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满》 第一章 方渐离 世间有仙。 万年有一仙,其后留有千年余荫。 千年内若有长生境大修,登临天道,可证仙途。 再后九千年,仙道崩碎,便不可有仙。 万年一轮回,从来如此。 传说,九霄之上,有天青王座台,上有悟道琉璃花,食之,可以成仙。 世间仙途,除开万年一仙,不外这二条道路,其余皆为左道。 然修士数万万,得道者万年无几。 距离上一次仙人飞升,到如今,已有九千载。 能修行者称为灵士,余者皆为凡人。 踏入筑基者,方可成为修士。 凡人不可修仙,千年余荫后更不得长久在陆地生活。 大道崩碎,灵气漫溢,非修士,无法久居地表,因而一万年中,凡人须有九千年居住在地下。 大蜀国北部一片巨大的原始森林边缘。 噗通一声,从灌木中跌跌撞撞走出一个少年,扑倒在地上。 少年模样有十五六岁,着短袖露臂粗麻衫,长相可称俊秀。 他背上背着一个箭筒,箭筒无箭,腰间别着一把已经折断的杨木小弓。 在他怀中,有一只浑身血红的大兔子,只是这兔子有得他半个身子大小,面目狰狞可怖,竟是一只红皮妖兔! 兔子身上插着十几支杨木小箭,早已死去多时。 少年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兔子的屁股,哀声叹气。 “小红,别怪小爷没给你享受,实在是你色蒙了心窍,怪不得我啊。”说罢又弹了红皮妖兔脑袋一下,九泉之下,以示安慰。 原来,这竟是一只偷欢交合之时被袭杀的可怜兔子。 少年摇摇头,暗自可惜之前那母兔子身中十多箭却仍逃掉,不然化作鸳鸯兔魂,也是一桩美事。 看了看时辰,已经烈日大作,得回去交活儿了。 一只手拎着红皮妖兔的两只耳朵,拖着兔子在地上沙沙摩擦着,少年一摇一晃,朝着远处走着。 不多时,少年拎着兔子来到一个高高的建筑之前。 近了,才发现那是一个架在空中的大床,离地数丈,上有鼾声传来。 “王大人,交活儿了!”少年喊了一声。 鼾声依旧。 少年又喊了一声,还是没反应。 眼咕噜一转,少年又掐着鼻子喊了一嗓子。 “王大人,来玩呀!” 声音妩媚,模仿的像极了。 “哇呀呀!谁!哪家俏娘皮!”只见高空中的大床一阵颤抖,四只承木摇摇晃晃,从上面下来一个身形肥满之人。 这人极矮,模样却有十七八岁,赤膊上身,生得圆滚,油油的头发梳在后面。 “王大人,交活儿了!”少年赶紧拎着兔子上前。 “呦呵!你小子!”王大壮眼睛睁得溜儿圆。 “嘿嘿,交活儿了。”少年一提手中的红皮妖兔,半蹲下身子,拎到王大壮面前,力气倒是不小。 “红皮妖兔,换三袋良米!”王大壮瞥了一眼那妖兔。 “糙米!糙米!”少年赶紧提醒道。 “嘁,六袋糙米!”说罢,也不知从哪儿拿出一张写着小字的纸条,随手扔给了少年。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少年赶忙接过。 拿着纸条,少年就是准备离去。 “慢着!”王大壮那怪里怪气的声音传来。 “大人还有吩咐?”少年身形顿了一下,回身一脸谄媚地笑道。 “嗯哼!你家,就你家那宁妹妹,考虑的咋样了?”王大壮搓了搓手,急切地问道。 少年看看王大壮,再看看王大壮脚下死去的红皮妖兔,内心感慨一句果然如此。 “我得再问问阿宁,终身大事,终身大事,嘿嘿。”说着露出一个我懂得的笑容。 “嗯~跟她说,时间不多了,三天后我就要去往神隐宗修道了,麻溜的!”王大壮拍拍大腿,摸摸胸口的汗,又挖挖鼻孔,说道。 “好!好!” “嗯,去吧去吧。” 少年这才转身,一只手紧紧握着杨木弓,朝着不远处的小山走去。 脚步不觉有些沉重。 不多一会儿,少年已经来到小山前面。 他绕着小山山脚走了半圈,最后在一个木制的镶嵌在山体上的小门前停留了下来。 少年擦掉脸上的灰尘,又整理了一遍根本理不顺的头发,这才推开门。 门下是一条隧道,直通地底。 少年摸黑沿着隧道走了有半柱香的功夫,在一个转角处,豁然开朗。 地底竟有一片小空间! 大概有数十户人家的模样,其中数条小道纵横,行人稀疏。 顶上有天光引下,照得整片空间之中蒙蒙亮。 隔了几日再回家,少年一时有些愣神。 “方哥!”少年惊醒,便已经听到几道稚嫩的声音。 低头一看,不知何时已经有两个小儿扒拉着他的裤腿。 少年露出笑容,拦腰抱起两个小儿。 也就在这时,陆陆续续有人聚了过来。 少年和这些邻里邻亲挨个打了招呼,末了又把王大壮给他的纸条转交给当头的一个老者,这才放下两个小儿,问道:“阿宁呢?” “在家待着,渐离你走了三天,她就在家里待了三天。” 心中有事,来不及跟乡亲们多说两句,方渐离打了个招呼,便朝着深处走去。 乡亲们见到方渐离没有继续细说的意思,目送着他远去。皆是松了一口气。 “渐离什么都好,就是说话...呃呵呵。”手拿纸条的老者有些尴尬地笑笑。 众人闻言不禁打了个冷噤。 或许平时看不出来,但若是人多之时,方渐离便会有一个特殊的能力得以展现,说话。 说话有什么稀奇的? 那可就错了, 方渐离这说话,一说就可以说上大半天,中间不带喘气儿。 说得天昏地暗! 这也就罢了,问题就是,那点屁事儿他非要颠三倒四,翻来覆去的说。 这还可以罢了,更重要的是,乡亲们一旦开始听,居然就停不下来了!仿佛克制不住自己一样,非要听他讲完。 有时鬼使神差听到入迷,哪家饭糊了,孩子啼哭了,又或者人有三急,实在是浑身难受。 “嗨!散了,散了!”老者见大家都是在尴尬地笑着,赶紧遣散众人。 却说另一边,方渐离已经来到一间石屋之前。 石屋有窗,用以引光,方渐离一眼注意到了窗口里面站着的一个少女。 少女身材修美,穿着素净的麻衣,眉眼秀丽,只是双眼有些愣愣的,少了几分灵气。 待得方渐离走到跟前,与少女一窗之隔,少女双眼还是愣愣的,原来是个失明的可怜人儿。 到方渐离‘阿宁’二字出口,少女还没怎么反应过来。 “阿宁!”方渐离再喊一声。 “渐离!”阿宁惊喜地说道,眼睛却看着方渐离的身侧。 方渐离心中一紧,赶紧跑进去,站到阿宁面前。 “我回来了。”方渐离摸了摸阿宁头。 “嗯。”阿宁闭上眼睛,小脸儿贴到方渐离的手心,乖巧地说道。 看着阿宁这幅依赖的样子,方渐离心中一片宁静,往事渐渐浮上心头。 数年前,他们从极远处逃离过来。 没有方向,没有目的,那时他们都只是孩童。 地表上灵气窜横,凡人脆弱,在地表活不过一月。 他们却在地表逃窜了整整一年。 他们自然不是凡人。 但阿宁是一介灵奴。 所谓灵奴,便是某些心性邪恶的养灵人,在灵士气海中植入法器,利用人先天的灵性,蕴养法器,最后达到法器生灵的目的。 只是法器一旦取出,灵奴要不了数月,便会死去。 失去价值的灵奴,自然没人愿意养着。 阿宁体内有一个法器,方渐离知道。 自他刚刚恢复意识,或者说,自他开始有记忆,他便和阿宁一同被养灵人抓去。 方渐离很幸运,从他与阿宁被抓去做灵奴之后,一直没有被植入法器。 因为在之后灵奴培育的选择中,阿宁不顾他的反对毅然站在了他的身前。 他也永远忘记不了那天,那个畜生,拿着一把沾满鲜血的刀,从阿宁的体内取出一只猩红色的铃铛。 好在因为阿宁体内为双生铃铛,还有一只尚未蕴灵,没有取出,所以阿宁得以幸存。 只是瞎了一双眼,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那一晚,趁着养灵人放松警惕,以为阿宁没有行动之力,方渐离带着阿宁成功逃窜了出去。 记忆慢慢停止回溯。 方渐离看着面前的阿宁,眼中涌现无尽的感激。 是啊,无论何时,她总是那么温柔善良。 ...... 方渐离没有记忆,自遇见阿宁之前的记忆,除了名字全部没有。 就像被人擦去了一般,他甚至连零碎的回忆都不曾有过。 此时入夜,地底的世界早已一片漆黑。 在方渐离所在石屋内响起呼啸之声。 呼!哈!并不大的石屋之中,方渐离不断呼喝着。 只见他双脚分开,腰背成弓,一拳朝斜上方击去。 啪,拳劲透体而出。 但转瞬间他腰部一扭,收拳立掌,向下劈去。 地面上的灰尘瞬间飘起,四散激扬。 一招岚山打马,一招力劈豺虎,早被他练得炉火纯青。 墙角浑浊的油火随着他动作而起的风不断震动。 许久,方渐离收起架势,盘腿坐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 打开瓶子,一股浓郁的腥臭味传来。 这是那红皮妖兔身上取下的心头之血,对于修行之初肉身的强化有些作用。 捏住鼻子,强作喝下,便感到浑身如同起火,灼热难当。 这是气海正在不断开拓的征兆。 修行的第一步,便是开启气海,气海开拓完全,便可筑基。 凡人和灵士的区别在于,凡人没有气海,自然不谈开拓。 “真是如饮马尿!”方渐离一张脸扭成苦瓜,还不忘抱怨。 但他蓦然又想起来,如此说辞,岂不是显得自己喝过马尿? “真是马尿不如!” “真是不如饮马尿!” “还是马尿好!” “...” 方渐离真真是一个会苦中作乐的主。 半个时辰之后,灼热渐渐消失,方渐离便起身,再度锻炼起肉身,随即在身体达到巅峰之时,再度喝下一口妖兔心血。 如此修行,到了两更天,方渐离才停下。 妖兔心血没了。 浑身的炽热再度消失之际,只觉身体猛地一震,沉寂足足半年的气海再度开拓一成。 至此,气海开两成,方渐离不由面露喜色。 所谓九成气海入筑基,方渐离已经走到第二步。 要说这气海开拓之法,乃是方渐离从王大壮那儿偷偷学来。 那个死猪,根本无心修行,一心只在女色,得了神隐宗的气海开拓之法仍不好好修行,整日寻思着带阿宁去神隐宗。 因而方渐离只是很轻松地就在王大壮那儿偷来气海开拓之法,一来二去,早已熟记于心。 要说这王大壮,乃是附近一个名叫无敌宗的门派弟子,分管凡人的活儿。 那宗派名叫无敌宗,俗得引人发笑,其实全宗仅有几十号人。 其中上下修为不过尔尔,天资出众者的毛都没一根。 只因这个宗门与道门大宗神隐宗有一些旧故,神隐宗便许下每一代该宗可以送一名弟子前来修行。 到了这一代,无敌宗内尽数凋零,最为出色的居然是这个天资一般的王大壮。 别看这王大壮看起来和方渐离和颜悦色,背地里却没少凌辱过地下的凡人女子,只都是敢怒不敢言。 地下凡人居所,光方渐离所知,属王大壮所管便有四处。 后来就连无敌宗都是看不下去,直接下令,禁止弟子进入地底凡人的居所,为的就是防止这王大壮的放肆行为。 这次,竟然敢把点子打到阿宁身上! 要知凡人若想久居地表,并非不可能,但须与修士结为伴侣,终日以其灵力为度。 方渐离捏紧了拳头,据他所知,王大壮气海应该也只开了三成,筑基未成,连灵力都未孕生,根本就是不安好心! 要知王大壮并不知二人都是灵士。 为了不暴露阿宁灵奴的身份,方渐离一直隐藏灵士的身份,早就当够了凡人! “阿宁,我一定会把那些个杂碎全都宰给你看!”心念所想,方渐离郑重立誓。 三更天,方渐离又从自己的床榻下取出半截木头。 将之剖开,内有白色汁液流出,原是毒箭木。 往常有人要药鼠虫毒害,便会拿来一滴沾在食物诱饵之上。 方渐离也常用它涂抹于箭,对付那些妖兽,亦有奇效。 只是今次,方渐离却拿了一个小瓶,将那些汁液装好,不知要干甚? 其后,他又拿出一些奇形怪状的干草,甚至烂泥土块,都是捣碎研磨。 到外界天光照入地底,方渐离才终于忙完,又装了三四个小瓶。 走出屋子,他翻身一跃,爬上了屋顶。 “乡亲们!”方渐离声音洪亮。 还没醒的,已经醒的,知道方渐离这是要说上两句了。 陆陆续续有人汇聚过来,只都面有苦色,应是被家人催促吆喝着赶过来的。 方渐离直接无视众人的脸色。 “有一个消息,今日需要与大家知会!” “王大壮要带我们中的一人前往神隐宗修道!”方渐离面露悲痛之色。 “什么!!”众人哗的一声散开。 那王大壮臭名昭著,笑面人,豺狼心,这次居然还要选人一同前往神隐宗? 顿时,几个花龄少女面色煞白,就连那几个满脸皱纹的孤寡老妪都陡感肝儿一颤。 “不必慌张!”这时,一道如同救世主一般的声音传来,众人仿佛看见了光明。 “此事我已有了定计!”方渐离满脸大无畏之色。 “莫非!!!”几个老妪想到了那个失明的可怜姑娘,皆是骇道。 那可是方渐离的亲人啊,他真忍心? “没错!”方渐离面露坚定。 众人闻言哪儿还不明白,顿时心生愧疚,暗感自己之前只想着保全自己,实在自私。 但就在这时,方渐离又开口了。 “这次,就由我,随王大壮前往神隐宗!” “噗!”几个口含甘草水的老人一口喷出。 “啪嗒!”小儿手中的粗饼摔在地上。 “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方渐离直死无畏,气概冲云霄。 末了,他还提了提裤子,补充一句:“其实,壮哥对我挺好哒!” “噫~~”众人不由退后一步。 方渐离年轻,又是这里凡人中身手最好的一个,平时换取米粮大多可没少出力。 难不成,这些年乡亲们都瞎了眼,竟没看出方渐离还有这方面的癖好? “渐离。”有人忍不住出声劝道。 “不用劝我!”方渐离面色毅然。 “我心意已决,当如磐石无转移!” 说罢,也不等众人再度开口,率先说道:“这次来给你们讲,三打红皮妖兔!” “说那时,公兔正伏在母兔身上...我眼疾手快,刷的一声抽出一支木箭,这支木箭也是大有来历,乃是我...” 众人前一刻还觉得于心不忍,这一刻顿有一种,还是让方渐离去神隐宗吧,这种感觉。 两个时辰后... 方渐离抹了抹干燥的嘴角,意犹未尽地说道:“今儿个到这儿!” 众人瞬间从石化的状态复活,转身二话不说,跑得远远的。 方渐离从屋顶上跃下,跑到阿宁的屋子前,发觉她早在门口等候。 阿宁笑着看着他,让方渐离甚至以为她没有失明。 “渐离,王大壮真是那么说的?” 第二章 杀意 三日的时间很快过去。 在这三日中,方渐离借机稳固了自身气海二成的修为。 看着地道前送别的众人,方渐离有些感动。 看来乡亲们还是舍不得自己啊!他仰头望着通道顶部,感慨良多。 “渐离,到了神隐宗,少说点话。”为首的老者咳嗽一声,提醒道。 这三天方渐离可是把那三打红皮妖兔的事情翻来覆去不知说了多少遍,乡亲们耳朵都快听出茧子。 方渐离面不改色,装作没有听明白,又和乡亲们说了几句告别话语,便牵着阿宁的手离开了。 “真的好吗?” “怎么?渐离这是去寻找自己的道了,这是好事!”为首的老者脸上绽开一朵花儿。 “好事!”众人也笑了。 少了方渐离喋喋不休的话语,怎么不是好事! 却说另一边,无敌宗等人正催促着王大壮上路。 “掌门师尊,临行前可还有宝物赠我?”王大壮一脸贪婪地看着面前那病怏怏的中年人。 “咳,大壮啊,你...不嫌重啊!”中年人看看手帕上咳出的鲜血,无奈道。 只见,那王大壮背上竟然背着一只铜鼎,铜鼎约有一丈见方,背在王大壮身上都快看不见他的身子了。 “大壮啊,宗内这最重...要的宝物都给你了,实在不能再给了啊。” “这鼎乃是我们祖师爷留下,传说中就连祖师爷都只是因缘际会得之,若能参悟其中奥妙,那是真正的威能无穷啊!”无敌宗掌门身后瘦巴巴的副掌门赶紧说道。 “真有那么神?那掌门师尊还是留着吧,换另一个宝物给我。”王大壮掂掂铜鼎,哗哗掉落一大把铜锈。 这破鼎自他入宗就见过,每日风吹雨打日晒,像个垃圾一样扔在宗门山脚下,说这话,鬼信啊。 “大壮,你是有所不知!”中年人身体如同标杆一般挺立起来,气势犹如江河奔腾。 只是,说完这句话,他便没了下文,杵在那儿尴尬地看着王大壮。 他知道个屁啊,他入门也不过三十多载,修为更是只有筑基,便被强心安在这个破掌门的位置上,他能知道就有鬼了。 “啥?”王大壮倒是来了兴致。 “咳咳!”掌门拿手帕捂住嘴,又是咳出一大堆血。 “这鼎传说中如果得以研究透彻,能够上天遁地,截断江河,偷天换道犹如探囊取物!只是一直没有能够真正将其研究明白的人罢了!”无敌宗一个长老赶忙替他圆上。 王大壮闻言眼睛一亮,不过很快又暗淡了下来,说道:“这么厉害,以我的资质能参悟吗?” “大壮!”掌门严肃脸。 “修士最重有锐气,你要相信自己!” 王大壮本来心意已动,听得此话更是胸腔中一股豪气涌现。 “大壮必定不负掌门厚望!” “嗯,上路吧。”掌门赶紧催促。 “掌门师尊,大壮还要一事相求!”王大壮见掌门等人已经飞上空中,连忙开口道。 “那个女子,你要便带走,不必再请示我们了!但记得到神隐宗好生修行!”掌门一挥袖,人已消失,余音散开。 “多谢掌门师尊!”王大壮大喜,赶忙朝着之前凡人交活儿的地方赶过去。 一颗岩石之上,无敌宗掌门等人现出身形。 “师兄,此招真是妙啊,终于把这个坑害送走了!到了神隐宗,有的他苦头吃了!”副掌门抚掌赞叹。 “哈哈!”掌门也是哈哈大笑,胸怀畅阔,看不出任何病态。 原来他们竟是用了一个铜鼎骗了王大壮,为的就是让王大壮吃尽苦头。 王大壮这些年霸凌凡间女子,早已不是什么秘密,甚至他们还得知已经陆续有凡人不惜冒着生命危险搬离无敌宗的管辖范围。 只是宗门式微,王大壮天资又是全宗最好,因而就算他们也不敢轻易将王大壮逐出门派,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然万一日后他得道回来,无敌宗一帮乌合之众不全都得上天? 再者,为了凡人之事驱逐门中最优秀的弟子,也着实让人寒心。 至于那铜鼎,虽是几人东拼西凑来的言辞,却也都是看自宗内古籍,并没有欺骗王大壮。 他们也没少研究过,只是压根儿就屁的发现都没有,时间久了,那破鼎便一直搁在山脚下,无人过问。 将这没用的破鼎拿来给王大壮践行,实在再适合不过。 ...... 哐当!王大壮把铜鼎扔地上。 “你个小子跟过来干甚?”他一双细细的眼睛盯着站在方渐离身侧的阿宁,不爽地问道。 “宁妹妹...”他眼中泛光,嘴角流油。 阿宁怯怯地抓住方渐离衣袖,有些害怕。 “王大人,舍妹从未离开过我,眼下她要随大人前去修道,日后漫漫长生,难免心生不舍,特地送她一程。”方渐离面露微笑,半蹲下身子,恭敬地说道。 王大壮此时心思都在阿宁身上,哪儿听得进去方渐离的话。 “无所谓了,你乐意走一程就走一程就好了。”他挥挥手,眼睛在阿宁修长的身躯上扫来扫去。 特别是阿宁那双失了明的眼睛,顾盼流兮,更是令他小腹起火,十分难受。 “啧!你小子干嘛?!”王大壮看着突然挡在阿宁身前的方渐离,眼睛一瞪就是怒声喝道,这小子真是扫人兴致! “你不力气挺大吗,去去去,把那宝鼎给道爷扛着!”他一指旁边的破旧铜鼎。 方渐离感觉到阿宁捏着自己的衣袖的手紧了紧,眼中闪过一丝晦暗的光。 “王大人,我一介凡人,那鼎怕是有千斤,怎拿得动?”方渐离满脸为难。 其实他气海开二成便已经有了千斤的力道在身,只是此时怎能轻易显露? “凡人真是屎尿多!”王大壮不耐烦地说道。 但他好歹还是从腰间的储物袋中颇为肉痛地拿出一张画满符印的符纸。 “兽力符,去!”他略显生涩地打出法诀,便见那符纸飞到方渐离胸口贴好。 方渐离正想着王大壮搞什么玄机,突然便觉得浑身燥热难当,脑袋昏昏沉沉如同要晕厥。 “弄错了弄错了!”王大壮见方渐离模样不对,知晓拿错了符纸,赶忙跳起来一把撕下方渐离胸口的符纸。 看他那小心翼翼,满脸肉痛的模样,仿佛丢了什么大宝贝。 这边方渐离被撤掉符纸后很快恢复如初,回想之前的感受,哪儿还不明白方才那道符纸的作用,当下眼中的阴沉更甚。 “去!”王大壮又掏出另一张符纸,印在方渐离胸口。 这次该是没拿错符纸,方渐离马上感觉到身体四肢百骸涌现出阵阵力道。 “看什么?扛啊!”王大壮一把将方渐离从阿宁身边推开,一双肥腻的手抓住阿宁的柔荑。 “宁妹妹,我来替你领路。”说着,王大壮拉着阿宁先行离开,竟是管都不管方渐离。 方渐离眼见阿宁身子轻微颤抖,不由牙齿咬紧,双手捏的指节泛白。 他一直知道,阿宁有洁癖。 这个王八蛋!方渐离深吸一口气,深知越是这个时候,越得要沉住气。 他走到铜鼎前,也不细看,猛地一抓鼎耳,扛在背上,寸步不离地跟着王大壮和阿宁。 好在因为顾忌着方渐离在场,一路上王大壮倒也没有作出什么出格之事,只是不断寻着话语与阿宁说,好生聒噪。 神隐宗一路东行,有大概一千里。 因为方渐离扛着鼎,再加上他有意控制速度,到天色渐黑之时,几人才走了四五十里。 王大壮倒也没说什么,因为阿宁也时常提出要休息。 “前面是晚清河,鱼肉鲜美,大人今晚就在这歇息吧。”方渐离提议道。 王大壮见周围植被茂密,山深人少,且月色明亮,暗道一句实在天助我也,点头应允。 方渐离将铜鼎放下,找了一块干净的山石,牵来阿宁坐下。 却不想,王大壮脚底生风,一下坐到阿宁身边,又是情意绵绵,说起了让人羞臊的话。 方渐离出奇地没有吱声,只说了一句,大人我前去打水抓鱼,便转身走开。 不多久,到了河边,他回首望去,只觉今晚月高无风,加之这种地貌,实在是好时机。 将竹筒里灌了水,从怀中拿出毒箭木的汁液滴了几滴,便见竹筒里面水变得浑浊。 但方渐离早有准备,又取出几瓶东西,按照不同的分量放进去,晃了晃,水居然又重新变得清澈。 正准备再抓点鱼之际,突然,阿宁那处传来声音! 此时他气海已开两成,听力自然非比凡人,那声音中分明有着王大壮不怀好意的笑声! 不敢再耽搁,他抓起竹筒就是朝着原路返回。 三四里的路不过十几息便已赶到。 随即他看到让他眼眦欲裂的一幕。 王大壮那个混蛋,居然将阿宁压在了山石之上,手中拿着一张符纸,正要向阿宁胸口贴去。 自己意识初醒之时,是阿宁照顾自己,给予自己活下去的可能。 被抓去做灵奴之时,是阿宁站在自己身前,代替自己,成为灵奴。 阿宁虽与自己无血亲,却胜于血脉至亲! 如今,这一幕,眼睁睁发生在眼前,方渐离心中简直犹如刀割。 “王大壮!!!”他吼道,声音中有着无法掩盖的怒气。 这时候要还有掩藏,他就根本不是男人! 却说那边,王大壮正要下手,猛地一声大吼传来,吓得他直接从山石之上翻滚下去,在地上又滚了几圈,弄得灰头土脸。 “臭小子,你活腻歪了吧!”他从地上爬起来,直接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个亮闪闪的小剑,掐动法诀。 小剑瞬间凌空而起,散发出惊人的锋锐之意。 至于为何方渐离如此快速地就从河畔赶回来,他根本没有想那么多。 “不要!”阿宁惊呼,但她双目失明,一个趔趄竟是猛地撞在山石之上,白皙的额头出现一个红印。 “阿宁!”方渐离心中一痛。 “王大人,求你别怪罪他。”阿宁却是摸索着抓住王大壮的双臂,说道。 “阿宁从你...阿宁从你...”她已经语带哭腔。 王大壮闻言一喜,小剑在空中顿住。 但他终归还是顾及点面子,只冷哼一声,说道:“既是宁妹妹的兄长,我自不会与他计较。” “你过来!”王大壮朝着方渐离喊一声,面色仍旧不是太好看。 方渐离拎着竹筒,缓步靠近。 “你先喝一口!”王大壮见方渐离脸上愠色未去,心中一动。 阿宁身子一颤,手心有汗沁出。 但却见方渐离不慌不忙,毫不犹豫地就是打开竹筒,竟是喝了一大口! 许久,王大壮见方渐离毫无异样,这才神色松弛下来。 “我方才是为阿宁检查身子,入了道门,自然要好生保养!”王大壮随便编了个借口。 “还请王大人莫要性急,我家阿宁身体虚弱,可禁不起大人的折腾。”方渐离脸上怒色稍缓,宛如真的相信了王大壮的说辞。 王大壮接过方渐离手中的竹筒,对于后者的话浑不在意,打开竹筒,也是饮下一大口。 “哈!”他舒畅地出一口气,赶了一天,的确是口渴难耐。 他转过来把竹筒递给阿宁,故作关切道:“宁妹妹,跋涉一日,辛苦劳顿,喝点水吧。” 阿宁摇摇头,默不作声。 王大壮尴尬地收回竹筒,上前几步,看了看方渐离空空的两手,不由问道:“怎没见你抓鱼回来?” 也就是这时,他才猛然想起,方渐离离开不过片刻,却已经从三四里外打到水,还偏偏在关键之时回来。 再者,兽力符已经被他收起。 那方渐离怎么做到的? 嘶!就在这时,他感到面门一阵寒风吹来,耳中传来毒蛇吐信一般的嘶叫声。 定眼一看,顿时亡魂皆冒,一把不过手指长短的尖刀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心口三寸的位置! 第三章 沾血无悔 尖刀反射着森冷的光,唰的一声贴着王大壮的胸口划过去。 “方渐离,你好大的狗胆!”王大壮看着胸口出现一道血印,顿时怒火冲心。 这个蝼蚁一般的凡人居然想杀我?!! 方才若不是他有着气海开三成的修为,硬生生地躲过这一记毒蛇一般的偷袭,怕是直接就得重伤。 想到这里,王大壮看向方渐离,满脸肥肉堆在一起,成了阴狠的模样。 远处,方渐离甩了甩手中的尖刀,面有憾色,暗道一声药效竟还没起? “你个凡人贱狗,今日我就将你斩在此处!”王大壮祭起手中小剑。 咻!小剑如同一道闪电,冲向方渐离。 早在王大壮祭起小剑之时,方渐离便已心生警惕,自然是不敢轻易用肉身抵挡。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他脖子猛地朝侧边一扭,险险躲开这一记攻击。 但饶是如此,方渐离仍感觉鬓角处传来火辣辣的痛感,有湿热的液体流下。 噗!还未放松,那小剑竟是从方渐离身后再度折回,速度之快,竟比之前来时还要快了几分! 方渐离一个撤退不及,肩膀处哧啦一声连带衣物被划开一道巨大的口子,其中出现一道深深的血印。 咻!小剑回到王大壮身前。 “你这个狗东西,还敢暗算你道爷!” “今日我要断了你四肢!教你下辈子好生做人!” 王大壮越想越气,再度祭起小剑,唰地一声冲向方渐离。 方渐离哪敢松懈,脚狠狠一跺地面,冲向一旁的铜鼎。 哐!铜鼎被他一下掀过去,挡在身前。 小剑‘当’的一声,撞在铜鼎之上,然后倒射而回。 鼎身不断震颤着,掉落许多铜锈。 一把接住倒射而回的小剑,王大壮满脸惊讶地看着方渐离和铜鼎。 这鼎有千斤,方渐离一个凡人怎么如此轻松地就挪动了? “愚蠢!”但他随即又面色阴冷地说道。 在他看来方渐离是仗着自已有着一身蛮力,以为这就可以将自己袭杀。 “就让你看看,凡人和灵士之间的差距!”王大壮怒喝一声,小剑上光华再度闪烁,随即唰的一声再度冲去。 只不过这次,小剑竟是从泥土之中穿行! 哧的一声,小剑从方渐离身下钻出,直接袭向他的两腿之间,好生刁钻歹毒! 但方渐离常年行猎,与那些狡诈妖兽搏击无数次,心中自然是早有防范。 只见他整个人直接向后跌去,犹如摔倒一般,随即两手猛地在地面一撑。 紧接着小剑咻的一声从方渐离两个膝盖之间穿过,随即冲向天空。 一串动作流水,如果仔细看竟能从中看到一点招式的影子。 “岚山打马!!”王大壮惊骇出声。 刚才方渐离竟是直接对着地面用了一招岚山打马,险险避开小剑,这一招居然还可以这么用! “你,你,你,你居然偷学!!!”王大壮脸上无比震怒,哪还不明白方渐离从哪儿学的这招式。 “凡人胆敢偷学灵士招式,真是活的不耐烦了!”王大壮眼中喷火,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模样奇怪的符纸。 这符纸中间有一个圆形的空洞,周围画着一圈密密麻麻的印记。 他面色郑重地将符纸举到眼前,透过小洞看向方渐离,手中掐诀,喝一声:“定!” 瞬间方渐离脸上表情凝固,整个人保持着岚山打马的姿势,一动不动。 而就在这时,空中的小剑加速落下,朝着方渐离的心口狠狠刺去。 若是这一剑落实,怕是有生命危机! “你再用招式啊!凡人贱狗!” 眼见着小剑离着方渐离胸口越来越近,一丈,半丈...王大壮脸上表情越发狰狞。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起! 吧嗒!小剑在距离方渐离胸口十寸时突然摇摇晃晃无力落下,连方渐离胸口的衣服都没有划破。 于此同时,方渐离感觉身体一松,禁身符的效果解除了。 “怎么可能?!!”王大壮看着方渐离拿起小剑缓缓站起身,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一双肥手不断掐着法诀,但不知为何,此时居然失了效果。 再度拿起那中有空洞的禁身符,居然也是毫无效果! “呕!”那边方渐离根本就不管王大壮,一根手指伸进口中,居然是拿出一个装满水的小袋! 先前方渐离喝下去的水居然全都没有下肚,而是进了这个小袋中。 “你!你胆敢在水里下毒!”到这里王大壮已然明了,自己竟被这个方渐离摆了一道! “死猪,自己蠢,怨不得别人。”方渐离扭了扭脖子,扔掉那小袋狞笑道。 那笑容实在冰寒,其中暗藏的杀机让得王大壮一身肥肉不由颤抖起来。 “你想干甚?!我可是无敌宗的天骄,今日你动了我,明日我宗门就要杀你全家满门!”王大壮面目狰狞地说道。 “毒箭木汁液,凡人触之即死,我经常用它对付那些妖兽,一旦中招,数个时辰内,就连那些妖兽都变得和普通野兽没有区别。”方渐离仿佛没有听见王大壮的话,一步步靠近,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王大壮见方渐离完全不受威胁,骇得不断退后。 砰,他狠狠顶在山石之上。 紧接着王大壮注意到身旁站着一个人,准确说,那是一个女子。 顿时,他犹如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从地面上捡起一块石头,猛地跃起,石头锋锐处顶在阿宁脖子上。 “你今日敢碰我一下,我就把这个女人杀了!让她给道爷我陪葬!”王大壮细小的眼睛凶狠地瞪着,脸上肥肉不断颤抖。 方渐离眼见这一幕,看到阿宁身体轻微地颤抖,眉宇间煞气毕露。 “你敢伤她,今日我定将你碎尸万段!” “哈哈!怕了吧,凡人就是凡人!终归还是劣种!就是灵士的狗!”他大笑着。 “咯!”突然,他笑声一滞,艰难地低下头,在那里,胸口处,居然深深扎了一把刀! 刀口泛着森森的绿色,早已涂抹剧毒。 一道杀猪一般的嚎叫传开,震得周围的植被都不断发抖。 “你这个贱货!!”气海三成的修为暂时消失,王大壮毒气刹那攻心,眼中泛着绿色,看上去无比恐怖。 但不待他有下一步行为,他便感觉面前这女子身上居然传来一股巨力,那力道虽然达不到气海开一成的水平,却也远超普通人的数倍! 砰!王大壮瞬间被击飞,胸口插着毒刀滚了好远。 “你们两个,不是凡人!!!!”王大壮狼狈地爬起,浑身是血,居然还没死去! “既然都是灵士,何必要将我置之死地,你我一道,我保证能在神隐宗给你们庇护!” 他双眼变得碧绿,视野模糊,却仍旧强自开口。 只要先暂且稳下这两人,到时我定要将他们千刀万剐!他心中闪烁着一个狰狞的想法。 方渐离却仿佛看出什么,脚掌狠狠一跺地面,直接冲出,一记强踢将王大壮踹倒在地。 一颗棕色的药丸滴溜溜地从王大壮的手中滚出。 原来他居然是和方渐离等人虚与委蛇,拖延时间。 这颗药丸正是能解百毒之物,若是被其服下,不出片刻,他便能恢复如初,到那时,方渐离二人可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 “你们敢杀我!”王大壮见到计谋被识破,顿时面色再度狰狞起来,嘶吼道。 “你们敢杀我!我宗门长辈迟早要把你们抓起来,狠狠地凌虐,羞辱!再把你们全家都抓来,凌虐百遍,让你们在无比的痛苦之中挣扎而死!” “噗嗤!”方渐离将手中小剑掷出,插进王大壮的心脏。 中毒已深,头昏眼花的王大壮哪里挡得了,直接被小剑洞穿,完全没入心脏。 “你...”满眼幽绿色的王大壮挣扎了一下,面有不甘之色,嗓子中又发出几声模糊的声音,满身肥肉抽搐,随即动静渐小,直至全无声息。 方渐离一双手颤抖着,他虽杀了不少野兽,但这是第一次杀人。 杀人从来不是一件简单事,即使这人让你厌恶痛觉。 方渐离鼻中传来浓郁的血腥之味,面前一具死相极惨的尸体,入目都是猩红,他的心中变得一片空荡。 “渐离...”身后传来阿宁的声音。 方渐离起身,到阿宁身边,牵住她的手,阿宁身体轻微的颤抖这才平静下来。 “我不后悔。”方渐离说道。 王大壮多次欺压凡人,视凡人如刍狗,又霸凌凡人女子,如今还想欺辱阿宁,这对于方渐离来说简直是罪不可赦! 即使再来一遍,他还是会下手。 是的,这一切早就是方渐离布好的局,在前一天晚上,他便告知阿宁一切,并将计划考虑周全,为的就是将这王大壮彻底杀死。 但至于阿宁身上为何会有那把毒刀,就连他都是并不知晓。 “如果他欺辱我,这把刀好让我干净地死去。”阿宁柔声说道,却透露着一股让人心碎的坚强。 方渐离也沉默了许久,方才郑重地开口:“阿宁,我定要把当年那些人碎尸万段!” 当年阿宁凄惨的哭声仍旧回荡在他每一个噩梦中,挥之不去。 “我要世上那些伤害过你的人全部怀着一亿倍的痛苦下地狱,我要世间再无人敢欺你!!”他说着,如陷魔怔。 “渐离...”阿宁心中温暖,抓紧了方渐离的手。 月光下,两人依偎在一起。 第四章 入宗 当得月上树梢,月色渐浓,方渐离终于将王大壮的尸首寻个隐蔽之处埋起。 最后将脚下的土踩平,他这才拎着王大壮的储物袋来到阿宁身前。 “渐离,时日不早,你赶紧上路去往神隐宗吧。”阿宁说道。 之前两人便已商定,解决掉王大壮之后,方渐离顶替着王大壮前去神隐宗修行,而阿宁则是回到之前的凡人居所。 一来因为她灵奴的身份,体内气海已经有缺,强行修行只会伤害自身。再者修士人心隔肚皮,一旦灵奴身份暴露,怕是有不少觊觎她体内法器的人会下手。 “阿宁,等我修道有成,一定为你求得仙丹妙药,补全气海,带你一度共赴长生!”方渐离说道。 阿宁体内气海一日有缺,便一日无法开拓气海,最多力道变得比常人大上数倍,这已是极限。 方渐离求道,一为斩杀当年仇人,二为阿宁补全气海。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便是方渐离一直向往得道长生,而这些年,他早就当够了凡人! 阿宁微笑点头,方渐离的心愿她何尝不明白。 天际渐出鱼肚白,方渐离背起阿宁快速朝着原路返回。 一路上两人又说了不少话语,无非阿宁的告诫,离别前的不舍。 方渐离听着,心中生出浓浓不舍。 到天光已出,红日东升之时,方渐离终于重新回到那扇小门之前。 “修道路漫漫,记得时刻自省克己。”阿宁从方渐离背上下来,还不忘提上一句。 “你真像我娘亲。”方渐离笑道。 阿宁闻言白皙的脸红了红,旋即正色道:“上路吧,莫要被无敌宗的人发现了马脚。” 方渐离为阿宁打开木门,帮她扶好墙根,这才说道:“阿宁,等我回来!” 身形一转,毅然离开。 阿宁只觉得面前一阵轻风,再喊方渐离已无人应答,才知他已离去,不由心神暗伤,可还有好多离别的话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呢。 ...... 却说那边,不过多久,方渐离再度赶回晚清河畔。 “这铜鼎据王大壮所说乃是宝鼎,也不知哪里不寻常?”方渐离绕着铜鼎走了半圈,着实没看出有什么异样。 索性坐在铜鼎之上,拿出王大壮的储物袋,仔细观察起来。 这储物袋方渐离见王大壮用过几次,因而也不陌生,手中只模仿几下法诀便成功打开。 倒出一大堆东西,瓶瓶罐罐有十几个,符纸七八张,几本小册还有一张玄铁黑牌和一个透明的晶块。 储物袋并不大,估计装个铜鼎都勉强,难怪之前要扛着。 方渐离拿起那个玄铁黑牌,看到其上写着‘道门神隐宗封上’,其余无字。 这应该是拿去入神隐宗所用,之后用到,方渐离将其放到一边。 几张符纸不知晓用法,暂时放一边。 瓶瓶罐罐中的东西也大都什么疗伤回气所用,目前用不到。 方渐离饶有兴致地拿起一本小册,发觉上写着‘符咒入门选’,不由颇感兴趣,拿起翻了翻后揣进了胸口衣物之中。 至于其他几本小册,除了一本《气海开拓》之外都是些让人羞耻的书籍,被方渐离直接扔掉。 最后,终于只剩那颗透明晶块。 他好奇地拿起,端详片刻。 “这东西,莫非...是灵石?”方渐离猜测道。 灵石中蕴含天地灵气,十分精纯,到了筑基以后可以帮助修行,甚至在修士之间,灵石还可以是一种货币。 方渐离之前曾在某些记载之中见过,与这东西的模样十分相似。 “这个王大壮,真是个穷鬼!”方渐离倒了倒乾坤袋,发现再没有东西。 他从腰间拿出那把王大壮的小剑。 小剑上不知为何已经满是裂痕,其上符印崩碎,黯淡无光。 这玩意儿应该是有着使用次数的限制,如今其中灵力散尽,应该是没用了。方渐离思索片刻,还是将这小剑给扔了。 回头又看了看巨大的铜鼎,这东西虽然不懂具体有什么特别,但方渐离还是想一并带走,万一是什么宝贝呢?。 可自己不想真像之前那样,扛到神隐宗去,但乾坤袋之中若是装了铜鼎,便装不下其他东西... 蓦然,方渐离一拍脑袋,暗道一声扛久了脑子都驽钝了。 只见他将所有东西一并扔到铜鼎之中,然后再将铜鼎收起。 “小爷真是绝顶聪明!”方渐离得意洋洋。 末了不免有些讪讪,觉得这方法应该再寻常不过,也不知为何之前如此蠢笨。 “肯定是王大壮那死猪!!”他毫不留情地甩锅给已经死去的王大壮。 就这样,方渐离口中叼着一根草,手中拿着那本《符咒入门选》和几张符纸,回忆了一下《气海开拓》上附着的地图,上路了。 七日后,神隐宗群山。 远远地,看到一座耸入云霄的山峰台阶之上,快速走着二十多人。 当首二人速度之快,居然将山峰周围缭绕的云气都冲散些许。 “又是那人?”