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少将小娇妻》 第1章 巨变 木兮颜死了,当她漂浮在空中俯视底下捂嘴哭泣的母亲和轻吐一口气面容哀伤的父亲时,她才后知后觉吐了一口气,熬了这么久,可算是死了。 破碎的记忆在脑海一一掠过,木兮颜恍然惆怅,原来这就是我的一生啊! 八岁时因为车祸从此居家于医院,就在她以为可以伴随着瘫痪后遗症一直活下去的时候,上天又给她开了个玩笑。 好不容易坐着轮椅出门一趟,结果遭遇别人跳楼自杀,跳楼自杀就自杀吧,可是为什么偏偏要往她身上扑。 好了,自杀者没死,她却成了一滩肉泥。 想到这里木兮颜默默的朝老天竖根中指,这操蛋的老天爷! “咒骂老天爷是要受到惩罚。” 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木兮颜脚底一个踉跄,差点没从半空中栽下去。 与此同时,木兮颜所在的位置气流开始旋转,越转越快,搅动周围的气流形成一个巨流漩涡,眨眼的功夫把木兮颜吞没。 恒球星,2826年,华夏-京都。 金色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耀在一张嫩稚圆嘟嘟的脸上,木兮颜懒洋洋的靠坐在弧形台梯入口处,视线散落在不远处的盆景中。 这是她重生后的第五个年头,当时她被巨流卷走后就出现在一条黑暗的甬道中,又闷又慌,为了能好好呼吸一口气,她拼了老命在甬道中爬出来,好不容易顺畅的吐口气,屁股突然就被狠狠的揍了一下,呼痛声变成了哇哇大哭,她也由27岁的女青年变成了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的奶娃娃。 “签字吧!” 冷漠的声音把陷入往事中的木兮颜拉回来,她抬眼往声音来源处望去,带着婴儿肥的上露出与其五岁年龄极其不符的深沉。 客厅内,一位身着将军官服的男子和一位五官秀美,温婉娴雅的女人对立而坐,檀木茶几上摆放一纸离婚协议书和一支钢笔。 刚才说话的是身穿将官军服的男人,是木兮颜这一世的父亲-木毅腾。坐在对面的女人是她的母亲-程瑜慧。 木兮颜也不知道事情怎么转变成这个样子,前几天她还是父母的掌中宝,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融了,她不止一次暗地里掐腰仰天大笑,终于要过上白富美的生活了,怎么突然间她就成了人人喊打的小野草? “程瑜慧,我告诉你,要不是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我早就掐死了这个小野种了。”木毅腾咻地从沙发上站起来,面色狰狞,居高临下的指着程瑜慧的鼻子吼道。 程瑜慧望着眼前暴怒的男人指甲陷进肉里,双眼紧闭,把被激起的情绪深藏,几个呼吸后睁开眼睛,眼眶湿润,面容坚定的说:“我放赎自己。” 说罢拿起钢笔刷刷刷的在离婚协议书签上“程瑜慧”三个字,字体决绝,没有丝毫的停顿,亦如当年的结婚申请书一般。 木兮颜看着这一幕,眼睛仿佛被刺痛,往日一幕幕欢声笑语温暖的画面好似带着斑斓色彩的泡沫,一戳既碎。 “宝贝,跟妈妈走好嘛?” 木兮颜看着即使眼眶湿润也依旧伸出手对她绽开笑颜的母亲,轻声道了一声好。 糯软的童音让程瑜慧灰暗的眼中闪过一抹光彩,她牵着女儿的手,一步一步往门口走去。 “站住!”身后传来一道不悦的声音,木毅腾扫过旁边的行李箱再度开口:“把你们的东西给我带走……免得看着碍眼。” 程瑜慧听到这句话心猛地一抽,手上突如其来的力道让木兮颜有点疼,她不适的动了一下,手上的力道蓦然消失,听着母亲的话,沉闷的情绪闪过一抹快意。 “不用了,我嫌脏。” 说完程瑜慧牵着木兮颜的手,踩着优雅的步伐一步一步远去。 木毅腾闻言身体一僵,盯着空荡荡的房间眼中明暗不定。 木家庄位于京都东城东北角,占地很广,里面居住着整个木氏直系子弟。在这个寸土寸金的首都,一个家族能有如此荣誉,这一切都源自于木毅腾。 所以,在木毅腾家里,惧怕他的威严没人敢随意开口,但是不代表出了木毅腾家的门后,还是没人开口。 走出大门后,木兮颜和母亲就被一片鄙视的目光和恶毒的谩骂声包围,寸步难移。 她们要离开木家庄必须穿过这条笔直的道路,以前木兮颜还为此暗喜过,每次回家开车一直走,走到尽头就到家了,此刻这条笔直的路成了最好的拦截之路。 “程瑜慧,你这个贱人怎么还有脸活在这世界上,如果我要是你,早就一根绳子吊死了。” “呸,装什么清高,天生就是个贱胚子,死皮赖脸的嫁进我们木家,现在又到处勾搭野男人,生下一个不知那里来的贱野种,真是不知廉耻。” “程瑜慧你真替你们程家丢脸,程家出了你这么个人也是倒了八辈子霉。” 恶毒的语言像一把利刃,一刀一刀割在程瑜慧的心上,她浑然忘记了,被她紧握在掌心的小手,已经一片红肿。 木兮颜没有做声,任由母亲牵着,她记得这个身穿暗红色长裙身体微胖,骂的最凶的中年妇女,她是木毅行的妻子,她以前应该称之为大伯母的女人。 一个星期以前,这个女人还哭泣着出现在母亲面前,乞求母亲帮着说说情,让父亲噢不,现在应该叫木毅腾找关系把他小儿子从警局捞出来。 另外一个辱骂的很凶的女人她也记得,她是二伯家的女儿,也是她以前名义上的堂姐。这个女人前一天还出现在她母亲面前,羡慕的夸母亲气质有多好,家教有多好,多么期盼能变成像母亲一样有气质的人。 “跟这个贱人有什么好说的,喊她名字我都嫌脏,她脖子上的项链是我们木家的,她就不配戴。”说着一只手往程瑜慧的脖子上抓来。 程瑜慧牵着女儿回退一步,见方才落空的手再一次向她抓过来,她冷然喝道:“黎开慧你要是敢再动一下,你娘家的那些丑事你不好意思开口,我来帮你开口!” 第2章 彪悍的母亲 黎开慧的手在空中顿住,见程瑜慧一脸冷然,再又想到自己娘家的一堆破事,她慢慢的缩回手。 程瑜慧冷眉冷眼的把围堵她的这些人一个一个看过去,这里面的人十个有九个求她帮过忙,可是现在,哼! “我程瑜慧行得直,坐得正,你们木家加注在我身上的污蔑,时间迟早会为我申冤,至于你们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呵呵,你们就期待着老天待你们更好一些。” 在场的女人被程瑜慧犀利的目光盯的有些心虚,特别是一些受过她恩惠的人。毕竟人要脸,树要皮,吃着别人碗里的还要嫌人穷的事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做得出,特别还是一群自诩上流社会的人。 木兮颜瞪着一双圆碌碌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母亲的侧脸,心底非常震撼。她一直以为母亲是那种柔情似水,需要被细心呵护的女人,没想到短短几句话就喝止住这些心怀鬼胎的七姑八婆。 原来母亲不仅柔情,也可以很霸气啊! 就在木兮颜对着母亲暗自崇拜的时候,一个粉白色的身影跟蝴蝶似的飞到她身边,抓着她的手说:“兮颜,你能不能不要走,我喜欢跟你玩。” 木兮颜看着眼前肥嘟嘟的小脸,张嘴刚想说话,就见木言莞被她妈妈给拖走了,见此,她微张的嘴巴抿成一条直线。 “妈妈,你不是一直都要我找兮颜玩吗?为什么要拉我,我想跟兮颜玩。” “玩什么玩,以后不准跟她玩了,你是堂堂木家的小姐,她不过是个父不详的野种,不配跟你玩。” “我不管,我就是要跟兮颜……” 奶声奶气的声音飘散在空中,木兮颜心底却释然,臭丫头,不愧我有什么好事都想着你。 程瑜慧的眼睛一红,曾几何时……收起黯然的情绪,她挺直腰板高傲的抬头,拉着女儿头也不回的走出木家庄,留下一群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你看我,我看你。 正主已经走了,她们再继续留在这里也无趣,于是浩浩荡荡的一堆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平坦的柏油马路边树绿成荫,阵阵清风为炎热的夏天送来一丝凉爽,木兮颜眼馋的望着时不时经过的车辆。 距离离开木家庄已经半个小时,她和母亲也走了半个小时的路了,并不是路上没车,而是路上的车不停下来唾骂她们一顿就算好了。 现在整个京都估计都传疯了,第六军长-木毅腾带了绿帽子,连五岁大的孩子都不是自己亲生的。 她不管那份亲子鉴定书上明晃晃写着排除木兮颜和木毅腾是亲子关系,她只知道,妈妈绝对不是这种人,想到前段时间听到的传闻,谁知道这份亲子鉴定书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 木兮颜甩一下因疲劳过度而发胀的小腿,不知道还要走多久,这个时候要是有一辆出租车那该多好,可惜她们现在待的地方是京都赫赫有名的‘高政区’,能住在这里的人无一不是身居官位,所以出租车想想也只能是想想,你见过那个国家总统出行坐出租车么? 前世的她从懂事起就一直与轮椅相伴,这辈子倒是四肢俱全,但奈何现在的她只是一个五岁幼童,还是一个被溺惯的五岁孩童,即使想再继续走下去也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木兮颜偏头偷偷打量了神情恍惚的程瑜慧一眼,这一路走来,母亲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想了想她停下脚步,指着路边长椅说:“妈妈,我们休息一下吧!” 程瑜慧回过神,女儿娇嫩的皮肤已经被晒的红彤彤,浓浓的自责涌上心头,这孩子打从生下来就比一般孩子懂事,从没让她操过心,她怎么能只顾着自己悲伤就忽略她的孩子。 她蹲下身抹掉女儿额头细汗疼惜的说:“宝贝,是不是累了,妈妈抱你走吧!” 木兮颜摇头指着长椅说:“妈妈,我们先在长椅上休息一下再走。”她实在是走不动了。 程瑜慧看了长椅一眼,犹豫一下说:“宝贝,还是妈妈抱你走吧!天气越来越热,再晚点太阳就毒了。” “妈妈,可是你也很累了,我们都需要休息。” 看着小小的人儿,憋着通红的一张小圆脸,奶声奶气说话时大眼睛还骨碌碌转,程瑜慧心底的冰寒渐渐融化,就算什么都没有了,她还有她的小棉袄,贴心的小宝贝。 就在这时,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刺耳声震的人耳膜生痛,一辆火红色的桥车停在她们一米开外。 木兮颜望着从车上下来的女人,心底浮现着两个大写加粗的字,卧槽! 原来真的有小三,而且还是带着球的小三。想到这里木兮颜担忧的望着母亲。 程瑜慧定定的望着从车上以一副胜利者姿态走过来的女人,眼眶微缩。 白馨儿挺着微凸的肚子慢慢靠近,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看到此刻的程瑜慧是否还能一如既往的保持她的高贵,优雅。 这一幕她已经在脑海里幻想过无数次了! “木夫人,噢不!”白馨儿偏头眨眼,调皮一笑:“现在应该叫你程小姐了,程小姐,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天真无邪! 白馨儿无疑是漂亮的,白皙的皮肤,精致的五官,特别是她全身上下,从里到外都散发着一股清纯的气质,让人心生好感。 哪怕即使从她嘴里吐出的话戳的人心窝子鲜血淋漓,她依旧还是美丽的。 木兮颜仰着头,乌黑的眼珠子盯着白馨儿,她好像有些知道为什么她会成为“野种”,为什么她的母亲被扫地出门。这样的绝色,连女人看了都会心动,更别提男人了。 可惜白馨儿注定要失望,因为程瑜慧除了看到她的第一眼情绪有过波动以外,又恢复了往日淡淡的神态,就像一只不可侵犯的白天鹅,高贵,优雅。 又来了,又来了,就是这神态,永远都瞧不起人的模样让白馨儿恨的牙痒痒,她程瑜慧现在不过是一只过街人人喊打的老鼠,她凭什么还能装的这么高贵?凭什么? 第3章 找刷的小三 木兮颜在心底叹息着摇头,真是可惜了一副好相貌,难道她不知道,再美的美人也禁不起面部狰狞的摧残? 正这么想着,白馨儿突然就收敛了所有嫉火,她把手放在微凸的肚子上,来回轻轻的抚摸,边笑着对程瑜慧说:“程小姐,我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有四个月了,是个男孩,毅腾刚得知这个消息是时候高兴的抱着我转几个圈,就跟个孩子似的,真是让人哭笑不得,你说是不是啊,程小姐?” 程瑜慧平静的望着眼前这个耀武扬威的女人,心底悲哀衍生:看到没有程瑜慧,这就是你一意孤行的苦果。 白馨儿见程瑜慧不说话,又洋洋得意起来,她眼波一转,看了一旁的木兮颜一眼说:“这就是兮颜吧,长的倒是冰雕玉琢,啧啧,可惜是个父不详。” “是啊,真的可惜了。” 在白馨儿诧异的眼神中,程瑜慧意有所指的看了她微挺的肚子一眼说:“可惜是个父不详啊!” 白馨儿立马就跟蜜蜂蛰了一般,身体往后缩,程瑜慧见此轻笑出声。 “笑什么笑,程瑜慧你还以为你是高高在上的军长夫人吗?现在的你不过是人人喊打的老鼠,而我!”白馨儿越说越有理,挺起微凸的小腹得意的说:“而我会取代你的位置,成为高高在上的将军夫人。” 白馨儿以为这一次终于戳到程瑜慧的伤疤,她期待的等着程瑜慧一脸痛苦的样子,可惜她终究还是再一次失望了。 程瑜慧根本就不为所动,反而似笑非笑的道:“那真的恭喜你了,军长夫人,噢,对了。”说着她放开木兮颜的手,把脖子上的项链取下来送到白馨儿眼前。 “拿着吧!不然我怕你进不了木家庄的大门。” 白馨儿眼睛死死的盯着在太阳的照耀下越发璀璨的宝石,她当然知道程瑜慧这是在讽刺她,可是程瑜慧说的也没错,她三番几次去木家庄都被拒,她也知道这条宝石项链象征着木家家主夫人的意义。 眼中几番挣扎,最终白馨儿还是接过这条项链,反正最后成为木家家主夫人的人是她,项链在她这里才是实至如归。 “我的今日说不定就是你的来日,军长夫人,祝你好运。” 程瑜慧轻视一笑,牵着女儿转身离去,不需要为这种人浪费口舌,她可以不怪这个女人毁了她的生活,但是跑到她面前开刷就是在自讨其辱。 木兮颜小手拉大手,眨巴着黑溜溜的大眼睛,戏看得很过瘾,太阳也很大,但是她心里还是忍不住要给老妈点赞。 打蛇打七寸,对付白馨儿这种女人就是要扼住她的喉咙,让她开不了口,活活憋屈死她。 白馨儿狠狠的盯着程瑜慧的背影,清纯的脸上布满阴霾,心头暗恨:哼!贱人,早晚有一天我会撕下你虚伪的面孔,让你跪在地上求我。 呼! 木兮颜伸出舌头跟哈巴狗似的吐出一口气,伸手把额头的毛毛汗擦去,顺便在母亲的额头抹一把,这太阳晒的人眼晕。 眼看着又一辆出租车擦肩而过,木兮颜心底在咆哮,这已经是第三辆无视她们的出租车了,今晚她和母亲是不是要流落街头? 望眼欲穿的出租车连影子都见不着了,她才收回视线对抱着她的母亲说:“妈妈,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程瑜慧打起精神把木兮颜往上托了托说:“宝贝没事,妈妈不累。” 不累? 不累会连走路都摇摇晃晃? 不累气会喘的跟头牛似的? 木兮颜嗤之以鼻,这是把她当孩子哄呢!(木兮颜小盆友又再一次忘记了,她还是五岁的事实)如果她估计的没错,她们从木家庄出来已经走了接近两个小时了。 “宝贝,是不是肚子饿了,等一下妈妈带你去吃饭好吗?” 木兮颜没有回答母亲的话,因为她的视线被一辆黑色吸引。 车辆缓缓而至,一位面容憨厚的年轻男子从车内下来,木兮颜抬头仰望站在她面前的男子,圆溜溜的的黑眸中有着说不出的惆怅,真是羡慕这种在三十几度的高温下依旧穿着西装,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人。 “瑜慧小姐,老爷派我来接你。”男子走到她们跟前,低头恭敬的说道。 程瑜慧视线落在他衣袖边缘的蔷薇刺绣上,泪眼于睫,疲倦的身体突然生出一股力量,她吻吻木兮颜的额头,小声又颤抖的说:“宝贝,咱们去见你外公外婆。” 木兮颜乖巧的点点头,难怪母亲会如此激动,原来是从未谋面的外公一家人啊。 车窗外,熟悉的景色被快速抛在身后,程瑜慧神思恍惚,突然一股力量对她压过来,她一看,女儿正依偎着她睡的香甜,嘴角不自觉的泛着宠溺,想把女儿抱起让她睡的舒服一些,却吃惊的发现全身无力,无法动弹。 程瑜慧眼神锋利的射向驾驶室,最后出现在他视线里的是车内仪表台上的那盒空气净化剂。 “颜颜!颜颜!” 木兮颜睡的迷迷糊糊,朦胧中感觉有人在叫自己,她睁开眼睛含糊的应了一声,转身又睡过去,实在困的厉害,连人是怎么到床上的她都不知道。 见女儿有了回应,程瑜慧心底松了一口气,她柔声问道:“宝贝,有没有那里不舒服?” “困。” 木兮颜奶声奶气的说了一个字,头埋在被子里,撅着屁股拱了拱,娇憨模样让程瑜慧心落了下来,嘴里却还念叨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不知道是安慰女儿还是安慰她自己。 听到母亲嘴里的低喃,木兮颜的神智这才彻底清醒过来,但是很快她又愣住了,入眼一片刺眼的黄色光芒是什么鬼? 不是说程家是书香世家吗?这……卧室走奢华风,木兮颜纠结的眨巴着大眼睛,难道是她打开的方式不对? “妈妈,这是哪里啊?” “我家。” 一道声音由远至近传了过来,木兮颜抬头望去,一个身穿格子衬衣,嘴角含笑的男人出现在卧室内。 第4章 入狼窝 “瑜慧,好久不见,欢迎你来做客。” 木兮颜看了母亲一眼,听着这口气也不像是兄弟之类的,她就有些迷糊了。 程瑜慧也很迷糊,这个人看起来有几分熟悉,但是完全想不起来是谁,迷惑自然在脸上带出来了。 赵鹏眼神幽怨,说话的语气却漫不经心:“瑜慧,真教人伤心,我们在音乐室度过这么愉快的一段时光,你竟然不记得我了,我可是对你念念不忘。” 此话一出,程瑜慧的神态马上就变了,木兮颜很好奇,这个男人究竟是谁?居然能激起母亲这么大的反应,连她的手都握痛了。 “你是赵鹏!” 程瑜慧的语气很肯定,难怪他看着眼熟,其实细看五官依稀可以看到以前的影子,只是气质变化太多。 从前的赵鹏任他再装模作样眉宇间始终带着一股怯气,如今的他自信,张扬,变化可以说翻天覆地。 “我就知道瑜慧心里还有我的。”赵鹏展开笑容,原本不差的五官更添几分英俊。 程瑜慧紧握出汗的手心,面色淡淡的说:“不知道赵先生请我们母女来什么目的?” 当年赵鹏带给她的恐惧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失,如果木毅腾在……程瑜慧不敢再往下想,那个男人已经不属于她了。 赵鹏笑容不变,答非所问:“瑜慧,快去梳洗一下吧!我们一起共进晚餐。”说罢转身就走,不留任何余地。 原来这一觉竟睡了一天了! “妈妈,这是谁啊?”待赵鹏人消失在视线中后,木兮颜抓住母亲湿润的手低声问道。 她一见赵鹏就觉得不舒服,尽管他一派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模样,很快,她就发现,此人不仅没风度,而且人品更差。 俯身拂开女儿贴在脸上的细发,刚睡醒小脸蛋跟红苹果般红扑扑,格外惹人喜爱,程瑜慧心底突然就生出无限勇气,她叮嘱道:“宝贝,等一下你别说话,乖乖的好不好?” 木兮颜乖巧的点点头,虽然她想知道母亲为什么这么害怕赵鹏,但是如今只是嫩草一根的她……现在的行动举止可以用早熟来掩饰,要是真问出口未免也太妖异了。 洗梳一番后,木兮颜手被母亲牵着,跟在机器人的身后,没错,你没看错是机器人。 木兮颜也是在上了幼童学以后,才从中慢慢了解到这个世界。 这是一个类似地球的另一个平衡星球-恒球星。 恒球星布遍全球的语种和人类肤色与地球并无差别,但是科技的发达却是地球的三倍。 就好比眼前的机器人,在恒球星机器人已经是最普遍的存在,而真正昂贵确是和地球恰恰相反人工。 这并不是说恒球星的人口少,相比地球,恒球星的人口是它的2.3倍,甚至更多,真正让木兮颜惊叹的是恒球星的地理面积居然是接近地球的三倍! 木兮颜自问在上一辈子算得上是“学识渊博”,可是在学物理学时听到一连串的陌生国度,脸上的表情就跟菊花被戳了一般,蛋蛋的忧伤。 哪怕木兮颜所出生的华夏以强壮的兵马和手握核心科技一直矗立在恒球星三大强国之一,这也不关她的事情。 她现在需要面对的是一个自称赵鹏,对母亲不怀好意的男人。 木兮颜看着一路经过的风景,唯一给她留下深刻的印象就是“豪华奢侈,高调张扬”,记得有这么一句话“越是缺什么,就越是显摆什么”,木兮颜暗自咂咂嘴巴,这赵鹏啧啧…… 一身量身定制的蓝色条纹西服搭配一条限量版暗红色领带,一丝不苟,油光可鉴的大背头,再加上从头顶洒落的橘黄色灯光,无一不展示着赵鹏的优秀。 赵鹏坐在餐桌边,盯着慢慢靠近的程瑜慧脑海里闪过惊艳二字,至于一旁的木兮颜,已经被他自动忽略了。 “瑜慧,你越来越美了。”赵鹏起身向前绅士移椅,含笑赞道。 程瑜慧从赵鹏一靠近,她就绷紧身体,装作若无其事的安置好女儿,冷淡颔首道谢。 她的冷淡并没有冷却赵鹏的火热,他回到座位,两指并拢摩挲,眼神幽暗,一个无意的触碰就轻易挑起他的火热。 一个响指,一道道精美食物被厨师一一送上来。 “先生们,女士们,请用餐。” 胖胖的厨师一个绅士礼后退去,连带着乐队也一同退去,整个宽敞的餐厅只剩下三人。 “瑜慧,尝尝我为你准备的食物。”赵鹏笑得斯文,殷勤的招呼。 木兮颜看着满桌的菜嘴角抽抽,三个人吃的完吗? 是在鄙视我没见过世面吗? 追我老妈也不用点心,不知道我家奉承勤俭美德吗? 她扫了眼依旧高贵美丽,用餐优美的母亲,再瞄了瞄一直朝母亲抛媚眼的赵鹏,心生不安。 “叔叔,你眼睛生病了吗?怎么一直眨个不停,妈妈说过有病就得治!” 木兮颜仗着自己的壳嫩,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一派天真很好奇当然模样问道。 咳!咳! 程瑜慧拿餐巾轻掩嘴唇,端起手边的青花瓷杯轻抿一口,这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赵鹏眼角一抽咽下一口老血:你才生病,你全家都生病。 他朝木兮颜咧嘴一笑:“小朋友不乖要被吃掉哦!” 程瑜慧见此心慌面淡,皱眉喝道:“颜颜,哪那么多话。” 木兮颜小盆友撅着嘴,睁大无辜的大眼睛,内心暗暗朝赵鹏竖根中指:吓唬小朋友,弱智! 时间总是消磨的特别快,程瑜慧放下手中的餐巾,心头砰砰打鼓。 赵鹏视线锁定程瑜慧,起身慢慢走到她身边,弯腰撩起她耳边的秀发,低头深嗅,幽香迷人,让他着迷。 满意的听着急促的呼吸声,扫了眼染了胭脂般的耳垂,赵鹏勾唇一笑,凑到她耳边低声呢喃:“我真是想念你,瑜慧。” 程瑜慧惊慌冲站起来,后退两步,两只手交叉紧握,几个深呼吸后她直视赵鹏,声音暗沉:“赵先生,请自重。” 第5章 千钧一发 “自重?” 赵鹏眉毛一挑,邪气一笑,伸出手指左右摇晃:“错错错,我这叫情不自禁。” 程瑜慧感觉自己要窒息了,当年的绝望再次浮现,她努力的克制自己的恐惧,不要怕,你要勇敢一点,年幼的女儿还等着你保护。 “瑜慧,你知道这几年来我对你的思念吗?我每天日思夜想,进餐的时候幻想着与你共食,睡觉幻想与你共眠。” 赵鹏慢慢靠近,往前一步抱紧失声尖叫,挣扎不止的程瑜慧满眼痴迷:“你的一切都让我如此着迷,我恨不能与你融为一体,想想都令人沉迷——” 声音戛然而止,同时一道利器没入肉体的声音在空荡的餐厅内响起。 赵鹏捂住腰间的伤口,鲜血很快染红了捂住伤口的手,他不可置信的盯着眼前的小杂种,恨不得马上撕碎了她。 木兮颜后退几步,冷静和讽刺相交结浮现在她稚嫩的脸上,手上还沾染几滴血迹,显得无比诡异。 她上辈子不能动弹,唯一的乐趣就是看书,什么类型的书都有涉及,尤其是医书,虽然她没有机会实践过,但是想要制造一个血流不止的伤口不要太容易。 “人长的丑还可以寄托整容,人品太差了就得回你妈肚子里回炉再造了。” 一句很正常讽刺人的话,可是从木兮颜嘴里说出来,就变得奶声奶气。她止住想扶额叹息的冲动,本来她不想过早的暴露自己,但是危在旦夕,连老妈都要被人那个啥了,那里还忍得下去。 这小孩真他妈见鬼了! 赵鹏又惊又怒,惊讶木兮颜这么熟练诡异的表现,也恼怒就这么个小杂种也看不起他。 年纪这么小就这么妖异,长大后还得了,面部狰狞的赵鹏向木兮颜走去,他不介意手上再多出一条性命。 程瑜慧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不能让他伤害女儿’惊慌失措的她搬起旁边的椅子就往赵鹏砸去。 “嘭!”椅子应声落地。 赵鹏回头看了她一眼,无视身上疼痛对她诡异一笑;“那么稀罕这个小杂种啊!” 不好!看着赵鹏的表情,程瑜慧朝女儿大喊:“颜颜,快跑。” 木兮颜当然知道要跑,在见赵鹏抬腿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往外跑,可是她高估了自己的小身板,也低估了一个成年男子的速度。 小孩子与大人体魄的差距是无法逾越的鸿沟,任木兮颜再快的速度,不出一分钟,衣领被赵鹏从身后抓住,身体腾空而起。 后领被赵鹏揪着拖在地上走,木兮颜双手扯着勒在脖子上让她窒息,翻白眼的衣领,难道今天就是她新生后的最后一天? “怎么样?”赵鹏残忍的笑拖着木兮颜靠近程瑜慧:“你不是很在乎她吗?你不是要反抗我吗?我现在就让你看看反抗我的后果。” 说罢不等程瑜慧反应过来双手一举,把木兮颜向远处扔去。 “不要!”程瑜慧恐惧尖喊出声,她冲跑过去想要抓住女儿,脚趾和手插肩而过,差一点,就差一点她就抓到女儿的脚了,差一点啊! 程瑜慧扑倒在地,全世界静止,满心绝望。 木兮颜觉得自己的小命要就此交代在这里的时候,千钧一发之际,人影闪过,半空中的她被人一把抱住就地一滾。 她屏紧呼吸,心慌的抱着来人不肯撒手,原本红润的小脸蛋此刻白的跟张纸似的,死过一次的人绝对不会想再一次体验在生死边缘挣扎的绝望。 “你是谁?” 赵鹏从口袋掏出枪指着腾空冒出的人,语气自然称不上好,居然还有人到他的手上抢人,是活得不耐烦了。 来人一身休闲轻装,眉舒目朗,对赵鹏的威胁视若无睹,反而抱着木兮颜转头对已经呆若木鸡的程瑜慧笑着说:“瑜慧,好久不见!” 这一惊一乍让程瑜慧有些眩晕,听到呼喊声她才伸手接过女儿,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男子,心底隐藏的往事在脑海飞速闪过,她喃喃的说:“是啊!逸凡,好久不见!”声音飘渺。 韩逸凡,程瑜慧以前的未婚夫! 念头闪过,赵鹏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韩逸凡,不知你深夜到访,有何贵干?” 木兮颜到了母亲的怀抱里苍白的脸色才有好转,惊魂未定的拍拍胸口,知道事情有转机后才敢咽下一口气。 没人知道,此时一个变强的种子在木兮颜心底生根发芽,直至长成一颗参天大树。 “哟!这不是赵家赫赫有名的赵二少嘛!” 韩逸凡视线一转,脸跟变马戏似的嬉皮笑脸打趣:“怎么?官司打赢了?拿了你老爸多少遗产呐!” 赵鹏平生最讨厌别人提这件事了,连番的挖讽让愤怒中的他更是火上添油,他扣动机板,对着韩逸凡射击:“韩逸凡,既然来到我的地盘撒野,我就让你走不出我的地盘!” 韩逸凡揽住程瑜慧母女闪身几跃,躲过迎面而来的子弹,右脚一勾,餐桌倾倒,桌上的碗碗碟碟散落一地,一道天然的屏障就横在眼前。 韩逸凡把一大一小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推到桌子后,自己拿出腰间的手枪,借着灵活的身体引开火力找到遮掩物后,开始反击,一时间屋内子弹流飞,火花四溅。 木兮颜窝在母亲怀里捂住耳朵,期盼餐桌的质量没偷工减料。 此刻赵鹏的心是慌的,枪声响起这么久还不见一个保镖进来,不祥的预感涌上赵鹏心头,他抬起手腕对着呼叫器大声呼喊:“人呢!保镖。” 声音石沉大海,他吞了吞口水,躲避子弹的同时怒喊:“韩逸凡你做了什么,我的人……”话说到一半,赵鹏突然懊恼的住嘴,韩逸凡敢单枪匹马的出现在这里肯定是解决了外面的人马。 他肯定还有同伙,念头闪过,恐惧袭上赵鹏的心头,他想也不想连续开枪射击,一边抬手腕对在门外的机器人输入口令。 很快机器人生硬的拿起手枪加入战火,而赵鹏则往门口移动,趁着韩逸凡躲避子弹的档口快速往外面跑去,右拐第二个房间有一条逃生密道。 第6章 获救 韩逸凡解决了机器人后看着远去的背影收起枪冷笑一声,得到韩逸凡的招呼后,木兮颜才和母亲从桌后出来,入眼之处现场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子弹划过的痕迹,隐约还可以看到斑斑点点的血迹。 木兮颜偏头瞅瞅韩逸凡,暗自点头:恩!除了衣裳凌乱,容貌不洁外没有其他痕迹,看来受伤的不是他。 很快她的目光就被另一处吸引了,这是一个躺在地上的机器人,最重要的是,这个机器人的手上还拿着枪。这个时代的科技竟发达到了如此地步。 木兮颜不知道,在她转过头的那一刹,韩逸凡快速的瞄了她一眼,这是何等的敏锐。 黑夜掩饰的不止是罪恶! 韩逸凡护着程瑜慧母女快速撤离赵鹏的别墅,坐在驾驶室的他在反光镜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后加大马力,黑色的汽车与黑夜融为一体,奔驰而去。 空间狭小的车内一片安静,木兮颜窝在母亲的怀里视线不断往驾驶室上的韩逸凡望去,也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逸凡,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思考了良久的程瑜慧开口打破车内的安静,开口轻声问道。 韩逸凡在后视镜望了一眼,快速收回视线温柔一笑,原本俊朗的五官更是柔和:“瑜慧呐!你个小没良心的这么久没见你都不关心我了,也不问问我受没受伤,真是心寒!” 帅哥呀!帅哥! 木兮颜圆溜溜的双眼简直就要眯成星星眼。 看看,看看。 什么才叫做真正的风度翩翩,什么叫做公子温如玉!跟刚才的赵鹏比起来,一个是色香味俱全,让人胃口大开的天鹅肉,一个是烧成黑糊一团的野菜,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韩逸凡虽然在开车,但是那时不时投放在他身上的视线也没放过,抬眸往后视镜看了一眼,马上就是笑皆非,这小丫头片子有点意思。 木兮颜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犯花痴的模样被一个成年的大男人瞧个一清二楚。 “我这不是知道你本事大,对你百分百放心,再说了,要受伤你早嚷嚷出来了,还用等到现在。”程瑜慧毫不秀气的对韩逸凡翻个白眼说道。 母亲对韩逸凡话语中透出的亲昵,引得木兮颜频频侧目,她很好奇这位帅叔叔和母亲到底是什么关系。 “小家伙,在想什么?”韩逸凡对这个小家伙很好奇? 惊人的洞察力,成熟的不可思议。 一般大的孩子谁遇到这种事不会惊慌失措,哭闹不止。 她却比她的母亲还要冷静,而且,想到赵鹏腰间的叉子,韩逸凡温和的目光变得深邃,他更想知道,这个有趣的小家伙还能带给他什么惊喜。 “额……叔叔,小家伙是叫我么?” 木兮颜窝在母亲的怀里,瞪大圆溜溜的眼睛,小胖手指着自己的鼻尖,懵懂的望着后视镜里等她答案的韩逸凡。 “对,就是你!”韩逸凡很肯定的点头。 木兮颜胖胖的手指摸摸鼻尖,丫的,要不要这么敏感,才看了你几眼就被揪出来了。 “我在想,帅叔叔跟妈妈以前是什么关系!”木兮颜眨巴着大眼睛说道,这是除了她爸,不是,是木毅腾以外,她还第一次见到母亲跟人这么亲切。 “帅叔叔,哈哈哈!这个称呼我喜欢。”韩逸凡哈哈笑道,眉头舒展,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呵呵打趣:“瑜慧,这小家伙可比你小时候有趣多了。” 程瑜慧紧紧搂着女儿,头轻靠在窗口,望着一盏盏橘黄色路灯似流星划过,抿嘴淡笑:是呀!小时候可真好。 车厢内瞬间就安静了下来,韩逸凡不敢再往后视镜里多看一眼,这个傻姑娘,永远都懂事的让人心疼。 次日清晨,木兮颜是被哈哈给舔醒的,她睁开困意朦胧的双眼,摸索着去洗漱间。 哈哈是韩逸凡家养的一只宠物狗,自打昨晚洗澡的时候它跳进来跟她一起洗了一个“鸳鸯浴”喂了它一顿狗粮后,它就一直赖在她身上。 对此木兮颜昨晚还特意偷偷看了一下哈哈的性别,得知哈哈是个豪迈的女孩纸后,也就任由它趴着,只要不是男孩纸就行,不然身为袖珍类型犬的哈哈,会被她胖乎乎的肥爪子压扁。 她的“初抱”只想给一个身为人类的男性,而不是其他种类的动物。 “瑜慧,你有什么打算?”韩逸凡的声音传进木兮颜的耳中,她抱着哈哈停在拐弯处。 良久不见回答,韩逸凡继续开口问道:“要回程家看一下吗?” “不要!”程瑜慧急忙拒绝,待见看到他诧异的眼光后,她才深呼一口气,视线散落在墙上的壁画上。 “我现在这个样子还有什么脸去见我爸妈,当初……”程瑜慧吞下哽咽,满目凄凉:“当初我嫁给木毅腾的时候,我爸就放话断绝父女关系……” 况且昨天的事情提醒她,要不是她心存妄想,又怎么会轻易的就被赵鹏绑走。 自己种的苦果必须自己吃! 木兮颜小手在哈哈背脊上来回扫着,想起木毅腾……她的手一顿,眼神复杂。 还记得她在这个世界睁开的第一眼,迎接她的就是木毅腾欣喜若狂的目光。 那样真挚的眼神,怎么做得了假? 难道真的是因为她是个女孩? 如果真是如此,那她一定会比吃了苍蝇还恶心。 “妈妈,有早餐吃没,我肚子好饿呀!” 木兮颜抱着哈哈踏入客厅,撅起嘴巴,圆乎乎的小脸蛋挂满委屈。 客厅的两人同时回头,韩逸凡的眼里闪过一抹笑意,还以为这小丫头要藏到什么时候。“颜颜,过来这边。”程瑜慧起身走向厨房,装一小碗玉米粥放在餐桌上,朝木兮颜招手。 颗粒饱满的玉米看着格外有食欲,浓郁的玉米香甜味直往鼻孔钻,勾的木兮颜饥肠辘辘,她勺了一勺粥往嘴里送,小米入口即化再加上甜糯的玉米,嗯!果然如想象中香甜美味。 早餐时间过后,木兮颜因为“小孩子不能参与大人谈话”的借口被安排在沙发上看电视。 第7章 韩逸凡 动画片很精彩,灰灰狼又再一次被白羊羊用智商无情碾压,被踢出局的灰灰狼这个时候还没有忘记它的经典语录:我一定会回来的…… 想了想,木兮颜晃悠着两条小短腿,从沙发上坐了起来,这个韩逸凡和母亲究竟是什么关系?还有,韩逸凡出现的太蹊跷了,怎么就这么巧! 抱着宁可错杀也不放过的心态,木兮颜眨巴着大眼睛,迈着两条小短腿,杀气腾腾不对,是理直气壮的去……听墙角。 想法是很美好的,当木兮颜离开沙发走了不到五步,一团白的发光的东西笼罩她整个视野。 木兮颜抬起小肥腿左边移动一下,这团光跟着晃动一下,再往左边移动一下,这团光又跟着晃动一下。 就在木兮颜考虑从哪个角度踢下去才不会让自己脚疼的时候,一道冰冷毫无起伏的声音传进她的耳中。“小豆芽,请问有什么需要?” 小……豆芽? 木兮颜木木的将自己五短身材打量了一眼,虽然眼前的机器人没说假话,虽然“小豆芽”这个昵称是韩逸凡输入命名的,但是!她心底还是非常的不愉快! 把哈哈放在地上,木兮颜一双小肥爪子搓来搓去,眼睛贼亮贼亮盯着眼前的一双玻璃钢腿,依稀记得爸不是,是木毅腾说过,机器人虽然很智能,可以代替佣人做很多事,但是它们也有没那么智能的时候。 比如……现在只要抱住眼前的这双玻璃钢腿,发送行走的指令,肢体被束缚的机器人只要一行动就会失去平衡。 虽然现在的她只有五岁,但是想要抱住一双腿,还是能够胜任的! 然而,当木兮颜双手紧紧抱着玻璃钢腿,行走指令发送后脑海中想象的一幕并没有发生,她抬头,正对上一双亮着光,冷冷的眼睛。 对视三秒,木兮颜感觉突地身体凭空腾起,在她意识到自己被机器人一脚给踢飞了的时候,人已经摔在沙发上了,因为高空坠落的惯性,整个人又被高高弹起。 占据了整面墙的液晶电视里,灰灰狼正绞尽脑汁的想着要怎么才能捉到一只肥羊,而木兮颜捂着屁股趴在沙发上,欲哭无泪…… 她一边揉着被摔成四瓣的屁股,一边心头暗自悔恨,偷鸡不成蚀把米,被这个机器人的外表给骗了! 只有最新出的HV三代型号机器人才拥有平衡功能,而眼前的这个机器人的外形就是普通家用型HI型机器人,但是芯子已经换了。 与此同时,书房内正在谈话的两人,气氛并不算轻松。 “不行,你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帝都,大家都放心不下。”韩逸凡沉着脸,斩钉截铁的拒绝。 就知道会是这个样子,程瑜慧心底叹了一口气,柔声劝解:“逸凡,我不是小孩子了,况且我和颜颜都需要一个新的环境。” “可是那也没必要走这么远,你知道京都离北市有多远吗?一千多公里啊!” 韩逸凡气的想拍桌子,这丫头该倔的时候不倔,不该倔的时候倔的跟头牛似的。 “可是——” “没有可是!”程瑜慧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韩逸凡打断:“你以为去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就平安无事了?别这么天真好不好?只要有心,不管你去到那个城市都能查的到你的踪迹,到时候遇到事我们不在你身边,你才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况且,你就这么走了,你想过你叔叔阿姨没有?” 提到程父程母,程瑜慧沉默了。 “你不会以为我神机妙算,算准了你们有危险才特意赶去救你们的吧!” 程瑜慧不可置信的抬起头,“你是说……” 韩逸凡肯定点点头:“昨天你离开木家庄后,我就收到阿姨的来电,因为手上有点事,所以就去晚了,等我忙完后才发现你被赵鹏那个人渣带走。 所以瑜慧,你要是真的这么一声不吭的走了,想想最痛苦的人是谁?阿姨已经十年没见过你了,你还想让她等多久?阿姨今年五十八了,这一辈子还有多少个十年?” 程瑜慧低头不语,韩逸凡也没期盼她会说出个所以然出来,他拿起放在椅子上的外套边走边说:“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去准备一下,十分钟后出发。” “十分钟?太快了。”程瑜慧站起来跟在韩逸凡后面说道。 “快吗?”韩逸凡回头郑重的说:“对于伯母来讲,多一分钟都是煎熬。” 眼看谈话就要结束,正在偷听的木夕颜提着自己俩粉色小猪卡童鞋悄悄的往客厅走去,客厅内机器管家的手一上一下,双膝微弯保持抱孩子的姿势。 木夕颜对它噘着嘴高傲的哼哼两声,还真以为我搞不定你,要不是怕被韩逸凡发现,我才不会用刚才的蠢办法。 揉一下还在隐隐作痛的小屁股,木兮颜踩着机器管家微弯的膝盖爬上去,在它胸前的一个按钮摁一下,又快速跳了下来趴到沙发上,一切恢复正常。 等韩逸凡来到客厅的时候,乖宝宝木夕颜正一口吃着薯片,一边津津有味的看动画片,时不时还看着电视傻乐一下。 “小豆芽动画片好看吗?”韩逸凡在木夕颜身边坐了下来拍了一下她的小脑袋问道。 木夕颜伸手捂着脑袋,眼珠子骨碌一转,扬起肥嘟嘟的小圆脸说:“韩叔叔,灰灰狼和白羊羊是不是真爱,它们故意联合在一起想气死大红狼然后想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对不对?” 说完后小脑袋还貌似了然的点头嘀咕:“难怪他们都说同性才是真爱。” 韩逸凡刚抬起的手顿时僵在半空中,呆了几秒突然笑了,随后在木夕颜光脑门弹了一下,“小丫头脑子里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想不想出去玩,等会叔叔带你去见外公外婆好吗?” “妈妈也会去吗?”木兮颜小声的问,虽然刚才蹲墙角已经知道要去见从未谋面的外公外婆一家人,但是没想到韩逸凡就这么越过母亲直接对她讲,这让木兮颜不由得更加好奇韩逸凡的身份。 第8章 程家 究竟是什么样的一种关系可以让韩逸凡越过母亲插手她的家务事? “你妈妈肯定会去。”说着韩逸凡抬抬下巴:“不信你问你妈妈。” 木兮颜扭头看去,母亲一脸愁绪的站在客厅一角,很显然她是听到韩逸凡的话。 “妈妈。”木兮颜高兴的呼喊一声,撒开小短腿朝母亲跑去,一把扑过去抱着她,故意用韩逸凡听得到的声音小声告状:“妈妈,韩逸凡叔叔是坏人,他让机器管家叫我小豆芽,还说带我去外公外婆家,我都没见过外公外婆他怎么可能见过,所以韩逸凡叔叔会不会想把我骗走买糖吃?” 韩逸凡:“……”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这种操作。 怀里的小人儿正吐舌头,扯嘴角对韩逸凡做鬼脸,难得见到女儿调皮的一面,程瑜慧不安定的心渐渐稳定,她柔声道:“宝贝,你想不想去见外公外婆?” “嗯……我随妈妈呀,妈妈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只是以前我们去外公外婆家他们不见我们?这次会不会也一样?” “这次不一样。” 是的,不一样。 只是“不一样”就真的能让一直对她们闭门谢客的程家打开欢迎的大门吗?木兮颜虽然笑得跟偷吃猫粮的老鼠般得意,心底却是一个大写加粗的问号。 ※※※※※※ 程家在木兮颜的脑海中一直是一个传说,虽然她本该和程家是亲密无间。 以往的记忆里,但凡有关程家的新闻或者八卦最后总以母亲话题为终,有羡慕的,批评的,或是不赞同的。 在华夏公民心中,所有的一切都及不得家族重要,所以出生在传承千年的书香世家直系子弟程瑜慧为了嫁给木毅腾不惜和家族断绝一切来往,哪怕这件事情已经过去十年了,只要一提起,依旧让人津津乐道。 听了五年小道消息的木兮颜有时候很好奇,为什么程家会这么坚决的不同意母亲嫁给木毅腾,要知道,在十年前木毅腾就已经是少将军衔,前途可谓是一片光明。 好几次木兮颜装萌卖傻的想知道点内幕消息,奈何木毅腾和母亲只要一听到有关程家的事嘴就跟被水泥冻住了一般,宁死不开口。 去程家的路木兮颜很熟悉,出了繁华热闹,高楼耸立的市区,车子驶进一条长长的绿意悠悠的道路,这条路被称之为‘程家弯’。 能以姓氏为路名的家族并不多,在华夏能拥有如此殊荣的家族只有两种。 一种是对国家有巨大贡献,自己申请,再经过全国公民的投票,必须要公民百分之八十的同意票率才决定能不能赐予你。 另一种则是和木毅腾一样,用+A级赫赫战绩堆积,国家元首直接以奖励的形式赐予。 前者几乎没希望,全国公民这么多,更多的人都是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更何况政治上的弯弯道道也不会让你如愿。 后者希望就更渺茫,上百年才出木毅腾这么一个军事天才,而且这个天才运气还好到逆天,从无败仗,随便出个任务都成了A级战功,是华夏公民心中的不败战神,同时也是敌军杀手名单上的头号种子。 但以上两种好像都跟程家沾不上边。 论贡献,程家确实没有做出对国家有“巨大”贡献的事情。 论军功?别开玩笑了,程家的人生来就是做文职,搞研究的。要他们去读军校,做军人,还不如直接给把枪让他们一枪蹦了自己得了。 既然如此,就会有人疑问,为什么程家还能有如此荣誉? 呵!为什么程家不能有如此荣誉? 但凡有个天灾人祸,捐款捐物那一次不是程家人走在最前沿,鼓励安抚灾民? 你出门方便易携带的百分百无害浓缩营养液不是程家人研究出来的? 给你洗衣做饭的机器人哪里来的?也是人家程家研究出来的。 你生病看的主治医师有几个不是姓程? 你敢说在你心中不是最希望把孩子放在程家导师名下教导? 程家哪位教授不是德高望重,只要你说自己姓程,走出去谁不给你竖个大拇指。 从有记忆以来“程家弯”就是“程家弯”,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当然这给大拇指点赞的人并不包括程瑜慧。在老一辈眼中,程瑜慧的行为无异于离经叛道。 木兮颜肥嘟嘟的小手被母亲紧紧握着,她知道母亲很紧张,从她重生到这个世界上,每年的大年初一木毅腾都会亲自开车载着她和母亲驶过程家弯来到程阁镇。 可惜每一次木兮颜和父母都止步于程阁镇外,只能远远遥望那一栋栋古香古色的亭台楼阁,红墙绿瓦。 “颜颜,你等一下要乖乖的,外公人很好的,只是脾气有些大,你等会不准闹小性子知道吗?” 木兮颜看着母亲乖巧的点头,她知道不管她说什么都缓解不了母亲的情绪,还不如就这样乖巧的听话,让母亲不再分心担忧她。 可能母亲自己都没有发现,只要她紧张的时候每一次都是喊她颜颜。 程瑜慧伸手把女儿额前的散发整理一下,看了看觉得不好,又从随身携带的包包里拿出一把雕印藤花小木梳拿出来,等把木兮颜额前的刘海梳的服服帖帖才罢手。 她知道自己的女儿是最乖巧的,跟她一般大的孩子谁不是调皮捣蛋,霸道任性,只有她的孩子乖巧懂事,从不让她担一点心。哪怕女儿成熟的接近诡异,哪怕女儿做出来的事超越她的年纪,就算如此那又怎么样?女儿依然是她最爱的小宝贝,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韩逸凡坐在驾驶室在反光镜中看到这一幕眼中带着浅浅的,暖暖的笑意,不知想到了什么,眼中的笑意很快又收敛。 汽车缓慢的行驶在绿树成荫的马路上,木兮颜按下车窗,暖暖的晨曦照耀在浓密的树叶上发出淡淡金色余辉。 她伸出一只胳膊,摊开短小肥圆的手指,车外的风肆意在五指缝隙间流动,一切宁静又美好。 第9章 闭门谢客 缕缕细微的光辉从树叶缝隙间偷跑到一条莲藕般可爱又雪白的胳膊上,木兮颜无聊的在光辉上戳了一下,再戳一下,希望今天的一切都顺利。 程家弯的尽头是一道奶白色的复古铁艺门,门花采用的是梅竹菊兰四君子,远远望去一股远古厚重气息扑面而来。 每一次木兮颜看到这道门,感受传递过来的气息心底忍不住感慨,真不愧是传承千年的程家呀。 这一道铁艺门不仅仅承载着程家历史悠久的门面,更是程瑜慧心底一道跨越不了的鸿沟。 十年,整整十年了。 这十年间沧桑变化,由少女变为妇人,由两口之家到三口之家,唯一的不变的是每年大年初一站在这道铁艺门前雷打不动的等候。 往事涌上心头,突然间程瑜慧泪睫于盈,她怎么舍得?这道铁艺门后见证了她童年和少女时期所有欢乐泪水,见证了她所有的成长,她当初怎么就舍得? “妈妈。”木夕颜扯了一下母亲的手说:“你低下头。” 程瑜慧虽然不理解女儿要做什么,但是还是收起悲戚的情绪依言低头问:“怎么了?宝贝。” 木夕颜踮起脚,把母亲脸上的泪水擦去,奶声奶气的说:“妈妈,你不要哭,哭的颜颜心疼。外公外婆不见咱们没有关系,有颜颜爱你,颜颜要给你很多很多的爱。” 程瑜慧任由泪水顺着脸颊流进嘴角,她笑着说:“妈妈不哭,妈妈有小宝贝很多很多的爱,就会变得很勇敢。” 站在不远处的韩逸凡看着这一幕不着痕迹的擦了一下眼角笑着走进:“我们走吧!”说罢几步向前点开铁艺门的安全锁刷脸验证。 不一会木夕颜就听到一句机械声传来,“刷脸验证通过”随着话落对着她们禁闭长达五年之久的铁艺门缓缓自动打开。 木兮颜抓紧母亲出汗的手心,随着韩逸凡穿过众多交叉曲曲弯弯的小道,来到一栋碧瓦朱甍的楼房前。 如果不是清楚的知道自己没有睡着,木夕颜一定会以为自己穿越了,穿越千年那个古香古色厚重历史的年代。 程瑜慧望着眼前紧闭的朱红色大门,心中苦涩。 铁艺门的安全刷脸锁并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随意就能打开,想要刷脸开锁必须要韩逸凡先联系主人家,经过主人家的同意,还要经过验证机器确认脸部的每一寸肌肉,纹理,毛孔都与收录中的符合才能通过验证。 “小家伙,记得我给你看过的照片吗?” 木夕颜收回视线乖巧点头。左右居住的房子大门都是打开的,唯有她们面前的这一道朱红色大门紧闭。 意思很明显,闭门谢客。 韩逸凡蹲下身,含笑摸摸木夕颜的发顶,继续交代:“等会记得喊人,你外公脾气不好,咱们要多点耐心,好不好?” 木夕颜继续小鸡啄米般点头,内心却扶头轻叹,奶娃娃什么的好惆怅! 韩逸凡满意的站起身,乖孩子比熊孩子更加惹人喜爱,见一旁的程瑜慧神色复杂,他叹息上前拍拍她的肩膀:“这一关迟早要过的,不是今天也会是以后。” 程瑜慧偏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别担心,有我在呢。”韩逸凡继续安慰道。 木夕颜听着这话奇怪的看了韩逸凡一眼,这架势......怎么有种做后爹的赶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日头渐大,清晨还有几丝微凉的清风送来,正午时分哪怕就是有风吹过来也变成了滚滚浪潮。 木夕颜担心的看着跪在朱红色门前的母亲,自早上按了门铃没有后续之后,程瑜慧就跪在门前,拒绝韩逸凡准备的遮阳伞,就这样不吃不喝的跪了一上午。 六月天,午时,正是太阳最大最毒的时候,烈阳烤的地面热潮滚滚,程瑜慧笔直的跪在地上,脸被太阳晒的通红,嘴唇发干,她的衣裳已然湿透,就跟水里捞出来似的,豆大滴汗不断从她额头滴落,汗滴接触地面就被蒸发。 韩逸凡站在旁边拳头紧握,开口说道:“瑜慧,喝点水吧!” 程瑜慧摇头,目光倔强的盯着这扇紧闭的朱红色大门。 木夕颜站在韩逸凡为她准备的遮阳伞下,担忧的盯着母亲的背影,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韩逸凡同样担忧,程瑜慧是程苍松夫妇最小的孩子,又是唯一的女儿,从小看的就跟眼珠子似的。 程瑜慧虽然嫁人经历了一番波折,但是也没有吃过苦,像现在被烈日暴晒还是头一次,想到这里韩逸凡向前一步,继续按门铃。 面对久久的沉默,程瑜慧的身体不自觉的晃动一下,一直关注她的木夕颜急忙拿着水从遮阳伞底下跑出来。 “妈妈,喝点水。”木夕颜拧开盖子,把水递到程瑜慧嘴边。 虽然整个身体的都叫器着渴望,程瑜慧还是轻摇头,对女儿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说:“宝贝乖,你在遮阳伞好好待着不要出来,我让韩逸凡叔叔带你去吃中餐。” 木夕颜低下头,不过这会儿功夫她的额头已经布满细汗,而母亲跪在这里一个上午。 木夕颜眼神复杂的扫了这扇紧闭的朱红色大门说:“妈妈,我们一起去吃饭吧!吃了饭再过来行不行?” 程瑜慧笑了笑,刚想张开嘴说话,突然天转地旋,浑身力气被抽了般软摊在地上。 “妈妈——” “瑜慧——” 与此同时,红墙黛瓦内,年过半百的夫人泪眼婆娑盯着液晶显示器中倒下的身影丢了往日优雅的风度嚎啕大哭。 韩逸凡抱起昏迷不醒的程瑜慧往遮阳伞走去,木夕颜赶紧拎着水瓶小跑过去,把她刚才坐的椅子放平一边说:“逸凡叔叔,你扶着妈妈躺下,我给妈妈喂点水。” 说着木夕颜拧开盖子左右看了一下,见旁边搁着自己刚才吃冰激凌的小勺子拿过来冲洗一下,小口小口的给母亲喂水,等见到母亲唇色恢复一点淡红,呼吸平稳后一颗心才算放了下来。 正在忙活中的木夕颜并不知道她在做这一系列事情的时候,韩逸凡的眼神就没有离开过她。 第10章 到底爱不爱我? 木夕颜在母亲身边守了一小会,见她面色恢复到平时一样才抬头对韩逸凡说:“逸凡叔叔,我们回去吧!” 韩逸凡往外看了一眼,浓眉一皱,空气中的热度连人都要融化般,他不赞同的说:“现在气温太高了,你妈妈经不得这么大太阳暴晒,要不这样吧,我出去给你们带点吃的,你乖乖的守在这里,不能踏出遮阳伞半步。” “不能把车开进来吗?” “不能。” 韩逸凡的话打散木兮颜眼中的翼望,她沉默了一会,点点头,又回到母亲身边坐下。 不知怎么的,韩逸凡看着这一幕心头一酸,本想伸手安抚摸摸小娃娃的头,却被躲开。 木兮颜把头远远的往后仰,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肥嘟嘟的小脸净是嫌弃:“逸凡叔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把汗擦在我头上,我早就看穿了你的小心思。” 韩逸凡看了眼自己手心的汗水,再看一眼脸上写着别以为我小就能欺负我的小娃娃,默不作声的收起手掌。 该死的,你给我等着,早晚我要把这些账在你身上一一讨回来!韩逸凡顶着烈日往外走,边暗自在心底默念。 目送韩逸凡身影远去,木兮颜垂下眼皮收敛所有情绪,长长的睫毛遮掩住漆黑的双眸,除了沉寂还是沉寂,那还有和韩逸凡嬉闹时的灵动与天真。 木夕颜没有想到事情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严重,早知道母亲会晕倒,就算是胡搅蛮缠她也会阻止母亲来程家。幸好韩逸凡想的周全,先见之明的准备了遮阳伞。 刚开始木夕颜对韩逸凡准备的遮阳伞不以为然,因为在这么烈的太阳底下就算是双层遮阳伞也起不了作用,直到韩逸凡把遮阳伞打开她才知道自己out了。 她头顶的这把遮阳伞与前世的遮阳伞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它不仅能太阳的热度完全隔绝在外,更妙的是,这把遮阳伞内安装了强力微型空调,夏日必备之凉爽—可以随身携带的空调,是前世许多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心里这么想着,木夕颜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歇往母亲的手腕探去,刚才韩逸凡在这里她不好这么明目张胆的给母亲把脉,怕暴露了自己太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虽然她的行为并没有让韩逸凡对她的认知有所改观,但不得不说,木夕颜现在养成谨慎的习惯,让她在以后处理事情中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木夕颜收回手,跟预料中的没有丝毫差别,因为暴晒再加上最近情绪波动过大,母亲的体质偏弱,身体一时承受不了才晕倒在地。 她暗叹一声:身体是没什么大事,但是心底的创伤要怎么才能治愈? 虽然母亲对被木家赶出来这件事表现的不再意,或者说没有时间再意,但是经过刚才的把脉木夕颜知道母亲的心脉已然受损,没有外力的冲击,能呈现这样的结果只有一种解释,悲伤过度。 心病需要心药治,哪怕木兮颜倾尽上辈子所学,也不一定能治的好程瑜慧。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女人? 为什么女人就不能自立自强,非得仰望别人的鼻息生活?木夕颜看着沉睡的母亲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心脉受损的人经不起任何刺激,要是生活环境不好经常体力透支,晕厥就成了家常便饭。 老天给了一副健康的身体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爱惜?有什么强大的理由可以任你这么肆意糟蹋自己的身体? 上一辈子木夕颜在轮椅上坐了接近二十年,但是她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没有机会上学没有关系,她自学成才,考出来的文凭拿出来可以碾压任何顶尖大学的优秀生。不能走路又有什么关系?她还不是在网络上建立了自己的国王! 木夕颜一边抽泣着抹眼泪,一边在心底碎碎念:不就是被一个男人喜新厌旧找个借口抛弃了吗?为什么要用残害身体的方式来伤害自己?不是天天说最爱我吗?难道这些都是骗人的? 可怜木兮颜上一辈子活了二十几年连男人的手都没有摸过,自然不会懂得“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这句话的奥秘。 去而复返的韩逸凡看到乖巧精灵般的小娃娃坐在母亲身边,小肩膀一耸一耸,可怜兮兮的抹眼泪,心里又软的一塌糊涂,暗叹再成熟也是一个孩子啊! 于是还纠结在“母亲到底爱不爱我”这个问题上的木兮颜小盆友,突然凌空腾起,等她含着两泡眼泪水往下瞧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在半空中了。 要死了,要死了,木兮颜死死的抠紧腋下肌肉蓬勃,有力的手臂,眩晕感再次袭来。 上一次有这种眩晕感还是在做“鬼”的时候…… 好巧不巧,木兮颜害怕的表现就被韩逸凡误以为伤心到了极度。难过的抓手臂用这么大力气,皮都破了吧,天见可怜的,怕是从生下来就没吃过这种苦头吧! 不得不说……有时候误会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因着韩逸凡心底对木兮颜存着这份心软和疼惜,当木兮颜在他手底下时倒是少吃了很多苦头。 体矮力量少的木兮颜小盆友面对现实的鸿沟悲戚不已,无奈只好转移话题问:“逸凡叔叔,你不说去买吃的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不用去了。”韩逸凡把木兮颜放在地上,看了眼昏迷实际沉睡的程瑜慧说:“小豆芽别哭了,你妈妈没事,就是睡着了,等她睡饱了自然就醒了。” 木兮颜:“……” 好吧,误会就误会吧! 木兮颜低头把刚才“举高高”弄皱的衣服扯直,早上出门前梳好的头发此时已经凌乱得和鸡窝没啥两样。 韩逸凡的声音中带着喜悦,这是有什么好事?木兮颜继续坐在母亲身边,等待后续。 果然,不出三十秒韩逸凡继续开口说:“颜颜,有个阿姨让我们去她家里做客,我们收拾一下,准备过去。” 韩逸凡说话虽然是哄着木兮颜的口吻,但是字面意思很坚决,没有给木兮颜有任何选择的机会。 第11章 喂狗的那些年 “是住在那边的阿姨家吗?”木夕颜指着不远处的一栋黛瓦白墙宅院说道。顿了顿又继续说:“从我们来到这里,那栋房子就有个阿姨牵着一个小哥哥看着我们。” 韩逸凡眼中的疑惑被惊喜代替,一直知道小丫头的洞察力很好,心底还是再一次被“惊艳”到了。虽然很想摸摸小娃娃的头以表示心中的喜爱,但是前车之鉴摆在那里,还是打消了这个心思吧! 木夕颜跟在韩逸凡后面,眼神怪异的瞅着他的背影,刚才那一副我以你为荣的表情是什么鬼? 韩逸凡人高腿长步子大,又没有照顾小娃娃的经验,抱着程瑜慧一心想着快点往不远处的宅院赶,本来就落后的木夕颜刚才一愣神自然就落后一大段,眼见两人拉开的距离越来越远,她不得不顶着火热的太阳迈着两条小短腿往前冲。 就在此时,一个道障碍物拦住了她的去路。 “妹妹,你要不要吃冰激凌。” 木夕颜看着眼前冒着丝丝凉气,顶端鲜艳欲滴的草莓颗粒冰激凌狠狠地吞了下口水,抬头,一个肌肤白的跟她有得一拼的小正太笑嘻嘻的站在眼前。 眼神再往上移动,一把印着三只小猪粉色小猪,天蓝色的伞就这么明晃晃的出现在视线中。 程新语见此赶紧识相(对,你没有看错,在木夕颜小盆友眼中,眼前的小正太就是这么识相)的把伞举到木夕颜头顶。 “妹妹,你吃冰激凌吧!”程新语笑嘻嘻的把自己心爱的冰激凌送给眼前可爱的妹妹,草莓冰激凌再好吃也比不上可爱的妹妹。 木夕颜没有接冰激凌,不是她不想接,而是她被打击到了。 尼玛,合着这几年她都喂狗了。 刚才韩逸凡拿出自带空调的遮阳伞她还自我安慰是他本事大,试想连最新HV三代机器人都能拥有的人,拥有这么一台遮阳伞也不是难事。 直到眼前这个小正太举着一把自带空调的雨伞屁颠屁颠跑到她眼前,她终于认清自己这五年被狗啃了的事实。 其实木夕颜真的自己想多了,生活的环境不同,造就了不同的人生观。 木毅腾是站在金字塔,权利顶峰的人物,膝下只有木夕颜一个独生女,自然给她打造一个温室小堡垒。出门专车接送,去到那里武警部队清场,逛个街都是VIP至尊包厢,连互联网都断绝就怕被一些不法分子有机可乘伤害到她。 而程新语虽然说也是身在华夏第一大书香世家,但是程家家大业大,分支也多,不像木家,木毅腾就是一言堂。 再有至关重要的一点,程家一直提倡节俭美德,从不恃才傲物,所食所用皆是生活中常见之物,没有其他世家高傲,自持高人一等的气势,这也是为什么程家在华夏公民中享有如此美名的原因。 所以以上种种原因把拥有27岁成人智商的木夕颜活成一个生活白痴,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当然,木夕颜自己不这么想,她伸出粉嫩小舌头舔一下冰凉可口的冰激凌暗暗发誓,接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把这个世界翻个底朝天,要是下次还出现类似这种乌龙事件,她就......天天吃冰激凌把自己冻死算了。 等韩逸凡把程瑜慧安置好后才想起后面的小尾巴还不见影子,来不及思考他立即往门外冲却被屋内身着素色旗袍,妇人打扮的女子喊住。 “逸凡,急着去找瑜慧的孩子吧!别这么着急,我让新语去接了,孩子们待在一起有话题聊,耽误一下不碍事的。” 韩逸凡回头笑了笑,眼中的担心不言而喻。“雅姿姐,那孩子刚经历这么多事,我怕……” “去吧去吧!”赵雅姿靠在雕刻蔷薇的木门上打断他的话,身后带着滴露的玫瑰及不上她脸上笑容半分灿烂:“知道你想做的事情别人都阻止不了。” 韩逸凡脚底动作一顿,思虑一下他回过身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郑重的说:“雅姿姐,谢谢你。” “行了行了。”赵雅芝无所谓的摆摆手,“好歹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你是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现在掏心掏肺的跟我说谢谢,一转身话就不知道抛哪去了。”说着赵雅姿在韩逸凡对面坐下,毫不客气的翻个白眼。 被当着面翻旧账,韩逸凡尴尬的摸摸鼻子,略有心虚。 当年赵雅姿还没有嫁进程家之前有一个青梅竹马,门当户对的未婚夫-李浩明。 眼看两人年纪合适婚事被提上日程,不知怎么的,就传出李浩明在外面有女人,并且为了这个女人跟家里闹翻了要解除婚约的消息,一来二去的就传到赵雅姿耳里。 本来以赵雅姿的身世压根就不需要理会这些八卦消息,因为家族定下的婚约哪有这么容易解除婚约的。 谁知赵雅姿的不理会并没有随着八卦消失,反而越演越烈,从在哪个商场见过,到在那个宴会见过,再到哪一家酒店开房,什么都说的有鼻子有眼。 这个时候赵雅姿虽然嫌弃未婚夫李浩明丢人还没有别的想法,谁知突然她收到一条视频。 视频内容简单粗暴,正是自己的未婚夫李浩明和一个女儿滚床单的视频。最关键的是,这个视频是视频中的女主角发来的。 赵雅姿也是个高傲的人,为了家族她可以装聋作哑眼不见为净,可是这都欺负到头上,再忍下去就成了忍者神龟了。 这个时候两家的婚期已经定了下来,而与此同时赵雅姿也给韩逸凡发了求救信号,韩逸凡收到求救信号二话没说,拍着胸口答应了。 结果等到赵雅姿万事俱备只欠韩逸凡这股东方的时候,联系不到人了。 虽然说最后关头来了一个陌生人代替韩逸凡完成了他扮演的角色,在婚礼中把李浩明和那个女人滚床单的视频放出来,成功的解除婚姻,但是这事儿就一直被赵雅姿挂在嘴边,见韩逸凡一次,刺他一次。 “姐,那会我是真有事,再说后面不是安排人给你了嘛!”韩逸凡求饶道,谁让当初确实是自己失约。 第12章 卖萌很累,很可耻 “呵呵,要不是看在你安排人的份上,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坐在这里?”赵雅姿冷笑一声,好像大有你再说一句我就轰你出去的姿态。 “姐,我错了,小的真的知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原谅小的。” “……” 两人你来我往熟练的怼了几句后,赵雅姿往程瑜慧的方向看了一眼,一本正经的说:“后悔吗?” “嗯......不后悔。” “真的?”赵雅姿对这句话的可信度保持怀疑。 “真的。”韩逸凡这回头点的倒是很利索。 “不后悔你现在这么关心瑜慧干嘛?当我傻子呢!”反正不管韩逸凡说什么,她赵雅姿半个字不信,她就信自己的自觉。 韩逸凡苦笑一声,眉舒目朗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别人说这话他还能反驳,但是眼前的人见证过这么多事,他就是想反驳都反驳不了。 “谈不上什么后悔不后悔,我就是见不得她难过,要是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的选择依旧不会变。” 木夕颜随着程新语小正太进屋正好听到韩逸凡这句话,虽然这句话没头没尾,但是木兮颜很肯定,话中的“她”绝对指的是她母亲。 赵雅姿叹了口气,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不高兴。“放心吧,瑜慧命好,不会有事的。” “但愿如此吧!”韩逸凡也是叹气,可惜他是个外人,只能帮到这里。 “妈妈,你看我把妹妹带回来了。”一进屋程新语就拉着木兮颜迫不及待的往赵雅姿跑去邀功。 手被牢牢抓住,木夕颜被动的跟着,也不知道这个小正太吃啥长大的,看起来不过高她半个头,力气却这么大。 赵雅姿一见木兮颜眼中一亮,忙招手笑着说:“颜颜,快到阿姨这里来。”至于儿子什么的,那都是浮云,肉嘟嘟的女孩子才是天底下最可爱的。 赵雅姿微微弯腰拉着木兮颜的手,从头打量一遍,越看脸上的笑意越深。大大的眼睛清澈见底,两颗眼珠漆黑漆黑的,特别有精神,比刚才远远望着更可爱。 要不是怕吓着小娃娃,她真想在木兮颜圆嘟嘟的小脸蛋上捏一把。 虽然木兮颜被这么直直打量的不好意思,但不知怎么的,突然脑海里浮现“这个女人是善意”的这句话话。 扫了眼被紧握的双手,木夕颜暗自腹诽,这是遗传吗?小正太抓住她的手不放,现在连他母亲也不放过她。 “颜颜今年几岁了呀?”赵雅姿捏了捏掌心肉肉的小手,柔声问道。 “五岁了。”木夕颜脆生生的回道。 “阿姨,你能不能放开我的手,我感觉你不是在捏我的手,而是在捏一个多肉玩具,作为不幸身为玩具的我,表示抗议。” 木兮颜话一落音,逗的赵雅芝哈哈大笑。“哈哈哈哈,放开,我放开。”说着赵雅姿松开手,高昂的笑声传遍了整间屋子。 这个娃娃比想象中的还要可爱,多肉玩具,嗯,这个词用的很贴切。她实在忍不住了,伸手在圆嘟嘟的脸上捏捏,手感非常棒。 汗...... 木夕颜后头几步远离这个还在哈哈大笑的女人,顺便拯救自个肉肉的小脸蛋,已经够肥了,不能在被捏肥了。 有这么好笑吗?木兮颜心底的小人儿无语的翻个白眼,她不就是想着人家好心“收留”她和母亲,想卖个萌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嘛!至于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吗?卖萌很累,很可耻,知不知道? 被木夕颜逗笑的不止赵雅姿,还有接触她不久的韩逸凡,只是韩逸凡笑的含蓄,看着这一幕眉眼中透着愉悦。 “妈妈,你不要笑了,把妹妹吓坏了。”程新语一跺脚着急的说道,与母亲的反应截然相反。 母亲真是的,他好不容易把妹妹哄来,要是吓坏了妹妹上哪找妹妹玩去。 可惜赵雅姿听不到自家乖儿子的自白,她控制笑意摸头安抚自家跳脚的儿子:“妈妈不笑,放心不会把妹妹吓走。” 木夕颜见此默默的走到韩逸凡身边,低声的问了句;“逸凡叔叔,妈妈在哪里?” 韩逸凡见木兮颜低着头看不见表情,心里顿时有几分了然,望着她的目光中带着疼惜,这小丫头怕是触景伤情了吧! 木夕颜确实是触景伤情了,平日里程瑜慧最喜欢像赵雅姿这般摸自己的头,美其名曰给自己整理头发。 但事实是她的头发一般很难散乱,程瑜慧只是在用她的方式疼爱她罢了。平时倒还不觉得有什么,等到母亲突然倒下时,木兮颜才发现自己是这么的贪念这一幕。 哎!赵雅姿心底叹口气!都是大人造的孽,却要孩子来承受,可惜了这么好的孩子,往后要顶着这么个名声,以后日子怕是不安生啊! 就在这个时候,屋内传来一点动静,木兮颜抬头一看,眼睛瞬间亮了。 “妈妈。”木兮颜冲过去抱着程瑜慧的腰,把头埋进去,这一刻,喜悦充满每个细胞。 程瑜慧有些惊讶女儿突如其来的热情,但她还是赶快的反应过来,对正望着她的赵雅姿和韩逸凡温和打招呼,然后才摸着木兮颜的头说:“怎么了?宝贝。” 木兮颜的头埋在程瑜慧腰间,蹭了蹭,眼中的泪花迅速被衣服吸收。 她要怎么对程瑜慧讲她害怕,害怕她哪一天突然就长睡不醒,害怕她丢弃她。 “妈妈,你刚才吓到我了,下次不要这样好不好,不然我哭你看。”木兮颜抬起头,撅着嘴哼哼唧唧的说道。 想到晕倒之前的一幕,程瑜慧神色黯然起来。 “瑜慧,好久不见。”赵雅姿牵着程新语走了过来,站定后拍了拍自家儿子的脑袋说:“还不叫人。” 程新语抿了抿嘴,自家老妈太不靠谱了,他要叫什么?人?阿姨?伯母?明显这些称呼都不对…… 最后还是程瑜慧拯救他的尴尬。 “雅姿嫂嫂,这是你的孩子吧,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叫什么名字?”说着程瑜慧松开木兮颜想从自己身上找件见面礼送给程新语,结果发现能送得出手的都是女孩子东西。 第13章 陈年旧事 “我叫程新语。”程新语有些害羞的自我介绍道,虽然他依旧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程瑜慧,但是他知道这是可爱妹妹的妈妈。 “行了,看也看过了,新语你带着妹妹去游戏厅玩,我们大人说会话。”赵雅姿不等自家儿子话落音催促道。 “雅姿嫂嫂,我这......”程瑜慧有些尴尬的喊了一句,她知道赵雅姿是给她体面,第一次上人家做客,连个见面礼都没有。 程家的规矩,上主人家做客第一次见主人家的孩子必须要有见面礼。 “行了行了瑜慧,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先欠着,别以为我会就这么放过你,小没良心的,见面礼以后加倍给我补回来。”赵雅姿豪爽的笑道。 “可是阿姨,你不是也没给我见面礼?”木夕颜不乐意的在一旁插嘴,赵雅姿都没有给她见面礼,凭啥她母亲要加倍补回来。 听着木夕颜的童言嫩语,在场的三个大人都笑起来了,其中又是赵雅姿为最。 “哟哟哟,小丫头我家的见面礼可不是随便乱给的,给了见面礼以后可是要我儿媳妇的。” 木夕颜:“......” 被程新语远远拉走后,木夕颜还在心里碎碎念:这不是欺负人嘛!哪有这样的,拿了见面礼就成了童养媳,要这么说,以后母亲补了见面礼那小正太岂不是成了她的童养夫? 呸呸呸! 木夕颜赶紧挥手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虽然小正太看着挺养眼的,但是她......她怎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一对手牵着手的小娃娃消失在屋内,赵雅姿收回目光对程瑜慧说:“瑜慧啊,你家丫头生的好,别人不稀罕我稀罕,给我做女儿吧!” “雅姿嫂嫂。”程瑜慧望着赵雅姿说不尽的感动。 人常说只有在你跌入谷底时才能真正看清身边的面孔。 程瑜慧被扣了这么一顶帽子,连带着木兮颜的名声都难听,以后还不知道要受多少流言蜚语和白眼。 这个时候要是有一门亲事,木兮颜以后的日子就不会太难。 只是自古以来锦上添花的人从来都不缺,雪中送炭的屈指可数。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愿意雪中送炭,该是多么的感激和庆幸。 赵雅姿的话很清楚,别人嫌弃木兮颜的身份,她不嫌弃,她会当自己女儿一样对待。 “这事以后再说,现在当务之急是该怎么解决眼前的问题。”韩逸凡不紧不慢的说道。 环境幽雅的待客房内,品种繁多的盆景悬挂在右墙,此时花期正好,繁花似锦形容也不为过。 程瑜慧凑到一株木槿前闭眼轻嗅,嘴角微微绽放,姹紫嫣红及不过这一抹容颜。 “雅姿嫂嫂,真好,这里一点都没有变。”程瑜慧纤细额手指抚摸在娇嫩的花瓣上低喃道。 赵雅姿在屋内的檀木桌坐下,又招呼韩逸凡坐下,边泡茶一边说:“变了,怎么没有变,就你摸的那盆紫薇花这已经是第五盆了,我又不是你,一株兰花能养十几年。” “别看了,天天看还看不腻啊!过来喝点茶。” 程瑜慧留恋的摸摸花瓣在围着桌子坐下,接过赵雅姿的茶道了声谢,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捧着茶杯过了会程瑜慧犹豫的问道:“雅姿嫂嫂,你这样不会引起族长的不满吗?” “能有什么意见?难道成还能再欺负一次我娘俩孤儿寡母不成?”赵雅姿不屑的说道,现在已经不比丈夫刚失踪那会,任由他们欺负。 话虽这么说,但是程瑜慧还是心底不安,她自己做的孽自己来承受就够了,多连累一个人都不值。 一旁韩逸凡见程瑜慧神态就知道她担心什么,忙出声安抚:“瑜慧,你不用担心,现在已经不比七年前,不会发生类似除籍的事情。” 提起七年前赵雅姿差点被除籍的事,程瑜慧坐都坐不住站了起来就要往外冲,被韩逸凡拉住胳膊。“瑜慧,你是要干什么?” “我不能连累雅姿嫂嫂,她本来就不容易,要是为了我的事再被族长为难,日子还要不要过?” 程瑜慧很清楚的知道,七年前的影响并没有完全消失,如果那时候不是有木毅腾给她族兄程益鲁(也就是赵雅姿的丈夫)没有在那场灾难中临阵脱逃的证据,这会程益鲁和赵雅姿全部都被程家除去户籍了。 “傻瑜慧。”赵雅姿站起来抱着程瑜慧,轻轻拍她的背,就跟七年前程瑜慧当着所有人的面安抚她一样,嘴里还轻声念着没事了,没事了...... 紧绷的瞬间得到释放,积累在心底的委屈和怨恨就跟火山爆发般喷发出来,程瑜慧扑在赵雅姿怀里哭的肝肠寸断。 门外一双漆黑的眼中蓄满泪水,木夕颜拉着小正太程新语退了出来,哭吧哭吧!把所有悲伤都哭出来,把心里的郁结哭出来,睡一觉,明天太阳照样升起。 游戏厅内,程新语拿出一张纸巾递给木夕颜笨拙的安慰道:“妹妹,你别哭好不好,我把最喜欢的宝贝送给你。” 木夕颜接过纸巾随意在脸上摸了一把便看到小正太在一个一丈多高的箱子里面翻,本来心情低落的她见到这一幕突然就忍不住笑喷了。 程新语满打满算也不过1米多一些,而这个箱子不仅有一丈多高,还宽。以程新语的身高要去里面翻东西必须要把整个身子都探进去,于是就出现滑稽的一幕。 一个小娃娃身体埋在箱子里翻东西,够不着,踮脚,再踮脚,箱子稳,最后只剩一双脚丫子在外面晃呀晃…… 木兮颜笑喷了,程新语急哭了,去哪里了呢?怎么不见了?到底去哪里了?我明明就放在这里的啊? 等到程新语整个身体都滑进箱子里,翻天倒海的掏个底朝天,终于找出一个小木盒子。 木兮颜走过去问:“这是什么?” “妹妹你等着,我打开你看一下。” 小木盒子被打开,里面一个课晶莹剔透的小石子。 木兮颜好奇的拿起来仔细观察,研究了半天竟然认不出这是材质的小石子。 第14章 做我儿媳妇吧! “你这个哪里来的?”木夕颜把小石子在手上掂量一下,随意问道。 程新语挠挠脑袋不好意思的说:“忘记了,反正在家里很久很久就是了。” 一只小不点在箱子外,一只小不点在箱子内,一问一答气氛挺好的。程瑜慧留恋的看了最后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 既然踏出了这一步,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勇敢的去承担,她不仅仅只是为了自己,更是要为女儿做一个好榜样。 游戏厅内的声音不算大,但是也不算小,木夕颜不知道刚从昏迷中醒来的程瑜慧依旧挺直身板,顶着灼热的太阳,目光坚定的跪在那扇朱红色大门前。 ※※※※※※ “这样真的可以吗?”韩逸凡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赵雅姿把刚才程瑜慧哭的录像给程苍松发过去,滴的一声,提示发送成功。她朝韩逸凡晃晃手机得意的笑道:“行不行试过才知道。” 她才不信程苍松果真如他所表现的那般冷酷无情,要知道程瑜慧没嫁给木毅腾之前他把程瑜慧看的比眼珠子还贵重,就连程瑜慧打碎了他珍藏已久的一方砚台,程苍松都舍不得责骂她一下。 先有程瑜慧昏迷在前,后有她发送过去的视频,要是程苍松心里不动容她赵雅姿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12栋房屋客厅内气氛一片压抑,撕心裂肺的哭声传遍屋内的每一角落,钟倪虹手中的手帕紧紧捂住嘴巴,泪如雨下。 程益寒轻拍母亲的肩膀无声安抚,他是程苍松的第二子,大哥程益跃切断一切联络已经在研究室住了半个月,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三弟程益扬带领名下学生远赴国外比赛去了,即使收到信息也回不来。 程益寒叹了口气,只有他一个人面对固执的老爹实在吼不住啊! “大嫂。” 李敏洁对程益寒点点头,在钟倪虹身边坐下柔声劝道:“妈,仔细哭坏身子。” 自小姑子程瑜慧被木家赶出来开始,这个家里的气氛一直压抑着,婆婆整天捂着帕子哭,公公也是黑着一张脸,阴阳怪气的,连带着孩子在这个家里都小心翼翼。 这个小姑子真是害人精,以前为了嫁给木毅腾闹的人仰马翻,和程家断绝关系,害的他们一家在左领右舍抬不起头,好不容易邻里对他们的指指点点少了,现在又来闹着一出,还带着这么个名声。 李敏洁心头暗恨,当初死皮赖脸的非要嫁给木毅腾,现在被木毅腾扫地出门有本事就别再来找程家,她还有个五岁大的女儿,以后还要找婆家。 程苍松双目紧紧的盯着视频,耳边老妻呜呜咽咽的哭声更是让他心烦意乱。 显示器中的视频播放完,又恢复到跪在门口的那抹倔强的丽影。 不久前程瑜慧晕倒在地的这一幕又在脑海里回荡。程益寒实在看不过眼了,腾地站起往外走。 小妹打从生下来就被他们仨兄弟宠着,连根汗毛都不舍得动。小时候没有吃过苦,没理由长大了吃苦头。 “站住,谁要是敢开这扇门,就给我滚出这个家。”程苍松喝道。 “爸,你看小妹,刚才都晕倒了,又在雅姿嫂嫂家哭的这么伤心,这可是您的眼珠子啊,您就舍得让她吃这么多苦头?”程益寒梗着脖子对父亲争执。 “那是她活该,在她从和程家断裂关系开始,她就已经不是我程苍松的女儿了。” ※※※※※※ 木兮颜穿着一身白色纱裙坐在为程新语量身打造的儿童椅上,勺一口冰激凌往嘴里送,吧唧吧唧,嫣红的草莓酱星星点点沾在嘴角边,舌头一卷,嘴角的草莓酱被舌头卷走,留下一圈淡淡奶白色。 赵雅姿看着突然觉得自己很饥渴。 “妈妈,我也想吃冰激凌。”程新语吞了吞口水不满的抗议道,凭什么禁止他吃冰激凌。 赵雅姿斜了自己儿子一眼,说:“行啊,你去吃,只要你有这个能耐从德力管家手中拿到。” 臭小子,要不是为了你,老娘还用得着咽口水? 看了眼“虎视眈眈”的德力管家,程新语默默垂下头,就是德力管家检测出他身体已经到了极限,禁止一切冷饮入口,否则要送医院,相比在医院大针小针的往身上扎,他还是咽口水吧! 木兮颜眼睛骨碌一转,德力管家机器人两眼放冷光默默守护着程新语,程新语想要从HV二代机器人手中拿到冰激凌的几率为零。 虽然HV二代机器人比不得三代智能,但是它的行动力不是一个六岁孩子能比得过。 至于程新语想吃冰激凌,那是不存在的。 过了会,在程新语的注视和不断吞口水下,木兮颜把冰激凌舔的一干二净,德力管家早已经把垃圾桶准备好。 拿起德力管家准备好的湿纸巾擦一下嘴巴,木兮颜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定定望着赵雅姿,稚嫩的脸上异常认真,问道:“雅姿阿姨,我妈妈和逸凡叔叔什么时候回来?” 赵雅姿把她和程新语从游戏厅提出来,并告诉她程瑜慧和韩逸凡出门了。 她不是真的五岁孩童,以为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心里虽然有了猜测,但是人已经走了,哪怕她再不乐意也必须耐下性子等。 现在吃也吃了,喝也喝了,该她去陪伴母亲了。 赵雅姿从巧克力色吊椅内直起身子,双脚着地稳住重心,阻止吊椅因惯性而摇摆。 她打从见木兮颜的第一面就心生欢喜,有着莫名的亲近感,刚开始她还以为是程瑜慧的原因,此刻望着木兮颜执着的双眼,她终于懂了,因为她们都是同一类型的人。 “颜颜,你给我做儿媳妇吧!” 听到这话,木兮颜有一瞬间的呆滞,她以为自己走错片场。没有等她开口拒绝,身体早于理智一步,摇头拒绝。 不久以后,木兮颜再回想这句的时候,才正真明白这话中的意义,她庆幸着,感激着,铭记着。 “妈妈,儿媳妇是要妹妹做我老婆的意思吗?”程新语在一旁两眼亮晶晶开口询问。 “对。”赵雅姿点点头回答,“可惜你长的太挫了,妹妹拒绝做你老婆。” 木兮颜:“……” 程新语有这样一个时不时就打击她,嫌弃他的母亲,她是该感到高兴呢?还是高兴呢?还是高兴呢? 木兮颜面色淡淡的想着,心底笑的抱成一团滚来滚去的人绝对不是她。 第15章 相见 日落西下,大地被一片旖旎橙色笼罩,一阵清风卷席花香徐徐而来,扬起木夕颜白色的纱裙裙角。 跪在朱红色门前的身影已经摇摇欲坠,木夕颜知道母亲支撑不了多久。 程瑜慧从昏迷中醒过来再次跪在这里已经4个小时,要不是木夕颜以跟她一起跪相要挟她喝增强体力剂,程瑜慧这会早已经不省人事的倒在地上了。 “颜颜,你去遮阳伞里去。”韩逸凡在一旁说道。 木夕颜摇摇头,她才从遮阳伞里出来。赵雅姿开门让她出来找妈妈之前对她说过,眼前的这扇门很快就会开,只是现在...... 想到这里木夕颜心里毫无波澜,甚至隐隐的想笑,外面的铁艺门母亲等了五年,现在挡在她们眼前的这扇朱红色大门需要多久才能对他们开启? 是否开启后是不是还需要过三关斩六将?然后再三堂会审? “妈妈,为什么我们一定要见外公外婆他们?”木夕颜不解的询问母亲。 为什么一定要得到他们的原谅? 哪怕当年你执意嫁给木毅腾不惜和程家决裂那又怎么样?他们生你养你,没有决定你人生的权利。 为什么现在要苦苦哀求他们的原谅? 木夕颜看了眼朱红色大门上一个小的几乎看不清的圆孔说:“妈妈,我们回去吧!你看木岩衿也没有外公外婆,我们没有外公外婆也没有关系的。” 清脆的童音在空旷的客厅回荡,客厅内的四人面色不一,程苍松的脸色更沉重,程益寒面色复杂,李敏洁低下头,眼中藏着隐隐不屑与嫌弃,只有钟倪虹捂着哭的跟核桃似得眼睛哭的更厉害了。 程瑜慧精神恍惚,仔细听清女儿的童言童语后,她想跟女儿解释,木岩衿外公外婆在她生下来之前就去世了,结果嘴还没有张开,全身一软差点栽倒在地。 “妈妈——” 木兮颜惊呼,旁边的韩逸凡快她一步扶着程瑜慧。 看着这一幕木夕颜不禁感叹韩逸凡真是一个好人啊! 在不久前她才从赵雅姿嘴里听说韩逸凡是母亲的前未婚夫,而且还是从小就订婚,成年后直接结婚的那一种。 以前在木家从来没有人提起韩逸凡,以至于她刚得知韩逸凡是母亲的前未婚夫,立马惊讶的张开嘴愣在当场,表情要多呆萌就有多呆萌。 咳咳当然,后面一句是赵雅姿形容的。 至于为什么母亲会和韩逸凡解除婚约跟木毅腾结婚,这其中的细节她就不知道了。 “瑜慧,要不......”话到嘴边韩逸凡又咽了下去,程瑜慧已经推开他的搀扶,继续跪在门口,细看膝盖出现红星点点。 韩逸凡瞌下眼皮,掩去错综复杂的情绪,他在内心审问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红墙黛瓦内,随着程瑜慧的身体的摇晃,钟倪红惊的突地从沙发上坐起来,她心心念念的女儿啊! 看了一眼无动于衷的丈夫,钟倪红气打心底来,她把手帕往程苍松眼前一丢,指着他嘶吼道:“程苍松,你好狠的心,女儿和外孙女你不要我要,你有本事就把我也赶出去!” 丢下所谓的修养,钟倪红发泄般嘶吼后,转身去做她一直想做的事情。 程苍松每天晚上苦口婆心劝解的话早已经随着女儿摇摆的身体在耳边随风飘散。 “爸……”李敏洁从沙发上做起来,望着钟倪红的背影着急喊道。 林劲松望着老妻的背影,摇摇手,饱含情绪的双眼紧闭,程益寒见此追上母亲的脚步。李敏洁犹豫了一下,也跟了出去。 吱嘎—— 朱红色的大门缓缓被推开,门外程瑜慧和韩逸凡眼中迸发亮人光芒。 “叫你不听话,叫你不听话……”钟倪红踏出门槛不顾仪态冲上前抱着跪在地上的程瑜慧挥动手臂,保养良好的脸上老泪纵横,随着摆动的手臂偶尔还可以见到头上的几丝白发。 “妈……”程瑜慧不知那里生来的力气反手抱紧妇人,嘴角上扬,任由泪水肆意在脸颊划过,没什么比这更好了。 木兮颜眼睛发红的看着这一幕,心里打好的草稿说不出半个字。 上一辈子她生病成了家里经济负担,父母和平离婚各自组织新的家庭,每个月除了在残疾托养所交费基本见不到面。 等她成长到可以自给自足的时候,一年都见不到他们一次面。再后来,她有能力赡养父母时,见面的机会倒是多了起来,只是每次见面除了谈钱还是钱。 如若不是因为程瑜慧和木毅腾对她从小的关怀备至细心呵护,如若不是近期翻天覆地的巨变让木兮颜对木毅腾由崇拜转变成怨恨,她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一个本性薄凉的人。 突然间身体被腾空抱起,身体的失衡让木兮颜反射性抓紧手触碰的地方,指甲抠进肉里的刺痛程益寒眉头一跳,随即他又笑着说:“颜颜,你是叫颜颜对吧,我是二舅舅。” 木兮颜望着距离她不超过十公分的男子心底不由暗自叹道:好一个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帅哥呀! 不知道还是基因问题还是因为什么,木兮颜重生后见过的人颜值普遍偏高,那怕就是偶尔遇见别人眼中的长相较为丑的人,以地球人的眼光来看,只能说长相平凡,跟丑挨不着边。 程益寒好奇打量走神中的木兮颜,这就姐姐的女儿? 脸蛋圆乎乎,眼睛又黑又亮,雪白的皮肤因为太阳底下呆久了,脸颊跟擦了胭脂般,好可爱,好想捏捏。 当然,程益寒这么想着,实际上他也这么做了。 木兮颜反应过来伸出肥肥的爪子对着“掐”自己脸蛋上的手狠狠拍下去。 她睁大双眼瞪着自个自称为二舅舅的男人,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是从她的漆黑的眼眸中可见赤※裸※裸的嫌弃。 程益寒在木兮颜嫌弃的眼神中默默收回手,他扯着脸笑嘻嘻的道:“颜颜,我是二舅舅,你一定要记清楚。” “放心,我记得,大舅舅叫程益扬,二舅舅叫程益寒,三舅舅叫程益跃,不用你再三提醒,母亲从小就对我讲,我已经听得耳朵起茧了。” 第16章 与生俱来的直觉 木兮颜的表情已经不能用嫌弃来形容了。 没错,此刻程益寒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形象已经在木兮颜心中轰然倒塌,一切跟她脸过不去的人,都是嫉妒她美貌的坏人。 咳咳,可怜上一辈子木夕颜小盆友出门的次数十个手指头加脚趾头数的过来,即使有美貌又如何,别人的关注点永远都在她的轮椅上,至于这一辈子谈美貌……哈哈哈哈哈,心底的小人儿叉腰仰天大笑,再等个十几年吧! 一段话噎的程益寒开始怀疑人生,五岁的小娃娃逻辑有这么强吗!在小可爱嫌弃的眼神中,他默默收回手。 他当然不知道他眼中的小可爱已经把他列为和韩逸凡一系列的坏人类。 李敏洁就这样静静的看着抱头痛哭的母女俩,过了一会儿她向前一步走到钟倪红身旁,抚拍她的背劝道:“妈,别哭了,您身体本来就差这几天又是没日没夜的哭,要是身体哭出毛病来瑜慧不得自责死,是不是啊瑜慧。” 程瑜慧忙擦干脸上的泪水对李敏洁喊一声大嫂,然后又伸手替母亲把脸上的泪水抹去边说:“妈,别哭了,大嫂说的没错,您看我现在不好好的嘛。” 儿女都是慈母的心头肉,哪怕程瑜慧此刻就是再好,在钟倪红心中,也是不够的,更别说程瑜慧在几个小时前还在她眼前昏倒过去。 钟倪红的情绪虽然平静不少,没有刚见面时激动哭的伤心伤肺,但是眼中的泪光也一直没有停过。 有一种人只要你站在哪里,就自成一种气度,木夕颜就这么定定的望着有缘得以相见的外婆。 她总算知道为什么别人一提起程家总是一副羡慕,钦佩的模样。 因为他们身上有种读书人特有的清贵和书香味,即使注视着你都让人如沐春风,感觉被发自内心的重视。 钟倪红,她的外婆,站在这里就是一道独特的风景线,这是岁月的洗练和磨砺沉淀下来的气度。 如果不出意外,母亲老了以后大致也就是这个样子吧,木兮颜心想。 “小妹。” 程瑜慧回头,对上一双十年如一日的双眸。温暖,疼爱未曾退去一分,她眼中浮现暖暖的喜悦,朱唇微起:“二哥。” 木兮颜挣了一下,没有挣开怀抱,程益寒抱着她靠近,突然她感觉屁股被拍了一下,紧接着就是程益寒的声音:“颜颜,叫外婆。” 木兮颜一张包子脸涨的通红,尼玛,为什么她说的话每个人都无视她,她已经抗议过很多次要下来,但是均被程益寒自动忽略了,现在居然……居然还拍她屁股,吐血,吐血,吐血。 为什么没有人问她愿不愿意?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好不好?吐血,吐血,吐血。 虽然木兮颜羞愧的恨不得钻进地洞里,但是她立志要做个懂礼貌乖宝宝,所以,木兮颜露出她的小糯米牙,眼睛笑得弯弯的,甜甜糯糯的喊了一句:“外婆。” 木兮颜的呼喊马上就转移了钟倪红的视线,眼中还挂着泪,但是一见木兮颜就笑得眼角出现几道褶子。 此刻木兮颜觉得哪怕外婆脸上的褶子再深,也是世界上最好看的褶子。 钟倪红对木兮颜伸出手连声喊道:“哎哟,我的小心肝,来来来,外婆抱一下。” 说完就要从程益寒手中夺人,但是被程瑜慧拉住,“妈,您这么大年纪了还凑什么热闹,这丫头可结实着,连我呀都快抱不动她。” 木兮颜还是第一次见到母亲又娇又憨的模样,如果她没有猜错,这是叫做……撒娇吧! 木兮颜纠结了,为什么她的母亲撒娇可以信手拈来,为什么她一个如假包换的一个小屁孩不懂得撒娇? “你啊。”钟倪红宠溺的点了点程瑜慧的鼻子说:“你小时候还不是一个小胖墩,整天粘在我的身上,现在倒还说起我的外孙女来了。” 这个时候突然传来一道弱弱的声音:“能不能放我下来,导师一直教导我们说,腿长在身上是用来走路的,为什么我的腿不是用来走路的?” 木兮颜的一番话,逗的围在这一处欢声笑语,当然,这并不包括李敏洁。 虽然李敏洁脸上也笑着,心底却有些却有些碎碎念,外孙女就是人,孙女难道不是人吗?怎么从来没见对自己孙女这么热情过。 朱红色的大门内,繁乱的欢声笑语在客厅回荡,程苍松眼中闪过水花,最简单的一步却成了最艰难的一步。 ※※※※※※ 木兮颜的脚再次着地,首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地上蹦蹦乱跳几下,试一下脚踏实地的感觉。 奶奶的罗圈腿,再不下来走,她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废人了。殊不知她这番作为,在别人眼中就成了淘气。 就在每个人忍俊不禁的时候,一道轻柔的声音响起,“妈,我们先回家,让瑜慧和孩子好好休息一下。” 此话一处,刚才还在欢声笑语的气氛瞬间消失的干干紧紧,立刻变得沉重起来。 木兮颜侧头看着这个穿着打扮很端庄的女人,虽然这个女人一直在笑,但是笑意却从来没有进入眼底。这也是木兮颜一直没有开口喊她的原因。 有时候木兮颜觉得挺奇怪的,每当她接触一个人的时候,大脑就会自动判断这个人的好坏。 譬如,她的大舅妈,李敏洁,在见到她的第一面,她的脑海里闪过四个字,来者不善。后来李敏洁劝外婆那些指桑骂愧的话,完美验证她的直觉。 木兮颜把这种现象称之为直觉,她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猜测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直觉,难道是因为上一辈子被异样的眼神看多了,心理比较敏感,所以才会出现这种直觉吗? 尽管如此,等程瑜慧要她叫大舅妈的时候,木兮颜还是乖巧的叫了。 “大舅妈。”木兮颜拿出这几天在外面学到技能之一,露出甜兮兮,傻乎乎的笑容,声音轻轻脆脆的小个刚放出来的小黄鹂,格外好听。 第17章 惊险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木夕颜披着一张嫩壳,笑的眼睛眯成一弯月牙,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在同一屋檐下过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生活,笑脸迎人总是没错的。 “颜颜真乖,大舅妈家也有一个跟你一般大的姐姐,等姐姐放学了让她跟你玩好吗?”李敏洁笑的很开心,嘴角的幅度被以往都要大一些,绝对没有人会想到,这个笑容的背后打的什么主意。 木夕颜甜甜的应了一声好,心底却在感叹,真是个做戏高手啊,这种级别在她的前世可以称之为民间艺术家了。 咳咳,也不知木夕颜小盆友脸皮哪来的这么厚,她难道忘记了从一生下来,她就一直在扮演混吃等死的奶娃娃, “瑜慧,还有逸凡,我们都进屋吧!”李敏洁含着笑说道。 所有人的视线都放在程瑜慧身上,进还是不进?只有木夕颜低下头,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焦虑,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程瑜慧期盼的望着这扇打开的朱红色大门,门内两边两丈高的迎客松依旧是这么精神抖擞,闭上眼,一幅幅熟悉的画面出现在她脑海里。 三分钟后,眼前的一切毫无变化,程瑜慧松开和母亲交握在一起的手,对着朱红色的大门狠狠的跪了下去。 膝盖接触地面的闷响声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头,全场一片寂静,没有人说话,因为他们都懂,挡住程瑜慧母女的只有这个家最权威的人—程苍松。 当然这些人并不包括李敏洁。 木夕颜的泪水瞬间就落了下来,韩逸凡走了过来,心疼的抱起木夕颜安抚的拍着她的背,木夕颜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哭声震耳欲聋。 不远处的一道门外,一个小娃娃时不时把毛绒绒的脑袋伸出门外,表情着急,特别是听到木兮颜的哭声,更是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再屋内团团转。 “囡囡,听听妈妈的话,咱不跪了好吗?”说着钟倪红就要去拉程瑜慧。 “二哥,带母亲回家,二哥,带母亲回家。”程瑜慧挺直腰板,目光坚定的凝视前方。 程益寒眼中闪过一抹痛苦,心一横抓着母亲的手说:“妈,进去吧。” “不去,我不去,我要陪在囡囡身边,我那里也不去……” 程益寒扶着挣扎不已的母亲左右看了一眼对旁边的李敏洁说:“大嫂,帮我一把,我们扶母亲进去。” “啊?噢。”李敏洁回过神扶住钟倪红另一只手往里面走,她边走边回头交代韩逸凡:“逸凡,你看着一点……”李敏洁说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个字几不可闻。 木兮颜抬头,一个身影逆光徐徐而来,黄昏的光晕打在他身上添加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气势。 钟倪红不哭了,程益寒和李敏洁也不用拉她进屋了,所有人都不同而约的放在同一个地方。 木兮颜趁着韩逸凡发愣的时候挣脱滑了下来,程苍松目不斜视的和她擦身而过。 木兮颜抬头仰望这道高大的背影,发现自己刚才竟然没有看清他的五官。 程苍松走到程瑜慧跟前站住,面无表情定定的看了她,程瑜慧就这么跪着满怀希望的仰望,嘴里颤抖着喊了一声:“爸。” 程苍松双眼微眯,一字一句的说:“担不起,程瑜慧,在你选择和程家断绝关系嫁给木毅腾的时候,我们就没有任何关系了,给你程姓,是恩赐。” 与此同时,一个佣人来到程苍松的背后,手上端着一盆水,钟倪红惊恐的看着这一幕,她想开口,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程苍松端着这盆水往程瑜慧身上泼过去,哗啦——,一盆水浇的程瑜慧透心凉,她不可置信的望着华发逐生的父亲。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好自为之。” 空了的铁盆子丢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程瑜慧的身体很明显的颤抖一下。 她的心突然跳的很慢,很慢,她感觉自己陷入一个怪异的陆离光圈,所有的一切都放慢,知觉,嗅觉,思维,动作…… “妈妈。”木兮颜大喊一声冲过去抱着程瑜慧,手放在她手腕的位置。 很快,木兮颜的眼神变得惊恐,所有人都以为木兮颜因为害怕和担心才会变得这样,包括韩逸凡也是如此以为。 只有木兮颜自己最清楚,程瑜慧的脉搏变得非常微弱,心率不稳,而且呼吸困难,随时有猝死的风险。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木兮颜急着急的虽然抱着程瑜慧,但是心里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般。 “妈妈,妈妈,你跟我说会话,妈妈,妈妈。”木兮颜一边拍打程瑜慧的脸,一边大声喊道。 程瑜慧眼珠慢慢的转动,她想笑着安慰一下女儿,想对她说没事,但是好慢啊,好累啊。 “妈妈,妈妈,你应我一声,跟我说说话啊妈妈。”木兮颜脸贴着程瑜慧的脸,嚎啕大哭。 此时,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都围上来,包括程苍松。 木兮颜看到了韩逸凡就跟看到了希望般,她抓住韩逸凡伸过来的手说:“逸凡叔叔,去医院,快送我妈妈去医院,快一点,求求你快一点好不好。” “颜颜,你放开我的手,我马上送你妈妈去医院。”其实不用木兮颜说,韩逸凡一见到程瑜慧如此模样也是的准备把她送医院的。 木兮颜松开了手,来不及思考,韩逸凡抱起程瑜慧就往记忆中的路线冲。 木兮颜也跟着跑,结果没跑两步身体被腾空抱起,耳边是程益寒的声音。 “颜颜,你乖乖带在这里,我过去找你妈妈。” 木兮颜现在没空搭理他,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韩逸凡的身影已经消失。 等到尘埃落尽后,木兮颜回想这惊心动魄一天,她才初窥韩逸凡的实力。 程益寒把挣扎不已的木兮颜往李敏洁身边放下说:“大嫂,你看着颜颜一下,我去看看瑜慧。” “好。”李敏洁伸出双手准备接过木兮颜,但是还没挨着边就被情绪激动,眼泪模糊的木兮颜吼回去:“你走开,别碰我。” 第18章 脱险 所有人都愣在当场,被木兮颜突如其来的爆发所震惊。 木兮颜没有顾不及其他,她紧紧抓着程益寒的衣角恳求道:“二舅舅,你带我去找妈妈,我要找妈妈。” 程益寒低头,一双大大的眼睛蓄满泪水倔强的望着他,婴儿肥的小脸盛满惊恐,害怕。 胸间的酸涩喷涌出来,程益寒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他对小小的人儿伸出手,重重的说:“舅舅带你去找妈妈。” 木兮颜紧紧抱着他的脖子,目光远远望着韩逸凡消失的方向,身体就像一只被塞在袋鼠妈妈袋袋里的小袋鼠般,跑动一下,身体跟着晃一下。 “老爷,已经叫了车了。” 程苍松点了点头,目光沉重的凝视远方,等钟倪红和李敏洁被车子带走,他才缓缓收回目光。 目光所及之处的景色是如此的熟悉,瞥到地上的铁盆子程苍松走过去,弯下腰拿着铁盆子迟迟不动,好似千斤般重。 “老爷。”跟在身后的佣人轻声换了一句。“我来吧。” 别人捡?这怎么能行?程苍松笑了一下,眼角、额头、嘴角全部都是皱纹。 这是她的女儿啊,怎么能让别人捡。 一个气度如此儒雅的人,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铁盆子,不紧不慢往屋内走去,夕阳洒在他微微弓起的背影上无端生出几丝悲凉。 跟了几十年的佣人印印眼角的水光,跟了上去。 安静的过道,急促的脚步,急救室门上上冷冷的红灯,这一切木兮颜毫不陌生。 她和程益寒到医院的时候,程瑜慧已经送进急救室。 漫长的等待,时光仿佛被凝固般,木兮颜不知道坐在急救室门口的椅子上等了多久,一连串慌乱的脚步声由远至近。 李敏洁扶着钟倪红出现在视野中。 程益寒迎了上去,同时嘴里还没忘数落:“妈,大嫂,不是说让你们别过来吗?” “我的囡囡进急救室了,我怎么能不过来。”钟倪红情绪激动的抓着老二的手,声泪俱下。 “是啊益寒,妈说的没错,不过来看看,我们怎么安心。”李敏洁扶着钟倪红担心的说道。 程益寒往两人后面看了一眼,期待中的身影没有出现,他不由得回头看了低头安静坐在椅子上的小小人儿。 “阿姨,您坐这边休息一下吧!”正巧韩逸凡刚交了费手上拿着几张单子走了过来。 程益寒默默咽下嘴边的话。 木兮颜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仿佛这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钟倪红慢慢走进木兮颜身边,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抬手想把贴在她脸上的碎发拨开,却被躲过去。 这是无声的抗拒。 酸涩涌上钟倪红的心头,这孩子是在怪她们吧! 木夕颜确实是责怪她们,但是更多的是在心底暗暗告诫自己,看看,这就是没有权利的处境,连自己在乎的东西保护不了,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李敏洁在钟倪红身边坐了下来,眼中快速闪过一抹厌恶,真是个没教养的东西,小小年纪就知道反抗大人,长大以后还得了。 韩逸凡和程益寒也在急救室门口的座椅上坐了下来,刚才木兮颜制造的小插曲很快就被忘记,几双热切的眼睛盯着急救室的门上的红灯。 不知道过了多久,急救室的灯终于熄灭,紧接着一群身穿白大褂的人推着担架出来,程益寒和韩逸凡吉母他们一拥而上,同时开口询问。 而这个时候李敏洁回头看了一眼,见木兮颜依旧坐在座椅上,眼中的厌恶更加深一层。 “医生,病人怎么样了?” “医生......” “医生......” “保持安静,病人需要休息。”走在最前面的护士边推着担架,严肃喝道。 韩逸凡他们同时嘘声,场面立刻安静了下来,他们知道自己太急切了。 护士们面色如常的推着程瑜慧进入独立病房,速度又快,又熟练。很显然,这些事她们早已经司空见惯。 把程瑜慧安排好后,护士们有条不紊退了出去。 程瑜慧安静的躺在病床上,胸口微微起伏,就跟平时睡着没两样,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木夕颜搬着小椅子坐在母亲床头,双手紧紧握着程瑜慧的手,平稳的脉象告诉她,程瑜慧已经重新捡回一条命。 门口传来脚步声,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中年妇女走了进来,交代一句“程瑜慧的家属,跟我过来一下”后就走了出去。 程益寒和韩逸凡同时抬腿,又同时顿住,两人相视一眼,莫名的气氛在空中流动。 “我去吧。”程益寒看着韩逸凡。 韩逸凡点头,好字还没说出口,一道稚嫩的声音在病房内响起。 “带我一起去吧。” 木兮颜顶着众人异样的目光走了出来,这个决定是她慎重考虑过的。 刚才的白大褂是程瑜慧的主治医师,也是最后一个从手术室出来的人。 她想知道,这个世界的医术和上一辈子的医术有什么不同! 她想彻底的了解这个世界! 她想面对各种处境时找到相应解决的办法! 没有人知道她抱着危在旦夕的程瑜慧时心里的煎熬和痛苦。 当时只要一根银针,她就可以挽救程瑜慧的危机,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这次是幸运,下次呢?下下次呢? 木兮颜从来都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不然她上辈子即使残废了,也依旧凭着一股执念在虚拟网络自立为王。 “走吧。” 小小的人儿面色沉稳,一贯老气横秋的做派。 此刻的气氛明明应该是沉闷的,压抑的,悲伤的。但却见了这一幕蠢蠢欲动的笑意在心间弥漫。 程益寒和韩逸凡对视一眼,同时迈步跟上小小的人儿。 医院是程镇阁特意为了家族所设立的医院,顶尖的医学设备,先进的医学技术,优美环境。 尽管与久远记忆中的医院迥然不同,木兮颜也并不觉得惊讶。木家庄也有同样性质的医院,虽然地理位置没有没这里广,但是其他方面只好不差。 木兮颜跟着主治医师转一个弯来到旁边的办公室,后面是程益寒和韩逸凡两人。 第19章 药剂 木夕颜站在这间不算小的办公室无端的伸出一丝感叹,一间病房配一个主治医生,只有程家这种人丁兴旺,枝繁叶茂的家族才能这么任性。 “坐吧。”主治医生按例招呼病人家属,抬起头,面色惊愕。这个小孩子是怎么回事?她用眼神询问旁边的两个成年人。 “医生,我是程瑜慧的女儿,我想我有权利知道母亲的身体状况。”木夕颜自己爬到主治医师对面的椅子上在坐下来,认真严肃的说道。 顺便解救被医生眼神压迫的两个大男人。 孩童稚嫩的脸上异常严肃,容不得一丝玩笑。如果这个神态放在一个成年或者年龄稍大一点的人身上,气氛应该是很严峻的,那如果要是放在一个五岁的孩童身上......主治医生知道这个时候笑很不礼貌,所以她憋的很辛苦。 虽然她从来没有见过年龄这么小就有主张的小孩子,但是她行医二十多年遇到奇怪的事情并不算少。所以主治医生抛开初见的错愕和心底隐忍的笑意后,开始讲解程瑜慧的病情。 木夕颜垂下头,双脚在空中晃动,她已经被无视了。不过无所谓,本来她就没有对主治医生抱有期望,虽然她强烈要求了解程瑜慧的病情,但是......她早已经被忽视成习惯。 你见过那个主治医生会对一个连字都认不全的五岁娃娃一本正经的讲着她理解不了的事情? 所幸,她的目的已经达到。和她判断的一致,程瑜慧本身就心脉受损,突然受到剧烈刺激,才造成呼吸困难,生命垂危的症状。 “幸亏这次送来的及时,要是再晚上几分钟,即使送过来我也无力回天......病人以后只能静养,受不得刺激,且不能操劳过度,具体情况就这样,去把出院手续办了。” 医生把该交代的交代完就把他们轰了出去。 说轰还是往好听了说,就医生最后一句话那神态,那表情,那语气......活脱脱跟日了她最心爱的波斯猫般。 木兮颜留恋的回头看了办公室一眼,她以为程瑜慧进急救室的时间很久,没想到,医生只是给程瑜慧进行了简单的心脏复苏术。 木兮颜心底震撼。 要知道,即使她出手也没有把握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顺利稳定程瑜慧的病情,而就在刚才她听的真真切切,医生只是给程瑜慧做了简单的心脏复苏术,前前后后不超过半个小时。 这个心脏复苏术还是记忆中的心脏复苏术吗? 其实木兮颜想的太多了,这个世界的心脏复苏术固然比她上一辈子的要精湛,但没有她想的这么神奇,真正起到作用的还是所使用的心脏特效药。 很久以后,木兮颜把医学选为第二个必修课时,她才真正了解这个世界所研究出的药已经到了何种优异的地步。 ※※※※※※ “怎么样?怎么样?医生怎么说?”木夕颜,韩逸凡,程益寒三人刚踏进病房就见到钟倪虹焦急的脸。 程益寒沉吟一下说:“先回去再说吧。” “回去?”李敏洁惊讶的声音有些刺耳:“瑜慧现在病成这个样子不在医院好好治疗,回去干嘛?” 木夕颜和韩逸凡已经走到病床前替程瑜慧收拾东西,程益寒对上两双急切的眼神叹了一口气,“瑜慧......她已经算不得程家人。” 不算程家人就不能住在为程家而设立的医院。 “她是我的女儿,怎么就不是程家人了?”钟倪红情绪激动,急的眼睛都红了。 “事实上就是,程瑜慧三个字已经在程家的族谱上除名了,而且还顶着令程家蒙羞的名声,我们能出面救治她是出于职业道德。” 这段话说的掷地有声,铿锵有力。而钟倪红却随着话落身体承受不住般后退一步。 木兮颜抬头,一个身穿白大褂,年龄大约在50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精神抖擞的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苍鹤。” “大伯。” 程苍鹤站在门口没有说话,对他人的呼唤也置若罔闻,场面变得异常安静。 他目光直直的盯着病床上的程瑜慧,满眼厌恶。 木兮颜扯了一下韩逸凡的衣角,小声说:“我们走吧。” 此话正中韩逸凡的下怀,经历了这么多,早就后悔当初的提议,他本就是一个护短的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个程苍鹤是来找茬的,此时不走,难道还留着任由他侮辱程瑜慧? 抱起昏迷中的程瑜慧,韩逸凡大步流星走了出去,车子早就在他们会病房时就安排好了。小尾巴木兮颜几乎是连蹦带跑才追着韩逸凡的脚步,堪堪不会掉队。 就这样,三个人当着这么多双眼睛,就这么理直气壮的走了…… 估计没有人想到会是这个结果,表情都有一瞬间的错愕。 程苍鹤最先回过神,一肚子气没地儿撒,对着空荡荡的病房冷哼一声说:“嫂子,再让我看见那个不知廉耻,道德败坏的女儿,可别怪我不讲告到族长哪里去。” 这话说的简直太好了,李敏洁心底忍不住为程苍鹤鼓掌。 能把程瑜慧这个祸害精和那个父不详赶走是最好不过的,省得她整天担惊受怕那个祸害精来祸害他们家。 程苍鹤走了后,病房空荡荡的,只有程益寒母子和李敏洁三人,“妈,走吧。”程益寒扶着自家母亲往外走去。 “老二啊,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我是不是应该听你爸爸的,等过了这段风声再寻个机会接瑜慧他们出来?”钟倪红沉默了一会突然问道。 程益寒也不知道究竟是错还是对,他伸手搭在钟倪红肩上安抚性的拍拍,“妈,别想着这么多,能见到小妹,一切都值得。” 医院外,天色已晚,挂在天边的夕阳褪去,闪耀明亮的碎星点缀在天幕中。 木兮颜连蹦带跑的终于跟在韩逸凡身后来到一辆崭新的灰色保姆车前。 “逸凡叔叔,我们要不要等一下,要是我们走了,她们怎么办?”木兮颜低头踢着地上的小石子询问到。 第20章 疑似捡来的程新语 这个世界又不像地球一样,车可以随便乱停乱放,被交警逮到只要叫几百块钱罚款就能了事。 恒球星所制造的每一辆汽车都有独有的出厂编号,且在你购买车辆时,你的身份信息就和这辆车绑定了。 城市的每一块区域都有一个大型停车场,所有都汽车不能停在街道,必须停在停车场内。 不用担心没有车位的问题,华夏不仅人多,地更广。 当然,你要是觉得自己牛逼能飞上天,非要尝试一下,那行,首先你得拥有一个当国家元首的爹,或者你是手握军权一级将领和某某部长的儿子,这样你开着他们的车随意停放在哪里都没有人追究,因为这是他们独特的权利。 而如果不是,那就恭喜你了,你的机动驾驶证被永久吊销,所有信息都将曝光,光※溜※溜的等着接受公民的讨伐和鄙视吧! 什么?觉得这样的规定出行不方便?要走好久的路? 那是不存在的,现在谁还自己开车,没见大街上的汽车都是机器人在操控吗? 只要你把导航路线设置好输入指令,机器人就会跟着导航里面的路线操控汽车,精确度绝对百分百。 少了开车玩手机的、半路出事故的、或者和爱人做羞羞事忘记自己还开车的、堵车这事儿根本就不存在。 当然,也有例外,譬如……机器人故障,或者汽车出现问题。 木夕颜眼前的这辆车本来就是为了送钟倪虹来医院而准备的,现在他们要是把车开走了,程益寒和李敏洁不说,路只有这么远他们年轻,可是钟倪虹怎么办? 虽然她痛恨他们对程瑜慧所做的一切,但是钟倪虹的悲戚和担心却是真真切切。她又有什么理由去怨恨一个爱女之心却又没办法改变现状的老年人。 “小豆芽,与其担心他们,还不如担心咱们自己吧!他们在自己的地盘难不成还能回不了家?” “说的也是。” 木夕颜点头,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任由韩逸凡把她抱上保姆车。于是,程益寒三人出来后眼睁睁看着车子屁股消失在眼前。 ****** 六月天,昼长夜短,不久前天边还是一片绚烂的夕红,现在却要靠两边的路灯才能看清脚下的路。 木夕颜跟在韩逸凡后面,有一肚子疑问,等韩逸凡把程瑜慧安置在床上后,她才趁赵雅姿没注意偷偷扯了下韩逸凡的衣角,小声询问:“逸凡叔叔,为什么我们不回酒店?” 木夕颜以为自己的动作做的很隐秘,其实这一切都被赵雅姿收尽眼底。 韩逸凡摸摸木夕颜毛茸茸的小脑袋,叹了口气,惆怅的说:“因为我们现在还不能离开程阁镇。” “为什么?”木夕颜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极了挠心挠肺想要毛线玩具的猫咪。 “因为你要留下给我家做儿媳妇呀!”赵雅姿靠在门前,笑的异常无赖,木夕颜觉得自己手心发痒。 “妹妹,妈妈说你要留下来给我做老婆,是真的吗?”一个粉雕玉琢的小正太冲到木夕颜跟前,眼中的期待的光芒就跟挂在天边闪耀的星光般。 “你说呢?”木夕颜的老虎钳紧紧嵌住高她半个头,白嫩嫩的小脸蛋上。 哼!让你妈欺负我,我不敢对你妈怎么样,但是收拾你这个小正太还是易如反掌。 “妹妹松手,疼,疼。”程新语疼的哇哇大叫,眼中竟有若隐若现的水光。 “小声点。”木夕颜松开手在他耳边压低声音恶狠狠的凶道,“你要是吵醒我妈妈,我就把你卖给逸凡叔叔做机器人标本。” 无辜躺枪的韩逸凡:“......”这又关他什么事。 可怜程新语小盆友出生后就没有被人这么恐吓过,怕可爱妹妹真的把他卖了做机器人标本,(虽然他并不知道机器人标本是什么鬼,但是一听就很厉害的样子)又怕把妹妹的妈妈吵醒,只好憋着两泡泪水,抽泣的小鼻子,一副受气包的样子看的木夕颜心虚不已。 赵雅姿看着这一幕,失笑摇头,这丫头这是在拿臭小子出气呢! 要说赵雅姿也是个妙人,要是其他母亲看到自己唯一的儿子这么被欺负肯定得心疼皱成一团,或多或少都会训斥木夕颜几句,她倒好,走过来对着自己受气包儿子就是一巴掌呼啦扇过去,实打实拍在后脑勺。 “出息,你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就你现在这样子,别说妹妹不肯给你做老婆了,就是其他女孩也不乐意给你做老婆。” 木夕颜:“......” 韩逸凡:“......” 木兮颜突然就心疼起程新语来,有这种妈,也不知是替程新语感到高兴呢?还是感到高兴呢?还是感到高兴? 难道程新语是捡来的?这个问题一直盘踞在木兮颜好久好久…… 问题转了一大圈,还是没有得到解答,木夕颜也放弃追问。 吃了晚饭后,她坐在为程新语量身打造的小椅子上守在程瑜慧床前,听着她浅浅的呼吸声,心底一片宁静。 “还没醒吗?”韩逸凡走进来压低声音问道。 木夕颜摇动小脑袋,一本正经的说:“逸凡叔叔,你去睡觉吧!今天累了一天了,妈妈有我守着就可以了。” 赵雅姿刚到门口就听到这句奶声奶气的话,心里酸酸的。 小小的人儿乖巧的守在母亲床前,这么折腾了一天不喊累,不哭闹,还关心别人累不累,懂事的让人心疼,叫人怎么不喜爱。 饶是韩逸凡一个七尺大男人,听到眼前小人儿关切的话语也忍不住红了眼,他摸摸木夕颜的头,哑着嗓子说:“叔叔不累,颜颜你是小孩子,你必须要去睡觉。” “是啊!颜颜,你要是没休息好,不长个子,成了矮冬瓜以后我家臭小子嫌弃你,不肯娶你怎么办?”赵雅姿的声音幽幽传了进来。 木夕颜:“......” 矮冬瓜什么的,表示上一辈子身高175的人不服。 最关键的是,谁要嫁给毛都没长齐的小正太了? 咳咳!韩逸凡干咳一声,一只手握拳挡在嘴前严肃的说:“雅姿姐,新语睡了吗?” 第21章 卡住了…… 木兮颜暗自翻个白眼,能不能装的走心点? 对,表情是很严肃,拉着脸就跟谁欠了他几百万似的,要是能把声音中的笑音控制好就更逼真了。 赵雅致拢了拢散落在脸颊的细发走进来,目光放在程瑜慧身上就移不开了。 她还记得初见时,程瑜慧身穿一套浅蓝色长裙,站在花房侍弄一束幽兰,金色的阳光洒在身上为她渡上一层淡淡的光辉,美的像个精灵。 十几年过去了,再见,她依旧很漂亮,只是眼中少了那抹动人心魄的灵动。 “雅姿阿姨。”木兮颜站了起来,她还是头一次见赵雅姿这么……正经。 赵雅姿没有理会木兮颜的呼喊,她向前几步拿起程瑜慧的手,放在手掌心轻轻拍一下,又是一下,周而复始。 “瑜慧啊,我记得自己刚嫁给你益鲁哥那会儿,因为退过婚,心里自卑,总觉得自己配不上你益鲁哥。 那怕你益鲁哥掏心掏肺的对我,我还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你益鲁哥,你看出我的心事带着我出去散心,跟我讲你益鲁哥做过的事,说过的话。 一点一滴融进我的心里,让我知道被一个我不熟悉的男人这么爱着,疼着我,终于让我明白爱情没有先来后到,没有自卑,只有爱和不爱。” 赵雅姿的声音很温柔,提起程益鲁她整个人就像颗散发光芒的珍珠,亮的夺目。 虽然木夕颜今天才认识她,但是她觉得此刻的赵雅姿一定是她最柔情的一面。 “后来……日星国发生海啸,你益鲁哥代表家族前去异国救援灾民,带来的却是程益鲁在再一次席卷而来的海啸中弃灾民不顾,自己苟且逃生,却最终被海啸卷进去,生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消息。” 说道这里赵雅姿抹掉脸上的泪痕轻笑一声:“瑜慧啊,你知不知道,其实当时程家要把我和你益鲁哥在族谱中除名的时候我一点想法都没有,唯一的念头是带着孩子随你益鲁哥一起走,因为他说,不管在哪里我们一家人都一起。 每个人冷漠旁观的时候,只有你这个傻丫头在族长前面据理力争不信程益鲁会在灾难面前临阵脱逃。 你要我坚强,要我好好照顾肚子里的孩子,你说打死都不相信这是益鲁哥会做的事情。 你告诉我,程益鲁生时光明正直,受人敬仰,哪怕死后,也依旧要受人敬仰,不能任由别人往他身上泼污水。 你一个连京都市都没有离开过的女孩偷偷跑到日星国拿出一份程益鲁救人时被海啸卷走的视频摆在族长的面前,证明程益鲁是为家族的荣誉而牺牲。” 赵雅姿捂着程瑜慧的手说着说着就笑了,任由泪水顺着脸颊流进嘴里,咸咸的,苦涩的。 “后来,我就认识木毅腾,再后来……”轻柔虚弱的嗓音在屋内响起,没有人去在乎她说了什么。 “妈妈。”木兮颜欢呼一声扒在床前两颗黑宝石般的眸子亮晶晶的盯着程瑜慧。 赵雅姿忙摸掉脸上的泪,恢复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说:“瑜慧,你生了个好丫头啊,今天硬是捏的我家那个臭小子死死的,看来以后那臭小子只有被欺负的份咯。” 木兮颜:“……” 能不能别提这茬? 木兮颜总觉得赵雅姿有一种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明明就是温情的画风,只要她一开口,保准二逼气息扑面而来。 “雅姿姐,瑜慧今天连粒米都没吃上,你要不要去弄点吃点过来?”韩逸凡端着一杯水过来,给出自己的意见,俊脸上的小心翼翼看的木兮颜都替他累的慌。 韩逸凡也是无奈,以前的赵雅姿既高傲,有又大族小姐的矜持,好了,自打嫁个程益鲁后,整个人解放天性,就自我放飞了。 矜持?那是什么?能吃么?赵大小姐满脑子疑问包。 ※※※※※※ 程瑜慧喝了一小碗小米粥后,药效还没有散,又沉沉睡去,木夕颜被安排在程新语的儿童房内,至于程新语,早就被赵雅姿放进游戏室的帐篷里去了。 夜已深,房间内一片黑暗,木夕颜抱着小毯子在床上滚来滚去,明明睡意朦胧,可一闭上眼,心里慌慌的就是睡不着。 窗外虫鸣声扰得人心烦乱,木夕颜猛地坐起来,把毯子一扔,既然睡不着就干脆找点事情做吧。 赵雅姿的卧室设计在二楼楼梯口的第二间,右边是程新语的卧室,左边是书房,只要是书房里就一定有电脑。 木兮颜动作轻缓的打开书房门,借着壁灯微弱的光芒,可以清楚的看到电脑桌上摆放一台手提电脑。 电脑显示屏的亮度为黑暗幽静的房间带来一丝光芒。木夕颜心底偷偷吐口气,幸好这个时代采用的门锁都是消音的,不然挨得这么近,一定会把赵雅姿吵醒。 第一次接触这个世界的电脑,木夕颜心里有些小小的激动,上一辈子她带领队友们在虚拟网络中厮杀拼出一条血路,建立属于自己的国王,现在的科技这么发达,不知道和以前的电脑会有什么区别。 可能没有设想过有人会动电脑,电脑没有设置任何安全措施,连最基本的安全锁都没有。 怀着期盼的目光,木夕颜抬手,孩童时期圆润、肥嘟嘟的手指轻盈地在一个键格一个键格子上划过,感受指尖传来的冰凉。 熟悉的触感让木兮颜心底渐渐躁动起来。 对,就是这个感觉,只要轻轻按下键盘,敌人就倒下,然后从新开始进入另一轮的厮杀,周而复始,直到战斗力爆棚,直到成为王者之王。 再也忍不住,木兮颜闭上眼,手指轻车熟路的在键盘敲打,任由肢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支配,眼看马上就要进入忘我的境界,突然她就顿住了…… 一秒钟后,木兮颜抬起自己的小肥爪子在眼前晃动,恨不得把又肥又圆的爪子扯长一点。 谁能想象一下,眼看马上就要高※潮了,突然出击方就不动了,卡在那里不上不下,这种心情……谁能了解? 第22章 撞人 这个比方打的很贴切。 就在木夕颜找到以前的感觉进入忘我的状态时,她忘记了,此刻的她只是一个五岁的幼童。 五岁孩子的手能有多大? 一个成年人用的电脑又有多大? 所以,这种被卡住的信号传进木夕颜的大脑时,她当场就死机了。 哎!木夕颜叹息着,什么时候她才能长大?用自己不习惯的速度操控电脑真是一个可怕的问题。 自我嫌弃的木夕颜小盆友在经过一指禅大法后,总算了解手中的电脑除了配置比以前高出n级,功能比以前更强大,没有什么其他改变。 最体现的一点是就外形,和以前相差无几。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的,反正等她把恒球星的资料初步查了一遍后,立马抽了自己一大耳刮子。 躯体只有五岁,她的智商也跟着下降到了五岁? 这些资料在木毅腾的书房她早翻过了。等她再想查一下时,整个人都是迷糊的,眼睛都睁不开时。 熬夜的结果就是,早上太阳晒屁股了,她还留着口水睡的天昏地暗,要不是小正太程新语把她叫醒,不知道这一觉要睡到什么时候。 刷牙洗脸,当然,木夕颜心里其实还想冲个凉,但鉴于在别人家做客,不好麻烦别人,只好拿起放在床头的衣服自己往身上套。 衣服还是昨天的穿过的白纱裙。 昨天晚上冲凉后,她就换上程新语的睡衣,(其实她的内心是抗拒的,虽然赵雅姿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程新语绝对没有穿过)换下来的衣服被万能的机器管家收走,现在她身上穿的白纱裙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万能的机器管家放进来的。 收拾自己后,木兮颜打开门,门外的小正太委屈着一张嫩白的小脸,那神态,那眼神,活脱脱就跟一只流浪狗控诉主人为啥要抛弃它似的,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妹妹,为什么要把我赶出来?”程新语很委屈。 早上起来的时候他就准备去找妹妹玩,结果被母亲勒令不准去,理由是昨天妹妹太累了,需要多睡觉。 好不容易忍到现在终于看到妹妹,结果就被妹妹给轰出来,连鼻子都差点被门压了。 “因为我要换衣服,难道你导师没有告诉你,不能偷看女孩子换衣服的吗?”木兮颜边说边捏住程新语的腮帮子。 这种感觉真爽,难怪这么多人喜欢捏她的脸。 下了楼梯后木兮颜觉得有点奇怪,怎么这么安静?她往后堂看了一眼随意询问旁边的小正太:“小哥哥,你妈妈呢?” “妈妈和族长,太伯伯们在商量事情。”说完后程新语忍不住偷着乐一下,妈妈要是没事,他怎么会有机会找妹妹玩。 族长? 木兮颜脚步一顿,念头在脑海一闪而过,她迫不及待往程瑜慧的房间跑去。 风扬起她披散在肩上的发尖,背后是程新语的叫喊。 推开程瑜慧的房门,人不在。 木兮颜又马不停蹄的跑到韩逸凡的房间,人也不在。 不祥的预感笼罩在心间…… “妹妹,你找逸凡叔叔做什么?逸凡叔叔今天早上就走了。”程新语追上来,气喘吁吁的说道,一看就知道这娃缺少运动。 韩逸凡出门了? 是私事还是因为什么? 木兮颜边走边思忖,韩逸凡知不知道程家族长过来? 走了几步后,她又停下脚步,左右望了一眼,往左边还是往右边? “小哥哥,你知道族长爷爷和你妈妈在那里谈话吗?” “知道。”小正太乖巧点头。 可以,很可爱,木兮颜踮起脚尖跟摸小狗似的摸一下小正太的头,再问:“那他们在那里呀?” “……这里。” 得到答案木兮颜不在浪费时间抬腿蹬蹬蹬地往左边走去,结果没走两步,裙角被人在后面扯住。 “妹妹,小朋友不能偷听大人讲话。” 木兮颜回头,程新语往后缩了一下,他感觉一股杀气铺天盖地向他卷席而来,虽然他也不知道杀气是什么,总之妹妹眼神好可怕。 臭小子。 木兮颜狠狠的扯过裙角,本想好好教育教育他一番,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逼的嘴角抽了抽。 她好像有些了解赵雅姿这么“虐待”程新语了。 作为20年以后的大男人,一言不合就红眼圈,动不动就委屈,整个就一委屈表情包,实在是……让人好想欺负他。 “行了,别哭了,本来就丑,一哭就更丑了。”木兮颜拍拍委屈不已的小正太安慰道:“你别过去就不算偷听大人讲话,在门口帮我守着就行。” “这……这也可以吗?”程新语惊呆了。 “信我,绝对可以的。”木兮颜很肯定的点头。咳咳,至于狼外婆什么的,那根本就不存在。 木兮颜觉得自己心底挺善良的,别人不想做的事她从来不逼迫别人,这么为他人着想的好人要去那里找? 程新语望着木夕颜的背影挠挠后脑勺,虽然他觉得妹妹的话说的挺有道理的,但是他怎么觉得怪怪的? 顺着程新语指的地方,木兮颜悄悄走过去,人还没走近就听到开门声,吓得她马上调头就跑,跑出两步她又调头往回跑。 现在躲很显然已经来不及了,还不如就往回跑,反正她是小孩子她怕谁? 木夕颜算盘打的啪啪响,谁知道这一来一去跑的冲劲太大,压根就刹不住车。 于是刚把脚迈出门的程建国被撞个人仰马翻,要不是后面的赵雅姿眼疾手快扶着他,他老人家就该直挺挺仰倒在地。 “对不起,对不起,老爷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木夕颜挣扎着从别人怀里出来,连人都没看清先急忙道歉。 小小的脸蛋因刚才跑动两颊嫣红,凌乱的散发随意披在肩膀,一双大眼睛又黑又圆,格外有精神。 程瑜慧一把拉过木夕颜身边呵斥:“颜颜,做什么跑这么急,还不跟族长爷爷道歉。” 木夕颜抬头仰望眼前这满头银丝,杵着一根龙形拐杖,面无表情跟她对视的老人,心底的小人呼天抢地,要死了要死了,在这一个节骨眼上把族长给得罪了,真是要死了。 第23章 轻视 “哼,伤风败俗的东西,生下的孩子也是个没教养。” 木夕颜眼神一冷,目光似利剑般射向声音来源处。 入眼是一位白发苍苍,面容垂暮的老年人,他躯体已经被岁月侵蚀,仿佛唯一的力量都仰仗于手中那根毫无特色的拐杖。 此刻,这个老年人浑浊的眼里布满厌憎。 木夕颜讨厌这种厌憎,这种无形的冷暴力,最是伤人肺腑。她和母亲都没有做过的事情,凭什么要承受恶果? 程建甲没想到一个孩子会有如此尖锐的目光,他对程瑜慧母女的厌恶感又增加了几分。 年纪尙小且如此,以后还得了,只怕比她那个母亲更变本加厉。 程建甲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有个如此道德败坏的母亲,我可不想在20年以后再有一个人来败坏我程家的名声。” 随着语落,程瑜慧的身体晃动一下,像是被无形的压力压夸般不受控制的后退一步。 “妈妈。”木兮颜拉着母亲焦急的呼喊,赵雅姿也忙扶住程瑜慧的肩膀,关切的问道:“瑜慧,怎么样?” 程瑜慧面带苦笑摆了摆手,她以为自己做好了迎接暴风雨的准备,谁知随便一句话便把她击的溃不成军。 “哼,装腔作势。”程建甲讥笑一声:“该死的早在几年前就该死了,省得丢人现眼。” “四太伯,说话要为自己后代积福,这么喜欢诅咒别人,就不怕那天全部报应在自己后背身上。”赵雅姿愤怒的对上程建甲浑浊的双眼,毫不示弱的说道。 她不明白,程家怎么会出了这个老鼠屎,年纪一大把,尽做些倚老卖老的事。 以前碍于面子她不好得罪他,现在她的处境已经坏到不能再坏,她又何必口下积德,索性老账旧账一起算,她可没有忘记,她能落得这个处境也多拜程建甲所赐。 “雅姿阿姨……” 赵雅姿低头,皮肤雪白的小娃娃正和她对视相望,又黑又亮的眸子充满疑惑。 “丢人现眼?老爷爷,丢人现眼就该死,那为什么这个老爷爷不去死?”木兮颜白嫩的手指头落在程建甲身上,天真无邪的问道。 孩童特有的清脆声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中,赵雅姿眼里露出的得意的神态,她实在太喜欢这个小小的人儿了。 为难后辈,可不就是丢人现眼嘛! “放肆!”程建甲暴喝一声,面部涨成青紫色,连族长在他面前都不敢造次,他们算个什么东西。 木夕颜看着程建甲浑浊的眼中露出冷光,脑中铃声作响,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 老牌家族这种年纪大,辈分又高的人,谁见了都得礼让三分,她一个外人而且还是个孩子倒是无所谓,但赵雅姿是程家分支中的小辈,如此得罪他只怕没有好果子吃。 果不其然,马上程建甲苍老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益鲁媳妇,要不是看在你给益鲁留了后的份上,就你敢把道德败坏的人留在程家这件事,早就除去族谱,把你赶出程家了。” 木兮颜往族长看了一眼,如此越俎代庖,他就无动于衷吗? “呵,说的比唱的还好听,难道我们母子这不算被敢出程家吗?”赵雅姿讽刺的目光在周围扫视一圈,一群虚伪的人。 木兮颜的手被母亲紧紧握着,他们这话什么意思? 程瑜慧的情绪波动突然变得这么大,是赵雅姿因为接纳她们受到什么严重的惩罚吗? 程建国眼观眼,鼻观鼻,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其他几人更加不用说,族长都没开口,他们又有什么资格开口。 “妈妈,别人不是都说程家的人很好吗?为什么这位白头发爷爷这么凶?怎么跟别人说的不一样呢?”小小的孩童抓着妈妈的手,偏头疑惑的问妈妈,那神态好似在说,骗子,程家人明明就凶神恶煞。 一直作壁上观的族长终于有了动静,木夕颜低头,嘴角微微翘起。 一旦有什么事情涉及家族的名誉,身为族长不可能不出来制止,哪怕说这话的人是个五岁的孩子。 赵雅姿和这什么劳子四太伯起了争执,吃亏的肯定是赵雅姿,唯有一直默不作声的族长才能避免赵雅姿吃的这个暗亏。 程建国手中的龙形拐杖敲了敲地板,嚣张跋扈的气氛瞬时间散去。 “都消停些,益鲁媳妇,有没有礼数,还不向你四太伯道歉。” 赵雅姿心底冷笑一声,礼数?赶她们母子的时候怎么不谈礼数? 程瑜慧知道这里没她说话的份,她偷偷的撞了一下赵雅姿的胳膊。 尽管心里不乐意,但赵雅姿还是不甘的低下头向程建甲道歉。 程瑜慧的暗示她懂,她和程建甲怼起来是一回事,族长要她道歉又是另外一回事,而且为了儿子,这个歉,她非道不可,毕竟,她的儿子姓程。 敲打了赵雅姿,程建国双手杵着龙形拐杖,带着劝慰的口吻说:“四伯,您年纪这么大了,何必跟一些不懂事的小辈过不去。” “呵,小辈?有这样的小辈,我可受不起。”程建甲话语中的讽刺听了简直刺耳。 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这种耐心和闲心被堵在门口看热闹,比如,程建序。 程建序伸手把挡在前面的程建甲往旁边扒,用略有些颤抖的声音说:“让让,我借个道,家里三岁的小娃娃还等着我去喂奶。” 族长这一行六个人中,有三个是建字辈的,另外三人都是苍字辈的。 而六人中,程建甲是年纪最大的一个,今年已经九十八岁,在普遍六十岁寿命的恒球星,这算高寿。 程建序比程建甲仅仅只小四岁。 同样是满头银丝,同样是垂暮之年,一个依仗拐杖作为身体的支撑点,一个脊梁骨虽然已经不复以往的挺直,但是只要他站在这里就是一道骨风。 从容,睿智,宽厚。 这才是传承千年底蕴十足,程家人该有的模样。 木兮颜把视线放在程建序的身上,脑海里一直有个声音在暗示她,这个人是善意的。 第24章 驱离程家 “走咯,喂奶奶去咯!”程建序若无旁人的吆喝着边往外走,脚步出乎意料的健稳。 随行的还有另外三个人。 木夕颜目送四人离开,不知怎么的,程苍松的身影出现在脑海中。 相仿的年纪,同样的教育,他们身上的所透露的东西或多或好少都有些相似。 转眼,六个人只剩下两个人,程建国在等着程建甲的开口说走,程建甲不甘心这么放过对他不敬的两个人,而木夕颜她们,若不是有族长这个牌匾压在这里,他们两个人早就被无视了。 “族长爷爷好,太爷爷好。”不知道什么时候,程新语走了过来。 程新语的出现打破了怪异的气氛,程建国严肃的脸上起了一丝笑容,程家的以后就是靠着眼前的这些小嫩苗支撑起来,况且程新语在族学的表现这么优秀,他的心里确实高兴。 而程建甲则是可有可无的抬抬下巴,算是对程新语尊称的回应。程建国心里的这一套准则,也是身为程家每一个人的准则。 “新语,你要知道,身为我们程家的男人,应该要不亢不卑,不管处在什么环境都要勤奋好学,长大后才能担得起程家重任。”程建国拍拍程新语消弱的肩膀,郑重交代,也不管他听不听的懂。 程建国对程新语是寄予厚望的。 程新语白净稚嫩的脸上有些呆愣,但他知道一点,族长爷爷说的话一点是对的,所以他重重点头,以表示他认真记在心里去了。 赵雅姿一把拉过自己儿子,要不是当着族长的面,她真想对着他后脑勺一巴掌呼过去,她怎么就养了这么个傻儿子。 替自家傻儿子整了整衣领,赵雅姿垂眸冷然的说道:“族长要是没什么事那就请您老先回吧,给我的时间不多,我还得收拾东西。” 逐客令…… 没做族长前,有没有被人下过逐客令程建国记不清了,因为时间太过久远。但是他清晰的记得,自打他做了族长以来,还是第一次遭遇逐客令。 程建国没有生气,甚至他失神的想,如果程家的每一个寡妇都能和赵雅姿一样,他们程家是不是不会变得如此…… “四伯,益谦前几日给我带了一罐雨前龙井还没开封,咱们叔侄好久没唠叨唠叨,择日不如撞日,上门喝轻酌一杯?”程建国摩挲手中的龙行拐杖乐呵着说道。 程建甲干橘子皮般的脸上本就皱纹横生,老态龙钟,此刻特意扯了扯嘴皮子,干巴巴的笑容竟看得人生出几分恐惧。 木兮颜无意抬眸,刚好看到这一幕,她心里不断疑问,这个人真的是程家人吗? 既然程建国递了顺台阶,程建甲虽然心底不乐,但还是顺着台阶下,毕竟族长的身份摆在这里。 “这些个小辈就只有你建国最孝敬我,既然建国相邀去是一点要去的,只要你舍得。”程建甲声音倒是挺爽朗,至于他还记不记得程建国是族长这回事,这就不从得知了。 咚!咚!咚! 沉闷的拐杖声在耳边逐渐消失,木夕颜忍不住抬眸望着母亲询问:“妈妈,那个‘四太伯’是什么人?为什么连族长都没开口说话,他却可以,而且族长还没有不高心?” 程瑜慧现在实在是没有心情对女儿解释为什么,她只好摸摸木兮颜的头搪塞道:“宝贝乖,妈妈晚点对你说。” “好吧!”木兮颜垂下头,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像是蒙了一层阴霾,心底的慌乱并没有随着族长这一行人的离去而消失。 收拾东西?收拾东西去哪里?木夕颜的视线紧紧黏在赵雅姿身上,是被她们连累的去哪里? “雅姿嫂嫂,你......哎,四太伯这个人最喜欢秋后算账,都怪我。”程瑜慧的声音充满了自责,要不是她,雅姿嫂嫂怎么会和程建甲起争执,要不是她,雅姿嫂嫂和新语怎么会被赶去徽州。 本以为赵雅姿总会有几分黯然,谁知她却洒脱一笑,满不在乎的说:“说什么傻话,咱们谁跟谁啊,再说了,我早就想去徽州看看,看看你益鲁哥生活过的地方。” 程瑜慧紧紧抓住女儿的手,益鲁哥生在程阁镇,却在徽州长大,现在他的儿子也是如此,她呢?女儿会不会步她的后尘? “妈妈,我们要去哪里呀?”程新语扯着赵雅姿的衣裳不解的问道。 木兮颜心里默默给他心里点个赞,说了这么多话,只有这一句不是废话。 赵雅姿没有马上回答自家儿子,她牵着程新语的手,慢慢的往外走去。 长廊中,金色的暖阳从还来不及关上的门洋洋洒洒照耀进来,木夕颜看着被阳光沐浴中的赵雅姿和程新语中的两人,如梦似幻。 “徽州,我们去徽州,去你父亲长大的地方生活,高兴吗?”赵雅姿低头温柔看着和丈夫如出一撤的儿子。 程新语欣喜的跳高高跳了起来,“高兴。” 木夕颜第一次知道,原来赵雅姿的声音可以这么温柔,温柔的让人沉醉。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也是最后一次听到。 “雅姿阿姨。” 赵雅姿停住脚步,回头,红唇白齿的娃娃站在不远处,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她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她笑着说:“怎么啦,我的小童养媳?” 木兮颜已经学会忽略来自一个女人的‘调戏’,她面不改色问:“雅姿阿姨,你知道逸凡叔叔干什么去了吗?” “不知道。” “那你知道逸凡叔叔什么时候回来吗?”木兮颜继续追问。 赵雅姿轻笑一声,这回她的眼神对着的是程瑜慧,“瑜慧,你教教我,你是怎么生孩子的,怎么就生出这么个鬼灵精怪的小丫头。” 程瑜慧并没有有所回应,她牵着木兮颜走进,四个人相隔的距离不足半尺。 两两对视,毫无预兆,豆大滴的泪水从程瑜慧眼眶滑落。 “瑜慧,你个没良心的,哭什么?是不是不把我弄哭不甘心?”赵雅姿笑骂,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对不起。”程瑜慧抱着赵雅姿,俯在她的肩头大哭。 第25章 流放之地 对不起,雅姿嫂嫂,我对不起你,对不起益鲁哥,如果我没有出现,你会守着和益鲁哥的回忆在你们的家一直平静生活下去。 好不容易你把自己种在益鲁哥的回忆里,现在却要片地鳞伤的从回忆中挣脱出来,再一次经历撕心裂肺,空旷荒芜,追寻益鲁哥的脚印。 程瑜慧哭的撕心裂肺。 泪水自然而然的从眼眶滑落,木兮颜抬手试擦脸上的泪水,感伤的想着为什么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突然一道声音跟惊雷似的在耳边炸响。 “妈妈,哇……”震耳欲聋的哭声欲掀翻屋顶。 木兮颜后退几步,忙抬手捂着自己的耳朵,刚才她的耳朵都给震聋了。 抱头痛哭的两个女人也不哭了,急忙安抚哇哇大哭的小祖宗,可是程新语宝宝难得情绪爆发一次,一时半会那里止得住,场面顿时乱成一锅粥,心啊!肝啊!宝贝啊的一顿好哄。 木兮颜到此刻才肯真正相信程新语原来不是赵雅姿上厕所随手捡来的。 时过晌午,时间在赵雅姿的指挥,机器人德力管家的执行中溜过,不知不觉中又到了饭的点。 餐桌上的菜很丰盛满满当当一桌子,木兮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换了张嫩壳身体缩小的缘故,一直对美食抗拒不了。 就好比如此刻,餐桌上的气氛很压抑,抛开赵雅姿和程瑜慧两个大女人不说,连程新语这个小正太都端着小脸,身体笔直的坐在椅子上,对餐桌上的美食视而不见,只有她亮眼放光的盯着糖醋排骨,水煮鱼猛咽口水。 没出息的,不就是炸成金黄色的糖醋里脊吗?不就是块肉吗?你自己全身上下都是肉,还稀罕别人的肉,木夕颜你太没出息了。 木兮颜边暗骂,边咽口水。 “颜颜,颜颜......” 木夕颜连忙收回视线把嘴里的口水咽下去露出一个自以为甜甜,实则在他人眼里傻乎乎的笑容。 “妹妹,你刚才看着糖醋排骨眼睛绿油油的样子好像一只小馋猫。”程新语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太认真了,以至于本来情绪低落的两个女人都忍住嘴弯弯嘴角。 木兮颜努力克制不断往上翻涌的红潮,真是太丢人了。 好不容易等脸上的潮红褪去,她偏头状似天真问:“哥哥,绿油油的眼睛是什么样子?你示范一下给我看看。” 程新语一脸懵逼,显然被问住了,他抬头望向自己的母亲求助,赵雅姿也不负他所望,红唇轻启,只是,视线为什么要落在他身上? “乖儿子,你示范一下绿油油的眼睛是什么样子?你老妈我没见识,让我开开眼界。” 程新语:“……” 这个世界好阔怕,他要回妈妈肚子里。 哈哈哈……木兮颜笑倒在桌子上,赵雅姿真真是棒棒哒。 “雅姿阿姨,我好喜欢你喔!” 赵雅姿得意的扬扬眉毛,眼中的笑意抵达眼底。 “行了行了,大家别闹了,颜颜快点吃菜,这些可都是你雅姿阿姨亲自做的,冷了可就不好吃了。” 知女莫若母,程瑜慧夹一块排骨放进木兮颜碗里,又夹一块放进程新语碗中。“新语,多吃点。” 最后还捞起一块鱼放进赵雅姿碗里,不说话,就抿嘴笑。 一顿饭吃的热热闹闹,兴起时赵雅姿还指挥德力管家行李翻珍藏已久的红酒,准备来个今早有酒今朝醉,被程瑜慧阻止了。 木兮颜笑眯眯的喝着黄橙橙的芒果汁,听着赵雅姿和母亲议论往事。 一时被她们以前闹出的笑话逗的捧腹大笑,一时又被赵雅姿精彩,跌宕起伏的人生经历鼓掌。 譬如,赵雅姿以前是如何脚踩渣男,手撕白莲,在婚礼中拿出即将成为自己丈夫的男人和其他女人的直播视频。 譬如,韩逸凡无意间做了回媒人,他的缺席让程益鲁和赵雅姿相遇。 譬如,程益鲁这个人人眼中的天才,是如何排解万难挣得程家同意娶一个有过婚约史的女人。 每个人都在尽力的高兴着,程新语也不知道有什么事笑的这么开心,但是只要跟妹妹一笑,他也笑。 饭后,餐桌被德力管家收拾的一尘不染,连个油星沫子都看不到,木兮颜乖乖坐在梳妆台的椅子上,任由母亲帮她梳头发。 “我家宝贝的头发长的真好。”程瑜慧拿着小木梳一下一下从头梳到尾,满眼慈爱。 木兮颜笑眯了眼睛,乐嘻嘻地说:“那是因为继承了母亲的优点呀。” “你呀,小嘴跟摸了蜜般,难怪你雅姿阿姨这么快被你收买了。” “哪有,我明明说的就是实话。” “妈妈,逸凡叔叔有跟你联系,说什么时候带我们走吗?” 程瑜慧的手一顿,随后又如无其事的把手掌心的头发用橡皮圈扎好,柔声问:“颜颜想逸凡叔叔了吗?” “想。”木兮颜一双漆黑的眸子望着母亲重重点头。 “会来的,逸凡叔叔很快就会来的。”程瑜慧声音很轻,很柔。抱起女儿,低头深嗅,沉迷怀中小小人儿的奶香味。 “妈妈,徽州是什么地方呀?” “徽州是程家的族地,还没有程阁镇的时候,程家人一直都住在徽州。 后来搬来了京都后,徽州就成了养老之地,等程家根扎稳了,徽州就成了流放之地。” 等了一会,木兮颜没有等到程瑜慧的解释,不由得做起继续追问:“妈妈,流放之地是什么意思?” “流放之地……”程瑜慧嘴角划起凉凉的弧度,“流放之地就是把一些放过错误的送去那里,于是就成了流放之地。” “所以,雅姿阿姨和小哥哥是因为我们才被流放到徽州是吧。那以后雅姿和小哥哥还能再回程阁镇吗?” “肯定可以的。”程瑜慧说的斩钉截铁。 益鲁哥从徽州回到程阁镇,他的儿子一定也可以。 木兮颜不再说话,牢牢抱着母亲,把眼中的慌乱和担忧全部埋进程瑜慧的怀里,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只要和母亲呆在一起,一切都会好的。 第26章 母女分离 门外有些动静,木兮颜从程瑜慧的怀里退出来,欣喜的看着外面,“妈妈,是不是逸凡叔叔来了,我去看看。” 说着人已经跑至门边,程瑜慧欲伸出的手收回,牢牢捏成一个拳头,就这么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看着娇花般的女儿推开门,头也不回的跑出去。 “雅姿阿姨,是逸凡叔叔来了吗?” 人未至,声先至。 欣喜的笑容还挂在嘴边,待看到清门外的人,木兮颜的笑容僵在脸上。 “二舅。”木兮颜稳住脚步向前,规矩的跟程益寒打招呼,至于程益寒后面的人,她已经自动忽略成背景板。 “颜颜,叫外公。”肩膀上搭了一只手,程瑜慧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木兮颜抬眸,程苍松站在距离一米开外的位置,负手而立。虽然以年过半百,两鬓斑白,但是他的背脊挺的直直的,一股文人的骨风从身上散发,眼睛正凝视着她。 甩开搭在肩膀的手,木兮颜跑到赵雅姿身边,把头埋进她怀里倔强的不肯开口。 程瑜慧可以不怪程苍松,因为他是她的父亲,但是程苍松于她而言不过是一个陌生人。 一个陌生人把她的母亲逼到如此地步,还想她心无芥蒂的接受他,请恕她心胸太过狭隘,无法原谅。 程瑜慧眼眶发红的看着这一幕,低头啜泣:“对……对不起,父亲,我没管教好孩子。” 说完走到赵雅姿身边拉着木兮颜的手往外拉,但是被阻止。 “瑜慧,你真的考虑好了吗?”赵雅姿抱紧木兮颜迎上程瑜慧的目光,沉重的询问。 木兮颜的头还埋在赵雅姿怀里,她怨恨程苍松,若不拜他所赐,母亲又怎么会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 若不是拜他所赐,母亲又怎么会减少几年寿命? 可知程瑜慧每一次的煎熬都是在拿心血,拿生命在熬? “只有这样才是最好的,不是吗?”程瑜慧咬着牙说道。 毫无预兆的,木兮颜感觉抱在身上的力量蓦然离去,然后被推到程益寒跟前。 后面的事情就跟越了轨的火车般,朝着一个不可预测的方向越奔越远。 一切转变在瞬息之间,发生的这么快,这么的……措手不及。 “二哥,我把自己的命交给你了,帮我好好照看,妹妹一辈子感激你。” 交代好后,程瑜慧跪在地上对着程苍松磕三个响头:“父亲,女儿不孝,对不起您,对不起母亲,害你们被蒙羞了。” 说完转身就走,走的这么绝然,这么……绝望。 “妈妈,妈……”木兮颜对着头也不回的背影凄厉尖锐的哭喊,手脚跟发了狂的小兽般挣扎,加载在身上的桎梏还是一丝不动。 “妈妈,你不要走,你不要颜颜了吗?妈妈,你不是说最爱颜颜了吗?你不要走,妈妈……” 程瑜慧站在大门外,双手捂住嘴巴,泪水染湿了脸颊,染湿了手背。 今天的太阳很烈,晒的人发晕。 “傻孩子,妈妈爱你啊,就是因为爱你,舍不得你受一点委屈。” 木兮颜用力挣扎着,尖叫着,叫器着,只有一个念头充斥在脑海里,一定要跟妈妈在一起,耳边的安慰劝阻声成了天边浮云,随风飘散。 “放开我,我要去找妈妈,求求你让我去找妈妈好不好?求求你们,让我去找妈妈好不好?” 没有人想到一个五岁的孩子会有这么大的力气,这么激烈的反抗,哪怕程益寒做好了木兮颜会哭闹,会挣扎的心里准备,此刻都有些力不从心。 已经半个小时了,木兮颜的挣扎,哭喊没有一刻停止过。 小小的人儿手脚并用发疯似的想挣脱抱住她的手臂,泪水,汗水,鼻涕水糊了一脸,刚梳好的马尾早就不知道把橡皮圈挣脱到那里去了,满头散发胡乱黏在脸上,哭的整个身体都是一抽一抽的。 狼狈,更多的确是痛彻心扉的凄惨。 赵雅姿抹掉脸上的泪水走到木兮颜前面环抱住她的脑袋,也不嫌她脸上的鼻涕,汗水会弄沾衣服,用坚定的声音说:“颜颜,好孩子不哭了,阿姨知道你听得懂,你听阿姨说,不哭了,为了你妈妈,就这一个理由,为了你妈妈。 想想你的妈妈,你妈妈这么爱你可是却要主动离开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程瑜慧爱木兮颜,爱到不愿木兮颜受到一丝丝委屈和伤害, 爱到为了木兮颜回头,把以前折断的翅膀捡回来,哪怕在回头的路上铺满尖刀,哪怕这些尖刀会要了她的命,她还是义无反顾的回头。 所以不要让你妈妈担心。 此刻她正站在门外,听着你的哭声,她只会比你更加痛苦万倍,所以颜颜,为了妈妈不哭好吗?” “可是离开我对我就是最大的伤害,雅姿阿姨,你帮帮我,你跟妈妈说让她带我走,我只想和她在一起,帮帮我好不好?”木兮颜抬头乞求的仰望赵雅姿,她想抓住她的手,传达自己想和母亲在一起的决心,可手脚依旧被桎梏着。 赵雅姿被木兮颜眼中的乞求刺痛,她不忍的撇开头,强忍着泪水说:“颜颜,我不能帮你,因为帮了你就是害了你。” 木兮颜依旧保持仰望的姿势,眼睛大而无神,眼眶蓄满泪水,下一秒泪水顺着通红的脸颊落下,神情已经不复刚才的激动。 “为什么?为什么帮我就是害我?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 木兮颜先是自言自语般呢喃,说到了后面就成了发泄般嘶吼。 “因为你的母亲背负着不守妇道,道德败坏的名声。 因为你的父亲是人人崇拜的不败战神。 因为我们程家是道德典范的楷模。 因为你只有留在程家,你才能摆脱‘长大以后一定和她母亲一样是个道德败坏的女人’的名声。” 程苍松一句一步,走到木兮颜眼前斩钉截铁的说道。 木兮颜两眼直直的瞪着程苍松,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几个呼吸间,她听到自己稚嫩的,颤抖的声音,“雅姿阿姨会被赶去徽州,是因为收留了顶着道德败坏名声的我们,给程家泼污水了吗?” 第27章 没礼貌的孩子 赵雅姿掩目而泣。 突然木兮颜大叫嘶吼一声,对着抱紧她的手臂用力撕咬下去,身后程益寒的吸气声憋都憋不住。 就是因为懂得所以才更绝望。 直到口腔内弥漫着一股甜腥味,木兮颜才松开口,整个人就跟泄了气的皮球般,软瘫在地上。 程益寒因手被咬的生疼,一时没注意,就被木兮颜咻的一下滑到地上去了,他忙伸出手臂,准备把她再捞起来,却被父亲阻止了。 程苍松眼神示意了一下,程益寒低头看去,小小的人儿抱着双膝把自己卷成一小团,像一只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兽。弱小的肩膀一耸一耸的,有没发出声音,很明显,在无声的哭泣。 “你们能不能去看看我妈妈,她身体不好。”木兮颜闷着头哽咽着声说道。 这也是她愿意屈服的原因,程瑜慧现在是铁了心要把她留在程家,她越是反抗,程瑜慧情绪的波澜便越大,发病的几率也就越大,木兮颜不敢去赌。 “放心,你妈妈没事,外婆正陪着她。”程益寒蹲下身把木兮颜搂紧怀里,轻轻抚摸她凌乱披散在肩上的细发安抚道。 程家弯,铁艺门外,程瑜慧抱着钟倪红,头靠在她肩上,就像小时候般在她耳边诉说自己的情绪点滴变化。 “妈,您要好好保重自己,女儿很好,女儿不后悔,虽然路会坎坷,但是女儿会迎着微笑一路走下去,所以您一点要好好的,帮我教育好颜颜,长大后告诉她,不能为了一个男人抛家弃族,妈妈,别哭我爱您。” 银白色的汽车划过路面,带走一个母亲对女儿的思念,也带走了一个女儿对母亲的思念。 “妈,回家吧!”李敏洁搀扶钟倪红,柔声劝道。 视野中小黑点越来越远,直至周围熟悉风景一如既往的迎风展枝,钟倪红才收回视线一步一步往回走。 不过几天,整个人就好像苍老了一圈,强烈的日光照得她睁不开眼。“敏洁啊,这段日子辛苦你了。” “妈,看您说的什么话,咱们是一家人,谈什么幸苦不幸苦的。”李敏洁抿嘴轻笑。 她是真的开心,程瑜慧这个祸害走了,不用再来祸害她家,她当然开心。 ※※※※※※ 日渐西下,晚风吹得树叶簌簌作响,木兮颜坐在后堂廊桥的小石墩上,双手随意搭在护栏边,双眼无神的望着桥下在水里一圈来一圈去,游得悠哉的锦鱼发呆。 身后机器人寸步不离的站在身后,这是二舅程益寒特意为了她准备的。 钟倪红送走了程瑜慧就把她带回家,虽然她表现的很抗拒但依旧改变不了现状。 因为……赵雅姿家从下午或者准确的说,从程瑜慧离开后开始,就有不断的人过来送别。 有的人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也有真心道别的,比如……抱着程新语痛哭不止的小胖墩。 还有送小礼物的众多嘟嘟小迷妹。 当然这一切都不关她的事,因为她只能坐在小石墩上傻傻发呆。 也不知道母亲怎么样了,韩逸凡有没有联系到母亲?母亲有没有地方落脚?一堆问题充斥在木兮颜脑海里,扰的脑瓜子生疼。 “你是谁?为什么在我家?” 娇弱的童音在身后传来,木兮颜回头,一个身穿粉色套装,年纪大约跟她一般大的女娃娃俏生生站在桥头,眼睛正看着她……或者是她屁股底下的小石墩。 木兮颜瞅瞅自己圆滚滚的身子,再看看人家硬是把一套粉色小洋装传出飘逸的效果,不由心生羡慕。 程欣怡等了小一会也不见坐在小石墩上的陌生小朋友起来,于是眼一瞪,气鼓鼓的说:“你为什么还不从小石墩上下来?” “……”木兮颜马上从小石墩跳下来,小美女看她的眼神好不友善。 程欣怡来到小石墩前挤着眼睛看木夕颜一眼,从随身携带的粉色小包包里面拿出一块小手帕颇为心疼的擦了起来。 这赤裸裸的嫌弃很明显。 木夕颜真心觉得自己有点冤,一不留神羡慕人家一把,结果就被人嫌弃了。 早知道这个小石墩名花有主她就不该贪图方便一屁股坐上去,现在被人这么嫌弃着,她感觉自己屁股有点疼。 心满意足的坐上小石墩后,程欣怡再次好奇的询问木夕颜:“你是谁呀?为什么在我家里?” 木夕颜友善的笑了一下,没有做声,因为她也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自己。 小孩子最是好奇,见木夕颜没有回答,程欣怡从粉色小口袋里拿出一个四四方方有点类似手机的金属东西,大拇指在左下角按了一下放在嘴边说话。 木兮颜有些好奇,这不就是……手机的翻版吗?怎么她以前没有见过这东西? 大致是木兮颜的目光太过灼人,程欣怡防贼丝的移动一下身体,背对着她说:“妈妈,家里为什么我在家里看到一个小朋友?问她是谁她还不回答我,一点都没有礼貌。” 木夕颜:“......” 她怎么没有礼貌了......? 李敏洁一听女儿和木夕颜在一起急忙往后堂跑,气喘喘的跑到廊桥发现两个人没有玩闹在一起松了口气。 她稳住脚步,露出温和的笑意呼唤道:“颜颜,欣怡,你们都在这里啊,快点过来,我们洗手该吃晚餐了。” “妈妈。”程欣怡从小石墩上下来,像只欢快的小粉蝶扑进李敏洁的怀抱, 木夕颜垂下眸,避过刺眼的这一幕走到李敏洁身边规规矩矩的喊了声:“大舅妈。” “颜颜真乖。”李敏洁温和的笑了一下,视线在她身边揽过,话题一转,对着黏在身上的程欣怡训斥道:“看你像什么样子,这么大个人了,还趴在我怀里哪有一点坐姐姐的模样,你看看妹妹,年纪比你还小,都比你懂事。” 木夕颜依旧垂头敛目,黝黑的眼中闪过一抹讽刺。何必这么煞费苦心的挑拨,就冲程欣怡是李敏洁女儿这一点,她就不会和她走得太近,从小就把女儿和别人比较不怕长大以后养成个爱攀比的性子? 第28章 小美女程欣怡 程欣怡探出脑袋看了木兮颜一眼,小脸气得通红,“我才不要跟她学习,她不懂礼貌。” 木兮颜嘴角抽了抽,到底谁没有礼貌。 “欣怡你这样说话才不礼貌,快跟妹妹道歉。”李敏洁板着脸轻斥,跟木兮颜保持距离是一回事,但是自身的修养又是另一回事。 “不要。”程欣怡小盆友很傲娇的把头拧向一边,嘴巴撅的老高了。 木兮颜猜想,程欣怡在家里一定很受宠爱吧,瞧瞧,小眼圈都红了。 抱着初来乍到又是在别人屋檐下的心理,木兮颜露出八颗牙齿,嘴角上扬保持45°说:“大舅妈,不碍事,本来就是我不对,你别责怪姐姐。” 木兮颜觉得自己这一番话说的真切实意,替小美女解围那必须是义不容辞对不? 本以为就算改变不了小美女对她的感观至少也能博得小美女一个笑脸吧,谁知这小美女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哇的一下大哭起来,扭身就跑。 木兮颜目瞪口呆的望着这一幕,这,这小美女是…… “欣怡小心点,别摔跤了。”李敏洁呼唤了一声,着急的往程欣怡的方向跑去。 至于木兮颜……李敏洁满心满眼都是对女儿的担心,那还有功夫管一个无关经要的外人。 转眼空荡荡的廊桥只剩下木兮颜一人,一声叹息被晚风拂去。 也不知道李敏洁说了什么,反正到了晚膳时间一起坐在餐座上吃饭的时候,小美女已经看不出有任何情绪。 甚至在钟倪红要她喊小美女姐姐的时候,小美女还回礼冲她一笑,露出四颗小糯米牙。 秉承着食不言寝不语,这顿饭吃的格外安静。 虽然这是木兮颜第一次到程家吃饭,但没半点不适应,因为在木家,程瑜慧的话就是一言堂,所有生活习性都是按程瑜慧的习惯而来。 饭后,木兮颜本以为会被安排住宿问题,结果所有人都集合在客厅。 程苍松和钟倪红坐在上位,程益寒和李敏洁分别坐在左右两侧。 而木兮颜则挺直腰板,眼观眼,鼻观鼻的坐在李敏洁身边的小儿童椅上,保持同样姿势的还有一旁程欣怡小美女。 刚开始木兮颜还以为是因为她的原因,所以才会有客厅这一出,她甚至想好了,要用什么态度来应付接下来的事情。 但事实证明她想太多了,她的存在好似没有在程家激起任何波澜。 幸好这件事也只是她心里想想,尴尬自己偷偷咽下去也就过了,同时这件事也给了木兮颜一个大写加粗的警告——自作多情要不得! 从谈话的内容中木兮颜基本断定这就是一场名为‘一日总结’的家庭会议。 对于程家的事情,木兮颜并没有兴趣多做了解,但并不妨碍这些话往她这个旁观者耳朵里钻。 譬如,她知道再过一个星期她的小舅程益跃就要回来了,同行的还有一位女性。 譬如,二舅程益寒今天下午相亲的对象怎么样。 譬如,族里的后辈程新知发布了一篇作文引起元首重视。 再譬如,程家老大,程益扬带着儿子的回程要往后推延…… 其实这个程新知还是勾起了木兮颜的好奇心,他脑回路怎么长的?年龄不过才十一岁,发布的一篇作文竟然引起元首的重视。 这不由得让她暗自咂咂,难道这位也是穿越大军中的一员? 在不久后当她知道程新知的爷爷叫做程苍鹤,太爷爷叫程建甲后,就再也没有半分兴趣。 背上传来冰凉的触感让木兮颜跟触电般一个激灵,马上抬头挺胸,挺直腰板。身后的机器人就跟监视器一样,时时刻刻监督她的坐姿,只要身体有一丝的懈怠,马上用行动提醒她,你的肩膀又松了,你的背又弯了…… 顶着机器人冷冷的目光,木兮颜用余光偷偷扫了眼旁边的小美女,神情瞬间就惆怅起来。 看看人家小美女的坐姿,双膝并拢,立腰、挺胸、双目平视,上体自然挺直。 同样是五岁,怎么人家姿势就这么优美,坐在就是一副小女儿家仕女图。怎么轮到她就腰痛,肩痛,各种痛…… 木兮颜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无法自拔,全然没想到此刻所有人的视线都放在她身上。 小小的人儿身体绷得紧紧的,一副仇大苦深的样子坐在小椅子一动不动。特别是她的眼神,明明清澈见底,炯炯有神,可偏偏从她的眼神中你能看到一副……便秘的视觉感,看着就让人忍不住莞尔一笑。 这么想的并不是每一个人,至少在李敏洁的眼中,木兮颜绷紧的身体就成了紧张的表现,和女儿优美的坐姿一对比,优劣一目了然。 “颜颜?” “啊……”木兮颜神思从自己的思绪中拉出来,抬头一看,几双眼睛同时落在她身上,好似期盼着什么? 木兮颜明亮的大眼睛中有些茫然,这是几个意思?是她又错过了什么吗? 抱着不说话比乱说话要好的心态,木兮颜垂下眼眸,看来以后绝对不能开小猜,不然再次发生类似的事情,那多尴尬。 谁能知道,就是这么一个无意的举动养成的一个习惯,让木兮颜在往后的日子里收获了良多。 “颜颜,你有什么想法没有?”李敏洁温和的询问,眼里布满了关切。 想法? 木兮颜的视线在在场的四个大人身上扫过,她能有什么想法,她连她们说的是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她怎么知道自己有什么想法。 许是木兮颜眼中的迷茫太过明显了,钟倪红忍不住开口:“颜颜,你是喜欢跟外婆住在一起还是和姐姐住在一起?” 李敏洁见婆母说话了,咽下即将脱口而出的话,殷勤的望着木兮颜。 和小美女住在一起? 木兮颜回头看了小美女一眼,果然,小美女的神色都着急死了。 咳咳,第一印象哪有这么容易改观,木兮颜心里自我安慰一番,忽略李敏洁眼中的焦急,沉稳的说:“外婆,我跟你睡了,那他呢?” 木兮颜手指着程苍松。 第29章 改姓 木兮颜见几人面部呆滞,心底小人狂捶地,大笑不止。 哈哈哈,傻眼了吧! 想不到吧! 咳咳! 程益寒捏捏嗓子忍着想爆笑的冲动说:“颜颜,让你跟外婆睡不是让你和外婆睡一张床,而是……” “而是什么?”木兮颜打断程益寒的话伶牙俐齿的说:“电视上不是都这么说吗?夫妻一定是睡在一张床上的,难道外婆和他不睡在一起吗?” 程益寒顿时被堵的哑口无言,“夫妻一定睡在一起”这话好像说的是有这么一丁点道理…… 为思路被带歪的程益寒默默点跟蜡。 “哎呀,你怎么这么笨,爷爷肯定睡在你和奶奶中间啊。”突如其来的童音终于让程益寒破功,忍不住捂着肚子笑倒在沙发上。 程欣怡不解的看着二伯,怎么她说句话,二伯就成了这个样子?而且母亲的脸上表情好奇怪,她这个时候插嘴母亲不是应该训斥她吗?怎么她觉得母亲……这是在笑? 神回复。木兮颜心底暗暗给小美女点个赞,程家果然英雄辈出啊! “闹够了没有?”程苍松面无表情,凉凉的说道。 真不愧为一家之主,程苍松一开口客厅内诙谐的气氛消失的干干紧紧,重点受灾对象程益寒收敛脸上笑意,正襟危坐,一派我最老实,我最正经的模样。 程苍松冷哼一声,装模作势! 眼神一转,落在木兮颜身上。“你想住在那里?” 木兮颜垂眸,思量一会说:“我想住妈妈以前住的房子。” 说完后木兮颜无视落各方在身上的复杂眼神,垂眉敛目,继续做她的木头菩萨。 她知道这样说会引起他们的不满,甚至更加引起李敏洁的反感,但是她必须要说。 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她想试探一下程瑜慧在这个家里或者说在程苍松心里到底占据了什么位置! 具她所知,程阁镇的房子并不是你想住就能住。要知道程家这个家族已经延续千年,嫡支分支必然是庞大,如果每个程家人都入住在程阁镇,哪怕就是十个程阁镇也不够住。 所以能在程阁镇拿到房产证的人,必须是对程家有过贡献的人,这就好比如程瑜慧。 以程瑜慧自己本身根本就没有资格入住程阁镇,但是她命好,生下来就是嫡支,自然也就不用考虑房屋问题,因为程家家规有明确规定,嫡支直系子女年满16岁后就拥有独力的地产权。 当然,这个地产权也是有讲究的,并不是你年满16族里就给你一套房子让你住,那是不可能的。 嫡支与分支不同区别的地方就在这里。分支基本是靠自己努力打拼才能在程阁镇才能占有一席之地。嫡支则完全不用,地产权是规范好的,成年了就会在父母的旁边挪出一块地皮出来,自己建筑房子。 可以这么说,居住程阁镇本身就是荣誉的存在。 当初程瑜慧以和程家断绝关系的代价才嫁给木毅腾,所以正常情况下房产权在程瑜慧和程家断绝关系的那一天就会被族里收回。 但,如果只要你有心,这栋房子可以不用归还给族里,只要你给予族里足够抵消这栋房子的东西。 所以说,只有程瑜慧的房子在不在,这就足够证明她在程苍松心里的位置。 至于另一个原因,这就是木兮颜的私心了,她需要独立的空间。 很久的沉默,久到木兮颜心底忍不住失望,程苍松浑厚的声音像是黑夜中的一道曙光,划破天际落入她耳中。 “那就搬进去吧!” 木兮颜蓦地抬头,程苍松双眼一如既往的冷漠,只是看着这冷漠木兮颜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不是这么讨厌他了。 “既然入住我们程家那就改程姓!” 安静的客厅内顿时出现一阵抽气声,李敏洁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程益寒虽然表现没有这么夸张,但是也足够吃惊的。 只有钟倪红和抬颚挺腰的程欣怡小美女面色如常。 由此可见,程苍松的这个决定没有跟他们商议。 木兮颜点头:“好。” 反正木毅腾已经拿出跟她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子鉴定,既然别人丢弃不要的东西了,那她自是不会再去稀罕。 随着程苍松的离开,家庭会议宣布结束,程益寒迫不及待将心底的疑惑问出口:“妈,你和爸什么时候商量的事儿?” 李敏洁虽然没有说话,但眼里的求知欲一点都没少。 “今天下午你爸和族长商量事的时候顺便提了一下。”钟倪红轻描淡写的一语带过,显然不想继续进行这个话题。 说了几句闲暇事李敏洁提议留下来安排木兮颜的事情,被钟倪红拒绝,理由是程欣怡小美女也是一个需要被人照顾的小娃娃。 转眼客厅又恢复了冷寂,木兮颜在不知道被机器人多少次‘提醒’中来到钟倪红身边,低声询问:“外婆,我妈妈怎么样了。” 钟倪红笑着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木兮颜依言刚坐下去就被搂进怀里。 钟倪红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木兮颜的头发,边说:“颜颜,想妈妈了吗?好孩子,妈妈没事……” 话中的语气很温暖,很慈祥,木兮颜确是暗地里叹了口气,钟倪红就说了一句妈妈没事后开始讲叙程瑜慧的往事。 一开始木兮颜听的很开心,但是……眼下她最关心的是母亲有没有地方落脚?往后有什么打算?还有韩逸凡……人呢? 耐着性子,在絮絮叨叨的讲叙中,一幅幅生动的画面在眼前飘过,木兮颜仿佛看到了另一个程瑜慧。 夜凉如水,天边繁星高挂,微弱的月光将周围映得朦朦胧胧,仿佛披上一层白纱。 木兮颜亦步亦趋的跟在程益寒后面,风吹响了树叶,吹过她裸※露在外的手臂,程益寒关怀的声音传过来让木兮颜觉得此刻也不是这么糟糕。 “颜颜,冷不冷,别看白天热的快要爆炸,到了晚上格外凉快,不穿长袖会有点凉。” 木兮颜摇头,突然想到程益寒走在前面看不到又回了句:“二舅我不冷。” 第30章 通讯机 抱着走? 程兮颜想想被拍屁股的窘迫……还是免了吧! 随着程益寒在后堂七拐八拐的来到一栋精致的小阁楼前,程兮颜整个人已经累的恨不得立马用张床装住。 这何止是有点远?明明就是很远好不好? 程兮颜不着痕迹的揉着小膝盖,心头碎碎念,早知道这么远,我就该让机器人一路抱过来。 注意到程益寒有侧身的痕迹,程兮颜以雷霆之势快速收手,于是出现在程益寒眼中的是一个故作冷漠的小人儿。 “颜颜,你看这就是你妈妈以前住的阁楼,好看吗?” 程夕颜很有兴致左瞧瞧右看看,还装模作样的点点头,在程益寒期盼的眼神中语气冷淡的说:“二舅,天色这么暗,你让我看什么?” 程益寒:“......” 傻逼了,忘记天黑压根什么都看不清。 可是既然看不清,你还看这么认真干嘛?程益寒心底的小人泪流满面。 推开门,两人在一尘不染的阁楼内转了一圈后,最后停在二楼程瑜慧的卧房前。 程益寒低头询问:“颜颜,这是你妈妈的卧室,要不要进去看看?” 程夕颜抬手,轻轻抚摸刻印在门上栩栩如生的梨花,这里的一切看起来都这么平常,平常得好似从未有人离开过一般,就连大厅角落花瓶内的花都是这么生机勃勃。 推开门,程夕颜就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落了下来。 太熟悉了,熟悉到即使她闭着眼睛都能准确无误的走到想要去的地方,因为......她就是在这栋阁楼长大的呀! 父亲啊,木毅腾啊,你怎么就舍得? 从来没有进过程家的你花了多少心思,费了多少功夫才能复制出一栋一模一样的阁楼? 既然当初你为了母亲能做到如斯地步,现在的你又怎么舍得? 程兮颜捏紧拳头,心底呐喊:木毅腾,你怎么舍得? “颜颜,怎么了这是?怎么哭了?”程益寒着急的蹲下抹去程夕颜脸上的泪水暗暗自责。 不该带着她到处瞎转,虽然小可爱表现的很成熟,但再成熟她也只是个从来没有离开过母亲的五岁孩子,突然看到有关母亲的事情必然会想念母亲。 眼角的泪珠在灯光照耀下发出璀璨的光芒,抹掉脸上的泪水程夕颜对上关切担忧目光坚定的说:“二舅,我没事。” 是的,她没事,她要变得更好,好到站在最闪亮的地方,好到身上的光芒无孔不入的侵入他的生活,让他避无可避! “二舅,我不想走了,你背我下楼吧!” 程益寒默不作声的蹲下身,小小的人儿趴在背上,眼泪打湿了他单薄的衬衣,这孩子比想象中的还要懂事。 在程夕颜的坚持,程益寒妥协下,算是选好了卧室。 卧室选好后进入阁楼就没动静的机器人开始忙活起来。 装扮卧室,铺床,甚至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好的衣服,零零碎碎一大推。 程夕颜和程益寒两人则坐在大厅吃着水果欣赏机器人一路来一路去的优美身姿。 “颜颜,一个人住会不会害怕?” “不会,我有机器人陪我。”程夕颜摇头,在木家庄的时候木毅腾恨不得把程瑜慧放进口袋随身带走,所以她早就习惯,况且她并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五岁小娃娃,一个人住她更自由。 程兮颜说的无所谓,听在程益寒耳中就成了无比心酸,带着心疼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给程兮颜递过去:“颜颜给。” 程夕颜偏头,眼中一亮,程欣怡小美女同款“手机”出现在宽大厚实的掌心。 接过“手机”冰凉的触感刺激得有些迷糊的大脑瞬间清醒过来,程兮颜仔细看了两眼询问道:“二舅,这是什么?” “这是通讯机。”怕程兮颜不懂通讯机是什么意思,程益寒伸出胳膊,把手腕上的通讯机露出来说:“就是这种通讯机,你手上拿的是我们程家新发明的儿童通讯机。” 程夕颜面色淡然的“噢”了一声,低头继续摆弄手中的手机哦不对是通讯机。 程益寒坐在旁边嘴角含笑的看着这一幕,他就知道程兮颜会喜欢。 佩戴通讯机对人体会产生微量的辐射,这点辐射对成年人来说并无妨碍,但是对少儿还是有一定的影响,所以全球禁止年满16岁以下的未成年人佩戴。 程兮颜手上拿的这款对青少年无辐射儿童通讯机正是集结了程家几代人心血反复测试才研究出来的成果。 作为研究博士之一的程益寒也才仅仅拿出两台儿童通讯机,可见其珍贵程度。 彼时,程兮颜并不知道她手上的儿童通讯机有多么珍贵,她以为程欣怡手上也有一台,便以为是人手一台的那种。 不久后,当她从新闻发布会中了解由于压制儿童通讯机辐射的材质太过稀少,全球制造的数量仅七千台时,她才知道自己握着的东西是何其弥足珍贵。更珍贵的是这一片宠爱之心。 但凡电子产品使用的方法都大同小异,木夕颜摆弄几分钟对通讯机的操作流程熟悉的差不多。 和想象中的一样,通讯机的使用方法和手机差不多,只是跟地球的手机比起来更先进。 就打个比方,手机拨号先要经过多种信号频道转变,变成具有统一格式的信号,然后通过无线电波发射出去。 通讯机则要简化的多,接直使用卫星连接呼叫的通讯机就行。由此可见恒球星的科技已经发展到日臻完美的地步。 与此同时,机器人的工作也进入尾声。 “二舅,你知道怎么联系我妈妈吗?”程兮颜把通讯机举起来在他眼前晃动一下。 她刚才查了一下通讯录,并没有她母亲的连接信号。 程益寒摇头,神情有些低落的说:“你妈离开程家后,你外公就强制损坏你妈的卫星信号,同时切断了和你妈的一切联系方式,我们联系不到她,哪怕就是你妈换了通讯设备主动连接我们的通讯机也不会有任何回应。” 第31章 小媳妇VS矮冬瓜【包子求推荐票票求评论】 程兮颜很惊讶,“卫星信号不是直接由卫星传输过来的吗?为什么可以被强行破坏?” 程益寒同样也很惊讶,他惊讶于程夕颜竟然会懂这么多。 只有五岁的程夕颜自然不会懂,但是拥有成年人思维在木毅腾的耳濡目染下还不懂的程夕颜,这就有问题了。 她垂下眼皮,避开投注在身上惊奇的目光淡淡的说:“以前听......别人说的。” 程益寒以为是听木毅腾说的,露出了然的神态,想想木毅腾的身份,也就释然了。于是便细心对程夕颜讲解:“颜颜,破坏传输卫星这件事虽然有一定的难度,但也并不是不可能。 现在市面上最新款通讯机正是我们程家推出的,你外公也是参与研究人之一,想要毁灭一条卫星信号这事就没有难度。” 说到后面程益寒的声音变得郑重起来:“颜颜你要知道,凡是由人类发明掌控的事情,总会有一个相克制的办法。” 程夕颜若有所思:“掌控、克制……这就跟缔造者等同于毁灭者的道理一样吗?” “正解。”程益寒忍不住抬手往程兮颜柔软的发丝摸去,她的理解能力实在太让人惊喜了。 程夕颜头一偏,眼看要落在头上的手自然落空,她撇了眼这只落空的手足足一秒才移开视线继续询问:“没有母亲的联系方式,逸凡叔叔的呢?” 程益寒尴尬的收回手继续摇头:“还是没有。” 程夕颜明亮的大眼睛瞬间瞪圆,就跟见了三条腿的蛤蟆似的,不可置信:“逸凡叔叔的卫星信号总没有被破坏吧,为什么你连他的联系方式也没有?” “我……”嘴巴张了张又合拢,程益寒露出一抹苦笑。 他也很无奈。 当初程瑜慧和韩逸凡有婚约在身,虽然说是韩逸凡主动提出解除婚约,但是那时候程瑜慧已经要死要活的嫁给木毅腾......所以,他们哪还有什么脸面去面对韩逸凡。 这八年多来他也是第一次见韩逸凡,再加上发生这么多事,谁还惦记去找他要联系方式。 好吧! 得不到答案,程夕颜双手捧脸,肥嘟嘟的小脸被挤成一个有鼻子有眼的肉球饼,气馁的说:“那雅姿阿姨的联系方式你总有吧?” 程益寒还是无辜的摊手:“我大男人要一个年轻女性的联系方式,这不是往自己身上揽麻烦嘛。” 程兮颜表示对这个解释感到怀疑,在这个十六岁成年就可以光明正大约会玩亲亲的年代,程益寒居然会因为这点顾虑连赵雅姿的通讯信号都没有……莫名,一句话突然出现在程兮颜的脑袋中:在这个肉欲纵横的社会,没想到楼上还是个处女,咳咳不对,应该是处男。 许是程兮颜的眼神太过诡异了,程益寒捏捏嗓子有些不自在的说:“颜颜,还有什么你就一次性问个够吧!” 程兮颜想到刚才三个问题的结果立马用手扶着额头,用一副睁不开眼的样子说:“我头痛,需要休息。” 程益寒看到这一幕顿时好笑又好气,站起来在程兮颜额头前弹了一下,程兮颜猝不及防他会来这一手,被弹个正着。 “行,拿我走了,你早点休息,明天早上七点务必,记得务必准时出现在餐桌上。” 程夕颜捂着额头像个弹簧似的,一下就蹦起来,头点的跟小鸡啄米般乖巧说道:“二舅放心,即使不相信我也要相信我身后的这位仁兄。” 程益寒站在门口视线一转,仁兄目露冷光,亦步亦趋的跟在程夕颜身后。他抬起手在通讯上连接机器人的主脑,下达明早六点半叫醒程兮颜的指令。 程夕颜垂下眼皮,余光中一道阴影往头上移来,她后退一步,定定的看着再一次落空的手。 程益寒收回手,淡定自若的说:“那颜颜你就早点休息,有什么事情联系二舅。” “好。”程兮颜头点的很干脆。 她现在特别厌恶别摸她头的行为,总会让她想起程瑜慧离开程阁镇之前,也是这样摸着她的头,要她乖…… 送走程益寒,机器人也去充电了,整个阁楼都空荡荡,程兮颜小小的身体缩卷在玫红色沙发上,淡淡花香流淌在鼻翼间,抬眸,一盆怒放的蝴蝶兰立于视线中。 程兮颜伸手轻触花瓣,嘴角微微勾起,逆境又有什么关系,把荆棘踏平就是一条康庄大道! 摊开手里的儿童通讯机,程兮颜对钟倪红发送连接信号。二舅避嫌没有赵雅姿的连接信号,外婆必定有。 顺利拿到赵雅姿的连接信号,程兮颜迫不及待发送连接信号过去。 手腕的震动惊醒赵雅姿的思沉,她放下手中鲜亮如新的衣裳往通讯机扫了一眼,神情马上就惊喜起来。 轻触连接,糯糯的童音马上从通讯机中传输出来。“雅姿阿姨,晚上好。” 赵雅姿抿嘴一笑,用略带轻快的口吻说:“小媳妇呀,这么晚还不睡觉真的会长成矮冬瓜,还有小孩子不能使用通讯机,不然只会越长越矮。” 程兮颜:“……” 幸好她已经开启了自动屏蔽功能,过滤什么矮冬瓜,小媳妇之类的话,正了正色程兮颜用很严肃的语气说道:“请叫我程兮颜。” 赵雅姿先是愣了下,又马上回过神眼中欣喜可见:“姓程好,我相信你妈妈听到这个消息也会很高兴的。” 改姓程加之在程家长大,随着时间的流逝会冲淡一切,这是再好不过了。 程兮颜暗自比了一个V,和赵雅姿沟通还是第一次这么顺利的切入主题。“雅姿阿姨,我正想说呢,二舅舅给我一个什么儿童专用的通讯机,我想问问你知道我妈和逸凡叔叔的联络信号吗?” “韩逸凡的我有,但是你妈的就没有了,整个程家对你妈的卫星信号都是屏蔽的,我把韩逸凡的联络信号给你。” “谢谢你雅姿阿姨。”程兮颜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 “谢啥?你是我家小媳妇,应该的。” 赵雅姿这话说的特流氓,特……欠扁。 第32章 惊艳 沉默几秒,程兮颜捏着儿童通讯机老太婆般说教般语重心长的说:“雅姿阿姨,谢谢你,一路平安,我等着你们归来。” 赵雅姿揩去眼角的湿意笑骂:“臭丫头,别想念我,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挂了电话程夕颜在心头默念:我知道,我知道你们很快就会回来。 夜已深,窗外时不时传来昆虫鸣叫声,程兮颜也不知道自己给韩逸凡发送多少次连接信号,无一例外都石沉大海。 直到充好电的机器人悄无声息站在她身后冷不丁的冒出一句“兮颜主人,您的身体已经达到极限,请注意休息”时,她才抬出胖爪子往自己肉肉的胸脯摁下去。 吓死人不偿命昂!她的小心脏现在还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程兮颜身体一滚,从沙发上爬起来,本想利用沙发的高度拉近和机器人的身高距离然后气势凌人的仇视它,结果可悲的发现自己长度还是不够,必须抬头仰望…… 高傲的机器人吊都不吊她,泛着冷冷的目光用毫无起伏的声音不厌其烦的重复:“兮颜主人,您的身体已经达到极限,请注意休息。” 程兮颜紧捏着小肥手,气的跺脚,想暂停机器人的功能吧又怕明天早上起不了床。 眼看着她不睡觉机器人就有一直重复下去的趋势,自认为乖宝宝程兮颜老老实实滚进床单里。 最后不知在床上滚了多少圈,反正程兮颜早上哈欠连天睁开眼时,进入眼帘的是机器人幽冷的目光。 七点半是程家的早餐时间,程兮颜在机器人的帮助下,最后15分钟抵达餐厅。 “大舅妈,姐姐。”程兮颜礼貌的喊了比她早到的两人后在程欣怡小美女身边的儿童椅坐下。 “颜颜,昨晚睡的怎么样?习惯不习惯?”李敏洁面带和善,亲切询问道,当视线划过程兮颜的小挎包时,眼神不由得暗了暗。 小挎包里面装的必然是儿童通讯机。 忽略李敏洁幽暗的眸子,程兮颜小大人般点点头,淡漠的说:“谢谢大舅妈的关心,我睡的很好。” 说完便不再开口。 程兮颜这颔首间,矜贵的气质油然而生,竟无端生出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感。 以后要相处这么长时间,与其这么虚与委蛇,还不如就此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对,就是让你看到,你的热情,我很冷漠。 李敏洁嘴角抿了抿,瞌下眼皮。 程兮颜觉得效果还是挺不错的,至少在程苍松他们没来之前,餐桌上一直保持安静。 程苍松注重养生,所以早餐虽然品类繁多,但并不油腻。程兮颜喝了一碗薏米粥,吃了一个小笼包外加一个胖乎乎的饺子就饱了。 一日之计在于晨,早餐后,程益寒碗一丢安抚了家里唯二的小娃娃后就马不停蹄的坐车走了。耽误了好几天,研究室发送过来的连接信号差点没把通讯机打爆。 紧接着离开的是背着书包上学堂的程欣怡。 一开始程兮颜不懂为什么程新语小正太不用上学,程欣怡却要每天上族学,后来知道因为程新语的成绩太过优秀被特批放假时,她陷入沉默,久久回不过神。 虽然族学很近,但程欣怡年纪小,作为母亲的李敏洁放心不下,每天接送的除了机器人还有一个她。 该走的差不多走了,不该走的必然是事情没有安排好,这就好比挺直腰板坐在钟倪红右手边的“事情”-程兮颜。 作为研究院院长的程苍松还没有出门就是因为这件“事情”还没有解决。 程兮颜今天穿着一条粉丝绣裙,裙面上绣着三两成群的憨实粉色小猪和她微胖的体型相映衬显得格外可爱。 这条裙子是她在木家时经常穿的。 她的心情很复杂,今早拉开衣柜挑选衣服的时候,她“惊喜”的发现里面衣服很眼熟,十件有八件是她在木家穿过的款式。 不关心,谁又能记得这些细节? 钟倪红瞅着老伴,不断给他使眼色,眼睛都抽筋了还没有动静不由暗骂:这个死老头子,刚才还答应好好的,现在嘴巴就跟被冰块冻住似的。 程苍松巍然不动的坐在椅子上,不怒自威,老妻的动作他自是看在眼底,只是……嘴唇微动,眼神不经意扫过一团粉嫩,身体绷得直直的小人儿……还是等等吧! 挎包内一阵震动,程兮颜毫无预兆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把旁边的两人个老人惊得不轻。 “外婆,雅姿阿姨马上要离开,我要去送行。”程兮颜望着钟倪红说道,昨天晚上她就和赵雅姿说好的。 “去,该去的。”钟倪红慈祥的挥手叮嘱道:“早去早回。” 程兮颜点点头往外走去,速度很快,临出门时耳边出现钟倪红数落程苍松的模糊声,她淡漠的嘴角微微勾起。 迈着两条小短腿在风中奔跑,程兮颜刚靠近赵雅姿家附近就听到程新语失落的询问声。 “妈妈,妹妹不会来了,是不是?” “谁……谁说我不会来了,难道……我不是人吗?”程兮颜气息吁吁的跑到程新语面前扯了扯他的耳朵恶狠狠的说:“小哥哥,你是不是拐着弯骂我呐?” 程新语也不挣脱程兮颜的手,就这么傻乐呵着:“妹妹我没有骂你。” “哟,我家小媳妇是升级成管家婆了这是啊!”赵雅姿调侃的声音使程兮颜松开手,她回头,脸上的无奈被惊艳代替。 赵雅姿身穿一袭紫色长裙将妙曼的身姿勾勒得一览无遗,青丝半挽,露出饱满白皙的额头,一双桃花眼布满戏谑,就这么盯着你,妩媚又多情。 程兮颜呆了几秒惊叹道:“雅姿姐姐,你好美,我错了,不该叫你阿姨,都把你叫老了。” 赵雅姿得意的冲她抛个媚眼:“怎么样?是不是被惊讶到了?” 程兮颜猛点头,确实很美,美到连她透出的流氓性质都可以忽略。 赵雅姿抬头,天空一片蔚蓝,她弯起嘴角喃喃自语:他对我说,我穿这条裙子最美,因为他第一次遇见我时穿的就是这条裙子…… 第33章 别离 程兮颜就这样静静的看着赵雅姿,突然对那个逝去的男人心存好奇。 究竟是怎样的一个男人才能俘虏赵雅姿这个妖孽的心,乃至时至今日仍念念不忘? 突然程兮颜想到一个问题,她拉了一下赵雅姿的手,低声询问道:“雅姿阿姨,当年为什么外婆他们要阻止我妈嫁给木毅腾?我昨天晚上查了一下,程家人也有嫁给军人的先例?” 为什么程瑜慧和木毅腾却不行? 赵雅姿没有马上对程夕颜的问题做出解答,而是反问道:“颜颜你知道为什么不管政治局势如何动荡,在历史的河流中程家依旧延续千年吗?” 说完后她无意撇了一脸懵懂无知的儿子一眼自嘲的勾起嘴角,程夕颜心性再怎么成熟也不过是个五岁的孩子,那会懂得这么多弯弯道道。 然而让赵雅姿意想不到的是,程夕颜却是懂了。 她光看到军人两个字激动了,忘记看军衔。阻止程瑜慧嫁给木毅腾的是第五军长的头衔吧! “妈妈,车身已经亮红灯了,再不走咱们就要被巡逻队请去警局喝茶啦。”一旁的程新语大声惊呼。 汽车停留在外等候的时间不能超过30分钟,否则就会巡警队连人带车一起被带走。 时间急迫容不得赵雅姿多说,她俯下身在程兮颜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后,抱起程新语踏上分离的旅程。 汽车在绿树成荫的路上奔驰,车窗外探出一颗小小的脑袋和一只摇摆的手,远远传来程新语稚嫩的童音。 “妹妹,你在这里等我,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程兮颜目送汽车消失,嘴里低喃着:雅姿阿姨再见,程新语,再见! 回到家,程兮颜见两个老人坐在沙发上像是特意在等她般脚步一顿,本想溜去后堂的脚拐了一个弯走到两位老人身前客气又不疏远的喊了句“外婆”,然后沉默不语。 她始终都忘不了,就是因为程苍松,母亲才会在鬼门关转悠了一圈回来。 “颜颜回来了呀。”钟倪红慈爱的看着一团粉嫩的小人儿,胳膊肘不动声色的动了一下。 程兮颜神态认真故作不知的说:“是的雅姿阿姨和新语小哥哥走了,外婆,你能不能跟族长爷爷说一下他们住的房子先别给别人住,他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这个请求是程兮颜的私心,那栋庭院承载了赵雅姿和程益鲁所有回忆,她不想等赵雅姿他们再次回到程阁镇的时候住在没有程益鲁痕迹的环境。 程苍松颇为意外的看了程兮颜一眼,昨天赵雅姿可没有对他提过这事。 钟倪红以为是赵雅姿交代的,便爽快的把老伴给卖了:“颜颜,这件事你外公早就跟族长说过了,放心好了,现在当务之急的是商议一下你上学的事。” 程兮颜猛地抬头往程苍松看去,撞进了一双沧桑又平静的眼神里,她的心一颤,有种秘密被撞破的感觉。 “颜颜,咱们今天去上族学好不好?” 耳边传来钟倪红的询问声。 “好,但是我有一个要求。”程兮颜虽然回答的是钟倪红,但是眼睛却一动不动看着程苍松。 “什么要求?”程苍松沉声说道。 “我要母亲的连接信号。”程兮颜说的斩钉截铁,两道视线相撞。 无声的对峙! 无形的硝火空气中蔓延。 一老一少,一人坐在沙发不怒自威,一人身高一米开外下巴高抬,眼神不羁。 能不能修复程瑜慧以前的卫星信号就在此一举,她必须赌。 昨晚问外婆要赵雅姿的连接信号之前,她还问了母亲程瑜慧的,外婆告诉她没有。 并且明确的告诉她,哪怕就是她有了程瑜慧的卫星信号也连接不上,因为程苍松不仅仅破坏了程瑜慧的卫星信号,更是屏蔽了有关于程瑜慧的一切。 换句话说,就是程瑜慧上了新闻,在程家播放的新闻也是自动屏蔽程瑜慧三个字的。 良久的沉默让钟倪红焦急不已,和程苍松生活了这么久她自然知道他的习性,女儿他也是疼爱,但他固执也不是一般的固执,如果今天错过了这个机会以后就更加没有机会了。 这么一想,钟倪红心一横正准备开口的时候,身边的人早他一步开口。 “好。” 仅仅一个好字就让程兮颜热泪盈眶,她知道她赌对了。 程苍松气程瑜慧为了一个男人违背族规抛弃家族,但他对程瑜慧的疼爱至始至终都不曾消失,但是族规摆在这里,他必须要给养他育他的族人一个交代。 “谢谢您,外公。”程兮颜躬下身,这一句外公喊的真情切意。 程苍松面容一松,一股温和儒雅的气质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让人心生好感。 “孩子,过来。”程苍松招招手。 程兮颜走了往前几步在程苍松面前站定,突然玩心一起,搞怪的咧开嘴,露出一口雪白的小糯米牙:“外公,叫我干嘛?” 程苍松表情一愣,明显被程兮颜的古灵精怪给镇住了。 围绕在身边最多的人就是程家人,程家的教育一向含蓄,多数为笑不露齿,循规蹈矩,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没有人这敢在他面前嬉闹过。 钟倪红特别嫌弃的撇了自家老头子一眼,真是迂腐的老头子。 程兮颜看到这一幕不禁笑出声来。 “外公,您叫我干什么?” “把你的儿童通讯机给我。” 程兮颜惊讶,心里有些小雀跃,该不会就是她想象中的那样吧…… 程苍松接过儿童通讯机在触屏上点了几下又递给她,“再试试。” 程兮颜接过儿童通讯机,在通讯录里面赫然看到了妈妈两个字,她抬头,眼眶发红,满满的感动:“外公……” “好你个死老头子,居然连我都瞒着。”钟倪红在一旁对着程苍松的手臂又是掐,又是打,又是骂,看的程兮颜忍俊不禁。 对于老妻的打骂程苍松脸色一正,一脸正气的说道:“我干了什么?我什么都没干!” 程兮颜已经顾及不了这么多,因为和母亲的卫星信号已经连接成功。 第34章 阴鸷 “宝贝,是你吗?” 儿童通讯机传来程瑜慧不可置信的声音,程兮颜欢呼一声大喊道:“妈妈,我好想你呀!” 程瑜慧点开视频连接,日思夜想的稚嫩面孔就这么出现在她眼前,她连话都不敢说,生怕一开口,梦就碎了。 明明分离不过一天,可是她却觉得时间这么漫长。 两位老人笑眯眯的看着瞬间变得活泼开朗的粉嫩小人儿,似乎连空气中都感受到了她的欢乐。 李敏洁进屋看到就是这一副画面。 慈祥和蔼的老人,活泼精灵的孩子,场面温馨又舒心。 “爸,妈。”李敏洁走了过来,在程兮颜身边停下柔声的叫了声“颜颜”。 程兮颜收敛外露的情绪,礼貌又生疏的喊了句“大舅妈”便退到沙发旁边的小椅子坐下,不动声色的关了儿童通讯机。 另一头,程瑜慧惊喜的眸子随着通讯机屏幕的黑暗,变得黯然。 面对程兮颜的疏远,李敏洁露出一个包容的笑容,眼神就像是面对熊孩子般的无奈。 钟倪红只当有其他人在程兮颜不习惯,便把她突如其来的变化丢到一边,询问起程欣怡在族学的事宜来。 李敏洁细心一一作答,把她从导师那处得知的所有情况事无巨细的告知婆母。 末了李敏洁看了低头沉默的程兮颜一眼,略带心疼的口吻说:“爸妈,要不咱们送颜颜去上族学吧!这孩子一个人在家也孤单,学校玩伴多,性子也能养开朗些。” 程兮颜抬头看了她一眼,她的这位大舅妈对她可是很有“成见”,平日里恨不得她永远都不出现在她视线范围之内,现在会好心的把她送去族学? 