种阵势锁在了此处,浑身还散发着滔天的黑色煞气,邪恶无比。 “好一把魔刀,莫非这把刀……就是传说中那把天下第一邪刀——大邪王?” 夏阳下意识就想到了这个位面那把吞天灭地,鬼神辟易的绝世邪兵。但是他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大邪王的出世之地根本不在这凌云窟,而且“四绝凶器”未至,没有四大凶兵的牵引,大邪王根本就不可能重现于世。 不过哪怕不是大邪王,夏阳也能感觉得到,这柄魔刀的威力,绝不在那把邪兵之王之下。就算是他,在这把绝世凶刀面前,都有一种蝼蚁般的感觉,便如同他当年在精绝古城的鬼洞之下,遇到的那个独眼巨人一样,可以说毫无抵抗力可言。 苦苦思索着风云世界的各种神兵利器,无论电视、漫画还是小说,夏阳都无法与眼前这把魔刀对上号,而且从他已经见识过的火麟剑、雪饮刀来看,这把黑刀相较起风云中的十大神兵,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果推测得没错,这把魔刀肯定是被轩辕黄帝镇压在此,而能被黄帝镇压之刀,又岂是那么简单? 在夏阳震惊的目光中,这把魔刀不断释放出浓浓黑气,腐蚀着那九根金色锁链,而上方石室的黑气,只不过是它散逸而出。并且在黑气的侵袭下,锁链的颜色已经十分暗淡,似乎随时有种让它挣脱的感觉。 “这把刀,让它出世,恐怕贻害无穷!” 夏阳神情阴沉,若是此刀与他无关倒也罢了,但镇压这柄魔刀的龙脉,已经让他的万界珠吸去了龙魂,再无对抗它的力量,作为始作俑者,他又如何能够坐视不理! “我先试试破魔针的纯阳之力,能不能对这魔刀起效?” 看着那锁链上的金芒已经极为暗淡,夏阳自是知道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当即就驱动破魔针,飞刺那漆黑的刀身。 破魔针一靠近黑刀,就迸发出一片金光,只是飞针上的纯阳之力虽然可以破开黑气,但刺在刀身之上,却是丝毫无恙。 “不行……这把刀的材质太过坚硬,很难从外部破坏。”夏阳皱起了眉头,不过他很快就眼睛一亮:“嗯……外部不行,那就试试从内部着手?” 略一思索,夏阳立马就肯定了自己这个想法。他从前面与它发出的黑气的对抗,便发现其中有着意识的存在,也就是说魔刀有灵,而刀身既然有灵,也就是说自己只要灭了其中的真灵,这把魔刀就算再厉害,也无法再自主行动。 只是看这魔刀的威势,恐怕它的刀灵也绝非泛泛之辈,他未必就是那刀灵的对手。 不过夏阳从来就不是胆小怕事之徒,更加没有惧怕过危险,此事因他而起,就要在他手中结束,否则其中牵涉到的因果之力,绝非他能轻易承受得起。 “左右一把刀而已,就算再厉害,我夏阳又岂有退缩之理?”夏阳眼神一凝,他的神魂如今已经是驱物之境,更有着种种手段,与那刀灵相拼,鹿死谁手,还是未知之数。 当即他便驱使着神魂,将葫芦宝瓶催动到了极致,一头冲进黑气,没入了刀身之中。 就在夏阳神魂穿透黑雾,进入刀身之时,他清楚地看到在那漆黑的刀身之上,竟然布满着密密麻麻的裂痕,心中不禁涌起了不可思议之感:“这把刀竟然是残缺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才能让这柄刀受创?难道是轩辕黄帝?” “不行……这把刀的材质太过坚硬,很难从外部破坏。”夏阳皱起了眉头,不过他很快就眼睛一亮:“嗯……外部不行,那就试试从内部着手?” 略一思索,夏阳立马就肯定了自己这个想法。他从前面与它发出的黑气的对抗,便发现其中有着意识的存在,也就是说魔刀有灵,而刀身既然有灵,也就是说自己只要灭了其中的真灵,这把魔刀就算再厉害,也无法再自主行动。 只是看这魔刀的威势,恐怕它的刀灵也绝非泛泛之辈,他未必就是那刀灵的对手。 不过夏阳从来就不是胆小怕事之徒,更加没有惧怕过危险,此事因他而起,就要在他手中结束,否则其中牵涉到的因果之力,绝非他能轻易承受得起。 “左右一把刀而已,就算再厉害,我夏阳又岂有退缩之理?”夏阳眼神一凝,他的神魂如今已经是驱物之境,更有着种种手段,与那刀灵相拼,鹿死谁手,还是未知之数。 当即他便驱使着神魂,将葫芦宝瓶催动到了极致,一头冲进黑气,没入了刀身之中。 就在夏阳神魂穿透黑雾,进入刀身之时,他清楚地看到在那漆黑的刀身之上,竟然布满着密密麻麻的裂痕,心中不禁涌起了不可思议之感:“这把刀竟然是残缺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才能让这柄刀受创?难道是轩辕黄帝?” 第二百四十三章 武道起源 “蚩尤?” 听到这个名字,夏阳的心中仿佛猛然间劈下了一道惊雷! 蚩尤是什么人,来自现实世界的他实在是再清楚不过。无数的小说、影视作品当中,都曾经留下过他的名字,自古在华夏传说中,蚩尤这两个字,可以说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相传蚩尤,是上古时代九黎部落的族长,有人说他是杀神,也有人称他为战神,神话中更说他是巫族后人,有八只脚,三头六臂,铜头铁额,刀枪不入,拥有覆雨翻云,通天彻地的无穷之能。 而蚩尤这个名字,通常都是伴随着黄帝一起出现。传说蚩尤曾与炎帝大战,后把炎帝打败,于是炎帝与黄帝一起联合来共敌蚩尤,双方在涿鹿展开大战,最后被炎黄二帝打败。 尽管传说各异,但蚩尤曾与黄帝交战过是无疑的,这也是上古传说时代极其重要的事件。正是炎黄二帝胜利之后,一统中原地区,从此成为华夏正统,后世人族才被称为炎黄子孙。 夏阳并非常人,震惊的同时,也很快就慢慢接受了这一事实。毕竟有黄帝存在的世界,出现蚩尤也不是多么难以理解之事。不过从这把魔刀被九条金链锁住,镇压在这地底无数年,和刀中世界尽是一片凶煞之气,甚至散逸到外面,连火麒麟这等瑞兽都被污染来看,眼前这个蚩尤,绝非是良善之辈! 他丝毫没有放松警惕,时刻保持着观想天灵上的葫芦宝瓶,保护自己的神魂,凝神望着蚩尤,道:“你说你是蚩尤,莫非就是被黄帝打败的那位九黎之主,然后被镇压在了这把刀中?” 没等蚩尤答话,他顿了顿,又开口问道:“还有你刚才说我终于进来了,莫非你早就知道我会来?” 蚩尤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了他前一个问题,承认了自己的身份,然后脸上带笑道:“没错,从你发现我的存在,试图查探我的力量来源,我就知道你必定会下来。不过我没想到,你会以元神出窍的方式前来。” 说着,他好奇地看着夏阳头顶散发灵光,镇压着神魂的葫芦宝瓶,又用讶异的语气问道:“你的元神十分特别,虽然看似并不怎么强大,但是你头上的葫芦,却在用一种奇特的力量保护着你的元神。我能感觉到,你头顶的葫芦并非实体,应该不是法宝,这是什么法门?” 夏阳当即心头一凛。他的神魂走的是阳神世界的修炼路子,而与一般的仙道,和走天人合一路子的内功武道,所修炼出来的元神虽然迥然有异,但也不是一般人能看出来的。而眼前的蚩尤,竟能一眼看穿他的魂体之秘,不由令他更加警惕起来。 见夏阳默然不语,并没有解答他的疑惑,蚩尤也不追问,而是用一种充满神采的目光望着夏阳,道:“本座被轩辕镇压在此数千年,始终脱身无望,想不到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真灵消逝于天地之前,竟会碰到你这么一个异数,难道真的是天意?没想到这贼老天,对我也算不薄啊,看来老夫这一身衣钵传承,注定要传到你身上了。” “衣钵传承?给我?”夏阳闻言,眼神中不禁充满了惊讶之色。 “不错。”蚩尤哈哈一笑:“你命中注定,将会是本座的传人!” “前辈何处此言?”夏阳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可有兴趣听本座讲一个故事?”蚩尤面露落寞之色,叹息了一声:“听完之后,你自会知道原因。” 见夏阳点点头,做出了洗耳恭听状,他才仰起头来,眼神无比深远地开口道:“记得几千年前,这片大地还是一块蛮荒之地,那时人类还不是大地的主宰,除了无数的野兽之外,还存在着极为强大的生灵。我们人类在它们面前,只不过是蝼蚁般的存在,充饥的食物,几乎无时无刻都在遭受生命的威胁,生存条件十分艰难。” “那个时候,还根本没有所谓的武功,只有一些简单的战斗技艺,人们只能凭这些技艺与自身的力气,还有一些粗陋的武器与野兽战斗,但是在那些强大的生灵面前,人类没有就没有抵抗之力!” 蚩尤悠悠说道:“那个时候,本座还只是一个九黎部落的普通族人,而在我们九黎族的领地之上,生存着一只极其强大的魔虎,不时便会出来行凶,可以说得上是穷凶极恶!而本座自幼天生神力,眼见人类食不果腹,朝不保夕,加上当时年少气盛,遂就起了替族人除害的心思。也正是那个时候,本座结识了轩辕……” 说到这里,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缅怀之色,似是在回忆某些事情。过了片刻,他才继续说道:“本座当初也是无知无畏,因一时之气,便深入了魔虎所在的禁地山谷,想要除去此僚。只可惜凭我一身蛮力,又如何能与强大的凶兽相比?正当我要送命的时候,轩辕出现了……他那时已经有了一身不凡的力量,拼死将我从魔虎口中救了下来。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轩辕在不久之前,曾在另一处凶兽的巢穴附近,吃下过一种奇特的果子,他那一身不凡的力量也是由此而来。这次他来到我们九黎族的魔虎谷,正是想找到和他之前吃下那种果子一样的奇珍,好从中得到更为强大的力量,与凶灵对抗!” 夏阳反应过来,蚩尤口中所说的强大生灵,想必就是火麒麟这样的生物,而轩辕黄帝所吃的那种果子,应该就是类似血菩提这类的天地奇珍。 “我和轩辕一见如故,加上大家都有除去凶灵,与人族除害之心,是以很快就结为了兄弟,轩辕也将吃下果子可以获得力量的秘密告诉了我。从那以后,我与轩辕就不停地冒险,在各种有凶兽存在的地方不断寻找天地奇珍,也因此得到了一身强大的力量!” 蚩尤沉浸于自己的回忆之中:“终于,我和轩辕的力量越来越强,再配合上我们两个部落各自的战斗技巧,我们很快就结合人体自身的奥秘,得到了一身强大的真气,也创造出了各自的武功,以此抗衡那些强大的生灵。” “而那些强大的生灵体内,都拥有极为神异的力量,我们杀死那些生灵之后,又从它们的血肉中得到更加强大的力量。随着我们的力量越来越大,武功也越来越高,再将我们创造的武功传给其他族人,我们人族很快就在这片蛮荒大地上,搏杀出了一片生存的空间。我们也被奉为各自部落的首领,结盟在了一起!” 听着蚩尤的讲述,夏阳有些愕然,没想到武功之道的起源,竟是由此而来。但同时他的脑海中,也慢慢浮现出了一副上古时期的人族,为了生存,与天地、自然、万物相斗的场景,不禁心生激昂。 古时先民并没有现在的人这么复杂,一切都是为了种族的延续,繁衍生息,如果蚩尤所说不假的,他与人族有大功绩,倒也算得上是一位人族先烈。 不过夏阳知道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否则黄帝又如何会将蚩尤镇压于此? 他并没有打断蚩尤,而是静静听他讲述着。 蚩尤缓缓道:“我与轩辕结盟之后,集两大部族之力,我们带着族人不断的征战四方,剿灭凶兽,大地上的强大生灵也因此越来越少。不过就在我们人族即将迎来盛世之时,黄河的下游,突然出现了一条恶龙!” 第二百四十四章 神源?窍穴! “恶龙?”夏阳愣了一下。 蚩尤不置可否,淡淡地述说道:“那条恶龙从黄河由下往上,沿途不断兴风作浪,以致无数人族流离失所。而黄河乃是轩辕的地盘,他一怒之下,与那恶龙苦战一天一夜,终于将其斩杀,吞了那恶龙之精元,也因此功力暴涨,连带着身体都发生了变化,生出了一条龙尾来!” 夏阳心里一动,开口道:“龙尾?莫非就是上面的那根龙脉?” “不错!”蚩尤点点头:“轩辕正是用那根东西,将本座镇压在此数千年,若不是你出现的话,恐怕过不了多久,本座就要烟消云散了。” 闻言,夏阳在恍然的同时,心中的震惊也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在原剧情中,日后的断浪只是服了七分之二的龙元,就已承受不住龙元之力,手生龙鳞,变成了“恶魔之手”。而听蚩尤之言,黄帝似乎是独自服下了整颗完整的龙元,生出龙尾,倒也不是什么难以想象之事。 而他震惊的是,轩辕和蚩尤斩杀吞噬了那么多生灵的血肉精元,该是何等的强大?尤其轩辕,若真是独享整颗龙元的话,实力恐怕早已经无法想象! 只是他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你们不是结拜兄弟么?轩辕为何要将你镇压起来?” “为何将我镇压?”听到这番话,蚩尤的眼中不由闪过了一抹浓浓的杀机,冷冷地道:“无非理念不同罢了!” “虽然当初斩杀的灵物,血肉都是我二人共享,可轩辕先我吃下灵果,本源和根基比本座更加深厚,是以实力也一直都在本座之上。可我蚩尤是何等人物,又岂能甘居人下?就算那个人是轩辕,也不可能!” 蚩尤突然间,狂傲之意尽展,语气冰冷地道:“创造真气修炼之法,当初多是来自于轩辕的理念,而本座立志誓要超越轩辕,因此决定另辟蹊径,创出一条与轩辕武学截然不同的武道之路来。” 说着说着,他放声狂笑道:“经本座苦心创研,终于悟出了一门有别于轩辕气与身合,以元神沟通天地的法子,便是向自身内部发掘,淬炼肉身,开辟自身世界!人之身体,蕴含着无数宝藏,开辟神源,自然威力无穷,又何需去向天地借力?” 随即,他突然又怒哼了一声:“只可惜本座刚刚创出此法不久,才开辟出数个神源,便得知轩辕吞了那恶龙精元,实力大进。本座心中一时不忿,前去挑战,却是不敌他的真龙之力。而本座在落败之后,轩辕竟斥本座之武道乃邪魔外道,要我放弃此法,本座自然不肯。我二人也因此发生冲突,最后本座才被轩辕毁去肉身,元神受囚在此!” 说到这里,蚩尤先是充满愤懑和狂怒地咆哮了一声,似是在发泄对轩辕的无尽恨意,然后过了好一阵,才再次满脸狂热地望着夏阳:“数千年来,外界一直以轩辕武学为主,本座还是第一次在你身上,见到与本座一样以气血和人身为源的武者。更难得的是,你如今已经人身一体,筋、脉、骨、髓,皆练到了圆满的地步,除了生命本源稍弱以外,在潜能的发掘之上,竟比本座当年走得更远。气血旺盛如海,上贯苍穹,下通九幽,就算是比起上面那只血脉不纯的畜生,也相差不了多少。一旦开辟了神源,打通力量源泉,就将拥有无上神力。你说,你是不是本座命中注定的衣钵传人?” 没等夏阳说话,他径自朗声大笑道:“待本座将开辟神源之法传授给你,你再出去斩杀几只如上面那只畜生一样的灵兽,吞噬其精元,超越昔日的本座成为天地间的第一人,当不在话下。届时就算轩辕复生,也绝不是你的对手!” 早在蚩尤还没说完这番话之前,夏阳的心中便已经是又惊又喜! 以他的武道修为,自然能明白对方的话。可以说,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蚩尤所悟出的武道,竟然就是与自己如出一辙,走的是向人身内部发掘,也就是内家拳和阳神位面的武道体系。 而蚩尤所说的“神源”,不正是人体自身的神灵,也就是俗称的“窍穴”,又是什么? 夏阳当真意外无比,没想到竟会从这蚩尤的口中,听到自己一直梦寐以求的练窍之法! 不过蚩尤语焉不详,交待得不尽不实,明显没有说实话,夏阳又不是傻子,岂能尽信他说的话? 虽然他与轩辕的武道理念不同,一个走的是天人合一,元神遨游天地的正统练气之道,一个走的是人身一体,追求肉身圆满之道,但夏阳又岂会相信,从那截龙脉中所感知到,一身浩然正气的轩辕黄帝,竟会因为理念不合,便将自己的结义兄弟镇压起来? 只是他也没有拆穿激怒对方,而是顺着蚩尤的话,假装惊喜地道:“前辈当真有意传我开辟神源之法?” “这是当然!”蚩尤脸上闪动着莫名之色,说道:“本座肉身已失,真灵又被轩辕镇压得太久,元神已经快要油尽灯枯,很快就会彻底消失在这片天地之中。难得苍天在本座大限将至之前,将你送到本座面前,注定你我有缘,本座自然要将一身武道传承于你,以免就此湮没。” 夏阳面露兴奋之色:“那就多谢前辈了。” 蚩尤摆了摆手,道:“本座当年与轩辕交战之时,只开辟了八个神源,不过这数千年来,本座穷尽心力,推演出了一共七十二个神源开辟之法,你且仔细听好!” 他如自己所言,将自己所掌握的七十二个窍穴练法,在夏阳惊喜无比的目光中,详尽无比地一一告之,巨细无遗。 以夏阳打破虚空,可以见神的拳术境界,略一参悟,便知蚩尤所传的练窍之法无虚,当真是惊喜交加。 练窍之法,他虽然有心从内功练气之法中去寻找,体悟,但也从来没抱有太大希望。但他万万没想到,原本以为要到阳神世界才能得到的练窍之法,竟然会这么轻易就得到,简直可以说得来全不费功夫。 “多谢蚩尤前辈!”将七十二个练窍之法牢记在心后,夏阳诚心地向他道了一声谢。 “不必谢我。”蚩尤笑了笑:“等你开辟了这七十二个神源,天下无敌,也没枉费本座这数千年来的心血。” 顿了顿,他又道:“不过这七十二神源的开辟之法,还远远未至尽头,人体的神源,绝不止七十二个,你且收起你头上那葫芦的力量,放开元神。” 第二百四十五章 反派死于话多 夏阳听到还有后续感悟,可以助他开辟更多的神源,脸上似乎欣喜之意更甚,连忙点头说了声“好”,然后便卸下了头顶宝瓶的防护,将神魂完全开放在了蚩尤面前。 “哈哈!花了这么长的时间来迷惑你,终于上钩了。” 就在他宝瓶灵光敛去的一刹那,蚩尤那原本古井无波的脸庞,突然间变得无比狰狞,口中发出了一连串狂笑:“小子,你虽然够谨慎,但论心计又如何是本座的对手?待本座吞了你的元神,你的躯体便是我的了,哈哈哈哈!” 话音一落,蚩尤那以元神幻化的身躯,便猛然化作一道黑雾,朝夏阳扑了上去。 “前辈……你这是要干什么?”夏阳满是惊慌的样子,神魂下意识便往外逃去。 见他逃跑,蚩尤的狂笑之声不禁从黑雾中传了出来:“小子,进了本座的虎魄刀中,你还想逃往何处?还是乖乖将你的一切,全部献予本座吧!” 夏阳神魂一边飞逃,逃避着黑雾,一边慌乱地叫道:“你……你想夺舍于我?” “小子,莫要怪我,本座也是没有办法,要怪就怪你自己运气不好,偏偏就在本座即将飞灰湮灭之时出现。也许是上天注定,本座命不该绝,所以给了本座一线生机!” 蚩尤疯狂大笑,黑雾连带着整个刀中世界的凶煞之气飞速席卷,眨眼间就将夏阳整个神魂包围起来,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不过就在蚩尤将夏阳逼至绝境,打算要将他神魂吞噬的时候,夏阳脸上的惊慌之色却是一扫而空,变成了一副难以言喻的淡定从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就这么有把握,能夺舍我?” “本座可是魔尊,魔中之魔!” 蚩尤催动着黑雾在夏阳的神魂面前停了下来,声音滚滚,话语中更是带着强烈的自信:“虽然本座昔日不死不灭的真身已为轩辕所破,元神也几近湮灭,但我与虎魄刀已合二为一,本座尚能借用几分神刀之力。你之前有股古怪力量护体,加上本座不想惊动你,免得多生变故。不过如今没有了轩辕龙脉的镇压,就在我们说话的这段时间里,本座已经破了外面的‘九天伏魔阵’,彻底恢复了自由之身。现在本座没有任何顾忌,要吞噬你这个小家伙,又有何难?你还是不要多做无谓的抵抗,乖乖成就本座吧。哈哈哈哈……” 放声大笑之下,似乎为了让夏阳死个明白,他没有立即就动手,而是发出一阵得意至极的桀桀之音:“本座刚才并未说清楚,小子,你是否很好奇,本座为何会与轩辕闹翻?” 或许是太久没有和人交流过,想好好与人说说话,蚩尤自顾自地解释起来:“当年我与轩辕一同斩杀凶灵,平定四方,为人族创造生存空间,可那些该死的家伙却只记得轩辕之功,对他歌功颂德,永远都将我蚩尤排在后面。我不服!决意一定要超越轩辕。可他始终比我先走一步,真气一道也多是来自他的理念,修为极其恐怖。所以本座另辟蹊径,苦心创研气血武道,开辟神源,要不是轩辕后来吞服龙元,功力大进,本座又岂会不是他的对手?本座不是在武道上输给了他,只是因为力量不足,可恨啊!” 疯狂地咆哮了一声之后,他接着道:“力量有差距,于是本座决定弥补力量,开辟更多的神源!只可惜,要开辟神源,没有足够的本源之力,根本就不可能做到。而本座在过去,已经吞噬了太多生灵和奇珍,普通的灵兽和药物,已经于本座无效。何况龙乃是天地间的最强生灵,集天地灵气与日月精华于一身,一般的灵兽和奇珍,又如何能与龙之精元相比?除非本座找到第二条龙,或是故老相传的四大神兽!” 夏阳听到这里,忍不住问道:“你找到了?” “四大神兽,龙、凤、麒麟、玄武,传说乃是天地间最强的四种生灵,一向只闻其名,不见其形,又岂是那么好找?要不是轩辕斩了一条真龙,本座甚至未必都相信有这四大神兽存在。” 蚩尤摇着头哼了一声:“本座遍寻天下,也没能发现神兽踪迹,不过却在极西苦寒之地,找到了一头强大至极的白虎!那头白虎极其可怕,煞气冲天,凶残无比,就连本座都险些被它撕碎。但终究还是本座技胜一筹,将其重创!”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虚空中的凶煞之气猛地沸腾起来,就如同虎灵之怨一般,骇人无比。 “本座趁那白虎未死,抽出它的脊椎,炼化进了随身战刀之中,又拘其虎魂入刀身,化作刀灵,最后更是将白虎的恨意和凶煞之气全部禁锢在了武器之上,这才成就了这把绝世神兵——虎魄刀!” 蚩尤傲然讲述着这段历史,仿佛对自己的经历十分得意:“本座炼成虎魄刀,尽吞白虎精元,终于一举开辟了七十二个神源,修为暴涨!不过本座知道,单凭如此,恐怕还不足以战胜轩辕的龙元之力。所以本座血祭了三个部落,足足上万人,进一步淬炼虎魄刀,终于使得虎魄刀的凶威滔天,战力大增!” 听到这番话,夏阳原本莫名有些平静的神情,瞬间变得阴沉无比:“怪不得你被称之为魔,同为人族,你竟然为了一己私欲,屠戮族人?枉我之前还尊你为人族先烈,不想因历史传言不实而抹灭你的功绩,如今看来传说无误,轩辕黄帝还是太仁慈了,要是早点杀了你,也不会有后来的大祸!” “魔又如何?”蚩尤冷哼一声,根本就不在意后世对他的评价。“历史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要是当年胜的是本座,本座便是人族正统!错就错在轩辕无能,没有将本座彻底灭杀。而等本座占据了你完美的身躯,恢复神功之后,便是魔倾天下,重改历史之日!” “你以为能吃定我了?” 夏阳轻哼一声,沉声说了一句,随后冷冷开口:“最后一个问题,你与轩辕黄帝最终一战,结局如何?” “好,看在你为本座带来了比我当年根基更加完美的肉身,本座就回答你这个问题,完成你最后的心愿。” 蚩尤先是长笑一声,接着缓缓说道:“当年我与轩辕,在力量上已经是旗鼓相当,胜负难分,但轩辕为了镇压本座,竟然舍弃了自己的不死不灭之身,不惜与本座同归于尽。不过他虽然成功斩灭了本座的魔躯,并以残魂将本座囚禁于此,但他自己也伤重难治,早在数千年前,就已经彻底消失在了这片天地之中。而本座意念不朽,吞噬了虎魄刀之魂,存活至今,终究还是胜过了轩辕,哈哈哈哈!” “胜过了么?却是未必!” 等蚩尤说完之后,夏阳总算是清楚了一切的来龙去脉,不禁冷冷一笑,嘲讽道:“剧情中根本没你这号人物,要不是我无意间令龙脉之力丢失,你还能在此支撑多久?命中注定你是轩辕黄帝的手下败将,永远不会成功。何况反派从来都死于话多,你想夺舍我的身躯,简直是活在梦里!” 蚩尤尽管有些没有听懂夏阳的话,但从他的神态中,也听出了他大致说的是自己休想的意思,语带不屑地道:“小子,你试图以轩辕来激怒本座,还算聪明。不过不管你说什么,都改变不了今日被本座占据身躯的结果,安心受死吧!” 狂笑一声,那股黑雾陡然一动,径自往夏阳的神魂缠绕上来。 第二百四十六章 灭杀蚩尤 以夏阳达至不见不闻,觉险而避的心灵修为,又岂会感觉不到蚩尤心怀歹意。 对方不惜抛出自身传承来迷惑于他,打算伺机夺舍他的元神和肉身,而他卸下宝瓶灵光,何尝又不是为了麻痹对方? 就在黑雾缠绕上夏阳的神魂,准备将他包裹吞噬的时候,夏阳的神魂之上突然明光大放,葫芦宝瓶再次显现,甚至比先前更加明亮,如同天上星辰一样,将蚩尤化作的黑雾以及虚空中的凶煞之气,尽数驱散开来! “你这是什么法门?” 蚩尤本以为这种元神秘术,一旦收起就很难重新施展,却没想到夏阳竟能说放就放,而且葫芦瓶身上还环绕着一层神秘纹路,防御之力更盛,声音不由瞬间沉了下来。 “地瓶印。”夏阳也没隐瞒,冷笑一声:“早知你心怀不轨,我又怎么可能没有防备!” “地瓶印……这是什么功法?”蚩尤惊疑不定地念叨了一声,这门法诀的防护能力之强,他的元神竟然完全渗透不进去,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只是蚩尤并未在意,同样冷笑:“有防备又如何,此乃本座的世界,就算慢慢消磨也能将你磨死,本座倒要看看你的元神灵光能撑多久。” 夏阳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神色莫名的开口道:“你就没有奇怪过,我为何敢闯进你的刀中世界?” “世人皆有好奇之心,有何出奇?” 话虽这样说,但他脸上的泰然自若,还是让蚩尤有几分惊疑和不安,当即全力催动起虚空中的凶煞之气,冲击起了夏阳的神魂。 不过夏阳的地瓶印,具有阴邪不侵,诸法不破之效,当初连黑山老妖的攻击都能抵挡住,如果蚩尤的真身还在,魂魄结合意念,形成类似拳意一般的力量,当能轻而易举将他神魂抹灭。而如今他仅剩一缕残魂,除了意念坚定,加上凶煞之气逼人之外,并不具备真正的元神攻击之术,又能奈他何? 夏阳平静地说道:“我冒险进入这里,是因为龙脉中的力量不小心被我吸走,而我知道,下面所镇压的东西一旦出世,将为世间带去痛苦与劫难。既然此事由我而起,便要由我终结,所以我这次是专为彻底消灭你而来。现在你废话说完了,送你上路吧!” “哈哈……就凭你,想消灭本座?”听到他的话,蚩尤忍不住大笑起来。 “果然是屁股决定脑袋。”夏阳失望地摇了摇头,冷哼一声:“以你的见识,又怎会明白外面天地之宽广,手段之多端?区区一道被困了几千年的残魂,也敢大言不惭!我今日就要继承轩辕黄帝的遗志,完成他当初未完成之事,为天地除一大害,将你彻底消灭在此。受死吧!” 说完之后,他手上结起天瓶印,葫芦宝瓶上的道纹闪烁之下,一道粗如手臂大小的银色雷电猛地劈出,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撕裂虚空,直冲蚩尤化身的黑雾而去。 蚩尤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夏阳的神魂竟然能有悖常理,发出了这样一道如天雷般恐怖的攻击来! 要知道,就算是轩辕一脉的武者,也要拥有极其深厚的修为,方能以元神沟通天地,施展出元神攻击。而夏阳明明走的是和他一样的肉身气血一脉,应该追求意念不朽才对,但这小子却离奇的可以元神出窍,还施展出了如此强大的元神之术,当真是诡异无比。 蚩尤原本打算着,等自己吞噬了这小子之后,才从他的神魂中弄清这个问题,但如今却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夏阳这一道天瓶印,携带着天雷之威,一下便将他的残魂劈碎,灰飞烟灭,彻底消息在了天地之中! 蚩尤一死,刀中的凶煞之气失去引导,尽管依旧狂暴,但相比受蚩尤催动之时,总算平复了不少,也不再往外界散逸。 对于自己能灭杀蚩尤残魂,夏阳并不意外,这个位面虽然对元神的限制极高,在武道意志强烈的武者面前,赤裸的元神更是脆弱无比,但并不意味元神无用。 只是这个位面虽然盛行的是真气武道,但对元神的认识并不深刻。据他所知,能将元神利用起来的武学,也就只有剑圣的“剑二十三”,帝释天圣心四劫中的“殛神劫”等少数几种。而这几种武学,都有轻易灭杀蚩尤残魂,甚至将夏阳神魂绞杀的能力。 不过他的神魂道术,也照样可以轻易灭杀这个位面的武者,毕竟这个世界的武道意志太过浓烈,以致很少有人修炼元神。而武道元神虽然在攻击方面十分可怕,但本身却是无比孱弱,与夏阳有着无限成长之力的神魂大道相比,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夏阳早来进来之初,感知到蚩尤残魂强度之时,便已有把握将其彻底击杀。之所以没有马上动手,无非是为了弄清他被镇压在此的原因,也不知这蚩尤是被镇压得太久,还是眼馋于他的肉身,不知道哪来的自信,竟生出了夺舍于他之心,简直自取灭亡。 值得庆幸的是,若不是蚩尤主动冒出来的话,他恐怕也很难发现被镇压在这地底深处的虎魄刀。而龙脉的力量已经被万界珠吸取,要是蚩尤在他离开之后再逃出此地,恢复实力之后出来兴风作浪,只怕当真会酿成滔天大祸! 好在如今蚩尤已灭,若无意外,一切将回到正轨之上,夏阳倒也安下心来。 没有了蚩尤的限制,他的神魂轻易就离开了虎魄刀世界,回到了外面的地底空间中。 看着这把依旧充满着凶煞之气的漆黑魔刀,夏阳略微犹豫了片刻,便重新凝聚起宝瓶灵光,卷起虎魄刀,破开地层,往上方而去。 将虎魄刀从地底带出来后,夏阳一路出了凌云窟,神魂返回真身,然后大手一抓,便将虎魄刀抓在了手中! 他手一握上刀柄,这柄黑刀就猛然一震,一股浓烈的黑色凶煞之气,不由自主便往他身上袭来。只不过连他的神魂都不惧这黑气,又何况是他的真身,体内气血微微一震,便将这股凶煞之力压制下去。 感觉到这把魔刀的可怕,夏阳甚至敢断定,就算比起大邪王这把风云中的天下第一邪刀,他手上的虎魄刀也绝对不遑多让! 若非如今的虎魄刀,已经为当年的轩辕黄帝所创,刀身布满裂痕,再加上其中的刀灵也被蚩尤所噬,已经魔威大减,只怕他也难以轻易慑服此刀。 “暂且先收起来吧,看日后有没有机会将你修复!” 如果就此将虎魄刀丢弃,倒也可惜,夏阳只能将其收入空间之中,然后身体一动,再次往凌云窟而去。 第二百四十七章 轩辕剑 轩辕陵墓那间石室中,夏阳重新自石椅上拿起了那截三尺长的龙骨。 这根龙脉,原本蕴含着极强的气运之力,只可惜被万界珠吸取,已经神威大减,但这不代表龙脉已经无用,他能感觉到,龙脉中依然存在着极强的浩然正气。 火麒麟血脉中的黑气,让它由瑞兽变成凶兽,还有聂家世代相传的疯血,都是由虎魄刀内的凶煞之气所造成,而浩然正气正是那凶煞之气的克星。在剧情中,龙脉可以压制聂风的魔性,也是因为如此。 与虎魄刀一样,现在的龙脉只是由于真灵不存,失去了其主动性的一面,不过龙脉根本的力量仍在,只要经过引导,一样能够再次释放出来。 但失去真灵,龙脉便不再具有主动效果,也就是说入魔的聂风如果再拿到龙脉,绝不会再主动压制其体内魔性。 如今浩然正气蛰伏于龙脉中,就如同被封印了一般,夏阳尝试了一下再往里面灌注真气,却丝毫没有反应,而神魂也无法进入,试了多种办法,都始终无法将其中的浩然正气引导出来。 他微蹙些眉头,凝视着手上的龙脉,忍不住自言自语起来:“要是有办法动用龙脉里面的力量,应该可以把火麒麟身上的黑气清除掉。” 从蚩尤的话语中,他和轩辕黄帝当年就是由吸取灵兽精元起家,期间也不知道吞噬了多少生灵,后来更是分别吞下了一虎一龙,各自皆拥有不死不灭之身,实力之强大恐怕难以想象! 如果可以,他自然希望将火麒麟体内的凶煞之气驱除,好见识一下这头蚩尤口中血脉不纯的瑞兽,究竟具有怎样的力量。遗憾的是他如今也没有太好的办法,蚩尤虽然已死,但凶煞之气已经在它身体里面根深蒂固,除了龙脉中的正气之外,他想不到其他方法可以解除。 收起龙脉,夏阳眼睛一扫,便再次打量起这座先前还没来得及好好观察的石室来。 没多久,他的目光突然落在了石椅上那具疑似轩辕黄帝尸体身前的一把毫无光华的大剑之上。 心神一动,夏阳只觉略有几分莫名,他明明不止一次看到了这把剑,怎么会三番两次都视而不见? “这把剑有古怪,莫非真是传说中黄帝的那把佩剑——轩辕剑?” 夏阳目中神光一闪,瞬间就生出了这个想法。轩辕皇帝遗骸旁的武器,照理说无论如何都不应该被人忽视,但奇怪的是这么显眼的一把大剑,却毫不引人注目,要不是他心灵境界极高,霎时之间心血来潮的话,只怕很有可能就此忽略掉。 想到这里,他心里很快就冒出了一连串疑问来,按照常理,这凌云窟几千年下来,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曾经进进出出过,怎么会从来没有人拿走龙脉和这把剑? 长远了不说,就最近这数百年间,上溯聂家的先祖聂英,断家先祖断正贤,下至聂人王、断帅这一代,包括十强武者武无敌,这些人无一不是强者,绝没有理由发现不了这里。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使得这把剑从来没有在剧情中出现过? 在原本剧情里,龙脉传说涉及到中原神州之气运,因此聂人王和断帅二人都躲在凌云窟中守护着龙脉之秘,但从他进来后,一直就没有发现过这两人的踪迹,这凌云窟内,还当真是神秘无比。 看着石椅上这副骨架无比宽大,身高将近三米的骸骨,夏阳的心神十分复杂。从其身高和背后那根粗大无比的脊柱骨来看,他有几分相信这是轩辕黄帝的遗骸,想来也只有龙元和灵兽庞大的生命之力,才有可能使人的身躯产生这般巨大的变化。 只是这位华夏文明的始祖,死后却连一副棺椁都没有,仅有一把做工粗糙,连个花纹都没有的高大石椅,以及背后寒酸无比的“黄帝之墓”四字,待遇连后世一个普通王朝的贵族都比不过,当真唏嘘不已。 夏阳认认真真地朝这位人族始祖先贤行了一礼,默念了一声请恕后人无礼之后,才探身上前,仔细观察起这把疑似轩辕剑的无华大剑来。 传说中的轩辕剑,又名轩辕夏禹剑,乃是一把圣道之剑,由众神采首山之铜为黄帝所铸,后传与夏禹。剑身一面刻日月星辰,一面刻山川草木,剑柄一面书农耕畜养之术,一面书四海一统之策,其内蕴藏无穷之力,为斩妖除魔的神剑。 而这柄剑整体呈古铜色,剑体宽大,上面刻满了神秘的雕花,却又不是铜剑,反倒似乎是和虎魄刀相同的材质所打造,外表朴实无华,丝毫不像是传说中的神剑。 不过夏阳又如何会不懂凡事不能只看表面的道理?尤其是经过刚才蚩尤之事,他甚至隐隐有所怀疑,很有可能轩辕黄帝,也并未真正死去。 从剑身上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也无法判定这是否就是轩辕剑,夏阳犹豫了一下,便运起精神之力,往那大剑而去。 他倒并非是贪图这把剑,无论是不是轩辕剑都好,他都丝毫没有觊觎之意,只是想证实一些自己的推测而已。 夏阳的精神之力附上大剑,竟然真的就如他隐隐预料的那样,毫不费力就穿透进了剑身之中。只是当他的精神之力一靠近过去,一股强大而不可抗拒的力量便陡然而生,竟将他的神魂从体内拉出,吸扯了进去! 他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神魂并非主动离体的情况,心里不禁猛地一跳。要知道就算是当初的黑山老妖想吸走他的神魂都没有成功,而如今这把剑竟然能将他的神魂吸入,又如何能不让他心惊? 正当他下意识就要通过观想,施展出宝瓶印镇压神魂的时候,突然感觉到四周景色一变,虚空中晴空万里,竟是到了一个充满光明的地方! 以夏阳的武道意志,虽然突经这样的变故着实有些震惊,但还远远没有到慌乱的地步,只是片刻之间便已镇定下来,仔细打量起了周围的环境。 和虎魄刀一样,原来这把大剑的内部也有着一个极为广阔的空间,而和虎魄刀中全是一片荒芜和黑暗的景象不同,这个世界则是截然相反,四处充满了生机和光明,十分的宁静与平和。 身处在这片祥和的空间,夏阳回过神来后,很快就确定了自己内心的猜测,外面那把古铜色大剑,断然就是轩辕剑无疑了。 想到这里,他的神魂便径直朝着虚空躬身施了一个大礼,朗声道:“敢问可是我人族大贤先祖,轩辕黄帝前辈在此?后世晚辈夏阳参见!” “吼!”随着夏阳话音落下,虚空中猛地响起一声龙吟,紧接着一条巨大的五爪金龙,从云层中俯冲而下,绕着他盘旋了两圈之后,竟化成了一个身形伟岸,高大挺拔,穿着一身青色素袍,背负着双手,威仪无比的中年男子。 面容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后,中年男子淡然开口,声音洪亮:“小辈免礼吧。” 第二百四十八章 天地大劫 “前辈果然尚在人间!” 夏阳情不自禁地露出喜意,虽然有着猜测,但也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真的见到了这位华夏民族的始祖。 轩辕黄帝并未接他话茬,而是紧紧地凝视着他,好一阵才道:“小辈,你非是此世中人吧?” 夏阳闻言,心中顿时一惊,面色微变,不过他也没否认,点了点头道:“前辈明鉴,小子确非此间之人。” “你之命数,我曾反复测算,原本不应该在此世出现,但始终被一团迷雾笼罩着,让我无法看透。” 轩辕黄帝声音平淡,但说出来的话却是让夏阳心神一颤,不过他似乎并无恶意,话音一转,又道:“不过我能感觉到你身上气有浩然,心怀赤子,非是险恶之徒,否则在你入我陵墓,动我龙脉之时,我便已经将你诛灭!” 夏阳却没想到轩辕黄帝竟在明明中观察着一切,心惊的同时又有几分莫名之感,带有几分惭愧地开口道:“多谢前辈见谅,龙脉之事实非晚辈本意,幸得蚩尤没有出世,险些酿成大祸。” 轩辕黄帝并没有追问他龙脉之力被吸取之事,只是轻叹一声,悠悠说道:“想不到镇压了他数千年,蚩尤大哥依旧执着,如此也好,我也终于可以安心去了。” “前辈何出此言?”夏阳面色再次一变。 “不必惊慌,我本就已经时日无多了。”轩辕黄帝平静摇头:“当年一战,我与蚩尤同归于尽,便已双双身殒,只是全靠龙元之力,保留了一道残魂入了随身之剑,为的是镇压蚩尤,不让他贻害苍生罢了。原本不久之后,他就该是在我大阵下灰飞烟灭,也是我大限将至之时,只是中间多了你这么一个变数。不过如今你既已将他消灭,我的心愿已了,也是该了结一切的时候了。” “前辈既然神魂尚存,又心存守护神州之念,何必心生去意?晚辈这里有一篇元神功法,或对前辈有所帮助,未必就不能竟复全功。待前辈恢复之后,当可出世重整河山,定鼎乾坤!” 夏阳皱着眉头,语气略有几分急切:“您可知如今的神州山河破败,宗派横行,民不聊生,周边东瀛弹丸小国时刻想要入主我中原大地,暗中更有许多强者蛰伏,试图祸乱天下,败坏江山,甚至推动千秋大劫?” 他所说的都是风云位面之后会发生的事,并无半点虚假。以后面剧情的混乱,神州的确需要一个盖世强者镇压天下,收拾那些惟恐天下不乱之徒。 轩辕黄帝虽然如今没有肉身,但他只要转修神魂,未必便不能成就鬼仙大道。以他数千年的武道经验,再加上鬼仙之身,甚至有可能修成强大无比的武道元神,盖压当世绝不在话下! “我知道。”轩辕黄帝仰头望天,再次叹了一声:“当年我命仓颉造字,仓颉穷思苦研,终得一字,而字成之日,苍天嚎哭,曾形成了一卷无穷玄机的预言之书。我早已从这本书中,知悉了天地间所有的秘密,也知道了世间所有的劫难!” “天哭经?”夏阳听至这里,震惊之下,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嗯?”轩辕黄帝面露错愕,随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竟知道这本经书?” 夏阳缓缓点了点头,沉声道:“略知一二!” 传说天哭经,乃是天地之间的第一个字,也是万字之源,包藏着天地间所有的奥秘。也正是因为这个字的出现,仓颉变得无所不知,尽知了过去,现在,未来,了解了天地间的种种大劫,方才如苍天一样痛苦嚎哭,甚至流下血泪。 在剧情中,相传看过“天哭经”的人只有三个人,第一个自然是仓颉,第二个则是玄奘,也就是民间所称的唐三藏。而第三个,便是有着天下第一相士之称的泥菩萨,也就是为雄霸批命之人。没想到轩辕黄帝,也曾看过这本无所不知的预言之书。 “你既知道‘天哭’,便知我并非不愿,而是不能!”轩辕黄帝双眼穿透虚空,话语中充满了无奈:“有些事情早已命中注定,不可变,不能改,强求不得。” 夏阳若有所思,同样抬起头来仰望虚空,沉默了好一阵,才道:“当真不可改变?” 他哪里会听不懂轩辕黄帝之言,意思就是这个世界的一切,早已在天哭经中记载好,就如同计算机已经设定好的程序一样,无法变改,否则便会引起“管理员”的震怒。 这个管理员,自然就是天道! 拥有万界珠的他,自然清楚天道为何物。 不过夏阳尽管从来不会如中二少年一样妄言“逆天”,但也从不缺乏逆流而上的勇气,以他武道之心之坚韧,绝不会因畏惧而退缩。他顿了顿,便捏紧了拳头,沉声道:“前辈何不一试!” “你若早来百年,当有希望,现在……已经太晚了。”轩辕黄帝神色淡然,神情古井无波说道:“我的残魂早已油尽灯枯,如今全凭执念支撑,若非为了等你到来,刚才在蚩尤大哥消亡之时,我也该随之而去了。” “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吗?”夏阳极为不甘,脸色不住变幻,以这个位面之神奇,加上他的神魂之法,未必就不能保住他的元神。 “痴儿……莫要强求。”看到夏阳心生一股悲意,充满了不舍之念,轩辕黄帝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欣慰之色:“我之所以强撑着等你到来,就是有事要交代于你。” 听到轩辕黄帝尚有遗愿,夏阳浑身一凛,连忙开口:“前辈有何吩咐,尽可直言,晚辈无有不从。” “众生之劫,我已尽知,可惜我力量有限,无力更改。然而你则不同,你非本界之人,又有气运至宝护身,化解天地大劫的关键,当系于你身!”轩辕黄帝凝视着他,目光灼灼。 “前辈要我化解天地大劫?”夏阳眉心微皱。他虽然知道这个世界大致的剧情走向,也知道不少细节,但这个世界的水之深,他又如何有把握介入到大劫中去。 “你虽不是此界中人,但同为人族,又身具正气,当可受吾之所托。”轩辕黄帝道:“作为报酬,我龙脉中还封存有一部分龙元之力,以及神剑和武道传承,尽可予你。另外我会以仅剩之力,帮你驱除小火身上的魔性,以它的力量,日后当可助你一臂之力!” “可是前辈……晚辈终究不是这个世界之人,总有离去之时,恐怕未必有足够的时间。”夏阳依然有些犹豫,他从来都是言出必行之人,是以不敢轻易承诺。 轩辕黄帝不在意地笑了笑:“只需尽人事即可。” 第二百四十九章 遗志 尽管惊讶于龙脉中还存有龙元之力,轩辕黄帝更是打算连同轩辕剑和自己数千年的武道经验一起传给自己,但夏阳答应他,却丝毫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在他答应了轩辕黄帝的托付之后,这位人族始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当即以神念召唤起了火麒麟。 外界某个洞窟之中,原本正躲藏于此的火麒麟,在感受到这道意念之后,本已被凶煞之气蒙蔽心智的它突然心神一清,本能地便拔腿往轩辕黄帝的陵墓而来。 随夏阳的元神一起来到空间之外,轩辕黄帝便以自己残余的元神之力,催动起龙脉中的浩然正气,将火麒麟笼罩。 在这股浩然正气的洗礼下,原本暴虐之中又带有一丝迷惘的火麒麟,眼中的狂躁之意逐渐变得清明起来,身上的凶悍之气也在快速消退着,逐渐转变成了一种祥和平静的气息。 但在驱除掉火麒麟身上的凶煞之气后,轩辕黄帝的元神也肉眼可见的黯淡了许多。而恢复了神智的火麒麟在看到了眼前的夏阳和他手中龙脉之后,目光中先是露出了茫然,然后便立刻神色大变,猛地冲着夏阳疯狂嘶吼起来,作出了攻击之状。 好在轩辕黄帝立马就招呼了一声:“小火,稍安勿躁。” 感受到了黄帝的元神,火麒麟瞬间变得激动不已,立刻不断发出吱吱唔唔的声音,似乎正在对轩辕黄帝讲述着什么。 “好了,我都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轩辕黄帝出言抚慰,并不住以神念与它交流,过了好一阵,火麒麟才慢慢卸下防备之态,眼神中流露出了不舍与难过种种复杂的情绪。 与火麒麟交流完之后,轩辕黄帝便再次对夏阳道:“小火乃是麒麟的后代,我昔年发现它之时,还是一颗蛋。也是为了让它顺利出世,我才将陵墓设在这地火旺盛的凌云窟中,按年龄来算,它如今才千岁出头,还处于幼年。在我死后,一直是它在守护这座陵墓,可惜在它被蚩尤魔气侵袭之时,我却没有力量解救它,是我愧对于小火,你日后代我好好照料它吧。” 他轻叹了一声后,看了看低着头颅的火麒麟:“我已将一切告知了它,从今往后,你就是它的新主人了。” “前辈放心,我自会好好照顾它!”夏阳沉声开口。 轩辕黄帝面露欣慰,顿了顿又道:“天地间有龙、凤、麟、龟,谓之四灵,昔年我与蚩尤大哥屠戮生灵太多,以致真龙震怒,出世报复。可惜我当年不明缘由,一怒之下将其斩杀,后来醒悟过来,已是悔之莫及。好在真龙尚有后代存世,只可惜命中注定也是难逃大劫……” 说着,他突然加重了几分音量:“日后你定要阻止此事,知道吗?” “阻止帝释天屠龙么?”夏阳眉头轻蹙了一下,在这之前,他原本还谋算着等日后七武屠龙之时,伺机从中分一杯羹。不过听到轩辕黄帝的话,他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下,便放弃了这个念头,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晚辈一定竭力阻止此事。” 轩辕黄帝点了点头:“四大瑞兽身系天地气运,杀之不祥,只可惜原本的龙凤麟龟已在这数千年间全部殒落,这也是我神州多灾多难的原因。如今仅剩龙和麟的后代存世,你要好好保护这两大灵兽,莫使它们遭贪婪之人所害,当可助你化解天地大劫!” 交待完毕之后,轩辕黄帝脸上再次露出了笑容:“好,有了你这个天命中不该存在的异数在此,我也可以安心走了。希望你这个局外之人,能够将‘天哭’所记载之灾厄化解,拯救我神州大地,亿万黎民。” “一切就交托给你了!” 说完这句话后,轩辕黄帝的元神在微笑中重新化作了一条五爪金龙,然后冲进了夏阳的识海深处。 夏阳神情无比凝重,在感觉到轩辕黄帝的元神之光已经彻底消散,只残留下一股意念之力在自己的神魂之中,他不禁紧紧地攥起了双拳。 闭上双目,心神复杂地感受着轩辕黄帝的最后一点意念,好半晌,夏阳才重新睁开眼睛,凝望着石椅上轩辕黄帝的骸骨,掷地有声的开口:“前辈放心,我必定会遵守自己的诺言,继承你的遗志,请安息吧!” 恭敬地朝着遗体拜了三拜,夏阳才转头,以精神之力朝火麒麟传念过去:“你是叫小火?以后就跟着我吧,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火麒麟或许同样沉浸在轩辕黄帝离去的悲痛之中,又或许还记得夏阳曾经揍过自己,并没有理会于他,只是发出呜的一声,表示已经听到。 如今的火麒麟已经收起了体表的火焰,丝毫没有了之前那股凶悍狂躁的气息,只是从它那庞大的体型,一点也看不出来它还处于幼年。不过瑞兽的生命力本就远超凡人,倒也不是什么出人意料之事。 夏阳见它情绪低落,当然可以理解,抚摸了一下它的脑袋以作安慰,然后上前收起龙脉,并拿起了轩辕剑。 这把轩辕剑此前被轩辕黄帝封印了本源,是以外观朴实无华,一直受人所忽视,如今夏阳将其拿起,照着轩辕黄帝记忆中的解封之法,注入了一道真元之后,轩辕剑便猛地一震,迸发出夺目的金光,一股浩大莫名的王者之气便自剑身中散发出来,自行凝聚成了一道惊天的剑意,直冲九霄! 这把象征着至高无上皇者之剑,再次展现出它的光华时,可谓是惊天动地,霎时间惊动了无数存在。 英雄楼内,无名感受到这股力量,脸色耸然一变,仰望着剑意释出的方向,不禁喃喃自语:“这是什么气息?充满了唯我独尊,镇压八荒之意,连我的剑心都忍不住颤抖,要在这道气息面前臣服。” 极北之地,冰川深处,一个冰封于千年寒冰之中的人,蓦然间睁开了眼睛,随即双目射向了虚空,强大的力量夹杂着冻人的寒气猛地往天空中冲去…… 东瀛,霸气绝伦的绝无神感受到了这股皇道剑意,猛地从自己的王座上站起,眼眸转向了中原方向:“普天之下,王者非我绝无神莫属,等我挥师中原,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什么!” 天下会总坛,雄霸坐在自己的帮主座椅上,双拳紧握,面容惊疑不定。 某座深山中,一名神秘老者同样面露惊容,望着西边的凌云窟方向,满是震撼:“至高无上,君临天下,这是皇者之气,莫不是传说中的轩辕剑出世?” 凌云窟内,夏阳没想到解封轩辕剑竟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脸色不由一沉。 “小火,这里接下来恐怕不会宁静了,未免轩辕前辈的尸身遭人骚扰,我们将他的遗骸收殓了吧。” 火麒麟灵智不低,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也就传递出一道意念,表示同意。 第二百五十章 四大瑞兽 夏阳知道日后肯定会有许多人光顾凌云窟,是以他选择埋葬轩辕黄帝的地方,选在了镇压蚩尤的地底空间。这里本就是由轩辕黄帝开辟,而且就在陵墓的下方,深藏于地心之中,就算是绝世强者,没有元神之力的话,也绝不可能轻易就能寻到这里,十分安全。 沿着之前虎魄刀破开的那条地缝下去,夏阳费了一番工夫,将轩辕黄帝的骸骨殓葬了之后,又小心翼翼地将地缝填充抹平,消去一切痕迹,方才放心下来。 做完这一切后,又在石室中呆坐了好半晌,他才对火麒麟道:“小火,我要走了,只是现在外界并不安全,所以你还是暂且先留在此处照看前辈的陵墓,等我日后实力足够,能确保你的安危之后再来接你,怎么样?” 火麒麟本来一时之间,就还没能接受自己这个新主人,双方充满了生疏感。何况它从出世开始,就一直居住在这凌云窟中,也没想过要离开,犹豫了一下,便传念答应下来。 “小火,我走之后,你记得隐藏好自己,有人进来你躲起来便是,反正轩辕前辈的骸骨已经不在陵墓中,没必要与那些人硬拼,知道吗?” 夏阳其实很想将火麒麟带走,不过它虽然恢复了神智,变得十分温顺,并且能够收慑自己体表的火焰,但以它的体型,却很难出现在世人面前。尤其是他现在还没有足够的实力来保障它的生命,带它离开只会有百害而无一利。 火麒麟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默然了一阵之后,突然抬起左爪戳破自己右爪爪背的鳞片,然后从中挤出了一团龙眼大小的血液,递到了夏阳面前。 通过火麒麟传来的意念,说它的血液可以提高自己的实力,夏阳看得不禁心里一纠。心神复杂之下,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在火麒麟的催促中从储物空间里拿出容器,收下了这滴麒麟血。 无以为报,他只能取出了大量从其他位面以及现代收集来的美食,请火麒麟好好地吃了一顿。 夏阳拿出来的食物,全都是火麒麟没有吃过的东西,美味无比,还有各种饮料,口感也十分之好。吃完东西之后,它对夏阳倒是稍微变得有些亲近起来。 感受到了这股亲近之意,夏阳也是十分的高兴,干脆将自己空间中囤积的食物全部拿了出来,给它堆满了一小间洞窟,并告诉了它不要连包装一起吃下去之后,才摸了摸它的脑袋道:“小火,这些吃的全留给你,可要省着点吃啊。等我下次回来,一定给你带更多好吃的……我走了之后,你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火麒麟欢快的意念传来,让他放心,它一定会好好的照顾自己。 夏阳再三与它话别,并反复叮嘱之后,这才强忍着不舍之意,转身离开了凌云窟。 …… 出了凌云窟后,夏阳的心情久久未能平复。 他这趟来凌云窟,原本最主要的目的乃是为了玄武真功,却没想到会发生那么多不可思议之事,以他沉稳无比,波澜不惊的武道之心,都依然有种强烈的震撼之感。 找了个深山老林的无人之处,夏阳拿出了龙脉和那团麒麟之血。之所以没有在凌云窟服用,是因为那里接下来并不平静,随时可能会有不速之客到来,他不想有人发现他和火麒麟的存在。 得了轩辕黄帝的解封,他再重新观察起这根龙脉,果然在脊柱中发现了一股庞大无比的能量,如无意外,这便是轩辕黄帝所遗留下来的龙元了。 从轩辕黄帝的记忆中,夏阳得知这股龙元之力是他当年在肉身坐化之前,从肉身中封印至尾椎里的。原本在封印之时,就有一部分随着肉身毁灭自然消失,再加上数千年下来,更加流失了一大半,如今剩下的部分龙元之力,尚不足当初完整龙元的十分之一。 不过轩辕黄帝曾经推算过,他当年斩杀的那条,乃是天地间的第一条祖龙,比起后世帝释天所杀的那条祖龙后代,力量要高出许多。换算下来,这仅存下来不足十分之一的龙元之力,竟然相比后面那第二代龙元的七分之一还要略多。 可拥有如此可怕力量的轩辕黄帝,竟和蚩尤拼了个双双身死,也可见当时二人那场决战是何等的恐怖! 从原剧情来看,第二代的龙元虽然一分为七,但只是一颗龙元,就有着不死不灭,永保青春之效,比帝释天的凤血更强。只是原本有着谋求龙元之意的夏阳,如今这龙脉中的龙元之力近在咫尺,他却丝毫没有激动之意,内心反而一片平静。 毕竟这份龙元之力,实在太过沉重,想起轩辕黄帝对他的嘱托,他又岂能安心服用。 沉思了好一阵,他才重新回过神,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如今龙元之力既然已经有了,那么阻止帝释天屠龙,就势在必行了! 夏阳明白轩辕黄帝要他阻止屠龙之意,并非只是简单的要他阻止一场屠戮,以免龙族灭绝,而是龙作为这个位面的顶端生物,又是四大瑞兽之首,可以说牵连着整个世界的气运。 在剧情中,正是因为那些野心勃勃之辈得到了真龙那超凡的力量,才为世间带来了一场场原本不该有的劫难,甚至更是影响到了一千多年后的神武纪。若是龙没有死去的话,很有可能这些劫数就不会发生。 当然,夏阳也并没有盲目乐观。毕竟此事牵涉到冥冥中的天道,会不会引发更严重的后果,或是千方百计之后,还是回到原有轨迹上谁也说不清楚。更何况逆天而行,从来都不是一件简单之事! 望着面前的龙脉各麒麟血,如今龙凤麟龟四大瑞兽都已经殒落,只有龙和麒麟有后代存世,而从轩辕黄帝的记忆片段中,夏阳也得知了四大瑞兽各自的特性。 四大瑞兽,均是集天地灵气于一身,都有着极为庞大的生命之元,也就是有着令人长生不死之效。 真龙主要强于力量一道,也是四兽之首,这也是武者服下龙元之后,功力暴增的原因。 凤凰则是强于生命之力,无论受了多重的伤,都能很快恢复过来。后面不是帝释天自己作死,以五雷化殛手化去自己凤血之效的话,绝不可能死于断浪之手。 而麒麟主要强在体质方面,也就是增强人体和潜能,可使武者有着更高的成长上限。只是由于火麒麟尚处幼年,再加上之前受凶煞之气侵蚀,影响了血脉之力,是以在剧情中功效不明显。 至于最后的龙龟,便是强在寿元之上,服用过龙龟之血的笑三笑,可以说是风云中活得最长的人。除此之外,龙龟还有着增加智慧的功效,这一点从他身上也能看出。 了解了四大瑞兽各自的特性之后,夏阳没有犹豫,直接便将火麒麟赠予他的那团麒麟之血,送入了口中! 第二百五十一章 不死之身 这团麒麟血,乃是火麒麟之精血,也是血液中最精纯,毫无杂质,一身精华之所在。 要知道,火麒麟尚属幼年,全身精血加起来恐怕也就二三十滴,而这一小团足足有三滴之多,等于是它全身精血的十分之一。而当初聂英误吞,造成聂家时代相传的疯血,还有于岳手臂所沾上的麒麟血,都只是小火身上的普通血液,其功效可以说远远不能与精血相比! 由此可知,火麒麟拿出自身精血,必然损失了不少元气,这也是夏阳心中复杂和感动交织,一开始不想收下的原因。 不过如今火麒麟体内的凶煞之气尽去,已经完全恢复了麒麟本身的血脉力量,丝毫没有了之前受蚩尤虎魄刀之力侵袭时的负面作用,是以对比了一下麒麟精血和龙元的效果之后,夏阳直接便服下了麒麟血。 这团精血一吞入夏阳的肚中,他的身体便瞬间如同被火焰从内部点燃,浑身散发出了剧热无比的温度。麒麟血化作了一道滚烫的元气,宛如岩浆一般涌进他的血液之中,并流向全身,精元炽热无比的蒸腾,麒麟血脉开始急速强化起他的身躯来。 尽管夏阳经九窍金丹强化,如今又修炼到了打破虚空,可以见神的内家拳最高境界,体能之强大已经几乎站在了凡人的顶点,连蚩尤这等人物都要觊觎他的肉身,但并不意味他的身体没有继续强化的空间。 以夏阳如今的境界,自然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将麒麟血的效能发挥到最大化,当即搬运起自身气血与麒麟之血交融,然后渗入到自己皮膜肌肉的最深处,让自己的细胞疯狂吞噬着麒麟血脉,在最细微的地方改变自己肉身结构,使得他的血肉之躯得到最大限度的增强。 不得不说,如果是一般武者吞噬麒麟精血,只怕等不到身体改造完成,就会被麒麟之血的可怕力量烧成飞灰。但夏阳的修为是何等恐怖,已经是真真正正的武圣巅峰,麒麟血对于他来说,也不过只是锦上添花而已。而且与此同时,他还在疯狂地运转着真气,借助麒麟血的力量飞快壮大! 如果这时有人在旁边,就能看到夏阳的双目泛着赤红之色,四肢和身体皆浮现着一层若隐若现,细不可见的麟甲,惊人无比! 差不多一个时辰之后,夏阳身体中的炙热感才终于消退下去,火麒麟的那一小团精血,已经被他尽数吸收,麒麟的血脉之力全部融入他体内,没有一丝一毫浪费。 此时他目光中的红光,已经完全消退下去,身体也已经恢复正常,只是身上的衣服方才被惊人的热量焚成了飞灰,露出了他宛如精钢铁铸般的完美身躯。 经过麒麟血脉的改造之后,他本就已经站在了凡人巅峰的躯体,无疑变得更加的完美无缺,举手抬足间,都能发挥出惊世骇俗的力量来! “想不到麒麟血的效果竟然这么强,连我的身体都能进一步强化!虽然比不上九窍金丹能让人打下无上修炼根基的神奇效果,但在增强体魄之上,也是恐怖无比。” 感觉到体内至阳至刚,磅礴如海的冲霄气血,随意催动,就能爆发出无比浓烈的血气之力,寿元也跟着上涨了一截,夏阳不禁对麒麟血的效果十分满意,他现在的身躯,只怕在诸天万界的修行者中,都称得上是出类拔萃了。 当然,真仙这一级别并不在内,因为那已经是另外一种生命本质…… 不过夏阳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还是有着继续进化的可能,似乎还远远没有站在体能的顶端。他有种预感,如果他能将肉身继续强化下去,将会使他未来的超脱之路走得更高、更远。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瞬间一凛。如果自己继续将肉身强化下去,只怕肉身成圣也不是不可能,甚至有机会……成为传说中的圣体,神体! 激昂之下,夏阳蓦地站起身来,眼中神光一闪,伸手向前一招,蚩尤那柄依旧散发着无尽凶煞之气的虎魄刀,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上,猛然往自己的胳膊砍去。 令人惊诧的是,这柄旷古绝今的绝世凶刀,在砍中夏阳的时候,刀刃竟然向一旁滑去,锋利的器身只是在他胳膊上划了个小口子,随后这道被划开的口子,还未来得及流出鲜血,就已经消失不见。而且虎魄刀上的凶煞之气,在试图往这道口子里面侵袭之时,他体内气血竟然颤动起来,眨眼间便将这股凶煞之气彻底震散开来。 夏阳震惊地看着那道浅浅的伤口,吸收了麒麟精血之后,他不单是在体魄和力量,以及寿命上皆有突破,而且还拥有了一定程度上的不死之身。可以说,他现在只要不是受到超出他承受极限的致命伤害,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算得上是不死不灭之体了! “再试试力量增加了多少。” 瞳孔微微一缩,夏阳原地抬起右手,只使用了大约一成力量击出一掌。“砰”的一声,空气中发出一道沉闷之响,这座荒野山洞的山壁竟轰然崩塌。并且余劲未消,碎裂的石头去势不减,轰隆隆往内撞去,堪比现代炸药开山,极其恐怖。 整座山洞都在回响着震荡之声,他甚至感觉到自己再加大几分力道,可以将山洞连带着外部的山体,尽数轰塌! 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掌,他这一掌,是以真气催动排云掌所致,但他在出招的时候,气血鼎沸,真气中居然夹杂着一股无比骇人的火气,就仿佛火云一般冲天而起。似乎他现在的真气中,竟蕴含着麒麟真火的特性,如同烈焰一般,无物不熔,刚才被击毁的山壁,有一半都是被烈焰真气融化,变成了飞灰。 仔细感受了一下,如今他体内的真气总量,又往上暴涨了一截。夏阳有种感觉,自己现在恐怕单凭真气之力,都能与雄霸一战! 适应了一番算得上是全新身体的力量,夏阳慢慢平静下来之后,又重新坐下来,将目光移到了一旁的龙脉之上。 接下来,才算得上是真正的重头大戏! 麒麟血尽管效果极强,但毕竟小火还在幼年,力量还未真正成长起来。而这根龙脉中的龙元之力,却是这个位面的祖龙所留,足足比得上后来七武屠龙之后,一颗还要多的龙元,两者又如何能够相提并论? 望着龙脉脊柱中的金色能量,任凭夏阳心神如何坚定,都忍不住有些失神起来。 他之所以没有先吸收龙元,是因为真龙的力量比麒麟更加霸道,而人体的潜力有限。虽然他经过九窍金丹改造的身躯远超常人,但先服下麒麟血,可以令他的潜能再度提高,可以更加完美的吸收龙元之力。 深吸了一口气,夏阳便照着轩辕黄帝记忆中的解封之法,将龙脉中的龙元之力释放而出! 第二百五十二章 绝无神入关 天下会雄霸,与无双城剑圣的惊世一战,可以说是不久前江湖上最为轰动之事。上至武林高手,下至贩夫走卒,全都在谈论这一场名动天下的一战,可以说得上是甚嚣尘上,流传不绝。 剑圣死,雄霸胜! 这个结果虽然出乎了无数人的意料,也让很多人失望,但天下会的声势依旧如日中天,雄霸也依旧是名义之上的武林霸主。 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江湖上却是突然传出了一个新的名字——“无双侯”夏阳。 从名字上来看,此人似乎与已经被灭的无双城有着莫大的干系,只是谁都不知道此人究竟是谁,也不知道此人的任何讯息,只知这是天下会那位绝世枭雄亲自发下的追杀令。只要有人能杀了此人,便赐天下会堂主之职,并赏黄金万两! 只不过此人就像从来未在世间上出现过一样,毫无踪影,可以说神秘无比…… 随后,江湖中最热闹的,莫过于拜剑山庄铸成绝世好剑,邀请无数江湖中人前往参加剑祭一事。 但就在剑祭当日到来,绝世好剑由步惊云取得之后,雄霸突然出现。风云二人于海上决战雄霸,步惊云持绝世好剑,聂风持从凌云窟中取得的祖传雪饮宝刀,两人刀剑合璧之下,竟施展出了恐怖无比的“摩诃无量”,大败雄霸。若非雄霸当时以秦霜为要挟,只怕当场难逃一死! 而就在风云击败雄霸之时,东瀛的一代大野心家绝无神却突然挥兵中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破天下会诸多分舵,更将天下会总坛占据。 天下会自此易主,变成无神绝宫! 知悉了此事后,风云二人杀上天山,与绝无神决战于昔日的天下会总坛,只可惜敌不过神功大成的绝无神,只能败走。自此天下会已经彻底崩溃,而绝无神可以说不费吹灰之力,便已占据了大半个中原。 不过绝无神早有心染指中原皇位之心,光是统一武林,又岂能满足于他的野心。霸占天山,改天下会为无神绝宫,只是他的第一步而已! 接下来,他极尽所能的搜罗武林高手,准备逐一扫除不服从他的中原群雄。这其中,他最为忌惮的人,莫过于此前已经阻止过他一次的武林神话——无名。 为了对付无名,绝无神特意将其师弟破军收为门下走狗,并传了他“杀破狼”绝技。如今他入主中原,破军自然随他一同回归,一张针对无名和中原武林的弥天大网,已经在悄无声息之间布下。 只待惊蛰一声,便会轰然发动。 …… 神州某座院落之中。 此地乃是名动天下的古刹,也是武林中极为有名的圣地,弥隐寺。 弥隐寺的上代主持,便是名动天下的“僧皇”,即众僧之皇! 相传,僧皇自幼便精通佛、医二理,更是全神州僧侣们最推崇倍致的高僧,故有“僧皇”之称。不过这僧皇除了精通佛医二理,还有一种本事,便是传说他拥有一块可以看尽红尘内一切世人世事,神妙无穷的宝物——照心镜。 传说这面“照心镜”,甚至可以照出三世轮回! 三世轮回,不单单止前三世,而且还包含了后三世,是以僧皇也被尊为近数百年来佛门第一高僧,名传天下。 只是现在僧皇已经不再担任弥隐寺主持,现任主持是僧皇的徒弟,有着“奇僧”之称的不虚大师,同样也是一位有着大修为,大智慧的佛门高僧。 在原剧情中,他被破军所杀,死于绝无神所传的“杀破狼”绝技。不过现在绝无神还未入侵中原,奇僧不虚自然还没有命丧于破军之手。 寺院中,不虚与无名正坐在两张石凳上,四目相顾。 忽然间,一阵微风吹来,天上的白云浮动。 不虚眉毛一动,轻声说道:“来了。” 无名点了点头:“不错,是他们来了。” 咻!呼…… 一阵快速而沉重的脚步声远远传来,是两个人,而且是两个受了重伤的人。 聂风,步惊云! 两人推开木门,蓦地看见无名和不虚,连忙远远招呼了一声:“无名前辈!” 不虚还是第一次见到风云二人,他定睛朝两人瞧去,面上忽然闪现出了一抹哀伤之色,不禁双手合十,幽幽一叹道:“既然天命已成定数,那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呢?” 只是凝视了一阵聂风和步惊云后,紧接着他又抬头看了看天上的风和云,这才目光释然,脸上犹若迦叶捏花一般,含笑开口道:“原来如此!师父,我明白了。” 本来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了他一生!他师父僧皇在生前,曾让他下山做一件事,帮助无名和慕应雄从剑圣手中逃脱,此后又经历了种种磨难,本来已经令他对天命将信将疑,如今在见到风云二人之后,这才让他恍然顿悟,原来人生的意义不在于所谓的天命,而是在于与天命抗争的过程! 这一刻,他无比笃定,因为面前这两个人,就是那命格之所在,击杀绝无神,保住中原武林之所在。 纵使不成,亦无遗憾。 这便是人生的意义,也是与天命抗争的意义所在。也许坚持抗争未必便能成功,但若是不坚持,不抗争,那便毫无希望,没有希望的人生,最为恐怖。 当然,只有他心里才知道,除了眼前的风云以外,似乎这天地之间,还存在着一个变数。 但是眼下那道变数不明,也不知究竟为何物,恐怕唯有师父僧皇复生,才有可能从那茫茫天命中,算出那道变数为何来。 “这位是不虚大师。”无名微微点头,向他们介绍了一下,又道:“绝无神的人已经追赶而来,时间不多,你们赶紧疗伤,我们随后便出发。不论你们心中有什么疑惑,路途之中我都会给你们解答。” “小子聂风,见过不虚大师!”聂风简单打了过招呼,又用疑惑的眼神看了无名一眼,这才恭敬道:“是,无名前辈。” 至于步惊云,一直面无表情,也不说话,径自在院落一角坐下后,当即运功调息起来。 不虚仍旧面带微笑,丝毫没有在意步惊云的无礼,他只是抬起头来仰望着天空,蓦然想起师父临终之前,曾以无上业力堪破天命之变数,为此不惜减寿十载。只是不知那道变数究竟何时才会出现,又将给这个自古以来就多灾多难的世界,带来怎样的改变? 隐隐之中,这位佛门一代奇僧,心中忍不住竟涌起害怕的念头来。只因纵然是他师父僧皇,亦参不透那变数的出现,结果到底是好是坏,又将带给这个世界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二百五十三章 破日峰 咻!咻! 人影如鸟,飞掠闪烁,速度之快,早已超越了肉眼所能捕捉的极限,就算有人见到这一幕,也只能看到几道光影,一闪即逝! 这几道光影正是奔逃中的无名、不虚,以及步惊云、聂风四人,其实以无名的实力,大可放手一战。但后面追来之敌是其师弟破军,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妻子乃是被破军毒杀,无名顾念师门之情,不愿与破军为敌。再加上僧皇数十年前曾经卜算,认定自己今日必遭一难。 是以他心中也有着顾虑,在不确定今日之劫能否平安度过之前,他必须要保住风云这两个被僧皇预言,尚能拯救中原武林的天选之子。 他们四人虽然逃得极快,但身后的追兵却是如影随形,同样追得无比之快。除了破军之外,绝无神及其子绝心亦已亲至,甚至还带来了大队人马,皆是武林中一等一的高手,没有一个弱手。一旦追上四人,便是一场恶战,绝无全身而退的可能! 眼见摆脱无望,无名当机立断,猛地停下飞纵的步伐。与他和破军之间那点恩怨相比,无疑风云二人的生死更加重要,他沉声开口道:“你们先走,我来应付追兵!” 他这一停,另外三人自然也跟着停了下来,听到他的话后,聂风忙道:“前辈,绝无神实在太过厉害,我们留下来与你一同御敌!” 无名神色一凝:“不行,你与惊云身系中原安危,绝不能作无谓的牺牲,速速离开此地!”顿了顿,他又道:“放心,绝无神没那么容易杀死我,不必为我担心。” 不虚心如明镜,自然知道无名这是打算独自应对自己的劫数,他与无名相交数十年,自然不忍看到此事。劫数二字,从来都蕴藏着莫大凶机,又如何是轻易就能躲避过去? “唉,无名施主,你这又何必……”不虚面怀悲苦,长叹了一声。 师父僧皇之死,他已经历了一次,至今未能堪破生死玄机,现下老友也即将面临这一命数,他仍是不禁悲从心生。 无名淡然一笑,云淡风轻地道:“人之生死,我早已看透,又何足道哉。聂风,步惊云,你二人速速离去,到了约定之地,自然有人接应。” “无名前辈……” 聂风双目微红,就连不哭死神步惊云,也微微动容。任他如何铁石心肠,见到无名这位与他有着师徒情谊的前辈高人,有意牺牲自己成全他二人,也不禁受到触动。 无名轻叹声:“人皆有各自之缘法,生未必欢,死未必哀,你二人所要担负的重任,可一点都不比我少,还是快去吧!” 不虚双手合十,口喧一声佛号:“阿弥陀佛,想不到老衲尚且未能参透生死,无名施主便已堪破了这一境界,真是可喜可贺。” “大师谬赞了。”无名平静地道:“此番弥隐寺遭难,不知不虚大师接下来欲往何处?” 不虚脸上无悲无喜,道:“老衲要去寻找传说中的‘天哭经’,希望能从中印证一件事。” 天哭经? 听到此言,无名脸上若有所思,步惊云面露茫然,而聂风则是浑身一震,心神俱颤。 他曾在泥菩萨去世之前,听对方讲起过天哭之秘,自然清楚“天哭经”为何物! 只可惜泥菩萨因向雄霸透露天命,身中诅咒,此后更遭雄霸杀人灭口。他原以为世上已无人知晓天哭经之事,却不曾想如今竟从不虚的口中听到。 不虚神色如常,他欲寻天哭经,只因天哭经实有不下照心镜之能。照心镜只是预知,而天哭经乃是尽知天地之秘,并且还能从中找到解决之道,可以说是更加超越了一个档次。 无名微皱了一下眉头:“大师要去寻天哭经?” “正是。”不虚点点头,接着从怀中取出一物,此物不足巴掌大小,光可照人,赫然便是昔日曾嵌在僧皇额上的“照心镜”。 他一边看着手中的照心镜,脸上一边焕发出莫名的神采:“师父临终前曾推算出,除了风云之外,世间尚有一道变数存在,而只要那变数现世,这面照心镜便会生出感应。就在刚刚,照心镜忽生异动,应是那变数出现,并且还与天哭经有关,老衲自是要前去一探究竟,寻找答案!” 无名眉头一展:“好,那便祝大师此行一切顺利。” 说完之后,当下再无二话,四人随即分道扬镳,无名站在原地不动,而不虚和风云二人则分别往不同的方向激射而出。 就在三人离开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一个白衣飘飘的青年男子,忽然出现在了无名的视线中。 “剑晨?” 无名原在等候着绝无神等人的到来,却没想到出现的人竟会是自己的徒弟。 “师傅快走!绝无神就在后面,我刚才被他所伤,快……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剑晨此时看上去十分狼狈,嘴角和衣衫上都沾有血迹,脸上带着痛苦之色,似乎刚刚与人大战了一场。 毕竟是自己的弟子,无名又岂疑有他,当即上前搀扶起他,关切道:“剑晨,你没事吧?” “师傅,快走!” 就在无名走近之时,却见剑晨噗通一下,跪倒在地,脸上露出挣扎之色。一股不详的预感,顿时自他心头涌现。 他还没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脑海便一阵天旋地转起来,而在失去意识之前,他似乎看到了几道人影闪现,他认得其中有绝无神,还有破军…… …… 破日峰。 时值正午,一轮大日悬挂于破日峰顶,站在山脚由下往上看,就如同被陡峭如刀的山峰一破为二,果然峰如其名! 然而,据闻“破日峰”之名之由来,却非因此峰的如此山势,而是在二十年前,此山曾经发生过一件奇事。 当年泥造菩萨在此阅览仓颉所造的第一个字后,破日峰一带突然昏天暗地,仅得峰顶暴绽一道豪光,俨如将天日破开。 其时居于附近的村民骤见此异象,尽皆啧啧称奇,因此得名。 破日峰脚,有一个普普通通的小镇,镇子不大,总共也就只有几十户人家。此处依山傍水,本应是安居乐业之地,但自小镇建成以来,但凡有人上到破日峰,便会离奇消失。 久而久之,此地的奇异之处也传到了镇外,有胆大的人不信,想要上山一探究竟,其中不乏精通武艺的江湖中人,也统统一去不返。