其中一个身材高瘦的年轻弟子李训说道。 “这次我就不信抓不住他!”另一个梳着道髻,身材壮硕的弟子王昌明也是面带怒色。 跟在他们身后的人同样也是面有阴霾。 “再快点!”王昌明催促道。 不多时,二十多人到达山脚,手中快速打出法诀,解除禁制。 这已经是他们今日第十一次解除禁制。 远远地,他们便看到一个身着粗布麻衫的少年,左顾右盼,不知在干甚。 “啊!诸位师...”少年见着禁制终于打开,不由喜道。 “住口!”李训怒声道。 方渐离懵了,这是怎么回事?自己这也没做什么啊?更何况,话都没说完。 “我从未见过,像你这般,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王昌明大吼一声,声如惊雷。 “什么?!”方渐离不知所措。 “今日在各峰触动禁制之人,是也不是你!”李训眼睛一瞪,问道。 “呃...”如此一说,方渐离才终于明白了,之前自己的确在各峰都拿着那块玄铁黑牌四处晃悠来着,可是自己着实不知晓山门在何处,只能四处看看啊。 “哇!真是你!”李训见他这模样顿时更气了。 “到此戏耍我等,到底是何居心!”王昌明内心真是气愤难当。 怎么今天弟子轮值偏偏就到自己,又怎么偏偏就遇到这个缺心眼的人呢? 这一日,诸锋禁制均有人触动,但每次下山都是鬼影子都见不着,一来二回众人心中都是有了怒气。 堂堂仙宗弟子,居然被一个外人耍的团团转,还有没有天理了! 眼看现在罪魁祸首就在面前,他们怎能不怒?! 方渐离见众人面色,心思一转便知晓自己该是闯了祸,当下赶紧抱拳,恭声说道:“诸位师兄,你们有所不知啊!”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人群中一人手中拿出一根闪烁着金光的绳子,就是要将方渐离抓起。 “师兄且慢!我有一言!”方渐离单手伸出,面有悲色。 “我来自远方!”开头便是一句豪阔的话语。 众神隐宗弟子愣住了,这人搞什么? “入道不过数载,宗门式微,全都仰仗我一人得道,奈何弟子不肖,天资拙劣...”方渐离却是侃侃而谈。 一番话,描述了一个天资极差的少年,在即将破败的师门寄予的重托下,潜心苦修的画面,实在憾人肺腑。 一众神隐宗师兄弟都听失了神。 “奈何,我初来神隐宗,便因不通道路,冒犯仙家风采,惹怒了诸位师兄,实在是罪过!有愧宗门长辈教导哇!” “诸位师兄!我来自无敌宗,我叫王大壮!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方渐离面色坚毅。 好一个傲骨铮铮,志向凌云的少年! 周围鸦雀无声了。 “你是无敌宗的?!”突然人群中走出一个弟子,瘦骨嶙峋。 正沉浸在自己故事中的方渐离闻言,心中咯噔一声,该不是遇见过往无敌宗的旧人了吧,这么倒霉? “我是严峡啊,你不记得我了吗?大壮!你瘦了!”那弟子眼中泛红,想来回忆起了一些宗门往事。 “呃...”方渐离真是无比尴尬。 你瞎啊,我和那死猪哪儿像了!还我瘦了..你全家都瘦,瘦成大棒槌! “三年前,我离了无敌宗,当时我只有十五岁啊!我见过他,他就是王大壮!我的师弟!不会错的!虽然他瘦了,,也长高了,但眼角之间的那抹神韵不会错!”. 什么?神韵?神韵你妹啊神韵。 你这严峡的名字,还真是眼瞎啊。 不过面上方渐离还是得戏份做足,也是眼眶泛红,说道:“原是严师兄!师弟不肖,有愧师门啊!” “此事不怪你!此事不怪你!”严峡上前将方渐离扶正,泪眼婆娑地说道。 “诸位,此事请给我严某人一个面子!”严峡转身,对着其余人等抱拳郑重道。 “严师弟,此言差矣!”王昌明闷声道,他也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听得方渐离一席话,顿时心中激荡,该是也想起些许往事。 “我们二十多人本就是专门迎接诸峰之下所来弟子,这是我们的分内事!师兄弟们,你们说对不对?!”他说着,转头对着身后诸位师兄弟问道。 身后那十几个早就被方渐离一席话说得沉默,到现在还在回味那少年苦命的凄凉,听得此话毫不犹豫,都是重重点头。 “来,师弟!令牌与我,今日我等共同送你上山!”王昌明面色柔和,已经不复刚才怒气冲冲的模样。 “师兄!”方渐离将玄铁黑牌交给王昌明,面色无比激动,宛如要当场与众人磕头换帖,同饮血酒,结为兄弟。 “师弟,毋庸言说!走吧!”李训拍拍方渐离的肩膀,说道。 “嗯!”方渐离重重点头,在众师兄弟的簇拥下,向着山峰顶部走去。 第五章 另类 神隐宗大乾峰,宗祀庙。 一群路过的弟子,今日可是见到一个绝景。 “嚯!大蜀国皇子来了不成!”有弟子无意间路过,顿时一惊。 只见山道之上此时行来二十多人,声音豪迈,谈笑风生,皆是簇拥着站在中间的一个少年。 少年着粗布麻衣,身形瘦削,长相颇为俊秀。 “这是新来弟子吧,哪家的天才,竟得这么多弟子迎接?”一个弟子好奇道。 “诸位师兄师姐好!”方渐离对着周围路过的弟子们打招呼。 路过的弟子们愣了一下,也是回礼,这新来的弟子还真是乖巧。 “王师弟,前面便是宗祀庙,每个新入门的弟子都要单独进入,接受心性测试,我们便在外处等你。”在一个造型古朴,气势庄严肃穆的庙宇之前,李训停下,说道。 “有劳诸位师兄了。”方渐离回头感谢。 王昌明摆摆手,说道:“宗祀庙内有沽清风长老,见面之时莫失了礼仪。” “师兄当初可是吃了不少苦哇!就因为顺口骂了一句。”严峡也冒出头,补充道。 方渐离顿感莫名其妙,进个宗祀庙见了人,为何还会忍不住骂人? 不过他也没有想那么多,转身,进了面前这个气势庄严的庙宇。 入得庙宇,始觉其中布置同样庄重,四面墙壁都有光芒,想来布置了不少禁制。 庙宇有前后之分,前面一部分并没有人,只是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山川画幅,其上大多画着仙人御空飞行或者使出莫大神通的模样。 这一部分方渐离并没有细看,很快便走过,来到了庙宇的后半部分。 那是一个颇大的殿堂,其中事物皆是黑色,神秘而且严肃。 正中央有一个看不清面目的石像,高有数丈,其上隐隐有玄妙气息散发。 在石像底部,则是呈阶梯型地摆着一个个木牌,每个上面都有着些许小字。 在木牌的最下首,坐着一个鹤发童颜,满脸红润的老者,正打量着方渐离。 这应该便是沽清风了。 方渐离一脚踏入屋内,正欲说话,突觉耳边有狂风凛冽,异兽嘶啸。 抬头一看,顿时心脏一缩,自己居然不知何时已经腾空而起,飞在云颠之外! 而那嘶啸之声,居然是由云雾生成的各种奇形异兽发出! 这是怎么回事? 正当方渐离心中感到奇怪之时,突然,周围情景再变,自己站在了一个大坑之中。 头顶上轰隆作响,道道闪电现出,天地昏暗。 最恐怖的是,一把巨大的仿佛连通天地的黑色大刀正朝着自己面门斩来,让人惊骇欲绝。 “沽清风长老!”方渐离大喝一声。 幻象瞬间消失,方渐离惊出一身冷汗,差点一句道家忌讳骂出。 好在这时,师兄们的叮嘱在他的耳边回荡起,随即那句话被他生生压下。 “根骨一般,品性正常,心志坚毅,可以入宗。”沽清风却是根本不管他,手中只拿着一个小册子记载着。 “咻!”一个乾坤袋冲到嘴角正抽搐的方渐离身前。 “咒符五道,《气海引》一部,《修道通解》一部,灵石半块,凝气丹一枚。其中《修道通解》七日后来我这里考试!” 方渐离还在想多亏师兄们告诫,不然今日说不得要惹怒这个沽清风长老,突然眼前就出现一个乾坤袋,耳中还传来了沽清风的声音。 “凝气丹?”方渐离接过乾坤袋,好奇地问道。 修士有丹药提升修为,但他并未见过。 只不过沽清风似乎没有指导方渐离的意思,仍坐在原地,手中不断记录。 “不管了,拿出来看看。”方渐离也不是喜欢热脸贴冷屁股的人,你不理我,我还不能自己看么? 他在乾坤袋中摸索了一阵,拿出一个拇指大的丹药。 丹药被一层绿色光芒包裹,悬浮在方渐离手心半寸处,无论方渐离怎么去抓都是无法抓到,始终相差半寸。 “凝气丹上有老夫独门封印,气海未开三成,不能食用,亦不能接触。”许是注意到方渐离在那儿琢磨,沽清风终于提醒了一声,只是那语气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傲然在其中。 方渐离抬眼看了一下沽清风,不禁莫名其妙,这很值得骄傲吗? 我还就不信了,方渐离双手合上,包裹住凝气丹,狠狠相合。 “没用的,别试了,就算是筑基修为都不一定能破开我这重封印。”沽清风看着方渐离在那边脸都憋红了,却仍旧没有什么进展,不由摇摇头。 “今日你若是能碰到这凝气丹,我便再赠你一枚!”他随口说了一句。 现在的年轻人,根骨一般也就算了,怎么脑子还一根筋呢? 还是自己牛啊,这种有创意,还能恶搞新人弟子的封印也只有自己能够想出来了,沽清风心中洋洋自得。 原来,这竟是他用来整人的手段!想想也对,凝气丹既然发放下去,为何还要多此一举设置一个有修为限制的封印呢? 今日要是换个气海开八成的人来,怕是他直接就说气海不开九层不能服用,这根本就是成心的! 嗯?他在干什么?沽清风突然双眼一凝,注意到方渐离那边竟是停止了动作。 只见,方渐离竟是满脸严肃把那凝气丹拿到了面前,然后... 舔了一口! 我的个道门亲老祖!沽清风心中翻江倒海。 他的封印还真没禁止口舌接近! “你!你!你!”他心中怒不可言,话都说不顺溜了。 “长老,我明白了!”方渐离那边却突然神色激动起来。 “您这就是一个考验!任何事情都是要靠自己争取的,不能因为束缚就轻易放弃,您这是教导我们要用不同的角度思考,勇于面对困难,对不对!” “呃...”被方渐离这么一说,沽清风反倒有些不好发作了。 “不错!正是如此!”沽清风咳嗽一声,说道,脸不红气不喘。 “那长老,凝气丹拿来!”方渐离摊出一张手。 噗啊,这小子成心的! 沽清风终于明白了,原来自己居然被这小子摆了一道。 顿时,他的脸都绿了。 以往新弟子来,都是要被自己消遣一番,敢怒不敢言。 末了再给他们的凝气丹下一个封印,看他们一副郁闷的样子,沽清风心中别提有多爽了。 其实这封印最多也就维持一个昼夜,根本就不会有那种所谓的修为限制。 如果那人心中烦闷,再口出几句不该说的道家忌讳,说不得沽清风还可以过过手瘾。 然而,现在,自己,居然被一个气海刚开两成的小子,如此轻易地就耍了? 苍天啊!沽清风无言以对。 “长老,凝气丹呀!”那边方渐离还是不依不挠。 沽清风见方渐离那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简直肺都气炸了。 “要凝气丹没有,滚蛋!” 袖袍一挥,一股大力冲向方渐离。 方渐离还想再说两句呢,突然就感觉身体不受控制,朝着宗祀庙外倒射而出。 “噗通!”他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宗祀庙外面的青石地面之上。 “大壮!”严峡赶忙上前扶起方渐离。 “长老怎么直接踹你出来了?”王昌明凑过来问道。 “难道!?” “你捅了长老一刀?!”王昌明退后一步,面色骇然,就连远处的众弟子都不由看过来。 “这新来弟子为何直接被沽长老踹出来了?” “前所未见啊!” 一时间,很多人记住了方渐离的模样。 “没事,没事。”方渐离有些悻悻。 宗祀庙之中的事情不能向外言说,之前李训等人没有细说,此时方渐离自然也不能说太多。 “走吧,带你去你的修炼洞府。”李训深深看了一眼方渐离,始觉这个师弟有些不简单。以这样的姿态从宗祀庙出来,他的确是第一人了。 怀着各异的心情,一行人取出轻身符,打出法诀,飞到空中,朝着神隐宗群山之中的某一处飞去。 符纸又称咒符,大都是筑基之上的修士注入灵力而成,滴血便可使用,方渐离在那本《符咒入门选》中学会了不少法诀,都十分简单,只要掐诀正确便可以使用。 像这轻身符总共有三次使用限制,每次只能御空一个时辰,算是一个比较基础的咒符,在刚才方渐离获得的储物袋之中就有三张。 只是可惜的是这轻身符速度实在是缓慢,因而只适合在诸峰之间同行而用。 这也就是为何之前李训王昌明等人没有用轻身符下山的原因。 一行人在诸峰之间飞行,方渐离这是第二次飞上天穹,之前一次是在来神隐宗的路上,用王大壮的那张轻身符试验了一次。 好在这轻身符飞行缓慢,方渐离倒也不慌。 从各色光怪陆离的建筑之前经过,方渐离不由心生赞叹,仙家气派实在令人叹服,光是那几座悬浮在山峰之上的奇异建筑自己就从未见过。 一路上李训也没少和方渐离解释这些建筑的作用,皆是让得方渐离心神驰往。 “师弟你看那个洞府。”严峡突然指了指一个方向。 “有什么不同吗?”方渐离看见了那洞府,除了泛着一些紫光以外,其余没什么特殊。 “那可是木心的洞府!” “木心?”方渐离默念这怪怪的名字。 “木心可是我们神隐宗的三大座下弟子之一,修为更是深不可测!”李训补充到。 神隐宗弟子有等级之分,分为普通弟子,核心弟子,座下弟子,亲传弟子。 “最重要的是,没人见过她的真颜,但却也因此,整个大蜀国中不知有多少年轻天骄想要一睹芳容。” 如此一说,方渐离顿时来了兴致。 这木心身为神隐宗三大座下弟子之一,居然无人见过其真容?莫不是什么丑八怪,羞于他人见面? 心中记下这个名字,方渐离也没有将心中的疑问问出口。 正说话间,众人已经离开了这片区域,朝着一座较为偏僻的山中落去。 “师弟,此处便是你的洞府,方才你在宗祀庙之时,我已替你置办完毕。”王昌明取出一道令牌交于方渐离。 “有劳师兄了。”方渐离抱拳致谢。 “好生修炼。”王昌明只闷声说了两句,便转身离去。 李训等人见已无事,跟方渐离说了几句劝勉之词,也纷纷转身告辞。 其中那严峡还特意给方渐离留了一个联络符纸,嘱托方渐离有事可以去黄柯峰找他,方渐离笑而纳之。 至此,所有师兄都已离去。 方渐离研究了一会儿洞府令牌,解开其上禁制,进入其中。 一张石床,一个灵气泉眼,顶部镶嵌一颗用于照明的夜光石,除此以外,别无他物。 神隐宗之下便是一条巨大的灵脉,灵脉连通各处,被开辟成各种洞府。 方渐离虽然仍旧在开拓气海,但灵气若是浓郁,对于他的修为同样有不错的帮助,能够加速他的气海开拓和肉身强化。 他来到那灵气泉眼之前,发现其中正断断续续有透明的雾气散出,漫散在洞府中,被他吸入体内,居然能够很清晰地感受到肉身有了一丝的增强。 修士的洞府果然神奇!仅仅只是普通弟子的洞府便如此有如此效果,那之上的三个又该有多强? 最关键的是,将灵石置于灵眼之上,是可以增加灵气浓度的! 方渐离呼吸都粗重了一些,似乎看到了一条不断变强的道路。 他坐到石床之上,闭目调息了一会儿,这才使得心神宁静下来。 “先把那鼎拿出来。”方渐离想着,那鼎实在是太占空间了,若是想放东西还得特意将鼎拿出,然后再将东西放进鼎中,着实麻烦。 哐当!鼎落地,被方渐离拎着放到洞府的一角。 对了,鼎中的东西拿出来。 方渐离想着,纵身一跃,跳到鼎上,就是要将其中的东西拿出。 “啥?!”但当他看到眼前的一幕,却是震惊了。 第六章 奇异铜鼎 在方渐离震惊的目光之中,只见此时鼎中居然空无一物?! 可他分明记得之前鼎中放了一块灵石,一本《气海开拓》,几张符纸还有一些瓶瓶罐罐,怎么如今全都不见了? 他记得先前也就留了几张符纸在身上,以供研究,路上却是没有再打开过储物袋,应该没有遗失的可能。 想了想,方渐离跳进鼎中。 鼎中漆黑一片,充满铜锈破败的味道,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事物。 方渐离每一个角落都仔细查看了一遍,发现鼎中除了有些闷热外,真的连根鸟毛都没有一根! 难不成被人盗走了? 不可能,方渐离摇摇头,这些东西也没有多珍贵,谁稀罕。 突然,他感觉有些不对。 他一只手抚摸着鼎壁,竟是感到有些温热。 这鼎有古怪! 方渐离面色一变,就是要从鼎中跃出。 但他猛地发现自己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被牢牢钉在鼎底。 “什么破鼎?!”方渐离怒骂一声,双手拉在鼎口,就是要爬出去。 嗞!鼎上居然有高温,宛如熔岩,方渐离刚一碰就直接被烫得缩回手。 可偏偏鼎底温度只是让人感到闷热,端的是十分诡异。 方渐离面色焦急,可别是被这破鼎给坑了。 就在这时,嗡嗡,铜鼎震颤一声,片片铜锈掉落。 方渐离只觉得脑袋一晕,两眼发花,随即失去意识。 洞府外,无人经过,而洞府内,铜鼎闪烁一阵细微毫光,由强到弱,随后渐渐隐匿。 也不知过了多久。铜鼎中,方渐离猛地恢复意识,随即毫不犹豫,瞬间从铜鼎之中跃出。 “这到底什么鬼东西?”方渐离发现自己浑身竟没有丝毫伤势,不由奇怪地看向铜鼎。 “当初王大壮直接将它扛过来,难不成是无敌宗赐下的东西?”方渐离忖度着。 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自己脑海之中多了而一些东西。 “这是...”方渐离仔细观察一番,顿时面色大变。 《气海开拓》,符咒内要,药物成分,一大堆东西,就这样出现在方渐离脑中。 后面两个方渐离是完全陌生的,可这《气海开拓》,之前他就曾偷偷看过,熟记于心,怎会没有印象? 但如今脑海中的《气海开拓》却是无比深刻,每一言每一句都仿佛直接烙印在记忆深处,心念一个周转便已经完全悟透,甚至比之之前还有了更多的收获。 消失的那些东西,此刻居然出现在方渐离脑海之中! “莫非这鼎!宝物!这绝对是宝物!”回想起之间发生的种种,方渐离看向面前的铜鼎,心中如同掀起惊涛骇浪。 这时他才注意到,鼎上层层铜锈掉落之后,居然隐隐有些痕迹出现在其上。 隐隐约约可以看出,那似乎竟是一颗巨大无比的树! 方渐离看着这树,心神中莫名觉得一阵熟悉,却怎么也无法回想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 不过现在的方渐离显然不会在意这个,只见他兴奋地拿出《气海引》,直接跳进铜鼎之中。 小心翼翼将《气海引》放入铜鼎之中,他静静等待着变化。 一炷香过去... 方渐离看着铜鼎中的完全没有变化的《气海引》,抓了抓头,一阵不解。 “莫非只是巧合?”方渐离想到。 拿起《气海引》一跃而起,来到鼎上,他又将手中的小册子扔进去。 等了许久,还是没有动静。 方渐离这才从鼎上跃下,绕着铜鼎转了半圈,末了伸出一只脚踹了踹。 “这玩意儿不会是坏了吧。”他有些怀疑。 盘坐到石床之上,方渐离闭目思考起来。 从晚清河畔清点王大壮的储物袋开始,一件件事情,他都仔细回忆。 “当时我往铜鼎里放了几张符纸,一些装了药物的瓶罐,一本《气海开拓》,还有...一颗灵石!” 他眼睛一亮,似乎想通了什么,重新来到铜鼎之上,手从腰间的储物袋中摸出半颗灵石。 灵石虽然珍贵,可如果能确认一下这宝鼎的作用,说不得会很值! 看着鼎中的《气海引》,方渐离眼睛一转,给换了一本更厚的《修道通解》。 这《修道通解》有数千页,其中讲的大多是修道一途的常识还有一些奇闻异录或者志怪记载,比纯粹讲述气海的《气海引》要有价值的多。 将半块灵石扔进鼎中,方渐离站在鼎上眼睛一眨不眨地观察了起来。 半柱香过去... “这东西真的坏了?”方渐离眼见鼎中什么变化都没有,而自己居然已经在这里傻等了这么久,不由更加怀疑了。 又观察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什么发现,方渐离开始变得有些沮丧。 莫非是和这鼎无关,而是另有其物?他忍不住想到。 但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到鼎身猛地一震。 随即方渐离惊呼一声,跌入了鼎中。 那熟悉的晕眩感觉传来。 ......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方渐离猛然睁开双眼。 第一时间,他双目再度闭上。 脑海中不出意料的多了一些东西,正是《修道通解》! 看着铜鼎,他面露狂喜之色,宝贝!这绝对是一个大宝贝! 正欲离开鼎中,突然,他注意到鼎中竟还有东西。 居然是一本残缺的书册。 拿起一看,竟是《修道通解》的一部分。 “莫非...”方渐离仔细回忆了一下脑海中的东西,发现果然有所残缺。 是因为灵石只有半块吗?方渐离摩挲着下巴,想到。 出了铜鼎,方渐离摸摸铜鼎,感觉一切真的仿佛都是在梦中。 “这东西,为何无敌宗会舍得给王大壮?”他心中十分不解。 不管了,到了我这儿,那就是我的!方渐离眼神灼热地看着铜鼎。 突然,他仿佛回想起什么,赶紧拿出储物袋,将铜鼎收起,再贴身放到胸口。 这种宝贝,可是一刻都不能离身。 回到石床之上,他心情仍旧激荡,直至又有了一个时辰,他才稍稍平静。 正襟危坐,他开始细细回顾脑海中的《修道通解》。 修道一途有七大境界,气海,筑基,结丹,元婴,炼虚,求道,长生。至于长生境之后便是成仙飞升。 当今,长生求道世代不出,就算是炼虚或者元婴的修士都十分稀少。 而据书中开头附录所示,神隐宗掌教的修为也不过结丹顶峰,迈入元婴还遥遥无期。 此外,书中还记录了很多前人的奇闻异录,看得方渐离啧啧赞叹。 有了数个时辰,方渐离终于将脑海中的《修道通解》完全消化完毕,又捧起剩余的部分,津津有味地读了起来。 可谁承想,那部分用语古旧,往往需要反复推敲,仔细琢磨,才能明白其义,因而方渐离看到天色大亮竟才只看了薄薄数页。 还是用铜鼎方便啊,方渐离揉了揉疲惫的双目,情不自禁地想到。 这也是他第一次,如此迫切地渴望得到灵石。 “看看从沽清风那儿能不能搞一点灵石过来。”方渐离不怀好意地想到。 又看了一段时间的《修道通解》之后,方渐离这才放下书册,开始在洞府之中锻炼起了肉身。 “呼!哈!”简单的两招岚山打马还有力劈豺虎被方渐离不断使出,压榨着肉身的力量。 洞府中一丝丝的灵气渗透进方渐离的身体,帮助他增强着肉身。 须知唯有强大的肉身,才能承受住气海开拓之时的力量爆发。 当初在凡人居所之时,地下灵气无比稀薄,可没有眼前的效果。 两个时辰后,方渐离终于力尽,浑身升腾着白色雾气。 沉吟了片刻,他从储物袋中拿出那枚凝气丹。 方渐离从《修道通解》开头的讲解中知晓神隐宗的凝气丹不会设置任何封印,所以已经猜测到那凝气丹之上的封印应该只是有时间限制。 果然,拿出一看,此刻那凝气丹上的封印已经十分暗淡。 “凝气丹,每个开拓气海的弟子只能领取一枚,对于气海开拓有着极强的作用。”脑海中回想起书中对于凝气丹的描述,方渐离终于明白这东西到底有多么珍贵,难怪沽清风不肯再给自己一枚。 一般弟子都是留着凝气丹,准备在气海开拓遇到桎梏之时服用。 但方渐离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似乎想到了什么,静静等待着其上封印彻底消失。 这封印禁止人接触凝气丹,就算方渐离之前可以厚着脸皮地去舔它,却也感知不到有什么特别,想来应该都是被封印压制住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凝气丹之上的绿光已经极端微弱,仿佛萤火一般。 咔嚓,方渐离眼神一凝,朝着凝气丹看去。 其上的绿光似乎力量用尽,布满道道裂纹,悬浮在方渐离手心之上,摇摇欲坠。 终于,在方渐离期盼的目光之中,绿色封印如同水浇火焰般渐渐熄灭,凝气丹啪嗒掉落到方渐离掌心。 瞬间,一股奇异的香味充斥! 方渐离陶醉地吸入一口丹香,竟是惊讶地感到气海有了些许波动。 只是一点气味,就能让气海有这种波动? 怀着期待的心情,方渐离抓起凝气丹,放入口中。 嗯,唇齿芬芳,丹香四溢,果然好丹! 随即缓缓咽下,唔。 然后...什么作用都没有了? 方渐离睁眼,发现凝气丹进入腹中之后竟是毫无反应了。 这就结束了? “...”方渐离面色阴翳,有一句道门忌讳忍不住要破口而出。 然而,就在这时,一股恐怖的热流猛地从气海处四散而开! 方渐离嚯的一声站起,面色涨红如同猪肝。 体内仿佛炸起阵阵狂风,将他的衣物都是吹的鼔荡起来。 必须要找一个宣泄口! “哈!”他一拳挥出,带起阵阵音爆,掀起一股强劲的气流。 “哼!哈!”方渐离开始不受控制地在洞府之中不断挥拳,招式不断重复用出。 他的身体外表变得如同煮熟的大虾一样鲜红,洞府之中的温度开始不断上升,充满浓郁的汗味,无比闷热。 如果现在有人站在洞府之外,甚至都能感受到一丝热流。 呼,呼,呼。 洞府中,方渐离直接打了数百遍的招式,才勉强将体内的力量消散。 啪!最后一拳打出,他累倒在地上,大口喘息,只感觉全身骨头都快要散架,肌肉无比酸痛。 但随着方渐离身心逐渐放松,气息重新恢复均匀,他马上又感觉到,四肢百骸之中居然开始源源不断涌现出一股暖流。 这暖流所经之处,让得方渐离舒畅无比,毛孔大开。 待得暖流周转全身,方渐离已经疲劳尽去,精神焕发了。 唯一让方渐离有些介意的是,体表竟是排出了一层薄薄的黄浊粘腻的物质,好生恶心。 从地上一跃而起,握了握拳,方渐离觉得血肉之中的力量从未如此强悍,简直如获新生。 随即他感觉到体内气海开始不断伸缩,居然隐隐有气海开三成的趋势了。 仅仅一颗凝气丹,效果居然如此恐怖! 方渐离几乎可以肯定,只要再有一枚凝气丹,自己就可以开第三成气海。 想到这里,他不由对七日之后沽清风的考试愈发期待了。 不过眼下还是得找个地方将身上的这些恶心的东西洗干净才是。 方渐离想了想,取出和严峡的联络符纸,一手掐诀,一手在符纸之上书写起来。 “严师兄,可有净身沐浴之处?” 联络符纸一般都是一对,起联络之用,修为越高的人制作出的联络符纸所能联络的距离便更加远。 美中不足的是,联络符纸一般只能使用十次,便会灵力散尽,化为灰迹。 严峡显然眼下无事,只是片刻,方渐离便见到联络符纸上光芒一闪,现出一段字。 “峰南七里,旬湖。” 得了消息,方渐离也不再耽搁,拿了一张轻身符和洞府令牌,便离了洞府。 只是,仅仅在方渐离前脚刚出洞府,那道联络符纸之上光芒便再度闪烁了一下。 显然,方渐离错过了什么。 ...... 半个时辰后。 方渐离看着面前一条巨大无比的大湖,不由心生惊叹。 这湖绵延有数千丈,宽亦有数百丈,被四面云峰包裹,且云峰顶部亦有清流绵绵而下,汇入其中,激荡起层层水雾,宛如仙境。 碧波清澈,溢出湖面,顺着四面云峰的间缝流出,居然在另一边形成了一条巨大的瀑布! 这便是旬湖吗?仙家风采果然磅礴啊。 方渐离愣神了一会儿,许是水汽微寒,不由打了一个激灵。 他左顾右盼,观察了一下周围,见无一人,便麻溜地脱光衣服,噗通一声下了湖。 “这水...有灵气...”方渐离刚下水便愣住了,那水中竟是有着及其细微的灵气! 虽然灵气极为稀少,就连他洞府之中的灵气都比这浓郁十数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方渐离还是面露惊色。 “难怪修士大多都要加入宗门,这种修炼环境,若是散修,根本就不可能拥有。”方渐离想到。 而他身上的污垢早已在下水之后便已被水中灵气完全清除,整个人变得通透清明,舒泰无比。 “那边的灵气似乎更加浓郁!”方渐离看向一个方向。 在他的感觉中,那个方向的湖水隐隐有一层层惊人的灵气散发而开,令得方渐离心神波动, “去不去?”方渐离环顾了一下周围,此时正是深夜,应该也没有人。 想到这里,他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反正严师兄没说哪里不可去,那就去看看。” 说着,他一个猛子扎进湖水中,快速朝那个方向游去。 随着越发靠近,他心中越发吃惊。 灵气浓度居然在不断增强,甚至湖底隐隐有璀璨的绿光出现。 “那是...灵脉?!”方渐离心神摇曳,虽然其上有禁制模糊了视线,但他还是能够感受到其中传来的深厚灵气。 若是禁制解除,怕是这湖中的灵气还可以更增数倍! “哗哗”方渐离从湖中钻出,听见了哗哗的水声,原来是游到了云峰的边沿。 “呃...”方渐离突然愣住了,随即二话不说,重新钻进水中。 原因无他,在距离方渐离不过十丈处,竟是朦朦胧胧有一个人影。 虽然云雾深彻,但方渐离还是从那轮廓判断出来,那是一个女子。 一个女子,嗯。 一个女子!!! 第七章 惊险 看着那道人影,方渐离只觉头皮一阵发麻。 这若是被人发现,新弟子刚入宗,便来窥视女弟子,想必后果并不会太美妙。 好在,那人似乎是没发现方渐离,直到他潜入水中都没有任何的动静。 方渐离心中稍微放松,随即悄悄的转身,就是打算离去。 但就在这时,猛然间,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 “咳”方渐离一个反应不及,呛了一口的湖水,身子更是控制不住,朝着一个方向冲去。 不待方渐离有下一步的动作,他便是感觉到身体接触到另一具无比柔软的身躯。 紧接着,一道宛如天籁一般的声音响起。 “凌波,不是跟你说了,我正在修炼吗?” 方渐离想哭的心都有了。 我不想知道你在不在修炼啊,我只想走人啊。 他心脏砰砰地跳着,只觉得水下这具身躯实在曼妙修长,好生诱人。 “凌波,你怎么了?”美妙的声音再度传来。 随即方渐离居然是感受到一只柔弱无骨的手,摸上了自己的脸颊,似乎想把自己拉出水面。 “不是凌波!是谁?!!!”几乎这一瞬间,那声音的主人就察觉到不对劲。 方渐离哪儿敢回答,一只手猛地抓住那只素手,狠狠一推。 “砰!”一道狂暴的劲气暴射而出,狠狠击打在方渐离胸口。 “噗!”方渐离一口鲜血喷出,借助这股劲气猛地窜出,但一口气维继不住,又是冲出水面。 “哪里来的无耻淫贼!”突然从远处的云峰之上,又是传来一声娇喝。 方渐离回头一看,心脏一缩,隐约间看到一张脸。 那是一张完美无瑕的精致脸颊,眉眼如雨后春山清新脱俗,口鼻如草地丘陵平凸有致,不施粉黛却真似谪仙! 怪异的是,在这张脸的右半脸颊上居然有一个奇异繁复的淡淡符号,呈现浅浅的红色。 此刻这张脸上隐隐可以看到一丝怒意,让人忍不住想要将那惹怒佳人之人千刀万剐。 方渐离自然不会有这种想法,因为他就是那个该千刀万剐的人... 他的身体已经已经受了不轻的伤,但还是咬着牙,猛吸一口气,遁入水中。 也就在这时,云峰之上有一道人影快速接近。 “狗贼哪里跑!”那人手中咒符升起,一道雷电咔嚓一声出现,竟是极为珍贵的飞雷符! “凌波莫追!那人已经被我种下灵力印记,之后再做处置。”之前那道美妙的声音再度出现。 云峰之上下来的那道人影闻言顿了顿,随即雷电湮灭,身形一跃,来到湖中之人的身后。 “先将你气息稳住,之后再找那狗贼算账!” ... 却说方渐离那边胆颤心惊地在旬湖之中穿行片刻之后,赶紧是上了岸,匆忙穿上衣物,随即轻身符起,头也不回地离开。 回到洞府之中,刚刚解除洞府的禁制,进入其中,他直接又是一口鲜血喷出,瘫倒在地。 伤势爆发了。 而且方渐离还可以很清楚地感应到,有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正游荡在自己经脉之中。 若不是那人没有杀心,怕光是这些气息爆散开来,自己就一命呜呼了。 不会是追踪之类的东西吧?方渐离有些苦涩地想着,类似的这些东西他可没少在书中看到。 自己体内又没有灵力,连尝试清除都是无法做到,怎么办? 他心思急转,两鬓有冷汗流下。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之前放在洞府之中的联络符纸上面隐隐有些字迹。 拿起来一看,方渐离脸都绿了。 “旬湖西部勿入!” 我个仙人大锤子,你不能一次把话说全吗? 方渐离感觉很气,就很气。 不管了,先找找有没有治疗伤势的东西。 方渐离将储物袋拿出,翻找了一阵,找到几个之前王大壮的回气丹吞下,又打坐调息片刻,稍微恢复一点力气,开始站起身来,在洞府中转来转去。 说被迫偷窥会不会很惨?还是直接说有意偷窥? 不行,那样估计在宗门中就活不下去了,那人有灵力,绝对是筑基以上的修为,要对付自己不是手到擒来? 或者说,体内那气息并没有追踪的作用,自己想多了? “应该要不了多久就可以知晓。”方渐离心想。 既然暂时不能确定,那就先治疗伤势。 想到这里,方渐离抱着侥幸的心理,盘坐而下,闭目调息起来。 可惜,事实总是不如人意,五个时辰之后,天光大盛之际。 方渐离注意到联络符纸有了动静,拿起一看,顿时冷汗俱下。 “昨晚旬湖西部有贼人出没,被木心种下灵力印记,应是身受重伤,你可有见过?速回!” 木心?那个座下弟子? 方渐离顿时感觉如同五雷轰顶,那个容颜完美的女子,竟然就是木心? 最关键的是,还种下了灵力印记? 方渐离懵了,这可如何是好? 对座下弟子不敬,甚者,逐出宗门。从书中看到的这一句,马上从方渐离脑海中蹦出。 而且他也不敢肯定木心有没有看清自己的模样,不然不就直接完蛋了? “一定有办法!一定有办法!”他站起身来,再度绕着洞府转了起来。 “我体内的那东西是灵力印记...灵力印记...灵力印记...” “可恶!我体内没有灵力,如何应对!”方渐离狠狠抓住石床上的储物袋,气道。 突然,他眼睛盯住了储物袋。 “灵力!还有它!” 方渐离面露激动之色,哐当一声从储物袋中把铜鼎取出。 他一跃而上,跳入铜鼎。 “灵石之中乃是无比凝聚的灵气,而筑基修士体内的灵力也正是灵气凝聚所成,说不得真的可以!”方渐离心思急转,已经拿出剩下的那一点《修道通解》,放在自己身旁。 “快啊!”他有些急促。 方渐离从未有哪一刻时间变得如此缓慢,一个时辰都仿佛漫长的一年。 然而,之前还有所反应的铜鼎,此时却仿佛失了声息。 “莫非是我想多了?”方渐离摸摸铜鼎,发现一片冰凉,不由心也随着凉了半截。 这才刚刚加入神隐宗呢,难道就要灰溜溜地滚回去吗? 不行!方渐离面色突然坚毅起来。 我还要替阿宁报仇,还要帮助阿宁恢复气海。 我还要证道长生! “这个方法没道理不可以,肯定是哪里不对...灵石....灵石有什么特性...” 越是紧张的时刻,越是要凝神思考。 方渐离脸上紧张的神色渐缓,脑海中不断思考着灵石的特性。 殊不知,在他心神松缓之际,他体内中的那道气息已经悄然顺着他的经脉一点点地被铜鼎吸收。 半个时辰后。 “不行,还是没有头绪,实在是没有看过与灵石有关的专门记载。”半晌,方渐离睁开眼,一脸无奈。 真的天要亡我吗? 嗡!就在这时,铜鼎一声嗡鸣。 “可以了?!”方渐离一愣,随即大喜,转头一看身旁的《修道通解》,其上竟然有着道道朴实的灰芒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会有一页纸张消失。 随即一阵熟悉的晕眩之感传来... ...... “这就是新来的弟子所处洞府?”方渐离洞府外,一个身着红色劲衣的女子对着严峡问道。 这女子身材凹凸有致,眉目间一股英气逼人,长得也是极为标志。 在他二人之后还围着一群弟子,正不断议论着。 “昨晚那个贼人,我若见他,必定要狠狠教训他!居然敢窥伺木心师姐!” “真是可恶!我们连木心师姐的面都没有见过,这人真是该死!” “该死!” 议论声中大部分都是谩骂,充满着对那人的痛恨。 严峡听得这些人的话语,不由暗自捏了一把冷汗,心中却是对那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敢偷窥木心师姐,牛! “罗师姐,我这师弟和我出身同一宗,你看我就可以知道,都是老实人!那等无耻之事,我师弟是断不可能做出的!”严峡大义凛然地说道。 “你?老实?你之前还说你师弟昨晚去过旬湖,怎么我问你时又改口了?”罗凌波斜着眼睛看他。 “呃,我这不是害怕耽误我师弟修行吗,他肯定就在里面,我现在就喊他出来!”严峡有些悻悻地说道。 其实他的心里也摸不准,因为之前他曾经用联络符纸和方渐离说了许多,但不知为何方渐离一直没有回音。 “师弟,还请出来一叙!”严峡朗声道。 “师弟!” 再喊数声,仍旧没有反应。 “嘁,我看他就是做贼心虚了!昨晚的那狗贼说不定就是他!”罗凌波杏目一瞪,说道。 “罗师姐,你这么说怕是...怕是不好吧。”严峡听见罗凌波直接一口咬定方渐离就是那贼人,忍不住开口道。 但想想罗凌波在宗内的名声还有她气海开七成的修为,严峡说了一半又有些气弱了。 “什么不好!我看这小子就是那贼人!” “对,直接把禁制破开,找那小子算账!” 周围那些弟子顿时喊道。 “你们!”严峡面色变得无比难看,却着实不知该说什么。 “我现在就把这禁制破开,让你知道我这么说好不好!”罗凌波根本就不理严峡,而是从腰间的乾坤袋中直接拿出一把金色的短剑,短剑之上有密密麻麻的字符,竟是一把符剑。 罗凌波手中一掐诀,那金色短剑便凌空而起,剑尖对着方渐离洞府外的禁制。 “去!”她手臂前伸,顿时金色短剑之上呼的一声燃烧起炽热的火焰,呼啸着朝那道禁制而去。 “疾!”一道刺耳的声音,那是金色短剑与空气剧烈摩擦的声音。 众人瞳孔一缩,暗道一声好厉害的符剑。 