原谅她不怀好意的设想,因为她实在找不出在程家上学这件事上对李敏洁有任何利益好处。 程家两老本来打算今天把程兮颜入学的事办理好,现在李敏洁提出来,两老哪有不同意的。 于是钟倪红点头笑眯眯的说:“说的没错,老大媳妇就让欣怡和颜颜在一个导师底下学习怎么样?颜颜刚到咱们家,两个孩子多相处相处,培养感情正好。” 李敏洁手心掐的紧紧的,差点连脸上的笑容都兜不住。 两老果然抱着这个想法,她回来见公公程苍松还在家里就觉得不对劲,前几天因为程瑜慧这个祸害几天才耽误没去研究院,这事都办完了还留在家里,稍一想就知道是因为这个父不详。 她不过出言试探一下,婆母就说的这么干脆,不仅要送这个父不详去族学不说还想跟欣怡上一个导师? 呵!就这个父不详有什么资格在程家族学学习? 还多相处?我呸!她可不敢让自己的心肝宝贝女儿和这个父不详相处,免得以后被人指指点点。 瞬间李敏洁对程兮颜的厌恶程度就跟神州三号似的,不断攀升到了顶点。 哪怕心底已经怒火滔天,李敏洁还是强忍着,往面色沉稳的程苍松看一眼她犹豫的说:“……妈,这事儿安排的挺好的,就是用不用跟族长说一声?毕竟颜颜身份有些……” 李敏洁垂下眼皮,掩去眼中的讥讽,即使你们想让这个父不详上族学,也得看族长同不同意。 李敏洁这话说得藏头藏尾,可是在场谁不懂,气氛瞬间变得沉闷。 几息后,程苍松才开口打破空气中的沉闷:“老大媳妇想的确是周全,这事我今早已经和族长商议过了,那就这么决定了。” 程苍松不开口则己,一开口就直接敲定结果,李敏洁抿嘴,想反驳都反驳不了。 程苍松从沙发上站起来,扫了旁边异常沉默的小人儿一眼开口呼唤一声:“颜颜。” 程兮颜站起来,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着外公,直勾勾的眼神仿佛在说:叫我干嘛呀? “我现在送你去族学,你还有没有什么需要准备的?” 程兮颜低头瞧了自己一眼,这是……在暗示她换套衣服?念头一出马上被她自己给拍灭了,程苍松又不是闲的蛋疼,怎么会管他的穿着问题。 于是程兮颜又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不解的询问:“外公,上族学需要带什么吗?” 不怪程兮颜这么问,在木家上学的时候,她只要人到岸就行,因为木毅腾给她定制了私人教导,用咱地球话理解就是-私人家教。 “不用,什么都不用带。”李敏洁站出来笑意吟吟的说:“族里会给你准备好课本,颜颜上族学以后就是大人了,不懂的要多问,有什么事情就找姐姐,放学的时候舅妈去接你好不好?” 程兮颜看了李敏洁足足一秒,才点头,道了声谢。 钟倪红面带和祥的看着这一幕,她本以为因着这事老大媳妇多少心里会有些心存芥蒂,没想到她竟没有丝毫不悦,她不由暗自感叹老大娶了个好媳妇呀! 把一老一少送出门,李敏洁搀扶婆母进屋后打了声招呼就回房。 到了卧室把门一关,李敏洁笑吟吟的笑容马上掉了下来,脸黑的跟墨水有得一拼。 住在程家,她忍了,反正女儿跟那个父不详没有交集。 送她珍贵的儿童通讯机,她也忍了,反正不是她的。 但是想让她女儿和那个父不详朝夕相处,一起学习,一起长大,那绝对不可能。 她的女儿绝对不能跟程瑜慧那个祸害的女儿一起长大! 李敏洁点开通讯机,眼神变得越发阴鸷,绝对不能! ※※※※※※ 窗外晴空万里景色宜人,羽毛鲜艳的鸟儿踩着五线谱在大树顶端谱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程兮颜放在膝盖上的手指随着脑海里的旋律有一拍没一拍轻拍着。 一晃眼两个小时过去,程苍松安排好她就走了,从到学校找校长再到领书,安排座位什么的七七八八前后不超过半小时。 而她这一坐就是两个小时,这两个小时刷新了程兮颜的三观……她终于知道为什么程家人身上都有一种气定神闲的气度。 任谁从小就在一堂课两个小时的环境下度过,就算气不定,神不闲,也会乖乖变得“气定神闲”。 第35章 惩罚 “程兮颜。” 一道浑厚的声音炸雷般在耳边响起,惊的程兮颜立马从书桌上站起来,连声应道:“在。” 点名的是501班的导师-程启桦。 程启桦五官长的很温和,但是此刻他的眸子却不怎么温和,手一动,白如雪的笔记本被摔在课桌上。 一堂课下来没有做任何标记,甚至连笔都有没有动一下! 这是他程启桦教过最不思进取的学生。 程兮颜利用站起来的身高优势用余光扫了左右邻座同学的笔记本,算是顿悟。 其他同学的小笔记本密密麻麻把课堂上导师讲过的内容都抄写了一遍,只有她是一片白花花的纸,难怪这导师满腔怒火。 “程兮颜,在我的教导生涯中没有情面不情面的,哪怕你是今天插班来的,也得在放学的时候给我留下来把这一节课的内容抄写100遍。”程启桦冷冷的说道,他最讨厌这种走后门进来的学生。 被当着全班人的面被导师如此训斥,这要是落在心理素质差些的小女孩身上就直接坐地哇哇大哭。 纵使心理素质好一些的,也会羞愧的两眼泪汪汪,抬不起头,那会像程兮颜表现的这么……接近诡异的平静。 程兮颜其实并没有外人看起来这么平静,她扫了眼自己白花花的笔记本,心头小人扶额叹息,本来还想给程家两老争口气,现在好了,看导师这怒火……估计给她记小本本上了吧! 程兮颜觉得自己挺冤的,导师啥时候吩咐了要抄写作业?怎么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别人都抄写了作业? 不懂就问,这是身为华夏人的一种美德,乖宝宝程兮颜此刻把这种美德发扬得漓淋尽致。 “请问导师,你什么时候交代了需要把课堂的作业抄写一遍?” 当程兮颜把这句话“质问”出来的时候,教室里一些窃窃私语声顿时消失个一干而尽,仿佛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程欣怡面红耳赤的低下头,这个人怎么跟她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太丢脸了。 程启桦双眼微眯,一副深不可测的模样,事实上……他被问住了! 虽然在记录课堂内容已经成了学生的潜意识行为,但他确实没有明确的说过一定要做笔记,所以,他也很为难…… 程兮颜的腰挺得比以往都直,任由各种窥视的视线落在身上,她不能给程家两老丢脸。 况且,她还真不知道为什么要被惩罚。她程兮颜自有她的傲气,错了,她绝对认错认罚。 若是像这般无头无脑的惩罚,她宁愿落得个不敬导师的名声,也不愿接受莫名其妙的惩罚。 本来程启桦觉得处罚确实下的果断了些,但是一看程兮颜倔强不羁的神情瞬间激起他的怒火,上课的第一天暂且如此,以后还得了? “呵,我的学生我做主,让你抄100遍你不乐意是吧!不乐意大门左拐五步,怎么来的就怎么出去!” 程兮颜垂直放下来的手握成一个铁拳,忍,必须要忍! 她以为导师顶多就是训斥她,或者加重惩罚,也或者……她的询问,导师能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万万没想到他竟然直接让她收拾东西滚蛋! 若不是考虑程家两老,要不是考虑程瑜慧,就这种不分黑白的导师她连眼都懒得抬。 很快,教室里渐渐出现窃窃私语声,各种指责往程兮颜脑海里钻,她面无表情的低下头,双目微瞌,只能从咬紧的牙关才能窥探出她不平静的内心。 教室内窃窃私语声变成了小声议论,一阵悦耳的天籁之声在教学区响起,随着导师离开教室,同学们连呼吸都沸腾了起来,但这并不包括501班。 501班教室外围满了伸头探脑指指点点其他班级的学生,大家都表示很好奇,501班发生了什么事? 程启桦冷眼看着这一切,走到讲座前,眼神在下方的学生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程兮颜身上。 程兮颜鸡立鹤群的站在教室内感受视线中的压迫感和教室外的指指点点。 激烈的讨论中,不明真相的吃瓜同学们已经从501班发生了什么事上升到这个站立的同学是不是因为早恋被导师发现了? 程兮颜满头黑线,五岁的孩子早恋个鬼。她没有想到一句话会引出如此庞大的围观,成了学生们口中的热门话题。 早知道如此……她还是会质问出声! 程兮颜双目闪过一道暗光,如果别人以为这样就能打败她,那就太小看她了。 围观的同学不断增加,501班的教室越安静,同时高年级同学还带来了最新新闻报道。 “潘子,你怎么还在这里,这里有什么好看的,快跟我来娱乐室,出大事了。听说徽州出现持枪抢劫案,一名身穿紫色长裙的女性和一名五岁程姓儿童遇害,听说受害者是两母子,前脚刚到徽州,后脚就遇害了,也不知道是谁家的亲戚……” 程兮颜感觉脑袋被人敲了一棍子,懵懵的。 赵雅姿今天穿的也是紫色长裙,算算时间也是刚到徽州…… 五岁儿童……程兮颜脑海里出现程新语把头探出车窗外跟她挥手的那一幕…… 程启桦觉着差不多了,便拿起讲台上面的书敲了敲桌面,正准备开口,那个站立的身影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很快不见踪影。 “下课。”程启桦留下这句话后怒不可竭的往校长办公室走去。 真是无法无天了,一个新生,居然在导师的眼皮子底下擅自离开教室,这种学生他们程家族学可要不起。 程启桦一走,围在教室外面的学生立马就炸了,个个跟吃了八卦剂似的往501教室里钻,找自己相熟的同学打听事情的始末。 生下来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见过敢在导师眼前想走就走的同学,实在是……太刺激了。 心急如焚的程兮颜没有想到在程家族学上学的第一天会引起如此大的轰动,也绝对没有想到,她这一走给其他同学们无意解锁了新姿势,她所有的心神都放在娱乐室,赵雅姿和程新语他们到底怎么样了? 第36章 死讯 程兮颜憋着一口气心急如焚的从教室里跑出来,气息吁吁的停在一个路口。 往左还是往右? 娱乐室到底在哪里? 路过的学生看到奇怪的一幕,身穿校服的小学妹满脸焦急的站在路口,眼泪把胸前的校服都染湿了还不自知,无助的样子让人于心不忍。 “学妹,你不要哭了。” 一道询问声出现在程兮颜的耳中,她眼中泛起光亮猛地回头,抓住比她高半个身子的男孩子迫不及待询问:“你知不知道娱乐室啊?你知不知道娱乐室在哪里?” 手臂突然被抓住把程新闻吓得够呛,责怪的话还没有说出口,眼前的小学妹就扯着他的胳膊嘴里不停的询问“娱乐室在哪里?”。 好吧!谁让他心软,见不得人哭,程新闻叹了口气就把娱乐室的路线说了一边。 有了人指路,程兮颜迫不及待按照路线飞奔而去。程新闻有些好笑,这个学妹太着急,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人就跑了。 念头刚落,突然远远传来模糊不清的“谢谢”两个字,程新闻这回是真的笑了。 娱乐室离这里可不是拐个弯就能到得了的。 前面路口右拐,第二个路口左拐,再左拐,然后从右边的休闲区左拐进去直走第七个门。 刚才他的语速并不慢,小学妹这么着急也不知道听清楚了没有,程新闻一边走一边小声念叨:小学妹,祝你好运! 只是程新闻同学,你如果收起“看戏”的神态,会更有诚意一点。 一心往娱乐室奔跑的程兮颜并不知道她已经被人“祝福”了一回。 程新闻同学注定要失望,被他祝福的对象虽然是个五岁娃娃,但却是一个拥有成熟思维的五岁娃娃,哪怕他语速说的再快,对程兮颜来说没有差别。 左拐,第七个门。程兮颜呼吸急促满头大汗的站在第七个门口站定,脚步突然就挪不动了。 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让一下,让一下。” 蜂拥而出的学生将程兮颜撞倒一边,清一色校服晃得她眼花。 直到其他同学大声呼喊“上课了”她才后知后觉的想起半个小时已经过去,上课的时间又到了。 很快整个休闲区的学生走的一干二净,程兮颜抬头看着天花板,一滴眼泪顺着脸颊留下来。 老天爷,求您保佑! 不再犹豫,程兮颜一脚迈进娱乐室直奔挂在墙壁上的显示屏。 最后离开娱乐室的学生很细心,走的时候都不忘记关了投影机。 程兮颜深呼了一口气,对着按钮摁下去,漆黑的显示屏像被突然打开的灯光一般,亮的刺眼。 程兮颜呆呆看着显示屏上面的字,所有声音反复都被隔绝在外,同赵雅姿和程新语相处的画面不断在脑海里回放。 “啊……”程兮颜抱头尖叫一声跑了出去。 身后,显示屏里的内容还在继续播报,“最新报道,经查实死者名为赵雅姿,五岁幼童为死者赵雅姿的儿子程新语……” 被尖叫声吸引过来的保安只来得及见到一个幼小奔跑的背影,便被娱乐室播放的声音吸引,望着显示屏上面的内容,年老的保安暗自摇头叹息,仔细你还能听到他的喃喃自语声:可惜了这么好的孩子,多优秀,多招人疼。 程阁镇,A区,1栋,程家历代族长居住之地。 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良久,坐在主位的程建国缓缓睁眼,沧桑的目光中带着千山万水的伤痛,整个人好像又老了几岁,连带着背脊都压下去几分。 程家的幼苗折断一颗就少了一课。他是罪人啊! “建国,苍松的这个提议不妥,发生这种事我们大家都不想,但是益鲁媳妇和新语是因为惩罚才到的徽州,如今哪怕就是要埋也该埋在徽州。”程建甲略微颤抖的声音打破一室寂静。 瞬间,好几道视线落在程苍松身上。 程苍松坐在椅子上拉拢着眉眼,看不清神色,说话的语气也是淡淡的:“建甲大伯,话不能这么说,既然您都喊“益鲁媳妇”那相信您没有忘记益鲁是因为什么去的,不让埋程阁镇后上的福寿园难道要让他们夫妻分离吗?我们程家祖祖辈辈可没有这个规矩。” 程建甲手中的拐杖用力往地上一敲,浑浊的眼珠瞪着程苍松狠骂:“程苍松,你给我住口,这里最没有资格说话的就是你,你不要忘了益鲁媳妇和新语是因为什么才招了这场横祸,要不是你那个道德败坏,不知廉耻的女儿,她们两母子会落得横死的下场吗?” “建甲大伯你这话又说错了,我程苍松这辈子只有三个儿子,唯一的一个女儿早就在八年前死了。”程苍松面不改色语气平平的回道,脸上看不出有丝毫怒意。 程建甲却没有这么平和,眼珠子本来就是瞪着程苍松的,再一气,气的眼珠子鼓出来,再配上干瘪的脸,雪白的头发,瞧着着实有些恐怖。 很显然程建甲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的形象已经吓坏了花花草草,只听他冷哼一声,继续说道:“要死早就该死了,早死了就不会祸害别人,可怜新语那孩子这么优秀,就这么白白给祸害……” 说话声被一道清脆的破碎音打断,程建甲不满的看了眼满地的碎玻璃渣收起喋喋不休的嘴巴。 程苍松的手慢慢捏成拳头,手背的青筋清晰可见,由此可见这是何等的忍耐性。 书房内又恢复刚才的死一般的沉寂,甚至还多了一丝烟硝味。 程建国的视线在每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把所有情绪都掩入眼底,冷淡的说:“诸位说够了没有?” 书房内依旧一片沉寂。 “既然都说完了那就听我说,益鲁媳妇和新语葬在福寿园,这件事就这么拍板了。” 说完后程建国把目光放在程苍松身上:“苍松,你这段时间就在家好好休息,研究院这边我会安排好人看着,这样的安排你有没有意见?” 程苍松闭上眼睛深呼了一口气,两鬓斑白的痕迹让人憔悴,他缓缓睁开眼睛说:“没有意见。” 第37章 自责 程兮颜奔跑在平坦的马路上,马路边上的绿化带落错有致,绿意盎然。 她知道自己要走,但是不知道该往哪里走,这么鲜活鲜亮的人,今天早上还有声有色的跟她说话,转眼怎么就……怎么就传来了死讯。 悲戚难忍程兮颜腿一软扑倒在地,地上的灰尘入口呛得她抚胸一顿惊天动地的咳嗽。 眼泪混着灰尘在脸上肆意流淌,如果她和母亲不曾出现,雅姿阿姨和程新语就不会离开程家,程兮颜痛苦的捂着脸嘴里无声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程苍松从族长家里出来就收到校长的建立信号请求。 程兮颜独自从族学跑了出来,从调出来的监控已经确认,程兮颜离开了族学范围之内。 程苍松神色黯然,这孩子也知道了吧! 每一部儿童通讯机都自带定位器,程苍松点开通讯机通过卫星输入准确搜索到程兮颜所在的位置。 待通过通讯机屏幕看到满身灰尘哭成泪人的小人儿,一行老泪从他瞬间苍老的面容流下来。 程苍松的步子迈得很大,很快就出现在程兮颜身后,他弯腰吃力的抱起哭得难以自己的程兮颜,嘴里轻哄:“颜颜,不哭,不哭,外公带你回家。” 这一刻的程苍松很难跟之前程兮颜印象中严肃的影子关联起来,声音这么柔和,这么的包容。 “外公,雅姿阿姨和程新语死了。” “我知道。” “他们是因为我们才死的,外公,我想去看他们。” “一定能看到的。” 程兮颜鼻子一酸,从程苍松怀抱里挣脱划了下来,抬起头:“外公,我想见妈妈,她一定很伤心。” 望着这双满怀期盼的眼睛,程苍松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回到家里只有外婆一个坐在客厅暗自垂泪,看样子也是看到新闻。 也对,程兮颜自嘲一笑,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想不知道都难。也就只有她才会放着挎包里的通讯机不用,找了半个小时才找到娱乐室去验证消息的真实性。 钟倪红听到门口又动静抬头就看到程兮颜全身沾满灰尘,狼狈的样子。 她忙从沙发上站起来拿湿纸巾试擦程兮颜脏兮兮的小脸一边看向旁边的程苍松。 程苍松面色沉重的摇摇头,两人在一起生活了几十年,早就养成了默契,很多时候不用说话,一个眼神便能明白彼此。 钟倪红的神色也黯然下来,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 “你带孩子冲洗一下出门散散心吧!” 钟倪红的手一抖,眼眶发红的望着固执的老头子,不可置信。 程苍松双目微瞌,没有犹豫的点头。 一个半小时后,程兮颜牵着外婆的手,站在韩逸凡家门口。门从里边被拉开,程瑜慧两眼发红,精神萎靡的出现在视线内。 “妈,颜颜……”程瑜慧喊了一句就已经泣不成声。 钟倪红也是眼眶发红,牵着程兮颜进屋。 思念已久的母女自是抱头痛哭,程兮颜心里本来就难过,站在一旁也被气氛感染,在脸上抹了一手的泪。 还能哭说明情绪还算稳定,程兮颜心底对母亲的担忧也淡了些。 哭过情绪得到释放后,程瑜慧和钟倪红开始围绕赵雅姿和程新语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话,讲到悲伤处又哭一会,哭过后又开始…… 程兮颜把悲伤压在一角,视线在屋内转了一圈,开口询问母亲:“妈妈,逸凡叔叔还没有来吗?” “没有。”程瑜慧微微摇头。 “噢!”程兮颜低下头,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被额前的刘海遮掩住。 不忍看女儿失望,程瑜慧又说了一句:“不过你逸凡叔叔跟我联系过了,他……他去接雅姿阿姨和……和你新语哥哥。” 说到这个屋内又沉寂了下来,只余细细抽泣声。 “囡囡,别哭了,人总要往前看。” “妈,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因为我……” 程兮颜越走越远,声音也越来越飘散,韩逸凡的卧室在二楼,她拉住锁用力往前推,推不开。 她松开锁,细心打量了一下才发现这把锁需要指纹解锁。 程兮颜趴在二楼的缕空雕花护栏往下看,母亲和外婆两人没有注意到她。 “小豆芽你现在的行为很危险,请停止危险的行为。” 程兮颜回头,眼睛泛着幽光瓷白瓷白的机器人就站在离她一步之遥对的距离,高冷的看着她。 程兮颜暗道来的正好,她转过身,向前几步站在韩逸凡的卧室门口从挎包里面拿出儿童通讯机开始入侵机器人的主脑。 上次她看到二舅程益寒可以不经过她的同意就能控制机器人她特意花时间研究了一下。 机器人是自动执行工作的机器装置,它既可以接受人类指挥,又可以运行预先编排的程序,也可以根据以人工智能技术制定的原则纲领行动。 所以,只要入侵了机器人的主脑就可以代替主人下命令。 韩逸凡在卧室设置了指纹锁她没有办法打开,但是机器人肯定可以。 她在普及恒球星的资料时就发现自从人类研究出堪比保姆还完美的智能机器人后就没有人再自己动手收拾过卫生。 程兮颜戳着一阳指在儿童通讯机小小的屏幕上点点点,一边想,她不信韩逸凡一个大男人会自己动手收拾卫生,所以,机器人一定可以进入他的卧室。 主脑入侵进度百分之七十,百分之八十……哪怕心里再难过,程兮颜的嘴角此刻也带着淡淡的弧度。 幸好,哪怕科技再发达都离不开计算器,即使操控有区别,那也是换皮不换芯,多熟练几遍就行了。 入侵进度百分之九十九,眼看马上入侵成功,突然儿童通讯机的小屏幕突然闪了一下,无数代码占满了屏幕。 程兮颜愣了一下,入侵失败? 怎么会入侵失败? 明明她在程家的机器人试验过的。 另一头,韩逸凡从忙碌中抬起手往通讯机瞧了一眼,浓眉瞬间紧紧皱起。 机器人遭遇入侵。 是谁干的? 第38章 怀疑 程兮颜愣神之后习惯使然马上着手清扫入侵痕迹。 这事儿她上辈子做的多。 低头,一双略肥的小胖手捧住儿童通讯机,两个大拇指一直在小小框框的屏幕上点点点,制作一款常见的木马病毒丢进去,然后再清除她入侵时留下的IP地址。 这样就算韩逸凡知道有人入侵他的机器人主脑也查不到她的头上。 黑客在那个时代的虚拟网络都存在,科技越是发达,相对应的,黑客的技术含量也越加增高。 用科技部部长的话来说:每一个A级计算师背后都隐藏着一个A级黑客。 普遍的HI型号机器人在出厂时就自带防御系统,这种一般黑客都看不上,降低自己的逼格。 智能越高级的机器人,防御功能就更强,好比如韩逸凡家的最新HV三代型号机器人。 因为防御系统高,挑战起来有动力,于是就成了黑客们追逐的对象。 还有另一种就是用户买来了机器人觉得出厂自带防御系统不够安全,自行另花高价请A级计算师重新制作一款防御系统。 程兮颜暗自猜想,韩逸凡家里的机器人防御系统是A级计算师重做的吧! 因为她在同一款最新HV三代型号机器人做过实验,既然款型是一样的,不可能韩逸凡家的机器人长的格外风(和谐)骚一些。 而她的目的就是要韩逸凡认为入侵他家机器人主脑的是属于喜欢自我挑战的黑客们。 卧室门没有打开,还惊动了韩逸凡,本来心情不好的程兮颜心底莫名生出一股躁意。 耽误了这么久,楼下传来母亲的呼喊,程兮颜看了卧室门一眼,往楼下走,边应声。 人还没到楼下就被程瑜慧截住,“宝贝到楼上干吗?这是逸凡叔叔的家,我们不能随便动别人东西,这样不礼貌。” “对不起妈妈,我错了。”程兮颜低头小声道歉。 她知道这种行为不礼貌,可是她就是想知道韩逸凡到底是什么人? 赵雅姿在离开程阁镇的时候还俯身在她耳边说有什么困难或者问题找韩逸凡。 想到赵雅姿,程兮颜明亮的眸子又黯淡下来,整个人显得弱小又可怜。 程瑜慧本来也没有想教训女儿,现在见到女儿如此模样又心疼。 想到以前女儿以前虽然也不怎么爱说话,但是眉眼里的飞扬藏都藏不住,哪像现在拉拢着脑袋,小小只往这一站,让人看着就心底生疼。 程瑜慧心里所思,程兮颜自然不知,余光瞧见外婆走过来的身影她纠结一下,还是询问出声:“妈妈,为什么你要住逸凡叔叔家?我们可以买一个房子自己住呀!” 为什么要住在一个单身成年男子的家里?而且还是前未婚夫家里? 这样不是更坐实了污名吗? “囡囡,颜颜说的没错,咱们自己买个房子住吧!这样不明不白的住在逸凡家里,对你不好,对逸凡更不好。”钟倪红抓住程瑜慧的手说道。 程瑜慧叹了口气,这些道理她又何尝不知道,只是……从木家出来,她身无分文,连累家里背负这么多,她还有什么脸面去伸手找父母要钱。 程瑜慧的不做声让钟倪红误以为她不愿意离开不由的着急的说到:“囡囡,咱们可不能再连累逸凡了。” “妈,我知道,我没打算长住的,您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放心吧!”程瑜慧忙安抚道。 “妈妈,那你什么时候才能搬出去啊?”程兮颜冷不丁的又问了一句,拖得越久,对程瑜慧的名声越不好。 她可没有忘记,当初那个白馨儿看程瑜慧的眼神这么怨恨,又怎么会放过抹黑她的机会? “等处理你雅姿阿姨这件事后,妈妈就会搬离这里。”程瑜慧搂着女儿轻声说道,算是给母亲一个交代。 等候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从徽州飞到京都不过短短两个小时,程兮颜却觉得每一秒都这么难熬。 静谧的空气中,程瑜慧时不时往腕间的通讯机看去,她在等韩逸凡的通知。 程兮颜很好奇,韩逸凡隐藏在背后的身份究竟是什么? 外表上他只是京都四大富豪之家的韩家的二少爷。从他出现,发生在程瑜慧身上的每一件事都离不开他的影子。 比如现在,如果她猜测的没有错,赵雅姿的遗体从徽州空运回来应该是直达程阁镇吧,可是韩逸凡却让程瑜慧等,他说一定让程瑜慧见赵雅姿最后一面。 一个简单的富家之子,能有如此大的能力吗?而且程兮颜还记得见韩逸凡的时候,他是一人单枪匹马杀进赵鹏的别墅把她和母亲救回来的。 这是一个正常人拥有的身手吗?程兮颜暗忖,就那晚的表现来看韩逸凡的身手和木毅腾相比起来也不遑多让吧! 凝重的气氛随着程瑜慧腕间震动的通讯机扩散,程兮颜看到母亲在通讯机身撕出一片金属一样的东西贴在耳边,然后就是程瑜慧不住点头和应好声。 中断连接后程瑜慧站起身看向钟倪红,“妈,逸凡说只有三十分钟。” 程兮颜懵圈的看着母亲,她这话的意思是一个人去? 钟倪红对她挥挥手,说:“去吧!妈在这里等你。” 猜想马上被证实,眼见程瑜慧有所行动程兮颜连忙抓住母亲的衣角,抬头仰望着她:“妈妈,我也想去。” 程瑜慧看着女儿期盼的目光,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妈妈,你就带我一起去吧!雅姿阿姨对我这么好,还有小哥哥,你就带我见他们最后一面吧!”程兮颜乞求道,说道最后两行泪花在稚嫩的脸上流下。 “好。” 程瑜慧不在犹豫,拉着女儿的手往外走,钟倪红眼红的看着一大一小两道背影,阻止的话在空中消逝。 门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一俩银灰色的汽车,程兮颜和母亲坐进车内后,没有输入路线指令机器人自动启动汽车,快速又稳当的行驶在路面。 很显然,这辆车是被另一个人控制的。 第39章 伤痕 韩逸凡家的房子离市区比较远,哪怕汽车的速度再快,程兮颜也以为会有一段距离,没想到汽车行驶了十多分钟后停在地下室车库。 车库里面灯光很暗,而且很阴凉,让人产生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特别是程兮颜,她可不是什么无神论者,迄今为止她都还清楚的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 “妈妈。”程兮颜抓紧程瑜慧的手低声喊了一声。 程瑜慧搂着女儿正想开口安慰一下,耳边响起两声敲窗声。 回头,车窗已经往下降,一张眉舒目朗的俊脸出现在视线之内。 “瑜慧。”韩逸凡叫唤了一声,待视线一转见到程兮颜眉头一舒轻笑喊道:“小豆芽。” “逸凡叔叔,好久不见。”程兮颜也礼貌的喊了一句,语气格外的生疏。 韩逸凡神情微愣,不知为何程兮颜突然对他这么冷淡。车门自动打开,程瑜慧已经下车,没时间深思,他很快就把这事儿抛一边。 一下车程夕颜就紧紧抱着母亲的手,目光在周围巡视一圈,整个地下车库没有一个人,除了倒是个杀人越货的好地方,视线最后停在一辆类似地球的厢式货车上。 这正是出殡用的运尸车。 “雅姿嫂嫂......”程瑜慧望着运尸车目露凄楚,话还未落音,泪便先落。 韩逸凡沉默无意间看到程夕颜害怕的样子,嘴角微微抿了一下,眼中闪过莫名神色。他伸手打开车厢,两张同样大小的担架床孤零零的摆放在里面,担架上全部用白布蒙住,但依稀可见躺在上面的身形是一个成年人和一个小孩。 程夕颜被这一片雪白刺痛了双眼,心底的害怕早遗忘在角落,眼泪滴答滴答跟开了阀的水龙头般,脑海里全部都是赵雅姿和程新语的画面。 “......雅姿嫂嫂,”程瑜慧捂住嘴压抑的哭喊,整个人后退几步,要不是韩逸凡手疾眼快扶住她,早就坐在地上去了。 “瑜慧别哭了,还有小豆丁你也是,别哭了,好好的看一眼,让他们安静的去吧。”韩逸凡哑着声说道。 程瑜慧抓着扶手进了车厢内,程夕颜见母亲上去了抓住扶手抬腿也准备爬上去,但并没有成功,因为有人在背后将她抱起来,失重的不适再一次她卷席而来。 韩逸凡把程夕颜换个方向,两个人面对面,大眼对小眼,“小豆丁,你就别上去了。” 程夕颜看了在车上的母亲一眼,也不说话,就是挣扎着要下来。 有了前车之鉴韩逸凡顺着程夕颜的意放她下来,等程夕颜再度抬腿往车上爬的时候又说:“你刚才不是很害怕吗?害怕就别去了。” 程夕颜顿住了,往上爬的腿就这么停在半空中,如果不是场景不合适,韩逸凡想他一定会忍不住笑出声。 因为程兮颜此刻的动作跟一只正抬起后腿往树底下撒尿的小狗神似。 程兮颜当然不知韩逸凡心中所想,她放下腿转过身直勾勾的看着他。 他怎么知道自己刚才害怕? “你为什么看起来一点都不难过?”程兮颜一字一句,慢慢的从嘴里吐出来,语气中压抑不住的怒气。 是的,不难过。从韩逸凡再次跟她见面他带给她的感觉就是不难过。 虽然她没有查过韩逸凡和赵雅姿是什么关系,从以前的只片言语中可以看出他们的关系很好,既然关系这么好那为什么对赵雅姿的逝去不感到一丝难过? 程兮颜抬起头倔强的和韩逸凡对视。 这也是她为什么突然对他态度这么冷淡的原因。 韩逸凡被问得当场愣在这里,他没有设想过有人会问他这个问题。过了会他抬头看了车厢内低头哭泣的程瑜慧一眼,二话不说直接抱起程夕颜望车上一放,自己也抓着扶手上去。 程夕颜带着泛红的眼睛对着韩逸凡的背影狠狠瞪了一眼,刚才还阻止她上来,现在又主动抱她上来,这明显就是心虚的表现,但视线一触及车内的一片白,所有的情绪都消散,只有难过在心底缓缓扩散。 韩逸凡走向前轻拍了拍程瑜慧的肩膀,无声的安慰。 再多的语言都苍白无力。 程瑜慧伸出手抓住白布的一角,略微有些颤抖。 “瑜慧,雅姿姐……他们被压在车下,所以会有些……有些不好看,你有个心里准备。” 随着韩逸凡的话落音,程兮颜的心重重的跳一下,不好看?是怎么个不好看法? 随着白布一点一点被掀开,程兮颜屏住呼吸,瞳孔微缩。 面部全非是怎样的一种状态? 没有亲眼目睹过,永远都不会了解这一份戳入心肺的震撼。 入目所及之处全部皮开肉绽,如果不是看到扭曲的脸型,程兮颜绝对想象出这是一张人脸。 程瑜慧哭了,哭的自责又压抑,程兮颜也哭了,哭的不可置信。 旁边白布盖着小小的躯体,没有人再有勇气扯开这一张白布…… 韩逸凡站在后面沉默着把白布盖上,缩回手的时候,手肘不小心把赵雅姿的手臂撞了一下,僵硬的手臂垂直从担架床上掉下来。 程瑜慧马上伸出手捧住冰凉的手颤抖着放回担架床上,因为哭的太过激,身体止不住的抽搐,“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雅姿嫂嫂……” 程瑜慧头磕在冰凉僵硬的手背,很快,泪水淋湿了手背。这时一只肥嘟嘟的小手伸过来,把这只僵硬的手掌硬是板过来,掌心向上。 紫青色的手掌心没有一丝血色,程兮颜用手指抚摸一下大拇指根部的位置,这里应该有一个小疤痕的…… “瑜慧——” 韩逸凡的一声惊呼钻进耳中,程兮颜往母亲看去,程瑜慧已经晕倒在韩逸凡的怀里。 “妈妈。”程兮颜叫唤了一声放下僵硬的手马上跟着韩逸凡手脚并用的爬下车。 韩逸凡把程瑜慧放进她们坐过来的车上,安置好后对程兮颜安抚道:“颜颜别哭,你妈妈没哭,医生马上就会过来。” 程兮颜在脸上擦了一下,手心湿湿的,眼泪不知什么流下来的。 第40章 诈死 程兮颜点头,目送韩逸凡下车把运尸车的门关好,转个身就不见了,估计韩逸凡是去找医生了吧! 既然可以在这里看到运尸车,那再找个医生出来,也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收回视线,程兮颜伸手搭在母亲的手腕处凝神把脉,过了一会收回手暗自叹了口气! 心脉受损无药可医。 很快韩逸凡带着一个手提急救箱的男人过来,对程瑜慧做了一系列的检查后告知的结果毫无意外两个字,“养着”。 韩逸凡把手提急救箱,留下一瓶救心丸的男人匆匆送走后返回坐进副驾驶室操控机器人发动汽车。 车身很稳,程兮颜坐在车内连身体都没有摆动一下,垂眸不做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韩逸凡从后视镜看了小小的人儿一眼,开口询问道:“颜颜,在程家还习惯吗?”今天小娃娃的态度太冷淡了,使得他开口也有这么一些不自在。 程兮颜没有马上做出应答,而是抬眸,就这样定定看着后视镜中的韩逸凡,漆黑的眸子看不出一丝情绪。 如此成熟,成熟到遮住她的脸就单看这一双眸子,你根本就不会察觉,这是一个五岁孩童所能拥有。 韩逸凡也收敛了外露的情绪,与程兮颜无声的对峙。 如果说,以前韩逸凡只是把程兮颜当做一个聪颖,灵泛的孩子,那么此刻他推翻所有加载在程兮颜的定义。 她注定不会平凡。 昏迷中的程瑜慧突然发出一道无意识的泣声让车内凝重的气氛瞬间瓦解。 两个人的目光同时往程瑜慧身上移去,见她没有转醒的痕迹心里提着的一口气算是松了。 尽管心底有很多疑问,程兮颜并不打算开口询问。 等待,耐心,这些她那样都不缺,不然接近二十年的轮椅生涯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过了一会儿。 “小豆丁,没有什么问我的吗?” 程夕颜垂眸淡淡地说:“即使我问了,你能回答我吗?” “不会。”韩逸凡回答的到是非常诚实。 “那不就得了,问了你也不会说,何必浪费我口水。”程夕颜的语气依旧很淡。 韩逸凡眯着眼从反光镜中细细打量眼观眼,鼻观鼻,浑身散发淡漠气息,年少老持的小小人儿,以后谁要是再跟他说什么孩子小不懂事之类的鬼话,他就把谁放进粪缸泡上个三天两夜! 既然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韩逸凡调整一下坐姿,似笑非笑的说:“你不试试又怎么知道会不会有结果?” 等的就是这句话,程夕颜眼中闪过一抹狡黠抬起头,一本正经的询问:“你想做我爹吗?” 韩逸凡:“......” “......不想。” “不想做我爹这么关心为妈妈做什么?”程兮颜确实很好奇,不是有句话这么说的嘛,一个男人无缘无故的对一个女人好,不是想上(河蟹)她就是有阴谋。 既然不想娶那就是有阴谋咯!想到这里,程兮颜低垂的眸子变得深邃起来。 韩逸凡不知道就这么一小会程兮颜念头转了好几个圈,他眼皮一撩往通讯机扫了一眼面不改色的说:“换个话题,你还有三分钟的时间。” 程夕颜暗地不屑的翻了个白眼,阴险,不想回答就扯开话题,心里这么想,但是程夕颜的嘴也没有歇着继续询问:“雅姿阿姨呢?” “你刚才不是看到了嘛。”韩逸凡回的漫不经心。 程夕颜认真看了韩逸凡一眼,收回视线瞌下眼皮不再说话。 没有诚意的对话,她懒得浪费时间,迷惑终会有解开的一天,她不急...... 程兮颜不急自有人急,韩逸凡等了足足一分钟才清楚的意识到自己被无视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会被人如此被无视。 如果无视他的人是别人,他一定笑的跟个二愣子似的点头,然后转身,脑子里已经有了上百种折磨人的方法。 可这个人是程夕颜,她是程瑜慧的女儿,是他心疼的小豆芽,所以,这口气除了自己咽下去,他别无他法。 于是咽下这口差点没憋死他的气,认真的说:“颜颜,相信自己的眼睛,相信自己的直觉。”说着韩逸凡露出一丝苦意,他的本意是希望程瑜慧能发现不这么伤心,但是……谁知道她就顾着哭,根本就不关注其它事,谁知,阴错阳差的被这棵小豆芽发现了。 猜测被证实,程夕颜情不自禁的眼眶一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不过这次眼中闪露的却是希翼。 她抹了下脸上的泪水继续询问:“他们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受伤? 韩逸凡回忆起那不可置信得一幕,不禁弯弯嘴角,俊朗的面孔一片柔和,就算是受伤也忘记痛了吧! 念头一转,这话当然不能这么说,不然这根小豆芽还不知道要闹哪门子情绪,他切身可是领教过的,于是他便高高兴兴的说了句“不碍事”。 程兮颜从韩逸凡的表情和语气就猜到没事,但亲口从他嘴里听到,心就更踏实了。 见韩逸凡展眉舒目,又恢复到初见时的洒脱程兮颜乘热打铁把心底的疑问都提了出来,当然,不该问的她也没想浪费自己口水。 譬如,为什么要让赵雅姿和程新语炸死? 再譬如,赵雅姿和程新语他们现在在那里。 这些问题就算是她问了韩逸凡也不见得会告知她,哪怕就算韩逸凡说了,那也绝对是和事实相差十万八千里。 不得不说,程兮颜猜测的一点都有没有错,韩逸凡虽然对程兮颜有问必答一派温和,但一旦有涉及不该透露的事情就被他绕过去了。 而程兮颜的“识相”更加获得他的好感。 时间在两人的一问一答悄悄溜走,汽车稳稳的停在房门口,下车前韩逸凡再次认真的对程兮颜叮嘱:“颜颜,记得,赵雅姿和程新语已经死了,一旦再有他们的消息出来,不禁他们有危险,还有更多无辜的人有危险。” 程兮颜态度郑重的点头,语气非常认真:“逸凡叔叔,你放心,我不也是什么都不懂的奶娃娃,相信我。” 第41章 头条新闻 这件事策划的这么隐蔽,她又不是真的只是一个无知孩童,自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程夕颜猜想,如果不是韩逸凡有意让母亲知道,她是绝对不可能发现。 明明气氛很严肃,但是韩逸凡隐隐的有些想笑,今年年度最大的笑话莫过于一个五岁的娃娃一本正经跟他保证说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奶娃娃。 韩逸凡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打开车门以雷迅不及掩耳之势在程夕颜头顶拍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的抱起昏迷不清的程瑜慧离开。 程兮颜一只手放在自己被拍过的头顶,望着韩逸凡的背影眼神困惑不解,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这么幼稚? 眼看韩逸凡就要进屋了,程夕颜快步追上在他身边状似无意的说:“你为什么没有接受我的信号连接请求?” “嗯?”韩逸凡诧异的看了她一眼,语气充满了惊讶:“那个连接信号真的是你的啊?我以为是别人的恶作剧,故意忽略了。” 程兮颜:“……”人小力量弱就活该被忽略么?最关键的是连接信号居然还可以冒充?不是说一个一个人终生只能绑定一个卫星信号吗? 说话的档口两人已经进屋,说了半个小时还是超过了十几分钟。等在家里的钟倪红听到动静马上走过来看,见程瑜慧昏迷不醒被韩逸凡抱进来连声询问“怎么了?” 韩逸凡把程瑜慧安置在床上安抚道:“阿姨没事,您别担心,瑜慧情绪太激动一时晕了过去,等休息一下就好了。” “唉!”钟倪红的一声叹息重重拍打在人心上,她看着躺在床上的女儿神情黯然的说:“老头子就是放心不下才让我过来看看,其实看看又有什么用?与其这样束手无策的看着还不如装作什么都看不到,这样心里还好受一些。” 韩逸凡沉默,他可以插手过问程瑜慧的事,但是程家的家事,他不方便开口。 程夕颜双手捧着脸守在母亲床前,她跟外婆的想法不一样,她觉得就这样守着母亲也挺好的。 “逸凡,最近发生这么多事谢谢你了。”钟倪红很诚恳的道谢,程瑜慧母女的事情他们程家人不适合露面,要不是有韩逸凡的帮忙程兮颜那会有机会留在程家。 韩逸凡摇头轻笑着说:“阿姨,您千万可别这么说,当年要不是你们韩家早就不复存在。” “傻孩子,说了多少次了,那跟我们没关系,清者自清,对了你父母......他们身体还好吗?” “还行......” 程夕颜无聊的低头摆弄通讯机,外婆和韩逸凡的对话她听不懂,本想在网上查一查冒充信号的事情,谁知一点开搜索栏,热点新闻窗口争先恐后的弹出来。程夕颜一手抹掉脸上的泪珠,一边念叨着回到程家一定要外公把这个缺点优化一下,总是莫名其妙的新闻弹出来烦不烦人啊。 热点新闻头条上一排赤红的大字刺激得程兮颜眼眶发烫,她关掉一个又一个新闻窗口,头一次觉得拥有儿童通讯机也并不是这么美好。 钟倪红背对着程兮颜,而韩逸凡和钟倪红站在对立的位置,抬眼,刚好看到程兮颜一耸一耸的肩膀。 “颜颜,怎么了?”韩逸凡快步向前,板过程兮颜的肩膀,一张泪流满面的脸出现在视线中。 钟倪红一看外孙女无声无息哭的这么伤心,那还站得住一个窜步先前,抱着程兮颜不问缘由就是一顿哄。 本来程兮颜默默哭一会,情绪已经释放的差不多,可是被外婆这么一哄,好了,委屈、伤心一蜂窝的全部涌出来,眼泪止都止不住。 (第五军长,全民偶像,我们的战神-木毅腾将军于下月将举行婚礼。)这句话在程兮颜脑海里不断翻滚。 程兮颜是真伤心啊! 上一辈子她没有享受过亲情,更别谈父爱母爱,重生后还不容易被木毅腾和程瑜慧疼在心眼里,她满心欢喜,以为自己终于成了小公举结果木毅腾背叛了家庭。 她虽然心里怨恨木毅腾但是心里还隐隐有些期盼,期盼木毅腾会发现程瑜慧的好,然后再过来找她们,毕竟木毅腾曾经对母亲这么好,对她这么好,这么深刻的爱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但是今天通讯机上面的头条新闻把她心底的翼望击的粉碎。 原来人狠起来真的可以狠到骨子里! 钟倪红抱着程兮颜,心底疼啊!这小人儿怎么就这么让人心疼,哭到身体抽搐,也不发出声音来。 韩逸凡心里也不好受,虽然他和小豆芽相处时间短,但早拿她当自己人。哭的这么伤心总有个原因,他视线一转,就落在程兮颜手里紧握的儿童通讯机。 这就是突然让程兮颜哭的这么伤心的根源吧!韩逸凡二话不说,直接从程兮颜的小肥爪子中抢过通讯机点开一看,马上就沉默了。 通讯机突然被夺,程兮颜抬起一双红肿的眼睛看过去,连哭也暂时忘记了。 这一系列变化钟倪红瞧在眼底,她往韩逸凡手里的儿童通讯机扫一眼,韩逸凡识相的把通讯机递过去,而且还贴心的把屏幕一面放在正面,可以使钟倪红不动手就能看清上面的内容。 良久,久到程兮颜不哭了都没有人说话,她默默的从韩逸凡手里拿过通讯机,低不可闻的说了一句话,钟倪红和韩逸凡瞬间红了眼眶。 “有没有办法不让妈妈知道这个消息?” 虽然程兮颜知道自己这话问的很白痴,但是她还是想问。“逸凡叔叔,你这么厉害,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被一双期盼的眼睛直勾勾的望着,韩逸凡不忍的撇过眼,这个社会发达的社会,通过全民日报发出来的消息,哪怕就是他有只手遮天的能力也做不到。 不用说,韩逸凡已经用态度表明了一切,钟倪红咬着牙叹气! 这都是命啊! 程兮颜自韩逸凡表态后就一直不说话,直到在回程家的路上经过繁华热闹的街道,公民的欢呼声才引起她的注意力。 第42章 吊唁 巨大的高清液晶显示屏高高挂在大厦墙面,围在显示屏下的人欢呼声一潮接着一潮,都在为显示屏内播放的新闻感到高兴。 如果新闻里的主角不是木毅腾,程兮颜心想她也会被欢乐的气氛所感染,忍不住弯唇浅笑吧! 收回目光,钟倪红正担忧的望着她。 程兮颜不想别人为她担忧,故勉强的弯弯嘴角岔开钟倪红的注意力说道:“外婆,别担心,妈妈没有事的。” 钟倪红伸手,小小的身体就被带进怀里,程兮颜不适的动一下,耳边就听见外婆仿若穿透岁月般悠远的声音,“颜颜你知道吗,你妈小时候最喜欢这样趴在外婆怀里听故事……” 程兮颜停止挣扎细细感受后背的轻抚,听着外婆絮絮叨叨怀念过去的时光心底一松,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这一觉就睡到程阁镇,等她被外婆叫醒的时候,人还有些迷迷糊糊。 程兮颜打个哈欠,揉揉眼,细声细气的说:“外婆,到家了呀!” 钟倪红看着外孙女娇憨的模样忍不住笑弯了眼,下了车,伸手帮小外孙女把睡的略微有些乱的头发,衣服整理好,再瞧瞧因刚睡醒双颊就跟抹了胭脂般红扑扑的小脸蛋,嘴角总算露出一丝满意的弧度。 等钟倪红瞧够了,程兮颜的脑子也清醒了,看了眼身上的校服,她纠结一下,抬头说:“外婆,您回家吧,让德拉管家送我去族学就可以了。” 程家有两个管家,一个是程严,另一个就是程兮颜嘴里说的机器人管家德拉。 “今天不去族学了,明天再去。”钟倪红说道。 “为什么?”程兮颜不解的询问,脑海里马上出现不好的念头,她心虚的眨眨眼,该不会是因为今天在学校的表现让学校给开除了吧? 钟倪红沉默了一会,叹气回道:“雅姿母子俩今天……回家,程家族规无论大小老幼所有人必须前去吊唁……” 话说到一半钟倪红才后知后觉的记起五岁的孩子必然是不懂她说什么,本想简单易懂的重述一遍,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只得低叹一句:“走吧!” 程兮颜默然,她总不能说,外婆,您老人家想多了,您说的每一句我都懂,想想要是她冒出这句话出来,那程家人还不得把她送进实验室去研究个彻底。 手被牵着,程兮颜老老实实的跟上外婆的脚步,虽然不识路她也知道一定是去程家祠堂。 恒球星没有未成年和在外面死的不能进祠堂这一说,所以当程兮颜随着外婆来到祠堂的时候,已经里里外外围了几层人。 虽然祠堂人很多,但是场面无比安静,空气中静静流淌着哀伤,逝者为大,哪怕生前做过什么出格的事,这一刻也都随风而散。 哀乐葬礼进行曲肆意在空中渲染哀伤,程兮颜身上已经换了一套黑色裙子站在祠堂的最角落,看着一批又一批前来吊唁的人。 祠堂的空间很大,空气开的很足,程兮颜抽抽发红的鼻子,真特么冷啊! 她知道躺在棺木里的人不是赵雅姿个程新语,哭自然是要哭,但也不会哭得要死要活。 “赵雅姿”生前朋友不多,哪怕在婚前交了些许朋友,也在婚后就淡了,所以前来吊唁的暂时只有程家。 程家枝繁叶茂,人口众多,哪怕前来吊唁的人就是连续不间断,两个小时过去了人流依然没有停止,直到一道呼天抢地的哭声,在程家祠堂响起,所有人都不自觉的给这个白发苍苍,悲痛欲绝老妇人让出一条道路。 “我的女儿啊,你怎么就这么狠心……这么狠心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你怎么就这么狠心啊……”哭声如此悲凉,不少人都忍不住鼻子一酸,热泪跟滚豆子般滑落。 哪怕不认识这个老妇人此刻听到这悲凉的哭声也了然,原来这是逝者的老母亲。 程兮颜低着头,脚尖不停的踩着地上一点湿意,韩逸凡他们策划这一出的时候不知道有没有把这一幕计划在内。 若是雅姿阿姨看到这一幕不知道该有多伤心,多自责。 越想越生气,程兮颜脚底的动作一停,趁着没人注意占着身高矮,灵活的游走在众人之间,不一会就出了祠堂。 程兮颜左右扫了一眼,看中了花坛中开正茂盛的花间,那里面有个隐蔽的空间刚好隐藏她的身形。 不再耽搁她偷偷跑过去躲起来给韩逸凡发连接信号。 卫星信号早在韩逸凡家里的时候就已经建立了。 本来程兮颜憋着一肚子火,打定主意要劈头盖脸的指着韩逸凡一顿,可是当儿童通讯机传来韩逸凡清亮的嗓音时,所有理智全部归拢。 她要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去指责韩逸凡?就她现在这幅尊容,她有资格去指责别人吗? “小豆芽,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程兮颜收拾一下自己的情绪,缓缓开口:“逸凡叔叔,雅姿阿姨的妈妈来了,一直在祠堂里哭,哭的好伤心。” 通讯机那一头沉默了,很久才听到韩逸凡声音:“颜颜是在怪叔叔吗?” 程兮颜扯着手边的小叶子,不做声。 不说话就是默认! 韩逸凡对着通讯机苦笑一声,“颜颜,我知道你很成熟,但我不知道我说的话你能不能全部都懂,所以,接下来的话你怪我也好怨我也罢,我都要讲。 很多事,我们是无法选择的,哪怕就是提前预料赵雅姿母亲会有如此难过,该做的,一件都不会少。 所以,程兮颜你要懂得,只有自己能掌控身边的一切,你才能摆脱身不由己的处境,懂吗?” 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 这四个字一直在程兮颜的脑海里回荡。 如果她有能力就不会和母亲分开。 如果她有能力就不会任由木毅腾想丢弃她们就丢弃她们。 而现在她所经受的一切都是因为她没有能力,所以她才被动的受李敏洁的轻蔑,在程家族学收到导师的轻视。 第43章 你在哪里偷来的? 一颗力量的种子在程兮颜心底生根发芽。 远处传来呼喊声,她悄声对韩逸凡说“有人找我,我先下了”便直径切断连接信号从花坛中爬站起来,也不管另一端有何回应。 “外婆,我在这里。” 钟倪红应声望去,一米多高的小人儿站在花坛间,头顶开的正艳的石榴花花瓣因被触动悠悠扬扬洒在乌黑的细发上,映衬得那张圆嘟嘟的脸格外调皮。 程兮颜手脚并用的从花坛里爬出来一路小跑到祠堂大门口,对站在门口的两人尊敬称呼道:“外婆,大舅妈。” “颜颜,怎么跑到花坛里面去了?看你弄的满身。”说着钟倪红抬手把程兮颜头发上身上的碎花瓣全数拿下来。 程兮颜往地上扫了一眼,面色微红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见花坛里面的花生的漂亮,想摘一朵下来玩玩……谁知道个子矮了些……” 说着程兮颜低下头,略肥的手指藏绕在一起跟卷麻花似的,看的钟倪红好笑又好气,不由训斥道:“祠堂门前的花怎么能摘,真是淘气!” 淘气? 李敏洁垂下眼皮暗讽一声,怕是要上天吧! 进族学的第一天就在学校引起这么大的轰动也就只有程瑜慧的女儿才能做到。 这个罪魁祸首倒好,闯了祸拍拍屁股就走,后果却要她女儿承担,想到女儿刚才跟她哭诉全班同学都笑话她跟这种人住在一起的委屈,李敏洁就气不打一处来。 程夕颜摸摸手臂,抬眸往天边看了一眼,太阳明明就还没有下山,她怎么感觉身上凉飕飕的。 此时门口人来人往的,三人站在门口难免有些显眼便转身进了祠堂。 祠堂内,不少双鬓斑白的老人都围在伤心欲绝的赵母身边安慰劝解,随之同来的赵父已经不见身影,估摸着和程家家族商议事情。 毕竟好好的一个年轻女儿进了程家,年轻茂盛就遭遇这样的噩耗程家肯要给个说法。 多少声叹气被风中吹逝,时间永远都是无情的,再哭,再悲哀,转眼离安葬的时间已经过去一个星期。 程夕颜除了第一天在祠堂,往后的几天都没有去过,她怕看见赵母绝望默默流泪的眼神,更加因为,到了第二天她就被勒令和极度不情愿的程欣怡小美女一起去上学。 提到这就不得不提程兮颜上学的第一天,程欣怡小美女放学后在学校受的委屈终于在家里爆发,哭的那个叫天绝人寰啊! 虽然他们平时对程欣怡严厉了一些,但是为了防止程家再出一个程瑜慧,再疼也要严加管教着。 所以当一直乖巧懂事的程欣怡这么一哭,疼爱孩子的钟奶奶就忍不住,一腔宠爱之心看的程兮颜心里都酸溜溜的。 待安抚好程欣怡小美女的情绪,再询问哭的源头后,屋内的气氛就跟被掐死的蚊子一样,悄无声息。 这种怪异的气氛一直持续了很久,很久……久到程兮颜终于承受不住大舅妈李敏洁有意无意所透露出厌恶的眼神,她终于主动开口认错,并主动提出和程欣怡不在同一个班级,保证不会再让程欣怡在学校受到同学的耻笑下,家里的气氛终于回归到正常。 晚上躺在床上,程兮颜细想这惊心动魄的一天再结合白天韩逸凡的话开始反思。 最终得到一个结果,受了白眼你要忍着,被别人冤枉了你要忍着,受了委屈你更要忍着,直到自己成了一个刀枪不入的忍着神龟,谁让你没能力! 有可能是外公程苍松去找过校长,也有可能是因为换了班级的原因,反正从她再次踏进学校,一直风平浪静。 很快,一个月悠悠而过,窗外春光无限好,伴随着天籁般的铃声,班级里几乎所有同学都松了口气,比较跳脱一点的同学更是在导师走后把笔记本空中一扔,好巧不巧就砸在角落里,程兮颜的身上。 程兮颜捡起地上的笔记本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双手递给它的主人,“给你。” 等了半响没有人接,程兮颜毫不意外,自从她入学第一天的英雄事迹传遍整个学校以后,她的身世就被挖了出来,许多崇拜的目光变成了厌恶,比如,就想现在这样。 这个笔记本的小主人是一个皮肤奶白奶白,脸有些微微胖的小男孩,也是她的同班同学-程新城。 她明明就把笔记本搁在他课桌上了,但是程新城抽起课桌上的笔记本一扔,笔记本准确无误的再一次落在她的脸上。 教室很安静,所以笔记本摔在脸上的声音很响。 程兮颜弯腰再一次捡起笔记本板着脸,目光冰冷的盯着小男同学,刺啦,一声! 刺啦,两声! 刺啦……很快薄薄的笔记本被撕成碎片,她冷笑一声,举起手往前一扬,雪花般的纸块从小男孩的头顶洒落。 抛开恩怨,程兮颜觉得这画面还是挺美的。她容忍只是不想给外公外婆他们惹麻烦,并不是代表人人可欺,哪怕对方只是个五岁的孩子。 年纪小并不是可以原谅一切的理由。 教室里更加安静了。 五秒后! “哇……” 一阵尖锐的哭声誓要掀翻屋顶,程兮颜转身走出教室,经过程新城的时候还不忘嫌弃的瘪嘴扫了他一眼,没出息,就知道哭鼻子! 身后的哭声更惨烈了,程兮颜勾勾嘴角往洗手间走去。 课余时间只有半个小时,她可不想憋着尿再上两节课,这会影响她的思维功能。 等程兮颜解决人生大事准备回教室的时候,心里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心好慌,预感越来越强烈,程兮颜她抬起拿出小挎包里面的通讯机,准备想做点什么,就听到一道稚嫩的声音喊道“在这里”,紧接着就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一群参差不齐的小萝卜头来势汹汹的出现在面前。 程兮颜把儿童通讯机放进口袋里,正好被站在最前面也是最高的一个女孩看到了,那女孩马上伸手指着她大声询问:“你是在哪里偷来的?” 第44章 打架 程兮颜把儿童通讯机放进口袋里,正好被站在最前面也是最高的女孩看到了,那女孩马上伸手指着她大声询问:“你的通讯机是在哪里偷来的?” 小萝卜头们的目光随着这声呼叫全部都恶狠狠地落在程夕颜那放进挎包一半的手。 同仇敌忾! 现在儿童通讯机已经发布上市,所以哪怕就是一个三岁的奶娃娃也都知道其珍贵程度。 在他们认知中程夕颜不过一个外姓人,凭什么他们都没有的东西,她一个外行人能有,所以这一定是偷的! 是在哪里偷来的? 程兮颜听到这话手一顿,随后把手拿出来在一众小萝卜头眼前挥动两下,儿童通讯机在太阳的折射下发出璀熠的光芒。 直到确保所有人都能清晰的看见,程夕颜才满意的把儿童通讯机放进小挎包,然后头一扬,趾高气昂的走过去,那神态活脱脱一只高傲的花公鸡。 气得人牙牙痒! “喂,站住!”站在最前面的女孩追上程夕颜扯揪住的校服,严正言辞的指责她:“偷东西是不对的,你跟我去找导师。”说着就拖着程夕颜走。 程夕颜一时不防被拖得一个踉跄,想稳住身形结果却悲哀的发现自己个子矮,力量也比别人的小,只能被迫的被别人揪着衣服拖着走,拉扯中头发早已散乱,衣领不知何时滑下,露出一片白似雪的肌肤。 闹出这么大动静洗手间早就被围观的同学占据,不少人对着程夕颜狼狈的样子取笑指指点点......这其中并不缺乏高年级同学。 谁说孩子是世界上最可爱人? 程夕颜努力抓住自己越来越往下滑的衣领,当一个人处于被羞辱的环境中,有些人选择懦弱的哭泣,也有人选择就地反击,你让我流泪我就让你流血。 程夕颜松开护住衣领的手,低头,抓住揪她校服的手一口咬下去。 当然,程兮颜的目的只想想让她放手,并不是真的要她出血,所以下嘴并不重。 下嘴不重不代表不疼,抓衣服的女孩被这种野蛮的方式唬住,当即就松了手愣在在场,而一旁的程新城却扯开嗓子鬼哭狼嚎“姐姐被咬了,哇……” 不知道的人还会以为程兮颜咬的是他的手一般。 原本有些男孩子碍于女洗手间不好意思进去旁观,可里面的动静实在太大了,勾的他们心痒痒。 当第一个男同学踏进女洗手间后,就有第二个,第三个……一下子把洗手间围得水泄不通,程兮颜想走都走不了。 学校里都是程姓,谁家不是沾亲带故。 所以,当爸爸的兄弟的儿子看到跟自己一起玩耍的学弟学妹一个被欺负的哇哇大哭,一个被欺负的连哭都不敢哭,一股打抱不平的气势油然而生。 抬腿向前,呼啦小手一挥,一巴掌准确的落在程兮颜的后脑勺,顿时把程兮颜扇懵了。 程兮颜实在没有想到,这个高她半个身高的人招呼都不打一声,说打就打就给她来了一下,等程兮颜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脚已经踢在别人身上了。 然后,场面就混乱了。 你一拳,我一脚,一个抱着打抱不平的心态,一个抱着打死不服输的心态,两人打的那叫一个火热,看的围观的同学都忍不住跃跃欲试。 对方虽然比程兮颜高出半个身子,速度和力量均高出她许多,但是程兮颜也不是吃醋的。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身高不够,智商来凑。 程兮颜虽然没有真刀实枪的试验过,但是她好歹也是一个成熟的灵魂,熟知人体每一寸肌肉纹理和穴位自然是那个部位弱挑那打,俗称“耍阴招”。 在旁观者眼里就是程兮颜被动的挨打,时不时才还一下手,但事实两人是势均力敌的。虽然落在程兮颜身上的拳头多,但是程兮颜带给对方的伤害并不算少。 这场架打的很爽,至少程兮颜是这么觉得的,憋了很久的郁气终于一泄而空,这种淋淋尽致后的痛快真爽。 因着出乎意外的好心情,所以当被教导处处长劈头盖脸的训斥时,程兮颜表现的很好。 说她主动打人,没事她认错,谁让她没能力。 让她写保证书,没事,谁让她没能力。 说她偷东西,没事,当着导师和教导处处长的面把卫星信号调出来让他们看看,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打脸。 一部通讯机只能绑定一个卫星信号,这是所有恒球星居民印入骨髓里的常识。 不管在什么星球,什么学校,好像学生打架请家长已经是惯例,所以当李敏洁来到教导处的时候,程兮颜并不意外。 外公虽然说闲赋在家,但是研究院也有许多事等着他拿主意,再说了,他年纪这么大为了一个小娃娃的事情跑教导处不合适。 外婆就不用说了,理由同上。 二舅程益寒早就投入儿童通讯机的事情去了,连家都已经半个月没回。 本来说好带女朋友回家的小舅程益跃临时有事,回家日期继续延后。 大舅只听说近期回来,具体那一天回来还不知道,所有只有李敏洁是最合适的人选。 教导处不是没有处理过打架斗殴的学生,只是从来没有处理过这么……最萌身高差的学生。 在处理这件事的时候一个念头不同而约的浮现在教导处处长的脑子里,这种身高距离,他们是怎么打起来的? 疑惑归疑惑,但是事情还是要处理,轻车熟巧的走了相关程序后,把学生打架的伪劣行为严重批评一遍,再把惩罚处分落实了,才把人给放走。 程兮颜默不作声的跟在李敏洁后面,学校今天给她放一天假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明天好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朗读检讨书。 出了学校大门口一辆锃亮锃亮的银白色汽车停在校门口,李敏洁一言不发的坐进副驾驶,后座的车门是打开的。 程兮颜顶着鸡窝头探进车内看了一眼,李敏洁自来到学校没有开口跟她说过一句话,准确的说是压根儿就没有抬眼看过她。 第45章 李母的来意 程兮颜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只是“大舅妈,我人走了,我的书……东西还没有收拾不碍事吗?” 程兮颜暗自道了声好险,差点把书包两个字讲出来了。 这个世界可没有书包之类的,现在教学都是用科技化,每个教室内都有一面超大液晶显示器,平时导师讲课都是把教课资料准备好通过投影器播放出来再讲解,既有了视觉感,也对文字有了更深刻的理解,简直就是一本行走的教科书。 半响才传出李敏洁慢悠悠的声音,“你觉得会有人看得上你的东西吗” 声音很轻,轻的程夕颜几乎能听到其中的轻视。 这是李敏洁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程夕颜垂下眼眸,伸手抚摸一下乱遭的头发淡淡“哦”了一声,然后再手脚并用的爬进车内,不再言语。 汽车在马路缓缓而行,程夕颜趴在车窗看着这一路经过娇艳欲滴,葱葱郁郁的红花绿草。 这一路的风景这么好,但是永远都不属于她。 一路无话,踏进程家程兮颜就觉得气氛很奇怪,待到了客厅后才发现家里多了两个不算陌生的陌生人,这么说是因为从未谋面但是从看过照片,她的大舅-程益扬和大表哥-程新思。 还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陌生人,一个坐在沙发的另一边,年纪跟外婆相仿的老妇人。 程兮颜一接触到老妇人的眼神,神经一紧,“来者不善”四个大字充斥在她的大脑。 “颜颜怎么回来了啊?”钟倪红坐在沙发不紧不慢的询问。 这一声询问让屋内所有人的视线都放在程夕颜身上,她收回目光面色赧然的低头抓了抓头发。 打架这种行为确实不对,一千张嘴一万张嘴也洗不白,她再理直气壮也只是她一个人的理直气壮。 只是......程夕颜视线在屋内转了一圈,要是往日看到她这幅狼狈的样子外婆在就从沙发上走过来关切的询问了,那会像现在不冷不热的询问一句。 而且,外婆竟然没有招呼她叫人。大舅程益扬和程新思自家人不说,另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可不是自家人。 后辈遇见长辈不称呼在这里可是大不敬,但看外婆神情依旧没有让她开口的趋势。 就在程夕颜低头思忖的档口,大舅妈李敏洁已经把她在学校的英雄事迹添油加醋的重述一遍,在说到一位女同学不小心扯一下她的校服就被咬的时候,程夕颜终于忍不住张嘴反驳了一句“她是故意扯我的校服,而且不是扯一下这么简单。” “但是你还是咬人了,这是不是事实?” 程兮颜抬头往声音的来源处看去,望进了一双厌恶的目光中。她无言以对,眼神微动,落在一旁李敏洁的身上,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那老妇人头一偏,视线落在邻座外婆身上继续开口:“亲家母,不是我非要带欣怡走,只是现在你也看到了,这才来到你们程家多久,就闹出这么多事。 不敬导师、擅自离开教室、长辈说话随意打断没家教、现在又闹出咬人这一出。呵!我老婆子活了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听见哪家大家小姐有这么粗莽的行为。 咱们欣怡带出去谁见了不是夸,就这几天受了多少委屈?特别是跟我哭诉的时候,我这老婆子的心啊,就像被刀在刮一样,你们不心疼欣怡为我心疼啊......”老妇人说着说着泣不成声,手里的纸巾不一会就被染湿。 偌大的一个客厅程兮颜站在一角,任由一个素不相识的老妇人把她贬的一文不值。 她抬头视线在每一个人身上掠过,从未谋面的大舅自她进来连正眼都没有看过她,十几岁的大表哥正怒视她,她的外公沉默,她的外婆沉默。 为什么沉默?是因为心底也是如此认为的吗?既然如此那么当初为什么要收留她?还是这几天的关怀都是假的?程兮颜垂眸目,实在想不通一个人前后变化怎么可以这么大? 哭诉还在继续,李敏洁搂着李母轻声劝解,钟倪红几次想张嘴,到底是理亏,底气不足。 “亲家,你们疼爱外孙女无可厚非,但是也容我疼疼外孙女啊,我们李家虽然没有你们程家显赫,但是在京都也算一流大家族,家教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可若是和程瑜慧的女儿住在一起,谁知道会养成什么性子……” 用这话来揣测一个五岁孩子的未来,委实过分了,哪怕钟倪红自知理亏也忍不住绷着脸说:“亲家母,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谁家没个顽劣的孩子,好生管教就是。” “一般的孩子管教就是,可是她是程瑜慧的孩子……” “程瑜慧的孩子怎么了?”程兮颜打断李母的话,目光直视她沧桑的双眼,再度沉着声询问:“程瑜慧的女儿怎么你了?” “颜颜闭嘴。”钟倪红叱道:“还不跟李奶奶道歉。” 程兮颜看了外婆一眼,然后干脆利落的调转视线落在李母身上,好似不给她个说话这事儿就没完。 李母先是不可置信,后瞪大双眼伸手指着她,气的连话都说不利索:“看看,亲家你看看,这是什么行为?顶撞长辈,我可担不起她一声奶奶,欣怡就跟这种人同住一屋檐下打死我也不同意。今天话我就撂在这里,这个家里有她欣怡我是必须带走!” 气氛随着李母的话落陷入无限的沉寂。 程兮颜冷笑,不就是想敢她走,何必说的这么冠名堂皇,说家教,一个长辈恶语相加一个五岁的幼童,这种家教能好到哪里去? 她抬头望着坐在沙发上的两老,抿紧了嘴角,这些话她不能说。 良久,空中才传来程苍松沉哑的询问声:“益扬,你的想法?” 程兮颜的目光紧追着落在程益扬身上,盯着他,一动不动。 这是她第一次仔细观察大舅程益扬,以前虽然看过照片但也只是忽略看一下,记得长相就行。现在细看之下才发现,他和外公程苍松长的格外相似,同样的浓眉大眼,鼻梁挺直,就连眉骨间一颗细小的痣也相差无几。 第46章 去处 可能是作为家里顶梁柱来培养,一张称得上清俊的脸总是端着,不笑不说,自有一股威严。 此刻这张威严的脸瞌目沉思,让程兮颜的心不自觉高高提起。 结果怎么样?留下来?还是被赶出去? 其实可以和母亲一起生活程兮颜更乐意,可是这一刻她很在这个决定,要走也是她自己走,绝对不能被别人以莫须有的罪名赶出去! 程夕颜在等答案,其他人也在等答案,程新思目带焦急的看着父亲,生怕父亲同意这个莫名其妙的程夕颜留下来。 他不知道父亲有什么好犹豫的,这个程夕颜在学校里闯了这么多祸事,为什么还要把她留在家里? 很多事情他不懂,但是他能懂的就是,只要程夕颜在这个家里,母亲就会变得闷闷不乐,疼爱的妹妹因为程兮颜的存在已经被人耻笑哭过好几回,所以,他不希望程夕颜这个人留下来。 “爸爸,你为什么不说话,难道你真的要因为这个程夕颜赶走妹妹吗?” 十二岁的少年,一米五几的个子,正处于是一个似懂非懂的年龄阶段,连发出来的声音都带着一丝稚嫩,在这里已经算得上是一个小大人了。 此刻这个小大人还藏不住心思,所以言语中的不满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楚,看的明白。 程夕颜垂下头不语,她已经能够预料后面的事情了。 当一个和睦安稳的家庭突然被一根带着污泥的野草从天而降,不管他们的意愿强行插(河蟹)入他们中间,身上的污泥沾染了别人的衣裳,弄脏了地板,而且还有一系列后续问题,所以被嫌弃,想迫不及待把这根带着污泥的野草丢掉也无可厚非。 程兮颜好像有点能理解为何外公外婆一直沉默,因为这是一个大家庭,不是他们两个人的家庭。 八年前因为族规他们可以放弃心爱的女儿。 尽管他们不愿,但不得不这么做,这个时代家族荣誉远比个人来的重要,就算程苍松不狠下心,自会有其他族人来代劳。 八年后的事情,已经不是程家两老说的算,他们已经年迈,有风华正茂,优秀的接班人,所以他们面对现实的逼迫,不得不放弃她。 如果不同意她进程家的是程家二舅和程家三舅,程兮颜绝对相信不会出现这个场面。因为他们没有成家,没有儿女,长者为大,即使心有不满也会在程家两老的决定下屈服。 程家大舅不一样,程家大舅程益扬不仅仅是别人的儿子,他还是一个父亲。 母亲心疼她所以把她送进程家,同理,程家大舅也心疼他儿女。 程兮颜很清楚,情分是最容易消磨的东西,所以当大舅程益杨谁出“还有另外一个选择的时候”她就预见了结果。 “程兮颜只需要一个在程家长大的名声借此摆脱小妹留在她身上的影响,所以在不在这个家里长大不那么重要。七奶奶是族里德高望重的长辈,也是元首颁发的国家典范楷模,把程兮颜寄养在七奶奶家是最合适不过的。”程益扬这段话酝酿了良久,说完后就瞌目垂首不在言语。 这是他想到最好的办法,没有之一。 早晨他带领从国外参赛归来的学生刚下飞机就见到泪眼婆娑的妻子和面色沉重的丈母娘,从她们口中他才知道短短几天竟发生了这么多事。 平心而论,他心疼小妹的遭遇,但他更加心疼自家娇娇小小的女儿。 在听到疼爱的女儿因为这事儿天天放学回家后对妻子哭诉,他心里真的不是滋味,所以对于丈母娘提出来的意见他默认了。 其实把程兮颜交给七奶奶管教是最好的选择,既对得起小妹的嘱托,又解决了来自丈母娘的压力,顺带着七奶奶有个孩子陪伴,也不会再孤单。 “把颜颜怎么送给七奶奶管教老大你疯了吗?”钟倪红激动的从沙发上站起来,不可置信的望着大儿子。 程兮颜疑惑,为何外婆听程家大舅说把她给什么七奶奶管教反应会这么大?不是说这个七奶奶是族里德高望重的长辈,也是元首颁发的国家典范楷模吗? 何故外婆情绪波动如此之大? 程兮颜这边正疑惑着,那边听到外婆的质问声,语气中苍凉可见:“老大,别人不知道七奶奶是什么人你难道还不知道?这话你怎么开得了口?” 许是钟倪红声音太过苍凉,全场竟肃静的可怕。 程益扬沉默半响抬头看着母亲,目露痛苦:“妈,我也是孩子的父亲,我也想把最好的给孩子……再说了妈,到了七奶奶那里苦虽然是苦了点,但对小妹的女儿来说是最好不过的。” 钟倪红沉默了,程益扬最后一句话打动了她。 良久,寂静的客厅才响起程苍松沉重的声音:“那就这也决定吧!” 那就这样决定吧! 短短几个字就决定了程兮颜的去处。 刚开始程兮颜不懂,后来在很久以后她才真正理解为何大舅程益扬会说“这样对小妹的女儿来说是最好不过”的话。 一个传承千年的家族靠的是族人一点一滴的贡献,团结凝聚成一根牢不可破的力量。 七奶奶拒绝了上百门求婚者以终身未嫁的代价为程家加固了道德典范楷模的门匾。 七奶奶本是程家女儿,因死去的未婚夫在家排名老七,于是便有了七奶奶这个称号的来由。 她为人苛刻严厉,礼教森严,不仅对他人如此,对自己亦是如此,是华夏公民心中典范楷模。 所以,只要程夕颜是在这位七奶奶的教导下长大,长大以后有人敢质疑她,便是质疑七奶奶,质疑七奶奶便是质疑元首。 至于外婆钟倪红的情绪波动为什么这么大,这就不得不说程家的一桩秘事。 因着七奶奶终身未嫁,所以膝下无子,到了中年的时候族里也曾送过适龄孩童交于她教导,以免她老年过得凄凉。 想法是很好,可惜那孩子受不了七奶奶严厉的生活作风,生活了三天自个寻个机会逃出来,打死也不愿在回到七奶奶的住处,声称已经两天没有吃过一粒米。 七奶奶待人苛刻严厉的由头也是如此而来。 第48章 死讯 事情完美解决,李母也已经安心离开程家,在程夕颜的一言不发下已经商议好了搬走的日期。 日子定的比较急,就在明早。 程夕颜见没她什么事就找了个要收拾东西的理由拒绝外婆陪同的请求先走了。 理由是,机器人可以搞定一切。 她确实不想再待下去,多待一秒她就能感觉自己的弱小。 绝对不能再这样子下去,她的命运只想掌握在自己手里。 回到阁楼程夕颜把儿童通讯机紧紧握在手心里,雅姿阿姨说过,有任何问题都可以去找韩逸凡。 她想变强,她必须要变强。 不再犹豫,程夕颜解开锁屏,韩逸凡的信号连接请求不早不迟,来的刚刚好。 她怀着迫不及待的心情在红色的连接键划一下,韩逸凡嘶哑的声音通过喇叭清楚的播放出来。 程兮颜的笑容还未在脸上绽放开就僵在脸上,儿童通讯机自手中滑落在沙发上,发出一道细细的闷响声。 她眨了一下眼睛,愣愣的看着通讯机,韩逸凡在说什么?她怎么听不懂?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伸手从红色的沙发上拿起儿童通讯机,神态异常认真,一字一句的说:“韩逸凡,我跟你说,我今天在学校跟别人打架了,我被程家赶去别人家了,我知道你很厉害,我要跟你学武功,我想跟你变得一样强大,韩逸凡,你听我说,我要跟你学武功......” 韩逸凡推开阁楼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幅场面,身穿深蓝校服的程夕颜稚嫩的小脸绷得紧紧的,身体笔直的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银色儿童通讯机执着的在说着什么,眼泪吧嗒吧嗒掉在儿童通讯机上,在空旷安静的客厅尤为刺耳,而这一切,程兮颜没有丝毫感知。 韩逸凡向前慢慢在程夕颜身边蹲下来,近了,他才发现程夕颜嘴里颠三倒四的重复半个小时之前的话。 心中突然酸涩难忍,韩逸凡泣哑着声道:“颜颜,你打逸凡叔叔吧,都是叔叔的错,叔叔没有照顾好你妈妈......” 可是程夕颜还是像个木头桩子一样,任由韩逸凡怎么说,她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沉侵在自己封闭的空间。 以伤害的方式强行让程兮颜从自己的世界剥离开,韩逸凡他舍不得。但是这样也不要是办法,最后他闭上眼心一狠,咬着牙说:“颜颜,你就不去送送你妈妈吗?” 听了这句话程夕颜终于有了反应,她把目光焦点聚集在韩逸凡黯然的俊朗突然笑了,韩逸凡不知道该这么形容这个笑容,伤心?难过? 他只知道,自己的心越来越痛。 “韩逸凡,你是不是傻了,我妈妈已经搬家了,她一个人住在张虹路,165号。” 再也看下去,韩逸凡一把抱起程夕颜把她的头压在胸口,压抑的说:“颜颜,我们去看妈妈,妈妈已经等你很久了。” 说罢韩逸凡站了起来,脚步匆匆的往外走,任由程夕颜在他身上又骂,又抓,又咬...... 进入阁楼势必要先进程家,所以韩逸凡的到来程家人是又惊又喜,然而还没有等他们开口说话,韩逸凡招呼都没打,跟一阵风似的消失在众人眼前。 等程家人回过神知道韩逸凡去的方向准备追过去的时候,韩逸凡又出现了,身上还多了一个神情似癫若狂的小疯子。 “逸凡,你这是怎么回事?”钟倪红追在后面询问,韩逸凡的速度太快了,必须得用追。 韩逸凡停住脚步回头,这时程家人才发现韩逸凡那张俊朗的面孔泪流满面。 “阿姨,仁和医院,好歹做了20多年的亲人,你们也来送送瑜慧吧!”韩逸凡哑着声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身后一道悲痛的哭声传的很远,很远...... 仁和医院病房内,床单白的似雪,到了医院程夕颜的情绪已经不像在程家时的癫狂,她动了一下,低声说:“放我下来。” 韩逸凡目光沉痛的往病床上看了一眼,把程夕颜放在地上。 病床上被一快白布遮的严严实实,连床头的一缕黑发都看不见,程夕颜深吸了一口气抬腿靠近病床,待手够得着白布手一掀,程瑜慧发紫的面容让程夕颜目光瞳孔紧缩,心脏有一瞬间骤然停止。 直直盯着程瑜慧的面容看了许久,程夕颜才转头,望着韩逸凡询问:“韩逸凡,你是不是用了和雅姿阿姨同样的方法把我妈妈换走了?” 韩逸凡低头,在通讯机上面点了几下,程夕颜感觉身上有个地方在震动,她看着韩逸凡,等他的答案。 “看了这监控你就知道了。”韩逸凡僵硬的扯了一下嘴角,心底有个声音在说:我也希望这只是我用的一个障眼法。 程夕颜没有来得及打开视频,病房内,程家除了从未谋面的二舅,其余的都来了,包括应该还在学校读书的程欣怡。 程夕颜看了他们一眼就收回目光,并没有做多余的动作。 她想把这些人轰出去,但是她不能这么做。 很快,病房内忽悠沉侵在一片哭声之中,哭的程夕颜很恼火,她突然转身对着正在脸上抹泪的李敏洁和钟倪红吼道:“你们不要哭了,我妈妈没事,这个人不是我妈妈。” 两道哭声戛然而止,程夕颜的这一嗓子把病房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她不耐烦的说:“看够了没有?看够了你们就走吧!” 程家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好似一头暴怒中的小火龙般程夕颜的身上,好像从未认识过她一样,连程瑜慧逝去带来的悲伤都暂时忘记。 程夕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她双手抱头痛苦的哭泣,身体慢慢软下去跌坐在地,像一只别人遗弃的流浪猫,可怜,无助。 她觉得躺在这里的绝对不会是母亲,可是心里种有个声音告诉她,韩逸凡不会拿这种事情来骗她。 脑海里两个小人一人一端扯住她的神经就跟拉锯战般,让她头痛欲裂。 这时,程家人才记得,程瑜慧的逝去,还有一个比他们更难过的人...... 第48章 再见木毅腾 程瑜慧的意外死亡给了所有人当头一棒。 风和日丽,晴空万里,很平凡的一天,程瑜慧般了新家,特意起了一个大早给自己收拾一番去商场置办一些生活用品。程夕颜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显示屏,监控中的程瑜慧一切都很顺利,在商场买好生活用品后时间已经是十点二十分四十七秒,变故在十点二十二分零五秒,程瑜慧拉开车门准备坐进去的时候,一大身影快速冲向她,手里挥舞着一把雪亮锋利的瑞士军刀,一下又一下...... 监控很清晰,清晰到程夕颜可以清楚的看到在刀尖没入身体的那刻程瑜慧皱眉眼中露出的痛苦。 纤细的身姿仰天倒在地上,殷红的鲜血从柔软的身体喷洒出来,星星点点,像是一片怒放的血梅,绝美又凄凉。 程夕颜咬着手指头,房间内只有细细压抑的哭声,无尽的绝望和悲痛。 “妈妈......你别丢下我,我害怕......”语不成调的泣声在静谧的空中回荡。 韩逸凡从监控中看到这一幕忙放在手里的事情,推开门心疼的抱着卷成一团,哭的身体都在抽搐的小泪人,不停的安慰。“颜颜不怕,叔叔会陪着你,叔叔保护你……” “认错人,误杀?多么可笑的理由,为什么?为什么……?”程夕颜像一头发狂的小兽,不住的低吼。 从开始的不可置信,到期盼着只是韩逸凡的障眼法,再到心底的翼望被这一段监控击得粉碎。 她心里恨啊! “逸凡叔叔,你可不可以带我到木毅腾面前?” 韩逸凡没有问她要做什么,只盯着她看了一瞬,默默点头。 程兮颜黑眸如霜,这么痛彻心扉的时刻,怎么能少的了木毅腾,毕竟,这一切都拜他所赐。 她不知道韩逸凡用了什么办法,在她提出要带着母亲去看木毅腾的时候,半个小时后程瑜慧面容安详的躺在蓝白色的担架上。 程夕颜把脸上的泪水抹去小心翼翼的拿起母亲的手贴着自己的脸,这么凉。 妈妈,你是不是站在半空看着这一切?你是不是也希望看到木毅腾?女儿这就带你去看他。 韩逸凡无声的看着这一幕,沉默的给机器人输入指令。 此刻已经邻近下班,大街上的外观炫彩的汽车逐渐多了起来,一辆墨黑色汽车参杂在其中缓缓而行。其他车辆有意无意的让出一条空旷直线,好让这辆送殡车走的更顺利些。 程兮颜一路握着母亲冰凉的手,目光一直放在她那张安详的面容上,鬼神的害怕早已不知道丢在那个旮旯里。 突然她发现一个奇特的现象,母亲紫青的脸色怎么褪去不少,变得逐渐白皙,就跟活着时睡着了般,但细细的眉毛却结出丝丝寒霜 “逸凡叔叔你快看妈妈……”程兮颜惊呼。 韩逸凡坐在车厢最里面的一个座位,一直低头沉思,听到程兮颜的呼唤声他才撩起眼皮往程瑜慧看了一眼。 他走过来把伸手把程瑜慧眉头结的霜拭去,语气平平的说:“这是服用了保鲜尸才有的现象。” “保鲜尸?”程兮颜目露疑惑。 “保鲜尸是一种特质的药水,作用就是保持尸体的新鲜度,试尸体回归到刚死时的状态。”韩逸凡解释道。 程兮颜指着母亲眉头上的寒霜继续询问:“那这个怎么解释?” “这也是使用了保鲜尸的正常现象。” 韩逸凡说了这句话后就没有再有多的解释,两个人的情绪都很低落。 程兮颜也没有再去开口询问,她猜测无非就是因为尸体需要保鲜,冰是最好的保鲜物品,才会出现这种现象。 木毅腾身为第五军军长很忙碌,以前在木家庄的时候程夕颜想在白天见到他都很难,所以当在政府大楼见到一道熟悉挺拔背影的时,她往虚无的天空望了一眼默念,“妈妈,是不是有你的帮助,所以才会这么的顺利?” 太阳逐渐西落,晚霞将整片天空都笼罩,细碎的云彩倾洒在在高高耸立的政府大楼,政府大楼四个大字在霞光照耀中熠熠生辉。 “爸爸......”一道怯怯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政府大楼进进出出的不少人好奇的打量这个眼眶微红,异常害怕的小女孩。 谁家的孩子走到这里来找爸爸了? 眼看木毅腾挺拔的身影坐进车内,程兮颜几步向前追上去,因走的太急了,腿又太短,脚底一个踉跄整个人往前一扑重重的摔倒在地,扬起的灰尘全数落在女孩稚嫩的脸上。 小女孩小鹿斑斑的眸子又急又怕,终于是哭出了声:“爸爸,你为什么不要妈妈和颜颜了?” “爸爸,他们说你下个月要娶新娘子了,是不是真的因为大伯说的那样因为颜颜是个女孩子所以才不要颜颜的?” 挺拔的身姿停顿了下来,这时围观的人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那个颗“野草”。 木毅腾回过身,目光落在趴在地上仰望他的人,瞳孔微缩。 程夕颜顶着沾满灰尘和泪水脸从地上爬起来,走了两步像是受不了落在身上压迫的视线又停住脚步,抽抽搭搭低着头哭,就是不再开口。 她现在还不能说话,虽然政府大楼下面就是一个停车场,但是她等的东西还没有来,所以她要拖延时间。 过了一会,木毅腾冷着脸说:“什么事?”语气很不耐烦。 “......爸爸,你不要颜颜了吗?”程兮颜依旧低着头,抽抽搭搭的询问。 木毅腾听到这话脸色刷的变成青紫色,太阳穴一跳,咬牙切齿的说:“别叫我爸爸,我不是你爸爸。” 程夕颜吓的往后退了一步,刚止住的泪水又流了下来,继续抽抽搭搭的边哭边说:“不是的,妈妈说了,你就是我爸爸,爸爸是不是因为我是女孩子你嫌弃我了所以才不要我了......” 程夕颜越说哭的越大声,就这么一会功夫,政府大楼已经被围个水泄不通,毫无疑问,明天的头条新闻绝对非他们莫属了。 毕竟第五军长的新闻不是常见。 第49章 你不配 眼看人越来越多的趋势,程夕颜哭的越发大声:“爸爸,求求你别不要我好不好?颜颜会很听话的,求求你了好不好?” 韩逸凡混在人群中,不由的捏了一下眉心,这丫头太能演了,那些自诩为表演艺术家的人真应该过来看看,看这小丫头表情多哀伤,哭声多惨烈。 木毅腾浓眉紧皱,身上散发的冷气让周围空气都低了好几度。他冷峻的眸子在周围扫了一圈,围观的人身体无端的抖了一下。 把身上立起来的鸡皮疙瘩抚平,一个感叹不同而约的浮现在众多人的脑海,真不愧是战神,眼神这么随意一扫,就像把锋利的刀子在身上割似的。 程夕颜知道机会只有一次,听到人群外的车鸣声小跑过去扑在木毅腾的脚边抱着他笔直修长的大腿哭诉:“爸爸,颜颜很乖的,你不要颜颜没有关系但是妈妈很想你,你能不能再看妈妈一眼?” 车鸣声作响,围观的人见开过来的是一辆送殡车顿时个个惊诧不已,同时还不忘自觉的让出一条道路。 墨黑色的汽车缓缓停在木毅腾一米开外的位置,一直保持警惕的护卫纵身跳跃出来拦在木毅腾身前,身体自然而然的做出防御的姿势。 木毅腾手臂轻抬,护卫背后像是长了眼睛般收起防御的姿势立在木毅腾身后,目光保持高度警惕。 将军的这种行为太过危险了,如果有人刺杀,这是最好的时机。 这种场面程兮颜早就见怪不怪了,她擦了一下脸上的泪水,从地上站起来,把车门打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木毅腾说:“妈妈说她想你,想见你,爸爸,你去看看我妈妈好不好?” 车内,容貌姣好的妇人安详的躺在蓝白色的担架上,跟以往睡着了毫无二致。木毅腾目光定定的望着座椅上的人,不用触摸他都知道那肤质细腻娇嫩,犹如上好的羊脂玉。 高兴时她会拿尖尖的下巴蹭蹭你的下巴,耍小性子时会捏着你的下巴把上面的胡渣一根一根拔掉,还霸道的不准人反抗...... “爸爸,车里面的冷气开的这么足妈妈会不会冷?你看,妈妈的眉头都结霜了,肯定很冷,爸爸,你不说说过一辈子要给妈妈暖手吗?你去给妈妈捂捂手,让妈妈不要这么冷好不好?” 程夕颜目光幽幽的望着木毅腾。 心疼吗? 你知道心疼是什么感觉吗? 别人不了解你以为你只是天生冷漠,但是朝夕相处的我能不了解? 你知道一个人因为太过伤心而心脉受损的滋味吗? 程夕颜恍惚的笑了一下,程瑜慧知道。 她伸手拉住木毅腾宽大厚实的手掌,用力的拉着他往前走,曾经这么深爱过,怎么可能在心里不留一丝痕迹。 别抬不动腿,这只是开始,以后母亲会永远活在你的心里。 你烦心时,她柔声细语的劝慰画面会浮现在你脑海里。你开心时,她的欢声笑语伴随你…… 不知道什么时候,水泄不通的大门口已经空落落,周围旁观的人全部被身高马大的护卫代替,场面无端变得非常紧张。 木毅腾上了车,护卫伸手把门一拉,车内车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车内空间有限,程夕颜趴在母亲身边抬起她已经僵硬的手放在木毅腾手掌,一双漆黑见不到一丝光亮的眸子望着他,轻声询问:“冷吗?” 木毅腾的视线一动,从程瑜慧的身上移开,落在一旁正偏头一派天真模样的程夕颜身上。 “爸爸,你看起来很伤心,真的伤心吗?”说着程夕颜笑了一下,这个笑容在她那张带着婴儿肥稚嫩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看我,尽说些傻话,爸爸肯定是爱妈妈的,妈妈为了爸爸都可以抛家弃族,爸爸又怎么可能不爱妈妈,不爱妈妈怎么会从来没有去程家,却把妈妈在程家住的阁楼搬进木家庄,爸爸肯定是爱妈妈的,你说对不对啊爸爸?” 木毅腾目光落在程兮颜身上,沉沉浮浮,透露出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颜颜。”木毅腾向程兮颜走近一步想伸手抱她,但是被她狠狠拍开。 “你不配。”程兮颜怨恨的望着木毅腾,指着担架上身体冷的跟冰块一样的母亲撕心裂肺的吼道:“你不配,木毅腾你不配,你不配妈妈对你的爱,你背叛了我们,你害死了我妈妈,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部爆发,程兮颜痛苦,嘶吼,捶打木毅腾,她沉侵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忽略了另一双悲哀痛苦的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程兮颜哭累了,骂累了,打累了瘫坐在车上,一双大眼睛无神的望着车顶,眼泪无声的顺着脸颊流下来。 木毅腾看了她一会才伸手在程瑜慧拢了一层冰霜的面孔细细描绘。 脸上突如其来的凉意让程兮颜思绪回笼,她才伸手在脸上擦了一下,掌心的殷红格外刺目。 程兮颜先是愣了一下,抬头,木毅腾已经背向她,打开车门下去了。 天色渐渐被黑夜笼罩,霓虹灯下不少行人散步,三两成群。 儿童通讯机的信号连接请求一直没有停过,程兮颜双手抱膝偏头望着车窗外,一盏一盏橘黄色的路灯走马光花般一闪而过。 木毅腾下车后,她和韩逸凡把母亲送进殡仪馆,等韩逸凡和殡仪馆的人敲定好了事宜,两人才踏上回家的路程。 “不接吗?”韩逸凡看了一直闪耀不停的儿童通讯机询问。 程夕颜摇头:“我不想去程家了。” “不想去程家也要跟她们打个招呼,免得让关心你的人担心。” 关切的眼神浮现在脑海中,程夕颜拿起儿童通讯机胳膊一动,递给韩逸凡:“你来吧!她们更想要跟你说话。” 韩逸凡看着躺在那略带婴儿肥手掌里的通讯机,拿起来划开连接键。 程夕颜收回手,依旧保持刚才双手抱膝,下巴磕在膝盖的姿势,那抹刺眼的殷红,和那个凄凉的背影一直在她的脑海里回荡。 第50章 有情?无情? 狠狠的伤害木毅腾,这不就是她想要的结果吗?为什么心里更加的空落落? 过了一会。 “逸凡叔叔,木毅腾吐血了。” “嗯,啊?”韩逸凡快速看了若无其事的程兮颜一眼对程母交代一句“阿姨,具体我明天再跟你说”就切断信号连接。 “颜颜你刚才说什么?” 韩逸凡的表情太诧异了,程兮颜不由得自问是不是做的太过分? 一想到母亲冰凉的身体程兮颜马上否定这个可能性,于是她神态认真再重复一遍:“木毅腾被我气的吐血了。” 韩逸凡这一下确定自己没有听错,满眼的不可思议:“木毅腾怎么可能会吐血?” 程兮颜双手一摊:“我也很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吐血?”这也是困惑她的问题。 她想伤害木毅腾前提是木毅腾还深爱母亲,既然都被她气的吐血了,那就证明爱的很深,既然如此深爱那为什么还要背叛母亲? 想不通程夕颜就不纠结在这个问题上,抬眸往韩逸凡看去发现他垂眉瞌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想了想她还是将心底的困惑说出来:“逸凡叔叔,杀害妈妈的凶手......真的是误杀吗?” “......嗯。” 程夕颜看着车窗外,双手交叉用力,勒的骨节发白克制好情绪才淡淡的说:“我总感觉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刺杀,我不信一切都这么巧合。” “我也希望这不是误杀,但是警方已经调查过了,确实是误杀。” 韩逸凡的语气很悲凉,程兮颜没有再开口说话。 不管怎么样她都不相信这是一场误杀,虽然现在她没有这个能力,但是她总有一天会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她发誓。 ※※※※※※ 次日,殡仪馆内,程夕颜跟韩逸凡站在水晶棺前,棺中程瑜慧被五彩缤纷的鲜花包围,只露出一张面色红润的面孔,衬得人比花娇,这是“美容师”的功劳。 这是亲属见逝者最后一面的机会,再晚一点尸体就要被火化。 过了一会,工作人员在旁边提醒火葬马上就要开始,意思是,尸体他们要推进去了。 程夕颜往门口忘了一眼,程家还没有来人。 “别看了,他们不会来了。”韩逸凡拉着程夕颜的手退后两步,让机器人把棺木推走。“瑜慧脱离了家族,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们过不来。” 程夕颜收回目光,黯然的说:“我知道。” 即使知道,心里还是有期盼,还抱着一丝希望。 “那,那雅姿阿姨她知道妈妈......”死了吗?三个字淹没在程兮颜的唇齿间。 韩逸凡沉默了一下,回道:“知道,但是她也不能来......” “嗯!”程夕颜打断他后面的话,重重点头:“我知道,因为这个世界不存在赵雅姿这个人。” 韩逸凡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管说什么都是这么苍白。小小的一个人儿,这么乖巧,这么懂事,却要遭遇这么多磨难,他的心更痛了。 时间流逝,眨眼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程瑜慧的后事已经操办好,全部由韩逸凡一手操办,期间,没有来过一个人前来吊唁。 以前程夕颜还觉得不就是离开了家族,有什么大不了的,直到独自面对这么凄凄凉的场面时,她才惊觉原来脱离家族就是等同脱离了过往的一切。 心里对木毅腾的怨恨不由得加深。 日子洋洋洒洒的过去,程夕颜做的最多的件事就是躺靠在阳台瞌睡,哈哈乖巧的趴在她的怀里睡得稀里糊涂。 她有些羡慕,这段日子她睡眠都不怎么好,每天晚上都惊醒,醒了就睡不着,等到白天就犯困。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大接近半个月,有时候懒到连韩逸凡看不下去,把她拖到健身室让她围着健身房跑两圈。 没办法,她个子太小了,没办法使用跑步机之类的健身器材。 但是更多的时候韩逸凡都不在家。 程夕颜也曾问过韩逸凡的职业是干什么,谁知他哭丧着脸双手一摊,大言不惭的说给她攒嫁妆,惹得她没好气送一个白眼给她。 她才这么小,攒个鬼的嫁妆,韩逸凡好像看懂了她的心思,堂堂一个八尺男儿居然板着手指头给她算读书,买衣服,零食之类的钱,看的程兮颜看的那个叫目瞪口呆。 至于初见时的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程兮颜摇手,表示那是不存在的。 点滴的相处,倾心的帮助,心里的芥蒂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天,韩逸凡回来的比以往都要晚,天已经黑透了才回家,平时出去因为担心她太阳还没下山就回来了。 吃过晚饭后两个人在阳台的木藤椅对立而坐,趁着看星星看月亮的时候程夕颜开口询问:“逸凡叔叔,你最近是不是比较忙?”已经连续出门一个星期了。 “嗯,是比较忙。” 韩逸凡偏头,夜色中程夕颜一双大眼睛特别明亮,只是少了初见时的灵动和狡黠。 他想起不久前的一幕,他问:悔吗?回答他的只有窒息的沉默。 “颜颜,今天你外公给我发了信号连接请求。” “嗯......又让你送我回程家吗?” 韩逸凡没有做声,不说话就是默认。 程夕颜扯了一下嘴角,第59次拒绝:“我不去程家。” “好,那就不去。”韩逸凡对她宠溺一笑:“等你什么时候想去了叔叔再送你去。” 程夕颜抬头,望天,天边星光闪耀。 记得有人说,人死后会变成星星默默的看着你,守护你,妈妈那一颗星星是你? 凉凉的晚风轻轻吹拂过身体,突然程兮颜偏头看着韩逸凡,不错过他脸上任何情绪:“逸凡叔叔,我知道你想完成妈妈最后的心愿,但是我不会再去程家,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无情?” 韩逸凡哂笑:“你颗小豆芽整天在想些什么?叔叔只是觉得你妈妈的决定很正确所以才想你去程家。也不知道你这颗小豆芽怎么长的,脑子里尽是一些千奇百怪的念头,还说什么有情无情。” 说到最后韩逸凡无语的摇摇头,你若无情这世间便没有有情之人了。 第51章 我要变强 程兮颜笑了,笑容格外璀璨,莹莹灯火照在她稚嫩的侧脸竟格外好看,一时间韩逸凡心生感叹,年幼就有如此容貌长大后不知道要想死多少男人。 