渐渐的,破日峰也成为小镇中人的禁地。 而这一天,这座小镇上突然来了一个慈眉善目的光头和尚,与此同时,也出现了一名一身青衫,面容俊朗的年轻公子。 第二百五十四章 人仙! 这名身穿青衫的男子,正是夏阳。 那日他吸收龙脉中的龙元之力时,本以为会如麒麟血一般顺利,但没想到他还是大大地小看了真龙精元的力量,当龙元之力进入他身体的时候,那股庞大无比纯粹的精纯元气和生命本源,便瞬间涌入了他的体内。 龙元之力霸道异常,轩辕黄帝残留下来的虽然只有祖龙完整精元的十分之一不到,但其所蕴含的力量,却连夏阳都是震惊无比! 龙元并不同于凤血和麒麟血,所谓的“元”乃是精元之意,也是四大瑞兽最为本源和精华的东西,比起精血更加珍贵,所蕴含的元气也更为庞大。这也是剧情中,龙元在后期剧情中所展现出来的力量,远远超过了凤血和麒麟血,还有龙龟之血的原因。 他之前吸收麒麟血,不过只用了一个时辰左右,而他吸收龙元之力,却足足花了三天三夜,方才将龙元的力量尽数吸收。 而吸收完龙元之力,除了力量随之暴增之外,最为可怕是却是生命之源,也就是寿元的暴涨! 夏阳原本自突破见神不坏之境以后,寿元便由寻常凡人的百年左右,来到了将近两百五十之数,足足增加了一倍不止。而他吸收了麒麟精血之后,寿元几乎再翻一倍,来到了差不多夸张的五百之数。但无论拳术修行的突破,还是麒麟精血,都远远比不上龙元为他所增加的生命本源! 龙元中蕴含的磅礴生命之力,简直恐怖到了极点,足足是他服下之前的十倍尚且不止。也就是说,夏阳如今的寿命,可以说直接突破了五千大关! 要知道,五千年是什么样的概念?几乎相等于整个华夏文明史! 而且他的寿命已经远远不止五千之数,具体的寿元年限,连他自己都已经无法估算。 再者,龙元带给他的可不仅仅只有寿元和力量,如今夏阳的肉身,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强悍到了何等地步。通过精神之力感应,他如今的骨骼,已经开始显出一种古铜之色,周身的肌肉也变得紧密无比,甚至连他的血液,也开始带着一点金色的物质,那是真龙的力量! 现在的夏阳如果不是对上超越他这个层级的对手,可以说得上是真真正正的不死不灭。并且就连他的容颜,也永远凝聚在了这一刻,再也不会老去。 但龙元的力量,也不是完全没有副作用,在吸收了龙元之后,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念中,还充满了浩大、毁灭、破坏、撕裂、霸道、无敌……甚至虐杀等情绪。 这些都是来自于龙之血脉中的兽性,龙虽然被称为瑞兽,但终究也是只兽。而且由于这部分龙元来自于祖龙,其兽性可以说远远超过了还未成年的火麒麟,如果不是夏阳凝炼了武道之心,意志坚定无匹,只怕早已被兽性侵入他自身的人性之中了。 为了镇压和磨灭真龙的兽性,以及掌控和适应自身暴涨的力量,这段时期夏阳不得不闭关修炼,为此甚至还错过了绝无神挥兵中原的时间。 原本夏阳曾有想法,就是要赶在绝无神入关之前,学当年的无名一样,将其阻挡在山海关外。可是修炼无年月,处于闭关状态的他,丝毫就没感应到时间的流逝,等他再想起这件事时,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三个月,才不得不匆匆破关而出! 其实夏阳如今,还没有完全适应自己强大的力量,这让主修内家拳,以前可以完全掌控自身的他感觉极为不适。但他十分清楚,要是等自己完全适应龙元带来的变化,只怕中原大地早就被各方人马荼毒得不成样子,这又让他如何去向轩辕黄帝交代?另外他也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在那三个月的闭关期间,夏阳除了以武道之心去淬炼真龙的兽性,适应龙元的力量外,他还没有忘记从蚩尤那里得到的练窍之法! 以普通气血系武者来说,想要打开人体窍穴,先得洗髓换血,将肉身练到浑圆如一,更要精与气合,精气合一,方能感应身体桎梏,明悟窍穴之秘。 用阳神位面的修炼术语来解释,就是要先将肉身修炼至圆满,凝练拳意,达至武圣巅峰之后,方能察觉到人体窍穴,这一步也叫“明窍”。最后才是打开天地之门,释放众神之力,成就人仙之境! 本来一直以来,夏阳的修炼资源都十分有限,当他内家拳修炼至打破虚空,可以见神之后,便缺失了后面的练窍之法。 人身的窍穴,可比不了筋肉,内脏,骨骼这些东西,可以很清楚地分辨出来,更不能胡乱随意修炼,这也是他试图通过真气之道,找到练窍方法的原因。 而从蚩尤那里意外的得到练窍之法后,夏阳才终于明白过来,原来激发窍穴的方法,竟丝毫不如他想象中复杂,其实就是通过气血之力,也就是“精血元气”来完成! 精血元气,便是俗称的气血,开辟窍穴正是要以庞大气血之力,才能彻底的激发窍穴力量,将其练成自身的真身,掌控自身的神灵。 每一个窍穴,便是一个真神! 之所以要达到武圣巅峰,方能开始练窍,是因为身体没有庞大和足够的气血,根本就不可能激发成功。而且每一个窍穴,所使用的气血刺激之法都不同,丝毫出不得半点差错,稍有差池,便会练坏窍穴,后果不堪设想。 练坏了窍穴,就像是茶杯上破了一个洞,身体便会出现不可补救的漏洞,那样的话就算成就了人仙境界,也是个“有漏”人仙,永远无法到达至“无漏无垢”之境。 蚩尤传给夏阳的,一共有七十二个窍穴练法。不过夏阳也清楚,蚩尤绝不可能将自己所有的练窍之法和盘托出,只是当时两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也不可能从对方口中逼问出更多的练法来。 除非蚩尤也愿意如轩辕黄帝一样,将自己的元神向他开发,但很明显以蚩尤的性格,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而夏阳既不是腹黑之辈,更不会对敌人心慈手软,所以也没有与蚩尤多啰嗦,连问的必要都没有,直接将其灭杀。 而如今夏阳的气血是何等庞大?吸收了龙元之力后,他的生命本源比起火麒麟这只瑞兽都还要庞大!一身气血之磅礴,恐怕就算在高等位面都极其罕见,开辟窍穴根本不在话下。 短短三个月时间,夏阳已经开辟了十八个窍穴,如今的他,光是肉身,举手投足便已有着擒龙掷象之力,一身实力更是几近通天彻地。再与雄霸交手,他有信心,反掌之间,便能将其镇压。 不过雄霸的实力,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之后的风云位面根本就不够看,是以夏阳如今的目标,早已经换成了绝无神。 他想看看,这位从中原盗得金钟罩,将其更进一步,进化为不灭金身的东瀛绝世强者,究竟能不能够抵挡他的人仙之拳! 现在的夏阳,无论生命本质,还是力量的极限,都已经超越了凡界修炼者的界限,无限接近于真正的“仙”! 再加上他还没能完全适应龙元的力量,是以夏阳一在小镇中出现,就无限引人瞩目,在他身上就好似充满了一种无穷的魔力,令所有人都不敢生出不敬之意,甚至连放眼直视,都是千难万难。 一个如此超凡脱俗之人,自然不会受任何人的忽视,小镇街道的正前方,忽然迎来走来一个和尚,在看到夏阳的一刹那,他面色耸然而变,腿下一僵,忽然间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 夏阳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个和尚,他缓缓走过去,站在了和尚面前 “阿弥陀佛!贫僧不虚,见过施主。” 第二百五十五章 天命 “不虚?可是僧皇弟子?”夏阳目光中微微透着诧异,没想到对方竟会出现在这里。 听到眼前这个神秘年轻人的话语,不虚心中没来由又是一颤。并不是由于这人道出了自己的身份,而是在对方面前,他内心极度的心绪不宁,只觉对方身上隐隐透着一种令人心胆俱裂的无上威仪。 以他的修为,亦在这股威仪之前丝毫动弹不得! 不虚是何等人物?他身为弥隐寺主持,号称奇僧,曾见过世间无数奇人异士,绝顶高手,却从未见过一个明明并没有发出什么气势,身上却充满着无尽威仪,只是看其一眼,便能使人望而却步之人。 即便是武林神话,天剑无名,都没有这般可怕的威势。 而且得照心镜提醒,他已知晓眼前此人便是其师僧皇所预言的天命之变数,心中无疑掀起了一片惊涛骇浪! 不虚作过各种设想,师父所言之变数究竟是人是物,但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竟会是这样一个年轻得过分,却又威仪极重,令人不敢有丝毫冒犯,甚至一看就非凡俗之辈的神秘青年! 强压着心头的震惊,不虚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喏喏地答道:“正是贫僧……” 夏阳一看不虚的样子,就知道是受自己还未完全掌握龙元力量所致,自他出关之后,所有见到他的人都会出现这样的现象。这是来自于真龙这种高等生灵基因中的威慑之力,也是属于兽性的一面,好在这种力量还处于可控范围之内,等他磨灭了龙元之力中的兽性,自然不会再有这样的影响。 当他以自身意志全力镇压起这股兽性时,身上那股强烈到了极点的威压当即消失无踪。随后,他才向不虚还了一礼:“见过大师。” 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极重的威仪忽然间消弭于无形,不虚顿时压力大减,震惊的同时,也知道是眼前这名神秘青年主动收起气势。如释重负地长吁了一口气后,他神情复杂,惊疑不定地看着夏阳问道:“敢问施主高姓大名?” 以夏阳不见不闻的心灵境界,在见到不虚的时候,便已心生感应,知道对方似乎是专为自己而来,不由眉头一凝:“在下姓夏,单名一个阳字,不知大师有何见教?” “夏阳……”不虚念叨了一下这个名字,面容再度微变:“可是有无双侯之称的夏施主?” 听他说出了“无双侯”三个字,夏阳心知不是天下会,便是无双城的人传出了自己的名号。不过他也未在意,只是点了点头:“是我。” 不虚目光一凛,没想到此前受天下会通缉,新近才在江湖上出现的神秘人,竟然就是师父所预言的变数!从其之前身上的威仪来看,莫非眼前这个气度非凡的年轻人,乃是一位绝顶高手? 他虽然看不出夏阳的实力,但对方能受雄霸这位绝代枭雄通缉,并至今安然无恙,可想而知实力必不容小觑,最低限度,也不在他此前所见到的风云二人之下! 而随着他仔细往夏阳望去,心中再默默推算了一下“夏阳”二字,他的目光中更是充满了震惊和不可置信! 无论是从对方的面相,还是测算夏阳两个字,全都是一片虚无,仿佛对方根本不存在于世上一般。不虚不禁再次大惊失色:“施主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贫僧……竟算不出你的命数!你到底……是人?是神……还是魔?世间……真的有你这个人存在?” 夏阳并不惊讶,不虚虽然比不上泥菩萨这位天下第一神相,但作为僧皇弟子,也是有着真才实学的算数名家。只是他并非此世之人,在早已设定好的天运命数之中,自然没有他的存在,对方算不出他的根脚,实在太正常不过。 “大师早知我会来此?”夏阳不答反问。 对方算不到他的存在,却知道他会来这里,实在有些不合情理,不过在问出这句话后,他蓦然间似乎想起了什么,不禁眉头微动:“莫非,是‘照心镜’?” “施主竟知照心镜?”不虚心神俱颤。 夏阳脸上若有所思:“相传尊师僧皇额上镶着一块径阔三寸的细小铜镜,名曰‘照心镜’,可以阅尽红尘大千,世人世事,有无穷神妙。莫非大师是受尊师指引,特来此地寻我?” 不虚脸色一阵变幻,以他的修为定力,自见到夏阳以来,心中的震惊就没断下来过,沉默了一下,才道:“家师额上确有一块照心镜,贫僧……也的确是家师指引前来,只是家师……早已去世多时了。” 不过他并没有告诉夏阳,照心镜,其实就在他的手上。 这次倒是轮到夏阳震惊起来了,没想到对方竟然真是受僧皇指点而来,难道僧皇真的早就知道自己会出现?照心镜,当真有着预知世事之能? 看出他脸上的惊讶,不虚犹豫了片刻,沉声开口:“施主此次,可是为了‘天哭经’而来?” 夏阳挑了挑眉,也没有否认,不置可否地看了老和尚一眼:“不错!莫非大师想要阻我?” “阿弥陀佛,贫僧不敢。”不虚双手合十,摇了摇头,然后向他问道:“不知施主为何要取那天哭经?” “我自有我的理由!”夏阳并没有明确回答,只是淡淡地看着不虚:“大师可是担心我得了天哭经会为非作歹?且请放心,在下对为祸天下没有兴趣。” 若是换了旁人这样说,不虚恐怕绝不会轻易相信对方,毕竟天哭经牵连重大。但不知怎么,这句话从夏阳口中说出,却是丝毫没有令他生疑,当即一整僧袍,庄严肃穆,正色道:“夏施主有此一言,贫僧就放心了。如今一个东瀛绝无神,就已经引得中原武林大乱,天下实在是经不起更多的折腾了。” “绝无神?”夏阳双目闪过一道精光,冷哼一声:“他蹦跶不了多久了,待在下收拾了无道狂天,便会亲上无神绝宫,取其狗命!” 听到他的话,不虚心里不禁猛地一震!取绝无神狗命,眼前这个年轻无比的无双侯,竟敢发出如此狂言? 只是他更注意到了夏阳的前半句话,不由愕然问道:“无道狂天?那是何许人也?” “一个狂妄至极,自称为‘天’的跳梁小丑罢了。”夏阳不屑一笑,随后看了不虚一眼:“大师若无要事,不妨在镇上等我,待在下宰了那小丑,再来叙话。” 说完,他也不等不虚说话,身形便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中原地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破日峰方向破空而去! 不虚怔怔地望着那道流光,喃喃自语道:“师父,果真如你所言,天命中出现一个变数。只是这变数究竟是好是坏,弟子不知……希望他能遵守自己的诺言,莫要为祸天下……” 第二百五十六章 无道狂天 红尘世间,试问“谁可独尊”? 有人说是天上的“神”。盖因“神”的地位远在“人”之上,一直睥睨茫茫众生,受千人拜万人敬,地位尊崇无比。 亦有人认为是地狱的“魔”。缘于“魔”的存在由来已久,天上的“神”却一直无法将“魔”彻底消灭,千秋万世下来,魔道依然横行。 故而,“魔”的本事可能比“神”更强更大,更有可能“独尊”于天地之间! 然而,若“神”及“魔”代表“正邪”两方力量,那么这个世上,便该还有一种力量,可以比“神”及“魔”更为然,更有资格说一句“唯我独尊”。即使强如“神魔”亦要俯称臣,逃不出其播弄。 那就是——“天”! 至高无上的“天”! 神大魔大,始终不及“天”大! 只因“天”已包罗世间一切,不但操控着“人”的命运、操控着“神魔”之命,更操控着万物秩序! 既然这世上曾有人自封为“神”,亦有人自号为“魔”,那么,又会否有人自尊为“天”? 有的,自尊为天的狂妄之辈不仅仅有,而且还有两个! 其中一个就是天门之中,独尊于天界之中,自以为是永生不灭的神——帝释天! 而另外一个,则是夏阳刚刚与不虚所说的无道狂天! 一个原著中只是惊鸿一现的人物。 而放眼世间,知道此人存在的人,绝不会超过五指之数。当然,夏阳并不处于此列。 为了夺取天哭经,无道狂天设计步惊云,想让步惊云代替自己承受来自天哭的诅咒。 只是他的计划固然完美,但最终还是被风云打败。在风云二人的摩诃无量之下,无道狂天被打得大败而逃,从此再也没有现身过。 甚至,还有很多人都以为,无道狂天就是帝释天。 不过无道狂天究竟是不是帝释天,对夏阳而言,他并不在意,只因这两个人,都是他要消灭的对象。 以夏阳如今的实力,根本就没有偷偷摸摸潜到山上的必要,他毫无顾忌,气势全开,直接就以惊世骇俗的身法,一飞冲天,纵到了破日峰上。 “什么人?竟然擅闯本座的禁地?” 夏阳如此高调和张扬,自然足以惊动他此行要寻找的目标。一声厉喝之后,一道血红色的人影便从破日峰的山顶之上破空而起,化作一道血色巨剑,直直的朝他刺来。 “雕虫小技。” 面对这柄长达近十丈,剑身殷红如血的恐怖气剑,夏阳不屑地冷哼了一声,一指点出,一道恐怖无边的指劲向着那血色巨剑而去,竟将那血色巨剑击得粉碎。 这是雄霸三分神指中的断玉分金,雄霸曾以这一式对他对决,如今在夏阳的手中施展出来,威力简直有若云泥之别! 见来人竟能破开自己的血剑,那道血红人影用无比威严的声音沉声道:“能接本座一招,已有资格让本座知道你的名字,你是谁?” “你还没有资格知道我的名字!无道狂天,交出天哭经,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夏阳平静开口。 “大胆狂徒,竟敢对天不敬,你这是自寻死路,看本座不将你碎尸万段!”无道狂天怒视着夏阳,声音冰冷至极。 “要将我碎尸万段么?”夏阳哑然失笑:“那真是求之不得,你还不动手在等什么!” “狂妄小儿,接本座一招‘天狂血雷’,去死吧!”无道狂天猛喝一声,随后双手合拢,无尽的元气随着他的双手汇聚,凝聚成了一道道血色雷霆。 这是无道狂天的毕生绝学,名叫“天狂血绝”!而这式天狂血雷,则是天狂血绝中极为霸道蛮横的一招,也是他的拿手招式之一。 “轰!” 巨大的轰鸣声,连破日峰下的小镇都能听到。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日正当中,晴空万里的天空中,一道血色的雷霆从天而降,狠狠的劈在了破日峰之上。似乎是有人触犯了老天爷,被苍天降下雷霆,处以天罚一般! “不好,天神发怒了……” “天神息怒,天神请息怒啊!” “啊啊啊……” 破日镇上的居民,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第一时间就跪倒在地,痛哭流涕,向上天忏悔,乞求苍天原谅起来。 不虚同样仰头望天,面带惊容! 他实难想象,夏阳口中所言的“无道狂天”,似乎竟然真是一个人? 莫非此人当真身负可与“天”比高的力量,代天行罚,召唤出了天雷? 而那神秘又年轻的无双侯,竟是在与对方交战? 破日峰顶。 无道狂天双手一聚,便产生了惊人无比的奇景,无数道血色雷霆从天而降,就仿佛雷公从九天之上召唤而来的天雷一样,轰鸣落下,直劈夏阳。 看着这恐怖震撼的血色天雷,夏阳脸色丝毫不变,反而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有点样子了……不过还是不够看啊!” 就在雷霆及身之际,他轻描淡写的,反手便是一掌迎上,顿时金光四射,华光普照。 虚空中,仿佛出现了一尊淡淡的金身佛像,巨大无比,浩浩荡荡,虚影之中,抬手便是一掌,犹若实质,拍上了那从天而降的无数道血色狂雷。 “轰轰轰!” 佛影大手与那血雷相碰,就如同流星陨落,撞击大地一般,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响动,一道道气环便如涟漪一般,层层叠叠,无穷无尽,朝虚空四周散荡而去。 破日镇中居民尽皆骇然失色,只觉脑袋嗡地一声巨响,像要炸开一样,不论人畜,全都应声倒地,昏厥过去。 “这是……我佛门的,如来神掌?” 不虚在惊骇之余,眼见虚空中的气劲竟然波及到了镇子中,来不及多想,瞬间双手合十,迅如闪电的往两侧一挥。 因果转业诀! 那些空中降下的气劲,全被不虚施展“因果转业诀”转向了破日峰山脚一侧,半边山峰轰然爆开,飞沙走石,被轰出许多巨大的窟窿,满目疮痍,摇摇欲倒。 他所修炼的因果转业诀共分两路,小转业乃是将敌人的招势拆卸于无形,大转业则是借力打力,既可将对方的攻势反攻而回,也可将攻击力转向其他地方。他刚刚所使出的,正是大转业之法! 这里毕竟远离战场中心,以不虚的实力,倒是足以接下战斗中的余波。将攻击余势转开之后,他随即纵上房屋,站在高处运转真气,形成一道真气结界,护住了他周边的普通百姓。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将如来神掌这种二流武学,修炼到这种境界?” 高空中,无道狂天愤怒中夹杂着震惊的声音,从云层中传了出来。 “是么?”夏阳嗤笑一声:“既然二流武学便足够将你击败,你还如何敢妄自称天?” 话音一落,他一掌拍出,一股强横到了极点的劲力顿时自他掌中涌出,隔空而至,轰击在了数十丈外无道狂天的红色身影上,将他包裹全身的血红披风拍得粉碎,暴露出了他一直隐藏在披风中的真身。 第二百五十七章 天神! 无道狂天显露出来的真身,既不是形貌恐怖的血肉之躯,也不是诡异莫测的神魔之体,仅仅只是浓郁血气凝聚成的一个模糊人形罢了,丝毫看不清楚容貌。 “本座乃是不死之身,就是这头顶的天,你这凡人以为这样就能杀死我?” 血气之身暴露出来之后,无道狂天身上的杀意暴增,寒声说道:“本座看得出来,你已是武林中难得一见的超级高手,年纪轻轻就已拥有这般修为,实属难得。但本座有着不死不灭之身,功力境界早已超出你的想象,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敢冒犯天之尊严,本座今天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你这也算不死之身?简直是天大的笑话!我只是想看看你这小丑到底长什么样子而已,当真以为我杀不死你?” 无道狂天敢自称为“天”,可见其是何等的狂妄自大,比起另一位“帝释天”之言,可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但在夏阳看来,帝释天就算代表复活的凤凰重生于世,拥有其全部力量,也不过勉强称得上“神兽”两字,离真正的“天”可以说差了十万八千里,更何况是这个没有任何瑞兽之力的无道狂天? 冷笑一声,夏阳再次屈指一点,三分神指之“归元一击”,也是三分神指中的绝杀之招,红绿蓝三道真元便自他右手三指迸射而出。三道气劲如同放电的光,融合为一,形成一道光柱,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轰然朝无道狂天笔直而去! 以夏阳如今的力量,三分归元气这种纯粹凝炼气劲的武学,在他手上可以说是相得益彰。“轰”的一声巨响之后,气劲迸发开来,一团团蘑菇云状的气波,便在无道狂天的身上爆炸开来。 这式归元一击,凝聚了夏阳从龙元中得到的恐怖真元,威力之强可以说是骇人听闻! 无道狂天也没想到夏阳竟然说动手就动手,在他脸上骤然惊恐的神情中,三分神指的力量狠狠地破开了他的血影身躯,将其轰杀成渣。 “嗯?” 灭杀了无道狂天那一道血色身形之后,夏阳便要去寻天哭经,只是他很快就发出了一声惊异,因为他依然能感觉到无道狂天的气息存在,但破日峰顶却是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能逼本座使出天狂血绝,你已经足以自傲了!” 下一刻,虚空中猛然生出了血色的雷霆,并且快速组合成了一具新的人形躯体,无道狂天那冰冷而嚣张的声音,也再次传入了夏阳的耳中。 “咦?”在看到无道狂天的血色身形转眼又凝聚在一起,重新恢复成了模糊的人形,就好像刚刚那一指没能够对他造成任何伤害一样,夏阳的眼睛不禁微微收缩了一下。 “你这是,武道元神?” 惊讶之下,夏阳运起精神之力感知,原来在那红色身形之下,根本就没有任何人类的血肉之躯,甚至不是实体,而是一道已经凝实了的元神。但诡异的是,无道狂天的魂力并不怎么强大,身上也不具备如剑圣形成武道元神时那般强烈的武道意志,是以他一开始并没能辨认出来。 “什么武道元神?简直一派胡言,让你尝尝本座天狂血绝的厉害,死!” 无道狂天不明所以,怒喝一声,整个血红色身影化作一道雷霆闪电,向夏阳冲来。这一次,他抛却了远程攻击的招式,竟是要以凝聚成了实体的武道元神,上来与夏阳贴身近战搏杀! 他的血色元神如流星划破天空,带起一道红色气浪,映得虚空中的云层血红,气劲撕裂周遭空气,半边天都沸腾起来,变得殷红无比。 “天狂血绝!这到底是什么武功,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夏阳微微有些愣神,尽管是剑圣,也要在使出剑二十三时方能元神出窍,而他看得出来,这无道狂天似乎竟是摒弃了真身,无时无刻不是处于元神的状态,这就有点违背常理了。难怪对方如此狂妄,竟敢以“天”自居! 要知道,就算是他所修的元神之道,在成就鬼仙之前,都要靠血肉之躯维持生机蕴养元神,哪怕以他现在已经成就了不死不灭的恐怖肉身,也不能巅破这个常理。而在这元神之道并非主流的武道世界,无道狂天竟能做到如此,如何能不令他惊讶。 不过无道狂天的武道元神虽然诡异而可怕,但比起剑圣施展剑二十三,封锁时空的恐怖招数相比,却是相差太远太远。何况夏阳如今已经成就人仙之身,武道拳意之强烈,就算鬼仙级别的神魂,也能一拳轰杀,更何况只是区区显形之境,只是攻击极强的元神? 见对面那突然而来,身份神秘,却又实力惊人的小儿竟敢在战斗中出神,无道狂天顿时心中一喜,武道元神的速度不由飞得更快,远远就是一掌拍了过来。 只是就在他即将靠近夏阳身前的时候,一股莫名的气势,突然从夏阳的身上散发而出,无道狂天只觉眼前此人的身体中发出了万丈金光,照耀虚空,瞬间便达到了铺天盖地的程度! 而在这金光之下他可以说毫无抵挡能力,甚至连想要转身逃走都做不到,就如同蝼蚁见到了神灵一样。 无道狂天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这……这是什么?你……你究竟是……什么人?不……不……人……不可能拥有……这样的力量,你……你是天神!” 随后没等夏阳开口,他又颤抖着道:“天……天神……饶命!我愿……交出天……天哭经。” 无道狂天心中充满了恐惧,他能感到对方身体中有一股惊天动地的力量,而这股力量的主人,只需要一个念头,便能让他灰飞烟灭,彻底消失在天地之中! 他如今是半点反抗的心思都没有了,尽管称自己为天,但他内心自然清楚的知道自己是什么货色。又如何敢与“天神”作对? 夏阳没想到无道狂天的心性居然如此之差,竟当场就在他面前求起饶来,真不知道对方是如何能将武功修炼得这么高的。 不过他本来也没有要直接将其打杀的意思,否则根本不需要动用拳意,只需刚刚被动激发的气血阳刚之力,就能让这无道狂天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待夏阳收起了血气之后,无道狂天终于感觉自己可以动了,不过他心中的惊惧却是丝毫没有减少,血色形体的后面,一双眼睛中充满了惶恐之色。 “带我去取天哭经!”夏阳淡然开口,但语气里却是透着不容置疑。 第二百五十八章 天哭惊变 “是,是!” 刚才那种如面神灵的感觉,还清晰地在无道狂天的脑海之中回荡,如今在他的心里,已经完完全全将夏阳当成了真正的天神,丝毫就没有任何反抗的念头,当即便在前面带路,降到了破日峰上。 夏阳并不知道无道狂天突然向他屈服,究竟是由于贪生怕死,有着求生之念,还是想着苟延残喘,寻找时机逆袭。但他丝毫都不担心对方会威胁到自己,因为他对无道狂天非常了解,而无道狂天对他却是一无所知。何况以他现在的境界,只要对方心生不轨,他便能立时生出感应,届时一拳送其归西便是! 天哭经的所在之地,就在破日峰下的万载泪泉当中。 相传仓颉造出天地间第一个字,形成天哭经之后,需得有“至尽至绝”这一千年难遇之命格,方能阅览天哭经。为了不让后世之人利用天哭经赋予的知晓世间万事万物的神通作恶,仓颉更在天哭经上面留下一个诅咒,打开天哭经的人,一生都要遵循正道。若是多行不义,必会生不如死! 有此两个先决条件,是以天哭经一直宝物蒙尘,在凡俗之人手中不断流传,直到后来唐朝时期的玄奘大师,在前往天竺之时偶然得到天哭经,因为刚好身具“至尽至绝”之特殊命格,这才得以打开天哭经,尽览其中奥秘。又因玄奘大师乃是大德高僧,幸而也避开了天哭经中所附的诅咒。 玄奘大师阅过天哭经,得知天地间一切秘密以及过去未来发生的事情之后,为了不让天哭经流落到奸邪之人手上,便在圆寂之前,将天哭经藏到了破日峰的万载泪泉之中。 无道狂天霸占这破日峰已非一日两日,自然知道天哭经的所藏之处,而且他自身也是至尽至绝的命格,能够打开天哭经得知其中的奥秘。 而无道狂天一直没有打开天哭经的原因,就是他不想承受天哭经上面的诅咒,最后像泥菩萨一样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位昔日的天下第一神相,就是无德之人的最好例子,因为向雄霸泄露天机,他的脸上长了毒疮,必须以火猴吸取脸上毒汁,苟延残喘。 这也是无道狂天花了数十年时间来修炼天狂血绝这门奇功,抛弃了自己的肉身,变成如今这种不人不鬼样子的原因。 不过就算修炼了天狂血绝,在不确定那诅咒会不会对元神生效的情况下,他也不敢打开天哭经,所以在剧情中,他才会想让同样有至尽至绝命格的步惊云,代替他承受天哭经上的诅咒。 破日峰的内部,有着一座巨大山洞,山洞中央有一径阔十丈的水池。 水池四周洞壁,更有无数被流水划过的痕迹,碧水紊绕,就如千行万行眼泪,因此方被唤作万载泪泉! 而在万载泪泉中央,亦立着一块方圆半丈的巨石,在池水环绕下形如孤岛。 夏阳跟着无道狂天来到这座山洞中央,目光一扫便看到了万载泪泉中央巨石上躺着的一卷经书,而经书上写着的三个瞩目大字,赫然便是——天哭经! 只见这卷关乎天地玄机的天哭经,有如一片枯叶一般,泛着微黄的光芒,似经历万年沧桑,为世人洒了万载眼泪。 天哭经终在眼前,夏阳脸上不禁露出了淡淡的笑意,伸手一吸,便将那卷经书摄入了手中。 事情也如他所料,他甫一接触到此书,他识海中的万界珠便疯狂转动起来,一股比先前轩辕黄帝龙脉还要庞大的气运之力,便自书中被尽数抽取而出! 夏阳之所以这个时候来取这天哭经,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刚好顺路,更主要的原因便是为万界珠夺取气运。至于天哭经本身的预知功能,在本就知道剧情的他眼里,并不具备太强的吸引力。 待万界珠将天哭经中的气运吸摄一空,重归平静之后,夏阳才以好奇的目光,打量起这卷经书来。 “不知道在被万界珠吸光气运之后,这天哭经还有没有预知的功能?” 沉吟了片刻,他将目光移到了站在一角,依旧充满恐惧的无道狂天身上,若有所思地开口道:“无道狂天,我知道你一直梦寐以求的事情,就是阅览天哭经,得到其中洞悉一切的神通。现在给你个机会,打开天哭经,如何?” 他从来都没有为非作歹的念头,自然不惧所谓的诅咒之力。可想要打开天哭经,必须要是至尽至绝的命格,通俗点来说,就是要六亲断绝,全家死光! 他自然是不满足这一条件。 听到夏阳的话,本就处于惊恐的无道狂天不由身形一震! “什……什么……你要我打……打开天哭经?” 他瞬间就明白了夏阳的意思,这是要自己代他承受上面的诅咒啊? “就算是受了天哭经的诅咒,你也未必会死。可若是不听我的话,那你马上就会死!”夏阳并没有给他多余的选择,淡然说道:“不过你要是打开了天哭经,或许我可以考虑给你一条生路。” “既然如此……我打开天哭经便是。”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以无道狂天贪生怕死的性格,自然知道该如何选择。默然站在原地,天人交战了一阵,他还是咬着牙上前接过夏阳手中的天哭经,将其翻了开来。 在打开天哭经的时候,无道狂天的心里,未尝没有想从中得到克制夏阳的神通之力,从而扭转一切。 但随着天哭经被他打开,这卷经书竟是猛然绽放出了比阳光还要刺眼夺目的金色豪光,无道狂天的武道元神,在这股光辉之下,就宛如冰雪遇到烈日般迅速消融! 夏阳见机得快,直接一挥衣袖,便将无道狂天的元神从那金光中扇到了一旁,然后接住了被抛飞到半空的天哭经。 “那就是诅咒之力?” 夏阳心中惊疑不定,只是被那豪光照射了片刻,无道狂天便受到了重创,凄惨至极,已经到了快要奄奄一息的地步。 不过夏阳很快又否定了这个念头,如果诅咒之力这般恐怖的话,泥菩萨当初只怕早就尸骨无存了。而且他曾经受过精绝鬼洞的诅咒,大致还算了解,刚刚那金光完全不像是所谓的诅咒之力。 只是那经书发出的金光,实在太过恐怖。以无道狂天的实力,至少也是大宗师一级,甚至超越这个级数,竟在这金光面前毫无抵挡能力! 夏阳虽然没有受到金光的照射,但刚刚短短的一瞬间,却是能够感受到,那金光似乎完全是一股克制元神的力量,如果是因为这样的话,无道狂天修炼天狂血绝,自然受其克制。 难道是仓颉当年预知到,未来这卷天哭经一定会落入无道狂天之手,然后除了诅咒之力外,还特意在天哭经中留下了另外一股力量,一旦等无道狂天打开天哭经,经书当中的那股力量便会爆发金光,将无道狂天重创,甚至杀死? 为了证实这一点,再加上他也没想对方这么快死,夏阳来到在地上哀嚎不止的无道狂天身前,沉声开口:“凝神听着,我现在教你一篇观想之法,能不能保住你的元神,是生是死,全看你自己的造化。” 说完,夏阳直接将《定魂法》中“葫芦观想图”的一部分如何修复元神的方法,诵念给了无道狂天。 无道狂天虽然狂妄而愚昧,但悟性还算不错,而且定魂法本就是道家直指元神大道的法诀,再加上他自己还有天狂血绝这种修炼武道元神的功法,受创的元神倒是渐渐稳定下来。 好一阵之后,他才恢复过来,颤抖着道:“多……多谢……救命之恩!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第二百五十九章 大日如来? 夏阳虽然有所猜测,但也不能确定自己所想就是事实,反问道:“你刚刚打开天哭经看到了什么?” 无道狂天连忙摇头,惊魂未定地道:“我什么……都没有看到!刚刚我……一打开天哭经,就只看到了……一道金光!” 说着,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急促起来,充满了难以置信:“莫非这本天哭经……是假的?这不可能……绝不可能……” 夏阳眉头一皱,凭着心灵之力,他能感觉到无道狂天没有说谎,也就是说对方的确没有看到“天哭经”上的内容。只是轩辕黄帝之前留给他的元神残念里,并没有天哭经这一段,他也无从判断这本天哭经,究竟是否就是轩辕黄帝当初所看的那本。 无道狂天激动不已,一直疯狂的叫着不可能,嘴里更是不住地喃喃自语:“不可能……当年指点我找到天哭经的那个人……他绝不可能骗我!他可是大……” 就在无道狂天突然出乎意外的“爆料”,并要说出那人名字之时,夏阳心神骤然一颤,一股恐怖无比的感觉,倏地自他心底生出! “轰隆!” 没等无道狂天说出那个让他状若疯狂的名字,一道远比他之前发出的血雷可怕无数倍的赤金色天雷,竟突然从天而降,带着莫可沛御的威势,贯穿了破日峰的山体,落在了无道狂天的身上。 “啊……” 异变陡生,惊骇之下,无道狂天只来得及发出了一声惨叫,他那本就黯淡的血色元神,便被赤金色的天雷霹得灰飞烟灭,只在山洞中留下了一股空气被高温撕裂后的焦灼。 大恐怖! 以夏阳的定力,都控制不住心脏狂跳。那道赤色金的雷电,乃是一股连他都绝不可能硬抗的恐怖力量。而他能感觉到,这股力量的出现,绝不是偶然! 这道将无道狂天杀死的天雷,似乎是一位拥有不可思议之力的可怕存在,在阻止他说出自己之名。 自夏阳吸收龙元,并成就人仙之身后,他如今的实力之强,可以说已经盖绝当世!尽管风云位面强者迭出,水深无比,但真正能与他匹敌之人,如今也绝超不出一手之数。 而那可怕存在就在夏阳面前杀死了无道狂天,他却丝毫没有反应过来,就连不见不闻的心灵境界,都失去了预警的作用,可见那灭死无道狂天的存在,究竟是何等的恐怖! 抬头仰望了一下赤金天雷降下的地方,石壁丝毫无恙,也就是说天雷是无视了破日峰的山体,直接贯入了山体之中。 “哪怕是我,也未必能在那道天雷之下幸存……到底是什么样存在,能让我都没把握抵挡?” 没有任何一种词汇,能形容夏阳此刻心中的震惊:“这个世界,还有这么恐怖的强者?” 惊骇之中,他突然回想起,无道狂天刚刚在要说出那人名字之时,似乎叫出了一个“大”字。莫非那人名字或者名号中,是以大字开头? 大魔神! 大当家! 夏阳几乎是一瞬间,就想到了这两个名字。 不过他很快又否定了这一推断,这两个人虽然强,但也未必就能说稳胜于他,更不可能让他连反抗之心都生不出来。 “除了这两人,风云中,还有什么人的名字是以‘大’字起始?” 而同样,他也很快就想到了一人,不……应该说是神。 大日如来! 如果这个位面真有神存在的话,那么,十有八九,应该就是这一位了。 另外,结合无道狂天方才的死法,夏阳也是马上就想起了剧情中,云顶天手持大邪王指天骂佛,而遭天谴,被天雷劈死之事。 三百多年前,本是佛门弟子的血祖武慧,手执劫王杀遍江湖,屠杀近千人。 后来有“再世关羽”之称的云顶天为佛而战、为天而战、为正道而战,手持神刀“怒辟邪”与武慧展开一场百年难遇的巅峰之战。 云顶天最终顺应天意获得惨烈胜利,并获得武慧手上的劫王。 但云顶天一家三十六口,却在两日内先后死于瘟疫。 为佛门和正道而战的云顶天认为被天意所弄,更是“佛”对不起他,悲痛欲绝的云顶天在极度悲愤之下,直接将手中的怒辟邪和劫王硬碰。 两刀一碰之下,怒辟邪当场被劫王所碎,更嵌在劫王之上。从那时起,云顶天的怒辟邪已不再辟邪,更化为狂邪,与血祖武慧的劫王合而为一,成为大邪王! 入魔之后的云顶天成为了不世魔头,后被武家先祖武无二所败,满怀憎恨之下,他在死前诅咒灭尽世间佛法。 也正是因为这个恶咒,云顶天立遭天谴,直接就被轰了个形神俱灭! 要知道,天道虽然不容逆反,但本身并无如人一样的个体意识,除了那位演义中为后人杜撰的李元霸外,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谁会骂天而死。 若是指天而骂就会受到天谴的话,世间就不会有人定胜天之语的出现。 东汉末年,张角率领太平道造反之时,更是人人高喊“苍天已死”,也没见哪个太平道的人被天雷劈死过。 更何况云顶天虽然指天,但他骂的却是佛。 既然如此,“天”就更没有理由为了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佛”,对云顶天施以天谴之罚了。 既然降下天雷击杀云顶天的人,没理由是虚无缥缈的“天”,那么真正出手者的身份,自然也就呼之欲出! “真的是你吗?难道你……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 夏阳仰起头来,目光仿佛穿透了山洞顶部的石壁,直入天际。 在他看来,云顶天为佛而战,以他的功绩,绝不该落得那般下场。 若真是因为他指天骂佛,那位号称大慈大悲,普度众生,甚至曾割肉喂鹰的佛门之主,便降下天雷将其杀死,那也未免太过恶毒了! 不过这一切,依然只是夏阳的猜测,毕竟太过匪夷所思。 而他所猜测的那一位,降下天谴雷霆杀死无道狂天和云顶天的“凶手”,在神话当中可是至高无上的一教之主。 但在这个位面,就算是轩辕和蚩尤复生,还有四大瑞兽、笑三笑、帝释天,甚至包括他在内,在这位的面前都如同蝼蚁般渺小,以他那般的存在,理应绝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中才对! 并且那个出手的人,如果真是那位通天彻地的一教至尊,云顶天这个凡人蝼蚁出的灭尽佛门之咒,也绝不可能被一个低等位面的“天道”所承认。 除非那位以“大日如来”为名的存在,并非世人所真正认知的一教至尊…… 那么,这位敢以大日如来为名,实力却又无比恐怖的“冒牌货”,究竟是谁? 不过就在夏阳仰头望天,心神复杂的时候,他突然浑身一震,心头再次生出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感来。 他骤然感应到,有一道似乎不存在于这个空间的目光,正在透过时空之壁观察于他,那冰冷漠然的眼神,绝非凡人能拥有。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看个通透,甚至连他脑海中的想法,也要看出来一样! “竟然窥探于我?” 感受到这道目光的窥视,夏阳的心灵尽管本能地生出恐怖感,向他发出警示,但却不代表他会真正恐惧。 武道之心陡然一转,他便将心灵之上的种种负面情绪强行压了下去,同时一股浩瀚无比的力量,也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惊天动地的无双拳意冲天而起,震彻云霄,就像是在回应那道目光之主! “不管你是什么存在,有本事出手便是,我夏阳又有何惧哉?” 夏阳如今已是人仙之身,以他的武道境界,对于传说中的仙神虽有敬畏之心,但也绝无恐惧之念,绝不会因为对方一道眼神,就如丧家之犬一般落荒而逃。 只是出乎意料的存在,那疑似“大日如来”的存在,并没有因夏阳的回应便向他出手,而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便即收起了自己的目光。 察觉到那道窥视的目光消失,夏阳的瞳孔不禁重重地收缩了一下,他能感觉到,对方最后那一道目光中,充满了蔑视,就如同在看一只蝼蚁一样。这种被轻视,甚至无视的感受,不禁让他的拳头紧紧地攥了起来! “没想到我的挑衅,竟让你如此不屑一顾?” 夏阳并非妄自尊大,他也知道自己与那神秘存在的差距极大,很可能会付出生命的代价。不过他从来就不缺乏以弱战强的勇气,只是没想到对方根本就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而是以一种蔑视的姿态退场。 从对方刚刚的目光给他穿透时空的直觉而言,他能感觉到那人并不在这个空间中,而以风云这个位面的特性,不在主世界中的独立空间,那人是在九空无界?还是剑界之中? 想了良久,依然没有答案之后,他才默默地松开了拳头,长吁了一口气:“本以为我在这个位面已经近乎无敌,没想到竟然还有你这样一个存在……看来我还是不够强啊!” 不过他的眼神依旧无比地坚定:“既然不够强,那就努力变得更强,总有一天,我要知道你的真面目究竟是什么!” 望着一眼无道狂天被灭杀的地方,那里依旧残存着一股强烈的高温,夏阳不禁轻叹了一声,他前面之所以救他一命,是因为还有些事情想要问他。不过如今无道狂天已死,他的想法也已经落空。 好在他手上的天哭经仍在,那不知道是不是“大日如来”的存在,似乎对他手中这本经书并没有任何兴趣。 夏阳凝视了一眼这卷天哭经,从刚刚无道狂天的恐怖下场来看,这本经书如果不是假的天哭经,也十有八九被那人动过手脚。但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尝试着伸手打开了手上的经书。 诡异的是,他原以为不是至尽至绝的命格就打不开的这本天哭经,竟然十分轻易地就被翻了开来,并没有如无道狂天之前遭受攻击的金光出现。 只见书中文字密密麻麻,一个个随意排列,毫无规律可言,叫人摸不着头脑。有的字,夏阳甚至不认识! 夏阳眉头微皱,莫非这天哭经真的是假?还是因为失去了气运,所以丧失了它原本的效力? 他翻开第一页,只见上面一片空白,没有任何特殊的东西,心里一沉之后,便又毫不犹豫地翻向了第二页。 只是随着他翻遍了两三四五页,六七八九页,都没有任何发现。一直翻到第十页之时,夏阳才猛地眼睛一亮,只因这一页,只有一个“字”! 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字”,甫一接触此字,夏阳直感到脑海一阵强烈晕眩,仿佛天旋地转,而其身心亦恍若要融进漩涡之中,与九天十地同转,浑为一体。 正在这时,天哭经突然化作一道金光,飞入了夏阳的识海之中。 与此同时,虚空中竟莫名地生出丝丝诅咒之力,向着夏阳身体中渗入。 不过就在诅咒之力入体的瞬间,夏阳体内被他封入心脏深处的九窍金丹,竟突然释放出了一股洪流,与诅咒之力碰撞在一起,最终将其湮灭。 而随着诅咒之力尽消之后,夏阳只觉自己的精神之力似乎变得有些不同。不对,应该是他的“眼睛”变得不同了。 他只觉自己眼中的世界,仿佛被拓展开来了一样,似乎可以覆盖整个风云位面。只要心神一动,似乎就可以看清很多东西。 除此之外,他心中多了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似乎能够感觉到一些莫可言状的“气”! 这种“气”,每一个人都有,甚至每一个生灵都有,代表了“运”!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夏阳才从沉浸于那种玄奥的感觉中“苏醒”过来,他呆立半晌,缓缓开口:“这就是气运?还真是有趣!” 他站起身来,默默地念了一声:“大日如来。” 却没有任何反应,夏阳顿时眼神一凝,眼神之中若有所思。 随后,他心念再次一动,道了声:“帝释天!” 刹那间,一副清晰的图像瞬间出现在了他“眼中”,赫然是一片冰天雪地的景象。而在一座高耸至极的冰山之中,似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在其中冰封沉睡。 就在此时,冰山之中的人仿佛感觉到了什么,蓦然睁开了眼睛,向着前方望去。 而夏阳眼前的图像,也如同受到了什么干扰一样,随即散掉,消失不见。 ———————— 今天回来晚了,两章发在一起,请大家见谅。 第二百六十章 论武 与此同时,冰川深处。 帝释天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之色:“奇怪!为何本座有一种感觉,似乎有人在暗中窥测于我,却又没有任何发现?莫非是错觉?” 想到数月之前,先是有一股至高无上的皇道之气出世,如今又好像有人窥视于他,帝释天心中不知为何,总隐隐感觉有些不安,不禁自言自语起来:“看来也到本座该要重新出山的时候了,不知最近江湖中,发生过哪些大事?” …… 在图像消失的同时,夏阳只觉精神猛然涌上一阵疲惫之感,似乎动用天哭经,是一件极为消耗心神的事。 不过他并没有因此感到惊喜,心里反倒无比的凝重。因为如果这本天哭经是真的话,他刚刚几乎已经证明,那灭杀无道狂天,又透过时空窥探于他的神秘存在,绝不是真正的大日如来! 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以那人远超无道狂天的实力,为何还要有这一手算计?还有这本天哭经,究竟是真是假,又为何要放置于此,那人是否在背后布下了一个惊天之棋局? 这一切,夏阳统统一无所知! 沉思了好一阵,包括将整个风云的剧情全部回想了一遍,也依然没有答案。 而不知道是不是天哭经被万界珠吸取了气运,还是受那背后神秘之人作祟,无论是夏阳在看到天哭经上的“字”,还是与他融合之后,都没有如传说中一样变得无所不知,全知全能。而是要耗费大量的精神之力,方能知道自己想要知道的事,并且这种能力还有着限制,并不能预测未来,也就是说如今的天哭经,已经完全不再具有预知能力! 但凭着直觉,他大致还是相信这本天哭经是真的,就是不知为何,竟会莫名融入他的神魂之中。如此一来,天哭经就算在这个世界中不复存在了。 想到与刚刚那人之间的差距,一股迫切想要变强的感觉,再次从他心底油然而生! 自踏上修行之路以来,夏阳之所以意志那般坚定,不分寒暑,勤修不缀,甚至可以说到了玩命的地步,是因为他不想再回到过去,如在现实世界一样,当一个平庸的凡人。 平凡,就是最大的原罪! 同理,弱小同样是一种原罪。如果刚刚他被那神秘存在如同蚂蚁一样碾死,也只能怪他自己还不够强大! 念及于此,夏阳眼神一凝,目光在这山洞中再次环视了一周之后,身形便消失在了这座破日峰上。 …… 不虚再次见到夏阳的时候,只觉他脸色颇为阴沉,与之前一派淡定从容明显有着巨大的变化,似乎刚刚在破日峰上,发生了什么令他十分意外的事情。 不虚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阿弥陀佛,夏施主此行……可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可曾见到了天哭经?” “这个世界上,已经不会再有天哭经了。”夏阳默然片刻,缓缓开口。 闻言,不虚顿时面露惊愕之色,不再有天哭经,这是什么意思?“莫非,天哭经……在施主刚刚那无道狂天一战中,已经被毁掉了?” 夏阳不置可否,没有说话。 他并没有告诉不虚实情的打算,且不说事情如何的不可思议,说出来对方也未必会信,而单以此事牵连的复杂程度,让其知道也只会有害无益。 感觉夏阳有许多重要的话没有说,再联想到方才那场惊天动地,如同超越了凡人界限的一场大战,这位“无双侯”既然已经无恙归来,自然代表着他已经战而胜之。只是胜利之后,他却又如此反常地充满了沉重,必定代表着中间发生了一些翻天覆地之事。 震惊之余,不虚尽管十分想知道在破日峰上发生了什么,但在夏阳没有主动开口的情况下,他倒也没有开口追问。 两人相尽沉默起来。 好一阵后,夏阳才主动打破沉默:“不知大师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他没记错的话,不虚似乎过不了多久,就会死于破军之手。不过如今对方既然碰到了他,他自然要阻止此事。 不虚面容平静地道:“贫僧在来此之前,无名施主曾独自留下阻挡绝无神追兵,不知现在情况如何,贫僧自是要前去接应于他。若是无名施主不幸为绝无神所害的话,贫僧虽然实力低微,亦要尝试阻止这场武林浩劫!” “哦?无名也来了么?”夏阳略微有些意外,接着却是一脸的不以为然:“绝无神这等货色,还妄图染指神州江山,简直不知死活!” 冷哼了一声,他不屑一笑,道:“大师不必担心,此人也就兴风作浪一时,成不了大气候。走,在下这就随你去收拾这东瀛蠢货!” 听到夏阳当真愿意出手,不虚先是一喜,但紧接着又郑重地道:“无双侯愿化解这场大劫的话,当可力挽狂澜,贫僧代天下苍生谢过夏施主。不过绝无神的武功虽比不过夏施主,却也不容小觑,加上他手下高手众多,夏施主万万不可大意啊!” 夏阳毫不在意地摇了摇头:“大师放心,绝无神不过是条小虾米罢了,能捏死他的大有人在,给中原武林带来浩劫的人还轮不到他,至少也该是天门这一级数,才有可能。” 他平平淡淡说出,就好像吃饭喝水一般简单平常,不虚却是眉头一皱:“天门?” 这是什么势力,为何他从来没有听说过? 他从照心镜中,只是得知不久的未来,中原武林会有一场极为可怕的劫难,甚至会危及整个神州,还以为应在了绝无神身上。难道带来的这场大劫的,并非是绝无神,而是另有其人? 看夏阳如数家珍的样子,似乎对于他所说的那个“天门”十分了解,他心里不禁震惊无比!天下间,难道真有这么一个,他从来就闻所未闻的帮派? “天门为何物,大师日后自会得知。走吧,咱们这就去送绝无神一程,顺便见识一下武林神话无名的风采。” 说完之后,夏阳轻笑一声,身影已经消失。 越跟夏阳接触,不虚越觉此人神秘无比,深不可测,似乎对武林中种种秘闻和隐藏实力了如指掌。心惊之下,不虚当即迈开步子,紧随其后,往小镇之外而去。 …… 大江之上,一叶孤舟。 江面水流湍急,举目四望,入眼皆是碧绿,两侧是壁立千仞,万千翠绿之中,夹杂着无数猿猴鸣叫,鸟语花香,整个世界显得生机盎然,活泼有趣。 孤舟之上有三个人,一个撑船的老船夫,一个面目慈祥的老和尚,还有一袭青衫飘飞的年轻人。 此处两面环山,地势狭窄,江水飞急,加上今日天气恶劣,小船于风浪之中上下起伏,摇摆不定,随时都有倾覆之险。 那撑船的老年船夫脸色慌张,心中更是暗叫倒霉。本来这样的天色,他是打死都不愿意出船的,但却抵不过那年轻人的银两攻势,只好咬着牙接下了这个活。他虽是撑船的好手,也有几十年的渡江经验,但在这般险急的江水中,还是忍不住双手颤抖,只盼天公作美,千万莫要在此翻船。 不过在这摇晃不止的小船中,老和尚与年轻人却是施然端坐,稳如泰山,而两人面前还摆着一壶清茶,正在细细品茗,仿佛丝毫没受到周围环境的影响。 感觉到那撑船的船夫心中越来越慌乱,那气度非凡的年轻忽然微微一笑,开口道:“老人家,莫要慌张。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只要心中平静,自然万事皆宁!” 年轻人的言语,就像有一种神奇的魔力,那名老船夫在听到这番话后,撑杆的手瞬间平稳了许多,心中的惊慌感也慢慢平复起来,不禁惊奇地开口道:“咦?公子,好像真的有用哩!” “有用就好。”年轻人微笑道。 听到年轻人用一句话,就让那老船夫的心神宁静下来,那老和尚不由感叹道:“夏施主的修为当真高深莫测,随意一句话,竟蕴含如此哲理,贫僧佩服!” 这年轻人和老和尚,正是夏阳和不虚。 夏阳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淡然一笑:“此乃前人之言,夏某不过拾人牙慧罢了。” 他刚刚那几句话,是出自于聂家祖传的“冰心决”,加上他动用了精神之力,才将那船夫安抚下来,却也算不得什么本事。 “夏施主太过谦了。”不虚轻叹一声。 夏阳又如何感觉不到,他在偶然得知消息之后,内心一直以来就没有平静下来过,也就顺势说了一句:“大师大可不必如此担忧,你的好友虽然失手被擒,但我可以断言,他绝不会就此丧命。非但如此,他还将会得到一次大机缘,武功更上一层楼!” 不虚的好友,指的自然是无名。 听他这么说,不虚虽未完全放心,倒也安定了不少,双手合十道:“夏施主既然这般说了,想来当是无碍。” 夏阳淡淡一笑道:“大师安心便是,无名他气运极浓,福缘深厚,又岂会这么容易死去?想来经此一役,他也该破而后立,领悟‘万剑归宗’了吧?到时正好可以见识一下这门剑宗的不世绝学,究竟有何等威力。” “哦?施主此话当真?”听到无名有可能因祸得福,领悟剑宗最高绝技,不虚顿时惊喜不已。 夏阳嘴角微翘:“是真是假,待到了无神绝宫,见到无名自知。” 见他说得如此笃定,不虚知这神秘至极的无双侯绝不会无的放矢,也就彻底放下心来。 随后,他却又微微一叹:“以夏施主一身惊天动地的武功修为,只怕已经是天下无敌,就算万剑归宗,恐怕也未必能入你之眼吧?” “大师说笑了。”夏阳摇了摇头:“武学之道,瀚如烟海!各家绝学既能名震天下,自然有其独到之处,夏某非是无道狂天之流的狂徒,岂敢轻视前人神功?” 说完,他也跟着叹了一声:“何况即便是我,在某些人的眼中,也莫过于蝼蚁般的存在,又如何敢称无敌?” 他说的,自然是那冒“大日如来”之名的神秘黑手。 不虚闻言,心中的震惊可以说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如果连夏阳这等境界,都是蝼蚁的话,那天下的武林中人又算是什么! 他口中所说的“某些人”,又该是何等的恐怖? “这个天下……竟有比夏施主更厉害之人?”不虚忍不住颤声问道。 夏阳望着江水,脸上带着一股莫名之色:“夏某自学武以来,虽从不妄自菲薄,但也有自知之明。目前当世能胜我一筹的,不但有,而且恐怕还不止一个!” 尽管他如今已经成就了人仙境界,更加吸收了龙元,但由于时间尚浅,实力还未完全得到巩固。再加上这个位面,乃是一个将“技”繁衍到了极致的世界,而“技”却恰恰是他最大的劣势,能以“技”战胜他的强者虽然不多,但也绝不是不存在。 不虚听得此言,已经有些麻木起来,似乎从他遇到夏阳之后,所见所闻皆是让他打破了过去数十年来的认知。 夏阳并没有说出那些能胜他一头之人的名字,而是换了一个话题:“说到万剑归宗,反正左右无事,咱们不妨聊聊当世最厉害的武学如何?” 不虚深吸了一口气,静静道:“愿闻其详。” 夏阳轻声道:“以我如今之境界,这个世界能入我眼的武学,虽然不多,却也不少。如剑圣的圣灵剑法,剑二十三” 不虚疑惑的道:“剑二十三?贫僧只知剑二十一,早前听闻剑圣又参悟出剑二十二,但却不知道,这世上居然还有剑廿三,这一剑有什么不凡?” “死亡空间,剑心地狱。”夏阳淡淡的道。 “这……”不虚面色斗然一变。 夏阳淡淡的道:“剑二十三一出,修炼者周身会形成一个看不见的剑气空间,其中包含了所有圣灵剑法的剑法招式,更有二十三式剑法对敌的策略。剑廿三形成的剑气空间也称剑心地狱,修炼者以元神作为攻击,可以免除所有物理攻击,哦,就是实体攻击,这一式真正力量便是自己提前提前立于不败之地,对对方攻击免疫。死亡空间以内,所有行动都被静止,无法对他做出反击,也无法防御。” 不虚瞳仁蓦地一缩,良久,方才轻吐一口气:“剑二十三,死亡空间……倘若真有这等剑术,那真可以说得上是无敌剑术了。” “无敌?” 夏阳不置可否地一笑,也没与不虚辩解,跟着道:“除了这剑二十三,再有便是倾城之恋、圣心诀、万道森罗、浑天四绝、邪王十劫、摩诃无量、玄阴十二剑、玄武真功……等诸般神功。” 第二百六十一章 笑三笑 听夏阳轻描淡写地说出一门门武学之名,几乎全都是不虚闻所未闻,他心里在震惊不已的同时,也在怀疑天哭经是否真的毁去,否则这无双侯又如何会知道这么多隐秘之事? 而夏阳后面那一句,“没有无敌的武功,只有无敌的人。”更是让不虚浑身剧烈一颤,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夏阳其实并没有说完,毁天灭地剑二十三,还不是这一式的极致,“六灭”才是它的最强境界。这一剑之强,连六道轮回都可以诛灭,也有灭尽上下四方、古往今来之意。 随意列举了近十种绝世武学,全都不在万剑归宗之下,而且这只是一部分,还有不少武功他并没有说出来。风云这个世界,武学之璀璨,当真匪夷所思,可谓是将“技”,也就是术之一道,走到了极致! 夏阳如今的武道境界,早已不再拘泥于简单的力量或功法,以他的武学眼界,大致可以将世间,甚至包括诸天万界的一切武学,尽数划分为“心、气、体、术、势”几个方向。 这几个方向,彼此各擅扬场,并且互相影响,而无论哪一个方向走到了极致,都是恐怖至极! “想不到……世间竟有如此之多的神功绝艺,贫僧实在是孤陋寡闻了。” 过了许久,不虚才苦笑一声,接着又目光灼灼地问道:“只是不知这些神功,各自都有何威能?” “那就先论邪王十劫和玄武真功好了。大师乃是佛门中人,自然该听说过你们佛门大敌,三百年前的不世魔头云顶天,与武家先祖武无二决战之事吧?” 夏阳抿了一口茶水:“邪王十劫,便是当年云顶天由正入邪之后,以魔心结合自己超凡的武学修为所创。不过这套绝世邪功虽然可怕,但也未必就算得上是普天之下最强的魔道功法,玄阴十二剑,魔统真道,还有当世第一邪皇所创的魔刀,都不见得在这邪王十劫之下。” “而玄武真功,则是武家这一代的天骄武无敌所创,由十种不同的武道及玄武内功组成。更有十方无敌,十方皆杀,强极十道和无天剑虎诀等种种进招,威力或许还在邪王十劫之上!” “至于圣心诀,乃是天门之主——帝释天,集万家武学和其身上的凤血特性创出的无上神功,它能令修炼者长生不老,永葆青春,甚至还可令死者复活。其中更是包括了圣心四决,圣心四劫数种诡异之极的招式。” 说到这里,夏阳突然莫名的停顿了一下,方才继续说道:“前面那几种武功,强则强矣,却也未必厉害得过浑天四绝以及万道森罗!” “混天四绝,万道森罗……这又是何等武功?” 刚刚这几种武功,已经令不虚听得头皮发麻,惊颤无比,而后面提到的这两门武功,似乎更在前几种之上? “浑天四绝,是以日月为媒,汲取大自然中的风雷火雨四大力量为己用。万道森罗则是包容世间万象,更具窥探和操控人心之能,这套武功由八道组成,每一道皆是惊世武学。而这两种武功皆为同一人所创,其创功者,更是和大师你大有渊源!” 说完之后,没待脸色大变的不虚开口,夏阳却又淡然一笑:“不过混天四绝和万道森罗虽然厉害,但也不是世间最强的绝学,据我所知,尚有‘六灭剑二十三’、‘摩诃无量’、‘倾城之恋’三种武学,还要在这两门武功之上,不知笑前辈以为然否?” 呼! 大江之上,蓦然间一阵狂风席卷而来,便在这道狂风吹过之后,一个满脸疾苦的矮胖老者突然出现在了孤舟之上,他胡髯皆已如雪般白亮,从外观上来看,根本瞧不出他有多少年纪。 事实上,除了他自己,还真没有人能说清他到底活了多少年。 他就像这风,也像这云,既好似凭空而生,又好似一直就在这里,万法自然,无化无形,固无所不在,无处不在。 那渔夫已瞪大了眼睛,浑身剧烈颤抖起来,下一刻就要昏厥。 矮胖老者仿佛赶了很久的路,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后,随即拂袖一摆,那渔夫就像是中了魔咒一般,恢复了常态。甚至还冲老者笑着打了声招呼,问了声好,然后兀自转身撑船去了,不再看这边一眼。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学夏阳和不虚一样盘腿就坐,淡然开口道:“老夫不请自来,还望莫要见怪,两位不介意再多添一杯茶吧?” “有贵客光临,欣喜尚且不及,又岂有怪罪之理?”夏阳脸上笑得十分灿烂,径自在老者面前倒了一杯茶水:“何况,能有幸请‘十二惊惶’喝上一杯清茶,更见识到了万道森罗之妙,实乃夏某和不虚大师之幸,笑前辈请!” 直到矮胖老者坐下之后,不虚这才发现了对方的存在,眼睛不禁一缩,一颗心顿时猛烈地跳动起来! 他虽为一代奇僧,这世上已经很少有人能让他动容,但这些时间在夏阳身边,他几乎一直处于吃惊与失态之中。 而除了夏阳这个横空而出的变数之外,眼前这名矮胖老者,绝对有资格成为第二个,令他无法保持平静的人。 只因他是十二惊惶中的……“他”! 何谓十二惊惶? 话说,在将近百年前的江湖上,有一个对江湖人江湖事无所不晓的人,令武林人士又敬又恨,更赢得一个古怪称号——百晓狂生。 此人轻狂放纵,脾性时喜时怒,江湖人本敬而远之,惟其见识之广博,却确实冠绝神州,非但精通古往今来的诗词歌赋,天文地理、五行术数、奇门遁甲亦无一不精,甚至武林各大小门派的武学及渊源,对其而言亦了如指掌;任何有关江湖的提问,他皆能想也不想,便能如数家珍。 这样一个博学多才的人中至杰,又如何会自满于单单一个“百晓狂生”的虚衔?因此,他便学起了司马迁,打算成为一名江湖中的史学家,要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 故终其一生,一直也在编撰一卷武林历史,一来此乃其时从无人尝过之事,可说前无古人;二来,亦能为其时的武林典故作一见证。而在这卷武林历史之中,百晓狂生不但忠实无误地记下了当时,以及以前武林发生的事情。 字里行间,更首度提及“十二惊惶”这四个令人莫名其妙的字。 何谓“惊惶”? 意指但凡这十二个东西出现,便会令人闻风丧胆,惊慌色变。 第一惊惶,便是隐伏在凌云窟中的火麒麟。而余下十个惊惶,依次为北饮聂家的雪饮神刀、南麟断家的火麟剑、无双城镇城之宝无双神剑、拜剑山庄所铸的绝世好剑、两柄由剑道始创人“大剑师”穷尽毕生心力铸成的英雄剑、武林中的泰山北斗少林和武当、塞外毒影邪门,以及令天地变色,一旦涉足必定入魔的正邪道。 至于最后的这第十二惊惶,则是一个神秘莫测的不世奇人! 此人当真是神秘莫测,他真正名字,纵然是无所不晓的百晓狂生,亦不知晓。更奇的是,此人最先于江湖中出现,已是千年之前,一个人能活数千年,其功力之深厚,可想而知。 不过百晓狂生不知“他”的真实姓名,夏阳却知道。 这位身负龙龟之血,甚至比帝释天活得更久的最后惊惶,也就是眼前这名貌不惊人的矮胖老者。 他的名字叫做,笑三笑。 第二百六十二章 不该出现之人 矮胖老者,也就是笑三笑喝了一口热茶之后,直直地凝视着夏阳,脸上愁苦之色更甚:“小友仿佛对世间隐秘之事知之甚祥,莫非那卷可以尽知九天十地之秘的天哭经,当真已经入你之手?” 他这句话,无疑等于已经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夏某的确见过天哭经,也曾翻阅过,只是却无洞悉一切之效。”夏阳脸上波澜不惊,平静无比:“我所知道的事,的确不少,不过并非从天哭经中得来。况且如今天哭经,已经不存于世了。” “天哭经不存于世?” 笑三笑眼中露出一丝奇光,似乎在判断他的话是真是假,过了片刻,才道:“方才听小友论及世间武学,不知你修炼的又是哪一种?” “夏某机缘巧合,曾学过十强武者的玄武真功。”夏阳笑道:“不过这门绝学在下也只是初学乍练,尚未融会贯通,夏某真正的拿手武学,并非以上任何一种。” 笑三笑闻言,目光中闪烁着惊疑不定,片刻之后,才带着复杂之色道:“老夫能感觉到小友体内,似乎有一股本不该在此时出现的力量,不知小友可否为我解惑?” 夏阳并无任何惊讶,笑三笑能感应到他身上有同属四大瑞兽的力量,他又如何感应不到对方身上的龙龟之力!轻笑一声:“笑前辈说的是我身上的神龙之力吧?” “不错!”笑三笑那老迈的脸上,瞳孔收缩了一下:“据老夫所知,神龙还未至出世之日,不知小友身上的神龙之力,从何而来?” 笑三笑能感觉得到,此人身上同时具有神龙和麒麟的气息,麒麟之力倒不是十分让他吃惊,毕竟麒麟血脉流传甚广。但惊瑞之期距今还有一段时日,神龙尚在世间,按理来说,对方绝不可能得到神龙之力才是。 一旁的不虚,已经彻底的呆愣当场。传说中的龙,难道真的存在于世上? 不过他知道这两人所谈及之内容,全是足以令天地色变的秘密,是以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丝毫不敢打断二人。 “神龙虽是瑞兽,但与人一样,皆有祖宗父母,夏某身上的龙力,未必要从这一代的神龙身上得来。” 此事虽然隐秘,但以笑三笑这般存在,只要有心也不是查不出来,倒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并非这一代?莫非……”笑三笑面色陡然一变:“原来凌云窟中那把圣道之剑,竟是为小友所得!” 他之所以会在此时出现,也正是受数月前那股皇者之气惊动,这才提前出世。 夏阳不置可否,出于好奇,又反问道:“却不知笑前辈是何年间之人,身上的龙龟之力又是从何处所得?” 笑三笑活了几千年,人生经历何等丰富?只是短暂试探,便已大致摸透了夏阳的性格。见他如此坦诚,有问必答,倒也没有任何保留,将目光投到了江水之上,沉吟了一下,便道:“老夫的出生年月,早就久得连自己都不记得了……只是在我少年之时,曾有幸得见过仓颉先师一面,也是在先师的指点下,老夫方才找到了垂死的龙龟……” 不虚尽管竭力克制,但听得此言,心脏还是忍不住重重一跳! 这位十二惊惶,竟是仓颉先师,也就是轩辕黄帝时期的人物? 夏阳也恍然过来,原来笑三笑居然是在仓颉的指点下,这才找到了当初被女娲斩去四肢作新的天柱,最终重伤垂死的龙龟,幸运的得到了龙龟之血。 点了点头后,他才又笑了笑:“不知笑前辈此次所为何来?该不会是为了向夏某要天哭经吧?” 笑三笑喝了口茶,摇摇头道:“天哭经既然已经不存于世,自然休提。而老夫此前虽想寻那皇道圣剑之主,不过这次,倒并非专程为小友而来。” 说着,他把眼神移到了不虚身上:“数十年前,老夫以龙龟推背图演算天机,曾算到世间有一场千秋大劫,不过老夫能力有限,推演未竟全功,无奈之下只好借助令师僧皇的照心镜,透视三世因果,这才算清大劫始末。” 然后,他又把眼神移回到夏阳身上:“原本按照天命,不虚小和尚日前当有一劫,却未曾想他竟和小友一起。想必,是小友改变了他的命运吧?” 不虚错愕不已。 而夏阳心中,也顿时明悟过来,原来剧情中照心镜最后落入笑三笑手上,竟这个原因。 不过他却是深深地皱起了眉头,脸上的笑意也慢慢收敛起来,缓缓说道:“前辈既已算到故友的弟子有难,为何不思解救,偏要等他身死才来?” “非是老夫不愿,只是天命……不可违。”笑三笑目光幽幽,抬头望起了天空之中,轻叹了一声:“世间一切,皆有其定数,万物便如棋子,而棋局早已摆好……即便是老夫,亦无能为力。” 夏阳眼神一凝:“既知天命不可违,那前辈为何又要苦心阻止千秋大劫?” 笑三笑从天空中收回目光,脸上露出苦笑:“小友是在怪老夫没有用自己的力量去拯救众生吗?” 他满脸愁容,沉默了片刻,才又缓缓说道:“人力有穷时,天命注定……千秋大劫一定会降临,纵使你我修为通天,也难以逆改天命!” “呵……”闻言,夏阳忍不住突然嗤笑起来:“前辈心存守护神州之志,却又尽信天数,不思出手阻止。殊不知,神州之劫全因你而起?” 他冷笑一声:“你养子不教,以致他们仇视于你,你既守护神州,他们便要毁灭神州。而你却只是眼睁睁地看着,漠视一切,不管不问。原来传说的笑三笑也不过如此,与玩弄众生的帝释天,又有何异?” 笑三笑虽然从不为恶,但他明明有着改变众生悲苦命运的力量却不去做,只是独善其身,在夏阳看来,和帝释天之流只是半斤八两罢了。 被面前这个“黄口小儿”出言指责,笑三笑并未动怒,只是平静地道:“自轩辕黄帝定鼎神州以来,中原武林虽然得天独厚,数千年来英才不断,但也因为杀戮过重的缘故,致使神州大地一直劫难重重。老夫非是什么都没做,只是改变天意的代价太大……有时候为了一些目标,牺牲也是在所难免……不过只要世间预言的过去未来没有发生改变,老夫自信数千年来所做的布局,当能化解神州大劫。” “但是小友你——”说到这里,笑三笑突然停顿了一下,紧紧凝视着夏阳:“似乎原本不该是出现在这个世间之人……” 第二百六十三章 执迷不悟 “该出现也好,不该出现也好,存在即是合理!” 夏阳毫不在意地说道:“在下既然已经身处此间,自然同样身在局中。” “存在即是合理……此乃天外之言么?果然饱含世间真理!”笑三笑若有所思。 夏阳眯了眯眼,并没有否认的意思。而刚刚听到笑三笑所说的布局,令他立刻就想到了数十年后的东瀛天皇连成志和笑三笑的两个儿子,笑惊天和笑傲世推动的千秋大劫,以及千年之后半边神推动的神武大劫。 聂风和步惊云能够最终化解千秋大劫,笑三笑的确是功不可没。 神武纪的时候,笑三笑更是亲自出手,把自己一半的功力灌注给了阿铁和聂风,助他们挫败半边神。 不过夏阳却是不以为然地冷笑一声:“前辈莫非以为,只要预言的未来不发生改变,你就能阻止神州大劫?你既然尽信天命,那么天命注定大劫将至,你又如何阻止?如此岂不是自相矛盾?” “如果没有小友这个变数出现,老夫的布局,自然可以阻止世间大劫。” 笑三笑面容平静:“只是如今有了小友的存在,棋局已经变得纷乱不堪,充满无穷变数,纵使老夫,亦不知这种变化,是好是坏。” “前辈的言下之意,是要阻我?” 感觉到笑三笑身上的气机变化,夏阳瞳孔一缩,面色转冷:“前辈自己不去改变天命,难道也不许我做改变天命之事?” 笑三笑神色不变,丝毫不为所动:“小友若是一意孤行,要干涉这场本不该你踏足进来的棋局,老夫不得不全力阻止你!” “简直可笑!”夏阳怒极而笑:“前辈存世千年,难道不知此世的命运已经陷入了轮回怪圈当中?大劫从何而起,非是因某人某事,归根结底,还是出于人性的丑恶!人类生来贪婪,这是人之本性,只要这本性不灭,那杀伐便不会终止,自然再生劫难。世上大野心家何其之多?就算不是你笑三笑的儿子,亦有笑四笑、笑五笑之子,你所谓的布局,与你笃信的天命一般,不过是命中注定之事,只是你遵从预言的命运,心甘情愿扮演起了‘解局’的棋子而已。” 说着,他脸上的神情变得无比凝重起来,沉声说道:“夏某虽是天外来客,但秉承轩辕黄帝之遗志,誓要扭转天命,化解苍生大劫。纵然要耗尽最后一分心力,甚至赔上性命,在下亦义无反顾!”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夏阳展露出来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以及果决! 昔年,女娲大神为拯救苍生,炼石补天,在算到天地之间将有一场大劫后,不惜以自己最后的元气,化作风星、云星、武星。 而轩辕黄帝为阻蚩尤,更是牺牲自己不死不灭之身,以惨重代价将其永世镇压,若非已经油尽灯枯,也势必会行逆天壮举,断不会顺应天命。 这些神话般的传说人物,都在竭尽全力阻止天地大劫,就算永世沉沦,亦不会选择袖手旁观。而笑三笑虽有救世之举,但只不过是在按照命运既定的轨迹行事,这根本就是天命的一部分。 当棋局一变,他便要拨乱反正,此乃顺天,而非逆天! “想要行逆改天命之举,当要有无敌世间的实力。小友身具黄帝遗泽,拥有祖龙之力,若是给你千年时间,未必不能成就神魔一般的境界,超越天命,只是现在……” 笑三笑再次举头望天,目光仿佛可以穿过九重天,看到无穷的宇宙奥妙,沉默了片刻,才道:“小友若是答应老夫,不干涉风云及相关人等的命运,老夫绝不会为难与你,否则为了天地众生能够度过这场大劫,老夫只有请你跟我走一遭了。” “跟你走?想要将我关押看守起来么?” 夏阳如何会听不懂笑三笑口中的言下之意,不禁冷冷一笑:“前辈想我跟你走,恐怕没那么容易。若要阻我,那便出手吧,在下也正想见识一下十二惊惶积累了数千年的修为,究竟到了何等境界!” “唉……小友为何执迷不悟?” 笑三笑幽幽一叹,眼中却是精光一闪,看向了已经生出战意的夏阳。 目光所及,一只惟妙惟肖,身体大得不可思议的巨龟,便从虚空中显现,带着如渊如狱的气势,将周围这片江域尽数封锁起来。 不虚听着两人的对话内容,一直处于深深的震撼之中,但万万没想到两人只是几句话下来,便已到了剑拔弩张,要动起手来的地步。 只是在这两个恐怖得如同神魔之人面前,他哪里又有插嘴进来的空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个非人的存在,战势一触即发! 那庞大无比的龙龟虚影出现之后,在那恐怖的威压之下,他甚至连呼吸都便变得十分困难,额头上更是沁满了豆大的冷汗,若非笑三笑的目标并不是他,只怕他已经在这股可怕的威压之下窒息而死。 