罗凌波狭长的眸子却是一眯,冷哼道:“终于舍得出来了。” 原来,在金色短剑与禁制接触的一瞬间,后者便被人突然撤去,因而金色短剑仅仅只是打在了空处。 呼!洞府中一阵热风传来,夹杂着浓浓的汗臭味。 “咳咳咳”众人都不由捏住鼻子。 罗凌波小巧的鼻子一皱,感到一些不适。 不过她的注意力很快便被洞府中一道人影吸引而去。 那道人影自然便是方渐离。 只是此刻他的皮肤却是变得无比通红,白色的蒸汽不断升腾,身上的衣物被尽数打湿。 看来,这人刚才在沉浸于锻炼肉身,难怪没有听到洞府外的声音,众人恍然大悟。 “众位师兄师姐,这是?”方渐离喘息着,一脸不解。 “你便是王大壮?”罗凌波紧紧盯着看着方渐离,问道。 “呃,正是在下。”方渐离嘴角一抽,差点否认。 “咻!”一块晶莹的玉佩飞出,悬浮在方渐离头顶。 “没反应?不是他?”罗凌波看那玉佩一点反应都没有,不由脸色有些难看。 “我都说过了,我师弟像我一样,都是老实人!”严峡赶忙上前,一脸促狭地看着罗凌波。 “死一边去!”罗凌波娇喝一声。 “你昨晚在旬湖旁可曾见过什么可疑之人?” “未曾。”方渐离说道。 “不知师姐因何出此问?”他一脸茫然。 “师弟,我给你的联络符纸呢?”严峡刚刚被罗凌波喝到一边,这时又冒出头来,问道。 “啊?哦。”方渐离愣了一下,从储物袋中拿出那张联络符纸。 “这...这简直岂有此理!”看了联络符纸之上的字语,方渐离顿时怒声骂道。 “你真不知道?!”罗凌波再问一遍。 “师姐,我的确不知,若是我昨晚遇到那个贼人,我必要拖住他,那还容得他此刻逍遥法外!”方渐离义愤填膺。 罗凌波紧紧盯着方渐离的脸看了许久,但显然没看出什么结果。 “走!”她雷厉风行,见方渐离这里没有什么异样,竟是直接转身拿出轻身符,率先飞离。 而其余人等见方渐离并不是那个贼人,顿时失了兴趣,也纷纷离开。 严峡本还想和方渐离说几句,奈何洞府之中的汗臭味实在让人难耐,便只是重新给了方渐离一张联络符纸,随即赶紧追着众人而去。 他还真的想知道那个牛人到底是谁呢。 至此,方渐离洞府变得空空荡荡。 许久,众人已经走远,消失在云雾之中。 方渐离面无表情地关闭洞府禁制。 噗!他一口鲜血喷出,面色变得惨白。 颤颤巍巍地将手伸到背后,他从身上揭下一张符纸,竟是王大壮的春行符! 当初王大壮曾将这符错贴到方渐离身上,再后来更是欲用此符对阿宁不轨,因而方渐离有着深刻印象。 此符一旦使用,中符者,浑身燥热难当,头脑昏昏沉沉。 之前方渐离就是用此符强行骗过了一群人! “还好小爷机智无双...”方渐离放松地躺到石床之上。 没错,方渐离成功了,在他醒来之后,便发现《修道通解》已经在脑海中被完全补全,与此同时,体内的灵力印记,也随之消失。 这是一次极为冒险的举动,但好在方渐离成功摆脱了嫌疑。 ...... 之后的几日,方渐离便一直待在洞府之中,每日都是钻研书册,治疗伤势,不敢再轻易离开洞府。 至于外界引起的一系列风波,处在洞府之中的方渐离自然是完全不知。 这期间他也看了那本《气海引》,方才发现一件事。 按照书中所说,气海共分十成,可灵士却只能开九成。 原因无他,因为灵士修行之时,每次开气海,总会有缺憾留下,这种缺憾一直积累,到第九成之时便无法挽回,从而也就不谈气海开十成的完美气海了。 这完美气海,方渐离在《修道通解》中看过相当多的记载,传闻,在上古时代,完美气海虽然不多,但绝对不算非常罕见,但为何完美气海修炼之法没有流传下来,无人知晓。 方渐离倒是在附录中看到,神隐宗巅峰时期,其开派老祖倒是获得了一卷完美气海练就之法,只是随着老祖飞升成仙,似乎那修炼之法也随之消失了。 是的,很少有人知道,相比于那些有着元婴老祖坐镇的大宗,神隐宗这一个偏安一隅不大不小的宗派,其开派祖师居然是一位仙人! 第八章 雄辩 在方渐离待在洞府中潜心修炼以及疗伤的这几日。 神隐宗普通弟子以及核心弟子却已经炸开了锅。 有关几日前一人窥视座下弟子木心赤身静修的消息已经疯传开来。 不知有多少男弟子捏紧了拳头,心中暗恨不已。 木心虽然从未露面,但身姿袅袅气质出尘,已是很多男弟子心目中的最佳道侣。 但如今,日日夜夜牵肠挂肚的木心居然被人窥视了? 众弟子无比愤怒,誓要将那人寻出,狠狠惩戒,以泄心头之愤。 只是在他们疯狂地搜索之中,那贼人居然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即便有木心的气息玉佩,还是无法寻出。 紫气氤氲的洞府之中。 “木姐,怎么办啊,那狗贼还没有找到!”罗凌波气得狠狠一跺脚,说道。 “那一晚若不是你修炼正到关键时刻,我一个飞雷符定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静心。”脸上罩着一层朦胧面纱的木心淡淡开口。 “木姐你怎么还能这么冷静?那人可是看见了你的容颜啊,若是那人有心,知晓了你脸上印记的来历,恐怕你就...”罗凌波一脸焦急。 “若是那人有心,应是早就离去,再寻也无用。”木心两只素手结成一个圆印,闭上双眼,说道。 “不可能,宗门山下禁制近几日根本没有波动,那贼人应该还在宗内!话说你当初到底有没有看到那人的面目?” “只是隐约看到,但到现在,已经忘却。”木心身上灵气缭绕,真是宛如仙境中人。 “...”罗凌波一阵无言。 她知晓木心天性只执着于修行,是真正的道心通明,无物可以扰心,但也因此,很少有外物能在她心中长久留存。 “好吧...那我再去查查。”罗凌波见木心已经开始沉浸在修炼之中,只能无奈地说一句,随即转身离去。 洞府之中安静下来,仅有浓郁的灵气从灵眼之中流转而出的声音。 许久,木心缓缓睁开一双明眸,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罗凌波离去的方向,随即再度闭上双眼。 ...... 却说今日晴好,伤势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的方渐离早早地便离了洞府。 原因无他,今日便是沽清风所说的考试之日。 唯有通过宗祀庙的考试,才算是真正加入了神隐宗。 也唯有通过这考试,才能获得普通弟子的月俸。 当然,这种东西也仅仅只是一个形式,但必要的修道常识还是必须要知晓的,故而这一考试还是有一定的意义的。 打出一张轻身符,方渐离仅仅是片刻便来到宗祀庙。 走进最内里的那一间,他意外地发现居然有四五人在此。 此刻,无数灵牌之下,沽清风正捻着胡须,对站在身前的一名少女提问。 这少女虽说眉目清秀,眼中含波,可不知为何,总是给方渐离一种十分别扭的感觉。 两者一问一答,一时引得周围人满脸惊叹,却又不敢大气出声,生怕惊扰了二人。 “五万年前的万年仙之后第八个登仙的是哪一位长生境大修?” “万载通天宗,沈长生。”少女声音清亮,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沽清风眉头一皱,这少女好生麻烦,从刚才到现在他已问了足足有一炷香的功夫,可那少女居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从一开始简单地问修道常识,到现在的各种修真界奇闻异录,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入宗考试了。 就连这个沈长生,仅仅只是书中一笔带过的人,她都能回答出来。 要知他可只给了这些新弟子七日的时间。 这可如何凸显出自己知识的渊博?不行不行! “北海之中有一门派,其祖师创下天门一字诀,神妙无穷,此为何门派?”沽清风顿了顿,问道。 周围那几个看着的新弟子闻言顿时神色变得怪异,这直接告知其祖师创下的功法,难度不是就大大减小了吗? 可是随即他们面色又变得错愕起来,因为此刻那少女竟不再对答如流。 沽清风见少女拧着眉头,似乎在仔细思索,心中不由一笑。 其实他的内心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也并不是十分确定,因为《修道通解》之中所描述极其稀少,而且大多都是有关侧面的记载,真正的内容上其实并没有涉及到这个门派。 毕竟还是年轻啊,虽说博闻强记,但姜还是老的辣啊。 想到这里,他不由想起之前见过那个少年,要论坑货,也只有那个臭小子之前阴了自己一把。 按理说今日他也该来了,到时候自己可绝对不能错过这个找场子的机会。 “应该...是...凤榭。”少女想了半天,这才抬起头来,认真地回答。 沽清风闻言心中乐了,但表面上还是一脸正经地说道:“非也!非也!” “凤榭只是近千年内出现的一派宗门,而那我说的那宗门乃是万花门,其早就在八千年前便已毁于一旦。” 跟老夫斗这里的知识,哼,有些东西可不是书上就能考据得到的。 就比如说这凤榭和万花门,其实他也是根据自己几百年的人生经历,或多或少道听途说而来,至于《修道通解》,怎么可能记载那么详细。 啊,原来老夫还是这么牛,上次看来只是一不小心。 但紧接着传来的那少女的声音顿时让沽清风愣住了。 “长老,你错了!” “哦?”沽清风饶感兴趣。 “三百多年前,凤榭之主凤九天在北海万丈深渊掘墓大战之中,曾凭借一招奇异招式成功夺魁,一举拿下整个大战中的大头,之后一百年,凤九天寿元尽去,留下一本玉册,其上记载着的,正是当初那神威莫测的神通。凤榭门人感悟门主之前招式的意蕴,取名,天门一字诀!长老,可有此事?” 哇!和老夫玩这招?! 沽清风须眉根根竖起,他真是万万没想到,这少女居然也想阴自己? 方才少女所说的天门一字诀他当然也有所耳闻,可那能一样吗? 他所言的天门一字诀乃是《修道通解》之中记载的绝世神通,乃是由长生境大修自创而来,那凤九天不过炼虚的修为,和长生境差了十万八千里,只是取个相同的名字,沾了沾前人的光,怎能同等而论? “这...老夫所言并不是这个天门一字诀,而是几千年前已经失传的那一个。”沽清风咳嗽了一声,说道。 “长老之前可没有这么讲,再者说,这招式同样名为天门一字诀,何错之有?”少女轻甩云袖,风采惊人。 “这...” “长老,按照之前的约定,您第九十九道题目已经问完,请给我安排在那个洞府之中居住一年吧。”少女抿嘴一笑,说道。 周围几个新弟子见沽清风脸色难看,哪儿还不知道这考试的结果,顿时哗然开来。 “这华英,未免也太厉害了吧,她是怎么知晓那些事情的?” “同样是入宗不过七日,为何我们就算回答几个修道常识都这么勉强?” 那几个少年一脸感叹,不由有些沮丧,毕竟这就是间接地输给了面前这个清瘦俊俏的的少女。 沽清风这时心中更是一片纠结,一张老脸从未这么难看过。 毕竟之前方渐离也只是小小地阴了他一下,但这个少女居然是直接用自己万万没想到的一方面来阴了自己,而且自己居然还得无话可说? 一世英名啊,老夫怎么这么惨! 事到如今,没办法,只能用出最无敌的一招,‘赖’字诀了! 毕竟洞府这种事情,若是能随便安排,那上下人心谁可安? 想到这里,他就是打算开口耍赖。 但就在这时,一道令他有些熟悉的声音传来。 “长老莫慌!” 噗,我慌你个仙人板板啊,老夫没慌! 他朝殿口一看,发现果然是那个混小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之前这小子居然一直躲在殿外偷看老夫的笑话?真是可恶! “这位师妹所言可是错了,宗祀庙的考试可向来只考《修道通解》之中的记载,但你先前所说,虽也是天门一字诀,却并不在《修道通解》一书中有所提及,故而是作不得数的。”方渐离一步跨入殿中,声音清朗。 什么?这小子什么意思?本想训斥一句的沽清风愣住了。 就连殿中的那几个新入的普通弟子都是一脸错愕地看着方渐离,这人有是谁?话还可以这么说? 华英秀气的眉头一挑,说道:“虽是如此,可《修道通解》之中并没有相关的记载,仅仅是有天门一字诀的只言片语,我引论传闻,有何不可?” 话语中无比自信,让人感觉她仿佛吃透了《修道通解》一般。 “非也!非也!谁说《修道通解》之中没有记载的?”方渐离却是一语惊人。 “不可能!如果有记载我怎不记得?”华英紧紧盯着方渐离。 方渐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沽清风面前,用仅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之后记得把凝气丹给我。” 本来还面色稍缓的沽清风顿时一僵,但见方渐离气定神闲的模样,只能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若能讲出个所以然来,给你又何妨?” 得到允诺的方渐离满意地转身,看着华英,说道:“《修道通解》奇闻篇第四章,讲到北海有一个疯疯癫癫的道士,不知你可有印象?” 华英略微一思索,答道:“确有这个记载。” “按照记载,天门一字诀出现在那之前一千年,适逢万花门建立。一千年之后,万花门断绝传承,门人四散流离,这时候出来一个疯癫道士...”方渐离侃侃而谈。 几人听着,不由向着方渐离靠过去。 但随着方渐离话语一顿,沽清风猛然惊醒,暗道一声怪事,自己怎会不由自主就会想上前听这小子的讲述呢? “志怪篇第八章讲到,一求道境界大修,为求得长生之路,来到北海,却在末路岛上遇到一个疯癫道士,道士明明仅有炼虚初期,却凭借一招诡异的神通将那位大修击退。” “再到奇闻篇第九十七章,万丈深渊一大妖突破长生,竟是化为一位身材窈窕的美人,书中记载到,这位大妖达到长生境的四日之前有异象现世,当时天光乍现,光芒耀人,世人皆以为此意象为那位大妖所现,其实不然!那大妖应是长生之后便已经离去,这在之后的一章中的有大妖现于海外宗门之中便可以推断而出。” “那么那异象从何而来呢?”方渐离看着身边一脸专注的众人,轻轻一笑问道。 “从何而来?”华英迫不及待地问道,殊不知她已经开始深陷其中。 “呵呵,那异象便是天门一字诀现世之兆!”方渐离一语掷出,如平地起雷。 “不可能!你是说那疯癫道士用出的那一招引起的异象?还是天门一字诀?那怎么可能?”华英断然否定。 “不!这是有可能的!”一直沉默的沽清风却是说道。 “妖不比人,妖若要成长生,便需要长生气,可长生气只有人类的长生境大修才能拥有,因而只有之前那里出现长生境大修或者有长生境大修的痕迹才有可能出现那个大妖。”沽清风一双眼睛亮起,似乎想通了什么。 “那前面疯癫道士所用的分明就是天门一字诀!因为整个北海那段时间只有这一个神通和长生境沾了边!” “而后来那疯癫道士虽然击退求道大修,但他应该也濒死将亡,因而所修天门一字诀中蕴藏的长生气才会外散而出,适逢有求道巅峰大妖,便借机突破了长生!” 沽清风满脸兴奋,口中不断说着。 “长老真乃神人!”方渐离拍了一记马屁。 “那道士后来怎么说?”他轻声问道。 “后有后辈发现,末路岛上一腐尸,竟是万花门消失百年的掌门,妙花真人!”沽清风一脸惊叹,就差拍案而起。 “所以说,天门一字诀,真是出自万花门!”方渐离一只手负在身后,真如一个学究古今的大学士。 “好!好!好!”沽清风连赞了三声。 “竟有弟子能在短短七日内将《修道通解》研究到这种程度,你叫什么?”沽清风此时对方渐离已经没了任何偏见,满心都是欣赏。 当日心性测试之时,他并不知晓方渐离的名字,仅仅写下评价,后面自然会有人将之与方渐离对应。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王名大壮,王大壮!”方渐离收拢双手,恭敬地说道。 “呃...”沽清风愣了一下。 “这名字...好!朴实!”末了他还是赞了一下,只是这次就没有那么真诚了。 “华英师妹,如何?”方渐离转头笑眯眯地问道。 华英自从沽清风接过话语之后便一直默不作声,看来也是想通了个中精要。 “我是男修!”华英撂下这一句话,面无表情地转头离去,留下一脸错愕的众人。 “啥?她说啥?”一名新弟子捅了捅自己的同伴,问道。 “她,她好像说自己是男的...” “噗...” ...... 走出宗祀庙的华英仿佛是听见了身后传出的声音,嘴角不由轻轻上扬。 真是群坐进观天的蠢货。 不过,既然得不到接近她的机会,那就算了。 反正机会多的是,迟早有一天,呵呵,他攥紧了拳头。 你欠我的,到要还的日子,也不远了啊... 第九章 灵殿 宗祀庙之中,几个面色满是惊叹的新弟子被沽清风赶出去之后。 方渐离看着正拿出一个竹简记载的沽清风,满脸震撼。 “华英,勉强合格,十分勉强...”沽清风嘴中念念有词,手上更是刷刷写着。 “长老...你这...”方渐离真是觉得无话可说了。 那华英虽说最后一题因为自己的缘故失败了,但也不至于什么勉强合格吧。 “别管这个,真没看出来,你居然如此强记,这才仅仅七天,啧啧啧。”沽清风显然还在回味方才方渐离一大堆的引据,收起竹简,笑眯眯地说道。 “呵呵,长老,这些都不是最关键的。”方渐离淡淡一笑。 “哦?还有更关键的?”沽清风顿时来了兴趣。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就是说这个少年了吧,沽清风满意地摸摸胡须。 “嗯,那就是,你凝气丹什么时候给我?”方渐离快速地说道,双眼放光。 噗啊,老夫瞎眼了!老夫瞎眼了啊!沽清风差点一口鲜血喷出。 这小子果然还是当初那个小混蛋! “这凝气丹,全宗规定每个弟子没人只能给一枚,这个...”沽清风又想耍赖了。 “长老,您真是凑不要脸!”方渐离撇撇嘴,不屑地说道。 “你!你可知我是这宗祀庙的镇守者?竟敢语出不敬!”沽清风胡子都气的翘起,这种敢直接骂他的新弟子他可是从未见过。 “凑不要脸!”方渐离头一甩,压根都不理睬他。 “呃...”沽清风一愣,内心在那一刹那真的是有一掌将这小子打飞出去的想法。 不过好歹这小子刚刚帮自己解围,这么做实在有些不为人道。 想到这里,沽清风眼皮一翻,看了看方渐离倔强的脸色,灵机一动。 “凝气丹真的给不了,但我这有凝气丹的削弱版,凝气散,你看如何?” “凝气散?成分和凝气丹一样吗?”方渐离果然上套,立马抬头略感兴趣地问道。 有关这个的记载他还没在《修道通解》上看到,毕竟那本书也不可能面面俱到。 “那是自然,凝气散凝聚到极限就是凝气丹!”沽清风一挺胸,信誓旦旦,看到方渐离大放光彩的双目,内心却是乐开了花。 年轻啊年轻,最终还是自己赢了。 这凝气散说成分与凝气丹相同,并没有毛病,可真要论价值那就完全不可比较了,凝气丹已经成丹,而天地间成丹之物都是有着圆满之力加成,效果与成丹之前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所以当看到方渐离无比心动的模样之后,他心中能不乐吗? “那我还要五块灵石!”方渐离蓦然开口。 “呃...”沽清风笑容一僵,嘴角抽搐起来。 “你要灵石干嘛,你那点儿修为,之前那半块就够你用许久了吧。” 五块灵石,那基本就是一个核心弟子的月俸了。 “长老,灵石哪儿有嫌多的?”方渐离不解地问道。 “这...也对!” 不就是五块灵石吗,对于沽清风来说还是算不得什么的,要知那一枚凝气丹估计就抵得上五十块灵石的价格了。 但这凝气散...嘿嘿。 心中计算着得失,沽清风大袖一甩,一个玉色小瓶和五块晶莹剔透的灵石出现在方渐离面前。 “你慢点儿!没人和你抢!”沽清风见方渐离急急忙忙地将这两样东西收进储物袋,不由说道。 你这么一搞,不是就显得老夫很小气了吗?老夫是那样的人? “长老,我们来考试吧,也弄九十九题的那套!”方渐离收好东西,欢快地说道。 “...” 得,老夫还是做一个小气的人吧。 他翻了翻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不用考了,你合格了,可以滚蛋了。” 这混蛋小子,居然还想从他这里捞好处,真当老夫几百的岁数是喝水过来的? “长老...” “还有何事?”沽清风在灵牌之下重新盘坐好,问道。 “那华英,她...”方渐离想了想还是开口道,他总觉得华英有哪里不对。 不是他到底是男是女,只是有另一种隐晦的感觉。 “我自有定夺,切不可说!”沽清风双目突然光芒一闪,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这一刻他仿佛有了一种莫名的威严。 方渐离望着气势突然一变的沽清风,始知这个长老有些深不可测,只是以往性格使然显得有些不太正经。 “弟子领命!”方渐离恭声道。 既然沽清风明白了什么,那之后的事情也就与他方渐离无关了,自然无需他去操这个闲心。 再度向着沽清风行了一礼,方渐离这才转身离去。 “此子倒是有几分眼色,竟连隐藏那么深的端倪都能有所察觉。”沽清风看着渐渐消失在过道尽头的方渐离,喃喃道。 ...... 却说方渐离出了宗祀庙,直接是甩出一张轻身符,飞身而起,向着某一方向赶去。 不到片刻,他便是来到神隐宗阁灵峰。 这阁灵峰之上的灵殿乃是神隐宗各种典籍收藏之处,传说乃是那位已经升仙的祖师爷一手建造而成。 因而这灵殿也是有一些灵妙蕴含在其中。 按照之前方渐离看到《修道通解》之上的附录,灵殿之中应当是无人镇守,但却没有人会试图去挑战其中的恐怖禁制。 据说曾经就有一名核心弟子,被猪油蒙了心,要打算强行盗取灵殿之中的东西,最后直接被灵殿中降下的灵罚打成重伤,惨不忍睹。 方渐离自空中落下,来到灵殿之前。 只见在面前的这个建筑占据了整座山峰顶部,甚至还延伸开来,无比庞然。在其底部有着八道门,朝着八个方向敞开。 整体上来看,这灵殿更像一座耸入云霄的高塔。 方渐离绕着灵殿走了一圈,最后选了一个挂着‘月俸’二字牌匾的大门进入。 只见光芒一闪,他消失在灵殿之中。 但不过片刻时间,他便又再度走出,脸上有一些郁色。 “啊!小爷一世英名啊!” 他一脸心痛地看着手中的一个储物袋,里面装着他方才领过来的普通弟子月俸。 一块灵石,几张符纸,还有一瓶凝气散! 我的个仙人板板,居然被沽清风那老头儿给摆了一道! 方渐离痛心疾首,感觉呼吸都痛了起来。 好半会儿,方渐离才缓过神来,随即手拿洞府令牌,摇头晃脑,一脸悲痛地进入了一道挂着‘普通弟子’牌匾的大门。 和领取月俸的那道门不同,刚进入这道门方渐离便是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随即眼前一花,这才发觉周围竟已变了环境。 看着周围的一切,方渐离心中的悲痛不由消散了好些。 这里居然有着上万个黑晶石架子,在架子上稀稀疏疏放着书籍,偶尔能看到几个人影。 入眼,密密麻麻都是书,铺天盖地的书。 方渐离倒吸一口气,心中满是惊叹。 宗门的底蕴还真是深厚啊。 他沿着各个书架看着,又绕着阶梯盘旋而上,看了看那些镶嵌在墙壁之上的书架。 大概有了半个时辰,他才弄明白,原来这里分了很多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是不尽相同。 略作沉吟,方渐离首先竟是毫不犹豫地就进了‘丹药’那一片区域。 在书架之间来回走动,方渐离只觉得看的眼花撩乱。 《东皮丹生万千变化释》、《世间丹药异闻》、《黄元丹炼制法门》... 方渐离发现这里居然大多是一些不出名的丹药的实用技巧,还有一些简单的熔炼之法,比如说哪两丹相融可以增强药力等等。 想了想,方渐离走到了《世间丹药奇闻》这本书之前,伸手打算将其取下。 嗡!一道无形之力将方渐离手弹开。 方渐离若有所思,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块灵石。 瞬间,一股吸力传来,随即方渐离瞳孔一缩,见到手中的那块灵石居然诡异地消失了一半。 “这本书居然要半块灵石才能借走吗?”方渐离沉吟。 但在这时,突然灵殿之中有一道意念传入方渐离脑海之中。 “三日后归还。” 方渐离脸色一变,这书还只能借三天?半块灵石三天? 坑啊!方渐离内心哀嚎一声。 而且这东西放在铜鼎之中不是就没了?那到时候怎么办? 心中有些纠结,不过他最终他还是没有将这本书放回去,而是暂且收入了储物袋,随即继续在灵殿之中走动起来。 他转而又来到‘气海’那一片区域。 他之前所修行的气海开拓之中锻炼肉身的招式只有两招,早已被他练得滚瓜烂熟,因而他也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东西。 《黄剑游》,《莽牛劲》,《蛇腾术》... 每一个下面都有一小行注释。 这些肉身锻炼之法在此非常多,甚至其中不错的还能增加气海开拓的成功几率。 方渐离一时看花了眼。 但半晌之后,他还是在一个名为《剑气掌御》的书册之前停留下来。 只见在这本书的下方写着一行字: 以极强剑气淬炼肉身,可守可攻,气海开拓成功几率增添四成! 四成,这是方渐离目前见过最多的了,之前他曾经见到一部名为《强火袭身》的书,日夜用火焰淬炼其身,没有其他效果,但气海开拓成功率也不过增加了二成。 至于其他的,大多是只有一成。 想到这里,方渐离拿起《剑气掌御》。 嗡!熟悉的阻力传来。 方渐离面色不变,拿出一块灵石。 没有反应。 眉头一挑,方渐离又是拿出一块灵石。 还是没有反应。 “这么贵?”方渐离眉头皱起,仅仅是租赁,两块灵石都不行? 沉吟片刻,他还是咬牙从储物袋中把所有灵石拿出。 道门亲老祖!还不行! 方渐离震惊地看着眼前这本书,这玩意儿有这么贵?五块半灵石都租不到? 这下他可就没办法了,因为他的家底就这么多了。 至于其他肉身锻炼之法,虽说也有不错的,可方渐离总觉得不是很适合。 “哎,还是存够了灵石,再来看看吧。”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方渐离只能无奈地走开,前往别的区域转了转。 可别的地方大多也就是一些奇闻记载,甚至还有什么地域风俗人情之类的,方渐离也没太多闲置的灵石,故而并没有取下任何一本书籍。 终于,他来到最里面一片区域。 许是这里过于昏暗,顶上还镶嵌了不少夜明珠。 借着微弱的光,方渐离看清了这片区域标记的名字。 ‘随心手札’ 随心手札?那是干什么的? 方渐离好奇地走进去,发现这里的架子少的可怜,仅仅有三四个,而且有一个居然还是木制的。 一入这片区域,便有一股浓郁的书籍腐臭味传来。 方渐离捏起了鼻子,随便拿起一本书,发现这里竟是没有禁制。 也就是说,这里的书籍都是可以拿走的。 他看着手中破破烂烂的书,《风华记》,字体都无比残缺,而且古旧。 一打开,便是两个动作淫(和谐)糜的小人。 方渐离啪地一声合上书,暗道一声罪过。 将书扔回架子,方渐离算是明白了,原来这里就是放一些这种无聊至极的书,难怪连个封印禁制都不设置。 再转了片刻,他发现这里竟然大多数都是那种难以言说的书籍。 为何这种书籍为何会摆在灵殿之中,方渐离满脑的黑线。 带着疑问,方渐离又在这里转了一会儿,终于在另一面的出口处,看到一本外观稍微完整的书。 他拿起那本书,发觉异常的薄,而且上面没有任何字体。 打开扉页,上面只潦草地写了几段话。 但正是这几句话,让得方渐离不由眼睛瞪大,一脸不可思议。 “这居然是祖师爷的藏书?”他一脸震惊地看着面前这一堆破破烂烂的书。 按照这本书上的说法,这里的这些书都是祖师爷当初留下? 尤其是,那些污秽不堪的书,是什么鬼? 祖师爷难道,也是一个性情中人? 瞬间,祖师爷那高大出尘的仙人形象彻底坍塌。 祖师爷啊,你好歹装一下啊,还留下这一堆‘瑰宝’干什么?方渐离心中一阵无语。 难怪这些东西会放在灵殿,毕竟再怎么污秽,那都是开派祖师留下的,随便扔掉那不就是欺师叛祖? 方渐离仿佛看到历代掌门无奈的脸。 淡笑一声,方渐离摇摇头,就是要离开这片区域。 但蓦然,他注意到在架子的另一侧有一本薄薄的小册。 之所以注意到那本书册,是因为那书册最开头的三个字一眼就被方渐离看见。 那三个字犹如龙蛇盘踞,相互牵连,完全不明其义。 方渐离走到那本书之前,挠了挠脑袋。 想了想,他拿起了那本书。 随手翻了翻,他发现这书上画满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图画,毫无规律。 仅仅是封面那三个怪异的符号让人有些费解,内里几乎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根本就毫无规律,连个文字或图画都不算。 如果不是放在此处,肯定是与祖师爷有关,他说不得都以为这是小儿随便涂鸦的结果了。 耐着性子再翻片刻,突然,啪嗒一声,方渐离一阵错愕,书竟然散开了。 自己只不过随便翻翻,这都能散开? 他仔细一看,这才发现,原来这书是由棉线牵就而成,如今早已发黑腐烂,放置在此处无人碰触,自然就变得十分脆弱。 将这本莫名其妙的书重新攒好,方渐离想了想,就是要将它重新放回架子之上。 可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到胸口处那个储物袋居然隐隐有些异动。 方渐离愣了一下,摸了摸胸口,随即伸出的手又不动声色地收回。 看了看周围,这片区域昏暗一片,没有人迹。 方渐离松了一口气,随即快速地将这本书扔进储物袋,二话不说,转身快速离开。 第十章 出宗 出了灵殿,方渐离没有过多的耽搁,直接就是拿出轻身符,快速离开阁灵峰。 山风呼啸,云雾缭绕,宛如仙境。 偶尔可以看到几个弟子来往穿梭,但也都是行色匆匆。 方渐离朝着洞府飞去,面色没有太多变化,但其实内心还是起了一点波澜。 终于,我也成为了仙家中人,如今也算是脱离凡俗了。 方渐离感叹一声,不久之前他还是一个居住在凡人地穴之中,靠着打猎为生的小子,没想到现在竟是能够成为神隐宗的一份子。 世事难料啊。 谁又能想到,我方渐离也有今天呢? 突然,他的眼前仿佛闪现出一个清瘦女子的身影。 看着女子温和的深色,方渐离神色一振,内心先前的一点点得意渐渐消失。 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阿宁还在等着我! 我还要手刃仇人,替阿宁恢复气海,决不能在此停歇! 方渐离深吸一口气,待得吐出之时,面色已然恢复坚毅之色。 这个通过血腥获得来的修行的机会,我决不能随意践踏! 嗯?方渐离心思正不断运转之际,突然注意到在不远处的一个洞府处有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凝神一看,居然是那华英? 可那洞府不是...方渐离一脸怪异地看着那个泛着紫光的洞府。 那不正就是座下弟子木心的洞府,怎么华英还在那处转悠? 而正当方渐离打量着华英之时,一直在观望面前洞府的后者仿佛也有所察觉,朝着方渐离看过来。 待得看清方渐离面容之后,华英愣了愣,随即浅浅一笑。 方渐离皱了皱眉。但还是抱拳示意。 仿佛是因为方渐离的出现的原因,那华英居然只是再回头看了一看木心的洞府,便转头离去。 方渐离心中虽然感到莫名其妙,但他也不是一个喜欢多事的人,更何况他现在避着木心都是唯恐不及。 所以方渐离只是观察了一会儿,也是催动手中的轻身符,快速离开。 ...... 不到片刻,回到洞府之中,方渐离便马上拿出了储物袋。 哐当一声,铜鼎被他率先拿出,扔到洞府的正中央。 随即他从腰间再度解下一个储物袋,从中拿出了两本书册。 一本仿佛胡乱涂鸦的书册,一本《世间丹药异闻》。 看着面前的两本书,方渐离眼中光芒闪烁,最后还是拿起了那本《世间丹药异闻》。 那本从随心札记中拿出的书册,虽说引得铜鼎反应,但目前方渐离心中还是对于《世间丹药异闻》里面的东西比较感兴趣。 那拿着书,他一跃而起,直接跳入铜鼎之中。 铜鼎之中一如既往的充满浓郁的铜锈味,丝毫没有因为之前几次的奇妙变化而发生改变。 方渐离随手翻了翻那本《世间丹药奇闻》,发现这本书竟是有着接近四千页,边上有四颗坚硬的石钉固定。 在这本书的后面,还附录着将近千页的草药识别图录,看着让人眼花缭乱。 想了想,方渐离将储物袋之中拿出了三块灵石,放置在《世间丹药奇闻》之旁。 正欲盘坐而下,突然方渐离心中一动,仿佛想起了什么,又从储物袋之中拿出一个小瓶子,从中倒出一点东西,也是放在铜鼎底部。 确认一切布置完毕之后,方渐离在铜鼎之中盘坐好,闭目调养着身体中遗留的一点伤势,静静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不知不觉之中,一个时辰过去。 某一时刻,方渐离身体一震,调养七八日的伤势终于彻底痊愈。 而也就在这时,熟悉的晕眩感传来,方渐离心中早有准备,心神随之逐渐沉定。 ...... 仿佛过去了很久,待得方渐离再次苏醒过来之时,莫名察觉到全身是汗。 他看了看铜鼎底部,居然只剩下半块灵石,但自己脑海中也多出了很多东西。 凝神一看,果然是《世间丹药异闻》以及一大堆莫名其妙的东西。 方渐离没有仔细去研究其他的东西,直接闭目领悟脑海之中的《世间丹药异闻》。 灼热的铜鼎逐渐冷却…… 如此领悟约莫过去了三个时辰,方渐离这才幽幽睁开双眼。 “这本书真是广博,其中涉及的竟大都是一些天地奇丹。”方渐离揉了揉眉心,自语道。 这本书内容居然足足有《修道通解》的数倍,三个时辰之后方渐离也不过领悟了一半。 这本《世间丹药异闻》虽然有提及一些常见的丹药,但其中大多数还是记载着一些极为稀有或者说极为偏门的丹药。 这并不是说这本书介绍了这些丹药的炼制方法,只是说这本书讲述了这些丹药的来历以及一些传说,仅此而已。 不过好在方渐离并没有多么沮丧,因为他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那个东西。 造化人丹。 这是一个相当稀有的丹药,甚至很少有人听说过这个丹药,但是方渐离却是在书中发现了它。 若说这丹药的效果,那也是极为惊人,竟是能够构造第二气海! 按照书中记载,这种丹药早先是给凡人炼制,服用之后即便是凡人都能够拥有气海,变得可以修行,真可谓是夺天地造化。 同样的,这丹药对于修士自然也有效果,因而后来竟是衍变成修士无比珍贵的保命丹。 气海破损之后,服下此丹,虽说不能恢复修为,但却还能重新开始修行,也就拥有了一次机会。 所以最后这丹药变得愈发稀缺,以至于在数万年前便已经不见了踪迹。 至于当世,传闻也只有一些修为无比高深的大修才有可能拥有,亦或是在一些远古遗迹之中可能探查到踪迹。 只要有这造化人丹,相信阿宁绝对能够恢复气海! 其实要帮助阿宁恢气海,还有一条不少人都知晓的途径。 方渐离之前也在书中见过这一方法。 那便是有一个修为达到求道巅峰甚至长生境的修士,动用体内为数不多的长生气,强行将气海补足。 可这对于方渐离实在太过遥远了,而且如果他能达到那等境界,估计造化人丹也不再是那么遥不可及。 因而方渐离还是将目标放在了造化人丹之上。 他握紧了拳头,心中悄然间已经又多了一个目标,那便是找到造化人丹! 不过,目前显然还是应该将重心放在修炼之上,毕竟就算造化人丹现在出现在他面前,他也要有命才能去拿。 想到这里,方渐离正欲站起身捡起鼎中那半块灵石,随即从铜鼎中离开,但刚一站起,他就腿脚一软,竟是又跌坐回去。 “怎么回事?”方渐离直到这时才发现身体之中不知为何变得十分虚弱,仿佛体力耗竭一般。 他仔细回顾了了一下脑海中记忆,确认自己心神沉定之前应该还是保存一定体力的。 甚至,因为伤势痊愈,他的体力在那时应该还是达到了巅峰才对。 “难道书中内容吸收了太多身体便会无法承受?”方渐离无奈地重新盘坐好,心中不由猜测起来。 低头看着身上渗透的汗水,方渐离隐隐觉得这个猜测应该八九不离十。 毕竟如果这铜鼎能无限将书中内容或者事物的本质内涵塞入人的脑海之中,那岂不是无敌了? 随便来一个绝世功法神通,只要有足够多的灵石,人人都能成为长生境大修?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看来,这东西应该还与人的修为有关。 事物越复杂,其中的东西越多越深奥,就需要越高的修为。 方渐离想通这一点,虽然不能完全确定是否如此,但他也只能苦笑一声,看来自己之前还是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在铜鼎之中调息起来,期望能够快速恢复体力。 但之后,真正调息起来,方渐离才发觉自己错了。 不知为何,那种疲累竟是无法通过调息来恢复,只能通过漫长的时间来解决。 因而,方渐离竟是在那铜鼎之中足足呆了有一个昼夜,这才有了爬出去的力气。 而且其后数日,方渐离只能一直待在洞府之中调养身体。 甚至直至到了第五日,他才能够勉强锻炼肉身。 回想起之前那段时间的孱弱,方渐离有些不寒而栗,那种身体弱到连凡人都可以轻松对付的程度,实在可怕。 若不是身处宗门之内,怕是会十分凶险。 