温情在静谧的气氛流淌,程兮颜抬头望天,过了一会儿突然开口询问:“逸凡叔叔,你知道七奶奶吗?” “七奶奶?”韩逸凡神色不解?七奶奶,多抽象的一个称呼…… 程兮颜也知道这话问的不巧当又说了追加了一句:“就是程家的七奶奶。” “有点印象,是不是元首颁发道德楷模典范的那个七奶奶?” 程夕颜点头:“对就是她,你知道她是一个什么人吗?” “从来没有接触过,有什么问题?” “他们要把我放在七奶奶名下教导。” 程兮颜说的很平静,听在韩逸凡耳中就跟有人突然在他耳边放了个一百响的爆竹般,把他整个人都震懵了。“你说什么?他们什么时候说要送你去那什么七奶奶家的?” 相对于韩逸凡的激动,程兮颜的神态可以说是冷然:“就在妈妈出事的那一天,他们商量好了第二天一早就送我过去。” 其实她在那天是说过的,但是母亲突然离世,这些事就显得那么微不足道了。 被程兮颜这么一提醒韩逸凡也记起来了,他突然咻的一下从藤椅上站了起来,围绕着不算小的阳台打转:“我也说你在程家待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去,亏得我还以为你闹情绪才不肯去,就没往哪方面想,一双筷子一碗饭值多少钱?” 韩逸凡是真的气啊,要不是出了意外,小豆芽就该是他的孩子。 撇开这层关系不说,两人相处中他早就把程兮颜当成自己的孩子,自己宠着的,疼着的孩子强忍着不舍放到别人家养,谁知道别人还嫌弃,肺都要气炸了,不行他得找他们评评理去! “哎……哎,逸凡叔叔,你干嘛去,逸凡叔叔……”程兮颜马上从藤椅上下来追着韩逸凡的屁股后面跑,情绪来的太突然,她吼不住啊啊啊啊啊…… 韩逸凡听到呼唤,脚步是停下来了,但是脸却黑的跟包公似的。 程兮颜急忙跑上去抓住他的手小牛耕田般往回拉:“逸凡叔叔,你这么生气干嘛,吓到我了。” 本来韩逸凡被肥肥肉肉的小手拉住气就消了一大半,现在听到程兮颜的话,这口气就憋在喉咙间,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什么叫吓到她? 刀枪炮火她都不怕,就被他吓住了?再说了这颗小豆芽不是怕鬼吗? 韩逸凡坐在藤椅上,过了好半天才平复翻涌的血气,询问道:“颜颜,这件事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早告诉我我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催促你回程家了。 程兮颜倒是想得开,稚嫩的小圆脸一派轻松:“这有什么好说的,就算他们不把我交给七奶奶教导我还是不会再回程家的。逸凡叔叔,你知道为什么吗?” 韩逸凡正色,看着程兮颜黑白分明的眸子突然变得熠熠生辉,灿若星河。 “因为我要变强,我不想自己的命运被别人掌控,就像被动的从木家庄赶出来,看着妈妈命在旦夕束手无策,可以随意被人欺辱,像个物品一样被人扔来扔去。我这半个月不止一次在想,如果我有能力,如果我当时站在妈妈身边,妈妈一定不会发生这种意外。” 程兮颜抬手把脸上的湿润抹去,强忍着泪水看着韩逸凡,嘴角翘的高高的:“所以我要变强,我一定要变强!” 还有什么理由拒绝一个这么渴望变得强悍的人? 韩逸凡从藤椅上站起来倾身抹掉程兮颜脸上的泪水,神态异常严肃的说:“想要变强不仅仅是一句话,很辛苦。” 程兮颜的神态也变得非常严肃,认真的说:“比眼睁睁看着亲人离开却无能无力还苦吗?” 韩逸凡笑了,眉眼里荡起细细碎钻,夺人眼目。程兮颜觉得仿佛好像又回到初见他时俊朗无双的笑容。 “好,我给你一个月时间,一个月,通过了我的考核我就给你变强的机会。” 程兮颜伸出手朝着半空中宽厚修长的掌心狠狠拍下去,声音很响亮,亦如她的声音。“好!” “好那就去睡觉吧!”韩逸凡伸了一个懒腰,还配合的打个哈欠:“今天太累了,我需要睡觉。” 程兮颜脑子有一瞬间的短路,这……这变化也太戏剧性吧?不是应该鼓励她一番么?再不济也要给她加个宵夜表示表示一下啊! 就走神这么一会功夫,程兮颜在客厅快看不到韩逸凡的身体了,“喂!逸凡叔叔,我肚子饿了,想吃东西。” 韩逸凡回头,高大的身影隐在半明半暗的灯火中看不清五官,但是一双眼睛亮的惊人。“想要变强,首先学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程兮颜:“……” “可是不是说明天才开始吗?” 客厅内已经看不清韩逸凡的身影,声音却清晰的传进她的耳中,“我是教官,我说的算。” 程兮颜从藤椅上站起来,一扫半个月的颓废脚步轻快的往机器房走去。 机器人在充电,指示机器人也算是自食其力吧! 教官! 只有军人才称之为教官。 这一晚程兮颜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身披军装,大杀四方,一路高歌猛进,杀气腾腾的闯进到木毅腾的办公室,用冰冷的枪口抵着他的太阳穴让他学狗叫,木毅腾不配合,她扣动机板的时候发现没有子弹了…… ※※※※※※ 次日,天边泛起鱼肚白,程兮颜正睡的今夕不知何夕,突然一阵刺骨的凉意袭来,冻的她一个激灵,她眼睛都没睁开扯着被子往头顶一拉,逃离那刺骨的凉意。 韩逸凡浓眉高挑,再一个指令发送过去,机器人举起喷着冷雾的手再一次对着隐约可见人形的物体喷洒。 程兮颜只感觉自己好像又做梦了,梦见杀木毅腾不成被她关进冰窖里,这个冰窖特别神奇,一会给她释放一阵冷气,过了一会又给她释放一阵冷气,就跟抽了似的。 第52章 硬不起来 机器人喷一下冷雾,程兮颜抱着被子就滚一下,机器人喷的次数多,她滚的越欢,就跟个无骨蠕虫似的在床上涌动,看的韩逸凡失笑不已。 以前他还嘲笑某人心软,狠不下心训练孩子,现在看来他也比某人好不了多少。 这要是其他学员他早就一鞭子上身,轮到床上的小人儿就怎么看,怎么可爱。 鞭子手中扬起又落下,就是下不去手,韩逸凡叹息一声认命的带上耳罩给机器人下命令。 不一会,房间内一道浩然正气,热血激进的熟悉旋律缓缓升起,音频由小变大直冲程兮颜耳膜。 啊啊啊啊啊……吵死了! 程兮颜大喊一声捂着耳朵坐起来,谁在放国歌,而且还放这么大声音,耳膜都要爆炸了。极其不爽的睁开眼,迎接她的就是韩逸凡风雨欲来,阴沉的脸。 “……逸凡叔叔。”程兮颜低声喊道,不知怎么的今日面对他会如此心虚。 等待记忆回笼,昨晚雄心壮志的愿望犹言在耳时她才明白这心虚从何而来。 啊啊啊啊啊,死定了! 顾不得刷牙洗脸,程兮颜马上从床上跳下来,想象中英姿飒爽落地的姿势没有到来,脚落地时因为刚睡醒,腿一软摔成了狗啃屎…… “……逸凡叔叔。”小小声很是怯弱。 韩逸凡垂眸,一双白嫩的爪子摁在地上,那双嵌着黑珍珠般的大眼睛正可怜兮兮的仰望他,泪眼摩挲。 他暗自冷哼一声,这课小豆芽惯会做戏。 双目相对,韩逸凡的目光越来越冷,程夕颜敏捷的从地上爬起来,小身板站的笔直,就跟刚冒出头的笋尖般,嫩稚,坚毅。 程夕颜心里那个悔啊,昨天晚上指示机器人给她做了烧烤几串烤鱿鱼,那个鱿鱼烤的又香又辣实在是太好吃了。 在木家的时候有母亲管着不准多吃,在程家更不用说,他们一直秉承饮食清淡,吃的嘴里都能淡出鸟来。 好不容易没有人管制于是她贪口忍不住多吃了几串,吃了不过瘾再来几串,等吃完了手里的几串再暗戳戳发誓再吃几串就不吃了,然后……然后直到感觉食物抵在喉咙,实在塞不下去了才住手。 不节制的后果就是吃的太撑了,在别人早已进入梦乡呼呼大睡时,她却苦命的叉着腰围着客厅中间的真皮沙发走了一圈又一圈......以至于睡的太晚造成这悲催的场面。 不对,程夕颜突然想到,她最后的记忆不是在围着沙发“跑步”吗?怎么到了床上来了? 落在身上的视线犹如芒刺在背,她忍不住偷觑一眼,期期艾艾的说:“逸凡叔叔,昨晚是你把我抱回床上的呀?” 韩逸凡阴沉着脸冷哼一声:“不然呢?你能自己爬过去?” 咳咳,程夕颜被自己的口水噎了一下,低下头低声嘀咕:“我又不梦游,自己怎么爬,这么凶干嘛......?” 韩逸凡:“......” 小皮鞭在空中荡了两下,刚好在程兮颜的视线所及之内,惊得她瞪圆了眼珠。 韩逸凡收回小皮鞭,凭空叹了口气,他怎么觉得这段时日叹气的次数日增月益。 既然知道自己狠不下心,韩逸凡索性不在端着架子收敛身上冷漠气息,柔声语重心长的教诲:“颜颜,变强两个字不只是嘴上说说,你更应该付出你的实际行动来证明你是优秀的。如果你依旧保持这么懒散的态度我坚决不会答应你的请求。既然连最基本的自律都做不到,那又何必去吃那个苦头。” 程夕颜羞愧的低下头,安逸的生磨平了该有的锐气,她确实太过儿戏了。 过了一会,她抬起头对上失望的双眼郑重的道歉:“对不起,我错了。” 小豆芽一点就通,韩逸凡由衷的高兴,拍了下她单薄的肩膀欣慰的说:“知错就改,就是好孩子,我们开始吧。” 程夕颜重重点头。 “你先把这衣服换了。” “好。” 等韩逸凡出门了程夕颜拿起机器人手中托盘里面赞新的灰色童装准备换衣服。 一扭头,机器人两眼泛着冷冷的光,正幽幽的盯着她,程夕颜那脱衣服的手就是抬不起来。 好歹她也是活了二十多年的大闺女,就这么光溜溜的出现在“别人”眼前,这事儿她还真做不出来。 于是,刚在门口站定的韩逸凡看到尾随他出来的机器人表情微楞,待想到这也许,或许,可能是小女孩害羞才做出来的事情,再一次哭笑不得。 看来下次得告诉她不用如此多此一举的欲盖弥彰,只要把机器人关闭暂时启用就可以了。 谁能想象不久后,当程兮颜被韩逸凡神色严肃的交代这件事的时候,脸烧成什么样子?都成灰了好吗? ※※※※※※ 换好衣物后程兮颜在落地镜转了一圈,发现自己圆嘟嘟的小脸瘦了那么一丁点,动一下胳膊和大腿,很宽松,衣服很合身,运动再好不过了。 出了门程夕颜见韩逸凡神色这么严肃庄重一定是带她去哪个神秘的地方训练她,结果出门口绕过客厅,走上楼梯就到了韩逸凡平时用的健身房。 不用看,程兮颜对里面的摆设了如指掌,因为她被迫在里面跑过很多次步。 “逸凡叔叔,我们是在这里训练吗?” “是你,不是我。”韩逸凡认真的纠正她话语中的错误。 “哦。”虽然有点小失望,但是程夕颜还是两眼放光的盯着韩逸凡。 训练,多神秘的一件事。上辈子她连路都走不了,现在她居然要训练,要做一名铁血军人,光是想想她就觉得激动不已。 韩逸凡被程夕颜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莫名其妙,这小豆芽刚进健身房的时候神态还很失落,怎么转眼变得兴奋,看他的眼神怎么感觉在盯......一根肉骨头? 好吧,但愿他想多了。 一个小时后...... 程夕颜满头大汗,气喘如牛迈着步子的在原地奔跑,一颗玻璃心被马蹄踩的稀吧碎。 说的的训练呢? 怎么变成了在原地奔跑? 这事儿就得从一个小时前说起。 第53章 初涉武术 犹记得一个小时之前,她两眼放光期待着韩逸凡给她进行特训,结果韩逸凡只是拿出一张课程表贴在墙上,淡淡的丢下两个字给她:“跑吧。” 彼时程夕颜还没有从密密麻麻的课程表回过神,自然没有具体听清韩逸凡的话,只是隐约听到两个字又疑心自己听错了不由得再开口询问:“什么?” “跑步啊。”韩逸凡催促道,右手握着小皮鞭在左手掌心有节奏的拍打。 看的程兮颜双目发怵,总觉得有一天这小皮鞭会落在她身上,皮开肉绽。 “还等什么?跑起来。” “啊......?”程夕颜这回确定自己的听力没有出现幻觉,顿时感觉从天上掉入深渊,就跟过山车似的。 “逸凡叔叔,不是说训练吗?跑步干嘛?”这和想象中的区别也太大了吧。 韩逸凡听到这句话才有点明白为何小豆芽的情绪转瞬间变化如此之快。 想透彻了,他忍不住用可以称之为抚摸的力道在小豆芽头顶轻轻拍一下,柔声徐徐诱之:“你想象中的训练是什么?” 程夕颜抬手在被拍过的头顶扫了扫,老实交代:“训练不是应该教我武术招式之类的么?” “然后呢?” “然后我就勤加练习啊。”再然后登上人生巅峰,程兮颜美滋滋的想,到时候一定要让木毅腾好看。 “你该不会以为勤加练习就可以了吧?”韩逸凡惊讶的询问。 程夕颜很无辜的点头:“小说里不都是这样说的?一个人走投无路跳崖,或者仇家追杀无意得到一本失传已久的武功秘籍,然后跟着秘籍里的武功招式勤加练习,过个什么三五年大功告成然后大杀四方走上人生巅峰么?” 韩逸凡一口老血梗在喉咙,要是有她想的这么简单这个世界上武英级别的武士还有什么好稀罕的?直接勤加练习就好了,反正最后都会成为武英级别的人物。 念头一转,小豆芽以前被保护得跟温室的小花朵一样,没有接触过这些什么不懂很正常,也就释然了。 以往送到他手底下的学员基础都打得差不多自然不用他忧心这些事。 没办法,他只有从头开始给她普及一遍武术的常识,至于程兮颜嘴里说的小说内容……他又不看,自然不会知道这个世界压根就没有什么乱七八糟不符合常理的小说。 经过了半个小时的洗脑,程夕颜算是对武术有了初步的了解。原来这个世界的武术分为七级,分别为武童,三级武士,二级武士,一级武士,特级武士,武英级,武王级。 武童,顾名思义,有了武术基础的儿童,体质比普通儿童要强壮。 三级武士又不同于武童,有三级前期和三级后期之分。 三级前期武力值有一点杀伤力,两人切磋比试中全力以赴能致人轻伤。 三级后期武力值则更加强劲,直追二级武士。 同上,二级武士也区分二级前期和二级后期。 二级武士,这是武术的分水岭,跨度比较大。 一个二级前期武士已经能徒手使一个不懂武术正值年轻的受到重伤。 后期则可以使人致残,甚至致命。 至于一级武士,这是一段遥远的路程,暂且不提。 却说程兮颜终于完成了15分钟的原地奔跑整个人就跟被抽了丝般,滑溜一下,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站起来。” 程兮颜抹了下脸上的汗水,抬眸,韩逸凡正居高临下的凝视她。虽然不知道原因,她还是依言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以后没有我的吩咐,你就只能站着。”说着韩逸凡往那双止不住颤抖的腿扫去。 程夕颜顿时感觉一股凉意在腿上乱串,一条小皮鞭又在眼前荡漾,惊得她腿的也不抖了,精神一震,大声应了声“是。” 韩逸凡满意的点点头,用皮鞭指着墙上的课程表说:“我会暂时把指示机器人的权限取消,你自己看时间,如果你学不会自律,后果你是知道的,能不能做到?” “能。”程夕颜大声回应,目光盯着课程表,身体站的笔直,就像一根竖立的筷子般。 “那行,你先回房冲洗一下,吃了早餐后继续。” 说完韩逸凡转身出了健身室,程夕颜跟在他的后面,目光随着他走动的背影摆动。 这才是韩逸凡最真实的一面吧,冷酷,严厉,但是并不让人讨厌,程夕颜轻笑一声突然大喊一声:“逸凡叔叔,我走不动了,要抱抱。” 韩逸凡站在阶梯上回头,皱着眉头看她:“想要变强就不能变得这么娇气。” 程夕颜眨巴着大眼睛:“你说的很对,但是现在你是我的逸凡叔叔又不是教官。” “......” 韩逸凡是视线在屋内转了一圈,腿不由自主的往回走,程夕颜见此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趁着那道高大的身影还没有上楼面快速往前几步毫无预兆的扑过去。 虽然韩逸凡被惊了一下,但是还是稳稳地接住怀中的小人儿,详装怒意训斥道:“这么危险的行为以后不准做,我要是接不住你那不就摔伤了。” 被训斥程夕颜也不恼,眉开眼笑的在韩逸凡俊朗的侧脸吧唧亲一口,忽视那突然僵硬的面若无其事的说:“才不会,以前我经常这么玩,木毅腾跟我说过,特级武士能够根据根据空气的流动判断度周围是否安全。” 韩逸凡已经顾不及反驳,因为他已经被幸福感填的满满的,小豆芽亲他了,是表示认同他了?想到前段时间小豆芽对他的冷漠,他不由得为自己掬一把辛酸泪。 不就一个小娃娃吗?怎么就这么难哄?现在小豆芽终于认同他了,他能不高兴吗? 和程家的早餐不同,韩逸凡吩咐机器人做的早餐以补充能量为主,虽然现在有了很方便的营养液,能量液之类的。但是那个毕竟是药物制成的,为了提炼其中的精华,那味道,别提多难吃,所以绝非迫不得已,一般人都吃食物来摄取营养。 第54章 “训练” 吃过早餐后,韩逸凡就出了门,程夕颜休息了半个小时自觉到健身室按照墙上的课程表开始跑步。 没错,就是跑步,一页纸的“训练”全部都是跑步。 各种跑,长跑,短跑,原地奔跑,还有她从来没有见过,甚至听都没有听过的花式跑步,前两步,后三步,左一步,右两步…… 程兮颜刚看到这个的时候表示内心是崩溃的。这那是跑步,这根本就是跳舞机,不,比跳舞机还要有个性好吗? 第一轮你向前两步,到了第二轮说不定就向前五步。而且每一种类型的跑步持续的时间不一样,休息的时间也不一样,让人崩溃到骨头里。 后来某天她寻了个机会找韩逸凡探讨这个花式跑步的问题后才懂得,这是在训练她身体的灵活度和反应能力。 幸好的是,韩逸凡给她制定的课程表在她能承受的范围内,每一次开始有了呼吸不畅,头昏眼花等症状的时候,儿童通讯机欢快的铃声提示她解放了。 程阁镇,A区12号。 门铃声响起,跟系统同步的机器人在客厅用冰冷的声音提示“韩逸凡来访”。 今天周末,所以全家人难得的聚在一起。 自从某个周末全家人在一个那样的早晨等待殡仪馆的消息后,好像每个人都有了默契般在周末的这一天聚在一起,除了程益扬一双还在学习的儿女。 虽然客厅内的气氛低迷,但是没有人动过离开的念头。 很快,朱红色的大门打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之内。跟韩逸凡最为相熟的程益跃从沙发上迎过来亲切的喊了声:“逸凡哥”。 程益跃是程家三兄弟中相貌生的最好的一个,风姿高雅,相貌清秀俊逸,五官和程瑜慧最为相似。两人年纪相近,小时候没少一起胡闹,是以跟韩逸凡接触的就多一些。 韩逸凡舒展了眉头笑着对他颔首,“益跃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家一个多星期……”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客厅,韩逸凡对坐在主位的程家两老打招呼“程叔叔,阿姨。”语气礼貌又疏离,后又对屋内的其他人颔首打招呼,整个屋子除了程益跃就属他年纪最小。 “逸凡啊,颜颜没有一起过来吗?”钟倪红看到只有韩逸凡独身一人前来,忍不住开口询问道,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失望。 程苍松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目光中带着遗憾。 韩逸凡笑笑:“她最近比较忙,等她有空我再带她来看您。” 钟倪红听到这话脸色都变了,什么叫做有空再来看她?然还没有等她思前想后理清楚话中的意思,韩逸凡又再度开口:“程叔叔,近日我对契文略有研究想去跟您探讨一番,不知道您现在可否有空?” 站在一旁的程益跃听到这话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现在全家人走坐在这里看空气,难道看空气是一件正经事吗? 果然程苍松拢着手站起来,脸色不是那么的舒畅朝韩逸凡抬抬下巴,往后堂走去。 客厅少了两个人好像来拿气氛都流畅了一些,程家三兄弟你一言,我一语的交谈起来,钟倪红垂着脸听屋内的交谈声觉得有只手抓住她的心用力一拽,一扭,绞的她生疼。 她保护了女儿,就连外孙女也保护不了...... 韩逸凡和程苍松的“探讨”持续的时间并不久,半个小时后两人肩并肩到达客厅,事情已经办好韩逸凡也不再多留,跟程家众人打过招呼后转身离开。 程阁镇里面不允许外牌车出没,所以韩逸凡的车子停在程家弯专门设立的一个地下车库里。 从“程家”家里出来没走几步,就听到背后的呼喊声:“逸凡哥......逸凡哥等等我。” 韩逸凡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光听声音他就知道谁在喊他,程家除了程益跃还有谁叫他逸凡哥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程益跃喘着气出现在他视线中。 “益跃啊,你这身体是该锻炼锻炼了,就这几步看你气喘的。”韩逸凡淡淡的取笑道。 “嗨,别说了。”程益跃对他摆摆手,“我这整天忙的都靠营养液维持身体需求,哪还有那个时间去做锻炼,再说了,我们跟你们不一样,不能相提并论。” 韩逸凡倒是没想到程益跃一口气说出这么多话来,他头一偏看着气息依旧还不是很稳的程益跃眉头微挑:“你们确实和我们不一样,死的都比我们早。” 程益跃:“......” 他不服气的辩驳:“你们和我们程家人不一样,不能相提并论。” “再有什么不一样你们程家人寿命普遍偏短,这话没错吧?普通公民的寿命都在150岁之间,你们程家没有一个人的寿命超过120岁,甚至近几年有些在100岁左右就过世了,为什么?就是因为你们程家这条“程家人终身不得习武”的族规。”说着韩逸凡拍拍程益跃的肩膀,难得语气沉重的对他说:“现在不是一千多年或是五百多年前,以前人的寿命普遍在70-80岁左右的时候了,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自从全球经过了一次大辐射人类的身体已经发生了变化,每个人的体内都蓄含了一种“微力”能量,而你们程家人寿命之所以这么短就是因为体内的微力没有得到开发才会造成这种现象。” 一段推心置腹话让程益跃异常沉默,过了半响,才听到他无奈的声音:“逸凡哥,你说得这些我又何尝不知,只是……哎,家家有本难练的经,程家也不是一个人能够决定的。” 韩逸凡听到这话眉头挑的更高,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这一笑散化了围绕在两人周围的低迷气氛。 两人肩并肩,边走边说:“益跃啊,你就是被程家的框框架架把性子给磨了,记得你小时候多机灵,我爸就恨不得把你跟我弟换了。” 提到年幼的事情,程益跃俊美的脸上难道露出几丝赧然,他孩子气的挠挠脑袋他小声说:“那不是年纪小不懂事嘛。” 第55章 程益跃的遗憾 韩逸凡失笑,程益跃嘴里说着自己不是小孩子,但是肢体又做孩子状,因两人相熟,所以取笑起来毫无压力:“对对对,益跃不是孩子,小孩子怎么会找老婆。” 程益跃:“……”这哄孩子的语气是什么鬼?还有这事儿怎么跟老婆扯上关系了? 两人说话间已经出了程家弯的铁艺门,银灰色的汽车在太阳的照耀下绚丽夺目。 韩逸凡单手撑在车顶,目光灼灼的盯着程益跃,眼中的意思不明而喻。都送到这里了还不走,你还想干嘛? 程益跃淡定自若的拉开车门直径坐进车内,跟做自家车没区别,姿态熟稔,悠然。 韩逸凡目光微动改变一下姿势,双手抱胸斜靠在车门,不坐进车内也不说话。 车窗降下,一张俊美的脸探出窗口,“逸凡哥,程家弯的风景好看吗?” “好看,不好看又怎么会有人想尽办法往里钻。” “这个‘人’里面不包括你。” 韩逸凡撇了他一眼,对敞开的车门视若无睹,打开副驾驶坐进去给驾驶机器人输入指令。 好意被无视程益跃无奈的耸肩。 车外优美的风景转瞬即逝,两个人在车内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程益跃看似无意的提了一句:“颜颜还好吗?” “唔......”稚嫩的面孔在眼中翻涌,韩逸凡微微勾唇:“你这不是要去看她吗?别人嘴里说的哪有自己亲自看的好。” “我这不是紧张吗?”程益跃说着情绪有些低落:“虽然我没有见过她,但是从种种事迹来看,她是个思想很成熟的孩子,我爸妈发了这么多次信号连接请求她都拒绝心里一定是怪我们的。”说罢又自嘲的笑了一声,“我们做这么绝,她怨我们也是应该的,就连我自己都怨我自己,何况她呢。” “怨你们倒是不见得。”韩逸凡回想到程夕颜提起程家时淡淡的神态眯着眼说:“只,是不想跟你们走的太近倒是真的。” “当真不怨我们?”程益跃激动的抓住副驾驶座,声音充满了喜悦。至于后面一句话他已经患了选择性失忆症。 “我说话你不信可以装作没有听到。” “我信,信......”程益跃赶紧伏低做小,最关键的事情还没有问呢,打铁要趁热,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终于问出口:“逸凡哥,你跟颜颜相熟一些你觉得她会喜欢什么礼物?” “礼物?”韩逸凡一愣,倒是被问住了。 这么一想他还真没给程夕颜准备礼物,连他都没有给小豆芽送礼物…… 余光往后视镜扫去,那张俊美的面孔布满了期待。他一本正经的说:“无论你送什么礼物她都不会喜欢的。” 脸上期待被失落,自责给代替,一直在后视镜中观察程益跃的韩逸凡暗自道了声对不住了兄弟,他都没有送过东西给小豆芽,其他人......排队吧! 程益跃不疑有他,暗自沉侵在自己悲痛的情绪里。 兄妹四人中就属小妹程瑜慧跟他关系最好,程瑜慧出事的时候他正在外地搞一个很重要的研发,脱不了身。本想着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相聚,谁知道短短几天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等他忙完手里的事情急冲冲回家后才知道小妹已经离世,他连见她最后一面的机会都没有,这是他心底永远无法抹平的伤痛。 听爸妈说要把小妹的女儿接到程家是,他按耐住激动的心在家里等待小妹唯一的女儿。 当韩逸凡一个人独身前来的时候他就知道在程家等不到小妹的女儿了,没有人比他更渴望见到程夕颜。 可惜程益跃回家的太晚,根本就不知道即使程兮颜来到程阁镇也是送到七奶奶家教养。 程益跃的表情太过悲伤,看的韩逸凡这颗又铁又硬的心生出一丝自责,好歹也算看着他长大,到底是于心不忍便出言安慰道:“你别想这么多,小豆芽的爱好有些特殊,我的意思是你能拿得出的礼物她都不会喜欢。” 随着话落音,程益跃俊美的马上脸阴转多晴,真的是应了那句话‘翻脸比翻书还快’。 得知程兮颜不是因为怨恨他们才不喜欢他准备的礼物,程益跃放下了心,又开始向故意误导他的人问责:“逸凡哥,这不是故意挖坑坑我吗?你看看你刚才那话,任谁听了都会误会。” “有吗?”韩逸凡回答的一本正经,甚至语气中还带着不可察觉的委屈,而这抹委屈恰好就传进程益跃的耳中,他犹豫了一下后有重重的点头,表示他的话比珍珠还真。 两人就这着这个问题你来我往好一番纠缠,直到汽车经过一家童装店的时候他才想起讨论了这么老大半天那么颜颜到底喜欢什么礼物? “逸凡哥,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肯定是你送颜颜的礼物她不喜欢,所以也见不得我送颜颜喜欢的礼物,对不对?” 不得不说,程益跃差点就真相了。 但是差一点就是差一点,别说他还没有猜中,就是猜中了依韩逸凡的狡猾也会粉饰太平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其实韩逸凡也很无辜,因为他也不知道小豆芽喜欢什么礼物,要是他随便搪塞一个,到时候小豆芽不喜欢那丢脸不就丢大发了? “逸凡哥,你倒是给我一句话啊,商场马上就到了难不成你要等到过了商场再说,然后我们又掉头回来买?” 程益跃追问的太紧了,韩逸凡定神想了想把昨天晚上程夕颜说过的话简单重述了一遍,听得程益跃又惊又喜。 喜的是程夕颜小小年纪居然说出这么一段有逻辑,有雄心壮志的话,长大后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惊的是......程夕颜居然决定要从军! 他们程家可是禁止从军的。 “那是你们程家人,小豆芽可算不得程家人。”韩逸凡在一旁提醒道。 原来程益跃不自觉的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车厢内一片沉寂,到了商场程益跃还是叫停,用他的话来说“这是我第一次见颜颜,不管她喜不喜欢这都是我的心意”。 韩逸凡强忍着扶额的冲动,脸上还要笑着赞同。 第56章 插曲 几年不见这破孩子在外面学坏了,这么绕还是没有拦住他买礼物的决心,好怀念以前那个他指哪就打哪的破孩子...... 而还在健身房内“训练”的程夕颜自然不知道有两个人为了送她什么礼物已经斗智斗勇,纠缠了一个多小时。 商场里韩逸凡跟着程益跃逛了一圈又一圈,逛的他开始怀疑人生。 程益跃的理由永远只有一个,颜颜会更加喜欢那个。 他怄了口气,有这瞎逛的功夫做点其他事情人生不是更美妙? “逸凡哥,你看看这个怎么样?” 韩逸凡往程益跃手中看去,一只通身雪白,两个大眼珠子漆黑漆黑,形态乖巧的仿真小猫咪蹲在他的手掌喵喵喵叫,他满意的点点头,这眼神神似装可怜的小豆芽。 一旁的导购马上巴拉巴拉介绍产品的特点,“......最难得的是这只猫咪的毛发绝对是百分百真毛发,摸上去手感跟真猫没有丝毫差别,这款猫我们这里卖的最火,你把她放在地上操控看看它还能蹦能跳,没有小女孩见到不喜欢的。” “那就这个吧!”韩逸凡一锤定音,程益跃反对都来不及,他指着不远处的一个精致小娃娃说:“我觉得颜颜会更加喜欢这个。” “那是听你的还是你的还是听我的?”韩逸凡瞅着眼看他,他实在不想再浪费生命在这商场里了。 “......好吧,听你的。” 韩逸凡满意的点头:“我家有只袖珍犬颜颜天天抱在手上所以这个她一定会喜欢的。” 虽然还是觉得那个精致的人偶娃娃更好,但既然韩逸凡都这么说了,他只好不舍的收回目光。 过了一会,两个人还没有走出商场,“逸凡哥等一下,我觉得颜颜还是更加喜欢人偶娃娃,我们还是一起买了吧!” 韩逸凡:“……”所以他的一番苦口婆心全部都是废话? 既然说不听来点实际行动吧! 抬手,准确无误对的抓住往里冲的肩膀,手掌就跟螃蟹的两个钳子般,钳住程益跃的肩膀往外面拖。 “逸凡哥,放手,疼疼……” 两个人的动静吸引周围不少行人的目光,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道嘲笑的声音插进来。 “哟,这不是程家小少爷和这位……”蒋世雷上下打量了韩逸凡一番发现对方不过是个二级武士目光更轻视,“啧啧啧,我说程益跃你是越活越回去了,现在居然跟这种武术只有两级的垃圾厮混在一起。” 这声音实在是太让人手痒了。 韩逸凡松手抬眸,来人一身定制西装,身材高大,看着倒是人模狗样,但,他不认识。 后退一步,既然不认识就交给认识的人来处理。 得到解放程益跃整了整自己身上略皱的衣服后,摆出一副高冷的表情,不屑的撇了蒋世雷一眼毫不示弱的反击回去:“哟,这不是武术只有两级的蒋家二少爷吗?今天怎么不夹着尾巴做你哥后面的跟屁虫了?” 噗…… 不少围观的行人听到这话忍不住笑喷了,就连韩逸凡也不禁握着拳头放在自己鼻翼下轻咳一声。 自己的武术只有两级还说别人是废物,这人装的是猪脑浆吧!哈哈哈…… 四周的嘲笑声让蒋世雷一张脸顿时气成猪肝色,他本意是想嘲笑一番程益跃却不成想反被讽刺,而且还被这么多人看笑话,顿时怒火冲天的指着程益跃冷笑道:“程益跃,听说你死皮赖脸连续在淑芬家拜访了半个月结果连淑芬的面都没见着,我告诉你,你死了这条心吧,淑芬已经跟蒋家在议亲了,你这一辈子都别想见她了。” 程益跃脸色一沉,随即同样报以冷笑:“哪又怎么样?你蒋世雷永远都是蒋家的私生子。”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同样的双目圆瞪,同样是怒火冲天,程益跃成了行走的美男动态图,蒋世雷则成了车祸现场…… 两人对峙的气氛实在太火爆了,路过的行人仿佛闻到了硝火般围在临近商场门口的大厅内,品头论足,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很快出路口就堵塞了,尽职的保安马上出动疏通堵塞,非常顺利的找到了凶手。 “干什么干什么,想闹事是不是?”目凶面黑,虎背熊腰的保安挥舞着手中的警棍驱赶道。 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被驱离就算蒋世雷不嫌丢人程益跃嫌丢人,他收敛身上的怒火冲蒋世雷冷哼一声:“懒得跟你计较,省得降低我的格调。” 说完这句话程益跃一个潇洒的转身,留下暴跳如雷的蒋世雷指着他的背影谩骂:“程益跃你给我站住,你今个儿不把话给我说清楚就别想走……” 程益跃和韩逸凡越走越远,背后依稀传来保安的模糊声:冲程家人叫什么叫,欺负人不会武术吗?来啊,跟我玩几招啊…… 韩逸凡噗哧一声笑出声:“你说个姓蒋的是不是傻?明知道跟程姓人吵架会引起别人的唾弃,他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指着你姓程的骂,这是脑子秀逗了吧?” “那蒋世雷脑子就没有正常过。”程益跃把礼物放进后座气呼呼的说,窝在家里一个多星期没出门,一出门就遇到这破事儿,真是出门不利。 又想到等一下去看程兮颜他心底的小儿甩了自个几个嘴巴子。呸呸呸,此行必定遂心如意。 韩逸凡摸着自己下下巴思量,猜测询问道:“西城的蒋家?” “嗯。” 程益跃的回答很轻巧,但韩逸凡的眉马上皱了起来,语气微沉的说:“你怎么跟蒋家人混到一起去了?而且还结下了梁子?” 程益跃抬手喊冤:“结梁子这事儿真不怨我啊,总不能别人在我头上拉屎,我还微笑着问别人拉的爽不爽吧!” “行了行了,我就随便问问你说的这么恶心干嘛。”韩逸凡一脸嫌弃,“好歹你也是程家人,这要是让你同族的人知道你说话这么粗俗还不得一口一个口水沫子淹死你啊。” “所以我这不就是只对你说嘛,在别人前面我还是很有风度的。” 第57章 初次见面 程益跃的理直气壮简直让人不忍直视,看的韩逸凡好一阵无语,过了好半响才继续开口嘱咐道:“益跃,刚才几句话我也听了个大概意思,听哥一句,别去招惹蒋家人。” 程益跃沉默了一会才点头,声音略带黯然:“我知道,如今蒋家得元首重用正如日中天,就算不为我自己考虑也要为程家考虑。” “现在局势不比往日,你懂就好。”顿了顿韩逸凡继续开口,语气沉沉:“至少十年内不行。” 随着话落,车厢里进入异样的静谧。 繁华的街道,灿烂绚丽的招牌灯,人来人往的街头…… 盛世繁景如同画卷般在车窗外一晃而过,程益跃脑海里无端忆起几个月前和淑芬手牵手行走在类似的街道,心里止不住丝丝疼痛。 十年…… 十年后,景色依旧,佳人何在? ※※※※※※ 商场的一幕不过是小插曲,汽车缓缓停在环境优美的公寓前,程益跃下了车在四周打量了一圈笑道:“逸凡哥,你啥时候藏了这么个好地方,都不通知我购置一套,实在不够意思。” “行了别贫,我这哪比得上你的汍澜小区,快进去吧,你不是火急燎急的想见小豆芽吗?”说话间韩逸凡已经打开门。 程益跃抱着包装精美的礼品盒迈进屋内没走两步裤脚就被什么东西扯住,他低下头,正看到韩逸凡口中的袖珍犬。 他抬头视线在屋内转了一圈,没发现人影不由得开口询问一旁的韩逸凡:“逸凡哥你不是说颜颜整天都抱着这只狗吗?人呢?” 韩逸凡对着楼梯口抬抬下巴:“你自己去找啊。” 程益跃将信将疑的看了楼梯口一眼心里暗自嘀咕:搞得这么神秘,该不会颜颜根本就不在这里吧...... “不信?”韩逸凡剑眉微挑:“不信那你就在这里等着吧,等她下来你就可以看到了。”说罢也不理程益跃,自己往楼梯口走去。 健身房内,程夕颜克制自己的呼吸,缓缓吐气,缓缓吸气,并不因为刚结束完一段轮跑步,马上就松懈下来大口喘气。 虽然累的她恨不得马上瘫在地上,但韩逸凡的话谨记在脑海里。原地休息三分钟足够调整呼吸,她伸出白嫩的小爪子在脸上擦一下,小爪子马上变得湿漉漉。 程兮颜并不在乎这些小细节,目视坚定的望着前方,进入状态开始下一轮花式跑步。 韩逸凡双手抱胸靠在门口,远远望着这一幕嘴角露出舒心的笑容。脚步声近,他动了动嘴说:“从早上八点开始一直到现在十一点二十三分,休息的时间不超过一个小时,惊讶吗?” 程益跃目不转睛的看着舞狮子似的一会上,一会下,一会左,一会右的小女孩,满眼惊奇。原来这就是小妹的女儿啊,长得跟小妹真像。等等,等等,韩逸凡刚说了什么?八点到十一点二十三分? 十秒钟后……“你丫的太禽兽了,颜颜这么小,你怎么狠得下心,你怎么下的了手?” 这句话的声音这么大,程夕颜就算想听不到都不行,她控制呼吸边跑边思忖,这个声音很陌生,她记得韩逸凡说过这栋房子只有他一个人知道,那这个陌生声音哪来的? “逸凡叔叔?”程夕颜试探性的喊了一句。 “诶,在呢。”韩逸凡应了一声,把自己的衣袖从程益跃的手中抽回来,抚平上面的皱褶视线继续投放在程兮颜身上,观察了一会满意的点点头。 气息虽然凌乱但还没有运动过量的症状,然而真正让他满意的是,程兮颜明知他回来还带回来一个人依旧保持自己的节奏在“训练”,这一点是最为难得的。 心情大好的韩逸凡对程益跃的幼稚行为也不在计较,长臂抬起搭在他肩头笑骂:“臭小子,这么紧张干吗?我像这么没有分寸的人吗?” 哼! 程益跃甩开肩膀上的手傲娇的冷哼一声走进健身房。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儿时玩伴中就数他韩逸凡最阴险了。 得到回应程夕颜悬着的心算是有了底,既然不管她的事便把这些事情丢一边,调整呼吸让自己跑的更舒服一点。 急促的脚步声在耳边响起,程夕颜目光一沉,这不是韩逸凡的脚步声,韩逸凡的脚步轻盈,而耳边的这个脚步声不仅急促还如此沉重,如果她没有猜错,这个人绝对没有学过武术,这个大华夏没有学过武术的只有一户人家......程家人。 “颜颜,别跑了,休息一下。”手臂被抓住,程兮颜抬眸撞进一双关怀的眼神中,她表情一愣,一张脸……熟悉又陌生。 说熟悉是因为,如果眼前的这人换上女装,带上假发再稍微修饰一下几乎可以说是第二个程瑜慧。 陌生的就是,这是一个成年男人,一个只在照片中看过的陌生男人。 程益跃欣喜的看着程夕颜,刚才远远望着很像小妹,近了才看仔细程夕颜五官和小妹长的并不是很像,但是身上很有小妹的神韵。 “颜颜,我是舅舅,你小舅舅……” “我知道,能不能麻烦你放开我?”程兮颜抬头,语气平静的打断他的话,和程益跃的激动形成巨大的反差。 程益跃呆呆的松开了手,望着神情淡漠的程兮颜,心凉了半截,紧了紧手,礼品外盒已经被抓的变形,在安静的健身房发出轻微吱咔声。 他终于理解韩逸凡说的那句“无论你送什么她都不会喜欢”的意思。 这眼神是多么冷漠…… 外表淡定自若的程兮颜撇了他已经捏变形的礼品盒一眼继续跑步,心底的小人却在呼天抢地:嘤嘤嘤,好想长大,每次跟大人说话都要仰视他们,心好累。 唇间几番翻动,程益跃怀着复杂的心情把手中精美礼品往前送:“颜颜,这是小舅带给你的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眼前精美的礼品盒挡住了去路,迫使程兮颜不得不停下来,她盯了礼品盒足足好几秒才把视线挪到程益跃哪张俊美的面孔:“我现在在训练,你难道要我捧着这个比我脑袋还大的礼品盒训练?” 第58章 孤儿 程益跃再次呆住,因为小女孩儿的眼中只有认真,异常的认真。 程兮颜心里也在叹息,为什么她的话经常被忽略?俗话说得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她抬手把礼品盒捧过来放在不妨碍训练的位置,又继续她的花式跑步。 这时韩逸凡走了过来不着痕迹的撞了下程益跃的胳膊肘,刚才的一切他在门口看的一清二楚,在同情程益跃遭遇的同时,他也舒心的呼口气,他经受过小豆芽的白眼,别人必须也要接受小豆芽白眼的洗礼才公平嘛! “逸凡叔叔。”程夕颜先是礼貌的跟他打招呼,然后很正经的说:“你能让一下吗?挡住我的路了,还有麻烦把你身边的人也带走,有什么事情能不能半个小时后再说?” 程益跃:“......”他又被嫌弃了。 咳咳! 韩逸凡干咳两声,投注在身上的视线快要将衣服烧出一个洞。 程夕颜没心思看他们之间在打什么哑谜,既然人家不肯挪腿,那她继续自己来吧!反正她已经习惯自力更生。 在两个帅气,俊美的大男人用“灼灼”目光包围下的程夕颜淡定的往前跑,一直跑,直到跑出他们的视线之后拐个弯,然后人不见了。 被健身器材挡住了。 “逸凡哥,颜颜她一直这样吗?”程益跃的收回视线喃喃问道。这样的……高傲?嗯,就是高傲! “一般情况下不这样,估计看到你比较别扭。”韩逸凡说这话的时候表情非常自然,也非常认真,程益跃自然也就当真了。 “颜颜嫌弃我们碍事,那我们就先下去吧,反正再有十多分钟今天上午的训练就结束了。” “哦,好。”程益跃不舍的在看了程夕颜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虽然看不见人影。 跟韩逸凡出去的时候他还纠结了一下,到底孤零零在地上的礼品盒要不要一起拿下去? 十几分钟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足够程夕颜整理好骤然面对程家人多出来的情绪。 脚刚踏出了健身房她视线就被一处风景吸引住。 两个平分秋色的男人坐在沙发上侃侃而谈,颜值,气度样样不缺,确实很养眼,连带着心情也会好上许多,难怪前世这么多女生把男人的头像用作桌面。 下了楼梯程兮颜向坐在沙发上的两个男人靠近,脚步声惊动了相谈甚欢的两人,韩逸凡和程益跃同时回头,异口同声的喊道:“颜颜。” “逸凡叔叔,小舅,我先去房间冲洗一下再过来。”程夕颜秉承着乖宝宝的原则,打了招呼就往自己卧室走去,顺便还带着通身雪白的可可。 等程兮颜的身影完全在客厅消失程益跃才把愣愣的视线放在韩逸凡身上,不可置信的说:“逸凡哥,颜颜刚才叫我小舅了,你听到了吗?颜颜他叫我小舅了,是不是不埋怨我们了?” “你想太多了。”韩逸凡毫不留情的戳碎他的粉色泡泡:“颜颜一直就是个懂礼貌的好孩子,也就只有你们那一大家子才觉得颜颜是个麻烦。” 这话韩逸凡想说很久了,他心里憋屈啊!因着程瑜慧的关系程家两老他说不得,程家的其他人他没有机会遇见,现在终于逮着个能发泄的对象,不发泄一通,不刺他几句让他也难过难过,他的这口恶气怎么出? 程益跃被说的哑口无言,本想说这事儿他没有参与,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总归都是程家人对不起颜颜又何必拘泥于谁呢。 不一会程夕颜换了身樱花裙走出来,因刚洗了个热水澡小脸蛋白里透红,半湿的头发随意披在肩膀,两只漆黑的眸子清澈透底,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 韩逸凡再一次感叹,这么好看的小人儿他们怎么就舍得推开。 程夕颜在韩逸凡旁边的位子坐下,刚好和程益跃面对面,抬头便可以看到他那张俊美的脸。 她扯开嘴角礼貌的打招呼:“小舅,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语气称不上热情也算不得冷漠。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程益跃努力释放和善,不知道为什么被小侄女盯着心里有种莫名的心虚。 程夕颜说了这句后就不在开口,安静乖巧的坐在一边像个背景画般。 气氛无端的变得尴尬,程益跃好几次想开口问问小女孩儿过得怎么样,但是一接触到小女孩沉静黝黑的眼眸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最后还是韩逸凡看不过眼打破尴尬的气氛。“颜颜,今天我去程阁镇了。” “嗯。”程夕颜点头回道:“我知道啊,不然他怎么来的。”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程益跃,让他瞬间有一种被韩逸凡在半路上捡回来小猫小狗般的视觉感。从韩逸凡扭曲的面孔可以看得出,这种想法的人不止他一个。 韩逸凡忍着笑继续对程夕颜说:“前几天因为你的事民事局的人天天给我发信号请求,我拒绝了很多次,他们昨天给我发送信息,下了最后通牒。” 程夕颜对最后通牒不感兴趣,她感兴趣的是:“民事局是什么?” 韩逸凡假装咳嗽两声,程益跃马上接过话题柔声解释道:“颜颜,这民事局是专门管理公民的社会生活事务,为公民提供社会化服务,救助和保护弱势群体,化解社会矛盾之类的。” “哦!”程夕颜了然的点头,原来就跟前世的社区服务中心是一样的。“但是这些又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一不偷,二不抢,已经半个月没有出过门了,找她干嘛? “你是弱势群体啊。”程益跃的话脱口而出,被韩逸凡狠狠瞪了一眼后他才懊恼,只能心里期盼着女孩儿还小,不懂这话的意思,但接下来的话打碎了他的期望。 “我?弱势群体?”程夕颜先是惊讶,念头往脑子里一过就轻笑出声:“是因为我妈死了吗?所以就成了孤儿,成了需要救助的弱势群体,对吧!” 这话听得在场的两个大男人心里很不是滋味,特别是程益跃,本来还想着来日方长,谁知道这一犹豫便是天人永隔…… 第59章 我叫木兮颜 “颜颜,你还有叔叔陪着你,不管发生什么叔叔都会保护你。”韩逸凡出声安慰,这孩子实在让人心疼。 “我知道。”程夕颜头一偏看着他对他眨眨眼,长长的睫毛微翘像个电眼娃娃般天真无忧,用糯糯的声音询问:“民事局跟你说了什么?你继续说啊。” 看着故作天真的木兮颜,韩逸凡只能在心底叹息一声,这颗小豆芽惯会做戏,哪怕心里再难过也压抑住,此刻如果没人丫头怕是躲进被子里哭脸去了吧! 不得不说韩逸凡确实是想多了,程兮颜情绪确实有波动,倒不是因为成为孤儿这事,只是她突然想起了前世也是社区救助人员这辈子也成了救助人员,心底免不了有些触感罢了。 这些心里活动韩逸凡自然不晓得,他暗自补脑一番后斟酌一下语气,怕再一次伤害小女孩儿幼小的心灵。 “父亲不详,母亲过世,这种情况在国家视为孤儿的,虽然说你母亲出自程家,但是在八年前你母亲和程家断绝关系,他们虽然确实和你存在血缘关系但在法律上来讲你和他们没有丝毫关系......” 说者无意听者有意,虽然韩逸凡只是在跟程夕颜普及律法,但却在程益跃心上扎扎实实的插了一把刀。 他眼中盛满了痛苦,如果当初不是抱着来日方长的这个念头,他能在得知程瑜慧被木家赶出来的第一时间回家,他绝对不会让再让程瑜慧再走出程阁镇。 如果不抱着来日方长的念头,在大哥提出把程夕颜交给七奶奶教养的时候他一定阻止这么荒唐的事情发生,这一切的悔恨,痛苦都源自于他一厢情愿的‘来日方长’。 如果,如果......这世界上就没有如果。 程兮颜抬眸把程益跃的痛苦装进眼底,这个小舅她是久仰大名,以前妈妈跟他提及往事的时候,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那时候我和小舅……” 程益跃的痛苦是真的,程兮颜的烦恼也是真的。 从她和母亲被木毅腾赶出木家庄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了,第五军长木毅腾被带绿帽的新闻已经没有人再报道,时间会淡化一切,包括笃定的情感。 如果程益跃只是用平常心来对待她,她还能应付自如,可是程益跃太痛苦了,从见他的第一面程兮颜就感受到了他来自心底的痛苦。 程家人没有作错,他们有他们的立场,理智是一回事,但感情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心底还是怪程家人的无情,她不想装作如无其事的原谅程家,然后跟他们或者在某些人厌烦的眼光中亲亲呵呵的过完一生。 所以她才拒绝程家所有人的信号连接请求。 但是现在程益跃来了,带着满心的期望和痛苦,她的烦恼也跟着来了。 “颜颜,你有没有在听?”韩逸凡的呼唤让程兮颜抬起头。 这半个月她瘦了很多,不经意的抬头最显眼的就是那尖尖的下巴和那双沉静的,黝黑的眸子。 程兮颜小鸡琢米般点头,随意披散在肩膀的细发也随着点头飘扬,表示她真的在用心听:“我在听,所以你要以什么名义收养我?义女吗?你连婚都没有结过,国家会允许你收留我吗?” 韩逸凡笑着说:“这个你就不用管了,如果决定好了我下午就去一趟民事局。” 程兮颜正想点头,一旁程益跃的话插了进来:“颜颜,你真的不要再考虑到程家生活吗?我可以保证绝对不会再送你去七奶奶家。” 他紧张的看着神态淡漠得不像个五岁孩子的程兮颜,心里默默祈祷她能答应,给他一个补偿的机会也好。 “不去了。” 软糯糯的声音拒绝的没有一丝犹豫,程益跃整个人都黯然了下来,眼中的悲伤星星点点浮上来,他们终究还是伤了她的心。 “小舅,真的很感谢你。”一句话让程益跃从悲伤中抬头,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弯弯的,就像两汪月牙船,小小的糯米牙很是显眼,异常璀璨。 程兮颜笑的灿烂而真挚,真的谢谢你,让我知道,还有人这么关心妈妈。 这个笑容停留在程益跃的脑海里很久很久。 ※※※※※※ 程兮颜的休息时间并不多,吃过饭后午休一个小时,醒来的时候韩逸凡和程益跃都已经不在。 路过客厅的时候程兮颜不自觉往那处看了一眼,随即又很快移开,她不想跟程家人有任何的接触,哪怕是带着善意的。 他们的善意对她而言就是一种负担。 快速围绕健身房奔跑,感受剧烈的心跳声和呼吸声,她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让自己变得强悍。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韩逸凡发送了请求信号,微肉的手指在绿色的连接键一点,韩逸凡的清亮的嗓音马上传了过来。 程兮颜暗自思忖着什么时候让韩逸凡给她也配一个倾听贴,不然满个屋子都是声音,她用的好不习惯。 “颜颜,叔叔要帮你输入身份信息,既然不在程家,咱们就不要程姓,你跟叔叔姓韩好不好?” 程兮颜缓缓吐出一口气:“不好。我姓木,叫木兮颜。” 通讯机的另一头沉默很久。 “颜颜,你知不知道姓木意味着什么?” “知道啊,意味着我就是木毅腾的那根野草。” 韩逸凡觉得自己做了蠢事,他就不该询问这棵小豆芽,先斩后奏多好? 小孩子太有主见什么的,太不可爱了,他苦口婆心的劝说:“颜颜,你以后要走军旅生涯的,木毅腾在军队中的威信很强大,你顶着木姓,每个人都知道你是谁,以后你的路会走的很艰难。” 小小的人儿双手叉腰,身体立得挺直,眉尾一挑,一股俾倪天下的气势油然而生。“那有这么样?” 她姓木,叫木兮颜,这个名字跟了她二十多年,为什么要改姓? “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吗?” 韩逸凡:“……” 韩逸凡回来的比想象中的还要快,到达健身房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薄薄的卡,是金黑色的。 这种卡程兮颜见过,那是木毅腾的身份证,金色的。 第60章 日后算账 韩逸凡把身份证递过去,望着堪堪及他腰围的小女孩儿目光复杂,好几度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略带婴儿肥的白嫩小手接过身份证,正面木兮颜三个金色的字很耀眼。 木兮颜粉粉的嘴角翘了翘,复又递给韩逸凡,一脸郑重,那认真的小模样特别可爱:“逸凡叔叔,你帮我收起来先,等我训练完再去找你要。” 韩逸凡默默收回手,唉!不管了,大不了多花些心思罢了,想通这一节忍不住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木兮颜眨眨眼,好帅呀!趁着现在年纪小不吃豆腐更待何时? 一头扑进韩逸凡怀里,在他衣服上蹭了蹭,感觉额头的汗没了她才感叹道:“逸凡叔叔,你怎么就这么好呀。” “我当然好,衣服都成了你的抹汗巾能不好么?” 咳咳!美男的豆腐不是这么好吃的。 程兮颜不自然的从韩逸凡怀里退出来,对他挥挥手:“逸凡叔叔,你赶紧去忙吧,我继续训练,毕竟你是我的监护人,我不能给你丢脸。” 韩逸凡低头扫了一眼被汗湿一小块的地方,边走边用不算小的声音自言自语:臭丫头片子,过河拆桥,再有下次看我不把你屁股揍个稀巴烂。 目送修长的背影离去程兮颜捂着粉粉的小嘴,乐的跟个偷吃坚果般的小仓鼠,一双大眼睛贼亮贼亮。 正是因为知道你疼惜,所以才肆无忌惮,逸凡叔叔,遇见你真好。 时光在一日复一日中一去不复返,一个月转瞬即逝,程兮颜的生活安排的很紧凑,除了第一天的训练量还能承受,后面的一个月可以用生不如死来形容。 休息的时间越来越短,奔跑爆发的次数越来越多,很累,两辈子加在一起都没有这么辛苦过。 程夕颜在身体痛到无法弹动,或者呼吸困难感觉下一秒就要窒息而亡的时候不止一次产生过放弃的念头,但是一想到母亲那张被冰霜冻住的脸,嘴唇咬出血也挺了下来。 在这一个月期间,程家没有人再上门,就连订好日期准备结婚的木毅腾也没了大婚的消息。 木夕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母亲过世对他的刺激才造成这样的结果,如果是,她想她一定很高兴,做梦都能笑出声。 今天是韩逸凡对她考核的日子,她特意换了一套舒适的衣服力求发挥的更好,能不能踏进军旅生涯就看今天,所以木夕颜沉静的眸子难得露出几丝紧张。 以前她被木毅腾保护的太好了,以为就算时代背景换了,科技比前世高出很多,大致情况也同地球差不蛮远。 直到被赶出木家,拥有儿童通讯机后,她才发现自己真的是大错特错。 这是一个已武力为尊的世界,国家公立的学校都是文武兼修,普通学生到了12岁的时候有一次普遍考察,武术还没有到达的三级后期的学生,会被视为没有武术天赋,学校会建议家长没有武术天赋的学生,学习更加偏向文科。 当然这并不表示文人就会受到歧视,这只是一种教育理念,因材施教,既然武术不合适你,那就去文科寻找你有天赋的强项去吧! 虽然恒球星普遍重武,但华夏并不轻文, 文人地位虽然没有武士地位高,但文人也是受公民和武士的敬仰,这其中就以从不习武的程家为例。 这片大陆也不像表面的风平浪静,边境一年多多少少也有几场战争。泱泱华夏民富兵强,一旦那里出现战火,很快就被绝对的强势碾压,毕竟并列恒球星三大强国之一华夏,并不是纸上谈兵的美誉。 木夕颜第一次接触到这些信息的时候,表情就跟吃了半截死老鼠般,牙疼,胃疼,蛋也疼...... 楼下,韩逸凡换了身衣服到客厅不见小豆芽的身影便对着楼梯口呼唤道:“颜颜,你还在健身房干什么?还不下来?别迟到了给考官留下不好的印象。” 昨天晚上忘记告诉小豆芽考核的地方不在健身房,所以客厅没人不用猜,人绝对在健身房。 心脏激动得蹦蹦跳的木夕颜确实以为考核在健身房进行,毕竟在这里训练了一个月,训练的途中她表现的好不好韩逸凡一个字都没有说,所以,她理所当然的以为在健身房考核。谁知道突然听到韩逸凡在楼下的呼唤声顿时傻眼,来不及思考,她便急匆匆的往楼下跑去。 韩逸凡说了,快要迟到了。 不一会砰砰砰快速下楼梯的声音传进韩逸凡的耳中,他勾起嘴角轻笑摇头,小豆芽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表现的像个五岁孩童。 “颜颜,下楼梯慢一点,小心别摔......”跤字还没说出口,客厅就响起惊慌的尖叫声。 木夕颜下楼梯时走的太急,双腿又不长,脚底不小心踩空整个人像只笨拙的小鸭子般往楼梯下扑。 韩逸凡脸色一变,千钧一发之际往前一跃,这一跃就跃到了木夕颜的身边,稳稳抱着失魂未定的小女孩儿,连忙扶背安慰。 双脚安全落地,木夕颜一颗“脆弱”的小心脏也跟着落地。虽然知道这点突发状况对于身为特级武士的韩逸凡不过是指甲大小的事,但心里还是止不住的后怕。 这世界上就没有绝对的事情。 她还没有忘记上辈子倒霉的死法,这不怕一万那就怕万一,所以只有自己变成了特级武士才能避免这么多突如其来的小状况。木兮颜心底白嫩的小人儿捏紧粉粉的拳头,小脚一跺,“加油”给自己加油呐威。 “颜颜,你没事吧。” 韩逸凡关切的询问声钻进耳中,木夕颜真的很想就此装晕过去让他好好操心操心一下。但是为了今天的考核,她硬是挤出一个宝宝很棒,宝宝没有收到一点点伤害的笑脸说:“没事,你不是说快迟到了吗?咱们这就快走吧。” 至于生气不生气的......心底的粉嫩小人嘴角露出一个奸笑,有‘秋后算账’这四个字吧! 韩逸凡莫名觉得背脊一凉,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暗,这又是那方势力在这个节骨眼上作妖? 第61章 无头公案 一个信息甩出去,成千上百的人动了起来,查了大半个月结果什么异动都没有? 韩逸凡不由得思沉,他的直觉从来没有错过,怎么会什么都没有? 这个疑惑在他心里存了很久很久,竟成了韩逸凡心里的一桩无头公案,木夕颜没有想到,她不过一个无意的念头竟然掀起这么多的后续…… 刚才楼梯上的这一出把木兮颜早上好不容易梳好的头发弄得凌乱不已,韩逸凡费了好大一番功夫出了一头汗的努力下,终于把木兮颜恢复了清清爽爽,娇俏小女孩儿模样。 他们今天坐的汽车是一辆绿盒子,标准的军用车辆,很普通,也很适合掩人耳目。 “逸凡叔叔,咱们今天是去哪里考核?”木夕颜好奇的询问。这都在车上坐了一个多小时还是市内。 一个多小时,就算去郊外的练兵营也足够了。 “好奇吗?” 木夕颜扫了韩逸凡一眼,快速收敛表情,眼观眼,鼻观鼻,恢复平时的沉稳,不说话了。 咳咳,事情没有往想象中的发展,韩逸凡干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用讨好般的语气说:“咱们今天到的地方比较特殊,以你的聪慧应该也想到些什么,具体我不好跟你透露,你只要知道这个地方是一个秘密,绝对不能对外人提起,记得是任何人。” 木夕颜这时才的回头,淡淡的回了一句:“我知道了。”便扭头继续看车窗外的风景。 在扭头之前,她特意多看了韩逸凡一眼,那眼神,韩逸凡砸砸嘴,那一眼怎么感觉就像是在看一根......贱骨头? 咳咳咳......韩逸凡被脑海里突然冒出来的三个字个呛着了。 呼天抢地的咳嗽声在车内响起,引得木夕颜频繁侧目,这又是闹哪一出? 木兮颜淡定的把屁股挪远一点,避免口水沫子沾到衣服上,许是她脸上的嫌弃太过明显,韩逸凡拍着自个胸口咳的更加厉害了。 差不多过了半个小时,汽车才驶进市中心的一栋别墅库车库。 韩逸凡松开身上的安全带对同样解安全带的木夕颜说:“颜颜,等一下不要害怕,抓着叔叔的手,一切有叔叔保护你。” 木夕颜已经熟练的解开了安全带,随口回了句:“你不咳嗽了吗?” 韩逸凡反射性的喉咙发痒生生忍住,偏头看去,一双漆黑的眸子正一眨不眨的望着他,好像是在说:别慌,你继续咳嗽啊!我不会嫌弃你的。 默默扭头下车,韩逸凡觉得不能一起愉快的玩耍了。 他的表情很沉着,心底的小人儿却哭晕在厕所:他的一世英名啊啊啊啊啊...... 木夕颜漆黑的眼睛盛满了笑意,犹如浩海中点点碎碎璀璨星光,绚烂夺目。 今早受到惊吓的帐算了一点点,心里总算舒坦些。 下了车后程夕颜依言抓住韩逸凡宽大的手掌,安静跟着他往电梯口走去,刚到电梯口附近突然暗中出现两个体魄宽大的人影把木夕颜吓一跳。 “没事吧。” 手被捏了一下木夕颜低声回了句“没事”余光却偷偷往突然出现的两个人身上瞟。 只是这里的灯光太暗了,除了能看出他们全副武装标准的护卫装扮,脸部轮廓什么的都看不清。 知道木夕颜不比一般孩子,韩逸凡很放心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样的东西递过去。 木夕颜不自在的移开目光,光线这么暗,能看出什么来? 只能说木夕颜的见识太少了,人家接了卡片压根就没有看,只是往通讯机上面一放,然后滴的一声,就放行了。 木夕颜偷偷摩挲自己手腕上的儿童通讯机,不知道她的通讯机有没有这个功能。 “别摸了小豆芽,他们的通讯机跟普通通讯机不一样,市面上没有的。” 木夕颜了然的点头,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高级货啊,只是......“逸凡叔叔,你怎么知道我在摸自己的通讯机?”这黑灯瞎火的,没听说特级武士有夜视的功能啊。 韩逸凡轻笑一声,在安静的电梯里很突兀,特级武士虽然达不到夜视的功能,但也比一般人强的多。 再说了电梯口虽然暗,但他一心牵挂着这颗小豆芽,她的一举一动自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电梯缓缓往下降落,里面灯光明亮,木夕颜除了刚开始踏进电梯时因为由黑暗走入光明眼睛有一些不适之外,一切都很好, 又询问了几句,但是韩逸凡始终没有说出原因,木夕颜赌气扭头,这一路就没有说过话。 电梯下降大概持续了两分多钟才停住,出电梯之际,韩逸凡拉着跟他赌气的小豆芽,认真交代:“颜颜,等一下别乱说话,无论发生什么,做什么都随心,知道吗?”见小女孩儿正容亢色,沉稳的眸子难得露出紧张,顿了一下又轻柔着语气说:“你也不用紧张,不会有危险,虽然检测你体内的‘微力’时会有一点点不舒服,忍忍就过去了。” “嗯。”木兮颜肃然点头。她又不是一个真正只会闹别扭,使性子的小孩子,韩逸凡这么认真的嘱咐肯定是有特殊原因的。 出了电梯程夕颜牢牢抓住韩逸凡的手,他们现在走的是一条甬道,甬道不是很宽,大概只容得四个并排走的成年男子,但很高,至少有3米高。 甬道中灯光强烈,木兮颜观察了很仔细,没有看到灯具。 因为韩逸凡的嘱咐,她非常放心的停下脚步,伸手触碰甬壁,凉凉的,很舒服。 木兮颜收回手,走的时候目光一直放在甬壁,也不知道这甬道是什么材质做的,反正在地球上她是没有发现这种东西。 韩逸凡见她对这甬道很有兴趣心底笑眯眯的惦记着出去后收集一份资料给她送过去。 这一路很沉默,走在甬道连个脚步声都没有,刚开始还不觉得有什么,走的久了就会有点发慌,木兮颜能够清晰听到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声,她暗地里吞了下口水,小声询问:“逸凡叔叔,我们还要走多久?” 第62章 潜能 “逸凡叔叔,我们还要走多久……”糯糯的童音不断在耳边回荡,木兮颜停下脚步脸色唰的一下变了。 她的声音明明就很小,不可能有这么大回声,僵住身体,右手试探性的慢慢握紧,待握成一个拳头,脸色越发难看。 她的右手一直被韩逸凡牵着,现在已经空了,偏头,入眼的是一片银光色,韩逸凡不见了。 冷静,冷静,木兮颜双手紧握成拳不断安抚自己,韩逸凡说过不会有危险,这也许也是考核之一。 几个深呼吸,木兮颜白净的脸上总算回归正常,眼中虽然有些许慌乱但也较之前好太多了。 既然这是考核之一那就一定会有什么秘密等着她去挖掘。 她的目光再次放在甬壁上,奇怪的感觉就是在手接触甬壁时脑海里一凉开始。 韩逸凡是不是也在这个时候消失的?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木兮颜很快丢开,当务之急是过了眼前这关。 伸手再次触碰甬壁,还是很凉,但那种脑海一凉的感觉已经没有了。 木兮颜前后看了一眼,长长的甬道望不着边,甬壁光滑无痕没有一丝缝隙。 她抬起腕间的儿童通讯机想看一下进来多久了来判断走了多少米,结果儿童通讯机罢工,任她怎么触摸开关,屏幕没有半点光亮,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奇怪的甬道引起的。 通讯工具没了,木兮颜盯着眼前的甬壁足足一分钟才提起脚步往前走,再走半个小时,有尽头更好,没有尽头再想办法,总归不会让她死在这里。 抱着这种流氓心态,木兮颜边走边仔细观察。 半个小时就这么过去,木兮颜站定,强迫自己闭上眼睛,过了两秒钟后她又睁开眼睛,往前走了几步她又闭上眼睛,这次她很久没有再睁开眼,任由自己陷入黑暗。 这个甬道中有古怪,只要睁开眼就会不由自主的被诱惑着往前走,这一切不由得让木兮颜联想到幻境两个字。 前世无聊时她也曾翻看过几本当红小说,这不就跟小说中的幻境有异曲同工之妙? 韩逸凡呢?是不是也跟她一样陷进幻境中? 很快她就否定了这个猜想,这是她的考核,虽然她并不知道这玩意跟武术考核有什么关联! 韩逸凡出电梯前的一番话绝对不没有这么简单! 会有一点难受,但是没有生命危险……既然韩逸凡说了没有生命危险,那她又何必这样惊惊惧惧。 黑暗中木兮颜放松呼吸,感受周围的一切变化,一秒,两秒……时间慢慢流逝,木兮颜闭着眼,呼吸很轻。 万物之始,大道至简,朦朦胧胧中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置身在水中,张开手,又有细风在指缝间流动,不对,这不是风,只是气流。 越来越多的气流在身边涌动,木兮颜感觉衣角被气流高高掀起,渐渐的她感应到了光亮。 光亮米粒颗大小,泛着莹光,就好像无数只萤火虫忽闪忽闪着小翅膀向她靠拢,在她周围环绕,旋转。 她呆呆的感受这一切,太美好了。 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小小的手指头对着萤光戳一下,神奇的事情发生了,萤光好像被什么吸引住了般,从指尖钻进去跟条鱼儿般游出来。 木兮颜呆呆的举起手,一晃神,围绕在身边的萤光就跟追寻到世间最美好的食物,一拥而上,纷纷在她身体里穿过去,穿过来,乐此不疲。 她情不自禁的‘闭上眼’细细感受身体的变化,周围的气流让她在水里缓慢浮动,萤光游进身体的奇妙感,就跟无数条鱼儿划过,身体从未有过的舒畅。 潜能测试舱外,两个男人透过透明光罩默默注视这一切,不同而约的沉默着。 测试的几百万人中,从来没有人在检测‘微力’的时候,这么轻松。 微力是人体不可或缺的一种能量,就跟人体需要血液循环一个道理。 要测试‘微力’就必须借助微力测试仪器所散发的能量刺激体内的‘微力’进行级别检测。 一旦使用外力激发人体的‘微力’必然会引起身体的不适。 举个例子,一个胳膊本来好好的,胳膊上的三条阳筋突然被抓住往外扯,大脑肯定会接受疼痛的信号。感觉到了疼痛你定然会去阻止,对方不放手就产生拉锯战,结果最痛苦的还是自身。 所以‘微力’测试是痛苦的,暴虐的。 透明光罩屏幕中的‘微力’如此祥和,木兮颜的表情这么享受,有史以来,也不过渺渺出现五例,还是千百年前。 无声的沉默在空中弥漫,透明光罩屏幕内的‘微力’萤光逐渐变淡,目光深邃的男子长臂一挥,光罩在空中消失。 良久,才有一人哑着声开“你见过这一幕吗?契合度如此之高,AI,还是AII?” 另一人闭上深邃的双目,缓缓点头,低沉的声音在屋内响起:“是A+,根据以往的资料显示,华夏有史以来‘微力’潜能A+的人,五个,”顿了顿,语气更加深沉:“这五人武术巅峰时期达到无一不达到武王级后期级别,甚至还有两个已经武王大圆满。” 武王大圆满后面是什么?这是每个武士都梦寐以求想知道的事。可惜历史并没有明确记载,这个问题一直存在争议,有人说武王大圆满已经是武术的巅峰,也有人说武王大圆满后还有更神秘的武圣级别……一直众说纷纭。 韩逸凡没有考虑到这么长远,他眉头紧锁,不假思索的说道:“一定要把这份资料抹掉,微力的潜能越高代表武术级别的潜力越高,AII已经代表着武王级别的潜能,小豆芽微力潜能A+,华夏已经多少年没有出现过一个潜能A+的人了?如果被上面发现肯定挣的头破血流,到时候小豆芽被控制就成了战斗机器,你我都阻止不了。” “资料是必须要毁了的,但是你也别担心,就算有人测试出A+的潜能也不会大肆喧嚷,毕竟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每个人都懂。” 第63章 力量 韩逸凡剑眉微挑,这话说的就有深意了,不过他随后轻笑一声略不赞同:“话也不是这么说的,你瞧蒋家出了一个潜能AI的人,恨不得嚷嚷着满世界都知道100年后他们家要出一个武英级别的武士,我觉得我们还是太低调了。” 另一男子在办公桌坐下,已经开始操控电脑篡改这次潜能测试结果,听到韩逸凡的话他单薄的嘴唇微动:“低调?你可以把你已经是特级武士的消息散播出去,保证比他们更轰动,需要我帮你吗?” “不,不,不!不用了。”韩逸凡拒绝的很干脆,男子的性格他了解的透彻,从来不开玩笑,说出口就做得到,只除了那件事…… 男子全副心神都被电脑占据,没有察觉到韩逸凡情绪的波动,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回应他便随口说道:“那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小树苗都还没有长大,随时都有被摧残的可能,你有时间去关注这个还不如想想办法,怎么把琼鱼岛的事情拿下。” “琼鱼岛是块硬骨头,要是这么容易就拿下也不会僵持八年还没有进展。” “谁说没有进展?”男子波澜不惊的说:“你最近闭关了吗?琼鱼岛有一种可以补充能量的矿石,这个消息在内部已经不是秘密了。” “卧槽。”韩逸凡眼睛瞬时瞪的老大:“谁特么的把消息泄露出去的?” “你问我?我也想知道是谁。”男子说了话后压抑的咳嗽两声,引得韩逸凡侧目:“你身体没事吧?” “不碍事,她差不多要醒了,你该叮嘱一下的叮嘱一下。” 男子嘴里的她指的是木兮颜,有关木兮颜的问题,韩逸凡变得严肃起来:“小豆芽很懂事,她的事你放心吧。” 男子神色淡定,可有可无的点头,看得韩逸凡欲言又止。 男子又道:“你不用这么扭捏,看得我好不习惯,这里的事情完了你就去琼鱼岛吧,她的事情交给我。” 韩逸凡听到扭捏两个字一张俊朗黑了下来,再又听到小豆芽的事情,脸黑啊什么的都可以忽略,心思都被木兮颜的事给占据,于是剑眉一皱,不赞同的说:“小豆芽还是我带走算了,交给你,你自己也不方便,别到时候前功尽弃。” 男子敲键盘的手停下,潜能测试结果从一旁银白色的机器中吐出来,他起身捡起来递给韩逸凡,注视他。 “你应该要相信我。” 两人对视了两分钟。 好吧! 韩逸凡肩膀一松,率先败下阵来,恹恹的接过测试结果随意扫了一眼,诧异的望着男子:“AI?这么高调?不是说要低调吗?” 男子边整理袖口边往外走,深色衬衣将他健硕的身形包裹的一览无遗,一股威严的气势由内至外散发出来,恨不得让人退避三尺。 “太低调就容易被人欺负,还有,”男子停下脚步,回身的瞬间屋内水杯、盆景文件夹之类的小摆件凭空腾起,奔腾的气流在屋内滚动,冷酷的视线直射韩逸凡:“记住了她姓木,别满嘴小豆芽小豆芽叫的她跟个野孩子似的。” 韩逸凡哼哼两声,抬头望天:“我是她唯一的监护人。”话还没说完,一道堪比刀子还锋利的透明气流直击面门,他身子往后一仰,躲过这次偷袭,同一瞬间他的手指一动,一道淡蓝色气流飞速往男子袭去。 淡蓝色气流飞速到半空和迎上来的透明气流相撞,半空中的小物件凌空爆炸,碎片四处散落,屋内一片狼藉。 韩逸凡感受到自己出击的气流受到阻碍就知道失败了,他立刻站直身体,就在这时候胸口毫无预兆的刺痛,他单手捂着胸口,痛呼一声,抬头,只看到一个雄伟的背影。 “切,不就破了个小瓶颈,特级后期有什么了不起,有本事到了武英级再来跟我炫耀。”韩逸凡对着满屋子碎瓷烂纸啐了一口,揉两下胸口缓解疼痛,谁知下手太重,弄的自己又是哀叫连连。 ※※※※※※ 木兮颜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梦,具体梦了什么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梦里很舒服,从未有过的舒畅,身上的毛孔都舒张开,有种洗经伐脉般轻松,以至于被韩逸凡叫醒的时候嘴角都翘得高高的。 韩逸凡把躺在浅蓝色床单上的木兮颜拉坐起来,倾身整理一下落在她脸颊两侧的碎发打趣道:“做了什么美梦,笑的这么开心?” 木兮颜坐在床上举起胳膊伸了个懒腰,心情美美的说:“好梦,梦到自己我长大以后是个女将军,拎着一柄杀猪刀杀进木毅腾的办公室让他学狗狗叫。” “噗,木毅腾学狗叫,哈哈哈……”韩逸凡捂着胸口大笑到岔气。 木兮颜一双黑白分明,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他,完全不能理解韩逸凡笑成这样是为哪般?而且,“逸凡叔叔,不是该捂肚子的吗?你捂胸口干嘛?” 韩逸凡揉着胸口,他笑的心疼,不过只要一想到某人听到小豆芽刚才的‘美梦’,这点痛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对于莫名其妙笑到药不能停的人,木兮颜报以白痴目光同情看了他一眼,决定自己下床,免得被某人手一抖将她摔出去,她娇嫩的小屁屁估计要开成梅花瓣。 抱着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念头,木兮颜往床下一跳,结果这一跳险些将自己的小魂都吓破。 她站在门边上,满脸不可思议,小床离她现在所站的位置有三四米吧!她这随随便便一跳竟跳了一丈开外…… 韩逸凡笑不出来了,他同样被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呆住。毕竟是经历过大风浪的人,虽然惊讶,但很快回过神。 他对木兮颜招手:“颜颜,过来。” 木兮颜摇摇头又点头,神情有些茫然,不可思议震撼过后就是茫然。 她把双手握成一个粉嫩的小拳头举在眼前,怎么看都像一只白胖的小包子,跟以前没两样,但是她感觉又有一点儿不一样,好想做点什么。 目光在屋内扫视一圈,停在床头柜上的一个成人手掌大的装饰品上。 第64章 险境 “逸凡叔叔,你能帮我把床头柜上的装饰品拿过来一下吗?”木兮颜颤声喊道。 她是不敢自己走过去,她怕一走过去就会控制不住自己。 体内的血液在翻滚,她急切需要做点什么来转移一下注意力,或者更准确的说,她需要做点什么来释放一下血液中的沸腾。 韩逸凡拿起木夕颜指明宠幸的装饰品递给她,目光隐隐透着担心。 情况怎么好像有些不对? 木夕颜伸出小手,连谢谢都没说便迫不及待的握住木质装饰品一角,一种摧毁的情绪油然而生。 她被自己这种念头惊住了,不经意手一抖,被握住的木质装饰品以肉眼的速度化成灰烬,木屑在空中悠然飘落。 然而,这只是开始! 化成灰烬的木屑就像是一根导火索,想要摧毁一切的情绪就跟破牢而出的猛兽,瞬间占据木兮颜的大脑。 此刻她已经忘记身在哪里?要做什么?脑海里唯一的念头是摧毁,不顾一切的毁灭。 急切的目光在鞋柜,衣柜,柜台等各种木质家具上面转过,眼神就跟饿了三天没有进食的饿狼突然看到一块摆在眼前的肥肉般,绿油油的冒着光。 小豆芽该不会是想……?韩逸凡这个时候察觉到木兮颜有点不对劲,但没有把她想的多严重,甚至,他还有闲情逸致在脑海中凭空描写一副憨态可掬的小娃娃拿起碎木屑,一块接着一块,津津有味往嘴里塞的滑稽画面。 直到接下来发生震惊的一幕。 热血在沸腾,木夕颜原本漆黑的眸子就跟点燃的火把般,烧出炽热的潮浪。 屋内接二连三的‘砰砰砰’声响起,被目光锁定过得东西一件一件在木兮颜的拳头下轰然散架,碎屑四飞。 木兮颜的破坏方式直接又粗暴,没有任何花招和技术含量,一拳砸下去不行再来一拳。 白嫩得跟小包子似的拳头已经掺出丝丝血红,韩逸凡一个闪身抓住木兮颜再度举起的小胳膊。 “颜颜,颜颜……”韩逸凡焦急着叫喊木兮颜的名字,企图把她唤清醒。他成功的制止了木兮颜行为,但已经被毁灭占据大脑的木兮颜却没能如愿的清醒过来。 摧毁的过程被强行中断,体内的沸腾得不到缓解欲要爆炸,木兮颜拳头握紧,张开双臂痛苦嘶吼一声,地上残破的碎块瞬间腾起在半空中,韩逸凡淬不及防被震出一米以外。 时间仿佛静止。 半空中的碎块同时落地,发出或清脆,或沉闷的声音,屋内已经不能用狼籍来形容,就连韩逸凡身上的灰色体恤上,头发上都沾了稍许灰屑,更何况造成这种状况的木兮颜。 早上出门前特意换的衣服已经被灰屑蒙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粉色的橡皮圈早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细软的头发凌乱的披在肩膀上,遮住木兮颜半张脸。 韩逸凡被震到身后,看不见木兮颜白皙的肤色已经变成紫红色,因痛苦而变得扭曲的五官。 这翻变故前后不超过三分钟。 韩逸凡不敢再去贸然阻止木夕颜的行动,现在发生在木兮颜身上的问题他解决不了。 元气气息在屋内流淌,虽然只有一缕缕,但是他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这是货真价实的元气,远比他的来的要浑厚。 这些浑厚的元气全部都是从木夕颜身上发出来的。 他勤学奋练四十多年,才达到特级武士境界,已经是算是天赋极高的评价,现在木兮颜才五岁,散发出来的元气比他还要浑厚,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恐惧的力量? 诸多念头在脑子里一过,看似繁冗,其实也只在转瞬之间。 急需得到缓解的木兮颜越来越痛苦,凭着本能在屋内肆意破坏,如果有一把刀她会毫不犹豫的往自己脖子上抹去,肌肉被挤碎的感觉,此生她不想再尝试第二次。 韩逸凡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对已经丧失理智,像一头暴怒中的野兽不断破坏一切的木兮颜干瞪眼。 刚才就是因为他的阻止,木兮颜才爆发元气,所以不敢再出手阻止。 不阻止他又怕木夕颜五岁的躯体承受不住元气,有爆体的危险。想出手,又怕贸然阻止对她以后的晋级会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遗憾。 武术有七级,一级后期才开始感受到元气的存在,武英级别的人已经能把元气当做劲风使用。 劲风和元气之间的悬殊有多大? 武术练到精纯,一招一式蕴含劲风,这一点只要武士勤加练习人人都可以做到。 元气是武术达到巅峰突破极限而演变成的异能,这一点,百中无一。 劲风杀人有形,元气杀人无形。 元气才是武术杀伤力最大,最致命的武器,破坏力不逊色炮火。 如果因为他的轻举乱动对木兮颜留下了什么后遗症,那么小豆芽军旅之路可以说就此断了,他赌不起。 韩逸凡跟在木夕颜后面一左一右来回的走,他现在就是锅里的蚂蚁,多给他一条腿他能满地爬。 偏偏这个时候耳边还传来两个“别急”字眼。 不急,不急,他哪能不急? 眼看着屋内能毁的东西都毁的差不多了,木夕颜不仅没有好转,更糟糕的是屋内的元气气息越发浓厚,他怎么能不急? 门外有动静,期盼已久的气息终于出现,韩逸凡松了口气的同时冲来人高喊道:“你快点过来看看颜颜怎么了?” 幸亏的这是个科技发达的世界,建造出来的房子不用操心隔音问题,否则就韩逸凡这一嗓子非得把护卫都惊动过来。 出现的男子正是不久前跟韩逸凡谈话的男子,他身上已经换了一件深色衬衣,衬得脸色更加阴暗。 远远站在门外他就感受到陌生异能气息,开始他还以为韩逸凡的求救信号是因为受到攻击,进屋看到木兮颜丧失理智的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 男子进来没有任何行动,韩逸凡可就没有他这么耐得下性子,口无遮拦的话当即张口而出:“怎么办你倒是说句话啊?我找你来是让你想办法,不是让你来看戏的。” 46 第65章 绝处逢生 男子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韩逸凡避开他的视线,其实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但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 现在整间屋子已经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所有移得动移不动的东西全部都被木夕颜一拳一拳破坏殆尽。 木夕颜白净的肤色变成紫红色,额头,手臂,露在外面肉眼能看得到部位青筋全部鼓出来,胀大几倍的血管高高隆起,看的瘆人。 男子望着木兮颜的目光晦暗,声音好像是从喉咙根部挤出来一般,压抑中隐约带着沉痛:“没有办法,只能等她发泄出来。” 韩逸凡不可置信的后退一步,连他都没有办法,那……转头看一眼全身已经发紫的木兮颜他痛苦的嘶吼出声:“那这样跟等死有什么区别?你没有看到颜颜马上就要元气爆体了吗?” “如果我现在强行阻止她,不出三分钟她就会元气爆体……”后面的话湮没在男子的唇齿间。 元气爆体的后果谁都明白,无非两个结果,一个是运气好,全身经脉尽断,跟个活死人般活下去,但这种机会微乎其微。 另一个结果,当场死亡。 以木兮颜没有任何抵抗的躯体,男子可以预测到结局。 “那现在怎么办?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颜颜在生死边缘挣扎无动于衷啊……” 韩逸凡陷入自责,如果他不答应木兮颜的要求就好了,她不会经受这种折磨,也不用挣扎在生死边缘…… 此时木兮颜因为难以承受的痛苦再次仰天嘶吼,屋内的所有家具都被高高卷起在半空瞬间化为灰烬,尽管韩逸凡做了准备还是不可避免被震退好几步。 这股元气比上一次爆发来的更猛烈,同时也代表着木兮颜离死亡更近一步。 男子巍然竖立在灰雾朦朦中,幽暗的眸子闪过坚定,她不能死,哪怕他死了,她也不能死。 念头闪过,男子的身形凭空消失,同时消失的还有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木兮颜。 面对两个凭空消失的人,韩逸凡轻轻眨了一下眼睛,原来这就是特级后期的力量。 既然他带走了木兮颜那就一定有办法救她。 韩逸凡紧张的情绪得到少许弛缓,还没高兴半秒钟脑海中突然出现的一段话又让他的心跌落谷底。 “韩逸凡,我带孩子去潜能测试舱指导她释放体内的元气,你马上离开,这里的气流波动这么大,一定会引起别人的好奇心,别让自己暴露了,孩子我交给你,好好培养她,记得我们共同的目标。” 不做任何犹豫,韩逸凡用尽了所有力量追着深色上衣男子而去。 这间屋子所有的东西都给木兮颜摧毁尽了,除了木屑灰还是木屑灰,即使有人因为涌动的元气被吸引过来,也找不到任何线索。 黑暗中,尽忠守职的护卫突然感觉一阵凉风吹过,他目光一凛,开口询问身边的同伴:“老五,你有没有什么感觉?” 老五表情严肃,目光警惕的在周围巡视:“有。” 得到肯定,护卫的声音很激动:“有什么感觉?” “尿尿的感觉。” “......” 就在两个护卫互动的时候,木夕颜他们三人待过得房间内,空中气流起了涟漪,一个人影凭空出现。 来人手指一动,指腹出现一层木灰屑,待他仔细观察一番确定屋内没有使用异能打斗的痕迹,略带沧桑的面孔感到疑惑。 想了半响没有思绪,来人如同来时凭空出现般,凭空消失。 刚把老五从头到脚问候一遍的护卫气都还没歇下一口,一股冷风吹来,惊得他双臀一紧,嘴里的话不经大脑就冒了出来:“老五,你有没有想拉屎的感觉?” 老五大感意外:“咦,老二你怎么知道我要拉屎?我们真不愧是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连我要拉屎你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老二:“……” 谁下辈子在跟他一个娘肚子里爬出来跺雕! ※※※※※※ 韩逸凡从来没有想过,他可以把特级前期力量发挥到临近中期,当他使用元气过度脱虚站在潜能测试舱的入口时,等待他的是一道坚不可摧,紧闭的舱门。 望着已经关闭的舱门,韩逸凡无力的低喃:“你明知道已经拥有元气的人进入潜能测试舱所有元气都会反噬,相当于一命换一命,你还是义无反顾的去了……” 深色上衣男子进入潜能测试舱全身的血气翻涌,毛孔瞬间爆炸,苍白的皮肤迅速被鲜红覆盖。 这是一层从爆炸的毛孔里涌出来的细小血珠,男子的面容却神奇的完好无损。 被他抱在手上的木夕颜也没好多少。 木夕颜从突然被人抱走,就一直处于要爆炸的状态,太痛苦了,本能的想大声吼叫,嘴还没有张开,就被强迫塞进一个东西,凭着本能一口咬下去,很快一股生铁味在口中弥漫。 这股味道她并不陌生,是血的味道,她清晰的知道自己嘴里的别人的手掌或者是肢体,但是她控住不住自己。 以为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此,突然一瞬间,她有一种灵魂被撕裂的感觉,这种感觉让她恍惚以为马上要死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宝贝,别怕,你听我说,还记得昨天的梦嘛?” 梦?记得,很舒服。 “你现在回味一下梦里的感觉,你是条鱼儿在碧蓝的海水中肆意畅游。 是一阵风,掠过高山流水,吹过了山间最绿的野草,抚过花园最娇艳的花瓣……” 木夕颜努力回味梦中舒服的感觉,熟悉的声音犹如黑暗中的一束光亮指引她,慢慢的,她感觉自己与风融为一体,看尽千山万水,淌过了沧海桑田…… 剧烈的压力爆顶,男子深色上衣被血珠染湿,他用最后一丝神思观察到围绕在木兮颜身边的莹白亮光后嘴角含笑,任由自己坠入黑暗。 暂时也好,永久也罢。 火山喷发的瞬间,一片雪花飘飘然然,姿态悠闲的落在火焰的最高点,冰与火,无声的碰撞。 男子的世界停止了。 第66章 因祸得福 雪花姿态高雅的立在最高处,一片,两片……越来越多的雪花停在火焰处,迸发的岩浆如遇天敌般极速倒退,霎那间一切又恢复平静。 深色上衣男子双目微瞌,浓密的睫毛在颤抖,他居然没死,操控神识围绕木兮颜转了一圈,见她安然无事,他才细细感受体内的变化。 萤光星星点点分散在破裂的血管和经脉中游过,灼烧的痛楚被抚平,抚平过的血管和经脉以肉眼的速度在愈合。 体内的伤口逐渐被修复,就连沉积在体内的陈年旧伤也全部痊愈。 不知过了多久,萤光像一片片翩然起舞的萤火虫从体内钻出,飞到半空中木兮颜的身边围绕,追逐。 男子眉间流淌着舒坦,意念一动,体内察觉不到受伤的痕迹,元气涌动,粗狂的面容有些惊讶,他的元气比较之前更浑厚。 元气在体内继续运转,一个小周天走过,这……这,这是武英级? 男子内心已经被深深的震撼到了,难以登天的武英级就这样不知不觉中,轻巧的突破……多少武士穷尽一生都停留在特级后期,这叫他怎么能不激动? 像他这般年纪的突破武英级的人,渺渺无几。 即使他对自己有绝对的信心能突破武英级那至少也是在十多年后。 十多年这么漫长,谁知道这途中又会发生什么? 本以为必死无疑,谁知大难不死还因祸成福的突破到武英级。 而这一切都跟木兮颜离不开关系。 男子目光复杂的看着被萤光包围的木兮颜,思绪万千。 木兮颜对这一切毫无察觉,她感觉自己化作一阵风遨游在青天碧海,山川河流。 她不知疲倦的游畅在世间,仿佛经历了沧海桑田,忘了自己叫什么名字,忘了自己从何而来…… 直到一道悠远的声音从虚无中传进她的脑海,“吹呵呼吸,吐故纳新……纯粹而不杂,静一而不变……” 木兮颜停驻倾听,不知不觉中跟着默念,渐渐的心境起了变化,水退了,风停了,她仿佛置身虚空之中。 一道人影立在虚空之中,张开双臂缓慢出拳,勾腿,劈,打,砸,推…… 每一个动作都这么简单,木兮颜却能感觉其中无穷的力量。心底蠢蠢欲动,明明这是她第一次听,第一次看,可这些语言,动作就跟刻在脑子里般,熟练于心。 她不知道,这一切发生在她的意识中,自然印象深刻。 心灵福至,她跟着人影动起来,出拳,踢腿,跟着人影的动作一遍又一遍,从开始的笨拙再到熟练。 她不知道练了多久,胳膊大腿越来越沉,当疲惫两个字占据大脑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屏住呼吸。” 深色上衣男子见木兮颜的元气耗费的差不多便指示意识给守在舱外的韩逸凡报个信。 早在恢复的那刻他就支配意识告诉韩逸凡他还活着的消息。 且不说韩逸凡先前收到男子没死的消息是如何的欣喜若狂,等了三天后终于等到男子和木兮颜要出来的消息,抬腿就去开舱门,因为太激动了,导致双腿差点绕成麻花扑倒在地,幸好他的身手敏捷才不至于坏男子交代下来的事。 木夕颜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轻易相信别人的人,但是这道声音,她没有半分怀疑,他怎么说,她就怎么做,这是来自心底的自觉。 依言屏住呼吸,她感觉一只强劲有力的胳膊搂着她,这个怀抱……好熟悉,还没有等她想明白,就感觉自己被人抱着在风中奔跑,急旋的风吹的她睁不开眼,再下一秒就听到韩逸凡欣喜若狂的声音,紧接着她被转移到另外一个怀抱。 睁开眼是韩逸凡欣喜若狂的面容,木夕颜挣脱他的怀抱,捂着鼻子后退几步:“逸凡叔叔,你多久没有洗过澡了,好臭。” 韩逸凡抬起手臂凑到鼻翼下问了两下,没有异味啊!“不臭啊,我这才三天没有洗澡,我又没有出汗,怎么会有臭味。”他疑惑抬头,木夕颜正笑吟吟的望着他,明亮的眸子比夜晚的星光还要璀璨,耀眼。 思绪回笼的片刻,记忆也跟着回笼,劫后余生的喜悦最好的分享方式莫过于跟亲近的人像平时嬉闹,打趣,用行动告诉你,我还在。 韩逸凡是懂的,所以眼中潋出水光。 木夕颜转头看着刚才抱住他的人,他的五官生的粗狂,第一眼看过去很平凡,对上他的眼睛你会发现,一个人的五官其实并不重要,因为他存在你脑海里的印象只有那一双锐利,严厉的眼睛。 虽然到现在她还迷迷糊糊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才让她从死亡边缘变得平安无事,但是她知道,在她经历灵魂被凌迟的痛苦时,是眼前的这个人带走她,给了她再次重生。 她的表情变得严肃,往前一步跪在地上,对着男子叩下三个响头后站起来。 两辈子加在一起,这是她第一次对人磕头,“谢谢你的救命之恩。”木兮颜下巴抬起,迎接男子锐利目光,娇小的身体站的笔直,郑重的说道。 你的救命之恩我无以为报,以后只要你开口,只要我做得到,万死不辞。 对她好的人,她愿意为他倾尽所有,那些伤害过她的,她也会记在心里,蛰伏,等待时机双倍奉还回去。 屋内瞬间陷入沉默,没有人开口说话,韩逸凡和深色上衣男子没有想到木夕颜会有这番举动,一时间都哑口。 锐利的目光落在身上犹如针芒在背,木兮颜尖尖的下巴依旧抬得高高的,不闪避,不退缩。 如果她没有猜错,脑海中对的那个人影就是他了。 能在韩逸凡素手无策的情况下将她从死亡边缘拉回来,他一定很强大。 大树底下好乘凉,既然她想要变强,那就必须有个人强悍的引导者。 所以她要给别人留下一个好影响。 这个男人从上到下都散发一股强大的气息,木兮颜心想,如果她需要引导者,她希望是他。 89 第67章 潜伏的危险 身上的压迫感逐渐消失,木夕颜本用了一口气之余以为他会说点什么,结果他只是背过身,只留给她一个矫健硕长的背影。 “看什么,她站都站不稳了,你不带她去休息吗?” 木夕颜腿抖了一下,心里拐了几个弯,这话究竟是第几个意思?直到韩逸凡关切的询问声在耳边响起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这话是对着韩逸凡说的。 “颜颜,是不是很累,趴在叔叔肩膀上休息一下。”韩逸凡说着抱起木兮颜,根本就没看到她脸上的纠结。 木夕颜纠结又纠结了一下,还是觉得该遵从自己的内心:“逸凡叔叔,我可以要求自己走吗?你这都三天没有洗澡了,我突然好嫌弃你。” 韩逸凡:“……” “我来吧。”冷然的声音刚插进来,木兮颜人已经换了场地。 她动了动嘴,拒绝的话被一双锐利的目光堵在嘴里,老老实实趴在陌生男人的肩头。 男人的步子很稳,木兮颜垂下眼,望着眼前方寸之地心想,如果让他们知道她其实是一个成熟的女性,还会不会抱的这么坦然。 韩逸凡跟在身后,不满的嘀咕一句:他也三天没有洗澡啊,他衣服上还沾满了血,凭什么嫌弃我不嫌弃他。 木夕颜鼻子下意识的嗅了一下,不知怎么的她突然感觉空气一顿,然后身体就跟坐过山车似的,眨眼的功夫,落在一张浅蓝色床单上。 “浴房在室内,你自己冲洗一下好好休息。” 眨眨眼,男子的身影已经在屋内消失,木夕颜明亮的眸子泛着笑意,这个人看起来很冷漠,实则很别扭啊。 其实她嗅一下是想确认自己身上有没有异味,因为经过韩逸凡的提醒,她突然记起,其实她也有三天没换洗了。 本来她还不觉得有什么,一想到自己三天没有洗澡就觉得身上出奇的痒。 快速冲进浴房,把自己里里外外刷成一个红虾子木夕颜才肯罢手,陷进软软的床铺。 潜能测试后的折腾让她心神俱惫,只想好好大睡一觉,带着满腹心事坠入黑暗,有什么事睡一觉起来再说吧。 坠入黑暗之前她迷迷糊糊的想,她好像还不知道救命恩人的姓名…… 窗几明净的办公室内,深色上衣男子焕然一新的坐在座椅上,对面坐着同样焕然一新的韩逸凡。 半空,透明光幕中,木夕颜熟睡的容颜跃然于眼。 深色上衣男子此时已经换了一件白色衬衣,在灯光的照耀下,神情显得越发的冷峻。男子手一挥,光幕消失,木兮颜香甜的睡颜也消失在屋内。 韩逸凡听了男子的讲述,满眼的不可置信,半天都回不过神。 好半响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按你这么说,颜颜的异能是属于治愈系的,可是你听说过这么强的治愈异能吗?” 想到体内奇迹般的变化,男子摇头,淡淡的说:“治愈系异能者最著名的当属欧阳家的欧阳德,欧阳德的异能也只是把处于命悬一线的人暂时拖延住,这已经是逆天的存在,可是跟她的萤光相比较起来,微不足道。” 男子到现在都还能清楚的记得,当时“看”到萤光在体内游走,受伤的经脉,爆裂的血管,都被一一恢复的震撼感。 到现在他还没有告诉韩逸凡萤光不止治好了他的伤,更是连陈年旧伤都治愈好了。 对于萤光能够提升武术的阶级这一事,他这一辈子都会烂在肚子里。 这件事情太逆天了,一旦有丁点的消息透露出去等待木兮颜的只有一个命运,那就是成为别人进阶武术的容器。 所以这件事烂在他肚子里便好。 在韩逸凡眼里,木夕颜用萤光把处于濒临死亡的男子救回来已经属于逆天的存在,哪里会想到木夕颜的萤光还有更逆天的作用。 他紧着一颗心说:“颜颜这个逆天的治愈能力绝对不能透露出去,要是有人知道颜颜不仅仅潜能测试结果是A+,而且还有这逆天的治愈能力,那她一辈子不是处在被人追杀的过程中,就是被别人囚禁,成了活体生命源。”越想韩逸凡越觉得危险,一张俊朗的面孔布满忧愁。 “这个你放心,我会在适当的情况把情况告诉她,让她知道自己的处境有多危险,尽快成长起来。”男子出言安慰道,就算韩逸凡不招呼他,他也会把木兮颜的一切都抹去,他比韩逸凡更加担忧木兮颜的处境。 联想到木兮颜身上诸多秘密,男子顿时觉得自己身上的压力硬是多了一倍。 