至于那名老船夫,更是当场直接晕厥过去。所幸笑三笑没有要伤及无辜的意思,微微拂袖便将其拉扯回来,并未让其落入水中。 “这就是龙龟?” 眼见到这只背负着巨大乌龟壳的庞然大物,有着龙首和蛇尾的巨大兽类出现,正是四大瑞兽之一的龙龟,夏阳脸色并没有任何变化。只因这只龙龟身上带着淡淡的虚影,并不是实体。 以他的心灵境界,笑三笑想要凭幻象来压制他,无疑是痴人说梦。他不徐不疾,眼中同样喷勃出了一道光华,任凭那龙龟虚影朝他步步逼近。龙龟每靠近他一步,身上虚影就黯淡一分,那股镇压四极的气势也跟着减弱一分。 “以念为刃,操控人心,一刹天堂,一刹地狱,万道森罗果然不凡!只是前辈想以此来镇压在下的话,恐怕还尚嫌不足。”夏阳眼睛平静至极,淡然开口:“在此交手,多有不便,我们还是到江上一战!” 说完,他身形一展,当先跨出孤舟,站在了奔腾咆哮的江面之上。 笑三笑默然不语,轻轻一步,也立于了江水之中。 只有不虚依旧坐在小船之上,惊骇地望着二人,转眼随着急湍的江水,飘流不见。 夏阳和笑三笑相对而立,下方浩浩荡荡,奔流不息的江水在二人脚下就仿佛如履平地一般,两人的身体依旧如昔,甚至都没有移动一下。 在两人的身上,同时有一股巍然洪浩的气势,明明无形却仿佛有如实质,溶于环境,化气为势,凝聚于这大江之上,形成一种只有他们彼此二人才能体会得到的沉重威压。 “小友当真要固执己见么?” 笑三笑叹息说道:“自古逆天者,必受天谴,有时虽然希望渺茫,但总胜过绝望,没有希望的好。” “话不投机半句多,前辈休要多言,还是手下见真章吧!” 夏阳凝声说毕,一拳出手,力可撼山,拳未至,激荡起的巨大气流已经卷起了一片滔天大浪,直往笑三笑而去。 第二百六十四章 拳意无双,人仙之力 砰的一声爆响! 夏阳这一拳,虽不是朝着脚下而去,但恐怖的劲力竟将他下方奔腾的江水击得短时间断流,在他身前形成了一个真空区域。强烈的劲风撕裂空气,刮起猛烈大风,就连江岸两旁的树木,都被一下就吹弯了腰,拳力席卷着惊涛巨浪,直扑笑三笑。 面对这道凶悍无比的拳力,一股莫名的气劲从笑三笑的身体散发出来,转眼已将一大片江水在他身前拦下,同时他的身体周围也浮现出了一层如同龟壳一般的护身元气,竟轻描淡写的挡住了夏阳这一拳。 尽管感应得到笑三笑的恐怖,但夏阳也没想到自己这一拳,竟连对方的护体真元都没能撼动。不过他倒也没有太过惊讶,且不说对方有数千年的功力在身,他这一拳也只不过是试探而已,并没有动用全力。 “我倒要看看,你能挡我几拳?”夏阳冷笑一声,再次握起拳头,遥对着笑三笑虚击而去。 这一拳,除了拳劲磅礴浩瀚,近乎无边无际之外,他的拳头中还涌出了一股极其恐怖的血气阳刚之力,破空虚击,猛烈地朝笑三笑盖压过去。 面对这比刚刚还要可怕的一拳,笑三笑眼神微微一动,抬起双手快速结印,真元疯狂布满身前,方才那土黄色的龟壳便再次显现,夏阳的拳劲轰至上面,只传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好像琉璃破碎一般! 夏阳的拳劲虽然汹猛无匹,但笑三笑的防御力同样强悍至极,那龟壳上虽然传出了破碎的声响,但那只不过是气劲摩擦发出的声音,他以真元凝聚的土黄色龟壳,依旧丝毫无恙。 “这并不是单纯的护身罡气……难道是融合龙龟之力,形成类似神通一样的防御手段?” 夏阳一眼就看出了笑三笑那护身龟壳的本质,他目光一凝,无双拳意猛地一张,五指收拢,再次捏成了一个拳印,同时吐气开声:“给我破!” 经过前两拳的试探,这次夏阳不再留手,笑三笑的脸色终于勃然一变。 在夏阳抬起手的一刹那,他立刻就看到了,对方的手腕中,似乎升腾出了几个清晰无比的神灵,拳力一下子放大了何止十倍?而且还伴随着一股近乎凝结成实质一般的无形威压气息,瞬间便将自己笼罩! 拳意无双,人仙之力! 夏阳手上开启的窍穴最多,这一下手腕上几个神灵同时一跳,猛烈爆发,气爆轰鸣,空气震荡狂风呼啸。一道肉眼可见的笔直拳劲夹杂着拳意威压,以突破音障的速度,如匹练般轰将过去,竟把他身侧的江水一分为二,在这波澜壮阔的大江连带着右侧岸边的山林上,撕扯出了一道延绵数里还看不到半点消减迹象的深深裂痕。 而露出的深沟,直到数秒之后才被从两侧咆哮而来的江水所填满,巨大的压力令海水又在万马奔腾的轰隆隆声中向上冲出一道足有数十米高的水墙。而岸边更是一片狼藉,那条和江中被重新填满的深沟连在一起的笔直裂缝,就像是一条无比可怕的地震带,将大地撕开了一条缝隙。 “这是什么力量?!” 笑三笑尽管活了数千年,但他出生时,轩辕与蚩尤的大战已经结束,他又何曾见到过以开辟窍穴为主,迥异于世间武学的的武道力量?感觉到这惊天动地,有着排山倒海之力的恐怖一拳,断不可硬接而下,他总算真正出手了。 在那拳力及身之际,笑三笑一掌挥出,一道赤红色的烈焰便犹如火龙穿山,迎上了夏阳的人仙之拳。 这一掌中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火气,瞬间便凝结成了一条火龙,首尾相连,将虚空染得一片通红,一时间天地色变。而剧烈的高温蒸腾水汽,在江面上迅速形成大雾,同时那铺天盖地的掌力,也与夏阳的拳力撞在了一起。 哗啦! 江河断裂,元气爆泄。 这一拳一掌,猛烈碰撞,就如同山崩海啸一般,劲力扭曲螺旋,顷刻间便抽干了四周的江水,卷起一条壮观至极的水龙卷,接天连地,一幕末日之景象! 拳掌相交,不分胜负! 人仙之拳被笑三笑化解,而火龙掌力同样被夏阳击溃。 两人一个精修内家真元,一个开辟自身神灵,都是在自己自己的武道之途走到了极致的强者,又如何能够轻易地战胜对方? 夏阳能感觉到,笑三笑体内的真元精纯浩瀚,就如天上星辰一般,即便是他服下了龙元,但无论是在质还是量上,都与对方有天堑一般的差距。若非他修成人仙,只怕反掌之间便要被对方镇压下来。 “久闻浑天四绝能以日月为媒,支取风雷火雨四大元素的力量为己用,只是一到白天便会功力外泄,想不到前辈竟已弥补了这一缺陷,实在是令夏某长了不少见识!”夏阳淡淡开口。 此时天空中水龙卷呼啸不绝,四周倾盆暴雨和凄厉寒风笼罩天空,只是他立于虚空之中,周围的疾风骤雨只被他当成薄雾徵风一般,甚至不能浸湿他一根头发,拂动他一处衣角,就如泰山不避风雨,再大的狂风暴雨,过后依然如昔。 笑三笑沉声开口:“小友的奇特力量,同样也让老夫眼界大开!” “既然胜负未分,那就再来!” 夏阳身上战意狂涌,一声大喝之后,身形一闪,便已出现在了笑三笑身侧,重重拳影如暴雨梨花般覆盖,每一拳都爆出犹如雷鸣霹雳般的音爆声,此起彼伏的连在一起,形成一种暴烈宏大到难以想象的毁灭性轰鸣之声,将其整个人完全淹没。 他这一贴身上来,几乎拳拳都是实招,也全都是阳刚直截的拳劲,没有半点虚招,没有半点取巧。手上窍穴如神灵般跳跃,每一拳都有令大地崩裂之力,而下一拳则是更强更狠更重,一气呵成,一鼓作气,瞬息之间将近十拳挥出,拳劲拳势已如滚雪球一般,积累到一种骇人至极的程度。 面对夏阳如四周景象一样,疾风暴雨般的狂攻,笑三笑根本就无法保持平静。他面沉如水,再无任何保留,一股柔韧如水,深邃如渊的无穷无尽气劲自他身前涌出,就像水波一样荡漾在他四周,将夏阳的拳劲拳势全部消融化解。 他的防守柔劲一开始只是无形有实,但夏阳的每一拳轰下,都会在如水柔劲表面造成一道道反复震荡的涟漪。重重积累之下,无数涟漪层层叠加,竟让两人的身形逐渐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由于涟漪的不断积累,那水波尽管乃是一股至柔之劲,也越来越表现出如同海面一样的汹涌澎湃,狂澜滚滚,怒涛如聚。 第二百六十五章 崩天击 笑三笑原以为,就算夏阳拥有神龙之力,但以他的年龄,自己也足以凭借千年功力将其镇压下来。 但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夏阳的攻击,竟然会是这般地刚猛无俦。而且使用的并不是真气武学,而是另一种及其可怕的力量,实力之强,简直是他数千年寿命中所见的第一人! 虽然论破坏力,这种力量未必比得上他记忆中的许多旷世奇招,但对方完全是将“力”发挥到了极致,每一拳,都拥有不可思议的伟岸神力。并且对方意志之强大,连让他施展自己绝学《魂梦心经》的想法都提不起来。 如今他只能靠混天四绝抽取四周的江水之力,借助水的特性,将本身护体真元的柔劲与虚空中的水元素,以一种玄妙难言的方式连成一气,柔弱如水,浩荡如海,方能勉强接下夏阳的拳劲。 夏阳同样有一种感觉,自己仿佛是在对着无穷浩荡,有着澎湃气势的微缩大海在挥拳一般,而笑三笑的身体,便犹如藏匿于深海的海底之中,任凭海面风急浪涌,也是巍然不动,受不到半点波及。 不过夏阳的攻势并未有丝毫停歇,甚至越来越猛。所谓久守必失,以柔克刚也只是相对而言,只要他有一次阳刚浩瀚的拳力能突破笑三笑身前这片“防御之海”的容纳极限,便能令其守势彻底地土崩瓦解! 十数里之外,江河下游,不虚能清晰地看到天空中那条仿若通天彻地一般的巨大水龙卷,以及岸边那道骇人至极的鸿沟,同时上游传来的那股山河震动,如同山崩海啸般的恐怖声势,也是让他震惊得几乎心胆俱裂! 这场战斗,可以说远远超越了之前夏阳在破日峰与无道狂天交手的那一次。这一战,仿佛已经不是凡人之间的战斗,而是神与神之间的一战! 在二人气劲余波的影响下,连他这边已经离得老远距离的江水,都是恶浪汹涌,他只能竭力运功抵挡剧烈摇晃的孤舟,不令这条小船倾覆…… 以至柔对上至刚,即便笑三笑亦是凝重无比,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抵挡夏阳这位平生仅见之大敌! 感觉到夏阳的拳力无有穷尽,若是一味守御,迟早会被对方攻破防线,他当即便催动万道森罗,开始汲取夏阳的劲力,于守势中蕴含其无穷反击之势。夏阳每一拳,都有小半的力量,被他吸取并不断存储积蓄起来,只要夏阳的拳意气势一旦从巅峰回落,立刻便会一次性全数反弹而回,以夏阳无可抵御的滔天沛然之力,回敬自身。 只是以夏阳的修为境界,又如何洞察不到笑三笑的打算,不禁发出了冷冷一笑。 自他凝炼拳意以来,除了倩女幽魂世界的黑山老妖以外,还从来没有人能让他全力出手过,尤其是他突破人仙之后,更是对手难求。笑三笑在汲取他的拳力,他又如何不是在有意借笑三笑之手,磨练自己的武道! 夏阳的拳意,在与笑三笑的搏斗之中,越打越精纯,越打越凝炼,这对他的武道意志来说乃是一种巨大的提升,可以使他的精神意念更加的凝固,与招式之间的衔接配合,也更加的融洽无间。使得笑三笑就如同在承受无止境的狂风暴雨攻击,身前巨浪汹涌,海啸滔天! 两人这一战,打得可谓天昏地暗。 笑三笑本来想着,等夏阳气势稍有回落,便立刻回弹攻击,但在他的感应之中,夏阳的拳意不但没有丝毫衰竭之象,并且越来越凝炼,还在不断向上攀升。感觉到这样下去似乎不妙,他不得不中止蓄势,提前释放汲取的拳力! 突然间,被笑三笑吸收过去的上百记拳劲,尽皆融汇归一,全数反震而回,在虚空中形成一个庞大无比的滔天巨拳,直轰而出,要将夏阳如挡在炮口的虫蚁般,碾成齑粉! “想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你已经技止于此了么!” 既然笑三笑要阻拦自己,那便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夏阳虽然坚守底线,行事磊落,但从来也是杀伐果决之人,对于阻道者,他又如何可能心慈手软? 面对这由自己力量组合而成,不可力敌的恐怖巨拳,他身上已经开辟的十八个窍穴同时闪烁,冥冥星空之中,仿佛也有十八颗星辰闪烁,与他体内的窍穴相互接引,辉映起来。 “让你尝尝我自创的拳法——崩天击!” 体内十八个神灵串联起来,夏阳猛地大喝一声,如同平地一声惊雷炸开,无边的巨力精神磅礴而起,虚空中元气如漩似涡,凝成一道遮天般的大手,弥天五指,紧握成拳,如同镇世般挥出。 砰砰,砰砰砰…… 连续的碎裂之声,夹杂着极其沉闷崩击声响起,这道遮天大手,只是一下就把笑三笑吸取夏阳拳力组成的巨拳打爆。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爆裂冲击波,竟将天空中那条疯狂转动的水龙卷从中截断,不绝的拳力,更是在天崩地裂般的震动当中,浩浩荡荡往笑三笑逼压过去! 感觉到即便是以无俦力量为本,可以调动风雷火雨四大自然之力的浑天四绝,也绝敌不过这荡灭风云,崩灭天地的恐怖之拳,只有粉身碎骨,彻底泯灭的下场。笑三笑面露惊容,哪里还敢硬接,当即身体虚化,融入了虚空之中。 “嗯?” 察觉到笑三笑明明气机还在,但真身却似乎消失在了这片空间,夏阳顿时面露愕然。 同时他“崩天击”的恐怖拳力,已经随着震荡波如涟漪般扩散了整个天空,让一切都变得模糊失真起来。 那不是因为视力模糊而导致的失真,而似乎是一种实实在在模糊,似乎万事万物,在这一拳之下都变得如缥缈云气般脆弱易散。 只是这惊天动地的绝杀一拳,如今却落了个空,笑三笑的身体,根本就已经不在这个虚空之中,夏阳不禁惊疑不定起来。 他几乎是一瞬间,就想到了剧情中帝释天的绝技——“七无绝境”!这是一种能将身体分化成轻烟霞气,待躲过敌方攻势之后,再将身体重组的奇特武功。 不过笑三笑似乎是比七无绝境还要更胜一筹,是直接将身体隐藏在了虚空当中,就好像躲进了另一重空间,自然不再受他攻击。 夏阳眼神一凝,可惜他还没有到达拳意实质的境界,否则笑三笑就算躲入虚空,他也能跨越空间,一拳将其轰杀! 他这一式“崩天击”,拳劲浩浩荡荡,冲天而起,荡开了层层白云,直冲九霄,就如同在天上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可怕至极! 直到这道拳劲过去之后,又过了片刻,笑三笑的身形才重新出现在虚空中,面色阴沉无比。 第二百六十六章 送功善人 笑三笑作为风云位面天地间第一个长生者,一身修为可谓是深不可测。 他本以为拿下夏阳这个天外之人,便如过去他收拾武林中那些野心勃勃之徒一样,可以手到擒来。但亲眼见识到了夏阳一身恐怖如斯的实力,他才知道自己原来大错特错。这个看上去年轻无比的青衫青年,竟是一个丝毫不下于他的绝世强者! 甚至在力量之上,对方更是已经超越了他。刚刚被逼得躲入虚空之中,就是最好的明证。 站立于虚空之中,笑三笑凝视着夏阳,过了好半晌,他才沉声开口:“刚刚小友所用的是天外之力吧?” 夏阳没有说话,不置可否,同样遥望着他,身上依旧战意凛然:“前辈可还要打下去?是战是退,一言可决!” “罢了,小友实力惊人,老夫却是奈何不了你。” 笑三笑突然叹了一声,主动从空中降落下来,然后怔怔地望着夏阳,良久才道:“小友要行拯救苍生之事,本来老头子无论如何都不该阻止于你。只是逆天代价的太大,就算是女娲大神,都承受不起逆天行事的残酷后果,小友尽管修为通天,但若执意与天相抗,只怕也绝不会有好结果!” “那又如何?”夏阳收起战意,平静地道:“我等修行之人,本就是在与天抗争,与命运争锋!何况在下更是应承了黄帝,要化解这场天地大劫,便已存了一份因果,若不完成承诺,又有何面目立足于天地之间?这盘天地棋局,在下势必要介入其中,纵使九死亦不悔!” 笑三笑默然下来,又过了片刻,说道:“数十年前,老夫曾与僧皇交谈,他告诉我,千秋大劫无论如何一定会发生,即便怎么阻拦,最终都还是徒劳。在这盘棋局当中,万物都是棋子,而棋局早已摆好,小友虽是棋盘中的变数,但要阻止这棋局,亦是千难万难!” “天地大劫的出现,在于人性中始终无法根除的贪欲。但实际上,我心中始终相信世上美好的事物更多,更相信邪不能胜正,人定能胜天。僧皇之预言,凡人若妄图以一己之力逆转天命,必遭天谴,此事万不可为,但我辈中人为追寻心中真理与坚持,明知事不可为,也要奋身力搏!” 夏阳神色肃然,斩钉截铁地说道。 听到他的话,笑三笑先是皱起了眉头,随后沉思了一阵,才慢慢舒展开来。接着把目光投到了夏阳身上:“小友乃是来自天外,神秘莫测,命格又在这方天地之外,或许真有化解大劫的希望!” 说着,他目光望向远方,轻轻叹了一口气,又缓缓地道:“这片天地,素有四大瑞兽的说法,也是牵连千秋大劫的关键。正如当年祖龙殒落,凤凰涅磐,麒麟身死,龙龟被斩,这天地间的大劫,可说有一半是因此而来。” 夏阳点了点头,这一点,他之前已从轩辕黄帝处得知。 笑三笑沉声道:“小友若要解劫,那么在接下来的惊瑞之期到来之日,必要保神龙不死!” “阻止帝释天屠龙么?”夏阳眉心一凝,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听到这句话,前一次是轩辕黄帝所说。 笑三笑明明一直注意着帝释天,为何剧情中没有出手阻止?莫非就算没有帝释天,也会有其他人?还是天命注定,神龙当有此一劫? 夏阳默默地点点头后,也抬头望起了头顶这片天,并没有询问原由,而笑三笑也没有解释。以他们两人的境界,自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有些事,更不需要多说。 笑三笑沉吟了一阵,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好,小友既已继承轩辕遗志,老夫亦无资格再阻止你。只希望你这棋盘之外的变数,当真能逆了这天命!” 顿了顿,他眼中忽然冒出一道精光:“既是如此,老夫助你一臂之力又如何?” 话音一毕,笑三笑身形蓦然消失不见,而夏阳精神一动,只觉自己突然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之中。 以夏阳的心灵境界和武道意志,自是可以轻易摆脱这个笑三笑以魂梦心境制造的虚空世界,但他能感觉到对方并没有恶意,而是要告诉他些什么,倒也没有挣脱对方的精神笼罩。 他眼睛眨也没眨,只见四下迷蒙蒙一片,大雾弥漫,有冷风吹拂而过,有暴雨倾盆而下,但却吹不散、打不散这雾。耳畔中,不时传来自然之中各种微妙的声音,明知是假,却又令人产生无比真实的感觉。 “老夫所创的两门武学,尽管胜不了小友,但也有不少可取之处。只是两门武功虽然威力无穷,但对意志的要求太高,否则长期修炼非但自身会被腐蚀,而且更有走火入魔,不受自我掌控之虞。不过以小友的强大意志,当不在话下。” 虚空之中,笑三笑的声音幽幽传来,这声音无边无际,似远似近,蕴含着无上真元。 “这《万道森罗》共有八大要诀门道:‘天,地,奇,正,阴,阳,生,灭’。以念为刃,驾驭人心,可自由吸取各种不同类型甚至互相相斥的武功的绝学,包容天地之力,整合为一股灭世力量。能领悟多少,便看小友你的造化了。” 嗡! 眼前出现一道虚影,随即如闪电一般,钻进夏阳脑海,一幅幅画像在夏阳脑中形成。 紧接着,《浑天四绝》诸般心法也进入了夏阳脑海,还未演练,一股气势磅礴之感,便油然而生,浩浩荡荡朝夏阳袭来,虽在脑中,但竟令夏阳产出身临其境之感。 好像当真有一位绝世高手,施展浑天四绝,向他攻击。 待这两门神功传承完成,笑三笑的声音再度出现:“这两门武功,希望能助小友更上一层楼,届时化解苍生大劫。但这两门武功的缺点巨大,还望小友莫要外传,以免贻害众生……” 声音远去,人亦消失,只余话语还在虚空中飘荡。 呼! 夏阳轻轻地呼了一口气,睁开双眼,果然,笑三笑已经离开。 他明白笑三笑传他这两门神功的用意,一来,是助他进一步提高实力,二来,也是为了让自己阻止他的两个孽子。 夏阳摇了摇头,哑然失笑。 自己先是与对方打了一架,甚至还生出了杀意,然后对方不但不计较,居然还大度的把他的武功传给了自己,这位奇人还真是名副其实的送功善人。 在剧情中,他就曾指点过无名剑法,更曾指点聂风和步惊云这两个天选之子修炼,也算得上是为天下苍生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不过对方既然不再阻止他,也算是件好事,夏阳莫名笑了一下,身形便消失在了原地。 第二百六十七章 无神绝宫 中原,又称神州、中土、九洲,意为“天下至中之原野”。 自轩辕黄帝定鼎中原,开创华夏文明之后,神州大地便一直被视作天下之中心,也有“得中原者得天下”之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这片大地依旧,宁静美丽。 但世间变化万千,从来没有什么可以永恒,随着世易时移,人的梦想不断浮现,私心、欲望也接连以各种形式体现,源源不绝的野心家,无时无刻不在惦记着中原这片繁华富饶的沃土,想要霸占这块人杰地灵,号称天下的中心之地。 东瀛,不过小小弹丸之地,区区一岛国,却拥有太多野心不绝,大过其领土百倍的狂徒,在觊觎着地大物博的中原之地。 其中,有着两大势力,一是东瀛天皇,二便是无神绝宫。 本来自古就有一山难容二虎的说法,这两大势力,蜗居于小小岛国之中,又岂有不发生冲突之理? 随着无神绝宫日益壮大,宫主绝无神又武功高强,作为名义上的岛国之主,东瀛天皇不得不作出妥协,提出与绝无神共管东瀛,与其分享半壁江山。 但莫说一半,就是整个东瀛,又如何能满足绝无神之野心?于是断然拒绝。 天皇愤怒至极,恨不得将绝无神除之而后快,但顾忌于无神绝宫十万门人,只能隐忍下来。 只是眼看着绝无神野心膨胀,妄图霸占中原,天皇又何尝不想染指,亦在暗中默默谋划着。 野心勃勃的,在东瀛可远远不止这二人,而在神州本土,却是更多。 雄霸,就是其中的代表之一! 此人弑师杀兄,用人渣二字来形容也绝不为过,与自己的父亲紫衣老大之间,更是互相利用,全无半点父子亲情。 可作为一个统治者,雄霸倒算的上是一个雄才大略的统治者,以一代枭雄这四个字来评价,相信绝没有人怀疑。 只可惜,天命早已经注定,他这一生成也风云败也风云,任他再怎么努力,机关算尽,又如何能逆转天命? 被风云打败之后,随着绝无神东侵,派出破军在武林中兴风作浪,又有弟子步惊云追杀,这位末代枭雄在女儿幽若死后,终于自万念俱灰中,自尽于贪狼剑下,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而没多久,天下会旧址,便已改成了无神绝宫! 一时之间,中原武林尚未从雄霸覆灭的消息中回过神来,一个崭新的霸主——无神绝宫已经取代了天下会,统治了整个武林。 …… 七日之后,天山之下。 夏阳和不虚两人由南向北,日夜兼程,终于赶到了此地。这时,距离无名和天下各大武林正道之士被抓,已经过去了将近半月时间。 如今的天山脚下,可以说布满了无神绝宫的探子,戒备无比森严。 但且不说夏阳,不虚也是号称奇僧的一代武林宗师,修为何等高深?两人十分轻松地就避开了无数探子,来到了无神绝宫之前。 在没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随意抓了一个无神绝宫的落单守卫,便逼问出了他们想知道的大致信息。 只是在听到结果之后,不虚却是忍不住脸色一变:“什么?所有被关押的武林人士,全都中了毒?还有……无名竟被绝无神之子绝心废去了武功?这个绝无神,真是恶毒!” 不虚乃是有德高僧,自然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语,但从他充满怒火的眼神来看,可以看得出他当真是激愤无比。 “大师莫急!”夏阳面容平淡,宽慰道:“难道你忘了在下跟你说过么?这既是无名的劫难,也是他的机缘。若是没料错的话,他该是要领悟剑宗的至高绝学——‘万剑归宗’了。” “唉,希望如此吧。”不虚叹息一声。 夏阳运起自己超凡的耳目探听了一下,很快就眉间一动,指着原来的天下第一楼方向道:“在那边。” 两人悄无声息地飞掠过去,还没等靠近大殿,就听到了一个充满怨恨的咆哮声传出:“无名,听闻你如今已练成万剑归宗,不再是废人,为何还不与我一战?” 紧接着,另一个叹息声也传了出来:“破军,当年我曾在师父面前立誓,不与你为敌,你又何必苦苦相逼,非要与我一战?” “万剑归宗本该是我破军的,要不是你,我又怎会走到如今这一步?这一切都要怪你!” 破军歇斯底里,几近癫狂地大吼完毕,又用噬人般的眼光看着无名:“你当真不肯和我一战?” 无名只是默然不语。 “好好好!”破军气极反笑,突然道:“无名,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当年杀你妻子的凶手是谁吗?” “没错,就是我!”顿了顿,在无名脸色剧变的同时,他冷冷地狂笑起来:“还记得我脸上这道剑疤吗?当年败于你手,我为了泄愤,便从东瀛毒忍手中抢来无色无味的奇毒,将你妻子毒杀,你还不速速为她报仇?” “你……”无名惊怒交加,他实在没想到,自己苦苦追查杀害爱妻的人,竟然就是自己的同门,师傅的独子,破军。 就在这时,一个威严中透着嚣张狂妄的声音也在大殿中响了起来:“无名,你要报杀妻之仇,就快使出万剑归宗。老夫也很想见识一下你们剑宗的最高绝技,有何等威力!或者你若是不愿与破军交手,便与我绝无神一战,如何?等老夫将你这中原武林的神话击败,从此武林,我绝无神便是新的神话!” “呵呵……好大的口气。” 就在绝无神说完这句话之后,一道突兀的嗤笑声,突然传进了这原来的天下第一楼之中。 听到这个声音,绝无神脸色蓦地一变,抬头望向大殿外,两道冷光自其双目爆射而出,大喝一声:“谁?” 不止是他,还有其中的破军、无名、绝心,以及无神绝宫其他高手,也是脸露惊容!他们丝毫没有感觉到,竟有人在不知不觉之中,潜到了宫殿之外。 “我中原大地,能败你绝无神的人数不胜数,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如此猖狂?” 在这些人惊变的神情中,一名年轻的青衫男子,还有一名老和尚,缓缓地步入了大殿之内,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正是夏阳和不虚二人。 若是只有不虚一人,自然万万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出现在无神绝宫之内,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身旁之人的实力是何等惊人。在这一位的面前,眼前这一干人,不过土鸡瓦狗罢了。 “不虚大师?”无名自是认出了自己的这位老友,心中瞬间震惊无比。如今的无神绝宫已成龙潭虎穴,他万万不该来此以身犯险。 “你们两个是什么人?竟敢在我无神绝宫出现,还敢口出狂言?” 绝无神目光冷冽无比,一身可怕的杀意尽展。 “自然是来杀你之人!” 夏阳冷笑一声:“你绝无神在东瀛区区弹丸之地尚且无法称雄,还敢来乱我中原,若非夏某前些时日有事耽搁,早已于山海关外取你狗命!” 相较起来,他所见过的无道狂天,还有帝释天已经够狂妄了,那两个以天自居之人,实力不凡,还算有些本钱,但跟此人相比,却是拍马也难及。 不说中原卧虎藏龙之地,就在是东瀛,绝无神连他师兄拳道神都敌不过,更不要说那些尚未登场的人物,可以说后面随便出来一个路人甲,都有将其吊打的实力! 夏阳的话,可以说一针见血,字字诛心,绝无神顿时勃然大怒:“不知哪里钻出来的狂妄小儿,竟敢在老夫面前大放厥词,给我去死!” 盛怒之中的他,暴喝一声,抬手便是一拳挥出。 杀拳! 第二百六十八章 不灭金身 “轰!” 绝无神杀拳一出,成百上千道拳影立刻弥漫开来,将夏阳和不虚二人所在之地笼罩,遮天盖地,浩浩荡荡,杀机无限。 “太弱了。” 面对着这华而不实的一拳,夏阳摇了摇头,面露失望之色。 若是在他服下龙元,成就人仙之前,绝无神或许有资格让他认真起来。对方自创的杀拳,虽然霸气十足,威力也不凡,但受其性格缺陷的影响,并算不上是什么惊世骇俗的绝世武学。如今在他眼里,就如同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玩意。 胆小、无耻、充满投机性,自身又无逆天机遇……以上种种,都注定绝无神此人在武道一途走不长远,这也是他在风云这个位面的众多反派人物之中,只能沦为末流,甚至是不入流的原因。 再有一个,就是慢! 他出拳的速度,对夏阳而言,简直是太慢了。 又弱又慢的拳,夏阳实在提不起反击的兴趣,干脆站在原地没动。 “嘭嘭嘭……” 一连串的拳劲,落在夏阳和不虚身前,但却如泥牛入海一样,纷纷在夏阳身前三尺之前,消弭于无形。 见到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殿中众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万般骇然! “你……你是什么人?” 绝无神又惊又怒,没想到这个姓夏的神秘男子实力如此之强,他苦心研创的杀拳,竟连对方的护体真气都无法突破。 “你还没有资格知道我的名字!” 夏阳摇摇头,冷笑道:“绝无神,听说了当年为无名所败,后来为了对付他,便从少林盗出金钟罩,加以变化,变成了不灭金身,你还是使出这门功夫来吧。” 听到此言,殿中众人皆是错愕不已,绝无神更是脸色大变:“你胡说,老夫何时派人盗取了什么金钟罩?不灭金身乃是老夫以毕生精力所创出来的独门绝学,与少林有什么关系?” 只是场中众人没有一个傻子,自然能判断出真假,不禁面色各异,没想到绝无神还干出过这等无耻之事。无论如何,偷学他派绝技,都是武林大忌,只会为人所不齿。 夏阳轻哼一声:“不管是不是盗取,你的不灭金身若能接下夏某三成功力,今日饶你不死!” “可恶,就算是无名,亦不敢说这样的大话。你这小儿竟敢小看老夫,今日不杀你,老夫誓不为人!接我‘杀神’!” 绝无神肺都要气炸了,他在东瀛时地位何等崇高,就连天皇也不放在眼里,如今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子,居然敢这般挑衅他。 暴喝一声,他身上气势陡然一变,浑身真气暴涌而出,倾尽了全力,在空中打出了一个偌大的拳影,杀拳之杀神式,带着无与伦比的杀意,向着夏阳而去。 那拳影带着万钧之力,所过大殿之处,尽皆都被破坏一空,轰然撞向了夏阳! “雕虫小技。” 夏阳不屑开口,屈指一点,三道红绿蓝组成的霸道真元,便从他中指、无名指、小指三个指头中呼啸而出。 三分神指,断玉分金。 三道霸道无匹的真元之力,不但十分轻松地破去杀拳,令拳影消失一空,兀自余力不绝,直袭绝无神。 “啊……不灭金身!” 感觉到夏阳的指劲充满了恐怖的力道,绝无神大叫一声,身上当即金光闪烁,于周身凝聚出了一个金色气罩,将他笼罩起来。 红绿蓝三色真元,挟着足以断玉碎金的强大力道,击上那不灭金身的金色气罩,霎时迸发出一道璀璨的强光,夺目至极。 不过这记三分神指,只是突破了不灭金身的最外围一层防御之后,指力便已轰然告绝。 “哈哈!” 见夏阳无法破开自己的不灭金身,绝无神原本有些惊慌的心神不由刹那间安定下来,顿时狂笑一声:“无知小儿,还敢大言不惭,想破老夫的不灭金身,简直是痴人说梦!” “能接我一成之力,你这龟壳倒也有些意思。”夏阳眼中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他吸收了龙元之后,功力比原先暴增了二十倍有余,虽然比不上帝释天和笑三笑那两个千年老妖怪,但也可以说冠绝当世。绝无神的不灭金身能接下他一成功力,足以令夏阳动容起来。 只是他虽然意外,倒也没有太过震惊,毕竟这个位面的金钟罩,可不是低武位面那种不入流的大路货。 此世的金钟罩,乃是少林的不世奇功,相传共有一十二关,若能练至圆满,几乎足以抵御核爆! 而绝无神虽然未将金钟罩练至大成,但他能根据这门神功的前几关加以改造,化为不灭金身,却也算得上是悟性非凡了。 如果传言属实的话,十二关的大成金钟罩,恐怕绝对是这个世界最强的护体神功,已经超越了人类的极限,简直就是匪夷所思,恐怖至极。 当然,绝无神的不灭金身,能有金钟罩的几成威力还不好说,甚至就连他这个创功者,也还没能将不灭金身练至圆满之境,这一点,从其身上还有罩门来看,就足以得知。 而听到夏阳只用了一成功力,绝无神的狂笑不由嘎然一止,就好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样,面上再次挂起了错愕之色。 不灭金身,可以说是他胆敢进犯中原的最大凭仗,对方刚刚虽然并没有破去,但要是全力出手呢? 不过他断然不信,夏阳刚刚那般恐怖的指劲,竟然只是一成功力。以对方的年纪,就算从娘胎里就开始练功,也绝不可能有那么深厚的真元! “无知小儿,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绝无神狂怒大喝,杀拳最强一招“杀绝”,悍然出手! 他自大殿上方一跃而起,便到了夏阳身前五丈处,双拳连连挥出,瞬间出了千万拳,向着夏阳笼罩而去。 但让他意外的是,夏阳脚下依旧纹丝不动,只是身上却冒出了和他同样的金光,仿佛金刚附体,战神临凡一般。他的上万道拳劲打在对方身上,只发出了“砰砰砰”的无数声闷响,好似战鼓轰鸣。而对方的身体,仍是丝毫无恙! 绝无神惊骇无比,失声叫道:“你……你怎会懂得老夫的不坏金身?” 大殿中的破军、绝心、无名等人见到这一幕,心里也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 “蠢货,此乃金刚不坏神功。这世上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才懂得护体武功。”夏阳嗤笑一声。 在场之人,唯有一旁的不虚,并未露出惊容。实在是他这段时日,早已对这“无双侯”的种种匪夷所思,惊世骇俗之处,有着深深的体会。 比起那日对方与十二惊惶笑三笑之间有如天神的一战,眼下所以表现出来的实力,已经丝毫引不起他半点波动。 第二百六十九章 绝无神之死 金刚不坏神功虽然只是先天级别的武学,但如今在夏阳身上施展出来,单纯论防御能力,并不在绝无神的不灭金身之下。除非有人能以超过他的雄厚功力,方能打破! 只是这门武功的威力,在他庞大的真元催动下,已经来到了极致,论功体的成长上限,倒是要低于不灭金身许多。 绝无神却不知道这些,一股极其不妙的感觉自他心里生出,眼前这名年轻男子,绝对是他生平仅见之大敌,连忙大吼道:“破军,上,给老夫杀了他!” 站在无名对面的破军,闻言脸色霎时一变。任谁都知道,这不知来历的神秘青年,乃是一名实力恐怖,还要在绝无神之上的盖世强者。他尽管为绝无神卖命,但也不是傻子,又如何敢轻易上去送死? 见破军只是面色阴沉地站在原地,并没有动弹,绝无神愤怒至极,正要开口喝骂之际,却是听到夏阳用怪异的语气道:“你就是那个为了学东瀛武功,将自己女人拱手献给绝无神的绿帽王?” 这句突如其来的言语一出,殿中众人皆是脸色各异,而破军和绝无神的面色则是猛然一变。 尤其是破军,更是气得脸色煞白,怒不可遏。 他生平最大的耻辱,一是当年败给无名,第二便是为了习得杀破狼,将颜盈送给了绝无神。此刻这道伤疤骤然间被当中揭开,顿时火冒三丈,额上青筋暴起,双目充血,喝问道:“你……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会知道此事?”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夏阳揶揄道:“你破军也算好事多为了,先是勾引别人妻子,害得别人家毁人散,然后为学武功,又将自己的女人送给绝无神。昔日打不过自己的同门无名,便将其妻子毒杀报复,苦练二十年,还是打不过,便向对方下毒,再行战而胜之。如今还要趁人带毒之身,状态不佳之时强行挑战,啧啧……夏某还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荒谬、荒唐、荒诞…… 听到夏阳说出的这番话,在场中人无一不是露出惊容,特别是无名,更是忍无可忍,怒喝一声:“破军,你这卑鄙小人,竟是你杀死了小瑜,我与你不共戴天!” 破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怨毒瞪着夏阳:“老子要杀了你,小子,去死吧!” 他大叫一声,贪狼、天刃同时划出一道白光,杀破狼之贪狼噬日一式,已经破空斩来。两把凶兵直欲斩裂吞噬一切,遮天蔽日的刀芒剑影,带着犹如放大了千百倍的无数凄厉狼嚎之声,转眼就要将夏阳笼罩进去。 杀破狼,乃是一门刀剑齐施,杀伤力奇大的邪门武学,威力极强。在剧情中,破军甚至还以这门武学,将火麒麟劈成重伤过。但在夏阳的眼中,却也不过如此,他右掌一翻,大殿之中便已气流汹涌,玄武真功十强武道中的“玄武神掌”,已夹着一股浩然正大,刚猛雄浑的掌势,迎上了破军的“贪狼噬日”! 这股掌力浩瀚至极,生生破去了杀破狼那凶煞邪恶的刀光剑影,轰在破军的胸膛之上,他整个人倒飞而出,如炮弹一般撞在天下第一楼坚厚无比的宫墙之上,轰出一个巨大的窟窿。好在夏阳并没有下杀手,倒是没有一掌将他击毙。 破军面色惨白,连吐数口鲜血,双目中尽是怨恨之色,死死地盯着夏阳:“小子,有种你就杀了老子……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你还不够资格死在我的手上。”夏阳轻哼一声,眼睛一转,移到了无名身上:“要为你妻子报仇的话,便动手吧。” 说完,他目光已经重新望向了绝无神。 见他再次把注意力转到了自己身上,绝无神心里不禁打了一个突,沉声道:“阁下武功盖世,老夫拜服!只是我无神绝宫与阁下无冤无仇,阁下何必要与老夫过不去?” “犯我神州者,虽远必诛!”夏阳冷冷地道:“敢来我中原大地肆虐,就要做好死亡的准备。” 绝无神听到这话,心知今日无法善了,脸色更加阴沉。只不过他性格胆小而狡诈,面对眼前这位无法匹敌的强者,他已失去了拼死一战的决心,不由咬着牙道:“阁下要杀老夫,只怕没那么容易。何况我无神绝宫兵多将广,阁下又岂能杀得完?不若我们做一个交易,阁下放老夫离开,我绝无神向你保证,立即率领门人返回东瀛,绝不再犯中原,如何?” 话虽这样说,但他已经下定决心,等自己脱险之后,必定不惜一切代价,杀死此人,誓要卷土重来! “你也配和我谈交易?”夏阳嗤笑一声。 “你……”绝无神脸色僵硬无比,眼神中饱含暴怒:“阁下当真要和我绝无神过不去?你就算能杀死老夫,我手下门人和兵马也能将你中原杀个鸡犬不宁,血流成河!” “一群乌合之众,还想翻天?”夏阳目光一凝:“今日你杀我中原百姓,他日我必定夷平你东瀛一族!” “大言不惭!绝心,去将拳道神放出来,老夫要他死无葬身之地!”绝无神狂吼道。 “哦?拳道神也来中原了么?”夏阳略有诧异,但也依然没放在心上,任由绝心逃出大殿,远远往外掠去,淡淡地道:“他来又如何?今天谁也救不了你!” 说完,他突然暗自嘀咕了一声:“反派向来都是死于话多,没想到我竟然也犯了这个毛病。” 摇了摇头,他已经不想再和绝无神啰嗦下去,身形径自一动,直接出现在了对方身前,抬手便是一拳擂出,轻哼一声:“你刚打了我三拳,现在你也接我一拳,死罢!” “你这小儿休想轻易杀死老夫,不灭金身!” 绝无神双目通红,疯狂运转真元,金色气罩再次将其笼罩。 “山海拳经,给我爆!”夏阳一拳发出,拳劲气流沸腾,汹涌澎湃,重重地轰在了那层气罩之上。 玄武真功集武无敌一身武道之大成,可以说是除了他自创的“崩天击”这式人仙武学之外,所掌握的最为可怕的气系武学之一。其中的山海拳经更是以山为经,为海为纬,拳出重如山,拳招变如海,刚柔并济,威猛无匹。恐怖的拳劲与绝无神的不灭金身相触,顿时就发出了一声如金铁交击的巨大碰撞之声! “啊啊啊啊……” 绝无神两眼充血,似要迸射而出。 下一刻。 轰! 绝无神体外的金色气罩轰然告破,剩余的拳力直接穿透他的身体,发出了一阵骨骼尽碎的卡擦声响。 看着夏阳,绝无神双眼渐渐失去了神采,缓缓吐出几个字来道:“我……不……甘心!” 随即他猛的低下了头,却是已经死去! 绝无神,卒。 第二百七十章 拳道神 眼见绝无神身死,殿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除了不虚之外,就连被夏阳一招击伤的破军在内,都是一脸错愕难当,不可置信之色。 无名脸色复杂,眼前这个神秘青年的恐怖实力,可以说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胜利,简直是以一种始料未及的方式到来,更是令人惊心动魄之极。 就在这时,天下第一楼的动静终于惊动了外界,无数无神绝宫之人朝这边包围而来,大叫着“有刺客”,一时喊杀之声震天! 夏阳提起绝无神的尸体,一步迈出,便已跨出大殿,随即将尸身往地下一抛,望着殿外那群鬼叉罗道:“绝无神已死,尔等放下武器,降者不杀!” 看到地上那具尸体,果然是宫主绝无神,一众鬼叉罗皆是骇得魂飞魄散。谁也没想到,竟能有人悄无声息地摸上无神绝宫,在他们的地盘上将绝无神杀死。 很快就有人怒喊了一声:“杀了他,为主公报仇!” “杀!” 在这声怒吼之下,可谓一呼百应,无数人立刻便同时发出大吼声,朝夏阳杀来。 “冥顽不灵,那就死吧!” 他身形一动,便到了高空之上,反手一掌按下,一股恐怖无比的真元自他掌中涌出,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掌印,笼罩了天下第一楼前近千名鬼叉罗。 “砰!” 真元吞吐,成百上千名鬼叉罗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在这恐怖无边的掌力之下成为了肉酱,烟消云散。 “还有谁想死?”夏阳居高临下,如天神一般俯视着下方已经全部露出了震惊之色的无神绝宫之人。 “他……他不是人……” 这些人何曾见过这么恐怖的景象,不少鬼叉罗吓得浑身浑身颤抖,当场崩溃,忍不住大声哭嚎起来。 就在夏阳正要再次开口之时,一道宛如猛虎般的咆哮声蓦然在远处响了起来:“可恶!是谁杀了我儿子?告诉我,到底是谁杀了我的儿子?绝之介!绝之介!你在哪,快回答我,啊啊啊啊啊……” 噼里啪啦! 一股远比绝无神更为强大的悍勇气息,破风而至,空中响起“滋滋”闪电声,似乎携带着雷霆疾电一般的狂猛力量。 “拳道神!”夏阳眼睛一眯,瞬间便知道了来人是谁。 而绝之介,则是绝无神在拳门正宗学艺时的别名。 不到片刻,一个面容粗犷,形如野兽派老者便出现在了天下第一楼前。在他身后,绝心在看到天下第一楼前的恐怖景象,以及父亲绝无神的尸身时,更是惊恐到了极点! 这时,不虚和无名等人来到了殿外,心中也是骇然无比。 眼前这一幕,几乎已非凡人所能及! 而且那个横空出世的彪悍老者,同样惊人无比,即便是无名,都丝毫没有把握战胜。 夏阳平静地望着这个如同野兽一样的老者,此人正是拳门正宗寺泽拳一门下,绝无神的师兄拳道神。纵观东瀛拳道高手,此人纵然不算第一,也绝对名列前三。 只不过这拳道神虽然武功极强,但性格急躁,蛮横无脑,曾杀死同门川贺武给儿子拳痴为食,因此与其师寺泽拳一反目成仇。而后寺泽拳一联合绝无神,先在拳道神酒中下了迷药,而后将之制服,但绝无神却没杀拳道神,反倒以拳锁将拳道神经脉锁住,再把他囚于拳坟内,他要拳道神看着他霸业的成功。 那次因轩辕剑出世,感受到了那股皇者之气,绝无神这才提前入侵神州,与此同时,他还将拳道神也带到了中原。就在刚才,绝心奉绝无神之命放出拳道神,并骗他说有人杀死了拳痴,这才将其带到了此处。 “啊啊啊啊……是谁胆敢杀死我儿,老夫定要将他碎尸万段!是不是你?不说话?那是不是你?去死吧,统统给老夫去死!” 拳道神随手抓了一个鬼叉罗,连续问了两个问题,只是那个鬼叉罗早已恐惧得瑟瑟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怒不可遏,伸手一撕,竟是从上直下,直接便将那名鬼罗刹撕作了两半! 紧接着,他又随手抓过一个鬼叉罗,右手随意轰出一拳。 滋滋! 一团圆形闪电爆射而出,另一名鬼叉罗径直被轰得四分五裂,鲜血飞溅,碎肉残渣飚射得到处都是,引得周围无数人恐慌大叫起来。 “好残暴的手段,好霸道的力量!” 无名眉头皱起,目中流露出不忍,他心底善良,那些人纵然是敌人,但眼见他们被拳道神如此虐杀,心下亦是于心不安。 不虚摇了摇头,同样轻轻叹息一声,双手合十,口中诵念起了六道往生咒。 终于,拳道神看到了半空中的夏阳,两只虎目立时一瞪:“就是你杀了我儿子?不错,肯定是你!” “我没杀过你的傻儿子。”夏阳目光冷冷往下望去:“不过你儿子以人为食,简直天地不容,让我见到,也会顺手把他宰了!” “大胆!想杀我儿,给老夫纳命来!” 拳道神听到此言,当即暴怒,一股骇人的拳劲轰然而出,直冲空中的夏阳而来。 “你发疯也发够了,让我送你下地狱去!” 夏阳反手一拳,可怕的沛然巨力倒贯而下,直接就将拳道神半个身体轰入了坚硬的青石地面。 不过拳道神的身躯极强,居然径自从石坑中爬出,只见他整个人虽然双目血红,气喘吁吁,嘴角溢血,但并没有粉身碎骨,甚至连重创都算不上。 “嗯?” 见这拳道神竟能承受自己一拳,还安然无恙,夏阳不由发出了一声惊咦。 拳道神狞笑一声:“你这小子武功不错,也接老夫一招‘双雷轰顶’!” “轰!轰!” 只听到两道炸雷声响起,两条璀璨夺目的闪电自拳道神的双拳席卷而起,化作两条张牙舞爪的闪电银龙,直扑夏阳。 “来得好!”夏阳嘴角一勾,这拳道神的实力至少是绝无神数倍,倒也可以让他产生几分兴趣来。 他并未运用防守招数,而是以拳相迎,毫无花假地挥出两拳,与拳道神的两条雷龙对撼。 “轰隆!” 拳道神的拳劲,威力之大,只能用劲、狂、猛来形容。但夏阳的拳力,竟然还在拳道神之上,完全是以力对力,以刚对刚,浩瀚无匹的拳力,直接就轰碎了雷龙。 随着滔天暴响,雷电之力与拳劲之力相撞,一股激荡的波纹顿时便从两股劲道相交之处铺展爆开,将这片广场轰得一片狼藉,拳力余劲更是不知道震死了多少实力不足的鬼叉罗。也就只有绝心、不虚、无名等高手,尽展护体真气,方才将抵挡下来。 “好好好!”道神非但没有心惊,反倒狂睁双目,欣喜若狂:“很久没人能接老夫一拳了,你这小子的武功比绝之介好!哈哈……就让你尝尝老夫的最强一拳——拳殛虚空!” 说罢,拳道神再次挥出一拳。 第二百七十一章 万界王拳 与先前那双龙轰天的可怕一击相比,拳道神这一拳却是悄然无声,半点微风也未带起。直到拳劲平静地涌至夏阳身前,才喷吐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雄浑刚劲和狂啸怒吼! 另外这次也不同于先前轰隆隆的雷鸣炸响,而是一种若有若无,就像于无声处听惊雷,却又极其磅礴浩大,如金刚妙音似的震荡之声。 拳出无声、无息、无形,化入虚空,虚空化殛。就如云层之上,划破长空,又湮灭于虚空深处的天外神雷,虽然转瞬即逝,但即使天地之大,也无法掩盖其博大、浩荡,和深沉! “这就是拳殛虚空?” 夏阳眼睛一亮,在原剧情中,练成万剑归宗后的无名毒曾被这一招打得吐血,足见这一拳之恐怖。这拳道神果然不愧是拳法造诣几近登峰造极的拳道大宗师,竟能创出这样一招惊世骇俗的天人武学来。 要知道虚空浩瀚,飘渺莫测,充满了不可捕捉和不可揣测的特性,想将力量作用于虚空,谈何容易?照常理来说,只有巨大无比的质量与能量,方才可以扭曲虚空,如果力量足够大,更是可以达到黑洞的程度,实现真正地破碎虚空! 只是那种程度的质量与能量要求,拳道神还远远不够格。 夏阳微微感叹了一声,对方这一式拳殛虚空,给了他不少的启发,也让他找到了如何完善“崩天击”的方向。如果他能将这招拳法的特性融入到崩天击之中,即便笑三笑再如之前那样躲入虚空之中,他也一样能够攻击到对方。 “你虽然练拳已经把自己的脑子都练坏了,但就这一拳而言,‘拳道神’三个字你倒也算得上是名副其实。不过像你这样的疯子,活在世上只会有更多人遭难,还是让我送你一程吧。放心,你儿子也很快就会下来陪你!” 而对于一个拳道大宗师来说,最体面的死法莫过于死在至高无上的拳法之上,夏阳手上窍穴一跳,尚不足那日对付笑三笑时五分之一力道的“崩天击”,便脱手而出。 崩天击,乃是夏阳结合自身所学和感悟,所独创的人仙级武学其中一式,也是如今唯一接近完成,可以施展出来的一式。至于剩余的招式,他脑海中已经有了大致的雏形,只待日后逐一完善。 而这门武学,他根据自己凭借穿越诸天万界,吸收各种武道理念精华的特点,将之命名为——万界王拳! 浩瀚无比的拳劲震荡而下,这天下第一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起来,竟匪夷所思的将这方寸之地变成了一个光怪陆离的诡异空间,而拳道神的“拳殛虚空”没能发挥半点作用。这是因为夏阳的万界王拳无论在力量和控制上,都远远超越了拳道神,他直接将自己的拳力控制在了极小的空间之内,恐怖的拳劲,直接就将拳殛虚空的力量湮灭。 两拳对撼,自然是力强者胜。崩天击的浩瀚力量在击溃了拳道神的虚空拳殛之后,毫无阻碍的轰在了其胸口,可怕的震荡之力,直接将其魁梧壮硕的身躯爆碎成了漫天血雨! 天下第一楼前,鸦雀无声。 任谁看到拳道神这般惨烈的下场,都是心惊胆颤,惊惧之极。望向夏阳的眼神,如若神明! 夏阳虚空站立,冷眼俯视着下方,随后鼓足真元,声如雷霆地大喝一声:“放下武器,降者不杀!” 在听到这道有如天神之威的话语之后,场中夜叉罗皆是胆气已丧,忙将武器一抛,一边伏地跪拜,一边疯狂大叫着:“饶命……请天神大人饶命啊!” 夏阳目光扫视过去,最后一直到了绝心身上,方才停下来,眼神微微一凝。 感觉到这位煞神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自己这里,绝心顿时浑身一颤,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惊骇无比地开口道:“大……大人,小人刚刚乃是奉了绝无神之命,这才放出拳道神,一切都是他的意思,小人绝无半点与大人作对之意。小人绝心愿奉大人为主,求……求大人开恩,饶小人一命!” “绝心……”夏阳念了一下这个名字,然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杀了你父亲,你不想为绝无神报仇?” 绝心咬牙切齿道:“绝无神入侵中原,妄图称霸天下,简直死有余辜!此等狼子野心之人,我绝心羞为他之子。从今日起,我与绝无神恩断义绝,小人从此当奉大人为主,只为大人效忠,如有半句虚言,叫我绝心天诛地灭,死无葬身之地!” 有了绝心带头,剩下的人也全都争先恐后地大喊起来:“我等愿奉达人为主,誓死追随大人,如有半句虚言,天诛地灭……” 夏阳眼神在绝心身上转了转,略微有些讶异。 这个绝心,倒是识时务者为俊杰,见情况不妙,立刻就向自己投诚。此人是什么货色,了解剧情的他自然再清楚不过,只是有他在,对稳定无神绝宫的残余势力倒是一大助力。 在夏阳犹豫之际,绝心浑身冷汗直冒,背心上的汗毛更是根根竖起,一股无法自抑的惊惧直透他的身心。 “起来吧!” 过了好一阵,在听到这三个字后,他这才如蒙大赫,瑟瑟发抖地站了起来。 “谢大人不杀之恩!” “谢大人不杀之恩……” 同时在场的数千名鬼叉罗,也山呼海啸地高喊起来。 “既奉我为主,敢背叛者,绝无神和拳道神就是你们的下场!” 在这些人慌乱的眼神中,夏阳淡淡地说了一句之后,然后吩咐道:“先将此处整理干净,然后稳定住下面的人,如有不服者,杀无赦!” 顿了顿,他又道:“绝心,去将中原武林各派之人放出来,并给他们服下解药。” “是,主公!”绝心微微一颤后,当即领命下去了。 安排好了一切之后,夏阳这才从空中落回地面,望了满脸复杂之色的无名一眼:“怎么,无名前辈不打算杀了破军,为妻子报仇?” 无名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而不虚则是长叹了一口气:“阿弥陀佛,夏施主,既然首恶绝无神已除,你又何必大开杀戒……还有施主为何不将无神绝宫之人遣回东瀛,莫非施主也有逐鹿天下之心?” 在他看来,无论是刚刚一掌将无数鬼叉罗拍成肉酱,还是一拳灭杀拳道神,夏阳所用的手段都有些过激。另外他更不明白的是,夏阳为何要接收无神绝宫之人。 夏阳淡然一笑,却是反问道:“大师乃是佛门中人,可相信能够世人能够修炼成佛?” 不虚愕然,不明他问这话的意思,但经过这段时间和夏阳的相处,倒也知道他此言必有深意,沉吟了片刻,才双手合十道:“一切众生,皆有佛性,皆堪作佛!” 第二百七十二章 无双武神 “哈哈!” 听到不虚的回答,夏阳忍不住大笑起来:“世间之人,大约可粗略地分成好坏两类,若真是一切众生皆可成佛的话,大师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如何奇怪?”不虚问道。 夏阳收敛起笑容,直视不虚双眸,静静道:“在下曾读佛经,亦修过佛理,只知好人若想成佛,总要历尽劫难,艰辛异常,甚至十世修行亦不得。便是世尊,也有舍身饲虎,割肉喂鹰之举,但大师可知恶人如何成佛?” 不虚闻言,苦思半晌,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请恕贫僧愚钝。” “很简单。”夏阳轻笑一声,说道:“佛语不是有云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不虚身体猛然一震,蓦地睁大了双眼,呆愣在了原地。 过了好一阵,他才双手合十,口喧了一声佛号,却没再说一句话,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夏阳修行迄今,自然知道一切的善恶是非皆有因果,世事绝不能片面地以好、坏来定义。 但总的来说,坏人弃恶从善,成本却是要比好人行善的概率低得多,这对那些为恶人所害之人,何其不公? 在他看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句话在本质上,不过是佛对世人撒下的弥天大谎! 见不虚无法开口反驳,夏阳也未多说,只是让他代自己处理各大门派被擒之事,又深深地看了无名一眼,让他自行处置破军之后,便告辞两人,进入了背后这座天下第一楼之中。 …… 七天时间,晃眼而过,天山之上已经基本恢复了正常。 那群被关押起来的武林人士,在莫名其妙中被释放出来后,又听闻绝无神已经被击杀,无神绝宫在继天下会之后再次易主,自然是震惊无比。 而从名震武林的奇僧不虚口中,他们也得知了击杀绝无神之人的姓名——“无双侯”夏阳! 在这之前,无双侯这个名字盖因受天下会通缉,在江湖中还算是小有名气。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个全新的名号,突然在极短的世间内,轰传了整个天下! 从天下第一楼的大殿,以及外面广场还未来得及修复的迹象,以及不虚讳莫如深的寥寥数语,还有被绝无神收编的众多原天下会弟子口中,他们很快就得知了那一战的经过。 相传,这位“无双武神”武功盖世,艺通天人,以神人之姿,一掌重伤破军,翻手之间便将绝无神击杀,更是一拳灭杀了比绝无神武功更高的其师兄拳道神,一掌震死无数无神绝宫门人…… 绝无神的实力,那些被擒到此的武林人士再清楚不过,几乎是横扫了整个中原武林强悍存在,而夏阳竟能轻易将其轰杀。“无双武神”之名,霎时间不胫而走。 同时没过多久,无神绝宫也再度正式更名为:无双武会! 不过除了极少数人外,那群武林中人几乎没有人见过“无双武神”的真面目,只知对方自那一战后,便幽居于往日的天下第一楼中,从来没在人前出现过。 没过多久,武林各派在屡次求见无果的情况下,只能纷纷带着死伤惨重的弟子撤离了天山。 …… 天下第一楼中,自从那日他将绝无神等人打杀之后,便躲进了这里,除了少数几人之外,再没见过其他人。 他之所以要改无神绝宫为无双武会,除了是想让武林恢复平静稳定之外,也是存了树立旗号,建立势力,将来一统中原的心思。 毕竟想要化解神州大劫,单凭他一人之力是万万不可能的。非得定鼎天下,制定规则,方有可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只是他也不想因为琐事而耽误了自己的修炼,是以他那帮武林众人,全部交给了不虚去解决,至于其他的琐事,则是全部抛给了手下人去处理。 当然,夏阳并不是傻子,又岂会尽信绝心?是以他为自己寻找的代理人,并非绝心,而是同样被关押在无神绝宫内的雄霸的大弟子,秦霜! 夏阳当初前来天下会挑战雄霸之时,曾与秦霜有过一面之缘,此人原来就一直在帮雄霸处理天下会事务,如今代他打理无双武会,实在是独一无二的人选。 而说服此人,也花了夏阳不少心思。毕竟天下会已经覆没,雄霸亦已身死,再加上心爱的女人孔慈也不在这个世上,他如今已是孑然一身,心灰意冷。要不是凭着对他的了解,还真不一定能说服此人留下。 除了下放职权以外,夏阳甚至还将雄霸的三分归元气也教给了秦霜,待他武功大进之后,要压制绝心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如今无双武会的组成,也并非尽是东瀛之人,还有不少是原来天下会的弟子。另外夏阳也已经告知秦霜,让他全力召集之前流落到江湖中的天下会之人,他可不想自己的手下全是东瀛异族。 至于无名,如今已经带着剑晨离开了无双武会。 以他温和善良的性格,最终还没有忍心对破军狠下杀手,只是废了他的武功。夏阳听闻此事之后,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让人将破军赶下了天山,任其自生自灭。 破军若是机缘深厚的话,以这个位面的神奇,自然还有恢复武功的希望,不过他若是再敢出来搅风搅雨,夏阳下次自然再次一掌将他拍死。 待那一干武林中人下山之后,不虚也告辞离开了。 夏阳并未前去送行,在不虚离去之时,他正翻阅着绝心献上来的《不灭金身》秘笈,脸上满是震撼之色。 这本秘笈,乃是绝心从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绝天之处夺来,原来绝无神竟将自己毕生的武学尽数传给了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只等他将来功力足够之后就可以修炼,只是绝心为了邀功,便从其手上夺来,献到了夏阳手中。 说到绝天,就不得不说到他的母亲,同时也是聂风之母颜盈了,这对母子如今就被囚禁在无双武会之中。不过夏阳既没兴趣为难他们,也不想就这样放走他们,是以让绝心将他们看守起来,打算等日后见到聂风,由他自己去处置。 本来绝心一同送来的秘笈,还有绝无神的另一门绝学“杀拳”,只是在夏阳看来,这门拳法华而不实,只需要偶尔参考一下即可,并不值得浪费时间修炼。他真正所看重的,乃是不灭金身这两绝世护体之法。 绝无神虽然人品恶劣,但也不能因此否定他的武学天赋,此人能从金钟罩中创出不灭金身这等奇功,倒也算得上是一名武学宗师。 本来夏阳并未觊觎不灭金身,反而想着日后是不是能弄到原版的《金钟罩》功法,但如今能得到这门武功,对夏阳而言也算是意外之喜。 第二百七十三章 天人之境 对于当今武林来说,无双武会的出现也不知道是好是坏,许多人都在揣测,这个以彗星般速度崛起的神秘势力,是否和昔日的无双城有关? 原本武林自古以来,向来就是武无第二,要是换了一般人敢号称“武神”,必然会被人斥之为狂妄,引来狂风暴雨般的反弹。不过这一次中原武林让绝无神以摧枯拉朽之势挫败,这名神秘的“武神”夏阳却轻松地将那不可一世的绝无神击杀,取代了无神绝宫,乃是不争的事实。是以在大多数人还不了解夏阳底细的情况下,一时间还没有多少人敢妄加非议! 无神绝宫本来就刚刚攻占天下会不久,还完全没有控制住大局,而无双武会趁着这个局面,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便替代了无神绝宫和天下会两大势力,掌控了大半个中原武林。 尽管其中有不少势力趁乱脱离了控制,但只要等局势完全稳定下来,这些人日后自然逃不过无双武会的掌控! 夏阳如今的策略就是一个字,稳! 不仅仅是对外,甚至对内要求更为严苛,一道道禁令不断从天山总坛发出,明令禁止无双武会之人,尤其是东瀛之人于武林中生事,可谓约束得极为严厉。更命秦霜和绝心严加监管,若有不从或是作乱,便立杀无赦。他要以最快的速度,清洗原来无神绝宫和天下会的旧有势力,并将其整合起来,变成自己的势力! 与此同时,夏阳也在迅速地扶持自己的班底,他命秦霜广开山门,只要愿意投入无双武会之人,一律收下。虽然其中有着许多投机分子和心怀不轨之徒,但他全部来者不拒,然后大量发散到了东瀛的人马中去,他要快刀斩乱麻,将这些东瀛人的反抗之心彻底打垮。 待基本将无神绝宫的原有势力分崩瓦解,掌握到自己手中之后,一个建立在原来天下会和无神绝宫之上的庞大势力,便以全新的面貌,就此出现在了江湖之上。 仅仅三个月左右的时间,无双武会,势力已成! …… 这三个月时间,夏阳一直坐镇于天山之上,除了掌控会中事务之外,其余时间,他全部在用在了修行之中! 会中之事,他只是向手下人传达出了自己的要求,然后把控方向,其余一切,则是尽数都交给了秦霜等人去处理。 在这个武力等于一切的世界之中,以他的今时今日的武功,自然毫不担心手下之人敢对他的命令阳奉阴违。 这段时日里,夏阳并没有一开始就修炼新的武学,而是先花了一个月时间,将自己过去的一身所学,精心梳理了一遍。 经过了一个月不分日夜的修炼,凭着人仙之体对自身的强大掌控力,夏阳总算将龙元之力完全吸收,顺利炼化了其中的兽性。随后他才真正地静下心来,参悟起了在这个世界得到的诸多武学! 自来到这个位面,夏阳所获得的武学之多,粗略统计,便有雄霸包括三分归元气和三分神指之内的三绝武学,还有如来神掌、降龙神腿、玄武真功、傲寒六诀、冰心决、浑天四绝、万道森罗、不灭金身……以及轩辕黄帝记忆中的武道等等。这其中,甚至还不包括这三个月间,手下之人献上来的种种武学,实在是多得连他自己都忍不住有些心惊! 当然,手下献上来的这些武功中,虽然不乏江湖中的一流武学,但绝世神功这一级别的却是一门也没有,以夏阳现在的眼界,已经很难看得上,只是放到一旁,作填充自己武学宝库之用。 不过得到的武功虽多,真正能令如今夏阳动容和重视的,也就只有绝无神从金钟罩改良而来的不灭金身,十强武者武无敌的玄武真功,还有十二惊惶笑三笑所创的万道森罗和浑天四绝,以及轩辕黄帝的千年武道精华——“轩辕诀”。其余诸如三分归元气、如来神掌等武功,离上述五门绝世武学,差了都不止一筹。 当然,在夏阳看来,他来到风云位面后的最大收获,还是从蚩尤处得来的七十二个窍穴开辟之法,这才是最契合他一身根本武道的修行法门! 不过真气系武学修炼到绝顶,实力也未必就见得在气血系之下。而且夏阳也知道,两者修炼到最后,其实都是殊途同归,并无高下之分,只是以他如今的境界,还完全没办法将两者统筹起来。 但他很清楚,这两大体系,包括他所修炼的神魂之道,都已经是组成他武道的一部分,哪个都无法分割得下。 甚至,夏阳隐隐还有一种想法,若是自己能将这三种力量分别修炼到极致,再将三者结合为一体,那该是何等强大的力量? 在生出这个想法来后,他几乎是在一瞬间里就下定了决心,自己一定要将三种体系融合为一,开创一条独属于他的武道之路,迈入未知的更高境界! 这一点听起来似乎很难,但以夏阳如今对武道的理解,却并不是一条绝路。 他有着极大的把握,这条路,一定可以走得通! 要知道,无论任何修行之法,最终都离不开精气神这三者,而真气系武功和气血系武学也不例外。 做出这个决定之后,夏阳以自身的理解和体悟,逐渐又将真气系武学在之前的大宗师境界之上,再次划分出了一个全新的境界——天人境! 即天人合一之意。 他一直主修的气血武道,乃是以站桩养气血,打磨筋骨,孕育拳意,开辟窍穴为主。如今打开了身体神灵之后,便是追求吞吐天地元气磁场,凝炼出实质拳意,最终以致血肉衍生,千变万化,粉碎真空。 而真气武道,则是以打坐吐纳真气,扩充丹田,开辟周身经脉,自后天回返先天,最终直至天人合一之境! 夏阳初来风云位面之时,真气系还只处于先天境界,但在吸收完龙元,加上参悟各种神功宝典及轩辕黄帝的千年武道经验之后,他的实力简直如同坐火箭一样飙升,直接跨越了宗师和大宗师两大境界,到达了天人之境。 而他之前所遇到的无道狂天和笑三笑,还有施展剑二十三的剑圣,还有之后的拳道神,都是这一境界。尤其是笑三笑这个活了四千年的怪物,更是在天人境上走得极深、极远,远远天人境初期的无道狂天和拳道神。 至于他之后所见的绝无神、无名、破军等人,离天人境都还差了一点,当然,完全领悟了万剑归宗,恢复了十成功力的无名,自然也算得上是这一境界。 第二百七十四章 武功大进 天人境,并非只是一个单一的境界,以夏阳的理解,这个境界,同样有着三六九等之分。 便如无道狂天和笑三笑,这两人虽然都可以算作是天人境武者,但以笑三笑的实力,却能轻易地碾死无道狂天。除了功力上有着数千年的差距之外,对境界的感悟,才是两人之间最大的差距。 当然,天人境自然不可能分为九个境界那么多,经夏阳反复推演,更结合了众多现实世界的理论,大致只划分出了三个。 第一,也就是初级的天人合一,是引动天地之间无处不在的元气攻击敌人,夏阳称之为“通玄境”。 第二,则是将天地元气归纳引导,分出属性和灵性,乃至赋予其生命,是为“化神境”。 第三,能将天地元气渗入无尽虚空,参透空间甚至是时间,掌控世间最为神秘、玄奥、浩瀚的时空之力,则为“返虚境”! 这“天人三境”,可以说已经将夏阳所能想象,武者能做到的极致,包罗万象,尽数涵盖在了其中。再往上,便是玄妙莫测,已经超出他现今所能的理解的“神魔之境”! 划分出了这天人三境之后,夏阳对于真气系武学的理解,无疑又更上了一层楼。而这三重境界,可以说适用于整个风云位面的所有武者,即便是后期那些非人级的存在,亦不例外。 前期来说,风云位面的武者,主流还处在介于“先天”和“宗师”的这两个层级,只有少数如绝无神、修成万剑归宗前的无名、第一邪皇、第二刀皇、三分归元气大成的雄霸、剑二十二之剑圣等人,名列“大宗师”之列。 而天人境武者,虽然在整个风云后期成了大白菜,但前两部中,也就只有武无敌、帝释天、无名、慕应雄、蓝月圣主,还有传说中的“神”、“魔”寥寥十几人。 在夏阳来到风云位面至今,所接触过的这些人当中,除了轩辕和蚩尤这两个原本没在剧情中出现过的存在以外,他所见到的天人境武者,迄今只有拳道神、无道狂天和笑三笑三人! 拳道神和无道狂天自不必说,都是初入天人的通玄境武者,而和笑三笑一战,从他能够操控风雷火雨四种元素天地元气来看,必然已经晋入了化神境。甚至从他可以身融虚空,或许还有可能已经领悟了一丝返虚境的奥秘! 要知道,天人三境可不是简单的三个境界,其中每一个境界的跨越,都远比从后天修炼到大宗师更加困难,即使是算上第三部里的那些变态,到了天人不如狗的时代,也全都止步于化神境。或许有人能如笑三笑一样,领悟些许返虚境之力,但真正超越化神境的存在一个都没有,包括开创剑界的剑岳,修成六灭无我剑二十三的龙儿在内! 纵观整个风云的历史,除了女娲大神这位神话之人之外,也就只有创出元极摩诃无量的禅宗始祖达摩,以倾城之恋湮灭一座城池的武圣关羽,以及神武纪中最后的半边神,是真正踏入了返虚境的绝代强者。当然,也包含了那位布下惊天棋局,疑似“大日如来”的幕后黑手。 从其能透过时空灭杀无道狂天,并窥视于自己,此人可以说是如今唯一到达了返虚境的存在! 夏阳如今虽然凭借轩辕黄帝的馈赠,直接三级连跳,来到了天人境的层次,但这种实力暴涨的缺陷也十分之大,随之而来的便是境界不稳,其实现在的他,还根本不能完全发挥出天人武者应有的实力。这也是他选择立即闭门修炼的原因。 在用了一个月时间,完全吸收了龙元之力后,接下来的两个月里,夏阳都在不断修炼着各种武学,参悟其中原理,汲取其中养分,来弥补自己不足的境界。 他最先着手的,是十强武者武无敌的玄武真经,然后便是笑三笑的浑天四绝和万道森罗两门武学,接着又是轩辕黄帝所创的轩辕诀。这三门武功不愧是整个风云位面的顶级武学,其中的包含的武学至理,简直是令夏阳大开眼界,这是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从轩辕黄帝的记忆中得来,非得自己亲身领悟,方能真正变成自己武道的一部分。 “啊!!!” 直到三个月后的某天,已经彻底恢复平静,重新变得井然有序的的天山无双武会总部,突然传来了一道惊天动地的狂啸之音。 这道啸声便如滚滚雷霆,霎时间震彻了整座天山,一时间天际云层消散,道道狂风席卷呼啸,整个无双武会都笼罩在一股极其强悍的威慑之下,几乎所有的门人,皆是浑身颤抖,心慌意乱! “苍天在上!这……这是什么声音?” “好……好像是从宗主所住的武神阁传出?” “莫非,宗主真是天神下凡?” “胡说!帮主号称武神,应该是武神临凡才是!” “天佑我无双武会!” …… 整个天山上下,都在这声狂啸之下骚乱不已,无数人均将目光投向了夏阳所在的“武神阁”,内心震撼无比。 无双武会一座院落之中,正在苦练“杀拳”的绝心,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啸声震慑,心中一片惊涛骇浪! 他的双目,同样不自觉地望向了武神阁方向,忍不住身躯一颤:“这个夏阳的武功,只怕当真已经如同‘武神’一般,我就算再怎么苦练杀拳,也只不过是第二个绝无神,难道我绝心真的一辈子都要奉他为主,活在他的阴影之下?” 他的脸色沉郁,一言不发,双拳紧握,眼神连连闪烁,一会精芒四溢一会又是神情暗淡,配合他此时有些急促的呼吸,显然心情极不平静。 另外一角,秦霜停下了修炼风神腿,心中也是复杂无比:“宗主的实力,到底达到了何种恐怖程度?” 呆滞了一阵,他才匆匆往武神阁赶去。 不过短短两三分钟,对于绝心而言简直比过了一个世纪都长。 不知何时,静室之中声震寰宇的龙吟虎啸之音已然消失,可雄霸耳中依旧嗡鸣作向,等到紧闭的静室房门突然打开,夏阳一脸笑意看向他时,他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恭喜道:“宗主武功又有精进,实在可喜可贺!” 第二百七十五章 欲谋天命 “恭喜主公武功大进!” 绝心同样向夏阳祝贺起来,甚至用对他父亲绝无神都没有的态度,恭恭敬敬地跪倒在夏阳这个比神魔还要强大,年纪却与他相差无几的年轻人面前。 “起来吧。”夏阳淡淡一笑。自他改无神绝宫为无双武会之后,所有人都已改口叫他宗主,只有绝心一个人依旧称呼他为主公。 他目光扫视了一下二人:“近日可有什么要事?” 绝心站起身来,当先道:“禀宗主,照您的吩咐,近三个月来,原先归降于天下会和无神绝宫的武林各派,绝大多数俱以递上降书,以示向我宗效忠。不过还是有少数不知死活的帮派拒不归降,属下日前已派出绝地天行前去各派下最后通牒,命这些帮主和掌门亲赴天山向宗主宣誓效忠,如若不来,便视作不从,直接剿灭!” 这三个月间,得益于天下会和无神绝宫此前打下的基础,无双武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几乎全盘接收了天下武林,已形成横扫江湖,鲸吞天下之势。 如今的无双武会,已经真真正正是一头庞然大物,气势比曾经的天下会还要更盛三分,令无数武林人士人心惶惶。可以说,夏阳现在下一道命令,只怕比皇帝的圣旨还要管用。 “也不必赶尽杀绝。”夏阳脸色没有任何波动,随意摆了摆手道:“飞鸽传书通知他们,不服本宗的门派,只诛首脑人物,重新换一个听话的人做掌门便是,毋须多造杀戮。” 他虽有称霸天下之意,但也是一个有底线的人,如今大势已成,他也不需要像过去的雄霸和绝无神那样,顺者昌,逆者亡,动辄灭人满门。 绝心一愣,但很快就点了点头:“是,属下明白了。” 夏阳接着将目光投到了秦霜身上:“可有风云二人消息?” 听他问起自己昔日的两名师弟,秦霜脸上先是闪过一丝复杂之色,然后道:“回宗主,据手下探子查到,云师……不,是步惊云,在上月似乎被十大内侍抓回了皇宫,囚禁至今。而聂风则是与第三猪皇一起,一直隐居在断情居中。” “皇帝还是出手了么?”夏阳闻言,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在剧情中,那位皇帝是为了对付入侵中原的绝无神,所以才让人擒拿步惊云,只是如今绝无神已死,莫非他还想借风云二人之力对付自己?另外聂风那边,难道还是会跟邪皇练魔刀? 不过夏阳也未在意,他不是绝无神,并未在江湖中兴风作浪,这二人应该没理由与他为敌。何况以他现在的修为,要镇压现在最多也就宗师境界的风云,可谓易如反掌。 当然,夏阳也没打算要找这两个天命之子的麻烦,他之所以让秦霜关注二人,反倒日后有拉拢他们的意思。 绝心眼中精光一闪:“宗主,自从我宗崛起以来,那皇帝老儿暗中搞了不少小动作,要不要属下代你将他铲除?以我宗的势力,和宗主盖绝天下的实力,大可取而代之!” 夏阳摇了摇头,静静道:“如今时机未至,暂且不必理会,严密监视皇宫一举一动即可。” 听得此言,绝心面上一喜,而秦霜则是心中一惊。 难道……宗主真有问鼎天下的野心? 二人的心理变化,夏阳的心灵感应得清清楚楚,但他并未继续说下去,而是再次向秦霜问道:“本座前次要你查的事情,结果如何?” “禀宗主,神医的下落已经查到,只是宗主要属下找的那个村子,却至今没有线索,请宗主恕罪。”