本来方渐离还想试试那本从随心札记里拿出来的书,此时也只能暂且打消了心思。 这同样给方渐离敲响了警钟,日后若是不能确定自身有着安全保障,绝对不能再像这次这般领悟一本接近自身极限的书或者事物。 当然了,这次方渐离并不是只领悟了《世间丹药异闻》,还有一个东西他在开始之前便也同时放在了铜鼎之中。 甚至有可能铜鼎解析这东西与方渐离体力透支还有着不小的干系。 那个东西便是凝气散。 再加上这几日方渐离领悟的《世间丹药异闻》后的草药附录,他的心中已经悄然有了一点想法。 三日之后。 方渐离身体的虚弱终于恢复了七七八八。 但这一日,他却不打算等待身体继续恢复了,入宗已经有了一段时日,但他的修为仍旧是气海开两成,他心中不免已经有些急切了。 只是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毕竟他也没有太多的家当。 很是熟练地打出一道轻身符,方渐离就是朝着山门之外飞去。 是的,他要出宗了。 好在神隐宗对弟子的行踪并没有太多硬性规定,因而方渐离只是拿出了洞府的令牌,交由掌管山门禁制的师兄记载一番,便就此离去。 出了神隐宗后,方渐离也没有特意去分辨方向,只站在高峰之上眺望了一下远处一片植被茂密的丛林,便飞身下去,朝那处赶了。 他倒没有再用轻身符,一来是那玩意儿实在慢,在宗内用用也就好了,在外面还真不如双腿步行来得迅捷。 二来,他现在的身家实在是惨不忍睹,就算轻身符他也没有几张,自然不能过多的浪费。 大概有了一日的的行程,终于,在落日西沉,天色变得昏暗之时,方渐离停下了脚步。 看着面前延绵无尽如同龙虎盘踞的山脉,方渐离内心不由一阵激荡。 他山中行猎也有了好几载,对山林中那股清新自然的气息自然熟悉,此时再度感受到那种蛮荒的气息,心中莫名感到无比亲近。 看了看天色,方渐离又伏在地上,耳朵贴地。 附近数里应该没有什么群居或者大型的妖兽,方渐离站起身来,拍掉身上的尘土,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既然如此,那就再在山林之中行进一段距离。 方渐离回头看看周围的物事,记住了它们的特征,随即一脚踏入山林之中。 “呱!呱!”地面罅隙之间传来阵阵叫声,夜深了。 山林之中没有道路,杂草遍生,十分难走,而方渐离已经在其中行进了有了一个时辰。 眼见天色完全漆黑,今夜又是无月,方渐离只能停下脚步。 呼,林子间吹来清凉的风,方渐离爬上了一颗大树。 嗯?刚刚在树干之上坐好的方渐离突然眉头紧紧皱起,察觉到某些异样。 嗞,嗞。 此时的天地间莫名变得一片寂静,之前山林中不间断的鸣叫之声此时也绝了声息,只留下几声嗞嗞的怪异声音。 方渐离鼻子翕动几下,嗅到风中传递过来的一点腥臊之气。 那是尿骚味,妖兽用来划定领域的常用手段。 方渐离眼神闪烁,不动声色地靠到树干之上,随即缓缓从树干之上站起。 咯吱! 那是方渐离脚下树干传来的一道声音,在此时却显得无比刺耳。 吼!一道近在耳边的吼声蓦然传来,随即足有方渐离半个身子大的一张血盆大口从侧面向方渐离狠狠咬过来。 呼!一股腥臭潮湿的狂风席卷。 夜色下,他只隐隐看到一双灯笼大的幽蓝色眼睛,其中充满残暴血腥。 砰!脚下树干竟是直接被咬得粉碎! 木屑四散而开。 第十一章 凶鼎 山林之中,夜色笼罩下,木屑飞扬,宛如土尘。 本就十分朦胧的视野在此时变得更加模糊。 “哈,哈...”蕴含着狂暴的野兽喘息声从树下传来。 它幽蓝色的双瞳警惕地前视,方才在它的感觉之中,并没有咬中那个人类。 有山风呼啸而至,只是顷刻间便将所有尘埃一扫而除。 一个裹挟着浓浓夜色的黑色拳头悄然而至,直直袭向这头妖兽的后脑。 砰! 嗷! 一声吃痛的怒吼传来,妖兽直接被击飞了数丈。 “吼,吼”它扭头看向方才所处的地方,一对妖瞳泛出猩红。 方渐离甩了甩裹着黑布的手,感觉整条手臂都有些发麻。 真是皮糙肉厚! 夜色下,他双眼一眯,看清了那头妖兽的面目。 那是一头有着猛虎模样的怪物,浑身披着幽黒色的鳞甲。 方渐离在书中见过这种东西,名叫蛇皮虎。 这种妖兽非陆生,大多数时间都盘踞在树上,难怪之前方渐离进入山林并没有察觉到它的存在。 刚才的接触之中,方渐离已经感知到这头蛇皮虎虽然气势骇人,但也就相当于气海开一成的修为。 只是妖兽和人不同,妖兽的力量往往强大无比,占据先天优势,因而方渐离也不敢小觑。 “嗥!”那蛇皮虎被方渐离击飞之后竟然只是摇了摇脑袋,便四腿猛地一蹬地,发出砰的一声巨响,踩断无数树枝,直接朝着方渐离奔射而来。 数丈的距离转瞬即至,方渐离瞳孔一缩,竟只来得及抬手堪堪挡住。 嘭!一声巨响,夹杂着树枝断裂的声音。 方渐离直接是被那蛇皮虎顶飞了出去,双臂不断颤抖,剧烈的痛感袭来! 眼见那蛇皮虎血盆大口又是张开,方渐离一把拧住它脑袋上一把厚实老皮,整个人借力凌空倒转,骑到蛇皮虎身上。 他扬起拳头,砰砰两声结结实实砸在蛇皮虎的颈部。 然而,这蛇皮虎身上的鳞甲实在厚实无比,方渐离两拳下去,双臂震得无比酸痛,却没有对蛇皮虎造成太大伤势。 “吼!”那蛇皮虎身子疯狂扭转,想要将方渐离摔下去。 方渐离见状,神色一狠,一脚踩在蛇皮虎的脊梁骨,噔噔两声上了身旁一颗巨树。 那蛇皮虎哪肯罢休,尾巴一甩,与空气摩擦出刺耳的声音,虎躯缠绕着巨树躯干,竟也是盘旋而上。 站在巨树树干之上的方渐离随意抹掉脸上的土尘,看着瞳孔之中不断放大的蛇皮虎,心思急速运转。 事到如今,也只有用当初的老方法了,这蛇皮虎力道实在惊人,加之皮糙肉厚,手无兵刃的方渐离根本连它的鳞甲都破不了。 心有决断,他一只手快速地摸进胸口的储物袋,就是要打算取出毒箭木汁液。 但就在这时,他愣住了,胸口放着的另一个储物袋不知为何,此刻竟在不断震动! 方渐离知晓里面有什么,因而才更加感到奇怪。 蛇皮虎腥臭的气味已经临近,方渐离面色挣扎一瞬,随即还是快速拿出那个有着异动的储物袋。 哐!铜鼎刚刚取出,那蛇皮虎便一头撞上去。 一片片铜锈被震落,震感传到方渐离手上,甚至让他双手有些抓不住。 但紧接着,他发现自己真的抓不住铜鼎了,因为铜鼎之上居然开始散发出极致的高温! 这高温甚至比之前方渐离使用它感悟书册之时更加恐怖。 方渐离看着通红的鼎身,感受着鼎身上散发出莫名的狂热气息,不由骇得倒退数步。 铜鼎起如此变化,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不由想起之前在书中看到有关鼎器的介绍。 传说,在上古时代,鼎为绝世凶器,乃是一些天地大魔烹人之用。 现如今铜鼎这般诡异的变化,虽未有任何动作,但气息无比狂躁,无疑是与那鼎器为凶的传说有了一些切合之意。 此时,与方渐离隔着一个铜鼎的蛇皮虎自然也不好受,它方才整个身子猛地撞上铜鼎,随即只隔数息,铜鼎便滚烫到极致,仅仅只那一刹那,它身上那方渐离怎么都破不了的鳞甲居然就被烫得一片焦糊。 “吼!”蛇皮虎嘶吼一声,虎躯狠狠蹬在铜鼎之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如同撞钟。 但此刻铜鼎明明只是摆在树干之上,没有借力,却诡异地纹丝不动。 蛇皮虎再度怒吼一声,爪下作力,只觉四只肉爪都已焦黑,但那铜鼎居然只掉落一些铜锈,此外再没有其他反应。 见此模样,饶是蛇皮虎性本凶残,此时不免也有了一丝怯意。 发出一声低吼,它前肢伸出,攀在树干之上,就是打算飞速逃奔。 可就在这时,铜鼎再生变化,竟是砰地一声倒下,横在树干上,鼎口对着蛇皮虎。 “嗥!”蛇皮虎惊恐一声吼,感到身躯竟是不受控制,一股吸力传来,就是要将它摄入铜鼎之中。 喀拉,树干之上被它锋利的爪子抓出深深的痕迹,留下的凹槽中满是血迹。 砰!铜鼎的高温将树干直接烧断,一声巨响下,铜鼎朝着下方地面落去。 蛇皮虎见到铜鼎掉落,一双妖瞳之中不由充满后怕之色,若是再晚一段时间,说不定它还真的会被那个怪鼎摄进去。 回想着那散发着诡异气息的铜鼎,蛇皮虎身躯不由有些痉挛。 但紧接着,它马上又抬起硕大的脑袋,一双妖瞳充斥着暴戾与仇恨,锁定住相隔不远的那个人类。 它虽然神智不高,但却也知晓是谁拿出了那个怪鼎。 方渐离见那近在咫尺的蛇皮虎,鼻中嗅到浓郁的腥气,面色顿时一变。 脚下狠狠一踩,他直接从树干之上跃起,就是要打算暂且后退。 但突然间,他听到了几声极为细微的嗡鸣声。 嗡!!! 紧接着,一道巨大的声音从身下传来,如同蜂鸣。 口中獠牙毕露的蛇皮虎前爪刚刚探出,突然感受到身下传来一股恐怖的吸力。 低头一看,顿时七魂丢了六魂。 那个怪鼎,从树干之上掉落之后,不知何时,此刻已经出现在蛇皮虎的正下方的地面上,鼎口朝上。 显然,那恐怖的吸力还是铜鼎所为。 而且,这吸力无比恐怖,比之方才还要强了数倍。 蛇皮虎几乎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咔嚓一声身下的树干直接被巨力挫断。 一声悲鸣传出,伴随着咚的一声,蛇皮虎坠入了铜鼎之中。 这一切说来话长,但发生起来不过电光火石之间,从方渐离跃上树干到蛇皮虎被铜鼎摄入鼎内,整个过程也不过数息的时间。 “吼...呼...呜”铜鼎不断震动,其中有几声咚咚巨响,那是蛇皮虎在鼎内不断挣扎。 方渐离听着铜鼎中传出来的声音从凶厉的咆哮逐渐弱化,最后渐渐变为无声的呜咽,头皮仿佛都要炸裂开来。 这鼎,这么凶厉? 半晌,铜鼎的动静终于弱了下来,鼎身因为高温变得微红的色彩逐渐暗淡,其中的声音也彻底消失。 从他这个角度向下看,铜鼎之中并不能看到什么,加之夜色漆黑,方渐离也不知晓其中那蛇皮虎到底是生是死。 又在树干之上待了足足有一个时辰,铜鼎之中一直没有声息传出,方渐离这才小心翼翼地从树干之上一跃而下。 他离着铜鼎有十数丈的距离,却不敢轻易靠近。 方才铜鼎那种诡异的变化实在是惊着他了,因而他暂时也不敢轻举妄动。 再在原地等了有一段时间,方渐离耳朵已经听到远处有妖兽奔袭而来的声音,应当都是被此处散开的极淡的血腥之气吸引而来。 他知道不能耽搁了,再下去应该会有不少妖兽赶来,若是力量不俗,恐怕自己也会有些危险。 可这铜鼎毕竟是个宝物,若是这么放在这里方渐离肯定是心有不甘。 想了想,他只能一咬牙,心一横,异常谨慎地朝着铜鼎走过去。 十数丈的距离,方渐离仿佛走了很久。 终于,他来到铜鼎之前,伸出手来摸向铜鼎。 这时候,他才发现手心已经渗满汗水。 入手,一片冰凉,与平时无异。 方渐离胆子稍微大了一点,一只手攀住鼎边,用力一拉。 咔,铜鼎被他拉的倾斜过来。 方渐离先是别过头,屏住呼吸,然后才慢慢看向鼎中。 但当他看到鼎中的事物之时,不禁瞪大了双眼,一脸的不可思议。 想象中无比血腥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不仅如此,铜鼎中甚至是一片空旷,如果不是当中悬浮着的一块东西,方渐离都要怀疑之前那蛇皮虎是不是真的掉进这铜鼎之内了。 此刻那悬浮在铜鼎中的居然是一块拳头大小的肉,准确来说,是一块炙肉! 炙肉表面呈现油亮的姿态,一眼看上去绝对让人口内生津。 可让方渐离无法接受的是,那炙肉外表形态居然是一只蛇皮虎的模样,仔细观察竟和之前那只神韵稍有契合。 还别说,之前那么粗壮看起来十分凶悍,现在变成这模样,还有些异样的萌... 不对!想什么呢! 方渐离摇了摇头,杂念尽去。 拍拍铜鼎,他不免有些心悸。 要说哪一天自己呆铜鼎里面也变成这样... 啊,方渐离简直不敢去想。 “嗷呜~”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兽啸,打断了方渐离的思维。 他看了看面前这诡异的铜鼎,面上的犹豫之色一闪而过。 光论这铜鼎对于他的帮助,不可谓不大,可它方才的动静,却又的确不像是一个善类。 最起码,能够将一头妖兽变成不过数寸见方的炙肉的东西,他可是从未见过。 方渐离揣着它,总觉得像是带着一个极端不稳定的因素。 但方渐离转念一想,几个宏大的夙愿在脑海中飘过,他的面色再度坚定下来。 管他凶鼎不凶鼎,只要能助我方渐离修为提升,那就是我的宝鼎! 而且,至少目前来看这铜鼎还没有对自己造成什么伤害,反而它的能力让得方渐离十分受用。 因此方渐离可不会轻易地就抛下这个宝贝。 心中有了决策,方渐离也来不及查看那块炙肉有何特殊,便快速将铜鼎收起,身形朝着山林之中奔走。 这鼎到底什么来历?方渐离一边赶着脑海中却一直盘旋着这个问题。 他现在已经有些怀疑这个铜鼎的来历了。 这么厉害的宝贝,无敌宗会赐给王大壮? 还是说这是王大壮的藏货,只是他人胖眼拙看不出铜鼎的玄妙? …… 方渐离脚步重重一跺,踩在脚下一颗巨树之上,整个人凌空而起。 再落下之时,他已经跳到一条溪流之旁。 回头看了看,应该与方才之处隔了数里,方渐离心神一宽,在溪流旁坐了下来。 喘息了几口气之后,用溪流之中的水洗净了脸庞,方渐离这才重新站起,从储物袋之中将铜鼎拎出。 摩挲着面前黝黑的铜鼎,方渐离发现其上的图案变得比之前又明朗了一丝。 可以很模糊地看到,鼎壁上刻着的应该是一颗无比庞然的参天大树。 方渐离皱了皱眉,心中的疑惑一闪而过。 脚掌一跺地面,方渐离跃到鼎上,一手伸出,将鼎中悬浮的那块炙肉取出。 再从鼎上跃下,方渐离坐到溪边的白石之上。 “这东西...看起来...还不错?”方渐离咽了一口唾沫,看着手中那块蛇皮虎模样的炙肉,喃喃道。 他自从进入神隐宗之后就没有怎么吃喝,毕竟修仙讲究的就是辟谷除垢。 神隐宗虽没有口忌,但方渐离还是尽量约束着自己。 每次饿了也就吃一颗王大壮储物袋里的辟谷丹,这段时间一直如此。 也因此,到现在他口中早已寡淡非常了。 “尝一口,应该无事,况且我有解毒丹。”方渐离捏捏手中的炙肉,肉质简直堪称极品,一时只觉得嘴角口水都快要泛滥。 他看了看铜鼎,眼中犹豫之色一闪而过,随即将炙肉举到面前,送入口中,轻轻咬了一口。 瞬间,一股清冽无比的香味充斥在他口齿之间。 “啊...”方渐离舒畅地叫出声,只觉得全身毛孔完全舒张开来。 “这东西...真是绝妙!”方渐离眼中现出一抹迷醉之色。 “要是阿宁在就好了,定要叫她也尝尝。”末了,方渐离又有些遗憾。 不管了,铜鼎还在,之后应该还有办法。 心念所致,他早已忍耐不住,抓起那块炙肉狼吞虎咽起来。 他自己没有意识到,平时定力尚且不错的自己,不知为何今次简简单单就被一块炙肉给诱惑了。 片刻后。 方渐离看着手上的油光,一脸遗憾。 这就没了? 他脸上涌现出回味之色,面色无比舒畅。 但这神色仅仅只维持了几息,然后他的脸色倏忽之间涨得通红。 “轰!”体内传来爆散之声,方渐离两眼发花。 这一瞬间,他竟是感受到刚刚吞下去的那些炙肉,在体内分解开来,化为恐怖的血气,不断朝着四肢百骸涌去。 “啊!”他怒吼一声,声音中夹杂着无尽的痛楚,竟有肉眼可见的音波扩散开来。 他的脸色如同即将滴血,体内更是如同狂火中烧。 这简直如同抽筋扒皮! 第十二章 气血 “嘣!”方渐离一拳捶打向胸口,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 此刻他体内仿佛被充了气一般,整个人鼓胀起来。 在他的感觉之中,身体中充满了一股狂暴的气血之力。 这气血之力十分强大,甚至光论强度,已经超过方渐离的身躯之中原本蕴含的程度。 他双目鼓瞪,额头两侧经脉显现,眼球突出,其上布满狰狞的血丝。 “吼!”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吼叫。 丝丝缕缕的血气不断朝着他血肉之中凝聚,随即被强行拧进他的身躯之中,化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虽然方渐离能够感受到肉身的强度正在不断增加,但是那随之而来的痛苦实在是让人难以承受。 山林之中有异动传来,想来方渐离的动静吸引了不少东西。 虽是痛苦无比,但好在方渐离神智犹存,赶紧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块布条,衔在口中。 这样,他便不会因为剧烈的痛感而忍不住出声。 可即便如此,周围那些悉悉索索之声仍旧是源源不断。 光在方渐离的感应之中,他就已经察觉到三道阴冷的视线。 那些个东西,隐藏在丛林之中,气息不显,就等方渐离显现虚弱的时刻。 这些妖兽,是天生的狩猎者。 方渐离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因而他狠狠一咬牙,忍着极端的剧痛,竟直接跳入铜鼎之中。 虽然这铜鼎先前以极其骇人的手段屠杀了蛇皮虎,但以之前的几次情况来看,它应该不会对方渐离怎样。 果然,方渐离跃入铜鼎之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下,他才松了一口气,在铜鼎之中盘膝坐下,抓紧炼化着体内那股气血之力。 铜鼎外,此时那些隐藏的东西皆是发出一声低吼。 它们在忍耐,忍耐住想要立刻扑上去猎杀的渴望。 在铜鼎北方的巨树之上,是一条通体灰红色的巨蟒,随着嘶嘶低鸣,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散开。 “啪嗒...啪嗒...”在铜鼎南方的一群灌木丛中,一头浑身披着尖刺的黑熊口水不断滴落。 最后,躲在西方的一个小洞中,是一条土黄色的小貂,护身毛发散乱,眼睛滴溜溜地转,透露出一股奸滑之意。 这三头妖兽气势凶悍,实力竟都是与蛇皮虎相差不多。 只是他们显然相互之间顾忌,加上天性使然,此时没有一个率先上前去触碰铜鼎。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铜鼎周围的一些弱小妖兽早已跑得没影。 小溪淙淙,唯有空响。 那通体灰红色的巨蟒的三角眼之中已然有了一些不耐。 果真,又过一会儿,在某一时刻,那巨蟒终于忍耐不住,嗖地一声,竟是直接从树干之上弹射出去。 它的身躯绷得笔直,如同一根灰红色的柱子。 另外两只妖兽见巨蟒已经冲出,眼中光华一闪而过,竟都是没有任何动作。 “当!”巨蟒猛地撞在铜鼎之上,发出巨大的颤音。 肉眼可见,铜鼎正不断震颤,可怪异的是,铜鼎居然完好无损! 巨蟒可管不了那么多,它要吞的也不是这铜鼎。 因而它身躯扭曲起来,开始绕着铜鼎层层缠绕。 一颗巨大的蟒首从鼎耳一侧探出,遥遥看向鼎中那个浑身赤红正盘膝打坐的人。 “嘶,嘶”它发出兴奋的吐信声,猎物已经近在眼前了。 它可以很清楚地从这个人身上感受到一股浓郁的气血之气,若是吞了,必定大有好处! 一滴滴腥臭无比的涎水从它嘴角滴落,顺着铜鼎边沿滴落。 “唦!!!”它再也按耐不住野性,猛地探出,整个蟒首钻进铜鼎之中。 一直在黑暗深处隐藏着的另外两个强大妖兽顿时发出一声愤怒地低鸣,试图阻止巨蟒一人独吞。 但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 巨蟒竟是飞射了出去! 那土黄色的小貂眼珠子一瞪,没有去关注那个飞出去的巨蟒,直直的盯着铜鼎。 只见,不知何时,铜鼎之中,竟是有一只手探出,保持着出拳的姿态。 显然,方才便是这一拳,将巨蟒直接击飞。 “当!”一声巨响,应是铜鼎底部被人狠狠踩了一脚。 伴随着这一声巨响,一道人影直接从铜鼎中飞射而出,空中几下凌厉的转身之后,砰的一声落到地面,杂碎不少石块。 “哪里来的臭蟒,也想取小爷的性命!”方渐离捏住鼻子,不断煽动着周围的空气。 但紧接着他一眼就看到重新从远处飞射而来的灰红色巨蟒。 “唦!!!”巨蟒再度袭来,张开血盆大口,上下颚呈现平行的状态,分外恐怖。 “原来是你这淫蟒!”方渐离这下终于认出这巨蟒,竟是书中记载的奇淫奇臭之物,传说那春行符就是用这玩意儿的精血画成。 “给我滚!”方渐离双目一瞪,左腿前脚掌猛地一踩地面,其下地面直接塌陷出一个深深的小坑。 紧接着,他左腿疯狂向后拉伸,与地面平行,随即突然静止。 “咻!”再度动起来之时,已经如同弹射,与空气甚至摩擦出阵阵尖啸。 “砰!”这一腿,不偏不倚,刚好抽打在淫蟒的张开的侧面。 “咔嚓!”崩碎声传来,那是巨蟒头颅之中的骨头已经被崩裂。 随之而来的“轰!”一声,巨蟒直接如同炮弹一般被击飞出去,撞断不知多少树木。 “呼,呼”那头身披尖刺的黑熊发出低沉的声音,一对有正常人手掌大小的眼睛盯着方渐离。 这个人类,好强的肉身!但越是如此,它就越是兴奋! 另一边,方渐离扭扭脖子,前伸的左腿缓缓收回。 他虽是面无表情,但其实内心也有不小的震撼。 方才那一记攻击,换做之前的自己,根本想都不用想,肯定使不出来。 但在吃了那块蛇皮虎的炙肉之后,浓郁的血气融于己身,虽然他的修为没有任何增长,但他却真正的今非昔比了。 他的力道,足足比先前多了五成有余,这种增益,简直骇人。 这铜鼎炼就的血肉,竟有如此恐怖的效果? 方渐离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脑海中已经开始酝酿各种想法。 不过看着远处那头瘫软在地的巨蟒,他又是皱了皱眉,不知为何,先前铜鼎没有对这巨蟒起任何反应,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原因呢? “吼吼!!”正在这时,他听到一道怒吼之声从不远处一对灌木丛中传出。 正当方渐离转过脸庞的一刹那,布满黑色尖刺的拳头已经到来,距方渐离的脸不过数寸,真是好快的速度! 方渐离这时已经来不及躲闪了,只得快速仰身倒下。 哧啦!饶是如此,方渐离胸口和脸部依然划开了一道血痕。 “铁刺熊!”方渐离瞳孔一缩,已经认出这个东西的身份。 这玩意儿可是天生的力大无穷,速度奇快。 方渐离砰地一声,一拳打在铁刺熊的胸口以下三寸位置,那里是他浑身唯一没有尖刺的地方。 借着反射之力,他暴退了数丈,来到铜鼎边上。 “呼...”方渐离抹了一把头顶的虚汗,暗自侥幸。 与这铁刺熊搏斗,最忌讳的就是近身战,近身,必死! 而且虽然他现在肉身之力强悍,但他也不太想和这头蠢熊对打。 因为,那货基本全身都是尖刺啊!怎么打! 怎么偏偏遇到这种东西,怎么自己偏偏就没带兵器! 方渐离痛心疾首,这时候才后悔来的时候准备得不充分。 但这些情绪只在他的内心一闪而过,紧接着就被他快速压下。 现在是在战斗之中,并不能三心二意。 “嗥!!!”不远处,那铁刺熊一击落空,还挨了方渐离一拳,怎会好受? 只见铁刺熊双目变得无比猩红,可怕的凶煞之气席卷而开,怒吼一声,再度扑出,这次它竟是腿爪相抱,全身蜷缩起来,化成一个巨大的黑色刺球,轰隆隆之间,就朝着方渐离滚来。 显然即便是力量强悍的铁刺熊都不怎么想和方渐离硬碰硬了。 方渐离:“...” 你以为自己是刺猬?你能不能有点作为熊的素质! 传说中熊的力量呢?怎么变成熊的猥琐了! 哐!他直接拎起铜鼎,狠狠朝着这蠢熊砸去。 “咚!” “啊!”方渐离惊呼一声,受到惊吓一般,手赶紧撤回。 原因无他,铜鼎又变得无比滚烫。 当然了,最让得他惊叹的是,方才那蠢熊居然是直接滚入了铜鼎之中。 啧啧啧,虽然不知晓为何铜鼎这时候又有了作用,但显然这一幕方渐离很愿意见到。 “嗷呜!嗷呜!” “咚!!咚!!咚!!!”铜鼎之中传来巨响,但不管铁刺熊如何挣扎,它都是无法逃出。 铜鼎之中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大力,将它紧紧束缚在内。 方渐离摩挲着下巴,想着应该要不了多久那头蠢熊应该也会变成一块炙肉。 但突然间,他感到脑后一凉,面色顿时狂变。 还有一个!方渐离突然想起之前感应到的山林之中的三道阴冷视线。 来不及做出更快的应对,他只脖子诡异侧偏一寸。 说时迟那时快,方渐离只见一根细长尖厉的爪子从自己耳边直直穿过,带起一篷鲜血。 而且,一击之后,那身后的东西竟还有后续手段,随着腿部肌肉一紧,轻微一痛之后,一股麻木的感觉从其上传来。 想都不用想,方渐离就知道必定是腿部被那尖锐的爪子穿刺,而且那爪子之上必定有着麻痹之毒。 嚯地一声转过来,方渐离单腿绵软地支撑着地面,已经暂时失去了感应。 “果然是杀人貂!”方渐离双眼一眯。已经看到那重新缩回地洞之中的妖兽。 杀人貂,凶残狡猾,极其擅长偷袭,尖锐的爪子之上有着麻痹之毒,若是直接戳中脏腑,必定有死无生。 以前行猎之时他也曾遇过几次,但都是远远躲开,根本不敢靠近。 他内心也是不免有些庆幸。 方才那第一爪如果落实,恐怕他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死人。 如果脑袋都被暂时麻痹,那还怎么活? “不好!”方渐离瞳孔突然一缩,眼中居然已经没了杀人貂的踪影。 在哪里?!方渐离四下不断寻找,内心无比警惕。 “嗡!”突然间,远处的铜鼎传来一声低鸣,随即鼎身之上的恐怖高温渐渐退去。 而这个时候的铜鼎之中,也早就没有了铁刺熊的咆哮之声,诡异莫常。 远处的淫蟒蜷缩起身躯,看着铜鼎,不断颤抖着,这一刻,它竟然再也感受不到铁刺熊的气息。 也就是说,铁刺熊已经,死了?!! 这才多久?十息? “嗖!”地下突然隆起一大片泥土,一朝着远处快速蔓延。 那杀人貂,居然直接就逃了? 方渐离看着仅仅距离自己脚下半丈的泥土隆起,哪不知道方才要是铜鼎晚了片刻,说不定杀人貂已经再度破土而出,向自己发出袭杀。 而到时候一条腿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方渐离能躲掉那突然暴起的一击?他自己也不清楚。 这杀人貂虽然狡猾奸佞,但却也天性多疑,察觉到铁刺熊的气息已经完全消失之后,竟是二话不说,直接就跑。 方渐离行动不便,自然无暇去管杀人貂。 一瘸一拐地走到铜鼎旁边,他伸手攀住铜鼎边沿。 拉偏铜鼎一看。 果然,其中静静漂浮着一块肉,铁刺熊的模样,反射着诱人的油光。 这次方渐离没有急着去将这块炙肉拿出,他可清楚的记得之前那用蛇皮虎血肉造就的炙肉让得自己吃了多少苦头,甚至若不是最后关头自己成功将那些气血之力尽数吸收,说不得他还会被那淫蟒重伤。 方渐离只是靠着鼎边盘坐下来,又给伤口随便敷上一点解毒丹碾成的粉末,随即便闭目调息。 ...... 大概有一个时辰过去,天色已经有了一点光亮。 方渐离睁开双眼,发觉那条麻痹的腿已经恢复了知觉,应该要不了多久便会彻底恢复。 这个时候,他才终于慢慢吞吞地起身,将铜鼎之中的炙肉取出。 捧在手心观察了片刻,他竟是发觉这炙肉对于自己的吸引力已经变弱了。 “怎么回事?”方渐离疑惑出声,轻轻撕下一块肉,放入口中。 瞬间,一股磅礴气血冲出,向着他的四肢百骸涌去。 若是之前,这种磅礴的气血肯定会让方渐离十分狼狈。 但现在方渐离仅仅只是皱了皱眉,那气血之力便已经化为精纯的血肉力量,彻底与他相融。 “是因为我的气血之力已经和这铁刺熊相差不多了吗?”方渐离看了看手中的炙肉,心头冒出很多疑问。 “而且,为何铜鼎不对淫蟒和杀人貂出手?” 他相信,只有铜鼎有所动作,想要擒杀那两个孽畜,应当是毫不费力才对。 那是为何呢? 第十三章 三成 心中怀着种种疑问,方渐离又是咬了一口手中的炙肉。 顿时,雄浑的气血之力从气海之中冲出,随即快速被方渐离的身体吸收。 他眉头舒展开来,感受到肉身之力再度强了一丝。 按照他的估计,如果他现在进行气海开拓,恐怕有很大的可能直接就能成功。 想到就做,方渐离三下五除二,很是野蛮地将手中的炙肉吞食干净。 呼,他吹出一口热气,体内气血之力刹那之间如同沸腾。 气海之中无比滚烫,四肢百骸涌现出源源不断的气血之力,疯狂地与方渐离的肉身结合。 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每一丝气血之力在与方渐离肉身结合之际,都会使得他血肉微微鼓胀,随后被快速吸收。 显然,他的肉身已经比之前强了太多。 先前吸收蛇皮虎气血之时,他的血肉可差点就被崩裂开来。 而且,以原本方渐离气海开二成的实力,也不过就有千斤之力,但现在怕是直接要接近两千斤的力道了。 气海开两成就有两千斤的力道,说出去的确很惊人。 只有实力相当于气海开两成的妖兽,才会有接近两千斤的力道在身,但那也是极少数。 “哼!”正盘坐着的方渐离猛然站起,浑身肌肉紧绷,一拳朝着身侧的一块巨石打去。 噗嗤!他受伤的那条腿直接带出一蓬黑色的鲜血,竟是借这股力将毒血直接逼出! 然后只听得闷闷的砰一声,方渐离微红的体表逐渐恢复正常。 体内沸腾的气血之力开始变得稀薄,余下的部分也正不断融入他的血肉之中。 他略感满意地收回拳头,看着巨石之上一个足有数寸的深的拳印,在拳印四周还有如同蛛网一般的裂痕蔓延开来。 这一拳,足以将之前的自己重伤! 在他感知之中,他这一拳已经真正有了两千斤的力道,几乎达到了气海开拓两成的巅峰。 感受着体内无比充盈的力量,方渐离目光一闪,从储物袋之中拿出一个小瓶,正是凝气散。 瓶口一开,一股极淡的清香散开,只是闻了一口,便让方渐离浑身无比舒畅。 他不再犹豫,看了看瓶中凝气散的数量,随即仰起头,一口尽数吞下! 轰!吞下有了数息,顿时方渐离体内传来一声巨响。 他的身体猛然一震,暴露在外的皮肤逐渐变得无比赤红。 眼神猛然一厉,方渐离一拳朝着斜上方打出,啪一声,热风袭出,岚山打马竟是直接将空气摩擦得滚烫。 紧随着,咔嚓一声,他引力向下,力劈豺虎使出,直接将一块黑石劈开两半。 这两个招式,无论哪一个,都比之前方渐离使出时更加强大。 源源不断的药力在体力散开,融入五脏六腑,融入气海深处。 片刻之后。 再度挥拳劈掌后,方渐离面色一顿,感到气海之中的波动已经达到了某个零界点。 但是同时,凝气散的药力似乎也已经达到了极限, “开!!!”他怒吼一声,快速从储物袋中拿出另一瓶凝气散,仰头直接灌下一半的数量。 轰隆隆!体内传来一阵阵轰鸣声。 方渐离直觉气海深处猛地一震,一股撕裂之感传来。 同时,方才吞入的凝气散也开始发挥药力,一波一波的热流涌入气海之中。 而此刻的气海则是如同一个无底的黑洞一般,来者不拒,疯狂吞噬着凝气散之中的力量。 在这等疯狂地吞噬之中,方渐离可以很清楚地感知到那股撕裂之感逐渐强盛。 又是半柱香的时间过去。 终于,方渐离身体猛地一僵,肌肉上毕露的青筋在这一刹那完全凸起。 撕裂之感终于强盛到顶峰,随着他脑海中隐约传来的喀拉一声,他感觉气海之中有一团气流轰然散开。 身上的伤口原本或多或少还有一些血迹的,此刻竟统统肌肉紧缩,快速结满血痂。 他的衣物直接被吹得鼓起,猎猎作响。 而他的身心在这一刻仿佛得到前所未有的放松,身体从未变得如此轻盈。 气海开三成! 方渐离在这一刻终于完全突破到气海开三成。 他大口吸入一口气,体内的凝气散残余之力刹那间被完全吸收干净。 与此同时,方渐离肉身的力量再度开始暴涨,两千一百斤,两千二百斤... 这种暴涨一直持续到两千五百斤,这才缓缓停止。 “嗖!”方渐离一拳击出,划起的风直接将他的衣角切开一道口子。 “好强的肉身之力。”方渐离看着自己的拳头,喃喃道。 别看他现在只是比两千斤多了五百斤,但其中的差距却远远不止想象中的那样。 正如铁刺熊实力明明和蛇皮虎相差不多,但方渐离吸收蛇皮虎气血之力却比吸收前者气血之力时要更艰难。 显然,这是由于随着方渐离气血之力越发强大,其中的差距自是随之越发明显。 一般的灵士气海开三成仅仅拥有两千斤的力量,那就已经算是气海开拓的极为不错了。 但方渐离却是直接就拥有了两千五百斤力道,说出去肯定会让不少人心生震撼。 这一切当然与前面两块蕴含磅礴气血之力的炙肉脱不了干系。 “这山林之中应该还是有不少的妖兽...”方渐离四处扫视,眼睛第一瞬间就盯住了远处那条淫蟒。 却说那条臭蟒先前被方渐离直接打得重伤,甚至后者当初恐怖的力道扩散开,已经震裂了它不少的血肉,因而它现在已经失去了行动之力。 此刻,它见方渐离不怀好意地朝着自己看来,巨大的身躯不由一颤。 先前他可是清楚地看到,那头铁刺熊直接就被面前这个人类生生吞了。 凶人!这人绝对是凶人! 眼见着方渐离一把扯着铜鼎朝着自己走来,淫蟒巨大的三角眼之中流露出恐惧之色。 它甚至还看到那人类舔了舔嘴角,是要怎样?饿了? 哐!方渐离走到淫蟒身前数丈,便直接将铜鼎甩出。 随着‘咚’的一声,铜鼎正好将没有行动之力的淫蟒大半蟒身罩住。 然后方渐离便在远处捂着鼻子,眼睛一闪不闪地盯着铜鼎。 然而,许久过去。 “为什么没有用?”方渐离纳闷地摸摸后脑勺。 在他等待如此之久后,那淫蟒居然还好端端地盘踞在那里,实在奇怪。 原本他还抱着一丝希望,以为之前没起作用只是巧合,但现在看来,显然并非如此。 还有那杀人貂也是,铜鼎应该对其也没有作用。 方渐离想着,缓缓走上前,将铜鼎从淫蟒身上拎走。 他低着头不断回忆着昨晚的细节,想着能不能找出铜鼎发威的准确原因。 至于那淫蟒,现在已经入不了他的眼了,留在此地,任由其自生自灭算了。 对于这种无论从外表还是气味来说,都让人难以让人接受的东西,方渐离显然也没有太多兴趣。 把铜鼎扔到溪水之中洗干净之后,再随意清洗一下脸庞,方渐离这才将铜鼎收起,回头看了一眼来时方向,晃晃悠悠地朝着山林深处走去。 不管怎么说,他修为总算是突破了。 第十四章 猎杀 “咻!咻!咻!” 树林之中三头长着巨大白牙的青鬃豹疯狂地逃窜着。 它们硬如钢铁的爪子嵌入脚下的树木之上,随即借力狠狠窜出。 这种妖兽极其擅长以多欺少,正面对抗,鲜有敌手。所以说在丛林之中能见到青鬃豹如此逃窜,的确很罕见。 而且它们还时不时回头,眼神中透露出无限的恐惧。 一个时辰之前,四条脱群的青鬃豹围住了一个人类。 只是没想到那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人类,居然一拳就将一个同伴头颅打爆,随即将它扔进了一个铜鼎之中。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它们之后还眼睁睁地看着那人类从铜鼎中取出一块和之前同伴一模一样的炙肉,然后送到口中大口咀嚼。 仿佛吃到什么极品美味一般,他竟然还满脸陶醉! 满脸陶醉! 亲眼看到同伴被他人吃掉,即便是凶残无比的青鬃豹都有些心颤。 以往都是青鬃豹围杀敌人,随即放肆啃食。 即便是对手为强大的妖兽,它们也可以不断将其消耗至死。 可那人类,实在是太恐怖了,论力量,它们根本不是对手,论凶残,它们也不是对手。 能怎么办?青鬃豹也很绝望啊! “当!”身后又传来那道如同魔咒一般的声响,三头青鬃豹回头一看,果然那个人类已经拎着一尊铜鼎冲了过来。 那铜鼎足足有千斤,但在那个人类手上却似乎完全没有重量。 “狗子们,受死!”方渐离大吼一声,声音中蕴含着无法掩盖的兴奋。 “嗷!”也不知是不是听懂了方渐离的话语,那三头青鬃豹居然齐齐转身,脖间鬃毛根根竖立。 但方渐离见状竟不惊反喜。 “砰!”铜鼎被他狠狠地朝着三头青鬃豹当头甩去。 去说那三头青鬃豹刚刚鼓起勇气转身,就是要和那人类拼个鱼死网破。 突然间,一个铜鼎嗖地一声直接破空而来。 铜鼎在空中不断翻转,随着越发接近青鬃豹,铜鼎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赤红起来。恐怖的高温散发、 见状,青鬃豹眼中闪过一抹惊惧之色,它们可忘不了当初就是这东西,瞬间就将那可怜的同伴变成一坨就连它们闻了都觉得异常美味的炙肉。 二话不说,那三头青鬃豹立马又转过身去,撒开腿子狂奔起来。 那样子,哪里还有一点妖兽的架子,简直和那些凡间的土鸡瓦狗如出一辙。 轰!铜鼎直接扣在中间那头青鬃豹身上,随即带着后者斜斜朝着前方地面落去。 方才的转身还是浪费了一点时间,不然说不得它仰仗着天生的速度还能再度逃开。 “嗷!嗷!”铜鼎之中传来青鬃豹夹带着痛苦的惨嚎。 方渐离也不管另外两只早已分散逃远的青鬃豹,在树干之上轻点树下,便来到铜鼎之前。 “还想围杀小爷?不自量力!”方渐离哼哼唧唧地盘坐下来。 铜鼎尚且还在不断震动,方渐离也就没有去仔细研究,因为先前他在对付第一头青鬃豹之时,已经观察过铜鼎。 当铜鼎中摄入妖兽的时候,方渐离根本就看不到其中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似乎有一层朦朦胧胧的封印阻拦着视线。 看了看已经强盛到无以复加的天光,方渐离选了一块阴凉处重新坐下,然后将胸口衣物内的一个储物袋拿出。 “龙舌草找了半天就找到一株。”方渐离从储物袋中拿出一颗干巴巴的药草,脸上有些失望。 当初他出宗,目的就是为了寻找到凝气丹的一些草药,从而想尝试着自己调配凝气丹。 毕竟凝气丹虽然珍贵无比,但是其衍生出来的凝气散效果也是有一点的,若是方渐离能够自己调制出凝气散,那也相当不错了。 