韩逸凡揪着一颗心唉声叹气:“真舍不得离开啊,总觉得一让颜颜脱离我的视线,就会有什么危险,要不……我还是留下来咱们一明一暗保护她?” “你觉得我不能保护好她吗?” “你不懂。” 韩逸凡唉声叹气,眼神那叫一个忧郁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男子背着他养了狗。 过了好一会,他才摆摆手扯开话题好奇询问道:“哎,你怎么知道把颜颜放进潜能测试舱就能释放她体内的元气?” “我不知道啊。” “什么?你不知道?”韩逸凡炸了,一掌拍在办公桌上,震得上面的东西叮当作响:“你不知道你还带她去潜能测试舱?你知不知道当时有多危险?要是失败了颜颜可就连命都活不了?” “你能耐你来啊!” “我要是有那个能力还用得着跟你求救吗?” “那不就得了?”男子没好气的说道:“你也不动动脑子想想,就当时那个险境,横竖左右都是一死还不如去潜能测试舱试试,虽然机会渺茫,但这不是成功了吗?” “那要是不成功?不仅救不了颜颜,连你都搭进去了,你有想过这个后果吗?”韩逸凡瞪着眼说道。 男子撇开头没有说话,不说话就是最好的答案,韩逸凡再也忍不住一拳就往男子脸上招呼,拳头在离脸的三寸位置停住,哗啦一声,劲风把墙上的液晶显示器屏震碎,碎渣跟下雨般落在地上叮叮作响。89 第68章 宁靖远 男子抓住韩逸凡的胳膊直视他:“你想一下,不管是谁在潜能测试舱内测试的时候不是因元气爆发而痛苦万分?只有她最为放松,这对别人来说或许是站在死神的对面,对她来说却是一种享受,所以我想这也许是唯一的办法。虽然我没有全胜的把握,但也有了五分,只要这五分就可以赌一把。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是你应该更懂我。”说到最后男子松开了手。 他的声音很压抑,韩逸凡还是轻而易举感受到了其中的痛苦。 “抱歉,我情绪失控了。”韩逸凡开口道歉,他必须要道歉。 男子摆摆手坐在座椅上,愣愣的望着窗外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韩逸凡看着心里些难受就把话题扯到木兮颜安置的问题上:“对了,你准备以什么名义把颜颜留在身边?” 谈到木兮颜男子的人也回魂反问他:“你现在在谁的底盘?” 韩逸凡目光在屋内转了一圈,意味深长的说:“新晋之秀,宁家。” 男子没说话,不说话就是默认。 韩逸凡大感意外:“不会宁靖远就是你吧?” 男子端起茶杯轻啄一口,不可否置。 韩逸凡看了男子的做派再比较不太冷静的自己,捏着嗓子干咳两声郑重其事的说:“你这步棋什么时候下的,连我都不知道是不是太罔顾我的意思了。” 面对韩逸凡的质问,宁靖远眉头都没有抬一下,语气淡淡的说:“我要是有心瞒你,你能坐在这里?” 眼见韩逸凡有炸毛的趋势,宁靖远话题一转反问道:“你现在是要跟我讨论她的问题还是讨论宁靖远的问题?” 两害相较取其轻,韩逸凡抿着嘴衡权一下还是觉得木兮颜来的更重要些便‘不计前嫌’的询问起要怎么安置木兮颜。 舒适的办公室内,气势非凡的两个男人经过了几番争执,明里暗里拐着弯相互挤兑几圈,总算是对木兮颜十年以内的教育计划达成协议。 韩逸凡呼出一口气,心平气和的抬手抚平条纹体恤衫上面的皱褶,刚才两个人‘讨论’的太激动,一时失手‘不小心’扯了下对方的衣服。 撇了眼脸黑成墨水的宁靖远,他在心底再次暗自警告自己,千万不能再做这么没风度的事情,别人不要脸那是别人,他可是个正经人。 木兮颜的事情解决了,他也没有留下去的必要,自诩正经人的韩逸凡一本正经风度翩翩的跟宁靖远道别,时间比较紧迫,离开之前他还要把手里的事情做一个交接。 韩逸凡走后仿佛带走了空气中最后一丝温度,办公室内冷冰冰毫,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宁靖远双目微瞌靠在座椅上,窗外人如流水,太阳透过百叶窗折射在宁靖远这张平凡的面孔,留下明明暗暗几道阴影。 不知过了多久,腕间的通讯机嗡嗡震动作响,宁靖远缓缓睁开了眼睛,眼中的情绪还没有收起,这是一双没有一丝人气的眼睛。 手指划过屏幕,轻柔的嗓音从冰冷的通讯机传出来,“你……你什么时候回家?宝宝在肚子里面闹腾的厉害,要不要请个医生过来看一下……” 宁靖远从口袋里面拿出一张照片细细摩挲,照片中的女子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衣,一头乌黑的头发编织成两条马尾辫,回眸一笑,世间一切失去了颜色。 通讯机时不时传出轻柔的嗓音,半个小时后寂静的办公室从归平静,宁靖远自始至终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他的目光痴缠在那张笑魇如花的面孔。 木兮颜是饿醒的,她捂着叽咕作响的肚子坐起来目光屋内巡视一遍,才发现自己处在一片紫色海洋,墙壁是罗兰紫色,淡紫色的窗帘印着形态各异的小动物,床头柜也是一只大饼脸水滴眼猫的造型。 屋内的摆设充满童趣,看得出来是花了心思布置的,但,这不是她睡觉之前的那间房。 她的睡眠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被人挪了个窝都没有知觉,这要是那天睁开眼发现自己待在屠宰场,那滋味可就够酸爽的了。 木兮颜苦着脸抬起胳膊往手腕处看了眼,儿童通讯机已经恢复了正常运作,时钟显示现在已经是两天后的下午三点多,她揉一下肚子,难怪会这么饿。 起床,刷牙洗澡,木兮颜把自己收拾的清清爽爽后还不见韩逸凡人影心下奇怪,依着韩逸凡对她宠爱的程度知道她从鬼门关走一圈,他肯定早早的守着自己,只为睁开第一眼能看到他。 木兮颜对韩逸凡还是挺理解的,如果韩逸凡在京都肯定会这样做,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一份加急信让他收拾东西连夜离开京都。 对此木兮颜毫不知情,她给韩逸凡发了几次连接信号没有回音就放弃了。 既然韩逸凡没有回应肯定是有事耽搁,她又不是离不得大人的奶娃娃,现在她最需要的是喂饱自己的五脏六腑,再这么饿下去,她感觉自己就算大难不死,也会被活活饿死。 幸好这是一个高科技超前的时代,还没等她出门去觅食,一个机器人推门而入,木兮颜首先闻到的就是那香喷喷的米粥味。 望着托盘上白白胖胖的白瓷碗她使劲的吞了把口水,米粥味越来越近其中还夹杂着淡淡的红枣香。 熬的黏稠小米粥,上面撒了层肉质厚实的红枣,饥肠辘辘时,这么一碗香卖相好,喷喷的小米粥摆在你眼前你还顾得上矜持吗?别人会不会木兮颜不知道,但是她不会。 小孩子有小孩子的好,哪怕就是你吃的毫无形象,在别人眼里也是憨态可掬。 所以当宁靖远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屋内的时候,木兮颜尽管被狠狠的噎了一下,还是秉着不能浪费粮食的原则把小米粥喝完再起身郑重其事的对男人打招呼。 她绝对不会承认是因为舍不得碗里的小米粥才坚持吃干净。不过……好像并没有什么用,因为男人的眼神告诉她,他已经看穿她的小心思。 第69章 初窥异能 这是一间儿童房,为了方便儿童,所有家具用品缩小了不止一个号。 宁靖远在木兮颜刚起来的橙色椅子上坐下来,壮硕的身躯与臀(河蟹)下小小的儿童椅极其不和谐。 木兮颜略微有些羡慕眼前淡定自若的男人,坐在屁(河蟹)股漏一半的椅子真的舒服吗? “吃饱了吗?”宁靖远询问道。 木兮颜很干脆的摇头,这个白瓷碗比她的拳头只大的一点点,怎么可能吃得饱? 她亮晶晶的望着宁靖远,等着他长臂一挥让机器人再给她来一碗,结果他只是平静的点点头,然后,就没下文…… 好吧,木兮颜觉得自己喝了一碗米粥暂时饿不死,便抬头挺胸站在宁靖远前面当木头桩子,装深沉,谁不会? 心底哼哼唧唧,她才不信韩逸凡就这样招呼不打一声把她留在这里。 宁靖远淡定的长臂一挥,韩逸凡苦哈哈的一张脸就这么出现在光幕中。 木兮颜抬手往自己脸上掐去,痛,不是幻觉啊,那,那这个光幕是怎么回事?她难道待的是一个玄幻的世界? “小……颜颜,刚睡醒吗?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韩逸凡关切的声音从光幕中传过来,满眼担忧。 木兮颜摇头,她这一觉睡醒除了饿什么感觉都没有,知道韩逸凡担心上一次发生的事情,再三保证身体绝对没有任何的不适,才打消他的担忧。 那头韩逸凡好像很急,得知他没事后挑重点的交代几句匆忙走了,留下满腹心事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木兮颜。 木兮颜低头,有些闷闷的,本来还想问一下韩逸凡她的身体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会出现那种感觉自己要爆炸的状况,现在好了,现在把她往一个陌生人前面一推,他人直接消失了,你说气人不气人? 她偷偷撩起眼皮看了眼黑裤白衣,目光锐利的宁靖远,韩逸凡说以后他就是她的教官,心想事成是不是就是形容此刻的她? 睡觉之前她还在想要怎么接近他,拜他为师,一觉醒来直接变成他的学生,这种意外的惊喜让她笑眯了眼,连衣服上的素花似乎都变得鲜亮起来。 宁靖远侧目,手一挥光幕在半空中如退潮般消失。 木兮颜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她差点忘记这茬了,格外的明亮大眼睛盯着宁靖远的胳膊看的很仔细。 很修长、很粗壮、很正常的一条胳膊,视线顺着洁白的衣袖移动,落在最后宁靖远锐利的目光中,她结结巴巴的张开嘴:“教,教官,这,这是……?” “异能。”宁靖远单薄的嘴唇轻轻吐出两个字。 “异能?异能是什么?”木兮颜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充满好奇。 身为21世纪的新时代人类,怕是没有人不要知道异能是什么,可她知道没用啊,五岁的木兮颜就是一张空白的纸,她不知道! “韩逸凡没有给你普及武术的专业知识吗?”宁靖远反问道。 她点头,韩逸凡确实给她普及了,但“……但是逸凡叔叔没有跟我说过异能啊。” 如果韩逸凡跟她说过她也不会这么惊讶,从他那里得知武术级别越高越厉害,但是却从来没联想到异能这一方面去,在她心中异能的存在还体现在周星驰的赌神阶段。 踌躇了一会,白嫩的手指被她绞成麻花状,而且还是五根麻花缠在一起的那种,她咬着粉嫩嫩的嘴皮,像是下定决心询问:“……呐,教官,我潜能测试后的表现,是不是,因为异能才这样?” 宁靖远颔首:“确实有一些关系。” 猜测被证实木兮颜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依着她的表现,她的这种情况应该是……不好吧! 虽然她对这个潜能测试不是很了解,但是想也能想象得出,有谁会在潜能测试后身体濒临爆炸,如果不是眼前这人,她这会尸首估计都不知道埋那去了。 那她还有没有使用异能的可能吗? 宁靖远自然看得出小人儿的黯然,他没有急着开口说话,目光落在已经有了裂痕的白瓷勺羹上。 修长的手指拿起放置在小桌子上空了的白瓷碗,勺放进托盘,给机器人下离开的指令。 做好这一切后,他才看着木夕颜,目光中带着压迫:“你知道我是谁吗?” 突如其来的压迫感瞬间让木夕颜弯下了腰,她咬紧牙关顶着巨大的压力不让自己趴在地上,挤出“不知道”三个字。 韩逸凡就指着一旁的他说“以后他就是你教官了”,所以对于新上任的教官她真真切切一无所知。 宁靖远站起身,居高临下的打量了她,直到小人儿的腿肚子开始打颤才收敛的身上的气势,但语气并没有因此生出暖意:“现在不知道没关系,以后你就会知道,刚才韩逸凡的话你也看到了,既然他把你交给我,看在他的面子上我自会尽心教导你,但如果你要是达不到我的要求,哪怕就是韩逸凡再求我,我也会毫不留情的赶你走。” 木兮颜正感觉自己快要坚持不住扑倒在地上的时候加载身上的压迫感蓦然消失,她在松了一口气之余暗暗心生敬意,故而郑重的说道:“教官请放心,我不会让你有开口赶我的机会。” 宁靖远目光幽幽打量身似青松般的小人儿,好一会才淡淡颔首:“这样就再好不过。” 话音刚落他人已站至门外,宁靖远的这一步竟是使用了凌波微步,看的木兮颜瞠目结舌,她望着修长挺拔的背影暗暗发誓,我一定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跟上。” 凌冽的声音传进耳中,木夕颜抿了抿嘴角,抬腿追上宁靖远挺拔的背影。 就这样,木兮颜早已经把自己询问的问题丢到西天国外。 一路无话。 可能因为地貌的原因,木夕颜发现这里的房屋面积普遍比较广,而且基本都是独栋的住房。 就拿韩逸凡家来说,虽然只是两层的复式楼,但是至今她都没有把每个房间串了遍,其中面积太大占了主要原因之一。 第70章 身高不够,智商来凑 现在她所走的别墅比韩逸凡的复式楼大了接近两倍。 可能是面积太广,室内空荡荡的不甚好看,屋内引水搭棚,置山载花,营造出一种小桥流水的环境气氛。 直往的通道或栽植一盆纷红骇绿,或是别出心载的置办一座水池,里面蓄养五彩斑斓的锦鱼供人欣赏,也或者拐弯处一块傲然奇石耸立,一路走来景色确实秀丽无比,但原本可以十分钟的路程也被延长至两倍多的时间。 所以木夕颜跟着宁靖远走了二十多分钟才在一道门前停住,她没有丝毫的抱怨,但是她比较奇怪的是,为什么这一路都没有看到护卫? 整栋别墅好像除了机器人只有他们两个人? 宁靖远推开房门,一高一矮的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停在屋内的最中央。 木夕颜光明正大的在室内观看,最后给出一个结论,这是一间场地很广的练功房,大概有一个足球场这么大,左边的一个角落摆了几种大型机械,这些都是木夕颜没有见过的。 “路记得了吗?” “嗯,啊?” “路记清楚了吗?”宁靖远不厌其烦的再重复一遍。 木兮颜瞠目张舌,这条路走过来七拐八弯的,而且还多环境都大致一样,她就算有心想记熟估计也要走上两遍,更何况她来时注意力全部被景色吸引走,现在问她记不记得来时的路……这不是在说相声么? “别急于否认,闭上眼用心再想想。”宁靖远声音再度传来,语气柔和不小,停在木夕颜耳中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依言闭上眼,宁靖远柔和的声音出现在脑海中。“从出卧室门开始,你看到了什么?” 时光流转,记忆停在出门的一刻,她出门先是看到放置在门外绿油油半人高的盆景,然后右拐,经过三道门拐弯……再然后看到了假山流水,出现三个一样的通道,她没有犹豫的选择了右边,因为假山上面的绿植树杈指的是这一个方向…… 木夕颜腾的睁开眼睛,望着宁靖远不说话,因为眼中的震撼说明了一切。 她以为自己肯定不记得来时的路,没想到记忆居然这么清晰,简直就跟记忆重播一样。 “很震撼是吗?”宁靖远说着走到左边的角落,木夕颜不解的跟过去。 走的近了她才看到角落里堆着大小不一的几个圆球,圆球体积不是很大,最少的一颗她单只手可以整个握住,圆球的颜色都比较暗哑,难怪一开始她没有发现。 宁靖远弯腰从里面扒拉出一个成人巴掌大小,似铁非铁的圆球物件放在木兮颜眼前:“试试。” “我拿着?” “对。” 木夕颜很爽快的伸出双手去捧圆球,本以为这物件看着不算小,对于她的小身板应该有点重量,她都做好心理准备来了,结果很轻巧的就捧起来,就跟个纸糊的圆球样,没有一点重量感。 “再试试这个。” 这也是一个圆球,看着比上一个圆球小了接近一倍,带着疑惑木夕颜再次伸手去拿。 这次她是单手去拿的,因为这个体积跟她的拳头一般大小,她估摸着一只手够得着,谁知这圆球滑不溜秋的,刚拿起就从手里滑下来。 木兮颜微翘的长睫毛一眨,较劲了,这玩意儿怎么这么滑?她就不行这个邪。 试了几次还是失败,最后还是宁靖远看不过眼,直接手一动,扣在她的掌心。 木夕颜一时没反应过来,手直直的往下沉,幸好她动作快,两手合在一起捧着了。 “重吗?”宁靖远蹙眉询问。 “不重啊,刚才是因为一时没有注意,再加上一只手有点够不着才会往下沉。”说着木夕颜还捧着圆球轻轻抛一下以证实话中的真实性。 幸好宁靖远只是皱着眉看她一眼,拿走圆球没说什么,木夕颜偷偷吐口气,面对此刻的教官好有压力。 宁靖远默不作声的换了一个圆球,体积比上次的还要小一些,跟大型弹珠的体积差不多,木夕颜这回有了心理准备,一双手捧着。 圆球落手有点沉,但在她的承受范围之内。把手中的圆球放回原位后木兮颜发现一个问题,这些圆球越小,颜色就越深,而且力度也越来越重。 后面宁靖远让她把圆球挨个抱个遍以外,又命令机器人拿了些形状不一,通体呈灰白色,不知什么材质的东西让她捏捏。 刚开始木夕颜对他的行为还有些不解,后来她就明白估计是因为在测试她的力量。 “捏一下这个。” 木夕颜默默就着宁靖远手里的方块用力捏下去,松开手,被捏过的地方薄成一张纸。 宁靖远默默放下手里的铁软石。 “......教官,要不你干脆找个负重设备让我直接拉动手坏,测试力量不是更好?” 宁靖远斜了木夕颜一眼,褪去了婴儿肥的脸上初显略尖的下巴,一双明珠般的大眼睛嵌在脸庞更添熠辉,此刻这双熠熠光辉的眸子眨巴着,布满了无辜。 “跟我来。” 宁靖远转身嘴角略微扬了扬,他也是一叶障目了,只想着丫头只有五岁就找些适宜五岁孩童的物件,要不是经她提醒,他都还没有往成人的设备上想。 木夕颜仰头看这个于现在的她而言巨高巨大的负重器材,宁靖远在一旁调试重量,她却忧心忡忡。 “可以了,去试试。”宁靖远调好了重量低头交代道。 木夕颜无奈的伸出自己的短胳膊比了比身高和环手的距离,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就这么定定的望着身材雄伟,神情冷漠的大男人,意思不言而喻。 身高不够,她也很无奈呀! 宁靖远盯这个手环足足有一分钟,那个眼神…… 木夕颜猜想如果这个手环有知觉的话,一定会扑倒在宁靖远的迷彩裤下嚎啕大哭:教官,您绕开了我吧!都怪我生的短,下一辈子我一定投个好胎,争取长的再长一点。 人们常说‘身高不够智商来凑’木夕颜觉得这句话没毛病。 第71章 金属锇VS六方金刚石 脚底离开地面缓缓往上升,最终停在半空中,木兮颜目测伸手刚好够得着手环。 办法很完美,然而,“你抖什么?” “有吗?”木兮颜睁着无辜的大眼睛。 宁靖远不说话,把目光落在一处,她顺着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不断抖动的衣角,立马用两只小爪子捂着,笑的很是尴尬:“……那,那啥,嘿嘿,我只是有一点恐高,不是我害怕,这是身体的自然反应,这不能怪我。” “看样子是要怪我咯?”宁靖远敛下眼皮漫不经心的说道。 “不,怪我,怪我。”木夕颜很识相的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来,她算是看清楚了,她新上任的教官就是一个喜怒无常的人。 “那还愣着干什么?拉手环啊。” “报告教官大人,我......我手软,拉不动。” 糯糯的童音已经带着哭腔了,虽然她刚才表现的很镇定,但她也是真的害怕啊! 好在她感觉自己在缓缓降落,脚底很快就结实的踩在地面,突然木夕颜又生出一种教官还是一个好人的感叹。 等木夕颜的心啊肝啊什么的都落到底了,又听到好人宁靖远宁教官的询问。 “恐高症是怎么来的?” “娘胎里带来的。”木夕颜回的很郑重。 可不就是娘胎里带来的。 记忆深处,木兮颜隐隐约约记得好像是有那么一次,被别人推着去一个旅游景点看玻璃桥。 在玻璃桥上那一低头看到的可是万丈深渊,那时候她都没有手发软,现在到了这里就开始恐高,不是娘胎里带来的是啥? 木夕颜觉得自己虽然披着一张嫩壳,但实际上也是二十大几的人了,这么顶着嫩皮扮嫩挺那个啥,就想尽量表现的成熟一点。 所以宁靖远不开口说话,她是绝对没有开口的打算,于是屋内陷入无限沉默。 不知道是过了多久,木夕颜觉得自己饿的头又开始发晕的时候,很久不说话的宁靖远开口了,虽然是短短的两个字,但对处在那个时候的木夕颜来讲,天籁之音也不为过。 “走吧。” 走吧等于解放,解放等于找东西吃,找东西吃等于终于不用饿肚子了,世界上最高兴的事情莫过于你肚子正饿着,有人就把色香味俱全的美食端到你眼底下来。 好在宁靖远人虽然冷漠了一点,但没有‘闻香饱肚’这一招惨绝人寰的折磨人,木夕颜终究是得偿所愿。 水足饭饱之后,两个人再次坐在一处,有些不正常的宁靖远也变回正常模式,开始下面的一场对话。 “知道叫做金属锇吗?” 乖宝宝摇头不知。 “知道六方金刚石是什么吗?” 乖宝宝再度摇头不知。 “不知道就对了。” 宁靖远接过机器人递过来的电脑,双手在超薄屏幕滑动几下,再把电脑推到木兮颜身前。“这是金属锇和六方金刚石的资料,你仔细看看。” 木兮颜的手指在超薄屏幕滑动,这个时候的她心情还是不错的,因为刚才的早餐太美味了。 资料只有两页纸,一张是介绍金属锇的,一张是介绍六方金刚石的,木兮颜的记忆好,很快就将这两页纸的资料看完。 完了后她把电脑推到宁靖远前面,她隐隐约约猜到他拿这些资料给她看的原因。 宁靖远把电脑收好用还算温和的语气询问:“里面的内容记住了吗?” 木兮颜敛下眼皮,轻点了一下头,一字不落的全记下来。 “既然都记清楚了,那后面我说的话,你理解起来应该没有难度。”说着宁靖远拿出两样东西放在横在两人中间的桌面上。 木夕颜定睛一看,这不就是刚才让她捧着最小的圆球和那个形状奇怪的方砖嘛。 为什么说这个方砖的形状奇怪,因为方砖的最下面一角,有一角薄的跟纸片似的,所以形状就变得很奇怪。 宁靖远把圆球放在木夕颜眼前:“这个叫混属锇。”又把形状奇怪的方砖放在她面前:“这个叫铁软石。” “金属锇是世界上最重的东西,它的密度为......是水的密度的几亿倍。六方金刚石是世界上最坚硬的物质,它是由碳原子组成,它的抗压能力比金刚石高出百分之八十五。我不可能把真正的六方金刚石和金属锇放到你面前,但你眼前的这两样东西都参杂了这些物质在里面。” “你眼前的混属锇加了金属锇,重达200磅。这个铁软石里面含有六方金刚石,它的抗压能力仅次于纯铁。”说到这里宁靖远的语气停顿一下,继续说,语气较为之前沉重:“对一个正常的五岁孩子而言,力量的极限只能够提得起10斤左右的东西。一个正常五岁小孩的力度只能捏碎塑料之类的东西。” 宁靖远结束了长篇大论,靠在座椅上悠然自得的看着木兮颜,好像嫌自己丢的炸药不够多,又丢下一个分量十足的炸弹:“你的潜能测试结果非常好,A+,妥妥的武王级别。” 这一连番的轰炸让空气进入奇异的静。 木兮颜垂眉敛目,所有情绪笼罩在长长的睫毛内。 宁靖远所说的一切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的潜能测试结果,她不用于一般孩童的力量。 一个幼童拥有如此大的能力潜力其实是一件好事,提前是她还有一个做第五军长的父亲。 树大招风。 像她这种没有依靠的‘孤儿’这些能力,潜力就是她的催命符。 她不是孩子,没有那么天真,人性的黑暗她见过的不算少。 首先木家就是她要过得第一道坎。 平心而论,如果她处于木家的位置得知一个从木家赶出来的人有如此大的潜力,第一个念头就是拉拢。 而她,是绝对不可能跟木家有任何牵扯,即使有,那也是仇恨牵扯起来的纠缠。 哪怕她以后真的成为武王级别的人物,现在的她也只是一根幼苗,一只木家人随便碾死的蚂蚁,站在木家人的立场来讲,既然拉拢不了,那就只有毁灭。 就算她命大过了第一道坎,木家人不想把她怎么样,但是她能摆脱得了别人的桎梏吗? 第72章 我也不随便 若是把她逆天的潜能和力量透露出去,她的脑门就差刻一排‘天底下最快的剑’放着这么好的一把‘刀’,谁不会心动?哪怕就是摆脱他人桎梏被国家所救,只怕最后也难以逃脱为秘密武器的命运。 况且,还有眼前的这人……他又是抱着什么心态来跟她说这些事? 宁靖远一直在观察木夕颜的表现,不可否认,木夕颜的表现他很满意,可是为什么心却更加难受! 良久,木兮颜沉声询问:“逸凡叔叔知道这些吗?” “知道一些,也有些不知道。” “他知道的有哪些?” “知道你的潜能测试结果他知道。对于你现在的力量我没有告诉他。” 木夕颜听到这个答案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不庆幸。 定了定神,她抬眸,对上一双锐利又冷冽的眸子,好像是在打量着什么。 “你呢?你告诉我是想要什么?对我说这么多,是把我放在一个什么位置?一般五岁孩子可是听不懂这些东西。”木兮颜看着宁靖远,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没有预想中的威胁或是咄咄逼人,宁靖远只是轻笑一声,双手合掌,目光带着赞许:“果然聪颖过人。” 呃…… 怎么跟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感受对面传来的善意,木兮颜有点懵逼,她没有眼花吧,宁靖远眼中的是欣慰吧……? “其实你大可不必这么戒备我,我如我要是想做点什么,你也不会这么平安无事的站在这里。” 木夕颜摸摸自己的脸蛋,真的有这么明显吗?不过话又说话来,宁靖远的话也挺对的,抛去来自心底莫名其妙的信赖,他还救过她,若是真的想对她做点啥也不会这么大费周章的拐这么一大圈。 想通了这一节她又蹭蹭的坐回椅子上去,原来她这一紧张什么时候从椅子上站起来都不知道。 “既然比对我没有恶意,那你今天的行为是想干什么?”木兮颜此刻的内心是崩溃的,对她没有恶意,就不能释放一点善意,她还是个孩子好不好!! “让你知道自己的处境,顺便再考核你啊。”宁靖远说的一脸正气,“你该不会以为随随便便一个人都可以做我的学生吧?”他笑的深意,其实他没说出口的是,他想借着这件事看看木兮颜的心智到底成熟到了什么地步。 随便颜:“......”其实她也不随便的。 木夕颜觉得自己依旧压力山大,虽然宁靖远表明了他没有恶意,这只能说她眼前并不是一个火坑,可是过了坎还有其他火坑在等着她啊! 如果韩逸凡在这里她还能同他商量一下,对于眼前这人……值得信任吗? “有什么问题尽管说,既然我已经决定收你做我的学生,你自然不算是外人。”所以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吧! 宁靖远话既然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的,木夕颜也不扭捏,单枪直入的问他:“你知道我是谁吗?” 如果知道她是木毅腾头上的那根小野草,他还能这么若无其事的收她做学生吗?她看着宁靖远,等待他的答案。 “你是谁重要吗?”宁靖远反问她。 “重要,当然重要,如果你无意间发现我背后有一个强劲的敌人,而这个敌人有可能是你都惹不起的人呢?” “你说的是木家吗?”宁靖远的语气很奇怪,让她有些不懂,好像从他嘴里的木家只是一个普通居民,木夕颜怕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还特意加了句:“就是第五军长,木毅腾,木家。” “那有怎么样?我连第一军长都敢得罪,难道还怕他木家?”宁靖远的语气太狂傲了,说的木夕颜热血沸腾,她小拳头一握壮志豪情的说:“对呀,木家算个啥,等我以后长大了一定揍得木毅腾学狗叫。” 木夕颜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这句话说完屋里的空气冷了几度,但是浇不灭她心底的火热,好不容易找一个不是木毅腾的脑残粉,还不把木家放在眼里的人,她当然要把木毅腾这个始乱终弃的种种劣迹好好说道说道,虽然空气中的温度越来越冷,她却越说精神越抖擞,若不是宁靖远强行打断她的话,她一口气还能再骂上六楼还不带喘气的。 “行了,你说够了没有?说够了就听我说。” 宁靖远突如其来的脸黑让木夕颜有些懵逼,不是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吗?怎么到了她这里就不奏效了? 宁靖远压下体内的暴虐,深呼一口气说:“你的事情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只要事情不声张出去,这事儿就风平浪静,庆幸的是你的潜能测试结果只有我和韩逸凡知道,所以测试结果只要你不说,这世界上不会再有第四个人知道你的测试结果是A+。” 见新徒儿还是一脸懵逼的样子,宁靖远又再细细交代:“你目前要放在第一位的是完成我给你下达的任务,其他的不用担心,我和韩逸凡已经把你的潜能测试结果伪造成AI,所以只要你乖乖的接受训练就可以了。” 木夕颜:“......” 她脸上难道刻了惹是生非四个打字?别吓她,她人小心脏小,更气人的是既然都决定好了一切那刚才的这一出是为那般? 突然间她就生出一股自己就是世界上最糟心,最悲催的人,没有之一。 别人要是有了她的潜能和力量早就该放鞭炮烟花庆祝一下了吧,只有她有了好东西得藏着掖着,好像她的东西来源不干净般。 唉!苦命如我啊! ※※※※※※ 宁靖远七七八八交代了一些重要的事情就出门了,等到空荡荡的屋内只剩下她一个人时才反应过来,她新上任的教官忘记把机器人的指挥权给她,谁知道他这一走什么时候来,要是他一个月后才出现,看到的就是一副骷髅了。 想到这里木兮颜迫不及待的去追宁靖远,追了一路跑到客厅都没见他人影,正觉得人生无望的时候,一道冷淡的声音传进她耳中。“你躺在沙发上干嘛?” 第73章 被放鸽子 木夕颜马上从沙发上弹起,结果用力过度,整个人往高大的身形扑去,幸好千钧一发之际宁靖远伸出一根手指头抵着她的额头,轻易的把她给拦下来。 她揉着刚被戳红的额头,可怜巴巴的说明是为了追寻他才到这里。 空气中有半刻的静谧,宁靖远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打量她:“你的通讯机不是有我的连接信号吗?给我发送连接请求就可以了,何必这么大费周章的去寻我,这屋子这么大,我随便在哪个屋里都够你找上一天的。” “......”木夕颜在风雨中凌乱了。 含泪默默的对着腕间的通讯机她扪心自问,对啊,她这么大费周章的去寻宁靖远做什么? 木兮颜不知道,如果此时她抬头就能看到宁靖远那锐利的眼神闪过一道莫名的情绪。他刚才走的急确实忘记把她设定使用机器人的指挥权。 就这样,木夕颜忧伤的在别墅里待了一个月,这一个月中宁靖远出现的次数不算多,因为有了万能的儿童通讯机,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学习啦。 更重要的是因为她这一个月什么都没有干,就在练绣花针。 对没看错,就是绣花。不是十字绣,不是丝带绣,就是古香古色的刺绣,而且还是针法最繁冗的哪一种。 本来韩逸凡和宁靖远两人商议的训练方案对孩童而言是最合适不过,但木兮颜现在的情况比较特殊。 起因是这样的,秉承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原则,宁靖远在离开的时候就交代,所有的事情自己做,做不到想办法,实在没办法再找机器人。 木兮颜对她的新教官很是信服,直到某天,她急冲冲钻进洗手间,一阵畅通淋淋尽致后伸手拿纸巾的时候才发现,纸巾筒空空如也。 目瞪口呆的骂了句‘阿西吧’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自她的体内钻出。 其实这也不算个事儿,只要木兮颜召唤机器人给她送纸巾过来这事儿就算完了,但是她不乐意啊! 自从知道主人随时都可以调取机器人主脑监控后,她就再也没有在机器人面前露过一个膀子,想她二十几岁的纯情妹子,要是让别人看到她光着腚的模样,她这脸往哪搁? 目光落在罪魁祸首‘纸巾筒’越想越气,伸手一拍,然后‘纸巾筒’掉厕所了,她受到惊吓了。 这个‘纸巾筒’和墙面是一体式,一般人想把它弄下来得费一般功夫,可现在就这样被她轻轻拍一下吧唧掉下来,这不由得让她联想到上一次那股不可控制的力量,惊吓过后的她想都没想给宁靖远发了消息,以至于后面宁靖远来的时候她都忘记自己拉粑粑到底擦过屁屁,还是没有擦屁屁。 由一个‘纸巾筒’引发的迷案到底是没有结束,因为木兮颜有了后遗症。 却说那天宁靖远收到木兮颜的消息顿时三魂吓得走了六魄,丢下手一堆事使用异能急冲冲出现在她面前,给她前前后后检查一番发现没毛病,元气撑体的情况没有出现。 木兮颜在得知自己没事后心底的一口气彻底松了,然后情绪一激动,屁屁下面的白底浅蓝花式木椅子粉碎了…… ‘纸巾盒’事件过后,她体内的力量就好像似开了闸的机关,从此滔滔江水,一发不可收拾。 譬如,吃到合胃口的菜,一高兴,然后吧唧,筷子断了…… 譬如拿到心生欢喜,然后悲剧了,衣服成了破布条…… 甚至连上洗手间因为有了心里阴影,情绪波动导致马桶破裂的情况也发生过,幸好马桶只是破裂,不是爆炸,不然可以想象一下那不可描述的场面…… 这种喜欢的东西却永远都毁在自己手上的蛋疼忧伤,只有她一个人躲在角落默默咬手巾。 为了控制好力量,宁靖远自认为想到一个绝佳的办法,绣花!! 不就是力量掌控的不好?那就反其道而行之。 做精细的事情,越精细就越好,于是就有了绣花的来由。 绣花这种细致的活最难掌握力度了,虽然木夕颜觉得很蛋疼,但不得不说,这个办法还是有效的。 经过一个月的努力,她现在对力量的掌控好太多,比如现在她情绪激动的时候屁股下面的椅子再也不会碎,只是有一点开裂而已。 ※※※※※※ 今天就是宁靖远过来验货啊呸,抽查成果的日子。 日子是前天就定下的,为了给新教官一个好的印象,木夕颜特意起了一大早(说的她那天起来的晚了一样)吃过早餐把自己收拾的清清爽爽,就等宁靖远了。 这一等就是一个上午,从天微微亮,再到外面艳阳高照,眼看太阳变成一弯红日,从天幕之中耀洒染红了半个世界,木夕颜不得不承认,她被放鸽子了。 说好的抽查呢?现在不仅人影都没看到,连信息都没有一个,给他发连接请求也没有回应! 木兮颜心里气啊,气的手一哆嗦一不小心手一歪,针下偏了,鲜红色血珠很快在浅黄色的丝绸染上旎红。 望着这朵血花,木兮颜渐渐的出了神,也不知道教官是因为什么耽误了,虽然她认识他不算久,但她绝对相信他不是无故爽约的人,肯定是发生的什么。 犹记得教官说过他连第一军长都得罪过,以他这么高傲的性子该不会又是得罪谁了,然后发生什么以暴制暴的流血时间吧? 这么一想木兮颜坐不住了,放下手里针线不停的在屋内转圈子埋汰自己,她的脑子被元气震没了么?对自己的教官竟一无所知,连他姓什么都不知道竟如此安心,以至于现在就算她黑了联邦的资料库还是没办法把教官的资料找出来。 如果现在她知道教官的名字,只要在联邦的特密资料库中输入他的名字,他的所有个人信息都会出来,那她也好跟着他最近发生的事情做个判断,心里也有个底。 现在好了,只能眼巴巴干等着,想到这里她就恨不得找个帅哥撞死。 第74章 相亲 此刻被惦记的宁靖远正坐在一间奢华大气的客厅内。 客厅内的装饰富丽,奢侈,有内涵,把皇室风格和现代风格完美融合,就连他屁股底下坐的太师椅都是金丝楠乌木所造。挨着他的太师椅旁边坐的是以为容貌清秀,温柔可人的女士。 此刻,这位容貌清秀,温柔可人的女士眼中隐隐透着不耐。 她是蒋家现任家主的掌上明珠-蒋明珠。 听到这个名字就能想象其在父母心中当然位置。 蒋明珠从小父母宠着,奶奶疼着,族人让着,可以说是在蜜罐子里养大的小公主。 特别是自从三年前自家小弟潜能测试结果是AII后,她的日子更好过了,以前族人捧着她,现在就连以往跟她缝隙的外人也捧着她,她每天活的如鱼得水,好不自由。 可是就在一个月前,族里突如其来的命令打乱她的生活,她被人拒亲了。 这个消息迅速就跟瘟疫似的迅速扩散,一向顺风顺水的大小姐摔跟头了。 仿佛一夜之间她就成了玩伴嘴里的八卦对象。 此刻这个让她成为笑柄的男人就在旁边,她打不得,骂不得,因为还有一个人坐在她斜对面,第一军长-余德志。 余德志生的相貌堂堂,是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一头乌亮的头衬得精神格外抖擞。因常年手握重权,哪怕就是端着和善的脸,身上自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宁靖远确实有点麻烦,但也并非木兮颜想象中的暴力流血事件。 今天早上他收拾好前脚刚踏出门,后脚就被五个一级后期武士团团围住。 两个一级后期他不怕,但是来了五个……事儿有点悬。 红花绿树间,一辆蹭亮发光的黑色轿车款款而行在距离一丈的位置停下。 来人身穿一套白色休闲套装敛去几分威严,多了一丝温和,绿植盎然的陪衬下看着比往日年轻好几岁,这人不是第一军长余德志还能是谁! 宁靖远跟木兮颜说他得罪了第一军长余德志并不是信口开河,而且事情还就发生在不久前。 那日也是个风轻云舒的好日子,余德志隆重出场邀请他喝茶,两人寻个就近的茶楼喝了大半个下午,聊人生聊理想,然后晚上吃了一顿饭,建立了微薄的友谊关系后,余德志说给他介绍对象,他没有一丝犹豫的拒绝了。 所以余德志再次出现还是以一种‘哥俩好’的姿态出现,逼不得已,他只好再一次陪军事繁忙的第一军长余德志谈星星,谈月亮,从世界上到底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再到谈花儿为什么这么红,直到第三者插足。 三人转移阵地,到了第三者蒋家家主蒋来庆家里。 得到蒋来庆的一番盛情款待后,宁靖远才知道今天被劫的目的。 相亲! 他啼笑皆非,第一次他拒绝了,这次更好,直接把女的往他跟前领,难道人站在他跟前他就会娶了么? 当然,宁靖远心里这么想着,情绪并没有外露,在其他眼里,他还是一个严肃正直的人。 余德志和蒋来庆在下棋,蒋明珠时不时抬眼往那处瞧去,发现没有人注意她不由得越发委屈。 想她也是父母娇宠长大的女孩,长的虽然不是国色天香的绝色,样貌在同龄人也算中上游,追逐在身边的优秀男孩更是没断过。 她懂事的接受父母安排的相亲对象,谁知人都还没见着就先让自己成了笑柄。 那个人拒绝跟她相亲。 这是她从来没有想到过的,更加让人气恼的是,那个拒绝跟她相亲的那个人长相这么普通!! 她居然被一个丑八怪拒绝了!还害她成了圈子里的笑柄,她连撕了他的心都有。 好不容易时间冲淡了些言论,这个丑八怪又出现了,这次不是在通讯机隔着屏幕中,而是活生生的在她家里。 同时出现的还有连他父亲都敬畏的人,于是她打不得,骂不得,还要小心翼翼的藏着眼底的怨念,去笑赞,去迎合。 可偏偏这个丑八怪还一副自以为是的嘴脸,看的她眼睛发胀,巴不得他变成一只蚂蚁,在地上跺几脚都不解气。 丑八怪宁靖远目光平视,庄重正直的坐在价值连城的金丝楠乌木座椅上,神思却早已飘忽,约定好的事情没有做到,回去了还不知道那个小人儿闹什么情绪。 白亮晶莹的棋子在修长粗狂的指尖显得越发小巧精致,余德志气定神闲的在棋盘放下微凉的棋子,将黑子逼入绝境。 蒋来庆蹙眉苦思,细细思考一番后依旧没有找到生路,便放下手中黑子爽朗一笑:“将军棋艺精湛,我输的心服口服。” 余德志平时公事繁忙,唯一的兴趣就是这棋,无论多忙总要抽出时间对弈几盘。 蒋来庆话说得好,表面功夫也会做,故他心情颇好的放下棋子说:“今天就到此为止,改天咱们再对弈,靖远好不容易上门做客,别因为我们怠慢他。”说着他目光一转,落在神态严肃正直的宁靖远身上:“靖远,你们年轻就应该出去多玩,不用特意留下来陪我这老头子。” 罢了他露出一个‘都是男人,你懂我懂,大家懂的笑容’,眼角深凹的皱纹提醒着众人,他已经不再年轻。 “对对对。”坐在对面的蒋来庆笑着附和,语气软和的说:“明珠,你前些日子不是说一年只此一次花的七色堇开了吗?恰好带着宁先生去观赏观赏。”说着一扭头,又对宁靖远细细介绍起这七色堇的珍贵之处。 平心而论,如果这个男人做他女婿他还是挺满意的,有实力,又不张扬,最关键的是这个人是余将军看中的。 宁靖远一贯的面无表情,身上的严肃气势丝毫不减,他对余德志拱拱手认真的道:“余将军太看得起在宁某了,俗话说好马配好鞍,蒋小姐金枝玉叶,宁某家世平凡,长相平庸,实在做不了那辣手摧花之人。”停了停目光又落在蒋来庆身上,目光却看轻几分。 第75章 神秘人 “蒋家虽然在蒋家主的带领下繁荣昌盛,但作为父亲,做的实在是失败,女儿家最是矜贵,怎么可以让她去陪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男人看花赏水!” 蒋来庆:“......” 余德志:“......” 蒋明珠:“......” 这是在说他们太开放了? 握草,这是那个山旮角落里的人?现在都什么年代了,16岁的少年都已经初常情事,他的思想居然还这么保守?即使程家人也难得见到几个这么保守的人吧? 一时间大家都没说上话,气氛有点尴尬,主要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宁靖远说这话时候的表情太理直气壮,太正直了,以至于让人想反驳一下都感觉在挑战自己的贞操。 角落里机灵的佣人给四人添上新茶,一番动静下来,气氛算是回归正常。 余德志放下手里的茶杯和颜悦色准备说点什么,一道急冲冲的身影跑进来附身在他耳边一阵耳语。 在三人的注视下,红光满面的脸以肉眼的速度变黑,武英级别的气势从身上散发出来,压得在门外的护卫喘不过气来,武术弱点的更是止不住发抖,更别提在客厅中的人。 出事了! 三个大字浮现在所有人心头,能让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余将军脸黑成这样,绝对是出了了不得的大事! 不过瞬间蒋家父女已经满头大汗,宁靖远看着比他们好一些,因为至少他还能开口语气平稳的询问的:“余将军,发生什么事了?有需要宁某的地方您尽管吩咐。” 余德志正准备从金丝楠乌木打造的太师椅站起来,听到宁靖远的话身体一顿,脸更黑了,他猛地站起来,布料撕碎的嘎吱声在针落可闻的客厅异样的清晰。 原本已经黑的不能再黑的脸涨成青黑色,余德志的速度快,众人只看到白花花的肉一晃,然后化作空气消失在眼前。 主子走了,留在的护卫没道理还留下来,宁靖远对蒋来庆颔首告辞,经过余德志坐的太师椅时脚步停顿了一下,然后在蒋家父女俩面前非常淡定的弯腰扯出一块白色的小碎步爱惜的放进兜里,目不斜视的往外走。 “站住。” 骄横的喝令没有让宁靖远停下脚步,蒋明珠气的手指发抖,因着余德志在场的原因,她忍着这口气没有动他,现在余德志不在了,她也不需要再忍下去。 抬起手臂,白玉般的掌心多了把小巧程亮的银光手枪,扣动机扳,一枚子弹搅动空中气流化作流星势不可挡向宁靖远射去。 蒋来庆看到这枚子弹大惊失色,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子弹已经逼近宁靖远的后背,眼看就要没入体内,转瞬之间人影翻动,定睛一看,铜黄色的子弹被两根修长的手指凭空稳稳夹住。 骨节分明的手指覆着一层薄茧,宁靖远眼神锋利似刀,射向蒋明珠,吓得她身体一抖,举枪的手臂都软了下来。 普通的手枪只能给身体带来伤害,他手中的这枚子弹发射出来进入人体后,强大的冲击力加上特殊的材质可以在体内串动八厘米。 更令人心惊的是,二级以下的武士根本就躲不开这枚子弹,一旦被这颗子弹打中,非死也成重伤。 这个人狠毒的女人! “呵!私藏违禁枪支,蒋家主,你等着余将军的质问吧!”宁靖远冷笑一声,不等他有何反应手一扬,铜黄色的流光掠过,大步流星跨出门槛。 铜黄流光在茶色瞳孔中不断放大,蒋明珠僵直身体,满目惊恐,害怕得连最基本的躲避都忘记。 身体突然被一股劲道推到一边,因躲避不及时子弹挨着娇嫩的面颊擦过,没入淡黄色的墙壁之内,留下一个虚空的圆孔,墙上的渲染过得灵动壁画被这个圆孔将美感破坏殆尽。 蒋明珠捂着脸后退几步,稳住身体后觉得掌心黏黏的,才后知后觉的感觉脸颊一片火辣。 颤抖的移开手,开启通讯机的摄像头,白皙的肌肤皮开肉绽,鲜血染红半张脸,犹如鬼魅。 “啊……”蒋明珠嘶声尖叫:“爸爸,你快帮我杀了他,一定要帮我杀了他……”尖叫声戛然而止,蒋来庆长臂一挥,响亮的巴掌声震的屋内所有人心猛地一跳。 佣人们屏住呼吸,生怕弄出动静一不小心就成了炮灰。 这一巴掌来的突然,力道也足够大,直接将蒋明珠娇小的身躯扇趴在地上,另一边白皙的面颊快速呈五个手指印肿起,她不可置信的望着从小疼爱自己的父亲,脑海中回荡的全部都是小时候偷偷去暗室看父亲惩罚犯人冷漠的脸。 蒋来庆冷冷的盯着女儿,厉声喝道:“谁给你这么大胆子私藏流火枪?”这个蠢货居然把违禁枪支公然使用! 心底的惧怕战胜身体的疼痛,蒋明珠捂着脸,娇小狼狈的身躯不自觉往后面移动,目光游离慌乱,结结巴巴小声的说:“……朋,朋友送的……”身上温度骤然低了好几度,她惧怕的痛哭出声:“呜呜呜……爸爸,真的是朋友送的……” 闻声而来的蒋母听到女儿的哭声,再走进看到娇花般的女儿此时如此狼狈模样心疼的抱着她直嚎啕大哭,边哭边骂蒋来庆不是男人,连自己女儿都下的狠手云云…… 蒋来庆抵不过妻子的蛮缠,手一甩,指着哭成一团的两人丢一下一句“迟早有一天她会被你的宠溺害死”转身离去。 宁靖远是连第一军长费心拉拢的人,他还是赶紧想办法善后才是正事。 ※※※※※※ 宁靖远从蒋家出来,余德志带来的人已经消失,他坐进车内抬手在耳边轮廓点一下,低沉的嗓音在耳中响起,不过短短两分钟时间,严肃的眼中竟然充满了诧异,惊讶。 结束了通话宁靖远陷入沉默,消化刚才听到的内容。 第一军长的老婆出轨了,照片和视频都流露了出来,现各大网站头条已经被这条新闻牢牢霸占,看这趋势没有一个月是冷不下来。 这个新闻究竟是谁捅出来的? 第76章 宁靖远的身世 刚开始宁靖远还以为计划奏效了,闹了半天余德志的离开跟计划没有半毛钱关系。 这个人究竟是谁? 还是在这个骨节点上? 想了许久没有个头绪,宁靖远目光幽幽的拿过旁边的电脑,不查出这个人是谁,他心难安! 这边宁靖远为一个陌生人忧心忡忡,这边木兮颜乐呵呵的关上电脑,只希望这一切对宁靖远有所帮助吧!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 宁靖远迟迟没有出现,她苦思冥想终于想起一件跟他有关的事情,她记得他说了得罪过第一军长。 第一军长是谁?他是掌控华夏五分之一军事力量的人,地位仅次于元首。 得罪这样一个人,整天刮肠搜肚找新闻的记者们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她联网搜搜索得罪第一军长的人,很轻易的在下面几排推荐里找到宁靖远的图像,毕竟谁没事回去得罪一个权势滔天的人。 木兮颜一目十行快速浏览完宁靖远的这个帖子,很不厚道的笑出声。 原来他是因为拒绝第一军长介绍的对象才招来的祸,不仅被网友骂的体无完肤就连家世,住处,穿什么内裤都被万能的网友人肉出来,这下不用她动手,宁靖远的个人信息就这样摆在眼前。 于是她知道他的教官叫宁靖远,未婚,38岁,是一个落魄老牌世家的独苗。 宁靖远最近很出风头,不仅在联邦武术比赛拿了第一,更是在荷尔兰特种兵比赛上一雪前耻,仅凭一人之力和沙拉大帝国的雄飞队斗智斗勇,为我大华夏赢得了阔别十届久违的冠军。 荷尔兰特种兵大赛每隔三年举行一次,有资格参与的都是来自各个国家的优秀军人,可以说这是一场精英与精英们的激情碰撞,也是一个展现自我,为国争光的机会,参赛者无一不是攒足了劲。 为了摘得桂冠,坑蒙拐骗,阴损毒辣,无所不用其极,越到最后厮杀的更惨烈,能在荷尔兰大赛脱颖而出的人,必定是发光发热。 按理说宁靖远为国争光该是全民心中的英雄人物,可现实是,他被黑连他妈都不认识,这都要归忠于荷尔兰大赛的最后一场冠军争夺赛。 按照惯例,冠军争夺赛是由积分最高的华夏大帝国的猎豹队和沙拉大帝国的雄飞队进行巅峰对决。 两个同样民富国强,军事强悍的大帝国,最后一场夺冠赛必然是最精彩,两队人马杀的你死我活,场外围观的人看得热血沸腾,赛事进入白热化,雄飞队以惨烈的代价终于换得猎豹队的全军覆没,当他们扬起胜利的笑容时,宁靖远打个哈欠不知道从那个旮旯里钻出来,轻而易举的解决精疲力尽的五个雄飞队队员,最终以一人之力,为大华夏帝国智取阔别十届之久的冠军。 问雄飞队服气吗?当然不服气,这就是小人行径,这就是趁人之危。 问猎豹队服气吗?肯定是不服气,力是他们出,血是他们流,荣誉是宁靖远揽,谁能服气? 不服气就对了! 荷尔兰大赛就是这么的霸拽酷,过程不重要,只要结果。 不服?不服你有本事笑到最后啊! 木兮颜总算知道宁靖远为什么会被黑的连他妈都不认识,前提是他还有个妈。 有了神通广大的网友神助攻,木兮颜很轻易的找出宁靖远的住处,同时也侧面验证跟她设想的一样,她待的这栋别墅是一个秘密花园。 带着婴儿肥的白嫩手指飞快在键盘敲打,一串串代码在屏幕转动,转动的速度很快,若是看的久了必定两眼冒金花,木兮颜没有这个顾虑,小巧稚嫩的脸蛋很严肃,直到屏幕显示入侵成功的字眼,她明亮的眼底才闪过几丝情绪。 速度太慢了,以前入侵这种级别的防御系统不过是抬抬手的事,现在用了八分钟,虽然她把宁靖远住处附近的监控全部黑了,但心里依旧带着小小的失落。 高清屏幕被许多小格子占满,小格子全部都是宁靖远附近的监控录像,木兮颜在监控录像中认真搜寻宁靖远的身影。 因为有了目标,找起人来特别快,不一会宁靖远被第一军长包围的画片就被定格住。 木兮颜在送了一口气之余同时忙活起来,找第一军长的资料! 她从来都不是坐以待毙的人,既然确定是第一军长带走了宁靖远,怎么的也要搞点小动作出来让他头痛头痛,运气足够好的话说不定宁靖远可以提前脱身。 键盘敲的噼啪响,余德志的身家背景被她翻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出可以用来搞事情的事。 真不愧是做军长的,屁股擦的跟他那白花花的肉有得一拼。 木兮颜单手支颐,寻思着该怎么才能让余德志不得不亲自出面处理事情,突然脑筋一转,白嫩的小手略有些兴奋抚上鼠标。 刚才在资料库查余德志资料的时候,她记得有一条关于她老婆的流言,那时候因为急着翻余德志的资料没顾得上,现在看来,这个机会不就摆在眼前? 无风不起浪! 既然有余德志老婆出轨的流言传出来,那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木兮颜暗搓搓的把余德志老婆近几个月的行踪翻出来仔细研究研究,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在繁冗的资料中找出一段视频和一些照片,她马上操控电脑隐藏自己的卫星IP地址,把视频和照片发出去,做好这一切后她暗自猜想,这次余德志不管有什么事也坐不住了吧! 而此时在车上操控电脑的宁靖远陷入茫然。 他刚才破解曝光帖子的卫星IP地址一路追踪过去看到一串熟悉的符号,因为太过熟悉,只一眼扫过就能倒背如流。 如果此时木兮颜能够看到这串符号一定会大吃一惊,这不就是她的卫星信号代码吗? 宁靖远抛开心底的杂乱情绪默默把木兮颜的卫星IP地址彻底摧毁,她的手法还是嫩稚了些,虽然做了障眼法,但既然他能破解,其他人自然也能破解。 第77章 辣手摧虫 木兮颜觉得宁靖远有点不对劲,要具体说那不对劲她也讲不出个所以然。 譬如现在,她刚绣完一朵嫣红牡丹准备就休息一下不经意回头就对上宁靖远若有所思的目光。 “教官,你……有事吗?” 宁靖远非常自然的移开视线,语气平稳的说:“没事。” 木兮颜伸手扶额,又来这一套,自从那天她被放鸽子后,这种光明正大的探索目光就时不时上演,你问他有什么事吧!他又说没事,没事那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怎么满腹心事的模样? “你现在力量控制的怎么样了?” 木兮颜眉眼含笑,手一挥,嫩黄色的纱裙飘飘撩起,银光闪烁红线直向高大雄伟的身影射去。 宁靖远眼皮一抬,绣花针好像被人凌空捏住般懈怠不前,针尾细长红线在半空飘荡绕了一圈对着她飞来。 反击来的又快又猛,木兮颜身体往后一仰,红线擦过脸颊扬起散落下来的细发,她压根儿就没指望宁靖远能不还手站在那里给她做活体标本,所以早早做了防备。 她的右手边是有一个放置绣花针的蓝色盒子,盒子里面整齐码放长短不一的绣花针,经过她三个月日积月累的努力,绣花针通体冷光泠泠。 木兮颜抓一把绣花针,回手一撒,银光烁烁的绣花针天女散花般向宁靖远吹去,自己却敏捷转身往门外跑去。 空中传来冷哼声,也没见宁靖远有什么动作,原本快要落在他身上的绣花针全数落地,绣棚边的簸箕里面几根颜色不一的绣线像一条色彩斑斓的游蛇对着还没反应过来的木兮颜游过去,将她牢牢困住。 木兮颜动动肩膀,想把困住她的绣线绷开,呜呜呜~心好累,为什么她绣了三个月的刺绣从来不知道这么细小的绣线居然这么牢固? 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挣脱不了木兮颜已经放弃挣扎,小鼻子大眼睛皱成一团,肠子都悔青了。 她这是抽的哪门子风,明知道干不过他还要去挑衅,要挑衅也要等到有胜算的时候挑衅啊! 迟迟等不到训斥,木兮颜偷偷睁开一只眼睛,长长睫毛下的眸子纯纯明亮,一眼就能望得到边。宁靖远的目光又深了些,到嘴里的话绕了一个圈,再说出来的话和刚才的意思大相径庭。 “还不错。” 咦咦咦! 木兮颜睁开眼睛,宁靖远的身影倒影在她黑白分明的眸子里,这是在夸她吧?居然……居然夸她了? 前两次考核不是一直在往死里批评她?害得她一度怀疑自己的潜能测试结果是不是出错了,可刚才他居然夸她? 突地,木兮颜无端生出一种名为害羞的东西,小脸蛋白里透着苹果粉,整个人变得萌萌哒,宁靖远稀罕的多看了两眼。 过了好一会儿,木兮颜才恢复正常,期待的仰头询问:“教官,那我还需要再绣花吗?” 宁靖远垂眸,从这个角度看去,木兮颜小巧的脸蛋更小了,尖尖的下巴格外抢眼,然后就是一双漆黑的眼睛。 这双眼睛平时都是沉稳,坚毅的,偶尔耐力不足的时候,是厌烦的,他很少见这双眼睛有这么活波生趣的时候。 木兮颜被瞧得心底发毛,那种感觉又上来了,不言不语,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你,让你无迹可遁。她最架不住这种饱含深意的眼神,所以很干脆的头一扭,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估计这嫌弃的意味太明显了,宁靖远单手握拳,遮住单薄的嘴唇标志性的干咳两声。“花还是继续要绣的,但是不用整天专注绣花,明天开始我另外给你传送一张训练课程表。” “噢!”木兮颜表情不变的询问:“那什么时候才能不绣花?” “你厌恶绣花吗?”宁靖远语气严肃了起来。 厌恶? 木兮颜考虑了一会摇头:“我对绣花并不厌恶,只是一样东西吃久了总会腻,绣花也一样。” 宁靖远有些沉默,木兮颜说的话唤起他久远的记忆,日复一日的训练,每天做着同样的事情,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 他不止一次看到她在穿针引线的自言自语,一问一答。 一声叹息在心底回荡,整个心都变得酸涩,宁靖远嘲笑一声,涩涩的训问已经恢复成一派稳重,小大人般的木兮颜:“你害怕一个人吗?” 木兮颜被问的一头雾水,她只是想换个训练的方式罢了,这跟害怕一个人有什么关系吗? 她的不做声被宁靖远误解成默认,于是他在瞬间下了一个决心,手臂一抬,抱起木兮颜压着她的脑袋沉声说:“你再努力一点,等你能够双手持针,同时绣出两幅双面绣的时候,我就放你出去。” 木兮颜头被压着一个“好”字回的七扭八歪,只能眼睁睁看着因张开嘴说话而从嘴里流出来的口水染湿肩头的白色衬衣。 阿弥陀佛,木兮颜心虚的宣了声佛号,这事儿真不能怪她,谁让罪魁祸首压着她的头,连带着一张嘴说话口水就不受控制的往下流。 其实木兮颜是想多了,宁靖远感觉他的肩头已经被打湿,但他以为是他戳中了小人儿的泪点流下的眼泪,那里想到这是木兮颜流下的口水。 闹到最后还真不知道是谁想多了! ※※※※※※ 暖阳普照,湛蓝的天空一碧如洗,清风摇响枝头绿叶,枝叶繁茂的大树下瞌目躺着一位白衣红裙的小姑娘。 小姑娘粉唇肤白,两颊晕出淡淡嫣红,好似睡着般。 几缕阳光从枝叶交叉的缝隙间洒落在她奶白稚嫩的面孔上,添上几道光辉,宁静而又美好。 树叶发出沙沙响声,女孩长翘的眼睫毛微微一动,指尖银光一闪,一只保持呼啦煽动小翅膀姿势的飞虫落在缺了一角枯黄的树叶子上,仔细一看,周围还能看见不少类似飞虫的尸体。 从尸体上一击毙命的银针来看,不难看出它们都是遭了一位名叫‘木兮颜大爷’的毒手。 辣手摧虫的木兮颜不为地下‘触目惊心’所动,闭目凝神,指尖是不是闪过银光,银光所到之处必定引起飞虫界的一阵慌乱。 第78章 四年 木兮颜也觉得很无奈,其实她一直都是一个爱护小动物的乖宝宝,但是教官交代的,她不敢不从。 自从那天宁靖远说了给她安排其他训练方式后,她的生活作息就变成了,睡醒,负重训练,吃,绣花,继续睡,杀飞虫,继续吃,吃了睡,平均中场休息时间不到五个小时。 训练课程表排得满满的,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再到现在的如鱼得水。 别看她现在杀飞虫杀的溜,刚开始练习的那阵子因为对飞针的掌控力不好吃了很大一番苦头,经常针飞出去飞虫没有扎到,倒是把自己扎成一个筛子,到现在她都还记得宁靖远第一次见她被扎成刺猬孔时那隐忍的笑意。 那是认识四年之久迄今为止第一次见到他笑。 四年间,韩逸凡跟她联系的次数十个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宁靖远也越来越忙,经常一个月出现一次,因为每个月的考核日期,他不得不来,大多数时候两人只通过卫星视频说话,见面。 程家人自从程家小舅程益跃看了她一次以后就彻底消失在她的世界里,在程家的日子里仿若黄粱一梦。 以前那个雄伟的身影在心头的倒影越来越淡,唯一留给她的只有绝情厌恶的双眼和星点温热猩红。 这四年她过得充实,每一日都在重复的训练中度过,她一直记得宁靖远说过放她出去,她想看看到处走走,看看这个世界。 上一辈子她没有出门的机会,这辈子有机会她一定要到处看看,这是她上一辈子长久以来的心愿。 耳边异动,木兮颜睁开眼,漆黑的眸子像是一汪寒潭,隐隐有冷霜之意,眨眼间冷意消散,明眸纯净似水,白嫩的双颊镀上一层苹果红,樱粉的嘴唇水润润。 要说四年间木兮颜觉得最满意的除了把力量掌控到变态的地步,再就是她这皮肤了,白白嫩嫩的,双颊还透着淡淡粉红,看上去就想让人恨不得啃上两口,捏上一把。 不过想想四年不出门那怕就是个小黑妞都得给你捂白了,更别说她皮肤本来就白,于是这满意也给打了折扣。 离开木家庄之前,她还是一个白白嫩嫩,标准五短身材的小孩子,母亲过世之后她颓废了一阵子,褪去了一身婴儿肥。 好像从这以后,她的身体就发生了质的变化,也不排除跟潜能测试后的举动有关,反正她整个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身体跟打了激素般飞快生长,五官已经长开,不细看,几乎看不到以前的影子。 她很少有时间去细细观察发生在身上的变化,一个是因为排得满满的训练课程表,另一个是她这张脸,看到镜子中的面孔就像是看到了儿童时期的程瑜慧…… 脚步声渐进,厚重的步子踩在枯黄的树叶上发出吱嘎响,木兮颜不用回头听这脚步声就知道来的是人还是不是人。 “兮颜小姐,劳力管家进入睡眠模式,需要您的帮助。” 木兮颜翻身坐起来,红色裙摆随着她的动作飘动,扫了眼周围遍地的‘尸体’淡淡交代:“001,你把地上的银针收拾好交给我,虫子算作你的奖励。” 一身绿光的001:“……”他可不可以自动关闭识音功能? 走进大厅拐角处,已经进入睡眠模式的白色外壳的劳力管家垂头,垂手靠墙而立,脚边有一只五彩斑斓的鸡毛掸子。 这个鸡毛掸子还是她前些日子按照记忆中的方法制造。 唉! 木兮颜弯腰捡起鸡毛掸子在白皙的手掌轻巧两下,叹息一声,又失败了,这已经是第三个机器人了。 四年前宁靖远把一台足够普通公民一年花销的电脑推到她眼前,说是让她自己琢磨琢磨。 半年后,阔别已久的宁靖远坐在她的电脑前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劫匪与警察’的游戏。 那一天,远在千里之外的拉沙大帝国丢了一份绝密资料,他们花了大量的精力,出动科技部所有王牌计算师才找到一星半点的卫星信号。 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宁靖远仅用了半个小时就攻破了拉沙帝国引以为傲的星级防御系统,盗取里面的绝密文件后把自己的卫星IP地址就地进行虚无粉碎,再祸引东水,到现在拉沙帝国和落日国的官司还在打。 木兮颜目瞪口呆!! 天知道她为了破解联邦资料库的防御系统花了多少功夫? 联邦的防御系统是王牌计算师量身打造的高级防御系统,所以当她仅仅花费一个多月就破解这个高级防御系统后欣喜不已,甚至还有些沾沾自喜。 她知道所处的世界不同,前世她可以在虚拟世界里逍遥快活称王称霸,在这里绝对不可能,所以她很清醒。 清醒归清醒,但心底的傲气还是有的,特别她是在攻破王牌计算师制造的高级防御系统后,自认为就算在虚拟世界不是打遍天下无敌手至少也是顶尖的,可今天宁靖远露的这一手把她踩进泥坑里。 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居然还有这种操作? 虚无粉碎,顾名思义,粉碎后就什么都没有了,不管什么软化都无法还原,而且还能栽赃嫁祸,这绝对是打家劫舍的好帮手,没有之一。 想象一下,你如果黑了联邦的联邦银行,把里面的钱全部都转走,而且还不会被人发现那不就爽歪歪了? 就这样木兮颜再一次拜倒在宁靖远的迷彩裤下,为了能好好的打家劫舍,为了能完美的栽赃嫁祸,她抱紧宁靖远的大腿求教。 宁靖远回答的也很干脆,想要学?很简单,只要完成我指定的任务就可以了。 从此,除了每天玩银针的几个小时,她玩的最长时间就是电脑了! 若不是铭记训练课程表的内容,她绝对吃喝拉撒都抱着电脑。 她会有这种行为也是有原因的,其中宁靖远占了主要原因之一! 刚开始宁靖远下达的任务比较简单,只是让她破解高级防御系统,她连王牌任务都破解了,这不是小事一桩嘛! 第79章 重逢 可能她那时候的表现得太洋洋得意了,以至于宁靖远第二次直接复制拉沙帝国的星级防御系统让她攻破。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我不是模仿了一遍给你看了吗?为什么你还能不会?” 可知木兮颜看到宁靖远轻描淡写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底的小人儿已经吐血三升不止。 这能比吗? 这两者之间就是小学生和硕士的区别! 确实,看了‘绑匪和警察’的游戏后,她的确受了很大的启发,但是攻破星级防御系统……这不就是开国际玩笑吗? 宁靖远那时候的表情很严肃,好像她不去试一下,就没有资格做他的学生。 木兮颜怀着忐忑的心情,伸出白嫩的小爪子摸上电脑,结果不言而喻。 她惊动了星级防御系统的自我保护被反追踪,还没回过神,她的卫星IP地址已经暴露了。 这一件事对她的打击非常深,还没回血,宁靖远的轰炸又来了,要她自己研究做电子产品→。→ 四年里她已经不记得做了多少五花八门的电子产品,有指甲大小的物件,也有比机器人还大的物件,最让木兮颜头痛的还是眼前的这个据说是HN型号一代机器人。 这次又不晓得是哪里出了故障,唉!她重重叹了一口气,从客厅搬了一张白色花雕木椅踩上去,没办法,机器人的身长一米七五,她却只有一米四九,身高不够她也很无奈。 踩在椅子上,掀开机器人的头颅仔细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问题,木兮颜淡浓相宜的眉毛皱在一起,既然外面没问题那就是内部出问题了。 机器人她也不是第一次制造,市面上的机器人她基本都制造过,熟能生巧,现在市面上卖的最火的一款HV二代机器人,就算闭着眼睛可以制造出来。 所以宁靖远特意找了据说刚研究出还没批量生产上市的新款HN一代机器人,为了增加难度他连使用说明书都拿走了,更不要说像以前一样贴心的把制造说明书给她一份。 她再次深深叹气,抱着反正家里没人的念头拖着京腔,用苍凉的声音高唱道:“贴心的教官呐~就跟那无情地~流水,一去~不复返,不复返啊……”啊字在木兮颜转身看到门口一个双手抱胸,隐忍笑意,一个面无表情注视她的两道身影里失了声。 “呵呵,呵呵。”木兮颜伸出白嫩的两只爪子,抓起胸前的黑发傻笑两声后一本正经的说:“教官啊,您老什么时候来的?又出了什么新把器,劳您亲自过来一趟?” 装聋作哑什么的,这是生存必须学会的法则之一。她感觉自己已经快可以掌握的差不多了。至于屋内的另一个人,她都懒得抬眼打量他。 “不巧,就在你念叨你教官的时候来的。”韩逸凡向几乎快认不出来的小姑娘靠近,俊朗的脸孔如沐春风柔声唤道:“颜颜,叔叔来了。” 木兮颜高傲的抬起下巴,对着天空翻个白眼哼哼唧唧:“谁稀罕你,我问我教官呢。” 少女站在椅子上,白皙修长的脖子像一只高傲的小天鹅,从韩逸凡这个方向看去,最抢眼的就是那高高抬起,小巧精致的下巴,印象中程瑜慧的下巴生的没有这般好看。 韩逸凡清明的双目涌上宠溺,他对心心念念的小人儿招招手说:“颜颜,过来叔叔好好看看你,这都四年不见了,你不想叔叔,叔叔可是天天惦记我家小丫头有没有穿上我挑的衣服,有没有吃上我选的零食,我家小丫头有没有闹脾气……” 木兮颜高傲的下巴渐渐放下,纯净明亮的眸子水光潋潋,快要掉下来般,樱粉的小嘴巴不自觉瘪了瘪,韩逸凡在她心里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在她孤苦无依的时候,他为她撑起一片天,成为她的依赖。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依赖一个人,可这个人,说走就走,连见都不见她一面,这一走就是四年……她抬手擦了下脸颊的湿意,哼,她才不哭,她才不想他,哼!哼!哼! 宁靖远后退两步,靠在棕色门框上,目光沉沉的看着红了眼眶木兮颜,思绪飘忽。 韩逸凡越说声音约低落,木兮颜泪珠子就跟断了线的珍珠,哇的一声从椅子上扑进韩逸凡的怀里。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久别重逢见了韩逸凡她就止不住的委屈,一边暗暗发誓绝对不理他,无视他,一边又止不住酸酸的,想跟他诉说诉说他的委屈。 好久的后来她才想明白,她的心被程瑜慧和木毅腾捂热了,但是木毅腾抛弃了她,程瑜慧也抛弃了她,在这种彷徨无措的时候,韩逸凡出现了,代替木毅腾和程瑜慧的位置。 韩逸凡灰色体恤很快就被泪水染湿,他一边摸着少女柔软的发丝,一边跟四年之前般哄道:“颜颜乖,不哭,叔叔在这里,都是叔叔不好,没有早点来看颜颜。 大致受委屈的时候旁人是安慰不得吧!韩逸凡越哄,木兮颜泪流的越发厉害,最后还是宁靖远凉凉的来了句:“你的机器人装置好了么?还有心思在这里哭。” 这句话堪比神丹妙药,怀里的少女身体一僵,立马从怀里退出来,退出来之前小脑袋在胸口蹭了蹭,然后一脸自责的走到宁靖远身前认错:“非常抱歉教官,我又失败了。” 韩逸凡看着翻脸堪比翻书还快的少女,在看看胸前衣服上泪水和鼻涕,认定一定是宁靖远这个厚颜无耻的教坏了他心中纯洁可爱的小天使,他已经完全忘记了小天使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 宁靖远垂视满脸自责忏悔的少女,这四年他见过少女太多的面貌。 自责?或许有一点。 忏悔?眼前这娇花般的少女人生字典里不知道有没有这两个字。 这是个狡猾的少女! 哪怕明知道少女的可怜模样是装出来的,他还是止不住心软,有个声音不断在脑海里回荡:少女只有十岁,还是个孩子,对待孩子不能太苛刻。 却不知他十岁的时候已经拿起冰冷的刀锋,结束不知道多少生命。 第80章 没电了 韩逸凡来了,连带着很久没有出现的宁靖远也出来了,木兮颜正好趁着这个时候向教官请教HN型号第一代机器人经常死机的问题。 有了宁靖远的指导,木兮颜毛塞顿开,站在那张白色雕花木椅上,三下五除二熟练的把机器人拆成一堆零件,看的一旁的韩逸凡目瞪口呆。 他指着被零件包围的红裙少女询问旁边的宁靖远:“颜颜这是……什么时候学会的?” 宁靖远的一直视线放在低头认真组装机器人的木兮颜身上,听了韩逸凡的话,他深深看了黑发红裙的少女一眼才收回视线对韩逸凡抬抬下巴示意换个地方说话,自己先转身离开。 韩逸凡临出门之际回头,木兮颜蹲在一堆零件中间,一件件死气沉沉的零件在她纤细灵活的手指下仿佛也变得有生命力般,神态专注,对他们的离开一无所知。 这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商量好的教学计划里可没有组装机器人这一项! 带着满腹疑惑,两人进了办公室韩逸凡就把心底疑惑迫不及待的说出口。 “你不要这么急。”宁靖远从冰箱里拿瓶水递给他:“喝口水先,听我慢慢跟你说。” 韩逸凡虽然很急,但也挺配合的把盖子拧开,仰头,一瓶500毫升的水咕噜咕噜飞快见底。 赶了这么久的路,他确实是渴了。水喝完,一抹嘴就在宁靖远对面的暗红真皮椅子上坐下来,就等着眼前这人替他解惑。 宁靖远说话从来不拖沓,简明扼要的把四年前木兮颜控制不了力量的事情重述一边。 “既然发生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不通知我一下?”韩逸凡说这话的时候浓密的眉毛紧紧皱着,不用看,就单听他这语气也知道此刻他的心情浓浓不悦。 宁靖远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语气难得比往日软几分,安抚道:“这么着急上火干嘛?我当时说了你能回来?不过是在那边干着急罢了。” “可就算来不了你也应该跟我说声啊,好歹我还是颜颜的监护人呢!”虽然知道宁靖远说的没错,但擅自改动两人的计划,但到底是意难平。 “哦!是吗?”宁靖远语气变得悠然起来:“我还以为你是她的监护人,她早就告诉你这些年她学的东西。” 这个厚颜无耻的,韩逸凡感觉自己的心受到一万点击的伤害,这句话老扎心了…… 木兮颜流畅的把最后一步做完,后退几步等着看成果,刚被组装好的白色机器人两眼冒出冷冷的光。 樱粉的嘴唇高高翘起,纯净的眸子终于露出满意的光度,然而,不过两秒,她的笑容就僵在脸上。 冷冷的机械声从机器人发出,连双眼的光亮也变得一闪一闪,“滴!滴!启动失败,进入睡眠模式!” 这句话过后,眼睛的闪光没了,头颅跟手臂都垂直,木兮颜抽抽嘴角,感觉世界对她充满了恶意…… 为啥还是不行?一张常年严肃的面孔出现在木兮颜的脑海里,难道教官也不行了吗? 念头一起,她马上就摁灭这个想法,教官身强体壮绝对不会不行的。 木兮颜坐在白色雕花木椅上,手指在通讯机上面点了又点,就是没有把请求信号发送出去。 要是平时她肯定仔细研究研究一下,为什么按照教官的方法机器人还是死机,可现在韩逸凡来了,她矛盾了,又想把机器人拆了再研究研究,又想跟韩逸凡好好说会话,这么多年不见,她积了好多话想对他说。 他们两个走了也有将近一个小时,有什么事情大概淡的也差不多了……吧? 纤细的之间在通讯机薄薄的屏幕一点,木兮颜不再犹豫发送连接请求,机器人可以明天研究,但是韩逸凡难得来一次,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又突然消失了。 木兮颜的连接请求发过来的时候宁靖远和韩逸凡已经快到大厅门口,两人相识一眼加快脚步,等到了大厅看到穿着红裙的少女亭亭玉立站在机器人旁边时,同时松了一口气。 “……教官。”木兮颜双手绞在一起,糯米般的牙齿咬着下嘴唇,小模样好不可怜。 宁靖远看着她这样子止步不前,余光旁边的机器人扫一眼,目露了然。 宁靖远能忍得住,跟他一起来的韩逸凡一见心心念念的小天使委屈巴巴的,那叫一个心疼啊,马上快步向前,像是被狼追般,连忙柔声询问:“颜颜,这是怎么了?怎么了?” “……”木兮颜呆呆的看着韩逸凡背后的宁靖远,不断用眼神询问,韩逸凡这是怎么了? 宁靖远头微微一扭,避开她的视线。 好吧!不理她,叹了口气她只好自己安抚:“逸凡叔叔,我没事。”所以你不用这么大惊小怪。 “真的?” “千真万确!” 宁靖远趁着那两人对话的档口走到机器人旁边检查了一番,然后打断不在不断肉麻的两人:“没电了。” “啊?” “什么?” 两个脑袋同事扭头,韩逸凡一脸懵逼,木兮颜脸红的比那三月灼灼开放的娇花还要绯艳。 这特么乌龙搞打发了…… 宁靖远走到木兮颜身边,因为她低着头,所以头顶的一个漩涡看的特别清晰。 锋利的眼神落在身上犹如刀割,木兮颜懊恼不已,为什么自己这么粗心,如果再细心观察一边就会发现机器人是没有电而不是出现故障。 韩逸凡被赶出门外,想要破门而入,一想到宁靖远那一双幽冷的目光,还是算了。 屋内气氛严峻,宁靖远没有说话,只是围绕着木兮颜打圈,这些年来有了第一军长的扶持他的政治生涯走的颇为顺利。 以前他的目光就咄咄逼人,在官场抹脸的四人,整个人气势收敛了很多,但是目中的压迫感也越来越强,这点从木兮颜微微抖动的双腿就知道了。 “很好玩吗?” 宁靖远的声音很平静,但是木兮颜能感觉这平静后面掀起怎样的滔天巨浪。 “对不起教官,我错了。” “对不起有用吗?如果这件事事关人命,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一个小小的忽略会害死多少人?” 第81章 寻死? 天色阴沉沉,乌云压顶,粗壮,茂盛的参天大树被风吹得枝叶动摇,哗啦作响。 一座缕空圆形耸立天边,站在圆柱上挑眼望四周,周围景象仿佛被滔天巨斧雷霆一劈,一左一右,互不干扰,界限分明。 左边林海茫茫,葱葱郁郁,密密层层,右边山丘起伏连绵不绝,如此两个奇特景象震撼人心。 此刻站在圆柱上面的木兮颜面对如此壮丽的景色视为洪水猛兽,娇嫩脸颊被风刮的生疼,狂风掀起勒紧的衣摆,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往下面拉。 身体止不住发抖,后退一步,再后退一步撞上坚硬的胸膛,木兮颜回头,鼻头被吹的通红,水光在眼底蔓延,一张嘴,舌头打结:“教……教官,我能不能……不去寻死啊啊啊啊啊……” “这不是寻死,这是惩罚。” 木兮颜再度撇头往圆柱下看了一眼,感觉有一只无形的手拽着她的身体往下拉,这不是寻死是什么?她不争气的腿软了。 嘤嘤嘤,教官的心太硬了,她的目光移开,放在另一道身影上,目中含泪:“……逸凡叔叔。”救命啊! 浓密的发丝在风中疯狂摆动,韩逸凡撇开头,躲避木兮颜的视线,虽然于心不忍,但是宁靖远那个死不要脸的说得对,如果被人知道她有恐高症,那绝对是送在别人嘴里的肉,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木兮颜双目含泪,的眼神悲观而又绝望,连疼爱她的韩逸凡也见‘死’不救,这次她真的在劫难逃了吗? “不下去难道要我请你下去吗?”冰冷无情的话钻进耳中,木兮颜仰头看了曾经年少无知的她评为‘好人’的宁靖远一眼,触目他认真的神色,脚下移动一点点。 想起昨天,她真的是鬼迷心窍啊!要是她有一台时光穿梭机,她绝对没有犹豫的把机器人检查一遍,而不是求助这个黑面阎王。 挨了一顿骂不说,因为她觉得自己活该被骂,可是为什么要用‘高空坠物’的方式作为惩罚?还是明知道她有恐高症的情况下?哪怕就是罚她挑一天的粪便她都情愿啊…… 身上单薄的衣裳被吹的猎猎作响,木兮颜绝望啊!她的小命是不是就此交代在这里了? 宁靖远觉得他必须要做点什么来缓解一下心里的郁气,不然他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把那个比蜗牛还慢的人推下去。 像是感觉到某人的怒火,木兮颜最终还是一咬牙,脚下垮了一大步,来到圆柱的护栏边。 往下看一眼,天旋地转有木有?算了,反正就算她叫破嗓子他们也不会放过她,木兮颜决然的闭上眼睛,大不了18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眼看木兮颜已经探下半个身子,宁靖远和韩逸凡同时松了口气,被少女用一种‘你要我寻死’的眼神瞅着,这种感觉并不好受,然而在他们的吐出一口气后,另一口气没提上来,已经半个身子探下去的木兮颜又缓缓站直身体,这柔软度必须要给个121分。 “……教官,你确定下面没人吗?”木兮颜闭着眼睛询问,她不敢睁开眼睛,害怕一睁开眼睛就没有跳下去的勇气了。 宁靖远的嘴角抽了抽,第45次回答:“你放一百个心,下面绝对没人的。”这里可是他们的训练基地,不可能会有人来的。 “没人就好,没人就好,我就怕我这一跳下去,自己死了不打紧,可别把别人压死了。” 圆柱上的两人男人武术都到达特级以上,虽然上空风很大,所以木兮颜的碎碎念他们听的一清二楚。 可也就是因为他们听得一清二楚,所以才会满头黑线。 这小丫头脑袋里一天到晚在想些什么?不就想让她高空坠落,克服心理的障碍,治好她的恐高症吗?宁靖远目光落在木兮颜后背上的安全带,至于说的必死无疑吗? 就算她不走运,安全带送了,他在这里也会护得住她,可惜这话他已经说了不低于五遍,现在不想再重复一遍。 木兮颜也并非要等到他们的答案,说了这么多她紧紧是因为太紧张,太害怕所以才会有这么多废话,要知道她给自己设定的人设是冷漠的,冰块款的,虽然就目前来进,长着一张柔弱的面孔并不适合这种高冷范。 “……那我先跳下去了啊,你们等会下来陪我。” 木兮颜靠在栏杆上深呼吸,她知道迟早要走出这一步,不是今天也不是明天。 有些事情即使宁靖远和韩逸凡不对她明说,她也懂,双手同时修两幅双面绣,这一点她早在一年前就做到了,在考核通过的那天,宁靖远对她说:“等你把自己训练到无懈可击的时候,有自保能力的时候,我就放你出去。” 因着这句话,她一直在等待这一天的到来。 军人本来就是一个高危职业,从来没有听过那个优秀军人恐高的。 她信任他们,所以她抛开心里的恐惧,心甘情愿的从栏杆翻下去。 从空中飞下来是什么感觉? 刺激,大声尖叫,宣泄紧绷的情绪,紧张的心都快要跳出来身体却还在往下面坠。 风很大,刮在脸上就跟钝刀子割肉般疼,木兮颜感觉不断往下坠的身体背后像是抓娃娃机一样,被人抓住,然后左右晃动。 不知道荡了多久,咦!好像没有想象中的害怕。 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害怕,又新奇,韩逸凡说过这种视角看风景是最美的,抵不住心里的诱惑,长长的睫毛犹如蝴蝶煽动翅膀般,颤颤巍巍的睁开一条线。 一分钟后,站在圆柱上的韩逸凡仿佛听到木兮颜的大吼声:骗子,谁说这种视角看风景最美了,骗子,骗子! 木兮颜睁开纯洁明亮的大眼睛,入目所及之处除了灰蒙蒙的一片就是几朵浮动的乌云,那里美了? 她表示对韩逸凡的欣赏水平不敢恭维!! 圆柱上的韩逸凡不自在的摸摸鼻子,对盯着他看的人解释道:“我跳的时候一般在日出时刻,跟现在不一样。” 但是并没有用,在往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韩逸凡的欣赏水准都是木兮颜笑话的对象。 第82章 高效率治疗恐高症 啊……呸呸呸! 木夕颜一张嘴就被灌了满嘴的风,习惯了在风中摇荡后她才发现其实并没有想象中可怕。 心里的恐惧一直让她止步不前,真正迈出这一步的时候其实也没有什么,至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 木兮颜她这个人有个优点,就是喜欢苦中作乐,不就是被绳子绑着吊在半空中么?不怕不怕,就当坐了一架世界最新进,最顶级的秋千了。 还别说,这样自我安慰一下情绪缓解了很多。 头朝地,这个角度看天确实没什么看头,但是往地上看又是另外一番风景。 圆柱上看到的是一片绿意盎然的林海茫茫,此刻入她眼帘的是一颗颗根盘错节的参天大树。视野不断被放大,粗壮挺立的大树在眼中变得渺小,心胸随着视野扩大。 被吊在半空飘了好一会儿,说一起下来的人始终不见踪影,木夕颜觉得自己幼小的心灵受到伤害,说好马上就下来的教官人呢? 木兮颜思忖,要不要去提醒一下‘健忘’的教官大人? 因为她整个人是倒立的,所以银色的通讯机被嫩黄色衣袖遮掩,想要掀开衣袖提醒上面的人信倒是简单,难的是,她这一张嘴,立马就被风灌满了,就算她开口好心提醒‘健忘’的教官大人估计他也听不清楚她在说些什么。 她犹豫着是安于现状等被拉上去,还是因为被骗的愤愤不平而白白灌一肚子风? 她慎重考虑一下,觉得到上面再去提醒‘健忘’的教官也是一样的。 圆柱上的两个人姿态悠然的低头看那抹鸡蛋般大小的黄点,在安全带动荡得没那么厉害的时候,一直覆着薄茧的手轻轻一拨动,小黄点又开始飘荡。 咳咳! 韩逸凡抽了抽嘴巴,这也太恨了吧! 确定这不是因为嫉妒小豆芽跟他太过亲近所以才故意下的黑手? 几分钟后,还不见对面的人动手把小豆芽拉上来,韩逸凡思量一下开口:“……你这样就不怕引起她的反弹,适得其反?” 宁靖远淡漠的目光往下面的小黄点看了一眼,笃定的说:“不会的。” “这么自信?”韩逸凡挑眉,真不知道他哪来这么大自信,克服心理缺点又不比其他东西,用力过猛一个不小心就会反弹的更厉害。 像似看穿了他的心思,宁靖远嘴角难得露出上扬的弧度:“你等着。”说着他在安全机端上的按钮上摁了一下,吊在半空中的木夕颜感觉自己的视野有了变化,这是……上面的人终于记得下面还有一个她吗?※¥&#$*她能说一句脏话吗? 身体在缓慢上升,等她把这天上地下的景色都看腻了,距离圆柱还有一段距离。 木兮颜张开修长的五指,狂风肆意在缝隙间流串,在要是上去的速度能和下来的时候持平,不,要是有下来时一半的速度就好了。 登顶之路漫漫长悠远,当风中凌乱的木兮颜终于看到一只修长而又有力的手臂的时候,她连早就腹稿好的尼玛草已经忘却干净,泪水涟涟的眼中只有浓浓的感激。 别问她为什么泪水涟涟,想象一下你在风中被吹得东摇西摆,你能不眼红么?阿呸!眼红是什么鬼,她那是痛的。 抓着手臂跃上来,身体还没站稳,关切的声音往耳里钻。“怎么样了?现在还害怕吗?” 木夕颜扭身往下面看了一眼,摇头道:“不怕了,最重要的一步已经走出去,克服了心理障碍也没有什么好怕的。”说着她伸手就去解身上的安全带,凌空多出来一只宽厚的手掌覆盖她的手背,迫使她不得不停止手边的动作。 她疑惑抬头,撞上一双的冷漠的眼中,此刻这双冷漠的眸子染上浓浓的笑意,木夕颜被这个笑容震的心底发毛。 “去吧!”单薄的嘴唇吐出简短的两个字。 去哪?木夕颜还没来的急作出反应,整个人就往后面倒去。 一声尖叫响彻天际,隐约还能听到宁靖远,你大爷的字眼…… 韩逸凡懵逼得看着淡定自若收回手的宁靖远,这……这是后爹吧!哪怕就是后爹也比这亲吧! “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她不会反弹对吧!” 韩逸凡低头对下面的小黄点报以同情的目光,突然就觉得那些学员暗地里给他扣上“黑暗阎王”的帽子可以加上‘冷血无情’四个字带在眼前这人的身上,那肯定是最合适不过。 “看什么?觉得还不够吗?”宁靖远靠在栏杆上,撩起眼皮看他一眼。 “够,够了……”韩逸凡识相的赶紧闭嘴,他怕再多说一句要是让小豆芽知道事因为他的原因才无端遭受了这无妄之灾,那他们以后还能好好的玩耍吗? 可怜风雨中,对,下雨了,蒙蒙细雨中飘摇凌乱的木夕颜不知不觉就这样被她亲爱的逸凡叔叔给坑了一把! ※※※※※※ 夜下河畔,清风拂柳,璀璨灯火将两岸点缀的五光十色。 不远处石墩小桥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两岸小食摊贩为揽生意竭力的叫唤着,各种玩具发出的机械声,孩子的哭闹,嬉笑声,窃窃私语声充斥在耳中,热闹非凡。 木夕颜坐在河中央的一座三层朱红阁楼上津津有味的看着这一派繁华盛世。 以往这种场面只有在电视中才可以看到,虚拟的哪有切身体会的真实感。 右岸,一对身穿情侣装的年轻男女依偎在柳树旁浓情蜜意,一个胖乎乎的孩子经过时惊讶捂住双眼,可又抵不住心里的好奇偷偷松开手指,她都可以看到孩子乌溜溜的眼珠。 左岸有一块小空旷的地方点了很多红色蜡烛,很亮眼,远远看去像是一个心形,不少年轻人围绕在中间的男女欢呼,她甚至能清晰感受到人群中高涨火热的气氛。 木兮颜嘴角高高翘起,漆黑的眼眸被这绚丽灯火映衬得越发璀璨,连她身后霓虹彩灯都黯然几分。 一股浓郁,勾人味蕾的食物香味争先恐后的往鼻翼中钻,木夕颜收回视线,落在一只冒着腾腾热气的锡碗上。 第83章 悔意 碗中央置放一物,通体白胖白胖,两颗眼珠子漆黑如墨,一只耳朵尖尖竖起,一只耳朵软趴趴搭在一边,一双爪子抱着红萝卜,亮出尖细的牙齿,形态却是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白兔。 大抵天下女孩都喜欢白白软软的小东西,木兮颜的视线一下子就被这只小白兔吸引,若不是此刻这小白兔身上冒着白滚滚的雾气和浓郁的香味,她肯定想象不到这只小白兔竟然是食物,这造型做的也太逼真了。 “吃吧!”一只宽大的手把碗往她前面推一下,推动间小白兔颤动一下,香味愈发的浓郁。 木夕颜咽了下口水,不舍得把视线从小白兔身上移开,头一扭,高傲的抬起下巴。 哼! 她才没有这么容易收买,至少跟他绝交一个月!╭(╯╰)╮ 记忆回到刚见韩逸凡的第一天,她明明记得那时候被宁靖远劈头盖脸的训斥一顿后,说是次日要惩罚她,第二天天微微亮,她怀着激动的心情离开四年都未成迈出一步的大门。 本来想着虽然最终目的是接受惩罚,但好不容易出一趟门一定要好好看看外面的世界,谁知车子出了城在篱笆路上没有颠簸几下就睡着了。 等到再次醒来就是第二天的下午,当时她就被带去圆柱上,去的路上趁宁靖远不注意她偷偷询问韩逸凡这是什么地方,得到的答案是他神秘一笑以及小到几乎听不到的两个字“秘密”。 自宁靖远把她从圆柱上面推下去到现在已经接近半个多月,韩逸凡在第三天就消失了,当然这次跟她提前打了招呼。 本以为惩罚也惩罚过了,他们也该回去了,可事实上并没有。 宁靖远带着她来了一场说走就走,毫无准备的尴尬旅行。 说尴尬是因为她记仇了,一直没有跟宁靖远说过话,哪怕就是他不着痕迹的讨好,她也统一无视之。 这半个月来宁靖远带着她逛了了大半个,凡是出了名的旅游景点,名胜古迹都有他们留下的痕迹。 虽然这场说走就走的旅游令她十分满意,但她还是个记仇的人,没有一个月她是绝对不会原谅宁靖远。 宁靖远见她如此别扭也不开口哄她,只是把小推车上面的食物全部拿出来放到木兮颜身前的竹桌面上。 一时间各种食物香味勾得她嘴里的唾液不断发酵。 可恶! 更可气的是宁靖远居然就这么坦荡的坐下来,开始消灭桌上的食物。 木兮颜横眼相对,明明就是他的错,偏生他还作出一副是她无理取闹的做派,哼!吞了吞口水,她可是个有原则的人,坚决不受美食诱惑。 男人吃东西不似女人秀气小口细吞慢咽,也不见宁靖远怎么吃,不一会竹桌上的东西已经消灭一大半。 木兮颜左右看了一下着急起来,这人怎么就不知道哄哄她。 “喂!” 宁靖远放下手中的食物,掀起眼皮看她,木兮颜白嫩纤细的手指着右岸围在一起喧哗的人:“那边好像出了事,你要不要去看一下需不需要帮助。” “你叫我什么?”宁靖远没有起伏的询问。 呃…… 木兮颜哆嗦一下,收回手,喃喃的喊道:“……教官。”心底的小人扶额痛苦,在他面前她就是一只纸老虎! “我还以为你压根就忘记我还是你教官。” 木兮颜低下头,纤细的双手扭成一对麻花。“我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把你推下去,你是不是觉得很委屈?” 必须的啊!她又不是一台毫无知觉的机器,凭什么一言不发就把她推下去!当然,这些话木兮颜不会蠢到直接说出口。 别看宁靖远作出一副促漆长谈的样子,根据她以往的经验要真把这话说出口,等待她的又是一段时间水深火热的日子,其实他就是故意作出这幅模样好让人降低心里防备,偏生他口才又好,跟你‘谈心’时压根就不会让你察觉他在套你的话,这么暗亏她吃了太多次数,所以才长了那么点记性。 “这次是我推你,如果下次是别人推你呢?” 木兮颜猛地抬头,宁靖远钳住她的目光不放:“别想的这么天真,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绝对的事情,如果别人推你呢?你有想过什么自救的方法没有?” 她的手微微动了一下,为什么她这次会这么生气,主要是因为,宁靖远不止一次推她下去。 最后她也不知道被推下去多少次,只记得在力量落在身上的时候,她已经反辐射的躲避,寻找安全的位置。 她不是没有想过宁靖远这么做是想训练她的临时爆发力,但只要一想到他用这么恶劣的手段推了她两天,没错,就是两天,整整两天她都在被迫往高空坠的失落感,情愿扭曲他的用意也要耍一通脾气。 现在她的算盘就这样被他拆穿,妈哒!脸好疼啊…… “现在还怪我推你下去吗?” 木兮颜摇头,羞愧的不敢抬头,自然也就错过了宁靖远眼中的一抹笑意。 宁靖远伸出手臂摸摸木兮颜浓密乌黑的发顶,柔声道:“颜颜,这世界上总是有很多小人让人防不胜防,唯有自己绝对的强势才能战胜那些对你抱有敌意的人,所以别怪教官,好不好?” 木兮颜抬头,愣愣的抬头,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宁靖远在她面前第一次展现柔情,放在以往的她肯定要窃喜很久,但……为什么听着心酸涩无比:“教官,对不起,我错了。” 泪水在璀璨的双眼蔓延,木兮颜真诚的道歉,教官说的这些都是他自己经历过的吧! 试想一个落魄家族靠他一人支撑走到如今,现,在他手中开始兴盛,需要遭受多少白眼和算计,特别是在这样一个生命脆弱的时代,一个不小心失去的不仅仅是财富地位,更重要的是生命。 所以她必须要道歉! 对这个世界了解的越深,心里越是生出一种无力感。 这个世界每一天都在死人,有的死于意外,更多无辜的人死于异能者斗法的于波。 想要活的自由,首先你就要绝对强大的武力值和手段。 第84章 意外 如果说木兮颜生气是因为宁靖远对她的不尊重,那么此刻她心里只剩满心满意的感激。 宁靖远用身体力行的方式在教她成长,于是她再一次郑重的道谢。 宁靖远目光柔和,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说:“快吃吧,都冷了。”说着去捣鼓一旁的小推车,拿出一些没动过的吃食,看的木兮颜眼底温热。 别看教官是一个冷面的人,其实心里还是很暖,很照顾人的。 幸好这话木兮颜只是想想,要是让韩逸凡知道她心中所想,非得戳着她秀气的额头不争气的道:“是谁在不久前说宁靖远狡猾来着的?是谁说宁靖远最会伪装,死的也能给他说成白的?是谁信誓旦旦的说一定要一个月后才原谅他?” 这些可不就是已经被木兮颜抛在脑后? 明明知道推她下去是宁靖远的错,可是一番话下来,木兮颜除了感激还是感激。 半个小时后,桌面上的吃食解决的七七八八,这主要功劳归忠于宁靖远。毕竟年纪摆在这里,就算木兮颜有一颗全部消灭的心,但也要看身体受不受得了。 “教官,咱们到处逛逛,消消食,不然今晚怕是难以入睡。”木兮颜摸着肚子说道。 “好。”宁靖远点头应道,就算她不说他也会说,经过木兮颜身边的时候他低声交代:“叫我宁叔叔。” 木兮颜配合点头,他们是出门旅游的又不是出来学习,叫教官就不太合适。 这栋阁楼建立在水中央,阁楼两边各有一条一丈宽,由大理石砌起来的石桥,方便客人出入,木兮颜和宁靖远两人顺着右边石桥来到右岸。 河畔两岸灯火通明,热闹非凡,秋日的夜晚已经添上丝丝冷意,行走的人大多长衣长裤,将保暖工作做好,毕竟出来游玩图个开心,要是因为衣服穿太少了导致感冒吃药打针,那可就得不偿失,木兮颜也不里外。 出门在外主要以舒适为主,她身上穿了一套款式简单大方的黑色运动装,这一套衣服还是天气转凉宁靖远特意带她去买的。 她出门之前压根就不知道会有这么一段说走就走的旅程,所以行李什么的都没准备,全部都是边走边买。 宁靖远跟在木兮颜身后,一直保持离几步之远的距离。 “教官,这古镇每天晚上都这么热闹吗?”木兮颜的视线应接不暇的在周围穿梭,要是每天都这么热闹,只怕经济能在全国排的上前三吧! 其实她也可以不问宁靖远自己在通讯机上面查一下就清楚,但来来往往这么多人,要是她低头查看通讯机去,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人带进人群踩踏。 眼看木兮颜就要被人撞到,宁靖远长臂一揽,将她带过自己身边才解释道:“并不是,古镇有一个传说,但凡逢三就一定是个吉祥日,到了这天当地公民会聚集在这柳沟桥大肆庆祝一番,古镇本来就景色秀丽,不少人到此旅游过,久而久之这件事传到外面去,喜欢热闹的年轻人特意从外地赶来凑热闹,而当地公民热情好客,于是也就造成今天这么热闹的场面,你没看到好过行人都属于外乡人吗?” 木兮颜神情呆呆的看着宁靖远,他说的这一点她早就发现了,她自己是外来客,所以也没当回事。 只是今晚的教官好温柔,以往他们连个相处的时间并不多,这别是在近两年,除了考核日期根本就见不到,宁靖远性格冷漠,哪怕就是在教育她的时候也是简言意赅,可现在他脸上的表情这么柔和,难道热闹的环境还能有使冰男变暖男的作用? 宁靖远再度伸手揉了一下木兮颜的头顶,把她乌黑整洁的发丝揉乱,“走吧!这个夜市到了12点准时散场,趁现在多看看。” “噢!”木兮颜被推搡着往前走,到底还是没能抵过这沸沸腾腾,灯火辉煌的气氛,心思不一会就被勾走。 从右岸一路停停走走过桥走到左岸,先前表白的年轻男女早已经消失,地面留下蜡痕证明他们出现过的痕迹,取而代之的是六个大约十七八岁的青年人在上面斗舞。 木兮颜停驻脚步眺望,灵动的身姿,惊爆的音乐,她感觉心底有些火热,跳舞,她隐约记得在很小很小的时候,这一世的母亲程瑜慧说过要把她培养成一个琴棋书画,能歌善舞的人。 