秦霜说道。 “无妨。”夏阳摆了摆手,说道:“派人去将神医带到我们无双武会来,有什么条件,一概满足,若是不识抬举,就给他一些点教训。” 说完之后,他又问清了那个村子的信息,才对二人交代道:“本座接下来要离宗一些时日,宗内一切事务,依然由秦霜掌管。其他事情,一切照旧!” 秦霜和绝心一齐抱拳:“是,宗主!” 挥手让二人退下之后,夏阳静静地站在武神阁前,脸色变得平静无比。 无双武会的发展,比他预想中来得顺利许多,再加上他武功再度精进,天人三境中的通玄境,如今已经彻底稳固。 只是夏阳的心里,还是没有踏实下来,想到那幕后黑手的恐怖实力,他心中变强的欲望,依旧没有丝毫消退。 自己,还要变得更强! 沉思片刻之后,他突然闭起双目,默默运转起了“天哭经”。 没多久,夏阳重新睁开眼睛,他想知道的事情,已经凭借天哭经的力量,得到了答案。 随即他身形一展,冲天而起,直接离开了无双武会。 …… 夏阳离开无双武会,最主要的目的,还是要收集更多的武学! 只是以他如今的境界,能被他看上的武学,已经不多了…… 这其中,最令他迫切想要得到的,自然这个位面至高无上的武学——摩诃无量! 倾城之恋虽然不在摩诃无量之下,但是发动条件太为苛刻,必须要是一对心意相通,至死不渝的恋人,还要手持无双阴阳剑,才能施展出这门惊天地泣鬼神的无上绝学,他自然不具备这一条件。 而记载着六灭无我剑二十三的“六灭秘本”,虽然只要有心可以找到,但这门九天十地最强之剑独属于剑圣,也是他的专属剑法,旁人根本不可能学会。 三百年前,武林曾经出现了一本无名黑色奇书,传说此书记载着不属于人世的剑法,任何人只要炼成,必成。 如此奇书,自然引起武林的轰动,无数人士为了这一邪书前赴后继,付出了自身的生命。但就算是最后拿到手的人,下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每一个参悟了《六灭秘本》的强者,都如同中了魔咒,不惜自挖双目,咬断舌根,最后更是废掉自己用剑的双手! 而每个强者在咬断自己的舌根之前,都说出了一句话“六灭无我,同心同灭”,“六灭秘本”之名,由此而来。 这本邪书最后一次出现在世上,是由一代高僧“清志”,凭借其无上佛法,抱着六灭秘本投崖自尽。 盖因这六灭秘本,乃是昔年初代剑圣皇甫剑所遗留,而本代无双剑圣独孤剑就是他的转世。只不过当初的皇甫剑比独孤剑更强,在十六岁那年,他便已经创出“无双剑法”败尽天下群雄,成就了“剑圣”的称号! 其后,更是悟出了灭天绝地剑二十三,孤独寂寞至三十岁,远赴东瀛,终于遇到了自己一生最大的对手——东瀛剑圣柳生无极,在剑道之上求得一败。 一败之后,皇甫剑失去了所有,在生不如死中领悟出了更在毁天灭地之上的六灭境界。只不过由于他当时已经是精力耗尽,无法将这一个最强的剑二十三境界成就,所以将其记载于“六灭秘本”之上。希望能够在不断的轮回之中,贯通自己前生今世未来的剑意,成就最强的剑二十三! 而他的元神烙印更是驻留在剑界之中,铸造了一个剑心炼狱,只要他的转世身可以得到这六灭秘本,便可以与皇甫剑的元神烙印贯通,进入传说之中的剑界,领悟出六灭无我剑二十三,成就最强之名。 在后来的剧情中,第三代剑圣龙儿,就曾经进入剑界与皇甫剑合二为一,练成六灭无我剑二十三。一身实力之强,即使是帝释天重生,十强武者再世,风云施展出摩诃无量,人间最匪夷所思的绝世强者连成志,都有所不及,堪称真正的天下无敌! 只可惜夏阳并非剑修,对于剑术的兴趣实在不大,所以他并没打算花心思去寻找,包括元天剑诀和玄阴十二剑也是一样。若有机缘,作为参悟尚可,却不会真正修习。 是以他如今最大的目标,便是足以令他堪破时空之力的“摩诃无量”! 剧情之中,风云二人的摩诃无量,乃是来自搜神宫之中那个长生不死之神的“天极摩诃”。两人以女娲遗留下四大奇石中的神石,吸纳了“神”五成的摩诃无量,后来更是用这种力量战胜了无数号称无敌的强敌。 这门武学,也是这个位面唯一一门从头到尾都没有掉过价的无敌武学。 据夏阳推测,那位步氏神族的长生不死之神,想来也是堪破了天人境界的强大武者,理论上实力还在帝释天之上。风云二人要不是天命之子的话,恐怕早就在他手上死上千百次了! 若非这位“神”早已死在了风云手上,夏阳还真想见识一下,拥有移天神诀、灭世魔身、摩诃无量三大无上神功的他,究竟强到了一种什么样的地步? 但即使是“神”的摩诃无量,也并不是最初、最早、最根本的摩诃无量。 第一个创出摩诃无量的人,乃是禅宗老祖,少林武学的鼻祖,达摩祖师! 达摩在世之时,除了开创出少林武学以外,更创下了他毕生的最高武学成就,震古烁今的旷世武学——“元极摩诃”! 而达摩创此最高武学境界,乃是揉合了他毕生禅学,与汲取天地之间“风无相,云无常”的无相无常之态,千锤百炼,苦思而成。 达摩圆寂后,传于其弟子慧可,慧可不是武学奇才,但是精通数术机关,便把摩诃无量融入二十二个没有生命的木人里面,这才有了少林闻名一时的木人巷! 那位长生不死之神为了追求武学,拜入少林,在修成了一身惊天动地的武功后,偷进木人巷,却没能挨过半个周天的“元极摩诃”。 后来“神”结识了还不是“魔”的白素贞,白素贞无论是武学天赋,智商均与神不相伯仲,把他对元极摩诃的理解告诉了白素贞之后,二人穷百年心力,苦思冥想,神终于悟出了属于自己的“天极摩诃”。 只是神不但没将天极摩诃传给白素贞,更向其下毒,但却没能毒死白素贞,因此号称为“魔”,更另辟蹊径,创出了不弱于神的“地极摩诃”。 夏阳早就想好了,自己欲学摩诃无量,一共有两个方法。 第一种,就是直接去少林寺闯木人巷,如当年的神一样,从元极摩诃中领悟出属于自己的摩诃无量。 第二种,便是自九空无界中取得。 在这个世上,除了世人所在的世界之外,还有两个凡人难至的奇异世界。 一为“剑界”,二便是“九空无界”! 九空无界,上没有天,下没有地。当中亦没有人、神、佛、太阳、月亮、星辰。甚至没有岁月时间的概念! 这个境界,天也空!地也空!人也空!神也空!佛也空!日也空!月也空!星也空!时也空!更是无穷无尽、无边无界,故名为……九空无界! 若世人能够进入这个九空无界,便能看见真正的自己,看见自己的过去与将来,甚至会遇上一些意想不到的奇遇,彻底改变一生。 如果夏阳能进入其中,就可以够推动九空无界的力量,返本溯源,重演达摩创出“元极摩诃”场景。甚至,还有可能窥得神的“天极摩诃”和魔的“地极摩诃”! 只是想要进入九空无界,就必须拥有“至善”或是“至邪”的其中一种力量。也就是替天行道,代行天命的那柄“天命刀”,亦或是另一柄为祸苍生,嗜血成狂的大邪王,再有就是佛门中最为神圣的如来舍利——黄泉十渡! 而要得到大邪王,需集齐四大绝世凶兵,还要在四绝凶期方可出世,而黄泉十渡夏阳虽然可以凭借“天哭经”找到,但这样东西催动之时声势浩大,无界之血连绵千里,整个神州佛门都会被惊动,同样不为他所取。那么想进入九空无界,他唯一的途径,就只能是“天命刀”了! 两种得到摩诃无量的方法,夏阳自然是趋向于从九空无界中得到。因为进了九空无界,不单只是摩诃无量,世间的一切武学,都等于向他彻底开放! 但夏阳心中却一直有着顾虑,便是那冒大日如来之名的可怕存在,很有可能就隐藏在九空无界之中。要是他的猜测属实,自己贸然进去,就等于跨入了对方的地盘,祸福难料! 不过在这三个月的闭关之中,他也早已下定了决心,就是要直面那“大日如来”,他此前命秦霜查找的村子,便是武家的隐居之地。 尽管秦霜并没有查到,但凭着天哭的力量,夏阳还是找到了那座村子! ———————— 不好意思,今天又回来晚了,两章发在一起。 第二百七十六章 无忌 一座小山包前,夏阳闭着双目,默念了一声:“天命刀!” 刹那间,他的脑海中出现了一副图画,一座深山之中,一名气色极差,腰背佝偻的中年男子,正牵着一个七八岁左右,虎头虎脑的憨厚小孩子,不断往深山中去。 在他的背上,有一柄凝聚着神州正气的无上神刀,正是神州至善的天命刀。 突然,天命刀似是察觉到了什么,陡然一震,发出一道刀气,将他脑海中的画面斩断! 感觉到天命刀的震动,中年男子脸色一变,不顾疲惫的身子,脚步顿时加快了几分,一把将孩子抱起,迅速往深山中奔去。 这两日来,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已经是天命刀第五次莫名震动了。前两次,他虽觉诧异,但并未在意,直到昨天第三次震动之后,他才感到心神不宁起来,于是卜算了一卦之后,当即带着儿子离开了村子。 只是他没想到即使离开了村子,天命刀依旧还是会发出这种震动,心中不禁更加不安。 “不愧是天命刀,竟能一再摆脱天哭经的感应!” 数里之外,夏阳重新睁开双目,嘴角微微一翘:“不过你虽然一再示警,但是以武家后人的能力,你又能逃到哪去呢?”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这两日来,夏阳曾多次感应天命刀的位置,也终于找到了那座村落,但不曾想等他今日赶到,却是扑了个空。 随后他才知道,原来是武家后人感到天命刀有异,于是离开了村子。 不过武家后人并未练武,也就是个普通人,还带着一个孩子,一天时间又能走得多远?夏阳只是多花了一些工夫,便即追赶了上来。 以他的轻功身法,凭着刚才观看到的画面,全力催动之下,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他已经在深山之中,见到了那名神色匆匆的中年男子和他之子。 “武兄何必走得这么急,还请暂且留步,如何?” 听到这句话,武天下心神一震,面上一僵,只见一名穿着青衫的年轻人已经站在了他身前不远处,正微笑地看着他。 “咳咳咳……阁下……是什么人?为何知道……我的身份?” 武天下脸色煞白,刚刚经过一段时间的奔跑,他本就羸弱不堪的身体此刻更是虚弱无比,就像是一个病入膏肓的人,已经奄奄一息。 而尽管在剧烈地喘息,但他的话语中却是透着一股无比的平静,并未流露出任何惊慌之意。 “武兄不用紧张,在下没有任何恶意。” 夏阳淡淡一笑,一步便已跨到他的身前,抬手一道真元注入他的体内,片刻之后,武天下的脸色渐渐变得红润,呼吸也变得平静起来。 随后,他又看了一眼正用好奇目光看着自己的武天下之子,问道:“令弟乃是赫赫有名的十强武者,甚至在家传的十强武道之上更进一步,自创出‘玄武真功’,而武家的血咒只是让你们不能出武道奇才,并不限制学武,何以武兄和令郎丝毫不通武功?” 武天下闻言,惊疑不定看了夏阳一眼:“阁下怎知我武家血咒之事?” 当年他武家先祖武无二与云顶天决战之事虽然轰动武林,但武家血咒一事却向来都是秘闻,所知者寥寥无几,眼前此人是如何得知的? “只要有心,自然能知。”夏阳平静一笑。 武天下面色一沉,默然片刻,才道:“武无敌是武无敌,我是我,阁下若是想挑战他,还请去别处寻找,我并不知道他在何处。” “在下非是来找令弟。”夏阳知道武无敌与他这位大哥的关系并不好,是以并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接道出了自己的来意:“夏某此次前来,乃是想借天命刀一用!” 武天下再次沉默下来,过了好一阵,方开口道:“天命刀乃是先祖所传,尽管于我无用,但也不能外借,请恕在下不能从命。” 他虽然身体虚弱,不懂武功,语气却是坚定无比,没有丝毫商量的意思。 “若在下可以治好令郎之病,未知武兄肯否破例?”夏阳望着他的儿子,轻笑一声。 他在来之前,自然想到过武天下会拒绝,但他很清楚,武天下的儿子就是他最大的心病,于是直接开出了他无法拒绝的条件。 听到这话,武天下终于露出了一丝惊容:“真的?” 夏阳伸手抚摸了一下他儿子的脑袋,笑容更盛:“不仅如此,我还可以收他为徒,亲自传他绝世武功,恢复你们武家昔日的荣光。他若是争气的话,将来超越他叔叔武无敌,亦非难事!” “嘶!”武天下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眼前这个年轻人,好大的口气! “我夏阳从无虚言,武兄若是不信,日后到江湖上一问便知。” 夏阳静静说道:“另外你武家的血咒,在下也有办法破解!” “此话当真?”武天下神情剧变,对方能令天命刀数度异动,又能轻易找到他父子二人,更知他武家之秘,他几乎已经相信了夏阳之言。 他咬着牙道:“若阁下能破除我武家血咒,休说是借,天命刀在下双手奉上又如何!” “好,那就一定为定!” 夏阳微微一笑,向他怀中的儿子问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那孩子虎头虎脑,也不认生,答道:“我叫阿牛。” “阿牛?”夏阳有些无语,武天下怎么给自己的儿子起了这么个名字。他失笑摇头,又问:“阿牛,你可愿拜我为师,随我学武?” “学武?”武阿牛眼睛一亮,看了他爹一眼,连连点头:“阿牛愿意!” 他从小就渴望学武,只是父亲一直不许罢了。 “好!”夏阳微微一笑,一指点出,一道磅礴的真元打入了武阿牛体内。 大概是因为武家血咒的缘故,武阿牛身体极为虚弱,竟直接晕了过去,让武天下紧张不已。 “不必紧张,他只是身体太弱,承受不了我的强大真元。” 十个呼吸之后,夏阳收回手指,淡然道:“如今我已将他体内闭塞的经脉穴道尽数打通,他的体质自会慢慢强壮起来,只是从小积累的病症,还需细细调理一番,你稍后将他送到无双武会来,我自会让神医好好给他调养!” 随后,他直接念出了一篇极为简短的心法,让武天下记住之后,说道:“这门‘罗摩内功’虽不是什么绝世武学,却有激发生机,固本养元之效,等他醒来,你且教给他便是。至于你武家的血咒,还需令弟武无敌的配合,你若有办法找到他,就让他来无双武会找我!” 武天下并未多加客套,只是郑重地道:“好,多谢!” 随后,他径自取下背后宝刀,递给了夏阳。 接过天命刀,夏阳满意地点了点头,正要告辞之际,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还有,你儿子阿牛这个名字太过难听,我给他改个名字吧,就叫‘无忌’好了!” 说完,他哈哈一笑,身影直接消失不见。 “无忌?武无忌?”武天下呢喃道。 第二百七十七章 九空无界 “天命刀在手,九空无界的大门已经敞开,就是不知道‘大日如来’,你是否真在其中?” 一个空旷的山洞中,夏阳凝视着这把样式古朴的天命刀,神色略有几分复杂。 只是片刻之后,他的脸色便重新变得无比平静坚毅起来:“不管你在不在,我夏阳又岂会畏惧?” 修行到了夏阳这个境界,绝不可能因为自己与对方有着极大差距,便生出退缩、逃避的念头,何况一切都还只是他的猜测,对方究竟是否身处九空无界,还是未知之数。 再者,若对方有意灭杀他的话,当日大可以出手,不可能只是无视他。 不过是友也好,是敌也罢,只要那位“大日如来”存在于这个位面,自己就终有一天会与他遇上。要是命中注定两人要站上对立面,那就一战便是! 深吸一口气之后,夏阳手持天命刀,将真元注入其中,顿时一股庞大的吸力凭空产生,这是神魂出窍的感受。 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肉身双目紧闭,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他的元神,将他带入了一个神秘的世界! 双目一睁一闭之间,四周环境骤然变化,只见自己身处一片虚无世界中,周遭迷雾丛生,混沌无边,分不清东西南北。 这种神魂出窍的感觉,夏阳再熟悉不过,并无任何惊奇,正当他要往前走时,周围的景象却突然发生了变化。他只觉自己置身于一片冰天雪地中,天上大雪纷飞,地上枯寂无人,只听得阴风阵阵,阴冷无比。 “区区幻象,能奈我何?” 夏阳摇了摇头,武道之心陡然一转,一切顿时消失不见。不知如何,他已置身于一个绿草如茵的山谷中,四周风和日丽,鸟语花香,极为真实,不似幻境。 “这就是九空无界吗?果然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世界,虽然与外界不同,但是本质却是一样。而且我能感觉到,这个世界似乎比起外面要小得多。” 摇了摇头,夏阳运转神魂之力,道了声:“元极——摩诃无量!” 话音一落,四周景象再次发生了变化,这个虚无的世界,霎时间出现了他最想要看到的一幕。 千年之前,一尊九天十地的至高强者,盘膝坐在少室山上,静静地观看着世间风云变幻。 “这位想必就是达摩祖师了吧?” 九空无界之中,夏阳似乎亲眼看到了一位可怕的武学宗师,将万千佛法武学融汇起来的过程。 岁月悠悠,达摩在山顶之上,参悟了六十年后,终于面露微笑,道了声:“摩诃无量!” 刹那间,天上风云骤然变色,狂风大作,云走如万马奔腾,仿佛苍天也在为之震惊。 九天十地的风云之力,已被达摩看破,在他的感召之下,化作了足以惊天地,泣鬼神的最强力量! 在这股力量之下,天空陡然变色,虚空中生出道道紫雷,又有旋涡丛生,每一道旋涡之中,孕育着一道极为恐怖的闪电。 “这就是元极摩诃么?果然厉害!”夏阳看着虚空中“元极摩诃”诞生的情景,不由感叹了一声。 摩诃,本为梵语,意指无限大,无量,即不可估量之意。摩诃无量,亦即是说,这股力量将会无限巨大,无法估量…… 而“元”字,通“原”。 究其字义,解作“数之始”,事物最早的根源,原始之意。 达摩所创的“元极摩诃”,果然不愧是最原始,最根本的摩诃无量! 少室山上,一脸慈悲的达摩坐在巨大的山壁之上,九天十地的风云力量在他的佛法之中化为了开天辟地,浩瀚无边的杀伐之力。 只是下一刻,影像突变。 刹那之间,领悟了“元极摩诃”的达摩双目之中泛起了一丝惊骇。似乎在这一瞬间看到了什么能够颠覆苍生的大劫! “达摩之泪!” 达摩的一生就在九空无界之中,慢慢的展现在夏阳的眼前。在这一位禅宗武学巨人最后圆寂之时,留下了一粒像是眼泪一样晶莹剔透的舍利子,其中记载了他以天眼通看到的最惊骇之事,还蕴含了他一生佛法。 这一颗水晶舍利还有一个最大的功效,就是能够解除天下任何毒药。无论中的毒有多深,无论中的毒如何奇不可解。这颗达摩之泪的强大力量,就慢慢把那人所中的毒逼出来,逐渐凝结为一块血红的透明硬块,就像水晶。 而这件宝物,现在就在少林之中,那一位永生不灭的“魔”手中。 景象至此结束。 沉浸于方才的画面中,夏阳久久未能平静。良久之后,他才心念一动,再次“播放”起刚才的画面来…… 数十近百次地感悟着元极摩诃,夏阳的心神已经完全沉迷在了这一招摩诃无量之中。 如果风云二人在此,或许很快就能领悟出摩诃无量的力量,盖因他二人乃是天生的风云之体,无比契合摩诃无量的力量,甚至可以说,这一招摩诃无量,本来便是为他们而出世的。 不过,这并不代表其他人无法领悟摩诃无量。 正如长生不死之神悟出天极摩诃,魔悟出地极摩诃一样。 夏阳如今,也在领悟属于他的“摩诃无量”! 不知道过了多久,凭借自己强大无比的神魂之力,夏阳终于有所头绪,脸上也不禁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 神州某处人迹罕至的深山野巅,荒芜之地,有一座大概有两百年历史的古庙,无论庙内庙外,尽皆残破不堪,一片颓垣败瓦。 看古庙的样子,已经有好几年没有人来祭拜了,只因此地路途迂回曲折,偏僻非常,谁会有此毅力和耐力长途跋涉,登山祈愿? 而在今天,这座古庙之中,却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来人脚步踉跄,似乎不会武功,嘴里却是不住地骂骂咧咧:“该死的臭小子,竟让老娘爬了这么久的山,走了这么久的路,到这个鬼地方来陪他快活。要不是看那家伙出手还算大方的份上,老娘才不会走这该死的山路,到这种破地方来!” 一个浓妆艳抹,颇有几分姿色的女子气喘吁吁的走入了古庙之中,满脸不耐之色,挥了挥空中的灰尘之后,才拿出一张纸,对着庙外的阳光仔细看了起来。 “这上面写着,庙里的香案上有一根香,只要老娘把香上了,就能够再得十两银子,真有这种好事?” 风尘女子在半信半疑之中,四处打量起来,还真的就在古庙那破败的香坛前,找到了一根火红色的香。 但是她万万没想到,世上居然有这种颜色的香,那种红,邪艳似血! 这根怪异的香,令女子有些疑惑起来,她抬头看了一眼庙**奉的神像,那是一尊自己从没见过,外型极尽古怪的神像。 神像似乎由麻石所造的,笔直挺立,由顶至脚高逾八尺;一头长发,面容凶恶而阴森,身上所披的也不知是何朝何代的服饰,只知道那是一层层像是护甲之物。这是一个她从来都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说过的神,十分令人惊惧,似乎是一个邪神! 但是最终,她还是没有抵过那十两银子的诱惑,要知道,这可是她卖上几个月的皮肉,都不一定能够赚到的数目。 很快,她便将这根火红色的香点燃,插在坛上的香案之中。 袅袅轻烟,瞬间就在古庙中飘荡起来,只是让女子觉得奇怪的是,这烟中竟有一种古怪的香味,而就在此时,更为奇异的一幕发生。 第二百七十八章 古庙之中 那些飘于庙内的浓烟,不知何故,全部往那尊神像的鼻子而去。女子仔细一看,才发觉原来神像之上竟有两个鼻孔,正源源把浓烟吸入。 风尘女子并不知道,她点燃的这一束艳红似血的香,名作“唤魂香”,能通神像中沉睡之人的全身经脉,将他从无边无际的沉睡中,重新唤醒过来。 “怎……怎么会这样?难……难道……神像真的显灵了?” 女子心中发毛,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会有这种奇事发生,要不是十两银子还没有到手,恐怕早就离开了。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神像已经把袅袅浓烟悉数吸进鼻内,而且开始发出声响,不是呼吸,也不是鼾声,而是清晰可闻说话之声。 “是谁……唤醒了……我?” “我在……这里,等了这么长时间,终于,有人向我上了一根香……把我从漫无边际的沉睡中唤回这个世界来……” “我得要……好好地谢谢这个人。” 神像内居然传出人话,风尘女子愈听愈是心惊,浑身汗毛直立。与此同时,突闻神像又传出“怕咧”一声。 只见神像表面突兀的浮现了一道深长裂缝,随后“轰隆”的一声巨响,整个神像由顶至脚爆开,化为片碎。 在满庙飞扬的砂石尘埃中,一个与神像一模一样的汉子从案上飘下,一袭火红色的战袍,以及一身灰黯如黑夜的金属战甲格外显眼! 最让人惊异的是,他那一头左黑右红的长发,令他整个人看来,如同无边黑夜中的一团烈火! 一团极度邪恶的血红之焰! 然而他那双眼镜,弥漫着的却非熊熊热焰,相反却流露着一股灭绝人性、极度危险的冷! 他冷冷的看着跪倒在地的风尘女子,开口问道:“是你……以香把我唤醒?” 风尘女子早给吓得六神无主,方寸大乱,却又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开口问道:“你……你是谁?” “看在你把我唤醒的份上,就告诉你吧……我有一个世人千秋万代都应该好好牢记的名字,我叫——神将!” 神将? 女子闻言一怔,难道这个从神像内走出来的男子,真的是神? “我的报酬呢?” 在金钱的面前,女子抛开了心中的恐惧,战战兢兢地道:“叫我来这里的人说过,只要我把香点燃,就会得到另外十两银子!” “报酬?没错,我的确应该给你报酬,为了感谢你将我从神的封禁中唤醒过来,本神将就让你你……当我的晚餐!” “餐”字甫出,神将的食指登时向前一挺,“噗喳”一声! 死寂的古庙,随即响起了一阵惨绝人寰的女子叫声,跟着惨叫顿止,继之而来的是一连串吸吮浆液的声音。 就像是一头野兽,在吸吮着死尸的脑浆。 当一切平静下来之后,余下的,仅有古庙外呼呼的风声。 连风,似乎也为适才所发生的事而颤抖。 庙内,那个女子早已尸横地上,在她的眉心之位,已给戳开了一个如指头般大小的深孔,瞧真一点,深孔内一片空洞,显见内里的脑浆早给吮个清光。 神将屹立在庙宇之中,一丝如血如浆的黏液自其嘴角缓缓淌下,他不慌不忙,以舌尖把那些黏液舔回,回味半响,才悠悠的自言自语:“好新鲜的脑浆!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吃过这样的脑浆了,惟一美中不足的,是这个脑太无知。我最喜欢吃的,是智者的脑浆,还有,勇者的脑浆……这两种人的脑浆,最令人回味无穷。” “嗯?” 神将低头,看到那个死不瞑目的女子脸上那无限惊恐的神色,邪邪一笑,道:“害怕?你为何要如此害怕?” “这个世上的人自出娘胎那刻开始,便已经注定了必死的命运。人生就是如此啊,没有什么真正值得哭或是笑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值得惊恐的事情……” “而且,本神将让你成为我这个强者的晚餐,其实,是你一生最幸福的事,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他摊开双手,极为认真的解释着。 眼前已是一具死尸,但神将专注的神情,认真严谨到一丝不苟的态度,足以令所有人相信,他正在跟一个活人说话。 “本神将说了这么多,你究竟明白没有?” 神将说罢,“勒”一声,抬脚倏地一蹬,女子的头颅当场如瓜般给他踩个稀烂,骨血横飞。 神将满意极了,因为他不喜欢看她惊恐的表情。 “不知道是谁让她来点的香,是搜神宫的人,还是我的师傅……‘神’呢?不过本神将的灭世魔身终于已经大成,就算是‘神’那个老家伙,也奈何我不得了。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想起心中的那个温柔女子,神将举起双手,闭着双眼,鼻子猛嗅,似真的在闻空气的味道,然后整个人化作了一道赤红的光芒,消失在了古庙之中。 …… 而在禅宗祖庭少林所在的嵩山百里之外,同样有一座破落的古庙。此地渺无人烟,破败无比,有的只是插满遍地残烛,依稀可见昔日香火鼎盛,宛如一个生生世世也不会醒过来的梦。 一个魁梧的男子,突然出现在了这间残破的寺庙之中,他白纱蒙面,白蓬披身,左肩还稳站着一支罕见的动物——白色编幅! 走入寺庙之后,他头也不抬,蓦地发出了一声沉沉的男声:“黑瞳,你……来了。” 他的整张脸,与他的头发,裹在一层绣着“南无”二字白纱之内,使人无法瞧见他的真面目,可是谁都能够一眼看见他眼睛的轮廓他有一双异常深邃,却又万般忧郁的眼睛。 那种忧郁,仿佛把他的前世今生忧郁都加在一起,沉重的令人万念俱灰,寻常人只要定定看着他一会,恐怕都会心中萌生求死之念。 “他娘的!又是‘你来了’这句老掉牙的开场白?雪达魔,以你这样一个出尘的人形物体,怎么也和那些低等的江湖人一般见识,总在见面时爱说这些故作气势的话?” 随着一道喝骂声,一条黑色的婀娜身影,已从这空间深处踏风而至,那一头在风中飘扬着的柔长黑发,俨如黑暗在伸展着它的魔爪! 她不独有一头诱人的黑发,浑身穿着一袭紧身的黑衣,左肩之上,同样站着一头黑色蝙蝠。她的脖子,还缠着一条默黑的长丝巾,就连她的上半张脸,也挂着一个形如蝙蝠的黑色金属面具。下半张脸,却蒙上一层薄江的黑纱,薄得可以依稀“泄漏”她那藏在黑纱背后的嘴角,所流露的“野性”笑意。 那种野性,仿佛要笑尽天下苍生,与及天下问所有伪君子,方才满足! 她双手叉着纤巧得无法再纤巧的腰肢。一袭黑色的紧身衣,不独把她足可颠倒众生的体态衬托得呼之欲出。还令她整个人骤眼看来,与周遭的黑暗融为一体,似乎,她就是黑暗的化身! 第二百七十九章 见魔 白衣男子听着黑瞳说的话,似乎早已习以为常,不急不缓道:“浊世匆匆,数十寒暑,眨眼逝如朝露。这个烽火人间,不少神人、魔妖亦已因应环境而有所改变,你却数十年如一日,还是和五十年前一样火烈、偏激、邪恶!” “雪达魔!别他娘的别太自以为是,你何尝不是与以前的你一般货色,还是喜欢说那些他妈的让人闷至吐出鸟来的婆妈佛理,真是让老娘讨厌!” 黑瞳话一出口,就将自己的形象破坏得一干二净,很难相信这样一个气势非凡的女子会说出“他娘的”、“老娘”这等不堪的词语。 雪达魔并不以为意,转而正色道:“黑瞳,你消失数月,可发现了‘兽心鬼’的踪影?” “我已经杀了他!”黑幕透过黑纱发出险恶的邪笑,爽快地答道。 “杀了他?”雪达魔眉头一皱:“那达摩之心呢,找回来了没有?” “别提了,达摩之心已经被毁了!”黑瞳突然恨声道:“毁在了两个叫聂风和步惊云的小子手里!” “毁了?”雪达魔面色大变,当即面露浓浓的杀机:“聂风,步惊云,竟是这两人?” “老娘后来才知,他们两个乃是天下会雄霸的弟子。”黑瞳咬牙道:“我杀了兽心鬼之后,才发现那个叫步惊云的小子,他手里竟已拿着达摩之心。老娘当然知道达摩之心对主人何等重要,所以当时就要出手杀了他。” 顿了顿,她冷冷地道:“可是,那风云二人体内各有一股奇特力量,这两股力量合而为一之后,连老娘也不是对手!你可知道,那是什么力量?” 没等雪达魔开口过问,她径自一字一句地吐出了四个字:“摩……诃……无……量!” “什么?” 这一下,连雪达魔也彻彻底底地震惊了:“他们……怎么可能会摩诃无量?” “老娘怎么知道?”黑瞳冷哼了一声:“我只知道,那两个小子的摩诃无量,似乎和主人的摩诃无量背道而驰。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属于‘神’那个老不死的!” “神?”雪达魔眉心重重地皱了起来:“主人不是说过,他已经死了么?” “你是猪脑子么?”黑瞳气极而笑:“那老家伙是死了,但他不能把武功传给其他人吗?” 说完,她脸色又沉了下来:“老娘一时不慎,被那两个小子重伤之后,只好觅地疗伤。不久之前,等我伤势痊愈之后,便打算杀上天下会,但是等老娘到了天下会,却发现了一件奇事!” 黑瞳冷笑一声,道:“雄霸那家伙,竟然已经死了!天下会,如今已经变成了什么无双武会,他们的宗主,居然叫他娘劳什子的‘无双武神’,简直就是狂妄至极,不知死活!” “无双武神?”雪达魔脸色再次一变,他可不像黑瞳一样不知世事,自然知道这四个字在当今武林中代表着什么,那可是连他主人或许都要退避三舍的存在。他连忙急急地问道:“你出手了?” “天下会已经灭了,风云又不在那什么武会里,老娘急着回来向主人报信,出手做什么?”黑瞳没好气地说道,脸上充满了不屑之色:“老娘也打听过了,在我闭关疗伤这段期间,东瀛那边出了个什么绝无神,把天下会和雄霸给灭了,然后这狗屁武神横空出世,趁机收拾了那东瀛人,白捡了雄霸打下的天下。实在太可笑了,雄霸算什么东西,在老娘眼中不过蝼蚁一样的东西,那些家伙你灭我,我灭你的,要不是老娘不想节外生枝,真想把那狗屎武神一脚踩死!” “是么?” 就在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破庙中突然传出了一道淡淡的轻笑声:“想踩死夏某,那你现在大可一试。” 雪达魔身躯一颤,心里猛地掀起一片惊涛骇浪,只见一个身穿青衫的年轻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庙中,竟连他和黑瞳二人,都没有丝毫发觉。 他双目圆瞪,浑身气机一凛,如临大敌地望着来人:“无双武神……夏阳!” “不错,是我。”来人不置可否,正是夏阳。 他原想着直接往嵩山而去,路经附近突然心血来潮,然后凭着天哭经的感应来到了这处,却不曾想原来是这二人。 本来他只是静静听着两人的对话,还觉得颇有几分趣味,不料黑瞳话锋一转,突然骂起了自己来,这才令他显露出了身形。 黑瞳同样先是一惊,等她转过身来,只见是一个十分年轻的男子之后,顿时双眼放光:“你就是那个狗屎武神?” “出言不逊,该当掌嘴!”夏阳轻哼一声,微微抬手,反手一挥,相隔十多米,黑瞳的脸上竟响起了一道清脆的巴掌声。 黑瞳满脸错愕之色,随后便是大怒:“敢打老娘,你找死!” 雪达魔刚刚正要出言阻止黑瞳,但夏阳的动作之快,连他都是完全反应不及,而见到黑瞳被对方甩了一个巴掌,他也在瞬间失去了理智,和黑瞳一起,二人齐齐出招,一黑一白两股诡异的气息从他两人身上散发出来,周围百丈之内蓦然变得漆黑如狱,其中夹杂着冻彻心扉的寒劲! “这就是死神之手和达魔雪手?倒也有几分威力,可惜只是雕虫小技罢了。” 夏阳微微摇头,身体一动不动,两人的攻击到了他身前三丈,瞬间消失无踪。 随后他轻吹了一口气,一股狂风顿时平地而起,将黑雾吹散开来,露出了一脸惊诧的黑瞳和雪达魔。 “他娘的,老娘跟你拼了!” 黑瞳这时候如何会不知道,这“无双武神”绝对是她无法抗衡的恐怖存在。但看到夏阳脸上平淡的脸色,她仿佛感到了一种深深的轻蔑,忍不住暴喝一声,索性也不逃走,而是要拼尽全身力气杀向对方。哪怕只是给对方造成一点点伤害,她也心满意足! “黑瞳快走,我来拖住他!” 而雪达魔却是心急无比地大叫了一声,速度竟比黑瞳还快了一分,一股浑厚无边的奇异寒气,轰然向着夏阳蔓延而去。 “哦?你倒是个有情有义之人,不错不错!” 夏阳朗笑一声,脚下轻轻一跺,便轻而易举地将那股寒气从中分割开来,随后屈指凌空一点,一道真元便涌入了黑瞳体内。 “他娘的,要杀就杀,你点老娘穴道干什么!”黑瞳身体陡然一僵,但眼神却依旧带着凶恶,怒吼道。 见夏阳并未下杀手,雪达魔似乎冷静了下来,不再攻击,只是充满戒备地望着他。 “我还真是越来越像反派了。”夏阳低喃一声,失笑摇头,接着静静说道:“本来夏某只是路过,但听到你这女人侮辱在下,就如苍蝇一般,嗡嗡嗡地乱叫,实在惹人心烦!” 他慢条斯理,说出了让黑瞳愤恨不已的话:“其实夏某要杀你们,用你的话来说,就和踩死两只蝼蚁没什么区别。只是就这样拍死你们,又有什么意思?夏某的真元,会将你的功力禁锢三年,算是你出言不逊的代价!像你这种女人,给你最好的教训,就是让看你不惯我,却又干不掉我,气也气死你了,嘿嘿!” “什么?”黑瞳听到这话,不禁破口大骂起来:“你这个王八蛋,要么杀了老娘,要么放了老娘,禁锢老娘的功力,算什么男人?” 一旁的雪达魔出乎意料的没有开口,神情似乎还有些欣喜。 夏阳没有理会黑瞳愤怒的咆哮,自顾说道:“三年期限一到,禁锢自会解除,你若还想找夏某报仇,来无双武会寻我便是!” “王八蛋!”黑瞳还是喋喋不休地骂着,恨恨道:“老娘还有大仇未报,还有主人的吩咐没有完成,你赶紧给老娘把禁锢解开,否则……” 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蓦地停止了说话,因为她已经被夏阳再次封住了哑穴。 夏阳目光移向了雪达魔,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雪达魔,你既喜欢黑瞳,那么接下来她就由你照顾了,好好珍惜你们的日子吧。至于你家主人那边,你们不用过去了,夏某正要去会她一会!” 雪达魔惊疑不定,面色复杂,良久之后,才说出了两个字:“多谢!” 对于他来说,能够和黑瞳长相厮守,是最幸福的事,比起什么江湖争斗,天下大计,甚至是主人之命,都要来得更好。 “不必了,你们好好保重吧!”夏阳轻笑一声,随后身体攸地不见。 处置完这两人之后,不多时,他已经出现在了少室山上。 而“魔”,盈盈站立,早已等待多时! 她穿着一身黑纱罗裙,一头黑得发亮的发丝长约一丈,无风自动。俨如一条从最黑的地狱里伸上人间摄魄的黑练。整个人看来,居然比黑瞳更妖冶,有如无边黑暗的地狱! 但最人瞩目的还不是她浑身置身于黑暗当中,而是“她”的一张脸,艳绝尘寰,足可叫天下女人妒忌,群雄迷乱。 第二百八十章 魔渡众生 “无双武神,你来了?” 看到突然到来的夏阳,魔缓缓开口,似乎没有任何意外。 “你知道我会来?”夏阳打量着这个倾国倾城之“魔”的同时,不禁生出了惊诧之意。 “本座这百多年来,虽一直幽居于嵩山之上,但也时刻关注着神州的变化,自然知道你的情况。”魔淡淡地道:“你本是一个不应在世间出现的存在,自数月前神秘崛起,败雄霸,得轩辕剑,杀死无道狂天,夺到了天哭经,接着又打败绝无神,创立无双武会,独霸江湖。本座有种感觉,你迟早会找上我,而这几天,这种感觉尤其强烈!” “哦?竟有这等事?”夏阳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怎么都没想到,对方竟会知道这么多事。 魔突然目光灼灼地望着他:“你该是天外来客吧?” “有时知道得太多,未必是什么好事!”夏阳眯起了眼睛,顿了顿道:“我该叫你魔?还是步白素贞?” “你说得不错,知道得太多,的确不是什么好事。”魔神色丝毫不变,平静地道:“白素贞已成过去,武神可以叫我为……魔主。” “魔主?”夏阳念了一下这个名字,不置可否,问道:“那你可知,夏某这次所为何来?” “不知。”魔坦率地摇了摇头:“我虽能推测出一些事,却也不是全知全能,不过武神既有一统天下之意,料想该是为了阻止和消灭本座而来吧?” 夏阳略有惊异,双目一凝:“那魔主为何还要在此等我,莫非你已经做好了准备?” 魔浅浅一笑,言道:“若是连生死都看不透,本座岂不是妄称这个‘魔’字?只是,本座有一事甚是好奇,武神所在的天外世界,究竟是何等模样?你们那里的制度又是如何?百姓可有安居乐业?可有做到‘自由、公平、民主’?” 在说出“自由公平民主”六个字来时,魔脸上的神情简直是兴奋莫名,就像是一个考了高分,在等大人夸奖的小孩,迫切无比地望着他。 “自由公平民主……”夏阳脸上满是惊讶之色,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竟会从魔的口中听到这三个词语。 他神情有些恍惚,记忆飘向了远方。半晌之后,才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缓缓道:“在我的那个世界,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不过,它始终是一个值得人们去追求的理想!” “想不到武神也赞同我的观点?”听到他的话,魔似乎有几分期待,也有几分失落。不过在听到最后时,却是精神一振,没想到夏阳竟会说出赞同的话来。 但片刻后,她又冷冷道:“既然你也赞成,那为何还要去取轩辕剑,行称霸天下,唯我独尊之事?” 夏阳十分意外,没想到魔的思想竟会那么新潮,便笑着解释了一下:“若是没有大一统的天下,制定出人人皆要遵循的规章制度,并以强力贯彻,又如何能保证你说的自由公平民主?” “你说得没错!”魔沉思了半晌之后,才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他的说法,然后她又问道:“那你又如何能保证你说的制度,能永远贯彻下去?一代明君,难比十代庸主,你能做到,你的子孙后代却未必能。归根究底,问题都产生于将众生的一切问题,交给一个人管治,若要解决这个问题,只有一个方法……” “就是把所有的田地归给天下万民,把所有皇权、官员的统治权力瓦解,就让一切都没有最终主宰,并由万民自己去决定自己的路,以民为主,不用再受地位崇高的人所支配,身不由已……” “再者,每人在庄稼手作所得的,亦要拿出来均分,共同分享产业,而世上亦再没有任何特权存在,人人一样平等,这……就是本座以两百年心血,苦思出来以民为主的结果,你认为如何?” “听起来不错,但实际施行起来,却是一点都不现实!” 夏阳虽然不甚懂得政治,但也知道她的想法幼稚之极,道::“得陇望蜀,贪心不足,乃是人之天性。只要是人,就皆有私欲,除非这个世上所有的人都是圣人,才有可能做到这一点。” “本座如何不知?”魔冷冷地道:“所以,本座冥思苦想了两百年,终于想出了一招,那就是‘魔渡众生’!” 她的眼中精光大作,语带兴奋地道:“众生皆有私欲,而本座没有,只要本座以自己的无上精神力量在他们的脑海中种下种子,他们最终都会潜移默化,成为一个个无私的人。本座刚刚所说的想法,自然能够实现!” 夏阳瞳孔急速收缩,用这样的方法来实现理想,和直接把所有人变成自己的傀儡有什么差别?果然是“魔渡众生”,霸道诡异! “难怪她会以为自己是来阻止她。”夏阳恍然过来。随后他却摇了摇头:“夏某此次并非为了阻你而来,不过你的想法太过偏激,在下亦不能答应!” 听他不是为了阻止而来,魔先有些疑惑,但接着还是用冰冷无比的目光注视着他,也没问他为何而来,沉声道:“说到底,你还是要阻我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夏阳幽幽道:“天下人皆有自己的权利,你可以引导,却无权代替他们做出选择。你若要一意孤行,夏某自然要阻你!” “说来说去,还是要动手!”魔冷声道:“那就让本座见识一下,你是否有资格以武神为名!” “看来,终究还是要做过一场。”夏阳叹息一声,随即自顾说了一句:“不过这样也好。” 说完,他脚下轻轻一点,便已到了高空之上,居高临下,凝视着魔:“来吧,我也正想领会一下闻名已久的魔,究竟拥有何等力量!” “咯咯……看你这个架势,似乎注定是吃定本座喽?”魔仰望天空,不惊反笑起来。 “不必多说,步白素贞,动手吧!”夏阳面色平静至极:“让我见识一下你这位古往今来,神州大地上最为聪颖,最为强大女子的本事,你可莫要让夏某失望!” “好啊!”魔巧笑嫣然,并没有动手,只是徐徐张开她鲜红欲滴的朱唇,接着……轻轻一吹! 霎时间,一股足可翻江倒海,呼风唤雨的强大气势铺天盖地地涌来,向着夏阳笼罩而去。 夏阳微微一笑,也没有动手,而是……动眼! 只见他一双眼眸微微收缩,目光一扫,两道凌厉无比的眼劲突自眼中暴射而出,重重地与迅疾前来的无形气劲撞击在一起,顿时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声。一时间飞沙走石,尘烟四起! “地极摩诃?你,怎么会……懂得……本座的功法?”魔在这股巨力之下,向后连退数步,一张俏脸上面写满着震惊。 夏阳一脸云淡风轻,静静道:“夏某会的,可不仅仅只有‘地极摩诃’,魔主要试试看么?” 在他身前三丈处,任何气劲席卷过来,都再也无法寸进,便有如一道无形的结界,把他与整个世界都分离了开来。 虽然说的是试试看,但夏阳眼中一动,一股恐怖的力量,已经向着魔涌了过去。 魔冷笑一声,同样以目相对,两人的目光相对,就像是两柄绝世神兵在虚空之中对拼,夺目的寒光迸射纠缠,轰鸣声中,二人脚下的这片山头,以两人为中心,齐齐的崩碎开来。 这座巍峨险峻的山峰,在两股最强最无敌的惊世力量对拼之下,半个山头直接化作齑粉,永久的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之上。 “摩诃无量”是从大自然的两种自然天象中成就。 风,无形无相,无影无踪;云,聚散无常,飘渺无定。 夏阳在九空无界之中观看达摩牵引风云力量鬼哭神嚎,穷思风云之间的无形、无相、无常、无定无数次,方才明白,领悟出了“摩诃无量”的力量。然后他凭着对“元极摩诃”的领悟,再参悟神和魔的“天极摩诃”与“地极摩诃”变化,可谓是水到渠成。 “摩诃无量”的要诀在于一个“无”字,所以最大的特点便是不须出手,出腿,出掌甚至出口,就算只是“出眼”也能够引发这一股惊天地泣鬼神的无敌力量。 因此,他和魔都能以双目,引发出“摩诃无量”的力量! “这是……天极摩诃?你怎么会这一股力量的,难道是……那个家伙?” 魔的神色阴沉无比,她和神乃是穷尽百年心力,才悟出了这一惊世力量。哪知道眼前这个小辈,竟然同样修成了这种无敌力量,而且还同时兼具“天极”和“地极”两种截然相反之力,饶是她绞尽脑汁,也无法想象到对方是从哪里将她和神的绝技学到。 不过她要是知道夏阳功法的来源,恐怕心里也不会这么不平衡了,毕竟九空无界返本朔源,可以亲眼观看武者在创功时的种种心得与变化,夏阳至少观看了上千次,要是再悟不出摩诃无量,那可真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神’么?”夏阳淡淡一笑:“莫要多猜了,可不是只有你和神,才懂得摩诃无量,莫非你忘了这种力量,你们是从何处得来的?” “达摩!”魔惊呼一声,目光凝重无比:“你去过木人巷?不可能……为何本座从来没有发现你?” 夏阳并没有向她解释,只是笑了笑:“自夏某学成摩诃无量以来,还从未认真施展过,就由你来见证一下,正宗的‘元极摩诃’,比你和神的盗版货强多少如何?” “休要口出狂言,今日本座就让你知道,最原始的却并不一定最强,只有自己领悟出来的,才是最适合自己的,这才是最强,最无敌的力量!” 魔此言说完,突然双目一横,一双似是藏着妖魔的眼睛之中迸发出一股无形的凶猛罡风,其中蕴含着天地之间最阳刚最威猛的力量,向着面前的对手杀至。 她决不能容忍夏阳这样的存在存活于世上,只因他可以随意破掉自己的百年梦想,使自己的“魔渡众生”成为一场笑话! 夏阳淡然一笑,两道无比耀眼的神圣金光,蓦地从他目光中释放出来。 “元极摩诃”一出,魔便感觉到一股深深的危机,似乎有大恐怖袭来,似乎若是自己不理不顾,继续施展“地极摩诃”,必将受到难以弥合的重创,当下身形轻轻一点,瞬间向后退了数十丈。 就在她离开后刹那,那两道金光已经扫射下来。只听得轰然一声巨响,整个地面猛的倒塌,一直延续到地下二三十丈的地步。 魔还没来得及庆幸,又见夏阳手上一抬,一股铺天盖地的巨力便自他掌中而生,顿时骇然万分,身影不断闪避。 夏阳面色漠然,对魔的一切动作视而不见,大手往下一翻,直接按落下去! 有如天崩地裂,世界毁灭,无边的巨响在空中飘荡着,尘沙四起,几乎掩盖了整个场中! 夏阳不理不睬,手掌继续按下。 尘沙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是障碍,会阻住他们的视线,但对于他这样的存在,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阵阵轰鸣声传来,不仅让整个少室山一片混乱,也惊醒了少林下的数处村庄,村民们只以为是神仙动怒,忙不迭地跪下磕头拜佛! 而此时少室山上,则是一片狼藉。这座少室山的分支山峰,竟被夏阳硬生生整个拍裂开来! 魔,再也不复先前的潇洒模样,整个衣服破碎不堪,尘土遍布,有如一个乞丐,在地上不停地喘着气。 夏阳则是在高空之中,气定神闲,饶有兴趣地地打量着魔。 先前的大战,魔虽然有着丝毫不逊于“天极摩诃”的“地极摩诃”傍身,可以调动九天十地的风云之力,但纵然她将所有的力量调动而来,也不是夏阳的对手,只要被击中一下,直接丧命当场,绝不会意外! “你到底要做什么?”魔看着夏阳,苦笑道。 第二百八十一章 剑界 她看得出来,夏**本就没有向她下死手,否则以对方掌握的强大力量,她刚刚根本就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夏阳的确没有动用全力,他如今也只是初步领悟了“元极摩诃”,距离真正大成可令时空震动的境界,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夏某此次本来是来邀请你加入我无双武会,共同为这天下出一分力。只是魔主有魔渡众生之意,在下无论如何都不能答应,刚刚那一下,便算是警告!” 他淡然说道:“不过夏某心意未改,如今依然有效,魔主只要肯放弃灭世之念,无双武会执法长老一职,夏某虚位以待。” “你想让本座为你效力?却是休想!”魔一张俏脸结成了寒霜,咬着牙道:“芸芸众生,罪业滔滔,天佛不渡,唯我魔渡!你要阻止本座,除非你现在就杀了我!” 夏阳并未因她一句话就杀心大起,而是笑了笑道:“我们都是在为了这个人世间的美好而奋斗,如此崇高的理想,如何说得上谁为谁效力。何况魔主若行魔渡众生之举,同样是在代苍生作出选择,与过去那些你所憎恶的为一己私欲,制霸天下之辈有何区别?” 魔默然下来,沉思了半晌之后,才缓缓点了点头:“你说得不错,本座如此做,同样是在以己之意代苍生之意。” 顿了顿,她沉声道:“你若得了天下,打算怎么做?” 夏阳也不隐瞒,将他所知后世文明的种种制度,结合当下的实际,一一告知,听得魔一双美目异彩连连,大开眼界。 好一阵之后,魔才异样地望着夏阳:“你所说的君主立宪和议会制,便是天外实行之法?以律法限制皇权和武者,依宪治国,违法必究,实现公平、公正、平等,的确是妙想天才。不过,你若君临天下,当真舍得自己的王权?” “夏某志在武道,又岂会眷恋权势?”夏阳平静地说道:“何况夏某始终不是这个世界之人,迟早也会离开,届时如何治理、完善这个天下,监督王权,还要靠你们这些人来进行。” 他之所以要做这一切,皆是为了轩辕黄帝的遗志。等天下一统,再建立了大一统的宪法制度之后,再有野心家想要搅风搅雨,便等于与整个天下为敌,普天共击之。 如果换成其他世界,要轻易改革社会的制度,无异于天方夜谭。但在风云这种武力至上的位面,却并不是什么难事,以夏阳如今足以人尽敌国,近乎无敌世间的实力,自可以轻松将自己的意志贯彻下去! “你要离开?”魔面色微变:“等定鼎神州之后,你若不在,岂不是立时天下大乱?” “等制度建立起来之后,有宪可依,有我无我,关系不大。”夏阳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不过为了天下稳定,魔主届时可将‘他生渡’传授给我,在夏某离开之前,会留下一具化身坐镇此世!” 这一点他早就已经想好,也算是他前来找魔的原因之一。 他生渡,可谓整个风云世界最神奇的武功,其创造者正是眼前的魔。 其实眼前此女,并不是真正的步白素贞,体内也没有白素贞的灵魂寄生。但是她被赋予了白素贞的一切记忆,她将会毕生也以为自己是白素贞,将会秉承白素贞的遗愿,继续生存下去。直至她亦已缓缓衰老,要找另一具濒死躯体,再续白素贞的精神为止! 夏阳的想法也是如此,在他离开这个世界之前,会找来一具死刑犯的躯体,将自己的一部分记忆赋予对方,作为自己的替身留在这个世界。 魔似乎被他的话所震撼,再次沉默起来,良久之后,才点点头:“好,本座答应你,入你无双武会,任执法长老,他生渡也可以传给你。不过你要记住自己所说的话,宪法面前,一律平等!” “一言为定!”夏阳展颜一笑,然后目光望了望下方:“不少人朝这里来了,索性还有些时间,不若你我合力,试试能不能打开剑界,如何?” “剑界?”魔面露疑惑:“那是什么地方,为何本座从未听说过?” 夏阳简单解释了一下,说道:“那是一个十分奇异的空间,当你我将力量发挥到极致,或许将能开启。” 魔听完之后,不禁睁大了眼睛,目光中除了震惊之外,尽是跃跃欲试:“好,那便试一试!” 夏阳站在高空之中,负手而立,并没有直接动手。 他虽然不是剑客,对剑术的兴趣并不如拳掌武功和刀术,但经过上次的闭关,以及在九空无界中的修炼之后,他才发现自己若想领悟摩诃无量的时空之力,通过观测九空无界和剑界,乃是最好的途径。 另外他的武道,应走兼容并蓄,包罗万象的道路,不必有意识地排斥剑道。这样会令他的武学之路走得更加长远,于是夏阳这才动了打开剑界的心思。而这个世界的至高剑术,都在剑界之中,他若要修习剑道,融入自己的武道之中,自是要入剑界一行。 先前的一战中,他数度动用了“摩诃无量”,体内真元不断输出,消耗颇大,但他如今已是天人境界,对天地元气的运用已经到了一种寻常武者难度理解的程度,只是几个呼吸之间,便已将损耗的元气恢复。可以说,他现在无时无刻都处于巅峰状态,没有任何破绽。 魔同样是天人境武者,经过刚刚交谈的时间,体内真元也已经尽数恢复过来。 “你可有趁手的兵器?”夏阳看了他一眼,问道。 打开剑界,不必非要用剑,只要力量足够即可,但若借助神兵之力,自然可以将力量最大化发挥出来。 “本座从不使用兵器!”魔淡淡地道:“不过我可以将‘地极摩诃’的力量转化为剑意。” 夏阳点点头:“那便将你‘地极摩诃’的力量发挥到最大吧,夏某同样会以‘元极摩诃’来配合你,集我二人的摩诃无量之力,当可打开剑界了。” 先前那一战,他们两个都存着一定的试探性质,并未真正倾尽全力。 “好!”魔主白素贞眼中精光一闪而过,随即道了声:“来吧,武神!” 说话之时,她双目一凝,一双眸子仿佛化作了妖魔之眼,猛地迸发出一股无形的凶猛罡风,其中蕴含着天地之间最阳刚最威猛的力量,骤然朝夏阳奔涌而去。 “来得好!”夏阳看着迎面而来“地极摩诃”,没有丝毫动容。心意一动,四周便即劲气呼啸,风云大变,天地却已为之变色。 白素贞将自身斗志燃烧到极致,地极摩诃无量一催,便化作了一柄惊天动地的“剑”,集风云变幻无常之力,一股可怕的伟力,从中浮现。 而夏阳虽非剑客,但他的修为何等之深,武道之心一转,“元极摩诃”的力量便已模拟和演化成了一股剑意。同时他手上一翻,轩辕剑已经握在了手里,与元极摩诃的力量融汇一炉,贯通如一,演绎出千万气象,仿佛可以自成一方世界,四周空间尽被无量剑影填满。 天地一片肃杀,整个世界都感受到了这股凌厉之极的杀意。 剑来,如天崩地裂! 剑去,如疾光乍闪! “轰!” 一切仿佛都在刹那间静止了! 只听一声脆响,脆响过后,两人消失,世界重新归于平静。 中华阁中,无名身体蓦地一颤,仰头凝望着某个方向,脸上更流露出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好可怕的剑意……那究竟是什么?” 以他的天剑境界,隐约之间,仿佛感受到了这个世界剑道的极致。 嵩山脚下,雪达魔和黑瞳满脸惊恐和焦虑之色,无论是不久前那断裂的山峰,还是如今这可怕的剑意,都让他们感到了自身的渺小,充满了无能为力。 相同时间,某个不知名的村庄中,一个须发皆白的矮胖老者,正是曾与夏阳有过一战笑三笑,忽地抬起了头,定定站在。 “这一股前所未有的剑气,原来剑道的巅峰在这里……”他嘴角含笑,瞧着九天苍穹上的异变,跟着道:“千秋大劫……呵,希望你能成功。” 而远在万里之外的东瀛,一个不知名的恬静村落,有一个发色半红半银的奇男子,正在竹林中练剑,也正在这时,天上出现了惊天动地的异常变化。 他不禁抬起头来,面目中露出不加掩饰的震惊,以及……羡慕,沉声道:“这是……” 就在这惊天动地的异变之后,忽然之间,他手中的长剑不住颤抖起来,剑心雀跃,似极为兴奋,要破空而出一般,双眸神光一闪,不禁破口而出:“这是……剑界!” “剑界”二字,他原本是不知道的,但手中长剑雀跃的瞬间,一道灵光忽如闪电般掠过识海,他立即明白,这是有人打开了剑界,进去了。 再之后,他仰起头来,抬头凝望着苍穹,进入到自我的魔障之中,不能自拔。 许久之后,他忽地奋力咆哮起来:“啊啊啊啊……” …… 处于“摩诃无量”中心的夏阳和白素贞二人,同时心神剧震,只觉虚空一变,一股虚虚荡荡、漫无边际,仿佛穹苍般无边无际的空虚,无数奇妙的影像,像流水一般汇入两人的脑中。 也正在这时,万千璀璨光芒朝两人直射而来,一个前所未有的世界出现在两人面前,将两人笼罩其中。 跟着他俩现到自己所处的位置,不知在何时已被转换至一个无法形容的空间。 血,到处皆是血,血色的长空,血色的大地,血色的河流…… 一条血河在苍茫的大地滚滚奔腾而过,声浪好似千军万马在冲杀,血河如从天外而来,接天连日,又悉数汇入一个深不见底的血池中。 天空没有云彩,空气炽热无比,天空灰蒙蒙一片,黑色的水蒸气袅袅升起,触目所及,无边无际。放眼望去,是无边无际的暗红,千万座如山如岳的长剑垂立在天边,透出苍劲古老的力道,氤氲着无边淬利,直冲天际。所有山峦树木,一叶一草,无论曲折刚柔,悉数锐利如剑,锋芒刺目。 赤色的剑山一座跟着一座,连绵起伏,高高低低。许多剑岳剑山通体还浸透了鲜血,如同一条条山泉蜿蜒流下,汇入血河之中。 所谓的剑山,实际上便是一座座高山,但山上却没有任何动植物,而是被插满了各种各样的长剑,散发出凛然的剑气。 所谓剑心地狱,不外如是。 这就是两人坠入剑界世界的观感。 “这果然是一个由剑组成的世界!”白素贞心中震撼,眼前一幕实在令她难以置信。 倒是夏阳对此早有所料,集他和白素贞两人之力,果然已经足以开启剑界! “这里,就是你所说的剑界?”白素贞望着传说中的“剑界”,脸上写满了惊讶。 她虽然见识广博,但出于时代的局限性,对于眼前这一切很难相信,只感觉自己处于梦境当中。 “不错!”夏阳点点头,笑着道。“真是一个好地方!” “好地方?本座怎么没看出来!”白素贞望着毫无人烟的剑界,眉头微皱,问道:“这里好在何处?” “剑界的由来无人可知,但传说中,它是一处奇特的空间所在!”夏阳缓缓说道:“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他死后会轮回转世,而对于剑客,他死后的去路便是剑界,而他们的剑意也会存在于剑界当中!” “所以,这里可能会有剑客的真意所在?”白素贞立马听出了夏阳的意思,开口道。 “不错!”夏阳点点头道。“走吧!” 白素贞点了点头,同意了他的说法。在这个孤寂而诡异的世界,两个人在一起终究是方便些,若是分头行事,若是发生什么变故,就算是以她的实力,也未必能够应付。 行了一段路程,二人来到了一条剑河边,这才停了下来。 白素贞望着剑河,惊叹道:“好清澈的河流,真奇怪,漫天都是黑色剑气,但这水却是如此的清澈!” 夏阳若有所思,片刻之后才道:“这河水之所以如此清澈,只因它非但能照出你我的今生,并且还可照出你我的前世。” “当真?”白素贞 “好古怪的河,居然能够映照出我们的过去!”白素贞看着脚下清澈见底的河流,忍不住开口道。 夏阳一眼看去,便清晰地看到了年轻时代的神和魔。两人皆是风华绝代、惊才艳艳的存在,一见钟情,走在了一起,一起创立了搜神宫,共同抵御武林五十门派的袭击,隐居创出“灭世魔身”和“移天神诀”,直到后来魔被神用毒酒鸩杀…… 白素贞看着这一切,只感觉心里五味杂陈,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沧桑感。 第二百八十二章 玄阴十二剑 剑河之中,白素贞再无任何秘密,她与神之间的种种恩怨纠葛,他生渡三世轮回的秘密,甚至连她想要推翻帝制,建立人人平等的民主世界理想,全都一览无遗。足足半个时辰,在剑河的映照下,她的前世今生就如一场电影一般,被走马观花的放映了一遍。 夏阳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幕,心里也不禁在为白素贞感叹。可以说,要没有白素贞,根本就不会有后来的神,哪怕没有死在五十派的联手剿杀之中,他也不可能会有后来的成就。每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总是站着一个伟大的女人,果然是世间真理。 白素贞面沉如水,直到看到自己的亲生女儿也死在了“神”的冷漠无情之下时,她才蓦地一掌拍向了剑河里的水,荡开层层涟漪,画面就此中断。 夏阳并未开口打扰白素贞,他只是默默地往前走了两步,想看看这条河,能不能映照出他的前世今生来。 顿时画面一转,又出现了关于他的情形。天下会上败雄霸,三分教场观决战,凌云窟中灭蚩尤,得见轩辕托遗愿,破日峰上阅天哭,大江之中斗三笑,无神绝宫伏东瀛,九空无界悟摩诃…… “果然不愧是武神,所作所为尽是惊世骇俗,就算是本座两百年的阅历,也未必及得上你精彩!”白素贞得见种种秘辛,忍不住震惊开口。 夏阳却是有些惊讶,眉头微皱,并没有开口。 他原以为自己得了天哭经,按理说这剑界长河应该显示不出他的事迹来,没想到自他进入风云位面之后的事情,竟展示得巨细无遗。除了似乎受到了冥冥之中的伟力干扰,那“大日如来”的景象,并未在剑河之中出现。 只是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阵阵异动,随即蓦地出现无边无际的黑云,剑气诡异纵横,杀意浩荡弥漫,魔气森森。一股阴冷至极的剑气,突然横空而来,一时无数剑山崩塌,天崩地裂,跟着虚空之中出现了一张仿佛无限庞大却又朦胧模糊的邪异之脸,睁着猩红如血的眼眸,散发出无边的罪恶。那双眼珠之中不断闪现着深邃的幽光,皮肤呈碧绿色,却有无数剑形纹痕,看上去如神如妖。 与此同时,这片血色世界随之爆起了滔天血浪,那狰狞魔脸在血浪之中发出一声怪叫,十二道似实还虚,诡秘无常,仿佛有着生命的剑气便挟着一股股哕喳诡异的魔音电射杀至,空间就像是寸寸脆裂扭曲,一种扩漫与扭灭的错乱感,四周弥漫! 变故迭生,白素贞瞬间如临大敌,灭世魔身当即催动,想要以体内的恐怖真元迎接那十二道剑气。 “玄阴十二剑?”夏阳眉心一沉,担心白素贞接不住这门可怕的无上剑术,当即一拳击向虚空,拳劲浩浩荡荡,气贯长空,如火山爆发,石破天惊! “咦?”面对这一强横无比的拳劲,似乎引起了狰狞魔脸的惊讶,随后那十二道剑气竟放弃了攻击一旁的白素贞,尽数往夏阳袭杀而来。 “好,就让我见识一下传说中的‘玄阴十二剑’有何威力!”夏阳长笑一声,也不抵抗,直接任凭那虚实不明的剑流将他淹没。 白素贞心中重重一跳,她能感觉到,即便是自己的灭世魔身,也未必能抗住那铺天盖地的剑气,而夏阳竟然放弃了抵抗? 而下一刻,只见夏阳周身遍体鳞伤地站立在原地,衣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剑痕,就仿佛淋了一场“剑雨”一般! 不过他身上虽然有着无数纵横交错的剑伤,却诡异的没有留下半点血迹,倒是让白素贞心中一安。 但夏阳的状况并不如她想象中那么轻松,他身上密密麻麻的剑伤上,残余的剑气就如有生命一样,在他伤口上狂躁地游走蠢动。这些剑伤看似杂乱不堪,若断若续,倒行逆施,但其实是依十二星宿排列,伤口中透一股无坚不摧,灭绝生机的阴森锐气,又有一种玄秘无常,附骨之蛆般的阴毒奇诡,绽放着深邃诡谪的幽幽绿光,即使是催动真元,也无法令伤势自愈。 这一缕缕寒星般闪烁游离不定,阴森幽绿的剑光,甚至它们还相互呼应,游走不定,想要令伤口爆裂加深,渐渐危及要害,束缚夏阳的行动,似乎还要反过来控制于他。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是十二道阴邪诡秘的剑气,在冥冥中传递给夏阳的灭绝意志,若不服从便会被碎尸万段。唯有放弃自我,以身委剑,成为剑意的傀儡,方能获得一线生机! “桀桀桀……”那张魔脸得意一笑,顿时发出了滚滚魔音:“两个凡人,竟敢擅闯剑界,还不速速给本尊跪下?否则叫你们尽数成为本尊的傀儡!” 白素贞惊怒交加,正要全力出手,替夏阳争取时间之时,却是听到他若有所思的说了一句:“玄阴十二剑,果然名不虚传!” 转头望去,只见浑身是伤的夏阳面上全无半点惊慌之色,反倒是淡然一笑,接着体内强横绝伦的武道意志一放,便将那如跗骨之蛆的十二道玄阴剑气逼出了了躯体。而剑气一离体,他身上的剑痕便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恢复过来。 见到这不可思议的一幕,魔脸忍不住惊叫起来:“这……怎么可能?” 惊疑不定之下,他当即操纵着脱离了夏阳躯体的剑气,想要将其收回。 “想走?”看到那十二道诡异剑气就要各自飞散逃逸,夏阳冷笑一声,大手一抓,一股庞大的引力便自他手上产生,猛地将那十二道剑气吸扯回来,一把擎在了手上。 被他抓住之后,十二道剑气顿时幽光大炽,想要奋力挣脱夏阳的掌控。但这样的挣扎,在他面前可谓徒劳,只听到他哼了一声,笑三笑的旷世绝学“万道森罗”便被催到了极致,玄阴十二剑在眨眼之间,就被他吸入了掌中! “不!” 眼见玄阴十二剑被这人吸走,魔脸发出了无比狂怒暴戾的嘶吼,他至少有一半的实力是建立在这玄阴十二剑之上,若是失去,他的战力将会大打折扣。狂吼一声后,他那狰狞的脸庞当即催动着血浪,向下方的夏阳俯冲而去! “没有了玄阴十二剑,你还有什么资格猖狂?” 夏阳不屑一笑,双目之中突然射出了两道炽烈的凌厉毫光,破开血云,直冲九霄,犹如一轮大日一般,将这一方天地映照得如同亘古不灭的白昼一般,将那片血云蒸发得一干二净。 “可恶!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血云蒸发之后,虚空之中只留下了一个如妖似魔的人形生物,发出了气急败坏的大叫。 “魔魁,本来你不主动出现,夏某还未必这么快去找你。不过既然来了,那你就留下来吧!”夏阳淡淡说道。 “哈哈!你想杀老子?”魔魁虽然吃惊于对方如何会知道自己的名字,但听到夏阳的话,却是不惊反笑起来:“不要以为你能夺走玄阴十二剑,老子就会怕你。我魔魁乃是剑界主宰,在这个世界,你能奈我何?给老子去死吧,魔统真道!” 他大吼一声,无边的杀气和魔气自整个剑界汇聚而来,形成一柄漆黑森冷,连天接地的光剑,呈现出气势如虹的碾压之态,狠狠地斩落下来。 这一剑,招式上的变幻已经没有,有的只是力! 前所未有,超越一切的力量。 修行之人,越到最后,本质便越相似,而一切武道、神通、术法到了最后,不外乎化为三种,一为时间,一为空间,再者便是本质,三者之间,相辅相成。 若能掌控时间流转的奥秘,随心所欲的逆转、停滞、加速,威力之大,可想而知。 若能掌控空间组成的奥秘,完全掌握,随心所欲在六道宇宙,三千世界穿越或许不能,但凭空消失,再度出现,亦或是直接打破空间,造化出一个暂行的空间结界,同样是逆天的神通。 无论是时间,亦或是空间,本质上也都有物质组成。时间、空间,看不见,摸不着,但若能洞悉两者组成的本质,想要掌控,又有何难? 若能完全洞悉六道宇宙的组成本质,那便可成寰宇的至高主宰!这当然是困难的,或许迄今为止,也没有人能洞悉其中奥秘。 夏阳修行至今,早已参透诸般武道变化,他明白自己最终的道,就将是这三种之一,方向便是此。 掌控六道宇宙当然是不敢想的,但若能掌控自己,进而再掌控敌人,他同样将立于不败之地,但眼前魔魁这悍然一击,却又令他大为惊奇。 这般摧枯拉朽的神威,并不见得就在他的万界王拳之下。 “蠢货!” 不过望着大发神威的魔魁,夏阳只是不屑地吐出了两个字,冷冷道:“你既认为自己是剑界主宰,那夏某给你换个地方便是。” 说完,天命刀蓦地在他手中乍现,凌空一挥,刀锋便破开了黑剑,并在虚空剖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一个看似空无一物,混沌一片的空间。同时夏阳身影冲天而起,一闪之后,便来到了魔魁的身后,一脚将他踢进了那片空间之中,随即虚空闭合,剑界恢复如初。 相同时间,剑界之内极其遥远的一个地方,夏阳和魔魁这场惊天之战,同时也惊醒了剑界中另外一个绝世高手。 剑岳。 一个可以称得上是剑界创始者的绝顶高手。 实际上,最初两人的交锋,他便已经感应到了,只是在这剑界之中,无人会是魔魁的对手。不过九空无界的出现,却是让他大惊失色,死死地凝望着这个方向。 白素贞惊愕万分,刚刚发生的一切,无疑都令她震惊到了极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等夏阳落回地面,她忍不住立刻开口追问起来。 “剑界,汇聚了世间的剑念,而剑念有正邪之分,世上的修剑者,以剑为念,其剑魂就会居于剑山,志在与天比高,养浩然之正气。” “凡尘里所有杀戮之剑念,在剑界内会下聚而,去往凶杀残暴的剑池。而那些不散的罪孽,日积月累就形成了万恶的……魔魁。你刚才所见,正是魔魁!” 夏阳说完之后,又将九空无界简单解释了一下。 随后,他才张开手掌,感受着兀自震荡不止的玄阴十二剑,脸上挂起了灿烂的笑容。 事实上,夏阳之所以要打开剑界,很大程度上便是为了这门剑术,如今剑术到手,他如何能不欣喜。 剑分正邪,在剑界之内,力量亦有正邪的不同。剑池之内汇集了邪恶之念,最利害的便是拥有玄阴十二剑的剑宿。 玄阴十二剑积聚了千百万年以来神州大地上所有的邪恶剑念,其强大之处可想而知,比之大邪王也丝毫不逊色! 不过夏阳又岂会让自己被玄阴剑意寄宿,无双拳意一转,便将玄阴十二剑彻底镇压在了手中的窍穴之中。在他浩瀚无边的恐怖拳意面前,即便是玄阴剑意,也忍不住瑟瑟发抖,丝毫没有反抗的空间。 夏阳回过神来,道:“魔主,如今魔魁已经被我流放到了九空无界,剑界基本已经安全,如今我需要一些时间来参悟玄阴十二剑。而这剑界中还有一门无上剑法,名曰‘元天剑诀’,以魔主的本事,想必取到不难,你可先行一步,待我将玄阴十二剑炼化之后,再来寻你。” 剑界有三大剑诀,玄阴十二剑,元天剑诀,六灭剑诀。每一门都是无上剑诀,比起万剑归宗,剑二十三来毫不逊色。 “元天剑诀?”白素贞双眸一缩:“它在什么地方?” “如无意外,当在那座剑山!”夏阳将目光投向了剑界之中最高的山峰:“剑山之上,有一个叫剑岳的人,魔主说明来意,他应当不会为难于你。若是阻你的话,我自会与他计较!” “好,那你自己小心!”白素贞点点头,也不废话,一道流光闪过,便已消失不见。 第二百八十三章 六灭 一个时辰之后,夏阳于剑河之畔睁开了眼睛,眸中精光一闪,两指并作指剑,一缕幽光便自他指尖喷勃而出,形成了一道剑光,如游龙一般在他身边自由穿梭,仿佛在欢呼雀跃。 随着他的心念一动,幽光疾驰而出,轻轻一搅,便将不远处的一座剑山击得粉碎! 见识到玄阴十二剑的威能,夏阳嘴角一翘,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门剑诀,乃是一种有自我生命与意识的剑术,也是一种能自己寻找宿主,引人入魔,诡秘无常的魔道剑法。剧情中,只习得了前六剑的剑晨,便用它轻易击败了服下一颗龙元的绝心和武无敌,可见这门剑术是何等的惊天动地,超凡脱俗! 而且这也是整个风云中唯一一门不需从低练起,由修炼剑招,到领悟剑势,意境的至高剑术,只要成为了玄阴剑意的宿主,得到了剑意的认可,即便那人是阿猫阿狗,都能发挥出玄阴十二剑莫大的威力。 只是一般人想成为玄阴十二剑的宿主,无一不将受到极大的风险,因为玄阴剑意邪恶无比,成为它的宿主,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充其量不过只是它的傀儡罢了。就算是剧情里后来真正掌握了十二式完美剑招的武无敌之子小武,一旦不甘屈于邪恶的玄阴剑意,它便会毫不留情地抛弃宿主,离体而去。 但夏阳收取玄阴十二剑,又怎么可能是要成为它的宿主,任它寄宿到自己身上,而是要彻底磨灭其中的邪恶意志,吸收纯粹的剑意。 如果换了其他人,即便可以抵抗玄阴剑意,不受控制,也极难将剑意磨灭。而夏阳的武道意志是何等的强大?在他的镇压下,玄阴十二剑根本就没有任何反抗的空间,只抵抗了片刻,便在他的拳意下消亡! 不过夏阳的心里同样十分清楚,只要剑界一日存在,人心中的种种恶念一日不绝,汇集了人世间邪恶之念的剑池,迟早还是会孕育出新的玄阴十二剑来。 只是那并非人力所能阻止之事,以他现在的能力,尚属无可奈何,倒也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收起笑容之后,便即往剑山的方向赶去。 剑山,顾名思义,真的就是一座插满剑的山。举目望去,宛如泰山一般巍峨的存在,四周插满了成千上万柄剑,虽无剑意,但单凭这股山势,足以便生出极其凌厉的杀机。 来到剑山之后,夏阳很快就见到了一个中年灰绿色人影,不由出声道:“剑岳?” “你当真认识我?”那灰绿色人影愣了一下,刚刚在从那个女子的口中,听到对方叫出过自己的名字时,他就已经惊讶过一次,现在更是忍不住愕然起来。 “自然知道。”夏阳点了点头,眼神饶有深意地看着这位悲剧人物。 剑岳原名“剑悲”,乃是与剑宗始祖大剑师的传人“剑悟”同一辈份的剑客。 剑悟是少数练成剑宗绝技“万剑归宗”的绝顶高手,他与剑悲较技,剑悲凭自创的“元天剑诀”与之战平。及后两人交换剑法,剑悲以《元天剑诀》的剑谱换到了《万剑归宗》的秘笈。 剑悟始终有门户之见,他得到《元天剑诀》后,仅作自己个人参考,并没有在剑宗内流传下去。 剑悲则在修练万剑归宗后,剑道修为大进,居然打开了剑界。孰料剑界自被他开辟之后,武林与剑相接,剑道大盛,人间源源不绝的剑意灌注剑界之中,不单使剑界的疆域不断扩大。更不断被天下的剑意牢固下来! 剑界随年而增,与日俱长,剑界之壁不断加厚,竟将剑悲这个不世强者困在了其中,再也无法出去。 经历了漫长年月,他的肉身早已死去。但他的精神却被剑界内的剑气无限增强着,使得他仅依靠无穷无尽的剑意生存了下来。但也因此,他变成了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阁下和那位女子,可是自人间而来?” 剑岳目光灼灼地望着夏阳,他在这个荒凉寂静的世界不知呆了多少年,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有生人能来到这里,心中激动无比。 “不错!”夏阳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剑岳急急地追问道:“你们是怎么来到剑界的?” “力破虚空。”夏阳语简意赅。 “呃……”剑岳在震惊的同时,心里也微微有几分释然。刚刚在感应到对方与魔魁那一战时,他便已知来人是个极度恐怖的人物。此人能以可怕的实力来到剑界,战胜魔魁,也并不是什么难以想象之事。 他接着又急切地问道:“阁下可还有回去的方法?” “我们既然能进来,自然也能出去。” 在剑岳目光一亮下,夏阳嘴角一翘,一直凝视着他,直看得对方心中发颤,才收回了眼光,微微一笑道:“剑岳先生是想返回人间?” “正是正是!”剑岳立马点起头来,连连称是。 