可谁成想,这凝气丹的材料居然会如此稀少,方渐离从天色晦暗找到天光大盛,直至被四头青鬃豹盯上,居然才找到一颗龙舌草。 而且龙蛇草还不是其中最主要的材料。 凝气丹最重要的三味药草,红血兰,冷香果,自留醉。这三味主药,方渐离连影子都没见过。 这里的山脉延绵数万里,真要找下去,不知要找到何年何月。 “好在发现铜鼎还有另外一个能力。”方渐离收起龙舌草,庆幸道。 此次他来到这里,修为不仅成功突破,就连肉身也获得了不小的增强。 嗡!铜鼎传来一道声音,其上朦胧的封印自动解除。 方渐离站起身来,拍拍双手,跳上铜鼎。 再下来时,手中果然多了一块炙肉。 他看都不看,直接撕下一大块扔进口中。 “越来越无味了。”方渐离一边咀嚼一边嘟囔着。 如今他吃着青鬃豹做成的炙肉,已经没有太多感觉,甚至气血之力都没有太多的增幅。 而这青鬃豹实力却是和之前那蛇皮虎相差不多的。 这也就是他之前放任那两头青鬃豹离开的原因。 看来是时候找一些实力更强的妖兽了,方渐离看着山林深处茂密的植被,内心忖道。 而且想要弄懂这铜鼎作用对象的限制,也是方渐离急需弄清楚的一件事。 快速将手中的炙肉吞入腹中,方渐离想了想,还是将铜鼎收入了储物袋。 虽说以他现在的力量随身携带这个铜鼎根本不成问题,但万一山林之中有修士路过,说不得自己也会有凶险。 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方渐离不是傻子,自然清楚。 一切收拾妥当之后,方渐离抹去了方才地上的足迹,手臂攀住树干借力,整个人已经一跃而起,落到树上。 他朝四周看去,只见前方视野尽头全是绿色的海洋,一望无际。 “就去那里吧。”方渐离看着右前方树林最是茂密的地方。 一来那种地方妖兽不少,实力强大的应该也会有挺多。 二来方渐离也是想去试试能不能找到凝气丹的材料。 心中有了定计,方渐离不再犹豫,脚尖轻轻一点树枝,树枝稍稍弯曲一瞬,方渐离的身影已经跃出了数丈,到了另一个树木的顶端。 他的身影不断闪烁,从一个树木跃到另一个树木之上,速度奇快无比。 山林之间清新的风拂来,吹拭着他初显棱角的俊秀脸庞。 偶尔从远处传来的野兽蛮荒吼声,也只是浅浅勾起他的嘴角。 这一切,都只能让心藏猛兽的他热血沸腾,而现在,真正的猎杀,已经开始。 第十五章 直死 砰!方渐离一把将躲在地表下模样狰狞的地龙扯出。 “嗞!嗞!”那地龙长约一丈,只有半截身子,受了不轻的伤,正发出尖锐的嘶鸣,两端都有黏臭的浊液喷出。 “临死了还真会恶心人!”方渐离一只手从储物袋中拎出铜鼎,狠狠将缠绕在手臂上的地龙甩进去。 末了,他还不断甩甩手,将手臂上沾染的恶心事物尽数弄去。 “咚!咚!”铜鼎中传来撞击声。 方渐离走到铜鼎旁边,轻轻一跃,到了鼎上。 “果然不行么?”他看着鼎中不断挣扎的地龙,若有所思。 此刻在鼎中竟还有一条地龙,也是断了半截,似乎和刚刚被方渐离扔进去的半截原本同为一体。 方渐离当时抓了这地龙,只扔了它半截身子进去,结果铜鼎没有动静,他还猜测是否需要完整的妖兽才行。 “看来并非如此。”方渐离皱了皱眉,想到。 将铜鼎拎起,随意地倒出其中不断扭动着的地龙,方渐离将铜鼎收到储物袋之中,再度朝着山林深处走去。 一边走着,他手掌一翻,手中已经多了一颗草药。 “木心草也找到了一株。”方渐离看着手中那株盛开艳红色花色的草药,忖道。 但他随即又想到神隐宗内那个座下弟子木心,不由无奈地摇摇头。 也不知道她当初到底有没有看清自己的相貌,不然应该早找自己来报复了。 毕竟神隐宗上下几乎没人见过她的真容,只有自己…… 不过方渐离在洞府中也待了挺久,临行前更没听到什么风声,看来当初很有可能还是自己想多了。 无论怎么说,一个筑基修为的修士想要对付自己,还是轻而易举的,没必要使用其他手段。 纵身一跃,方渐离再度上了树顶。 自从进入深山,他就时常需要这样做,以免自己迷失方向。 “快到了。”方渐离一只手搭在眉前,看着远方。 在他视野一半的位置,他可以清楚地看到那里有一大片生得茂密的参天大树,比现在他所处这片区域的树木要高了不止一倍。 隐隐约约他还能听到水流撞击岩石发出的声音,想来那处还有一条不小的瀑布。 植被茂密之处,正是药草最有可能生长的地方,而潮湿阴冷的地方,那味冷香果说不定也能找到。 “那是什么?”方渐离正欲从树上跃下,突然双目一凝,看向那片地域的最后端。 在他运足目力的情况下,他隐隐约约地看到一点点耀眼的光泽。 距离实在太远,根本看清到底有什么。 说不定是什么天材地宝出世!方渐离心思一转,不由有些期盼地想到。 说不定那三味药真的可以在那里找到! 事不宜迟,方渐离脚尖在树干上一点,凌空射出,余音尚在,人已离开。 眼见着高大树木越来越多,方渐离一直盯着的那个方位也逐渐被遮挡起来。 到了这里,那耀眼的光泽已经无处寻觅。 “不管怎样,先去看看。”方渐离心中打定了注意,一路上没有停歇,直直冲着那个方向而去。 随着他肉身力量的增强,他的速度现如今也变得比之前快了许多。 往往那些妖兽只是刚生警觉,方渐离便已经刷的一声快速飞过。 光从肉身力量来说,这些靠近山林外部区域的妖兽,已经完全不是方渐离的对手了。 同样的,他们的气血之力,对于现在的方渐离来说也基本上没有了任何的增益,只是当方渐离气血亏虚之时勉强能起到一点补充作用。 “我需要更强的妖兽!最好是气海开到二成顶峰的那种强大妖兽!” 那种等级的妖兽,处于方渐离刚好能够应付的层次,而且其气血之力对于方渐离也有不错的助益。 至于气海开三成的妖兽,其力道起码达到了三千斤,就算现在的方渐离也根本不是一合之敌。 修道常识,大部分妖兽天生便是肉身强悍,气血旺盛,因而很多人认为灵士一开始是比不过妖兽的。 灵士开一层气海就起码有了五百斤的力道在身,到了气海开第二成才不过有千斤的力量,之后到气海开五成气血化为气血之纹前,每开一成气海力道便增千斤。 而开一成气海的妖兽起码就有一千斤的力道,之后五成前每开一成气海都会增加最少千斤的力道。 若是从这方面说,人族的灵士是完全比不上妖兽的。 但好在,灵士具有先天修炼的优势,每一层之间的力道提升也大有不同,往往因人而异,因而并不是说相同境界的灵士就一定弱于妖兽。 起码方渐离在书中就是看到,无论妖兽还是灵士,在气海阶段都无法突破一百道气血之纹的天堑,唯有传说中的完美气海,才有可能达到这一步。 要知道,气海境界的妖兽灵智尚弱,根本无法修行,只能依靠长时间吸收天地灵气来完成突破。 因此,在远古时代,人族灵士其实并不比妖兽弱,只是因为如今完美气海开拓之法已经基本隐匿罢了。 脑海中正想着这些书中出现的记载,方渐离脚步突然一顿,站在树干之上一动不动。 他面目表情变得有些严肃,鼻子翕动几下,闻到血腥味了。 缓缓蹲下身子,方渐离拨开脚下浓密的树叶,看到了地面之上的情景。 只见此时下方有两头模样凶残脖生鬃毛的妖兽,居然是青鬃豹。 方渐离眉头一皱,看着青鬃豹身上的某些部位的伤势,认出这正是之前被自己追的落荒而逃的那两头。 没想到这两头青鬃豹最后居然又汇聚到一起了。 而此时,在方渐离的视线之中,那两头青鬃豹口中正不断滴落涎水,口中似乎在咀嚼着什么东西,同时缓缓朝一颗巨树底部两道人影走去。 方渐离眼神一瞥,注意到那两人是一男一女,皆是和方渐离差不多的年纪。 只是这二人身着麻衣粗布,应该都是凡人。 那个少年长相普通,手中握着一把断矛,浑身是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在他旁边的那个少女面容倒是清秀,只是一条手臂此时齐肘而断,伤口处有狰狞的撕咬痕迹痕,鲜血不断流出,分外恐怖。 “阿哥,你别吓我...”少女推搡着身旁一动不动的少年,不时回头看一下愈来愈近的青鬃豹,面色惶恐。 “阿哥!”少女凄惨地喊道,因为失血,面色惨白,两行清泪簌簌而落,分外明显。 她身旁的少年嘴唇紧紧抿着,腰部一道狰狞的咬痕狰狞可见,此时已经黑红的血铺在他身下,伤口处早就不再流血。 显然,他已经死去。 第十六章 残暴 少女不知是否知晓面前的阿哥已经死去,只是浑身颤抖着,不断摇晃着少年。 “阿哥,不要丢下我,我怕...”少女脸上血和泪混在一起,表情十分恐惧。 “吼!!!”两头青鬃豹皆是狂吼一声,将嘴角的血迹尽数舔净。 之前那少女的手臂只被它们吞了一半,哪够果腹? “啊!”少女吓得趴到那个已死少年的身后。 见她这模样,青鬃豹似乎来了一点兴致,嗖的一声,一头青鬃豹瞬间冲到少女身旁,随即在少女惊恐的目光之中一口将那已死少年咬住,狠狠抛向空中。 “阿哥!!”少女泣不成声,恐惧与悲伤齐下,加上失血过多,此时已经觉得头晕目眩。 “嗷!!!”但蓦然,那两头青鬃豹怒吼一声,将她惊醒。 只见,此时两头青鬃豹似乎已经被激怒,正对着巨树上方不断嘶吼着。 少女揉揉眼睛,突然发现阿哥的尸体居然没有落下? 顿时,她想起了什么,马上跪伏在地,哭喊道:“仙人救命!!” 话音刚落,她身边已经落下一人,手中拎着的,正是少女的阿哥。 两头青鬃豹顿住,朝着那人低吼着,却也暂时不敢上前。 少女大喜,正欲再度行礼,突然一见这人衣衫褴褛,年纪和自己相差不多,顿时脸色再度变得惨白。 “你快走,那妖兽会杀了你的!”少女面带惊恐之色,慌忙说道。 自从看见这人的模样,她便彻底失去了生还的想法。 她已经重伤在身,在这种情况下,必死。 方渐离回头看了看少女,发现她的眼中满是焦急。 这种想让别人死在自己身后,然后一人承担所有痛苦的女子,阿宁也是。 “我来对付这两头畜生。”方渐离将手中的少年尸体放在地上,温和地笑笑,露出一副洁白的牙齿。 “你...你在想什...唔!”少女正生气地说着,突然方渐离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颗药丸,快速堵住了她的嘴。 少女正欲再度开口说话,突然方渐离身影一闪,已经从原地瞬间暴射出去。 再出现之时,他已经来到一头青鬃豹身侧,随即一手狠狠抓出,直接扣住青鬃豹的脖颈。 这两头青鬃豹虽然对于方渐离的气息有些熟悉,但之前方渐离一直背对着加上它们天性神智低下,因而方才根本没有认出这就是之前追得它们亡命奔逃的人类。 只见方渐离一腿蹬地,腰部作力,随即带力到肩,传力到臂,送力到腕,最后狠狠将青鬃豹足有千斤的身躯抓起,紧接着,他腿部再作力,整个人暂时凌空而起,腕部一抖,又听得砰一声,让人眼皮直跳,那青鬃豹在方渐离手中居然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以一种极其惊爆眼球的姿态直接被方渐离砸到地面。 轰!顿时地面杂碎凌乱的草甸四散纷飞,落到空中,宛如飘絮。 这还不算完,就在这时,方渐离反手一抓,又是扯住旁边尚未反应过来的另一头青鬃豹。 他腕部一旋,已经拧住了它的耳朵,随即猛然发力,只听哧啦一声,灼热的鲜血蹦散,如同扬灰,他竟是直接将这青鬃豹的耳朵扯下! 好生残暴! 身后的少女都只是呆呆地看着,失了神。 “嗷!!!”直到这时,这头青鬃豹才反应过来,发出一声痛呼,声音中蕴藏着无法掩盖的暴怒。 但紧接着它抬眼一瞧,顿时吓得一颗豹心都欲当场爆碎。 这不是之前那个恐怖的人类?!! 它再一瞧,自己唯一的一个同伴已经软绵绵地倒在地上的深坑之中,如同一条死狗。 “狗子,还记得我吗?”方渐离咧嘴一笑,笑容无比森冷。 青鬃豹哪敢在这里多待,也不顾脑袋上传来的剧痛,一对前肢猛地朝着方渐离狠狠踩去,就是想要借力逃脱。 方渐离哪儿会如它所愿? 只见他只是简简单单地伸出一只手,举至眉心,随即再高三寸,伴随着喉咙间爆出一声低喝,立掌为刀,猛然劈下。 正是一招力劈豺虎! 青鬃豹见方渐离没有取出铜鼎对敌,眼神流露出一股喜意,只要不是那完全让它没有抵抗能力的铜鼎,这个人类仓促之下绝不可能一掌杀了自己。 但这喜意只是出现了一瞬间,下一刹那,随着方渐离掌刀与它前肢相遇,只听得咔嚓清脆一声。 青鬃豹的前肢竟是直接被劈开,甚至鲜血都来不及流出,雪白的断骨便已经瞬间暴露在外。 “呜!”青鬃豹发出一声悲鸣,眼神之中充满惊惧。 一掌击断青鬃豹的前肢之后,方渐离的招式余力尚存,借助臂力一引,顿时再度朝着早已满是鲜血的青鬃豹头部攻去。 “砰!”这头青鬃豹失去了前肢的庇护,硬生生地吃了方渐离一招力劈豺虎,面门的皮肉都直接被劈散,森森白骨显露,寸寸裂纹弥漫,竟是直接被击飞了数十丈。 力劈豺虎,已经如同其名。 它宛如葫芦一般在地面上不断飞射滚动,直至深深滴嵌进一颗树木中。 但好歹是妖兽,气海已经开了一成的程度,哪儿有这么容易死,仍旧在不断抽搐着。 方渐离也不管它,一直抓着先前那头的青鬃豹的手猛然作劲,将它举到头顶。 “嗷呜...”直到这时,这头青鬃豹才哀嚎出声,原来它先前一直在装死! 方渐离显然不会管它是真死还是假死,只见他猛吸一口气,腰背后弯,浑身肌肉凸起如同虬龙、 “滚!”他怒吼一声,超过两千五百斤的力道加持,狠狠将手中青鬃豹朝着正钉在书中不断哀嚎的另一只扔去。 “轰!”如同炮弹发射,青鬃豹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两者便直接相撞,树木与血肉撕磨,发出砧板之上狂剁碎肉般的声音,两头妖兽瞬间死亡。 “咔嚓!”那颗树木终于完全承受不住,从中间断开,断口处,鲜血汩汩流下。 而断木上,碎肉内脏遍布,已经完全没了青鬃豹的形状。 无比血腥! 呼!方渐离吐出一口气,将浑身沸腾的气血压下。 噗通一声,方渐离愕然转身。 “大人,求求你救救阿哥!”少女面色跪伏在地面,哭求道。 只是她疯狂颤抖的身躯和她低下去眼瞳中掩藏着的深深恐惧却是暴露了她内心真实的想法。 面前这个人,残暴无比,根本不是什么善类! 第十七章 相遇 方渐离看着面前恐惧的少女,他的脸上虽没有太多表情,但内心却是感慨万千。 自己如今已不再是凡尘中人,在凡人眼中,灵士随意的一些举动都是这么恐怖吗? 凡人就这么恐惧灵士或者修士? “起来吧,我无意伤你。”方渐离说道。 少女浑身颤抖,低头抽泣,默不作声。 方渐离只好又说了一遍。 少女这才颤抖着抬头,发觉方渐离一脸淡然,加之吞下方渐离给的药丸后,手臂处伤口流血已止,因而心情稍加平复。但紧接着她马上又看到躺在地上的阿哥,哀道:“大人,求求你救救阿哥!” 方渐离瞥了一眼地上那个少年,转头看向远处,平静的声音随风传来:“他血气已散,我也无力回天,节哀吧。” 听得此言,少女眼中悲意更浓,到深处,身子摇摇晃晃,几近昏厥。 突然,她感到一只温暖的手托住了她的肩膀。 “你叫什么?是哪儿的凡人?为何来到此处?”方渐离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问道。 问及此处,少女泪眼婆娑,强忍住悲意,哽咽着回道:“我...我名花火,我阿哥叫花木,我们...我们都是玉河门下所属的凡人,前几日我阿哥出去行猎,许久未归...我...我便离开地底前去寻找...谁知...” “就是那两头青鬃豹?”方渐离皱了皱眉,问道。 玉河门他没有听过,应该也只是个小宗派。 只是有关花木的伤势,他接触过这少年的身体,感觉应当并非如此。 “不!”花火眼中的悲伤突然转为一股怒意。 “是一个...是一个...”她突然又看了一眼方渐离,唯唯诺诺,欲言又止。 “是一个灵士?”方渐离眉头皱得更紧了。 “是...”花火低头,不敢看方渐离。 “你们为何要招惹灵士?”方渐离问道。 “不是我们要招惹灵士,是那人说我阿哥入了宝地,脏了宝气,然后直接就将我阿哥打成重伤...等我找到阿哥时,阿哥已经奄奄一息...” 方渐离缄默,凡人的性命在灵士的眼中向来如同草芥,这一点他深有体会。 方才如果不是注意到那两头青鬃豹是自己先前放走的,使得他心中有些愧疚,不然就算是他,也不一定会加以理会。 毕竟这种事情,在世上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孱弱的凡人本就没有太强的生存之力,方渐离不可能每个人都去救。 他已经大概猜出发生了什么,无非便是花木误闯某地,随即被一个灵士打成了重伤,最后又被两头青鬃豹盯上,这才不幸殒命。 “是我的错...我如果不来,阿哥也不会为了保护我,以重伤之躯和那两头青鬃豹周旋,最后直接...”花火泣不成声。 “是不是那处?”方渐离心中一动,指着一个方向问道。 花火抬眼看了看,一咬牙,说道:“就是那处,阿哥之前叮嘱我一定不要去往那处。” 方渐离暗道一声果然如此,眼神一闪,抓起地上花木的尸体,扔进储物袋之中。 虽说活物无法收进储物袋,但是花木已死,自然毫无问题。 “大人...”花火一愣,不知晓方渐离要干甚。 “你且随我而去,我乃此地大宗弟子,定可保你周全。”方渐离说着,打出两张轻身符,两人便已经凌空而起。 花火闻言一愣,随即面色大喜,正欲行礼,突然觉得身体已经飞上空中,顿时惊呼一声。 “仙人!原来您果然是仙人!”花火目中充满了恭敬之色。 方渐离淡淡一笑,没有作过多解释。 在凡人的眼中,那些达到筑基,能够御空飞行的修士已经足以称为仙人。 带着花火前往那遍布参天树木的地方,一来是因为他心中也有些怜惜,毕竟他与许多凡人生活过很久,二来他也需要花火这么一个幌子去接近那块所谓的宝地。 他倒是真的很好奇,一个凡人都要被禁止进入的地方,到底是有着什么惊天的东西? 有了轻身符加持,两人速度不算很快,但也仅仅是一炷香的功夫便已经来到那片参天的树木之前。 轰轰轰,巨大的水流撞击声传来。 方渐离双眼一眯,隐约看到树林的深处似乎有一条巨大的瀑布。 手中印诀一变,方渐离驱动着轻身符落下。 “走”方渐离看了看寂静的树林,说道。 花火面色仍旧无比激动,赶忙点头。 方渐离也不多说什么,率先迈步,就是要踏入树林。 但就在这时,他脚步突然一顿,随即脸庞猛地侧转,只听咻的一声,一把青黑色的剑芒直接从他面门前半寸划过。 “阁下好深的杀机。”方渐离退后一步,朗声道。 这种话都不说直接就下杀手,实在阴险,如果换做之前的自己,说不定也要栽了。 “反应倒是还不错。”一道阴冷如同毒蛇的声音传来。 方渐离双目一凝,便是看到远处一颗参天大树之上下来一个大汉。 这大汉满嘴络腮胡子,体型壮硕无比,手中拿着一把青黑色符剑,先前那道阴冷的声音便是出自他口,只是这声音结合他的体型,着实让人感到十分矛盾。 “又是两个找死的凡人!”那大汉冷笑一声,一双铜锣大的眼睛扫视着方渐离二人。 在他看来,这二人都是衣服破烂,根本就是凡人。 但当他看到躲在方渐离身后的花火之时,目光突然一亮,大笑一声,道:“哪里来女子,生得倒是水灵!” “留下那个女子,大人我心情好,你就可以滚了!”络腮胡子搓搓大手,满是兴奋地说道。 “否则呢?”方渐离饶感兴趣地问道。 “否则?,否则你就死!”络腮胡子嘴角一咧,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凡人,向来不是要杀要剐随心而动的么? 但他的笑容没有维持多久,因为他看到那个衣衫褴褛的少年突然怪笑一声,随即空气中一阵剧烈摩擦的噪音,同时络腮胡子的眼瞳之中有一个巨大的铜鼎倒影快速放大。 砰!一个反应不及,络腮胡子直接被狠狠砸飞数丈,浑身气血翻滚,无比难受。 “这就是你的依仗?原来狗日的你是灵士,哈哈哈!好,敢招惹大人我,看我今天不将你剁了喂这里面的魔猿!”络腮胡子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手掌紧紧捏住符剑,癫狂地笑道。 “你可知我身后有谁?”方渐离说道。 络腮胡子一愣,眼中闪过一抹隐晦的光。难不成这个小子还有什么后手? 第十八章 暴打 “我乃神隐宗弟子,你敢杀我?”方渐离暴射而出,站在铜鼎之上,面色平淡地说道。 “哈哈哈!”然而想象中的场面并没有出现,那络腮胡子原本暴怒的表情却是变得十分精彩起来。 “我当你有什么把戏,原来是神隐宗的弟子,我告诉你,我也是神隐宗的,而且我还与核心弟子伏晚照多有亲近,不论你是谁,今日你招惹我,你死定了!”络腮胡子面色狰狞地骂道。 而且,在他心中还有一句话没有说,那就是,此处那是宗外,谁能管得了那么多? 方渐离身后的花火本来见方渐离瞬间将络腮胡子击飞,面色大喜,但一听络腮胡子的话,顿时心中起了惊涛骇浪。 这二人本就是同门,而且看起来这络腮胡子还更加有依仗,这可怎么办? 想到这里,花火的脸色再度变得惨白了。 “核心弟子?”方渐离虽然没听说过伏晚照,但是核心弟子的名头还是震了他一下。 要知起码要气海开五成才能成为核心弟子,也就是说那个伏晚照最起码都是气海开五成的修为? “核心弟子岂都是蛮不讲理之辈?为何要无故重伤凡人?”方渐离眼神一闪,从储物袋之中将花木的尸体取出。 “嘿嘿,我道是什么原因,原来你是替这个凡人伸张来了!” “真是找死!伏师兄的宝地你都敢进,别说是凡人了,就是你,我都敢杀!” 话音刚落,络腮胡子狞笑一声,手中青黑符剑升起,搜的一声直直冲着方渐离而去。 方渐离面色一变,断是没想到这络腮胡子竟敢这么大胆,明知自己也是神隐宗之人,仍旧直接就对自己使出符剑。 当即他翻身一跃,跳下铜鼎,哐当一声,右手一拉,直接将鼎抡起。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当的一声,铜鼎直接将那青黑符剑弹回。 “真是个蠢货!”方渐离怒骂一声,这个络腮胡子的蛮不讲理他算是见识到了。 难怪之前花木会直接被这人打成重伤,这人依仗着有核心弟子撑腰竟是有恃无恐,到处欺压他人,简直可恶! 方渐离听到花火讲述之前的经历时,已经有了一些火气,如今又这络腮胡子又如此蛮不讲理,当即他也不管这人有什么核心不核心弟子撑腰,一个字,打! 随意将铜鼎扔进储物袋。 轰!方渐离一脚踹在地面,泥土寸寸爆裂,如同被犁过一般。 而他的身子此时也已经暴射而出,瞬间冲向络腮胡子。 “简直不自量力!”络腮胡子见方渐离竟是敢直接冲上来,顿时怒极反笑,他自突破到气海开三成已经有了半载,加上伏师兄履多赏赐,力道早有了二千一百多斤。 寻常弟子突破到气海开三成就连二千斤都需要巩固很久,他却早早走在了前头。 而且,在他看来,方渐离可是面生得很,想来应当是一个刚刚入宗的愣头青。 敢和他拼力道?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狗日的吃你爷爷一拳!”络腮胡子大吼一声,手臂向后狠狠收拢,随即顿了顿,一口气猛然呼出,轰的一声直接向着方渐离打去。 “来得好!”方渐离不惊反喜,猛地一蹬地,身子侧转,同样是一拳轰出。 “嘭!”两拳相接。 络腮胡子脸上布满着冷笑,在他眼中,方渐离下一刹那就会双手尽断。 但就在这时 “什么?!”那络腮胡子脸上的冷笑还未散去,刹那间就已经变成了满脸的震撼。 那看起来瘦弱的拳头其上居然也有两千斤的力道?而且这力道还在不断提升着?!! “你!你!”络腮胡子满脸震惊。 “砰!”来不及说完,他直接被一拳击飞,沿途将数颗巨树撞断,嘴角溢出鲜血,五脏六腑均已被震伤。 手臂不断颤抖着,剧烈地疼痛从其上传来,恐怕有不少骨头已经裂开。 “这狗日的怕是有两千三百斤的力道,不该与他拼这个,直接用符剑重伤他!”心中虽然十分震惊,而且他也受了不轻的伤,但这更是激起了络腮胡子的凶性,他挣扎着爬起,狞笑一声,手中掐诀,符剑已起。 刚准备运起符剑,络腮胡子脸色突然一变,只觉眼前一花,不知何时,方渐离已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他的身边,这人的速度同样恐怖! “这符剑不错,刚好我没有兵器。”方渐离说着,一手伸出,就是要将那悬浮在络腮胡子身前的符剑强行夺走。 “简直做梦!”络腮胡子大骂一声,手肘向后一顶,直击方渐离的胸口。 方渐离早有防备,伸出之手去势不减,而另一只手已经在胸口拦住,砰一声挡住络腮胡子的手肘。 “如此仗势欺人,今日我便给你一个教训,想来那位核心弟子也不会太与我计较!”方渐离眼神中厉芒一闪,手成爪状,狠狠抓住络腮胡子的手肘。 “咔嚓!”络腮胡子痛呼一声,额角冷汗齐下,肘部骨头已经被方渐离抓断。 “你他娘的,我要你生不如死!”他怒吼一声,一只手单结印记,终于将符剑驱动起来,狠狠朝着身后的方渐离刺去。 “给我死!你个狗杂种!” 方渐离早就提防着这青黑符剑,当即抓着络腮胡子的身躯,朝后一仰,二千五百斤的力道终于在这时完全用出。 先前他最多就是也就用出了二千三百斤的力道,根本未尽全力。 “噗嗤!”青黑符剑刺入方渐离肩头,让得他眉头一挑。 但他刚才那一个动作也并不是毫无作用,起码,现在在络腮胡子的肩膀处,已经出现了一个血洞。 方渐离也是没有想到这符剑居然如此锐利,穿过络腮胡子的身体之后竟还有余力,直接刺入自己的肩头。 “啊!!!!!”络腮胡子愣了一下,紧接着肩膀处的剧痛扩散开来,让他壮硕的身躯都痉挛起来。 “伏师兄!!!”他大吼一声,声音无比凄厉。 方渐离冷哼一声,一脚踹在络腮胡子的膝盖背面。 噗通,络腮胡子直接被方渐离一脚踹得向前倒去,跌了个四仰八叉。 然后方渐离快速地取下插在肩头的青黑符剑。 一口咬在拇指之上,鲜血涌出,滴落而下。 方渐离捏着拇指在青黑符剑之上画了一个怪异的符号,手中再捏一诀,内心喊一声:“成!” 顷刻间,青黑符剑之上乌光一闪,方渐离画上的怪异符号逐渐隐匿。 “噗!”络腮胡子刚刚倒地上,便又一口鲜血喷出,已经被强行切断和符剑联系。 “你等着,敢抢伏师兄赐我的符剑,伏师兄来了定要你死!!”络腮胡子面容扭曲,眼神中杀意凛然。 “而且擅闯伏师兄钦定的宝地,你以后就别想在宗内待下去!” “真是聒噪!”方渐离眼睛一瞪,手中符剑应诀而起,嗖的一声直接刺到络腮胡子的眉间。 “你想干甚?!!”眉间一滴血珠流下,络腮胡子顿时面色狂变,吼道。 第十九章 神通 “我想干甚?”方渐离居高临下,看着络腮胡子。 “神隐宗出了你这种败类,今日你又技不如人,还问我想干甚?” 方渐离嗤笑一声,继续说道:“我就算杀了你,你又能怎样?反正这里是宗外,天高皇帝远,谁能管得到我?” “你...你...你...”络腮胡子看着到方渐离眼神之中的冷色,顿时颤了一下。 这人不会真的起了杀心吧? “你杀了我,伏师兄不会放过你的!” “伏师兄,伏师兄,你的伏师兄在哪儿?!”方渐离手中印诀一紧,符剑已经刺入络腮胡子的眉间一丝。 “啊!!!!!伏师兄!!!”眉间传来剧痛,络腮胡子大吼出声,声音无比凄厉。 方渐离双眼一眯,环视着周围。 半晌,没有声息。 又观察了一会儿,仍旧没有动静,他终于松了一口气,随即嘴角牵出一抹冷笑。 之前他迟迟不下杀手,就是因为顾忌这个络腮胡子口中的核心弟子伏晚照。 但眼下,络腮胡子已有多次喊出那伏师兄的名字,却迟迟没有响应,想来若不是这络腮胡子虚张声势,根本就无有其人,否则就是这这伏师兄根本不在此处! 不在此处?嘿嘿嘿,那方渐离就完全没有顾忌了。 此人仗势欺人,为人奴狗,肆意重伤凡人,这对于与凡人较为亲近的方渐离来说,实在是可恶。 而且,方渐离这边仅仅知晓了一个花木,但是不是有其他的凡人甚至连重伤都不算,直接就被这人斩杀? 想到这里,方渐离眼神一厉,此人跟王大壮就是一路货色。 这种人,还是死了躺到污泥里面去,比较好。 “砰!”方渐离一脚踹出,将络腮胡子掼出去老远。 络腮胡子在地上翻滚了十数丈,虽然气闷无比,欲要吐血,但他心中好歹还是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人还是顾忌核心弟子的名头的,只要今日不死,他待得伏师兄来临,哼,络腮胡子吐出一口血痰,定要将这厮挫骨扬灰! 但突然,他身子一冷,感到一道无比森寒的视线落到身上,抬头一看,亡魂皆冒。 只见方渐离此时双手已合,而在他面门前,青黑符剑凌空悬浮,不断抖动着,一股锋锐至极的气势散开。 “斩剑式!!”络腮胡子双目瞪大,眼中在此时充满了恐慌。 符剑有三式,御、刺、斩。 斩剑式一般一把符剑只能用出三次,三次之后必定符毁,但这三次符剑的攻势都会是无比之强,起码斩杀他是绰绰有余! 眼下这方渐离直接将自己踹开,然后催动斩剑式,其意不言而喻。 “别动手,有话好说,这符剑你要,拿去便是,你我毕竟同门,何必置我于死地!”络腮胡子慌忙说道,此时他真的有些怕了,伏师兄迟迟不现身,他又打不过,那不就和砧板上的鱼肉一样任人宰割了? “你先前可有当我是同门?”方渐离面色冷峻,手中印诀一顿,低声喝道。 “咻!”他手指一引,符剑猛地冲出,青黑剑芒刹那划破空气。 “你这条疯狗!”络腮胡子哪敢坐以待毙,立马从地上连滚带爬地站起,朝着林子深处窜去。 但灵士和符剑的速度哪儿能相提并论,先前方渐离能做到防范已经很是不错。 只听噗嗤一声,青黑剑芒瞬间追上满脸骇然的络腮胡子,随即从其腿部一穿而过,带出一大蓬刺目的鲜血。 一腿受伤的络腮胡子这下速度大减,加上吃痛,噗通一声又朝着前方倒去。 “咻!”刚刚从前方窜出的青黑剑芒又再度窜回,这次,直接指向络腮胡子的心脏! 一旦此剑落实,络腮胡子必死无疑。 没有到达筑基,体内脏器受损,根本就是无解。 而他现在行动能力受损,加之方才已经被方渐离打伤,这一记,根本躲不开! 硬抗的话更加是不可能,方才他的肩头还直接被贯穿,若是正面持这一下,还不死上天? “伏师兄!!!”眼见性命攸关,生死一线,络腮胡子再度朝着林子深处大吼一声,直将周围的树叶都震落。 这时候,青黑符剑已经距离他不到一丈,其上青黑色的剑芒透出,络腮胡子眼中的恐惧已经达到了极限。 “呵呵,我的人,竟也有人瞎了眼敢动?” 突然,一道缥缈虚无的声音从林子深处传来。 方渐离双瞳一缩,随即一咬牙,眼神刹那变得无比坚定。手中印诀一起,内心狂吼一声:“斩!” 却说那络腮胡子刚刚听到缥缈声音传来,顿时心头一松,刚刚准备看看那个狗日的精彩的反应,但他突然发现,面前的符剑居然速度不减反增,如同速度恐怖的箭矢,疯狂冲着自己心脏处冲来。 “什么?!”一霎那,他肝胆俱裂。这人莫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伏师兄即将到来,他还敢动手? “哼!”突然,冷哼声从身边传来,与此同时,一道灰黑色,约有人头大小的土柱从空中猛然劈下。 “咔!”土柱直接撞击在青黑符剑之上,发出让人牙尖泛酸的摩擦声响。 只坚持了一瞬,方渐离身体便开始狂震,面色涨红,终于忍不住,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手中印诀散开,青黑符剑一顿,啪一声掉在地上。 “呼...呼...”络腮胡子看着只离自己数寸的青黑符剑,浑身冷汗俱下,真的只差一点,自己就殒命了。 这个小子,刚才竟然真的是要将自己赶尽杀绝! 他狠狠盯着远处面色难看的方渐离,脸上无比狰狞。 不过他倒没有着急去找方渐离报复,反而是挣扎着爬起身,对着林子深处跪伏而下。 “伏师兄,替我做主啊!!”络腮胡子眼睛通红,其中布满血丝。 “咻!” 一道黑影瞬间出现在他的身侧。 方渐离心中一凛,这人的速度他根本连看都没看清。 此人应当便是伏晚照了,方渐离警惕地看着那一袭黑衣,背对着他的男子,想到。 没想到他还真在此处。 伏晚照缓缓转身,笑眯眯地看着方渐离,嘴角微微上扬。 而也正是这时,方渐离才发现,此人生得竟是生的极为丑陋,脸上丘壑纵横,虽然是青年的声音,外貌却仿佛是一个糟老头。 唯一不凡的是,这人眼瞳中却是充满了浑浊的土黄色彩,看上去神异无比。 方渐离惊疑地看着那人的模样,暗忖难道方才那根土柱就是这人直接召出?毕竟对方可是连咒符都没有起。 但这人不是核心弟子吗?没有达到筑基,为何能使用这般手段? 虽说按照书中记载,气海开五成就可以使用一些足以引动元气的招式,但也着实不可能如此这般直接召出一根土柱。 莫非?方渐离想起了书中的某些记载,心神一震,他忍不住失声道:“天生神通?”。 第二十章 滥杀 天生神通,据书中记载,世所罕见,只有一些极受上天宠爱的天之骄子,方才拥有。 有关天生神通的记载,方渐离也没有看过许多,只是知晓有这么一回事。 传言,天生神通者,自出生便可动用常人所不能及的能力,而且随着他们的修行,这能力也会随之不断增强,简直堪称修炼中的舞弊者。 先前方渐离见了这伏晚照,再联合之前所见所想,第一时间便是想到这有可能就是那天生神通。 但方渐离又是皱了皱眉,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不说这种人在远古都已十分罕见,百万无一,在当世已基本无法寻到。就光按照书中记载,那些有着天生神通者,无不都是天赋恐怖到如同妖孽一般的存在,以这种天赋,根本不可能修行到现在连筑基都没到。 “哼!”伏晚照同样是打量了一遍方渐离,面无表情,并未否认方渐离的猜测。 可他越是这幅姿态,方渐离心中就越是感到怀疑。 正在这时,那伏晚照突然出声。 “你很好!”他拿起那把青黑符剑,缓缓摩挲着。 “拿我的符剑,要杀我的人!” 他话音刚落,一双泛着无尽冰寒的视线已经投射过来,紧紧盯着方渐离。 “咻!”破风声传来,方渐离感受到那冰寒无比的视线的一刹那,面色突然狂变。 砰!根本来不及闪躲,方渐离只感觉手臂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随即整个人瞬间被击飞。 砰!砰!砰! 连续撞断数颗树木,咚的一声,方渐离这才停下。 “哇...”他直接吐出一口血,感觉浑身的骨架都快散掉了。 艰难地侧过头一看,只见那把青黑色符剑正插在自己的手臂上,从手臂的另一侧穿出,钉在身后的树木之上。 手臂处传来撕心裂肺一般的疼痛,让得方渐离不断倒吸冷气。 “三千斤的力道竟然能控制成这样?!!”方渐离心中更是不平静,方才这一击,速度快到不可思议不说,力道竟然直接就有三千斤,却还能如此细微地控制,甚至连他的手臂都不会穿过。 “他起码身怀五千斤的力道!”方渐离心中已经有了推测。 “哦?”正在这时,那伏晚照发出一道惊疑的声音,似乎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原来你这么弱啊!”伏晚照惊讶地笑着。 他的笑越来越浅,直接于无,面无表情。 “那谁给你胆子的?!谁给你胆子抢我的东西,杀我的人?!” 他声音极淡,甚是居高临下。 方渐离看着突然变脸如此之快的伏晚照,哪里还不知晓这人根本就不是一个易于相与之辈,当下只强忍着剧痛,将钉在手臂之上的青黑符剑取下。 噗嗤,鲜血四溢。 他站起身,张了张嘴,正要说话。 突然间,一道黑影瞬间出现在他的身侧。 轰!方渐离脖颈之间传来一阵恐怖至极的疼痛,伴随着细微的骨裂之声,随即他啪的一声直接跪倒在地。 “跪下吧。”伏晚照一条腿架在方渐离脖颈之间,面无表情地说道。 方渐离一下被痛击脖颈,几乎要晕过去,但他心性坚毅,强自撑了一口气,双手支撑,膝盖离地面还有数寸。 “呵呵。”伏晚照淡笑一声,一条腿轻轻一抬,砰一声,狠狠压在方渐离肩上。 嗵!方渐离直接被压的趴倒在地。 他宁愿趴到在地,模样更难看,也不愿意跪于人前。 说他坚毅也好,倔强也罢,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真像死狗。”伏晚照一脚踩着方渐离,脚下力道不断传出,说道。 方渐离牙齿紧咬,三四千斤的力道加身,让他眼花缭乱,一句话都说不出,却仍旧强撑着不昏过去。 “伏师兄,这人以为与我们同宗,有恃无恐,竟还带着凡人进您的宝地,干脆将他杀了!”那络腮胡子见方渐离如此惨状,自然是胸怀大畅,竟连伤势都不顾,连忙提醒伏晚照。 “哦?同宗的?”伏晚照眉毛一挑,随手将青黑符剑扔给络腮胡子。 络腮胡子手忙脚乱地接过青黑符剑,面色欣喜,连带着将之前的种种,包括花木之前误入此地被他重伤的事情都是说了出来。 “替凡人伸张?”伏晚照看着脚下的方渐离,饶感兴趣。 “你很喜欢帮凡人?”伏晚照微笑着问道。 嗖,他的身影瞬间从原地弹射而出,一把将远处害怕得瘫软在地的花火抓起。 “这个凡人,你很喜欢帮?”伏晚照卡住花火的脖子,缓步朝着方渐离走去。 花火一脸惊恐地看着面前这个长相丑陋的男子,根本无法反抗。 方渐离见花火直接被伏晚照擒住,顿时双眼瞪大,疯狂的怒火从心底窜出。 “此事...此事与她无关..她..她只是凡人,放...放她走。”方渐离艰难地说道。 “无关?” 咔,花火脖子间骨骼直接被他捏得作响。 “呜...”花火喉咙中发出模糊的声音,腿脚不断挣扎着。 “别杀她!!!”方渐离突然嘶吼出声。 咔嚓,伏晚照手狠狠一拧,直接将花火的头拧得旋转过来,朝向方渐离。 花火,瞬间死亡,连一声惨叫都没得及发出。 “你说晚了啊。”伏晚照一脸可惜。 “...”