她的目光黯然起来,扭过头不让自己想这么多却无意瞥到一个成年人对着一个五六岁白白胖胖的小孩迎面喷了一下,然后小孩迷迷糊糊的松开家长的手,家长的目光不知道被什么吸引,很快就拉开了距离,喷药的成年人这个时候拉住小孩的手,小孩没有一点反抗的被带走,而前面的家长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是遭遇了人贩子?这是第一个念头,第二个念头一闪,绝对不能让他把孩子求带走。 行动力快过思维一步,木兮颜连招呼都没有打,拔腿追了上去。 宁靖远就站在繁华热闹的人群中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在眼前消失。 木兮颜的速度很块,可以说不出两分钟就到了人贩子身边,她伸手抓住迷迷糊糊的孩子,一声放开还没说出口,一道气雾朝她喷过来。 人贩子的反应也不慢。 她屏住呼吸头一偏,躲过这道气雾,余光中人贩子已经把孩子转手放进另一个成年人手中,欺身向前就要来抓她的手臂。木兮颜在宁靖远四年的调教下早就已经把身体的柔软度练到极致,身体灵活一扭就躲过了。 看到木兮颜的动作人贩子惊讶的“咦”了一声。 这道声音很小,如果木兮颜没有得益于身体的恐怖力量,她不可能听得见。 两人一来一往不过一个呼吸间,拥挤的人群中没有任何人发现他们的异动。 高手过招,一招见分晓,木兮颜还没出手就感觉到人贩子这一抓中蕴含深厚的劲道,她明确的知道,她不是说人贩子的对手。 木兮颜自然是不怕的,她的背后还有宁靖远,所以她才会毫无顾忌的追上来。 弟85章 死亡 这是一个有组织的人贩团伙。 眼看孩子马上就要没影了,木兮颜心一急,张嘴还没喊出声,一股酥麻的感觉从背后传自大脑,然后她动不了了,只能看着一个陌生人抱着她心疼的叫喊:“花花,你怎么了花花,爸爸马上带你去看医生……” 陷入黑暗前,木兮颜脑海里只有一句话,花你马屁花,谁会叫这么难听的名字…… 再次醒过来是在一片黑暗之中,木兮颜感觉一身酸胀,想要站起来发现自己手脚被束,手臂微微抬起便动不了一分。 记忆回笼,她才记起被人捉走了,宁靖远呢?就这样任由别人把她捉走?这不可能啊,还是说他也一同被困住了? 这么一想,木兮颜耐不住了,想要挣脱束缚,困住她的虽然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但她最不缺的就是力气。 说干就干,木兮颜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用蛮力去顶,既然手动不了,没有没有支撑点,那就手肘来。 手掌握拳,肌肉紧绷,木兮颜唤醒沉睡的力量,“轰”的一声在耳边炸响,束缚她的东西瞬间四分五裂。 黑暗中木兮颜看不清现在所处的位置,她习惯性的抚摸通讯机发现手腕处空空如也。 通讯机已经被取下来,木兮颜毫不意外,不取下来难道等着别人找过来?每一个通讯机都有自带GPS定位,这种事情是每一个人的常识好不好。 就在木兮颜思忖下一步该怎么办的时候耳边传来毫无章法的脚步声。 “糟了!” 木兮颜暗呼一声,额头马上铺满一层细汗,肯定是刚才的动静把人招来的。 这个房间太暗了,伸手不见五指,连个窗口都没有,更别说找什么东西打一下掩饰。 “老贾,刚才的声音是这里发出来的吗?” “应该是吧……” 门外传来交谈声,木兮颜面上一喜,因为随着声音的出现,左方出现一个亮着光度的窗口,她二话凭着本能身体一扭贴近声音来源处的门边上。 凭着窗口折射进来的灯火,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屋内放置了许多大小不一的木制箱子。 木兮颜现在没有一点想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的好奇心,眼下最重要的是解决她的安危问题。 如果打开房门两人一定会进来勘察一番,没有人会想得到她躲在墙后,更加没有人会想到,她是一个恐怖力量携带者,只要他们进来,她就可以出其不意扳倒一个,剩下的另一个也好解决。 门被打开,强烈的灯光照耀进来,木兮颜紧贴着墙面,进来的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她。 一切都按照预想的发生,机会只有这一个,稍纵即逝。木兮颜抓住这唯一的机会释放力量一个暴起,手掌化作利刃,带着强劲的劲风向背对她男人脖颈砍去。 男人连惊呼一身都没有,脖子扭曲,以诡异的姿势直接软倒在地。 这是木兮颜第一次杀人,但是她没有一点害怕,或许是鲜血没有浇灌她的双手,也或许早在宁靖远对她灌输强者为王的思想时候,她已经做好了这一刻的心里准备。 身后发生这么大动静,除非是死人,否则不可能知道,男人转过身,屋内的光线不算明亮,唯一的光亮还是来自敞开门,木兮颜就站在门中央,逆着光,看不清五官,唯一让人铭记的就是她那双黝黑冷冰的眸子。 如果韩逸凡在这里,一定会心生震撼,这双眸子跟宁靖远的眸子居然如此的相似,说是一个眸子刻出来也不为过。 木兮颜身姿挺立,冷静的注视对面的男人,男人身材高大,虎背熊腰,满面横肉,目露凶光,更多的是藐视。 其实木兮颜并不像外表表现的那么镇定,这是她第一次直面敌人。 以往的四年间宁靖远并没有教她任何杀人的招式,只有她的训练基本都花在平衡力量和电脑上。 如果有人跟她比射蚊子翅膀,她自信就算拿不到第一也能拿第三,可是比杀人!! 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躲避。 没等她想的更多,男子欺身而上,一巴掌扇过来,带着锋利的劲风。木兮颜的敏觉是刻在骨子里的,上次她吃了这个暗亏才被抓到这里,所以一点风吹草动她就早早避开了。 这个男人比昨天那个人贩子要厉害的很多,这一点在男子刚出手她就知道了。 男子的巴掌落空了,双眼微微眯起来,初见地上的尸体他还以为这小丫头顶天不过是一个三级武士,却不想身手如此敏捷,居然躲得过他的一击,还是他看走眼?这丫头也是个二级武士? 念头一转,看她的身高不过十余来岁,这个年纪达到二级绝对不可能。 哼! 男子否定心底的猜想,冷哼一声脚底一动,手下的动作也没有停,对着木兮颜的方向抓去。 劲风已经掀起散落在她肩膀的黑亮发丝,男子眼中闪过一抹兴奋以及嗜血,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掌落下去是什么下场。 只要他这一巴掌挥过去对面纤细的身体就会根断了线的风筝狠狠的撞在墙上,然后迸发美丽的血花,想想这个场面就让他激动不已。 他已经被困在二级后期很多年,唯有血才能激起他血液的沸腾,他的眼神越来越亮,带着势在必得的。 木兮颜在之前一直都在想要怎么跑才能避免自己受到伤害,可是当锋利的劲风扫过脸颊和目光触及男人的眼神时候,她突然就不想跑了。 对,宁靖远是没有教过她任何格斗技巧,但是他也说过,她的力量异于常人,这点就算宁靖远不说她也知道。 异于常人究竟异于常人多少?她很好奇,现在这个机会就这么放在她面前,不测试一下岂不是太可惜? 所以她动了! 眸色如墨,冷静沉着,木兮颜后退一步,调动隐藏在体内的所有力量,纤细的手臂一挥,带着泰山压顶的力量排山倒海朝男子压去。 “嘭”的一声在安静的房间格外清晰,一道人影自墙上反弹下来摔在地上抽搐几下一动不动。 第86章 死人 月朗星稀,虫鸣蛙叫,一道纤细的身影在夜色中穿梭,时不时闪身进入假山,巨石后面,躲避来来去去巡视的人马。 此人自然是木兮颜,当时她一掌把那个男人拍死后,她自己也被惊呆了。 大门敞开,无人看守,意识到这是一个逃避的好时机,她当机立断逃了出来,结果没有走几步就被闻声前来的两人拦住。 有了先前的例子,木兮颜现在对自己很有信心,趁着他们呆愣的时候猛然发力,不用任何招式和技巧,直接蛮力压过去。 这个时候学医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她虽然没有格斗技巧和招式,但是她知道人体的弱点,哪怕这个世界的体内存在一种“微力”的东西,但人体的五脏六腑没有长偏,改是弱点的部位还是丝毫不动。 靠着一股蛮力,木兮颜可以说是一击毙命,就这样闻讯前来的人或者在地下室的人基本被她解决了。 当然,她能这么成功主要还是归功于她的身体和年纪,趁着他们还在惊讶之际,出其不备的动手。 虽然说这方法是投机取巧了些,但效果是显著的,至少她平安无事的逃出了地下室。 脚步声渐行渐远,木兮颜松了一口,夜色洒在她凌乱乌黑的发丝,细看额头有个鸡蛋大小的肿块,上面掺了层淡薄血色,破坏了这张面孔的美感。 这是在出地下室的时候弄的,看守地下出口只有一个成年男人,于是她便放松了警惕,向前如法制炮一掌劈过去,谁知这人敏感度丝毫不弱,她的拳头还没有靠近就被他躲开。 木兮颜眼见自己这一击落空暗道一声坏了,一道劲风逼近她的脸颊,幸好她的反应足够快,顺着这道劲风往后一跃保持安全距离。 从成年男子躲避她这一击,木兮颜就知道自己陷入困境了,这个人很显然跟她先前遇到的人不一样,这个武力值更高。 思索间男子阴沉的脸上露出一丝狞笑,木兮颜心底有了不好的预感,随着男子的动作,一把黑色的手机出现在她视线之内。 掏枪,发射,不过瞬间,木兮颜脸色大变,子弹撕破空中气流,发出一声急促啸鸣向她掠来,凭着身体分柔软度往右侧一扑,躲过致命的子弹。 男子目光愕然,居然没有中枪,惊讶也在瞬间,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对着木兮颜连续开枪。 子弹快,木兮颜更加快,,她早在看到枪的时候就预料到这个场面,所以往右边一扑后没有停留顺势往后面滚去,后面就是墙壁,可以暂时做掩身。 看起来不可能,但是木兮颜就是做到了,而且还做的如此完美。 木兮颜的这一连串动作在男子眼里可以说是不可思议,武术达到一定的程度自然可以视子弹为无物,可是眼前的小女孩分明不过十几来岁,怎么可能躲得过她的子弹,若非亲眼所见,他是决计不会相信。 男子没有马上举步跟上去,她有了犹豫,这个怪异的小女孩连子弹都可以躲过…… 等躲得过子弹的人,武术最少在一级后期,而他一个二级后期的人是她的对手吗? 如果刚开始他看到木兮颜还心存轻视,那么看到木兮颜躲避子弹一连串的动作后,已经由轻视转变为慎重。 男子本就不是心思浮躁的人,不然也不会派他看守地下室出口。 思量了一下,他还是决定向上面发送求救信号,如果他又同伴,他绝对作出这个决定,可是刚才他连射击了这么多枪还是没有人来,虽然他的枪是消声,但还没有达到那种悄无声息的效果。 而地下室特意做了隔音效果,枪声根本就传不到上面去。 这种局面他只能想到一个结果,整个地下室的人,已经全部遇难,男子默默自己的脖子,要不是他的武术已经达到二级后期,此刻他是不是也跟那些人一样变成尸体?这么一想,心里止不住的后怕。 这个地下室不同一般,因为只有一个出口,只进不出,所以高级武士看守,只有他和另外一个二级后期的武士轮班,其他人均是在二级初期或者三级后期。 换句话说,留在地下室的人都是没用的废物。 木兮颜贴墙而战,心里很焦急,拖的越久越对她不利,男子肯定会通知他们的人,到时候对方的支援一来,她只有等死了。 杀了他们他们这么人,她不相信他们会留她姓名。 她不想死!! 重活一世,她不想死! 越到紧张的时候,她的脑子越清醒,不想死就只有想办法出去。 眼下她什么东西都没有,目光在四周巡视,没有找到合适的东西。 时间分秒过去,木兮颜的越冷静,她慢慢往后面退去,这个人有枪,是不是代表其他人也有枪? 不管有没有,去找一下又没有损失为什么不去? 来到最近的尸体,木兮颜很冷静的把搜身,从口袋里掏出零零碎碎的东西,有烟,打火机,钱包,还有一些一次性不可描述的东西,就是没有她想要找的枪。 掩下心里的失望,她又去翻第二个人的口袋,时间紧迫,容不得她浪费一秒钟。 把翻出来的东西一一摆在地上,两份东西都是大同小异,没有一丝用处木兮颜沮丧的瘫坐在地上,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他们的支援早就该过来了吧,她会不会在宁靖远没有找到这里之前就死了? 越想越悲沮丧,她还不能死,她还要找木兮颜报仇。 心底生出一股勇气,木兮颜猛地抬头,脸上的表情瞬时一顿,不对劲! 这件事都不对劲,为什么她杀了这么多人,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难道她杀人的技巧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这个解释木兮颜她自己都不信。 最关键的是,为什么地下室连一个摄像头都没有? 这太不科学了,现在的科学这么发达,正常人家就连洗手间门口都安装了摄像头,没理由这里没有摄像头。 木兮颜目光一动,抓起一具尸体的手臂,手腕处空空如也。 第87章 牙签的第一作用 木兮颜咬着唇,她也说那里不对劲,原来是在这里。 刚才她太紧张了,一心只想快点逃出去压根没有注意这么多,如果不是这次她又跑了回来,根本就不会发现这里的怪异。 地下室里面的人都是聋哑人,包括前面守着出口的人也是,而且这里没有人使用卫星信号。 一个画面在脑海里闪过,有的,守在出口的人有通讯机,只怕这会他早就向他的上级报道这里的事情了吧! 木兮颜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死,她是绝对不想死,但是求生哪有这么容易? 她的目光落在禁闭的门上,这里面……想想她是怎么来的,她隐约有了猜测。 想了一下她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异想天开,她在这里这么久都没有一点动静,估计人贩子用了特殊手段使他们昏迷,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会提前醒来。 尽管满肚子都是疑问,木兮颜还是抛开所有疑问站起来抛开,不管有没有生机,她都要尽力试一下。 禁闭的房她指望不上,还不等她把这些门,箱子打开,估计他们的军援就已经到了她背后吧!所以这个不实际。 木兮颜一边快速疾走,目光一边在四周巡视,遇到尸体时,她还是会把里面的东西翻出来看有没有用得着的东西。 为了不发出声音她特意把鞋子脱了,这个天气已经穿了袜子,所以不算太冷。 在她找了没几分钟就听到急促而又杂乱的脚步声,不用想,这肯定是来找她的。 幸好这个地下室够大,分化的房间也多,就算没有可以,因为屋舍多的原因,拐弯抹角处多了起来,为她挣得一丝生机。 自从四年前那次异变之后,她的记忆就非常的好,功效比摄像机差不了多少,她一路杀出来,路线早就在刻在记忆中。 就这样她一边小心翼翼的躲避,一边翻路过的尸体,终于到了她想要去的地方-休息室。 这么多人在地下室不可能没有休息室,一帮大老爷们,每天过着枯燥的日子,就算是哑巴也忍受不了,休息室是他们待的最多的地方,里面一定有些东西她用的着。 木兮颜面色一喜,趁着四下无人跑了进去翻江倒海的找东西,当然,她也小心不发出动静,免得把人吸引过来。 还别说,还真让她从里面找出点有用的东西,握着手心的牙签,木兮颜一脸坚毅。 这些牙签效果虽然比不了她以前用的银针,但是杀人还是绰绰有余,只要有足够的力量,就是一根羽毛都可以杀人,更别说顶端尖锐的牙签了。 而她最不缺的就是力量! 宁靖远曾经她测试过力量的持久度,她可以极限运动一整天都感觉不到力量的枯竭!! 她还记得宁靖远初得到这个结果的时候那一副见鬼的表情,别人爆发的力量有半个小时,她却能维持一整天。 坚持一整天并不代表没有极限,在第二次测试中,宁靖远交代了一句只要有力气又给他跑,于是这一跑就是三天两夜。 木兮颜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但以前按照韩逸凡的训练课程表时,她的力量也是很快枯竭,这一切的改变都实在那次异变之后。 木兮颜略微得意,那次异变完全诠释了什么叫做“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抛开脑子里七七八八的情绪,她刚把东西收拾好就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她一个闪身靠在门边竖耳倾听,调动所有两个两道脚步声。 她嫩稚的脸上露出喜悦,漆黑的眼睛越发明亮,在灯光的照耀下仿若钻石般闪耀。 这是不是叫天助我也!! 要是一群人过来她肯定胜算不大,要是两个两个的来……樱粉的嘴角高高翘起,当她这四年白混的啊,哪怕来五个人她都不怕,同时出手射十只蜜蜂翅膀她都没失手过,现在打了折扣射五个人不是小问题吧! 为了方便找东西木兮颜把休息室的门关着的,三根白色的锋利的牙签在指尖蓄势待发。 两道脚步在门口停顿一下就听有一人询问:“要不要进去看看?” “还有什么好看的,那个姓王的说的话我是一个字都不信,你见过那个十多岁的小孩能杀死这么多人,而且要说什么连他都受了伤,可你看他带头搜人的样子,那还有伤势在身的感觉,要我说,这些人说不定也是他杀的,为了立个功劳好离开这个鬼地方。” 空气中很静默,这男子说的话也很在理,另一男子无言以对。 过了好一会才听到“走吧!”两个字,虽然说话的声音很小,但耳聪目明的木兮颜又怎么会错过。 随着脚步声消失,木兮颜吐出一口气,她的目标是逃出去,并不是为了杀人而杀人。 能不动手就尽量不动手,她没有万无一失的法子,少动一次手,就多一次活命的机会。 木兮颜的目光在案台上面的东西一一略过,这些东西将会是她救命的法宝,趁着没有人过来把想要的东西拆出来组装好。 有条不紊的弄好这一切后,木兮颜才竖耳倾听,确定外面没有人才推开房门小心翼翼的往地下室出口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太好了,木兮颜走了好几分钟才再次听到脚步声,虽然她现在所站的位置里地下室出口还有很远,但能平安无事,而且还没有人察觉,确实是运气。 脚步声越来越近,木兮颜勾唇一笑,樱粉的唇色格外好看。 “小哥哥,你们好呀!”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眼前,脸上挂着不谙世事的笑容,惊得两个拔枪的男人同时愣在这里。 木兮颜脸上的笑意越深,就是这个时候,纤细的手指一动,释放体内所有的力道,两跟牙签脱手而出,带着势不可挡的劲风。 等到喉咙被贯穿两个男人才意识到发生什么事。 两道身体同时落地发出闷响声,木兮颜也不再耽搁,照例翻口袋。 时间紧迫,木兮颜没有跟先前一样翻个底朝天,她有目标的拿起男人还没有拔出来的枪和一只通讯机就退离。 第86章 死人 月朗星稀,虫鸣蛙叫,一道纤细的身影在夜色中穿梭,时不时闪身进入假山,巨石后面,躲避来来去去巡视的人马。 此人自然是木兮颜,当时她一掌把那个男人拍死后,她自己也被惊呆了。 大门敞开,无人看守,意识到这是一个逃避的好时机,她当机立断逃了出来,结果没有走几步就被闻声前来的两人拦住。 有了先前的例子,木兮颜现在对自己很有信心,趁着他们呆愣的时候猛然发力,不用任何招式和技巧,直接蛮力压过去。 这个时候学医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她虽然没有格斗技巧和招式,但是她知道人体的弱点,哪怕这个世界的体内存在一种“微力”的东西,但人体的五脏六腑没有长偏,改是弱点的部位还是丝毫不动。 靠着一股蛮力,木兮颜可以说是一击毙命,就这样闻讯前来的人或者在地下室的人基本被她解决了。 当然,她能这么成功主要还是归功于她的身体和年纪,趁着他们还在惊讶之际,出其不备的动手。 虽然说这方法是投机取巧了些,但效果是显著的,至少她平安无事的逃出了地下室。 脚步声渐行渐远,木兮颜松了一口,夜色洒在她凌乱乌黑的发丝,细看额头有个鸡蛋大小的肿块,上面掺了层淡薄血色,破坏了这张面孔的美感。 这是在出地下室的时候弄的,看守地下出口只有一个成年男人,于是她便放松了警惕,向前如法制炮一掌劈过去,谁知这人敏感度丝毫不弱,她的拳头还没有靠近就被他躲开。 木兮颜眼见自己这一击落空暗道一声坏了,一道劲风逼近她的脸颊,幸好她的反应足够快,顺着这道劲风往后一跃保持安全距离。 从成年男子躲避她这一击,木兮颜就知道自己陷入困境了,这个人很显然跟她先前遇到的人不一样,这个武力值更高。 思索间男子阴沉的脸上露出一丝狞笑,木兮颜心底有了不好的预感,随着男子的动作,一把黑色的手机出现在她视线之内。 掏枪,发射,不过瞬间,木兮颜脸色大变,子弹撕破空中气流,发出一声急促啸鸣向她掠来,凭着身体分柔软度往右侧一扑,躲过致命的子弹。 男子目光愕然,居然没有中枪,惊讶也在瞬间,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对着木兮颜连续开枪。 子弹快,木兮颜更加快,,她早在看到枪的时候就预料到这个场面,所以往右边一扑后没有停留顺势往后面滚去,后面就是墙壁,可以暂时做掩身。 看起来不可能,但是木兮颜就是做到了,而且还做的如此完美。 木兮颜的这一连串动作在男子眼里可以说是不可思议,武术达到一定的程度自然可以视子弹为无物,可是眼前的小女孩分明不过十几来岁,怎么可能躲得过她的子弹,若非亲眼所见,他是决计不会相信。 男子没有马上举步跟上去,她有了犹豫,这个怪异的小女孩连子弹都可以躲过…… 等躲得过子弹的人,武术最少在一级后期,而他一个二级后期的人是她的对手吗? 如果刚开始他看到木兮颜还心存轻视,那么看到木兮颜躲避子弹一连串的动作后,已经由轻视转变为慎重。 男子本就不是心思浮躁的人,不然也不会派他看守地下室出口。 思量了一下,他还是决定向上面发送求救信号,如果他又同伴,他绝对作出这个决定,可是刚才他连射击了这么多枪还是没有人来,虽然他的枪是消声,但还没有达到那种悄无声息的效果。 而地下室特意做了隔音效果,枪声根本就传不到上面去。 这种局面他只能想到一个结果,整个地下室的人,已经全部遇难,男子默默自己的脖子,要不是他的武术已经达到二级后期,此刻他是不是也跟那些人一样变成尸体?这么一想,心里止不住的后怕。 这个地下室不同一般,因为只有一个出口,只进不出,所以高级武士看守,只有他和另外一个二级后期的武士轮班,其他人均是在二级初期或者三级后期。 换句话说,留在地下室的人都是没用的废物。 木兮颜贴墙而战,心里很焦急,拖的越久越对她不利,男子肯定会通知他们的人,到时候对方的支援一来,她只有等死了。 杀了他们他们这么人,她不相信他们会留她姓名。 她不想死!! 重活一世,她不想死! 越到紧张的时候,她的脑子越清醒,不想死就只有想办法出去。 眼下她什么东西都没有,目光在四周巡视,没有找到合适的东西。 时间分秒过去,木兮颜的越冷静,她慢慢往后面退去,这个人有枪,是不是代表其他人也有枪? 不管有没有,去找一下又没有损失为什么不去? 来到最近的尸体,木兮颜很冷静的把搜身,从口袋里掏出零零碎碎的东西,有烟,打火机,钱包,还有一些一次性不可描述的东西,就是没有她想要找的枪。 掩下心里的失望,她又去翻第二个人的口袋,时间紧迫,容不得她浪费一秒钟。 把翻出来的东西一一摆在地上,两份东西都是大同小异,没有一丝用处木兮颜沮丧的瘫坐在地上,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他们的支援早就该过来了吧,她会不会在宁靖远没有找到这里之前就死了? 越想越悲沮丧,她还不能死,她还要找木兮颜报仇。 心底生出一股勇气,木兮颜猛地抬头,脸上的表情瞬时一顿,不对劲! 这件事都不对劲,为什么她杀了这么多人,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难道她杀人的技巧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这个解释木兮颜她自己都不信。 最关键的是,为什么地下室连一个摄像头都没有? 这太不科学了,现在的科学这么发达,正常人家就连洗手间门口都安装了摄像头,没理由这里没有摄像头。 木兮颜目光一动,抓起一具尸体的手臂,手腕处空空如也。 第87章 牙签的第一作用 木兮颜咬着唇,她也说那里不对劲,原来是在这里。 刚才她太紧张了,一心只想快点逃出去压根没有注意这么多,如果不是这次她又跑了回来,根本就不会发现这里的怪异。 地下室里面的人都是聋哑人,包括前面守着出口的人也是,而且这里没有人使用卫星信号。 一个画面在脑海里闪过,有的,守在出口的人有通讯机,只怕这会他早就向他的上级报道这里的事情了吧! 木兮颜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死,她是绝对不想死,但是求生哪有这么容易? 她的目光落在禁闭的门上,这里面……想想她是怎么来的,她隐约有了猜测。 想了一下她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异想天开,她在这里这么久都没有一点动静,估计人贩子用了特殊手段使他们昏迷,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会提前醒来。 尽管满肚子都是疑问,木兮颜还是抛开所有疑问站起来抛开,不管有没有生机,她都要尽力试一下。 禁闭的房她指望不上,还不等她把这些门,箱子打开,估计他们的军援就已经到了她背后吧!所以这个不实际。 木兮颜一边快速疾走,目光一边在四周巡视,遇到尸体时,她还是会把里面的东西翻出来看有没有用得着的东西。 为了不发出声音她特意把鞋子脱了,这个天气已经穿了袜子,所以不算太冷。 在她找了没几分钟就听到急促而又杂乱的脚步声,不用想,这肯定是来找她的。 幸好这个地下室够大,分化的房间也多,就算没有可以,因为屋舍多的原因,拐弯抹角处多了起来,为她挣得一丝生机。 自从四年前那次异变之后,她的记忆就非常的好,功效比摄像机差不了多少,她一路杀出来,路线早就在刻在记忆中。 就这样她一边小心翼翼的躲避,一边翻路过的尸体,终于到了她想要去的地方-休息室。 这么多人在地下室不可能没有休息室,一帮大老爷们,每天过着枯燥的日子,就算是哑巴也忍受不了,休息室是他们待的最多的地方,里面一定有些东西她用的着。 木兮颜面色一喜,趁着四下无人跑了进去翻江倒海的找东西,当然,她也小心不发出动静,免得把人吸引过来。 还别说,还真让她从里面找出点有用的东西,握着手心的牙签,木兮颜一脸坚毅。 这些牙签效果虽然比不了她以前用的银针,但是杀人还是绰绰有余,只要有足够的力量,就是一根羽毛都可以杀人,更别说顶端尖锐的牙签了。 而她最不缺的就是力量! 宁靖远曾经她测试过力量的持久度,她可以极限运动一整天都感觉不到力量的枯竭!! 她还记得宁靖远初得到这个结果的时候那一副见鬼的表情,别人爆发的力量有半个小时,她却能维持一整天。 坚持一整天并不代表没有极限,在第二次测试中,宁靖远交代了一句只要有力气又给他跑,于是这一跑就是三天两夜。 木兮颜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但以前按照韩逸凡的训练课程表时,她的力量也是很快枯竭,这一切的改变都实在那次异变之后。 木兮颜略微得意,那次异变完全诠释了什么叫做“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抛开脑子里七七八八的情绪,她刚把东西收拾好就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她一个闪身靠在门边竖耳倾听,调动所有两个两道脚步声。 她嫩稚的脸上露出喜悦,漆黑的眼睛越发明亮,在灯光的照耀下仿若钻石般闪耀。 这是不是叫天助我也!! 要是一群人过来她肯定胜算不大,要是两个两个的来……樱粉的嘴角高高翘起,当她这四年白混的啊,哪怕来五个人她都不怕,同时出手射十只蜜蜂翅膀她都没失手过,现在打了折扣射五个人不是小问题吧! 为了方便找东西木兮颜把休息室的门关着的,三根白色的锋利的牙签在指尖蓄势待发。 两道脚步在门口停顿一下就听有一人询问:“要不要进去看看?” “还有什么好看的,那个姓王的说的话我是一个字都不信,你见过那个十多岁的小孩能杀死这么多人,而且要说什么连他都受了伤,可你看他带头搜人的样子,那还有伤势在身的感觉,要我说,这些人说不定也是他杀的,为了立个功劳好离开这个鬼地方。” 空气中很静默,这男子说的话也很在理,另一男子无言以对。 过了好一会才听到“走吧!”两个字,虽然说话的声音很小,但耳聪目明的木兮颜又怎么会错过。 随着脚步声消失,木兮颜吐出一口气,她的目标是逃出去,并不是为了杀人而杀人。 能不动手就尽量不动手,她没有万无一失的法子,少动一次手,就多一次活命的机会。 木兮颜的目光在案台上面的东西一一略过,这些东西将会是她救命的法宝,趁着没有人过来把想要的东西拆出来组装好。 有条不紊的弄好这一切后,木兮颜才竖耳倾听,确定外面没有人才推开房门小心翼翼的往地下室出口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太好了,木兮颜走了好几分钟才再次听到脚步声,虽然她现在所站的位置里地下室出口还有很远,但能平安无事,而且还没有人察觉,确实是运气。 脚步声越来越近,木兮颜勾唇一笑,樱粉的唇色格外好看。 “小哥哥,你们好呀!”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眼前,脸上挂着不谙世事的笑容,惊得两个拔枪的男人同时愣在这里。 木兮颜脸上的笑意越深,就是这个时候,纤细的手指一动,释放体内所有的力道,两跟牙签脱手而出,带着势不可挡的劲风。 等到喉咙被贯穿两个男人才意识到发生什么事。 两道身体同时落地发出闷响声,木兮颜也不再耽搁,照例翻口袋。 时间紧迫,木兮颜没有跟先前一样翻个底朝天,她有目标的拿起男人还没有拔出来的枪和一只通讯机就退离。 第88章 开门是个技术活 木兮颜算盘打的噼啪响,但是世界上哪有一成不变的事情,在她绕过第二个拐角处就跟搜索的人碰个面对面。 这次面对的人比较警惕,在看到她的瞬间就拔枪射击,但他们再快也没有早就准备好的木兮颜快。 指尖转动,两根白色牙签势如破竹向对面飞去,速度快得以肉眼难以扑捉,同时木兮颜敏捷的弯腰落地一滚,两枚子弹跟她插肩而过。 木兮颜靠在墙壁上替自己捏了把冷汗,幸好她的速度够快。 为了不混淆听觉,能更准确的听到地方的脚步声,她特意脱了鞋子,提前做好准备,现在往倒在血泊里的两具尸体看来,她的做法非常正确。 木兮颜弯腰从尸体手中把枪手拿过来,她必须快点离开,刚才的枪声肯定瞒不住,他们的同伴现在绝对往这边赶。 心里正这么想着,杂乱的脚步声就钻进了她的耳中,对此木夕颜没有一丝慌乱,她早就做好了准备。 她在暗,敌人在明,而且,木夕颜目光从指间翻动的米色牙签掠过,黝黑的眼底充满了自信。 她有武器,不是任人宰割。 刚开始她确实慌了,以至于慌慌张张造成现在的局面,但是经过刚才对战她隐隐觉得她的武术驾驭在他们之上,这一点从她可以躲避他们的子弹,而他们却躲不过她的牙签可以看出。 记得她偷袭宁靖远的时候,绣花针根本就近不了他的身,更比说连逃的机会。 所以她才这么自信! 事实上木夕颜分析的一点都没有错,这些人的武术最高不过武术后期,而她表现出来的力量最少在一级后期,所以她根本就不需要惧怕。 有了信心木夕颜可谓是势如破竹,来一对杀一对,来一双杀一双,越杀越顺手,最后连拔枪的机会都不给他们,打个照面对方人就已经倒下,不知不觉中再次到了出口。 出口处依旧有人守着,还是刚才那个阴沉的男子,男子看到木夕颜的时候眼中盛满了恐惧。 里面传来的枪声他自然听到,枪声越来越密集,后来就没有枪声,他以为那个怪异的小女孩已经被解决,她就这么大刺刺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就在男子思恐间,木夕颜毫不犹豫的再次出手,躲得过第一次是因为木夕颜对那种蛮力“杀人”手法不纯熟,现在有了熟悉的武器,要是再被他躲过那她就辜负了宁靖远四年来的教导。 男子身躯从阶梯上坠落,木夕颜确定人死透了才举步向前,踏上楼梯。 对于这么多生命丧之她手,说心里没有波动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她更清楚的知道,如果他们不死,那么死的就是她,如果非要给个选择,那还是他们去死吧! 地下室只有一个出口,所以大门设置的有些精巧,精巧到木兮颜无可奈何。 望着这道门普普通通毫无特色的门足足有了一分钟,这道门她踢过,砸过,枪打过,就连楼梯下面的尸体她都搬过来试过,看是不是有指纹之类的锁,还是打不开。 难道她要等着这道门自己打开? 此刻木夕颜心里隐隐有些后悔,要是她留下一个活口还能拷问拷问出去的办法,现在好了,一个活口都没有留,连她自己都被困住了。 唉! 木夕颜老气秋横的叹口气,还是太嫩了,做事没有经验。 这么困着也不是办法,她愁眉苦脸当然把先前准备好,却没有用得上的东西拿出来一摆在地上。 这是十多个精美的打火机,以及一瓶不知道什么的白色铁圆盒子。 打火机是从尸体口袋里翻出来的,铁圆盒子是在他们的休息里拿的。 铁圆盒子有苹果大,体积不高,外表印了一层细小使用说明,木夕颜的目光紧紧落在使用说明中禁止烟火的标志。 她依稀记得好久以前从一本杂书看到过,说这种膏体遇火会发生剧烈的爆炸。 先前她找到这个的时候就想到过,要是实在打不赢他们这是她最后的保命手段,谁知她太高看别人,也低估自己了,这至于玩意儿压根就没机会拿出手。 现在这道门打不开,她的主意又打到这上面来了。 木夕颜拿起这个铁圆盒子放在手上掂了掂,没有多少重量,也不知道这个威力怎么样?不知道能不能把这道门给炸开? 一连串的问题让木兮颜头大如斗,她一心想要出去,现实是假如就算她炸开了这道门,后续问题又怎么办? 爆炸这么大动静,别人不可能发现不了,别到时候她费尽心思把门炸开,结果又自投罗网。 这些都是需要考虑进去的,还有至关重要的一点,她对上面情况环境一无所有知。 就算侥幸成功逃过这一局,那她往哪里跑?门在哪里都不知道还跑什么? 这么一想,木夕颜刚打起的精神又恹下去,眼睛无精打采的在四处打转,突然她的视线定在一某处,举起修长白皙的手拍在额头上,在幽静的地下党发生清脆的响声。 她无精打采情绪如潮水般退去,代替的是眼中迸发出亮人的光芒。 木夕颜心底的小人暗自骂了句脏话,她怎么这么笨,地下室没有卫星信号不代表上面也没有啊! 她身上不正好有一个通讯机,这个时候不用是要准备带出去生仔吗? 想到这里木夕颜迫不及待的把顺过来的通讯机打开,上面自然是设置了指纹解锁密码。 不是木夕颜想要轻视这种指纹密码锁,在她眼中这种通讯机实在是太小儿科了,她现在的研究对象已经从通讯机转移的机器人身上来了。 不费吹灰之力解开上面的指纹锁,木夕颜修长白皙的手指在屏幕上点动。 成人用的通讯机比儿童的通讯机要大一些,但木夕颜今年来用的都是电脑,骤然用这种小屏幕还真有点不习惯。 不习惯也没法,在这种环境下她压根就没得挑选的余地。 磕就算再怎么不怎么适应,硬件摆在那里,不一会屏幕上就显示很多的小窗口。 第89章 栽跟头 这些小窗口都是个个摄像监控,木夕颜花了点时间把监控放大,抬眸看过去顿时就惊在这里。 从被放大的监控视频中可以看到浓烟,还有沾着火星东倒西歪的家具,花瓶,装饰品,偶然还能看到慌乱行走的人。 这一切都显示上面并不太平,然而这只是监控中的一角。 木夕颜把其他监控放大看了一遍,已经可以确定上面发生了火灾,还是特大火灾,连武警过来帮忙,没办法,里面有很多被困的人。 这个时辰正是人多热闹的时候,而她的上面……木兮颜的脸色有些古怪,因为她到的是一个商场。 这个主意是谁想出来的,居然把拐过来的孩子就放在人来人往的商场下面,而且还是只有一个出入口的下面! 这脑子木兮颜真的好想见识见识一番,看能不能拐点东西出来。 苦中作乐一会,木兮颜又把目光放在烟雾浓浓的监控中,越看心越热。 这是不是一个出逃的好机会? 现在这么大火势,就算有什么动静爆炸之类的也是理所当然吧! 有了主意木兮颜刻不容缓的动了起来。 想要制造爆炸其实很简单,只要把膏体和打火机里面的汽油混合在一起,然后点燃,两者相遇瞬间就会爆炸,没有一丝缓冲的余地。 炸门很简单,木兮颜把装了膏体的铁圆盒子打开一道口子,然后再把打火机里面的汽油倒进去搅拌,再抹在门上就行了。 做好这一切后,木兮颜退到拐弯处,这个爆炸力度大,又迅速,遇火就爆,一不小心就会把自己小命搭上,所以,她必须要保证自己不会收到波及。 一切准备就绪后,木兮颜深呼一口气,指尖的火焰摇摇欲坠,老天爷保佑吧,希望牙签不要在半路就灭掉,不然有得从新想办法。 庆幸老天爷是站在木兮颜这一边的,她把点燃的牙签甩出去后自己占着灵活的身体马上竭尽全力往后面一扑,离开了爆炸的范围之内,紧接着震耳欲聋的爆破声传进耳中。 木兮颜松了一口气,她没有收拾,就是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满身的灰尘,头发也是乱的不行。 一个鲤鱼翻身跳起来,木兮颜迫不及待的往门外看去,脸上马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成功了! 本来密封不动的门此刻已经残缺不全,地上到处撒着乌黑残碎的渣子。 不再考虑其他,木兮颜兜着手枪和一把牙签拼尽全力跑出去,闻声前来的人只感觉到人影掠过,然后回头就不见了。 等到来人看到残破不全的门大惊失色,急忙点开通讯机通知人过来,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整个宅子里的气氛森严,护卫们全部动了起来,寻找罪魁祸首。 而拼尽全力奔跑的木兮颜也感觉到不对劲,上面不应该是火光撩撩,人翻马乱的商场吗?而这环境优美,花繁叶茂好像是某家的后花园又是怎么回事? 这些不用猜,木兮颜就知道自己搞乌龙了,那个商场估计是这个障眼法。 ( ̄口( ̄)☆╰╮o( ̄皿 ̄///) 背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木兮颜加快脚步,用尽全力把他们甩开扑进茂盛的花圃中。 她个子虽然高,但是身材纤细,这个花圃这么茂盛足够把她全部掩盖住,而且现在又是晚上,更加不容易查觉。 木兮颜双手指缝间夹着顶端尖尖的米色牙签,紧张的盯着越来越近的一队人,做好被发现时第一时间反击的准备。 这一队分为五个人,而且木兮颜从他们的动作中已经感觉到这些人的力量绝对比下面那些人的力量要强,如果被发现了只能趁着自己体型让他们惊讶当然片刻就一击必中,不然惊动了其他人后续会更麻烦。 所以只能成功!! 脚步声越近,木兮颜屏紧呼吸,眼睛死死盯着越来越清晰的身影,内心随着脚步不自觉的数着数,一……二……三……五……八! 就是这个时候,指缝间的牙签已经注满力量,蓄势待发,只要有一点异动,牙签就会带着势不可挡的力量脱手而出。 木兮颜感觉自己的心“咚”的一下跳的异常有力,然后脚步声渐行渐远。 直到视线中人影完全消失,她缓缓吐了口气,抬手在额头上摸了一下,竟是一手的汗珠。 时间紧迫,木兮颜在知道中了障眼法后之前的计划全部推翻,首先唯一的事情就要黑了栋庄园的卫星信号。 一想到自己居然在最擅长的地方栽了跟头,木兮颜的脸黑的跟夜色有的一拼。 黑这个卫星信号并不是单单出口气,更重要的是,如果她不能掌握所有监控,那么无论她怎么躲藏都无异于脱(和谐)光衣服暴(和谐)露在人前。 刚才经过的这一队人马是因为还没有人通知他们她就在这附近消失的,不然她怎么可能躲得过。 不再多耽误一秒,木兮颜马上把通讯机拿出来躲在一片大叶子底下操纵起来。 规模硕大的白墙内,一面墙安装了几十台显示屏,其中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人正潜心贯注在屏幕前查看什么。 瘦小男子背后站三个身材高大,气势汹汹的男人,他们的注意力也全部被满墙的屏幕给占据。 此三人正是这座庄园护卫队的队长,同时也是特级前期的武者,分别为张月票,李推荐,王打赏。 庄园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所有佣人都知道主人的心情很不好,而此刻他们三人的心情比所有人都遭。 地下室被炸了,别人不知道地下室里面是什么,他们可是跟着庄园主人长达十多年的人,而且还是庄园主人倚重的人,里面的“东西”都是过了他们的手,自然无比清晰知道是什么。 虽然说他们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封锁了通往地下室的通道,但是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始终没有找到。 迫不得已他们才请示庄园主人调监控。 人是在里面跑出来的,一定知道里面的秘密,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将这个罪魁祸首抓住,不然死的就是他们。 而正在搜索监控的弱小男子却暗自奇怪,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 第90章 躲避 “怎么样?找到人了没有?”最先沉不住气的王打赏开口询问。 瘦小男子回头看了身材魁梧的王打赏,不着痕迹的哆嗦一下:“回王……王队长,找不到……” 王打赏本来长的三五大粗,面相生的比较凶残,站在瘦小男子后面高出一大截,本就脾气不好的他一脸凶样,老鹰捉小鸡般轻易的把瘦小男子抓起来,恶狠狠的道:“你说什么?什么叫找不到?关键时候用不上还养你们这些废物干什么?” 瘦小男子腾空在半空中抖的跟个筛子似的,衣领被揪着,本来就呼吸困难,现在王打赏情绪一激动,手上的力度增大,勒的他两眼翻白,就差没有把他当场交代在这里。 “王队长……饶命……求求你……饶命……”支离破碎的求饶艰难的从瘦小男子嘴里一字一句吐出。 “行了,老王,现在找不到人你杀了他也无济于事。”一旁沉默的张月票说道。 张月票同样长的粗壮魁梧,性格比王打赏要沉稳一些,在三人当中隐隐有带头老大的趋势。 而李推荐和王打赏之所以会不自觉臣服他,不仅是因为张月票的武术高他们一个阶梯,更是因为他讲话行事都比较沉稳。 手中的性命可以不在乎,但是张月票的面子不能不给,既然张月票都发话了,他手一甩,把瘦小男子随手甩到墙壁上。 身体的冲击和疼痛感让瘦小男子痛呼出声,引来王打赏凶神恶煞的瞩目,吓得他这声痛直接咽回肚子里,岔的心都痛起来,却不敢有丝毫的怨恨和不甘。 原因无他,这栋庄宅的主人只信任张,王,李三人。 瘦小男子只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小人物,张,李,王三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自然不会把目光放在他身上。 本来张,李,王三人想着到处找不到人,调监控总能找出蛛丝马迹吧,结果看管监控的瘦小男子说找不到,心里本来就窝火,王打赏的脾气又暴烈,自然把气都撒在看守的瘦小男子身上。 张月票和李推荐对王打赏非常等我了解,等他出了这口气三人中最懂电脑的李推荐向前查看一番,几分钟后放弃查看,回头对另外两人摇头。 一个两个都这么说,沉不住性子的王打赏又打开嗓门嚷嚷道:“老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不见人?” 王打赏虽然性子暴烈,但是心无城府,说好听点叫性子直,说得不好听那就是蠢,但是他也有他的优点,就是只听命令,从来不会质疑,别看他开口就对着李推荐嚷嚷,这只不过是他一贯表达不懂的方法。 李推荐跟他共事十多年,那会不懂他的意思,故他淡淡看了王打赏一眼细细跟他解释道:“老王,我刚才看了一下地下室门口的监控,门被炸毁只看到人影闪过,速度太快了,连是男是女都看不清楚……” 话还没有说完又被王打赏惊讶的大嗓门打断:“什么?老李只能看到一个人影?而且还是模糊不清的人影,这武术至少在你我三人之上吧?” 李推荐感觉自己的头痛病又要犯了,每次要跟王打赏解释一件事情的时候,他都是这个感觉,你说这人就不能好好的听他把话说完? 忍着想揉头的冲动,也为了避免王打赏的再次提问,李推荐配合的点头,边说:“是这样的,他的武术比我们三个人都高,我找了这么久只有在这一段监控中看到‘他’的身影。” “也就是说……”张月票接过话和李推荐对视一眼,同时看到对方眼底的阴郁,“他”不仅武术高强,还是一个计算师。 一般来说,选择走上武者这条路,他们的全副心思都会放在如何让自己的武术变得更高强。 毕竟武者之路是需要不断的锤炼,只有在不断的锤炼中,你才能有进阶的机会,每个武士永远都嫌时间不够,谁还会浪费时间学那什么劳子计算师。 因此张月票和李推荐才会露出这么阴郁的眼神,一个比他们武术还高的武者,再加上有计算师这个身份傍身,他们还能顺利捉到这个炸毁地下室出口的人吗? 如果这件事情跟“先生”没个交代,他们还会有好日子过吗? 还没有等他们缓过情绪来,耳边又出现炸雷般的嗓音:“我说老张,老李,你们两个究竟在玩什么把戏,说话说一半到底是什么意思?” 张月票和李推荐再次对视一眼,同时看到对方便秘的表情。 这边张月票,李推荐正为王打赏头痛,这边花圃里木兮颜彻底松口气,终于把监控录像的主导权夺过来了。 她没有想到这栋庄园的监控录像的防御系统竟然是顶级级别的,虽然说这种级别在木兮颜眼中算不得特别厉害,但是要在短短的就入侵成功却是一件不容易的事,特别是她的手中没有称心如意的工具。 如果给她一台电脑她没有丝毫压力,但是她手中唯一能用的电子设备仅仅只有一个顺过来的通讯机,屏幕到底还是太小了,实在是施展不开,差一点就惊动了顶级防御系统的报警器,幸好她及时制止。 了却了一桩心事,木兮颜静静躺在一匹大叶子下放松一下。自打她今晚睁开眼睛神经就绷得紧紧的。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仅仅一个晚上她的心情起伏会波动的如此大。 木兮颜举起双手放在眼前细细打量,其实夜太黑了,根本就看不到什么,可是她却感觉不一样了,这双手在今晚杀了这么多人。 前一辈子她也经常带领一众小弟厮杀,但那仅仅只是在虚拟的网络中,现在她收割的却是一条条人命……是什么时候她开始变得这么冷血?变得这么无情? 被赶出木家庄时的愤怒,母亲带霜的脸在脑海里晃动,夜色中,修长的手握成一个拳头,木兮颜比夜色还要浓墨的眸子越来越坚定,她没有错。 她不杀他们,死的人就是她。想到地下室中密密麻麻的箱子,木兮颜的目光变得更加冷冽,他们那些人该死!! 第91章 自审 耳边再次传来脚步声,打乱木兮颜的思沉,直到脚步声离去,她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身上的冷意。 这天气白天一件长袖还好说,到了晚上,而且还是花圃下面,更深露重,时不时一阵风吹过来,冷的人瑟瑟发抖。 木兮颜搓搓已经起了起皮疙瘩的手臂,望着远远的橘色灯光暗自思忖要不要换个地方窝。 她入侵这栋庄园里的卫星信号掌控监控录像后,就给警察报了警,而且还给宁靖远发了信号连接请求,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宁靖远一直都没有接受她的连接请求,明明她上面有注明了她的名字哎? 真是奇怪! 想不通木兮颜就不在为难自己,语气这样伤痛脑筋的想宁靖远为什么没有通过她的信号连接请求,倒还不如想想怎么脱困。 嘶…… 又一阵刺骨的凉风吹过来,木兮颜控制不住的浑身打个颤,实在是太冷了。 尽管冷,木兮颜分目光依旧盯着通讯机上面,她把监控录像调过来仔仔细细全部看过一遍,越看眉头皱的越紧,这里的地形好复杂,木兮颜闭上眼睛在脑海里临摹一下,把自己代入进去,很快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过了几分钟她才睁开眼睛,墨黑的眸子布满了严肃,居然是这样!! 她现在待的位置是后花园中,离大门还有一段很远的距离,如果她要出去就必须要闯过一条没有任何遮掩物的过道。 说是过道还委屈了,准确的说是一个广场大的草坪都可以,因为这个草坪就设置在出入的大门口。 要是有人出入就必须要经过这个广场大草坪,同理,要是有人硬闯,那就是找死。 光秃秃的一片,你硬闯不就等于是个活靶子? 所以木兮颜想单独溜出去的计划泡汤了。 唉! 她幽幽的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宁靖远怎么样了? 当初她这么冲动的出手不就是仗着有宁靖远在后面撑腰,可是直到她被捉走宁靖远还是没踪影,他是故意不出现,是在惩罚她吧! 直到现在她才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宁靖远早在之前就教过她,不要依赖任何人,而且不止一次说过。 可是这几年她过得太称心如意,于是得意忘形,竟然把这些话都抛知脑后,直到深陷困境才想起,这是一个多么愚蠢的行为? 仔细想想,如果当时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她会这么没有一丝犹豫的就向前冲吗? 不会的吧! 木兮颜苦笑一声,她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自己,如果她是一个人绝对不会这么光明正大的出水,而是尾随他们的落脚点,然后再想办法把被拐骗的孩子解救出来。 所以她就是仗着有宁靖远在背后,肆意妄行。 别说是宁靖远要惩罚她,就是她自己都讨厌自己,宁靖远一而再再而三的教导她遇事要冷静,越大的事情越是要冷静。 看看现在她的行为,把宁靖远的话远远抛之脑后。 木兮颜五味具杂的想,宁靖远现在应该很失望吧!费了这么多心思来教导她,结果她望去抛之脑后……这一次教官会不会不要她了? 这个问题纠缠在脑海里,让她情绪瞬间低落的不能再低落了,如果宁靖远不要他了,韩逸凡要忙他自己的事情,那她该怎么办? 越想木兮颜越惊恐,难道这些年她就是这个思想吗?韩逸凡在的时候靠韩逸凡,韩逸凡不在的时候就靠宁靖远。 这个想法钻进她的脑海里让她脸色刷的白了,就这样的她如何去找木毅腾去报仇? 越想木兮颜的脸色越白,最后竟然没有一丝血色,白的跟纸张有的一拼,亏的她还把这四年的艰苦训练当做丰厚的回报,因此还沾沾自喜。 身外局外人的宁靖远一眼就看穿了她的状态,所以才带她出来走走,想让她视野更广阔一点,也正是因此宁靖远才会放任别人抓走她,好让她吃点教训,清醒清醒一下吧! 两行泪从木兮颜漆黑如墨的眸子滑落,此刻她多想跟宁靖远说一声谢谢,谢谢你及时敲醒我,让我在岔路上猛然悔悟。 夜风很凉,但是木兮颜此刻的心却这么暖,耳边时不时有搜捕队的脚步声经过,但是她的心里已经不再是一片慌乱。 回想宁靖远教她的,杀人不止一种反法,就算她没有学过任何格斗技巧,她还不是杀了这么多人? 宁靖远这四年给她量身定制的训练怎么可能会出错,他经常挂在嘴上的一句话就是“基本功要扎实,如果现在走了捷径,那么任你有再好的根基都会被破坏。” 这四年来就一直依赖别人而活,但是四年的苦练也不要是白练的,要比基本功,她敢打赌,她称第二,没有人敢趁第一。 有了这些基本功,才是她最宝贵的财富!木兮颜眼睛发亮都是给自己打起,目光无意间一扫发现这栋庄园的大门口已经有了动静。 大气优雅的铁门外,一溜溜的警车停在外面被夜色遮掩,每个人特警身上都散发一股强大的气势,惊得前来开门的门童双腿不同的抖动。 这些特警发出来的威严都是特级武士所发出来的气势,而他一个开门的门童不过才刚刚进入进入三级中期,对于高阶武士有着天生的惧畏。 等守门的门童走进铁艺门看见外面一溜溜警车的时候,脸上的惧怕马上变成惊吓。 他干脆门也不开了,就停在离铁艺门一丈的距离,结结巴巴的询问:“……不知道……警官们深夜造访有什么事情?” 门童不是装害怕,他是真的害怕,这栋庄园明面上的主人是一个慈善家,每年捐款在全国排的上前十名。 而这个门童包括庄园里的很多人都不知道他们走动的地下室其实是一个拐卖团伙的中转站。 因着慈善家这个身份,但凡进来做客的人,五一不是慈眉善目,态度和蔼,还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架势。 现在这么多手持冲锋枪的警察,这是想干嘛? 像是验证了什么东西一般,带头的警察不多说一句废话,直接量出搜查通知令。 第92章 惊恐 搜捕令? 作为老牌门童,他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 自家的先生做了这么多善事,对谁都和和善善,为什么警方会手握搜捕令搜家? 心里这么想着,门童也把这话问了出来,甚至他还多加了一句“你们是不是搞错人了?” 回应他的只有越发威严的气势。 “别说这么多废话,在不开门我们将要采取强攻措施了。”领头的警官肃着脸说道。 这道搜查令是乌镇最高指挥官亲自给他颁发的,放在他手上的同时还有一句话,“不管用什么手段,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这趟差事做得好,以后的人生就是一天康庄大道,做的不好,前途算是毁了,所以在看到门童丝毫没有开门的意向,他鹰目一冷,一道指令发送过去,后面的车辆开始动了。 他绝对不允许有人破坏他的前程! 一阵阵轰鸣声响起,警方的人往两边站,这个时候门童的目光里才出现一个庞然大物。 装甲车!! 居然是装甲车! 门童的目光变得又惊又惧,装甲车只有(俊※和谐※芳)才能使用,那这些警察……? 他细细看去,是警察无异,其中还有几个不陌生分面孔,这是一次简单的搜捕吗? 没等门童消化心底的震惊,装甲车带着冷硬,强劲的力量向他冲来,刻印在铁艺门上栩栩如生的花蕾被这股强劲的力量冲破,门童想也不想,转身就跑。 开玩笑,他的武术不过才三级后期,哪有力量阻止这只庞然大物,还是逃命要紧。 木兮颜在监控中看到这一幕,心里总算舒口气,只要警方出动地下室的“箱子”有机会解救了,而她也有机会趁乱跑出去。 装甲车稳当前进开道,后面呼呼啦啦跟着几辆寻常警车,不知是不是今晚的起伏太大,她看到这一幕心竟产生一种澎湃的心情。 而站在监控室的张月票,李推荐,王打赏三人却是全程黑了脸,性子最暴躁的王打赏当场一掌拍在巨大结实的电脑桌上气急败坏的说:“这帮孙子平时跟我们称兄道弟,现在说翻脸就翻脸,看我王打赏好欺负是不是?” 这帮龟孙子,平时有什么事就找上他,现在说翻脸就翻脸,王打赏咬牙切齿的往外走却被张月票喝住:“站住,你现在去有什么用?” “那也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这帮孙子在我们面前撒野。” 张月票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身上慢慢发出威严之势。 几秒后王打赏败下阵来撇开头不甘的哼哼唧唧,虽然身上以不见刚才的暴怒,但是从他的动作中还是能感受他的气氛。 气氛一时间陷入诡异的安静,从监控中他们可以清楚的看到装甲车已经穿过广场大的草坪,正往庄园内部开过来。 李推荐感觉嗓子发干,他把目光放在张月票身上,这种时候他们还信服他,等着他做决定。 按理说,门口这么大动静,庄园里的人都该慌乱逃命,再不济也要做点什么,不能束手就擒吧,但是庄园内的人却依旧有条不素的做着自己的事情,该搜捕的依旧在搜捕,该巡逻的依旧在巡逻。 木兮颜心渐渐慌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么多箱子堆在地下室,他们不害怕吗?为什么可以这么镇定?? 还有,她一直说觉得事情怪怪的,等她把所有监控窗口都翻了一遍,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这个庄园没有主人。 而且,连一个高阶的武者都没有。 从她逃出来开始,所有的事情都由张月票,李推荐,王打赏做主,庄园的主人呢? 她不相信诺大的一个庄园,这么重要的周转点居然没有高阶武者护卫。 木兮颜感觉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等她把监控录像调到监控室,看到依旧无动于衷的三人,心思电转,马上就想到了地下室。 他们三个最有发言权的人从未踏进地下室,一阵懊恼袭上心头,她怎么这么笨,这是别人的地盘,她怎么可能了解的一清二楚,地下室没有卫星信号,怕是不只是简简单单的防止暴露吧! 木兮颜从花圃出来,警惕的往四周看了一眼,监控她到是不怕,她已经做了手脚,哪怕四十万高清摄像头下还是发现不了她,主要的就是怕碰上搜捕队和巡逻队。 虽说她已经掌握主了他们的换队时间,但,随时都会发生意外,而她这一次去的地方巡逻的队伍更加密集。 没错,她要再一次去地下室看个究竟。 她在地下室醒来的时候,可以百分百确定其他箱子里面装的是拐过来的人,因为在她醒来的那时候她还可以感觉到别人的呼吸,可是现在她却不确定了。 炮弹都轰到家里了,他们都无动于衷,不是有百分之百的信心,就是吓傻了,可是看他们有条不素的样子像是吓傻了吗? 他们这种行为只有一个解释,地下室里面的东西搬走了。 木兮颜有这个猜想也不是不可能,首先,地下室没有卫星信号,就算她后来掌控了监控主导权,也没有办法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其次,还是回到刚才的问题,打死她也不愿意相信,一个拐卖团伙的中转站会没有高阶武者看护,这太不可能了。 天资一般的人勤奋练习,到了人生最顶峰的时候也能到达特级武士,就算天资不好的人,最少也能达到一级武士。 可是现在这里一个特级武士的人都没有,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在炸毁地下室出口的时候,这个庄园的主任连同高阶武士还有地下室里面的“箱子”一起撤走了。 所以她现在要去验证一下,如果地下室里的人不再,那就证明她的推测是正确的。 木兮颜深呼一口气,如果她的推测是正确的,那么今晚该如何收场? 假设一切都成立,那么依着庄园主人的手段,这一场闹剧只怕是不会罢休,她作为报警人,必须会收到惩罚。 联想到这一层,木兮颜浑身打个哆嗦明明暗暗的小路中,她好像看到一个人对着她再招手。 第93章 搜查 咚!咚!咚! 木兮颜感觉能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脏跳动声,一下,一下,一片冰凉。 她千辛万苦避着巡逻队进入地下室,看到的是一尘不染的地板,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若非进口的门依旧是被炸坏的痕迹,她机会会以为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木兮颜念头一转这也不要是不可能,如果这件事情交给宁靖远做也会有这个效果。 她一边想,一边往里面走去,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她明明检查过,这里没有第二个出口可是这栋庄园的主人和“箱子”究竟是怎么出去的?还有,她那些尸体,到底是从哪里消失的? 木兮颜定定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块墙壁,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有点发黄,她的精神有些茫然。 她强迫自己冷静,宁靖远说过,无论发生大小事都要有一颗清醒的脑袋,只有这样才能让理智回归,作出正确的答案。 所以她要冷静。 伸手抚上墙壁,凉凉的感觉刺激她的大脑,脚步沿着过道往前走。 她刚才对的假设都成立了,庄园的主人绝对是从地下室里面离开,那到底是在那一件屋子?或者是那一块墙出去的。 庄园的主人的住处和地下室一定有一条暗道,不然不可能走的这么快,甚至她怀疑庄园主人的住处也是没有监控的,不然进入地下室这么大动静,她没理由不知道。 向她从炸毁地下室出口到她入侵这栋庄园系统,再到控制她,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木兮颜拿出“顺过来”的通讯机在上面动了起来,很快就把地下室出口处的监控调出来,找到她出了地下室后半个小时所发生的事情。 出了张月票,李推荐,王打赏三个人进去后,就没有人再进去了。 果然如此啊,所有的东西都对的上,只是这个条通道在哪里? 还有出口在那里? 木兮颜摸索着向前走,问题又回到了原点,她必须要找出这条通道,不然这一群拐卖团伙会更加的肆无忌惮,因为警方没有证据,所以不管搜几次都会是无功而返。 而且,经过这一次的搜查,以庄园主人的才智,还会给警方搜第二次的机会吗? 木兮颜的目光越来越坚定,这个拐卖团伙不知道害了多少家庭骨肉分离,一定不能就这样白白的逃过一劫。 从第一间房子开始,然后挨着一间一间都找过去,没有头绪的时候蠢办法有蠢办法的用处,她知道自己的行为很危险,但是这件事她非做不可。 这不,找到休息室的时候她终于发现一点不对劲。 这个人地下室一共有五件习休息室,或者说是寝室也可以。 既然有人住在这里,就一定会有水源,可是这个地下室感觉想一块铁皮子包住了一样,水源哪里来? 还有,地下室这么严密,可是不管刚才还是现在,她都没有闻到异味,所以这里一定有通风口。 水源还好找一些,只要跟着水龙头的水管一条路走到黑,说不定就能找得到通道。 可是通风口,这个要上哪里去找? 整个地下室上下左右四面都是墙,她要去那里找通风口? 既然寻找通风口这个主意行不通,那就找水源吧! 木兮颜寻找水源的方法很粗暴,看到洗手间里面的水龙头,她直接凌空拔起,只听见“刷刷刷”的响声,沿墙的地下看间雪花花的一片。 她一边撤水龙管子,一边往前走,同时心里还庆幸幸亏不是地球上面的东西,不然我们一扯,这地下室该水漫金山了。 顺着地下室走了一圈,木兮颜又回到了休息室,她好一顿无语。 尼玛,亏得她找了他这么久,原来就在自己身边,这种被猫日对的痛处,谁能懂? 木兮颜拿起通讯就看了一下,还是没有信号。 也不知道上面的状况怎么样了?张月票,李推荐,王打赏三个人也不知道和警方的人对峙起来没有。 哎! 希望他们内斗的时间长一点,这样给她的时间也就多一些。 拍了拍脏兮兮的手,木兮颜抛开杂绪,终于在床底下找到了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她蹲下身子看了仔细看了看这个黑乎乎的洞口,啥都看不到,手一抬,一枚石字大小的硬物出现在手里,不久久传来动静。 不算太深,木兮颜想了想把拿出“顺过来”的通讯机再一次给宁靖远发送卫星请求连接信号。 发送过后,她利落的把通讯机收在身上,然后摸索这进黑洞口,至于宁靖远会不会有反应过来就她,这一切都在看命吧! 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她已经听到杂乱的脚步声,还有一道如雷贯耳的男性声音。 就在木兮颜整个人没入黑洞口的时候,王打赏手上拿着一把黑色的手枪,气势迸发,目瞪如铃的看着警方的带头人:“姓王的,今天你要是找不到东西,那就别怪我下手。” 从他的神态和动作中可以看轻易的愤怒,张月票和李推荐站在他的后面,既不说反对,也不说同意,或者站在王打赏的背后,本身就是一种默认的支持。 对此木夕颜没有一丝慌乱,她早就做好了准备,她在暗,敌人在明,而且,木夕颜目光从指间翻动的白芽掠过,黝黑的眼底充满了自信。 她有武器,不是任人宰割。 刚开始她确实慌了,以至于慌慌张张造成现在的局面,但是经过刚才对战她隐隐觉得她的武术驾驭在他们之上,这一点从她可以躲避他们的子弹,而他们却躲不过她的牙签可以看出,记得她偷袭宁靖远的时候,绣花针根本就近不了他的身,更比说连逃的机会。 所以她才这么自信! 事实上木夕颜分析的一点都没有错,这些人的武术最高不过武术后期,而木夕颜表现出来的力量最少在一级后期,所以她根本就不需要惧怕。 有了信心木夕颜可谓是势如破竹,来一对杀一对,来一双杀一双,越杀越顺手,最后连拔枪的机会都不给他们,打个照面对方人就已经倒下,不知不觉中再次到了出口。 第94章 黑暗 “嗤,王景别,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要是把人都撤出去了我还能信你几分,现在一边搜先生的庄园,一边跟我套交情,你不觉得自己的脸皮忒后了点吗?” 王打赏的话让王景别彻底黑了脸,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他也懒得再伪装,当下冷笑一声:“王打赏,别给脸不要脸,要不是看在往日的情分,这里哪容的你说话的份。” 王打赏怒视王景别,拳头捏的紧紧的,手背上青筋鼓鼓,由此可见用了多大的力度。 往日两人相处时一直是王景别奉承他,追捧他,现在居然用这么轻视的语言侮辱他,本来性子就暴烈的王打赏那里还忍得住,当即举起碗口大小的拳头挥过去—— 预料的拳头没有落下,一只强劲有力的手臂抓住了他的拳头,王打赏动了动手,没有挣开手臂上的桎梏,他两眼发狠的盯着王景别,“老张,你松开我,今天看我不打死这孙子。” 张月票松开手,在他肩上拍了两下,“老王,别冲动,想弄死一个人很简单,现在还不是时候。”话是对王打赏说的,目光却落在王景别身上。 王景别被他这样盯着心里有些发毛,这么淡定的神态,该不会是…… 哄乱乱的脚步声由远至近传进耳中,王景别移开视线,一队人马浩浩荡荡跑出来,其中一人附耳低声低语。 紧接着地下室传来一道不可置信的声音,“这不可能……” 这道声音太大,连走在隧道的木兮颜都听的一清二楚,她回头看了一下,已经猜想到上面发生了什么。 这是一个法制社会,警方抓人需要证据,同样,公民也是收法律保护。 他们来的时候声势浩大,连不该出现在警方中的装甲车都出动,现在证据消失了,只要这栋庄园的主人像法院起诉,参与搜索的警察轻则革职处理,重则直接进监狱。 黑暗的隧道时不时传来一阵冷风,打火机上明蓝的弱火随着风摇曳,暗影投在木兮颜白皙的脸庞显得有几分阴森,黝黑的眸子藏了几缕复杂的情绪。 等一等她。 一扭头,纤细的身影一脚深一脚浅的前进。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有没有意义,冒着生命危险去寻找一个不知道有没有结果的结果,可是如果不做,这会成为她心里的一个疙瘩。 她可以漠视消失在手里的生命,但是不能眼睁睁看着可恶的人贩子拆散别人的家庭,说她无情也好,说她虚伪也好。 在这条幽深的隧道走了接近半个小时,下来的时候,她带了三个打火机,到现在只剩下一个了。 苦笑在嘴角蔓延,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下来后会是一条黑暗,长长的隧道,她也算是服了这个设计这个隧道的人,走了这么久还不见出路,这是要把人累死的节奏吗? 好吧! 她现在承认,床底下的洞口其实是一个障眼法吧,不然真正的出口,谁会设计这么长的一条通道? 逃命用的东西搞成这样就变成催命符了。 幽黑的隧道中,一盏烛火般的火苗摇摇欲坠,一阵阴风吹过来,火苗摆动一下,木兮颜似乎感觉到了关灯的声音“吧嗒一下”,小火苗彻底灭了。 甩了甩打火机木兮颜又尝试着点燃,摁下开关,出来几缕小火花,再摁几下,小火花也没了,里面的汽油燃烧尽。 唉! 幽幽的叹气声响起,要是此时有人刚好出现绝对会被这道幽幽的叹息声给吓住,特喵的太幽怨了。 木兮颜停下脚步,修长的纤细的手指握着打火机,很好,什么叫做屋漏偏逢连夜雨,此时此景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做屋漏偏逢连夜雨。 现在不是考虑这么高深的问题的时候,继续走,还是原路返回? 这乌漆麻黑的,来时的路她不记得,往前走的路……到那里才是尽头? 两者之间都是烂主意,返回再次进入庄园,然后再过着老鹰抓小鸡的游戏? 烂主意。 或者摸着墙壁继续走?然后没有方向,不知道终点,也不知道最后是面对的是什么场景? 比烂主意还要烂的主意。 嗷呜! 木兮颜抱头蹲在地上,人贩子没有追到人贩子,现在把自己陷入两难困境,她这行为叫不叫做花样作死? 把兜里的通讯机拿出来看了一眼发送给宁靖远的卫星连接请求还是没有通过,而红色的警示再一次在屏幕显示,电量不足,请及时充电。 呜呜呜…… 教官,你人去哪里了?你是天底下最可爱的教官,你是天底下最好的教官,你快点来救我吧!我已经知道错了。 来自心底的呼唤一遍后,还是没有一点作用,木兮颜站了起来,发狠般的抬起小手在脸上一抹,黑暗中一双眼睛更加坚毅。 就这么点困难呼天抢地的,还妄想着把木毅腾踩下去吗? 有时候坚强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黑暗总是给人一种孤独,无助,彷徨的感觉,特别容易牵出心底的软弱和渴望,木兮颜也不例外。 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行,耳中只有自己的喘气声,和忽重忽轻踩在地面的声,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在心底犹生,尽管如此,她还是坚持在前行,甚至心里有些感激把隧道地面清平的人,不然在坑坑洼洼的地面走,只会让人更崩溃。 整个世界仿佛好想只有她一个人,木兮颜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因为在黑暗中视觉,嗅觉,听觉会被无限放大,不知道是不是走的太久了,她开始发现自己神智有点模糊,全身发热。迷迷糊糊的想着,难道快走到尽头了吗?不然隧道里的温度怎么会有变化? 有了快到尽头的念头,木兮颜一头轻一头重的加快脚步,又走了许久,温度越来越高,她心想,尽头会是一个火炉山吗?不然怎么会这么热?有一种把自己蒸熟的感觉? 是不是越热代表着出口越近了,她加快了速度,她以为脚底下的步子迈的很大,等到身体软到在地,神智陷入黑暗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的疑问着,她是不是发高烧了? 第95章 脱困 黑暗中,两道身影凭空在木兮颜身边出现,一人弯腰抱起她,入手一片滚烫,他偏头对另一个人说:“找医生,她发高烧。” 另一人点头,低头就去摆弄通讯机,也不管黑暗中别人是否能够看到他的动作。 抱着木兮颜的男子见此扭身在隧道中消失,他的速度奇快,等摆弄通讯机的男子发现两人在隧道消失后,嘴里不满的嘀咕:“真是脱了裤子就不认人。” 联系好了医生后,男子同样扭身跟来时一样,身体在隧道中消失。 ※※※※※※ 木兮颜再次醒来,睁开眼就看到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在抽她血。 细小透明的容器中装着鲜艳欲滴的鲜血,有一种诡异眩晕的妖媚感。 她撇开眼,打量一下四周,这是一件标准的客房,白色的墙壁画上素雅的梅花,墙中间挂着一台超薄液晶显示屏,墙角有一株绿意盎然的长藤植物,旁边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帘上的印花也是素色,只拉到一半,另一半是透明的玻璃,玻璃外种植了一大片五颜六色的小雏花,柔和的光亮透过玻璃照进来为屋内添上几丝明亮,只有她睡的这张床是天蓝色。 这是她喜欢的颜色。 等她打量够了,白大褂的血也抽好了,针拔出来的时候有点尖锐的刺痛。 “按住。” 木兮颜伸手摁住棉球,抬眸往正在整理东西的白大褂看去,嗯,这是一个长相很文雅的男人,看起来应该会比较好说话吧……?于是她开口询问:“这是那里?” 男子说话了,如想象中的那般斯文,文雅,“烧已经退了下去,你没什么大事,上面已经记载了用量。” 木兮颜木木的看着递在眼前,方方正正的小白盒子,上面确实记载了用量,但是……她说什么来着的? 许是她的目光太木然,或者说见她久久没有动作,白大褂把药盒子往床头柜上面轻轻一放,用他柔和的目光盯着你,让人不禁产生一种亲近的感觉。 木兮颜这时候才发现,白大褂虽然长的文雅,但是他有一双潋滟的桃花眼。 “为什么不接药?”白大褂温柔的询问。 “因为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木兮颜回答的也很认真,有一种不认真就对不起他如此温柔的感觉。 “噢~” 白大褂的声音拉的很长,结束的时候有一种勾人心魄的引力,“我怎么没有听见你说话啊?” “……”木兮颜觉得不是自己有病就是这个白大褂有病,考虑到她的思考能力比较正常,她把白大褂规划为“不可结交,有病”对的这一类型。 “行了,于乐仁,没事你可以走了。”一道平淡的声音插了进来,听在木兮颜耳中却酸了鼻子。 她低下头,视线所及之处出现了一双修长笔直的大腿。 “对不起教官,我让你失望了。” 泪水从白皙的脸颊划过,落在浅蓝色的床单上,晕染出一朵朵花蕾,宁靖远盯着越积越多的花蕾在床边坐了下来,抬手抚摸她因出汗而凌乱的黑发安慰道:“傻丫头别哭了,知道自己错了改了就好。” 木兮颜摇头,可能因为泪水不要钱,所以跟流不尽似的往下落,当她知道是宁靖远救了她后,心里就被浓浓的自责填满。 这不仅仅是因为辜负了宁靖远对他的教导,更是因为来源于自身,以她年纪和阅历还能放这么明显的错误,这是更加无法原谅的。 如果在隧道救她的人不是宁靖远而是那伙人贩子呢?她的生命就该结束于此了吧! 她抬起头,漆黑的双眼泪痕溢出,像是被碧水刷洗过般澄清,宁靖远的影子清晰对的倒影在这双澄清的眸子,也映出了浓浓的感激。 她一头扎进宁靖远的怀里,木兮颜哭的像个要不到糖的孩子,“教官……谢谢你……” 连绵不断的泪水染湿了身上单薄衬衣,宁靖远心底叹口气,抬手抚拍木兮颜颤动而纤细的后背,却是没再说话。 这孩子在责怪自己,他何尝不知晓,只是……这不就是他想要的效果吗? 只有自责了才懂得反省,反省过后做事才会经过脑子转几圈,以后的道路这么危险,他不可能时时守在她身边,与其护着她还不如让她早点面对。 正当木兮颜在宁靖远母鸡般的关爱下哭得肝肠寸断的时候,当了许久的木头桩子扬声,深情并茂的讲道:“哟,原来威名远扬的宁靖远宁大校也有柔情的一面呐,啧啧啧,真应该让那些被你无情拒绝过的大家小姐们看看你这幅温柔的模样。” 拍背上的手听了,趴在怀里的哭声也停了,一大一小,不同的面孔,同出一辙的眼睛盯着犹自悠然自得的白大褂。 “教官,你打得过他吗?” 宁靖远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他的眼神明晃晃透出着“他这种小萝卜我会打不过吗”的字眼。 “那就来吧,把他给丢出去!”木兮颜眯着眼杀气腾腾的说道。 宁靖远也难得勾起嘴角,回了句:“正有此意。” 见两人不是开玩笑的意味,于乐仁马上哇哇大叫起来:“宁靖远,你穿上裤子不认人,刚帮你把人救回来,你就要赶我走,还有你……”节骨分明的修长手指指着她:“你这小丫头好不讲道理,不感谢我这个救命恩人也就罢了,居然还和这个臭不要脸的狼狈为奸串通起来害我,简直是天理难容啊……” 这幅泼妇骂街的模式看得木兮颜目瞪口呆,印象中温柔文雅的模样难道是她幻想出来的? 啊字的拖音还没有停止,宁靖额头冒着青筋,忍无可忍的低喝道:“闭嘴,你还没死呢,等你死了我再找人给你嚎丧。” 呃…… 准备结束的啊字拖音的人直接被这声低喝堵住,然后房间内是一阵呼天抢地的咳嗽声。 听着这咳嗽木兮颜惆怅的想起韩逸凡,记得韩逸凡带她考核时候,咳嗽声比他的还要夸张。 这一别又不知道多长时间能见到他,从他走了到现在,也有好几天,没发个信号出来,也不知道他安全到目的地没有。 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变得正常起来的于乐仁,哼哼两声,一个两个都装深沉,没意思透顶了,他把急救箱里面的医学用品放好,提着走了出去,经过木兮颜身边的时候还没忘给她抛个“柔情似水”的媚眼。 第96章 说破 木兮颜被白大褂这个“柔情似水”的媚眼激起一身鸡皮疙瘩,好好一个温文尔雅的男人为啥弄出一副娘娘腔的行径?就这模样放在现代至少也是个男神级别,真是暴珍天物啊! 目送白大褂的离开,木兮颜收回视线,宁靖远就坐在床边,脸上还有未收起的放松。 她暗想白大褂跟他的关系应该非常要好吧,很少看他有这么轻松的样子。 “颜颜,怎么样?头晕吗?” 木兮颜摇头,“不晕了,就是……”她看着宁靖远,踌躇道:“教官,你是怎么把我救出来的?” 宁靖远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言意赅:“隧道中。” 这个答案染让她眼中一亮,既然是在隧道中救得她,那…… “你是不是想问我发生了什么?”宁靖远开口询问道。 嗯嗯!! 木兮颜小鸡啄米般点头,宁靖远这么厉害,后续事情是不是有反转?她特别想知道那些警察有没有因为她受到牵连,特别是,有没有抓到人贩子? 想了想她又加了一句:“教官,我被人贩子抓走的时候,你去干嘛了?” “我跟在你身边。” 呃…… 许是见她没有反应,宁靖远加重语气重述了一遍:“我跟在你身边。” 过了好久,屋内才响起木兮颜干巴巴“噢”的一声,她低下头,原来她的一切行动都在他眼皮子地下,难怪给他发卫星连接请求没有接受。 宁靖远从天蓝色的床单上站起来,陷进去的床铺慢慢隆起,她头是低着的,所以只能看到漩涡清晰的头顶。 他看不见她的表情也能猜到几分她的想法,无外乎就是把刚才的感谢转变成埋怨,埋怨他的袖手旁观。 这些于他而言无所谓的,只要她成长,怨不怨又有什么关系。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刚才还热腾的场面瞬间冷了下来,屋内静的连呼吸都可以听见,木兮颜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她知道宁靖远这么做是为她好,可是以这种方式助力她的成长,隐隐的,对宁靖远的崇拜冷淡了几分。 “还有什么疑问,你一次性提出来。”宁靖远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也把木兮颜从思沉中惊醒。 她迟疑了一下,问道:“……那在地下室里发生的一切你也都看到了吗?”那个地下室她检查过,没有卫星信号,这样他也能看得到吗? 宁靖远沉默着点头。 “怎么可能?那个地下室没有卫星信号,你又不在地下室,怎么看得到?” “谁说我不在地下室。”宁靖远拧着眉说完这句话后,就在木兮颜的视线中消失了,她秀气的嘴巴张成一个o型,但随即又恢复常态,她都忘记了,这个世界上有异能这一说。 “你现在还觉得我不在地下室吗?” 不见其人,只闻其声。 她了然,老祖宗们就是强大,连很久很久以后都事情都算的这么准,她能不能穿越回去抱着他们的大腿喊666? 气流涌动,宁靖远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刚才他消失的位置,连表情都不曾变过。 木兮颜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宁靖远那般,“所以,这一路你都是用这种方法隐藏在我身边,这么说,那些人贩子应该被你截下来了吧?” 宁靖远低不可闻的“嗯”了一声。“从你出手想解救那个孩子开始,我就一直隐藏在你身边,直到你晕倒在隧道中。” “哪怕看着我有生命危险,也选择袖手旁——”激动的话语说到一半又止住,木兮颜垂头闭眼,明明知道这些话不应该说,却到底还是意难平,如果宁靖远对她不好,什么她可以接受,可是宁靖远对她好啊! 一个平时对你好的人,突然间冷漠了,心里就会生出埋怨? 人是不是都这样?拥有了就会变得更加贪心? “木兮颜,你给我听着,我就是袖手旁观,我在你身上花了这么多心思不是让你逞英雄的,你要是想做好人,行,没关系,达到我的标准就行。可如果觉得我做的过分,你接受不了,也没关系,大门敞开,直走就是。” 这段话一直在木兮颜脑海里回荡,几天前宁靖远冷冽的说了这段话后就走了,一直没有出现过,只有于乐仁,也就是那个自带娘娘腔的白大褂拿着急救箱在每天的十点半准时过来帮她做体检。 其实她好想告诉他,她也会医术。 “好了,你的体质好,恢复的比较快,给你的药可以扔垃圾桶了。” “嗯?哦!”木兮颜回过神,拿起床头柜的白色四方小药盒往垃圾桶一扔,动作敏捷潇洒。 于乐仁眉头一动,他虽然是学医的,但也是一个武者。 俗话说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别看木兮颜只是随便一扔,但从她投的动作,再到放和收的力度,每一个步骤的力道都掌握的分毫不差,这说明什么?说明人家基本功扎实啊,就他这个年纪可没有这个功力。 木兮颜等了许久不见纳白大褂离开,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眼中的意思很明显,你还有事吗? “没事。”于乐仁双手抱胸,很干脆的来一句。 “没事你还留在这里干嘛?”木兮颜不解的看着他,她跟他又不熟,两人更没有共同爱好,即使想谈天说地两人也没有共同语言啊! 于乐仁自认为自己算得上是一个温柔的人,而且对女人从来不冷脸,虽然有不少男人强烈表达过对他的不满,但是还从来没有女人像木兮颜一样……这么被嫌弃,于是他就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好奇心促使他拉过一旁的椅子,单手支颐,用他一双潋滟的桃花眼温柔的看着这个豆蔻年华的少女。 木兮颜只觉得莫名其妙,被一个大男人这样盯着,她心好慌,有种被狗追的感觉→_→,“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吗?”非要这么看着我? “还是说这件事你羞难启齿?” 于乐仁:“……” 尼玛,确定这是一个豆蔻年华的花季少女?他怎么有一种被调戏的感觉? 第97章 认错 “真的被我猜中了吗?可是被我猜中了,我也没有办法帮你,你自己不就是医生吗?难道真的验证了那句医者不自医?”说到最后几乎成了喃喃自语,木兮颜的视线还不停的往他胯下扫,一脸替他着急的模样。 于是于乐仁彻底凌乱了,只觉得胯下一寒,有一种光溜溜被风吹过的错觉,他干咳两声,双腿一夹,不自在的换个姿势。“你和宁靖远那个死不要脸的闹什么了,怎么一个生无可恋,一个要死要活的?” 木兮颜白了他一眼:“你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吧,生无可恋和要死要活是这么用的吗?” “咦?你怎么知道我的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于乐仁瞠目,自动忽略了后面一段。 木兮颜是这么好糊弄的么,他直接冷笑一声:“呵!我不仅知道你的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我还知道你小时候经常光屁(和谐)股耍流氓!” “喂喂喂,你还是不是一个小姑娘啊,光屁(河蟹)股,耍流氓是你这种年纪该说的话吗?” “哼,你这么激动做什么?做都做了还不许别人说?” “你,你,你……” “你什么你,活该你有‘难言之隐’。” 呵!胡搅蛮缠谁不会?看着白大褂气的连急救箱都忘记拿就走了,木兮颜终于舒出心里的这口恶气。 这几天她确实在跟宁靖远冷战,她的理由很简单,宁靖远‘背叛’了她,这个时候她不应该生气吗?可是他不仅没有安慰她,居然还要赶她走,士可忍,孰不可忍,她当然要跟他冷战。 以上是两天以前的想法,到了现在,冷静后她脑袋里的念头是,“宁靖远为什么还不跟我说话?是不是真的要把她赶出师门了?想起他说过想要走上武者之路,一切都要绝对的服从他,心里就有些忐忑。” 她想着要去跟宁靖远道歉,可是又拉不下面子,突然之间她又想到,好像每一次闹矛盾过后都是她的错,明明问题不是这样的啊?她又不是无理取闹,她发脾气都是事出有因,怎么临末都成了她的错? 心里正郁闷着,于乐仁刚好就撞上来,无故(也不能说是无故,因为他真的欠呀)的成了她的垃圾桶。 可惜于乐仁不知道他在木兮颜心里的形象已经由长的斯文,变成娘娘腔,再变成垃圾桶,不然爱惜外形的于乐仁非得跟她掐个头破血流。 郁气出了,木兮颜心情好的不止一星半点,这几天因为生病和生闷气总躺在床上,一身骨头都躺软了,提不起劲,所以她必须要起床锻炼锻炼一下,出出汗。 木兮颜从来都是一个想做就做的性子,不然也不会在大街上看见有人拐卖孩子就上前阻止。 下床,洗澡,穿衣服,这一连串的动作做出来雷厉风行。 等出了门口她才记起来,这是个陌生环境,她不知道健身房在哪里! 换了一身白的木兮颜蹲在门口,像是一个巨型娃娃坑,左瞅瞅,又看看,那一条路才是通往健身房的? 就在她愁的揪头发时,一双程亮的皮鞋出现在视线之内。 嗯,皮鞋很亮,看得出这个人很骚包,皮鞋的款式很经典,说明这个人眼光还不错。 来人除了是于乐仁外,还能是谁? “让让,让让。”话语很嫌弃。 木兮颜挪腿,换了一个地方蹲,刚才还有一点缝隙的大门,立马被她堵的水泄不通。 她抬起头,入眼的就是于乐仁咬牙切齿的表情,她扯出一抹冰释前嫌小脸,嘿嘿笑道:“于乐仁叔叔,你知道健身房在那里吗?” “噢~”于乐仁修长白净的手指在下巴处来回扫动,眼中闪露意味不明的神采,“原来你是有求与我啊,我也说咯,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殷勤怎么?想去健身房吗?” 木兮颜点头,两眼亮晶晶,像一只想啃肉骨头的小狗狗。 “嗯,怎么办呢?我知道怎么去健身房,但是我不想说。” 于乐仁身体略微倾下,让木兮颜能够更加清楚看到他的表情,他温柔的笑着,潋滟的眸子明晃晃的表达出他此刻的心情,他就是故意的,就是故意的。 木兮颜抬眸望着他小人得志的神态,突然站起身,于乐仁淬不及防,下巴被她撞个正着,这一下痛到心窝子里面去。 “哎呀,于乐仁叔叔,真是不好意思,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痛不痛?小侄女给您揉揉吧!您呐,下次离小侄女远一点,小侄女鲁莽哎,撞了您一次不知道会不会撞第二次。” 木兮颜边说边伸手要去揉于乐仁的下巴,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于乐仁哪能这么就范,他单手捂着下巴左闪右躲,木兮颜的纤细的手指头此刻在他严重就成了九阴白骨爪。 偏生这只九阴白骨爪的功夫了得,他左闪,爪子黏上来,他右躲,爪子还是阴魂不散的黏过来。 就这样两个人一躲,一追,在房门口闹成一团。 “你们在干什么?” 凌冽的声音毫无预兆的插进来,正在一躲一追的两个人同时僵住。 木兮颜看了下两人‘亲密’的姿势,于乐仁因为躲避她的爪子,身体往后仰,她掂脚去抓他的下巴,姿势是往前面扑,宁靖远的声音是从后面传过来,从后面看去,就像是她在强吻于乐仁一样。 呆了足足有十秒钟,木兮颜才淡定的把手收回,身体站的笔直。“教官,上午好。” 她的表情很自然,没有一丝尴尬,本来就没有,她何必心慌,虽然知道这个世界的人成熟早,但是她的观念还是一只都停留在18才成年上。 木兮颜的目光淡定,自然,于乐仁最为一个成年的花丛老手,更加不用说。 他淡定自若的跟宁靖远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宁靖远锐利的目光在两个无比淡定的人身上打转,看了足足有一分钟,才把视线定在木兮颜身上。 “怎么样?想好了没有?” “对不起,教官,我错了。” 第98章 躺起的于乐仁 “对不起,我错了。” 木兮颜的声音很清脆,态度很认真。 宁靖远把这声道歉反复在嘴里嚼动,锐利的目光定定的看着她,他摸不准这句道歉是因为不想让他赶她出去,还是真的知错了。 目光一动,旁边准备看好戏的于乐仁马上配合着说别人还等着治病,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个借口让木兮颜都觉得汗颜,他的急救箱都还留着在屋内,看什么病?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离开确实让宁靖远的木兮颜两人两人同时都松了一口气。 于乐仁的身影在假山流水间消失,宁靖远的目光在木兮颜的运动装略过,抬腿往里屋走去。 屋内光线明亮,进来就看到一整面大大的玻璃墙,素色窗帘全部拉开,秋日的暖阳晒进来,将玻璃墙照耀的晶莹剔透。 宁靖远也不用人招呼,走到浅蓝色的沙发上坐下。木兮颜跟上前,目光平视,身姿挺立的站在他旁边,也不要说话。 这几年间,师徒俩不是第一次闹矛盾,对于这种场面宁靖远应付起了得心应手,他神色淡淡的抬抬下巴:“病好了?” “嗯,托于乐仁的福,完全好了。” 一提起于乐仁宁靖远就想到刚才在门口看到的那幕,眼神幽暗起来。 于乐仁年轻,长的温文尔雅,油嘴滑舌的,一双桃花眼不知道勾得多少年轻少女失魂落魄,想到前不久还有个十六岁的少女为了他又是绝食,又是跳河,那双浓密的剑眉皱成一个‘川’字。 木兮颜心下奇怪,以往这个时候他不是该逮着这个机会训斥自己一顿,然后再颗空心糖么?怎么这会等了这么久还是没有反应? 她余光往即使坐着也气宇轩昂的宁靖远看去,见他眉宇不虞不由得暗忖,看来他最近是烦事缠身啊。 “以后别跟他这么亲近。”宁靖远叮嘱道,虽然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但是刚才的一幕又在脑海里浮现,他觉得,该叮嘱的还是要叮嘱。 木兮颜懵圈的抬头往依旧眉头紧锁的宁靖远看去,疑心自己是不是听岔了,这样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他的样子也不像会解释的意思,她光棍的想要不干脆就这样没头没尾的应下来? 这边久久不见木兮颜有回应,那边宁靖远觉得自己说的太简单,木兮颜听不进去于是又加重语气再次叮嘱道:“颜颜,你年纪还小,不适合谈念爱,于乐仁那个人很招女孩子喜欢,不会是一个合格的男朋友。” 说完后他还特别较真的点头,再次重复一句,“于乐仁不会是一个合格的男朋友。” “……” 木兮颜此刻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 宁靖远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想法? 也亏的他想的出来,她今年满打满算不过才十一岁好吗? 虽然她身材纤细修长,但是女性的第二特征根本就没有发育好吗? 再说了,就算她要找男朋友也绝对不会是于乐仁这种弱鸡类型的好吗? 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应对,木兮颜于是干脆不做任何反应,直梆梆的说:“我也觉得自己年纪太小了,不适合谈念爱。” 宁靖远的眉间依旧能夹的死蚊子,并没有因为木兮颜的话而放下忧虑。 她的这句话反射在宁靖远脑子里的第一印象是“不适合谈念爱,那是不是代表着适合谈念爱的时候还是会和于乐仁淡念爱?” 宁靖远的忧虑更深了,于是在接下来的对话中莫名其妙的出现一下这些话。 什么“于乐仁交的第二个女朋友很漂亮,但是他最后还是移情别恋了……” “于乐仁这个人太花心了,经常劈腿……” “于乐仁这个人没有下限……” 正在实验室里面的于乐仁不停的打喷嚏,他往嘴里塞了一根体温计,拿出来一看没病啊,怎么一直喷嚏打个不停? 木兮颜怎么会听不懂这弦外之音,从开始啼笑皆非,再到麻木附和,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宁靖远还会这么了解一个人,连他一次性睡了两个女人都知道。 鉴于木兮颜‘非常’的配合,宁靖远对于这一次的谈话很满意,等坐到书房的黑色真皮椅后,他才突然想起还有正事没有说。 ※※※※※※ 距离上一次‘愉快’的谈话过去了十一天,彼时已经立冬,进入真正的冬天,可能因为群山环绕,乌镇的气温相比其他城市要格外的冷一些。 木兮颜裹着被子窝在床上都能清晰的听到玻璃窗外狂风吹得干枯的树枝哗哗作响。 宁靖远在第四天上就因为有事走了,而于乐仁压根就没有出现过,木兮颜不止一次想过他是不是被宁靖远寻个借口赶出去了。 韩逸凡走了将近一个月,还没有跟她联系过,也不知道他哪里冷不冷。 27寸的超薄液晶显示屏色彩及其清晰,主持人字圆腔正的声音为屋内添上一丝人气,冰冷的铁窗内,身穿蓝色条纹的犯人剃了光头,头上有一条及其显眼的疤痕。 这条新闻是发生在乌镇的一起特大拐卖案。 听着主持人播报的声音,木兮颜神思飘远,她和宁靖远和好的第二天,他就告诉她那天她出了地下室后,拐卖案的团伙头目带着武艺高强的手下把里面的人全部转移。 宁靖远还跟她说,这些犯罪分子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人都运走是因为地下室的那些房间里面都要一个逃生暗道。 木兮颜听到这里脸上火辣辣的,她又想起在隧道中独步前行那傻乎乎的行为。 那条隧道不过是迷惑别人的。 可惜的是贩卖团伙的头目没有抓到,当她追问宁靖远用了什么方法把其他犯罪人员抓住的时候,他死命都不肯再说。 想到这里木兮颜无端的叹口气,解救的那些孤儿中还有许多没有找到父母的,虽然国家已经把他们的nda已经入库,但是过了这么久还没有父母找过来,只怕是希望也渺茫吧!到时候等待他们的只有孤儿院了。 有一点比较庆幸的是,那个晚上的那个男孩子已经找到了父母。 