夏阳嘴角含笑,开口道:“先生想要离开剑界,不成问题,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剑岳紧盯着夏阳,露出戒备之色。 “在下可以将你从剑界带出去,但你须得答应在下一件事。”夏阳淡淡笑道。 听到这话,剑岳顿时犹豫起来,只是片刻之后,他便咬了咬牙道:“只要能从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出去,我什么都愿意!” 不过他深怕夏阳抓住自己话语中的把柄,忙又补充了一句:“不……要是在我能力范围之内的……我才答应!” “放心,对先生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夏阳轻轻一笑,道:“只要先生答应出去之后,加人在下的无双武会,替在下守护这个天下二十年,我便将你带出剑界!” “二十年?”剑岳闻言,先是下意识就摇起了头,但随后反应过来之后,却又问道:“无双武会是什么?守护天下……又是何意?” 夏阳知道剑岳被困在此太久,世间早已是沧海桑田,于是将外界的变化和他的意思详细地解释了一下,才再次问道:“先生意下如何?” “原来世间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剑宗也衰落了,唉……”剑岳听完夏阳的述说,怅然地叹了口气,接着沉吟了一阵,才答应道:“好!你既然承轩辕始祖的遗志,想要整神州,我为你守护这个天下二十年,又有何难!” “好,先生快人快语,在下替天下苍生向你致谢。”夏阳知道剑岳乃是正道人士,并没什么信不过的。 话音一落,一道流光闪过,却是白素贞来到了场中,脸露莫名笑意:“恭喜武神,麾下又多了一名盖世高手!” 如今的她比起之前来,似乎又强大了很大,浑身剑气萦绕,心念一动,便有无穷剑气生出。 “正道不孤,在下心中甚慰。”夏阳朗声一笑:“看来魔主此行收获不小。” “还要多谢剑岳先生成全!”白素贞向剑岳施了一礼,道:“剑岳先生以剑为身体,在这剑界存世千年,倒让本座想起了自己的转世之路,还望以后可以和先生一起坐而论道。” 终于能离开剑界,剑岳心情大好,直接就答应了下来:“这是自然,求之不得!” 随后,白素贞以念为讯,将元天剑诀传给了夏阳,跟着赞叹道:“剑岳先生的‘元天剑诀’果然厉害,练至巅峰可以瞬间化气为形。剑诀分外内外两诀,外诀为剑招,能开天辟地;内诀为剑力,可破天下剑手的内力。先生的剑道修为,素贞真是佩服万分!” “见笑见笑。”说到自己的得意武功,剑岳也有几分得意之情,不过他很快就想到夏阳可是连玄阴十二剑都不惧的绝世猛人,脸上不禁流露出几分晒然。 三人交谈了一阵之后,夏阳出言道:“现在,我们再去最后一个地方,然后就回人间。” 说着,他把目光移到剑岳身上:“先生可知剑狱的位置?” “什么,剑狱?”剑岳顿时吓了一跳,苦着脸道:“你去那里做什么?要不还是算了吧!” “剑狱,又是什么地方?”白素贞疑惑出声。 剑岳叹息一声,道:“剑狱者,剑心地狱,也就是败者的地狱!那是一个无比黑暗的地方,即便是我和魔魁,也不愿意去往那个恐怖的地方。” 夏阳自然知道,任何一个走入剑心地狱的剑手,都会重温到自己最为痛苦的经历,他并没有解释太多:“你们在外面等我,夏某一人前往,先生只需指路便是。” “罢了,跟我来吧。”感觉到夏阳似乎有非去不可之意,剑岳也没多劝,身影化作了一道流光,飞向了一处黑暗地带。 片刻后,夏阳和白素贞也跟随而至。 眼前,只有无边的黑暗,以及……深入骨髓的杀意! 感受到此地的恐怖,白素贞强压着心中的寒意,问道:“你来此处做什么?” “昔日,我曾在人间亲眼目睹了剑圣的无上剑招,毁天灭地剑二十三。如今趁此机会,正要见识一下这门剑术的最强境界——六灭无我!”夏阳望着那片幽深无比的剑狱,眼中满是期待和兴奋:“你们就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来。” 见他心意已决,剑岳与白素贞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接着夏阳身形一闪,化作一道光影,进入了那片黑暗之中! …… 差不多一炷香过后,夏阳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场中。 各怀心思,默默站立在一旁的剑岳与白素贞在见到夏阳出现之后,连忙问道:“终于出来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夏阳轻轻摇了摇头。 白素贞仔细地打量着夏阳,有些惊疑不定地说道:“你好像……和刚才有些不同了。你在里面见到了什么?” 她放眼望去,只觉夏阳虽然面色平静,但眼神里却是无比的寒森和冰冷,仿佛充满了对生命的漠视。那是一种高高在上,俯视众生,毫无任何生命波动的寂灭之感,与之前全然不同! “哦,不要紧,这是刚才见识完‘六灭无我剑二十三’之后的后遗症,给我一些时间就能恢复过来。”夏阳眼神收缩了一下,缓缓说道。 “真的没事?”白素贞深吸了一口气,紧紧地盯着他:“你的眼神十分恐怖,就像是一个……魔中之魔!” 要知道,她可是以“魔”作为称号的人,能让她说出魔中之魔四个字,足见她心中是何等的震撼。 “这就是我说的后遗症。”夏阳一边运转着武道之心,一边开口道:“‘六灭剑二十三’灭尽六道轮回,上下四极古往今来,绝友情,亲情,爱情……可谓至尽至绝,这种毁灭剑意与我自身的意志完全背道而驰,所以才有这种情况。” “那你?”白素贞眉头一皱,有些担忧。 “放心,就算是至尽至绝的六灭无我,也灭不了我的武道意志!”回想起刚刚那隔空一战,夏阳话语中充满了自信。 就在说话之间,他眼中的冷漠逐渐褪去,慢慢重新恢复了先前的样子,笑了笑:“好了,不说这事了,此间事了,我们这就返回人间。” “怎么回去?”剑岳立马问道。 “小事一桩!”夏阳淡然开口,剑指虚空一划,玄阴剑气攒射而出,高空之中突然出现一个三丈左右幽光剑圈。 随即他眼中金芒一闪,摩诃无量的力量轰入其中,那剑圈便如漩涡一般转动起来,将剑界的虚空映照得熠熠生辉。就好像是一个大门,大门这边是剑界,而另外一边,则是对剑岳来说,久违了的人间世界。 剑岳瞬间热泪盈眶,喃喃道:“我能回去了,我终于能回去了……” “走吧!”夏阳拍拍他的肩膀,道了一声,然后当先一步迈入了剑圈中。 白素贞自是相信他,紧跟着走进了通道。 “哎!等等我……” 见他两人都进入了剑圈,剑岳立马大叫了一声,身形一闪,也跃进那通道中。 第二八十四章 天门始动 天山,原三分教场之上,无双武会一众门人皆是面色凝重,望着空中负手而立的神将与冰皇。 只听那浑身冷冽的高大男子,也就是冰皇开口道:“限你们所有人在一刻钟之内投降,否则休怪本座心狠手辣,叫你们上上下下鸡犬不留!” “和他们废话那么多做什么。”就在这时,一旁的神将不耐烦地道:“叫那什么武神速速滚出来受死,本神将正要尝尝他的脑浆是何味道!” “你们是什么人?敢在我无双武会如此放肆!”秦霜满脸凝重地望着上空,含怒大喝道。 刚刚他曾与冰皇交过手,以他服下血菩提,得夏阳传功,并修炼了三分归元气的实力,竟不是眼前两人任意之一的对手,如何能不令他震惊。 “敢对本神将这样说话,你已经是个死人了!”神将怪笑一声:“嘿嘿,你的脑浆看起来似乎很美味,就让本神将赐你一死!” “慢着!”就在神将想要出手的时候,冰皇开口阻止了他,哼了一声:“你莫非忘了主人的话不成?” 在神将略有忌惮的眼神中,他再次望着下方,顿了顿道:“你叫秦霜?听着,我家主人有命,只要你或是你们之中,有人能取下夏阳的人头,便可成为天门神官,享尽世间一切荣华富贵!” 此话一出,不少无双武会的新加入的门人顿时心动,但之前那些会众,还记得自家宗主的赫赫神威,加上不明这两人底细,并未轻易动摇。 “看来,你们还是对我天门的力量认识不够。”冰皇看出了场中的形式,不由冷声道:“好!本座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实力!” 说话间,他随意一掌拍下,一股冷若冰霜般的磅礴真气洪流汹涌而至,场中顿时冰冷彻骨,而远处的几座房屋直接就冰冻住,变成了几座大型的冰雕。 “看到了吗?这就是本座的力量,你们还在犹豫什么?”冰皇凝视着众人:“一边是荣华富贵,一边是黄泉死路,你们自己选择!” 秦霜并没有理会冰皇的威胁,提聚功力,一道三分归元气拍出,直接就将那几座冰雕轰成了冰渣,然后扫视了一周,沉声道:“背叛无双武会和宗主之人,死!” “敬酒不吃吃罚酒?” 冰皇嘴角闪过一丝不屑,冲神将道:“既然有人不想活了,神将,那就将他杀了吧!本座倒要看看,那个所谓的武神到底出不出来?” 神将狠狠瞥了冰皇一眼,虽然不爽他命令自己,但想到自己即将可以美美地饱餐一顿,他还是发出了一连串得意的笑声:“桀桀桀……让本神将来尝尝你的脑浆,究竟是什么滋味!” 大笑之中,一股无与伦比的压迫感骤然出现,血红色气罡瞬间笼罩了无双武会上空,铺天盖地,自上而下,仿佛一片血红之云。 随后这道血红气罡,朝着秦霜直冲而下,那浑厚到令人咋舌的强大真元之力,好似带来毁天灭地之威,其中还响彻着神将那兴奋无比的狂笑之声。 “我若是你,绝不会笑得这么开心!” 就在秦霜如临大敌,下方一众门人弟子面色大变之时,一道幽幽之声,突然在虚空中传来。 “宗主?”秦霜面色一松,知道宗主终于回来了。 在无双武会在场近万门人,甚至许多人还没见过夏阳一眼的震惊地注视下,他们的宗主,号称“无双武神”的夏阳蓦然出现在了虚空之上,大掌一拍,轰隆一声巨响之后,便已破开了神将气罡布下的红云,重新恢复了光明。 “嗯?” 血红色气罡被破开之后,当即就露出了神将那身披奇异甲胄的魁梧身形,让他发出了惊异之声。不过他双眼立马就微微眯了起来,狞笑道:“你就是那什么狗屁武神?能接本神将一道火雷罡气,倒是没老子想象中那么废物!” “你们两个是帝释天派来的?”夏阳拥有天哭经,只是看了两人一眼,便已知道两人的身份和目的。 “想不到夏某没去收拾你们天门,那老家伙居然先找上了我。”在两人诧异的神情之下,他冷冷地道:“敢来我无双武会放肆,你们两个胆子不小。不过既然来了,那就不要走了!” 夏阳前不久从剑界出来之后,通过天哭经得知了无双武会正在发生的事,当即先行一步返回天山,而白素贞和剑岳随后也会赶来。 “好大的口气!” 冰皇眼中先是露出一丝疑惑之色,惊讶于对方如何会知道他们天门,但紧接着就冷笑起来:“你既知听过天门之名,就该知道我们代表神之旨意而来,还敢口出狂言?” “哈哈!”听到这话,夏阳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就算帝释天亲临,夏某也没放在眼里,何况只是你区区冰皇和神将?” “你知道我二人?”冰皇瞳孔收缩了一下,随即目光中闪出了阴狠的光芒:“敢藐视我天门之主,你今日必死无疑,受死吧,雪血爪!” 他周身散发出强烈的杀意,有心要拿夏阳立威,强横功力轰然爆发,身如蛟龙狂奔,右手呈爪猛地拍向前出,寒风簌簌,冰雪飘落,有冰冻一切之势。 四周的气氛顿时大变,一股阴寒之气笼罩下来! “连天人都不是,也敢在夏某面前出手,你真是勇气可嘉!” 夏阳冷哼一声,手指凌虚轻点,一道拥有可怕威能的恐怖真元,便破空而去。 “啊……”冰皇当场发出一声惨叫,雪血爪的冰风寒劲,在夏阳这轻轻一指面前一触即溃,其爪上的冰层瞬息之间就被洞穿,指劲从他手心直贯而上,最后在肩头飞出,一条手臂登时断裂,当场被斩落下来,鲜血汩汩而流。 冰皇脸色惨白,满是骇然,如果夏阳指劲再偏移三寸,他只怕直接便会被洞穿胸口而死! 要知道,他乃是帝释天的亲传弟子,雪血爪更是除了圣心诀外的无上绝招,无比强大,他不知道曾用这招杀死过多少强敌,但对方仅仅只是一指便将他重伤,这样的结果无疑令他心神俱颤。 此人太强大了,难怪敢跟他的师父帝释天叫板! 夏阳傲立于虚空,睥睨负手,面无表情地道:“断你一臂,算是给你个教训,滚回去给帝释天传话,敢挑衅我无双武会,必要付出代价。夏某不日便会亲赴天门,取其狗命,让他把脖子洗干净,滚吧!” 冰皇深吸了一口气,仅剩的一只手止住断臂流血,在眼前这恐怖之人面前,他甚至连狠话都不敢放,也顾不得神将,当即转身逃窜而去。 “无用的东西,帝释天真是瞎了眼,竟收这种货色为徒!” 见冰皇一招重伤落败,接着逃跑,神将面露不屑,挑了挑眉,然后死死地盯着夏阳,舔着嘴唇道:“桀桀!能打败那个废物并把他吓跑,你的实力还算不错,脑髓必然美味无比。还是乖乖地将你的脑浆奉献上来吧,本神将要将你的身体……全部吃了啊!” 怪笑着,神将魁梧的身躯突然消失,再出现时,已出现在了夏阳眼前,他手上攥着一道雷火,闪烁着诡异之光,轰的一下,直接往夏阳头上按去。 “蠢货!” 见神将在自己轻松打败冰皇之后,还敢肆无忌惮地出手,夏阳嘴里冷冷地吐出了两个字,接着又是一指点出。 在那浩瀚厚重的指劲下,神将整个人被击飞出去,撞裂远处山脊,击起了大股烟尘。 “哈哈哈……” 片刻之后神将大笑一声,身形再度出现在教场上方:“你果然没有教本神将失望!自我清醒之后,除了帝释天之外,你是第二个让老子看不透的。不过本神将灭世魔身已经大成,就算是‘神’那老家伙复生,都奈何不了本神将。你的功力虽然深厚,但想杀死我,却还差得远呢!” “是么?”夏阳冷笑一声:“那你再接我一指试试。” 话音落下,他屈指一弹,恐怖的真元径自命中他胸口,当即便让他的胸前凹下去重重一块,肋骨更是不知道碎裂了多少根。 “我这一指如何?”夏阳嘴角一勾。 神将也没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连忙运转灭世魔身恢复身躯,然后癫狂地咆哮了一声:“啊啊啊啊!本神将要将你碎尸万段!” 他怒吼一声,猛地运转真元,将灭世魔身的威力提升至极限,接着身形突然消失,下一刻一股狂风席卷直扑夏阳面门,一双铁拳带着万均之势轰然砸下,火雷罡气迸射而出。 “好,夏某也不欺负你,就陪你玩玩。” 面对神将的拳劲攻击,夏阳脸上露出一丝冷酷轻笑,也不以绝对力量压制他,迎着神将气势汹汹的铁拳,双拳如出膛炮弹连环轰出。 轰轰轰…… 拳拳对撞,气流翻涌狂风呼啸,两人周身气势一爆再爆,好似两柄巨剑冲天而起,搅动天边风云地面跟着阵阵颤抖。 这惊悚可怕的战斗场景,惊得下方之人心惊胆颤,头皮发麻,心中均在为这盖世神魔般的一战感到骇然无比。许多没有见识过夏阳出手的门人,皆是目瞪口呆,冷汗频下。 炮拳如火! 崩拳如箭! 夏阳并未动用真元,只是以本身的肉身之力应战,拳势同样凶猛,如火如荼。他略一发劲,一双胳膊便比寻常之时壮大了好几圈,胳膊之上青筋根根蹦起,犹如老树盘根惊心动魄。 两道高大身影疾突疾闪,快若鬼魅迅若狂风,瞬间战至一处不分上下。 夏阳眼中精光闪烁,面上带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浑身骨节劈啪作响,一道道劲力如浪潮汹涌,一浪高过一浪好似奔流激荡。 每一拳轰出,凝聚之极的拳劲,都会带起一团拳头大小气团,犹如翻滚呼啸的炮弹,轰然而出。 大成的灭世魔身的确惊人至极,神将的一身防御堪称龟壳,不在绝无神不灭金身之下,夏阳的拳头轰在他身上,如捶金石,砰砰砰的爆响好似战鼓轰鸣络绎不绝。 神将的实力,远在绝无神之上,他凭借灭世魔身,竟能和不动用真元和人仙之力,单靠肉身力量的夏阳拼个旗鼓相当。 夏阳也许久没有这种与人近身搏杀,拳拳到肉的战斗过了,心中不禁热血澎湃,战意凛然。体内气血仿佛沸腾激荡,又如山呼海啸般纵横狂啸,浑身皮肤之下充斥着无穷热量,一拳一脚都带着让人胆战心惊的凶猛力量,如战神临凡,威风不可一世。 他如今肉身之强大,已经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血液如水银般粘稠,随意一挥拳,力量磅礴惊人,源源不绝的给一双铁拳输送着火力。 他周身温度迅速攀升,皮肤在肉眼可见的状况下,由原本的白皙变成触目惊心的暗红之色。全身毛孔紧闭,股股热流被锁在身体内部,跟着狂风运转的气血,几乎将五脏六腑全部点燃,浑身劲道勃发,完全就是一个人型凶器! 神将同样不敢示弱,灭世魔身催动到极致,恐怖的真元澎湃无俦,与夏阳战得激烈无比。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两人便已交手了不下二十合,拳影漫天,腿风凌厉,教场的上空就如激起了一场龙卷风暴,劲气四溢,引发股股凌厉狂风呼啸席卷。 二人周身气流,已乱作一团好似一锅粥,教场的中心更是到处坑洼,一条条触目惊心,龟裂密布,脚下几乎没有完整土地,泥沙碎石飞溅,漫天呼啸飞舞。 天空受到道道呼啸狂风波及,头顶的云层不是被轰散,就是远远飘飞躲避,整个无双武会上下都是鸦雀无声,惊骇地看着这场不似凡人的一战! “可恶!本神将身负百年功力,怎么可能不是你这小子的对手,给我去死吧!”神将狠狠地咬着牙,狰狞吼叫。 在声嘶力竭的怒吼之中,他身形暴掠,闪至夏阳十丈之外,十指齐点,发出悍然一击,十道火雷罡气汇聚合一,变作一团雷火咆哮着再度向他射来。 第二百八十五章 噬空指 就在神将全力出手之时,夏阳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脸上微微带笑,不闪不避,也未还击,直接硬接下了他的攻势,火雷罡气那强悍的力量轰击在他身上,便如泥牛入海,没有掀起丝毫波澜。 “什么?” 神将惊叫出声,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十成功力的一击,竟然没能给夏阳造成任何伤害。 与此同时,两道流光也已飞到了天山之上,落在了教场中,正是随后赶来的白素贞和剑岳两人。 夏阳嘴角一勾,晒然一笑:“神将,你可还认得身后那人?” 神将错愕望去,自然看到了陡然赶至的白素贞和剑岳二人,一开始他还没反应过来,正要回头怒骂的时候,却猛地瞪大了眼睛。 “你,你是……‘魔’?”他满脸不可置信之色,额头上更是渗出了豆大的冷汗,失声大叫起来:“不可能……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白素贞第一眼看到他,同样有些诧异,但跟着也面色淡然地打了个招呼:“神将,好久不见。” 神将双目圆瞪,露出惊恐之色,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竟然会在这里见到了自己昔日的“师娘”,已有数十年未见的——“魔”! 他身为“神”的弟子,自然知道“神”的妻子“魔”,是何等的厉害的恐怖! 无双武会的近万帮众,也是不可思议地看着场中,根本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他们都知道,有宗主在此,无双武会当可无忧了。 夏阳负手而立,静静地道:“白长老,此人乱我无双武会,其罪不小,不过他是你晚辈,便由你处置,如何?” 白素贞毫不在意地摇了摇头:“不必了,宗主自行处置便是。” 她如今已相当于是转世之身,不想再与搜神宫有任何瓜葛。 夏阳不置可否,转过头来,凝视着神将,轻叹一声:“神将,你虽然狠辣无情,但内心还算是重情重义,是个痴情男儿,颇令夏某欣赏。不过你为人歹毒,以吸食他人脑浆为生,死不足惜,今日却是饶你不得!” 神将并没有留意夏阳所说的话,他几乎全部精的力都放在了白素贞身上,这一刻,他就像是一个被宣判了死刑的囚犯,怔怔的一动不动,似乎正在惶恐地等待死亡的降临。 常常不将生死放在心上的人,往往更加畏惧生死,神将同样不例外。他跟他的师尊长生不死之神一样,一直无限渴望着永生,渴望长生不老。所以这一刻,他的眼,他的眉,他的心,他身体的每一部分都被恐惧支配,根本不能思考。甚至,连他的身体,也忍不住颤抖起来! 不过神将倒也算得上是一代人杰,心神在闪电之间,已经用强大的意志力控制住自己的恐惧,他知道在这深不可测的“武神”,和恐怖无比的“魔”面前,自己绝无取胜的把握,到了这一刻,要么拼死一搏,要么就只能逃走。 只是在这两人面前,他哪里还有拼命的勇气,唯有夺路而逃,方才有一线生机! 是以下一刻,他将灭世魔身催动到极致,纵身往后跃起,轰然往教场之外亡命奔逃。 火雷罡气在他周身萦绕,爆发出璀璨夺目之光,速度之快令人不可直视。 “滋!” 宛如流星。 “想跑?” 夏阳轻哼一声,脚下一顿,身体便即横移过去,竟比神将还快上数分,将他拦截下来。 “小子,给本神将去死啊!!!” 见他挡路,神将咬牙暴喝一声,拼尽所有力量,义无反顾的奋力打出一拳,空中顿时出现一道雷火交加的圆柱形,要将挡在他面前的一切尽皆摧毁。 “死心吧,还想往哪里逃?”夏阳手指伸出,轻描淡写往前一点。 这一点,如妙笔生花,画龙点睛。 “啵!”只听到一声清响,而后令人惊惧和震撼的一幕顿时出现。 虚空之中,随着神将及他的火雷罡气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夏阳绞杀过来之时,一道黑色的缝隙凭空出现! 看到这一幕的所有人,都不觉地咽了咽口水,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便在这一指之下,空气竟然撕裂开来,出现了一道狭长的黑色缝隙。 那黑色缝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随后则是倏地一闪,竟又重新消失。而神将击出的雷火罡气,在那黑色缝隙闭合之前尽数湮灭,就仿佛消融于空气之中,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你……你这是什么武功?”神将疯狂大吼。对方只是一个看起来毫无意义的动作,虚空一点罢了,半点真元也无,怎么可能将他的火雷罡气全部吞噬?这比之前对方以身体硬接,更加难以让他置信! “这一指尚属草创,夏某也是第一次施展,姑且称之为‘噬空指’吧。”夏阳静静说道。 这一指,他用的并不是真元,乃是窍穴之力,也是他这些时日出入九空无界和剑界,对空间之力一点最为粗浅的认识和运用。 “噬空指?” 听到乃是夏阳自创的武功,而且还是第一次施展出来,神将惊怒交加。眼看逃走无望,他不禁歇斯底里地咆哮道:“这是什么武功,本神将不服啊……” 他心里不甘之极,自己活了近百年,搜神宫的传承更是渊博如海,从他修炼了灭世魔身以后,这世上几乎再难有其他武功能入他眼。而这一战,他几乎在夏阳面前毫无还手之力,甚至连他的恐怖身躯都占不到任何优势,又怎能让他甘心? 就连一直没有开口的剑岳,也忍不住向一旁的白素贞惊叹道:“夏宗主的武功恐怕已经近似神魔,那一式‘噬空指’穷天地之变化,简直就是神鬼莫测!” 白素贞没有说话,她多番见识过夏阳的惊世骇俗的武力,早已有了免疫力,倒是并未太过震惊。 夏阳面容平静至极,噬空指这一式,基本已经是他一身武学之最,也是他所创出的“万界王拳”第二式,乃是自九空无界中得到的感悟。 九空无界那个奇异世界之中,上没有天,下没有地,亦没有人、神、佛、太阳、月亮、星辰,甚至,连时间岁月的概念都没有。其中天也空、地也空、人也空、神也空、佛也空、日也空、月也空、星也空、时也空,更是无穷无尽,无边无界! 夏阳自现代而来,拥有一定的科学知识,他凭借自己所知的一点理论,将九空无界和剑界中的特性与他开创的万界王拳理念相结合,倒是产生了一点意想不到的效果。凑巧神将作死来袭,他一时心血来潮,这才灵犀施展出了这一指。 当然,这只是雏形而已,还有着太多的破绽。而对空间之道的研究,他现在才刚刚有了一点头绪,连入门都算不上,若想将之推衍至大成,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距离。需要付出的精力和时间,更是不可想象! 现场陷入死一般的安静之中,谁也没有说话,也不敢开口说话。 见证了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刻,如今的夏阳在所有人眼中,无异于神明。武神之名,名副其实! 而凡人,又岂可与神明交谈? 在他们看来,刚刚宗主施展的手段,恐怕连用神功来称呼都不合适了,应该称为神通才是。 神明所用之神通! “不服也没用,夏某专治各种不服!”夏阳轻哼一声:“神将,束手就擒,我可以让你死得轻松一点。” “想要本神将投降,你休想!” 神将虽然不想死,但同样也有死战到底的决心,尤其是在“魔”这位昔日搜神宫的主母面前,他是万万拉不下脸跪地求饶的。 心知自己不是夏阳的对手,今日绝难逃离此地,他面露狰狞之色,嘴里狂吼一声:“和老子一起到阴曹地府去吧……灭世魔身,给我爆!” 说话间,他身躯一动,双腿徒然一蹬,再次朝夏阳冲了过来,同时威猛无俦的真元疯狂压缩,竟是要自爆魔躯,与夏阳同归于尽。 “想自爆?” 夏阳眼神一凝,冷哼一声:“阴曹地府又能奈夏某何?真是天真!” 说完他不退反进,欺身来到神将身前,再度骈指一点,神将的身体当即一僵,汇聚于丹田中的恐怖真元顿时告散。 做完这一切,夏阳才拍了拍手,叫了一声:“秦霜。” 秦霜浑身一凛,连忙上前:“属下在!” “我已将他功力封印,暂且先押下去吧。”夏阳淡淡道。 “是,宗主!”秦霜不明所以,不知道夏阳为何不杀他,但还是很快点了点头,让人将不能动弹的神将去了下去。 “白长老,剑岳长老,请过来。” 夏阳将白素贞和剑岳招呼过来,当着在场近万门人,将两人封为了长老,地位只在他一人之下。 原本按照武林规矩,一般的帮派要提拔门人,任命要职,多数需得先立行下功劳,但夏阳又岂会在意这些。况且以白素贞和剑岳的实力,稍后要树立威信,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 公布完两人职务,让秦霜派弟子收拾场地之后,夏阳才带着白素贞和剑岳,以及秦霜三人,往议事大厅而去。 第二百八十六章 订立规则 经过刚才那一战,夏阳在无双武会之内的威望可谓已经到了如日中天的地步! 不少从未见过夏阳出手的人,在目睹了宗主如同天神一般的武力,弹指击退他们无法应对强敌之后,都是心潮澎湃,激动万分。 在等秦霜汇报完他离开后发生的事情之后,夏阳才知道,原来绝心趁他外出时,竟带着绝地天行,以及少数原来无神绝宫的骨干逃离了无双武会,似乎一路往东瀛去了。 得知绝心叛逃,他虽然有些意外,但也并未真个在意。当初他留绝心一条狗命,只是为了让他帮自己稳住一帮绝无神手下的鬼叉罗,以免这些人狗急跳墙,流落到江湖上去兴风作浪。如今他势力已经彻底稳固,又岂会在乎区区一个绝心? 而且夏阳一直都知道,此人乃是养不熟的狗,所以一直也只是将其当作傀儡,并未真正信任过他,更没有将无双武会的大权下放于他,是以此人逃离,并未对武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秦霜颇为自责,还因为此事主动向他请罪。倒是夏阳丝毫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只是让他继续管理好宗内事务,以他的心性,虽然攻城掠地,向外开拓稍显不足,但用来守成却是绰绰有余。 让秦霜下去帮白素贞和剑岳二人安置居所之后,夏阳便将他打发下去,转头和白素贞和剑岳商量起武会未来的发展来。 一直以来,夏阳都秉承着攘外必先安内的理念,不停整肃内务,稳固自己的根基。在大概了解了无双武会的现状之后,两人一直认为,现在无双武会蓄势已成,若要定鼎天下,也是该向外界展示自己的力量了! 不过夏阳并未同意马上就开始向外界展示自己的爪牙,而是打算进一步整顿内部,制定出无双武会的规矩和纪律来。 那么,应该制订什么样规则呢? 敬天法祖、热爱家国、孝顺父母、尊师重教为四大基本要素,同时倡导自由、平等、公正、法治,这也是无双武会要推行下去的核心价值观。 与此同时,英勇,牺牲,荣誉,诚实,友善,谦卑,怜悯,团结等等内容,也是他日后要建立起来的个人价值准则。 虽然这些要求一旦公布出去,至少要吓坏一大半的人,有些就算是夏阳自己,也未必能做得到,但并不妨碍他将这些内容订立到无双武会的纲要中去。 不过风云这个世界,毕竟乃是高等武侠位面,自古侠以武犯禁,将来他想要维持整个天下的秩序,便要建立起一个强有力的监察机构,以维护整个天下的安全和社会秩序,保卫百姓的生命财产。 当然,目前来说,他离建立起完善的机制,还有着相当长的一段距离,至少也要等到他一统了天下之后,才有可能做得到。所以在和白素贞商量过之后,夏阳便将无双武会的目前的管理层,也就是核心成员全部召集起来,只是简单地先行宣布了三条会规。 “第一条:内诚于心,外诚于人;第二条:明辨是非,善恶有报;第三条:推己及人,锄强扶弱。” 三条规则,第一条乃是重中之重,这里的“诚”是泛指,包括了诚信、诚挚、真诚、忠诚等种种意义,也就是要求武会门人必须具有一定的品德,即便不能一时做到诚于人,也必须要先做到诚于己。 第二条,则是一种基本的处世理念,要懂得分辨是非善恶,这也是一种普世的价值观,即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这一点尤为重要,因为武者比起普通人来,多了一份实现它或是破坏它的能力。夏阳历来奉行“善恶若无报,乾坤必有私”,这条规则不是要求你一定要奋不顾身去实现,而是要求你至少不能违背,不能助纣为虐,或是丧尽天良,恶事做尽。 简而言之,恩怨需当分明,有恩必报,有仇必偿固然没错,但是不得悖逆于善恶的基本框架,将私怨凌驾于公理之上。 第三条,便是意在让门人弟子懂得以己度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更加不可恃强凌弱,仗势欺人。 这三条规则,夏阳打算效仿后世,时常给这些人灌输自己的理念,也就是俗称的“洗脑”,以他的精神修为,可以在潜移默化中,将这些内容传递到武会之中。 “内诚于心,外诚于人”,这不禁是夏阳对门人的要求,也是他自己一直以来所遵从的铁则之一。在他看来,武者先是一个人,而不是一具只会施展武功的机器,所以作为人,就要先正视自己的情感、欲望与本心。 这条规则,可以说天然就排斥了那些为追求武学而抛妻弃子,不管父母亲友死活,不顾家国和民族的存亡,甚至不惜走上杀人练武的自私自利之人。之所以强调这一点,夏阳是旨在用自己的武道之心,为这个混乱的世界点亮一盏明灯,为世人指引方向。 刀剑无情人有情,为了刀剑而放弃情感,乃是舍本逐末之举。若是人的心中没有亲人朋友,也就没有约束和羁绊,这种无情之道固然同样能让武功达到极致,但却会迷失自己,陷自己于空虚、孤寂与迷茫之中。要是为了练武连自己也舍去,反倒在武道的极致之上落于了下乘,这也是他希望武者对自己心境的要求,以及武者一种的自我完善。 当然,每个人都有利己之心,这是人的天性,辛辛苦苦练来的武功,不用来为自己争一口气,不为自己与亲友和师门谋利益,却一心一意只用在行侠仗义上是不大可能的。而且一个人待人处世也总会有远近亲疏之别,不可能奢求每个人都公而忘私,这些都是人之常情,夏阳也可以理解。 所以这三条规则各有欠缺,却也互补互足,无双武会之人基本只要有一条能够做到,然后另外两条便不会至于过分违背,也就初步达到了他的要求。 夏阳十分清楚,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罗马不是一天就建成的。而要在这样一个世界推行超越时代的制度,更加不能操之过急。 是以夏阳的发力点也并未局限于武会之内,在给内部“洗脑”的同时,他也命人在天下各地招收夫子,收养孤儿,并建立起“无双武堂”,也就是这个时代的第一间学校。他清楚的知道,教育,才是改变一个时代制度最好的方式! …… 他生渡,乃是真正的步白素贞,也就是神的妻子所创出的盖世武学。 当年仅余七日寿元的她,最后终悟出“他生渡”,将自己的思想与记忆渡入了一个与她长相酷肖的濒死女孩之中,以此作为自己的延续。 不过他生渡,并不是行夺舍之法,将灵魂寄生于他人人体,严格来说,这乃是一种厉害到了极点的“迷魂之法”,将他人催眠成自己,实则被渡生的人,只是一具施功者的人形化身罢了。 如今的“白素贞”,已是步白素贞的第三世延续,而真正的步白素贞,早已消逝在了历史的尘埃之中! 在无双武会的事务一切进入正轨之后,夏阳才在白素贞的指点下,修炼起了“他生渡”。 直到他真正接触到了这门旷世奇功之后,他才知道这门武学的真正名字,叫做“六大魔渡”! 这门武学,本是她为了“魔渡众生”计划苦心研创而出,其中又细分为六大渡。 死渡、雪渡、经渡、失心渡、他生渡,以及最后的——无量渡。 其中的“死渡”“雪渡”、“经渡”、“失心渡”,都分别被传给过她的手下,黑瞳、雪达魔、经王及魔娘,唯独“他生渡”和“无量渡”,从未外传过。 仅是前面四渡,便已算得上是惊世骇俗的绝世武学,任何人只要习得其中一渡,便可成为绝顶高手,更可化内力而成一种火热劲力,能把金属溶化,亦可随意凝聚劲力,把溶化了的金属凝结而成溶化前的相若形状。即使是以冰冷内劲为主的“雪达魔”,亦可把冰冷的真气化归元,再由丹囹贯气而成火劲,煮铁瘠金。 但六大魔渡的真正精华,却在于最后两渡之上! 除去他生渡之外,而所谓的“无量渡”,其实正是白素贞的无上绝技——“地极摩诃”! 这六大渡中,前四渡固然是惊世武学,但以夏阳如今的境界,却也不在他的眼里。而无量渡,也就是地极摩诃的本质,他也已经在九空无界中领悟,他真正所看重的,便是令人叹为观止,匪夷所思的他生渡。 而夏阳所要渡生的人,便是被他镇压和封印起来的神将!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在这个位面呆上一辈子,但自己的目标,却要穷毕生之力,才有可能完成。 所以夏阳的计划,就是在自己离去之前,为自己留下一具“化身”,来代替他将这个目标继续完成下去。 当然,他也没准备这么快就离去,至少也要等化解了千秋大劫,一切迈入正轨之后,他才会离开这个位面。只有这样,他才算是没有辜负轩辕黄帝的托付! 如今的神将,已经被夏阳封闭了五感,陷入了沉睡状态。这些时日,夏阳更是命已经被他请到了无双武会的神医,对神将进行整容处理,将神将的容貌,改造成自己的样子,一旦待神医改造变成,便是他渡生神将,将其变成自己化身之时! …… 神州中原乃是这个世界的中心,坐拥最丰富的资源,最繁华的人口,最美好的土壤。 而在神州之外,就是蛮夷之地,东海之上有东瀛岛国,西域有大漠,南方有异族,北方有毛族。 塞外大漠环境艰苦,气候恶劣,能够居住并且生产的地方不多,这也造就了大漠武林人士彪悍,铁血。 一如神州大地,武林势大,朝廷被各大门派挤压的几乎没有多少话语权存在了。在这大漠,同样是有着两大门派并肩而立。一个是传统门派——败绝无门,另一个便是近来才兴起的门派——蓝月宗。 这两大门派中,也各自拥有大漠两大神功,“无相破元气”和“七逆寒天劫”! 这两门武学竞走极端,一阳一阴,一刚一柔,乃是名震大漠千百年的无上神功。历代以来,几乎没有人能够将其中一门炼至巅峰。更不用说阴阳交汇,刚柔并济,集两大神功于一体。 蓝月圣主在“无相破元气”还未大成之际,就能够以此功法硬悍服下两颗龙元的断浪。虽然战败,却没有重伤,可想其高明。 而在无双武会以稳健的步伐,渐渐统一中原之时,西域势力极强的超级大派蓝月宗,也突然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一个风格怪异的建筑群落的最高层,肌肤湛蓝的蓝月圣主张开了自己的双目,一道妖异蓝芒闪过,大喝了一声:“何人胆敢来犯我蓝月宗?” “本座夏阳,添为中原无双武会之主,特来领教蓝月圣主高招!” 夏阳屹立在蓝月迷城的最中央,看着拜月楼上闪耀出的妖异蓝芒,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一道蓝色的圆月从拜月楼之上升起,照耀四方,浑厚的声音缓缓的传荡开来,就像是高高在上深不可测的神一样。 仔细一看,在湛蓝色的圆月之中,竟然有一个高大魁梧的人影。原来这是蓝月圣主催动“无相破元气”的异象,想要以此给夏阳一个下马威。 “本座夏阳,添为中原无双武会之主,特来领教蓝月圣主高招!” 夏阳屹立在蓝月迷城的最中央,看着拜月楼上闪耀出的妖异蓝芒,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一道蓝色的圆月从拜月楼之上升起,照耀四方,浑厚的声音缓缓的传荡开来,就像是高高在上深不可测的神一样。 仔细一看,在湛蓝色的圆月之中,竟然有一个高大魁梧的人影。原来这是蓝月圣主催动“无相破元气”的异象,想要以此给夏阳一个下马威。 第二百八十七章 无求易诀 <html><head><title>Apache Tomcat/7.0.62 - Error report</title><style><!--H1 {font-family:Tahoma,Arial,sans-serif;color:white;background-color:#525D76;font-size:22px;} H2 {font-family:Tahoma,Arial,sans-serif;color:white;background-color:#525D76;font-size:16px;} H3 {font-family:Tahoma,Arial,sans-serif;color:white;background-color:#525D76;font-size:14px;} BODY {font-family:Tahoma,Arial,sans-serif;color:black;background-color:white;}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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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兰国王铸剑多年,无奈他始终未明神兵之要诀在于剑心,徒具其形,没有剑之精元的绝世好剑绝不是真正的绝世好剑,因此最终功亏一篑,以失败告终!\r 纵然如此,在剑道之上,他仍凭借着个人的绝世天赋,集全国精英,合力创出一套独特的剑法。这些石雕,正是一套置之死地而后生,死中求活的剑法!\r “自绝忘生死,淡泊无思虑,离形兼去知,危坐学心齐!”\r 其中二十个佣兵的额头之上刻着字,按照招式的演化连起来正好是四句口诀。\r 夏阳将一座座石雕细细琢磨品味,口中轻轻的诵念着,神情似有所悟,随后才又朝着石室一角的那具龟甲走去。\r 缓步向前,只见这巨大的龟壳比普通乌龟要大上数百倍之多,细心观察,上面每格龟甲之上,皆刻着或阴或阳的卦文,纹理如同易经的六十四卦相,也不知是龙龟天生的卦纹,还是后来有高人铭刻上去的。\r 夏阳有当年从胡八一处习得阴阳风水秘术的基础,加上这些年对易学的研究,没看多久便已心有所感。先前所见的剑招,其布置方位便暗合易经阴阳卦相的列序,龙龟背上的纹理,恰好与其前后变化相呼应。\r 易学看似艰辛晦涩,但以夏阳多年的修行境界,加上对道家的理解,早已明晰这其实就是一门属于在天人相应的学术思想指导下,研究万事万物运行规律,及其相互关系的哲学学问。尤其在得到天哭经之后,他对易学数理的理解更是往上大涨一截,另外武学资质还有悟性,也几乎都远胜从前十倍以上,与过去完全不可同日而语。\r 心生感悟之后,他身形一纵,人已跃至龟背之上,盘膝而坐。\r 混沌初开,乾坤始奠。上古先贤仰观苍穹,俯察大地,悟出宇宙与人生中的无穷变化,上交天人,下穷无地,开创武学一道。看着这互相配合阵列的四十九个佣兵和龙龟龟壳,夏阳神念千游百转,已经彻底的沉浸在了大道之中。\r 根据龟甲的纹理与楼兰国王留下的口诀,夏阳在参悟这套无求易诀的同时,他的肉身不断散发出氤氲雾气,涌现成卦象,体内真元汨汨而流,遍经全身经脉,最后汇入识海之中,滋润元神。\r 不知过了多久,夏阳突然心念一动,神魂已经出窍!\r 而元神离体之后,他只觉一股前所未有的凝实感,充盈在自己的魂体之中,似乎有什么隔阂被打破开来,就如同自己的真身一样。\r 另外他的元神,仿佛与虚空融为了一体,感觉自己举手抬足之间,就能够引动这一片天地的强大力量!\r “我的神魂,已经显形了?不……应该比显形还要强!”夏阳又惊又喜。\r 他如今终于明白,真正的无求易诀乃是他脚下的龟壳,也是一门阐述大道根本的武学。本身并不包含内功心法或者武功招式,而那四十九座石雕上的剑道,其实只是楼兰国王根据大道至理集众人智慧所创,便如剧情步惊云以无求易诀化入自己的武功中,延伸出种种强大招术一样。\r 刚刚夏阳明悟了无求易诀的本质之后,方知这门武学当真可将诸般万法皆融入其中,并获得难以想象的威力!\r 大道之渊,浩瀚无际,于是他偶然灵机一动,将无求易诀于自己的元神结合起来,经过一番演化之后,没想到竟使得魂力暴涨,一举跨入了显形的层次,并且还附带着无穷微妙,连他自己一时都还无法摸清。\r “这无求易诀,当真是玄妙无比!”夏阳惊喜万分。\r 震撼之下,他直接就以神魂状态,根据石雕上的剑术浑然忘我地演练起来。\r 演招之间,这门古楼兰国剑术一招接着一招在他手中施展,招式不断随之转变,每一招每一式之间都隐藏着极其精深奥妙的后招!\r 夏阳原本并非是从低阶剑法练起,直到成为至强剑客,他自身对剑术的真正理解,要远远低于他的刀道,不过在掌握了玄阴十二剑之后,他几乎是一步登天,直接成为了当世的绝顶剑手。但是这种跨越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若想进军更高层次的剑道,要远比剑圣、无名这类传统剑客来得困难得多。甚至很有可能从此就局限于此也说不定!\r 只是在无求易诀对这门楼兰剑术的演化之下,他对剑道的理解可以说在以惊人的速度得到弥补,就好似如同传统剑客那般成长起来的一样。\r 演练到最后,这门剑术的招形已经荡然无存,招不成招,却又无处不是招……\r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夏阳一直沉浸于修炼之中,心里毫无时间的概念。有可能只是几个时辰,也有可能是几天,甚至也有可能是几个月。\r 借助于无求易诀,他将自己掌握的剑理不断梳理,归纳纯净之后,对剑道的理解或许比不上那些绝世剑客,但已不亚于世间顶尖剑手!\r 神魂回归真身,夏阳缓缓睁开双目,眼中浮现出先天八卦的虚影,自语道:“虽然在剑道的境界上,我未必比得上剑圣和无名他们这些人,但是一剑纳万法,在剑术之上我却已经不弱他们分毫。现在的我单凭剑术,或许已经足够将剑界开启!”\r 如今此事已了,他站起身来,将下方这块龙龟的龟甲收入空间,身形一动,便消失在了这间石室之中。\r ……\r 东海之上,一艘楼船在海浪中漂泊前行。\r 夏阳负手站在船头,极目远视,天际有一座海岛若隐若现。\r 铁心岛,武林中一处神秘之地,铁门的所在。\r 当世有两大兵器加工厂,一个是铁剑山庄,另一个则是铁门。铁门乃是一个专以炼制武器机关为长的门派,与拜剑山庄相比,铁门所炼的武器不只限于剑,更加繁复多样,而且隐藏的实力,更在拜剑山庄之上。\r 铁心岛虽属中原势力,但孤悬海外,十分神秘,武林中极少有人知道他们的位置,不过夏阳有天哭经在身,自是了然于胸。\r 在剧情中,铁门最著名的东西有三样,分别是炼铁手、天罪和天劫。\r 炼铁手是一门武功,十分不凡,大成之后无比刚猛,可以将天下一切兵器都化形重塑,令对手顷刻之间丧失武器。但此功也堪称风云最艰辛的武功之一,不但要铸心,还要用炽热的铁砂锻炼双手,使之失去一切痛觉,非心志坚硬如石者断难练成。\r 而天罪和天劫,则是铁门历代所铸兵器的巅峰之作,区别在于天罪乃是一柄武器,为风云十大神器之一,亦是一柄兵器中的凶兽。天罪一出,必要夺命而回!\r 天罪之凶猛在于驾驭者必须耗用不少内力御此神兵,真气不继时凶兽势必反噬其主,自伤己身。\r 而天劫则是一副如蜘蛛般的战甲,有十余对锋利的腕足铁臂,锋刃如刀,擦之即伤,碰撞即亡,端的阴狠毒辣。且这幅战甲对功力的要求并不高,即使是寻常武者穿上此甲,也能在眨眼间提升至一流高手的武力,令人骇然。\r 这一代的铁门门主是铁神,有两个师弟和一个师妹,其中一人名为铁狂屠,乃是天罪和天劫的炼制者,论及锻造兵器的能力,师兄弟四人,无人比的上他,即便是大师兄铁神也与他有着不小的距离。然而此人心胸狭隘,性格孤戾,因为自己的误解,亲手杀死了师兄铁神,终造成了铁门一门的悲剧。\r 夏阳此番前来,一半是为了天罪,另一半则是打算收服铁门中人,尤其是铁狂徒此人,以他铸造的天劫战甲,只需使用者有一定的内力便可使用,而且威力巨大。若是加以改进,去除其中凶性,即使威力稍差,也足够交由日后的执法机构使用,便如后世的警察一般。\r 在夏阳看来,若能批量铸造战甲,日后普通人只要稍加修炼,便能凭此对抗一流武者,一直困扰他因未来中层实力不足的执法难度问题,也将迎刃而解。\r 所以铁门的价值,绝不是多招揽几个高手所能相比的,有了他们在,对于日后稳定整个天下,有着不可估量的好处。\r 虽然铁狂屠此人桀骜难驯,但夏阳有的是办法让他臣服,甚至让他心甘情愿的听命卖力。\r “宗主,铁心岛快到了。”\r 不知过了多久,一名弟子上前汇报。\r 夏阳从闭目沉思中回过神来,果然看到铁心岛已经清晰可见,最多还有一炷香的时间,便能抵达。\r 海岛上黑色的岩石遍布,草木稀疏,在暴烈的阳光下,反射着黑冷的光芒,整座岛都处于一种燥热而又冷肃的气氛中。\r 距离海滩还有数十丈时,高大的楼船无法再靠近,否则便要搁浅在海滩了。\r 命船上的无双武会门人在此等候之后,夏阳足下一点,纵身而起,在海面上凌波横渡,须臾间便跨越了数十丈,来到海滩之上。\r 他的落脚之地,是一处断崖下面,三面悬崖环抱,高达百米,一面临海,堪称险地。\r 以他听力之强大,清晰地听到悬崖上面有打斗声传来,不过并不激烈,似乎并非生死之斗,更像是在比武。\r 夏阳眼神一动,而后踩着悬崖上凸起的石块扶摇而上,倏然间就出现在了崖顶之上。\r 他的突然出现,令崖顶上正在比武的二人大为震惊,当即停下了动作,睁着眼睛,呆呆地看着他。\r 崖上总共有三人,两男一女,都只有十多岁的年龄,两名半大少年留着半长的头发,身上各自有着不少伤痕,显然方才的打斗声就是他们二人制造出来的。\r 过了片刻,那名年龄稍大的少年最先反应过来,满脸戒备地开口问道:“你是什么人,竟敢擅闯铁心岛?”\r 要知道铁心岛隐匿于海雾之中,在他的记忆中,从来没有陌生人上岛,而眼前这人方才显露出来的轻功,可以说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r 夏阳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嘴角微微翘起:“你们三个是不是怀灭,怀空,还有白伶?”\r 三个少男少女互相对视一眼,而后异口同声道:“你怎么知道的?”\r 夏阳轻笑一声,说道:“知道你们三个小家伙不算什么,这个世上只有我不想知道的事情,很少有我不知道的事情。”\r “……”三人相顾无言。\r 夏阳莞尔一笑,继续道:“不用紧张,我这次是来见你们师父铁神的,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被他师弟铁狂屠,也就是你们的师叔囚禁起来。”\r “你胡说!”这次又是异口同声,三人齐齐怒视着他,显得极为愤怒。\r 夏阳哂笑道:“是不是胡说,你们想想可有见过他们两人同时出现不就知道了?”\r 三人相继愕然,哑口无言。\r 从他们的表情中,夏阳便已知道铁狂屠多半已经动手,不由笑了笑道:“现在你们的师父应该是铁狂屠假冒的,走吧,带我去把你们的师父救出来。”\r 第二百八十九章 收服铁门 怀灭在三人之中年龄最大,性格也最为沉稳,在震惊过后依旧没有放松警惕,狐疑地看着夏阳道:“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们师父真的是铁狂屠假冒,你又为何会无缘无故帮我们?你到底是什么人,来铁门有什么目的?” 夏阳负着双手,云淡风轻地道:“我自然是有事,才会来到铁心岛,不过此事和你们三个小家伙还说不着,一切等见到你们师父再谈,你们只需前面带路即可。” “不说清楚,你休想我们给你带路!”少年英气的怀空也跟着往前站了一步,满脸坚毅地说道。 “呵,莫非你们两兄弟想吃点苦头不成?”夏阳哂笑一声,脚下一跺,一股无形的力量顿时狂涌而出,在轰隆隆的巨响中地动山摇,方圆百丈之内的大地皆在剧烈抖动,三个少男少女登时如同站在翻江倒海的巨浪中一般,东倒西歪差点摔倒。 须臾之间,震动却又停止,三人回过神来后,皆尽瞠目结舌。只见夏阳身后的断崖,蓦然崩塌了十几米长的一截,直到他脚后跟才堪堪停止,仿佛刚刚的一瞬间,有天神拿着巨斧将这片断崖生生斩掉一般。 随意跺一跺脚,便有如此可怕的伟力,当真是骇人听闻! 怀灭与怀空两兄弟同时咽了一口唾沫,他们虽然年纪不大,但都是心智过人之辈,又岂会不明白眼前此人乃是在示威,警告他们别无选择,要是不听话,下场就会和后面那座断崖一样。 兄弟二人满脸惊骇地对视一眼,而后怀灭才脸色难看地点了点头:“好,我答应带你去铁门,但是你不许伤害我的师弟和师妹。” “放心,我还不至于欺负你们几个小朋友。”夏阳轻笑一声,而后道:“走吧。” “怀空,你和白伶在这里等我!”说完,不顾怀空和白伶的反对和担心,怀灭径自带着夏阳往铁心岛深处而去。 铁心岛的正中央,有一座小湖,地宫的入口便在湖边不远处。 此时天色傍晚,天边铺展着鱼鳞状的云彩,霞光之下,五道凶兽般的身影,挡在入口。 阳光照射下身上铁光闪烁,煞气惊人,目光猩红,铁头、铁嘴、铁手、铁足,十足的五个铁人,身姿怪异,如同玩耍。 “我师父……不对,应该是铁狂屠,他大部分时间都呆在下面的地宫之中。”怀灭一见,当即神情凝重地提醒道:“不过地宫有这些铁兽把守,它们浑身刀枪不入,十分厉害,就算是我们师兄妹,在没有他的命令下,也不能进去!” “此乃小事。”夏阳平静地说了一句,随手一指,一道幽光便自他手中射出,如星辰璀璨般划出玄妙的轨迹,匹练寒芒瞬间杀向五兽,瑰丽而夺目。 嗤! 眨眼之间,五个铁兽全都被璀璨的幽光命中额头,而以那额头一点为中心出现的蛛网般裂纹,倏地遍布了全身,而后在咔擦声中轰然崩碎。 夏阳收起剑指,负手而立,似乎刚刚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怀灭心神一颤,这五个铁兽一身钢筋铁骨,全身俱是钢铁打造,却被对方一指即灭,他的脸上不禁露出了惊惶的表情。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深吸了一口气后,继续向前走去。 就在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地宫入口之后,怀空与白伶的身影也紧接着蹑手蹑脚的出现,他们终究还是不放心,悄悄的跟了上来。 夏阳自然察觉到了后面二人的跟随,并未在意,只是漫步在怀灭身后,脸色平静至极,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就仿佛是来此玩耍一般。 “怀灭,没有为师的允许,你怎敢私自进来?还带着外人?五兽在哪里,怎么没有拦住你们?” 刚进入地宫,只见一个雄壮的身影,披着一幅奇诡的铁甲,背后与双手小臂上,皆有螳臂状的刀刃,一股凶猛暴戾的气息自铁甲上散发而出,极为霸烈,怒视着他们。 怀灭一见到铁狂屠身上的铠甲,顿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从未见过师父制造这副铁甲,心里瞬间确信,此人多半不是他的师父,而是师父的孪生兄弟铁狂屠。 不过他此时也没了退路,只得硬着头皮说道:“这位客人来了我们铁心岛,一定要见你,徒儿也没有办法,而五兽……已经死了。” “死了?是你杀的?”铁狂屠瞪着夏阳,厉色大喝。 夏阳眼神一亮,饶有兴致地望着他身上的铁甲道:“这就是你打造的天劫战甲?不错,果然是一位炼器奇才!铁狂屠,夏某这次特意为你而来,你可有兴趣为本座效命?” 铁狂屠被识破身份,先是蓦然一惊,随后听到夏阳的话语,顿时恼怒:“你是什么人?竟敢闯入我铁门禁地,还敢大言不惭,要我弟弟为你效命?” 夏阳背着双手睨视着他,也不废话,淡淡地道:“不用再装了,铁狂屠,将你大哥放出来,跟我走吧。你稍后自然知道,追随本座,绝不会辱没了你。” “哪里来的小儿,竟敢大言不惭,要老子替你效命?”铁狂屠怒吼道:“你们既然知道了老子的身份,今天留你们不得,就让你们尝一下老子这具还未打造完成的天劫战甲威力!” “铮铮……” 随着一阵机关发动的声音,铁狂屠身上的铁甲顿时分解组合,灵光流转,刹那间长出了八只锋利的利刃,将其撑到了天空之中。他面朝下方,刀足分列两侧,寒光霍霍,坚硬锋利,整个如同一只巨大的铁蜘蛛,散发着凶厉残暴的气息。 夏阳静静看着他发动战甲,并没有打断他的动作,直到战甲组合完成之后,他才满意地笑了起来。他能感觉到这具盔甲,绝对是专为杀戮而生的凶器,只是这个蜘蛛的造型太过滑稽,而且凶性太强,日后还要好好改造一番才行。 “嗖嗖!” 利刃破空之声在极短的时间内连续响起,呼啸而至,两只血红的刀足在铁狂屠的控制下,直袭夏阳。 夏阳有心想要见识这副盔甲的实力,倒也没有出重手,手上屈指轻弹,两道气劲便即激射过去,与天劫的刀足碰撞在一起。 随后只听到铛铛的两声,两只刀足被气劲阻挡而弹了回去,但并未断裂,甚至连一道裂纹都没有,依旧寒光凛冽。 夏阳见此,眼睛更亮,点头笑道:“不错,虽是未完成品,但光是这等防护力就已经颇为难得,不枉本座亲自来铁心岛一趟。” 铁狂屠闻言气极,不由更加狂暴,周身顿时散发出火红的光芒,热浪袭人,红光顺着刀足蔓延而下,赤红火光璀璨,威势相当不凡。 “很好!”眼见天劫战甲竟能被真气增幅,夏阳更加高兴,笑道:“铁狂屠,在这铁心岛上,你为了制造一幅天劫战甲束手束脚,还要处心积虑铲除你大哥,也实在是埋没了你。跟本座走吧,到了我无双武会,夏某必能让你的铸造才能得到充分发挥,令你铁狂屠的名字传彻天下!” “放屁!你是什么东西,敢跟老子说这种话,去死!” 一声暴喝,铁狂屠仅用三只刀足支撑身体,其余五只刃足全部带着炽热的高温,杀向夏阳。 一时间,破空之声此起彼伏,热浪将空气灼烧得翻滚逼人,五只刃足如利剑一般从天而落,锋锐凌厉,速度奇快,笼罩夏阳周身,将其前后左右全部封死。 “哼,不见棺材不落泪!”夏阳冷哼一声:“也罢,既然敬酒不吃,那就只能让你吃罚酒了。” 说完,他身形一闪,冲天而起,迎着锋利的刃足冲向铁狂屠。 砰砰砰撞击声连续响起。 只是那些锋利的刃足,一到夏阳体外三尺的距离便再也无法寸进,犹如刺在了无形护罩之上,并被反弹而来的力量全部撞飞。 下一刻,在铁狂屠惊恐的眼神中,对方身形犹如鬼魅一般来到了他的背上。 夏阳青衫飘飘,淡然而出尘,然而他脚下轻轻一顿,便是难以想象的巨力轰然释出。 下方的怀灭倒吸一口凉气,前不久夏阳在断崖上那一脚,他尚且记忆犹新。对方的实力简直强大得惊人,超越了他的一切认知和想象,令人震颤万分! 夏阳一脚踩下,铁狂屠顿时便感觉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下,浑身生出剧痛,五脏六腑全被震裂,鲜血狂吐,轰的一声直接被从半空中生生掉落下来,在地面的石板上砸出一个巨坑。 这时,恰好怀空和白伶也走了进来,见到这一幕,登时满面惊骇。怀灭也是心惊无比,眼中的忧虑之色更浓。 “你们的师父应该就被关在这里面,你们自行去找吧,本座也正想跟他谈谈。”夏阳将铁狂屠连人带甲整个提起,从深坑中飞出来,那重逾数百斤的铁甲在他手上就跟毫无重量一样,淡淡地对怀灭三人说道。 闻言,三人人对视一眼,强压着心头的震惊,身形一动,向着地宫的通道里面奔去。 “铁狂屠,现下觉得如何?”夏阳将他往地上一扔,似笑非笑地问道。 铁狂屠受力一震,又是一口鲜血吐出,刚刚遭到夏阳一击,他身上的天劫,虽然没有解体,但再也无法维持战斗形态,缩回了铁甲,灵光透过盔甲,持续照耀。 “阁下到底是什么人?”铁狂屠伤势不轻,却也不至于死去,满脸惊恐地望着夏阳。 “你们铁门孤悬海外,甚少踏足江湖,我是什么人说了你也不知,等你跟本座去了中原,自然一清二楚。”夏阳淡然道:“本座此次算是特意为你而来,只是你桀骜不驯,唯有先让你吃点苦头。不过你放心,本座先前的话依然有效,去了我无双武会,本座必会让你一展所长!你意下如何?” 铁狂屠如今已经彻底冷静下来,闻言心里不惊反喜:“你,你当真可以让老……让我发挥所长,继续炼制天劫?” “好好好!”得到夏阳肯定的答复后,他满脸狰狞地狂笑起来,一连叫了三声好,答应道:“我答应了。。” “很好!”夏阳轻笑一声。他降服和招揽铁狂屠,是为了对方炼制兵器的才能,不过此人性格凶残,等回到无双武会之后,还要好好给他洗洗脑,让他俯首听话才行。 夏阳挥了挥手,又道:“到外面去等我,想来你也未必想见到令兄吧?” 将铁狂屠打发走后,没过片刻,一个壮硕的老者便带着怀灭、怀空与白伶三人走来,此人脸色憔悴,与铁狂屠长得一模一样,一看就知道是被铁狂屠关押的铁神。 “在下铁门门主铁神见过恩公,多谢恩公出手相助,在下实在感激不尽!”一见到夏阳,铁神露出感激之色,连忙几步上前向他施礼道谢起来。 夏阳神色平淡道:“不必,本座此次主要是为令弟而来,如今要把他带走,你没有意见吧?” 铁神先是一愣,然后缓缓道:“不敢,铁狂屠作恶多端,既然已被恩公降服,自然任凭处置。” 夏阳微微点头,而后看着铁神,沉吟起来。 铁神见此,以为夏阳对他有所图谋,心里不禁一凛。但身为铁门门主,他又不好开口,心中念头急转,深吸一口气后,才开口道:“恩公助我铁门解此危难,在下感激万分,若是恩公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铁门上下必竭尽所能!” 闻言,夏阳知他误会,哂然一笑道:“铁门主,你们铁门上下皆是炼制兵器的不世奇才,蜗居在这一个小小的铁心岛上实在屈才。若是本座可以给你们一片更加广阔的舞台,令你们可以施展抱负,并化解你和铁狂屠之间的仇恨,不知道铁门主可愿意为本座效力?” “这……”铁神脸色一变,他没想到夏阳竟会说出这样一翻话来,不过沉默了片刻之后,他又问道:“恩人不是已经降服了我师弟铁狂屠,要将他带走吗?” “铁门一门英杰,若是有你们配合,岂不是更好。”夏阳笑道:“铁门主与令弟之间不过只是一场误会,才会闹至现在的地步,等你们化解恩怨,兄弟重归于好,也算是一桩美谈!” 第二百九十章 拜剑山庄 或许是畏惧于夏阳的武力,又或是想与弟弟铁狂屠重修旧好,铁神没有犹豫多久,便同意下来。 知他刚刚脱困,估计有不少事要处理,夏阳也没浪费时间,让他自行安排一切,收拾好要携带的东西,三天之后随他返回中原,便离开地宫,带着铁狂屠先行回到了楼船之上。 三日之后,当安顿妥当的铁神带着怀灭三兄妹和其他门人弟子,在无双武会中人的协助下将一些要带走的重要物品全部搬上了船,他才终于再次重新见到了铁狂屠。 铁狂屠静立在夏阳身后,尽管眼神中偶尔还能看到一丝凶性,但表情却是十分平静。如今他已经得知了自己和大哥铁神,还有师弟铁智之间的种种恩怨始末,只是一时之间还难以放下,是以见到铁神,他神情略有几分不自然。 夏阳并未理会他们两兄弟的纠葛,而是深深地看了怀灭他们三个少男少女一眼。这三个人都是铁神自幼培养出来的弟子,资质极为不凡,更难能可贵的是怀空和白伶都是品行极佳,重情重义,在这个世界极为难得。至于怀灭,虽然性格偏激,争强好胜,但等到了无双武会之后好好调教一番,谅他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这次到铁心岛,他要招揽铁门的目的基本已经达成,唯一意料之外的,就是天罪如今和天劫一样,都还只是半成品,并未铸造完成。看来只有等回到无双武会之后,再命铁狂屠加紧锻造了。 …… 自铁心岛离开之后,无双武会的楼船一路自向东而行,数日之后,来到了武林另一兵器铸造圣地——拜剑山庄! 靠近拜剑山庄的渡头之后,远远望去,只见渡头上护卫列队而立,一名锦袍老者恭声开口:“拜剑山庄恭迎武神莅临!” 无数人跟着高喊:“拜剑山庄恭迎武神莅临……” 日前,他们接到通知,当今武林如日中天的无双武会宗主,将会亲至拜剑山庄。震惊的同时,他们更是惶恐无比,不知对方是何来意。 自从步惊云在拜剑山庄取得绝世好剑不久,绝无神入侵中原之后,拜剑山庄可谓损失惨重。庄主傲天惨死于东瀛人之手,加上此前傲夫人也已身死,如今拜剑山庄后继无人,已经在武林中声沉影寂,几近封山不出。 不过此次乃是无双武会宗主亲至,他们又岂敢怠慢,只得赶紧组织人手前来迎接。 眼见一名气度非凡的年轻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中走下船来,早已听说无双武神十分年轻的名蓝袍锦衣老者连忙上前拜见:“老朽傲九刚,拜见武神!” “无需多礼。”夏阳微微抬手,问道:“你就是拜剑山庄现任的庄主?” 傲九刚神色有些不安,指了指他后面一个清秀女子怀中所抱的小孩,道:“回武神,我们庄主尚且年幼,老朽老朽只是暂代庄主一职,代为处理拜剑山庄事务。” “原来如此。”夏阳望着那女子怀中小孩,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个小孩便是日后的傲拜,现在应该是叫傲正,还只是一个小儿。 在他出世之前,傲天就已经死了,所以一直由母亲扶养成人。 在剧情中,虽然拜剑山庄后来没落了,其世代积累的家业依然丰厚,但傲正却从未像一般富家公子一般坐享奢华祖荫,五岁时,在毫无任何武学根基之下,便以自身天赋。偷偷练习当年剑魔留给父亲的“断脉剑气”! 十岁那年,他更是胸怀大志,誓要在自己有生之年振兴拜剑山庄! 他曾在翻阅族谱中无意阅览到先祖在铸绝世好剑之前,曾以半块千年寒铁“黑寒”先铸了一柄可叫鬼哭神嚎的“败亡之剑”用以对付火麒麟! 这柄败亡之剑,亦是绝世好剑的雏形,只是当剑即将铸成时,其中九大铸剑师接连死于非命,最终只得放弃这柄凶剑,转而以另半块“黑寒”铸造绝世好剑。 得知此事后,傲正立即命人搜遍全庄。最终在一处古坟中掘出“败亡之剑”,他矢志总有一日要让天下人共拜,遂改名傲拜,重铸败亡! “武神驾临到此,实乃我拜剑山庄之幸,还请快快入内,我等已经备好宴席……” “不必了!”傲九刚话还没说完,夏阳便挥手打断了他,直接开门见山道:“本座此次来,是想要借你山庄的败亡之剑一用。” “败亡之剑?”听到这话,傲九刚顿时一惊,冷汗瞬间从他额头流了下来。败亡之剑一向乃是绝密,就连山庄内部的人都几乎无人知晓,对方是从何处知道的? 他本能的就想要出言拒绝,但马上又想到以无双武会的势力,根本不是他们拜剑山庄所能抗衡,尤其还是那位传说中的宗主“无双武神”亲临,无疑志在必得,一旦激怒对方,后果他们又如何承受得起! 见他面色难看,心里仿佛在进行天人交战,夏阳淡淡说道:“你不用紧张,本座说了只是借用,就断不会据为己有,待来日用完之后,自当归还!” 傲九公还在犹豫,他身后那女子却突然开口道:“叔父,既是武神有命,我拜剑山庄自当遵从,请叔父命人前去将剑取来,交给武神吧。” 夏阳有些意外看了那女子一眼,这位日后自废双目以阻止儿子霸业的傲拜之母,倒真有几分不简单。 “是,夫人。” 听到她的话,傲九公只能苦着脸答应下来,转头对夏阳道:“武神,由于败亡之剑凶性太强,此前一直存放在禁地之中,无人可以靠近,恐怕武神得要亲去取剑才行。” “铁狂屠跟我来,其他人原地等待。”夏阳神色平淡,冲后面交代了一句后,便道:“无妨,前面带路吧!” 傲九刚咬牙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武神请。” 沿着码头进入山庄,只见两旁建筑宽敞宏伟,入目是一座数丈高的石碑,石碑上的雕刻,正与凌云窟内降服麒麟的麒麟魔图相同,但雕工却是精细不少。 拜剑山庄是一座岛屿,亦是一座小山,几人绕过麒麟魔石碑,随即见到宏伟至极的庄门,山庄倚山而建,宛若一座雄城,外围城墙至少十余丈高,人站在面前,渺小之至! 正因踞此雄城,又有天险为凭,拜剑山庄才得以在没落之时外据强敌,凭险而守,于此地苟延残喘,休养生息。 拜剑山庄守卫见到傲九刚和夏阳等人,立即躬身行礼,接着将门缓缓打开,沿着阶梯往上,只见侍卫林立,威仪肃穆,虽已没落,却也不失曾经作为武林一方大势力的风范! 庄内占地极广,亦显得十分宽敞,夏阳随着傲九刚几番兜转,眼前终于出现一块奇形石碑。 那石碑立于一片宽敞的高台前方,高近十丈,乃是一柄巨大无比的长剑,这柄长剑的式样与绝世好剑颇有相似之处,剑身之上刻有“工乙”模样的两个雕纹,乃是佛教密宗的咒文,寓意屠杀死亡与破败,正是败亡之剑的石雕! 视线一路往下,只见石碑底座刻有“十炼烘炉”四个大字。 夏阳开口问道:“我记得这柄剑原本已经快要铸成了吧?为何如今仍在重炼?” 傲九刚先是一楞,没想到对方竟然对败亡之剑的资料掌握得如此清楚,但却也不敢多问,只答道:“这柄凶剑被封印得太久,再加上剑魂失踪导致其长期手地下浊气杂气所侵蚀。凶性不再,因此必须以十炼烘炉中的烈炎逼其浊气,涨其凶性,最终寻回剑魂,才能使剑铸成。” 夏阳皱了皱眉:“那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加快炼成的速度?” 若是要等到剧情中败亡之剑的出世时间,那就太长了,他可不想拖上十几年之久。 第二百九十一章 武林皇朝 夏阳询问的人,并不是傲九刚,而是一直跟在他后面的铁狂屠。 “当然有!”铁狂屠不屑地看了傲九刚一眼,回道:“宗主既已寻到了此剑的剑魂,只需将剑魂融入剑身,再以凶煞和戾气祭剑,自然就可以让这把剑出世。” 顿了顿,他继续道:“如果有足够的杀亡凶气的话,我有八成把握,甚至连天罪都可以一并铸成!” “武神找到了败亡的剑魂?”傲九公闻言浑身一震,眼神中不禁露出了惊恐之色。 要知道,他们拜剑山庄自先祖傲日那一代开始,就一直在寻找败亡之剑遗失的剑魂,穷数代人之力也没找到,没想到如今竟为夏阳所得! 深吸了一口气后,他惊骇地望着夏阳和铁狂屠两人,道:“既然武神已得剑魂,那么便只欠凶气,而最好的祭剑之物,莫过于凌云窟中的火麒麟之血。当年祖先铸造这把凶剑,便是为了歼灭火麒麟,若能饱饮它的鲜血,必能令败亡剑成!” “火麒麟?” 听到这话,夏阳脸色先是一冷,正要否决,随即似是想到了什么,才开口道:“此事作罢,我已想到了替代之物。” 说完,他伸掌一吸,十炼烘炉中的败亡之剑立即跳至他的手中! 只见这剑通体金色,造型与台前剑碑所雕一模一样,剑身刻有“工乙”二字,正是败亡之剑。 “剑我就先带走了,还完之后自会归还!”取得败亡之剑后,夏阳略微打量了两眼,便抛给了一旁的铁狂屠。 傲九刚哪里敢说半个不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铁矿将败亡之剑装进了带来的一个剑匣之中。 如果这位无双武神日后不打算归还败亡之剑的话,那他拿对方一点办法都没有,不过对方既已做出承诺,想来以他的身份定不会言而无信。无论如何,得到了这个保证,也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最起码败亡之剑还有重新回到拜剑山庄手中的希望。 拿到败亡之剑后,夏阳也不啰嗦,直接就率众离开了拜剑山庄。从他到来,前后还不到半个时辰的工夫! …… 三天后,无双武会新建的铸造室中,铁狂屠和铁神两兄弟,正怔怔地看着摆在面前的两把兵器。 “宗主,这就是你所说,藏着败亡剑魂的那把小龙夺金刀?”铁神看着眼前这把精巧的匕首,带着几分疑惑地道。 “没错。”夏阳肯定地点了点头。 “宗主,这另外一把是什么刀?它的刀身虽然破裂,但我能感觉上面充满了极其强大的凶气,简直前所未见!”铁狂屠死死地望着那把长刀,狂热而急切地道:“有了这把刀,相信定能铸成天罪和败亡之剑!” 夏阳没有答话,不置可否。就在他的身前,如今除了那柄同属“黑寒”,造型却迥异于绝世好剑的败亡之剑外,还有一块邪异如鳞甲般的黝黑金属碎片,正是风云七大凶兵之天罪! 至于那把匕首旁的破裂长刀,便是魔尊蚩尤的虎魄刀,火麒麟身上的凶煞之气便是来源于它,以它来祭炼败亡和天罪,绝对是绰绰有余! “铸剑和祭剑,需要多久时间?”看着眼前四件兵器,夏阳头也不抬地问道。 铁狂屠凝视和把玩着手中的虎魄刀,兴奋地道:“败亡只需祭剑七天,而天罪最多三个月时间,也当大功告成!” 铁神也点了点头:“不错,只要将小龙夺金刀镶入败亡之剑之中,这败亡之剑不需多久便可以真正诞生!” 说完,他拿起小龙夺金刀,“啪”的一声便拍在了败亡之剑上。 转眼之间,剑魂与剑身便彻底的融合在一起。 随之而来的,败亡之剑那原本有些粗糙的剑身也变得光滑平整起来! 三尺九寸剑体,通体赤红一片,晶莹璀璨,虽是剑胚,却蕴含着无穷的锋芒,凌厉霸道。 “宗主,我和狂屠实力不足,还请你将那把凶刀的凶性引导到败亡剑中。”铁神沉声说道。 夏阳不紧不慢,一手握住败亡之剑,一手抓起虎魄刀,真元一吐,整个人便如盖世狂魔,磅礴剑意,滔天魔气,全都浩荡波散开来。 刹那之间,天山之上,无双武会中人只觉一股凶煞之气冲天而起,纷纷露出骇然之色,不知发生了何等变故。 铸造室中,夏阳高举败亡和虎魄,双目光芒闪烁,满头漆黑长发,迎空翻飞乱舞,口中立时暴起一声惊天动地的长啸:“吼……” 这声恐怖的长啸,瞬间响彻了整个无双武会,满天风云都为之震动,虚空中仿佛充满了魔性,令人心神巨震,说不出的惊骇畏惧! 隐隐之中,众人好似还同时听到了一阵极其兴奋的戾叫传来,心脏没来由莫名一颤。 所有人都心中都生出一丝恐惧,面色大变,那是一种十分暴戾,同时也令人无比心悸,惊恐万分的叫声,好在只是片刻,这阵怪异的尖叫便即消失。 “惊天地,绝人寰,好一柄败亡之剑,果然不愧是绝世凶兵!”夏阳手握剑魂合一的败亡之一,赞叹出声。 他之所以要铸成败亡之剑和天罪,就是要集齐四大凶兵,看能否在四绝凶期之前令大邪王提前出世,倒不是他觊觎那把邪刀,想要将其据为己有。而是他绝不允许这等邪恶的兵器存在于世,是以一定要将大邪王掌控在手,以免日后有人以它为祸天下。 如今四大凶兵他以得其二,只剩绝世好剑和惊寂刀尚未到手,不过比起前两柄来,这后面两大凶兵倒是要好得手许多,因为他十分清楚,它们究竟在谁的手上! “你们且在此安心祭剑和铸器,需要什么物资通知秦霜便是。” 夏阳放下败亡之剑和虎魄刀后,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铸剑室。 议事厅中,如今已在无双武会内部彻底树立起威信的白素贞见他进来,淡淡地问道:“刚刚那股凶威,莫非是你要的剑已经铸成了?” “还需一段时日。”夏阳笑了笑道:“待铁神和铁狂屠将凶兵铸成,便可着手让他们改造天劫战甲,若是一切顺利的话,届时即便是普通弟子,亦能拥有一流武力,足够管理这个天下了!” “那就好。”白素贞点了点头,又道:“武会这边,武堂已经初步建立起来,夫子也招收了不少,待从各地接收的孤儿抵达,便可正式开课。” “好,此事有你监督,本座自然放心。”夏阳满意地点了点头,才问:“我不在武会这些天,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听他问起,白素贞突然冷笑了一声,秀手一翻,一张烫金的请帖便向他抛了过来。 夏阳结果一看,眼神不禁凝结了一下,嘴角不屑一翘:“这位至尊莫非是得了失心疯不成,竟要本座亲去皇城见他,难道到了现在他还认不清形势?” “理他作甚,如今这个天下,已经由不得他了。”白素贞同样轻哼了一声。 武林皇朝,乃是风云世界中原神州的正统皇朝。 因为风云世界的特殊性,这里的历史发展与正常神州历史有很大不同。 自从汉末三国以后,这里的历史发展就已经偏离的正常轨道。 加上风云世界,武力达到一定程度,一人足以灭国! 所以后来的朝代,每一个都是以武力为尊,而前面都冠以“武林”的称谓。在这里江湖和天下,其实就是一体两面的事情。 原本武林皇朝,在以前天下会和无双城割据的时代,势力便已经极为式微,如今在无双武会横空出世,更是衰落到了极点。 不过,武林皇朝毕竟立国数百年,正统之名深入人心,又没有像历史上的没落皇朝那般花样作死,不过是皇族后继无人被压制了而已。 武林皇朝之所以之前被没天下会吞并,一是雄霸当时还没解决无双城,二便是武林王朝中还有一位叔祖剑皇,实力不在雄霸之下,这才使得已经颓微到了极点的武林皇朝,继续矗立于中原。 在以前双雄鼎立的时候,一般就是雄霸和独孤一方,对武林皇朝的一些不过分要求,都不会轻易拒绝。而武林至尊很有自知之明,一般没事也绝对不会轻易露出冒泡,免得引来天下会和无双城的联手打压。 如今无双武会崛起之后,武林皇朝更是老实至极,从来没有主动挑衅过,却不知这次为何竟突然发来请帖,要邀无双武会之主,前往皇城一叙。 “给他回封信,想要见本座,便自己来天山。”