方渐离看着那瞪大了双眼盯着自己的花火,心中狠狠一痛。 当初是他信誓旦旦地将花火带来,但如今花火可以说因他而死,此刻,他的心中的愧疚如同潮水一般。 他低下头,不敢直视花火死前的痛苦模样,即使她只是一个弱小的凡人。 “为什么...”他喉咙中发出一声低沉地吼声。 “为什么你要杀她!” 砰!伏晚照一脚狠狠将方渐离踩进泥土之中。 “因为,我喜欢,因为这不过就是蝼蚁一般的凡人。”随意将花火的尸体丢在一旁的草木之中,伏晚照说道。 方渐离此时已经被他狠狠进泥土之中,完全不能发出声音,四千斤的加持,他连起身都做不到。 “无趣...”等了半晌,方渐离还是没有反应,伏晚照不耐烦地啧一声,转身朝着林子深处走去。 “把他杀了,省得回宗给我惹事。”他摆摆手,漫不经心地说道。 “是!伏师兄!”络腮胡子兴奋地回道。 他转头看向的那嵌入土中的方渐离,狞笑起来。 轮到我手上,不管你是不是同门,今日死定了。 哦对了,还有那女人的尸体,虽说有些残缺,还是可以再利用一下的。 第二十一章 援手 山林之中,寂静无声, 冷风吹来,直寒人心。 “嘿嘿嘿...”络腮胡子随便吞了一个治疗伤势的丹药,随即迫不及待地站起。 “没想到吧,狗日的,今天你还是得栽在我手里。”他手中拿着青黑符剑,一瘸一拐朝着方渐离走去。 “抢老子的符剑!”他走到方渐离身边,一脚踹出。 只听一道闷声,方渐离直接从泥土之中被踹得翻过来。 但络腮胡子伤势不轻,也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随即他很快又重新爬起来,对着方渐离一脚踹出。 “妈的,抢老子的符剑!杀老子!”他又踹了两脚,气喘吁吁。 哈,哈,哈,络腮胡子扶住一颗参天大树,大口喘着。 他伸出手指,一口咬破,在手中符剑之上划出一道印记。 顿时,方渐离原本直挺挺的身躯颤抖了一下,鲜血顺着他满是尘土的嘴角流下。 “让你也试试被反噬的感觉,哈哈!”络腮胡子癫狂地笑着。 方渐离躺在地上,浑身遍布淤青,视野模糊,神志不清。 方才超过四千斤的力道加身,他的五脏六腑都已被震伤,根本动弹不得。 但他的双拳却是紧紧握着,指甲都是深深嵌入血肉之中。 见他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络腮胡子顿时失去了羞辱他的兴致。 “啧,滚去下辈子吧。”络腮胡子一甩手中的青黑符剑,舞出一团青黑剑圈。 “御剑式!”他喝出一声,眼神冷厉。 “嗡!”那团青黑剑圈顿时脱离他手,凌空而起,不断震颤着。 某一时刻,青黑符剑猛然一顿,随即剑圈再增一分,伴随着一道破空之声,朝着方渐离疾速冲去。 虽说方渐离修为已经是气海开三成,肉身防御不低,但若是被这剑圈击中,也根本就没有生还的希望。 符剑乃是由筑基修士灌注灵力制成,方渐离拿什么来挡? 眼见着符剑已经近了方渐离身前一丈,但他仍是没有任何反应。 络腮胡子嘴角咧开,仿佛看到下一刻方渐离被青黑剑圈击中,化为一个人肉筛子。 十寸,八寸,六寸…… 已经不足半寸! 但也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当!叮!”一道金光暴射而来,瞬间和青黑剑圈接触在一起。 青黑剑圈眨眼间显露本形,随即竟连一刻都不能支撑,瞬间被击飞。 “谁!”络腮胡子四处环望,语气暴怒。 他双目一凝,注意到不远处,一快树叶遮蔽处,隐隐约约站着一个身穿红衣之人。 他看见那人直接从树上一跃而下,缓步走来。 “伏晚照敢杀同门?”一道清亮的声音传来。 络腮胡子本来满脸凶残,但一听这声音,面上顿时表情凝固,眼睛瞪大,随即变得十分骇然。 “罗...罗...”他都变得有些语无伦次了。 这人,竟是罗凌波! “你说我若是告知尚青长老,会怎样?虽然伏晚照身份特殊,但宗规中可没讲因为这个就可免受惩罚。”罗凌波走到方渐离身边,随意瞥了一眼方渐离的伤势,秀眉一挑,说道。 “罗师姐...这,不是...不是这样的...是这小子擅闯了宝地,您也知道,此地遗宝伏师兄谋划已久,不容有失,就算宗内问起来,这...”络腮胡子断断续续地说着,眼神忽闪。 没办法,这女人实在凶猛,就算在核心弟子之中,她都是鲜有敌手,而且她还受到掌管宗罚的尚青长老青睐,由不得他不慌。 “闭嘴!这里哪轮得到你说话!”罗凌波果然脾气火爆,直接骂道。 络腮胡子闻言嘴巴一抿,果然不敢再多废话。 “方才便觉得有人窥伺,我当是谁,却不想原是罗师姐。”一道声音从山林深处传来,络腮胡子一喜,看向那处。 “你这树皮人,真当宗规不存在?”罗凌波也看到了缓缓从林中走出的伏晚照,面色不善。 “师姐这话可就错了,我的重要性,想必不用说,师姐也是知晓。既然如此,那宗规于我,有或没有,又有什么区别?即便我杀了这人,宗门就舍得动我?”伏晚照脸上牵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一双眼睛有恃无恐地看着罗凌波。 “你!”罗凌波杏目一瞪,不忿地看着伏晚照。 若是按照她以往的脾性,现在直接就驱动符剑杀上去了,哪还与他废话这么多。 但面前这个伏晚照偏偏还真就是宗门之内重点关注的对象,而且方才他所说也并非空穴来风,若是今日他真杀了同门弟子,怕宗内会出现一大帮人出来维护他。 修真界一直都是这么残酷。 “那我将他带走!”她银牙一咬,无奈下只能作出让步。 “啧啧啧,不行,不行啊,若是如此让他回去,我的面子放哪儿?随便一个人闯入我的地方,只要是同门,便都可以无恙?”伏晚照摇摇头,说道。 “那你要怎样?”罗凌波盯着伏晚照问道。 “呵呵,我要怎样?” “砍下他一双腿,今日我便放他一条生路。”伏晚照浊黄色的眼瞳一闪,缓缓说道。 “不可能,他好歹是同门,你这是断他修行之路,说出去也让人寒心!”罗凌波果断拒绝。 “那就一条腿。”伏晚照摩挲着下巴,下了决定。 “否则,你也可以试试能不能强行将他从我这里带走,嘿嘿嘿。”伏晚照舔了舔嘴唇,眼神中涌现出一抹狂热的战意。 罗凌波见他这幅模样,心中一寒,这人虽然气海只开六成,境界上比罗凌波低了一层,但其手段实在诡异,因而就算罗凌波也不能说对上就十拿九稳。 “我这次可是应人嘱托前来带他回去,你可想好了!”罗凌波心中一狠,脱口而出。 “呵呵,若你说是尚青长老,还是死了心吧,我可是知晓他今日去往了东临宗。”伏晚照先是一愣,随即又轻笑一声,一切似乎尽在掌握。 “至于其他人,怕还是没人值得我给面子。” “那你可就错了,这人的面子你还必须得给。”罗凌波扬起脸说道。 “哦?谁?”伏晚照心不在焉地问道。 “座下弟子,木心。”罗凌波一脸戏谑地看着伏晚照。 第二十二章 回宗 “木心?”伏晚照面上罕有的出现了一丝错愕的神色。 “哈哈哈!”紧接着他又大笑起来。 “你这话,可真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末了,他笑完,一脸认真地看着面色难看的罗凌波。 “笑屁啊你笑,不信?”罗凌波面色愠怒地说道。 “我不信?我何止不信!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伏晚照嗤笑道。 自木心进入宗门,上至她深不可测的修为,下至她无人见过的容貌,从未有人能一探究竟。 这就是谜一般的女子,从未与任何人有过交涉,更未听说过这位座下弟子还和一个普通弟子有所联系。 “那你有胆就接下这个试试!” “嗖!” 话音刚落,罗凌波便是直接扔出一块圆形物体,直直朝着伏晚照过去。 伏晚照轻笑一声,想也不想,信手接过。 “轰!” 他手与那圆形物体接触的一瞬间,顿时面色一变,连一刹那都抓不住,一声巨响下,他直接被震飞。 轰隆,他瞬间将一颗巨树撞断,但紧接着他身后快速凝聚出一道怪异的土墙,将他去势挡住。 饶是如此,伏晚照也气血翻滚,十分难受。 “灵宝!”他顾不上调理体内气血,目有憾色,开口道。 为何这罗凌波身上会有筑基修士才能动用的灵宝? 而且他分明记得之前灵宝之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字体。 那是一个‘封’字,具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道韵。 “封玉!这是封玉?!”伏晚照心神动荡,忍不住开口道。 “废话!”罗凌波手掌一引,圆形物体落入她手。 “真的是封玉,怎么会是封玉?这小子和木心什么关系?”伏晚照不再是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面色十分难看地问道。 “那就不是你能管得着的事情了。”罗凌波说着,不再搭理伏晚照,一把拎起地面上动弹不得的方渐离,想了想,又去草木之中将花火的尸体寻出,放进了储物袋之中,头也不回地便离去。 伏晚照一手伸出,但想了想终归又缓缓放下,还是放任罗凌波离去了。 “师兄,就这么让她离去?”络腮胡子心有不甘地问道。 “她有木心灵宝封玉,也不知是否借势而为,但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不过一个普通弟子,我可不想因他毁了我的前程。若你以后在宗内要对付那人,再作他想便是。”伏晚照眼中光芒一闪,说道。 “是!”络腮胡子无法,只能应和。 现在正值伏晚照的关键时期,这些敏感的东西还是能避免就避免,弄死一个普通弟子无所谓,但若是招惹了一个座下弟子,那着实不是现在的伏晚照可以承受的。 不入筑基,始终是灵士,不是修士,因而筑基修士对于宗门的重要性自然不言而喻。 “那小子和木心到底是什么关系……”伏晚照内心不断思索着,身形一跃,离开了此地。 ...... 却说另一边,罗林波拎起方渐离走了有一段距离,便是升起一道乘风符,快速腾空而起。 乘风符相当于轻身符的强化版,一次可用数个时辰不说,其速度也完全不是轻身符可以相提并论的。 “好在我身上有封玉的反玉,不然指不定这小子就交代在那儿了。”罗凌波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身躯放松。 有关反玉,罗凌波只知晓其与封玉有千丝万缕的关联,只是威能与前者差了千万倍,这东西当初木心给她之时也未解释太多,因而她也是不甚知晓。 方才她根本就是随手扔出了反玉,准备借反玉之名震慑伏晚照。但谁成想,反玉之上似乎有着木心下的禁制,竟是直接将伏晚照击飞,倒也省却了她一番功夫。 “为何刚好在这时木姐叫我来此地?”罗凌波满头雾水地想着。 半日前,木心一张联络符纸告知她来此地,却并未说明有何事,而等她来到此处便见到方渐离死狗一样躺在地上。 不过她想了半天也没有答案,毕竟这小子怎么看都实在不可能和木心有所交集。 乘风符快速无比,在罗凌波不断地思索之中,不过半日的功便已回到神隐宗。 山门弟子见是罗凌波,自然不敢阻拦,连忙放其进宗。 不消片刻,她便来到了方渐离的洞府之前。 由于顾忌着方渐离洞府内的气味,她没有将方渐离洞府打开,而是直接将方渐离扔在了洞府之外。 看了看方渐离那神志模糊的可怜样子,罗凌波又从自己储物袋之中摸出一颗黑色的药丸,塞进了方渐离口中。 顿了顿,她将装着花火尸体的储物袋取出,放在了方渐离身侧,这才转身离去。 此处是宗内,而且方渐离的洞府十分偏僻寂静,想来应该不会有人路过。 至于那女子的尸体,虽说她不知晓事情的全程,但想来也和她猜测的八九不离十。 一路不停歇,她来到了木心洞府之外。 不待她出声,洞府之门便已打开。 罗凌波愣了一下,随即赶紧进入其中。 “木姐,你之前召我去魔猿山干甚?我还以为你在那处呢。”罗凌波一眼就是看到盘坐在洞府中央的木心,不由赶紧将心中的疑问问出。 “尚师叔于东临宗传信,按照时日,魔猿山禁制要不了一月便要完成,特让你前往魔猿山查看,以防闪失。”木心闭着一双眼睛,檀口轻张,说道。 “那为何不说清楚一点啊?”罗凌波还是不解。 “提前说与你,你定不会前去魔猿山。”木心说道。 “哦,好吧。”罗凌波虽然仍然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只能无奈地回道,毕竟她和那个树皮人伏晚照的关系的确不怎样,两人在核心弟子之中也一直存在着争斗。 “结果如何?”木心问道。 “呃...还好,禁制安好,并无大事。”罗凌波愣了一下,随即回道。 “是吗?” “的确是如此,就是那个伏晚照还是一如往常的让人厌恶。”罗凌波一想起伏晚照就来气。 “他毕竟有些特殊,宗门难免对他多加照拂。”木心神色不变,淡然开口。 “不过一个运气好的家伙罢了,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倒是木姐,那个窥视到你容颜的狗贼还未感知到吗?”罗凌波问道。 “不曾有所感应,该是寻了他法,离去了。”木心说道。 “那可怎么办?”罗凌波面色一变。 “那人修为不高,应当并不知晓我的来历。”木心终于睁开了双眼,缓缓说道。 “这...希望如此吧。”罗凌波也只得无奈地说道。 “...”木心轻点螓首,一双深邃无比的眸子如同秋水,看向洞府之外,默不作声。 第二十三章 大誓 神隐宗西南角落,此处是神隐宗中较为偏僻之处,虽有少数洞府,但却都是给予普通弟子之用。 方渐离的洞府便位于此地。 方渐离勉强睁开双眼,口中传来淡淡的苦味,罗凌波留下的丹药从嘴中逐渐化开。 他其实一直都有意识,虽然有些模糊,但还是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他的洞府在宗内的确算是偏僻,到得现在日落天际昏黄,竟无一人经过方渐离的洞府。 终于,他的手指动了动,同时轻声咳嗽起来。 每一次的咳嗽,都会从他的口角带出一点血沫,同时给引出体内潜藏的伤势。 又过了有半晌,天色完全暗下,月光洒落到方渐离的脸庞,他才勉强从地上坐起。 治疗丹药的药力散尽了。 从储物袋之中拿出一个小瓶,将其中所剩不多的丹药一股脑全部吞下,方渐离无力地甩掉瓶子,捡起身旁的储物袋,而后艰难地从地上爬起。 任由体内庞然的药力散开,撑得经脉隐隐作痛,方渐离却没有打开自己的洞府。 一瘸一拐地,他沿着洞府前开辟的小道,向着山脚走去。 他的洞府设置在山腰,平日里他足不出户,少有的几次也是用的轻身符,这是第一次走这条小道。 小道并不好走,加上他现在身体极度疲弱,走得很吃力。 不足一里的小道,方渐离整整走了一炷香的功夫,这才来到山脚。 山脚下一片杂草,夜色下虫鸣蛙叫。 宗内自然是没有妖兽的。 方渐离没有走远,来到小道末端之旁。 将杂草尽数拔除,整理出一丈见方的空处,他忍着钻心的痛,慢慢蹲下。 伸出双手,他在地上挖了起来。 好在他肉身强度不错,加之此处泥土松软,因而他虽然伤势颇重,但半丈见深的坑还是很快挖出。 他抹了抹额头的汗,却只是将脸上弄得更加狼狈。 站在原地回复了片刻,他将胸口内里的衣物扯下,将其铺在土坑之中。 小心翼翼地将储物袋之中花木花火二人的尸体取出,替花火阖上双眼,放到土坑之中。 然后又是花了片刻,他将土坑填好,盖了一层新土。 “二位。”方渐离站在花木花火简陋的墓前,声音沙哑,面色前所未有的肃然。 顿了顿,他正欲说些什么,刚刚盖好的新土之中晃晃悠悠出来一股缥缈白烟。 白烟袅袅,绕着方渐离旋转起来。 方渐离视野朦朦胧胧,似乎看见了很多画面,无非是凡人惨遭灵士虐杀,修士一道神通死伤千万。 这是人死后持续不散的怨气,其中呈现的不仅仅花木花火二人的惨遇,还有的是天地之间所有凡人的现状。 方渐离看着朦胧的白烟,缓缓出声:“生死大于天,你二人身死与我着实脱不了干系,实感愧疚,有生之年,我定当替你二人报仇!” 嗞嗞,白烟颤抖一瞬,朝着天空飘散,这仅仅是一道怨气,离开了花木花火的墓,接下来便是化在天地中。 这两个凡人最后生存的痕迹,也随着怨气的消散,彻底泯然。 方渐离脑海中回想着之前发生的种种,内心一瞬间起了无限感慨,有不解,有怅然。 为什么?世间总有那么多不公。 表面和睦的神隐宗之下其实也有着修真界无所不在的残酷。 方渐离虽然为人天地无惧,属于天不怕地不怕的主,但此时也不禁感到一丝寒心。 “当世,灵士当道,以往我处在小小无敌宗管辖之中,还以为不过如此。今日受此大辱,还蒙二位身死...这世道扭曲了,所有人都认为凡人不过草芥,人命渺如沫灰。 这天道不公!这上苍有违天命! 人生来平等,凭何要有灵士凡人之分! 在此,我方渐离许下大誓,若是我日后得道,必定要还天地间所有凡人一个公道,必要质问上天,将这不公的天道尽数扭转!” 似乎是有感而发,他突然开口说道。 总之一个生死大誓就这么许下。 因为有伤,他的声音不大,却显得异常坚定。 轰!方渐离身体一震,感觉到精神之中似乎有了一些改变,说不清道不明。 直至很久之后,他才会知晓,这是逆天之志,是一往无前,奔腾不息长生志的最开端。 无大志者,天资纵横,也是一世庸俗。 今日,在洞府山脚下,方渐离发下宏愿,心性首先已经走在了很多人之前。 可以说,这次虽然差点要了他的命,却也帮他明了志,定了心。 体内药力已经完全爆发,在此刻达到巅峰,方渐离苍白的脸色稍稍恢复一点血色。 从远处找来干枯的桦木,方渐离用所剩不多的力量将桦木劈开。 随即他运力于指,在桦木做成的木板之上刻下大大的‘墓’字。 又用剩下的桦木做成明旌,立于墓前,他最后弯身鞠躬,便转身离去。 明旌无幡,除了其上写了二人的姓名,在最下角还有一行字。 ‘承愿方渐离。’ ...... 缓步走在小道之上,方渐离没有过多沉浸在今日险些被杀的屈辱之中。 一直回顾过去,只会陷入沉沦。 他仔细回想着的是战斗之中的每一个细节,观察的是伏晚照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 “他绝对不是天生神通者!”方渐离下了定论。 虽然说不出理由来,但方渐离怎么想都觉得伏晚照和那些天生神通者不太一样。 原因就是伏晚照太少动用他的神通了,似乎舍不得一般或很难用出一般。 可据方渐离知晓,天生神通者与所怀神通无比亲近,应是无时无刻不伴随在身,显露在外。 如果说伏晚照是天神神通者,方渐离倒宁愿相信他自己在人多之时莫名的蛊惑之能是天生神通。 只是那可能吗?徒自惹人生笑罢了! “师弟!”正思考间,他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抬头一看,来人高高瘦瘦,两眼凸出,给人一种这人眼神很不好的感觉,自然是严峡。 而方渐离也不知不觉,重新回到了洞府之前。 “严师兄。”方渐离微微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他身心疲乏,繁文缛节不想遵守太多了。 “师弟,你怎变成如此模样?”严峡一眼就看出方渐离有了伤势,当即关切地问道。 “无碍,小伤而已。”方渐离摆了摆手,走到洞府之前,将洞府之门打开,蹒跚进入。 “怎会无事,我看你印堂发黑,气血逆冲,伤势不轻啊。”严峡随着方渐离进入洞府,仍旧是一脸关切之色。 “这你都能看出?”饶是方渐离现在疲惫异常,仍旧是无语的笑了笑。 修道之士,什么印堂发黑,气血逆冲,乃是子虚乌有,无非是杂志奇闻中杜撰的罢了。 而且严峡的眼力他可是见识过了,那等辨人之力,着实是不敢恭维。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他缓缓在石床上躺下,舒了一口气。 “师弟你莫不信,我真能看见你印堂发黑,只不过似乎已经消散。”严峡坐到石床边,继续说着。 “师兄,你怎么想到来我这里?”方渐离直接打岔,说道。 “罗师姐方才莫名其妙来找我,叫我来你这里一趟。”一说起这个,严峡果然被岔开,奇怪地看着方渐离。 “莫非你是被罗师姐打成这样?这也太惨了吧。”他看着方渐离肩头和手臂上干涸的血迹,惊道。 “这罗刹,太过分了!简直气人!”严峡看着方渐离身上的伤势,越说越气,最后站起身来,语气变得无比愤然。 “罗刹...”方渐离翻翻眼白,这严峡还真会给人取外号。 不过这罗刹,用在那个师姐身上,倒还真是不太符合,方渐离想着。 第二十四章 消息 之前便说过,方渐离并没有完全失去神志,因此对于罗凌波将他救回,他还是知晓的。 只是太过具体的东西,他便没有记忆了。 这师姐虽说表面是凶悍非常,但内里应该是个良善之人,不然也不会多管闲事地来将自己带走了。 不过先前的种种显然是不可与他人语,因此他也没有嘴快地说与严峡。 “师兄莫要如此说,我半日前入了深山,遭了妖兽袭击,身负伤势,多亏了罗师姐我才得以周全。怎么可能是罗师姐伤我?”方渐离闭上眼睛静静调养着,嘴中传出声音,说道。 严峡闻言一愣。 “这...其实我一早就看出来罗师姐不是那种人了。”刚刚才站起的他再度坐下,面色淡定,俨然一切了然于心的模样。 方渐离闭着眼睛调养,自是看不到严峡的样子,不过就算是看到估计也不会放在心上。 这位师兄不仅眼神有些问题,而且极为好面子,这事情他早就知道了。 “师兄,我这伤势不过小碍,最多静养半月,便可恢复得七七八八,师兄无须挂念太多。倒是师弟这里有些事情想要请教师兄。” “哦?何事?但问无妨!”严峡一听方渐离有事要请教他,顿时来了精神。 这种可以教授师弟广博知识的事情,他可是乐此不疲。 方渐离不用睁眼,就知道严峡此时肯定是一脸企盼地看着自己。 想了想,他装作不经意地开口:“师兄可知,伏晚照?” “伏晚照啊...伏晚照!”严峡本来还在念叨着,突然就惊得要再度站起。 “你问那个怪物作甚?不会你之前的伤势就是他弄出来的吧?”严峡面色一变,问道。 怪物?方渐离心中一凛,暗道果然有些问题。 “师兄想到哪儿去了,我只是在进入山林之中路过一处,那里有我宗弟子,我也是听他们说的。”方渐离说道。 “什么?!你去了魔猿山?!难不成你说的妖兽便是巨古魔猿?”严峡这下猛然站起身,一脸震惊地问道。 “师兄莫慌,我只是途径那处,并没有进入,袭击我的乃是其他妖兽。”方渐离出声说道。 严峡闻言面色稍缓,这才重新坐下,说道:“原来如此,其实师兄早就知晓,毕竟真要碰上巨古魔猿,你可就没有生还的希望了。” “巨古魔猿?和那个伏晚照有关系吗?”方渐离心中一动,面色却是不变,问道。 “哎,那就还得说这个伏晚照了。你是不知,那伏晚照自幼年便已入宗,比你师兄我来的还要早了十数年。 但听说,他一开始也就普普通通,甚至可以说天资拙劣,以至于一直都停留在气海开二成的地步。不过就在两年前,这人突然消失了一阵,等回来的时候,就跟变了个人一样,容貌变得其丑无比不说,还被长老发现觉醒了所谓的天生神通,一时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而所谓天生神通呢,就是...” “也就是自那之后,他突然修为暴增,短短两年就已经将气海开到了六成。”严峡面有感慨地说道。 “那就没人问他之前消失了那段时间去了何处吗?”方渐离不禁问道。 严峡一愣,随即说道:“怎的没有,当时发现了他居然是天生神通者之后,甚至都惊动了掌门,掌门还亲自检测他是否被人夺舍,可最后还是没有查出异常。问他之前的事情,他也只是说失去了记忆,醒来便在宗门之外。” “如此吗...那魔猿山是怎么回事?”方渐离消化着体内残余的药力,思绪飞速转动着。 “魔猿山?那可就出名了。那山本也不叫这个名字,后来这么叫,皆是因为其中出现了一头巨古魔猿!” “巨古魔猿?什么境界?” “筑基!”严峡面色罕见的严肃起来,说道。 “什么?筑基妖兽?为什么筑基妖兽会在那里?”方渐离心头一震,甚至连双眼都是睁开。 “这我也不知,那魔猿也是数十年前突然出现的,开始,由于那筑基妖兽实在难缠,神隐宗也就一直没有去管。但我听说那伏晚照自称在巨古魔猿守护之地,感应有能够对于他天生神通十分重要的东西,这才惊动了长老。如今他应当在魔猿山布置禁制,不日便有长老助他袭杀那头魔猿。”严峡说道。 “也就是说那里有宝物了?”方渐离双眼一眯,问道。 “这可说不准,说不定只是那伏晚照需要的东西,咱们这些非天生神通者用不得。不过...”严峡说着,压低了声线,凑近方渐离,神神秘秘地补充道:“我也听一些核心弟子说,宗门之所以决定出手,还因为那里还有可能有那多宝兽的线索!” “多宝兽?”方渐离念着这个奇怪的名字,隐约觉得在书中看见过。 仔细一回想,他顿时从石床之上坐起,一脸震撼:“那上古祖师都未能降服的多宝兽?” 有关多宝兽,方渐离只在《修道通解》中对于祖师爷的记载上看到。 传说这多宝兽乃是祖师爷偶然遇到的天地异兽,因为性喜宝物,所以被祖师爷唤为多宝兽。 但饶是祖师爷神通无边,修为已经达到长生境巅峰,竟都不能降服这多宝兽,最后只能以大手段拘禁在某处。 到后来祖师爷飞升离去,多宝兽便彻底失了音讯。 而天地之间那些强者又对这所谓的多宝兽完全不了解,时间久了,随着神隐宗逐渐没落,便都一一淡忘,只剩典籍之中偶有记载。 没想到,现在竟是有多宝兽的线索? 眼见严峡郑重地点点头,方渐离心中的震撼更甚了。 虽说有关多宝兽,不晓得有何神异,但如此之久的时间过去,多宝兽说不得早已死去,那它会不会留下很多东西? 关键那还是一头祖师爷都无法降服的天地异兽,实在让人不得不心中生出很多念想。 哪怕仅仅是一条线索,也是十分珍贵。 “若真是多宝兽,那为何只留一个核心弟子在魔猿山?”方渐离转念一想,又是觉得有些不对。 “不知晓,应该是怕动静太大,引来周围那些宗派的窥伺吧。”严峡也有些不解,说道。 “如此吗...”方渐离眼神忽闪,内心不断思索着。 看来他得赶紧养护伤势,从而找机会去看一看魔猿山,他总觉得那个伏晚照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问题。 “魔猿山禁制大概何时能够布置完毕?”他问道。 “这个并不知晓,但应该也快了吧,毕竟已经布置了有数月。”严峡摇了摇头,答道。 他也只是一年之前堪堪开拓气海第五成,勉强成为核心弟子。能知晓这些消息,已是极为不易。 第二十五章 再离 方渐离见状,也没有再问太多,只是再度躺下,闭目调息。 但他的心中真正在想的是什么,没人知晓。 “虽然现在不知,但真要到时候,肯定会有一点风声。”严峡说道。 方渐离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严峡见方渐离似乎没有再说话的意思,也不好意思再赖在洞府之中。 叮嘱了方渐离要安心养伤,他便起身告辞离去了。 严峡走后许久,方渐离这才睁开双眼。 他起身将洞府禁制关闭,而后重新坐回石床之上。 从储物袋中将铜鼎拿出,方渐离看着这铜鼎,若有所思。 “我能否崛起,便要看你了吗?”方渐离喃喃道。 就他现在所知,铜鼎已经显露出两样神奇的能力。 第一个是只要有灵石,方渐离便能在自身所能承受的前提下,领悟铜鼎之中的事物。 这事物包括但不限于书册玉简之类,甚至丹药咒符等等都可以尽数分析清楚。 其次便是那诡异的,到现在方渐离都没有研究清楚的炼化气血能力。 某些妖兽进入铜鼎之中,便会凝聚成一块具有气血之力的炙肉,吞食之后可以增强自身的气血之力。 得益于铜鼎这一能力,他虽然初开气海第三成,但力道却已经超越了两千五百斤。 先恢复一些体力,再做打算,方渐离打定了心思,不再去管铜鼎,在石床之上盘坐好,专心炼化起体内的药力。 ...... 转眼间,便是七日过去。 这七日之中,方渐离吞了一次辟谷丹,除此以外,一直在疗养伤势。 经过这七日,王大壮储物袋中的东西,差不多已经被他用光。 现在他的储物袋之中还有一些诸如兽力符这类作用不大的咒符,其余有价值的东西几乎没有。 兽力符给凡人或气海开一成的灵士用还好,用后即便是凡人,都可拥有近千斤的力道。只是这东西对于现在的方渐离来说就有点相形见绌了。 他盘点了一下储物袋中的物件:除了春行符,其他的咒符都是不止一张,铜鼎,洞府令牌,龙舌草木心草各一株,半瓶凝气散,一瓶辟谷丹,三块灵石。 这些就是他所有的家当。 而所有的疗伤药物都是被他尽数吞下。如若再不想些办法,说不得他只能靠月俸生活了。 这些东西虽然没有将方渐离的伤势尽数治愈,但起码也将他的气血彻底平静下来,按照他的估计,只要再有一两月的修养,完全恢复,不成问题。 “再调息数日,便出发。”方渐离却是不准备等待,眼中光芒一闪,心中已然下了决定。 ..... 又是六日过去。 方渐离的伤势差不多恢复了有五成。 这一日,方渐离不再停留在洞府之中,而是早早地就出了洞府之门,去往了峥嵘阁。 峥嵘阁乃是专门给弟子提供历练的一处地方,而历练往往有着一些奖励。 类似入宗之时那些师兄,便是接了迎接新人弟子这一项,只不过酬劳不是很多,半月只有一块灵石罢了。 峥嵘阁人不算多,方渐离一个都不认识,只是直直取下挂在内里最下的一个木牌,交由管事弟子记载一番,只听得管事弟子一声“寻龙舌草”,他便扔下了木牌,离了峥嵘阁。 龙舌草他储物袋中已有一株,此行出去自然不是真的为了龙舌草。 过了宗门禁制,他一直前行,不到半日便来到一座高峰之上。 登临眺望,他朝着魔猿山方向望了一眼,随即看准了另一个方向的一片连绵山脉,便直接出发了。 神隐宗位于一整片山脉之中,因而他需要花一段时间才能真正走出宗门所处的范围。 而出了神隐宗的范围之外,妖兽才会真正地开始多起来。 只凭脚程,直至到了日落西山,路边的树梢之上染上了一层金色,方渐离才终于离开了神隐宗的范围。 到了这里,他不再沿着山间的道路行走,而是步入森林,开始寻找妖兽。 半个时辰过去。 “吼!”一道吼声传来,方渐离抬头,不退反进,继续朝着那处赶去。 进了,发现那是一头蛇皮虎,只是如此靠近山林外沿,应该还没有达到气海开一成的实力。 一般实力越是强盛的妖兽会在山林的深处,像这种实力最为一般的蛇皮虎大多只能在外沿。 此刻,那蛇皮虎正啃食着地上已经气绝的一头妖兽,口中发出滋滋响声,吃的津津有味。 就它了,方渐离眼中光芒一闪,快速向前走两步,趁着蛇皮虎反应不及,猛地从储物袋之中取出铜鼎,哐地一声直接朝着它当头扔过去。 “咚!”铜鼎稳稳当当落到蛇皮虎身上,将其盖住。 随即铜鼎中传来一声声嘶吼,吼声中蕴含着愤怒,可惜由于力道连千斤都不到,因而它根本无法从铜鼎中逃出。 方渐离缓缓走上前,观察着铜鼎。 “没反应?”方渐离摸摸铜鼎,发现铜鼎果真一片冰凉,并没有发生以前的那种变化。 不过这种东西也说不定,所以方渐离还是在一旁盘坐下来,仔细观察着铜鼎的变化。 许久过去,天色完全暗下。 方渐离挠了挠后脑勺,他都已经驱赶了好几个前来窥伺的妖兽,但铜鼎中的蛇皮虎还是生龙活虎。 此时继续等下去也是毫无意义,方渐离将铜鼎拎起,放回储物袋。 铜鼎之中的蛇皮虎虽然被折腾了许久,愤怒异常,但它毕竟不是完全没有神智,眼前这个人类轻而易举地就将自己奋力许久都无法挪动的铜鼎,它自然知晓自己绝对不是对手。 它只是朝着方渐离不甘地怒吼一声,便是衔着地上的妖兽死尸飞速离去。 方渐离也没有去管它,这种妖兽现在他完全提不起兴趣。 他爬上了一棵树,仔细思索起来。 上一次遇到蛇皮虎,而且铜鼎明显对其有作用,为何这次就没有效果了? 是因为实力的原因?还是铜鼎自身的问题? 想了半晌,没有结果。 他也没有心急,毕竟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明日之后再慢慢研究便是。 不再继续思索,他在树枝之上盘坐下,闭目调息起来。 第二十六章 收获 夜风骀荡,山林之中的外沿并没有出现什么变故。 东方边际出现一抹紫意之时,方渐离终于睁开了双眼。 由于夜中他还得留神防备,因而一夜的调息并不能让他的伤势好上多少。 从树上一跃而下,他继续在山林之中前行起来。 往往哪里有了嘶吼之声,他便朝着那个方向赶去。 大多数时候,当他赶到之时,除了地面有一具或多具妖兽尸骸,再没有其他东西。 只有一次例外,让得铜鼎起反应的只有面前的这一个。 方渐离看着手中的一块呈现长条状的炙肉,不由感到有些新奇。 这是方才用铜鼎罩住的一条吞火蟒,没想到被铜鼎炼化之后会变成如此模样。 想起方才的吞火蟒口吐火焰的攻来的一幕,方渐离犹感到有些心惊。 方才他在赶到异响传开之处时,便看见了这吞火蟒在吞食其他妖兽。 他倒是第一次碰见这种能够施展出类似神通攻击的妖兽,若是这次铜鼎不起作用,没有产生那种奇怪的吸力纠缠住那吞火蟒,估计他也会有不小的危险。 吞火蟒常年吞噬地火,实力更是相当于气海开三成,就算是全盛时的方渐离应付起来都有些艰难。 他仅仅只是吞了一口,全身便如同起火一般,灼热难当。 一股暖流从方渐离体内散开,朝着四肢百骸过去。 暖流所到之处,血肉之间的创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 虽然速度极为缓慢,且每愈合一丝都要消耗大量的气血之力,但这还是让方渐离心中一定。 既然这铜鼎炼化的气血之力真能够对他的伤势有所帮助,那之后他的行动也就有了一点底气了。 当下他不再犹豫,快速将手中的炙肉吞入腹中,而后收起铜鼎快速找了一处树林繁茂之处,跃上树干,盘坐闭目。 刚一盘坐下来,他便是感到体内气血之力已经变得无比磅礴,甚至他全身都蒸腾起白色的雾气。 这些气血之力并不是用来增强自身的修为,而是用来治疗伤势,所以方渐离也就不需要起身动用招式。 气血之力经过的地方,创伤被不断抹去,但前者也在不断地消耗着。 方渐离可以很清楚地感受到在体内脏腑间有一团浓郁的气血之力,这便是先前吞下的吞火蟒气血炙肉。 显然,正是这团气血,源源不断朝着他体内四处散发着气血之力。 “哼...”突然,方渐离闷哼一声,脸色猛然涨得通红。 他感到脏腑之中似乎有一团灼热的事物正不断沿着喉咙上升,来到口腔。 “哈!”他一口吐出。 那竟是一团半拳头大小的火球,砰地一声砸到面前的不远处的树木之上,只听咔嚓一声,竟是直接断成了两截。 方渐离呆呆地看着面前的燃烧起来的断树,不由有些错愕。 喷火? 为什么吞火蟒的能力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感受着体内那团滚烫的气血,方渐离心神一震,莫非,这铜鼎炼化的妖兽气血还能掠夺妖兽的能力? 方渐离心脏一缩,实在是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怀着不确定的想法,他猛吸一口气,随即快速吐出。 呼~只树叶动了动。 方渐离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随即有些不解起来。 难不成吞食一条吞火蟒只能用一次? 如果真是这般,那也太鸡肋了。 正想着这些,他又是感到肺腑之中有一团灼热快速上升。 深吸一口气,他一口将火球吐到地面,只听砰一声,火球湮灭。 趁着这次机会,方渐离终于是感觉出来了,在体内那团气血中央,似乎隐隐有什么东西。 刚刚火球出现,那东西便有一丝异动。 莫不是有什么后患?方渐离面色一变。 想到这里,他不敢耽搁,连忙催运体内气血之力朝着吞火蟒气血过去。 嗞嗞,两者一接触,仿佛有异响声传来。 出乎方渐离意料的是,其中那个神秘的东西似乎根本没有反抗,因而他的气血之力竟很轻易就将其从吞火蟒气血中分离而出。 “什么东西,给我出去!”方渐离双眼中精芒一闪。 轰!他的气血之力直接蛮横地将那东西裹挟住,随即沿着经脉运行起来。 紧接着他霍的一声站起来,一手伸出。 气血之力已经将那神秘的东西尽数催运到手臂。 肉眼已经能够看到,方渐离手臂根部出现了一团红色的光点。 方渐离显然也注意到这红色光点,只不过因为隐藏在经脉深处,暂且还看不清晰。 他眼神一厉,大量的气血之力冲进手臂。 只见那红色亮点顿了一顿,随即速度飞快地冲到方渐离手掌之中。 方渐离感觉手掌一热,然后他一掌甩出。 呼!一大团火焰如同火蛇窜出。 猛然的灼热倒是惊了一下方渐离,他低头一看,掌心的火蛇随着手臂气血之力的退散也逐渐消失。 而此刻,在他的掌心,居然有一条神灵活现的小型吞火蟒!! “这……”看着隐藏在掌心血肉之中的小型吞火蟒,方渐离愣住了。 而且这东西肯定没有神智,貌似只是一个类似图纹的玩意儿。 这是什么东西? 就在方渐离愣神之间,那小型吞火蟒印记又再度隐匿,顺着方渐离手臂就是要再度回到他的体内。 见状,方渐离又是催动体内气血冲向手臂。 呼!又是一团火蛇喷出。 方渐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心再度凝现的吞火蟒印记,发现此时它的光芒似乎暗淡了一丝。 从头到尾他没有任何痛感,只是觉得手心有些灼热,仅此而已。 难道?方渐离面色惊愕,实在有些不敢置信。 “无敌!这东西无敌!”方渐离思索了很久。突然惊喜地双手一拍,就差直接从树上蹦下来了。