第99章 我能加入你们吗? 时光如水一般流逝,木兮颜穿着一件鹅黄色的羽绒服站在玻璃窗前看着大片大片的鹅毛飞雪,有些愣神。 一个位置站的久了,呼出的气覆盖眼前的玻璃,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 突然玩心四起,她伸出一根均匀修长的手指,在朦胧处一笔,一划,缓慢的画着。 收回白玉般的手指后,她细细看着自己的杰作,好像很满意的点点头,白雾和清澈横竖交错的玻璃上,映衬两个世界。 白雾外的世界朦胧迷离之美,清澈外的世界将银装素裹的大地照亮得清晰耀眼。 木兮颜透过玻璃上小小的划痕定睛看去,一群十几岁的少年少女们各自带着工具在堆雪人,打雪仗,玩的好开心。 羡慕的眼中突然生出一种渴望,她好想加入他们,跟他们一起跑动,一起嬉闹。 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跟想她一般大小的人玩过了。 成了宁靖远的徒弟后,她就没有再踏出那栋别墅,灼亮的眸子闪过不可察觉的黯然,她真的孤单的太久了。 这种渴望越来越强烈,她看一下自己的衣服,羽绒服,比较臃肿,行动肯定没有他们敏捷。 想想跟别人一起跑的画面,木兮颜心地生出一股火热,一次,就玩着一次。 她换了一双防滑的鞋子,在机器人的帮助下也拿了一套堆雪人的工具性兴匆匆跑出去。 推开房门一股冷冽之气迎面而来,木兮颜隐隐后悔怎么不带个帽子很面具过来,这个天气太冷了。 回头看了一下,想要拿口罩要走好长一截路,不远处的少男少女肆意洒发青春的气息,木兮颜踌躇了一下,随后提着玩雪工具往外冲,一路小跑着向少男少女们前进,她几乎都忘记了原来自己也仅仅才十一岁,她还有可以肆意挥霍的资本。 呼!呼!呼! 跑动间,灼热的呼吸从鼻子嘴巴里出来就变成一口白雾,木兮颜故意放粗气,一呼一吸,白玉的脸庞被氤氲雾气笼罩,有种雾里看花的惊艳之美。 “喂,我能不能加入你们?” 清亮悦耳的声音让正玩的兴起少男少女们停下动作,回头,一个嫩黄色的女孩笑意晏晏的看着他们,漆黑的眼睛带一点渴望,她就这么简简单单的站在那里,整个人亮晶晶的,让人一看就忍不住弯弯嘴角。 木兮颜这个时候才看清楚,他们这一群有13个人,七男六女,正是处于青春奔放的年纪,个个都精神头十足。 “我可以加入你们吗?”木兮颜再重复一次,脸上的笑意越发甜美,让人不忍拒绝。 一群人面面相视,每个人都把目光不同而约的徐少泽身上。 木兮颜见此漆黑明亮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意外,虽然很快,但是还是被徐少泽看到了。 徐少泽是一个帅气冷峻的男生,面孔虽然有些稚嫩,但是很高,木兮颜保守估计这个叫徐少泽的男人最少有一米八,他应该还是这群人年纪最大的那个人。 她看得出来,这一群人中,他就是老大,所以目光也落在徐少泽身上,有点翼望。 徐少泽本想拒绝,但一抬眸,一双漆黑的大眼睛比宝石还两人的大眼睛撞进眼里,鬼使神差的,他尽然迟疑的点一下头。 木兮颜的目标达到,低头浅浅抿嘴一下,一脚深一脚浅的向他们走去。 周围的人都有些惊讶徐少泽的决定,要知道他可是最讨厌女人了,现在却让一个陌生人参与他们,他们看着木兮颜的眼神不由得带了一丝审视。 气氛有一点尴尬,一个陌生女儿说要更他们玩耍,关键是一向冷漠的徐少泽居然点头同意了,还能愉快的玩耍吗? 木兮颜就这么笑意吟吟的站在这里,任由他们打量,等时间差不多了她突然蹲下身体,两手在地上一抓,冰凉的触感让她兴奋的大脑有一丝的沁凉。 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 她只想参与其中,感受一下这种飞扬的气氛要是她一个外来者不主动,这个游戏怎么玩的下去? 漆黑明亮的眼中闪过一抹笑意,木兮颜手一抬,一扔,手里的两团雪球向徐少泽飞过去。 银装素裹的世界里,少年的刘海随意对的垂在眼皮上,稀碎的雪花点缀在他黑如墨的短发上,像梦幻中的精灵。 她伸出粉色的小舌丁朝他扮个鬼脸,再次弯腰抓了俩团子雪手一扬,准备故技重施,却被早有准备的徐少泽躲开。 没有打中,木兮颜有点小遗憾,还不等她有反应,突然感受到凌乱的劲风四面八方的朝她涌过来。 这群人的武术都不低,至少脱离了武童的范围,木兮颜其实可以躲过的,但是她不想躲,任由四面八方的雪团子砸在她身上。 衣服穿的厚,雪团子砸在身上不痛,但是有些细碎的学渣沾到脸上,脖子里,冻的木兮颜一个激灵,她大叫一声,抓起雪逮谁砸谁,后面就一片混战,你砸我,我砸你。 玩游戏就要有个冲劲,要玩就要玩个热血沸腾,只要够尽兴,只要够开心。 木兮颜欢愉的,纵情着,虽然落在她身上的雪团子最多,但是她还是很高兴。 混战结束后,他们开始了堆雪人,木兮颜没有玩过这个,看他们在自带的装备里面拿出一张图,她蹲下身找了找,没有图纸。 “喂,这个借你,按照上面的步骤堆起来就可以了。” 木兮颜偏头,一张圆嘟嘟的脸出现在视线中,圆嘟嘟的脸上还有两个深深的酒窝,很可爱,她猜想,这个女孩子一定很爱笑。 她接过图子,两眼弯成俩俩汪月牙,“谢谢你。” 女孩笑眯了眼,摆摆手说了句不客气,然后就投入到堆雪人的大工程中。 木兮颜认真看过图纸后发现这里的雪人跟印象中的有出入。 以前她都是在电视上看别人堆玩后的成果,基本都大同小异,而她手上的这一张图纸上有形状各异的动物,花样很多。 花样虽多,但是也很复杂,木兮颜懒得动那个脑子,就跳了一副最简单的。 第100章 我一定会成为你们的骄傲 漫天飞雪,木夕颜提着堆雪工具来到两天前的位置,白雪茫茫,仿佛将整个世界都覆盖。 清脆悦耳的嬉闹声还言犹在耳,现在却连一丝痕迹都找不到,她抬手,鹅毛般的大雪落在掌心,很快就融成一滩雪水,湿意在掌心弥漫。 她没有想到自己还有这么顽皮的一面,那种肆意的尖叫,欢笑,每个细胞都在叫器着,这种感觉已经远离她很远,很远。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冷静而又克制的。 樱粉般的嘴角微微扬起,她想起了那个临走前拉着她的手,偷偷问她叫什么名字的有着一对酒窝,脸上圆嘟嘟的可爱女孩。 虽然没有深交,但是从他们的穿着,举止中可以看到是受过良好的教育的,现在想想也觉得奇怪,她是因为孤单的太久了,被他们热闹而又激情的气氛感染了才这么主动,而他们呢?那个高高瘦瘦,气质卓然的男孩子点头时其他人惊奇的目光她可没有漏掉。 由此可见,这个小团体平时应该拒绝外来者加入的,这一点从落在她身上雪团子的数量就能看得出来,估计自己在那伙人眼里就是一个傻大姐吧,只有那个圆脸酒窝女孩的雪团子没有落在自己身上。 就是不知道这一别有没有再见的机会,木夕颜的心里突然装上了惆怅,到了最后她还是没有告诉圆脸酒窝女孩她的名字,宁靖远的叮嘱言犹在耳,在没有绝对的安全下,不要跟外人有任何接触,就连这次她会这么冲动也是因为他不在家。 手腕处传来震动,木夕颜掀起衣袖冷风直往里面灌,冷的她打个哆嗦,这人不知道是不是经不起惦记,刚她还惦记宁靖远,现在就看到他的信号连接请求。 轻了轻嗓子,木夕颜白嫩的手指划过屏幕,这就一会,通讯机上面已经是蒙上一层淡淡的水雾。 “收拾一下东西,我十分钟后接你。”宁靖远的通话永远都是简短高效,话一说完屏幕上已经显示连接断开,一句“教官”硬生生的被木夕颜咽下去。 再次留念的看了一眼,木夕颜提着绿色的堆雪工具箱往回走,宁靖远给她的时间不多,虽然她来到乌镇的时候东西非常少,但在这里住了接近一个月,不知不觉多了一倍不止,最关键的是,宁靖远说十分钟接她,所以她身上还肩负着退房的重则。 宁靖远一向是言出必行,说十分钟到没有多超出一分钟,也没有少一分钟,大冬天的,木夕颜竟跑出一身汗才赶在他到来之前把所有事情都搞定。 木夕颜目光在宁靖远身上转了一圈,蓝色的羽绒服上有一些印渍,头发长了不少显得有些凌乱,下眼皮有明显的些青色,眼神隐隐带着锋利,十多天不见,他好像憔悴了很多。 “怎么这么多东西?”宁靖远眉头皱得紧紧的,语气很不好,木夕颜暗想可能跟他消失的十多天有关吧! 她不着痕迹的把放在脚边的三个行李移了移,:“天气冷了,添了几件衣服,本来你很快就会回来,所以把你的那份也一起买了。” 不知道是不是木夕颜的话取悦了宁靖远,他紧皱的眉头有了一丝丝舒展,就连语气都带了一份软意:“上车吧!我们的时间有点赶。”说着他就过来搬行李箱。 木夕颜见没她什么事就坐进了车内,外面的天气实在太冷了。 宁靖远开过来的这辆车是紧凑款型的,事先不知道有这么多行李,后备箱已经有了一个不知道装了什么的蛇皮袋,塞进两个行李箱就放不下了,只好往后座上放一个。 “颜颜,你坐前面来吧,后面放个箱子比较拥挤。” 木夕颜摇头拒绝,“只有一个行李箱,挤不到我,我就坐后面算了。” 宁靖远见她不愿意也不再坚持,只交代了一句“绑好安全带”就发动车子。 车速很快,在雪地里这种速度很危险,木夕颜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视线随着车速在某一处快速掠过。 经过了半个多小时的颠簸,车子在机场前停了下来,宁靖远的动作很快,木夕颜基本上可以说一路追着他后面小跑才不至于落后。 两人在一架私人飞机前停下,木夕颜喘着粗气,呼出去的气化成一道道白烟在眼前弥漫。 “就是她吗?” 开口说话的人站在飞机旁边,身材非常高大,哪怕就是一米五几的木夕颜也矮了他半个身子。 这个她无疑是指她了,只是不知道有什么事,竟然让他的语气这么惊讶。 “嗯。”宁靖远点头,伸手在男子的肩膀重重拍了两下,郑重的说道:“帮我看着点。” 男子爽朗笑着说:“放心,你还要再交代一下吗?这一走可不是十天半个月。” 木夕颜两只眼睛黏在宁靖远身上,希望他能给她一个解释,话说的这么明显了,她要还是不懂就白活了这么多年。 宁靖远一扭头就对上一双漆黑宛若宝石般的眼睛,只是眼睛太过沉寂,所以失了几分颜色。 “教官这是要送我走吗?”木夕颜的问道。 宁靖远破天荒的对她笑了一下,还伸手在她柔软乌黑的头发上抚摸了一下,“没有,你的表现这么优秀教官怎么会送你走。” 木夕颜没有躲开他的手,听了这句话后,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宛若宝石般的眼睛像是水波泛开般,起了叠叠层层的涟漪,比那上好的钻石都要璀璨几分。 “真的吗?” “真的。” “既然你说了,我就信你。”木夕颜的语气中带着鼻音。 一旁高大的男子就这么双手抱胸靠在飞机上,他看了一下时间,不得不提醒道:“时间不多了。” 宁靖远沉默了一秒钟,然后张开双手把木夕颜揽在怀里。 怀中的人那么小,却要离开他经历本不该承受的磨练,心头一酸,他低声叮嘱道:“坚持,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坚持,我和韩逸凡等你回来。” 木夕颜重重点头,“好,我一定会成为你们的骄傲的。” 第101章离别 “走吧,听赵叔叔的话。” “好。” 木兮颜拿着行李上了飞机,这一路她都没有回头。 轰鸣声划破长空,飞机直冲云霄,直到视线内再也没有飞机的踪影,宁靖远才收回目光。 “后悔吗?” 宁靖远轻笑一声,眼中有些苦涩,但是说话的语气却很坚定:“雏鸟总有一天要展翅翱翔,我不能折了她的翅膀。” 耳中再也没有话传来,他打开后备箱拿出一个银色宽边的箱子,木兮颜说过,这个箱子里面是她给他买的衣服。 拉开拉链,一件黑色的羽绒服整整齐齐的摆在箱子里面,宁靖远脱了身上的衣服,把这件黑色的羽绒服穿在身上,很合身,很暖。 ※※※※※※ 木兮颜很平静,仿佛在机场红了眼眶的人不是她,其实她心里早就已经有了预感了吧,不然也不可能这么平静的就接受。 自从被宁靖远从隧道中救出来以后,她就知道自己学习的方向不一样了。另外宁靖远也跟她隐约透露出这个意思,惊讶的是,竟然等不及回京都,在这个时候就将她送走。 从头到尾仔细想想,宁靖远帮她克服恐高症后应该就在盘算这件事情,所以这一两个月的旅行是最后的狂欢? 她想不通,总觉得事情有些不明朗,就算改变了学习的方向,也不用这么急冲冲的送她走,这种感觉怎么有点像是在……逃难? 木兮颜的心骤然停了一下,逃难? 她记得刚开始宁靖远并没有出去的打算,然后某天起床他人突然就消失了,只留了一张纸条下来,说是有事要出门一趟,归期不定。 消失了十多天,宁靖远整个人憔悴的出现在她面前,要送她走,这不就是逃难么? 况且他没有跟她说明是送走她干嘛,说不定这一趟压根就不是她认为的送她去学习,而是让她离开,不受到他的牵连。 木兮颜的表情开始不淡定了。 赵尚志就坐在木兮颜对面的棕色座椅上,飞机内开了空调,气温高,穿在身上的棉外套已经脱了,里面只穿了一件不算厚的条纹t恤, t恤是紧身的,将他强劲的胸肌,傲然的八块腹肌展现得一览无遗。 赵尚志很好奇,初始听到宁靖远郑重的跟他说帮他教一个人,他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反正教一个也是教,教一群人也是教。 等到宁靖远把他带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才知道原来这个‘他’是‘她’。 对于这一点,他没有什么感触,他手底下也有不少女学员,真正让他好奇的是宁靖远的态度。 宁靖远的性格他很了解,世界上没有几样能够让他动容,可是今天他看到了陌生的宁靖远。 要不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他会以为宁靖远被人调包。 说好的铁石心肠呢? 说好的冷酷无情呢? 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温情,而且他没看错,宁靖远的眼睛是红了吧,就是因为对面这个女孩。 所以他的注意力就一直放在她的身上,从上飞机前克制的泪水,再到上了飞机后的平静,这些都让他感到诧异。 这个女孩看起来也不过是十四五岁的年纪吧,情绪居然控制的这么好,实在是太让人刮目相看了。 于是他就想偷偷的试探一下,放在她身上的目光带着几分压迫,这一次又让他惊喜了,她居然对他的压迫视若无睹。 越开越有趣,看着看着,这丫头的脸色突然变了,变得好像很惶恐,他暗忖,难道是她害怕了?可是害怕也不用表现的这么夸张吧。 脑子还在这件事上面纠结,他就看到女孩从位子上站了起来,走的脚步……好像是他的位置。 木兮颜抓住宁靖远嘴里的“赵叔叔”,着急的问道:“教官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把我送出来逃难?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肯定很严重对不对?不然不会把我送出来避难……” 不说话则已,一开口就能吓得死七十岁的老太爷,嘴里的话跟机关枪似的,不停歇的往外嘣。 赵尚志扯开木兮颜抓住他手臂的小手,这丫头力气太大了,也不知道破皮了没有,这回去要是让那只母大虫知道他身上有其他人的抓痕,非得的把他脱皮拆骨的煮了吃咯。 “别哭了,宁靖远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你在哭下去说不定真的成了大事也说不定。” 木兮颜觉得宁靖远既然把她托福给这个身高马大的“赵叔叔”,那么他的话必然是可行的,于是她胡乱的在脸上摸一把,急迫的眼神望着他,希望他能讲的更清楚一些。 “赵叔叔,你说宁靖远没有死,那他为什么要把我送走去逃难吗?”木兮颜焦急的问道,连声音稳住了。 “逃难?”赵尚志的浓眉一挑,眼中闪过莫名的色彩,可惜那时候的木兮颜太急了,压根就没有看清楚这道飞快闪过的光彩。 “难道不是逃难吗?”木兮颜被他奇怪的态度弄的有些怀疑。 “谁跟你说宁靖远送你来逃难了?”赵尚志的口吻有些奇怪,但是很神奇的缓解了木兮颜心底的焦虑。 她呆呆呆看着他,说:“是,是我自己想的。” 赵尚志摸着下巴打量了她两眼,用没有一丝夸奖的语气说:“想法不错。”语气一转:“可惜宁靖远那就是一只千年老狐狸,能捉到他小辫子的人,还真没几个。” 听他这么说,木兮颜的心落了一半,但是,他这话是骂宁靖远吧? “你叫什么名字?”赵尚志问道。 木兮颜踌躇了一下,才回道:“兮颜,我叫兮颜。” “有姓兮的吗?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姓。” 木兮颜一脸淡定,“有没有姓兮的我不知道,但是我不姓兮。” 赵尚志笑了,冷硬的面孔软了几分:“你可真是个有趣的小家伙,宁靖远难道没有告诉你送你去干嘛的吗?” 木兮颜摇头:“他没有跟我说。”只要不是送她来避难,那她就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那我跟你去干什么的呀?”木兮颜追问了一句。 赵尚志不再说话,只是嘴角起了若影若现的笑容,木兮颜被她若影若现的笑容弄的满身鸡皮疙瘩。 第102章 死亡森林 北风呼啸,雨雪交加,飞机搅拌滚动的气流和雪花在上空环绕,广袤无垠的冰天雪地出现在视野中。 这就是著名的的沙拉莫戈。 沙拉莫戈是一片荒无人迹的大荒原,这里穷山恶水,环境劣迹,一到冬天就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皑皑白雪,形成一片冰原。 稀少人知道,沙拉莫戈的尽头是一片一望无际,神秘茂盛的森林,林中大树盘根错节,高耸入云,遮天蔽日。 有幸得以相见的人称之为“死亡森林”。 曾经有一队探险人员想探索“死亡森林”的秘密,结果一队人马,四十多个特级武士,八个武英武士,五十几个人全部在进入森林后再也没有出来过,至今也没有人知道这些人是死是活。 “死亡森林”的另一头是一汪波涛汹涌的海洋。 一片荒原,一汪海洋奇特的将“死亡森林”形成包围之势。 厚厚的积雪将碗口大的枝节压垮了腰肢,一架不惧风雪的战斗机在死亡森林上空环绕,即使隔了这么高级的距离,搅动的气流还是刮在树枝的顶端,树枝颤动,覆盖在树枝顶端的雪层簌簌往下落。 木兮颜还没有从震撼中回过神,飞机已经停止了旋转,固定在半空。 不多时,轰鸣声传来,上空出现六架战斗机,将她所乘坐的飞机呈包围式,团团围住。 木兮颜丝毫不怀疑,如果这架飞机有什么举动,就会被六台战斗机用无情的炮火轰成渣渣。 她打开驾驶舱的门,机长的位置上坐了一个带着耳麦的青年男子,赵尚志坐在一旁的位置。 机长在一片红绿黄蓝的按钮中按下一个键,驾驶舱内对着机长和赵尚志的屏幕延伸出来。 幽幽的浅绿光晕从屏幕中发射出来,分别照洒在机长和赵尚志脸部,然后一声机械声传出,“扫描开始。” 木兮颜不好打扰他们,只好靠在门边等待。 不多时,随着“扫描成功”的声音落下,洒出来的浅绿光晕消失,屏幕也自动收缩进去,一切又恢复原样。 围在四周的战斗机轰隆隆的移动位置,前三后四的布局,七架战斗机有序的低空飞行。 木兮颜就着机窗往外看,飞行的速度减慢,飞行的高度也有所减慢,从皑皑冰雪中窥见褐色的树干,这时她才知道原来茫茫一片雪白的世界下,是一片浓密茂盛的森林。 飞行了大约二十多分钟,视线内,冰天雪地中出现一个小黑点,战斗机朝着小黑点的方向飞行,越来越近,视野也越开越清晰,一块人为开拓的空旷场地掀开神秘的面纱。 战斗机在指定的地点降落,一下飞机,耳边的风吹得呼呼作响,就这么会功夫,耳朵和脸颊被冷冽的寒风吹的生疼。 战斗机里的人陆陆续续全部下来,木兮颜提着行李箱挤在一群身高马大,虎背熊腰的壮汉子中间特别显眼,不少人的目光在她身上溜了一圈就移开,即使这样也没有人开口说话。 一行人步伐矫健,气势强大,像一把喷薄待发的利刃,就连赵尚志在下了飞机后也变成其中的一员。 这是经过鲜血洗礼后才有的气势!! 风雪的阻力对他们没有造成一丝的阻拦,木兮颜在后面需要磕磕绊绊小跑着才能跟上他们的速度。 脸已经被冻僵,好像都不是自己的,狂风夹着鹅毛般大的雪直往衣领里灌,冻的木兮颜直打哆嗦。 地面是潮湿的,坑坑洼洼的泥巴路,大大小小的泥巴坑里盛满了浑浊的雪水,看得出来,路上的雪被清理过,不然路面不会只有薄薄的一层。 但就这薄薄的一层雪也足够木兮颜吃苦头的,她本来就追的磕磕绊绊,路面的雪又滑,还提着不要算小的行李箱,一个不小心整个人就扑倒在坑里。 坑里的水冰凉刺骨,冻得她一个激灵,马上从坑里爬出来,身上湿哒哒的,狂风刮在身上就跟被针扎一般。 抬头一看,前面的一群人速度就没降低过,距离越来越远了, 木兮颜咬咬唇,笨拙的跟上去,就这样摔摔绊绊,终于在一座冰冷的像冰雕一般的围墙外停下,而那群人早就进入围墙之内。 别问她为什么知道那群人进入围墙,因为这块空旷的场地只有这一座建筑物。 围墙是由粗壮的钢筋混凝土搭建而成,外表粗造伪劣,发白的水泥摸上去仿佛能把手皮割破。 木兮颜抬手捶打眼前的铁门,发出“碰碰”闷响声,过了好久好久,没有反应。 她该不会是就这样被抛弃在外面了吧? 回头还能看到重重叠叠的树影,这外面会不会是有狼? 再看看这么高的围墙,这不就是晚上防止狼群攻击最好的屏障? 他们今天飞了快一天,此时已经接近傍晚,天边乌压压的,再混合着狂风咆哮声,思及极恐。 宁靖远把她送过来绝对不是让她喂狼的,木兮颜坚定了目光,望着这道敲不开的两扇铁门。 “咦!”木兮颜放下手中的行李箱向前,确定这两扇门是一进一出,后面没有拴住,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闪过一抹了然。 这是对她第一步的考核吗? 活动一下手脚,等感觉四肢终于变成自己的时候,她才双掌贴在铁门上,脚一前一后,重心向前,咬紧牙关用力往前推。 重! 很重!! 非常重!!! 用尽了全部力气才勉强推开成人半个手指宽的空隙。 木兮颜跪倒在地,她怕推的不是铁门,而是房子吧? (╯‵□′)╯︵┻━┻ 欲哭无泪? 悔不当初? 追悔莫及? 以上这么对词语都不足以表达她此时此刻的心情。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回到在飞机上和赵尚志的谈话后…… 她收到宁靖远给她发送的讯息,点开一看,上面细细叮嘱了这一次送她走的原因,同时还给她点名了一个关注点。 “化功散。” 宁靖远不知道什么时候给她的行李箱里面放了一枚只有传说中的“化功散。” 他重点叮嘱一定要隐蔽吃了这枚化功散,所以她在飞机上特意跑到厕所里吃了…… 第103章 皮咔丘 如果你问木兮颜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是什么? 那么她此刻肯定两眼无神,精神靡萎的告诉你,她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没有在把眼前的这道铁门推开之后再吃化功散。 然,往事不可追忆! 门还是必须得推,幸好前世的磨难锻炼出她强劲的意志力,歇一会,退一点点,歇一会,再退一点点,终于在除了一身大汗,天完全黑了之前,推开一道缝隙。 木夕颜看了眼蒙上一层白雪,孤独遗世的行李箱,再看一眼小小的缝隙,还是决定抛弃先进去再说。 挤啊,挤啊,我挤啊挤!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之力,木夕颜终于挤了进来,她抬手按在心脏下面,豆豆大小的部位揉动,(怕被屏蔽,我也很绝望啊~&a&a)只是苦了她的胸,也不知道进过这次的挤压,以后会不会发育不——她的动作顿住了! 不远处的路灯下,赵尚志正双手抱胸,正着她,旁边还有一位同样表情的男士看着他…… “……”她可不可以掀桌句走? (╯‵□′)╯︵┻━┻ 阿西吧! 这以后要要不要做人? 这以后会不会成为她光辉人生中的污点? “过来。”这两个字像是在发号施令般。 木夕颜收起生无可恋的表情,走到赵尚志眼前,赶在他的话没有脱出口之前说:“赵叔叔,麻烦你帮我把门外的行李箱拿进来好吗?” 本来木夕颜以为自己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再加之上飞机之前,她明显看到宁靖远将她托付给他,而他也答应的好好的,他应该不会拒绝她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吧,可惜她太低估赵尚志的脸皮,他直接冷冷的拒绝了。 “如果这点小事还需要我帮你解决,那你还有来这里的必要吗?” 看看这话说的多好听,多理直气壮,就连她都要忍不住为他鼓掌。 如果说这番话的对象不是她那该多好! 尽管心里已经嗨翻天,外表上木夕颜还是木着一张脸,这副表情是解决尴尬的绝佳应对方法,这一招她是从宁靖远身上学过来的。 “还有,这里没有什么赵叔叔,只有赵导师。” 木夕颜抬头挺胸,底气十足的回了句:“是,” “你这是掉泥坑里了吗?”问这句话的人是赵尚志旁边的青年男子。这个青年男子比赵尚志矮了接近一个头,这当然不是说他矮,其实他身高,体型都很不错,可以说是黄金身材,但是站在巨人似的赵尚志身边,那就悲剧了,哪怕你的身材比例再完美,也被秒成渣渣。 体积大于小的视觉冲击,就跟一根黄瓜和一根火腿,本来觉得火腿很完美,但是在黄瓜的比较下,就成了一根牙签。 无辜躺枪的牙签:“……”这又关它什么事?它不仅能清洁牙齿,还可以用来捅鼻孔,鼻子痒的时候捅一捅可以打喷嚏,还有许许多多的小功能被用到生活中去,最最关键的是,它最近发明了一个新功能,杀人!! 木夕颜掀起眼皮看了陌生男子一眼:“……是。”语气略有些不足,她也很绝望啊! “你知道你现在什么样子吗?”陌生男子再次问她,眼中闪烁着戏谑。 她当然知道自己有多狼狈,衣服上,头发上,脸上,大概除了嘴里,其他都是黄的,可是眼前的镜子是什么鬼? 握草!!! 头顶强烈的灯光从上洒下,只见明亮清透的镜子中出现一个头发凌乱的女鬼,奇就奇在这个女鬼是整个人是黄色的,黄色的女鬼? 这……这也太夸张了些吧! 木夕颜移开视线,眼前的两人都染上了笑意,她……“为什么一个大男人身上会带着镜子?这种行为不是只发生在女人和人妖身上吗?” “吧嗒!”镜子掉在地上,围墙里面的地面是水泥地,落地的镜子瞬间四分五裂。 木夕颜说出那句话后,心里总算舒展了些。 她心情舒展了,皮咔丘的心情不好了。 大声的在基地喊一句,“皮咔丘的心情不要怎么办?”所有人绝对异口同声,气势如虹的回:“那代表他们死去又活来,活来又死去,周而复始,直到自己仅剩下最后一口气,直到皮咔丘完全消气。” 一旁默不作声的赵尚志不由得默默为木夕颜点个蜡。 基地里谁不知道,宁愿得罪阎王,也不要得罪皮咔丘。 别的导师在授课的时候,顶多就是折腾折腾你的体力,了不起就是多体验体验身体被掏空的感觉,可是皮咔丘不一样,他在授课课程对于别人来说是一种折磨,一种心理折磨,不仅要将你的身体掏空,还要恐吓你的心灵,在他手上正常毕业的学员不是心理变态,就是心理超级变态。 外送“皮变态”!!! 木夕颜此刻不知道自己已经为她以后的悲催生涯打下了牢实的基础,等她完全了解皮咔丘的为人后,恨不得有一辆时光穿梭机,回到此时场景,然后对着一脸蒙圈的自己拳打脚踢,让你嘴贱!让你嘴贱…… 可惜这个愿望在她有生之年都没有实现。 此时的她被这个陌生男子的笑容给惊艳了,原来世界上还有这样一种人,他长得不是顶好看,但是笑起来绝对迷死一片城。 “你叫什么名字呀?”皮咔丘脸上笑意不减,语气温柔的像哄。 “我叫夕颜。”木夕颜喃喃的说。 “哦!原来叫夕颜啊!”皮咔丘的双手背在后面,笑容越发璀璨。 “你的行李箱是不是放在门外?我去帮你提进来。”语气依旧笑眯眯。 木夕颜眼中渗着惊喜,欢喜的说道:“真的吗?” “小家伙,骗你干嘛,肯定是真的啦。” “那实在是太谢谢你了。” “不客气,不客气,我这就去帮你拿行李箱,你等我一下。” 木夕颜转身目送皮咔丘的身影,她的眼中恢复清明,使劲的眨巴几下眼睛,刚才她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啊。 仔细想想,她不是讽刺了这个陌生男人了吗?为什么他不仅没有生气,还好心的帮她去提行李箱? 第104章 王八室 这事儿怎么就透露出一种怪异呢? 看着陌生男子已经把铁门外的行李箱提过来,木兮颜抛开心底的怪异,因为她实在是太需要这个行李箱了,其他的可以省略,但是她的贴身衣物可全部都在行李箱里。 转过身的木夕颜没有看到,背对着他赵尚志对她报以同情的目光。 ※※※※※※ 木兮颜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自从那面镜子掉在地上碎了后,仿佛打破了某种魔咒,她的人生从寒冷终于迎来了春天。 这个陌生,不应该说陌生,现在他们已经很熟了,在两人的热聊中,她知道他叫皮咔丘,刚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她很不厚道的笑出声,皮卡丘?某只黄不溜秋的卡通动物? 皮咔丘不仅不怪她的取笑,还关怀备至的送她到寝室,虽然这一路迎来了各种眼神的洗礼。 寝室是一室一厅的小套间,里面还有热水设施,皮咔丘帮她把房间收拾好,事无巨细的交代一番,叮嘱她早点休息后才脚步矫健的离开。 木兮颜甩甩脑袋,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一些什么事情,就着热水舒服的冲了凉躺在床上后,她才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到底那里出了问题她具体也说不上来,但有一点很肯定的就是,皮咔丘这个人有点古怪。 细想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好像她的意识会不自觉的跟着他走,她有一种感觉,如果皮咔丘说月亮是圆的,那么她也一定会附和说是圆的,如果有反对的声音,她还会找乱七八糟的理由反驳。 最反常的是,她的意识中明明知道月亮是半圆形的。 难道是异能? 只有这点才能解释这一切的反常。 她现在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嫩青,经过多年来的恶补,她已经成为武术交流群里面的老司机。 木兮颜迷迷糊糊想着,她记得谁在群里说过,觉醒“迷惑”异能者是世界上最变态的异能之一,会不知不觉被人控制,成为别人的傀儡。 吃了化功散的人这一个星期都会比较疲惫,在坠入黑暗之前,她脑海里唯一的想法就是“一定要跟皮咔丘拉开距离,离得远远的。” 正在跟周公打的火热的木兮颜不知道,因为她的到来,整个学员团已经沸腾了。 男生宿舍,一道神秘的声音在传播,“诶,你听说了吗?今天晚上来了一个新学员,还是被皮变态亲自带回来——” 一人好奇的问道:“谁啊?这么想不开?居然跟皮变态扯上关系,是嫌自己命不够长吗?” “哎呀,你们别打断我,我跟你说,我出门溜圈回来的时候刚好遇上皮变态带着那个新学员……” 神秘兮兮的声音开始卖起了关子,被他调吊起口味的人附和询问,没办法,谁让这是一个封闭式训练基地,也只有皮变态是新闻最让人兴奋期待,毕竟看别人受折磨,总好过自己受折磨是不。 “然后呢?快点说,别卖关子。” “就是,就是,新学员是妹子还是汉子?长的怎么样?” “长的怎么样不好说,但是可以百分之百确定是个女学员,你们是没看到,那个新学员跟皮变态有说有笑的,啧啧啧,一副倒霉样……” “切!我还以为有啥看头,被皮变态盯上了能不倒霉吗?” “你别急,好戏还在后头呢!你知道新学员住在那里吗?住在王八室。” 一人惊呼:“什么?王八室?” “小声点,叫这么大声,你怕是找死吧?” 男生宿舍的议论的声音沉寂下去,女生宿舍的议论声才刚开始。 “真的住进了王八室吗?” “我亲眼看到的还有假!” “那可惜了,新学员,只怕是熬不过去……” …… 等赵尚志得知木兮颜住进王八室后已经是深夜十二点多。 他本来就比较忙,回到基地一堆事等着他,皮咔丘拍着胸脯表示一定会安排好木兮颜,虽然知道他不怀好心,但想着人是他带回来的份上总会顾忌几分,再加上他实在走不开,也就随他去了。 等他抽空再去关注木兮颜的时候,皮咔丘已经把她往死路上送。 王八室以前不叫王八室,叫做荣誉房,因为这是提供给最优秀学员的一个奖励。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学员们私底下称之为王八室,这其中的来由也是关于这个奖励。 只有完成某个固定的任务,才会有此荣誉,在荣誉房住一个月,而这间荣誉房上一次开启时间是在两年前。 优越的环境谁都想拥有,只要你有这个能力! 不要998,不要888,不要668,没错,只要你有足够的能力,豪华套间不是梦。 来吧,龟池在等着你!! 加拉帕戈斯象龟在等着你!! ※※※※※※ 次日,木兮颜是被尖锐的哨子声吵醒的,皮咔丘说过,每天早上哨子声一响,所有人必须要在三分钟之内到宿舍楼前面集合。 如果晚了一秒,呵呵,那就恭喜你,饿一天,然后再双倍完成当天是任务‘小惩’意思意思一下。皮咔丘说这话的时候,笑容有点瘆人。 木兮颜虽然没有经历过这么高压的训练气氛,但宁靖远的训练也不轻巧。 三分钟对她来讲是有点难度,最终还是赶上了末班车,踩着点在宿舍门前集合。 此刻木兮颜心里有些感激皮咔丘的,如果要不是把她的宿舍安排在一楼离集合地最近的位置,以她目前的表现,绝对做不到。 今天的天气比昨天要好上那么一丢丢,虽然风还是照刮,雪还是照下,至少没有下雨,入目所及之处白茫茫的一片,从站在地上积雪将鞋面覆盖的程度来看,昨晚的雪下了整整一夜。 木兮颜有点尴尬,她粗略看了一下,场地上大概有两三百号人,她是新来的,谁都不认识,别人都排好了队,只有她没地方站。 踌躇了一下,她移动脚步站到右边第一的位置,男左女右嘛!而且,有一个不挣的事实,这些人中,她最矮。 此时,还没有教官来,木兮颜跟所有学员一样,挺直腰板,目视前方,但她还是有些奇怪。 第105章 武王特令营 脸上有什么斑点吗? 木兮颜分明记得自己出门之前洗了脸的。 还是说她的衣服那里穿的不对? 棉衣棉裤,虽说穿的臃肿了些,但大雪天的,很正常的搭配啊,怎么一个个跟瞅怪物似的瞅她? 从她出现在众学员的视线以内,各种目光偷偷的在她掠过,一开始她还以为自己是新人的缘故,可是到了后面怎么琢磨着不对味。 就算来了新成员有好奇心,那也不用像看一头待宰的猪的这种目光看她吧? 虽然形容自己是头猪不是件值得高兴的事,但她为人比较诚实,有什么就说什么。 特别是在她站定了位置后,这种目光越来越强烈了,特别是她身边的这位仁兄,目光灼热的要将她烧起来。 这方木兮颜正纠结着,其他学员暗地里确是沸腾了起来。 啧啧啧,第一的位置啊,那可是打遍基地无敌手才能站的位置啊。 可知道他们每天最后的课程就是干群架? 干群架的目的是什么? 当然是为了挣第二天的排位。 谁坚持的最久,谁就是冠军。 冠军有什么用? 吃饭你可以先吃。 澡你可以先洗。 冲锋陷阵你可以挑最好的。 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只要拿到冠军,你就拥有了优先权。 如果你以为只要持久,成了冠军就万事大吉了,那导师们会同情的摸摸你头,想太多了孩子。 首先你成了冠军后还得接受别人的挑战,假如你输了,那别人取而代之。如果三次挑战你赢了两场,那恭喜你,总算是稳定了冠军宝座。 这个冠军是变动的,就算你成了今天的冠军,明天的冠军是不是你,那得看你表现。 而木兮颜身边的仁兄,昨天以丢了半条命的代价抢回来的冠军宝座就这样给一个毛都没掉一根的新学员给占了……他能甘心么? 必然是不高兴的,不高兴要干嘛呢? 导师们教的,不高兴那就把不高兴的源头给掐了! 基地的学员们一向奉导师们的话为铁律,仁兄也不意外,已经暗戳戳的捏好拳头,准备利用晨练的时间好好大干一场,让她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让她知道为什么包子这么黑!! 然而,仁兄的算盘打的好,全体学员在狂风暴雪中等了将近十分钟,还没有一个导师出现。 旧学员们心底哗然,这可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 在场的学员们那个不是武艺出众才被家长花费了巨大的代价送到神秘的“武王特令营”来进行特训的。 可以说学员们是傲气的,他们的傲气令他们天生就不甘居于人下,如果想要驯服他们,就必须以绝对的碾压,才能使得他们低头。 导师们在他们的心中会有如此威信,那是因为他们从来都是以身作则。 不管多么危险的任务,他们会以身作则的示范一遍,证明这件事可以人为的做到。 导师们对学员管得严,但是对自己更严,晨练导师缺席,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所以大家才哗然! 当然,以上这种心思的并不包括新人木兮颜,她趁着没人管他们,已经把周围细细打量的一遍。 跟她一样的学员,粗略算了一下,大概有两百多个,年纪都在十四五岁左右。 男孩子多,女孩子少,如果她没看错,女孩子应该不超过十个。 这个比例算正常,也算不正常。 即使到了科技这么发达的时代,还有许多父母秉承着女孩子还别人家的观念。 宁靖远发过来的资料中说过,想要进入“武王特令营”需要花费的代价不是一般大,即使女孩子有了好的天赋,那也不会得到举家的支持。 男孩子不一样,如果潜能测试的结果优秀,倾家荡产都要为男孩子挣一个出头的机会。 这就是男孩与女孩的悲哀! 木兮颜有些呆闷,甚至,也许,可能木毅腾会抛弃她和母亲,也不过是因为母亲生了她以后伤了身体,不能再为他生一个男丁,而木毅腾外面的女人怀孕了,是一个男丁,所以她们母女才要给那个男丁让位,不能让木毅腾唯一的男丁有污点…… 被学员们望眼欲穿的导师们在办公室里面正僵持着。 主要参与人员为皮咔丘,赵尚志和武王特令营营长-龚宏远。其余的人,纯属吃瓜群众。 这事儿还得从昨天晚上赵尚志知道木兮颜已经住进来王八室开始,得知消息后,他马上就去找了皮咔丘。 那时候都已经三更半夜了,皮咔丘早就关门抱娃娃睡觉了,所以被赵尚志强行叫起来,窝着一团火在心中。 赵尚志把自己的来意简单的说明一下,皮咔丘瞌睡来了听的迷迷糊糊,但具体还是听个大概。 大致的意思是说明天让那叫什么兮颜的从王八室里搬出来,这事儿就当做没有发生过,龟池也不用去了云云。 本来就窝着一肚子火的皮咔丘现在听到赵尚志深夜把他揪出来就为了这么点小事,气焰不断升高,直到绷不住“嘭”的一声炸了,直接就是一拳头挥过去,嘴里还不停歇的臭骂,那声音大的连导师们居住的整栋宿舍楼都听得到。 “你丫脑子有病啊?就为了这么点小事把我弄醒?” 皮咔丘的作风有点娘,不代表他性格也娘,虽然明知道真枪实弹的干不过赵尚志,但是总得让他出口气啊,实在是太气了。 可惜这口气皮咔丘憋了一辈子,他出拳的时候,赵尚志已经做好了反击,只看到他手臂一台,两只粗壮的手臂在空中相遇,然后皮咔丘倒霉的发现他动不了。 更加让人吐血的是,他一用力,赵尚志也跟着用力,两只手臂在僵持,茶座上的小杯子开始动了,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 形势逼人,皮咔丘不得不放弃,因为这是在他的房间,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归公家所有,损害一样,十倍赔偿。 打又打不赢,皮咔丘一个翻身滚进床上,拿被子闷着脑袋,任赵尚志怎么说他就是不啃声。 开玩笑,那臭丫头不仅讽刺他是人妖,更笑话他的名字,想要他放过那个臭丫头,也要看他的拳头答不答应! 第106章 软的不行来硬的 赵尚志眯着眼看着把自己裹成一个蛹的皮咔丘,全身上下散发出一种危险的气息。 怀柔政策不行就来硬的。 他也不再多说一句废话,直接一脚踹过去。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定要击中目标,这是他一贯的武风。 他的身高比一般男人高的不止一点点,一双腿又长又直又粗壮,摆在地上的深绿单人铁床才堪堪到小腿的位置,没有给他造成任何阻挡,带着强悍气劲往床上隆成一团毫不留情的踢去。 皮咔丘懒得搭理赵尚志,反正他打定主意不会轻易放过木兮颜,耳边的嗡嗡声就当做蚊子叫是了,谁知突变横生,利刃般的劲风带着暴虐气息已经快要落到身上,这个时候躲已经来不及,只有咬牙出拳凭着本能接下这一击。 本来他的武术就略逊赵尚志一筹,又是被赵尚志偷袭仓促之下接了这一招,两厢抗衡间,赵尚志的鞋底离他的鼻尖不超过五公分,顿时一股味儿扑鼻而来,熏得他差点没把隔夜饭给吐出来。 赵尚志这一脚可是用了全力的,虽然皮咔丘及时挡住了,但是劲风却将铁床头架咚出一个窟窿,皮咔丘意识到这一点后脸色大变,也顾不着鼻翼间熏得人欲生欲死的味儿了,张嘴就吼道:“赵尚志,你个玩八蛋,为了那个小丫头跟我玩真的是吧!” 皮咔丘气急了,哪里还顾的收声,而导师们的耳力自是不用说的,因着皮咔丘先前的一句怒吼,他们便好奇为何秤不离砣的两个人突然翻脸,直到听到这一句才幡然懂了,原来是为了女人。 不管是小丫头还是大丫头,总之是个女人就是的了。 导师们的宿舍区虽然静谧,但是谁不是竖起耳朵想再听个所以然。 导师们并不像外表表现出的那般风平浪静,学员们一茬一茬的换,导师们也是如此。 讲话也有磕到嘴皮的时候,更别说一群人格思想独立的人。所谓三个女人一台戏,其实三个男人凑在比一台戏还要精彩。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称,意见相左,观念不同,武术的阶级不同,造就了大家表面风平浪静,但是出了基地以后会不会再翻旧账,这就要看你们的矛盾有多深,当然,这种情况是少数中的少数。 比较大家都是一个战壕里出来的,哪怕在不如意,也不会为了一点小事耿耿于怀专心于寻人晦气,毕竟大家都忙。 而这赵尚志和皮咔丘两个,这里头就有点说不明,道不清的关系。 赵尚志不用说,老资历导师,堪称看家守院的家伙,而且还是压轴的那种,武力值是整个基地最高的。 按理说,有了以上三点,赵尚志即使做武王特令营的营长都使得,退一万步讲,就算再不济拥有这么好的资源在一众导师们也应该有了威信,但事实恰恰相反。 其他导师对他虽然不是抱着“仇人相见格外眼红”的心态,但也绝对没好到哪里去。 心机深沉一点的,至少会面和心不合的打个招呼,至于情绪外泄的人,直接头一扬,鼻孔朝天。 当然这其中也不缺乏抱赵尚志大腿的,奈何这条大腿太滑,至今还没有人抱住过。 然而,事出必定有因,赵尚志会得到众导师如此“厚爱”,就是因为一件事。 其他导师在进入基地以后,只有熬过教任期才能被封闭五官,黑灯瞎火的送出去。 赵尚志可就不一样了,他进出基地那是家常便饭的事情,只要他高兴,一个月出基地31次都行。 人家是求神拜佛的想出基地出不了,他倒好,每次出基地都是黑着脸,视死如归的模样,你说这让不让人呕出血? 这简直就是货比货扔,花比花败的血泪史啊! 这种人,谁会给他好脸色? 好,说了赵尚志在老说皮咔丘。 皮咔丘是五年前来到基地的,当时来的时候,来的时候比较特殊,说的明白点就是排场有点大,是由四个武英级武者护送过来的。 但凡是人,心里应该就会有一些见不得人的阴暗心理。 凭什么我们来基地的时候被剥的一丝不挂,连件心爱的衣服都不能带,凭什么人家不仅可以带行李,还能带保镖? 这不就是走后门嘛! 走了后门不说,还特别嚣张,连看人都是鼻孔朝天,这不,心里不平衡了,还被人瞧不起,于是几个脾性相投的导师们合谋着逮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好好教训教训一下皮咔丘。 谁知这皮咔丘最是狡猾,不管跟谁待在一起,总是会让你慢慢的放下戒心,然后调进他早已挖好的坑,最后还要感谢他挖坑。 可以说除了赵尚志以外,不管是学员们还是导师们,都在他手底下吃过不少暗亏,于是才造就人见人厌,连狗都不理的皮咔丘。 大抵是一物降一物,皮咔丘可以披着羊皮欺负新学员,或者挖坑让其他导师们跳,但他唯一不敢招惹的就是赵尚志。 大抵是有关人性阴暗的东西,永远都见不得光,所以,学员们除了知道皮咔丘导师是一个猫狗嫌之外,在他们眼中,导师们永远都是团结一心的。 (╯‵□′)╯︵┻━┻ 呸!团结个屁,要团结也该是赵尚志和皮咔丘两个人团结,要知道,人家两个可是秤不离砣,除了睡觉任课外,到哪里都能看到他们“勾肩搭背”的身影。 于是在一个夜黑风高,呸是夜黑雪高的晚上,终于看到穿一条裤子的人要撕裤了,这如何不让人情绪澎湃!热血沸腾! 所以,大家心照不宣的一个个竖起耳朵,希望两人能爆点更猛烈的料出来,就算成不了把柄,拿出来笑话笑话他们啊! 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基地导师们娱乐漩涡中的赵尚志和皮咔丘还在继续没有完成的事。 “恒!” 赵尚志卸去力道收回腿,冷哼一声,哪怕皮咔丘被他惹的像头暴怒的狮子,看着他的眼里烧出两簇吃人的火苗,他还是语无波澜的说:“谁让我说话没有威信,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第107 情谊? “呸!赵尚志,你今天要是非得为那小丫头跟我继续僵持下去,老子就跟你绝交。”皮咔丘一脸愤怒,很显然他是了解赵尚志的性格的,不然依照他的性子怎么可能这么罢休。 话说道这个份上,赵尚志也沉默,他的沉默倒不是因为皮咔丘以绝交相要挟。 这小子从小就喜欢跟在他屁股后面跑,他那绝交的话对他说了不少于一百次,在他心中没有一点威信可言,虽然现在看着他长的有点男子气概,但在他心中,皮咔丘依旧是记忆中那个长的秀气的小淘气包罢了。 结果一转眼,这小淘气包给他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皮咔丘正洋洋得意着,如果他的身后有条尾巴,你一定可以看到那条尾巴摇啊摇啊,翘到天上去了。 他就知道,只要他拿绝交要挟他,他一定会顺着他,他跟他这么多年的交情,那个臭丫头怎么可能比的。 想到木兮颜,皮咔丘就想到今天晚上的这场闹剧是因为她,他又暗暗给她记了一笔。 她要是死在龟池还好,若是没有死在龟池,他还有一堆“好宝贝”在等着她。 “……”无故躺枪的木兮颜心底梗了一口老血,就算躺着,这杆枪也戳到她肺管子里了。 “唉!” 一声幽幽的叹息在皮咔丘耳边响起,他吃惊的望着赵尚志,不过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跟他比就这么让他难以取舍么?居然这么沮丧? 想来想去皮咔丘脸色变了,脸上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难不成这小丫头真的像自己想象的那般,是赵尚志的私生女吗? 赵尚志不知道皮咔丘脑海里已经把木兮颜上升为他的私生女身份,他重重的叹了口气后又想到是因为皮咔丘才让他落到正退两难的地步,头更大。 木兮颜是绝对不可能让她去龟池的,这一去就等同于送死。 解决皮咔丘是小事,怎么过了营长那关,才是正事,地基有基地的规矩,哪怕营长放了错都要接受惩罚,木兮颜那就更不用说。 他当初怎么就会这么傻?还以为皮咔丘能看在他的面子上,真的帮他安顿好木兮颜,思来想去,这一切都要怪他自己。 唉!唉!唉! 接二连三的叹气声让皮咔丘更更是火上添油,本来他猜想木兮颜是赵尚志的私生女这件事已经够他恼火的,结果赵尚志倒是好,还在他面前唉声叹气,这就激起了他心里的血性。 皮咔丘刚出来到基地的时候,可是四名武英级别的武者话护送来的,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得出他的家境很好,他也是在众星捧月的长大,脾气自然是很傲气的,不然也不会把自己搞成一个猫狗嫌。 屋内突然发出“蹦”的一声,惊得正在沉思的赵尚志差点没有跳起来,抬眸望去,皮咔丘一张秀气的脸胀得通红,嘴巴不停的动,跟开了机关枪似的,以至于他刚开始都没有听到话中的内容。 直到听到“私生女”三个字以后才愕然过后马上打断皮咔丘的话:“谁跟你说兮颜是我的私生女了?”赵尚志翻个白眼,要是让宁靖远知道了,非得把他骨头都一根一根拆下来。 而皮咔丘则懊恼的闭嘴,他嘴巴咋就那么欠呢?明明知道许多人忌讳“私生子”,可他偏偏还在赵尚志面前说漏嘴,这会只会惹得赵尚志更生气,所以他干脆在床边坐下,打死也不在主动开口说话。 结果出乎意外,赵尚志破天荒的居然没有生气?而且看他脸上是什么表情?踌躇?犹豫? 为什么会踌躇? 为什么会犹豫? 现在的赵尚志不应该是把他拎过来教训一顿吗? 赵尚志确实在犹豫,这事儿宁靖远虽然没明确的说不让说出去,但是,依着皮咔丘的尿性,估计就算他想尽办法让兮颜逃过一劫,后面皮咔丘还有更多的坑在等着他,所以他寻思着要不要把兮颜的真实身份给供出来? 此刻皮咔丘还坐在床上,赵尚志沉默了两分钟也做到床上去了,然后……就发出了一些尴尬的声音。 赵尚志身高体重都是超出一般人的范围,所以他睡的床都是定做的。 皮咔丘的床只是普通的铁架床,上面已经装了一个他,等到赵尚志坐下来的时候“吱嘎,吱嘎……”的声音不断。 皮咔丘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轰的一下红透半边天。 赵尚志倒是没有想这么多,他还没从刚才回过神来,然后又是一顿沉默。 过了一会儿才听到赵尚志算得上粗犷的嗓音。“你是不是很讨厌兮颜?” 皮咔丘愣了一下神,似乎是没有想到他会问的这么直接,思量一分钟后,他果断的点头:“对,我很讨厌她。” 赵尚志并不吃惊,如果他不是讨厌木兮颜那会这样置她于死地,很多想法在脑海里涌动,但都被他一一摁下去,再次询问:“为什么?” 他知道皮咔丘讨厌木兮颜,但的确不知道原因。 这话算是问到了皮咔丘的心坎上了,要说找木兮颜身上的优点,他肯定拧巴拧巴着,死都出来,可要是说起她的缺点,呵呵,这种事情闭上眼睛就能做的出来好不好? 首先最大的一点就是,“我进基地的时候都是别人送我来的,凭什么那个臭丫头却是你亲自去接的。” 赵尚志双眼一眯:“那个你不是偷偷背着我来接你的吗?要是早让我知道的话,你还能站在这里?” 皮咔丘:“……” 翻过这一页另外开始。 “那个死丫头摔坏我的镜子。” “可是我怎么看着是你自己掉下去的?” “那也是因为她啊,要不是她骂我人妖,我的镜子能碎吗?” “……”赵尚志(ー_ー)!!好像是这样的。 “她还骂我人妖。” “这一条不是刚说过来吗?”赵尚志的声音很无奈。 “那不算。” “好好好,你说的算。” “她长的丑,辣了我的眼睛。” 赵尚志想到飞机上的一幕,心里暗想这不可能吧!当然,这话他不能明说,不然这个小淘气包又要闹。 第108章 僵持 皮  要说木兮颜也是倒霉,宁靖远托谁送她来不好,偏偏要赵尚志送来。 这皮咔丘从小就跟在赵尚志屁股后面跑,只要扯上赵尚志不管什么都不能越过他去,但凡赵尚志待别人超过他一点,他就想着法子整治别人。 按理说依着赵尚志生人勿近的性格皮咔丘做了这么多事情早就该厌弃他,一脚把他踢得远远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不管皮咔丘闹的多过分,他只管闷声跟在后面收拾烂摊子,要是实在闹的过分了,他顶多就是训斥她一顿罢了,替他收拾烂摊子后,然后该怎样还是怎样。 这样一来就无形中纵容皮咔丘,当初他要来武王特令营赵尚志说什么也不肯,找了许多的借口来搪塞他,甚至说了许多的事情来恐吓他,后来实在没法子,皮咔丘只好拉大皮作虎皮,瞒着赵尚志,偷偷摸摸来的武王特令营。 以至于赵尚志把木兮颜带到基地后,他的眼睛就开始发热了,他都是自己偷偷摸摸来的,凭什么这个丑丫头是赵尚志带回来的? 因为十多年前的一桩旧事,皮咔丘一直以为赵尚志这次带回来的是他的私生女,当初赵尚志劝他不要来武王特令营的时候说的多好听,什么武王特令营环境劣迹,什么武王特令营没有人权,什么武王特令营是人间地狱之类的,让他还是在外面舒服一点,他一有空就会过来看他。 但是皮咔丘是什么人啊,从小就在富贵乡长大,别人都捧着他,赵尚志越是不准他去,他的就越想来看了看。 对,他承认,来了武王特令营以后他知道赵尚志并没有诓他,但是他就是气,赵尚志说了这么多就是阻止他进武王特令营,但是却把自己的私生女带过来,你说他气不气,简直就是要翻天了。 特别是这臭丫头既然说他是人妖,是可忍孰不可忍。 在皮咔丘的条条指责中,赵尚志总算了知道木兮颜这一场杀身之祸是怎么来的。 待皮咔丘坐在床上一条条指控了之后就扭头一边,暗自生闷气后,赵尚志算是知道木兮颜这一场杀身之祸是怎么来的,(当然,皮咔丘没敢说自己猜测木兮颜是他的私生女)说到底,还是因为他。 心底深深叹了口气,赵尚志本来想要训斥皮咔丘一番,但是目光一转,看到从小跟在自己后面无法无天的小淘气包垂头丧气的坐在床上又不忍。 但是再不忍,事情也要解决,木兮颜是万万不能有事。 静默了几分钟,赵尚志又在床边坐下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得到的声音说:“你知道兮颜是谁的女儿吗?” 皮咔丘本想冷笑两声,然后站起来气愤的指责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是你的私生女,现在又来假模假样的问我做什么? 幸好这个时候的他是带着脑子的,知道如果真的要把那那声质问说出来,明天就该打包东西走了。 尽管内心气的要爆炸,皮咔丘还是好气不气的说:“我怎么知道那是谁的女儿,总归不是我女儿就是了。” 赵尚志一听乐呵出声:“噗,你女儿,你想的倒是美。” 皮咔丘也不说话,眼睛翻白着看他。 “好好好,我投降。”赵尚志动了动嘴,皮咔丘在口型中睁大了眼睛,过了好久才喃喃:“不……不可能吧!” “不然你以为呢?” 皮咔丘见赵尚志不像是开玩笑,一颗心沉啊,沉到无底洞。 过了许久才听他说:“那还等什么啊,快点想办法把那臭丫不是,把兮颜摘出来再说啊!” 赵尚志双手一趟,“不然我这么急找你干嘛?” 于是才有了办公室僵持的那一幕。 去而复返的韩逸凡看到乖巧精灵般的小娃娃坐在母亲身边,小肩膀一耸一耸,可怜兮兮的抹眼泪,心里又软的一塌糊涂,暗叹再成熟也是一个孩子啊! 于是还纠结在“母亲到底爱不爱我”这个问题上的木兮颜小盆友,突然凌空腾起,等她含着两泡眼泪水往下瞧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在半空中了。 要死了,要死了,木兮颜死死的抠紧腋下肌肉蓬勃,有力的手臂,眩晕感再次袭来。 上一次有这种眩晕感还是在做“鬼”的时候…… 好巧不巧,木兮颜害怕的表现就被韩逸凡误以为伤心到了极度。难过的抓手臂用这么大力气,皮都破了吧,天见可怜的,怕是从生下来就没吃过这种苦头吧! 不得不说……有时候误会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因着韩逸凡心底对木兮颜存着这份心软和疼惜,当木兮颜在他手底下时倒是少吃了很多苦头。 体矮力量少的木兮颜小盆友面对现实的鸿沟悲戚不已,无奈只好转移话题问:“逸凡叔叔,你不说去买吃的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不用去了。”韩逸凡把木兮颜放在地上,看了眼昏迷实际沉睡的程瑜慧说:“小豆芽别哭了,你妈妈没事,就是睡着了,等她睡饱了自然就醒了。” 木兮颜:“……” 好吧,误会就误会吧! 木兮颜低头把刚才“举高高”弄皱的衣服扯直,早上出门前梳好的头发此时已经凌乱得和鸡窝没啥两样。 韩逸凡的声音中带着喜悦,这是有什么好事?木兮颜继续坐在母亲身边,等待后续。 果然,不出三十秒韩逸凡继续开口说:“颜颜,有个阿姨让我们去她家里做客,我们收拾一下,准备过去。” 车厢内瞬间就安静了下来,韩逸凡不敢再往后视镜里多看一眼,这个傻姑娘,永远都懂事的让人心疼。 次日清晨,木兮颜是被哈哈给舔醒的,她睁开困意朦胧的双眼,摸索着去洗漱间。 哈哈是韩逸凡家养的一只宠物狗,自打昨晚洗澡的时候它跳进来跟她一起洗了一个“鸳鸯浴”喂了它一顿狗粮后,它就一直赖在她身上。 对此木兮颜昨晚还特意偷偷看了一下哈哈的性别,得知哈哈是个豪迈的女孩纸后,也就任由它趴着,只要不是男孩纸就行。 第109章 可算来了 兮  去而复返的韩逸凡看到乖巧精灵般的小娃娃坐在母亲身边,小肩膀一耸一耸,可怜兮兮的抹眼泪,心里又软的一塌糊涂,暗叹再成熟也是一个孩子啊! 于是还纠结在“母亲到底爱不爱我”这个问题上的木兮颜小盆友,突然凌空腾起,等她含着两泡眼泪水往下瞧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在半空中了。 要死了,要死了,木兮颜死死的抠紧腋下肌肉蓬勃,有力的手臂,眩晕感再次袭来。 上一次有这种眩晕感还是在做“鬼”的时候…… 好巧不巧,木兮颜害怕的表现就被韩逸凡误以为伤心到了极度。难过的抓手臂用这么大力气,皮都破了吧,天见可怜的,怕是从生下来就没吃过这种苦头吧! 不得不说……有时候误会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因着韩逸凡心底对木兮颜存着这份心软和疼惜,当木兮颜在他手底下时倒是少吃了很多苦头。 体矮力量少的木兮颜小盆友面对现实的鸿沟悲戚不已,无奈只好转移话题问:“逸凡叔叔,你不说去买吃的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不用去了。”韩逸凡把木兮颜放在地上,看了眼昏迷实际沉睡的程瑜慧说:“小豆芽别哭了,你妈妈没事,就是睡着了,等她睡饱了自然就醒了。” 木兮颜:“……” 好吧,误会就误会吧! 木兮颜低头把刚才“举高高”弄皱的衣服扯直,早上出门前梳好的头发此时已经凌乱得和鸡窝没啥两样。 韩逸凡的声音中带着喜悦,这是有什么好事?木兮颜继续坐在母亲身边,等待后续。 果然,不出三十秒韩逸凡继续开口说:“颜颜,有个阿姨让我们去她家里做客,我们收拾一下,准备过去。” 木兮颜抓紧母亲出汗的手心,随着韩逸凡穿过众多交叉曲曲弯弯的小道,来到一栋碧瓦朱甍的楼房前。 如果不是清楚的知道自己没有睡着,木夕颜一定会以为自己穿越了,穿越千年那个古香古色厚重历史的年代。 程瑜慧望着眼前紧闭的朱红色大门,心中苦涩。 铁艺门的安全刷脸锁并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随意就能打开,想要刷脸开锁必须要韩逸凡先联系主人家,经过主人家的同意,还要经过验证机器确认脸部的每一寸肌肉,纹理,毛孔都与收录中的符合才能通过验证。 “小家伙,记得我给你看过的照片吗?” 木夕颜收回视线乖巧点头。左右居住的房子大门都是打开的,唯有她们面前的这一道朱红色大门紧闭。 意思很明显,闭门谢客。 韩逸凡蹲下身,含笑摸摸木夕颜的发顶,继续交代:“等会记得喊人,你外公脾气不好,咱们要多点耐心,好不好?” 木夕颜继续小鸡啄米般点头,内心却扶头轻叹,奶娃娃什么的好惆怅! 韩逸凡满意的站起身,乖孩子比熊孩子更加惹人喜爱,见一旁的程瑜慧神色复杂,他叹息上前拍拍她的肩膀:“这一关迟早要过的,不是今天也会是以后。” 程瑜慧偏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别担心,有我在呢。”韩逸凡继续安慰道。 木夕颜听着这话奇怪的看了韩逸凡一眼,这架势......怎么有种做后爹的赶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日头渐大,清晨还有几丝微凉的清风送来,正午时分哪怕就是有风吹过来也变成了滚滚浪潮。 木夕颜担心的看着跪在朱红色门前的母亲,自早上按了门铃没有后续之后,程瑜慧就跪在门前,拒绝韩逸凡准备的遮阳伞,就这样不吃不喝的跪了一上午。 车厢内瞬间就安静了下来,韩逸凡不敢再往后视镜里多看一眼,这个傻姑娘,永远都懂事的让人心疼。 次日清晨,木兮颜是被哈哈给舔醒的,她睁开困意朦胧的双眼,摸索着去洗漱间。 哈哈是韩逸凡家养的一只宠物狗,自打昨晚洗澡的时候它跳进来跟她一起洗了一个“鸳鸯浴”喂了它一顿狗粮后,它就一直赖在她身上。 对此木兮颜昨晚还特意偷偷看了一下哈哈的性别,得知哈哈是个豪迈的女孩纸后,也就任由它趴着,只要不是男孩纸就行,不然身为袖珍类型犬的哈哈,会被她胖乎乎的肥爪子压扁。 她的“初抱”只想给一个身为人类的男性,而不是其他种类的动物。 “瑜慧,你有什么打算?”韩逸凡的声音传进木兮颜的耳中,她抱着哈哈停在拐弯处。 良久不见回答,韩逸凡继续开口问道:“要回程家看一下吗?” “不要!”程瑜慧急忙拒绝,待见看到他诧异的眼光后,她才深呼一口气,视线散落在墙上的壁画上。 “我现在这个样子还有什么脸去见我爸妈,当初……”程瑜慧吞下哽咽,满目凄凉:“当初我嫁给木毅腾的时候,我爸就放话断绝父女关系……” 况且昨天的事情提醒她,要不是她心存妄想,又怎么会轻易的就被赵鹏绑走。 自己种的苦果必须自己吃! 木兮颜小手在哈哈背脊上来回扫着,想起木毅腾……她的手一顿,眼神复杂。 还记得她在这个世界睁开的第一眼,迎接她的就是木毅腾欣喜若狂的目光。 那样真挚的眼神,怎么做得了假? 难道真的是因为她是个女孩? 如果真是如此,那她一定会比吃了苍蝇还恶心。 “妈妈,有早餐吃没,我肚子好饿呀!” 木兮颜抱着哈哈踏入客厅,撅起嘴巴,圆乎乎的小脸蛋挂满委屈。 客厅的两人同时回头,韩逸凡的眼里闪过一抹笑意,还以为这小丫头要藏到什么时候。“颜颜,过来这边。”程瑜慧起身走向厨房,装一小碗玉米粥放在餐桌上,朝木兮颜招手。 颗粒饱满的玉米看着格外有食欲,浓郁的玉米香甜味直往鼻孔钻,勾的木兮颜饥肠辘辘,她勺了一勺粥往嘴里送,小米入口即化再加上甜糯的玉米,嗯!果然如想象中香甜美味。 早餐时间过后,木兮颜因为“小孩子不能参与大人谈话”的借口被安排在沙发上看电视。 第110章 养肥待宰 的静! 万物肃静! 木兮颜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会有如此大的影响力。 她知道皮咔丘长的很好,鹅蛋脸,丹凤眼,秀气挺直的鼻子,昨晚灯光下的他让人惊艳。 见他的第一眼,她还以为他是个女人,反射性往他脖子看去才发现他是男的。 此刻她才发现,昨天晚上她的眼色差的离谱。 上身穿着棕色夹克,下身被一条迷彩裤紧紧包裹,脚蹬一双黑色锃亮的军靴,接近一米八的身材挺立在雪地中,单单靠他身上散发的邪魅气息就已经叫人忘记他的五官。 木兮颜有种想自戳双目的冲动,喵的,她的眼瞎么?这种人她居然会看成一个好人? 好吧,她确实眼瞎,不瞎又怎么会认为皮咔丘是一个好人。 ┭┮﹏┭┮ 皮咔丘的手很白,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艳红的小皮鞭在掌心轻轻敲打,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 “各位等急了吗?”皮咔丘的声音不大,但清晰的传进每一个人耳中,回应他的声音很洪亮,“不急”两个字穿震耳欲聋。 木兮颜的耳膜有一瞬间的什么也听不见,她想去揉一下耳朵,但是想想,别人都这么严肃,她不好搞特殊化。俗话不是说的好嘛,枪打出头鸟,她还是老实一点吧! 她是这么想,但有人并不放过她,“新来的,出来一下。” 木兮颜抬头,正好撞进皮咔丘不怀好意的眼神。 她眼神动了动,昨晚那种被他牵着鼻子走的感觉没有,果然对她用了异能啊! 她一个新来的,有什么值得他花费如此大的心思? “对,就是你,过来。”皮咔丘用拿着红色小皮鞭的手往怀里招了两下。 木兮颜收敛多余的情绪,往前走去,决定从这一刻保持跟所有人的距离。 站在皮咔丘身边,木兮颜想了一下,低头45°,决定还是他打招呼,于情于理都要的。 “皮导师。” “嗯哼!”皮咔丘抬抬下巴,小皮鞭又在掌心甩起来,木兮颜余光扫了一眼,突然发现人美就是好,连这么嚣张的动作都可以做的这么傲娇。 昨晚知道两人‘官司’的学员沸腾了,尽管身体冷的像一块冰块,但是挡不住他们心底火热的八卦之源啊! 啧啧啧,龟池啊!上一次看见有人闯龟池还是两年前,可惜这个新来的妹子了,黑黑的头发,白白的皮肤,大大的眼睛,着压根就是一只白瓷娃娃呀! 其他学员在打量木兮颜的时候,皮咔丘也在打量她。 昨晚的木兮颜又脏又狼狈,一直都有洁癖的他忍着一路送她回去压根就没有注意看她,再说了,就算仔细看了也是白搭整个人黄呼呼的,能看得出啥? 现在站在眼前的木兮颜,让他有一丝丝的满意。白嫩是皮肤,又黑又亮的大眼睛,尖尖的下巴,秀气的鼻子,是个美丽的小人儿。 他喜欢美得东西,吃的,穿的,用的,那一样都要精致的,漂亮的。 艳红的小皮鞭抬起她的下巴,白嫩的肤色被这一束艳红衬托的格外艳丽。 木兮颜被迫的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没表情,心底的小人儿却跳脚臭骂:“格尼麻麻,抬劳资下巴,这是在调戏劳资么?” “你不害怕吗?”皮咔丘的眼神里有一丝探索。 木兮颜:“……”这要她从何说起?怕啥?怕他截她的色?这个好想没必要,只要他好好装扮起来,一定比她更出色。 见皮咔丘还在等她的答案,木兮颜眨巴眨巴着大眼睛,诚实的说道:“不害怕。” 皮咔丘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木兮颜很确定在他的丹凤眼中看到明晃晃的三个字“有意思!” 有意思?什么有意思?她不害怕就是有意思吗?还是说昨晚她对他的态度这么热情,今早对他这么冷淡才有意思? 撑起下巴的力量消失,木兮颜的头颅得到解放,她想伸手揉揉被鞭子触屏过得地方,又克制住。 现在不是时候,地下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她,她可以装脸红么? 皮咔丘似笑非笑的的一众学员中扫了扫,收割不少失望的眼神,他暗暗记下来,等一下再来跟他们‘玩’。 “新人,自我介绍一下吧!”有了目标后,皮咔丘的行动进行的非常快。 木兮颜刚介绍完自己来自京都,名字叫兮颜后就被他赶了下去。 紧接着就是晨练,因为皮咔丘宣布今早的站立就是晨练内容,所以给学员们多放了半个小时的假。 木兮颜不认得路,所以只能跟着大部队走,她虽然没有读过书,但是她也知道多放半个小时的假学员们应该开心才是,可是为毛其他学员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因为好奇,所以木兮颜扯了一下前面比她高一点点的女孩子的衣裳。 女孩的反应速度很快,几乎是在她一抓住她衣服的瞬间,女孩就回了头。 木兮颜讪讪的放手,妈呀,额滴神那,一个比她高出一点点女孩子,眼神居然这么锋利,这是只有沾过鲜血的浇灌,才会有的锐气吧! 木兮颜垂下眼皮,悄悄的问:“你叫什么名字呀?” 女孩犹豫了一下,回了三个字,“姜丹秋。” 木兮颜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好奇的问:“丹秋姐姐,导师不是说多给我们半个小时的假吗?为什么我看好多同学不开心啊?” 姜丹秋又犹豫了一下,后面的人流推动木兮颜一把,她趁着这个机会揽住姜丹秋的胳膊,死死圈着,任她怎么甩都甩不掉。 去食堂里面是路不长,虽然姜丹秋小姑娘不是很热情,但是足够木兮颜把自己想知道的挖出来,同时再一次侧面验证,她的直感没错,皮咔丘这人太坏了,因为他说过一句鼎鼎有名的大话,“杀猪之前都要先养肥养肥再宰。” 木兮颜再一次为自己昨天晚上蠢的令人发指的行为而感到深深忏悔的时候,食堂到了。 食堂的空间不是很大,估计最多容纳八百人左右,里面开着暖气,在外面冻的没有知觉的手瞬间有了感觉。 第111章 姜丹秋 这食堂的门上挂了一排帘子,防止进进出出的人把里面的暖气带走。 这个食堂估计有些年头了,墙壁有些发黄,上面还有一些油花花的印子,进门的右手边有一张很大的食谱图,上面标写这这个星期发事物。 在木兮颜“娇弱”的体质下,她们走的比较慢,所以来的就有点晚,一眼望去几乎都是乌压压的人头。 食物的香味引得木兮颜咕咕响,她突然记起来,昨天晚上她喝了一瓶营养液后就没有再吃过东西。 “很饿吗?” 木兮颜望着姜丹秋清澈的眼神尴尬的点点头,“刚才不觉得,现在被包子味将肚子里的馋虫全部都勾了出来。” 姜丹秋点点头没有再说话,只是去领餐口的脚步迈得比较大,木兮颜浅浅弯起嘴角,这个小姑娘虽然人比较冷清,但是人很好。 木兮颜不知道,她这随手一抓,就抓出个一辈子可以生死相交的朋友。 不知道是不是人在饿的情况下,吃嘛嘛香,反正木兮颜非常粗暴的解决完一碗米线,一根油条,外加两个小豆沙包,吃出一鼻尖的细汗,美味无比。 木兮颜吃饱喝足后靠在铁椅子上,因为开着暖气,不少人的外套都是脱了放在铁椅子,她也有样学样的把外套脱了。 吃的有点多,木兮颜本来还有点羞羞的感觉,等视线再从食堂转了一圈后,她就淡然了。 ※※※※※※ 后面的章节是重复的,包子明天白天该,爱宝宝们哟。 ※※※※※※ 收回白玉般的手指后,她细细看着自己的杰作,好像很满意的点点头,白雾和清澈横竖交错的玻璃上,映衬两个世界。 白雾外的世界朦胧迷离之美,清澈外的世界将银装素裹的大地照亮得清晰耀眼。 木兮颜透过玻璃上小小的划痕定睛看去,一群十几岁的少年少女们各自带着工具在堆雪人,打雪仗,玩的好开心。 羡慕的眼中突然生出一种渴望,她好想加入他们,跟他们一起跑动,一起嬉闹。 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跟想她一般大小的人玩过了。 成了宁靖远的徒弟后,她就没有再踏出那栋别墅,灼亮的眸子闪过不可察觉的黯然,她真的孤单的太久了。 这种渴望越来越强烈,她看一下自己的衣服,羽绒服,比较臃肿,行动肯定没有他们敏捷。 想想跟别人一起跑的画面,木兮颜心地生出一股火热,一次,就玩着一次。 她换了一双防滑的鞋子,在机器人的帮助下也拿了一套堆雪人的工具性兴匆匆跑出去。 推开房门一股冷冽之气迎面而来,木兮颜隐隐后悔怎么不带个帽子很面具过来,这个天气太冷了。 回头看了一下,想要拿口罩要走好长一截路,不远处的少男少女肆意洒发青春的气息,木兮颜踌躇了一下,随后提着玩雪工具往外冲,一路小跑着向少男少女们前进,她几乎都忘记了原来自己也仅仅才十一岁,她还有可以肆意挥霍的资本。 呼!呼!呼! 跑动间,灼热的呼吸从鼻子嘴巴里出来就变成一口白雾,木兮颜故意放粗气,一呼一吸,白玉的脸庞被氤氲雾气笼罩,有种雾里看花的惊艳之美。 “喂,我能不能加入你们?” 清亮悦耳的声音让正玩的兴起少男少女们停下动作,回头,一个嫩黄色的女孩笑意晏晏的看着他们,漆黑的眼睛带一点渴望,她就这么简简单单的站在那里,整个人亮晶晶的,让人一看就忍不住弯弯嘴角。 木兮颜这个时候才看清楚,他们这一群有13个人,七男六女,正是处于青春奔放的年纪,个个都精神头十足。 “我可以加入你们吗?”木兮颜再重复一次,脸上的笑意越发甜美,让人不忍拒绝。 一群人面面相视,每个人都把目光不同而约的徐少泽身上。 木兮颜见此漆黑明亮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意外,虽然很快,但是还是被徐少泽看到了。 徐少泽是一个帅气冷峻的男生,面孔虽然有些稚嫩,但是很高,木兮颜保守估计这个叫徐少泽的男人最少有一米八,他应该还是这群人年纪最大的那个人。 她看得出来,这一群人中,他就是老大,所以目光也落在徐少泽身上,有点翼望。 虽然没有深交,但是从他们的穿着,举止中可以看到是受过良好的教育的,现在想想也觉得奇怪,她是因为孤单的太久了,被他们热闹而又激情的气氛感染了才这么主动,而他们呢?那个高高瘦瘦,气质卓然的男孩子点头时其他人惊奇的目光她可没有漏掉。 由此可见,这个小团体平时应该拒绝外来者加入的,这一点从落在她身上雪团子的数量就能看得出来,估计自己在那伙人眼里就是一个傻大姐吧,只有那个圆脸酒窝女孩的雪团子没有落在自己身上。 就是不知道这一别有没有再见的机会,木夕颜的心里突然装上了惆怅,到了最后她还是没有告诉圆脸酒窝女孩她的名字,宁靖远的叮嘱言犹在耳,在没有绝对的安全下,不要跟外人有任何接触,就连这次她会这么冲动也是因为他不在家。 手腕处传来震动,木夕颜掀起衣袖冷风直往里面灌,冷的她打个哆嗦,这人不知道是不是经不起惦记,刚她还惦记宁靖远,现在就看到他的信号连接请求。 轻了轻嗓子,木夕颜白嫩的手指划过屏幕,这就一会,通讯机上面已经是蒙上一层淡淡的水雾。 “收拾一下东西,我十分钟后接你。”宁靖远的通话永远都是简短高效,话一说完屏幕上已经显示连接断开,一句“教官”硬生生的被木夕颜咽下去。 再次留念的看了一眼,木夕颜提着绿色的堆雪工具箱往回走,宁靖远给她的时间不多,虽然她来到乌镇的时候东西非常少,但在这里住了接近一个月,不知不觉多了一倍不止,最关键的是,宁靖远说十分钟接她,所以她身上还肩负着退房的重则。 第112章 0845 0845! 没错! 我们木兮颜小姑娘的新代号,在基地统一用数字代替的,甚至连她穿的衣服后面也刻印了“0845”四个大字。 刚开始拿到衣服的时候,她很开心,别人都穿着统一的服装,只有她穿的这么“异类”。 当她看到0845四个刺眼的大字后,笑容马上就僵在嘴角!! 卧槽! 为什么她的衣服上面还有这玩意儿?为什么别人的衣服上没有这个? 当她扯着姜丹秋衣服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姜丹秋小姑娘小脸颊难得晕红,小声的说:“这个……大家都有的,只是洗的次数多了,就不怎么明显了。”声音越说越小,木兮颜听着血越吐越多。 卧槽! 居然还有这种操作?(⊙o⊙) “向后转。” 木兮颜收敛游神的状态,跟着皮咔丘的指令向后转,跟一众学员的面对面站着。 耳边是皮咔丘的讲话声,木兮颜认真的听了个大概,具体内容就是胡萝卜加大棒,什么“现在你们吃的苦是为了更美好的将来,不懂我们的苦心没关系,以后你们就会感谢我们之类……” 然后下面一片附和声,整齐有力,声势浩大,学员们主要表达一个意思,“宝宝们能吃苦耐劳,多谢导师们的栽培,哪怕就是死了也是光荣的……” 木兮颜:“……”好囧。 (ー_ー)!! 这段激情澎湃的对话维持了三分钟,皮咔丘满意的点点头,目光一转,落在身姿挺立的木兮颜身上,话题一转,笑眯眯的高声说道:“咱们要用什么仪式来欢迎咱们的新朋友0845啊!” 瞬间,所有视线齐刷刷落在木兮颜身上。 万众瞩目是什么感觉? 还没有修炼到家的木兮颜表示那就是架在火上烤的野鸭子! 她敢打包票,此刻她的脸一定红彤彤的,对面的视线太热情了!了,特别是站在她身边的哪位仁兄,看着她的目光像是要把她拆了吞入腹中一般。 木兮颜暗想,她没有得罪过这位仁兄吧……? 没有人回答皮咔丘的话,虽然很多人想用尽全力高喊“龟池”,但没他们说话的份。 二年前的“老人们”还记得,那个时候皮咔丘也是这么问了一句,一个热血沸腾的学员诚实的回了句“龟池”,然后就被皮咔丘笑眯眯是扔进龟池里,现在人已经化作肥料滋养龟池了。 皮咔丘依旧笑眯眯的,整个人透着一股邪魅的气息,学员们又开始新的吐槽。 卧槽! 为什么皮变态就不能跟其他导师一样直接真刀真枪的干?每次都这样玩深沉,真的好蛋疼昂,最关键是,被玩的人是他们,要是反转过来,他们也很乐意啊! 等了足足有一分钟,皮咔丘才才好不遗憾地道:“乌龟最近要绿王八,所以暂时不对外开放。” 众学员:“……” 乌龟要绿王八是什么梗? 他们已经退化到跟不上时代的节奏了么? 想起已经在储物箱蒙了几层灰的通讯机,学员们表示心好痛! 木兮颜仔细想了一下,乌龟绿王八,这两种动物是一样的…… 第113章 乌龟发情的原因 木乌龟冬天也发情吗? 不少人心里都同时浮起这个疑问。 木兮颜依稀记得,她以前在那一本书上看过,乌龟的发情期好像是在春天,难道这个世界的乌龟也变得异类? 皮咔丘好像看穿了他们的疑问,薄唇勾起一抹邪邪的笑容,“乌龟在冬天当然不发情,但是前几天我去溜小花的时候,不小心掉了一把醉情粉进去,所以它们就发情了。” 醉情粉…… 全场再一次静默。 “0845。” “是。” 木兮颜收起因憋笑而扭曲的表情,大声应道。 “你知道醉情粉是什么吗?”声音中的恶趣味不加掩饰。 木兮颜:“……” 真是日了机器猫! 这要她说什么? 即使她知道醉情粉是春()妖,但是她的年纪根本就不允许她知道。 “嗯~?” 催命的声音又来了,木兮颜很干脆的摇头。 “不知道还是不好意思说?” “不知道。” “我不相信。” 皮咔丘走到她身边,用红色小皮鞭的金属握手杆在她肩膀戳了一下,木兮颜咬紧牙关,随着肩上的力道越来越大,她的身体双腿已经开始轻微抖动,肩膀微微倾斜。 空中风声在呼啸,但是姜丹秋还是听到木兮颜沉重的呼吸,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带着不自觉的担忧。 木兮颜和学员们站的位置是对立的,她的所有反应都在他们的视线之内。 原本白皙的面孔因用力过度而变微微扭曲,她的双腿纤细而修长大幅度抖动,纤细的肩膀已经垮了一半,风雪天,她的额头竟然布满了一层汗。 木兮颜用尽全身力气抵抗肩上的力道,久违的较量席卷而来。 自从潜能测试拥有了莫名其妙的力量后,这种用尽全力的空虚感再也没有了,现在服用了化功散她回归到正常人难道就是一个废物吗? 不!不! 她的心里生出一股斗志,不能认输,绝对不能认输! 垮掉的半边肩膀慢慢挺起,额头的汗珠已经流进眼睛,眼中一片白花,虽然她的腿已经颤抖的好像随时都能扑倒在地,但木兮颜却笑了,虽然这个笑容让她扭曲的脸蛋变得更加狰狞。 皮咔丘的眉峰一动,流溢的丹凤眼中一抹亮彩快速闪过,手下用力,‘扑通’一声,纤细的身体扑倒在地。 空中不适宜的响起几道“噗哧”声,皮咔丘眼睛往下面一扫,学员们感觉一股凉意从心底串起。 木兮颜趴在地上伸手捂着下巴,眼泪跟下暴雨似的流个不停。 泥马草! 下巴先着地,还有人比她更衰么? 掀桌!(╯‵□′)╯︵┻━┻ “起来!” 恶声恶气的声音炸雷般在耳边响起。 木兮颜捂着下巴爬起来,身上到处都是雪迹,脸上泪雪交加,大杂烩似的,很狼狈,肩膀还在抽动,(木兮颜表示一点都不想,但是身体的自然反应,她控制不住她几只啊!)就像一直可怜兮兮被遗弃的小狗。 很惹人怜惜,至少姜丹秋就很心疼。 皮咔丘见到木兮颜这幅模样,默默的后退一步。 第114章 新游戏 赐木兮颜没有错过皮咔丘脚下的动作。 这个烂人,她会这样都是拜他所赐,他居然还嫌弃她? 皮咔丘,皮咔丘,皮咔丘!你给我记着!!! o( ̄▽ ̄)==o)) ̄0 ̄“)o飞拳连击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很久很久以后,当皮咔丘被木兮颜踩进雪堆里,抽着小皮鞭的时候,总算是出了今天的一口恶气。 ※※※※※※ “你怎么这么没用?” 皮咔丘阴魂不散的声音又钻进了耳中,木兮颜捂着下巴,口齿不清的说:“窝也很绝望啊!” 皮咔丘嫌弃的挥舞着小皮鞭:“去去去,一边带着去,浪费我的时间。” 木兮颜在原位站定,仿佛听到“咔嚓”一下,把皮咔丘一脚踩扁的声音,当然,这个只是在脑海里想想,过过瘾。 过了瘾后,充斥在她大脑里的是一条条五颜六色的“为什么不给她看医生”的弹幕。 皮咔丘的视线在学员中流转,被他流光溢彩的丹凤眼扫过的人心惊动跳。 尼玛又来了,又来了,观世音菩萨保佑,上帝保佑,耶稣保佑,千万不要选中我。 以上是所有学员的心声,当然,木兮颜除外。 观世音菩萨,上帝,耶稣好像听到了他们的祷告,皮咔丘的视线只是在他们身上扫过,然后就收回了,正在独特的导师台上,收眉敛目的说:“刚才是谁笑了,自己站出来。” 学员中一阵骚动,很快又平静下来,木兮颜捂着下巴往看去,前面已经站了五个人,三男一女,看他们的身高有应该都是小班的。 “很好笑吗?”皮咔丘冷着声询问。 五个学员身体明显的抖动一下,又同时异口同声大声回道:“不好笑。” “原来不好笑啊。”皮咔丘取下了手套,修长的手指在下巴来回滑动,自言自语的说:“我怎么就觉得很好笑?” 你跟他说话的声音很小,但却清晰的传入耳中。 别人觉得不好笑,他觉得好笑,矛盾出现了,其他学员对站出来的五位学员报以同情的目光。 每一次别人意见跟皮变态意见相左的时候,表示别人要倒霉了。 木兮颜虽然不了解皮咔丘,但是从他变态的行为以及他变态的语气中也能察觉,这五个人估计要吃苦头吧…… 皮咔丘背着手,红色的小皮鞭在背后荡漾,脚下步子没有停,我让五个人打圈子,好像一只凶残的豹子在思量到底要从哪里入口? 而被圈在中间的五个人的心随着皮咔丘的脚步声,扑通,扑通一下跳动,紧张的。 “啊,我想到了。”重要皮咔丘停下脚步,笑眯眯的看着五个人说:“咱们来堆雪人玩吧!” 五个人的年纪都不大,十四五岁的样子,最矮的那个人比木兮颜高出那么一点点,他们的稚嫩脸上堆起一丝惊恐,堆雪人,这是没有玩过的新玩法。 未知的东西往往带给人是恐惧。不管他们愿不愿意,皮咔丘已经开兴的开始说游戏规则。 木兮颜听完这个游戏规则后心里只有一句话,“皮咔丘就是一个变态。” 第115章 堆雪人 就“游戏很简单,你们五个做标本,他们一起往你们身上堆雪,要是谁身上掉了雪,我就往谁身上抽一鞭子,这个雪堆直接把你们整个人罩住就可以了,限时半个小时。” 皮咔丘话中的他们指的自然就是其他学员,他笑吟吟的看着他们,“你们听懂了吗?” “听懂了。” 学员们的声音让那五个人的身体抖动一下。 皮咔丘又继续笑吟吟的说:“好孩子,有仇报仇,有冤报冤的时候到了,谁吃过他们的亏,谁挨过他们的拳头,报仇的机会就在眼前,开始吧!” 木兮颜惊呆了,卧槽,这个死变态好狠的心啊,在相互厮杀,胜者为王的营地里,基本上每一个人都得罪过人,现在这个死变态还故意说出来,他这是不把人折磨死不甘心。 随着这一声开始,大,中,小班学员出动了,特令营里有三百多个学员,600多只手,他们分别将五个人围住,抓起地上的雪开始往五人的身上堆去。 并不是所有人跟他们有仇,但他们无法选择,半个小时,如果半个小时还没有将在五个人做成雪堆,那么下一次受惩罚的就是他们了。 木兮颜呆呆的看着这一幕,那五个人已经看不到了,全部被他们团团围住,眼中只有抓着雪的胳膊在舞动。 手一松,雪唰唰唰的往下掉,皮咔丘的皮鞭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甩过去的,空中就响起几声压抑的呼痛声。 用这种方法根本就不能把人堆堆出来。 “0845,你也想要做模型吗?” 木兮颜醒过神,皮咔丘就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她捂着下巴摇摇头,脚下打劫的往寝室的方向走去,走了一半又停住回头,皮咔丘正拧着眉头注视她。 木兮颜看到这道目光,咽了下口水是,暗自给自己打气后,捂着脱臼的下巴口齿不清的说:“导师,请问一下能不能使用工具?” 皮咔丘眯着眼睛定定的看着她,过了一分钟后才微微的点头,木兮颜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闪出喜悦的光彩。 “谢谢你。”她对皮咔丘道了一声谢后,快步往宿舍中走去。 不一会她就再度出现在皮咔丘的视线中,手上多了一捆保护膜,他流光溢彩的眸子笑意一闪而过,心里暗骂一句“奸诈的臭丫头。” “泥萌停一下,停一下。”木兮颜把保护膜放在地上,捂着自己的下巴高声喊道。 学员们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这个倒霉的新学员,不知道她要搞什么花样? 木兮颜一手捂着下巴,一手指了指地上的保护膜说道:“我们先把雪放在保护膜里面,然后再捆着他们,这样一来,雪就不会掉了。” 其实不同她说,其他学员们看到地上的保护膜就已经明白她的意思,但是他们没有任何行动。 皮咔丘以前惩罚人的时候,也有一个学员想过用外力来解决问题,任务是完成了,但是得到的结果确实更加严厉的惩罚。 前车之鉴就这样摆在那里,哪怕就是有工具,他们也不敢用。 第116章 成功一个 狂风呼啸,大雪纷飞,歇了一阵的风雪又一次卷席而来。 站在漫天大雪中的木兮颜身穿一套迷彩棉服,她的身姿纤细,像一颗白杨树般挺立,鹅毛大的飘雪落在乌鸦鸦的头发上星星点点,像一副顶美的油彩画。 此刻她漆黑明亮的大眼睛有些不知所措,脚边不远处横放一捆完好无损的保护膜。 刚才她的提议让整个场面静默了一下,然后大家又继续往那五个人身上堆雪。 她看着他们围在其中一个人身边,每人双手抓着一把雪,六百多只手同时往那个人身上按去,中间的那个人瞬间就被白雪覆盖。 木兮颜捂着脱臼的下巴,心里止不住叹息一声,这种办法行不通,心里才这么想着,那边学员们的手一松,顷刻间一块块雪块簌簌往下落,落在地上淹没膝盖,被雪覆盖的人露出他本来的面目。 耳边响起尖锐的惨叫声,皮咔丘站在外围红色的小皮鞭不断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跳起炫丽的幅度,也没见他有什么动作,鞭子就准确无误的落在被围住的人上身。 木兮颜不忍的移开眼,在这里,是一个没有人权的地方,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在武王特令营以导师们的命令为天职,这也是她刚才在教导处了解的。 打过后,雪还是要继续堆,气氛一片低迷,木兮颜现在下巴也不捂了,就让它这么歪着,弯腰拆开保护膜把顶端一头用脚踩着,再把保护膜反着往钱扔去,因顾及脱臼的下巴,不敢太用力。 长长的,透明的保护膜扑在被白雪覆盖的地面,木兮颜把脚松开,再抓一把洁白的雪捂紧再放在脚刚才的位置,另一边也是依葫芦画瓢把保鲜膜的位置固定好。 皮咔丘无聊甩皮鞭的时候没有错过她的动作,见她从保护膜中间开始铺雪,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办法虽然笨了点,但是这个年纪能想到这一层算是不错了,心情一好,甩鞭子的力度也轻了些,被人团团围在中间做模型的学员压抑的呼痛声被风声压下去。 木兮颜把雪铺的差不多长度后捂着冻僵的下巴站起来,就这么一会功夫身上覆盖了薄薄的一层积雪,随着她的动作,积雪纷飞入地。 她往其他学员们看去,惊喜的发现他们已经完成了一个目标,只见最先开始的那个人全身都被厚厚积雪包裹,耸立在地面,他们特意把面部露出来,免得做模型的学员窒息而亡。 木兮颜摸着良心说话:其实这种雪人一点多不好看,没有一点美感! 看了一会儿木兮颜才知道,他们抓起一团团积雪微微捏紧,从地面开始,堆积得厚厚的,然后再往上加,一团一团堆积而上,这样堆积出来的雪堆就不会散开。 虽然这是一个办法,但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搞定的,皮咔丘只给了她们半个小时,木兮颜估算了一下,距离开始到现在最少过去了二十分钟。 减去一开始浪费的时间,也就是说用这种办法堆积一个雪人最少要用十分钟。 第117章 拉帮手 一个雪人需要十分钟,他们还有四个雪人,留给他们的只有十分钟…… 木兮颜咬咬唇,漆黑的眸子像是下定决心般变得更加坚定,她捂着已经冻僵的下巴,往正在奋力堆雪人的学员们挪去。 并不是她不想走快一点,刚才往保鲜膜上铺雪的时候,她一直蹲着的,在风雪中呆了这么久,她一双腿早就已经没有知觉,想快都快不了。 走到学员们身边的时候,木兮颜的双腿才恢复一些知觉,她的到来就像是一滴清水掉进大海,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走了一圈还是没人搭理她,木兮颜直接捂着下巴口齿不清的喊道:“你们这样是完不成任务的,用我的方法好吗?” 静默…… 木兮颜有些尴尬,没有人搭理她,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个给她。(ー_ー)!! 她的眼睛在周围转一圈,试图化解眼底的尴尬,眼珠一动,她的视线和皮咔丘似笑非笑的视线撞个正着。 卧槽!!! 刚才她没看错吧! 皮咔丘眼底闪过的是看戏吧? (╯‵□′)╯︵┻━┻ 木兮颜心底的宇宙快要爆发了,皮咔丘这个死变态居然是抱着看戏的心态! 别人的地盘别人做主,别人的地盘别人做主……木兮颜在心里默念几遍后在人堆里手如闪电拉出一个人来。 姜丹秋看着木兮颜的眼光有些奇怪,她的武术在小班中排的上前三,一般人根本就进不了她的身,刚才她感觉到有人对她出手,所以避了一下,只是没想到居然没有避开,再一看她已经脱离人堆,木兮颜亮眼泛光,用狗盯肉骨头的目光饿狠狠的看着她。 “丹秋,快点过来帮我帮忙,时间已经不多了。”木兮颜一手捂着下巴,一手挽着姜丹秋的胳膊往保鲜膜的位置走去。 姜丹秋看着地上的保鲜膜目光闪了闪,耳边木兮颜口齿不清的催促声:“丹秋,快一点,我们一人抓一端,把人包裹住,这样速度不是更快。” 说着木兮颜已经蹲下身子准备开始,见姜丹秋没有动作,不解的看她。 姜丹秋抿了下嘴角,呼出的白雾犹如深山中的晨雾,氤氤氲氲中,一双锐明的眸子格外亮眼。 木兮颜有一刻的呆愣,就在这呆愣的片刻中,姜丹秋已经向她走来,然后她听到她低声说一句“不会痛”,还没等她明白其中的意思,一双冰凉的手扶在她的下巴,只听见轻微“咔嚓”一声,下巴冰凉的触犯已经消失。 她欣喜的看着姜丹秋,在她肯定的目光中动了动下巴,“好了,真的好了,丹秋,谢谢你。” 姜丹秋的神色淡然,好像刚才帮她恢复脱臼的下巴不是她一般,她的目光落在地上的保鲜膜,木兮颜一拍脑袋,她太高兴了连正事都忘记了。 “丹秋,快点快点,还有八分钟,我们快一点时间还是来得及的。” 姜丹秋迟疑的说了一句:“不能使用外力来完成任务。” 木兮颜瞪大眼睛,“谁说的,我刚才问了皮导师他说可以使用保护膜啊!” 第118章 甘心吗? 木兮颜和姜丹秋大眼瞪小眼。 “你确定吗?”说着姜丹秋眼角的余光还往皮咔丘的方向扫了扫。 木兮颜瞪了她一眼,不服气的说:“肯定确定啊,去拿保鲜膜的时候我还特意问了皮导师的。”她的眼睛本来就大而有神,因刚才瞪了一眼,本就明亮的大眼睛宛如日耀石般耀眼璀璨。 两人依旧对视着,突地噗哧两声,两个人的眸子同时染上笑意。 “那还等什么,赶快开始啊!”又是异口同声。 木兮颜和皮咔丘一人抓住一端保鲜膜,用力,拿起来,然后——木兮颜白皙的面孔黑了,她往皮咔丘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他“我早知道如此”的表情。 木兮颜暗骂一句“死变态”赶紧收回目光,地上保鲜膜上面的积雪已经散落一地,而承载厚厚积雪的保鲜膜已经断成几大块。 掀桌! (╯‵□′)╯︵┻━┻ 娘的,她的身体缩小了,智商也跟着没了,这些积雪这么重,而保鲜膜这么薄,压根就承载不起好吗? 特别是皮咔丘那个死变态,明明知道会是这个结果还冷眼旁观等着她出丑,妈蛋,妈蛋,祝他以后没有蛋!!! “你别急了,就算没有这个办法我们也完不成任务。”不知道什么时候姜丹秋走到她身边,用不是很熟练的语气安抚道。 木兮颜朝她笑一笑,因为实在笑不出来,嘴角勾到一半又垂下去。 还有五分钟,这是她来到武王特令营的第一个任务,难道要就这么放弃吗? 木兮颜漆黑的眼睛敛去所有情绪,幽深的像一口没有涟漪的古井,望着不远处依旧还在不断堆雪人的学员们,她扪心自问,难道真的就这么放弃吗?甘心吗? 姜丹秋感觉到了木兮颜的变化,只是她一向少言寡语,就是想安慰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摸了,只能伸手拍拍她单薄的肩膀以示安慰。 “皮……导师以前布置的任务你们有没有办到的吗?”木兮颜着急的问道,好险,刚才差点把‘皮咔丘这个死变态’脱口而出,幸好及时打住了。不然……她的视线偷偷往皮咔丘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他在抽别人鞭子,要是真说出口了,她的下场比他们对的都还惨吧。 “皮导师的任务比较‘艰巨’,十次有九次都完不成。” 木兮颜点头,挽着姜丹秋的手往人堆里靠近,再次小声询问:“如果要是没有完成任务会怎么样?” 这一次姜丹秋的声音出现几丝破裂,连说话的声音都还带着一分颤抖:“要接受比较严厉的惩罚,但是不会让人真的死了。” 木兮颜看着越来越近的学员们,坚定的说:“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受到惩罚。” 随着这句话的落音,木兮颜用一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那群学员中,对剩下四个人的一人说:“你快点躺下让我堆一个睡着的雪人。” 一众学员文言身体一震,在懊恼的同时招呼其他三个人躺下。 而木兮颜已经开始抓积雪往躺在地上的学员。 第119章擂台赛。 最新反应过来的是姜丹秋,她在木兮颜蹲下去的瞬间蹲下去抓起手边的雪往躺在地上做模型的人身上洒去。 “大家快点抓雪将他们覆盖住,皮……导师说了堆雪人,只要把雪人对出来就可来了,管他是横的还是竖的。” 木兮颜的这一道喊声非常有号召力,其余的学员们快速动了起来。 虽然时间紧迫,只剩下不到三分钟,但是他们人多力量大,这次不用别人说,每个人自主的分成四个队,幸好这五个倒霉蛋身量纤细,六百多只手,一人抓五八积雪就将人全部盖住了。 终于在最后一分钟前,全巢出动的学员们将一竖四横五个雪人给堆出来。 皮咔丘神色莫测站在他们前面,在乌压压一片人头中用清亮的声音缓缓开口:“这个游戏……” 说到一般停住了,全体学员掀桌! (╯‵□′)╯︵┻━┻ 泥马草,这都什么时候居然还玩深层,祝你以后爽到点的时候,上面的人停住啊啊啊啊啊…… “游戏非常顺利的完成。”皮咔丘手中的红色小皮鞭又开始在掌心敲打,木兮颜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虽然她站立的姿势很标准,抬头挺胸,目不斜视,但是介于角度问题,想不看都做不到。 于是木兮颜看这个皮咔丘“惊喜”的落在她身上,笑了,露出一口跟白雪有得一拼的牙齿。 