夏阳把玩着手上带着铭刻金纹的精致请贴,不以为意一笑道:“或是等不久之后,我无双武会踏进皇城,自然会有相见之日!” “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 距离神州大陆不远的弹丸之岛,东瀛皇宫,某个隐秘的院落,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身穿龙袍,如一座大山,自生一股天下虽大,舍我其谁之势。 漫天的樱花,被狂风吹落,给大地披上了一层粉红色,绚烂非常,但这绚烂之中,还透着一股莫名的凄凉、悲壮。 他双手负于身后,抬头仰望天际,深邃的瞳仁之中,透露出讳莫如深的意味。 这男子赫然便是当代天皇,东瀛最高的决策者。 天皇背后,还有一个身材同样魁梧的男子,整个人散发出一股犹如地底岩浆般炽热的气息,什么也不做,只站在那里,周遭的温度便徒然间升高几度。 此人身上散发的气息,已极为诡异,但更诡异,也更令人惊诧的,却是他的身份。 绝心! 这人不是旁人,正是绝心。 夏阳击杀绝无神后,他根本没将绝心放在眼中,本着废物利用原则,就留下绝心一条命,将绝无神的鬼罗刹基本全都收复。 事实证明,这群人的战斗力还真不是盖的。 在随后君临征战神州大陆的杀伐中,这群人或许有着不拼命就被杀的念头,战斗力在原有的基础之上,又徒然拔高一个档次,为君临统一神州大陆立下了不小的功勋。 夏阳闭关之前,曾告诫秦霜,若是无法掌控绝心,为绝后患,直接将其一刀斩了,但秦霜终究不是夏阳,没有大肆杀戮,只是着手削减绝心的权力。 绝心对此也心知肚明,极为配合,随后的数年,可供差遣的鬼罗刹,被秦霜削减到极致,但这并不代表着绝心就束手待诛,也正在这段时间,他秘密派人潜回东瀛,投靠了天皇。 天皇欣然接受,非但暗中支持绝心,而且还命他接手绝无神在东瀛的势力,成为无神绝宫新一代掌舵者。 单单如此还不够,为了增加绝心的实力,他还命紫气宗的高手紫电、狂雷秘密潜入神州大陆,命二人将毕生功力全都传给绝心,绝心因此得到了几十年的“大日紫气”功力。 真要说起来,这厮还真算得上是风云有名有姓的反派boss。 在原剧情中,就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一直从第一部坚挺到了第三部。纵观风云世界,仅此一人而已。 他天资也称得上卓越,短短数年,在拥有“大日紫气”的基础上,还自行创造出了一套“紫电天罗”的神功,而且推演变化,拥有了“狱火不灭身”。 只要体内有火焰燃烧,无论受伤多重,都可以复元,这便是狱火不灭身的终极奥义! 此次,他又再度秘密离开神州大陆,回到东瀛,面见天皇,只因万事已备,东风也至,侵入神州大陆的时机已到,此事刻不容缓,已经不能再拖下去! 帝皇闭关已达七年有余,谁也不知道他究竟什么时候会出关,必须趁他未出关之前,将神州大陆的局势定下来! 天皇道:“绝心,朕果真没有看错你,这些年来,你大日紫气非但大成,而且还自创出了紫电天罗,拥有了狱火不灭身,神州大陆,已是朕囊中之物!” 绝心低头,恭敬道:“臣能有今日,一切皆是陛下所赐,臣必将鞠躬尽瘁,为陛下奉献所有力量!” 天皇点了点头,道:“当年,无神绝宫势大,绝无神野心更大,朕提出要与他共治江山,那狼心狗肺之人竟还不满足,希望你不要重蹈绝无神的覆辙。” 言语之间,已是杀气凛然,由此可见,绝无神当年气焰是何等嚣张,即便他已被帝皇诛杀多年,这东瀛最高统治者仍是愤慨不平。 第二百九十二章 入天门 绝心额头渗出冷汗,连忙道:“绝无神倒行逆施,有此下场乃是他咎由自取,陛下放心,臣绝不敢有二心!” “好!”天皇大笑道:“当年朕碎天绝手未成,不得不忌惮绝无神几分,以致其坐大。说起来朕还要感谢那位中原的无双武神,替我铲除了绝无神这个心腹大患。” 顿了顿,他接着道:“绝无神也算得上是一代豪杰,就是太过自不量力,以为凭自己的不灭金身便能侵吞整个神州,简直就是自作孽不可活!” 讥讽了绝无神几句,天皇收敛起神情,正色道:“朕与狂妄自大的绝无神不同,自有自知之明,如今那位武神的崛起已经势不可挡,据你所言,他的武功已经几近神魔的境界,所以绝不适合硬拼。而如今无双武会一统中原武林,无论势力还是实力,都远在过去的天下会之上,那位中原至尊想必已经是寝食难安,朕提出与他合作,已经由不得他拒绝!” 绝心面露担忧,他亲眼见过夏阳出手,自然知道对方是何等的可怕,即便他如今功力大进,但也依旧没有勇气站到对方面前。 他犹豫着开口:“陛下,恕臣直言,中原至尊虽然答应与我们合作,但依臣之见,他断不可能是无双武会的对手,只怕……” “朕当然知道!”不待他说完,天皇挥手将他打断,道:“区区一个废物,连当初的雄霸都敌不过,又如何可能斗得过武神?不过至尊虽然是个废物,却也有些利用价值,毕竟名义上他还是中原正统,若是他想决心反抗,想必也能给无双武会带去不少麻烦。” 说完,他冷笑一声,继续道:“神州中土,自古以来就是天地灵气所钟之地,欲侵中原,必先夺其龙脉,而朕派去中原的人,早已查出了神州龙脉的所在之地,要不是那位武神突然出世,朕早已前往中原了。如今一切安排妥当,东征神州时机已至,待朕取得龙脉之后,必能一统天下,无人能敌!” 绝心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连忙跪了下去:“恭喜陛下,臣在此预祝陛下旗开得胜,一举夺得中原之龙脉,创建万世不拔之基!” “哈哈哈哈!” 天皇面带得色,点头道:“很好!你现在速返中原,替朕打前站,朕已经安排好了一切,随后就来!” “是!”绝心应了一声,朝天皇拱了拱手,告辞离去。 天皇抬起头,仰望着天空,双目犹如闪电一般,傲然道:“嘿嘿,什么无双武神?有了龙脉,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嗯……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朕还是将皇影也带上,确保万无一失。总之朕这次一定要将神州大陆,尽数并入我东瀛国土之中,哈哈哈哈……” 狂笑了一阵,他身影一闪,突然消失在了原地! 般天之后,一座被樱花覆盖,瑰丽非常,却又人迹罕至偏僻深山,突然迎来了一行造访者。 正是天皇率人前来! 而山峰之上,有一个破败的小木屋,北风狂卷下,木屋咯吱咯吱作响,似下一刻就要被这狂风席卷,吹得粉碎。 天皇等人来到木屋之前,驻足下来,双手负于背后,朗声开口:“皇弟既在,还不出来一叙?” 等他说完,一道极为冰冷之声便自木屋传了出来:“你不在皇宫之中做你的黄帝,来我这穷乡僻壤作甚?莫非是你碎天绝手的完美一招已经练成?很好,老子的惊寂刀已经寂寞很久了!” 屋内话音刚落,只听到屋中男子大喝了一声“乱情斩”,接着便是轰隆一声巨响,千万道璀璨至极,难以描述的刀光蓦地亮起,呈辐射之状,将透过屋子,将四周照得金黄一片! 那一声巨响,并非这木屋碎裂开来的声音,而是惊寂刀发出的惊天动地的咆哮,却不似任何一种动物的声响,也根本不似这个世界的声响。 在这道金色刀光之下,木屋顿时化作齑粉,四下飚射开来,与漫天飞舞的粉色樱花交融在一起,景象诡异而恐怖! 天皇身后,此行随之而来的四名东瀛第一流刀客,面容皆是骇然色变,流露出无比震惊之色。 天皇亦是瞳仁蓦地一缩,又惊又喜:“黄金刀气!” 使出这一刀的不是旁人,正是他的亲生兄弟,皇影! 他二人虽然年纪相差甚大,但皇影乃是他父亲,即上任天皇最小的儿子,的的确确是他嫡亲兄弟。 早年皇影面容清秀,更娶了东瀛第一美人,生了一个女儿,但机缘巧合拜了柳生无望为师。而后又得到了风云位面四大凶器之一的惊寂刀,为求人刀合一,心意相通,他日夜守候在惊寂刀前,不眠不食。他的妻子和女儿,为了令他回心转意,绝食相逼,最终一位饿死,一位在失望下自绝于惊寂刀下。 而皇影丧妻丧女,竟然一点儿也感觉不到悲伤,至此大彻大悟,终于明白他心中只有刀,亲情、权利、与财富都已经成为了他的累赘,终于人刀心相通,悟出七式刀意,打遍了东瀛无敌手,成为了东瀛刀客界的传说。 天皇与皇影多年未见,没想到他修为更上一层楼,竟已练成了黄金刀气,心中不禁大喜。若是得他相助,此行前往中原,无疑胜算更高! 不过眼前刀气袭来,天皇在欣喜的同时也不得不退,“嗖”的一声轻响,他的身影已经在原地消失。 而他身后的四名一流刀客,在这如同王者一般的刀气之下,脸色惨白,竟连腰间佩刀也拔不出来,便被金光一划而过,身体拦腰而断。 一刀毙命! 下一刻,一个气息冷漠,手上提着一柄宛若凶兽般长刀的魁梧身躯闪现,冷冷地望着不远处,已经脱离了他刀气范围内的天皇,不屑开口:“你带来的这些废物根本不配用刀,现在该你出手了,让我见识一下,这些年你的武功究竟有没有进步!” “够了皇影,朕这次不是来和你交手的。”天皇淡然开口。 “不为交手?”皇影漠视着他:“那你就走吧,除了武道,老子对其他事情没有兴趣!” “你就击败了朕,又能如何?”天皇嗤笑一声:“东瀛这么小,你虽然号称东瀛第一刀客,但也不过只是井底之蛙罢了。而神州中原高手如云,卧虎藏龙之辈多不胜数,朕这次前来,便是为了告诉你,如今中原武林出了一位号称‘无双武神’的盖世强者!” “无双武神?”皇影闻言,周身气机大炽,眼睛猛地一张:“这个世上,竟有人以‘武神’为名?!” “不错!”天皇点了点头:“中原大地,神州浩土,不愧是地杰人灵之所,天才何其之多也。那里,才该是你皇影的舞台!” “好!”皇影眯着眼睛,兴奋地道:“我的刀道,还没有达到完美境界,正需要对手。无双武神,光是这个名字,就当我兴奋的颤抖,热血沸腾的要冲出心脏。如此强者中的强者,我皇影自当一会,看看他究竟是否名副其实!” “你莫要大意。”天皇道:“那个武神的实力据说已接近神魔一流,若是轻敌,必死无疑!” “若能见证至高武道,死又何妨?”皇影瞥了天皇一眼:“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特来告之此事,多半是想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不过我皇影向来独来独往,武神我自会去挑战,你休想老子与你同流合污!” 听得此言,天皇眼神一凝,冷哼一声:“你且准备一下,三天之后出发!” …… 就在东瀛异动,想要再度入侵中原之时,在极北苦寒之地,冰雪覆地,风霜经天。无垠如白玉般的死寂雪原,冷清到了极致。 在海天之滨,有一方断崖高耸入云,三面环海,云天无际,凛冽海风经年狂啸不绝,如刀如剑,削得断崖之上寸草不生,人迹不至。 然而在那片奇险的断崖上,却耸立着一座巨大的门户,背对悬崖,上依云海,仿佛正是与天接壤之门。 传说中如果凡人能够登上断崖,敲响天门,感动苍天,那么任何愿望都可以得到实现,可惜事实上冒险前往的人往往一去无回。 如今,这条“登天之路”迎来了一名青衫青年,正是夏阳! 武林皇朝之事,他有天哭在手,自然知道是与绝心那个二五仔有关。不过他并未放在心上,现在无双武会蓄势已成,又有白素贞和剑岳两大天人级强者坐镇,武林皇朝和区区东瀛,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原本上次帝释天派冰皇和神将前去无双武会,功败垂成之后,夏阳还以为他会亲自出手,没想到过去这么久,天门竟没有丝毫动静。所以趁着四大凶兵未齐,还有些时日的关系,他便一路往天门而来,打算先行解决帝释天这个老家伙。 他一路而来,并未隐藏自己的痕迹,是以当他站在这座接天之门前的时候,无声无息间,这座非天即海的“天门”已然开启,迎面而来的海风更显凄厉。一个中年男子屹立在门后,正是上次被夏阳断去一臂的冰皇! “武神大驾光临天门,不胜荣幸,门主命我在此迎接,武神请跟我来!” 冰皇躬身相邀,低眉顺眼,一点也看不出上次被夏阳断臂过后的怨恨之色。而令人惊异的是,他上次被断去的手臂,如今已经重新生出,完好无损,就像从来没有断过一样。 “前面带路吧。” 夏阳面色平淡,随他进入天门,豁然有一条宽不过半尺的寒冰滑道,微斜向下,通往云雾弥漫,礁石嶙峋,冰川如林的远方海上,遥遥延伸,无远弗近,根本就看不到尽头。 滑道陡峭且险,悬空而横,下方海面深足百,且礁石密布,风高浪急,一般武林高手失足落下也是九死一生。而且滑道设计巧妙,限于角度,如果天门不开,普通人也根本无法现这一险道存在。 此时冰皇已经踏上寒冰滑道,身形急向云雾之中滑去,状况奇险,但又行如闲庭信步,夏阳感受得到,此人被他重伤过后,功力不退反进,看来帝释天的能耐,当真不小! 冰皇领着夏阳踏着寒冰滑道,在云雾缭绕的无数奇险海礁、冰岩之间七弯八绕,直如腾云驾雾一般,足足过了约有一炷香的功夫,才在一处冰洞之前停下。 冰洞之下,豁然却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水道,水面浮冰处处,几乎不可行舟,然而却还有一艘可容七八人的冰雕小舟正静静泊着。 “请武神上船!”小船之上,撑船的却是一位年近五旬的瘦小妇人,头顶斗笠,身披蓑衣,手持竹篙,看上去似乎平凡无奇。 只是夏阳很清楚,能被天门收入门中,绝非等闲之辈,任何人都绝不能够小看。 果然,当他迈步上船,那瘦小妇人内力一沉,力透冰舟,冰舟立即在一股浑厚真气托浮下缓缓上升,直至离地五尺。随后妇人轻轻一撑竹篙,冰舟之下立即就响起一阵浩浩荡荡澎湃无涛的海啸之声,仿佛有无形的滔滔巨浪带动冰舟,在空中以不可思议的度,不可阻挡的势头轰然向前狂飙,所到之处,各处横生倒悬的冰刺纷纷粉碎! 这艘冰船竟然不是以水载舟,而是以气载舟,御气行空,在强大无涛的气浪托载保护下前进。 武者内功修炼到能够将自己托浮离地,凌空虚渡,已称得上武林罕见,但眼前这位瘦小妇人出的澎湃气劲却足以催动冰船托浮前行,如同陆地行舟,可见内功修为之强,惊世骇俗。 “你是东瀛异武道的人?” 夏阳有天哭经在身,一眼之下,已经知道了她的来历。 东瀛异武道,是一个武功、理念都有违于正统武道的门派,分为南北两宗,北宗以刀为绝,门主无天刀绝的刀道修为相比皇影也仅仅是稍逊。南宗则以气为本,一直求新求变,武道境界实已越了北宗,只是作风更加低调神秘。 “阁下不愧号称‘武神’,竟能认出老身武功来历。”老妇人神情有几分惊讶。 第二百九十三章 帝释天 “你叫月魅凫徯,是大日宗果的师妹?” 夏阳深深地看了妇人一眼,异武道便是风云后期东瀛强者大日宗果所在的门派,拥有“气海无涯”和“寂灭凶亡”两大神功。 气海无涯分为“天极气海”和“地极气海”两路,而要修成天极气海的最高境界,需要吸尽十个习练地极气海者的功力方可成功,而寂灭凶亡,更是需要吸收亡灵来增强功力,练成之后与鬼无异。在剧情中来看,大日宗果神功大成之后,甚至可与风云联合施展的“摩诃无量”正面抗衡,也算得上是一位不出世的武学奇才。 不过异武道的出现,至少也该在三十年后,倒是没想到如今就已被帝释天网罗到了手下。 妇人更为震惊,不曾想对方竟然连她和师兄的名字都知道,心中也是忌惮无比! 见她满脸骇然,并未回答自己的问题,夏阳便已肯定了自己的推测,倒也没有追问,只是任由小船在满是岔路的冰道中蜿蜒曲折,一去数里。 月魅凫徯御气行舟,转眼已行到一处尽头,只见那里三面全是玄冰绝壁,竟是一条死路,不过早已有一对年轻男女等候多时。 其中男子身穿银色劲装,身形如枪杆般修长挺直,面目英俊刚毅,气度气势均是深不可测的的青年,手持丈二长枪静静站立。而那名女子身段婀娜,脸上带着诡异面具,从两人气势来看,都是超越了大宗师级别的人物! “拜见武神!”婀娜女子微微躬身,不卑不亢地向他拱手施礼。 “神母骆仙?” 在那女子惊愕的眼神中,夏阳轻松叫出了她的名字,然后目光又移到了那名面容冷峻,也不跟他打招呼的男子身上,淡淡道:“武林中用枪的高手不多,能拥有这般修为的,你是赤家的人?” “赤绝!”男子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来,随即单手擎枪向身侧冰壁刺出,笔直的去势带起螺旋状的狂飚暴炎,其中火光滚滚,热浪滔滔,以摧枯拉朽之势轻易将阻在前路的一切化为乌有,前方冰壁像是积雪遇见了春阳,刹时间便消融崩解,出现了一个可容数人穿行的大洞。 “好强悍的烈焰真气。”夏阳不禁高看了赤绝一眼。 如果说风云世界中有人的武学资质稳稳胜过武无敌,此人大概是唯一一人。赤绝的先祖赤火老祖在一百多年前凭着“赤火神功”横行江湖,以致后来遭到了整个中原武林的群起而攻,才不得不含恨退隐到“无天炼狱”中。而赤家的后人也一直隐居,并矢志为先祖报仇雪恨。 当然,在那些人的认知之中,错的并不是他们的先祖,而是整个武林,典型错的是这个世界! 不过原因虽然各自不同,但赤家与武家却一样都是武林中的隐藏家族,是以在剧情中,后来的武无敌曾拜访过赤家,彼此交流切磋武学。赤绝甚至以家传的“神夺七空”枪法胜出武无敌的“问天枪诀”一筹,让心高气傲的武无敌也为之叹服,后来又将与武无敌交流所得的“天命剑道”推演提升为可以剑意驾驭万物的“赤剑之道”,又将“玄武真功”融汇进“赤火神功”,把改良后的“赤火神功”其分为九步,每三步为一道,取其三三不尽,九天合气之道。 说起赤火神功,也算得上是这个位面的一大外挂级武学,乃是由武学赤火之道改良而来,威力更强,境界更高。尽管赤绝离最高境界只差一成,但后来拥有龙元之力的绝心在继承赤绝的赤火神功后功力大增,力压聂风,即使是独臂状态,仍攻的步惊云只能防守。 而这武学的最高境界代表,便是整个风云后期最大的BOSS,千秋大劫的关键人物——连城志! 只可惜这门武功实在太过霸道,即便是赤绝,以及后来的连城志,都是受到反噬,引火自焚而死。 当然,如今的赤绝还极为年轻,还远远没有二十年后的恐怖修为,甚至就连影响他至深的武无敌,如今也未曾拜访过赤家,但即使如此,赤绝的武功依然可怕无比,还在之前死在夏阳手里的破军之上! “看来帝释天为了对付我,招纳了不少绝世高手,也让不少后期才会出现的隐藏人物,提前出世了。”夏阳心中了然,不过他的神情依旧不为所动,十分淡然。 不理会震惊的骆仙,赤绝默默在前方开路,长枪所指,冰雪消融,原本坚比铜墙铁壁的冰层就如朝阳照耀下的雾气般转眼烟消云散,一路前行,也不知穿过多少巨大冰层。这座冰山之内仿如迷宫,暗藏玄机,而那些强行开出的通路又在不久之后由于严寒而重新结冰闭合,想要沿着来时原路退回,都已经是不可能。 没多久,眼前豁然开朗,只见那竟是一座十分广阔巨大的殿堂,每一堵墙,每一根柱,乃至整个大殿所有的建筑,皆是以巨大的玄冰雕琢而成的,巨大的穹顶,竟然予人一种玉宇澄清的恢宏壮阔之感。 大殿正中,是一条同样玄冰所凝的极长螺旋天梯,上下皆不知所终,天梯之侧有无数高低不一的冰桩,许多气质各异的高手各自屹立其上,或凝立如山、或挺拔如松、或锐烈如虹、或不怒自威、或阴沉莫测、或淡泊出尘,但都自有一番一代宗师高手的风度和气派。 进入殿中之后,赤绝收起长枪,身形一动,快若电闪,眨眼间就已屹立于高处的一根冰桩之上。 显然冰桩高度也代表了他们在天门中的地位,高度与赤绝相近的有不少,但在他之上的,却只有一人,那是一名身穿紫袍的壮硕老者,一呼一吸,皆是绵长无尽,吞吐无穷,体内似乎更有五种相生相息,却又截然迥异的强大力量,简直骇人听闻。 “五种力量分别是金木水火土,想必此人就是怒风雷了!” 夏阳的灵觉何等惊人,轻松洞察了那老者身具的五行之力,推测出了此人的身份。 怒风雷此人会一种武功唤作“五雷化殛手”,身具极其罕见的五行之力,可以使用双手化去一切神兵。帝释天为了学得此绝技,所以不惜放下身段,以重金甘心拜怒风雷为师。而怒风雷常年处于贫穷中,虽然受重金诱惑,但仍然狐疑不定,所以只传了口诀于帝释天。 帝释天在练习中多次在一定程度无法继续下去,便怀疑怒风雷未传授其中窍门,所以赶去在求教,怒风雷为一试帝释天诚意,所以让他去叫常年欺负他多年的大户人家主人知道他的厉害,没想到徐福听罢后将这大户人家的家人亲戚全部杀死,在不知情下包括怒风雷的丈人都惨遭毒手。 最终大户人家的主人走投无路自愿跑去怒风雷前自尽,帝释天完成任务后便再次跑去求教,怒风雷之妻跑去质问怒风雷为何要对她爹下如此重的手,怒风雷一怒之下便要教训帝释天。 但帝释天是何等人物,竟然先行出手,马上毒杀了怒风雷儿子,并抓住怒风雷之妻逼迫怒风雷就范,怒风雷最终都未有就范,和妻子一样被帝释天冰封了起来。 只是令夏阳有些不解的是,在剧情中,怒风雷与帝释天向来势不两立,如今竟加入了对方的阵容之中,想来应该是帝释天跟他达成了某些协议,不得不效命于他。 “冰桩之上,全都是这个世界的绝顶高手,除了怒风雷和赤绝之外,月魅凫徯旁边那人想必就是她伴侣和师兄大日宗果,下面还有各持一刀一剑的中年男女,嗯……第二刀皇和练飞烟,帝释天竟连这两个人都招揽到了?” 夏阳凭着天哭经的力量,一个个看下去,全是有名有姓的顶尖强者,能身处这里的高手,没有一个是宗师级以下的,几乎每一个都在当初的雄霸之上,简直就是一股足以颠覆武林的力量。 再往下看,甚至曾有过一面之缘的断浪,也赫然身在倒数之列! “武神请跟我来,门主在‘天界’等候!”骆仙对夏阳拱了拱手。 夏阳知道,整个天门分为人界,地界,天界三部分。 其中人界所收罗的都是一些小喽啰,或者是一些投靠天门的武林中人,其中能被封为神兵之人,最差都是先天境界,放到江湖上,也是不弱于初期风云二人的一等一好手。 地界之中则是帝释天座下的神判、神官、神将,一共二三十人尽数在此。里面最弱的神判,也有着宗师之上的修为。帝释天的大弟子冰皇,便是天门地界的一名神将,地位极高,算得上是神将之中的第一人! 至于天界,则只有帝释天自己,另外也就他的弟子冰皇和神母两人,偶尔得以批准入内。 “先让冰皇前来迎接,中间又派出月魅凫徯,神母和赤绝引路,最后再让我看到你手下这班狗腿子,帝释天,原来你也会心虚。” 夏阳如何不明白,帝释天摆出这副阵势,是在向自己展示自己的力量。但他十分清楚,以帝释天的狂妄,若对方不是没有把握战胜自己,早就已经出手铲除自己,又怎么可能在这里虚张声势? 他似笑非笑地环顾了这地界的一干神官神将,面露不屑之意。这里大部分的人,若是再过二三十年,或许有资格与他交手一二,不过现在,这些人让他连动手的兴趣都提不起来。 丝毫没有在意这些或震惊,或兴奋,和充满战意亦或杀机的各异眼神,夏阳如闲庭漫步般,在骆仙的带领下,缓缓登上了通往“天界”的天梯! 冰梯蜿蜒向上,仿佛无穷无尽,延绵无际,但却一点也不显得昏暗,只因沿途冰壁上嵌有不少夜明珠照明,彷如人间仙境一般。 帝释天活了两千多年,甚至曾经连皇帝都当过,积累下来的财富自然达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要将老巢布置得如此奢侈,自然不难。 不过这一路的阶梯设计得如此之长,想来对方也是有意先声夺人,要让登上“天梯”的人心怀敬畏与压力,先进行一场无声无息的心理战。 而且沿途的玄冰中,还时不时能见到一些被冰封于冰壁中的人,其神情和动作各异,纷纷呈现出临死前的绝望与恐惧,甚至遭受斩、开膛、分尸等惨酷死亡,但却连溅出的鲜血也遭寒冰凝固…… 看得出来,这些都是帝释天在漫长的岁月中杀死的敌人,无论他们有过怎样辉煌的过去,如今都被冰封在这条阶梯的玄冰之中,向后来者展示着帝释天的无上威严! 终于,在跟着骆仙走了接近一刻钟之后,漫长的冰梯终于走到尽头,只见一座宽敞的大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大殿的正中,是一轮由玄冰凝就的清流明亮大镜,清流得如同透明,透明得如同无物,无物得近乎无情!镜面将他和骆仙的人形都清晰映入,便像是一个巨大的冰冷眼眸,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殿中两侧,跪满了许多身披盔甲的侍卫,个个神情呆滞木然,浑然不动,犹如冰雕,但全身爆炸式的肌肉线条,又似乎可以随时爆出可怕威力。皆是如行尸走肉般没有思想,只能惟命是从的“神兽”! “欢迎武神大驾光临天界!” 一个低沉而冷漠,无情中又透着无尽威仪的声音突然响起,在这宽阔的大殿中滚滚回荡,一股无形却又异常强大的压迫力,足可令世上千千万万人顶礼膜拜的威势,随之而生。 帝释天并未现身,但夏阳的灵识何等强大,直接穿过了大殿后面的一座冰洞,看到了一个戴着面具的人,藏身在冰层之内。 晒然一笑之后,夏阳语带讥讽地开口:“我该叫你为帝释天,又或者是徐福?” “名字不过只是一个代号,只要武神高兴,悉随尊便!” 帝释天声音没有一丝波动,似乎并没有惊讶于夏阳竟会知道他的真正身份。 第二百九十四章 摧枯拉朽 “神母,你下去候命吧!” 没等夏阳开口,帝释天径自将骆仙打发下去,跟着缓缓问道:“武神今次是为本座之前派冰皇和神将去天山一事而来?” 尽管此前一直自诩为“神”,但他也能感觉到夏阳的实力之强大,丝毫不弱于他,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帝释天不得不主动退让一步,自称本座。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夏阳嘴角一翘,随即嗤笑道:“为何不出来说话?难道自命不凡,以天自居的帝释天,竟羞于见人?” 默然片刻,帝释天那冰冷的声音传来:“并非羞于见人,而是没人有资格见到本座!” 夏阳不屑一笑:“连我也没资格?” “那就要看武神肯否与本座化敌为友了。”帝释天静静开口:“若是为友,本座自会以礼相待,若是为敌,那么不见也罢!” “化敌为友?”夏阳嗤笑道:“一个自称是天的人,还需要朋友?” “旁人当然没这个资格,不过你是武神,本座是天,正是相得益彰!” 帝释天并未动怒,顿了顿,又道:“上次命人去无双武会,是本座的不是,武神若肯化干戈为玉帛,有什么条件不妨之言,本座必不推辞。另外武神今次来得正好,本座正有一事相商。” 夏阳脸色没有露出任何异状,连眼神都平静无波,就好像早已看穿了帝释天的想法,讽刺一笑,开口道:“莫不是为了屠龙一事?” “你知道此事?” 帝释天心中一惊,原本平静的情绪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怪不得会如此客气,原来是打了这个主意。”夏阳心中冷笑,轻哼一声:“你欲行屠龙之举,却是休想!道不同,不相为谋,夏某也懒得跟你废话,今天我是来送你上路的,帝释天,你是要跟我单打独斗,还是准备叫下面的人一起上?” “你当真要与本座为敌,跟我过不去?”帝释天声音一沉。 他如何不知,这位身份神秘,如彗星般的速度在武林中崛起的无双武神踏上天门,乃是来者不善?以他的性子,若是换了一般人,早已将对方如一只蚂蚁一样捏死了,只是他并无十足把握拿下夏阳,才不得不替出真龙之事,想将这位神秘的绝世强者,绑上屠龙的战车。打算等他日后得到了真龙之精元,再慢慢收拾这个对他极具威胁的家伙。 “像你这种终日兴风作浪,妄图支配世界,玩弄众生的野心家,还是早点下地狱的好。” 夏阳傲然而立,不屑一笑:“出手吧,让我见识一下你以千年时光创出的圣心诀,究竟有着何等威力!” “猖狂小儿,敬酒不吃吃罚酒,本神与你客气几分,你以为本神怕你不成?今天就让你知道,敢挑战‘神’的下场!”帝释天声若九天之寒,一声冷哼,似带有无尽冰寒,四周气温骤降,连空气都仿佛要凝结起来!一张巨大的玄冰手掌立刻在大殿中凝出,朝夏阳拍压下来。 “雕虫小技!”夏阳撇了撇嘴,张口一喷,一股凝炼的真元便如狂风刮起,破开了玄冰大手。 “什么?这不可能!”帝释天不可置信地惊呼一声。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如此轻描淡写,便破去了他的掌力。 要知道,他可是服下凤血,累积了将近两千年的功力,才有今日之境界,而对方不过二十来岁的年龄,居然拥有能与自己相媲美的醇厚真元,莫非此人真是武神降世? “给我去死,万仞穿云!” 恼羞成怒的帝释天猛地怒吼一声,真元狂催,只见爆碎的玄冰大手猛然化作千千万万如飞蝗又如急雨般的刀刃,将夏阳所在的位置尽数覆盖。 但是夏阳身上幽光一闪,那片利刃冰雨便被纷纷阻绝在外,完全不能靠近他的身侧。 “不可能,这是什么护体力量?”冰洞之中,帝释天咬着牙,满脸都是无法相信之色。 夏阳面色如常,他身上的幽光并非护体真元,而是一面仿佛由千万把锋锐绝伦的利剑组成的,密不透风,一触即伤的恐怖剑网。 此为“玄阴剑甲”,一旦受到攻击,剑意就会自凝成剑甲护体。 十二道玄秘无常,却又透一种无坚不摧,灭绝生机的阴寒杀气的剑光在他身上浮现,依十二星宿方位在他周身游走不定,宛若自有生命一般。正是由玄阴十二剑组成! 这门剑术的可怕便在于此,不需修行剑招,也不需功法辅佐,甚至没有功力都不要紧,只要宿主能够驾驭能够引人入魔的邪恶剑意,一样能够发挥出惊天动地的威力来。 “该死!众神兽,给我杀了这小儿!” 帝释天惊怒之下,大喝一声,无穷杀意笼罩殿内,整个大殿的无数原本一直木然呆滞的神兽也在同一时间应命而动,纷纷纵跳如飞,迅猛如雷,狂啸如兽,沉重暴烈的腿劲连绵不绝地碾过地面,顿令整座冰殿摇撼不止,仿佛地动山崩一般。紧接着一个个壮硕的身影在高移动中汇成一股粉碎一切的癫狂飓风,从四面八方奋不顾身地杀向夏阳。 神兽乃是挑选筋骨最佳的婴儿,自小吞食各种秘方,又浸泡药酒而长成。一方面他们的思维神志完完全全被药物抹去,另一方面他们的体魄与潜能却被药物开到淋漓尽致的程度,由于没有多余的杂念和欲望,他们几乎可以将所有精力都全心全意投入到练功练武上,又在必要时化身不惜一切代价执行主人指令的杀戮狂兽。 这些神兽,哪怕只是是单独一个,放到武林之中也绝对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而这大殿中少说也有二三十只,尽皆亢奋无比,狂野咆哮,蕴含暴烈内力的啸声振聋聩,先声夺人,完全足以震得内功修为较差的武林中人肝胆俱裂而死,齐齐向夏阳扑去,誓要将他撕成碎片! 夏阳面无表情,手指往前一点,玄阴第五剑“众生由我灭”便自他剑指上喷射而出,大殿内顿时剑光流动,寒风扑面,冲在最前面的九只神兽,只觉一道锋锐剑气直贯咽喉,浓烈到极点的血腥味伴随着无边剧痛从口中爆开,顿时啸声中断,身形已凭着惯性轰然扑地。 幽光一剑灭杀九只神兽之后,兀自未灭,当即化成无数无形有质的利剑,五丈内尽是无形剑气,无处不在,窜入了神兽群中,而这将近三十只刀枪不入,凶悍无匹,放到江湖中绝对可以轻易血洗一个名门大派的可怕神兽,只是顷刻之间,便已经全部覆灭。 “给我出来!” 见帝释天一直躲在冰洞之中,夏阳轻喝一声,伸手一指,玄阴剑气便往其所在之地激射而去,要将他逼迫出来。 “可恶,帝天狂雷!”感应到那恐怖的剑气袭来,帝释天再也无法隐藏身形,当即一步跨出冰层,紧接着至阴至寒的千年功力狂涌而出,一股旷世奇寒自气劲中散发,所过之处,不仅将空气全部冻结成液体、固体,还将大量空气不断吸聚、压缩到一点。 刹那之间,一个个湛蓝色的小球形成,密布虚空之中,小球急剧转动,竟然呈现出光彩夺目的霹雳雷光,所过之处,空间一阵扭曲变形,宛若被巨雷撕毁碎裂,想要绞灭玄阴剑气。 见到这无论杀伤力和与破坏力都远胜神将“火雷罡气”的“帝天狂雷”,夏阳嘴角一勾,噙着一丝冷笑:“有意思!且看看你的圣心诀,能够抵挡这剑界的无上剑法。” 玄阴第七剑——夺目唯色灭! 他修长的食中二指翻转,玄阴剑气便硬生生地穿透了虚空,刹那之间,浩瀚无尽的杀意,青泓般倾泻而出,那湛蓝雷球骤然解体,化作一缕缕妖艳的蓝色火花,深蓝色的光辉,蓦地亮起,照彻四下,阴森而又绚美。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响,整个庞大的冰川都在剧烈摇晃,这座天界大殿更是当即炸得粉碎! “啊……”帝释天惊呼一声,连忙聚起无穷寒劲,在虚空中凝聚成了一面奇厚无比的冰盾,阻挡着玄阴剑气的侵入。 由于对夏阳的忌惮,他此前一直藏身于冰洞之中,通过殿中那面玄冰巨镜在映射出手,但在夏阳的神念捕捉之下,他的隐藏根本无所遁形。而在无坚不摧的玄阴剑气之前,再坚硬的玄冰都如一些积木堆砌成的玩意霎时土崩瓦解,帝释天不得不露出真身! 夏阳也终于见到了他的真面目,此人也就是当年为秦始皇炼制长生不老药的方士徐福,身穿着一尘不染的素色华美长袍,面容清奇俊美,颔下五柳长须,长披于肩头,皮肤之光滑白皙更胜于婴儿,俨然仙风道骨,洗尽繁华,脱俗离尘,恍若神仙中人。 不过帝释天如今脸上的表情,却与他身上的气度丝毫不相符合,只见他面上全是压制不住的慌乱之色,又惊又怒,疯狂地大叫了一声:“地界中人全部出手,快给本神杀了他!” 第二百九十五章 殛神劫 所有天门的人,都能感受到脚下冰川在激战下导致的剧烈震动,无数玄冰纷纷崩裂,自头上断落下来,不少武功修为低微的仆役当场便被砸死。地界中的一干神官、神将,也纷纷用震惊的目光望着上方的“天界”,心中一片惊涛骇浪! 要知道,天门的内部全部都是以千年玄冰打造,可谓坚不可摧,牢不可破。即便是他们想要破坏这里面的建筑,都要花一番大力气,而上方两人的交战,竟使得整个“天界”崩塌,冰梯断裂,如何能不让他们心惊。 而就在他们惊愕之际,帝释天那气急败坏的大吼也传了出来,竟是要他们一齐出手,共击那位无双武神! 虽然没有亲眼目睹上面二人交手的情况,但从战斗的余波,以及上方那两股恐怖的气势来看,众人惊骇的同时,也不禁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介入这场明显已经超越了他们这个层次之间的战斗。 不过犹豫了片刻,帝释天此前积累已久的淫威还是在他们的心里占据了上风,当即就有十数道身影冲天而起,打算赶在其他人之前,立下不世大功! 先前曾与神母骆仙一起,接引夏阳进入天门的赤绝便是其中之一,但他并非抱着立功的心态,而是想要见识一下这位敢以“武神”为号之人,究竟有着何等实力。 赤绝身负“赤火神功”,又有家传神枪“神夺”在手,哪怕是在强者辈出天门之中,功力亦属于顶尖的那一小撮。在他内心之中,就连帝释天都不服,又如何会服一个看上去年纪和他相差无几的年轻人? 他浑身战意凛然,身形不断在崩落的玄冰之间向上闪烁,也是第一个来到天界之上的人,在看到虚空凌立的夏阳后,直接就远远刺出了自己的最强一枪“七空遗恨”,这门消失江湖十数载的无天炼狱三大绝学之一“神夺七空”终于展露尘寰! 一声暴喝之下,赤绝体内如浩浩江河一般狂涌的真元灌注到枪上,赤色的火焰如龙盘旋而出,化作天火,交织为无涯巨网,形容一片火焰空间,而他手中的神夺,更化为一团虚影,凌厉的枪劲无处不在,一时枪下如雨,誓要将夏阳封锁和绞杀在其中! 神夺七空,乃是当年是赤家老祖所创的绝世枪招,无谱无诀,以血为引,以念相传,此门武学重意不重招,在于以七空杀念招。七空既尽,只遗一恨,就是神夺七空的精要所在。所谓七空,就是将七情尽然掏空,忘情弃爱,成就世间上,最强悍然的杀招! 此刻这门断情绝爱的超凡枪诀在赤绝的手中施展出来,威力简直难以估测,顷刻间便将夏阳了包围起来。 继赤绝之后,怒风雷是第二个赶到天界的人,在见到帝释天后,他怒吼道:“帝释天,你要说话算数,老夫帮你杀了这小子,你就将我妻子放出来!” 帝释天大喊道:“好!快助本神杀敌,只要杀了这小儿,本神立刻放了你妻子,否则本神叫你妻子死无全尸!” 听到他的话,怒风雷气得哇哇大叫,却又不得不受他要挟,暴喝一声,五雷化殛手默运开来,烈焰神光轰入掌心,身影一震,掌中雷鸣大盛,无数五行雷电纵横飞驰汹涌,直拍夏阳。 除他之外,大日宗果也已赶至,原本正要出手与他们一起合攻,但他全身都是阴邪死气,怒风雷和赤绝的阳刚神雷和无穷天火对他有着强烈的克制作用,一时令他极不舒服。而且他原本就持明哲保身的打算,在情况不明的状况下,绝不以身犯险,也就没有出手。 不过在他观望之时,包含冰皇、第二刀皇、练飞烟在内的十多名高手已经全部出手,各自施展绝技,以势如破竹的力量,齐齐轰向夏阳,映得虚空一片通红! 而原本的主要目标帝释天,在趁着一众高手悍然围攻夏阳之时候,也猛地发动了“天心劫”。 圣心四劫——天心劫! 帝释天的圣心四劫,乃是他圣心诀之中最为厉害的招数,当年冰皇挑战他的时候,他只施展出了惊目劫,便打败了冰皇,将他囚禁起来。对付一般的武林中人,这天心劫已经足以制服任何高手,这一招可以让敌人和自己的心跳一脉相连,自由调节心跳度,使得敌人心跳不受控制,从而失去战斗力。 但他也没指望一下便能够建功,这一招动,也是为了方便他下一步进攻而已。 一施展完“天心劫”,帝释天人影一闪,已然不见了踪迹,正是他招牌绝世轻功“纵意登仙步”。 行进之时看上去闲庭信步飘飘欲仙,旁人看着不觉得有多快,实际上几如缩地成寸一般,甚至快过音,只是周身真气环绕,排开空气,因此不会出现音障,甚至不会掠起罡风。 下一秒,帝释天贴近到夏阳身前,双眼之中再次爆射出了可怕的力量。 圣心四劫——惊目劫! “哈哈哈……好好好!”面对众人的围攻,夏阳不惊反喜,甚至忍不住仰天长笑起来。 以他如今的实力,在现今这个时代几乎可以说找不到敌手,眼下这么多高手合攻于他,便是日后帝释天屠龙时组织的武力,也不过如此,他如何能不喜。至于帝释天的天心劫,在他坚如磐石一般的武道之心面前,可以说丝毫没有作用。 就在众人攻击及身,帝释天惊目劫射来之时,夏阳面露不屑,眼中同样金光一闪,这片天界的虚空中顿时内风云涌现,狂风阵阵,乌云遍布…… “摩诃无量!” 随着他心念一动,风云变幻,元气汇聚,一股来自冥冥之中的伟力受此牵引,当即便在风云两股力量的合璧交汇之处,爆炸开来。 下一刻,无边磅礴的力量在这片虚空爆发,一众参与围攻的高手皆是勃然色变,本能地就将护体真气催动到极限,罡元流转,形成一片片气墙,牢牢的护住他们身体周围。不过这股如同风卷残云一般的摩诃无量之力,又岂是他们可以抵挡,不少人的护体真气在眨眼间便告破,在风云之力的撕扯和挤压下,化作了一蓬蓬血雨。 而就算是怒风雷等少数半只脚跨入天人境的高手,在这股摩诃无量之力面前,也是苦苦支撑,寸步难行,心中更是叫苦不迭。每一次风云气劲的强烈冲击,都要耗去他们大量的真气,让他们只觉丹田中真气如潮水般涌出,不过片刻功夫,已有枯竭的感觉。 一味固守,必死无疑,赤绝紧咬牙关,只见他手中“神夺“枪身在他的手中如卧龙之伏般翻滚抖颤起来,出时始末可闻,但很快扩散充塞成为霹雳龙吟般的长啸,枪中真劲有如波浪般滚滚不绝,暴烈枪芒化为洞穿一切的无数道划空流星,想将风云的力量轰散。 不过他一招还未施展完毕,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便自他心中而生,无常无相的风云之力直接破开他的枪招,霎时淹没一切! 赤绝全身剧震,喷出一大口鲜血,重重地摔落下去。 怒风雷也不好受,他狂运真元护体,一身真气已去十之七八,损耗惊人! 先前出手的人,唯有大日宗果见势不妙,老早已向后面撤出一段距离,见到这可怕的威势,他心中一片惊涛骇浪,也暗自庆幸在自己没有出手,否则只怕下场将和这些人一样。 帝释天同样脸色大变,身为摩诃无量的主要攻击目标,他的压力比起其他人来可以说要大得多,尤其是在“天界”崩塌之后,这片冰川中的真空环境已经成为了密封的环境,简直无处可逃! 值此危机当头,帝释天面沉如水,在不断以千年功力抵抗摩诃无量之时,只见他的身躯突然散发出丝丝霞气,开始飞速变得模糊起来。 随后只见他身体化作一团霞气四散,再无形迹,如同消失在了这片空间之中。 “七无绝境?” 夏阳眼眸一缩,他的摩诃无量乃是无相无常的风云之力,但七无绝境更能达至无常无相、无形无色、无定无方的地步,能免疫虚空中的摩诃无量之力,倒也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 在七无绝境之下,帝释天的肉身可以随意化气散开或重组,这也是他为了对付武无敌“十方无敌”这一式的终极绝招。 这一式跟当初夏阳与笑三笑交手的那一次,可谓如出一辙,任你再厉害的招式,攻击不到自己的目标,也变成了空谈。 不过这一次,夏阳可没有如那次一样束手无策,他屈指向前一伸,万界王拳中的“噬空指”,便已向前点出! 一股强烈到了极点的震荡之力,自他指上而生,震动虚空,帝释天气化的躯体根本无法保持下去,直接便从虚空中被重重地击飞出去。 噬空指,除了有吞噬空间之能,亦有攻击虚空的能力,乃是当初自拳道神一招“拳殛虚空”中得到的明悟! “你这是什么武功?” 帝释天狼狈不堪地稳住身形,心中简直惊骇万分。要知道他的“七无绝境”乃是为了克制武无敌苦心创出的盖世奇功,几乎可以免疫一切攻击,但没想到在夏阳面前,竟形如虚设。 他现在已经彻底失去了继续交手下去的勇气,没等夏阳说话,便狠狠的一挥手,朝着那群死伤惨重,以及之后堪堪赶来的神官神将下令道:“都给我上!” 既然打不过,那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逃命了,如果这些人能够暂时的阻挡住夏阳片刻,便能为他自己争取到足够的逃脱时间。 不过赤绝等一干人,他们被帝释天招纳还不到一个月,虽然慑于对方深不可测的实力,但短短时日内,断不可能培养出能为对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决心,眼见情势不对,哪里还肯为他卖命,不少人顿时调转身形,飞速往下方逃去。 “可恶!” 帝释天见那些人弃他而去,大怒至极,猛地大叫一声:“冰封千里!” 在他千年功力的催动之下,冰川之下的所有玄冰都被他引动,无尽的寒气从帝释天身上涌出,以他为中心,各处开始飞速的凝结成冰。 不过片刻功夫,由上至下,由天界再到最下面的人界,一直延展到天门之外,整个天门的区域都被帝释天给冰冻起来! 这一下,无疑耗费了帝释天的全身功力,若非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他绝不会轻易动用此招。 发动完这一式之后,他体内功力几乎所剩无几。若是平时,只需沟通天地元气,补充回来即可。但交战之时,真元消耗过巨,是个什么下场,不需多说。 而一旦使用出冰封千里,就连帝释天自己,也同样会被冰封在其中。 当然,这要得益于天门这种冰天雪地的环境,以及他是天人境的武者,要不然帝释天就是功力再高,也绝不可能达到这种效果。 帝释天发动千里冰封,将夏阳,一干武林高手,神官神将,包括自己在内,尽皆被冰封在了这冰川之下。 他当然也知道,以夏阳的功力,哪怕是被冰封,也不可能先知他太久,是以不待对方破冰而出,帝释天便施展出了“殛神劫”! “殛神劫”以元神做武器,乃是圣心四劫之中最强的一式。 不过帝释天并不知道夏阳同样精通元神攻击的法术,他争的只是片刻功夫。趁着如今两人都被冰封的时候,他元神离体而出,直接冲向了夏阳。 只可惜,帝释天算漏了一点,夏阳不但懂得攻击元神的法术。而且,比他强大得多! 不得不说,此人资质真是差的可以,修炼了两千年,也就是这种水平。 帝释天施展“殛神劫”,元神出窍的时候,夏阳自然也没有空着,他也没有反抗,心念一动,神魂也跟着出窍,两人便以元神状态,面对面四目相望起来。 “可恶啊!你怎会也懂得元神出窍?” 帝释天露出难以置信之色,惊怒交加之下,他忍不住狂吼一声,元神一飘,率先一掌拍向夏阳。 第二百九十六章 凤血 帝释天惊慌之中,也知到了拼命的时刻,当即手段尽出,飘飞上来,竟是以元神当作真身,要与夏阳展开贴身肉搏! 在夏阳有些不可思议的目光当中,帝释天元神的身后中出现了一只巨大的凤凰虚影,而且这个凤凰虚影散发出强烈耀眼的七彩光芒,就像是化成了实体一样。瞬息之间,便冲到了夏阳面前,手掌如同凤爪,直袭他的脑袋! “武道元神?”夏阳瞳孔一凝。 帝释天的元神,并不是普通修炼者的元神,便如当初在三分教场上施展剑二十三的剑圣一样,乃是这个位面特有的“武道元神”。 毫无疑问,那凤凰虚影,就是帝释天的武道元神! 在夏阳略带愕然的眼神中,这只巨大的凤凰虚影展翅高飞,然后立刻便向着他俯冲了过来。 夏阳终于明白,原来他的“殛神劫”竟然是要以凤凰元神直接攻击敌人的元神。 神兽的力量原本就要远超凡人,帝释天在得到凤凰之力后,修炼了将近两千年之久,元神之中附有一部分凤凰之力,也不是什么难以想象之事。 不过武道元神强则强矣,但在夏阳面前,与以卵击石又有何异。就在帝释天凤凰元神扑击过来的时候,夏阳的头顶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明亮的葫芦,紧接着闪出一道银光,犹如一道闪电,直奔凤凰元神而去! 这道银色光剑,正是夏阳的神魂攻击之道“天瓶印”,也是他最为拿手的神魂法术。 “啊……”被天瓶印的银光命中,帝释天的元神不禁发出了一声惨叫,而他心里更是吓得惊飞魄散,当即飞速后退,如流光一般往自己的肉身逃去。 夏阳有些诧异,当年他神魂初成,便在倩女幽魂位面以“天瓶印”灭杀了槐树老妖,而如今他的神魂修为比那时不知道强了多少,天瓶印的威力比起过去更是不知道提升了多少,没想到这帝释天在挨了他一记之后,竟然还能逃跑。 见帝释天元神逃回体内,夏阳并未阻止,同样神魂归体。在他真身睁开眼睛之后,略一发劲,便将周身的寒冰震碎,挣脱开来,然后来到帝释天所在的位置,看着他被冰封在其中的身体,发出了一声冷笑:“想冰封我然后攻击我的元神,现在反倒没有力量从里面出来,这就叫自食恶果!” 虽然透过厚厚的冰层,但夏阳依旧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神情中夹杂着痛苦惊慌,眼珠乱转的帝释天,轻哼摇头之后,他一指点出,便即破开了帝释天的冰封,然后提着他的身体,来到了一块寒冰之上。 “饶……饶命!”帝释天如今真元耗尽,元神又受到重创,头疼欲裂,可以说已经毫无抵抗之力,只能死死地抱着脑袋,并用惊骇无比的目光地望着夏阳,缓缓吐出一段话来:“求……求武……武神放……我一马,本座保证……日后……绝不会再……与你为敌!” 他虽然有凤血护体,乃是不死不灭之身,但在夏阳这个层次的人面前,却几乎和待宰的羔羊无异,肉在毡板上,已经由不得他不服软! 夏阳的嘴角勾起一丝不屑之意,帝释天虽然一直自命为能唯一主宰天地众生万物命运的“神”,但以他贪生怕死的性格,难怪拥有两千年修为,都打不过只修炼了十几年的武无敌。 尽管他的武功绝高,但心性实际上还不如一个普通江湖武者,这也注定他只能欺负一下弱者,一旦要是遇到严重威胁自己生命的敌人,他的十成实力能够挥出七成就不错了。 毕竟生命越漫长的人,就越是惜命,帝释天拥有几乎无限的生命,拿来与一群活不过几十上百年的凡夫俗子凭个你死我活,这怎么说都是一种严重亏本买卖。所以在他漫漫长生的过程中,也遇到过不少比自己更强的强者,但他从不打无把握的仗,打不过对方,活得比对方长,等自己的敌人老死,也算是一种胜利。何况他还有无数谋略与资源可以对付一个区区武林高手,又何必陷自己入孤军奋战的凶险搏杀当中? 只是昔日帝释天即便不敌,也依然有自保之力,实在不行还可以逃跑。但他现在遇到的,乃是全方位碾压他的夏阳,就连逃跑都已经做不到。 夏阳冷笑一声,也不说话,径自一拳挥出,便轰碎了冻住赤绝的寒冰,将他释放出来。 赤绝在冰封之中,原本正在全力催动赤火神功,想要脱困而出。只是帝释天的千年功力,又岂是他能相比,即便他全力运功,也融化得十分缓慢,却没想到夏阳竟会主动放他出来,不由凝视着他,沉声问道:“你想怎么样?” “借你赤火神功一用。” 夏阳轻笑一声,伸手一招,便运起了得自笑三笑的“万道森罗”之力,将赤绝的身体吸附过来。 “你要做什么?”赤绝面色一变,只觉自己身体不由自主被吸扯过去,当即大喝一声,竭力对抗起这股吸力来。作为一名合格的武者,他从不取法一股百折不挠,一往无回的勇决霸气,就算敌人武功再高,也不会因此而畏惧。 不过在夏阳面前,又岂有他的反抗余地,真元一吐,赤绝的身躯便被抓到了他的身前,一手按住了他的后脑勺。 随后功法一运,一股疯狂的吸力便飞速抽取起他身体里的赤火神功,不管他怎么拼命挣扎,都无法脱开那股恐怖的吸力。 万道森罗这门武功,可以自由吸取各种不同类型甚至互相相斥的武功绝学,夏阳便是在以这门奇功,抽取赤绝体内的赤火真气!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很快,赤绝便瘫软无力,倒在了地上。此时他身上的赤火真气,已被夏阳抽取了七成还多。 “原来如此。” 以夏阳现在的境界,只是片刻之间便已明悟了赤火神功的运功之法,随后一股熊熊燃烧的火焰就在他的手中升起。右手一抖,这团火焰就落在了帝释天的身上,当场就开始燃烧起来,即使是帝释天的金刚之躯都无法抵挡。 他只能徒劳无力的发出一声声惨叫,试图以生命本源来催动圣心诀,熄灭自己身上的火焰,却只是徒劳无力而已。 赤火神功威力绝不在圣心诀之下,即使是他全盛时期,想要抵挡住赤火神功的煅烧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更不用说,如今他以无反抗之力。 “啊……” 在帝释天的惨叫声中,小半个时辰之后,他便被煅烧成灰烬,在夏阳手中,只剩下一团晶莹剔透,看上去简直不像是鲜血,而像是一个世所罕见的珍宝的凤血,在凤血之中,隐约甚至可以听到一声声清脆的凤鸣。 第二百九十七章 招揽 帝释天,这位原名徐福,自秦朝存活至今,足足活了近两千年的奇人,最终在赤火神功的煅烧之下,被烧成了一颗乒乓球大小的血珠! 看着帝释天这位实力远超凡人,有如真身一般绝世强者,被活生生烧死在自己面前,即便是赤绝这等心性的人,都忍不住心中骇然。 尤其是他刚刚还被夺走了多年苦修的赤绝神功,如今他心中的震撼,简直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夏阳并未在意于他,只是满意地看着手中的血珠。 这颗血珠,其中包含了帝释天血脉中的凤血精华,以及他一身的武道精元,如今已经尽皆融合在了一起。 赤火神功就是如此地霸道绝伦,在剧情中,后来的连城志便是以赤火神功成功杀死了笑三笑之子——大魔神笑惊天,吸收了对方所有的功力武功,最终成为了千秋大劫的关键人物。 不出意外,只要吸收了这颗珠子,他便能得到帝释天的毕生武道,更可以得到凤凰的力量! 不过要吸收这颗血珠,他还需做上一番准备,而且此处也不是吸收的地方,随即便将这团精血收了起来,然后才把目光投到了赤绝身上。 “放心,本座并未吸干你的赤火真气,也未伤及你的本源。”夏阳说着,随手将一枚红色果子抛到了他面前,说道:“此乃异果血菩提,服下之后自能恢复真气,说不定还能让你更进一步,算是本座对你的补偿!” “血菩提?”原本处于惊骇中的赤绝在听到他的话后,不禁大为一愣。血菩提可是武林中只闻其名,不见其影的旷世奇珍,有重伤必治,无伤增功之效。 他如论如何都没想到,夏阳不但没有杀他,反倒给了他一颗血菩提。沉默了片刻,强压下心头的震惊之后,他才拿着血菩提战起身来,拱手向夏阳道谢,沉声开口:“多谢!阁下武功通神,确是武中之神,武神二字,实至名归!” 如今他心里,对夏阳的武神之号已经是心服口服。对方可是以一己之力,击败了他们所有被帝释天招揽而来的人,甚至就连帝释天本人,也死在了夏阳手上,可谓是名副其实的武神! “念你一心向武,是个合格的武者,今天便不杀你。”夏阳淡淡说道:“当年你赤家老祖在武林中横行霸道,树敌太多,才会遭人围攻。日后你不得如他一样,在江湖中兴风作浪,否则本座必会出手取你性命,好了,你走吧! 赤绝低着头,没有说话,也没有离开,沉吟了一下,突然抬起头来:“赤某愿追随阁下,加入无双武会,为武神效命!” “哦?追随我?”夏阳似笑非笑,饶有兴趣地看了他一眼。 “武神可以放心,在下此言,只为见证至高无上的武道,别无他意。”赤绝道。 他月前受帝释天招揽,便是被天门的实力打动,在这里,他可以飞快提高自己的实力。如今见到更加厉害的夏阳,又岂有不心动之理。 “也好!”夏阳考虑片刻之后,点了点头,以赤绝的武功,若是加入无双武会,倒是可以帮上许多忙,也就答应了下来。 至于能否驾驭此人,他没有丝毫担心。 听到夏阳同意,赤绝脸上并未露出任何欣喜,而是面无表情地望了一眼周围被冰封的人,问道:“武神,其他人如何处置?” “就让他们葬身于此好了。”夏阳平静说道。 天门中人,大多都是为虎作伥之辈,绝非什么良善之人,更加毫无忠诚可言。以他如今的实力,虽然可以轻松碾死他们,但欺负弱者并非武者所为,而他们被帝释天的冰封千里给冻在这里,要不了多久这些人就会被困死其中,倒也省得他为难。 不过这其中倒也有例外之人,便是怒风雷。 夏阳屈指轻点,便将怒风雷的寒冰封印击裂,而正在全力运功的怒风雷,在感受到此之后,奋力一挣,便从冰封中脱离。 “哈哈,帝释天,你也有今日!”他虽然被冰封,但也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出来之后,不禁朗声大笑起来,然后才向夏阳道谢:“怒某刚才受帝释天那小人要挟,并非存在得罪,多谢武神不计前嫌,并杀死了帝释天这个王八蛋!” “无妨。”夏阳淡然一笑,摆了摆手:“怒兄可知你妻子被囚于何处?” “当然知道!”提到他的妻子,怒风雷脸色一变,急急道:“不知武神可否救我妻子脱困,怒某感激不尽!” 他的五雷化极手虽然厉害,却不足以打破帝释天有千年功力的圣心诀。 “自然可以,怒兄带路便是。”夏阳点了点头。 来到一间密室之中,看着眼前一块奇厚的玄冰,夏阳一掌挥出,一簇火焰便飘向怒风雷妻子的寒冰。 下一秒,冰层便开始融化。 待玄冰融化,见到妻子的身影之后,怒风雷更是大喜,连连向夏阳道谢。 “怒兄不必客气!不知怒兄出去后,有何打算?若无去处,不若加入我无双武会如何?” 怒风雷疑惑道:“无双武会?” 两人说话之间,怒风雷陷于昏迷中的妻子也被夏阳救醒,夏阳的火焰控制得精准之极,不仅融化寒冰,而且多余的一点热力,刚好足够驱散怒风雷妻子身上的寒意。 怒风雷上前查探,见得他妻子没事,这才放心下来。 夏阳笑道:“怒兄被关了太久,江湖上已经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便由我给怒兄说一说好了!” 夏阳当下便把当今世上的大势一一告知,并将自己的理想也略作描绘,随后再次诚邀怒风雷加入。 经过刚刚一战,怒风雷自然知道夏阳所言不虚,有如此武功,要一统天下,的确不是什么难事。 他心里想答应,却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若是我不答应,你会如何?” 经过帝释天之后,怒风雷明显谨慎多了。 夏阳淡淡一笑,道:“那你要记得,欠我一个人情!你们可以走了!” 怒风雷道:“好,这两个人情我会还你的,告辞!” 随后一拱手,带着他妻子,便向外行去。 待怒风雷离开后,赤绝开口道:“武神,我看此人很是意动,刚刚不过是在试探你的气度,想要招揽此人不难!” 夏阳笑道:“你说得不错,稍后便知。” 待走出夏阳和赤绝的视线后,怒风雷的妻子奇怪道:“相公,我看此人气度非凡,应该不会说假话,是真心实意想招揽你的,而且他是我们的救命恩人,答应他,我们以后的生活也有保障,你为什么不同意呢?” 怒风雷叹道:“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以前我以为帝释天也是好人,谁知道一试,帝释天便原形毕露。所以我现在也要试一试夏阳,如果他真的言行一致,我们再去投奔他不迟。” 怒风雷的妻子担心道:“就怕到时候被他笑话!” 怒风雷笑道:“如果他真的言行一致,那么绝不会如此小肚鸡肠。” 怒风雷带着他妻子,下得大雪山,见夏阳并没有追来,这才相信夏阳的确是没有为难他们之意。 怒风雷道:“看来此人果然是真君子,我们去中原看一看,若是他所言属实,我们便去投奔他!” 怒风雷的妻子自无意见,便和怒风雷两人又往中原而去。 46 第二百九十八章 东瀛来客 目送怒风雷夫妇离开之后,夏阳平静一笑,神色如常,他在为人处事之上,向来没有勉强他人的习惯。 接着出了密室,他又再度扫视了一眼被冰封的一干人等,最后突然将眼神聚焦在了断浪的身上。 记得初来这个位面之时,他曾在天山之下与此人有过一面之缘,当时还用对方的火麟剑斩杀过天池十二煞等人,那时的断浪不过也就先天的修为,没想到在拜神将为师之后,实力倒是大幅度提升,还跟着一起加入了天门。 不过这时的断浪在强者迭出的天门之中,如今还只是不入流的小虾米,根本排不上号,倒也没什么值得他在意。夏阳真正关注的,乃是他手中的火麟剑。 以这个位面的尿性,即便这些人全部被玄冰封印,最后如剑慧在剑宗之内施展回天冰诀一般,所有人朕的全部冻死,后面也肯定还会有人来到此处,有意或是无意地破开帝释天千年功力冰封。 这些人到时要是死去,倒也罢了,但那火麟剑并不会如人一样死去,若是之后有人得到它,受其影响,心智变得邪恶,届时祸害天下的话,却也不是什么好事。 念及于此,夏阳伸手一抓,竟隔着厚厚的寒冰,将其中的火麟剑自断浪手上吸摄而出,而冰封则是丝毫无损。 这般手段,乃是夏阳领悟“噬空指”后对空间之道的一点粗浅运用,看似简单,但已是他平生武学之巅峰,极为不凡! 火麟剑身上的恶念,全部来自于上面那片火麒麟的鳞甲,但归根结底,则是来自蚩尤那柄虎魄刀中凶煞之气,会使得持剑人受凶煞之气的侵蚀,魔念丛生,难以自拔。 而经过这么多年之后,火麟剑身中的凶煞之气逐渐累积,已经强烈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这也是它能名列风云十大神兵之列的原因。 将火麟剑收起之后,夏阳再以天哭经推算,倒是很快又有了新的发现,比如天门的宝库,武学典籍的储藏之处。“天界”虽然在他和帝释天的交手下毁去,但收藏那些东西的密室只是随着玄冰破裂倒塌,掉落到了下方,大部分依然完好无损。 以夏阳的手段,自然不难将那些东西从大战过后的遗迹中取出。宝库之中,各种金银玉器,珍稀宝物琳琅满目,应有尽有,至于存放武学典籍的地方,则是有着无数帝释天以近两千年时光搜刮来的上千种武功,其中不乏许多已经在漫长的时间长河中早已失传的绝世武学。更有一些记载了自秦朝以来,天下间发生的各种大事,如朝代更替,武林轶事,世间隐秘,以及许多奇闻趣事。 至于帝释天的看家绝学圣心诀,并不在其中,不过那颗血珠之中,拥有帝释天的毕生武学修为,只要将其吸纳,圣心诀自然唾手可得! 将这些东西全部收入空间之后,夏阳才与在外面等候的赤绝一齐离开,往天门之外而去。而在走出天门之后,他忽的一个纵身来到空中,对着那片无尽雪原矗立的断崖便是一拳击出。 轰隆! 在赤绝惊恐的眼神中,一股浩瀚无边的拳劲自夏阳手中发出,随着一声滔天巨响,那方冰川断崖竟轰然倒塌,将整个天门尽皆埋葬在了下面。 夏阳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他不想日后有人找到此处,再发生任何意外,于是干脆将天门埋葬在冰川之下,以免里面那些人意外走脱。 做完这一切,他落回地面,轻轻地拍了拍手,朝赤绝淡淡地说了一声:“走吧!” …… 半月之后,乐山大佛,凌云窟外,突然迎来了一行数十人的庞大队伍,看他们全部身着东瀛服饰,正是东瀛来客! 东瀛天皇派遣到中原的探子,经过多年打探,终于查到龙脉就存在于凌云窟之中。 这一群人以天皇为首,加上皇影、绝心,还有紫气宗紫电、狂雷,以及数十位东瀛顶尖高手作为随从,此次秘密东征,便是为了夺得神州龙脉,断绝神州气运,使整个中原由如今的渐行统一重归混乱,甚至处于彻底的动荡之中! 当然,他们这些人并不知道所谓的“龙脉”,只是人族远祖轩辕黄帝的尾椎骨,并且已经为夏阳所有,此行的目的,注定将会是一场空。 “陛下,这里便是凌云窟入口,神州的龙脉就在其中!”此前一直潜伏在中原的一名探子,跪在天皇面前向他汇报。 天皇“嗯”了一声,大手一挥,扭头对身后的人道:“好,诸位可以行动了。夜叉,你留下几人把守洞口,其他人随我入内,一会见了那麒麟魔之后,务必格杀勿论。谁若是能寻到龙脉,本皇必定重重有赏!” “是!” 天皇麾下之人恭敬应了一声,随后这几十个高手便纷纷行动起来,跨入了凌云窟内。 而就在天皇等人进入凌云窟不久,乐山大佛脚下,突然有三道身影破空而来! 竟是昔日的武林神话——无名,以及聂风和步惊云三人。 “前辈,洞口有人看守,难道是他们就是东瀛的人?” 三人在一个洞窟附近一处偏僻的角落停下,手持雪饮刀的聂风开口说道。 “没错,看他们的穿着,必是东瀛人无疑。”无名脸色有些难看。 步惊云冷冷地望了洞口方向一眼:“姓夏的为何不自己出手,而是通知我们前来?” “我也不知。”无名苦笑一声:“那位武神行事高深莫测,非常人所能揣度,他这样做必有其用意。” 顿了顿,他的神情逐渐变得坚定起来:“不过无论如何,我们都要阻止这些人,绝不能让天皇得到龙脉!” “是,前辈!”一身正气凛然的聂风应了一声,随即神情复杂地望着这座在他生命中占据着重要记忆的凌云窟,面色坚毅地道:“据至尊所说,这些东瀛人已经从皇宫密库中盗出了有关江山社稷,帝统传承的秘密宝图,想必就是凌云窟内的地图。有这张图,他们恐怕很快就会找到始祖黄帝的陵寝,为了中原的百姓,我们一定要阻止他们,就是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不错,是事关龙脉和天下苍生,此战在所难免。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动手,先解决外面这些人,不要给他们通报的机会!” 无名尽管性格优柔寡断,杀伐不决,但在大是大非之上,却从来不会迟疑,如今也不知道东瀛天皇已经到了凌云窟的什么地方,时间紧迫无比,当即朝风云招呼一声,便直接动手。 刹那间,三人展开疾如闪电迅若狂风的身法,从隐蔽处呼啸而过,瞬间跨越了数十丈距离,还没等守在凌云窟入口的东瀛强者反应过来,便展开凌厉的攻击,将这些人全部放翻在地,随后如风般冲进了这座神秘的凌云窟中。 凌云窟深处,天皇带着众人,经过数个时辰的摸索,不知不觉来到了一处面积不小的溶洞之中。 光线昏暗,溶洞中却是闪烁点点莹光,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散发荧荧绿光。 天皇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黑暗中老脸一喜,但还没等他做出下一步动作,却是听到从始至终都不曾开口说话的皇影冷声大喝一声:“什么人?” 咻!咻! 随着皇影开口,两道破空声不约而同在溶洞中炸响,好似雷霆轰鸣来回震荡直贯耳底。 不等天皇反应过来,两道矫健身影快若鬼魅,瞬间飞临而至一左一右挥出两道凌厉劲风猛袭而至。 “大胆!” “陛下小心!” “好贼子,竟敢偷袭?” 一众东瀛强者相尽惊动,便要出手。 “哼,竟然敢暗中偷袭本皇,简直找死!” 不过天皇的动作更快,他脸色一冷,拂袖一摆,挥手便是一击,霎时间自上而下,一只犹如火焰一般的真元巨手骤然出现,在咔嚓炸响中,眨眼间凌空击出。 碎天绝手! “砰砰”两声闷哼传出,紧接着便是两个重物砸到石壁地面上的声音响起,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溶洞弥漫。 有鉴于此,天皇顿时哈哈一笑,知道自己刚才的两拳,已经将两个施以偷袭的人击伤。实力如此低微,简直不足为惧! 狂笑几声之后,他放眼望去,而以他的实力,漆黑的环境完全不能阻挡他的视线,只见不远处的石壁下躺着两道身影。仔细一瞧,却是两位须发凌立,身强力壮的中年大汉。 “你们两个是什么人?” 紫电狂雷这两名来自东瀛紫电宗的盖世强者,身形宛如鬼魅,瞬间便悄无声息来到那两中年大汉身前,将二人擒拿起来,满心不耐冷冷地道:“说,否则就死!” “聂人王!” “断帅!” 两名中年汉子虽然满怀愤恨与不甘,但也不是藏头露尾的小人,直接说出了自己曾经叱咤武林,威震江湖的名字。 “哦?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北饮狂刀’和‘南麟剑首’!”天皇满脸惊奇,道:“你们两个不是在十几年前就死了么?”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到这凌云窟内?” 聂人王怒视着天皇,不答反问。 46 第二百九十九章 狼子野心 “哼,想知道我们是谁?我看你们两个还是做糊涂鬼的好!” 紫电狞笑一声,然后与狂雷同时在聂人王和断帅后颈处一按,将二人捏得昏死过去,看向躺在地上两中年大汉的目光中,满是森森杀机,然后才向天皇问道:“陛下,要不要杀了这两个废物?” “聂人王,断帅……”天皇口中念叨了一下二人的名字,沉吟了一下,才道:“先留着他们两个,说不定还有些用处。” 说完,他懒得再看这两人一眼,重新拿出那张地图,仔细打量数眼之后,脸上慢慢露出大喜之色:“诸位,黄帝陵墓就在就在前方不远处,我等终于找到了,想必神州龙脉就在其中!” 天皇语气说不出的兴奋激动,紧接着身形一动,几个跨步来到一面黑黝黝的石壁前,毫不犹豫地跨进了石室当中。 他身后的一干东瀛高手也尽皆跟上,纷纷进入其内。 “哈哈哈……这是龙骨,龙骨啊!” “不错,此等庞大的生物,必是神龙无疑!” 进入黄帝陵墓的石室后,他们立刻就在这片宽阔的空间中,见到了一副极为巨大的残骸。看那骨骼粗细程度和覆盖面积,以及巨大骨架的形状,绝非人或是普通生物所能拥有。 这还只是单纯的骨架大小,如果再加上筋骨和血肉,不难想象这副巨型骸骨生前是何等的庞大! “嗯?” 忽然间,天皇望着那空空如也的巨大石椅,脸色顷刻一变。 “陛下,怎么了?”绝心见他神情不对,连忙问道。 天皇对着那张背后刻着“黄帝之墓”的石椅,反复对照了一手上的秘图,面容阴沉地道:“据图上所示,这里应该会有黄帝的遗骸,龙脉也一并在此,怎么会什么也没有?莫非曾经有人捷足先登?” 绝心同样神情大变,要知道宝图可是由他之手献给天皇,而他们此行最大的目的就是为了夺取龙脉,若是一无所获的话,他如何能承受天皇的怒火? 他咬牙切齿道:“莫非那位武林至尊给我的乃是一张假图?” 天皇沉思了片刻,四处张望了一下:“莫急,此处未必就是真正的墓室,说不定周围会有机关,大家先仔细搜查一下四周再说。” “是!”在他的吩咐下,那群东瀛武者当即便在这间石室之中搜索起来。 不过就在他们彻底搜查这座黄帝陵墓之时,无名和风云三人也凭着他们进来的痕迹,找到了东瀛一行人。 “大胆东瀛贼子,竟敢盗取我中原圣物,给我去死!” 步惊云一进入陵墓,见到那么多东瀛人,眉宇间顿时杀气缭绕,眼中冷光闪闪,直接就是“云十”诀中三“云十”掌的“风火无边”一式拍出。他一掌既出,陵墓中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热浪,火如风,风如火,向室内众人席卷而去。 “云十”是步惊云经无名指点所独创出来的字,指的是“似剑非剑”、“似云非云”,读作“霸”,乃是他集霍家真气、悲痛莫名、排云掌劲、剑二十二、麒麟臂之力,以及释武尊传给他的如来神掌,加上无名所授的万剑归宗功力,七气归一之后所领悟的武学,共有三“云十”剑和三“云十”掌两套武功。而他打出的这一掌,便是从排云掌中蜕变出来,更为直接霸道,以“云十”诀无上内力推动的掌法,威力惊人! 聂风同样满脸愤慨,他一刀在手,家传刀法“傲寒六诀”也同样斩了上去,寒芒暴闪,锋锐无边。 “何人胆敢偷袭?” 正在搜查墓室的紫电、狂雷大喝一声,同时出手,两股绵绵无尽,浩然磅礴的大日紫气立刻迎上了风云的攻击。他二人内力一阴一阳,联手施展出“紫气东来”的强大气劲,一时只见紫炎缭绕,紫日升腾,当即便将步惊云和聂风的攻势压制! 紫电、狂雷两个人可是东瀛紫电宗的绝顶强者,联起手来,就是皇影这位东瀛第一刀客也无法战胜,风云尽管功力大进,早已非昔日的吴下阿蒙,却也不是两人的对手,大日紫气在破开风云的攻击后,尚且还有余力,直袭门口方向而来。 就在这时,风云身后的无名身形一动,云淡风轻,一指点出,周围光芒好似全部汇集到这一道剑指中一般,剑气相随,玄妙无比,划出一道流光,带着莫大的威势,破去大日紫气。 “是你们三个手下败将?”绝心此时也看清了来人的模样,不禁发出了一声冷笑:“天堂有路你们不走,地狱无门却闯进来,你们果然前来送死了!” “绝心,是你?”无名见到是他,脸色顿时一沉:“你竟然背叛无双武会,投靠了东瀛?” “笑话!”绝心冷哼一声:“我本来就是东瀛人,效忠天皇陛下乃是理所当然之事,那日不过被迫顺从于无双武会,又如何称得上背叛?” “你逃回东瀛也就罢了,如今还敢再来中原兴风作浪,你就不怕武神亲手将你诛杀?”无名沉声道。 听到“武神”二字,绝心脸色微变,显然这个名字在他心里充满着极大的威慑力,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神情,冷笑道:“我等在天皇陛下的带领下,此间尽是我东瀛至强者,就算是要颠覆你们整个中原武林也不是难事,区区一个夏阳,又算得了什么?他若是敢来此处,我等必让他死无葬身地!” “绝心,他们是什么人?”天皇突然问道。 绝心转身恭敬回道:“陛下,他们就是中原武林鼎鼎有名的无名和风云。” “无名,风云?”天皇闻言眼睛一亮,当即大笑道:“武林至尊果真成功将你们诓骗而来,真是天助我也!” “什么?” 无名心头一震,他们来到凌云窟,难道不是武神派人传讯,竟是受至尊指使?他不是说皇朝秘图被人盗走了吗?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们是不是很疑惑,为什么不是那位武神通知,而是变成了至尊?”天皇哈哈一笑:“朕此次乃是乔装秘密来到中原,就算是无双武会也不知道我们的行踪,又怎么会通知你们?何况那位武神受皇朝至尊之邀,如今应该正在皇城做客,又如何知道我们来了此地!” “原来如此。”无名眉间再次一沉:“你假冒至尊和武神之名,骗我们来此,究竟意欲何为?” “师傅,还用问吗,这帮东瀛人狼子野心,肯定是想和绝无神一样,乱我中原!”步惊云浑身杀气腾腾,对方虽有几十人之多,但他却丝毫无惧,绝世好剑往前一指,声音冰冷地道:“与他们废话那么多做什么,妄图夺取龙脉者,杀无赦!” “步惊云,就凭你?”绝心不屑一笑:“我们在场任何一人,都可以轻易杀死你,还敢在此口出狂言?” “废话少说!”步惊云冷冷地望着他:“绝心,你可敢与我一战?” “有何不敢!”绝心面露狞笑,转头向天皇道:“陛下,请让绝心与他一战,臣必将斩其头颅!” 他如今得了紫电、狂雷几十年的大日紫气功力,又如何会惧怕步惊云。 “绝心,不用急。”天皇摆了摆手,然后对无名三人道:“你们都是中原武林之天骄,朕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只要你们肯效忠于朕,今天便可免你们一死。他日待朕平定神州,你们都是从龙之臣,到时封侯进爵,不在话下!” “笑话!你算什么东西,还想我们效忠你?”步惊云怒极反笑,啐了一口。 聂风也道:“不错,你们这些异族之人乱我神州之心不死,还想我们为你效忠,简直痴心妄想!” “大胆!”狂雷怒目圆瞪:“区区两个小儿,竟然对天皇无礼?简直找死!” 狂怒之下,他就要运功动手,不过天皇却是伸手止住了他:“且慢。” 面对聂风和步惊云的顶撞,他也不动怒,只是淡淡地说道:“你们说朕觊觎神州,可你们中原的那位武神又何尝不是?他如今一统武林,早已有不臣之心,连你们至尊的邀见都多次推辞,还放言让至尊去天山见他。若非数日前朕让你们至尊以退位让贤为由,恐怕也不能让他前往皇城,这等乱臣贼子可以窥视神器,换做是朕,又有何不可?” 第二百三十章 完美一式 步惊云根本就不听这些,举剑一指,冷冷道:“我呸,你这东瀛倭贼休要多费唇舌,还是手下见真章!” 听到他的话,天皇身后猛地站出一人,大怒开口:“可恶!你这中原蛮人竟然如此不识抬举?” 放眼望去,只见此人样貌丑陋,扛着一奇长铁梯,怪异无比,步惊云冷笑一声:“丑八怪,你又是何人?” “本王乃是东瀛国天皇长子,外号铁梯神煞!”那人手持铁梯,操着生涩的汉语,语音狂傲至极,令人闻之心震神惊,然后转头向天皇道:“父皇,这蛮子对你无礼,让孩儿将他脑袋拧下来!” 这时,又见一个身着红色貂袍,婀娜多姿的人站了出来。此人打扮华丽,皮肤白皙,眼神所向,似乎带有某种妖媚,让人见之,不竟生出意乱情迷之感。奇怪的是,看他的形貌,竟然分不出是男是女是雌是雄,正是天皇的另一名皇子姣罗刹。 他阴阳怪气地道:“就是,父皇,与他们说那么多作甚,敢冒犯你,待我和大哥将他脑袋割下来。” 天皇的脸色也阴沉下来,他在东瀛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势,如何敢有人这般跟他说话,步惊云一再出言不逊,他不禁怒火陡张,含怒开口:“罢了,既然不肯归顺朕,那留在这个世上也没什么用,你们送他上路吧!” 此次他让至尊引无名和风云前来,就是为了一举消灭中原武林除了无双武会之外的顶级战力,再行对付那位无双武神,本来也没指望让让他们活下去。 “是,父皇!”天皇二子同时发出一声怪笑,下一刻,已然齐齐向步惊云攻了上去。 “陛下,要不要臣上去相助两位王子?”绝心道。 天皇知道两个儿子的实力,抬手止住他:“不必,交给他二人便是,就当是磨砺他们了。” 