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不是吞噬什么拥有能力的妖兽就能拥有其对应的能力? 虽说地火只是凡火,除了温度高一点没有什么特殊,但好歹也是多了一种手段。 最关键的是他竟是又发现了一个铜鼎的神奇能力,竟能直接将妖兽的某些能力剥除,为自己所用? 想到这里,方渐离不禁又试验了几次,发现果然如此。 只是似乎这东西有着使用的限制,按照方渐离的猜测,当吞火蟒印记彻底消散,估计也就没了效果。 “果然没那么简单。”方渐离心神静下来。 不过不管如何,有总是胜过没有的,方渐离还算是知足的一个人,只想了一会儿便想开了。 闭上双眼,他深吸一口气,将震动的心神尽数安抚,专注起催动气血治疗伤势。 当下最重要的是以最快的速度恢复伤势,其他的都暂时放到一边去。 两个时辰之后...... 方渐离睁开双眼,缓缓吐出一口白气。 “伤势应该好了足足有两成...”方渐离感受了一下,面色欣喜。 现在他的伤势竟然直接恢复了七成! 想想也对,用一头原本实力比他本身还要强上一线的妖兽基本全部的气血来疗伤,短短两个时辰便有如此效果,也并非不是难以理解。 “可惜这么好的机会不是每次都能遇见,这铜鼎也经常发疯,时灵时不灵。”方渐离有些无奈地感叹道,这次也是侥幸,若不是铜鼎起了作用,说不定他也只能落荒而逃。 好在最后的结果是好的,而且方渐离还偶然间知晓铜鼎炼化的妖兽气血竟然连妖兽的某些能力都能剥夺。 “这要是被人看见,说不得还以为我是天生神通者呢。”方渐离感受着沉浸在体内的吞火蟒符印,不由想到。 第二十七章 禁制 没有继续待在原地研究,方渐离重新认了方向,沿着森林的外沿继续前进着。 他要借助妖兽的气血恢复自身的伤势。 一路上,他一边追杀妖兽,尝试用铜鼎炼化妖兽气血,一边还在不断研究体内的吞火蟒符印。 他也试着用吞火蟒符印催生出火焰,发现只要符印所在的地方,便都是可以直接爆出地火。 这之中包括了方渐离的手脚四肢以及头颅。 不过随着他的试验,这吞火蟒符印也变得有些黯淡,这看得方渐离一阵心疼。 这种东西可着实是来之不易,吞火蟒更是少见,现在要是消散了,下一次得到又不知是何时了。 而且因为一直研究这东西,方渐离整整半日都没抓到几头妖兽,甚至还追丢了一头。 所以方渐离赶紧将其收回到体内之中,不敢再轻易动用。 “得快点恢复伤势了。”方渐离感受着身体中仍旧有些隐隐作痛的伤势,心中不免有些急切。 按照之前严峡所说,魔猿山禁制完成时间应该就在最近。 他还想着到时候趁着异动浑水摸鱼,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机遇,最不济也要弄清楚那个伏晚照到底是什么情况。 所谓树敌必知敌,方渐离不是傻子,自然清楚。 “轰!” 极远处传来巨大的声响,方渐离精神一振,急速赶去。 ...... 在方渐离不断寻找妖兽炼化气血之时,魔猿山之外的一块巨石之上。 巨石上站了有十数人,伏晚照和络腮胡子赫然在列,而站在众人最前方的是一个面色红润的老者,如果方渐离在此处定会感到惊讶,因为这老者竟是宗祀庙之中的沽清风! 此刻,沽清风手中拿着一块黑色的石盘,盘上有灰线纵横,相互连接,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沽清风一双充斥精芒的双眼紧紧盯着石盘,偶尔还在石盘之上勾画几下。身后的一群人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惊扰了他。 啪,沽清风一把将石盘扔到脚下的巨石之上,摔得粉碎。这一幕看得身后众人一愣。 “换下一个阵盘。”沽清风头也不回地说道。 一个弟子闻言马上回神,从储物袋之中拿出一块黑色的石盘交给沽清风。 伏晚照看见沽清风又开始在石盘之上勾画不停,不由感到一阵无趣,给络腮胡子使了一个眼色,两人悄然离开。 不一会儿,两人便离远了。 “沽长老到底行不行?这最后一部分禁制有这么难布置吗?”络腮胡子不解地问道。 伏晚照眼神盯着远处那条巨大无比的瀑布,眼神不变,说道:“他是在以阵道布禁制,最后一步自然难免耗时。” “沽长老的阵道真有那么强吗?谁都不请为何要请他?”络腮胡子问道。 “他修为到了哪一步我不知道,不过他的阵道倒的确很强,宗祀庙内的那道幻阵便是出自他手。而且可不是我们请他来的,是他对这里的东西也有着兴趣,所以才自愿来帮我。不然这老头估计掌门都请不来。”伏晚照袖手于后,淡淡地说道。 “他有那么大的面子吗?掌门都请不来?”络腮胡子虽然尝过那幻阵的厉害,但还是不免面色震撼地问道。 伏晚照淡笑一声,牵扯起脸上的褶皱,看起来分外丑陋。 “你可别小看了那老头,他可是大有来头...” 他转过身,眼中闪过一抹回忆。 那时候他可亲眼见到沽清风将掌门连带数个长老困在一个阵中,整整三个日夜,掌门都是无法破阵而出。 那一幕震撼了所有人。但紧接着所有人都被下了禁口令,违者逐出宗门。 当初见过那一幕的弟子,如今大多已经成为核心弟子,或者已经离了神隐,另谋造化,知晓的人越来越少。 时间久了,人们只知神隐宗有宗祀庙,却鲜少有人知道宗祀庙中那个老者的姓名。 络腮胡子见伏晚照没有多说的意思,虽然心中有着万般疑惑,但还是不敢问出口。 “他想要的是多宝兽的线索?”络腮胡子猜测道。 “谁知道呢。”伏晚照无所谓地说道。 这老头以阵道布禁制,为的就是万无一失,至于禁制的作用,肯定不止阻御巨古魔猿这么简单。 不管这老头想要的是什么,有什么目的,他伏晚照只对一件事物有兴趣。 只要越接近魔猿山,他心中的渴望就越强烈,他十分肯定,那东西就在这魔猿山之中! 只要将那头筑基魔猿拦下,他便可凭借感应将那东西找出。 ...... 三日的时间很快过去,这三日之中,魔猿山的气氛越发压抑。 原因无他,这里的禁制在两日之前已经形成,远远看去如同一个透明的罩子,升腾到半空,只等禁制开启,便可彻底笼罩魔猿山。 这动静虽说不算大,但还是被有心人注意到,当下丛林之中已经变得死寂不少,暗流涌动。 距离魔猿山脚不过半里处,伏晚照等人脸上已经有了不耐之色。 “沽长老,还不能开始吗?还在等什么?周围的窥伺之人已经越来越多了。”络腮胡子看到了伏晚照脸上的神色,赶紧上前说道。 “勿急,沽长老自是有他的打算。”一个中年男子站在沽清风侧后后半步,回头说道。 他便是昨日刚刚赶到的,筑基长老柳诺青。 柳诺青话虽如此说,但可以看出,他脸上也有一些不解以及急切的神色。 再磨蹭下去,恐怕周围隐藏的那些人会忍不住出手,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大蜀国可不是神隐宗一家独大,除此以外还有东临宗,狂罡宗两个宗门,呈三足鼎立之势。 谁也不能笃定这两个宗门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端倪,从而已经朝这里赶来。 “可魔猿山的禁制早已形成,再不动手恐有变故。”伏晚照出声道。 他看着站在最前方的沽清风,后者到现在手中还在捧着石盘不断勾画。 “再等三日,此处有变。”沽清风没有回头,只有苍老的声音飘来。 “什么?!”伏晚照的脸色瞬间阴沉下去。 还要等三日,那不是该来的都来了? 这个死老头,到底在想什么?! 第二十八章 魔猿 纵使伏晚照心中有万般不甘,但禁制的最后阶段却是由沽清风完成,因而没有沽清风,禁制根本无法启动。 不能启动禁制,他们便不能应付那筑基修为的巨古魔猿。 因此伏晚照也毫无办法,只能在魔猿山之前等待。 如果沽清风帮忙还好,可这老头早在先前就表明,禁制一旦开启,他便会马上离去。 也就是说,此次行动,仅仅只有一个筑基长老助阵伏晚照。 不过让得伏晚照松了一口气的是,柳诺青告知于他,宗门内已经知晓魔猿山的情况,并且会及时给出应对。 于是在伏晚照焦急的等待之中,又是三日的时间过去。 这三日的时间,让伏晚照等的着实是难耐。 这段时间,魔猿山外一里已经彻底绝了声息,就连一声妖兽的嘶吼都听不到。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在那层层叠叠的树木之间,藏着不知多少贪婪的人心。 他们也许不知晓这里到底有什么,但这不妨碍他们来此寻觅机遇。 某一时刻。 “嗡!”一道声音从众人之前传来,沽清风终于放下手中的石盘。 此刻石盘之上错综复杂,密密麻麻全是线条。 “错不了!错不了!”大袖一甩,沽清风眼中精芒暴射,面色甚是欣喜。 说着,他已经腾空而起,竟是直接要飞离而去。 “长老!”伏晚照面色难看地喊了一声。 “沽老这是要干甚?”就连柳诺青都有些懵了。 “真麻烦!”沽清风这边正拿着手中的石盘,正要离开此处,听到二人的声音顿时一脸不喜。 “拿好此盘,接触禁制,便可直接开启。”沽清风说着,袖口猛然甩出一个小小的圆盘,转身化为一道虹光消逝而去。 “沽老!”柳诺青手忙脚乱地接过圆盘,一脸无语地喊道。 只是沽清风显然早已走远,这次再也没有了回应。 “柳长老,我们快进去吧。”伏晚照早已等不及,连忙催促道。 柳诺青叹了一口气,只得无奈地点点头。 “乘风符起,紧随我后,一切小心。”柳诺青凌空而立,面色严肃地叮嘱一句。 身后的众人闻言都是面色郑重地点头,此地的敌人可不只魔猿那么简单,那些环伺的群狼同样需要提防。 “走!”柳诺青率先飞出。 身后伏晚照等人,紧紧追随。 半里的距离,转瞬即至。 到离得那禁制只有数十丈的距离之时,柳诺青手中已经拿出了那个圆盘。 “开!”他眼神一凝,圆盘猛然甩出。 “啵”很轻微的一道声音,如同石子落入水面。 轰!紧接着就是巨大的声响,那半空中之中的禁制快速向着上空蔓延而去,只等四面相交便是禁制成型之时。 “禁制不足一个时辰,待会我将魔猿纠缠住,你们跟随伏晚照便可。”柳诺青回头说道。 这禁制蔓延整个魔猿山,布置数月,却仅能维持不到一个时辰。 这当然与那魔猿高深的修为有关。 “是!”众人应声道。 一行人不再废话,飞速朝着来到禁制之前,等待着禁制成型的那一刻。 所有人都是抬起了头,紧紧盯着上空。 “轰!”不到数息,又是巨大的轰鸣声,四面禁制终于接触到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四棱锥形状。 不需要柳诺青提醒,众人心中早已等待这一刻,当下咻的一声暴射而出,瞬间没入禁制之中。 与此同时,在魔猿山各个方向,都是出现了穿空之声,不下二十道身影没入禁制之中。 没有注意到,其中,在西南的一角,瀑布的背面,有一个蓬头垢面的少年,此时也进入了禁制中。 ...... “哗哗哗”刚刚进入禁制之中,巨大的水流声便如同天雷一般回荡在耳边。 早先瀑布的水流声被禁制掩盖部分,此时真正进入其中,才发觉声音原来如此巨大。 “就在那瀑布之后!”伏晚照面色狂喜地指着一处,说道。 他此刻心中的渴望已经强盛到了极致,而这股感觉的来历,正是面前这瀑布正中央之后! “好!”柳诺青眼中的光芒一闪,也不多说什么,双手直接掐诀。 瞬间,一股淡绿色的青光在他的指间流散开来,如同流光。 伏晚照等人皆是感到一股威压悄然降临,不由被逼得倒退数丈。 这便是筑基修士的力量,仅仅施展术法,灵士便已经无法近身。 “枯风来!”柳诺青手掌向后一引,顿时有狂风吹彻来。 “去!”他手指一指,狂风竟是裹挟着肉眼可见的晶莹绿色光点,快速朝着瀑布中段而去。 那些绿色的晶莹光点,便是柳诺青的灵力所化,也正是这些光点,使得此时的狂风具备不可想象的威能。 “轰!”绿风瞬间与瀑布相接,水花直接炸裂。 瀑布竟是直接被炸的中断了一息,其上部直接被一道绿色的狂风承住。 趁着这一息,伏晚照等人看清了瀑布之后的面目。 那里竟是有一个巨大的洞穴! 而瀑布被截断的这一刹那,刺目的金色光芒直接爆出,直冲天际。 “宝物!”远处已经有人传出了惊呼之声。 轰!哗哗哗!狂风散去,被截断的瀑布在这时才恢复。 柳诺青面色一沉,手掌一挥,赶紧说道:“我将那魔猿引开,你们抓紧时间进去。” 伏晚照捏紧了手掌,心情激动得已经忘记去应答。 柳诺青此时也不管其他,手中拿出一颗手指大小的银色小球,屈指一弹,小球已经瞬间没入瀑布之后的洞穴之中。 “爆!”柳诺青低喝一声,手中掐出一道怪异的符印。 砰!瀑布再次被炸开,同时黑色的雾气从洞府之中滚滚而出,这黑气腥臭无比,闻之让人直欲作呕。 柳诺青瞳孔一缩。 “啊嗷!”一道仿佛小山一般的身影从中瞬间冲出。 砰砰砰!那身影停驻空中,疯狂锤擂着胸膛。 柳诺青看着那出现的东西,饶是他心中早有准备,此时真正见了,仍旧是觉得有些心惊。 那是一头足有三丈的恐怖生物,浑身布满黑色的毛发,头部生着一根巨大的独角,肌肉块块凸起,彰显出恐怖的力量之感,模样实在是惊爆人的眼球。 “巨古魔猿!”周围已经有几道身影显露而出。 “不对!”柳诺青正观察着巨古魔猿,突然他的心神颤了一下,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威压。 随即不到片刻,他面色变得无比难看。 “假丹境界!” 第二十九章 召集 “啊嗷!”魔猿一声狂吼,周身腾起土黄色的云雾。 它猩红的双目转动,直接锁定了不远处空中的柳诺青。 “该死!为什么是假丹境界?!”柳诺青瞧得巨古魔猿的视线落到自己身上,顿时头皮都要炸裂开来。 这魔猿修为竟然已经达到了假丹境界,换成人类修士的修为,那基本就是筑基后期的实力。 妖兽也有筑基结丹,只是它们会在筑基后期凝结假丹,因而便有假丹境。 先前为了不惊扰巨古魔猿,没有人去探查这一点,都以为这巨古魔猿不过是初入筑基的实力。 可柳诺青的修为不过堪堪筑基初期,对上这种修为的妖兽,不是找死吗? 另一边,巨古魔猿却根本不管柳诺青在想什么,只见它伸出粗壮的手从空中一捏。 砰!空气直接被它捏爆,于此瞬间,黄沙漫卷,风尘大作。 “这是什么?巨古魔猿会这样的招式?”某些隐藏在暗处观望的存在惊疑出声。 “嗷!”漫天的黄沙风尘之中,一声巨大的吼声传来,甚至化成肉眼可见的音波一圈一圈散开。 “噗!”一直站在柳诺青身后的伏晚照等人皆是不受控制地狂喷一口鲜血,面色骇然。 至于隐藏在暗处的那些人,因为距离较远,倒是侥幸并未受到波及。 “退后!”柳诺青手掌朝后猛然一挥,将伏晚照在内的神隐宗众人挥退数十丈。 但紧接着他便是感到脸上一紧,狂风卷着黄沙袭来。 定睛一看,只见一根足足有十丈的黄沙巨棍已经到了他的面门。 “灵风剑起!”柳诺青面色凝重,张口吐出一把青色小剑。 小剑迎风而涨,眨眼间便已经达到了七尺。 随即黄沙巨棍到来,砰地一声,两者接触,大量沙尘爆散而开。 柳诺青也借着这一记的反推之力,身形瞬间扭转,从原处猛然下坠。 刚稳住身子,“叮!”空中传来一声剑鸣,其中蕴含一丝悲意。 柳诺青面色一变,手中掐起印诀,顿时一道青色的剑芒从空中爆散的沙尘中冲出,一把被柳诺青接住。 低头一看,灵风剑顶部已经有了一道不显眼的裂纹。 柳诺青嘴角一抽,顿感无比肉疼,这可是他身上唯一的灵宝,这才一个照面就已经受了创伤? “嗷!”他正心痛之间,荒山灰尘之中巨古魔猿再度狂吼一声,然后朝着柳诺青面前又是一棍冲过来。 这时候柳诺青哪儿还敢继续正面硬上,当即手中一掐诀,灵风剑落到脚下,随着咻的一声窜了出去。 他直接窜到魔猿山的上空,脚踩灵风剑,这才朝身下望去。 只见那巨古魔猿手握巨大的黄沙巨棍,已经从满天黄沙灰尘之中窜了出来,一双猩红的双眼紧紧盯着上空的柳诺青。 然而让得柳诺青失望的是,尽管巨古魔猿眼中的暴怒已经臻至极限,但它却没有继续冲上来追杀柳诺青,只是凌空站立在瀑布之前,不断嘶吼,如同示威。 “那是什么?”柳诺青眼睛死死地盯着巨古魔猿的黄沙巨棍,在他的灵识查探之下,那巨棍根本就不是什么宝物,应该只是由普通的黄沙凝练而成。 普通的黄沙竟能让灵宝灵风剑受损?柳诺青一脸的不可置信。 可眼下不是考虑这些东西的时候,想要取得瀑布之后的东西,必须就要将这巨古魔猿拖住。 但仅凭自己一人,别说是拖住这巨古魔猿了,怕是只要近了身他就会被一棒抡死。 他回头看了一看远处早已撤离的伏晚照。 这个弟子可是有着传说之中的天生神通,如果能够助他获得宝物,想必他也会对宗门多有感激,待日后他成长起来,宗门必定受益匪浅。 想了想,柳诺青牙齿一咬,灵气包裹着声音朗朗传开。 “诸位!”他环视着周围魔猿山茂密的植被丛林。 “这巨古魔猿已经有了假丹的境界,想必诸位的灵识都能察觉到,今日诸位若不助我,恐怕吃不下此处的东西!”柳诺青面色严肃地说道。 四周没有动静传来。 “此处禁制为我宗所设,我可以控制禁制发出三道攻击。没有禁制的帮助,莫非诸位都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单挑这头巨古魔猿?只要今日诸位助我,我神隐宗必然铭记在心,他日必有回报!”柳诺青说道。 “说得好听,不过是想让我等充当苦力,到最后大头还不是尽数被你们神隐宗吃下?”远处一块巨大的岩石之后走出一个中年道人,冷笑道。 柳诺青看着这中年道人,灵识察觉出后者同样是筑基初期的修为,只是面生的很,想来应当是一位散修。 “我并不会进入那山洞之中,只需要由我宗几个弟子进入便可。而若是你们带有后辈,也可进入山洞,但需在我宗弟子进入十息之后进入!”柳诺青沉吟片刻,说道。 这已经是他能够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了,只要时间足够,足够伏晚照取完那能够增强他天生神通的东西,他便可传信神隐宗,召来人马,将此地接盘。 筑基修士,御使灵宝飞剑,来到此处不过片刻。 但此时他不会召来神隐宗神马,因为每一个筑基修士都是宗内宝贵的力量,若是在此地折损一个,那绝对是难以忍受的损失。 能够免费动用的劳力,此时不用,就是傻子。 “此话当真?”一道苍老的声音传出,一颗巨大的古树之上凌空走出一群人。 出声之人乃是站在那群人当首的一位老妪。 柳诺青见到那老妪的面孔,心神一震,惊道:“庚映秋?” 再一看老妪身后的十数人统一的道服,他心中顿时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听闻尚青长老还在我东临宗作客,老朽今日正带几个不成器的弟子历练,不想路过此处,还能得一造化,此事还多亏柳长老了。”庚映秋笑眯眯地说道。 “东临宗与我神隐宗向来交好,不必如此。既是盟宗,我自当不会欺你,只要我等压制住巨古魔猿,待得它露出破绽,便可行动!”柳诺青说道。 “如此甚好!”庚映秋似乎早就猜到如此,手中如变戏法一般出现一把龙头拐杖。 “三道禁制之力可否重伤这巨古魔猿?”庚映秋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问道。 这种假丹修为的妖兽,说不定体内就会有妖兽内丹,那种东西,对于修为可是大有裨益。 “应当不能,三道禁制之力都只是相当于筑基中期的攻击,最多就是阻截一下巨古魔猿。”柳诺青摇了摇头,说道。 第三十章 出手 这三道禁止之力的掌控之法虽是在他得到圆盘之后方才知晓,但他却是估计出了其大致的能力。 “不能吗?”庚映秋面色失望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 “那给后辈谋取一下造化,倒也是不错。”她笑道。 说完她便腾空升起,同样是来到魔猿山的上空中。 柳诺青朝着庚映秋点点头,没有说什么,毕竟无论怎么说两人都是盟宗之人,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二人不约而同都未谈及山洞之中到底是什么,但彼此都是心照不宣。 能让得巨古魔猿如此守护的,不是宝物,是什么? “诸位,还有谁想要与我等一起?我事先说明,若是你们当中有谁在我等动手之后企图浑水摸鱼,那可别怪我神隐宗无情!”柳诺青袖袍一震,顿时魔猿山周围笼罩的禁制颤抖一瞬,一道攻势已经开始静静酝酿。 “到时,说不得我就要用这禁止之力对付诸位了。”柳诺青说道。 话音刚落,一道大笑声已经传出。 “哈哈!神隐宗长老说的哪里话,我玉河宗本就受神隐宗的照拂,今日助柳长老抵御这巨古魔猿,乃是理所当然之事!” 柳诺青朝声音传来之处看去,只见那处一堆茂密的灌木丛林,此刻从中走出了四五人。 当首一个精壮男子已经凌空而起,同样是飞到魔猿山的上空。 柳诺青朝着这精壮男子点点头,后者他同样认识,乃是玉河宗的副掌门,两人见过几次面。 “嗷!”底下凌空站在瀑布之前的巨古魔猿也不是傻子,看到周围一个个修士飞上天空,已经隐隐感到不妙。 当即它另一只手再度一捏,爆起黄沙阵阵,似乎在酝酿着某一种攻势。 “诸位,速度决定,若是动了歪心思,可别怪我没把话说在前头!”柳诺青显然感应到了那攻势之中蕴含的恐怖灵力,当即面色一变,说道。 “这巨古魔猿好生古怪,竟是会这种凝结土气黄沙的术法。”庚映秋眼中精芒一闪,说道。 “修为能到假丹的境界,也十分古怪。”柳诺青面色郑重地说道。 他倒不是没听出庚映秋话中之意,后者显然已经猜测这魔猿的古怪可能和山洞之中的东西有关。 同样的,魔猿使用的招式也让得他心中一凛,他可是知道伏晚照的天生神通就和魔猿的手段十分类似。 看来里面的东西的确对伏晚照的天生神通有天大的好处,柳诺青想到。 正思考间,先前那中年道人面色极端难看地拱了拱手,说道:“在下恕不奉陪,先行告退!” 话音未落,他便是凌空飞起,朝着远处落去。 至于到底是不是真的离去,那还得另当两说。 “在下散修杨成,愿助神隐宗一臂之力!”一个山羊胡的男子从山林之中走出,口中说道。 这种散修一般是想和神隐宗结个善缘,日后说不定有求于人。 柳诺青自然没道理将之拒之门外,点了点头,默许了后者的行为。 “在下黄氽宗掌门焦良策,愿助神隐宗一臂之力!”又是一个老者迈步而出。 这是来寻求神隐宗的庇护的一个宗门,柳诺青也是点头致意。 此外,山林之中再无声息。 当然这不代表其中就是无人,至少在柳诺青的灵识感应之中,起码还有三道气息蕴含其中。 也罢,若是这些人到时候敢来搅上一棍,他不介意让后者感受一下禁制的力量。 禁制之力虽说只有三道,但他已经提前为这些人留了一道。 “吼!” 也就在这时,巨古魔猿身体周围黄沙土尘猛然爆开,便只见巨古魔猿双目赤红地仰天怒吼一声,一个巨大的黄沙土块在它头顶凝聚而成。 紧接着它一把抓住黄沙土块,猛然后仰,身上如同石块一般的肌肉爆出。 轰! 黄沙土块被巨古魔猿掷出,带起疯狂的呼啸之声,土尘在其后飞扬,如同一块倒飞的陨石! 处在空中的五人顿时面色一变,随即彼此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禁元咒!”庚映秋手中印诀率先一掐,周身灵力鼓动。 其他等人见状,手中相继也掐起法诀。 柳诺青伸手,上扬指禁制顶端,下指面前快速袭来的黄沙土块,嘴中念念有词。 “禁!”末了,他低喝一声,便只见禁制之上波动一瞬,随即一道光束快速降临,直冲着黄沙土块而去。 光束之中蕴含着磅礴的灵力,足足有筑基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的程度。 同一时间,其他四人也准备完毕,手中灵力沸腾,朝着那巨古魔猿投掷的黄沙土块攻去。 砰! 巨响声如同要震碎耳膜。 黄沙土块瞬间被震得寸寸裂开,紧接着五道颜色不同的璀璨光芒散开,去势不减,仍旧朝着巨古魔猿而去。 “啊嗷!”巨古魔猿怒嚎一声,疯狂地捶擂着胸膛,发出咚咚的声响。 随即只见它竟是不退不避,直直伸出两条粗壮的胳膊,一拳朝着那团璀璨的光芒轰去。 “轰!”两者接触的刹那,巨古魔猿只是抵抗了一瞬,便咻的一声被击落瀑布之下的深潭之中,水花激扬。 轰轰轰!水花不断炸开,那璀璨光芒的后续足足持续了有两息,狂暴的轰炸才逐渐停息。 这巨古魔猿虽然是假丹的境界,但灵力的运用却并不如筑基修士,对上五道经过术法增幅的灵力攻击,自然不一定有什么上风。 凭借一双肉臂,硬抗灵力术法,就像是在以己之短攻敌之长,怎么可能赢? 换句话说,灵士自成为筑基修士之后,便已经开始一步步超越妖兽,除非碰见那种天生灵智极高的高等妖兽,否则同等级完全可以凭借术法攻势生生磨死对方,而妖兽却完全无可奈何。 柳诺青等人显然也是知晓,因而这一幕,是完全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如果这巨古魔猿换成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怕是五人打都不用打了,直接就可以跑路了,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水平的。 但现在,却有了一些可能。 只是话虽如此说,他们五人却仍旧不敢掉以轻心,无论怎么说,巨古魔猿的实力是摆在那里的,要是一不小心擦了边,也得受不轻的伤。 “轰!” 果然,巨古魔猿没有这么简单就被解决,短短半息,竟是直接拎着一根黄沙巨棍一棍将水面打散。 瞬间,水面不断震荡,如同狂风起大浪。 “嗷!”它站在底部,仰天狂嚎,手臂上道道血痕凸显,完全激发了它的凶性。 这几个人类,它要将他们生生撕碎!! 第三十一章 狂怔 轰!巨古魔猿一棍钉在水池底部,随即庞大的身躯瞬间冲出。 瀑布之前的池水渐渐回落,哗啦啦的声响经久不息。 “下去纠缠住魔猿!”柳诺青看到魔猿又再度飞到山洞之前,身形率先飞出。 庚映秋四人见状,自是不敢耽搁,也随着柳诺青飞出。 这一幕自然迎合了巨古魔猿的意愿,只见它怒吼一声,黄沙爆散,瞬间又是凝聚一根巨棍。 一股股黑色的妖力从巨古魔猿手中流泻而出,眨眼间将整个黄沙巨棍包裹住。 新形成的巨棍整体漆黑色彩,闪烁着乌黑的光泽,滔天的凶气从上肆无忌惮的爆发而出。 “嗷!”巨古魔猿怒吼一声,举起手中漆黑巨棍狠狠朝天捅去。 显然,它是在酝酿攻势。 “灵风斩!”柳诺青怎会放任巨古魔猿作为,当即灵风剑起,一剑出。 “咻!”一道丈许青色剑芒直接离开灵风剑剑尖,朝着巨古魔猿胸口刺去。 同一时刻,柳诺青身后四人赶到,手中法术早已准备完毕,只见四人手印一放,颜色不同的四道灵气攻击爆散而出。 “砰!”灵风斩率先攻在巨古魔猿胸口,发出巨大的声响。 “砰砰砰砰!”紧随其后的四道灵力攻击也快速到来,皆是打向同一处。 儿五道攻势之下,没有作出任何防御的巨古魔猿只一个照面便直接被震飞数十丈,攻势自然断掉,并且轰的一声将瀑布之后的岩石撞击得粉碎。 “我引动禁制攻势,你们四人拖住,再攻两次,便有机会!”柳诺青手中印诀飞速翻转,急促地说道。 庚映秋等人闻言,眼中光芒一闪,死死盯着巨古魔猿的所在,点了点头。 “它出来了!”柳诺青双目一凝,灵风剑横到胸前。 “吼!吼!” 砰!一道黑色的身影瞬间从瀑布之后的山岩中窜出,正是巨古魔猿。 此时它胸口接近心脏的位置,已经一片焦黑,浓黑色的鲜血汩汩流出。 它猩红的双目扫视着面前五个人类修士,不安地嘶吼着,显然知道了这五人没有那么简单。 虽说在它的感觉之中,这五人之中任意一人它都能够一掌拍死,可是这几人都是如同泥鳅一样滑溜,巨古魔猿的攻击根本就连他们的影子都追不上。 “它在干什么?”庚映秋皱了皱眉,见那巨古魔猿居然站在瀑布之前一动不动,宛如呆滞。 柳诺青看着那巨古魔猿,嘴巴张了张,正准备说些什么。 突然,他的灵识感受到一丝晦涩的波动,便只见那巨古魔猿抓了一把胸口的鲜血,朝着口中送去。 “不好!是魔猿狂怔!”柳诺青面色瞬变,手中灵风剑化为一道青光猛然冲出。 其他四人自然也看到了那怪异的一幕,再听到柳诺青的话语,手中光芒瞬间大盛,滔滔灵力涌入手中。 庚映秋抓住悬浮在身侧的龙头拐杖,灵力快速加持在龙头拐杖之上。 “去!”她一把甩出拐杖,化为一道紫色流光飞速朝着巨古魔猿而去。 其他三人这时候也不再藏拙,纷纷祭炼出灵宝,流光一闪,同样是冲去。 却说那巨古魔猿将手中的鲜血咕噜一声吞入口中,瞬息之间,便已经开始发生变化。 “嗷!”巨古魔猿狂吼一声,身体之中传来诡异的声响。 咔!咔!咔! 仿佛骨骼掰断的声响,便只见那巨古魔猿身形颤抖数下,随即肉身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起来。 紧接着,它一拳击打在胸口。 砰! 雄浑到恐怖的气血之力爆发出来,形成一道紫红色的气血之圈散开。 这便是巨古魔猿与生俱来的能力,魔猿狂怔! 一旦巨古魔猿吞食自己的鲜血之后,便会自发进入狂怔的状态,彼时它的气血之力将会强大到巅峰,肉身之力无比恐怖。 巨古魔猿双目中倒映着快速飞来的五个灵宝,凶意大盛。 不过它还是没有管这五道攻势,它的身躯仍在膨胀,即将彻底进入狂怔。 “吼!”它不断嘶吼着,举起手中的黑色巨棍朝天一捅。 这种状态之下的巨古魔猿显然催动攻势的速度比之先前快了许多,甚至在那五道攻势到来之前! 嘣!空气中传来阵阵刺耳的摩擦之声,随即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破开一般。 哧!巨棍之上有黑色的东西如同蝗虫群一般散开,仔细一看原来是细小无比的黑色沙子。 这些沙子中掺杂着巨古魔猿的黑色妖力,所以此时显现成黑色。 黑沙初始只是如同蒲盖顶在巨棍之上,继而快速蔓延开来,刹那便如黑云一般笼罩住巨棍以及巨古魔猿。 “咻!”五件灵宝就在这一刹那到来,刺入黑沙之中。 “那是什么!”焦良策面色一变,感觉灵宝一瞬间如同陷入泥潭,滞涩无比。 “那是...那是蜃气!快撤回灵宝!”柳诺青眯着眼观察了一瞬,随即面色大变,手中法诀一捏,灵风剑去势一顿,倒飞而出。 其他人听到蜃气二字之时,先是一愣,随即面色大变,也是赶紧将自己的灵宝召回。 好在几人灵宝并未深入,因而很容易表示撤退而出。 柳诺青一把接住灵风剑,发现其上已经粘附上了些许黑色沙子,正不断侵蚀着灵风剑剑身。 看了看其他人的灵宝,也是如此。 当即,几人都是疯狂朝着灵宝之中灌输着灵力,以此除去那些黑沙。 而在他们不注意的时候,瀑布上端的一块岩石狭缝之中,一个少年眼中闪烁着光芒,手中紧紧捏着储物袋,正在等待着绝妙的时机。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巨古魔猿发生了异变,肉身开始不断膨胀,随即一棒捅出,黑沙散开。 紧接着就是那五个修士面色大变,快速收回先前放出的灵宝。 两边都在此时暂时止住了攻势。 少年俯下身子,一只手掌伸出,掌心出现了一条诡异的火蛇。 他就这样静静等待着,等待着时机。 “呜!”魔猿山顶上山风狂卷。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那黑沙组成的蜃气扩散的速度疯狂暴涨,已经覆盖了足足有十丈的范围。 另一边的五个修士也是抬起头,手中灵宝之上的黑沙尽数散去。 时机到! 少年眼神一定,手中储物袋刹那打开。 大量的灰黄色粉末迎风飘出。 呼!山风刚巧在这时大了一瞬,简直如有神助! 第三十二章 洞内 柳诺青此时正紧紧盯着面前的蜃气。 “巨古魔猿为何能够催发蜃气?”庚映秋飞到他的身边,问道。 蜃气乃是天地一种异象,一般是沙尘大漠之中才有见到,而且鲜有妖兽能够操控,至于巨古魔猿能够催发蜃气,更是闻所未闻。 柳诺青眉头一皱,正欲说话,突然眼神一凝,沉声说道:“蜃气散开了。” 庚映秋等人早有所感,转头一看,果然蜃气中所含的黑沙此刻疯狂鼓动着,朝外不断扩散。 “嗷!!”一声远比之前巨大的吼叫之声从蜃气之中传出。 轰!紧接着又一道响声传来,蜃气之上竟是爆出一层恐怖的火焰! 火焰覆盖范围无比庞大,基本上遮盖住了整个瀑布之前。 而且火焰刹那之间形成,又在刹那之间消失,中间仅仅有不到一息的持续,明明只燃烧了一瞬,却让得空中充斥了焦糊之味。 “那是什么?”这下就连柳诺青都惊愕住了。 “巨古魔猿还会这个?”庚映秋嘴角抽了抽,看着柳诺青。 在她看来,这柳诺青肯定是隐瞒了什么。 “我着实不知。”柳诺青面色难看地说道。 “砰!”就在这时,蜃气之中冲出一头庞然大物,正是巨古魔猿。 只是此时的巨古魔猿已经完全变了模样,原本三丈的身躯如今变成了五丈,如同一座丘陵。 它浑身的毛发变成了棕红色,伤势已经尽数愈合。 “嗷!”巨古魔猿手提一根黑色巨棍冲出,巨棍之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黑沙。 “它发什么疯!”柳诺青惊道,这巨古魔猿为何突然变得如此愤怒,竟是蜃气都没有收全便直接冲出? 不过巨古魔猿冲来,巨棍当空,已经来不及他想那么多,当下只能灵力凝聚在脚下,快速避退。 庚映秋四人自然更加摸不着头脑,也只能跟着柳诺青急速退去。 他们不知,就在那滔天大火之中,已经有了一个少年趁那一瞬间,从瀑布之上一跃而起,没入其中。 “嗵!”方渐离浑身湿漉漉地从瀑布之外跌入山洞之中。 脚踏实地之后,他顿时面露狂喜之色。 “正是天助我也!”方渐离抹去脸上的水珠,想到。 方才他从瀑布顶上等待着时机,最后一把火树灰洒出,配合上吞火蟒的能力,竟然真的成功瞒天过海进到了此地。 所谓火树灰,以前方渐离在行猎之时用过,是凡人通过研磨火树木屑用以在山林之中自保的一种手段。 这种东西挥洒出去,遇到一点火星便会爆炸,拿来逃命再适合不过。 这些人又没和凡人相处过,自然对这种东西全然不知,一时根本察觉不出来。 当然了,方渐离敢如此去做的一个很关键的原因便是他早已从记载之中得知,筑基修士的灵识范围仅有十多丈,超出了范围便感知模糊甚至没有感知。而有了这重保障,他才敢如此去做。 不过此时不是感慨这些的时候,方渐离快速压下兴奋的心情,朝着四周打量着。 只见这是一个漆黑的山洞,山洞朝着斜下方延伸,看不见尽头。 “之前见过的那阵宝光呢?”方渐离摸摸后脑勺,一脸不解。 就在他作这种想法之时,山洞深处突然爆出一阵强烈的金光,刺的方渐离睁不开眼,一刹那如同沐浴在金色的海洋之中。 方渐离低下头看着脚下的地面,这才发现这里的土地之上十分坚硬,而且土地之中星星点点如同星光闪烁。 “这是...锆石!”方渐离看着地面,一脸不可思议。 锆石算是一种比较坚硬的石质,虽说不算少见,但也不会如同现在这般遍地可见。 “此地山洞之中,为何地面如此坚硬?甚至土中还有锆石?”方渐离心中怀着疑问,脚下却是不慢,顶着刺目的金光不断朝着山洞内里而去。 但紧接着,随着越发接近山洞内侧,他的惊讶越来越甚。 到他行进的这里,地面已经完全就是锆石,深入脚下数丈。 再走一段,脚下的地面变得更加璀璨,已经开始反射炫目至极的光。 就在这时,金光弱下,渐渐消失。 方渐离靠着山洞一侧,停住了脚步。 他有些踟蹰了。 此地的怪异实在出乎他的意料,满地的异象让他有些担心山洞之中的东西是否存在什么恐怖的威能。 不过这种犹豫只是存在了一瞬间,便又被他尽数压下。 富贵险中求!方渐离一咬牙,手掌中吞火蟒符印出现,被他催动出一条小小的火蛇,照亮了此时昏暗的山洞。 他缓缓在山洞之中走着,小心而且谨慎。 到得此地,山洞之中的地面的模样竟然又开始倒退,从璀璨的模样渐渐暗淡,直至到出现锆石。 金光再盛,方渐离熄灭了火蛇,低下头走着。 脚下的地面中锆石开始减少,逐渐变成星星点点,如同星空。 终于,方渐离脚步一顿,脚下地面和山洞之口一模一样,已经走到了尽头。 只是金光尚且强盛,方渐离什么都看不清,只能暂时靠着墙壁。 半晌,金光渐渐再度弱下,随即不等方渐离适应,彻底落入黑暗。 方渐离不敢耽搁,手中噗嗤一声腾起一条火蛇,抓紧时间朝着面前看去。 只见这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尽头的一块地面铺满杂草,上面躺着黑漆漆的一头怪物,一动不动。 方渐离心神一震,仔细感受下,竟是没有从那怪物身上感受到一点生机,想来应该是死物。 他视线收回,注意到自己身侧前方似乎有着什么东西。 定睛一看,顿时骇得倒退一步。 只见在自己脚前不到一丈的距离竟然有着一具骷髅! 方渐离安定下心神,仔细看去。 骷髅骨骼灰白,应该是死了有些年岁,鼓楼身上还有一件黑白相间的道袍,上面画着奇异的符篆。 令得方渐离感到有些怪异的是,这骷髅伸出的两只手中正抱着一块有着磨盘那么大的东西。 那东西大致呈现圆形,墨绿色,中有空洞,就像是一枚钱币。 此外,钱币之上还写着三个繁复复杂的古体字。 这三个字中,后两个一模一样,应该是同一个字。 方渐离盯着这怪异的玉石一般的东西,脑海中不断搜索着其上三个文字的释义。 好在这三个字虽然繁复古旧,但在古籍之中并不算十分少见。 “宝...多多...宝多多?”方渐离轻声念出,面色顿时变得怪异起来。 第三十三章 极煞 宝多多?方渐离看着那块磨盘一般大的钱币玉佩,面色怪异。 