这个笑容看起来很灿烂,但是她仿佛看到了那比雪还要亮白的牙齿,变成野兽般凶残的獠牙。 仿佛印证木兮颜的猜测,皮咔丘清亮的声音再一次宣布:“为了庆祝游戏的顺利完成,同时也欢迎我们的新朋友0845,我宣布来一场固定擂主对的擂台赛,同时也恭喜我们的新朋友0845成为固定擂主。” “……”木兮颜一脸懵逼,擂台赛这三个字她认识,也理解其中的意思,不懂的是,固定擂主……该不会是她理解的那个样子吧?(ooo)? 皮咔丘宣布他的决定后,气氛是前所未有的高涨,木兮颜睁着一双清澈懵逼的眸子看着她,希望他能给出一点奖励规则。 皮咔丘笑着像她眨眼,好似再说“来呀求我呀,求我我就告诉你”。 木兮颜看着可恶的脸,她可以百分百一百肯定,她一定没有看错,这个死变态,这个死变态…… ※※※※※※ 擂台设立在室内,皮咔丘在前面带头,木兮颜本来是走在最前面的,但是不知怎么的,越走离皮咔丘越远。 而眼目清明的一些人看到她的位置心里暗道一声,真是一个聪明人啊! 木兮颜故意落后几步,停在一个位置顺手挽着旁边人的手臂,淡定自若的说:“丹秋,你知道这个固定擂主擂台赛是什么意思?” 姜丹秋不习惯在人前跟别人怎么亲密,她抽动一下手臂,抽不开,再抽,木兮颜挽的更紧了。 既然抽不开她就懒得费这个力气,她摇摇头,没有说话。 木兮颜不懂她的意思,头一偏低声在她耳边询问道:“摇头是不想说,还是不知道?” 第120章 敌人 木兮颜一边随着众人走动,一边紧紧挽着姜丹秋是胳膊,等着她的答案。 姜丹秋性子比较冷,能进入武王特令营的人谁不是天之骄子被人捧着,呵护着,当初一开始并不是没有人跟她示好,只是她独来独往惯了,不知道该如何跟别人相处,再加上她又不善言辞,一会还好,别人还以为她害羞,可是接触时间久了还是这样,在别人眼中自然成了高傲的人。 这一切姜丹秋看在眼里,却不知道该如何跟他们解释,她自己本来就独来独往惯了,也就默认了。 刚开始面对木兮颜的纠缠她说不上讨厌,也没有反感,只想着按着她一贯冷漠的性格,木兮颜也会知难而退,却不成想越是深入的了解,她对木兮颜的欢喜就更加一分,以至于到了现在木兮颜只要缠上来她就拒绝不了。 见木兮颜还在执着的她的答案,她到底还是替她解了惑。 两人就跟姐妹淘似的,一边走,一边咬耳朵,主要是木兮颜问,姜丹秋答,走在她们后面的也有一个五人手拉手的小姐妹团。 此刻这个小姐妹团的脸色却不怎么好,以前她们在姜丹秋现在花了这么多功夫,她也只是对他们爱理不理的,十句回不了一句,可是现在居然跟一个新来的走得这么近不说还你一句,我一句,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们关系好一般。 身为小姐妹团最沉不住气的一员阴沉的说道:“这个姜丹秋太不识抬举了,对我们屁都蹦不出一个,还找借口说什么‘早就已经习惯一个人不习惯说话之类的,’现在又跟别人说的风生水起,我看她就是嫌弃我们的武术比不上她才不肯跟我们一起玩。” 一人开了头马上就有人跳出来附和道:“对,芊芊说的一点都没错,你看那个新学员在导师面前露了眼就巴结别人去了,这个姓姜的就不是好东西。” 其他三人虽然不说话,但是看她们眉宇间的神色也知道是赞同另外两人的说辞的。 右手边那个圆脸女孩看起来挺舒心,但是说出来的话却不那么舒心,她叫杜菲菲。 但凡一个小团体的成立都有一个撑起这个团体的主心骨,这个也不列外,杜菲菲是这个小团体中次于主心骨的人物,所以她一开口,最为主心骨的唐心月一般都会采纳,这次也不例外。 她冷眼看着那两个手挽手,有说有笑的人,好的跟一家人似的冷哼一声,低声说到:“现在我们动不了姜丹秋难不成动不了那个新来的?” 唐心月是一个聪明的人,不然也不会成了她们的主心骨,听到杜菲菲的话后她斜着眼看了她一眼,眼中有着不约而同的笑意。 另一个没有说话的女孩此时也笑着附和:“这个好,这个好,现在不就是一个最好的机会嘛。” 几个花季少女你看我,我看你,眼中有着她们熟悉的光彩。 木兮颜还在绞尽脑汁的让姜丹秋多说几句话,她压根就没有想到自己无形中树立了一小股敌人。 第121章 擂台 目的地到了,木兮颜在进屋前就和姜拉开了距离,此时的她站在最前面,离皮咔丘最近的位置。 这是一座很平常的擂台,12平方米的方形场地木地面很光滑,这是经常使用才有的光度。 环绕四边的红色安全绳很陈旧,已经褪去了当初的鲜艳,上面不知道沾染了多少汗水,已经变成了暗红色,木兮颜有些嫌弃的想,要是她的指腹在上面摸一下,估计马上就会变得油光发亮。 一道强烈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木兮颜很头痛,每一次皮咔丘这个死变态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木兮颜就会觉得那双流光溢彩的丹凤眼中充满了不怀好意,就像此刻,明明她们认识才不超过24小时。 “0845,你知道固定擂主擂台赛的规矩吗?”皮咔丘的声音很清亮悦耳,但在木兮颜心中,他不说话才是真正的天籁之音。 固定擂主擂台赛的规则姜丹秋已经对她说过了,她点点头,她乌黑的眸子对上皮咔丘流光溢彩的丹凤眼,没有一丝惧意。 皮咔丘眼中的笑意越弄,眼中的光彩像是要溢出来般,周围围观的学员见到他这个笑容,直愣愣的眼神中是不加掩饰的痴迷。 木兮颜心底的小人暗自撇撇嘴,又来卖弄他的风骚,幸好她不吃这一套,不然肯定被他这一笑迷的找不着东南西北。 皮咔丘觉得自己越来越喜欢这个小丫头了,这样的荣辱不惊,这样的定力,真不愧是“他”的种啊,要知道他一般露出这一面,鲜少还能保持这么冷静。 他移动脚步,在旁边的观众席坐下,其他学员再皮咔丘移动的瞬间就收回来目光,各自和相好的在观众席找好位置坐下。 刚才站在擂台下乌鸦鸦的人瞬间就空了下来,只有木兮颜像一个苍松般伫立在擂台下。 “既然懂了规则,那就开始吧。”皮咔丘修长的双腿搭在前面的案台上,笑眯眯的宣布。 木兮颜深户一口气,走到姜丹秋身边,把身上的棉衣棉裤脱下来,叮嘱道:“丹秋,帮我看着一下。” 木兮颜是当着所有人都眼前脱的外衣外裤,她的动作潇洒自然,丝毫没有觉得在大庭广众之下脱衣服是一件不雅观的事情。 姜丹秋收起眼底的愕然,沉默片刻后点头,木兮颜冲她感激的笑了笑后转身往擂台走去。 她没有看到在她转身的瞬间,情绪从不外露的姜丹秋嘴角微微上扬,明锐的眼中如刃光般闪耀。 而一直注意她们的五人小姐妹团看到这一幕更是恨的咬牙。 木兮颜一个人站在擂台上打了一个寒颤,她本来只穿了一套保暖服,然后穿了一件毛线衣,再加上一套棉衣。 棉衣穿在比较臃肿,行动不方便,木兮颜就把它脱了,擂台室虽然没有外面这么冷,但是这种零下几度的天气,还是冷的让人受不了。 木兮颜强忍着说成一团的念头,心想这些人这么久还不上来,该不会是看到她把棉衣棉裤脱了,故意冷冷她吧…… 第122章 擂台2 木兮颜身姿挺立的站在擂台上,下巴微台,神态高傲,全身散发一股锐气,像一把开了刃的利剑,所向披靡。 皮咔丘漫不经心的神态中,隐隐露出一丝满意,所谓输人不输阵,以势压人,当从这份气势中也能感觉其中的力量,不管是谁做她的对手也要先掂量掂量几分。 围观的学员中,有些识货的立马对木兮颜有了其他看法,其中的代表作有姜丹秋。 在不识货的人眼中,此刻站在擂台上的木兮颜就像一只高傲的孔雀,让人看的特别不爽。 但事实上,如果只要你细看,就能够发现,木兮颜白皙的天鹅颈上布满了一层小疙瘩,如果这个时候有人向她问起,木兮颜一定会抓住那个人的手,双目含泪,用颤抖的声音告诉他:“真tm冷!!!” 可惜这个紧要关头没有人会多此一举的询问,他们看着高傲似白天鹅般的木兮颜眼中跃跃欲试。 固定擂主擂台赛其实很简单,就是守擂台,简单的可以说成两个战略,第一个是适合木兮颜,大开杀戒,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 第二个适合挑战者,车轮战,你输了我来,我输了他来,他输了还有其他的人来,哪怕就是把他打败了,换其他人来继续打。 木兮颜刚才知道这个规定的时候只想掀桌骂娘! (╯‵□′)╯︵┻━┻ 尼玛,这个规则是谁想出来的?太尼玛坑人了好不好?这是要把人往死里玩的姿势啊! 后来经过木兮颜的特意打听知道这个规则是皮咔丘设定出来以后,她已经能很平静的祝他被人压,快到爽点的时候不动了。 当然,这个固定擂主擂台赛也只有时间规定的,限时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哪怕就是你连败,到时间了,你还是有喘气的机会的,不然谁成了固定擂主擂台赛的擂主,不就是跟送死? 在木兮颜冷的牙齿开始打架的时候,她的第一位对手终于上台了。 木兮颜一看到这个人就乐呵了,这人不就是刚才站在她身边,两眼冒着凶光的仁兄嘛! ╮(╯_╰)╭ 木兮颜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得罪这位仁兄了,居然让他恨她恨到这个地步? 看来等会下去还要再跟姜丹秋唠唠家常,不然像仁兄这种仇人,还会接二连三的冒出来,唯一能避免的就是熟悉这个游戏规则,把自己融入进去。 虽然她依旧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让这位仁兄恨上了自己,以她目前初来乍到的情况来看,一定是动了人家都奶酪。 其实木兮颜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不知道是要自己开的还是要像前世看的电视剧中一样先双手抱拳装模作样的打个招呼。 虽然木兮颜的脑海里涌出这么多念头,但是注意力还是在对面的这位仁兄身上,思索间,对面的仁兄没有任何招呼,已经开始动了。 木兮颜依旧傲然的,气定神闲站在擂台上,巍然不动。 第113章 擂台3 一  看到这样的木兮颜,围观的学员们隐隐浮现疑惑,她的姿态这么悠闲,好像稳操胜券的样子,真的强大到如此地步了嘛? 不止学员们疑惑,皮咔丘流光溢彩的眸子也闪过困惑,敌人出手,本来就落后别人一步,她不马上防御,是因为胸有成竹吗? 而出手的仁兄眼底也流光一闪,这么气定神闲,是对自己有绝对的把握才有的表现,难怪敢抢他的位置。 虽然木兮颜的稳操胜券让他对自己有一丝的怀疑,但是他马上就抛之脑后,仁兄的武术高强,这一点从他能在这么多人中杀出重围拿到每晚争夺赛的冠军就知道了。 他的武术风格就是一往直前,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凭着这股冲劲,他才在家族铩羽而出,进入武王特令营。 本来准备出七分力度的仁兄一思索,就用尽了全力。 木兮颜感受越来越近的劲风,虽然宁靖远给她服用了化功散,但那也只是把她体内的力量压制住了而已,她的知觉,嗅觉,视觉依旧异于常人。 在场的每一个人,谁能够想到,木兮颜这么淡定的感受劲风是为了躲避?→_→ 她没有学过任何武功招式,只能依靠自己的感觉躲避对她的袭击。 仁兄的武术在大家的眼里是有目共睹的,在他们的意识中,既然木兮颜表现的这么胸有成竹,那么武术一定很强,强者与强者的对敌,想一想就让人热血沸腾。 他们盯着仁兄的拳头,马上就要击中木兮颜的腹部,心底在激情呐喊,反击,反击,快反击啊!甚至喜欢斗武的学员们已经伸出手,恨不得那个拳头袭到自己身上来,然后他再一挥拳,将这拳掀翻。 理想很丰富,现实很骨感。 在拳头即将击中腹部的时候,木兮颜脚步让后面移动,敏捷的躲开了这一拳。 那些学员们看到这一幕心底止不住叹息,真是错过了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不少人已经在脑海里凌空想象要是自己遇到这一拳的时候该怎么办? 是出拳抵抗,还是出腿反守为攻? 仁兄对于木兮颜能够躲了这一拳感到非常的惊讶,他的速度在武王特令营中不算是最快的,但一定是排的名次得,可是刚才他都已经感觉到他的拳头挨到木兮颜的衣服了,结果还是让她躲过了,看来真的小瞧她了,这么一想,他的严重加固几分慎重。 别看木兮颜躲得很轻松,其实一点都不轻松,本来她算计好时间,在仁兄的拳头靠近的时候就躲避,结果她太高估自己了。 她的力量消失了,身体的敏捷度下底,结果在躲避仁兄的拳头的时候慢一拍,差一点就被他击中了腹部。 虽然最后她还是躲开,但由于太近,仁兄拳头的威力又大,她的腹部还是被劲风伤到,现在肚皮都是火辣辣的。 当然,这一切木兮颜都掩饰的很好,所以在别人眼中,她依旧还是那个高傲得小孔雀。 木兮颜躲避的动作虽然做的很流畅,但怎么瞒的过已经练就火眼金睛皮咔丘! 第114章 擂台4 一  皮咔丘邪魅的脸呈懵逼态。 但很快他又挥走脑海里的想法,这才第一招,说不定木兮颜的走的是稳中求胜的招数,一定要把对方了解彻底才好一招把敌人置于死地。 对,一定就是这样。 皮咔丘忽略心底的异样,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然后继续看下去。 擂台上木兮颜叫苦不迭,这位仁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比试有这么比试的吗? 他们现在的关系也算是一个战壕里的兄弟吧,又不是他的敌人,用得着这样拼尽全力,不打死她不罢休吗? 她现在压根就不会什么武功招式,除了仗着身体的灵活度来躲避,而现在连灵活度都是打了折扣的,这要她怎么跟别人打? 险之又险的避过落在肩膀拳头,木兮颜感觉自己的肩膀像是被刀削了一般疼痛,因为疼痛,她的身体又出现缓慢的状态。 此刻仁兄也发现了问题,刚开始的躲避,他可以理解为他先出手站了上风,而他又是拼尽全力,一时间打她个措手不及。 可是他出了不低于二十招,就算开始措手不及,到了现在这会也应该缓过气了吧! 她依旧再躲。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二十五分钟过去,皮咔丘的脸色已经黑的不能再黑了。 在他的预想中既然“哪位”在木兮颜身上花了这么多心思,那么该从小就被好好教导着。 他想看看木兮颜的深浅,所以才有这场擂台赛,结果……深浅是让他试出来了,但是结果却让他大吃一惊。 娘的,木兮颜除了躲难道只会躲吗? 她的武术呢? 今早上的试探让他知道木兮颜的底子很好,他用了这么大力度都能承受得起,这绝对是练过的,可是练的是脚底抹油功? 皮咔丘的脸色已经黑里透着青。 围观的学员们同样懵逼的看着擂台上的这一幕,真是活久见,原来擂台还能这么打? 一个挥着拳头追,一个围着擂台跑? (ー_ー)!! 这是闲武王特令营太冷清,送上门的娱乐吗? 如果木兮颜知道他们的心声一定会仰天咆哮:娱乐个毛线啊,你去试试被别人追杀的感觉?逃跑也需要力气的好吗? 仁兄现在已经很确定,他的对手就是一只弱鸡,除了躲只会躲,所以他出拳越快,手段层出不穷。 木兮颜身体一扭,刚躲开右边袭过来的劲风,身体还没有摆正,左边又是一道劲风袭来,她又往右边闪去。 她的身体就像一株垂在岸边的垂柳,随着拳头的劲风左右摇摆。 仁兄越打越急躁,这个人明明就是一个弱鸡,什么都不会,可就这么个弱鸡,快一个小时了,他还没有搞定,越想心越烦躁,人一烦躁,手下的拳法就失了章路,这样一来木兮颜就轻松了不少。 本该热血沸腾的擂台赛被这两个人打成这样,围观的学员表示好蛋疼,能不能提前退场?与其看这种让人打瞌睡的比赛,还不如他们自己去训练! 可惜皮咔丘这蹲大佛都还在这里,就算给他们一个豹子胆,他们也不敢走啊…… 第115章 擂台赛5 一  或许在别人眼中,这场擂台赛打的乏味,(不,准确的说一个人打,一个人逃)看得人觉得更乏味,但是对于木兮颜来讲收益很大。 首先,因为吃了化功散原因,她的身体一直没有适应过来,可是经过这一番“龙争虎斗”,她的身体已经完全协调好,就这一点来说,还得多感谢对她穷追不舍的仁兄。 如果仁兄知道了此刻木兮颜的想法,不知道会不会非得呕血不可。 再次,这一场擂台赛让她知道其他学员们的平均水平。 宁靖远为什么要给她服用“化功散”,不就是想让她低调一点嘛,这一点她自己也是认同的,毕竟枪打出头鸟,木休于林风必摧之出头。 一想到自己身上踹了这么多秘密,喵的,心好慌。 她不想死。 她的人生才开始,她还没有把木毅腾踩在脚下,她怎么舍得死,所以其他学员们武术水平就变得非常重要,平庸之道才能长长久久嘛,她是来学艺的,又不是来出风头的。 所以越到后面木兮颜的身体虽然出现了反应迟钝,好在险之又险又避过了仁兄的拳头。 擂台赛越持久,同样也表示比试的人力量越强劲,这一点放在别人身上很合适,但是把‘力量强劲’这四个字放在木兮颜身上,怎么都不服。 毕竟躲又不用费力气,这是充斥在所有学员们的想法,包括姜丹秋也是这样觉得。 只有皮咔丘越看到最后,脸色越轻松,他就知道既然“那个人”花了这么多心思把木兮颜送到这里来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准备。 刚才他也是被惊到了,一时忘记这茬,躲避也是一门艺术。 木兮颜虽然不会动手但是她躲避的功夫一流,仁兄的武术在武王特令营是大家公认的强,一般跟他打擂台赛的人可从来没有超过一个小时。 可现在木兮颜和他已经僵持了一个多小时,而且还一直保持没有受伤的状态,这表示什么? 这表示她的基本功扎实,表示她的体力跟仁兄的体力不分上下,而且,木兮颜还没有动手。 别人不知道,皮咔丘又怎么会看不出来仁兄的急躁,如果木兮颜这个时候出手,会有百分之八十的机率赢得这场比赛。 皮咔丘的脸不青了,也不黑了,恢复了往日的邪魅,看着擂台赛木兮颜又惊险的躲过仁兄的上下夹击,他的流光溢彩的丹凤眼微微上扬,今晚一定要跟赵尚志好好说说这个惊喜。 虽然别人一直夸他天资聪颖,可他却清楚记得,他在木兮颜这个年龄阶段,基本功练的可没有这么扎实。 皮咔丘依旧记得教他武术的导师说过,这学武术就好比建房子,想要房子建的牢,首先第一点,地基要打的好。 只要地基打得好,盖楼不用愁,换而言之,如果地基打的不好,就算你把楼房搭建的更高,也能随时崩塌。 现在这木兮颜就像一块地基打的扎扎实实的地面,而他,现在做的第二步就是开始盖楼层。 第116章 擂台赛6 一  这盖楼也是有讲究的。 你想盖成方的,还是圆的,亦或者是长方形的,这都要根据个人的喜好。 为什么这么多人削尖脑袋要把自家天资出众的后辈送来武王特令营,而且还签署一份生死协议书。 不就是因为,武王特令营可以给你提供你想要的款型。 这里的导师武术高强,全面,同样的九阴白骨爪,别人使用起来只能一次性杀三个人,而从武王特令营出来的人,能一次性杀六个。 多出的一倍是什么概念? 在这个武者为王的世界里,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代表了什么。 代表着从武王特令营出来的特级前期武者可以斩杀特级后期武者。 只有强者才能拥有更多资源,更强势的力量。 试问,面对这样一个特殊的武王特令营谁不心动? 皮咔丘想到这里,脸上才露出与有荣焉的神色,他总是知道为什么赵尚志不想离开这里了,要是可以选择,他也宁愿打造一栋栋精美的房子,而不愿意跟外面那些人去勾心斗角。 所以他看着擂台上的木兮颜越来越满意,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大,这让无意看到他的学员们一惊。 这个皮变态又露出这么奸诈的笑容到底是像干什么? 他又再打什么坏主意? 要知道今天早上被做成雪人标本的五个人已经被他打发到路上铲雪去了。 这平时是全体一起出动都要花两个小时才能完成的任务啊,现在只交给那五个人,这个多愁善感的学员不禁为他们掬一把辛酸泪,不知道今晚天黑之前能不能完成这个任务。 皮咔丘当然不会查觉他无意中的一个笑容竟然引起别人情绪这么大的波动。 而学员当中,情绪波动的还有一个小姐妹花团体。 本来她们的算盘打的好好的,等到别人上场消耗那个新来的体力后,然后再轮到她们上场,好好的教训这个新人一顿,结果却除了这种意外。 以武术见强的仁兄这一次居然失手了,连一个还手都不会,而且只会逃的新人都打不过! 打不过就打不过吧,打不过那就换人让她们来,可是这位仁兄偏偏占着茅坑不拉屎,这五个小姐妹团体对此一肚子怨念。 眼看马上就快要到两个小时了,她们的机会要落空,而这位仁兄连这个新来的边儿都还没有沾到,真是太没用了。 别人眼中没用的仁兄此刻真的觉得自己没用了,别看他是追着木兮颜打,但经过这快两个小时的追逐,他的体力已经差不多耗尽了,再定眼一看,被他追这打的弱鸡虽然躲避的动作没有那么敏捷了,但是人家依旧能躲避他啊! 甚至此刻他有些隐隐的感谢这个弱鸡不会武术,不然以他现在的这个状况,人家给他一拳,他就倒了。 要真是这样,他的一世英名也就毁了,一个中班的二级中期学员,居然被一个新来的,武童都算不上的学员给打到了,这脸还能不能要? 如果木兮颜知道仁兄此刻的想法一定会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兄弟,咱们是真兄弟啊!” 第117章擂台赛7 一  木兮颜知道追她的仁兄已经将体力都耗尽了。 因为她已经不需要再躲避了。 只要她出现在仁兄的范围之内,仁兄一定会毫不留情的出手,而她,只需要往前走快两步,就跟仁兄拉开了安全距离。 木兮颜甚至想过,这个时候她突然转身给他一拳这位仁兄一定立马躺地。 她是要打定主意低调的,所以,作为一个新来的,而且还是不懂武术的新来的,将一个二级学员放倒,这不是出大风头嘛。 而这个想法跟仁兄的想法不谋而合。 于是擂台上就出现这样一对诡异的比赛者,一个人在后面‘脚步踉跄’的在后面追,一个‘气定神闲’的在前面跑。 终于在仁兄即将榨干身体最后一丝力量前,挂在墙壁上巨大的高清液晶显示器发出“叮叮叮”的响铃声,代表这场长达两个小时的擂台赛就此圆满结束。 木兮颜听到响铃声深深呼出一口,看了后面摇摇欲坠的仁兄一眼,直接一屁股坐在擂台上喘粗气。 仁兄也跟着喘着粗气,在地板上面坐下来,甚至在屁股落在光滑的地板的时候,心里想着,这个弱鸡为人不错,以后一定要关注关注她,别让她被人给欺负了。 仁兄此刻还没有可悲的意思到,其实他自己连他眼里的弱鸡都还搞不定。 两个各怀心思的人,或者说,缺一根筋的人都没有发现这个场面安静的可怕。 木兮颜就算了,她没有参加过擂台比赛根本就不懂,可仁兄都已经到了中班,不知道经历大大小小多少次擂台赛,哪一次不是尖叫声不断,场面沸腾。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仁兄其实是真的缺根筋。 固定擂主擂台赛以这种诡异的姿势结束,一行人跟着面色不渝的皮咔丘走出场地。 木兮颜拉着姜丹秋的胳膊,小声的跟她道谢:“丹秋,谢谢你帮我拿衣服哦。” 姜丹秋偏头细细打量木兮颜,这是她第一次细细打量她。 皮肤白皙如刚剥了壳的鸡蛋般细腻,两只眼睛明亮有神,清澈见底,瞳孔宛若日耀石般耀眼璀璨,长长的睫毛浓密适中,到了尾部的时候微微翘起,鼻子挺直而秀美,樱花般的嘴唇微微上扬,她的脸颊更是因为刚才的比赛像三月里的桃花娇艳。 想到刚才的比试,姜丹秋又沉默了,这场赛事真正看懂的人不止皮咔丘一个。 来武王特令营的学生们都是隐瞒身世进来的,其中不缺乏大家族的后辈。 大家族培养后辈自有他们的一套流程,唯一不变的就是耳熟目染。 大家族里面的人见的多了,自然也就多了,最为家族培养的优秀后辈,一直被族长告诫基础的重要性。 姜丹秋也是来自这种大家庭。 木兮颜被姜丹秋盯的不明所以,但是她依旧笑意吟吟的拉着她的手,边走边说:“丹秋,咱们快点走吧,就只有咱们俩走在最后了。” 这么一耽搁,两人确实已经落后于众人。 姜丹秋抿了抿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随着木兮颜走。 第118章 教课楼 一  走出擂台场地,一股冷风夹带着大片大片的雪花飘过来落在众人厚厚的棉衣上马上就融化,留下一个个淡淡的湿意。 室内与室外隔了好几度的温差,被这刺骨的冷风一吹,情不自禁嗯打了一个寒颤。 尽管如此,跟在皮咔丘在风雪中行走的学员们的身姿以及挺立的像一颗颗笔直的长白松。 基地的道路大概有三尺宽,两边建筑物拥挤,密密麻麻,一眼望过去除了雪花覆盖一层白花花的屋顶以外再没有其他景色。 这里的房屋建设很简单,全部只有三层楼,外表和基地外围一样,被粗糙的混水泥随便刷了一边,路面连一棵树苗都没有,显得格外生硬。 木兮颜想起自己住的宿舍里面也只简单的刷了一层白乳胶漆,这里的生活环境可以称得上非常简陋。 外面的空气太冷了,特别是她才刚穿的衣服,身子还没有捂热她就出来了,被寒冷的大风一吹,有一种刀子割在皮肤上的刺痛感,她胡思乱想着想分散一点注意力。 他们一路走来,脚底下是被清理过得,木兮颜估计是那五个人首先把这里的积雪清理掉,不然速度不会这么快。 其实她心里有一点愧疚,如果不是因为她,那五个人应该就不会被惩罚, 所以她想着等一下课程结束后去帮忙一起清雪这个伟大的工程。 脑子天马行空的想着,穿过几条街道,终于在一栋三层楼房走进去。 木兮颜进门之前特意抬头看了一下,大门左边竖挂着一条木质的门牌,上面刻印教课楼三个字,还用一层红色的漆把这三个字刷了一遍。 木兮颜不懂字,她写字的阶段听在能够认得出就行,所以看不懂门牌上的字是好还是坏,但是在这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里,这一抹鲜红到显得有几分生气。 进了教课楼,寒冽的风雪就被隔绝在外,一时间所有人的面容都挂着舒适,木兮颜更加,要不是人太多了,真想搓搓脸,在屋内跳动几下热热身。 他们现在站在教课楼的大厅中间,教课楼左右边是一个楼梯,中间的场地很广,木兮颜心里碎碎念,这里明明可以作为集合地点,为什么要冒着风雪站在宿舍楼前? 当然想归想,她可不会像一只二傻缺,建议导师们把集合地点改在这里。 场地尽头是一条过道,过道里灯光炙如白天,木兮颜的眼睛比较精,他看到过道两边有四道禁闭的木门。 这个时候她发现一个很有趣的东西,好像她见过所有的家具,只要能用木质代替就全部都是木质的,而且做工粗糙,没有一点美感。 她暗自猜测这些木一定都是就地取材,在那个森林里弄来的吧! 她在飞机上的时候可是被赵尚志“请”到一间小黑屋里住了一段时间,他们这么小心隐蔽这个地方,物资方面肯定能省则省。 毕竟多一份小心也就多一份安全。 当然,如果制造这些木质家具的人能把家具雕刻点花呀,草呀,动物之类的就更好了。 第119章 没那么熟 一  “立正。” 皮咔丘浑厚的声音在耳边想起,木兮颜赶紧收敛心神,摆好身姿。 皮咔丘喊了一声后,目光在人群中巡视一番后就喊了一声解散,自己先抬腿走出了教课楼。 皮咔丘的身影消失在教课楼的门口,站在最末的一名大班学员机灵的把大门关了起来。 然后木兮颜有一种所有人都舒了一口气的错觉,她用手肘撞了撞一旁姜丹秋的胳膊,偏头私语:“丹秋,皮导师是不是学员们最不喜欢的一个导师啊?”她咽下“不然怎么他一走就像送瘟神一样长长吐出一口气的感觉”。 姜丹秋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一如既往的保持沉默。 好吧! 木兮颜默默的摸了一下鼻子,她承认,她是故意的。 她来的第一天同龄女孩这么多人当中,只有她眼中的没有什么情绪,整个人都是冷漠。 木兮颜一看,心里一乐呵,这不就是‘她’嘛? 她可是在生死边缘经历过,鬼门关走过一圈的人,所以她冷漠还能说得过去一点点,而这一个女孩,经历了什么才会这么淡漠? 她很好奇,所以就缠着她,想知道她也是跟她“一样”有过特殊经历过得人吗? 刚好她是新来的,需要一个人带领她变成老司机。 可惜这个小姑娘太不爱说话了,不管她说什么,问什么,她都懒得接话,问的烦了就直接给她来一句“随你”“嗯,”“你自己看着办”。 木兮颜不止一次腹诽,能不能有纯洁的“校友情”了?她是新来的诶,问一句食堂在哪里不是很正常么?为嘛要回她一个看白痴的眼神?搞的她极度怀疑自己的智商是不是被狗吃了。 (╯‵□′)╯︵┻━┻ 一起吃一顿饭,两个人的距离拉的近一点,姜丹秋就带她去了教导处,然后堆雪人,最后她拿出保鲜膜的时候,只有她愿意相信她。 再就是去擂台室的路上,她一路问个不停,她虽然不想说话,但还是一路跟她解释。 接触的深一点了,她就知道这是一个纯本土产的小姑娘,而且还是一个面冷心热的小姑娘。 木兮颜上擂台之前把衣服脱了叮嘱她保护好后,她就决定,这个朋友她交定了。 本以为两个人经历“革命”友谊,关系可能会再近一点,结果出了擂台室,姜丹秋又恢复了刚开始的冷漠。 跟她说十句话,她只回你半句话。 没办法,自己心底认定的朋友,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 于是,她从一个淡漠如水的人变得括噪,同时还要外加收获“看白痴”的几枚眼神。 正比如此刻,木兮颜问出自己心底的疑问,于是又收获姜丹秋“看白痴”的眼神一枚,嘤嘤嘤~┭┮﹏┭┮宝宝心里苦,宝宝跟你说了你也不会安慰我。 这边木兮颜沉迷自己脑海里的臆想无法自拔,姜丹秋却在犹豫,要不要跟木兮颜再深刻的普及一下常识? 今天早上排队站位的事情,她可是知道的。 抿了抿嘴,话到嘴边又消失了,她跟她还没有这么熟。 第120章 不愉 一  木兮颜不知道,转瞬之间,她错过了一个深入了解武王特令营的机会。 在很久以后,当姜丹秋跟她说起这事儿以后,木兮颜有些哭笑不得,很多事情都不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来的。 姜丹秋这个时候觉得她跟她不熟,还没有达到那种好朋友境界,就没有跟她说,而恰恰在姜丹秋自认为两人不熟的阶段,木兮颜已经从她口中得知武王特令营所有的规则。 皮咔丘走了以后,教课楼的气氛有一瞬间的沸腾,好在学员们都是勤奋好学的乖宝宝们,马上克制力自己,然后各回各家,不是,是各回各的教室,各找各的导师。 看着不少人上楼梯,木兮颜也不说话,厚着脸皮挽着姜丹秋的胳膊说:“我们也一起走吧!” 姜丹秋嘴角抽了一下胳膊,抽不动,她的嘴角抽了抽,心头默念,还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 木兮颜见她不说话,干脆来硬的,直接拖着她走,姜丹秋无可奈何的说:“我不走。” 木兮颜睁大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不解的问:“为什么?” 姜丹秋看着木兮颜清澈见底的眸子,知道自己不说出个所以然来,她就不会气馁,等了等说:“上楼梯的是大班和中班,我们是小班,小班在一楼。” 姜丹秋可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其实她可以不理睬木兮颜,就跟以前拒绝别人一样拒绝木兮颜。 这一点,木兮颜感受到了,所以姜丹秋一边说,她一边笑,明亮是大眼睛像两弯月牙,花瓣似的嘴角还有一对小小浅浅的梨涡,看着就让人心底舒畅。 姜丹秋心想,她的反常是不是源自于这个毫无防备的,全心全意信任的笑容。 大班和中班的学生走的差不多了,诺大的一个场地显得更加空旷,木兮颜大致数了一下,留下至少一百五十多个学生。 “这一期的新生有这么多吗?”木兮颜喃喃道。 全部学生不过才三百多个,而小班就占去了一百五十多个,拿大班和中班呢?他们分别有对少学员? 虽然木兮颜知道其实这不关自己什么事情,但脑海里却一直转个不停。 “死了。” 耳边突然出现这两个字,木兮颜有些回不过神,什么叫做死了? 怎么死的? 木兮颜的太阳穴一跳一跳,有点刺痛的感觉。 突然想到那份生死协议书,木兮颜垂下眼帘,沉默了。 她有问了废话,难怪姜丹秋总是用看白痴的眼光盯她。 这一次恰恰相反,姜丹秋不仅没有用看白痴的眼光看她,还用清冷的嗓音说:“训练的时候死了。” 说完后,两个人都陷入沉默,姜丹秋到底是看的多了,只是伤感一下后又马上整理好情绪准备迎接下一轮高强度的训练,见木兮颜还是收敛了表情,沉默不语,甚至连全身散发一股浓郁的“生人勿近”气息而不自知,她才在心里淡淡一笑,这才是她的真实面貌吧! 木兮颜很不好受,虽然早就知道想要变强,就一定会有伤害,但天底下谁不是父母生出来的。 第121章 导师 一  军靴踩在地板发出沉闷的响声,木兮颜回过神,其他人已经排好了队,只有她和姜丹秋站的没个正形。 她不知道自己该露出歉意的表情,怪自己拉扯她说话,她才会到现在没有站好,还是该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她没站好,姜丹秋不想说话,居然也跟着她一起没有站好。 木兮颜在心底露出一个欣慰的笑脸,果然是个好丫头啊! 来不及想这么多,因为脚步声已近停止,导师出现了。 木兮颜立直身姿,目光平视,在看到进来的导师是赵尚志,眼底闪了闪几道莫名的光芒。 在场的所有学员中,只有木兮颜是新来的,一百五十多号人不可能等她,所以在赵尚志将她提出来按照像她这种半路杀了程咬金的“学习方案”她非常的愉快。 赵尚志带着一百多号学员们进了通道尽头的那个房间,而她却被赵尚志提溜着扔进通道第一个房间内。 进入房间后木兮颜的第一感觉是卧槽,好大! 第二感觉是,还好,没有以为的那么大。 可能是因为进入房间的这道门比较小,而屋内又比较空旷,所以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个房间好大。 等仔细看过这间房子后,才会发现这间房子其实并不是很大,因为屋内什么都没有,对你没有看错,就是什么都没有,才会给人造成一种错觉。 木兮颜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说一句话都有回音的房间内,好无语…… ※※※※※※ 后面的明天修改。 ※※※※※※ 说好的学武呢? 她敢打包票,此刻她的脸一定红彤彤的,对面的视线太热情了!了,特别是站在她身边的哪位仁兄,看着她的目光像是要把她拆了吞入腹中一般。 木兮颜暗想,她没有得罪过这位仁兄吧……? 没有人回答皮咔丘的话,虽然很多人想用尽全力高喊“龟池”,但没他们说话的份。 二年前的“老人们”还记得,那个时候皮咔丘也是这么问了一句,一个热血沸腾的学员诚实的回了句“龟池”,然后就被皮咔丘笑眯眯是扔进龟池里,现在人已经化作肥料滋养龟池了。 皮咔丘依旧笑眯眯的,整个人透着一股邪魅的气息,学员们又开始新的吐槽。 卧槽! 为什么皮变态就不能跟其他导师一样直接真刀真枪的干?每次都这样玩深沉,真的好蛋疼昂,最关键是,被玩的人是他们,要是反转过来,他们也很乐意啊! 等了足足有一分钟,皮咔丘才才好不遗憾地道:“乌龟最近要绿王八,所以暂时不对外开放。” 众学员:“……” 乌龟要绿王八是什么梗? 他们已经退化到跟不上时代的节奏了么? 想起已经在储物箱蒙了几层灰的通讯机,学员们表示心好痛! 木兮颜仔细想了一下,乌龟绿王八,这两种动物是一样的…… 姜丹秋没有说话,用她的实际行动表达了语言。 木兮颜见她把另外两个馒头装进口袋里,也默默的把馒头装进口袋里。 “走吧!” “哦。” “去哪里?” “你猜?” 第122章 功法 一  这一点,木兮颜深有体会。 若不是她空有一身‘蛮力’没有任何格斗技巧,又怎么会被别人一次,两次的追着屁股砍? 四两拨千斤,这并不只是一个代名词。 没有进入武英级的武士,所依仗的只有强劲的功法。 同样两个三级前期武士,谁家的功夫强劲,谁的拳头硬,谁就是赢家。 这个年代你家没个不密之传的功法,你好意思自称家族? 一本好的功法那都是弥足珍贵的。 武王特令营收费这么贵,还有前赴后涌的人挤破脑袋想进来,这也跟武王特令营有着完善的功法有着很大的关系。 这就好比京都公认的五大世家,傅家、辛家、苏家、木家、余家。 其中傅家和辛家为最,两家是有着一百多年的老牌世家。 傅家以形意拳闻明天下。 形意拳雄浑质朴,动作简练实用,整齐划一,讲究短打近用,快攻直取。 形意拳的基本套路,如五行拳、十二形等,多是单练式,一个动作左右互换,来回走趟。 日积月累,年复一年,一个动作可重复演练达数万次之多。一旦遇敌,在速度、力量、准确性方面均可达到惊人的进步。 许多公民为了武术能够更进一步,自动附属傅家学习形意拳。 由此可见,傅家的形意拳是如何的了不起。 而辛家以腿法名扬天下。 近身搏斗的格斗技巧普遍来说,分为上下两个部分,最常见的还是以拳法见著。 自古以来就有“赤手空拳”的,没听说有“赤手空腿”的说法。 拳法技巧繁多,容易来事,基本每个武者的启蒙功法都是拳法。脱颖而出的还是世家中也是以拳法显著。 腿法主要讲究三个要诀,分别为快、准、狠,同样也适用于拳法。 曾有人这么说,宁愿得罪傅家的拳,也不愿意得罪辛家的腿。 主要是迄今为止,还没有一家的腿能和辛家的腿相提并论。 得罪了傅家你还能抵抗几招,但是得罪辛家的腿确实让人防不慎防。你俩玩拳玩的好好的,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给你来一腿。 辛家的拳法算不上顶好,是五大世家中拳法中最差劲的一家。但奈何人家腿玩的溜啊! 比如辛家的绝学之一如影随形腿:一腿既出,第二腿便即跟着攻击敌人,如影随形一般。 你的拳头举再半空,人家都腿已经上你的身了,而且人家还有手空着呢,这让别人怎么玩? 而木兮颜现在翻看的这一手资料是每一个家族绝学的讲解,以及……功法。 这个功法当然不是别人家族的绝学,如果绝学这么容易偷学出来,那还能叫绝学? 比如傅家的绝学也是叫五行拳和十二形,傅家把这两套拳法分为上下两册。 上一册是傅家族学所有人都能够学习。 傅家正真的绝学在下一册,下册只能是经过傅家层层选拔出来的直系子弟才能学习。 木兮颜现在所翻看的就是傅家上册功法。 宁靖远从来都不准她接触功法之类的东西,在别人追着砍过两次后她对格斗技巧有着变态的痴迷。 第123章 诚实人 一  赵尚志进来就看到这样一幅画面。 身材娇小纤细的木兮颜背对着她扎着单脚马步,她的姿势优美又自然,好像扎单脚马步对她来讲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 赵尚志眼底闪过一抹趣意,他双手抱胸,姿态悠闲的半靠在白色的墙壁上。 他想看看她能够坚持多久。 沉迷功法解说中无法自拔的木兮颜压根就不知道有个人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打量她。 直到一个多小时候,正在看的津津有味的木兮颜突然听到一声轻咳声,她反过头,就见到赵尚志黑着脸,想一座巨山似的站在身后。 木兮颜严肃的喊了声“赵导师”,心里边却暗生警惕。她的武功没有了,六识可没有消失,连身后站了这么大一个活人也不知道,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赵尚志也没有想到他这一等就是一个多钟头,要不是他弄出一点动静来,这小丫头压根就不知道会有这么一个人。 他对木兮颜的行为却很满意,这一个多小时间,她的腿宛如一根铁柱般,动都没有动一下,果然是下过苦工的。 木兮颜若是知道赵尚志此时所想一定会握住他粗壮的手掌,用含着两泡亮晶晶,水汪汪的眼睛痛心疾首的说:赵尚志,赵导师,宝宝心里苦啊……可知她在练习绣花的时候,宁靖远美其名曰为了更快掌握身体的平衡让她蹲着马步绣花。 从开始的五分钟就摇摇欲坠,再到,再到单脚马步五个小时不带歇气的,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有时候腰痛的发抖想偷懒一下,下一刻陪她一起蹲马步的机器人阴魂不散的声音就追着过来了。 掀桌!! (╯‵□′)╯︵┻━┻ 她好想大吼一声,你娘的是机器人,没有知觉,我是有有血有肉的活人,会痛。 可惜木兮颜不是赵尚志肚子里的一条蛔虫,自然不知道他的想法。 她身姿似竹,睁着一双沉静黝黑的大眼睛看着咳嗽一声后就不在说话的赵尚志,有点摸不透他的意思。 跟宁靖远最后一次通讯,他只简单的交代了一下武王特令营的背景,再就是一切听赵尚志的吩咐,不可以自作主张。 现在他站在她的面前用那种“深沉,让人看不懂”的眼光看她,这是要闹哪样?(⊙o⊙) 秉承着动不动,我不动的真理,木兮颜在数脚趾头,左脚开始,从大脚趾数一个数,再动一下,然后再是旁边的脚趾,依次来,一只脚数完了再换另外一只,如此反复数到三百八十下,才听到赵尚志那种“装神秘”的语调问:“了解武王特令营了吗?” 木兮颜本想说,她就是一直打不死的小强,在哪里都能生活的很好,(可不是嘛,上一辈子就算残废也是一个凭着自己努力而改变生活)脑海里闪过宁靖远要她什么都听赵尚志的话,话到嘴边又转个弯,成了老实诚恳的摇头“不会”。 赵尚志听了后也只是无所谓的点点头,木兮颜不知道她的表现算是好,还是不好。 第124章 学习 木兮颜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赵尚志在点头之后又当着她的面陷入思沉。 喵的,好想说脏话,能不能不要当着她的面思沉,她看着好累,好有压迫感! 可能木兮颜这一次拜对了菩萨,在她闪过这个念头后,赵尚志就丢下一句“你先把这些功法解说看完了再说”然后,施施然地低头,拉开门就走了,留给木兮颜一道巨山似的背影。 好吧!╮(╯_╰)╭ 她收起脸上的表情,无可奈何的皱皱鼻子,小模样特别娇俏。 既然他这么说,她照做就是,反正……她的心神已经全部被功法解说大全给吸引了,就算赵尚志不说,她也会继续看下去,因为新生手册的第一句话就是“限时一个星期内背熟所有功法讲解。” 至于背不熟会有什么后果……五天后,木兮颜看到最后一页的最后一句话就是→_→“恭喜你,摆脱了怀孕的烦恼!” 一脸懵逼的木兮颜:“……” (ooo) 在不算很久很久的以后,武王特令营里来了一个新生,很不幸,他没有在一个星期内将功法大全背熟。 于是木兮颜有幸见识到背不熟的惩罚,总于知道“恭喜你,摆脱了怀孕的烦恼”是什么意思。 在恒球星有一种动物,因外形类似猴子,所以被取名为,“通指猴”。 通指猴生性暴烈,好斗,它们的手特别长,同时也是它们攻击敌人的武器,它们永远只使用一种攻击手法,那就是“戳”。 虽然通指猴的攻击力不是很强,但它们有韧性,逮着目标就一直戳不停。 围观者之一的木兮颜看到这个场面脑海里只有一句话,“别戳,会怀孕……” ※※※※※※ 正式步入武者之路的人,身体都会随着武术的进阶而改变。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特的个体,哪怕就是练着同样的功法,进阶后的改变也都不相同,但有一点最基本的改变是共通的,耳聪目明。 甚至更多的人有了过目不忘的功能。 功法解说大全虽然厚,但是对于沉迷其中,而且还拥有变态记忆力的木兮颜来讲,不要太简单了。 当木兮颜用了五天时间看完新生手册后,赵尚志又再一次出现在她的面前。 这一次他没有再装深沉,单枪直入的丢下一句“以后你只要按照我的学习方案来学习”又给她弄了一些学习功法的视频,简单的讲解一番后又消失了,然后又神出鬼没的出现,再指点一下动作上的缺陷,又神出鬼没的消失。 从来不多说一句话。 木兮颜觉得自己心态棒棒哒,在一个陌生的环境,被一个类似“能依靠”的人如此冷漠对待,没有半句怨言。 这一段时间她的日子过得很充实,每天早上六点一十五分半准时起床,六点半集合,晨练,吃饭,学习,吃中饭,学习,吃晚饭,为了挣夺每天早上的排队位置而打群架。 她用小强般顽固的精神克服了对陌生环境的适应,也终于知道自己被皮咔丘不,是皮变态(学员们私底下都是这么叫,她也不例外,对于皮变态这个外号,她觉得真是实至名归)被皮变态摆了一道。 虽然说龟池被皮变态拿去做后代繁衍的实验,暂时不用接受这个惩罚,但把这个惩罚挪到先是说一个月,后来去查看一下,发现皮变态的药下得太猛了写,龟池里面依旧是怪叫鸣鸣,全魔乱舞,然后就说推迟到两个月。 同时也弄明白了自己为什么来的第一天就被仁兄“惦记”的原因。说道这里,就不得不说这位仁兄。 仁兄姓仁,名兄。 木兮颜刚开始听到仁兄自我介绍的时候不小心笑喷了,好在仁兄人性格比较直爽,又大大咧咧,根本就不当做一回事。 经过了固定擂主擂台赛一场前无来者后期古人的“巅峰对决”,木兮颜已经和仁兄不打不相识,感觉迅速升温,变成了她这辈子人生中的第二个好闺蜜,除了一起上洗手间,洗澡,睡觉,学习(仁兄是中班的,两人不在一个班),其余时间都黏糊在一起。 木兮颜也在他的指点下飞速成为武王特令营的老司机一员。 这第一个好闺蜜自然是姜丹秋,虽然姜丹秋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但架不住木兮颜皮厚脸糙啊。仗着自己有一双水萌萌的大眼睛,一撒娇就跟只迷糊的折耳猫似的,萌你一脸,让人情不自禁就心软。 这一心软,就被皮厚脸糙的木兮颜缠着搬去一个宿舍,发展成一起吃饭,洗澡,上厕所的革命友谊。 虽然木兮颜也不想搬,一个人的单间和六个人寝室那是有着天和地的差别,没办法,她是被皮咔丘坑进来的。 别人住进来都能住上一个月,她只住了一个星期就搬走了,而且龟池还照样闯。 o( ̄▽ ̄)==o)) ̄0 ̄“)o飞拳连击 性别的歧视,让仁兄只能稳坐第二闺蜜的位置。 木兮颜不知道是不是第一天进来的时候就得罪了皮变态,但凡是皮咔丘领导的晨练,她整个人就不好了。 其它导师的晨练时间都是让学员们两人一对,互殴,或者是让学员们绑上负重沙袋围着基地跑几圈。 皮咔丘到好,一次一个游戏,还不带重复的,游戏规则就跟他的名字一样变态,这些也就算了,关键是,玩游戏最倒霉的那个一定是她→_→木兮颜! 譬如,小伙伴们一起射箭游戏,别人只需要射就可以了,她却只能当耙子,而且还是那种移动耙子。 (╯‵□′)╯︵┻━┻ 泥菩萨还有三分土性,但是她木兮颜只能打破牙齿往肚里吞,为啥?因为你的拳头不够硬啊! 幸好比较庆幸的是,她因为是新来的,又没有任何格斗技巧,闯不过新生进入小班的关卡,被赵尚志剥离出来单独学习功法,也就是格斗技巧。 同时也避免了皮咔丘教小班的课程,虽然避免了皮咔丘,但木兮颜这一个月的日子并不好过。 赵尚志是一个神出鬼没的铁血钢筋,每一个出拳的角度,出腿的速度都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 第115章 找茬的来了 在这种陀螺似得高压状态中,一个月转瞬即逝。 这一个月间,木兮颜的成绩可以说用飞速成长也不为过。 除去她自己跳坑里的第一天,每天早上的晨练站队她已经从最后一名杀进了倒数第五名。 木兮颜对这个成绩感到非常满意,要知道这些人为了站队的排名都是拼了老命的,想她为了前进一名付出多大的代价,她容易么她? 天边乌云笼罩,寒风冷冽,卷起柳絮般的鹅毛大雪在空中狂乱飞舞,晨练过后在洁白的积雪留下一串串凌乱的脚印和污泥浊水。 用来御寒而挂在食堂门口的淡蓝色门帘被狂风吹的时不时撞击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响声。 此时正值晨练结束时间,所有学员们都一股脑的往食堂冲。武王特令营里面狼多肉呸,是男多女少,处于十四五岁的男孩子正在长身体的时候,一个个像饿极了的狼崽子。 经过两个小时都晨练,体力耗尽,早就饿嗷嗷叫,食堂内领餐口排起了五条长龙。 导师们的食堂和学员们的食堂是分开的,少了导师的压迫感,难得轻松片刻的学员们一边排着队,一边和相熟的学员熟稔的开着玩笑。屋内的喧哗和门外的落雪有声的形成强烈的对比。 淡蓝色的门帘时不时被进进出出的学员们挑起,带着一阵阵刺骨的凉风,今天木兮颜和姜丹秋,仁兄来的来的时机不对,刚好坐在风口处,有人进来或者进去时,木兮颜都要冷的打一个寒颤。 一碗热腾腾的米线下肚,感觉整个人都舒爽了,若是没有冰冷的寒风时不时往衣领里钻,那就更好了。 每餐木兮颜吃的最少,也是最快的一个,她把餐具放在泛着光亮的木桌子上时,姜丹秋和仁兄还埋在大海碗吸溜吸溜油光富有较劲的米线。 木兮颜摸摸微凸的小肚子,一度怀疑自己现在的食量变得这么大一定是因为眼前这两个人的美食诱惑。 美食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明明她刚吃饱,闻着浓郁的野猪骨头汤香味,再听着他们吸溜吸溜大口吃的米线,木兮颜摸着微凸的小肚子,喵的好想再来一碗。 想想等一下要考核,还是决定今天暂时忍痛割爱吧! 姜丹秋从海碗中抬起头就看到木兮颜水灵灵的大眼睛中露出垂怜欲滴的神采,那种想吃又不能吃的复杂情绪在明亮的眸子来回交替,她沉稳的眼眸快速如流星般闪过一抹笑意。 木兮颜的视线一直放在他俩身上,姜丹秋的筷子刚放下,她就从旁边的木质纸盒中抽出一张洁白的纸巾递给她,笑眯眯的说:“给。” 经过一个月的相处姜丹秋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再到面不改色的借过纸巾擦嘴,这一系列动作做的非常流畅。 木兮颜看着笑意更深了。 “丹秋,你吃饱了没有?要不要再来点其他玉米馒头之类的?” “又不是猪,猪才吃这么多呢!” 木兮颜,姜丹秋,包括把头埋在海碗中的仁兄同时把视线落在声音来远处。 第126章 1748 声音是从木兮颜后背穿出来的,所以木兮颜是反着身子盯着五个拉手勾肩,长相颇为秀丽的小姑娘。 类似这种无缘无故出口伤人的行为这个月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木兮颜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无意中打了她妈,或者踢了他爹? 姜丹秋比较大气,对于这种惹人嫌的蚊子都是无视的,用她的话来说“被无关紧要的人影响自己的情绪,她们还没这个脸”,听到这句话本来想撸袖子叉腰准备大干一架的木兮颜心平气和的放下衣袖,决定以姜丹秋为榜样。 她们能忍,仁兄不能忍,最为妹控的他好不容易在鸟不拉屎的地方认了一个跟自家妹子一样傻白萌的妹子,怎么平白无故的被别人骂了? 自家的人被别人骂了还不啃声,他仁兄家可没有这个习惯,于是他筷子一摔,落在木桌子上发出“啪嗒”一声,指着对面的五个女孩子,冷冷的说:“道歉。” 还别说,平时仁兄看着挺直爽,大大咧咧没有脾气的一个人,冷下脸来,确实是有一股凌人的气势,至少被他指着的五个女孩子因为他这句话心都跳的快了一个节奏。 杜菲菲和唐心月对视一眼,要是只有木兮颜和姜丹秋她们一点都不怕,大不了对上了打一架,她们五个人还不信打不过两个人。 但是有了仁兄情况那就不美妙了。 仁兄具体叫什么,她们不知道,但是他有个大名鼎鼎的代号“1748”,所以她们一直都喊他1748。 1748在武王特令营这么有名气不是因为他代号里的谐意‘你去死吧’,而是因为他的武力值。 大班赢中班的人,那很常见都是一件事,但是中班想要赢大班的人寥寥无几,偏偏1748就是寥寥无几中的之一。 半年前的那一场擂台赛打的天昏地暗,你死我活。 视频到现在都还在擂台场里时不时的播放,她们虽然没有切身体会过这个场面,但导师们已经拿出这一段视频作为教学教材。 因为他不仅打赢了一个大班学员,而且还是连续不停歇的挑反三个大班的学员。 虽然在挑战第四个大班学员败北,但是他因此也一战成名。 她们惧怕1748。 所以一般她们五人找姜丹秋和木兮颜茬的时候通常是避开的。 但今天情况比较特殊,今天她们五人小姐妹团之一的乔妮梅在晨练的时候生理期来了。 因为男孩子太多,乔妮梅有点害羞,不敢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自己生理期来了要请假,只好忍着肚子的疼痛完成晨练任务。 晨练结束,在小姐妹的陪同下去跟导师请了假,又去宿舍整理一下,几人来到食堂就晚了些,没有座位了。 几人找了一圈还没找到座位,刚好落脚在木兮颜的后面,将木兮颜和姜丹秋的互动看的一清二楚,憋了一肚子火的乔妮梅气的失去理智,忘了仁兄的存在,顺口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直到被仁兄指着脸冷笑着要她们道歉,她才记起木兮颜和姜丹秋不知道什么d勾搭上了1748。 第127章 相比五个小姐妹团的不知所措,木兮颜觉得自己改对仁兄从新定义一下。 仁兄身上散发的凌人气势中让木兮颜有一丝很熟悉的感觉,她仔细想了想,记起了,她在木家那些堂兄身上见过。 这种气势只能是优越家族供养出来的。 所以,她这是遇见了能和木家相媲美的家族中的人么? 木兮颜有些哭笑不得,她会和仁兄做朋友只要是因为他身上散发着一种朴实无华的气质,没有大家族的傲气。 她的身份这么尴尬,如果交了大家族中的朋友,以后她跟木毅腾对上的时候,肯定会得罪很多家族,万一他们就是那其中一个,家族和朋友,他们该偏帮哪一个? 这种选择题的答案毋庸置疑是家族,所以,木兮颜苦笑一声,有些东西再想拥有也是需要舍弃的。 她自己眼光有问题啊! ┐(?-`)┌ 姜丹秋眉头一皱,视线在木兮颜白皙的脸上扫过,刚好看到她落在仁兄身上的惆怅眼神。 ……这是怎么了? 等了半饷,五个姐妹花小团体没有人站出来道歉,仁兄将手狠狠的往桌子上拍去,震得桌面上三只海碗叮当作响。 “你道不道歉?”仁兄手指乔妮梅,目光冷冷的看着她,好像有种“你不道歉我就让你出不了门的”意味。 乔妮梅被他凉意的眼神盯得喘喘不安,眼睛就不自觉的往唐心月身上看去。 平时姐妹间有什么不确定的事情都是唐心月拿主意,现在自然也望着唐心月给她解决,眼中带着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祈求。 武王特令营又不比外面,这里对打架斗殴的事情没有限制,只要不耽误训练时间,不是在导师的眼皮子地下,一对一,一挑二,群殴,随你都可以。 她们敢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姜丹秋和木兮颜她们,就是依仗这一点。 所以看到态度强势的1748,她害怕了,要是真打起来,她们五个都打不赢他,打不赢是小事,关键是会丢了面子。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这一点真是至理名言啊。 唐心月能在小姐妹团体脱颖而出成为其领袖人物,必然是有两把刷子的。 虽然她也看着1748心里犯怵,但在乔妮梅求助的目光看着她的时候,她的心里就已经做出了决断。 她目光飞快在周围掠过,她们这里的动作已经吸引不少人的视线,她手臂一动,将乔妮梅拉到自己身后不急不缓的说道:“1748,你一个男孩子这么凶干嘛?” “我们和姜丹秋她们是一个班的同学,随意开一句玩笑而已,干嘛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别以为你是中班的人我就会怕了你!” “想要欺负我们小班的人,先把我们打倒再说!”唐心月高傲的扬起下巴,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放在背后的手心提示着她并不如外表表现的冷静。 木兮颜秀雅的眉头一挑,这唐心月混淆是非的本事不错啊。明明就是乔妮梅出言不逊辱骂她们在前,仁兄让乔妮梅道歉,却被她蓄意歪曲把整个事情上升到中班仗着自己本领高欺负小班的人。 唐心月三言几语就将小班里的人全部都拉过来了,就算仁兄想出手也会被冠上‘中班的人看不起小班,欺负小班’的帽子,进而激起小班学员的怒气。 果然,不少学员挑衅的视线都落在仁兄身上,大有“只要你一动手,就别怪我们不客气”的气势。 仁兄气的一张娃娃脸通红,眼中要冒火了,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女人,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委屈的他“腾”地站了起来,想要给唐心月一个教训。 “仁兄。” 一左一右两只手拉住他的隔壁,仁兄的视线放在右边胳膊上的手,这双手纤细修长,指甲泛着淡淡的粉红,虽然及不上木兮颜的手那么白皙光滑,但胜在健康有力,仁兄的感觉被抓过得地方像火一样烧起来。 跟姜丹秋认识这么久,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有肢体上的接触。 “仁兄,你的米线还没有吃完,吃完米线先。”木兮颜拽着他的胳膊往下压。 姜丹秋虽然没有说话,但从跟木兮颜一样的动作中也能看得出,她的意思和木兮颜的意思是一样的。 没有教训到唐心月,他有些不乐意,自然就带在了它那张没有被岁月历练过的娃娃脸上。 现在事实摆在这里,中班和小班已经牵扯进来了,仁兄不适合再有什么出格的举动,如果真的打了起来,有中班欺负小班的名头摆在那里,中班的人绝对不会出手帮仁兄的,到时候吃亏的还是他们。 姜丹秋话本来就少,想让她说点什么阻止仁兄的行动,非得等到那毛茸茸的狗崽子会喵喵学猫叫去。木兮颜无法,只好站起来对唐心月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乔妮梅把你当猪了,她害怕仁兄就推着你出来,看,你这不就把小班的人推出来。” 木兮颜都要为捧着一双白嫩光滑爪子为自己鼓掌了。 小班的人也不是傻子,先前唐心月说的云里雾里,起端是什么没有人知道,只知道中班的人欺负小班的人,现在再听木兮颜这么一说,哪有不知道自己被唐心月绕了进去,故而,原本放在仁兄身上的视线同仇敌忾的落在唐心月身上。 没有人会喜欢被当傻子耍。 ※※※※※※ 迎着冷冽的寒风,柳絮般的鹅毛大雪又迎面拂过,白皙娇嫩的脸庞留下星点的湿意,再被这寒风一吹,跟针扎似的。 木兮颜抬起带着绣了一只鸭子的手套,捂着脸才感觉好受一点,真太特喵的冷了。 “兮颜妹子,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招啊,真厉害,看到唐心月的脸色没,跟被狗咬了似的。” 开始木兮颜还挺得意的,听到最后她放下手冲仁兄直吼:“你骂谁是狗呐?” 仁兄知道自己说错话,忙举手投降:“口误,口误,真的口误。” 木兮颜翻个白眼,刚张开嘴,一阵风卷着漫天的雪花迎面吹过来,猝不及防的吃了一嘴的雪。 第128章 欢愉 呸!呸!呸! 木兮颜苦着脸将嘴里的残雪渣末吐出,眼神跟刀子似的不断往仁兄扎去。 “噗!” 短促的笑声在耳边响起,木兮颜像发现新大陆般,对着仁兄直嚷嚷:“仁兄,快过来,快过来。” 仁兄不明觉厉的靠近木兮颜,刚想张嘴问,突然感觉脚背刺痛,她清亮的声音钻进耳中,“痛不痛?痛不痛?我是不是在做梦?丹秋居然会笑?” 仁兄在风雪中凌乱,心底在咆哮:痛不痛你自己试一下不就知道了?为什么要踩我的脚?踩了不算还要再碾一下,你确定你这不是报复? 在两道如火的视线中,姜丹秋很快收敛脸上的笑意,沉静的脸上还残留有一丝赧然,但也足够木兮颜和仁兄惊奇的了。 姜丹秋的耳朵渐渐染上绯色,她瞪了木兮颜一眼,恼羞成怒的底喝道:“还不快走,马上就要迟到了。” 说罢姜丹秋也不管他们两人,径直往集合点走去,背后听到一串极具张扬的大笑声,她脚步越来越快。 木兮颜忍着上扬的嘴角,扯住仁兄的衣裳往前面追去,口里边喊着:“丹秋,等我一下,等我一下……” 银装素裹的世界里,雪花纷飞,娇小的身姿像是挣脱无形的枷锁肆意在雪地里奔跑,洁白的雪地上留下一串串被行人踩出大大小小,奇型怪异的形状,初冒出头太阳为那道欢快的,愉悦的身姿染上余晖。 唐心月望着这一幕放在一侧的手拳头紧握,青色筋络一览无遗,被羞辱的一幕又在脑海里回荡。 “心月姐,今天晚上我们一定要她们好看。”乔妮梅站在一旁,一脸愤色恨恨说道。 唐心月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不用,你好好休息,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接着她又说道:“梅梅,我们先去集合点,你趁着这几天好好休息,晚饭我们会帮你送过去。” 乔妮梅拉住唐心月的手,感激的道:“心月姐,谢谢你,今天要不是你——” “没事。”唐心月打断她的话,温和的对她说:“不当当是你,这件事要是发生在我们姐妹中的任何一个人,我也会这么做,只是想不到那个新来的0845这么伶牙俐齿。” 其余四人听到唐心月这么说,神情激动,目光不同而约的望着她,满心的感动,唐心月在乔妮梅清澈的眼眸中看到越发温和的自己。 ※※※※※※ 木兮颜,姜丹秋,仁兄三个人到达集合点的时候已经来了大部分人,导师们基本上是踩着点到集合点的。 等待导师的时间里,不少人跟自己要好的朋友三五成群的窝在一起说说话,聊聊天,诉说或是愉快,或是愤然的心事。 木兮颜缩着脖子,不停的在原地跳动,一边跟仁兄唠叨,姜丹秋从来都是做旁观群众。 一片冰封的世界本来的白了刺目,再加上木兮颜一直上下串动的动作,晃得围在她身边的两个人眼花。 “有这么冷么?我看丹秋也没像你一样啊。”仁兄不解的问。 第129章 考核1 木兮颜一边上下跳跃,还忙里偷闲的附送白眼一枚给仁兄,这孩子真是太不可爱了,难怪之前没有人愿意带他玩。 收获白眼一枚的仁兄也不生气或者说他对木兮颜有着格外的忍耐力,就好像每一次忍着他那无法无天的妹妹一样。 眼珠一转,他都视线落在对面姜丹秋身上:“丹秋,你冷么?要不要也像兮颜一样跳跳?” 姜丹秋面无表情的抬眸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这丫是不是脑阔有铁?” 木兮颜听到这话兴致勃勃的接过,“对啊,丹秋,你也来跳跳,真的不冷。” 凭空想象一下连撸鼻涕的都是面无表情的姜丹秋要是跟她一样在地上蹦蹦跳跳……木兮颜立马乐的跟一只抱着坚果的小松鼠。 对于这种无聊的话题,姜丹秋通常都是无视的。 临近集合点,越来越多的人涌过来,等到最后三分钟,所有人按着前一天的战绩排好队,等待导师的来临。 不一会,远处的一个小黑点在漫天风雪中越来越近,随着导师的到来,原本有些懒散的队伍马上变得朝气蓬勃。 导师满意的点点头,长臂一挥,所有学员步调一致,步伐整齐的往教课楼跑去。 这是他们每天都要做的事情之一。 木兮颜记得赵尚志在刚开始教她功法之前说过一句话,她一直牢牢记在脑海里,“要让练习成为你生活中的一部分,就跟人需要吃饭喝水一样,少了那一样都不行。” 木兮颜深以为然。 整齐的步伐透过厚厚叠叠的密风,穿的很远,很远。 进入教课楼后,每个人的鼻尖都有微红的痕迹,呵出来的气息全部变成氤氲白雾在空中旋转儿一个圈消失在空中。 大班的学员们由导师领着浩浩荡荡的出门“训猎”了,中班的学员已经上二楼开始他们的课程。 哪怕小班离教室最近,但,是最后一个进入教室,强者为王,强者优先,武王特令营的一切都在用事实告诉众人。 强者,才能拥有挑选的全力。 弱者,只能等待被别人挑选。 木兮颜目光灼灼的望着不远处的赵尚志,今天是她考核,正式进入小班的日子。 豪不预料的,木兮颜被点名了,赵尚志面色如常的看着眼底涌现激动的小女孩说:“一个月为期已满,你自己挑选三个对手,两胜一负算考核通过,两负一胜,考核失败,你将被送出武王特令营。” 木兮颜感觉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她知道这是姜丹秋的,她没有告诉她,今天是她审核的日子。 人选她早就有了目标,杜菲菲,潘红莲,陈枝蕾。 经过食堂内发生的一幕,她本来是想把目标定在乔妮梅身上,结果刚才在几个点的时候没有看到她。 好奇的她询问姜丹秋和仁兄两人,“为什么乔妮梅没有来?” 仁兄一脸懵逼,说他也不知道原因,最后是姜丹秋期期艾艾的趴在她耳边轻声告诉她,“女学员的生理期是可以请假的。” 作为还没有生理期的木兮颜心痛了。 喵的,连个偷懒的机会都没有!!! 第130章 考核2 木兮颜在心里暗哼一声“算乔妮梅这个死丫头走运”就开始将她选出来的代号用平稳的声音念出来。 语落,杜菲菲,陈枝蕾,潘红莲三个人从队伍中走出来,看着木兮颜眼神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 木兮颜欣然的接受了这种“爱恨交织”的目光。 作为考核者选择的对象是耻辱的。 面临即将被退货的危险,没有人会选择强者作为对手,对手越弱,说明被退货的机会越少。 木兮颜也是抱着这种想法。 虽然其中有故意羞辱五朵金花小姐妹团的意思,但是她们的实力弱,这也是不争的事实,不然她就选五朵金花小姐妹团之首-唐心月了。 木兮颜笑眯了眼,她早就对五朵金花小姐妹团这种时不时过来咬她们一口的行为感到厌烦了。 虽然姜丹秋的话说的有道理,但她木兮颜到底还是一个有仇必报的俗人。 这么好的一个报仇机会摆在眼前,要是她错过了,一定会扯开嗓子捶胸顿足的哀嚎两声。 对手选好了,赵尚志带领一众愿意观赛的小喽喽兵来到擂台场,不愿意观赛的先自己训练吧! 武王特令营有一个光明正大的偷懒机会,只要是导师组织的擂台赛每一个学员都能够前来观光,就好像皮咔丘那一次固定擂主擂台赛一样。 高强度的训练生涯让每一个学员的神经都崩的紧紧的,能够有片刻的放松他们求之不得。 一百五十多号人,不算多,也不算少,围着擂台场也能绕几圈。 对手的出场循序是考核者自己挑选的,木兮颜第一个就选择了武术最低的潘红莲。 木兮颜和潘红莲对立而站。 虽然她实际年龄是十一岁的幼齿萝莉,但她的个子长得高,看上去和一群十四五岁的女孩子差不多。 ※※※※※※ 老规矩,明天更新下面的。 ※※※※※※ 心里的恐惧一直让她止步不前,真正迈出这一步的时候其实也没有什么,至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 木兮颜她这个人有个优点,就是喜欢苦中作乐,不就是被绳子绑着吊在半空中么?不怕不怕,就当坐了一架世界最新进,最顶级的秋千了。 还别说,这样自我安慰一下情绪缓解了很多。 头朝地,这个角度看天确实没什么看头,但是往地上看又是另外一番风景。 圆柱上看到的是一片绿意盎然的林海茫茫,此刻入她眼帘的是一颗颗根盘错节的参天大树。视野不断被放大,粗壮挺立的大树在眼中变得渺小,心胸随着视野扩大。 被吊在半空飘了好一会儿,说一起下来的人始终不见踪影,木夕颜觉得自己幼小的心灵受到伤害,说好马上就下来的教官人呢? 木兮颜思忖,要不要去提醒一下‘健忘’的教官大人? 因为她整个人是倒立的,所以银色的通讯机被嫩黄色衣袖遮掩,想要掀开衣袖提醒上面的人信倒是简单,难的是,她这一张嘴,立马就被风灌满了,就算她开口好心提醒‘健忘’的教官大人估计他也听不清楚她在说些什么。 木兮颜伸手扶额,又来这一套,自从那天她被放鸽子后,这种光明正大的探索目光就时不时上演,你问他有什么事吧!他又说没事,没事那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怎么满腹心事的模样? “你现在力量控制的怎么样了?” 木兮颜眉眼含笑,手一挥,嫩黄色的纱裙飘飘撩起,银光闪烁红线直向高大雄伟的身影射去。 宁靖远眼皮一抬,绣花针好像被人凌空捏住般懈怠不前,针尾细长红线在半空飘荡绕了一圈对着她飞来。 反击来的又快又猛,木兮颜身体往后一仰,红线擦过脸颊扬起散落下来的细发,她压根儿就没指望宁靖远能不还手站在那里给她做活体标本,所以早早做了防备。 她的右手边是有一个放置绣花针的蓝色盒子,盒子里面整齐码放长短不一的绣花针,经过她三个月日积月累的努力,绣花针通体冷光泠泠。 木兮颜抓一把绣花针,回手一撒,银光烁烁的绣花针天女散花般向宁靖远吹去,自己却敏捷转身往门外跑去。 空中传来冷哼声,也没见宁靖远有什么动作,原本快要落在他身上的绣花针全数落地,绣棚边的簸箕里面几根颜色不一的绣线像一条色彩斑斓的游蛇对着还没反应过来的木兮颜游过去,将她牢牢困住。 木兮颜动动肩膀,想把困住她的绣线绷开,呜呜呜~心好累,为什么她绣了三个月的刺绣从来不知道这么细小的绣线居然这么牢固? 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挣脱不了木兮颜已经放弃挣扎,小鼻子大眼睛皱成一团,肠子都悔青了。 她这是抽的哪门子风,明知道干不过他还要去挑衅,要挑衅也要等到有胜算的时候挑衅啊! 迟迟等不到训斥,木兮颜偷偷睁开一只眼睛,长长睫毛下的眸子纯纯明亮,一眼就能望得到边。宁靖远的目光又深了些,到嘴里的话绕了一个圈,再说出来的话和刚才的意思大相径庭。 “还不错。” 咦咦咦! 木兮颜睁开眼睛,宁靖远的身影倒影在她黑白分明的眸子里,这是在夸她吧?居然……居然夸她了? 前两次考核不是一直在往死里批评她?害得她一度怀疑自己的潜能测试结果是不是出错了,可刚才他居然夸她? 突地,木兮颜无端生出一种名为害羞的东西,小脸蛋白里透着苹果粉,整个人变得萌萌哒,宁靖远稀罕的多看了两眼。 过了好一会儿,木兮颜才恢复正常,期待的仰头询问:“教官,那我还需要再绣花吗?” 宁靖远垂眸,从这个角度看去,木兮颜小巧的脸蛋更小了,尖尖的下巴格外抢眼,然后就是一双漆黑的眼睛。 程瑜慧点开视频连接,日思夜想的稚嫩面孔就这么出现在她眼前,她连话都不敢说,生怕一开口,梦就碎了。 明明分离不过一天,可是她却觉得时间这么漫长。 第131章 考核3 灵动的双掌划过力量浑厚的拳头,双蝶展翅吟飞,一只直迎木兮颜的面部,一只沿着拳头三指弯曲扣住手腕。 散落在脸颊的细发被掌风高高掀起,木兮颜在陈枝蕾得意的眼神中不慌不忙挥拳挡住即将落在脸上的掌风,同时另一只被桎梏的手臂猛地一抽,每一个动作充满了浑厚的力量,锁在手腕上的三指滑落。 木兮颜的拳法是最基础的一套入门拳法-洪拳。 洪拳拳风蛮横,力道强劲,消耗的体力非常大,并不适合与灵活轻巧的蝴蝶掌对敌。 作为一名出色的武者,哪怕再失去理智,当她拿起武器在防御或攻击的瞬间,从小形成的习惯已经作出最佳的作战方案。 当陈枝蕾看到木兮颜使用的是洪拳后,眼中快速闪过一抹亮光,不假思索的改变了主动出击的打算,化攻为守,先消耗她的体力再说。 如她所愿,她的退让让木兮颜转守为攻,两人你来我往,转眼又是几招过去。 木兮颜始终在攻击,陈枝蕾,一直跟她保持安全的距离。 观众台下,姜丹秋手上拿着木兮颜依旧鲜亮的棉衣棉裤,沉静的眼珠随着木兮颜的身影转动,捏紧衣角的手泄露出她的紧张。 另一边,杜菲菲微微倾身在唐心月耳边轻声询问:“心月,你怎么看?” 唐心月把视线从擂台上收回来,对着她微微一笑,轻声细语的回:“你心里不是有答案了嘛。” 还不等杜菲菲说话,一旁潘红莲急促的声音插进来,语气略微有些不满:“枝蕾是怎么回事啊?怎么被0845这个短命鬼追着打不还手?这样打下去不是故意输给0845这个短命鬼吗?” 杜菲菲看了唐心月一眼,抬起手臂搭在潘红莲的肩膀上,悄声说:“枝蕾打着消耗她体力的念头,所以才会跟她周旋。” 这一点潘红莲也看得出来,但是她细细的眉毛依旧紧皱,心里想着这万一要是…… “红莲,你心里现在是不是想着这是不是一个陷进?”唐心月沉稳的声音钻进潘红莲的耳中,她抬头朝唐心月看去,不住的点头,唐心月是话简直说到他心窝子里去了。“就是啊,我们都没有具体了解过0845那个短命鬼的格斗技巧怎么样,枝蕾一直这么退让,万一那个短命鬼是扮猪吃老虎赢了枝蕾,枝蕾不就没脸见人了吗?” 可不就是扮猪吃老虎?→_→ 唐心月心里是这么想着,嘴上却扭开话题,“不管是输还是赢,咱们来商量一下下一改怎么打,你看……” 潘红莲和杜菲菲两人都凑过头去,三人指着正在挥舞拳头不断进攻的木兮颜你一言,我一语的商讨起来,好似木兮颜就是他们手中的白面包子般,还是没有馅的那种,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擂台上,陈枝蕾开始决定不对劲,她被强劲的拳风压制的密不透风,连防守都开始不稳起来,她看着木兮颜白皙沉稳的神色,心里的就跟堵了快脏兮兮都是抹布,堵的喘不过气,这个短命鬼武术有这么厉害那我? 第132章 考核4 木兮颜嘴角微微勾起嘴角,拳头的力量徒增。 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她吃了宁靖远给的化功散,力量也一般的普人要强一些,不然她怎么可能在上一次跟仁兄打固定擂主擂台赛的时候僵持到最后。 更何况……木兮颜黑曜石般的眸子越发幽深,她隐隐感觉宁靖远的化功散是不是过期了? 宁靖远明明跟她说过,为了避免暴露她异常的力量,特意给她寻了药效至少有十年的化功散,等她从武王特令营出去后再给她服用解药,可是尼玛谁能告诉她,力量已经慢慢的回归是什么鬼? 她有预感,半年内,她的力量一定能够全部回归!十年是什么鬼?(╯‵□′)╯︵┻━┻ 别跟她说拿错药,明明就是宁靖远被人骗了,这药怕是过期了吧?! 远在千里之外的宁靖远无故打了很多喷嚏,鼻子都揉红了,引得小秘书频频侧目。 咳咳,扯远了,把目光调到擂台上,陈枝蕾越打越是心烦意乱,被木兮颜拳风的压制,让她找不到机会反攻。 她一心想要赢木兮颜,面对这个局面,心越是慌,心越慌就越容易出错,木兮颜不再浪费时间,瞅准陈枝蕾摆出双蝶双飞姿时的破绽,右拳以雷霆之势向她腹部击去。 陈枝蕾感觉一道锋利的劲风绞得她肚皮生疼,她脸色大变,双手快速变换成双蝶推蛹,身体边往右边倾,瞬间,陈枝蕾僵住了。 脖子上冰凉的手像条阴冷的毒蛇盘踞在她颈部,仿佛再说要是她敢再动一下,它就撩出尖细的牙齿在她脖子上留下两个窟窿眼儿。 “记着,下一次敢再惹我,我就不会这么客气了,武王特令营死了这么多学员,少你一个不算少,多你一个不算多。” 此刻,陈枝蕾的表情就像是吃了一半的西瓜,无意低头一看,发现另一半的西瓜内很多白色软体动物在一点点蠕动……脸色已经不能用青白来形容了。 离擂台最近的是裁判席,木兮颜没有发现她附身低声跟陈枝蕾说“私房话”的时候,赵尚志浓密的眉尾略微提高。 “第一场,0845获胜。” 宣布结果后,木兮颜才慢慢松开陈枝蕾手,走两步,跟她拉开距离开后才露出一个纯良,羞涩的笑容,慢声细语的道谢:“谢谢你,1585,要不是你的承让,我一定不会赢。” 毕竟这场擂台赛大家都有目共睹,一直都是陈枝蕾在避让,让好运爆棚的她走了狗屎运。 陈枝蕾的脸色青里透着黑,恨不得上前掐死眼前的短命鬼,如果眼神能够杀人,她早就将这个短命鬼碎尸万段。 木兮颜盈盈而笑的眼里,慢慢变得冰冷,直直的望着陈枝蕾让她不禁想起刚才好似被毒蛇盯着血管的阴冷感。 直到陈枝蕾偏头避开她的目光,木兮颜清澈见底的眸子才恢复平时的光彩。 对于陈枝蕾的失败,围观的学员们没觉得又什么好奇怪的,比赛中,输赢本来就是转瞬之间的事情。 第133章 考核5 更多人在观看这场比赛后引以为戒! 没有绝对的把握,不要轻易尝试把主动权交给对手。 防守本来就是落于下风的事情,消耗别人的体力时,同样也在消耗自己的体力。 在其他学员看来,如果不是陈枝蕾一开始把主动权送出去,也许也不会输,即使输了也不会输的这么惨。 陈枝蕾下场,站在裁判席上的赵尚志声音平稳的让她挑选对手,木兮颜做呆鹅状思考了两秒,选择杜菲菲。 对于木兮颜选择谁做对手,赵尚志睫毛都没动一下,四平八稳的宣布人选。 没有中场休息,第二场比赛开始。 杜菲菲没有客气,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木兮颜,一上场就是雷霆之势,打的木兮颜毫无反手之力,只能节节败退。 木兮颜知道有个词语叫做“现世报”,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个现世报来的这么快! 木兮颜总算了解上一场陈枝蕾的感受了,密不透风的拳风里,让人有种窒息的感觉,总想豁尽全力,扭转局面,偏偏找不到对方的破绽,只能越打气势越弱,心底忍不住烦闷。 杜菲菲与她和她与陈枝蕾两者之间虽然有着相同的‘量’,但是却没有相同的‘质’。 如果用一个词语来形容她对陈枝蕾的比赛那就是和风细雨。 陈枝蕾的特意示弱让她的攻击变得七平八稳,有点不求无功,但求无过的意味。 如果用一个词形容她和杜菲菲的比赛,那绝对可以用狂风暴雨来形容。 杜菲菲的攻击就是电闪雷鸣,她就是一朵随着狂风暴雨摇摆的小花。 选择杜菲菲木兮颜是做了慎重考虑的。 在她得知乔妮梅因为生理期请假后,她的人选就一直在杜菲菲和潘红莲之间摇摆。 杜菲菲的武力值在五朵金花姐妹团中只比唐心月略微逊色一点点。 潘金莲和陈枝蕾的格斗技巧在伯仲之间,如果选择潘红莲她的第二场比赛会赢得比较轻松。 选择了杜菲菲,就代表着多了一条不确定因素,明明不可为而为之,这叫蠢。 所以她才犹豫,她才摇摆,甚至在赵尚志让她选择对手的时候,她依旧在踌躇。 人一旦在遇到没有答案的选择题时,机会不自觉在周围抓取别人的视线,看能不能给自己提供一点帮助和启发。 木兮颜也不过是一个平凡的俗人,在她心中,围观的一百五十多号人当中,只有姜丹秋是值得信赖的。 当她犹豫的目光接触到姜丹秋沉静中又带着一点点骄傲的眼神时,她骤然懂了。 输赢只是一个形式。 就算她输了又怎么样? 唯心而已! 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杜菲菲。 况且谁输谁赢,还待定呢! 姜丹秋手心湿漉,沉静的眸子透出一点紧张,木兮颜的境况很危险,完全没有反手之力不说,还拉不开战线,只能在杜菲菲密不透风的攻击下东躲西藏,这样下去不出多久就会被杜菲菲打乱节奏。 一个连节奏都没有被打乱的比赛,再坚持下去,输是迟早的问题。 第134章 考核6 陈枝蕾看到木兮颜在擂台上像一只老鼠一样东躲西藏,狭缝求生,一股快感从心底串出直达眼底。 木兮颜加倍享受她享受过的待遇,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枝蕾,怎么样,是不是很爽?”潘红莲凑在她耳边轻笑道。 “爽,很爽。”陈枝蕾的声音带着一股无法压抑的喜悦,她的目光依旧挺在擂台上,一秒都舍不得移开,能看木兮颜吃瘪,真的太特喵的爽了!! “等菲菲宝贝胜利归来我一定要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真的太稀饭她啦!”陈枝蕾激动的声音都跑调了,惹得唐心月和潘红莲暗笑不已。 “枝枝,你太不够意思了啊,菲菲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宝贝,我看看你的脸红不红?气喘不喘?”潘红莲说着就去扒拉陈枝蕾的脸。 眼看这一场杜菲菲胜利在望,陈枝蕾终于舍得移开视线,顺着潘红莲的动作靠近她怀里,特意在她微微隆起的团团蹭一下,用暧昧的语气说:“你也是我的……宝贝呀!” 潘红莲脸“轰”的一下变得通红,虽然她们平时私底下也偶尔开这种玩笑,毕竟她还只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开这种玩笑,羞得一个劲把笑的东扭西歪的陈枝蕾推开。“滚滚滚,你最讨厌了,看我回去怎么收拾尼。” 眼看两人胡闹每个正形,一直眼底带笑,看着她们的唐心月一手抓一个,将两人分开,“坐好一点,赵导师的目光在我们这边扫过好几次了,要是把赵导师惹毛了,惩罚咱们了怎么办?” 听到惩罚,再看到赵尚志巨山似的身高,陈枝蕾和潘红莲同时闭嘴。 赵尚志虽然跟皮变态走的近,但并没有被皮变态一肚子坏水给污染。 别看赵尚志平时人挺沉默了。 ※※※※※※ ┭┮﹏┭┮改最会一天,明天就不用改了!包子谢谢宝宝们噢! 谢谢你的喜欢,谢谢你的支持。 ※※※※※※她不知道韩逸凡用了什么办法,在她提出要带着母亲去看木毅腾的时候,半个小时后程瑜慧面容安详的躺在蓝白色的担架上。 程夕颜把脸上的泪水抹去小心翼翼的拿起母亲的手贴着自己的脸,这么凉。 妈妈,你是不是站在半空看着这一切?你是不是也希望看到木毅腾?女儿这就带你去看他。 韩逸凡无声的看着这一幕,沉默的给机器人输入指令。 此刻已经邻近下班,大街上的外观炫彩的汽车逐渐多了起来,一辆墨黑色汽车参杂在其中缓缓而行。其他车辆有意无意的让出一条空旷直线,好让这辆送殡车走的更顺利些。 程兮颜一路握着母亲冰凉的手,目光一直放在她那张安详的面容上,鬼神的害怕早已不知道丢在那个旮旯里。 突然她发现一个奇特的现象,母亲紫青的脸色怎么褪去不少,变得逐渐白皙,就跟活着时睡着了般,但细细的眉毛却结出丝丝寒霜 “逸凡叔叔你快看妈妈……”程兮颜惊呼。 ※※※※※※ 第135章考核7 在没有摸清对手的底牌之前,不要像个傻大姐似的,举着一个棒槌一股脑门往前冲。 要知道打人也是需要力气的! 陈枝蕾想耗尽木兮颜的体力然后再扭转乾坤,来一招剧情大反转,结果错估木兮颜的实力,输的很彻底。 杜菲菲刚好背道而驰,一上来就是一顿狂风暴雨,压的木兮没有还手之力。 这种战术其实也不能算错,毕竟有陈枝蕾在前,虽然她输了,但在一定程度上消耗了木兮颜的体力。 唐心月,杜菲菲,潘红莲三人商量的结果是,不管第一场陈枝蕾是赢还是输,第二场,乃至第三场都要采用以快打慢的策略,不给木兮颜恢复体力的机会。 如果木兮颜只是一般人,不得不说,这个策略非常的完美。坏就坏在,她们依旧没有摸清木兮颜的实力。 刚开始确实如她们所愿,木兮颜被杜菲菲打的懵逼了,只能左闪右躲,狭缝求生。 她们猜中了开头没猜中结尾。 木兮颜并没有按照他们的轨迹发展。 杜菲菲的实力不弱,但也仅仅是不弱。 本着一鼓作气打败木兮颜的打算,她上场后就发力,全力以赴,以求速战速决,却不成想估错了木兮颜的实力,以至于僵持了这么久。 等到她发现自己体力流失,越来越难将木兮颜控制在攻击范围之内后,战况已经成了无法扭曲的局面。 木兮颜完全脱离了她的攻击范围之内,两个人从新拉开战线,一切回到原点木兮颜神色自若,呼吸平缓,反观她自己,气息已经凌乱,体力也消耗的七七八八,有眼力的人看一眼就能够猜到结局,譬如,赵尚志。 还有对杜菲菲抱有一定信心,希望还能看到一个剧情大反转的陈枝蕾,潘红莲,其他熟悉杜菲菲等我学员们。 也还有对木兮颜有一半信心,对杜菲菲也有一般的信心的,譬如,唐心月,姜丹秋。 事关“退款”问题,木兮颜不可能给杜菲菲恢复体力的时间,两人的战线一拉开,又迅速碰撞一起,这一次换木兮颜主动出击。 木兮颜依旧用的是洪拳,劈拳,顶肘,下盘稳如磐石。 最基本的招式,最原始的力量。 赵尚志在教她功法之前说过一段话,她记忆犹新。 每一种功法的衍生,都脱离不开洪拳原有的本宗,尽管形式上变化多端,其本质或目的不变。 木兮颜不知道赵尚志的随口一说,还是故意说给她听,但她已经深刻的记在脑海里。 洪拳之所以成了所有武者启蒙拳法,一定是有它的道理,虽然木兮颜到现在还不能理解其中有什么奥妙,赵尚志的话却给了她一个很大的启发。 一开始她理所当然的以为需要学习的功法种类,自然是越多越好,不管面对什么样的敌人都能够轻松应付,在姜丹秋和仁兄那里也证实了,武王特令营确实是以这个为标准来教导学员。 后来当她在学习洪拳的时候,任何一个招式赵尚志都要求她做到分毫不差,演示的时候动作要做的比教科书还教科书。 第136章 考核8 先有话语在前,再有小皮鞭伺候在侧,木兮颜蓦然悟了。 道理是对的。 学习的功法越多,应对敌人越轻松,但前提是,你要先把本源练好。 就如赵尚志所说,不管什么功法,不管招式有什么变化,都离不开武术的本源,既然洪拳能够成为武术的启蒙拳法,那是不是代表着洪拳就是武术的本源? 悟了这节后,木兮颜学习的更加用心,以最高标准来要求自己,她无意中依稀偷看到赵尚志满意的表情。 这一个月以来,木兮颜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洪拳上,所以,坐在观众席上的学员们看着木兮颜施展他们不重视的洪拳,将杜菲菲逼迫的节节败退。 而木兮颜却陷入在一种特殊的感觉中,不用刻意,身体自然而然的将洪拳的招式一一施展出。 这种感觉很玄妙,好像每一个出拳,每一个走法,都好像在脑海里演示无数遍。 木兮颜打的轻松,杜菲菲恰恰相反,她的目光变得越来越惊惧,连防守的动作都变得待滞,虽然只有一瞬间,但在木兮颜眼中,这个破绽被无限放大。 横拳一砸,手掌向上松开,五指化做鹰爪,天外横冲直泻而下,带着势不可挡的霸气锁住猎物。 杜菲菲有一瞬间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死了,当她空气再一次惯进她的鼻腔内,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是她自己忘记了呼吸,而造成这一切的,都源自于脖子上面那只冰冷的手。 那种玄妙的感觉在木兮颜扼住杜菲菲的喉咙时,就已经消失,她心里暗道一声可惜。 观众席上的学员们发出一道道喝彩,这场擂台赛太精彩了,看到最后连他们的心都收提的高高的,这是一场完美的反转。 姜丹秋的手心依旧是湿漉漉的,但已经不在出汗,她摊平手掌,手心的湿意被干燥等我棉衣吸收,捏皱的一角慢慢抚平,她沉静的眼底隐隐流动着喜悦,很淡,很淡。 和姜丹秋的喜悦相反,唐心月,陈枝蕾,潘红莲三人坐在观众席上,面色发青,任谁都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特别是陈枝蕾和潘红莲两人,眼中装满不可置信,明明杜菲菲胜利在望,铁板板一样,怎么转眼赛事就反转了? 太措手不及了!!! 沉侵在各自情绪中的学员们没有看到,站在裁判席的赵尚志锐利的眼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他想,他好想了解为什么木兮颜会被送来武王特令营。 ※※※※※※ 一日日的,时间慢慢溜走,天气也越发寒冷,十二月份过后很快就到年底。 距离考核比赛已经过去一个多月,经过了两场比赛,木兮颜在武王特令营算是有点小名气。 毕竟她人生中的第一场擂台赛可是大班,中班,小班所有学员都有目共睹的,这一场称之为武王特令营史上最尴尬的比赛,让木兮颜也觉得脸红。 再就是考核赛,其实很多学员都是这么过来的,只是木兮颜比较“幸运”,有那么一个光荣的名声在前,后面的这一场才会这么轰动。 第137章 毛线论 天气越来越冷的缘故,木兮颜出门的装备也越来齐全,刚开始是帽子,后来是手套,再后来连耳罩都带上去了,以至于仁兄见她一次说一次。 木兮颜双手插在口袋里,冷冽的寒风吹的脸颊有点疼,她一边走一边想,是不是该再织一个面罩? 想象一下她带着面罩走在路上,被人投以怪异的眼神……木兮颜想想还是算了。 本来她带着手套和耳罩本来就已经够引起别人等我视线了,最关键的是——皮变态。 有一次她去干点什么事情去了忘记了,反正在回来的路上遇到皮变态,当初就被他叫住,然后用一种让人心底发麻的目光盯着她,慢慢的转一圈。 木兮颜觉得自己要不是在武王特令营,她早拔腿就跑了,可惜她站在皮变态的地盘,跑到哪里都会被他麻溜的提过来。 忍着想逃跑的冲动,任由皮变态慢悠悠的打量完,又围着她绕了一圈,才听到他漫不经心的问,“你这手套哪里来的?” 那时候她低头,盯着自己青色毛线手套上面两只又黄有肥的鸭子,回:“自己织的。” 过了还一会又听到他问:“你这帽子哪里来的?” 脑海中依旧是两只又黄又肥的鸭子,只不过这一次改变了姿势,由站着金鸭独立变成了两只鸭子玩毛线,等待耳边出现咳嗽声,木兮颜才记起还有人在等着她的回答,于是她又回了句:“自己织的。” 然后就是好一顿沉默,木兮颜以为自己可以解脱的时候,又听到皮变态肯定的声音。“那你这个耳罩也一定是自己织的咯!” 木兮颜敢打包票,她垂下的眼珠子一定翻了个白眼,尽管心底再不满,她还是恭恭敬敬的说:“不是。” 那一瞬间木兮颜好像感觉到“咔嚓”一声,面具碎了的声音,紧接着她有听到让她敢怒不敢言的声音,“你明天也给我织个你一样的手套和帽子,你那个鸭子太丑了,我不喜欢,你给我织两只老虎。” 丑?丑你妹啊丑! (╯‵□′)╯︵┻━┻ 老娘的鸭子肥嘟嘟的,黄橙橙的,憨憨的,你个死变态居然说丑?你的jj比鸭子丑多了好吗?! ˋ(°▽、°)(o( ̄▽ ̄///(斩!!) 木兮颜心在滴血,但又不得不乖巧细声的说:“皮导师,没有毛线了。”言下之意就是,你丫打哪来就滚哪去,老娘才不会稀罕给你织帽子和手套呢! 谁知皮变态大手一挥,“这事儿你不用管,明天我还以准备好毛线给你。” 木兮颜头快要低到胸了,(虽然她也没胸)就是为防止皮变态看到她咬牙切齿,狰狞的模样。 用力几个深呼吸后,木兮颜才抬起投,眉眼带笑,努力让自己看的更加乖巧一点,“皮导师,白天我要训练,到了晚上才有一点点时间。”言外之意就是,谁跟你丫似的天天这么闲,老娘一天白天辛辛苦苦训练,晚上还要睡觉,睡耐烦给你织这破玩意儿啊! 谁知这一次皮咔丘更豪迈! 第138章 现实很骨感! “你那不叫事儿……” “那不叫事儿……” “不叫事儿……” “事儿……” 这句话一直在木兮颜脑海里回荡。 皮咔丘丢下这句话以后,非常开心的走了,只留下吐血不止的木兮颜。 木兮颜从回忆里挣脱出来,感觉口袋里的手指到选在都还是麻木的。 还记皮咔丘说了让她给他织手套后的第二天,阴魂不散的皮咔丘成了她们的晨练导师,再然后……她一个人被留了下来。 她一路跟着皮变态走到导师们的宿舍楼,再三楼的一间房门口停一下,那个时候的她还有闲心暗道“原来导师们住的房间跟她们住的房间也是一样的嘛!连门都一样的旧”还没等她回过神时,怀里塞了一个朔料袋子。 “喏毛线已经给你找来了,现在就织吧!” 木兮颜很识时务,既然既然反抗不了那就“享受”吧!于是她抱着塑料袋子转身准备走的时候,腰间被一条火焰般的鞭子缠住,她不解的回头,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好似在说:您老要我给你织帽子和手套到是给我松开啊! 她还记得清楚的那个时候,皮变态的眉峰一拢,脸上的表情马上不悦起来,连带着说话的口气都很差:“你想去哪啊?” 木兮颜听带这话呆呆的看着她,现在想想她那时候的表情一定很傻,因为她说了一句更傻的话:“去宿舍啊!我总不能抱着这个塑料袋去训练吧?” 皮咔丘斜了她一眼,那双丹凤眼是如此风情万种,“谁准你可以把这个塑料袋子带去宿舍了?” 木兮颜当场就傻愣在那里,然后面前就出现一张小木凳子。 她目光直直的看了皮变态一眼,又直直的看了小木凳子一眼,满眼的不可置信。 偏生这个时候皮咔丘还用几分略带嫌弃的语气说:“我这个人有洁癖,不喜欢陌生人进入我的地盘,你就坐在这里织吧!”末了还加一句:“我看着你织。” 木兮颜的心底在咆哮! (╯‵□′)╯︵┻━┻ 日你娘的仙人板板! 外面这么大的风,居然让她坐在门口给他织帽子,织手套!她白嫩的手指不要了啊?! “怎么?不可以?”皮咔丘的语气越来越差,木兮颜的脸色也不好了,冻是原因之一,更加重要的是让皮咔丘的态度。 好歹这辈子她也是娇生惯养,被人宠大的,训练上已经忍他够久了,现在有求于她还是鼻孔朝天的样子,真的当她是泥人坐的么? 再说了,即使是泥人做的也有三分性子,木兮颜做了很久以来都想做的事情,将塑料袋子往皮变态身上一扔,头一扬,高傲的扭头就走。 老娘不伺候了! ╭(╯^╰)╮ 想法往往跟现实生活中有着很大的差距,不然又怎么会有“理想很丰富,现实很骨感”这一说。 她的高傲维持不到一分钟,腰间就被火焰的小皮鞭缠住,皮咔丘一扯,木兮颜被迫的往后面倒去,这个时候木兮颜心里想的是:砸死你丫的! 现实依旧很骨感,皮咔丘手腕一动,她真个人偏了,往门上砸去。 第139章 往事不可追忆 木兮颜很怒,望着皮咔丘是视线像两簇烧得正旺的小火苗。 刚才要不是她反应快,整个人就直接撞门上去的,罪魁祸首还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 瞬间,木兮颜脑海里不断闪现例如“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或是“小不忍者乱大谋”再或是“某人受胯下之辱”之类的话。 还不等她做好心里建设,每个无耻的人又开口了,“你给我把这事儿搞定,我就帮你把龟池的事儿挪到你毕业的时候去。” 木兮颜暗自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的讥讽回去:“我为什么会进龟池你不知道啊?”可能是反抗过皮咔丘一次,木兮颜的胆肥了不少,语气都硬朗了许多。 她可没有忘记第一天被他坑的事!那时候她还不懂‘龟池’这两个字代表什么含义,后来还是仁兄憋不住了才问起她这事儿。 可怜她一脸萌逼的听完仁兄的解说后,才知道皮变态要她去送死。 那个龟池里面全部住着十只成年加拉帕戈斯象,加拉帕戈斯象龟龟身高2到3米,长5到6米左右,性格暴躁,喜食肉类。 正常人遇到加拉帕戈斯象龟只有逃跑的份,也就只有武王特令营这么变态的地方,居然把加拉帕戈斯象龟抓来饲养,弄出一个“别出心裁”的卡关,美其名曰,锻炼学员们的应对能力,验证学员们实力的。 啊呸! 十个人进去能有七个人回来就不错了。 想到这里木兮颜望着皮咔丘的眼神越发幽怨,“要不是你我怎么可能会住进王八室。” 作为一个一肚子坏水,而且随时都在琢磨坏主意的人怎么可能会懂得‘自我悔过’,只见皮咔丘下巴一扬,理直气壮的说:“你别听那些人乱说,他们懂个屁,但凡从龟池里面出来的人,谁不能以一敌十。” “那也得让人有命出来先啊!”木兮颜不服气的嘟囔。 皮咔丘一鞭子抽在小木椅子上,冷眼说道:“你织还是不织?” 结果……那一天她坐在皮咔丘的宿舍门口,皮咔丘盘腿坐在屋内,被一条厚厚的棉被包裹住,看着她整整织了一天。 而她一双白嫩的爪子抖成筛子!! 最最重要的是,丫的说好一副手套,一个帽子,结果翻了一倍。 (╯‵□′)╯︵┻━┻ 往事不可追忆,木兮颜迎着漫天风霜雪水加快了脚步,姜丹秋还在宿舍里等着她。 在知道王八室不是谁都能住以后,她就搬进姜丹秋一个宿舍,她们宿舍只住了两个人,姜丹秋和她。 由于男女严重的不成正比,女生宿舍很空荡,两个人住一间绝对没有问题,甚至木兮颜还听说过女生宿舍楼已经“捐出”一半给了男生,因为以楼梯口为分界线,她们宿舍在右边,男生的宿舍在左边,另外,整个三楼都是男生宿舍。 木兮颜轻手轻脚的打开门进入宿舍的时候,姜丹秋躺在床上已经睡着了,厚厚的棉被里只露出一个脑袋,浓密的黑发凌乱的洒在墨绿色的枕头上,睡颜恬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