铁梯神煞铁梯横扫,势大力沉,娇罗刹则手展一丝方巾,真气透入,居然利比刀剑,两人联手夹击上来。 步惊云则是冷哼一声,真元涌入绝世好剑,挥舞之间霍霍风起,以一敌二,却是丝毫不惧。云十剑诀施展开来,竟占据了上风,逼得铁梯神煞和姣罗刹只有招架之力。 “主公,那步惊云的武功不弱,两位皇子未必是他的对手。”另一名东瀛高手火狼开口道。 天皇摇头道:“不必插手,吾儿非是不济之人,让他们小小受些挫折也是好事。” 只是话音刚落,众人便听到一声娇怜惨哼声响起,天皇面色一变,自然听出这是二儿子传出的惨叫,他的大儿子和二儿子都是怪胎,尤其二儿子自小就像个女人,穿着打扮也是女相,声音也是女声,他一听就听了出来。 谁都没有想到,步惊云竟然厉害到了这种程度,一招便即重伤了姣罗刹。 “二弟!”铁梯神煞暴跳如雷,忍不住长啸一声,神威大发,双臂一抖,内力一吐,铁梯舞动如飞,叶叶一声暴响,向步惊云压去。 步惊云目光如冷电一射,左手想也不想就是一记排云掌打出,轰得铁梯神煞后退连连,同时右手黑剑一扬,半空划出一道黑芒,正是一招从排云掌法中演变而来的剑法,云十剑诀之“剑流痕”。 “小子,休想伤人!” 紫电狂雷,以及一干东瀛高手怒喝一声,顿时纷纷出手,想要上去抢救,但无名动作更快,他骈指一点,一道无形气剑自他手中激射而出,凝为实质,在他周身缭绕,形成了一道浑圆如一的气墙,直接分割战场,将步惊云和天皇二子的交战之处和东瀛等人一分为二。 尽管这道气墙,只是眨眼间便被东瀛众人攻破,但在这时,步惊云已经击退了铁梯神煞,同时左掌探出,钳住了姣罗刹的肩胛,绝世好剑跟着一横,已抵在了对方的脖间。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擒下姣罗刹,步惊云冷冷道:“谁敢异动,我先杀了他!” 东瀛一众武者惊怒交加,立马手持兵器围拢过来,人人目色狰狞,恨不得立即杀死三人! 天皇根本没想到对方竟会这么快就拿下自己的儿子,不由怒目相视,斥喝道:“你敢动皇儿一根汗毛,朕势必将你们三人碎尸万段!” 步惊云不为所动,冷冷道:“你们这些东瀛倭贼,立刻退出皇陵,否则先死的一定是你儿子。” 不过天皇好不容易来到此间,又如何肯轻易退出去?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步惊云:“若我皇儿有什么三长两短,朕必定挥兵中原,血洗神州!” 说完,他冷喝一声:“皇影,你还不出手?无名是你的,至于风云两个小子,朕要你们替我皇儿陪葬!” 皇影神色不变,身形不动,不屑地道:“若是公平一战,老子倒是有兴趣与武林神话无名交手。不过你要老子和你们一起围攻他人,我皇影又岂会和你们同流合污?此次来中原,我只为与无双武神一会,至于其他事,老子一概没有兴趣!” “大胆皇影,你竟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语?”绝心怒道,其他东瀛众人也是怒目而视。 天皇更是面沉如水,如果不是看在皇影同为皇族中人,又是他这一方的顶级战力,光凭刚刚那一句话,就足以令他生出杀心! 无名和风云也同样不禁高看了皇影一眼,没想到在对方的阵营中,竟有这样一位出人意表的武者。 默然了片刻,天皇才阴沉地道:“好,既然如此,无名,朕就亲自与你一战。若是朕输了,便立刻退走,但是你输了,要马上放了朕的皇儿!” 他虽然可以下令群起而攻,但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想牺牲自己的爱子。何况他对自己的武力有着绝对的自信,加上手下还有那么多高手压阵,他们三个今天必死无疑! 无名也知道眼下情势十分凶险,若不是对方一时轻敌,让步惊云寻到个机会,只怕今日便是一场死战。如今对方既肯与他公平对决,他势必要全力以赴,当即点了点头:“好,一言为定!” 两人面对面站定之后,天皇十指箕张,运转真气,碎天绝手之劲已经凝结在手,刹时间,只闻骨节爆响之声密密传出。 他华服迎风飞展,目中精芒一闪,轰然一掌向着面前无名拍去,快绝无匹,霸道绝伦。 无名身体不偏不移,两指并作剑指,在面前的虚空划出一条莹白的玉龙,剑气四溢。这股剑气在空中不断的游动,气劲过处,矫若游龙,或凛冽如风、或飘渺如云、或诡变如影、或锐烈如虹,向天皇的碎天绝手迎了上去。 剑气本无形,万物归剑道,此为无上剑道之无形道! 天皇的碎天绝手在与无名的无形剑气交接之后,两股真元碰撞,顿时发出一轰然巨响,余劲激射,整个陵墓的顿时掀起一道掩盖不住的巨大冲击波,土石横飞,洞窟也不禁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好一个天剑无名,竟能在手中无剑的情况下,以剑气接朕一招碎天绝手!” 天皇从容自若,背负双手道:“不过朕还有一招完美一式,自问天地之间无人可破,今日就让你见识一下我东瀛的强绝武道,送你这位中原武林神话归西。” 无名神情凝重,没想到这位东瀛天皇的实力竟恐怖如斯,简直就是高手中的高手。 他沉默了一下,方道:“好,我也还有一式剑招未出,如果你输了,望你能遵守诺言,从此退返东瀛,不再入侵中原。” 天皇不置可否,冷声道:“出手吧!” 说完,他伸掌按地,真元猛吐,刹时以内劲凝化出花枝叶条在手,飞快而动,一一向身前地面上插去。 插花之间,已蕴含他完美一式的武学奥妙,他甫一动手,便已进入忘我境界。 只见他手影晃动,动作麻利至极,快剪如飞下,飞速拿起桌上花枝插向地面。竟是将插花的完美融入到了碎天绝手之中,以真元为花枝,精心构建着地上的花朵。 他的动作完美绝巧,一气呵成,片刻之后,地面上已经出现了一盘完美绝伦的真元插花图。 89 第二百三十一章 现身 天皇不但是东瀛帝皇,还是一名花艺高手,这完美一式正是从其花道造诣中衍生而来。 看着天皇以真元构筑的花图,一旁的步惊云和聂风虽然冷静屹立,但也控制不住自己震惊的神情,不约而同地在脑海中推演和盘算着这完美一招的破解之法,心中暗忖:“完美一招?到底什么才是完美,完美的定义又是什么?” 而天皇的插图花尚且没有结束,只见他快剪如飞,动作绝巧,花、枝、叶在空中飞舞而坠。在他的操控下,花的布局更加严密,鲜艳夺目,每一环节皆似一式毫无暇疵的绝招。 无名眼观地心观招,紧紧随着天皇每一个动作不放,他虽不懂花艺,但以他的盖世修为,当然能辩见天皇在插花之间,隐含着的无数武学奥妙! 随着天皇一连串无懈可击的动作,眼前这盆花已接近大功告成的阶段,而无名依旧默默的看着天皇绝快无与伦比的忙着。不过就在此图将完之即,无名的手蓦地动了! 无名二指一动,同样以真元凝聚出了一枝花,指花一插,便穿过天皇严密利剪,插在花图的一个方位之上。 天皇的一切动作顿时停止了,眼神更闪过一丝空前未有的迷惘,无神的看着这完美的插花之图。而他的手上,还有一些花枝未插。 只因无名此花一插,他手中的所余的花竟然无法找到一个插下的理想位置。若强行插下,只会破坏整盆花布局的完美! 无名收手,淡淡道:“天皇,你完美一式已破,该你遵守诺言了。” 天皇顿时面如死灰,尽显颓丧,黯然道:“怎……会如此?朕这招……完美一式,怎会有……破绽?” 无名摇了摇头,道:“一山还有一山高,世上根本就没有完美的人、物,甚至招式。” 天皇尽管极具艺术天赋,但无名同样博才众长,学识颇丰,在音乐、书法等道亦是精通。天下间绝无完全相同的两片叶子,也不会有绝对完美的事物,此乃天地至理。 无名脸色平静,接着道:“若一个人真的要追求完美,那他难免非常执着!正因为你这份力保完美的执着,无论行招时如何无暇,仍是有迹可寻。天皇,回去吧,别要再掀起中原与东瀛两国纷争!” 同样震惊的还有一众东瀛强者,他们虽然知道天皇精通武功,但极少有人知道,天皇的武功竟高到了这种地步,几乎不在他们其中任何人之下。 更没想到的是,实力如此强劲的天皇,完美一式竟为无名所破! 这一刻,自诩武艺和智慧空前绝后,冠盖世间的天皇遭受空前打击,竟猛地生出了一股心灰意冷之念,再无雄心壮志,不由高举起大掌,猛地向自己光秃秃的天灵盖直拍而去…… “皇上!” “父皇?” “天皇陛下!” 见天皇突然自寻短见,他身后的一干东瀛武者顿时惊叫出声,连忙出手阻止。 有人痛心疾首地开口:“陛下,胜败乃是兵家常事,何必如此想不开?” 也有人出言挑战:“不错,皇上只是输了一招,根本胜负未分,无名,有本事和我一战!” 铁梯神煞更是大叫:“父皇,你霸业未成,如何能轻言生死,难道你忘了自己的雄心壮志吗?只要你一声令下,孩儿立刻将这些可恶的中原人剁成肉酱!” 一群人围在天皇身侧,苦心劝谏,生怕他再有轻生的想法。 经众人劝阻,天皇倒是很快就打消了自尽之念,身为东瀛至高无上的主宰,他也知道自己刚才的做法太过愚蠢,非皇者和智者所为。 他阴沉着脸孔,摆了摆手,死死地盯着无名。 在这之前,光荣、权力、财富、智勇等等完美的元素,乃是他一直追求的境界,而把东瀛与神州合二为一,更被他视为一生最崇高、最完美,毕生为之奋斗的目标。正是基于如此,他才苦心创出了完美一式,并自信出手! 事到如今,只有杀,裁剪掉这些阻挠他完美计划中的横枝,方可洗刷他的耻辱。 天皇脸上阴霾密布,缓缓开口:“无名,本来你破了朕的完美一式,本皇也无话可说。不过如今非是寻常的武者之争,朕身系一国之君,岂能轻易意气用事,只有跟你说声抱歉了!” “卑鄙小人,言而无信!”步惊云眼神冰冷,黑剑一拉,直接抹过了姣罗刹的脖子,这位天皇次子登时瞪大双眼,死不瞑目。 “你敢杀我爱子?”看到这一幕,天皇瞬间目裂睚眦,当即暴喝一声:“给我杀了他们!” 东瀛一方的人,丝毫不能相信步惊云竟敢当着天皇和他们这么多人的面杀了二皇子,在听到天皇的命令后,不禁纷纷怒吼一声,一齐向无名三人杀了过去! 见东瀛众人杀将过来,大战一触即发,风云如临大敌,无名神色同样凝重无比,周身剑气四溢,自身真元瞬间全数化为最凌厉无俦的剑气,笼罩了整个墓室。 他已经修成的万剑归宗,说到底就是将修炼者的一身真气全部转化为剑气,哪怕手上无剑,但举手投足间,凌厉无匹的剑气亦能由体而生,四肢百骸,乃至一须一发,金是足以断金切玉的利剑神兵! “吼……” 不过就在无名正要催动万剑归宗,与这数十东瀛强者决一死战之时,一声惊天动地的恐怖吼声,突然在这凌云窟中响了起来,跟着一股强烈到了极点炽烈的热量,刹那间在这墓室中涌现! “火麒麟?” 听到这巨大的咆哮声,所有人心头都是剧震,他们自然知道在这凌云窟的深处,盘踞着一头传说中的麒麟异兽,想必正是惊动了此物。 异变突生之下,两方不约而同的暂且罢手,齐齐往墓室的门口方向望去。 感受到那股燥热之气,墓室之中转眼间便变得一如火炉一般,而火麒麟更是高速往这里赶来,不少人脸色大变,连忙发出攻击,朝门口释放出去。 “天罗火道!” 与此同时,一个淡淡的声音蓦地在墓室之中响起,随即轰地一下,一团炎阳黑火猛地浮腾而起,众人施放的种种真元、剑气、刀罡,全部落在了火焰之中,并且灼灼燃烧起来。 诡异、鬼魅,就好像是来自九幽冥域的火焰。刹那间,众人发出的攻击,便在炎阳之下灼烧殆尽。 而下一刻,一头浑身上下燃烧着火焰的赤红色庞然大物,眨眼出现在了墓室之中,猩红的双眸中更是充满了无穷怒意,死死地瞪着眼前这些人。 就在所有人震惊万分之际,那道淡然的声音再次响起:“敢来我神州圣地打扰先贤始祖安眠,你们这些东瀛人胆子不小,既然来了,那就不要走了!” “哗”的一下,墓室所有人面色骇然一变,不可置信地抬头仰望过去。 放眼一望,只见那头火麒麟的背上,赫然站着一名青衫男子,而火麒麟身上那通体散发的火焰,对男子竟无半分影响,正俯视着下方的他们。 在看清男子的相貌之后,无名不由惊呼了一声:“武神?” “武神?” 听到他的话,东瀛的人皆是神情大变。尤其是绝心,更是面色惨白,身躯忍不住微微发起颤来! 没有任何人能想到,那位传说中的“无双武神”,竟然突然出现在此地。 一直独自站在一旁的皇影双目中爆射出神光,一步跨出,灼灼地望着夏阳:“你就是无双武神?” 89 第二百三十二章 天火燎原 “此人就是现在的中原武林第一人,无双武神?” 东瀛众人亦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头据记载已经在神州大地肆虐了数百年的凶兽火麒麟,竟然会任由一个人类站在它的后背之上! 天皇同样大惊,没想到这位新任中原霸主竟会突然连同火麒麟一起出现,而且是以站在麒麟背上这么诡异的方式现身。莫非,对方竟已驯服了这头凶兽? 他心头又惊又怒,难以置信地道:“你……你不是应该在武林皇城吗?怎会……” 青衫男子正是夏阳。他嘴角微翘,先是深深地看了皇影一眼,并未答话。随即扫视着下方的东瀛众人,最后才把目光定在了天皇身上,似笑非笑道:“你以为和武林至尊互相勾结,将本座骗至皇城,再悄悄盗取黄帝龙脉,就能使我神州大乱,令你东瀛有机可乘?” 摇了摇头,夏阳用怜悯的目光看着他道:“可惜你不知道,且不说龙脉早已不在此处,即便是让你得到,也绝不可能断绝我中原的气运。你的谋划,注定只会成为一场空!” “什么?”天皇惊叫一声,心中猛地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高声道:“龙脉不在此处?不……不可能,朕绝不相信!” 他大叫了几声之后,更是死死地瞪着夏阳:“是你,肯定是你拿走了龙脉!” 夏阳不置可否,既没承认,也没否认。不屑一笑:“绝心的一举一动,全在我无双武会的掌握之中,而你们进入中原之后,也无时无刻不在本座的监视之下。前去皇城的,不过乃是我的一具分身,而本座早已在此等候多时,正好此次趁这个机会,将你们一网打尽!” 听到他的话,东瀛一方的人神色不由俱是一变! 在这之前,他们身为东瀛最顶尖的那一批武者,心中皆是无比自负,向来没将中原武者放在眼里。即便是如今名震天下,如日中天的无双武神,亦是如此。 但如今在亲眼见到夏阳,尤其是看到他站在麒麟背上出场,刚才更是一招接下了他们许多人的攻势之后,不少人心里都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再加上刚刚所说,他们在中原的一切行踪,皆在对方的掌控之下,又如何能不心生惊骇! 天皇也是瞳仁一缩,惊怒无比。要知道他这一行隐秘至极,其中绝大多数人都是一早就被他分批安排进入了中原,直到最近这一两日才会合起来,对方怎么能掌握他们的行踪,并提前来到凌云窟? 另外一方,聂风震惊之下,忍不住低声问道:“无名前辈,他就是……无双武神?” 见到夏阳出现,无名神情瞬间轻松了许多,轻微地点了点头。他知道有对方在此,这些东瀛人的阴谋,必不可能得逞! 聂风以好奇的目光打量着麒麟身上的夏阳,自从当初击败雄霸之后,他便在凤溪村过起了隐居的生活,直到后来绝无神东侵神州才重出江湖。只是那时集他和步惊云和无名三人之力,也敌不过绝无神的不灭金身,不得不在绝无神的追杀下逃亡。 后来为了对付绝无神,他在猪皇的带领下前往生死门,险些就随邪皇修炼起了魔刀。好在他正要修炼魔刀的前夕,收到了绝无神已死的消息,这才最终放弃。 而自那之后,无双武神和无双武会的名字便轰传了整个江湖! 初次听到这个名字之时,他还以为江湖中又出了一个雄霸和绝无神式的狂徒,在心中正义感的支配下,他还曾有过阻止对方的想法。直到后来见到了无名,听他说起了“无双武神”的种种之后,这才打消了念头。 而后经过观察,他也发现无双武会和过去的天下会和无神绝宫截然不同,不但没有横行霸道,反而会主动约束和维持各种武林秩序,并且善待治下百姓,在民众中口碑极好。 虽然时间不长,但在无双武会的治理下,无论是江湖还是民间,都少了许多争斗,一扫过去天下间的各种乱象,是以他也早就想见见这位传说中的无双武神了。 “少说大话!” 东瀛之众中,紫电宗长老狂雷暴喝一声:“区区一个黄口小儿,也敢称武神,简直不知天高地厚,你们中原武林看来当真是没人了!” 另一名东瀛武者跟着冷笑道:“不错,什么狗屁无双武神,也不怕笑掉别人大牙!” 更有人杀气腾腾地向天皇道:“就是!陛下,此人真是不自量力,他就是再厉害,又如何敌得过我等这么多人?我们一起出手,就算是真正的神,也要死!” 或许是出于不想被夏阳注意到,绝心并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死死地握着手上的兵器。他见识过夏阳出手,自然知道对方的武功是何等的恐怖!但他无论如何都不相信,对方能敌得过他们数十个东瀛高手。 天皇深吸了一口气,他尽管心中隐隐有种极为不安的感觉,也知道今日双方势必只有一方能够活着离开此地,但身为皇者,他从不缺乏破釜沉舟的勇气,当即冷喝一声:“武神,你休想动摇我等的心神!双拳难敌四手,你孤身一人前来,就算加上火麒麟和无名还有风云,又如何是我们这么多人的对手?识相的就马上交出龙脉,否则此地就是你们的葬身之所!” “嗷!!!” 浑身散发着烈焰和凶悍之气的火麒麟,似乎听懂了天皇的话,不由再次昂首发出一声怒吼。 “小火,不用动怒,一群跳梁小丑,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夏阳先是安抚了一下火麒麟,跟着在众人的怒视下,忍不住嗤笑了一声:“死到临头还在惦记龙脉,真是不知死活。也好,这凌云窟乃是黄帝的陵墓,正好再埋葬一位异国之主,以祭先贤始祖!” “大言不惭!”天皇满脸杀气,声音冰冷:“就让朕见识一下,你的武功是否真的到了神一般的地步,大家给我上!” 话音一落,他当先出手,对着火麒麟身上的夏阳就是至强一拳轰出,磅礴的拳力压缩到了极致,在这墓室的特殊环境下,没有丝毫风声传出。 正是天皇秘技——碎天绝手! “师父,可要助他一臂之力?”见天皇率众出手,步惊云不禁皱着眉头问道。 “不必了。”无名摇了摇头,淡淡道:“他们不是武神的对手,我们静观其变即可。” 与此同时,紫电、狂雷、铁梯神煞、绝心、火狼等一干东瀛强者也纷纷狞喝不断,各出奇招,随着天皇的碎天绝手一同攻至。无数道攻击,直接将陵墓的门口方位尽数笼罩,连同火麒麟在内,也身处于攻击范围之内。 霎时间,一连串惊天动地的攻击在墓室中涌现,整个洞窟都剧烈的颤抖起来! “一群乌合之众,能奈我何?”夏阳冷哼一声,面容平淡至极。 尽管这些人联合起来,足以抗衡如无名这般初入天人境不久的强者,不过他又岂是普通武者可比?眼前这几十个东瀛高手若是能活到二三十年之后,等到风云后期,或许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不过此时此刻,这些人中连一个天人境都无,实在连让他高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天火燎原!”夏阳轻吐出声,浑天四绝中刚领悟不久的“天火燎原”便已自他手上升腾而出。 与以万道森罗融合赤火神功而成的“天罗火道”黑色炎阳不同,天火燎原虽然在火焰的本质上比不上天罗火道,但在攻击范围上却是胜出不止一筹。只见他随手挥出一团如同夹杂了汽油的浓烈火焰,整个墓室便被火焰包围,犹如地底岩浆沸腾喷涌一般。 “嗤嗤嗤……” 一阵灼热的烈焰之气自夏阳手上飙射而出,落到下方人群之后,不但将众多东瀛武者的真元尽数吞噬燃烧殆尽,并将他们身体点燃,只是眨眼工夫,火焰已将他们身上的布料化为灰烬,空气中更是飘荡着烧焦的肉味。 “啊啊啊……” “啊!着火了!” “救命啊,烧死我了……” “眼睛,我的眼睛瞎了!” “好热好热!” “烫死我了!” 墓室之中,除了无名和风云那个区域之外,其他地方瞬间化作了一片火海并迅速蔓延,洞窟中更是猛地爆发出了一阵无比凄厉的惨叫哀嚎之声。 在天火燎原的焚烧之下,东瀛一众武者只要稍近一些的,衣服连带着皮肤直接便燃烧起来,变成了一个个火人。另外稍远一些的也受到了波及,不是眼睛被火焰烧成了瞎子,就是皮肤大范围灼伤,惨不忍睹,苦不堪言! 见到这一幕,步惊云无动于衷,聂风则是面露不忍:“武神实在是太残忍了,杀人不过头点地,为何要如此折磨他们?” 目睹如此惨状,向来悲天悯人的无名眉头紧锁,忍不住骈指一点,万剑归宗的无形气剑顿时凝为实质,无数气劲自他手上释放出来,化作一道道狂风,想要熄灭那些人身上的火焰。 不过他的万剑归宗,不但没能熄灭浑天四绝形成的火焰之力,反而风助火势,令火焰更旺了几分。 “无名,你想救他们?” 夏阳冷眼瞥来,哼了一声:“莫要忘了,这些东瀛人狼子野心,乃是为了夺取龙脉,断绝神州数千年气运而来,你该想想他们若是成功了的后果。同情他们,置我数以千万的中原同胞于何地?” 第二百三十三章 刀法对决 “这……” 听到夏阳说出的斥责之言,无名浑身一震,良久之后才轻叹一声,面露苦笑,不再开口。 而聂风心里则有一种说不出的憋屈感,虽然他知道夏阳说的是实情,这些东瀛异族之人的确包藏祸心,妄图祸乱中原,但他还是本能的觉得太过残忍。 至于步惊云,他面无表情的凝视着夏阳,双目似迸溅出火花,心中仿佛充满着无穷的战意! 东瀛众人在天火燎原的焚烧下,情况惨烈无比!无论他们怎么扑打,都丝毫不能熄灭那股恐怖的熊熊烈焰,若是敢催动真元抗衡,便犹如火上浇油一般,火焰更盛。 这由浑天四绝催生出来的火焰之力,挟着吞灭一切的凶猛气息,焚烧一切,任凭他们各使绝学,想要抵挡火势,也是徒劳无功。空气中灼热无比,呼吸极为困难,几可令人窒息而死! 其中绝心这个二五仔虽然一直悄然躲在后面,企图蒙混过关,但在天火燎原的无差别覆盖下,此人又怎么可能逃得过? “紫电天罗!” 受到烈焰焚烧,绝心在惊慌和剧痛之下,连忙运起了这门自己自创的绝学,额头青筋暴起,紫电真元在经脉中疯狂流淌,与周身的烈火相对抗! 紫电天罗同属阳刚系武学,在他催动真元之时,身躯和肌肉飞速鼓胀起来,体内岩浆一般的火焰流转不息,诡异万分,竟隐隐抵住了天火燎原的灼烧,并缓缓吸收着周身的火焰之气。 “嗯?”夏阳也没想到绝心还有这种本事,不禁冷笑一声,重点招呼起这家伙来。 他屈指一弹,一点火苗便从他指头上直弹向绝心,而那点火苗一落到绝心身上,便立马熊熊燃烧起来,不由让他发出了凄厉无比的嚎叫:“啊……” 被烈焰焚身的痛苦,简直不是常人所能想象和忍受,绝心在发出惨叫的同时,望着夏阳的眼神中,更是充满了惊恐、愤怒、扭曲、不甘、怨毒等诸多情绪。但最终也敌不过身上的痛苦,不顾周身的火焰,他跪倒在地,嘶声力竭地大喊着:“主公饶命啊……” 只是这种叫喊在两三个呼吸之后,声音便戛然而止,绝心直接就在加了料的烈焚烧下,化作了灰烬。 一切皆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在场所有人同时陷入了烈焰焚身的境地,自顾不暇尚且来不及,又如何顾得上绝心? 唯一没有受到烈火关照的,便只有皇影一个人。 眼见石窟化作一片火海,此行的东瀛高手包括大哥天皇都在燎原火光下死的死,伤的伤,他虽然自问和他们非是一路人,但这些人无论如何都是他的族人,他又岂能无动于衷! “你这人好生恶毒,有本事就光明正大一决胜负,以烈焰伤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皇影大怒之下,惊寂刀登时出鞘,喷勃出一股凶煞之气,七式刀意之“痴断肠”发出无坚不摧的黄金刀气,直斩夏阳和火麒麟所在的位置,想要击退这一人一兽,给族人创造出一条生路。 单是凭借黄金刀气和七式刀意,就已经让皇影成就了“东瀛第一刀客”之称,无敌东瀛。高手寂寞,刀,却比人更加寂寞,在没有对手的情况下,他的惊寂也一直没有出鞘的机会。然而在夏阳这位实力惊世骇俗的无双武神面前,惊寂若不出鞘,只怕他连半分胜算都没有,终于含怒出刀。 “黄金刀气?还算不赖!” 夏阳眼睛一亮,身躯不偏不倚,以掌作刀,同样挥出了一道巨大狭长的刀罡,带着一股炽热的炎阳之意,宛如利刃割面,迎接上去。 刀罡与黄金刀气碰撞,墓室中如同狂风席卷,轰的一声异响,狂风卷入火中,风助火势,火增风威,狂风与四周火光融而为一,立时使得天火燎原的力量一下子再次暴增数倍。 在这股暴涨的赤红烈火之下,还在苦苦抵抗挣扎的天皇等人再也支撑不住,身上火焰高炽,口中也发出了鬼哭神嚎的惨叫。 浑天四绝的力量何等可怕?即便是天人境武者,也未必能抵挡。何况这些人中最强如皇影,如今也不过大宗师巅峰,在他面前实在与土鸡瓦狗无异。 对于这群野心勃勃的东瀛人,夏阳压根就没有和他们废话的想法,更不可能如无名一样屡胜屡放,敢来中原搅风搅雨,那就直接斩尽杀绝,不留后患! 至于皇影,此人生而为刀,为己而战,性格可以用自负不屈、义薄云天两个词来形容。出于一直以来对此人的欣赏,夏阳倒是有意留情,没有狠下杀手。 在剧情中,对方与聂风交手,当感知聂风无心恋战之时便适时罢手,相约改日再战,只求在公平一战下分出胜负。 而屠龙之战时,他受困天门被帝释天囚禁,却在可脱身的情况却反而主动找上帝释天挑战。之后在得到龙元的情况下却不服用,不屑借助龙元力量提升自己的功力,只盼自己能在武学刀法上有所成就。 并且他待友极真,极重承诺,在误以为神锋乃是聂风之子的情况下,为了一个承诺,更是悉心照料,甚至不惜自废一臂,可以说得上是真正的武者。 在某些方面来说,皇影的武道意念比夏阳更为纯粹。在这种精神下,英雄惜英雄,夏阳自然不想轻易杀死这样一个让他欣赏的人物。即便要杀,也是要在公平的环境下与之正大光明的一战,如今他实力碾压对方,以强凌弱,胜之不武! 皇影一击未曾奏效,便要再行出手,但是在他震怒的目光中,天皇与数十名东瀛高手,顷刻间便在烈焰中成为了飞灰,彻底葬身在了神州大陆这块异国他乡的土地上。 “好一个无双武神,竟然如此残忍,再接了老子一刀乱情斩!” 惊怒之下,皇影带着满腔悲愤挥刀力斩,犹如猛兽出笼,气势猛烈,纵横疾斩。左一刀,右一刀,前一刀,后一刀,乱而无序,出其不意。一连十数刀隔着火焰四面八方向夏阳斩来,刀刀裂空,风声大作,金黄色的刀气纵横四野,恍似要将他生生乱刀切割斩开一般。 “论残忍恶毒,你们东瀛人胜我中原百倍,本座不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夏阳轻哼一声,拂袖一甩,便即熄灭了燎原天火,同时手上一翻,天命刀已经握在了手中,淡淡道:“皇影,念你是真正的刀客,本座就以刀法来会一会你的七式刀意!” 说完之后,他身形一动,纵身下了麒麟背,随手就是一刀劈出。 皇影的“七式刀意”,缘自于他妻女已死相谏,却矢志不渝于刀道之后,以自己的七种情绪及意态所创。实则乃是以情入刀,每一招,每一式,都寄托了他最真挚深刻的感情,也是他对人生真谛的真实演绎。其威力之强劲,招数之精妙,甚至还在无名丧妻之时悟出的“悲痛莫名”剑招之上。 而惊寂刀更是东瀛最锋利,最难驾驭的一柄宝刀,铸成之后锋芒黯淡,其实却是一种极凶之象。就算刀柄刀背也是利可分金,挡者披靡,自铸成后百年无人能用,触者必伤,直到皇影以无上毅力与决心拔出,方才令其尽绽光华,人刀辉映,达至人刀合一。 以夏阳如今的境界,自是理解在风云这个位面中,单纯依仗神兵利器之锋芒的武者,其实并不可怕,真正恐怖的,乃是那些与手中神兵心意相通,人兵合一的武者。毫无疑问,皇影便在此列! 而他虽未与天命刀人刀合一,但凭着自己的武道之心,他依旧可以驾驭这把武家世代相传的绝世宝刀,何况他施展的,同样也是与天命刀无比契合的武家刀法。 他将修为压制在了与皇影一样的大宗师境界,十强武道中无二刀法里的一式“抽刀断水”已经施展出来。尽管只有一刀,但已化作了漫天的刀影,冰冷的刀锋在火光的映射下,锋锐无边,淬利光华所到之处,破土裂地,金石为开。 天命刀挥出漫天刀气,与惊寂刀发出的乱情斩相交,一时之间刀光如潮,刀气如雷,漫天光影交错,碰撞出无穷火花。 “好刀法!” 皇影虽然内心充满悲怆,但也不得不感叹夏阳这一刀之妙,身为一名武痴,他顿时战意暴涨,刀意再动,猛然跃起挥刀一劈,七式刀意中的“横眉冷”,带着横眉冷对千夫指的凛然诀绝,誓要将面前的一切一刀两断,斩钉截铁,绝无花巧。浮云生死,日月无我,由静而冷,由冷而亡! 而在皇影出刀之时,夏阳也跟着劈出了一刀“云断青天”,只见寒光如雷如电,幻出道道刀芒,化为满天的光影,辉煌闪烁,刀光直罩向手持惊寂刀的皇影。 双方攻势凶猛无匹,刀势惊神泣鬼,看着不远处另一名用刀高手聂风目光中异彩连连,心中更是震惊无比,盖因这两人任何一人,在刀法之上的造诣都似乎要更胜他一筹! 换而言之,对上其中任意一人,他都绝无取胜的把握。 “不愧被称为‘无双武神’,就连刀法也是如此惊人!” 皇影心神复杂,于惊诧之中更是激发出了心中久藏的战意,长刀一横,大喝一声:“接我最强一刀,怒问天!” 第三百零五章 凶兵集齐 带着强烈的战意与不甘,皇影暴喝之下再挥惊寂,又是一记狠刀直劈。但去莫复闻,悲伤竟无尽,世道沧桑,邪魔作乱,众生皆苦,唯我怒问天! 惊寂刀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之势横斩狂劈,气焰之凶似可吞天灭地,斩杀一切,满天神惧鬼惊。这一刀方出,凛列无比的刀劲散播开来,刀刃所过之处,虚空赫然为之扭曲,虽未曾达到真正破开虚空的程度,但也足以令夏阳动容。 “好一招‘怒问天’,好一个东瀛第一刀客!” 夏阳面露惊喜,敢向苍天怒而出刀的一招,果然不同凡响。这一招的恐怖威力,尽管皇影还只是大宗师境界,却也已经足以对普通的天人境武者产生巨大威胁。 皇影一身刀意之凌冽,绝对是夏阳踏上武道以来所见到的用刀第一人,而七式刀意也绝不是他的极限,剧情中七式刀意之上,尚有更高境界的惊情七变。 不过此时的皇影并未领悟出惊情七变,“怒问天”已是他生平的最强一击,甚至已有几分三百多年前,云顶天入魔之后所创的“邪王十劫”之威! 夏阳在九空观武时,曾见识过邪王十劫的威力,两者的刀意颇有几分共通和相似之处,一个斩神佛,一个怒问天。不过皇影的刀份属正道,每一式都寄托了他最真挚深刻的感情,是他人生真谛的最真实演绎,而后者则蕴含了太多的怨念与仇恨,偏激狂妄,恨天愤世,逆天强行,可谓背道而驰,泾渭分明。 怒问天这一刀,乃是凭着一股刚烈浩然的热血怒气,质问天道不公,以人心量天心,当怒则怒,当逆则逆,却又不一味抱怨仇视,不刻意敌对,与皇影本人的性格一样,恪守本心,方使人刀合一。 面对这皇影的最强一刀,夏阳心潮澎湃的同时,面容却是波澜不惊。这一刻,他没有再以无二刀法应敌,而是使出了新近自创的一式刀招“霸乾坤”! 这式刀招,以昔日得自天下第一位面的霸极四刀为主体,集四招霸绝天下的刀法与刀意融合为一蜕变而来,再加上他如今天人境界的武道感悟,即便是与七式刀意、无二刀法这等世间顶级刀法相比,亦不弱分毫。 但对比起武无二当年击败云顶天的无二刀法最后一式“穹天之怒”,又或是邪王十劫的后五劫,却还差了数筹。 不过“霸乾坤”本身并未完善,也只是夏阳所创刀法的第一式,这门刀法目前只有一个轮廓和框架,后续还有许多变化和推演,尚且没有构思完全。而尽管如此,这式刀招也已经算得上是世间第一流的刀法! 刀意一催,一股强绝霸道,几可凌驾于天地之上的恐怖刀气便从天命刀上散发出来,如果说皇影的刀意是以一腔怒火,以怒问天,那样夏阳这刀便是以无可描述的霸道,意在超脱这片天地,以下克上。孰强孰弱,立见分晓! 两式强招对轰,墓室立即传出一声惊爆,连带着大地再次剧烈颤抖起来,外界的乐山大佛也因此受到冲击,身躯足足往下沉陷了数尺! 尘土飞扬间,皇影嘴角挂红,身上的衣衫开裂,显出正在流血不止的众多伤口,而夏阳依然完好如初,丝毫无恙。 相较之下,两者已见高下! 夏阳收刀静立,缓缓开口:“皇影,此乃是我中原圣地,人族始祖轩辕黄帝安眠之所,你东瀛虽属异国,但严格说起来也算是我华夏苗裔,该有几分敬畏之心。如果一直在这里交手,惊扰先贤沉眠,实属不敬!况且你虽然只是伤而未败,还有一战之力,但你刀法已尽,再无战下去的必要,这次便算作平手,就此罢手如何?” “男子汉大丈夫,胜就是胜,败就是败,我皇影技不如人,何需你来推脱?”皇影冷哼一声:“你杀我这么多族人,我皇影同为东瀛一族,既然还未倒下,自然要替他们报此血海深仇。此地若是不便,我们就到外面一战!” “这些野心勃勃之徒死在此处,乃是咎由自取,与人无尤。你要替这帮人报仇,却也由你,不过你现在还不是本座的对手,回去多练几年吧。” 夏阳面容平淡地道:“本座刚刚只是试一试你的刀道,说得难听一些,以你我之间的境界差距,本座要杀你不比杀只鸡费劲。不过像你这般纯粹的武者和刀客世间罕见,本座也不想动手杀你,等你日后刀道更进一步,有了胜我的把握,再来一战就是!” 见皇影依旧冲他怒目而视,战意冲天,并不领情,夏阳轻笑摇头:“我非是看不起你,而是你再有决心,也弥补不了与本座之间的差距,还是等你有能力杀我之时再来与我一战吧!还是说,你认为自己这辈子再也不可能在刀道上有所进步?” 皇影默然不语。他对夏阳其实并无恶感,也并不是真有深仇大恨,只是实在无法在目睹族人惨死的情况下无动于衷而已。 沉默了好一阵,他才收刀回鞘,沉声道:“不错,我与你之间的确差距甚远。你一再手下留情,我皇影也不是不知好歹之人,但是总有一日,我皇影定会再来向你发起挑战,到时我也会放你一次,我就不信你真是武中之神,当真不可战胜!” 说完之后,他不顾地面依旧热量惊人,径自去收拾起了那些东瀛人残留下来的遗物。 在天火燎原的灼烧下,数十名东瀛人已经是尸骨无存,但他们佩带的兵刃尚在,皇影打算将这些兵器带回东瀛,为他们建立起一个衣冠冢。 目睹他收拾遗物之时,夏阳又道:“皇影,这些东西本座可以命人代你送返东瀛,你若无要事,还是暂且留在中原,本座欲借你惊寂刀一用,快则数月,迟则一年,必当归还!” 皇影眉头一沉,径自将惊寂刀抛了过来,也不问他借刀做什么,漠然道:“不必劳烦,一年之后,我自当前来取刀!” “好,那你自便。”夏阳也没想到皇影竟会如此爽快,不禁对他更为欣赏,旋即握着惊寂刀挽了个刀花,将其举到眼前,准备细细打量。但惊寂刀的刀身竟是剧烈地颤抖起来,欲要从他手中挣脱出去。 “嗯?凶刀竟然还生出了自主意识,妄图摆脱本座?” 夏阳嘴角一勾,不屑冷哼一声,顿时一股磅礴浑厚无比的真元,灌注到了惊寂刀的刀身之中。 “嗡……”在夏阳的压制下,惊寂刀不由发出了一声悲鸣,挣扎之力大减,仿佛是在向他呜咽求饶。 “放心,很快你就能回到原来的主人手中。” 慑服了惊寂刀之后,夏阳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也没再难为它,而后目光望向步惊云,直接道:“步惊云,将绝世好剑借予本座,一年之内还你。” 虽说是借,但他的话语中却是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步惊云眼眸中寒光一闪,冷声道:“你做梦!” 夏阳瞳孔微微收缩,接着淡淡道:“本座只是借用,没兴趣据为己有,你若是不给,本座只有自己来取了。” 一旁的聂风和无名脸色皆是哗然一变,满是错愕和戒备之色,生怕他突然出手,袭击步惊云。 聂风有些急切地道:“武神请手下留情!云师兄,既然武神要用绝世好剑,你就借给他吧。武神已经说了,只是借用,不会据为己有。” 不过步惊云是什么性格?又岂会轻易屈从于夏阳,即便对方号称“武神”也是一样。他冷冷地盯着夏阳,不发一语。 无名身形一闪,挡在步惊云身前,望着夏阳道:“武神不必动怒,在下虽不知你为何要借绝世好剑,但相信以阁下的身份,说好的一年归还就定不会言而无信,这绝世好剑便借给你了。” 三言两语间,他已经代步惊云决定了绝世好剑的归属,甚至连问都没有问步惊云一句。 步惊云性格冷漠,但并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自己与夏阳之间有着天堑般的差距,见师父无名都已经发话,他心中再是不甘,也不得不屈服下来,将剑丢给了夏阳,并冷冷地道:“今日之事,我记住了,属于我的东西,我一定会亲自拿回来!” 夏阳毫不在意地扫了步惊云一眼,只见他低着头,紧握着拳头,面上青筋暴起,不由轻笑一声道:“好,我等着你。” 说完,他一手持着惊寂刀,一手拿着绝世好剑,再加上尚未铸造完毕的败亡之剑和天罪,如今他已集齐了四大凶器,只待败亡之剑和天罪功成,便可正式开启大邪王! 收起两把兵器之后,夏阳转过身来,满脸笑意:“不知三位可愿加入我无双武会?本座在此虚位以待!” “强借绝世好剑,还要我们为你效力?”步惊云怒极,咬着牙道:“你简直欺人太甚!” 不止是他,就连聂风和无名的脸色也是十分难看。 “本座是想三位为这个天下出一分力,并非是效忠于我个人,亦无强迫之意,步兄何必着恼?”夏阳微微一笑:“不如听本座说完如何?” . 第三百零六章 论社会制度 出言安抚了一下三人,夏阳也不顾皇影尚未离开,坦诚的将自己建立无双武会,一统神州的目的讲述出来,更重点讲述了有关公平民主的思想,最后才再次请求无名和风云出山相助。 听完夏阳的种种言论及理想,不管是无名三人,还是一旁默不作声的皇影,俱是大惊失色。他们怎么都想不到,夏阳的想法竟会是如此的异想天开,与众不同,欲开别于过去数千年历史之先河,甚至都称得上是离经叛道! 其中风云二人和皇影都是传统武者,受过的教育有限,也受限于眼界与固有思维,除了震惊之外,本能地就觉得夏阳的想法行不通,乃至于是天方夜谭!唯独只有学识和眼界都过人一等的无名,在慎重地考虑和推演夏阳所说的可能性。 沉吟了好一阵,他才无比凝重地开口道:“你所说的……社会制度,我等闻所未闻,和现今究竟有何差别?” “要弄清这个问题,就要先理解社会制度的起源、发展和更迭。”夏阳不厌其烦,耐心地以他们可以听懂的语言解释着。 人族自有史以来,迄今为止一共出现了三种社会制度,分别是原始社会,奴隶社会和封建社会。 首先是处于原始社会的时代,那个时候没有专职的领袖,人们主要以狩猎和采集为主,劳作所获得的资源都要拿出来共同分配,当然,是优先分配给年轻男子,以保证战斗力和族群能够繁衍生存下去。 原始社会之后,便是奴隶社会。随着原始社会的发展,工具和金属的出现,生产进一步发展,劳动生产率有了较大的提高。社会产品除维持人们的生活必需以外,开始有了剩余。剩余产品的出现,一方面为一部分人摆脱繁重的体力劳动,专门从事社会管理和文化科学活动提供了可能,从而促进了生产的发展,另一方面也为私有制的产生准备了条件。 随着私有制的产生,社会上出现了剥削阶级和被剥削阶级,原始社会开始解体,奴隶社会产生。奴隶视为奴隶主的财产,可以自由买卖,奴隶主可强迫奴隶工作,劳力活动须以奴隶为主,无报酬和人身自由。 再然后,便到了皇朝建立,中央高度集权,一直延续至今的封建君主专用制度,即封建社会。 夏阳将生产力的进步,及人心在各个时代的不同变化,以通俗易懂的方式把三种社会制度详细讲解出来,最后才着重讲解起了他要建立的新社会制度之优势。 “我所说的社会制度,与过去的根本不同之处,在于它的本质乃是以人为本,宗旨是各方面都建设成公平民主,人人平等的和谐社会。它也是一个人人有尊严,有着最基础平等和正义的社会,在这样的社会制度之下,若是有人为恶,自是与天下人心相悖,亦有律法可以制裁。” 聂风最为单纯,听到这里已是止不住的心潮澎湃,大喜道:“好好好!这样的社会制度如果可以实现,那是再好不过了。” 步惊云也是满心震撼地望着夏阳,他虽然性格极度冷漠自负,更因种种悲惨的经历封闭了自己的心灵,但实则敢爱敢恨,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冷酷无情,也是一个有血有泪的人,自然感受得到夏阳话语中的一片赤诚。 皇影更是忍不住浑身一颤!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位比他还要年轻许多,名震天下的“无双武神”,竟然有着如此远大的胸襟和抱负。如果可以实现,必是整个人族史上开天辟地一般的壮举。相比之下,他的那些东瀛族人野心勃勃,入侵中原妄图称王称霸,简直是卑劣到了极致。他不禁深深地犹豫起来,那些其实乃是死于自己野心之下的族人,真的值得自己为他们报仇吗? 无名听完,尽管心中疑虑大势,但是仍有迟疑,缓缓道:“武神心怀天下,自是苍生之幸,不过你如何保证你所说的社会制度,能够真正推行下去?” 夏阳眼中略有几丝诧异,深深地看了无名一眼后,淡淡一笑道:“不错,无名前辈是聪明人,自是懂得万事万物的发展都有它的规律,社会制度也是如此。原本要想到达公平民主这一步,需要极为漫长的时间方能诞生,但也不是没有办法能加快这一进程。” 他顿了顿,神情坚定地道:“只要能提高这个世间所有人的素养,文武并重,再大力发展工业技术,便基本满足了加快社会进程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所以本座必须要先一统整个神州,集中权势解决天下间的温饱,再以所有力量去推动这件事,等到两三代人之后,相信便可完成这一目标。届时再将权力归还于民,到时这个天下,大局已定!” 夏阳早已定下了自己的步子,就是实行君主立宪制度,以绝对武力来强行推动社会进程,再慢慢将政权平稳过渡。 他身处的现实世界,共和国自建国之初到完成改革,也只是花了短短数十年时间,他自信在这个位面一样可以。 “好,我答应你!”思索良久之后,无名终于同意。 无名表态之后,聂风也跟着迫不及待的答应,为这个天下的未来共同奋斗。 至于步惊云,虽然没有开口明说,但态度也表示了加入。 只有皇影默默地在一旁,没有说话。他虽然一心尚武,除了刀道之外再也装不下其它,但听完夏阳所说,也不禁生出了想要加入到这一改变整个人类历史的进程之心。不过他身为东瀛人,与中原的立场天然对立,是敌非友,身份尴尬,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自处,心绪纷乱之下,只好告辞离开。 夏阳却也没有挽留他,不管自己再怎么欣赏皇影,对方始终非我族类,而且他日后对待东瀛的策略,乃是打算采取殖民措施,一如后世一般。绝不可能因为他一人,就改变自己的计划。 他不是没考虑过将东瀛并入国土,在华夏的传统思维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开疆拓土的人必是雄主。若非因为管理能力和自然环境的掣肘,恨不得将整个地球和宇宙都管起来。 但在夏阳看来这些都无必要,不是没有开疆拓土的必要,而是夺取了东瀛国土,不仅仅要面对当地土著的反抗,还要建立行政,派遣军队,建设当地和向那边移民,更要发展当地经济,建立教育系统,事情多多,实在烦不胜烦。而就东瀛那点弹丸之地,资源极其有限,付出的精力和得到的回报根本不成正比,没什么效益可言。 况且他对东瀛那个地方向来没有任何好感,也没有任何兴趣将那个地方的人变成自己的国民,还是采取殖民措施,进行剥削、掠夺更好。 成功招揽了无名三人,一切交代妥当之后,夏阳正要让他们先走一步,自行前往无双武会时,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对聂风道:“聂兄,你父聂人王和断浪之父断帅尚且在世,一直隐藏在这凌云窟内,先前被那群东瀛人所擒,就在旁边另外一间洞窟当中,你自行过去解救吧。” 他数日前来到凌云窟,在发现了聂人王和断帅时也是惊异不已,不过他也并没将这两人的存在放在心上,甚至都没有让这两人发现过自己,只是私下与火麒麟相处了几日。 经他猜想,他之所以前次没有发现这两人,想必是出于当时轩辕黄帝的安排。 没有理会惊喜万分的聂风,将他们打发出了墓室,夏阳神魂悄然离体,深入地底,拜祭了一番轩辕黄帝之后,才带着火麒麟一起离开了凌云窟。 第三百零七章 大邪王出世 四个月之后,无双武会,议事大厅。 奇僧不虚率领五名僧人,手捧着一个铁盒,快步进入了正厅之中。 自绝无神一役,他返回弥隐寺之后,从此再也没见到过夏阳。不过半月前在收到武神的书信之后,他便立刻动身奔走,终于从佛音寺万劫谷的苦心佛中,取来了夏阳所要之物,马不停蹄地赶到了无双武会。 “贫僧不虚见过武神!” 向夏阳见礼之后,他才介绍起与他同来的其他五位和尚,分别是北少林罗汉堂座灵禅、南少林戒律院座方慧、五台山渡尘禅师、九华山莲华寺主持梵觉、摩陀寺普航,来头都是不小。单是南北少林寺都有人前来,就可以看出佛门对此次事件之重视,要知道这个位面的少林寺一向低调,一直处于半封山的状态,极少有武僧行走江湖。 “诸位大师有礼。” 大厅正上方,夏阳微微一笑,丝毫不见倨傲。从这六僧发白的面色,看得住他们这一路上为了镇压盒中之物耗费了不少心力,而且以他们的年纪,足以令人心生敬意。 不虚放下铁盒,忧心开口:“武神当真决意开启此盒了么?需知其中之物极为凶邪不祥,一旦出世,只怕会引来弥天大祸!” “桀桀桀!”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厅中之人都实实在在地听到了铁盒中发出的一阵暴戾到极致,令人心悸欲死的怪叫,摄人心魄。 “大师毋须担忧,大邪王虽然凶邪惊天,但本座却有足够把握可以将它慑服!”夏阳摇了摇头:“这柄至邪之兵虽然一直由佛门镇压,但它始终对你们佛门怀有滔天敌意,强行镇压亦只能镇压一时,终有一日将会脱困而出。该来的总会来,何不早日解决?与其如此危如累卵,祸害后人,倒不如由本座彻底除去这个祸患!” 那铁盒中的镇压之物,正是天下第一邪刀——大邪王! 不虚看了厅中如今已经加入了无双武会的老友无名一眼,见他颌了颌首后,才轻叹了一声:“既是如此,那便拜托武神了!” 他自然清楚夏阳究竟具有何等实力,也相信大邪王决计奈何不了对方,否则他也不可能遵照对方的意思去说服佛门中人,将铁盒取来。 夏阳点点头,然后转头道:“好,二位铁堂主,那就开始吧!” “是,宗主!” 如今同为无双武会铸器堂正副堂主的铁神和铁狂屠一齐应声,然后伸手一拍,各自抓起了面前的两个剑匣。 咻! 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猛地席卷而起,四个剑匣同时化为粉碎,四柄各异长剑横空蹿出,正是惊寂刀、绝世好剑、败亡之剑、天罪四大凶兵展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同时一阵凶厉、暴戾、狂躁、嗜血等诸般气息,也充斥了整个大厅。 除了白素贞和剑岳两大天人境高手之外,剩下包括无名在内的所有人,皆是面色剧变,嗔目结舌! 能身处议事大厅之人,全都算得上是无双武会的高层,也无一不是江湖中第一流的顶尖强者,最差的都有宗师级修为。但亲眼见到四柄旷世凶兵齐集一堂,由不得他们不心生震惊。 其中造型最怪异的,莫过于刚刚铸造而成的天罪,若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硬要说这是一种兵器,恐怕没有多少人会认同。 只见它的表面只是一些锋利的尖刺,根本就没有兵器该有的刃部,整体的造型就像是一条卷曲的恶龙,握手处吐出一把由无数金属组成的护手,尾部则是这天罪最凶、最强、最锋利之所在。厅中之人虽然皆有盖世修为,但依然能感受到似乎有一条钢铁恶龙向着他们迎面扑来。 即便如白素贞、无名这般见识多广之辈,在此之前,也不曾见过如此怪异的凶器。 四大凶兵出世,彼此感应到了对方的存在,顿时便如同感受到了宿敌一样,四柄凶兵都同时沸腾起来,发出比平常更加炽烈十倍的凶芒,锐气互冲争锋斗狠,就连铁神和铁狂屠这两个铸器宗师都控制不住,隔绝不开。 这四柄凶兵相尽不甘人下,发出挑衅般的嗡嗡剑鸣,饱含无边杀气,仿佛四头凶兽急欲出笼,去肆意杀戮,去尽情饮血,去将其他挑衅者全部粉碎磨灭! “哼!” 见此状况,夏阳沉哼一声,当即长身而起,瞬息掠过大厅,信手便将惊寂刀和败亡之间抓在了手中。 感受到了夏阳想要慑服自己的意图,两把凶兵自然拼死反抗,不过夏阳运劲一吐,便让惊寂和败亡老实了下来,接着直接钉在了铁盒两角。 绝世好剑有所感应,咻的一下,笔直朝夏阳胸膛刺来,而天罪则是一往无前,直冲他面门,竟不约而同地联手向他发起夹击。 夏阳风轻云淡,一指弹飞绝世好剑,另一只手则是在电光火石间,反手握住了天罪的器柄。 “嗡!” 天罪剧烈挣扎,夏阳眼前仿佛出现了一条吞吐天地的人间凶兽,浑身仿佛是钢铁铸成,全身舒展开来,每一寸皆可分山断河,造成毁灭性的破坏。接着一道白痕在他手腕出现,竟是在接触的瞬间,想要切断他的手腕。 “还不肯老实?” 以夏阳如今的身躯,即便是天罪,也无法轻易划破他的皮肤。他冷哼一声,手上猛地一握,便到听“咔”的一声,天罪身上的尖刺当即猛地一缩,所有锋刃全都收回,尾部也变得轻柔,讨好地微微弯曲。 “你倒是能屈能伸,一点儿也没觉得不好意思!” 夏阳发出一声轻笑,并没有与天罪多做计较,左手微微一慑,被他屈指弹飞的绝世好剑便被倒吸而回,然后连同天罪一起,插满了铁盒的四个角,自此四柄凶兵,皆已被夏阳慑服。 刚刚的一幕,看得厅中众人眼皮都是重重一跳! 以他们的实力,慑服其中一把凶兵或许不难,但肯定也会废不少力气,而要同时解决四柄凶兵,简直不可想象。宗主的武功,当真已经接近于神通! “神兵锁四方,挑战邪中邪!”夏阳眉间一凝,轻轻吐出一句话来。 一时之间,惊寂、败亡、绝世、天罪四柄旷世凶兵齐鸣不绝,成四角夹攻之势挑衅大邪王沉寂数百年的万恶斗心,四股气质各异的煞气凶威交相争锋激荡,四处弥漫。而大邪王若是不甘就范,自会斗心蠢动,时候一到,便会破盒而出。 随着震鸣之声,黑色的阴影纷纷在剑池内流淌而出,划破虚空,仿佛一场会流动的恶梦,顷刻之间已是铺天盖地。 大邪王,苏醒! 无数黑芒自铁盒内直冲天宇,遮天蔽日,带动着四凶剑的剑芒化为一头狰狞凶兽,在那裂山排云的怒啸声中,彻底苏醒过来。 粉碎吞噬! 伴随著黑暗而来的,还有一股混沌无序,无穷无尽的恐怖幻觉。一时整个天山上空为之变色,虚空好像活了过来一样,天空布满了无数面目狰狞扭曲的恶魔轮廓,地上则是一个个蠕动的魔脸组成的起伏山丘,气氛一片凶邪奇诡。一时所有目睹如此骇人变故的无双武会门人,都有一种末日将要来临的战栗恐怖之感。 “众弟子不必惊慌!” 就在这时,一道波澜不惊,沉稳至极的声音在天山上空如惊雷般响起。 “宗主?” “这是宗主的声音!” 所有人心头一震,先前那种幻觉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当即定下心神,纷纷往大殿方向望去。 “桀……” “桀桀……” “桀桀桀!” 议事厅中,在四柄凶兵的引导和刺激下,大邪王尖锐暴戾的怪叫,伴随着一阵铿锵刺耳的狂烈震鸣,自铁盒之内突然响起,并且声音越来越大。 这阵震鸣仿佛冥冥中亘古恶兽的愤怒咆哮,有着撕心裂肺,鬼哭神嚎的力量,魔音穿脑,直透人心。厅中许多修为不够,如秦霜和风云,不虚等人,都不由痛苦的捂上了双耳。 不虚掩着双耳,神情剧变的同时颤声开口:“大……大邪王……真的要出世了。” 他虽号称奇僧,不论武道修为或是佛学修为都是世间少有,即便面临生死关头,亦不至于这般惊慌失措,但现下却是不同。 正是了解,所以恐惧。 盖因即将出世的,是一柄足以倾覆天下苍生的人间第一邪兵。 大邪王! 第三百零八章 再入九空(国庆快乐!) “轰隆!” 随着封印大邪王的铁匣化为齑粉,一时天山之上风急云怒,气流狂卷,飞沙走石,天象再变。天空中骤然笼罩层层红云,呈现着一股充满血腥的不祥气息。 并且这次可不再是幻觉,而是大邪王在肆意宣泄着自己脱困的狂喜! “吼吼!” 大邪王一经出世,刀身之上便有四道虚影跳出,凶戾无比,煞气冲天,而且空中更有雷鸣电闪,紧接着隆隆雷音滚滚碾过大地,天上红云之中,忽有十几道惊雷怒劈而下! 那大邪王中虚影,正是魅魖四将。不过它们虽然不断咆哮,不停挣扎,但在夏阳眸中射出一道金光后,这四个已经生出灵智,厉害诡异的虚影还未来得及逞凶,便即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同时夏阳天人交感,下一刻,就在雷光乍现之时,已经作出了反应。 在他真元的驱使下,厅中一柄普通的精钢长剑突然凭空飞起,以一道夸张的弧线飞出大殿,直入高空,就像是在虚空中烙下一道无可逾越的分际线,浑然天成,全无破绽。 原本天雷之迅猛,绝非任何人力念头所能反应闪避,但夏阳驱动长剑,却在惊雷尚未完全落下之时便已赶达。 长剑一转,剑气无声无息,若有若无,所到之处,虚空呈现出涟漪般的波动,向外膨胀扩张成一个自我天地的“圆”。 无数道天雷落入剑气形成的“圆”中,竟如时间凝滞般停顿了下来,凝固的雷光仿佛几十道蜿蜒曲折的剑形晶体,看上去瑰丽且诡异。同时一股柔韧至及的网状气网,呈圆弧放射向四面八方扩散,充斥虚空,在与凝固的天雷接触的瞬间,柔韧气网立时如波浪般呈现一波一波的震荡,平和起伏间,仿佛烟波辽阔的大海,逐一将雷电之威湮灭在的无尽虚空之中,就仿佛之前从未出现过落雷一般。 “那是……元天剑诀?”无名震惊出声,他身为剑宗传人,自然认得出这门出自剑宗的无上剑诀! 夏阳头也没回,淡然开口:“不错!完整剑诀你回头跟白长老要一份就是。” 刚刚他所施展的只是元天剑诀的皮毛罢了,其中更是融合了无求易诀的一部分神妙,接下漫天落雷,化解雷霆威力不过等闲之事。 “桀桀桀……” 见夏阳主动帮它接下落雷,仿佛将天地之间所有的邪意和恶念,全都凝结在一起的大邪王,登时爆发出一阵欢欣得意的怪叫。 而且拥有自我意识的它,很清楚地知道正是眼前这人让它出世,并对它威胁最大。当即刀身暴胀,化作了一柄擎天巨刃,带着恐怖无边的毁灭气势,迎着夏阳斩落下来,似要将他一刀湮灭。 “找死!” 眼见大邪王一刀劈来,厅中众人无一不面露骇然,夏阳剑指一点,玄阴十二剑之天地唯我道立时自他指中发出。 “锵!” 玄阴剑气对上大邪王刀影,轻易就破开了大邪王的刀气,击在了它的刀身之上,将其弹飞开来。 被击得倒飞而回,大邪王发出惊怒的怪音,很明显恼羞成怒,狂躁非常,只见一个个如幻似真的凝体,不断从大邪王身上分化出来,无穷无尽,成千上万,铺天盖地。 起初这些人还只是虚影,但紧接着,却又幻化为实质的真人。 其中,有游侠武者,有农夫猎户,有商贾摊贩,有文人墨客,有贩夫走卒,有牙婆妇人,有顽童稚儿,有僧侣道人……无论男女老幼、贫贱富贵全部包罗其中。 身份不同,装扮不同,但唯一相同的,是面上暴躁、狂怒无比的神情。 “这就是邪王十劫中的‘万劫浮生’?不过如此。” 夏阳失望地摇了摇头,以他的武道意志,这大邪王释出的幻象就如同小孩般的玩意。 当然,这并是说邪王十劫不厉害,而是操纵这邪王十劫的是大邪王,并非那个创出邪王十劫的不世魔头云顶天! 尽管大邪王拥有一定的自我意识,但归根结底,也只不过是当年云顶天残留下来的怨念,形成了大邪王的器灵。 虽然大邪王可以模拟人的七情六欲,极其霸道,但在夏阳这种凝炼了武道之心,心灵修为已经圆满的强大武者面前,却是太过小儿科。 “给本座过来吧!” 夏阳伸手一抓,一股可怕的吸扯力登时抓住了笼罩在黑气中的大邪王,磅礴的真元狂涌而出。 他的一身真元何其浩瀚,略一发力,大邪王便被他抓在了手上,露出了它的本来面目,乃是一柄锋刃扭曲,背生锐刺的奇形大刀! 大厅之中,无双武会众人虽然震惊,但出于对宗主武力的了解,却还没到无法置信的份上。只有除了不虚之外的其他五名和尚,全都嗔目结舌,用一种骇然到了极点的眼神望着夏阳。 他们佛门镇压了数百年的天下第一邪兵,就这么被轻易慑服了? 就连传说之中无敌于世的绝世邪功“邪王十劫”,也这么轻而易举地就被击败? 不过就在他们长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的时候,被夏阳抓在手中的大邪王竟是猛地挣扎起来,同时周围的虚空中忽然出现了一阵波动。 “想将本座拉进九空无界之中?” 夏阳如何感受不到,他在以盖世功力降服大邪王之时,大邪王也自然不甘就此束手,居然要反过来将他扯入九空无界内。 “那就如你所愿。” 轻笑一声,夏阳也不抵抗,径自任由大邪王化作一道流光,破开一条缝隙,带着他进入其中,身影消失不见。 只是在他消失之时,一道寒光却是在那缝隙合拢前弹射而出,落在了剑岳身旁一个男童脚边,同时他那无比淡定的声音传出:“无忌,待你二叔来后将天命刀交给他,让他来九空无界寻我,本座等着和他一战!” 见宗主突然消失不见,只是留下了一把发出浩然神光的长刀,众人愕然之余也不禁面面相觑。 怀灭用充满嫉妒的眼神望了一眼只有七八岁的武无忌,不明白这个小儿为何能有邀天之幸,成为武神唯一的亲传弟子。不过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自随着师门加入无双武会之后,无论是武学资源还是在眼界上都要远胜从前在铁心岛之时,他自信不依靠他人,自己的武道也一样可以走得更高更远! “九空无界,那是什么地方?”聂风震骇地看着夏阳消失的地方,失神无语。 而不论是无名和不虚六僧这等武林名宿,还是断帅和聂人王两大隐世高手,甚至是赤绝这个出自隐藏世家之人,都丝毫未曾听说过,世上有九空无界这么一个地方的存在。 “大家不必惊慌。”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的时候,那位唯一以女性之身在无双武会身居高层,仅在宗主一人之下,神秘莫测的白长老开口了:“九空无界乃是一个奇异的空间,并不在我们所居住的这个世界之中,其中有奇遇,亦有凶险,凡人难至。不过对宗主而言,那里也就相当于自家的后花园罢了,等他降服了大邪王,与武无敌一战之后自会回返,我等一切如常便可。” 众人震撼莫名,世上竟有这样一个神奇的空间!莫非宗主便是出自那里,才拥有这一身惊天地泣鬼神的盖世修为? 白素贞并没有多加解释,九空无界她曾经随夏阳进去过一次,那里虽然神异,却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去的,若有人敢动歪心思,她这个执法长老可不会手下留情! …… “大邪王,你终于出世了!” 神州某处山林之中,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感应到了这股动静,虎躯陡然一震。随后几乎快要凝成实质的战意自他身上升腾散发,瞬息之间整个人冲天而起,猛地朝着天山方向而去。 ———————— 祝大家国庆节快乐!另外新的一个月,求一下推荐票,顺便再说一下,风云位面即将结束。 第三百零九章 邪王十劫 九空无界,夏阳任由大邪王将他带入此间,然后才眯着眼睛发力一扯,轻哼一声:“你还想去哪?” 大邪王刀身疯狂颤动,却始终挣脱不得,只得再度释出一股黑气,幻化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骷髅头,凶狠、愤怒,甚至还带有一些憋屈地对着夏阳疯狂咆哮。 在它厉声咆哮之下,无数邪戾之气汇聚,乌云一般的黑色骷髅头再度起了变化,凝聚成一头从不曾在世间出现过的凶悍狡诈的怪物,浑身上下尖刺倒立,寒光四溢,邪异非常。 “嗯?” 夏阳瞳孔微微一凝,只见九空无界内无边无际的精神念力汇聚而来,形成了一柄邪异凶悍的兵器虚影,正是大邪王的模样,黑气直冒,乌云阵阵。 感觉到了大邪王的变化,他终于明白,大邪王的器灵其实是由九空无界的众生负面情绪凝聚而成,不由恍然自语:“怪不得它要逃到九空无界,原来是要凝聚这里的所有罪孽!” 桀桀!! 只听到一阵邪气凛然的怒吼,整个九空无界都被搅动,天际黑压压的一片,刹那之间,明媚春光已经被黑气笼罩,天旋地转,地也不再是地,而是翻滚的黑气。 大邪王仿佛能感受到夏阳实力之强大,以及收服自己的决心,也不再逃亡,索性打算与他硬拼,要知道这里可是它的主场,岂能容得下一个人类在此放肆! 下一刻,无尽虚空尽被千千万万扭曲的人脸、夜叉、修罗、恶魔、鬼怪所充斥填满,向着夏阳扑杀而去。 “山海拳经——拳倾天下!” 夏阳有心以十强武道与之交战,滔涌拳劲迎面而上,直接就将虚空中的一干魑魅魍魉全部击溃。 其实以他的气血之力,无论是人脸,亦或是夜叉、鬼怪、修罗等乱七八糟的东西,根本就靠近他不得。那些东西说白了就是一群斑驳混乱的精神体,夏阳身上强大的气血,天生就是它们的克星! 见奈何他不得,大邪王的虚影猛烈一颤,瞬息间劈出了数千刀,邪王十劫尽情展开,威力比方才在外面时至少强了三分不止。每一刀都带着迥然不同的刀意,刀法迂回游走,其中亦蕴含了大开大合,既有阴险难测,也有狠厉决然,铺天盖地般如同漫天蝗灾无孔不入,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又有气势汹汹,千军万马般无坚不摧,兵锋所指片甲不留! 与此同时,九空无界中魔音万千,凭空而生。或嚎啕大哭,或咬牙切齿,或沧桑感慨,或冷笑连连,万千情绪将九空无界渲染得诡异而又残酷,如同末世一般。 无数情绪,人间百态,就在这眨眼之间,悉数降临于此。 面对这威力更胜一筹的邪王十劫,夏阳面色漠然,似乎外界发生的一切丝毫无法引起他的心绪波动,仿佛化身为了高高在上的天道一般,无情,无欲,无私。 昔日,夏阳曾于九空观武,邪王十劫的奥秘及其变化,已经尽入他的眼底! 邪王十劫,可谓一劫比一劫凶险,用意也是高深莫测,充分体现了昔日云顶天扭曲偏激的魔心与强绝的武道智慧。 第一劫“天哭绝灭”是反映了天下苍生的苦海沉浮,混乱颠倒,自相攻伐,一片混乱杀戮之象。 第二劫“断佛忘道”则是基于苍生对受神佛玩弄命运的仇恨反击,抛弃一切,破天灭神,一怒断佛。 第三劫“四败皆空”是指诸行无常,万事万物,都有坏空之时,甚至连整个世界都会最终破败崩坏,归于空寂。 第四劫“轮转六道”用意苍生即使死亡,也要继续轮回,受神佛愚弄,苦苦挣扎,永远不得解脱。 而第五劫“魔梵般若”开始,则是一道巨大分水岭,远比前四劫更加凶险,其威力足以杀人于无形。 般若之意,在梵文中指的是“大智慧”,六道轮回中的苍生,只有得“般若”者才有彻底解脱成佛的可能。而“魔梵般若”,则是以一种类似梵音佛韵的魔音催眠敌人,误导出一种武道突破精进,智珠在握一切尽在掌控之中,挥手即可破敌的假象。 即便是有能捱过前四劫的高手,若是稍不留情,也往往会栽在这第五劫之下。当他们自以为对大邪王招式变化已尽数了然于胸,顺着大邪王扭曲的刀路破招时,最终结果就是莫名其妙自裁而亡,到死都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 在夏阳以前所看到的影像中,很多死于云顶天手下的牺牲者,皆是手持自己已然扭曲变形的兵器,将自己割喉破腹自裁,而且临死前还挂着成竹在胸,智珠在握的微笑,诡异得令他都止不住心惊胆颤,仿佛是一种另类的“解脱”。 至于后五劫,如果说邪王十劫的前五劫还算是武功刀法,那么第六劫起就已具备类似“剑二十三”一般的直指大道,篡改法则的能耐,远远超越等闲武功概念范畴! 正如大邪王先前在外面施展的第九劫“万邪浮生”一样,只要是天地间被仇恨所主宰的苍生,只要是由怨怒推动的力量,大邪王就能透过九空无界,将其怨恨与力量挪转借来,用于杀灭敌人。 大邪王之所以施展这一招,正是因为它感受到了当时厅中有着无数高手,想要一次性将面前的人尽数灭杀。而每一个扑上的苍生背后,都隐藏了一道邪王刀劲,气势、姿态各不相同,或迅捷如流星闪电,或飘逸如天边浮云,或刚猛如石破天惊,穷尽变化,瞬间千相。无数力道互相影响交乘下,立刻产生了不可恩议的巨大力量,对手像是惊涛骇浪中颤沛求存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被撕成粉碎的可能。 若非夏阳强行以超越了大邪王的力量镇压过去,只怕议事厅中当时就要死伤惨重! 邪王十劫一经展开,虚空中杀意之凌厉,几乎凝成了实质,大有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之势。气势吞天噬地,灭绝一切,神惧鬼惊! 夏阳神情漠然,抓着大邪王本体的手陡然一紧,直接就以大邪王的本体,对抗起它以怨念化身的虚影来。 “无二刀法——云断青天!” 一刀出,真元犹如一道青泓,肆意汪洋,浩浩荡荡弥漫开来,首当其冲的千军万马,尽皆斩灭,消融于空气之中。 “无二刀法——横风急雨!” 二刀出,狂风暴雨席卷而起,千万道凌厉刀光扑闪而出,疾风暴雨,余下的幻化苍生,相继被灭。 “无二刀法——独一无二!” 瞬息之间,夏阳连斩三刀,竟是手持大邪王,施展起了武家的无二刀法。 第一刀灭掉了大邪王的数千道刀意,第二刀破去万千苍生幻象,至于第三刀,则是直斩大邪王所化之虚影。 嗤! 第三刀砍出,直接将大邪王虚影斩灭。 虽然斩灭了虚影,但夏阳知道大邪王并未屈服,他刚刚破去的只是由大邪王调取而来的一股怨气,而只要天地众生的怨恨不绝,大邪王的力量便源源不绝! 果不其然,大邪王虚影消失之后,很快就再次汇聚起来,并且怪叫连连,浑身黑气直冒,明显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它本是这九空无界的主宰,谁曾想在它苏醒过来之后,竟遇到了这么一个强敌,用尽手段也不能杀死对方,如何能令它不怒? 在它的催动下,铺天盖地的万邪浮生绘再次涌出,更是悉数收缩成一个极小的黑球,无穷无尽的怨愤仇恨,渐渐转为悲哀、无奈,又继续化为无力、绝望,乃至最后的崩溃、空虚…… 天空、地空、人空、神空、佛空、日空、月空、星空、时空这世间的一切,本来就是空虚。 在那片怨气之中,看似空虚,但又仿佛不是空虚。而空虚深处又仿佛隐藏了无穷无尽的秽恶与腐朽。腐烂的不是皮肉、不是血骨,而是一个乾坤,一个世界。可怕的也不是熏天臭气,而是臭气中蕴藏的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森冷、空虚。 邪王第十劫——“邪绝天下,万物归空!” 第三百一十章 穷凶极恶 而就在这时,大邪王的虚影上空,突然出现了一只巨大的狰狞魔爪,猛地探出,五根指甲每一根都锐长如剑,划破长空,瞬间震荡了成千上万次,轰然分化成无数诡秘剑光,杀气弥漫,隐隐交织成千万妖魔鬼怪幻象,仿佛春蚕结茧,团团裹住了夏阳,配合着邪绝天下的力量,然后凭空一绞! 剑光之中,可以感觉到无穷无尽的暴戾阴狠与杀戮的毁灭欲望,仿佛那是从阿鼻地狱中脱逃出来的某种魔物,即将灭绝苍生。 “魔魁,你找死!” 夏阳瞳孔微缩,暴喝一声,没想到被他从剑界流放到九空无界的魔魁,竟会突然出现,并与大邪王联手。 面对着魔魁和“邪绝天下”这一旷世绝招的同时攻击,他面容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冷哼了一声:“摩诃无量!” 魔魁的出现,导致他已经没兴趣再和大邪王纠缠下去,打算直接结束这场战斗。 夏阳身体没有任何动作,而是朝着魔魁和大邪王虚影的方向一眼看了过去,双目中再次射出了两道神光! 霎时间,整个九空无界风起云涌,一股惊天地泣鬼神的力量顿时笼罩了魔魁和大邪王。一时方圆数里地空气仿佛沸腾了开水此起彼伏地爆炸着,每一次的劲气交拼,都爆出轰隆巨响,似能撕裂江河,震碎山岳! “啊……可恶!” 魔魁发出了无比狂怒暴戾的嘶吼,在这之前它本是剑界万恶之首,却被夏阳夺走了玄阴十二剑,还被放逐到了九空无界之中。这大半年的时间里,它无时无刻不想找夏阳报此大恨,相比在剑界之中,它的威势不但没有削弱,而且似乎因汲取了九空无界中各种负面情绪变得更为凶恶强大。 这也是它一见到夏阳,就没有丝毫顾忌出手的原因。若是它能从夏阳身上夺回玄阴十二剑,不但可以恢复巅峰实力,说不定还能打破这个空间的封锁,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到剑界。 不过它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如今好不容易再次见到了夏阳,却依然在对方面前讨不到任何好处。 摩诃无量的力量又岂是那么好抵挡的?还没等它真正与大邪王联起手来,便在这股“元极摩诃”的力量之下被分割开来。大邪王的虚影更是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几乎一动也不能动。它只感到自己与九空无界的联系已经被生生切断,一时不由亡魂大冒,在虚空中苦苦挣扎起来。 夏阳一念之间力量狂涌,在空中旋转不休,光华流转,摩诃无量磅礴无匹的力量形成了一个庞大的结界,直接将大邪王和魔魁都笼罩在了其中,封印了它俩与九空无界的联系。 与此同时,他握着大邪王本体的手上猛地散发出一股强绝的吸力,乃是万道森罗的力量! 在这股吸力之下,那“邪绝天下”的怨恨之力径自透过它的本体,从虚空中疯狂涌入他的掌中,而大邪王的挣扎之力大减,已经彻底失去了与夏阳对抗的资本。 夏阳心中无惊无喜,作为在风云位面从始至终都没有掉过价的无上武学,摩诃无量的威力根本不是邪王十劫这种在后期已经沦为不入流的武功所能抗衡。 在元极摩诃和万道森罗的双重威胁之下,大邪王只是挣扎了片刻,便发出一声哀鸣,并且刀身不断颤抖起来,表示出了臣服之意。 “好,既然你肯臣服,本座也不赶尽杀绝。再敢造次,本座直接教你形神俱灭!” 夏阳冷哼一声,警告了一句,然后将目光移到了结界内的魔魁身上。 虽然隔得老远,但夏阳还是看清了魔魁的本相,只见它脸上只有一双极其邪恶的眼睛和一张血盆大口,没有鼻子,其余尽是光秃秃的一片。而在它的双瞳之中,蕴含着无穷无尽的恐怖、狰狞、凶暴、毁灭、恶毒、狡诈、扭曲、阴险等等负面情绪,仿佛集了天地间一切最为丑恶的特质为一身。 “啊啊啊……老子跟你拼了,魔统真道!” 魔魁疯狂大叫,催动着九空无界内的无尽怨念,体型猛地膨胀到上百丈之高,一对魔爪带着令人窒息的毁灭气势,铺天盖地抓摄而下,誓要破开“元极摩诃”的封印。 它的魔掌仿佛无边乌云覆盖了天空,五指一划,气劲如虹,带着快绝、强霸、暴烈、阴狠、邪诡都不足以形容的毁灭气势,怒海狂澜般滚滚而至。 没有慈悲,没有宽恕,没有正气,没有任何稍为光明美好的东西,唯一蕴含的,就是绝天绝地,绝人绝己,绝情绝义的大屠杀,大毁灭,简直不似人间所有之武功! 原本夏阳可以将元极摩诃催动到极致,魔魁的魔统真道根本就不足以敌过这门旷古绝今的无上武学,不过如今他已经降服了大邪王,倒是有心想试试这两个天下至邪之物,到底谁更厉害一些。 是以他挥刀一斩,直接就将魔魁那刚刚凝聚出来的庞大魔躯,直接拦腰一分为二。 大邪王的凶威之盛,丝毫不逊色于魔魁,并且更多了几分狡诈阴险之气。而它万劫凶身,在九空无界之中已完全具备实体,再加上与本体合二为一,失去了玄阴十二剑的魔魁,根本就不是它的对手! 只是一斩,魔魁上百丈的巨大魔躯,便被从中斩成了两截,而大邪王根本不给魔魁任何反击或逃生的机会,在它惊恐万分的惨叫声中化作了一张巨大的怪口,大嘴一张,埋头大嚼,狼吞虎咽,几口就将魔魁整个吞噬一空。 夏阳也没想到大邪王竟会有此异变!在吞噬了魔魁之后,大邪王的气息顿时十倍膨胀,汇聚了九空无界和剑界两个空间的一切邪念罪孽于一体,它已是世间独一无二,唯我独尊的邪恶原罪化身,是天地间最为穷凶极恶的存在。凶威气焰之盛,称得上旷古绝今,无出右者! “莫非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看着已经从他手中脱离,竖插在地的大邪王,一贯淡定的夏阳也忍不住有着脸色微变。 “唉,还真是自作孽不可活……”良久之后,夏阳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长叹。 如今的大邪王虽然看上去已是凶气全消,也没有反抗于他,反而散出一股纯正浩然,似有似无,灵动莫测的气息,凶吉难明。但夏阳十分清楚,这其实乃是一种凶邪到了极点,反而蒙蔽扭曲了天道,混淆颠倒了正邪的迹象。 他刚刚在出刀之前,也万万没有想到已经臣服于他的大邪王,会突然将魔魁吞噬,反倒造成这样的结果。 大邪王本就难以对付,只要世上怨念不断,就极难将其磨灭,即使是夏阳将它灵智抹除,依旧会形成新的器灵。而如今它凶威之强,一旦脱困而出,恐怕就算没有宿主作为傀儡,也可以直接在人间形成实体之躯,杀戮天下,邪绝人间! 无论是大邪王还是魔魁,力量都在普通的天人境强者之上,两者合二为一之后,更是一加一大于二,实力疯狂暴涨。 不过以夏阳的实力,大邪王却还奈何他不得。就如之前一样,夏阳虽然不能将它完全消灭,但要压制它的本体却还不在话下。只是这样一来,武无敌想要打败大邪王,破除武家血咒,只怕更是难上加难,不由令他生出了几分抱歉的念头。 沉思了一阵后,夏阳冷哼一声,随即猛地抽起地上的大邪王,径自往九空无界深处而去。 第三百一十一章 武神之名 “吼!” 九空无界深处,无穷无尽的阴风惨雾,带着滚滚诡秘魔音狂涌,迅速形成了一尊巨大的魔像,疯狂咆哮着。 “哼!” 就在魔像成型之际,一道冰冷的哼声响起,跟着一柄通体笔直,犹如一把丈量天道人心,凛然不屈的血红枪影横空出现,带着无尽火光和一股浩然刚直的正气直刺魔像。 却是夏阳出手,施展“神夺七空”神威降魔! 这门枪诀由赤绝所献,乃是无天炼狱三大神功除赤火神功的另外一门,在于以七空杀念发招,吞天灭地。 神夺七空,七空既尽,只遗一恨,便是神夺七空的精要所在。所谓七空,就是将七情尽然掏空,忘情弃爱,成就世间上,最凌冽的杀招! 夏阳走的并非无情之道,本来并不能发挥这门枪诀真正的神髓,不过以他现在的修为,再加上拥有无求易诀这等世间奇功,威力却是丝毫不比原版的神夺七空来得稍弱。 无求易诀,和世上其他通过苦修学会,再循序渐进的武功都不相同,乃是讲求领悟与心境,感悟越深,心境越高,武功便自然会随之增强。 并且与其他武功更加不同的是,世上任何武功都有其上限可言,即便是“摩诃无量”、“六灭剑二十三”、“倾城之恋”这三大风云位面的至高武学,也有其威力的极限。而无求易诀则讲求顺应自然,因势利导,与天地共生,化万物为一,本身就是一种极高的境界,更像是一门阐述大道和天地本质的奇功,在路论上进境可以说是永无止境。 天地有多大,无求易诀的前路就有多宽广! 夏阳“神夺七空”一出,魔像当即发出一道惊怒交加的吼声,消散于无形…… 自从吞噬了魔魁之后,才刚刚臣服于夏阳的大邪王立刻蠢蠢欲动起来,而夏阳一时也拿它没有太好的办法,于是只好将它带至九空无界深处镇压起来。 不过尽管大邪王如今穷凶极恶,却也奈何不得夏阳。这段时间它虽然一再想要突破镇压,将那可恶的人类消灭,但迎接它的却依旧是一次次的失败! 九空无界之中并没有时间的概念,即便是夏阳也不知道自己进来了多久,在镇压大邪王的同时,他也无时无刻不在磨练自己的武学,丝毫没有枯燥的感觉。 直到不知过去了多久之后,他突然感觉到有人破开空间进入九空无界,并呈凌云之势飞速而来之时,夏阳才从闭目端坐的状态中睁开双目,抬起头来轻笑开口:“武兄,我们终于见面了!” 在他面前,一个身材魁梧而高大的汉子巍然而立,只见他虎背熊腰,威风八面,便如天上的大日,阳刚到了极点。 即便他浑身上下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武者气息,但依然霸气自生,只要他站在那里,便如一座巍峨高耸的山峰屹立在此,令人忍不住发颤,心悸莫名。 正是“十强武者”武无敌! “与你‘无双武神’夏阳这一战,武某亦期待已久,这就来吧!” “锵”的一声传来,却是从武无敌身后所负那柄正气凛然的神刀上发出,这柄天下至善之刀,在感受到夏阳脚边大邪王散发出的无上邪气之后,再也忍耐不住,斗然出鞘。正是夏阳留给武无忌,令他转交给武无敌的天命刀! 感应到天命刀的异动,甫一出现,便与邪气凛然的大邪王纠缠在了一起,互不相让,斗了个不可开交,武无敌身上顿时升起无穷战意,一道璀璨绚烂的刀光,自他手上浩然弥漫开来。 观他身上那份巍然洪浩的气势,无形之中却仿佛带着一股实质,溶于环境,化气为势,席卷于整个剑池,形成一种只有武者才能体会得到的沉重威压! “武兄莫急,我俩这一战势在必行。不过在这之前,大邪王出了点意外,这一战最好还是押后些许时日才好!”夏阳微微摇了摇头。 “押后?”武无敌眉心一凝:“此话何解?” 夏阳随即便将魔魁的来历,与其被大邪王吞噬之事如实说出,然后才静静地道:“如今大邪王集九空无界与剑界之万恶为一身,已成世间最恶的化身,武兄势必将要面临史上最强,甚至超越云顶天这个创造者的‘邪王十劫’!” “那又如何?”武无敌的面容上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眉头皱得更深:“大邪王邪气更盛,武某只会更加兴奋,而且这一战武某等待太久,又岂有退缩之理!武神莫非是看不起我武某?” “并非如此。”夏阳再次摇了摇头:“我等武者披荆斩棘,又岂会畏惧敌强?不过武兄此次要与大邪王决出生死,方可破除武家血咒,只是夏某的武道与大邪王不合,无法人兵合一,与武兄的一战只能暂且舍弃自我,由大邪王来主导一切。而夏某曾在凌云窟内参悟过武兄所留的壁画,已将十强武道推演而出,武兄却对夏某一无所知,这一战并不公平!” “哦?夏兄曾学过武某的玄武真功?”武无敌目光中微有一丝诧异。 “正是!”夏阳随手点出一指,一股真元将八种不同的劲力圆融到一起,形成一个极度凝聚的点,威力无穷,正是十强武道之中的“圆融金指”。 武无敌瞳孔蓦地一缩,随即点了点头,语带凝重:“不错,确是十强武道。夏兄这手‘圆融金指’,不在武某之下!” 夏阳平静开口:“虽然夏某如今已脱离了玄武真功的桎梏,不过这门武功曾令夏某受用无穷,理当有所回报。所以此战还是暂且延后,以这九空无界的特性,当可使武兄的实力在短时间内更进一步,待武兄武功大进之后,再来公平一战便是!” “夏兄言重了。”武无敌沉声道:“你治好我侄儿之病,并收他为徒,已是大恩,我武家又何惜一门武功?何况你能领悟玄武真功,武某只有不胜荣幸,又岂会妄图夏兄的回报!” “武兄不必再说了,我对武兄知之甚祥,而武兄却对我一无所知,实无公平可言。”夏阳语气坚定,摆了摆手道:“何况夏某在这九空无界之中,已集无数当世至强武学于一身,再加上吞噬了魔魁的大邪王,若是强行一战,武兄必败无疑!” 武无敌此前从未来过九空无界,不过如今身处其中,自然能感觉到这片怪异的奇异,沉吟了一下,方才张望四周,问道:“夏兄,这九空无界有何异处?愿闻其详!” 夏阳当即简单解释了一下九空无界的种种特性,然后道:“这九空无界中没有时间和空间的限制,世间一切武学尽皆包含其中,即便是无二刀法已经失传的最后一式‘穹天之怒’,亦在其中!” 他一边说话的同时,心动一动,当初三分教场之上,剑圣施展灭天绝地剑二十三的场景便即出现在了二人眼前。 随后。 大剑师创出世间第一招剑法…… 剑岳始创元天剑诀…… 达摩西来,一苇渡江…… 三国时期,虎牢关下,三英战吕布…… 武圣关羽,以倾城之恋一招湮灭一城…… 唐初,风尘三侠虬髯客创出“苍龙帝剑”,军神李靖创下“霜云风”三绝…… 三百年前,武无二与云顶天正邪之战…… 百年之前,赤火元祖以“赤火神功”横行江湖…… 搜神宫长生不死之神灭武林五十门派…… 剑宗之内,无名对破军…… 无名以一人一剑力阻绝无神入山海关…… 甚至,武无敌当年以十强武道挫败帝释天,以及夏阳初来风云位面,于天山之上激战雄霸的种种影像,古往今来的一切武学与战斗,莫不纷纷呈现。 武无敌直看得惊心动魄,在夏阳的讲述下,他万万没想到这里竟能将数千年间,无数湮灭在时空长河之中,如石破天惊的武学与对决都一一具现出来,简直难以相信世间居然存在过那么多惊天动地的神功武学…… 虽然只是观战,只能感受气势,透过影像去观摩招式之间变化,但是这已足够让他这个层次的武者眼界开阔到一个难以企及,无可估量的地步中去。正如千年前的古人,如果能够神游未来,观摩未来社会的一切,那么能给他们观念带来的改变,给古代社会造成的变化,绝不亚于一个后世穿越者所造成的影响。 若是九空无界可以向外界开放,整个位面的武学水平必将水涨船高,提高到一个可怕的地步,假以时日,甚至许多失传已久,匪夷所思武学也不难再现世间。 武无敌此刻似乎终于“明白”,为什么夏阳会号称武神,还敢放言他必败无疑了,能来到这样一个神奇的空间,纵使是一个下愚之人,也足以练成一身惊天地泣鬼神的盖世武功! 并且他很快也恍然过来,为什么夏阳要约他入九空无界一战了,原来是想等他武功大进,再行公平的决战。 “夏兄心胸宽广,行事光明正大,‘武神’之名我武无敌心服口服。”想明白这一层后,武无敌不禁朗声大笑起来:“好,便劳烦夏兄等待一些时日!” “哈哈,武兄何必客气?能与更强的你尽情放手一战,乃是夏某之幸啊!” 夏阳同样放声长笑起来,好半晌后,才道:“武兄,在下修炼玄武真功之时曾突发奇想,你的十强还远远未至尽头,若是能将十强武道转化为十道武器,当可威力大增!” “哦?夏兄竟有这般念头?”武无敌眼神一亮。 夏阳轻笑了一下:“武兄可以试想一下,若你能集十强武道之长,配合十道武器为一身,制造一个盒子,只要一打开,武器零件就会飞出来,瞬间组合出一件武器,必能令十强武道更上一层楼!” 在剧情中,武无敌乃是与绝心决斗过后,方才生出化成十道兵器的想法,他现在就是要提前让对方领悟这一步。 武无敌浑身一震,立刻就在脑海中根据夏阳的描述构思起来,跟着忍不住又惊又喜! 夏阳神秘一笑:“若是武兄成功将十道武器合为一体,可将之称作为‘天道战匣’!” 第三百一十二章 决战开启 九空无界拥有“时也空”之属性,在这片空间中根本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也许是过了百年,也许只是一刹那之后,正在参悟“移天神诀”和“灭世魔身”两大搜神宫绝学的夏阳,突然听到武无敌发出了一连串的狂笑之声:“哈哈哈哈……” 下一刻,夏阳睁开眼睛,轻笑开口:“听武兄的声音,似乎此次闭关收获不小?” 武无敌本和夏阳距离甚远,但是一步跨出,便已来到他的面前,大笑道:“与夏兄多次论武,又听完夏兄所总结的三大‘天人之境’,武某这段时日遍阅了上千种武学,其中包括夏兄提及的种种无上绝学,终于由通玄境晋入了化神境。另外武某不但悟出了夏兄所说的‘天道战匣’,更根据战匣的特点,创出了‘强极十道’和‘无天剑虎诀’两大强招,实力至少比以前强出十倍不止!” “这样看来,我与武兄的决战时机已至!”夏阳淡淡笑道。 听到这句话,武无敌不禁由兴奋中慢慢平复下来,面容复杂地点了点头:“不错,也是该夏兄一战了。” 这段时日,他在九空无界内与夏阳论武修武,实有惺惺相惜,引为知己之念。只是他身负武家血咒,与大邪王注定势不两立,无法共存,这一战已经是在所难免! 武无敌缓缓道:“夏兄不管修为、胸襟、德行,均是武某生平所见之最,武神之号实至名归!能与夏兄结识,是我武无敌之幸,夏兄亦是我此生唯一认定的朋友,还有对手。只可惜这一战之后,我和夏兄很可能只有一个人能存活下去,更可惜的是此处无酒,不能与夏兄痛饮践行,实乃毕生之憾!” “武兄想要饮酒,又有何难?”夏阳大笑一声,抬手一翻,一个酒坛已经出现在他掌中。 在风云这个位面中,绝世强者有着不少,但都有着各自的缺陷。论武功修为,天赋,品性,以及对武道的诚挚追求,唯有武无敌与剑圣值得一提。这二人,也是夏阳最为欣赏的两个对手,这就是夏阳无论如何都要与武无敌公平一战的原因。 “好好好!”武无敌丝毫没有在意这坛酒是如何出现,他伸手一捞,便将夏阳抛来的酒坛接过,长笑之中运劲一吐,里面的酒便如喷泉般冲天而起,送至了他的口中。 武无敌饱饮一口,将酒坛甩回,仰天大笑:“哈哈!痛快!痛快!夏兄请!” “夏某原本从不饮酒,今日为武兄破例一次又有何妨?” 受武无敌感染,夏阳胸中豪气顿生,也用同样手法将手中酒坛一饮而尽。 “好!夏兄果真世间豪杰!”武无敌眼中精光一闪,接着紧紧注视着夏阳,沉声道:“夏兄的凌云大志,武某已经尽知,此战无论是胜是败,是生是死,若武某侥幸留得一条命在,必将加入无双武会,以完成夏兄之志!” “好!”夏阳也同样叫了声好,平静道:“有武兄这一句话,不枉我们相交一场!这就开始吧,你武家三百年的血咒,也是时候该解除了。” “那就战吧,请恕武无敌得罪了!”武无敌伸手一招,天命刀便已握在手中,隔着刀鞘一刀劈来! 面对武无敌的璀璨刀罡破空而来,夏阳轻轻闭上了双目,再重新睁开之时,眼神已变得漠然一片,再不存有半点情感,身上亦是毫无半点生气存在。 与此同时,一股撼天震地的绝世凶威,猛地从他手中的大邪王升腾而起,迅速蔓延扩散至他全身。 夏阳动用神魂之力,将自己的真灵本性隐藏于体内,直接将身体的主导权交给了大邪王。而在失去压制之后,大邪王瞬间凶威毕露,反过来控制起他的躯体,主宰一切! 一刀迎出,霎时漫天刀光,如龙如蛇,如曲如直,肆意游走,与武无敌的刀罡相接上去。 邪王第一劫——“天哭绝灭”! 夏阳早已在九空无界洞察了邪王十劫之秘,加上如今又被受它操控,要施展邪王十劫不过只是等闲之事。 天哭地灭这一招,在夏阳手中施展出来,威力比起大邪王自行施放之时简直不可同日而语。这一刀挥出,有曲有直,既有迂回游走,又有大开大合。有阴毒暗算,也有狠厉强取,每道刀光都仿佛各有不同的刀路与风格,发出各不相同的声音,如同众生百态。 就如玄阴十二剑一样,如今这每一道刀光都各有生命,即使只是短暂的生命,也已经是一种极为可怕的武道境界,如果换了其他人来接招,只怕第一招就要惨死在当场! 劫”,第一招就要惨死当场! 但武无敌绝非寻常人所能相提并论,他连天命刀都尚未出鞘,只是身形疾旋,顷刻间便幻化出多个身影,转眼间就已一分为十,在漫天刀光中时隐时没,游刃有余,各依一种玄奇的方位屹立站稳,紧接着漫天刀光就似被一种似有非有,似虚非虚,似无觅踪迹,又似充塞天地的无形力量所困锁,越来越慢,甚至要凝滞下来。 这一招,竟是武无敌以十强武道模拟“剑二十三”施展而出!虽然其中少了“剑二十三”那股灭天绝地之威,但却依旧有着近乎让时光停顿选来的功能。武无敌只是通过九空无界观摩过一次“毁天灭地剑二十三”,就能将招意融会贯通,化为自己武学的一部分,武学天赋之高,简直骇人听闻。 不过这招毕竟不是真正的“剑二十三”,并不能真正停住时光,而是让时光流逝暂时在刹那间变慢,由外而内困锁敌人,让人产生不了反击破解的余地。 无数道漫天游走的刀光被困锁起来之后,竟然不再攻击武无敌,而是自相攻伐,犹如盅虫一般,互相吞噬,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将分散的力量高效率地凝聚在一起。 在转眼间,千万道刀劲就已纷纷凝聚归一,第二劫“断佛忘道”自发形成,杀意之凌厉如烈阳殒落,星辰崩灭,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之势横斩劈出,气势吞天噬地,灭绝一切,神惧鬼惊,一击,十强武道的困锁力场就已土崩瓦解,甚至连空间也被完完全全劈开斩断,虚空凭空出现一道深邃无底的裂痕,随着小范围的空间崩裂,混沌破碎,其中地水风火四道肆虐能量星火燎原似的散发开来,宛如水银泻地般向四周宣泄,一时间方圆数里内的海面都在沸腾,在爆炸,在蒸发!相比这种狂暴无涛的场面,之前的海上风暴就如最轻柔的春风在吹皱一汪春水一般。 大邪王一击不仅斩破虚空,还借着虚空结构崩溃而爆的能力启第三劫“四败皆空”,看来自吞噬魔魁之后,邪王十劫的威力不但上升到一个全新的境界,而且招式转变演化之间已是天衣无缝,无懈可击,一气呵成。 事实上,这些招式都仅仅凭大邪王一己之力出,根本不包含夏阳那恐怖的天人级真元。只因如今他不但收起了本性真灵,就连自己元气和气血也尽皆收缩在了体内的窍穴之中,宛如一个个若有若无,不可寻觅的点,状若虚空。 大邪王用尽千方百计都没能左右夏阳的神志,也无法借取夏阳的力量,催动不了他的功力和气血武道,只能驱动他的躯体,施展出种种招式。 不过仅仅是魔魁的实力,就已经不逊色一般的天人境高手,被大邪王吞噬之后,力量更是已经不弱于夏阳和武无敌这样的“化神境”武者。 只是直到如今,邪王十劫还一直在施展,这就证明武无敌还没有败亡! 渐渐的“四败皆空”地水风火之力肆虐,混沌一片又开始分化出各种不同的场景,有天人修罗、有芸芸众生、有畜生恶鬼,光怪陆离,演绎万千,涵盖古今,却是第四劫“轮转六道”。如今这一式已不仅仅是造成幻象,而是引动九空无界中的无尽恶念,混淆噩梦与现实,让虚幻直接侵蚀现实,扭曲人间。 大邪王的万劫凶躯已直接在夏阳背后清晰呈现,化虚为实,脸上挂着无比暴戾猖狂的讥笑,双爪转动搬运六道转盘,仿佛是九空之内,一切众生轮回的真正主宰! 武无敌心志坚定,不为任何幻象所动,可惜这些幻象已经不仅仅是幻象,而是具备了实质的力量,一时间他的本体以及众多分身已纷纷陷入六道轮回衍化的各种世界,就如泥足深陷,不可自拔。 随着彼此之间的气机接连被切断,他的分身已纷纷溃散,十强武道也随之土崩瓦解。 九空无界中,乃是任凭思维纵横驰骋,超脱一切现实规则束缚的世界,生死成败,全由一念决定。就在十强武道崩溃的瞬间,大邪王念头运转,无数穷凶极恶的魑魅魍魉一拥而上,武无敌已感觉全身上下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一时竟然毫无抗拒之力,如遭众生万鬼凌迟。 第三百一十三章 海天之战 九空无界中,大邪王乃是一切的主宰,一念之间,无尽虚空尽被千千万万扭曲的人脸、夜叉、修罗、恶魔、鬼怪所充斥填满,武无敌的十强武道被破,整个人也遭无数魅魅魁魅淹没,惨受群鬼疯狂啃噬撕咬、拔舌戮目、开膛破肚、亵皮割肉、断肢腰斩、敲骨吸髓等等惨不忍睹的酷刑,仿佛天地间一切存在的或者能够想象得到的痛苦,全部降临武无敌一人身上,无穷无尽,没有任何中止的可能。 或许这些仅仅是幻觉,但在九空无界,幻觉与现实的分界只不过是一张一捅就破的薄纸,幻觉上的伤害,随时可以变成现实。事实上,随着一件又一件的内脏与肢体被群鬼从武无敌身上撕扯夺走,他的精无血气也在不可遏制地飞速流逝。 但武无敌神志依旧清醒,斗志犹在。武家的三百年血泪,时代相传的除魔卫道之责,以及自身的尊严都在支撑着他不放弃,不屈服,不倒下! “可恶!大邪王驱使夏兄的身体,仅是幻象攻击便已经这般厉害,若是再这样下去,只会陷入苦苦挣扎的境地,陷入大邪王预设的意念幻境中,越来越不可自拔!” “要是天命刀出鞘,全力反击,或可破解幻境。但只是区区邪王第四劫,岂能逼我武无敌动用天命刀?” “既然这九空无界,是一个意念主宰一切的地方,我的意念,同样可以创造奇迹!” “参悟了那么多武学,我的十强武道比原先更进数筹,应当天下无敌!” “借夏兄之助,我武无敌领悟了与十强武道相匹配的‘天道战匣’,虽然没有真正打造实体兵器,但在这九空无界之中,我的十道神兵依然可以通过意念来凝聚,与大邪王抗衡!” 九空无界中,成佛成魔,全在一念之间,随着武无敌心中顿悟,他背后一直未曾出鞘的天命刀,也随之豪光大作,光明掩盖了黑暗照亮了整个九空无界。 夏阳手中的大邪王也本能地感受到它主宰一切,为所欲为的局面正受到严重挑战,足以威胁到它的危机也正在迅速雨酿,不安之感在瞬间化为狂暴杀意,挥刀狂斩,要置武无敌于死地。 但是一股力量却横空而来,迎上大邪王,虽然不及大邪王凶邪险恶,却也有一股义薄云天的浩烈罡气不可轻辱,两者交相碰撞顿时爆发一声震天动地的铿锵巨响。 古霄元神运转,放眼看去,只见来袭的竟是一柄大刀,刀长约莫长九尺,刀头镶有螓龙吞月图通体散发出寒光,血腥气浓厚,怕是这刀下亡魂已是数不胜数了,但却不显丝毫邪气,而是尽显刚直威武。 仅仅一柄刀,最多只能将大邪王稍阻一时,但随即又有一道银辉闪烁,扑面而来。 那是一柄烂银枪,枪身铭有“沥泉”两个古篆,初看平淡无奇但那枪通体却仿佛泛起层层水光,甚至好像还在缓缓流转,让人分不清它是一柄枪还是一道清泉。蓦地泉水奔流激荡,迸发出亿万璀璨的星辉,划破长空,光芒经天仿佛天外银河从九天之外滔滔不绝狂泻而下,涤荡乾坤,扫尽邪秽,还一个大好河山朗朗天地,竟是说不出的波澜壮阔气势恢宏。 紧接着又是一柄洋溢着一股舍我其谁的狂霸豪气的方天画戟,如一道青雷般破空杀到,刺则古今变色,劈则天地改颜,砍则开山破岳,扫则万军辟易,锐气贲发,霸气纵横,世间狂者莫过于此。 连续三柄旷世神兵杀至,邪威滔天不可一世的大邪王,终于止住了攻势,甚至开始后退。然而,情况还在继续恶化。 一根通体金黄,有五条巨龙环绕,长达近丈的战棍,发出龙吟一般的磅礴气啸向大邪王当头砸下,直有扫荡乾坤,马踏天下之势,蓦地棍棒回旋,画出了一条车轮形地圆圈,瞬间便扩大了千万倍,隐隐有囊括万物,包容四海的皇者威严。 紧随战棍,一柄长剑横空出世,剑柄饰有星宿运行,深邃无限,剑刃就像壁立千仞的断崖,巍然凛立,一斩之下,磅礴剑气激发,无远弗届,一股列土封疆,旌旗仆地,流血千里的无上威道随之而生。 驱使夏阳身体的大邪王已经不仅仅是在后退了,一时间,它甚至更被压在下风。 透过神魂观战,夏阳可以感觉到,大邪王已经开始发出一声声哀鸣! “大邪王,你遗祸苍生,欺我武家三百年,今日我武无敌誓要将你彻底消灭!” 震天怒吼声中,围困钳制武无敌的一干魑魅魍魉彻底崩溃粉碎,灰飞烟灭。如今的武无敌身上已披了一件紫丝密织,铠如环锁,纹龙雕虎尽显粗犷豪迈,通体暗紫的盔甲。一股朝四面八方爆发奔腾,气吞河山,万夫莫敌,震古砾今的无穷霸气,早令无数魑魅魍魉望风而逃,避之唯恐不及,压根不敢上前。 吞噬魔魁之后,大邪王自对方意识中得知了剑界的存在,已经不仅仅满足于主宰九空无界,甚至开始已经侵蚀起了剑界,企图吞并彻底掌控两界。 然而这两界之中,亦有无数绝世神将、武者,乃至霸者帝皇的随身兵甲的兵魂器魄。虽然千年一叹,名器早朽,然而这些曾经睥睨天下,青史留名的兵魂器魄之傲却依旧不改,不可轻侮,不愿臣服。此时受武无敌的武道信念感召,受天命刀的正气引导,终于纷纷集聚而来,与武无敌一道共抗大邪王! 十道兵器在武无敌的意念之下,已经尽数在这九空无界之中化作了实质。 十强武道匹配绝世兵魂,威力呈几何级数激增,一时只见武无敌携五大兵魂、霸王甲魄,十强齐施,直取大邪王,其势直可开天辟地,震裂苍穹! 大邪王哪会轻易示弱,身上魔气纵横澎湃,借着本体身在九空无界,邪念运转之间,竟然把自身一分为五,将邪王一至五劫“天哭绝灭”“断佛忘道”“四败皆空”“轮转六道”“魔梵般若”在同一时间全数施展出来 一连串惊天动地的金属碰撞摩擦之声,不绝于耳,带动四周的气流搅动得浑浑沌沌,呼呼啸啸! “大邪王,下地狱去吧!”武无敌丝毫不顾自身安危,完全放弃了守御,以一往无回的惨烈气势发起猛攻,赫然将邪王前五劫尽数压制,五大神兵已死死困锁住大邪王,武无敌奋起全力,死缠不放,竟将古霄拉扯得向下急跌。 九空无界无界无底,即使大邪王也只能掌控有限的一部分,而除此之外,其他地方则是一片连大邪王也不敢涉足的永恒黑暗与虚无。 武无敌已是下定决心,要将大邪王消灭在这片虚无的空间之中,即使是与这个万恶化身的宿命之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蓦然间,大邪王带着夏阳的身体一动,却是突然划开一条缝隙,一下子钻入了其中。却是大邪王见势不妙,逃离了九空无界,回归现实。 “想跑?” 武无敌大喝一声,紧接着跟着大邪王跨入了空间缝隙之中。 霎时间,天地突变,幻象消失,人间的景像又再次重现武无敌眼中! 他入九空无界之时,乃是在天山的无双武会,而如今出来,却是在一片黑漆漆的海面之上。他甫一跨出九空无界,海面便陡然划过闪电,照亮四方,只见狂涛四起,浪如山涌,显示出一种令人惊心动魄的壮观,竟是由神州北方的天山之上,来到了不知道多远之外的大海之上! 出了九空无界,大邪王的幻化的凶躯顿时消散,露出了其中夏阳的身影。而武无敌的五件神兵与盔甲也同样消失得无影无踪,但是兵魂甲魄却依旧随身而动,与他本身的真元和武道意志相融为一,形成无形有质的兵威气劲。出手之际,依旧锐不可当,所向披靡,丝毫不让大邪王锋芒! 大邪王与武无敌,一个是有形的邪刀,一个是无形的神兵,各不相让,悍猛对击,眨眼间已对攻了成千上万次,铿锵交响,声震九天,撼动寰宇,交击出连串华丽又灿烂的火花。 经历了九空无界,武无敌的修为、意志和精神都已提升到一个全新境界。在过去与夏阳的论武之中,他不但明晰了天人三境的奥秘,甚至对这片天地也远比过去更加了解,实力与之前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他越打越是战意激昂,豪情澎湃,在武道大进,心无挂碍之下,十强武道随心所欲,信手施为,举手投足都能创出新招,衍化出无穷无尽的奇招绝技,直如大浪淘沙,滚滚如潮,滔滔无尽。 而大邪王发出的每道刀光虽然都自有生命,不会自动消失,但依旧能够被武无敌破解,并被不断“杀死”,一时双方竟然只能维持在一个势均力敌的状态。 他们脚下这片海域,在如此程度的激战之下就犹如,外泄的刀气和锐劲不断击起滔天大浪,可谓惊心动魄至极! “大邪王,你的死期到了!” 随着武无敌的暴喝,蓦地十强归一,气势空前凌厉强横,竟一下强行撕开大邪王宛若自有生命,蕴含无穷叵测陷阱的玄异刀光。 第三百一十四章 恨尽苍生 邪王十劫刀招被破,大邪王在震怒之下也不躲避,索性操纵夏阳的躯体去抵挡。 即使调动不了任何真元之力,但它也能感觉到自己操纵的这具躯体之强,绝不逊色于它的本体,竟以夏阳左掌直接去抓武无敌的刀光! “可恶!”武无敌怒目睚疵,狂喝一声。他虽与夏阳处于对立状态,却也不愿伤害挚友的躯体,不得不有所顾忌,攻势顿时受阻。 借着这一点空隙,大邪王已再次挥出刀招,荡漾出无边刀光,刀势空气宏大,却又不知所踪,不知所指,转眼间就消失在虚空中。 转眼间,武无敌眼前就失去了大邪王的存在,只剩下夏阳一人的身影,不禁心中一惊。大邪王这一招的起手式在一瞬间明明仿佛充塞天地,但又转眼消逝无踪。无论刀体、刀光、刀劲、刀风、刀声,还是灵觉的感应,都完全让人捕捉不到!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状况,只有唯一一个解释:这一刀已经完全融入了天地的变化轨迹里面,进而全面左右、影响了这百丈方圆之内的一切自然变化。 那么,由于这一刀,天地规则又会出现什么骇人的变化? 在完全捕捉不到对方的动向的情况下,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武无敌索性不管那充盈天地却又大相无形的刀式,十强武道连同兵魂全力直取依旧立于原地的夏阳。他坚信,大邪王绝不可能轻易抛弃自己的宿主,应该就隐藏在那块范围之内。 只是身形方动,武无敌顿觉心头气血逆涌,整个人并非向前,却反而是向后飞退。与此海面的浪涛、海风也全都在逆向而动,心头顿时猛地一沉,明悟了大邪王这一刀所造成的真正效果。 大邪王这一刀,已完全拨反了防御百丈内一切事物的运行方向,向前变成向后,向左变成向右,向上变成向下,向外变成向内,天地万物运转,全部反其道而行之! 邪王第六劫——狂邪翻天! 当年仅仅凭着邪王前五劫,云顶天便已经杀遍了整个天下。三百年来,邪王第六劫自创出后,方才施展过三次,第一次是与武家先祖武无二那旷世一战,第二次则是用于对付夏阳,而第三次,就是如今的武无敌! 若是实力稍弱的武者,在全力出击的瞬间遭遇全身气血逆冲,只怕当场就会经脉寸断,甚至自爆而亡。不过武无敌的实力何等之深?即便比起当年的武无二,也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以他现在天人境界第二层次的“化神境”,古往今来能达到这一层次的人可谓少之又少,出招之时自然留有很大余地,看似全力进攻,其实是以三成功力先,七成功力蓄而不发,以待随时作出应变,所以只是一时气血沸腾,无损根本。 然而“狂邪翻天”的威力绝不仅仅如此而已,尤其是吞噬了魔魁之后,大邪王以夏阳的身躯施展出这一招,亦不下于当年云顶天施展这一式之威,武无敌只觉得自己头脑一昏,然后愕然发现,整个天与海似乎已经彻底翻转了过来! 在他头顶,天空已经不再是天空,而是波澜壮阔的大海,而脚下,却是阴沉一片的乌云。 “狂邪翻天”,逆转的不仅仅只有物体运动方向,还有引力、磁场等一切力场,这才是“翻天”的本意所在,也是其真正可怕之处! 一时武无敌已经完全失去身形,整个人向着无底的天空急“下坠”,在他的头顶,数以万吨计的海水正轰然狂泻而“下”。 再强的武者,在这种情形下都完全无从借力,失去对身形的控制,只能任凭鱼肉。于此同时,大邪王潜藏于天地之间的无尽刀气骤然被调动起来,以一种逆中有正,正中有逆,相互排斥,颠倒错乱的状态向武无敌碾压撕扯,要武无敌当即粉身碎骨,化为齑粉! 然而就在此时,天空中突然风起云涌,乌云呈螺旋状不断转动,其中隐隐有金蛇乱舞,电闪雷鸣。 无形的天地元气在沸腾翻涌,作出某种玄妙的共鸣与呼应,与此同时本该置身于毫无还手之力境地的武无敌,突然以一种无比自在的方式,飘然遁飞,在千钧一的最后关头逃脱了这个足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的死亡陷阱。四周颠倒逆反的力场,似乎在这瞬间已不能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此乃气通天地,天人境界! 天人境界,代表自身小天地与外界大天地达到一种无比和谐自在共存状况,既能够吞天吐地,广纳天地元气为己用,也能够让自身小天地与外界彻底隔绝,防止外界侵害,取舍由心,比如屏蔽重力场以达到自在飞天的目的,武无敌正是凭此逃脱一劫。 凭借夏阳天人境界的练气理论,武无敌又早已踏入这一境界,现在无疑对这一境界理解得更加之深。另外他这段时日在九空无界中也不知参悟了多少门绝世武学,作为百年罕见的天纵之才,武无敌今时今日的进步,几乎是呈飞跃式跨进,种种奇功绝学尽皆融入了自身的“玄武真功”之中,已将其蜕变提升成为了一套天人级内功。 不过为了这不容有失的一战,他先前有意压制自己的功力进展,现在才在大战的最关键阶段,一举爆发出来! 但是,大邪王的杀招,还远远不仅如此。 随着方圆百丈之内一切力场都被逆转,尤其是磁场反转,阴阳两极与外界完全颠倒,必然造成一种巨大的反差,而这种反差导致的结果,就是…… 毁灭性的雷电! 邪王第七劫——“九天雷动”! 狂暴无涛的大雷暴,从虚空中转瞬生成,上抵云霄,下贯海渊。 一时间整个天地,万物都已黯然失色,仅仅余下无穷霹雳电芒闪耀交错,仿佛已化为雷电肆虐的宇宙。 刚刚被“狂邪翻天”引动而向天狂泄的巨大水柱,在雷电之中转眼间就已消失不见,这些海水不仅仅是被气化,而是被雷电瞬间电解成大量的氧气与氢气。 这些氢气与氧气,又在转眼间因为雷电的炽烈高温而点燃,以一种煮海焚天之势,在整个天地间肆意咆哮,蔓延扩散。 如今在方圆十里内已经看不到任何风雨,甚至看不到海面,这一代完全化为一片熊熊火海,炽热炎劲由海向天源源而,百里云霄尽变色,又化为整片火雨漫天洒下。 大爆炸甚至引一股声势颇大的海啸,悍然直扑岸边,汹涌澎湃着吞噬一切。 如此巨大的毁灭性灾难,原本是大自然对严重违背自然规律的行为的制裁与惩罚,正如“剑二十三”引发的气运排斥。然而大邪王却将这一切也算在其中,反过来利用天道之威来杀灭敌人,引灾难,邪心之险恶狡诈,可见一斑。 这一场惊天动地的决战,引发天变,即便是三百年前云顶天和武无二的那场决战,也不过如此了! 大范围的毁灭性雷电,以及铺天盖地的火海火雨,不能长久,因为这毕竟是在海上,而且在两人的交战之中,这片海域已经变成了风暴雷雨。海终究还是那个海,天依旧还是那个天,终究不可更改,但是那无尽辉煌的一瞬间,却仿佛连天与海都可以燃烧毁灭。 只是一道比天空中的闪电还要耀眼的光华,此时依然还在,并且熊熊如炬,仿佛一道让人只能仰视的巍然圣光,照亮了凄风冷雨中的一大片海域。 唯有天命所托之人,才能得天降圣光以降魔辟邪,守护正道。 天命刀锵的一声出鞘,通体绽放矫胜烈日的光华,正持在武无敌手中。 狂邪翻天虽然对“化神境”这个层次的高手作用不大,但是雷暴与烈焰的威力,却完全足够给普通天人高手造成致命的重创。武无敌能逃脱此劫,靠的绝不仅是天人境界,关键在于他还有天命刀,以及新创出的——强极十道! 尽管没有“天道战匣”的配合,但他有天命刀在手,要施展强极十道中的刀道却是不在话下! 但无论如何“狂邪翻天”与“九天雷动”两劫,给武无敌造成的影响相当有限,丝毫无损他的战斗力,而如今他又将天命刀出鞘,刀上还凝聚了大量雷电之力,每一刀发出,都犹如一道天雷轰落,加上十强武道形成的凝气分身会同五大兵魂出击,气势可谓一时无两。 面对如此空前强势的武无敌,大邪王仿佛已经没有逆转颓势的手段,只能一直陷于攻少守多的处境,刀劲软弱无力,刀身黯淡无光,化为一片漠漠愁云,不断后退,勉强护住周身! 武无敌攻势不绝,越打越猛,“强极十道”中已经超越了无二刀法的无上刀道,以无坚不摧摧枯拉朽,打得大邪王刀光散了复聚,聚了又散。他蓦地全力一斩,天命刀上积蓄的雷霆之威一次性全数释放出来,宛如天地宇宙中最强烈的闪电直劈向古霄。 “哧啦!” 无数声似如裂锦似的大响爆发在闪电与大邪王刀光交汇的地方,顿时以势如破竹,摧枯拉朽之势将大邪王刀光强行剖开。高度凝聚的雷电刀气,在海上再次造成一场不小规模电解,引发烈焰炸爆,水汽蒸腾。 只是大邪王的刀光依旧与水汽融为一体,形成浓郁绵密的一片,武无敌这一击虽然犹如雷电破空,照亮天际云层,但雷电过后,云层依旧如旧。 这种感觉略微让武无敌有些郁闷难言,他这一刀一开始势如破竹,十分顺利,给他带来一种畅快淋漓之感,但最后偏偏就差那么一丝,导致他没能破去大邪王的守势,有种功亏一篑之感。 开始对方好像不堪一击,但是最终的结果却是他没能斩开封锁。这样先畅快后沮丧的落差,令武无敌原本坚定的心境起了一丝细微的波动,更生无名之怒。 “看你还能防守到几时?给武某死来!” 武无敌将天命刀朝天而竖,借着此时空中雷电不绝,再次吸引一道天雷下劈,附于刀上,挥刀劈出,雷电刀气向前延伸出一把长逾丈许的白炽大刀,破空之际,仿佛流星划空,陨芒经天! 但是大邪王的刀势却已完全化为一片漠漠黄云,其中怨气氤氲,恨意绵绵,长恨不息,无穷无尽。 这已经不像是刀法,而更像是借以表达自己内心最真挚最原始情感的刀舞。大邪王的刀,如歌如泣,如痴如狂。就像一个人受到天地间最不公平的,最没天理,最无人性的对待,正借刀舞来抒自己最强烈的怨毒与滔天恨意。 怨天不公,怨地不平,怨苍生碌碌,怨到天荒地老。 恨天、恨地、恨尽天下苍生,恨到海枯石烂,苍穹毁灭! “你有怨恨,难道那些遭你无辜屠戮的生灵就无怨恨?还有遭你血咒荼毒了三百年,我武家就无怨恨?” 感受到大邪王那浓浓的怨恨之意,再想到武家之仇,武无敌霎时勃然大怒,开口怒斥,出手更是强绝威猛,快如闪电,裂空之声一开始如同九天雷鸣。接着声响却又越来越小,渐趋无声,却是刀气越来越显浑厚凝重,返璞归真,但其中蕴含的威力却只有越来越可怕。 背负三百年家仇血恨,心怀滔天怒火,但武无敌并未让这仇恨之心左右自己的神志,神志反而越来越冷静,将仇恨与怒火全部灌注于自己招式中,越战越勇,越战越强。 不过任凭武无敌攻势再强再猛,大邪王的形势看似危如累卵,节节后退,但它的刀招刀意,却始终不破。 只要天地间还有不公,还有怨恨,这股刀意就绝不会被彻底消灭。越是受到暴力对待,越是受到不公正的打压,这股怨恨就反而会越是壮大,永不消亡。 这样的刀招刀意,或许可以为仁恕之念所化解消融,或许也可以为公义之刀所制裁克制。但若是存了仇恨与愤怒去对待的,以怨报怨,以仇报仇,以血还血,以牙还牙,却只会陷于永无止境的循环反复,几乎永无破解的可能。 此怨幽幽无止境,此恨绵绵无绝期! 第三百一十五章 终战 邪王第八劫“四情归一”! 此式是邪王八劫中唯一一式守招,但却拥有一种盅惑人心,盅惑苍生的邪异力量,既是守招也是一种意在积蓄酝酿力量的招式。 当年云顶天惨败于“穹天之怒”之下,双手尽断,为求邪王传人东山再起,将邪王第八劫的刀意化入雷电之中,透过雷电将“怨、恨、仇、怒”四念殛于离战场不远的四人身上,这四人于是分别名为:仇无边、怨无道、怒无敌、恨无量,共称,他们分别依照邪王赋予兵魂铸造代表“仇、怨、怒、恨”四情的邪兵,世代相传,以待大邪王召唤。 之前大邪王重新出世时,这魑魅魍魉就曾出现过,当时为夏阳一个眼神所灭,不过只要这个世间的“仇怨怒恨”不绝,大邪王就能再次将它们召唤出来! 武无敌亦明白,天地怨气不绝,便不能真正消灭大邪王这个道理,但他武家背负了三百年的仇恨,这些仇恨早已化为他信仰与力量的一部分,又怎会有丝毫退缩?凭着满腔血勇,他手上雷霆巨刀力道更增,强攻猛打,打算以力破之。 同时他的强极十道及五大兵魂,招式变幻如同百龙狂舞,从不同的角度向大邪王罩去,曲折灵动,妙绝毫颠,刚柔兼备,尽显造化之奇! 但是在无尽的仇恨与怒火中,武无敌还未来得及破去此招,大邪王反而在缠斗当中完成了力量积蓄,邪王第九劫,开启…… 此招一出,大邪王便已不再是纯粹的守势,控制着夏阳的身形开始高速移动,留下一连串在虚空中凝同不散的残影。 凭真元令自己的残影实化,对于天人级别的高手不难做到,武无敌的强极十道更可更进一步令凝气分身具有战斗力,不过夏阳的情形却似乎有些诡异。 在大邪王的驱动下,夏阳幻化出来的每一个分身,虽然面貌朦胧不清,但身高体魄都各不相同,散发出来的气质,更是完全迥异。 在一瞬间,无数分身已经向武无敌展开大反攻,个个仇怨满腔,杀气冲天。 邪王第九劫“万劫浮生”! 只要是天地间被仇恨所主宰的苍生,只要是由怨怒推动的力量,大邪王就能透过九空无界,将其怨恨与力量挪转借来,用于杀灭敌人! “大邪王,莫非你以为,这样就能战胜我武无敌?” 武无敌冷哼一声,他之前与夏阳论武时,曾谈及过邪王十劫的破解之道,也听夏阳说过破“万劫浮生”的方法,以他武道意志之强,这些幻象分身根本无法对他造成影响。 即使是吞噬了魔魁,又操控了夏阳的肉身,力量大增,但大邪王制造的幻象之力,相比武无敌也还有着极大的差距。以他天人化神的境界,大邪王所化之身份力量极其有限,这种差距已经大到几乎没法为人数所弥补的地步,所以武无敌几乎不必动用手中的天命刀,单凭十强武道的凝气分身,已足以将一众武者如同秋风扫落叶般横扫。 不过大邪王如今实力大增,“万劫浮生”的威力绝不止如此,一个个如幻似真的幻象分身,不断从夏阳身上分化出来,无穷无尽,成千上万,铺天盖地! “苍生皆邪,有苍生处便有邪,灭邪既是灭苍生!” “武无敌,你要灭我,可有灭尽苍生的决心?” 一时大邪王寄身的夏阳,仿佛已化身千万、亿万,甚至化为营营苍生,以无尽恢宏之声向武无敌发出质问。 天地不仁,神佛无道,苍生不义,万古无德!仁义道德,全属虚伪!除魔辟邪,只是笑话! “无论如何,我武无敌灭邪除魔之心,永世不变!” 武无敌神情凝重,全力以赴,将无穷无尽蜂拥而至的人影悉数斩灭。但他的手却不由微微颤抖,毕竟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即使是他,也没能有屠灭千万人而无动于衷的心境。 每一个扑上的苍生背后,都隐藏了一道邪王刀劲,气势、姿态各不相同,或迅捷如流星闪电,或飘逸如天边浮云,或刚猛如石破天惊,穷尽变化,瞬间千相。无数力道互相影响交乘下,立刻产生了不可恩议的巨大力量,武无敌像是惊涛骇浪中颤沛求存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被撕成粉碎的可能。 更可怕的是其中直指心灵,拷问灵魂,撼动本心的邪恶意念。 “人之初,性本恶!” 试问母亲身亡,婴儿伏尸痛哭,是哭母亲身亡未能尽孝,还是哭自己没有奶吃? 人皆言虎毒不食子,但试问饥荒之年,易子而食,把子女送别人吃,就是不食子吗? 人本来就与禽兽无甚差别,只是多了一份虚伪仁义的衣冠禽兽! 孤阴不生,独阳不长。正邪本是一体,正为表,邪为里,苍生本质,其实为邪! 就算你能斩灭他们的邪心,他们失去了自己的本质,也就只能从此做个行尸走肉,命不久娄!”不知不觉中,武无敌已是心神大乱,原本坚定的理念,正在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战。 “更何况,武无敌,你自己也不过是个凡人,你也争名夺利,你也以霸屈人,你也满腔仇怨,你也具有……邪心!” 被诅咒,被愚弄,愤怒,仇恨,要强,不甘,挣扎,要摆脱一切,要胜利,要再也感觉不到那痛苦,要在弱者的痛苦中去得到弥补,要在别人的屈服去膜拜中得到满足,要光宗耀祖,要天下无敌然后再把这所有的一切又转交给别人,让别人重复这一切! 武无敌仿佛可以看见整个世界的黑暗,血腥,兽性,全都是由无数类似的东西累积堆积而成的,他可以听到每一个灵魂被环境,被其他人,被这人世间所扭曲所制造时的嘶吼,挣扎,孤独,恐怖和痛苦。 天地如炉,阴阳为炭,万物为铜。从人的一出生,哀号着哭喊出第一声开始,就注定了必定在尘世这巨大的熔炉中互相熔炼互相煎熬…… “武无敌,你决心屠苍生以除邪,可有决心斩灭你自己?” 迷茫错愕间,足可撕天裂海的猛恶劲气已经全面笼罩武无敌周身,武无敌豁然看到一个恨满胸,仇满强,怒发冲冠,咬牙切齿的自己,正高举天命刀施展强极十道,携五大兵魂,以苍穹霹雳的轰然威势,直取万邪漩涡中心的自己。 “轰!”一声,海天震动。 有开始便有结束,武无敌与大邪王这一场宿命之战,终于也到了尘埃落定的一刻。 武无敌全身肌裂爆血,满脸肉跳,跟着上半身蓦地裂开两道交叉成十字的巨大伤口鲜血如泉喷涌,恐怖至极整个人如同风暴中的一叶孤舟,颓然飘落海上,随波起伏。 与凝结了武道之心,意志坚若磐石的夏阳不同,在同样面对邪王第九劫这一式时,武无敌虽然同样意志坚定,但心灵却还未臻至圆澄无暇的地步,终究没能闯过这一关,当即为大邪王所伤。尽管不算重伤,并无大碍,但在这样的情况下,已经足以致命! 不过就算身体受创,天命刀却依旧仅仅握在武无敌手中,没有脱手。 而“万劫浮生”一式,依旧还在持续发挥,千万众生邪态不断向大邪王滚滚汇聚,天地间充斥着一片杀伐哀怨凄惨之声。到处都是一片苍茫浑沌,遮天蔽日,整个天地日月无光,彷若末世即将来临。 天空突然爆起一道耀眼的电光,撕开了混沌一片。 一声响彻天空的清啸一道身影从海上冉冉升起,如初升的太阳一样的耀眼,只是这耀眼的不是光芒,而是燃烧灵魂发出的光辉。 “大邪王,我武无敌还未败!” “或许苍生本邪,就连我武无敌也不免有邪心,但这个天地,却绝不容邪道肆虐。” “与先祖当年舍生取义,以救世之心和云顶天死战,与夏兄心怀苍生,为这个天下所做的种种之事,为助我武家破除血咒,甘愿受你操纵相比,我武无敌就算舍去性命又如何?区区仇怨之心,私人之仇,又有什么不可抛弃的?” “武某虽不具先祖与武神之德,但我却坚信善恶有报,遏制不住自己邪心的丧心病狂者,终要灭亡!” “就让我以先祖的最后一刀,来证明这一切!” 虽然躯体已经受创,更在大邪王的压制下难以动弹,但武无敌的神情却坚定无比,以超越生死的信念和意志,元神超脱了躯体束缚,出现在了这个世间。 正是武道元神! 武无敌元神散发着无穷光芒,巨大的刀气汇聚雷电,顶天立地,仿佛化身成为了撑天之柱,架海之粱,神迹惊世!那浑厚的刀身散发出了无穷无尽的霹雳刀气,席卷乾坤。 刀气落下,斩! 这一刀冲天而起,直入千米高空,一斩而下,空气碎裂的巨响犹如一个把天都拉破的霹雳,被破碎斩裂的云层被带动,巨刀周围形成了无数大小不一的水龙卷,仿佛天真的被这一刀劈碎。无数大大小小的水龙卷胁裹在刀气之侧,犹如九天银河飞落而下,带着破碎的天空,凝聚着武无敌所有的力量精神信念狂劈下来。 这一刀之意,不再存任何私仇私怨,而是以一种公平正直态度制裁邪恶,无私无情,断恶绝罪。 这是以直报怨,而非以怨抱怨。 这一式“穹天之怒”如今在武无敌手上施展出来,威力早已远远超越了当年的武家先祖武无二,既是天道对大邪王降下的最严厉制裁,也是武无敌以自身心念,燃烧生命及灵魂创造出的奇迹! 眼前的惊变,令大邪王发出了又惊又怒的狂吼,铺天盖地的万邪浮世绘,顿时收缩成一个个极小的黑球,原本无穷无尽的怨愤仇恨,瞬间转为悲哀、无奈,又继续化为无力、绝望,最后彻底崩溃在虚空之中。 邪王第十劫——邪绝天下,万物归空! 大邪王力量的根源,来自于九空无界,而那个空间的一切,本来就是空虚。其中空间深处更是隐藏了无穷无尽的秽恶与腐朽,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森冷、空虚。 此招一出,这片海域霎时间尽皆化作虚无,天地间再无其他,只有一片无法言喻,甚至无法捕捉,无法看穿的虚空邪恶。 “穹天之怒”,“邪绝天下”! 时隔三百年,这两记旷世绝招,终于再一次的交锋。 武无敌和大邪王! 这场纠缠了三百年的恩怨情仇,依旧是天命刀和大邪王,终于要在这一刻,彻底划上一个句号。 两大盖世强招交接,天命刀和大邪王不断呼啸,发出了一声声或正气凛然或邪魅摄魂的刀鸣。只见海天咆哮色变,无底空虚不断收缩、塌陷,大邪王所划的“九空无界”直接就在他们的周围若隐若现起来,仿佛要彻底打破这片虚空一般! 吞噬魔魁之后,这邪绝天下的威力之盛,已到了惊天地泣鬼神的地步,远超之前在九空无界中与夏阳那一战。 而武无敌这些时日在九空无界中遍阅无数神功与强者之战,也不止一次看过三百年前先祖与云顶天的那场恶战,早已对邪绝天下的刀意、刀招、刀势了然于胸。 他非常清楚,想要破解当年云顶天为武家和佛门施加的诅咒,唯一办法便是将大邪王的刀主击败,破尽邪王十劫,最后毁去大邪王。 夏兄为化解他武家之厄,不惜以武神之尊成为大邪王的刀主,那么这一战,他绝不容有失! 武无敌的元神绽放无穷金光,穹天之怒这一招在他的一声怒吼之下,居然展露出了更强的变化。 顷刻间,在他的元神身后,居然浮现出了一个神秘的金色盒子,透着无穷玄妙。 正是“天道战匣”! 原本在现实空间,天道战匣没有实体,武无敌也无法施展这一新创的无上强招。不过大邪王将这片空间化作九空无界,他反而利用这里的特性,以意念将天道战匣凝聚而出。 “无天……剑虎诀!大邪王,受死吧!” 在无尽变化之中,金色匣子仿佛化作了一头出闸猛虎,释出一股强大绝伦的力量,犹如开天辟地,排山倒海一般朝大邪王涌去! “轰隆隆……” 在这片早已天翻地覆,海天倾塌,阴阳不分的海域的上空,苍穹不知何时已经开始怒吼起来,就好似上苍也在为二人震怒,一道道飞窜闪烁的白色电弧当即自两人头顶降落下来。 天雷狂劈而下,这片虚空终于在内外交侵下彻底崩溃,其中隐隐听到无数声尖锐恐怖,绝望怨恨的惨叫,随即又化为千万道黑气消散开来,武无敌和夏阳的身影彻底的被无尽雷霆所淹没。 紧接着整个天地更是一道纯粹白光包围,化为了白昼!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当一切雷光消散,风雨也渐消之后,天地间,海面上已经再无夏阳和武无敌的踪迹…… 第三百一十六章 改天换地 一年之后,农历八月初八,乃是黄道吉日,诸好事皆宜。 神州武林皇城,金銮殿上。 至尊武昌高坐在大殿之上,而他的叔父,昔日出自剑宗的剑皇,以及原本在剧情中后来接替他成为新任至尊的孪生兄弟文隆分站在两侧,下面群臣,以及无双武会中人,齐聚一堂。 无双武会以夏阳为首,白素贞、武无敌、无名、剑岳、赤绝、怒风雷……及一干精锐弟子也身列其中。 “至尊,宣读诏书吧!” 白素贞往前跨出一步,面无表情地道。 至尊武昌面如死灰,如今无双武会已经大军压境,兵临金銮殿,他已没有任何反抗的空间。 近两年来,为挽武林皇朝之势,他已用尽一切手段,甚至不惜和东瀛人与虎谋皮,但依然没能阻止这一天的到来。 在他下方,文隆亦知皇朝气数已尽,好在面前那位无双武会之主并无斩尽杀绝之意,他不忍弟弟的为难,便使了个眼色,对叔父剑皇道:“皇叔,劳你宣召吧!” “好!” 剑皇也不啰嗦,上前接过白素贞手上金黄色的诏书,便在这金銮之上宣读起来。 “夫五德更始,三正迭兴,朕在位二十余载,天下荡覆,生灵涂炭,幸赖祖宗之灵,危而复存。然仰瞻天文,俯察民心,气运不存。夫大道之行,天下为公,选贤与能,故唐尧不私于厥子,而名播于无穷。朕羡而慕焉,今其追踵尧典,禅位于无双武会尊主夏阳。” 剑皇宣读完诏书,一名皇朝大臣便出列:“请武神上前接收玉玺和诏书!” 夏阳故辞不受。 群臣再请,夏阳再辞。 如此三次之后,夏阳再不推辞,大步上前,剑皇便将玉玺和诏书递交给他。 这之后,至尊在面色极为难看下,取下头顶的帝冕,也递交给夏阳,然后走下金銮,退回到群臣队列之中。 夏阳接过帝冕,手握诏书和玉玺,走上金銮宝座。 面对着群臣,夏阳朗声道:“剑岳长老,取印宣旨吧!” “是!” 剑岳来到金銮宝座前,接过夏阳手中的玉玺,又取出一份诏书,盖上玉玺打印,便即开始宣读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日:先皇退位,归于五行,内外文武群臣及耆老军民,合词劝进,至于再三,辞拒弗获,谨于今时祗告天地,即皇帝位。深思付托之重,实切兢业之怀,兹欲兴适致治,必当革故鼎新。自惟凉德,尚赖亲贤,共图新治。其立国名为华夏,以明年为华夏元年。大赦天下,与民更始。钦此!” 剑岳宣读完登基诏书,夏阳顺理成章接替至尊,成为新朝皇帝,这便是所谓的大义名分。 他继位礼成之后,底下群臣和无双武会之人又再次参拜。 至此,禅让仪式全部完毕。 登基大典完成之后,夏阳当即宣布封前任至尊为卫国公,接着无双武会的一众高层也得到了一系列的封赏和任命,一切都按事先计划进行逐一进行。 至尊武昌,以及一众武会高层,齐齐上前领命谢恩。 封赏完毕,夏阳接着又宣布立宪改制,设内阁议会,掌握立法权,也是国家的最高权利机关,旨在树立人民主权,实现人人平等,公平民主。 由于掌控一切,自身意志可以得到顺利贯彻,所以夏阳并没有设立政党,而是采取后世香江施行的无政党行政模式。对比起政党来,这种模式可以有效避免斗争,只要建立起良好的监督机制,便可确保政务高效,司法公正,官员廉洁,治安良好,环境保护,经济发达,新闻自由,生活品质等种种优点。 由于风云位面,还没有这种破天荒一般制度,夏阳便细细讲解。 这样一来,大半天悠然而过。 框架设定好,夏阳再次宣布由白素贞这位女性担任第一届内阁首相,掌握行政权,受议会监督,对议会负责。君主无实权,只行使礼仪性的职责。 同时,无双武会的一众高层,也分别补充到内阁和各个行政部门之中。 最后,夏阳宣布正式建立“司法”、“军部”和“警察”三大体系,而作为重中之重,这几大体系之上更设立了“中央情报局”、“国土防卫部”、“国家安全部”,分别简称中情局、国防部和国安部,拥有司法调查,国防,反恐等职能。 风云这个世界作为武侠位面,若是没有强有力的武力镇压是不可能的,这三大部门,可以最大程度的防止武力泛滥问题。 普通的社会治安,自然是由各地警察维持。 而一般警察无法解决的严重刑事犯罪和情报调查、搜集,便由隶属司法部之下的中央情报局出马,亦属于情报机构。 至于国安部,而是负责处理各种军事、政治、经济上足以对国家安全产生危害的行为,不设上级管理部门,事态严重可直接与首相对话。 最后国防部,则是处理军事与对外,三大部门分别由无名、武无敌、怒风雷统领。 公布完武装力量之后,内政方面,夏阳还宣布成立“廉政公署”,由剑岳负责官员们的肃贪和反腐,采取防止、教育及调查的方式执行。 如此如同改天换地般的种种举措,除了事先了解内情的无双武会高层,其他普通弟子和原先的武林皇朝之人都是震撼万分,惊骇到了极点! 但是在夏阳这位当世武神,新朝皇帝面前,任何人都没有反对的空间,一系列的新政只能按照他的意志实施贯彻下去。 不过除了极少数人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如今那位坐在金銮殿上的华夏之主,其实并非夏阳本人,而是一具拥有夏阳除万界珠外一切记忆的化身。 这具化身便是之前的神将,在经夏阳施展了“他生渡”,更改了一切灵魂记忆,又由神医改成了和他一模一样的容颜之后,即便是无双武会的许多高层,亦不知道他并不是真正的“武神”夏阳! 而真正的夏阳,此时正在九空无界深处以天哭经观看着皇城内的景象,看到一切都如原定计划顺利进行,他不由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闭上了双目,继续修炼起来。 自从一年前与武无敌那一战中,大邪王和天命刀和大邪王双双在天雷下崩灭,彻底烟消云散,接下来的时间,他便将精力集中在了东瀛之上。 他没有忘记这片土地上,拥有太多太多的野心家,以及妄图颠覆神州之辈,所以在处理完中原事务之后,便亲去见了一次笑三笑,随后率众登上东瀛,斩杀了大魔神和大当家两兄弟,并将新天皇神武一夫,隼人天隐等东瀛高手尽数灭杀,取得不灭刀,彻底平定东瀛! 解决了中原及东瀛一切事务之后,夏阳便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了分身,真身则是来到了九空无界之中。 没有了笑氏兄弟和不灭刀,加上神龙未死,自此,所谓的“千秋大劫”已经尽数化解…… ———————— 风云马上结束,求下推荐票。 第三百一十七章 天命 华夏元年,内阁议会通过司法部所起草的一系列法律草案,正式颁布华夏宪法和诸多法规,违法必究。同时重定神州大地,划分疆域,定为州、府、县、镇、乡、村六个行政区域,统计人口,分配土地,若有不从,直接镇压。 华夏二年,农业部推出红薯、土豆等高产作物,强制在天下间进行推广,并广种棉花,养殖桑蚕,解决人民温饱问题。 华夏三年,王朝大力发展商业,并在各地修建道路,要致富,先修路。与此同时,更设立大量学院和武会,编纂文宗武典,发展教育,强身健体,开启民智。 华夏四年,王朝开科举,分文考和武考,广纳英才。 华夏五年,王朝着力建设医疗系统,神医统领的太医院开始在各地开设医院,所有从医者必须重新系统化学习,同时将医学纳入教育体系,需取得行医资格,方可从事医疗工作。 华夏六年,王朝开启殖民东瀛计划,彻底征服东瀛,大力推广华夏文明,潜移默化抹除东瀛文化传承。 …… 转眼间,七年时间已过,在绝对武力的控制之下,华夏王朝的改革可以说进行得十分顺利,至此天下大定。 公平民主的种子已经播了下去,至于能不能在这个世界成长为参天大树,就得用时间来验证了。 这七年,夏阳一直身处九空无界深处闭关,中间偶尔醒转过来,才会关注一下外界。 他的武功修为虽然已经到了神鬼莫测的地步,但由于之前所学太过驳杂,反倒于今后修行不利,不得不耗费大量时间进行仔细梳理,吸取其中的精华,一点一滴地融入自身武道之中。 闭关七年的过程中,夏阳未进粒米,水不沾唇,却不觉有丝亳饥渴。 自从进军天人之境后,他已明悟人与自然的关系,差不多到达了传说中“辟谷”的层次。 其实早在之前拳术大成之时,夏阳便可做到十天半月不吃不喝。但一旦与人动手,搬运气血,却依旧要通过进食来补充能量,否则便会损伤身体。而在他内功修成天人之后,则更进一步,达到了“餐风饮露”,仅靠天地间精气便可存活的境界。 但是现在,夏阳已经真正达到了古人所说“夺天地之精华”的境地,自此不再需要从食物水分中得到营养供应,只需吸取天地宇宙中无时无刻无处不在的能量媒介并进行转化,便已足够供应一切生命之需要。 这七年时光中,夏阳先是吸收了通过炼化帝释天得来的凤血,以及炼化笑氏兄弟,从他们血脉中得到的一部分龙龟之力,加上他体内原有的龙元之力和麒麟精血,风云位面的四大瑞兽之力,他以尽归己身! 这四大瑞兽的力量虽然并不完整,只有七分之一的龙元,三滴麒麟精血,凤血和龙龟之血更是一个比一个稀薄。但再为稀薄瑞兽之力,又岂容小觑?当初只是龙元和麒麟精血,便奠定了他一身近乎无敌于世的实力,如今再加上凤血和龙龟之血,可以说夏阳的生命本源,已经雄厚到了一个无法想象的地步。 随后夏阳以自身强绝到了极点的体魄为基础,将四大瑞兽的力量特性,与金刚不坏神功、不灭金身、移天神诀、灭世魔身、圣心诀、金钟罩等以修炼身体为主的顶级武学相尽融合为一体,终于创出了一门无上练体之法,命名为——“无极金身”! “无极”二字取自道家,乃是无边际,无穷尽,无限,无终之意,意思就连他这个始创之人,都不知道这门功法到底有多强!只是初步创出,就已经冠绝了整个风云位面,等日后逐渐完善,恐怕他自己都难以预计。 无极金身内外兼修,集肉身、意志、精神为一体,拥有令人不老不死不灭的奇效,即便受到致命的伤害,如尸首异处,心脏不存,甚至是尸骨无存,只要元神不灭,尚存一丝血肉,亦能复活过来。并且无极金身更拥有极强的防御之力,哪怕是保守估计,也绝不弱于神武纪时求道可抗核弹的不灭金身! 除了“无极金身”之外,夏阳的万界王拳,也在崩天击、噬空指的两式之上,新创出了“裂地捶”、“撼山劲”、“覆海印”三式。而在神魂之道上,他如今已经跨过“显形”,来到了“附体”层次,修成了定魂法中的“北斗元神法”。 并且他结合风云位面的武道特性,更修出了独一无二的武道元神,比起普通的神魂显形法相,战力不知道要强出多少倍来! 另外夏阳这七年的成果还远远不止于此,除了无极金身、万界王拳和武道元神以外,他更以自己一身所学,结合风云位面无穷神功,悟出了一门包罗万象的无上武学,而“无极金身”只不过算是它的炼体篇而已。 这门集他一身武功之大成的超凡奇功,夏阳称作为“武神诀”! …… 九空无界内,并没有时间流逝的概念,但夏阳拥有天哭经,自然知道在他闭关的时间里,外界已经过去了七年。 如今他诸事已了,再无俗念缠身,加上武功大成,本来已到了该要离去的时候。但他知道,一切还并未结束…… 他目光越过九空无界,以元神穿透无尽时空,口中不由喃喃自语:“天命……大日如来……这一天终于到了!” 夏阳早已不信所谓“天命”! 尽管自古违抗天命,逆天行事并且成功者有之,而今后亦不乏来者,但最终违抗天命之人却无一不是惨淡收场。 在原来的剧情中,从雄霸不信泥菩萨的批语开始,再到帝释天算中自己命有一劫,二人皆是预知天命,又是天纵奇才,却依然未能从劫数中脱身而出。 数百年前有云顶天指天骂佛,垂死之际不愿受天降雷劫,以大邪王自戮而亡;后有圣王破藏龙穴,改变族人世世代代的命运,命格终破,却死于亲子之手;武无敌耗费毕生精力欲破除天命,最终却因救子而身死道消…… 这些人,无一不是惊才绝艳之辈,但违抗天命,逆天行事,最终全都难逃一死! 天命之可怕,只有切身体会过的人才会懂! 不过夏阳早已从其种种迹象中知晓,所谓天命,绝非缥缈难测的天道,而更像是“人为”。 是的,人为!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一个超越所有人,完全可以理解为是“真神”的存在,将这个世界的强者尽皆圈养起来,顺不一定昌,而逆却一定亡! 或许,这个世界由一开始,便有一只无形之手定下了一切秩序,在时间历史的洪流上,一切曾出现的人,所有曾发生的事,尽皆有既定秩序。 而应时间发生的先后,每一时每一刻每一分每一秒的时空,皆像一条铁链,每一环皆节节紧扣,绝对不容半分差错。 这一切的制定者,或许神武纪中的那位“半边神”,亦或是那位从来没有正式出现过,却自始至终都在静观那场三神之战的“大日如来”! 不知过去了多久,夏阳蓦地双目如电,冷笑一声:“这个世界的天命我已尽改,你虽然一直没出手,但我却知道你一直都在关注。就让我来看一看,你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 第三百一十八章 何必觅如来 日月星辰,转数有期。 无限时空,井然有序。 夏阳现在的修为,相比起当年在破日峰取天哭经,发现“大日如来”的存在之时早已不可以道里计。 本来他一直以为,那位“大日如来”乃是存在于九空无界,亦或是剑界之内,不过等他后来进入分别了九空无界和剑界后,却始终没有发现对方的踪影。 直到他七年前到九空无界深处闭关,修为更进一步之后,才隐隐感应到,原来在这个世界,除了九空无界和剑界之外,还存在着另外一个独立的奇特空间。 随着他的境界日渐精深,终于清晰地感应到了那个空间的位置,如今修行大成之后,他也知道直面对方的时候到了。 一念之下,夏阳猛地朝着虚空一拳轰出! “隆隆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如长空也遭撕裂,大地也给劈碎,混沌也被惊破,上天也为之震惊,这片风平浪静的九空无界之中,竟在这一拳之下出现了一副令人惊心动魄的景象。 虚空裂开了! 那条裂缝中弥漫着浓浓黑气,里面仿佛是一个与人间,九空无界,乃至剑界都截然不同的世界! 夏阳面容波澜不惊,直接一步跨出,进入了其中。 下一刻,一片漆黑! 黑得就像是地狱一般! 夏阳肉身穿梭虚空,顿时如同陷入了一片永恒的黑暗当中,即便是他,也觉伸手不见五指。 这种黑,黑得就像死亡! 就像地狱! 不但黑,夏阳还感觉周遭透发着一股奇怪的冰冷。那种冷,也和四周的黑暗一样,冷得如同地狱,如同坟墓,仿佛无边深渊! 置身于这散发着无限幽深,冰冷得犹如地狱、坟墓,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之中,夏阳尽管略有不适,但心中却无半分畏惧,只是淡淡开口:“出来一见吧。” “你终于来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个透着无限森冷,却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声音蓦地响起。 “既然出现,又何必藏头露尾,莫非不敢现身一见?”夏阳轻哼一声。 对方的声音似实还虚,似远犹近,以他现在的境界,自然知道这个声音原来并非来自周遭,更非来自四面八方,而来自他的心灵深处,在以精神之力与他对话。 “你能跨越时空来此,全因空间定律。” “而你……却是触犯空间定律的祸首!” “既然你已完成轩辕交代的使命,为何还不离去?” 那个声音徐徐传来。 “我是祸首?” 听到这话,夏阳忍不住冷笑起来:“在谈论这个问题之前,不如先告诉我你的身份,你到底是谁” “你又何需知道我是谁?我,可能是任何人,但又可能什么都不是。”那个声音沉默了一阵,接着道:“不过,如果你非要知道一个具体的名号才能安心的话,那也不妨告诉你一个我曾经拥有的名号,吾名……大日如来!” 夏阳闻言,并未太过惊讶。他知道在风云位面中,这四个字乃是一种禁忌,当年的云顶天和后来的无道狂天就是最好的证明,是以他心里尽管有所猜测,却从来未曾将这个名字宣诸于口过。 只是他的心里仍是将信将疑,难道对方,真的就是那位佛教之主——“大日如来”? 这世上……真的有如来? 似是感受到他心里的狐疑,那个自称为“大日如来”的声音又道:“俗世凡心,只见自我,无视界外,遑论如来?便如同一水之鱼,只见碧海,却未识水上有天,天外又有天,原亦难怪。世人看不见的,未必表示从不存在,我如来从无有而来,亦会直至无有。” “你是‘如来’又如何?”夏阳忍不住嗤笑了一声:“俯视人间,玩弄众生,操纵世间一切,在我看来,你也不过只是帝释天一流罢了!” “天命在吾。” 大日如来并未计较夏阳将他与帝释天相提并论,而是平静地吐出了四个字,就好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之事:“你既已在此世得到无穷好处,何不就此离开?” “好大的口气!”夏阳怒极反笑,语气瞬间变得冰冷无比:“即便你真的是‘神’,也没资格去主宰众生的命运!何况若天命真是在你,你又岂会什么都不做,只是等我离开?” 他现在终于确定对方的身份了,想不到世上竟真的有如来,在明明中操纵一切。 如来如来,如从无有而来…… 何必觅如来? “正因你非是此世之人,你的天命不在此处,吾才没有干涉于你。” 大日如来语气十分平静:“自你穿越空间,来到这个不属于你的世界时,吾便已知晓。吾看着你干着一桩桩原来不该有你存在之事,亦在静观你的成长,你的增强,完成你的一切计划。不过天命即是天命,等你离开之后,一切自然便会回到正轨上,吾又何需出手?” “你是说,等我离开之后,你会将一切回归从前?”夏阳身上释放出无尽冷意,甚至比四周环境更甚。 “不错。”大日如来并未否认:“因因果果,果果因因,本应先因后果,却终究因你出现而反变为先果后因。你若不来,此世之天命便会如天哭经记载的那样进行下去,而你既然来了,甚至在这个不属于你的时空打破了空间定律,但结果依然不会有任何变化,这便是天命!” “我若是说不呢?”夏阳的面容几乎冷得可以滴出水来。 “万物有序,不容更改。”大日如来静静地道:“吾已一再给你机会,若是你一意孤行,一再逾越人类本份,妄想以一己之力扭转此世天命,吾自会将你灭杀。” “那你何不一早出手?”夏阳冷冷道。 “因为一切都是定数。” 大日如来突然发出一声叹息:“你既在此世出现,便是这个世界的定数,你所做的一切,甚至是来到这里也是定数。不过定数并非不能打破,你若是执迷不悟,吾也只能亲自出手了,阿弥陀佛……” 夏阳尽管没有完全理解他的话中之意,但也明白对方绝不可能肆意出手,不由冷笑一声:“说这么多,最后还不是要做过一场,那又何必多费唇舌?你想等我离开,再将一切回归正轨,却是休想!” “你确定要与吾一战?”大日如来声音转冷:“按你的归纳,吾乃是天人境最后一步返虚境的至强者,已经是神之领域,你虽然也已经开始参悟这一境界,不过一步之遥,便是天堑!你若是现在离去,还来得及。” “敢自诩天命,以神自居,即便你是,也不过区区一伪神。废话少说!出手吧,让我见识一下你这位传说中的大日如来究竟有何等伟力,今天本座誓要逆了你这天命!” 夏阳虽未完全踏入返虚境这一领域,但绝非没有一战之力,何况他已集四大瑞兽之力于一身,自创无极金身,已经是真正的不死不灭之躯,他也想知道自己如今到底有多强。 更何况,就算真的不敌对方,他也绝不会没有出手的勇气! 大喝一声之后,一点微光忽然自他手指而生,随即蓦地点向面前这片混沌黑暗的虚空。 一指点出,光芒大放!明亮无比的强光,瞬间照亮的整个空间,如同白昼一般。 在元神的探测之下,只见这是一个千丈方圆的空间,没有山川河流,也没有日月星辰,四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而在破除黑暗,照亮虚空之后,夏阳的心灵忽然晋升到了一种极其广大的境界,大得似乎包容天地宇宙,同时手上九个窍穴猛地一跳,直接一拳击向了虚空之中。 “万界王拳——崩天击!” 轰隆隆! 拳意滔天,力量涌动,一股浩大绝伦的无边力量,猛地涌入那片空间之中。 ———————— 风云卷结束了,下一章新世界! 第三百一十九章 雪谷(新位面,求推荐) 冷风如刀。 万里飞雪。 在无穷的光影流转,颠倒时空和天旋地转的交替之下,意念如飞,不知过了多久,夏阳终于感觉自己落回了地面,而周围呼呼风声大作,夹杂着鹅毛大雪,凄风冷雪飞洒在天地之间。 他躯体丝毫无法动弹,并且头痛欲裂,显然元神受创不小,甚至连出窍都已经无法做到! 一直在这片空旷的雪地上躺了五六天,身躯都被掩埋在下面后,夏阳才让受创的神魂得以稍作恢复,缓解了脑中那股剧烈的疼痛,勉强令神智清醒过来。 而下一刻,他不禁苦笑起来。 倒不是因为自己被埋在了积雪之下,而是他能感觉到自己现在的躯体,简直是糟糕透顶! 胸腔完全破裂,内脏只剩下心脏仍在,四肢只剩下左手半个手掌,下半身及右边胸腔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简单来说,就是他的身体现在只剩下一个头和左边胸腔,就连唯一还算完好的左手也只剩下两根指头,腰部以下和右半截身躯皆已经在那场空间风暴中被搅得粉碎。 若非他练成了无极金身,只怕就算是在最后关头催动了万界珠,也很难在数日前那场空间风暴中存活下来。 回想起与大日如来那一战,夏阳脸上的苦笑之意不由更甚。 他不知道风云位面昔日的女娲大神有多强,是否超越大日如来的存在。但大日如来作为风云位面唯一一个返虚境的无上存在,实力之强当真是不可思议,超越了一切想象! 即便他这个化神境巅峰,已有半只脚跨入对方那个领域,更兼有人仙之力在身,就连神武纪中那位恐怖得没边的半边神,亦有信心一战的盖世强者,也没能在力量上战胜对方。 或者说,那根本就是超越了他这一层级的力量! 要不是他的一身积累实在太过雄厚,有四大瑞兽之力、武神诀、人仙之体和逆乾坤药力护体,生命本源可怕得吓人,恐怕根本连与对方对抗的资本都没有。 除非他也领悟了时空之力,蜕凡成真,同样到达返虚级。亦或是人仙武道更进一步,跃升为拳意实质,化虚为实的地步,才有真正抗衡对方的实力。 不过大日如来虽强,但那一战,夏阳也令对方付出了足够的代价。他所创下“武神诀”,乃是超越了风云位面一切武学的无上奇功,再加上逆乾坤的力量,以及灭魔刀在手,爆发出了自身前所未有的巅峰攻击,已经足以对大日如来这样的存在巨大的威胁! 逆乾坤的前身乃是天狼圣药,这是一种可以使武者力量大增的奇药,后果是会产生剧痛,并且极为损伤身体。后来天狼圣药经过神医改进之后,便成了逆乾坤,不但会令服用者功力大增,还可以令人在受到重创之后复活,每死一次,功力都会暴增。 当然,逆乾坤的副作用也十分之大,夏阳本来并未打算服用,而是准备将这种药带到其他位面,日后加以改进。不过在感觉到力量不敌大日如来之后,他不得不果断从空间中取出,将其服下。 而灭魔刀,则是当年扫灭东瀛之后,夏阳亲取后世铸成千秋大劫关键武器“无情”的三大神兵,不灭刀、千秋剑和大劫刀,加上残破的虎魄刀重新熔炼而成。 原剧情中,连城志以三把神兵,交由步渊亭铸成“无情”,夏阳在镇压东瀛之后,自然也见到了这位隐藏在东瀛的步惊云生父。随后他同样以那三把神兵,加上蚩尤遗留下来的佩刀虎魄,让对方和铁神铁狂屠合力,铸成了如今的“灭魔刀”,意指荡灭一切邪魔! 那几件兵器,原本都是魔兵。千秋剑乃是剑界中汇集无数剑手剑意而成,大劫刀更是聚昆仑山中千年魔念而成,虽然没有了魔魁这个器灵,但也是一把叫人心寒的魔刀。至于虎魄刀,虽然已经残破不堪,亦是凶中之凶! 而能使这几大魔兵最后褪化凶气,变成如今的正道之兵,却不得不提到不灭刀。 严格说起来,不灭刀才是风云位面中来头最大的一把武器,乃是东瀛传说之中那位天照大神的神兵。 虽然绝世好剑、雪饮刀来头甚大,乃是四大奇石中黑寒、白露所铸,但其实也只是女娲补天留下来的边角料。而夏阳尽管对东瀛再为不耻,也不得不承认不灭这把天照大神的佩刀,才是真正的风云第一神兵。 这把刀,可是有着一切神兵都没有做到的战果,将整个东瀛岛屿一分为四!需知东瀛再小,也有三十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面积,而绝世,雪饮,败亡,大邪王等神兵威能再强,也不可能一刀划出几万里来。 夏阳曾亲自感受过不灭刀的威力,的确有着近乎开天辟地之能,并且刀身渗出凛然正气,实是难得的神刀! 唯一不美的,就是它乃是一把太刀。 所以夏阳在集齐三把铸成无情的神兵之后,便用三大神兵为躯,不灭刀为神,以其中的不朽正气涤清其中无尽魔气,方才由步渊亭和铁神师兄弟联手,铸成现在的灭魔刀。 与大日如来的一战之中,夏阳用灭魔刀配合自创刀招“破苍穹”,以体内逆乾坤第一周天之力爆发出的惊天一刀,不单破开了大日如来的空间封锁,还成功斩下了对方半截手臂!并且那恐怖的一刀,更在大日如来的那片空中造成大风暴,使自己和大日如来均被时空乱流吞噬,方才发动万界珠离开。 如今的他,早已不在风云位面,具体在什么地方,他现在也不得而知。 至于大日如来,在跌入空间裂缝之后,虽然不一定会死在时空乱流当中,但想重新回到风云位面却也千难万难。 能做到这一点,即便夏阳自己也付出了重伤濒死的代价,却已经是值得传诵千古的惊世伟业! 要知道天人三境,每一重境界都不异于天壤之别,就如同他曾经吊打风云位面一众普通的通玄境天人武者一样,便是凭着境界上的压制。即便是他当初能在刚迈入天人不久就对抗返虚境的笑三笑,也是靠了人仙之身的战力,加上笑三笑并未全力出手,否则他也很难有把握敌得过那个千年老怪。 而返虚境,上涉玄奥无比的空间和时间力量,这已经不是凡人的层次,夏阳能以化神境逆战返虚级数的强横存在,这实是称得上古往今来前所未有之壮举。 但是这一战的代价同样巨大,以他这般严重的伤势,若非有不死不灭之身,换成其他人,早已十死无生! 并且哪怕以无极金身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的能为,任四大瑞兽之力再如何逆天,现阶段却终究无法超脱出凡人的范畴,没有真正晋升至传说中的神魔,或是真仙那个层次中去。 不过能让大日如来脱离风云位面,这一战,终归还是他胜了。尽管……是惨胜。 至于他的伤,虽然极重,但以无极金身的强悍,却也不会致命,终有痊愈的一日。 只是他如今连丹田都不存在,体内真元自然也十去八九,先前那身可媲美帝释天和笑三笑的数千年功力,几乎已经流失殆尽,仅剩不足全盛时期百分之一的少量真元,尚且遗留在残躯的经脉之中。 他这一身伤势,加上逆乾坤的副作用,起码要折损数百年的生命精元,方有可能复原。而且要想在短时间内恢复,更是不可能的事!以夏阳的估算,起码要三个月时间,才能够令他这副近乎毁灭的躯体复原过来。 当然,以他如今早已臻至食气者神明不死的境界,数月内不饮不食对他而言并不会有任何影响。 而那一身功力,只要等他身躯重新长出来,以天人境无时无刻不在沟通天地,汲取宇宙元气的能力,要重新恢复也是迟早之事。 夏阳躯体被掩盖在积雪之下,无法动弹,而且丹田不存,也无法调运真元,好在元神已经可以运转,通过神魂的观测,只见这是一片寒霜遍布的山谷,四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一点也看不到有人曾经活动过的痕迹。 而只是离体片刻,一阵头痛的感觉便再次袭来,夏阳不得不神魂回体。 大致感受了一下这方天地,虚空中的元气活跃程度虽然不低,但比起风云位面来却明显低出了一大截,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之上,他不由皱起了眉头。 这里,到底是个怎样的世界? 不过以他现在的状况,却也不是深究这个问题的时候,眼下无人打扰更好,他正好可以安心恢复伤势。 心念一动,无极金身运转,天地间无处不在的元气,顿时向他汇聚而来,同时他血肉中蕴含的磅礴生命本源,也开始迅速分裂和释放,修复起他残破至极的身躯来。 …… 转眼间,就是一十九天过去。 直到他突然被远处一阵马蹄声惊醒过来。 “哒哒哒……”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一个中年汉子的声音响起:“祁护法,前方有一个山谷,依属下看,既然已经摆脱了后面的蒙古兵,如今天色也不早了,不如就在里面歇息一晚如何?兄弟们连续奔波了大半日,早就累坏了!” “好!”一个清脆的女声沉声回应:“留下一部分人清除沿路痕迹,其他人随我入内。” ———————— 这个世界是个短篇,算是过渡。再下一个世界就是高等位面了,会很精彩,请大家投一下推荐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