如此大的一块玉他着实没见过,关键还被一具骷髅抱在怀中,实在是诡异。 “难不成是宝物?!”方渐离心中一动,这骷髅临死都抱着这玉,若说这玉是宝物还真有可能。 他向前走了一段距离,随即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观察一段时间后,这才手掌前伸,捧在玉的两侧。 谁知,就在这一刻,这块钱币大玉上突然有一道诡异的光芒闪过,沿着方渐离手臂快速没入他的体内。 方渐离吓得手一缩,按住脉门仔细查探起来。 “什么鬼东西?”方渐离眉头一皱,竟是压根儿就没察觉出有任何异样。 轰!山洞之外传来巨响,即便在此处都是能感受强烈的震感。 外面的战斗显然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不管了,先收起来!方渐离眼神中的犹豫之色一闪而过,随即快速化为坚定。 一把抓住玉石的一角,他就是要将这玉从骷髅手中扯出。 但紧接着他就发现那骷髅的双手竟是死死抓着玉石,方渐离猛地一拉扯,那具骷髅便也稍微摇晃着。 而且方渐离还感到手中莫名沉重,怎么都不能将玉石拉扯而来。 想了想,方渐离暂时先放下了玉石,改换成一手抓住了骷髅的手臂。 轻轻一拉,没能拉开。 方渐离眉头一挑,手中力道渐渐提升。 百斤,千斤,两千斤,两千五百斤! “呼!”方渐离呼出一口气,面色震骇地看着这具骷髅。 这人到底什么修为,为何都死去了这么久,但就连想要从他手中拿块玉石都是做不到? 难怪那巨古魔猿会任由这骷髅摆放在此,想来即便是巨古魔猿都拿这个骷髅毫无办法。 想到这里方渐离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若真是如此,那这骷髅未免太恐怖了吧。 心神震动之间,方渐离突然感觉手腕一紧,抬眼一看,顿时惊骇得心脏紧缩。 那骷髅的另一只手臂不知何时已经抓住了方渐离的手,一双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双眼正盯着方渐离。 “咔!”方渐离想奋力抽出自己的手,却只是带动骷髅发出一道声响,而骷髅却只是轻微的摇晃一瞬。 “你到底是何物?”方渐离眼见手根本无法抽出,只能怒声道。 骷髅一双幽蓝色的双眼盯着方渐离,下巴骨骼敲动,发出极端嘶哑的声音:“极煞!极煞!” “极煞?” 方渐离眼神凝固,心神猛然一抖,看到骷髅的眼神,他突然意识到什么,猛然转头。 之前他进入此地,只注意到了左前两侧,却根本没有看到右手边。 一来因为此地实在宽广,二来右边要更加向内侧凹陷进去,方渐离视角根本就没有到那里。 瞬间,刺目的金光暴射而出! 那宝光竟然就在方渐离的身后! 方渐离开始还以为宝光就是这骷髅身上的某物散发,或者干脆就是那块钱币玉石所为。 他转过头去,看着面前的骷髅,心中思绪百转。 背后一片宝光,他根本看不清什么,索性转过来。 也不知是不是遇到方渐离这个灵士的缘故,骷髅一直抓着方渐离,两只手臂骨骼如同坚不可摧的枷锁,任由方渐离怎么施力都无法挣脱。 “前辈,你是何人?”再度挣扎了片刻,方渐离转而谨慎地问道,试图和这骷髅沟通。 此刻,方渐离眼中,骷髅被金光照射,如同镀了一层金辉。 只是它幽蓝色的双目依然死死盯着方渐离,准确说,是方渐离身后的某物。 除此以外,任由方渐离怎么出声,那骷髅都没有任何反应。 方渐离见状,纵使满心焦急,却也只能枯坐等待。 强行镇压下心头焦虑,方渐离沉心思考起来。 可以肯定,这骷髅之前绝对没有对巨古魔猿如此过,不然它不可能到现在仍旧躺在地面,身下积满灰尘。 是因为自己是灵士?方渐离忖度着。 突然,他感到身后金光刹那消失。 这次为何金光消失的如此之快?方渐离心神一阵纳闷,同时转头朝着身后看去。 只见距离身后十数丈的墙壁向内凹陷,在凹陷痕迹的最中央有一个长条状的东西嵌入其中。 那是一只水晶般绚丽的盒子,透明璀璨。 在这盒子一丈内的地面,可以看到微微翻卷的土壤,看起来极为柔软,方渐离似乎都能闻到清新的土壤气息。 而在盒子一丈开外的地面,则是开始闪烁着点点晶莹的光泽,朝着外出不断延伸过去。 方渐离心神一震,似乎意识到什么,凝目朝着那水晶盒子看去。 “砰!”他瞬间便被击飞,身体狠狠撞在山洞壁上,但同时又被骷髅拉扯住,身体飞不出太远。 哇!方渐离一口鲜血吐出,满脸惊骇。 方才他明明只看了一眼,便被瞬间击飞? 不过即便只是一眼,也足够他记住那水晶盒子之中的事物。 那竟是一只手臂!一只透明无暇,宛若神迹的手臂! 手臂中红色的血管清晰分明,似乎还充满着无限的活力。 而在这手臂前端的手掌之中,还握着一颗金色的珠子。 仅仅是一眼,方渐离就判断出方才的金光绝对是出自这颗金色的珠子。 他单膝跪在地面,由于被骷髅抓扯着,姿势显得有些怪异。 那是什么东西?方渐离心中布满惊疑。 正再此时,他听到了身边那骷髅再度嘶吼出声。 “极煞!” 这还不算,那骷髅竟是猛然起身,直接拉扯着方渐离朝着那水晶盒子走去。 方渐离被拉扯得一个趔趄,猝不及防间,空余的一只手抓住地面凸出的一块锆石,超过两千五百斤的力道倾泻而出。 开什么玩笑,那东西他仅仅只是看了一眼便被震飞,受了不轻的伤,若是靠近,那还不有生命危险? 此刻他算是彻底明白了,这山洞之中的确是有宝物,只是那宝物却根本不是自己能够染指的。 甚至他有一种预感,即便是外面的那些人,应该也不行。 “咔!咔!”骷髅仿佛根本不在意方渐离的抵抗,仅仅是拉扯着方渐离,不断朝着前方走去。 “嘭!”锆石被方渐离抓断,他的面色涨得通红,却仍旧无法阻挡骷髅的脚步。 十数丈的距离,很快经过,其间方渐离尝试了各种手段,都是没有作用,他的手上已经血迹斑斑,沿途抓断了十数块锆石。 他也尝试了各种言语上的沟通,可那骷髅似乎根本就是死物,无动于衷。 骷髅自顾自地拉扯着方渐离靠近那块柔软的土壤,不容他有任何反抗。 “极煞!”他再度嘶吼出声,幽蓝色的双目之中闪现出一抹无法磨灭的狂热。 第三十四章 本源 到这里,骷髅终于停下了脚步,站在凹陷之前一动不动。 紧接着,方渐离感到手腕一松,抬眼一看。骷髅竟是松开了他! 天纵良机!方渐离哪儿敢耽搁,看都不看,赶忙转身,踉踉跄跄地就是要逃走。 “砰!”猛然间一股巨力传来,方渐离只感觉一只冰凉无比的骨爪抓住自己的后颈,随即将他狠狠朝着凹陷之处撞去。 方渐离闷哼一声,只觉眼花缭乱,气血暴乱,直接被撞得满头金星。 紧接着,后颈的骨爪再作力,将方渐离翻转过来。 方渐离看着面前那具骷髅,欲哭无泪。 这下真是作了大死了,本想进来浑水摸鱼,结果却让自己陷入危机,真是失策! 那具骷髅显然不会在意方渐离在想什么,只见它一手掐住方渐离的脖颈,另一只手竟是朝着那凹陷中央的水晶盒子而去。 嘎!一道怪异的声音传来,那骷髅的骨爪与水晶盒子接触的一瞬间,如同冰火相接,水晶不断融化开来。 “极煞!极煞!极煞!”骷髅眼中幽蓝色的火焰逐渐转化为赤红色,其内充斥着狂热。 它看着面前的方渐离,两团目火灼灼燃烧,无比虔诚。 水晶融化而开! 无暇手臂缓缓展露于世。 也就在此时,惊变顿起! 轰!一道恐怖的意志直冲天际,将山洞内从底至上都是直接贯穿。 处在瀑布之前正不断与巨古魔猿周旋的几个筑基修士顿时浑身一颤,一股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刹那充斥在心中。 “嗷呜!”巨古魔猿狂怔状态瞬间解除,俯下身子,不安地咆哮着。 也就在这时,轰然巨响从瀑布之后的山洞深处传来,这巨响如同雷鸣,不断扩大,随即在众人震撼的目光中,一道金光直接从山顶破空而出。 金光耀世,其中蕴含着恐怖的意志,天空中所有的存在都被镇压着跪伏到地面,动弹不得。 “轰隆隆!”层层叠叠的乌云笼几乎罩住整个大蜀国的天空,乌云之中电光疯狂闪烁。 整个大蜀国绝大多数区域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只能看到极远的天际出现一道直通天际的金光。 无数的凡人走出洞穴,跪伏在地,不断祷告。 无数的灵士目瞪口呆,看着远处的这一幕。 无数的修士神情震撼,灵宝一动,已经朝着那处疯狂赶去。 大蜀国一瞬间陷入绝对混乱的情境,甚至大蜀国外也有无数道身影如同蜂群一般涌来。 而洞穴之中,此时却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地面完全变成一种璀璨无比的水晶色彩,充斥着不朽的气息。 在那凹陷之中,此时已经没了方渐离的身影,只有一尊铜鼎静静立在一旁。 但骷髅还在,它双目之中的火光赤红无比,闪烁着无比虔诚而狂热的光芒。 它一只骨爪仍旧抵着凹陷处的石壁,在爪下,一个面目全非的人头被他抓住。 那人头已经几乎没有了血肉,甚至连骨骼之上都是布满裂痕。 显然因为骷髅的手掌的存在,这颗头颅得以侥幸存在。 在骷髅的身前,长条形凹陷的正中央,此时正静静悬浮着一只手臂。 手臂中握着一颗金色的珠子,金光直冲天际。 一股股无上的意志从手臂中传出,融入金色的珠子,随着金光一同扩散开来。 骷髅一只手伸向悬浮着的手臂,将金色的珠子取下。 随即它扬天狂吼一声:“极煞!” 声音浩浩荡荡,传开了方圆数十里。 只是不知为何,所有听到这一道声音的人只是心中一颤,下一刻便觉得方才的声音变得模糊,再接着就是完全消失,无论如何回想都没有了作用。 骷髅握住金色的珠子,狠狠朝着另一只手中的头颅眉心撞去。 “砰!”那头颅的眉心瞬间被撞出一个圆形空洞,金色珠子没入其中。 瞬间,骷髅脚下的一丈的地面发生变化,从璀璨的水晶色彩开始逐渐暗淡,到最后恢复成一种松软的泥土。 宛如时光倒流! 同样的,骷髅爪中的那个头颅之下也有着浓郁的气血汇聚,短短几个呼吸已经形成一道浑身赤红的人影。 随即是皮肤逐渐生成,一个赤身裸体的人出现了。 “呼!”方渐离睁开双眼,面前模模糊糊看见了一具骷髅。 记忆逐渐回溯,方渐离面色瞬间变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刚在他只觉得一阵来自灵魂深处的痛楚,随即便已经陷入意识未知之中。 那是真正的虚无,没有意识,没有喜怒哀乐,甚至没有存在的感受。 那种感觉,就如同真正的死亡。 他身子颤抖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死亡,甚至可以说从死亡中走出。 此刻他记忆回溯,竟然还多出了几幕画面,画面中骷髅手抓着一颗头颅。 他知道,那就是刚才死亡的自己。 “本源极煞,汝为本源极煞!”面前的骷髅嘴巴张了张,说道。 方渐离从震撼中惊醒,看向面前的骷髅,顿时发现后者浑身骨骼已经开始颤抖,似乎随时要崩碎。 而就在方渐离看向骷髅之时,他感觉到后者突然口中一张,一道光芒瞬间没入方渐离的眉心。 轰! 方渐离脑海中传来一道雷鸣之声,随即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脑海中传来。 “吾为本源之奴,随长生本源而转,往来天地,皆奉极煞。 本源极煞,掌地母幽冥力,吾追随极煞八千九百二十二载,是为本源之奴,后人若有明悟极煞,当谨记天地本源存七,唯有本源可证道!” 苍老的声音一顿,随即狂吼出声: “复我长生!壮我界门!诛仙伐正!再战轮回!” 轰轰轰! 似乎引起了某种响应,方渐离脑海之中如同有了千万人在呢喃。 “复我长生...壮我界门...诛仙伐正...再战轮回。” 声音由小及大,从呢喃逐渐变为咆哮,让人听得热血沸腾。 “复我长生!壮我界门!诛仙伐正!再战轮回!” “传极煞本源!”苍老的声音再度出现。 轰!方渐离感觉脑海之中剧烈胀痛,似乎硬生生多出了很多东西,只是无论自己怎么看都无法看透。 “此处本源有缺,本源掌控者应补全极煞,完璧真道。 极煞本源天赋九神通,未到境界断不可使出,否则本源之力枯竭,身死道消,谨记,谨记。” 苍老的声音渐渐缥缈。 不到数息,方渐离脑海中的声音已经彻底消失。 第三十五章 断恨 噗通,方渐离直接跌坐在地,满头虚汗。 方才脑海之中的狂吼咆哮之声,到此时还在回荡,牵动他的心神。 而且他的脑海之中涌现如一股肿胀之感,似乎有东西源源不断涌入。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方渐离抬头看向骷髅。 骷髅咔地一声低下头,下巴的骨骼动了动,似乎在说什么。 然而不待出声,它便砰地一声崩碎,化为点点灰色的烟尘,逐渐消失。 一件黑白交间的道袍飘下,落到方渐离身上。 同时落下的,还有一个古旧的储物袋,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嗡嗡!紧接着方渐离感到身后一阵狂震,回头一看,那只无暇手臂之上散发出道道水晶般的光芒,随即在方渐离震撼的目光之中,无暇手臂之上无数古朴的道纹凝现。 轰!一道水晶光柱取代已经消失的金色光柱,冲上天际。 水晶光柱之中蕴含着无法想象的巅峰意志,让魔猿山的周围的众人从心中充满了敬畏恐惧之情。 魔猿山外禁制瞬间被冲破,无暇手臂之上光芒刺目,腾空而起,随着水晶光柱瞬间来到魔猿山外,而即去势不减,往着更高处冲去,眨眼间便消失无影。 方渐离愣愣地看着那腾空飞走的无暇手臂,不知是否因为金色珠子已经融入他的体内,现在他直视无暇手臂并未受到任何反噬。 只是他的脑海中此刻却是一片空白。 这到底是谁的手臂?仅仅是一只手臂就有如此大的威能? 那它的本体是什么修为? 方渐离满心震撼间,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打了一个激灵,将道袍随意套在身上。 随处打量几眼,他发现现在山洞之中已经完全变了模样,先前的东西消失无踪,只不远处一块墨绿色的巨大钱币玉石,身边一尊铜鼎,地上一个储物袋,别无他物。 所有的一切都在先前那道恐怖的金光之中,尽数湮灭。 方渐离捡起地面上的储物袋,发现储物袋废弃已久根本没了禁制,很轻易便被他打开。 不过他现在也没有心思研究其中的事物,只是快速将一旁的铜鼎和不远处的钱币玉石扔进储物袋,随即看了一眼山洞来时的路,脚掌一跺,直接跃到山洞顶部被击穿的空洞内壁之上,不多久便消失在空洞尽头。 山洞之外,一众人都是跪伏在地,直到天际水晶光芒冲天而去天地间那种恐怖意志逐渐消失,众人才敢缓缓抬头。 “柳长老,那到底是什么?”庚映秋心有余悸地抬头,朝着柳诺青问道。 柳诺青同样是脸色不好,只是摇摇头。 几个筑基修士缓缓起身,朝着面前看去,便只见天地之间一片肃清,远处巨古魔猿仍旧跪在地面一动不动。 对于方才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人总是比妖兽少了很多的敬畏之心。 几个筑基修士相互对视一眼,随即点点头,正欲起身飞起,身后却突然响起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叫之声。 “没了!没了!怎么会没了!?”伏晚照跌跌撞撞从地上爬起,双眼赤红。 随即他疯狂冲出,乘风符起,连巨古魔猿都不管,竟是直直冲着瀑布中央而去。 “伏晚照!”柳诺青大喊一声,正欲阻止,突然发现那巨古魔猿竟然毫无动静,仍旧是跪在地面,任由伏晚照通过。 噗通一声,伏晚照冲过瀑布,进入了洞穴之中。 柳诺青伸出的手一顿,眼中光芒一闪,随即手中一道灵力激出,打在巨古魔猿身上。 “柳长老?!你这是干甚?”其余筑基长老皆是面色一变,那巨古魔猿已经缓缓起身,双目之中的恐惧渐渐消散。 但紧接着他们明白了,顿时面色极端难看。 “柳长老这么做过分了吧?”庚映秋眉头一皱,说到。 柳诺青面色不变,不知内心在想什么,手中一道咒符已经被他捏碎。 却说刚刚进入山洞的伏晚照正在山洞之中疾行,他的面目表情无比狰狞,眼中闪过种种不甘以及不可置信。 短短的山洞很快被他到尽头,面前豁然开朗。 他双目紧张地搜索着,却始终没有找到心中一直想要得到的那个东西。 山洞之中每一处角落都被他搜索而过,但仍旧一无所获。 终于,他抬头看着头顶,可以清楚地看到山洞自下而上豁出的口子内壁上,有着模糊的脚印。 到这一步,他哪里还不知晓,自己的造化已经被他人夺走了。 他愣住了,情绪开始爆发,满眼不敢置信。 “是谁!!!是谁敢夺我造化!是谁?”他身体摇摇晃晃,几近昏厥。 “两年前,我修为无所长进,心灰意冷间进入一道峡谷,失足落入其中,我当时以为我死定了,没想到我却从山下死尸身上获得了一丝本源之力,更是借此得以掌控一些简单的神通之力。 侥幸融合那一丝本源,简直天道助我!我以为我就是上天眷顾的道子,短短两年,我便气海开了六成,得到了宗内长老的青睐支持,无数弟子的敬畏,数月前我更是感应到浓郁的本源之气,我以为我的机会到了,只要融合了本源,我便可以成就真正的天生神通。是谁!到底是谁?夺了我无上的造化?!又到底是谁,竟然敢阻我成就真道! 哈哈哈哈!好狠!真是好狠!夺去了我所有的机会,日后修炼有成再来收走我的这一丝本源,你好狠的心!” 伏晚照癫笑着,口中不断咆哮,神智已经接近疯狂。 “我恨啊!!夺我造化之人!我若是碰到你,必定要抽你的筋!扒你的皮!把你的尸体挂在魔猿山上晾个一年半载,每日虫噬兽啃,让你感受此等撕心裂肺之痛! 我恨天!你为何给了我一丝本源,让我在没落之中崛起,让我以为尝尽人间苦楚之后已经到了人生转折之时,却又在我即将得到真正本源的关键时刻把它夺走,将它赐给他人?! 天道你个狗王八!我恨啊!!!” 伏晚照嘶吼着,颓然倒地,眼中流下道道血泪,狰狞可怖。 “咻咻咻!”魔猿山上,落下无数道身影,这是被柳诺青召来的神隐宗修士。 魔猿山外,稀稀疏疏有人影不断冲来,那是来自大蜀国各地的筑基修士。 而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山林之中,一个身穿宽松黑白道袍的少年,神色不变,已经渐渐离开了魔猿山。 第三十六章 寒意 魔猿山三十里外一处,此地荒僻无人,遍地荒草,泥沼众多,就连妖兽都是鲜有出没。 簌簌,半人高的荒草之中猛地窜出一道人影,行色匆匆,偶尔还回头张望一瞬。 这人自然是不久前才离开了魔猿山的方渐离。 一路行来,他见到不少的修士从头顶飞过,当下也知道这些人应该都是去往魔猿山,于是更加不敢有所停留。 若是让这些人知晓魔猿山至宝就在自己身上,恐怕他会有杀身之祸。 不过好在到了此处,人烟稀少,方渐离也半天没见到有人经过,想来应该是安全了。 再度在这片荒草之中行进片刻,豁然开朗,面前出现了一条河流。 方渐离仔细搜索一遍脑海中的地图,确定了这应该是晚清河的一支。 整个大蜀国,是由晚清河贯穿,方渐离之前斩杀王大壮便是在晚清河畔。 他绕着晚清河走了有半个时辰,这才在河畔找到一块巨大的岩石,在岩石的背面靠坐下来。 很是麻溜地将身上的黑白道服脱了下来,扔到一边,他这才感觉好受了许多。 一直穿一件死人衣服,实在让他浑身难受。 虽然这道袍至今不腐,有些奇异,但方渐离心中难免还是有些芥蒂。 再度观察了一遍周围,确定没有人影之后,他松了一口气,随即面色有些迫不及待,赶紧盘坐而下。 双目闭起,他全部的心神都凝聚在脑海之中。 方才在魔猿山他根本没有功夫查探出现在脑海之中的是什么东西,到现在才有了机会。 虽说不到筑基不能做到真正的内视,但方渐离还是能够感受到身体之中的大概情况。 只是这一次和以往不同,他虽然闭着双眼,眼前却已经一片光明。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颗巨大无比的金色珠子,珠子之上坑坑洼洼,并不平整。 而且在珠子之上密密麻麻布满了锁链,锁链之上有数之不清的符文缠绕,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除此之外,这里是一片苍茫,一切都处在朦胧之中。 在方渐离看到金色珠子的一瞬间,便有一道锁链飞出,朝着上方连接而出, 方渐离心神一震,感觉意识之中多了很多东西。 仔细一感受,更是震撼,这竟是一个有关地精之力的运用之术。 “气海感地精,筑基开神通。”开头便是这一句,其后是一大串奇异的符号,这些符号不待方渐离去理解,便自发融入方渐离的意识,被他全盘接受。 “地精亲和?”方渐离过了许久才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气,喃喃道。 脑海之中多出的东西,正是一个名为地精亲和的东西。 只是可惜眼下他还无法使用出那之前听到的极煞本源天赋九神通,按照脑海之中的信息,那应该最起码到筑基才能感悟得到。 沉默了半晌,方渐离伸出一只手,对着身旁的地面一指。 嘣!地面沙石直接爆裂,一根手臂粗细的石柱从地面冲出,贴到方渐离的手掌心。 “这...”方渐离愣住了,这不就是伏晚照的手法吗? 此刻他只感觉从未与土壤地面如此亲和,如同有着血脉之力一般。 这不像是一个术法,却更像是那传说中的天生神通!方渐离神色振奋地想到。 只是与天生神通不同的是,他竟是需要消耗气血才能催动,虽然消耗的数量很少,但从此可以看出,这应该不是天生神通。 “极煞本源,掌地母幽冥力。”他回想起之前脑海中的出现过的声音。 那肯定就是伏晚照想要得到的东西,方渐离回想着沉浸在自己脑海中的金色珠子,若有所思。 若真是如此,那方渐离的目的就是达到了,不过就算不是也无所谓,反正那山洞之中的东西都被方渐离搬光了。 想到这里,方渐离突然无奈地摇摇头,在那金光出现之时,显然自己的所有东西除了那铜鼎之外,全部都被抹除了。 神色一动,他突然想起之前还从那具骷髅处得到一个储物袋。 虽然那储物袋显得有些古旧,但毕竟是那个所谓的本源之奴所有之物,说不定有什么宝物,而且铜鼎也在其中。 方渐离在一旁道袍之中翻找了一会儿,拿出储物袋,看都没看,率先将铜鼎取出。 他绕着铜鼎走了半圈,发现铜鼎之上一点损伤痕迹都没有,不由啧啧称奇。 那道金光曾将自己灭杀,甚至引发天地异象,却在铜鼎之上留不下一道痕迹。 由此可见,这铜鼎绝对是一个至宝! 突然他目光一顿,注意到铜鼎之中似乎有一个东西。 一把将铜鼎拉得偏过来,方渐离朝鼎中望去。 然而这一望,他顿时双目瞪得老大,一脸不可思。 只见铜鼎底部居然放置了几个储物袋,如果他没记错,应该就是之前自己的储物袋。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关键是,在铜鼎中居然悬浮着一个事物。 方渐离可没少见过这东西,因为这居然是一块炙肉! 先前他正是凭借这铜鼎炼化妖兽气血化为炙肉的能力,将自身伤势尽数恢复,这才能够赶上魔猿山的那场大造化。 眼下面前居然又出现了一块炙肉? 方渐离一手揉了揉双眼,发现这炙肉还是一个缩小版的巨古魔猿模样,不由内心大骇。 什么时候?什么时候铜鼎之中出现了一块巨古魔猿气血炙肉? 方渐离懵了。 他想起来山洞之中似乎还有一头妖兽死尸,当时他没有在意太多,后来更是以为在金光之中被尽数抹灭,难道便是那死尸化成的气血炙肉? 他看着那炙肉,越想越可能。 关键按照书籍中记载,巨古魔猿生性本恶,喜食幼子,那山洞之中的黑色死尸便真的有可能是巨古魔猿幼子了。 只是为何铜鼎会将自己的储物袋和那死尸都尽数收进铜鼎,仿佛有着自我意识一般? 方渐离身体一抖,不会这铜鼎一直有灵吧。 一想到这,他浑身一激灵,马上从鼎中拿出储物袋,几下翻出一件破旧的衣服穿上。 铜鼎有灵的话,想来也不会太想看见自己赤身裸体吧。 正准备尝试和铜鼎做做交涉,进一步研究研究,突然,方渐离身子一僵。 一道刺骨的寒意从背后脊椎直冲脑门。 与此同时,一道清冷的声音落入他的耳中,让他面上神色瞬变。 “看来,魔猿山的际遇,都落入你的手中了。” 第三十七章 承诺 背后传来森然的寒意,方渐离脖颈僵硬,不敢动弹。 他感觉已经有一股绝强的气机锁定了自己,仿佛只要自己有所异动,必然会被诛杀。 修士!来者绝对是一个筑基修士!方渐离内心惊骇欲绝。 为什么筑基修士会盯上自己? 最关键的还是后者的话语之中,似乎已经知晓了魔猿山发生的事情一般? 难不成这人一直跟着?不然为何知晓自己。 “我不懂大人在说什么,我只是附近小宗的弟子,魔猿山那里变动突起,我也正想赶去呢。”方渐离鬓角流下一滴冷汗,口中话语却仍旧镇定。 “小宗?神隐宗?”身后清冷的声音似乎有了些变化,语气中竟有了一点戏谑。 方渐离面色再变,这人难不成是旧识? 正思索间,背后寒意瞬间消失,方渐离浑身压力一轻,同时他眼前一花,一道倩影翩然落在铜鼎之上。 方渐离只是看了一眼,就愣住了,随即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 只见眼前铜鼎之上的乃是一位一身素裙的女子,女子容貌遮蔽看不清具体,但却身躯玲珑,体态曼妙,气质出尘,她面纱下一双秋眸如同天地初分般朦胧,又如同工笔妙手天宠之作,清浊澄明。 说她不是美人,怕是很少有人会相信。 这女子方渐离并不陌生,虽然上一次见面的情况有些特殊,但却给了方渐离不可磨灭的印象。 “原是木师姐。”虽知晓木心此行来必有目的,但方渐离还是故作轻松状,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认得我?”木心低下头看着铜鼎,问道。 “师姐名声远扬,宗内无人不知,师弟也曾远远观望过,自是钦慕难当。”方渐离眼珠一转,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木心。 木心眼神在方渐离身上顿了顿,这才开口道:“旬湖中的相遇这么快便已忘记?” 一边说着,她从铜鼎上落下,绕着铜鼎缓步走着,素净的玉手摩挲着铜鼎。 “师姐!师姐怎可将我与那等禽兽狗贼混为一谈!”方渐离见木心在观察铜鼎,心中不由一阵紧张,猛然间语气激昂,似乎极为愤懑。 “是吗?”木心摩挲着铜鼎的手一顿,瞥了方渐离一眼。 那一眼,让得方渐离脊背发寒,似乎有一个东西一直在后背潜伏,连回头都不敢。 木心素手一招,一块巴掌大小的白色璞玉从方渐离身后飞出。 方渐离双目凝住,注意到白色璞玉之上有一道白色的丝线与自己身体相连。 “当日我在那人体内种下灵力印记,后虽被那人抹去灵力,但我灵宝封玉之中一丝封力犹在,就算那人到了天涯海角,也都逃不了。”木心手中封玉悬浮着,缓缓旋转。 她的话平淡无奇,但却让方渐离心神猛地颤动。 当初她竟然还留了后手,除了灵力居然还有东西在自己体内?那岂不是她早就知晓了自己的身份? 话都说这份上,方渐离若是再装蒜就太假了。 当下他也不再作态,直起身子,认真地说道:“木师姐,那日我入宗不久,不知晓旬湖规则,想必师姐也不是那等不通情达理之人,我着实是无意,还望师姐海涵。” 木心抬眼看了一眼方渐离的表情,风采惊人,玉手中光芒闪烁,封玉消失。 她似乎对铜鼎极为感兴趣,继而又开始绕着铜鼎转起来。 “魔猿山的收获应当不小,那番异动我可从来未曾见过。”她轻声说道,并没有接上方渐离的话。 方渐离本来见木心的模样,还觉得这师姐与传言之中那等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并不相符,说不得当初并没有动真怒,但此时闻言,顿时面色一变,没想到后者竟又说了回到魔猿山的事情。 “师姐。我的确是没有去往魔猿山。”方渐离摊了摊手,无奈地说道。 “封玉虽说不能具体知晓你的一切,却能让我知道你的行迹,你在魔猿山中央可是停留了不短时间。”木心上下打量着方渐离,说道。 要说方渐离当着那么多筑基修士的面夺了魔猿山的造化,最后还从当中神不知鬼不觉地逃出,其实木心心中多多少少都是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就算现在站在方渐离面前,她也只是直觉这位长相俊秀的少年有些不简单,但具体有什么特殊却根本说不上来。 “呃...”方渐离语塞,脑海之中想着各种应对之策。 他也不确定木心所说是真是假,但从后者可以在如此荒僻的地方找到自己可以看出,应该还是有着几分可信度。 就在这时,木心又再度开口:“我对这些事没有兴趣,而若你能承诺我一件事,我可以这几件事不说与他人。” “什么事!”方渐离脱口而出,不过瞬间又有些后悔了,这不就是变相承认魔猿山的造化的确是在自己的手中了? 木心并不关心这些,似乎是无意之间说起,讲道:“三月之后,黄昏栖谷。” 黄昏栖谷?方渐离眉头皱起,脑海之中竟是根本就搜索不到这个地方。 木心似乎早就料到,缓缓说道:“到时我自会来通知你,彼时你待在洞府之中便可。” “不知所为何事?”方渐离眼中光芒一闪,有些小心谨慎地说道。 他可不信会有什么好事,所以事先还是问清楚比较好。 “到时你便会知晓。”木心显然不打算回答,背对着方渐离说道。 方渐离嘴角一抽,这什么都不说,若是让自己去卖命送死难道也得去? 而且说到承诺一事,方渐离向来是一个极其注重承诺之人,一旦许下的诺言,必定要遵守。此时木心却叫他许一个连具体都不知晓的承诺,这着实让方渐离难以接受。 “师姐,你这具体都不说与我,就叫我许下承诺。我方...王某好歹也是一个重信之人,这是断然使不得的!”方渐离严肃地说道。 木心眼中的惊讶之色一闪而过,倒是没想到这少年还有这种执着。 不过她的想法还是没有改变,转过身,语气平静地说道:“若是你不愿,那旬湖以及魔猿山之事......” “师姐你!”方渐离面容一僵,最不想出现的局面还是出现了,木心果然拿这些个事情来威胁自己。 面对这种威胁,方渐离真的是毫无办法,他根本不是木心的对手。 “而且”就在这时,木心突然又开口补充道。 “凌波去魔猿山的时间你没有一点想法?” 方渐离一愣,随即心神一震,难不成当初是木心让罗凌波前来魔猿山? “师姐此话当真?”方渐离紧紧盯着木心的双眸,问道。 “凌波可不会有那么多闲工夫。”木心有些不太适应方渐离的目光,以往哪个弟子敢这么看她? 但她好歹还是没有避过去,因为事实的确如此。 方渐离发现木心双眸澄净清明,着实不像是那等大奸大恶之人,虽说人心隔肚皮,但有时眼神透露出来的东西同样可靠。 他叹了一口气。 “那这承诺,我接下了,只要能做到,师弟定然不会推卸!” 第三十八章 事了 话音落下,就连木心都是讶异地看了一眼方渐离。 她没想到只是随口提了那一件事,方渐离便会直接答应。 要知当初她也只是想着可能需要用到方渐离,这才遣使罗凌波过去一趟。 “木师姐,我并非忘恩负义之人,既然当日你救我一命,我还你一个承诺又有何妨?”方渐离却是根本不在乎,说道。 木心深深地看了一眼方渐离,随即轻轻点头。 事已说毕,她却没走着急离去,而是又开始研究方渐离的铜鼎起来。 “你的铜鼎?”木心问道。 其实方渐离从方才就注意到木心一直在观察铜鼎,似乎极为感兴趣。 “正是。”不敢含糊,方渐离马上点头承认,他还真怕木心将这个铜鼎给拿走。 “里面那东西,怎么回事?”木心指指鼎口,问道。 里面的东西?什么东西?方渐离楞了一下。 随即他意识过来,木心指的是铜鼎中悬浮的那块炙肉。 当即他的面色变得无比尴尬,感情自己的底牌在这个师姐面前曝得精光了都。 “那是我自己弄的,铜鼎只是稍微有些烹煮的能力罢了,乃是临行前宗门长辈相赠与我。”方渐离当然不可能傻到真的去告诉木心这铜鼎的妙用,只能如是说道。 “如此...给我带回去研究数日,之后还你。”木心说着,一手搭在铜鼎边上,似乎准备直接将铜鼎拿走。 “不行!”方渐离果断出声,开什么玩笑,这铜鼎到了别人手上万一也有神效怎么办?虽然不知为何木心对于魔猿山至宝不感兴趣,但不代表她知晓铜鼎作用后,仍会如此。 “你不用担心,我可以给灵石与你,算我租借你的。”木心从铜鼎中摄出储物袋扔给方渐离,说道。 “不是,这铜鼎真不能借。”方渐离急得汗都滴下来了。 “为何?”木心问道。 “这...”方渐离语噎,他还真找不出什么理由。 木心看着方渐离那一脸不情愿的模样,眉头皱了皱,似乎有些不开心。 “算了。”她松开了铜鼎,飞上天空。 “记得你的承诺。”她最后回头看了方渐离一下,也不待方渐离回应,已经化为一道虹光消失于天际。 方渐离摸了摸额角的虚汗,暗呼侥幸。 这座下弟子木心可着实和传言之中的性格完全不同。 按照他那些痴情的师兄们的话语,木心应当是一个清冷绝世,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 方渐离承认,木心刚刚出现之时,的确有些清冷的气质,只是随着两人的话语,他才渐渐发现并非如此。 起码她就对自己铜鼎十分感兴趣,虽然不知道到底因何,但这也足够方渐离头痛的了。 不过从她没有强行拿走铜鼎和企图夺走方渐离在魔猿山的收获来看,虽然有着三月之后需要用到自己的原因,但在方渐离看来,这同样也说明了这位师姐并不是那种霸道之人,起码还是可以相处的。 他松了一口气,旬湖那件事,看来木心师姐还是不怎么在意的,只是不知为何三月之后的那件事为何非要找来自己? 宗内比自己实力强大、境界高深的弟子多了去了,非要找到自己头上? 久思无果,方渐离也不再浪费时间思考,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将所用东西都收到储物袋之中,随即朝着神隐宗方向而去了。 有了方才的一事的前车之鉴,方渐离也不敢在外多待,这种清点的活儿还是留到洞府之中比较安全。 他回头看了一眼魔猿山方向,虽然隔了有三十多里,但他还是能够隐隐感觉到那处的火热。 看来魔猿山近日会成为整个大蜀国最受欢迎的地带了,方渐离一边赶路一边想着。 之前的那番动静,这些修士可是从未见过,此刻见到,都是认为至宝出世,谁不贪慕? “可惜了,极煞本源在我这儿了。”方渐离为那些肯定要空手而归的修士默哀叹惋。 说起这极煞本源,方渐离便一脸振奋,这次来魔猿山是真的没白来。 他可以肯定,这极煞本源绝对是至宝,这一点光从它可以让自己拥有类似天赋神通的能力便可以看出。 而且他还记得之前那本源之奴所说的什么补全极煞,这让得他不由想起了伏晚照,如今看来,伏晚照肯定与极煞有关,说不得补全极煞就是需要伏晚照的‘帮助’。 方渐离眼中异芒闪过,脑海中已经开始算计起来。 一路到神隐宗不远不近,加上方渐离小心翼翼生怕被筑基修士盯上,因此行走的不算太快。 但他好歹还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到了山门。 这时候他才感慨幸亏自己身上的东西不知为何都进了铜鼎之中,不然说不得连令牌都拿不出。 因为夜色深沉,方渐离也没有过多的耽搁,给山门弟子验明了身份,便赶紧进了神隐宗。 轻身符起,不到片刻他已经来到洞府之前。 拿出洞府令牌,打开禁制,进入其中,又将禁制关好,方渐离这才舒了一口气,倒在了石床之上。 这次可真是惊险了,一波三折,饶是方渐离胆子不小,心脏都有些受不住。 他先是疯狂寻找妖兽炼取气血炙肉恢复伤势,后来更直接赶往魔猿山潜伏。 妙用火树灰和吞火蟒符印,成功入山洞。 然后又差点被那本源之奴弄死,被其强行将那金色的珠子封进自己脑海之中。 好不容易乘着那神秘的无暇手臂飞上天际,众人受到威慑的时刻逃离危地,却不成想木心又跟了上来。 然后他许下了一个摆明了没有好事的承诺,还被人抓住了把柄。 真是命途多舛啊!方渐离情不自禁地感叹。 不过,总的来说,自己的收获还真是恐怖到无以复加了。 想到这里,方渐离顿时从石床之上坐起,在怀中摸了摸,拿出一个古旧的储物袋。 之前因为种种原因,他可是一直没有查看这个储物袋中的东西,眼下有了时间自然要好好探查一番。 这次没有用意念从储物袋中取出什么东西,而是将意念完全沉入储物袋之中,这样就能够看清储物袋中的东西了。 然当方渐离看清储物袋之中的事物之后,饶是他早有心理准备,还是震惊了。 “什么!这……这……”他惊呼出声。 第三十九章 锤炼 方渐离揉了揉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这...”他再度将意念沉入储物袋之中,确定了自己绝对没有搞错。 “哈哈哈哈!发了!我发了!”方渐离长身而起,兴奋无比。 手一挥,储物袋朝下,哗啦哗啦倒出一大堆东西。 瞬间,洞府之中灵气浓郁到逼人的地步! 方渐离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肺腑之中都是充溢了大量灵气。 那竟然是整整三千多块灵石! 三千多块灵石此刻堆在他的洞府之中,几乎将他洞府的空间占据了六成。 方渐离活到现在,别说是三千块灵石了,三十块灵石都没有见过,就连他自己的储物袋之中都只有三块灵石。 而眼下,三千块灵石摆在眼前,方渐离顿时感觉呼吸急促了起来。 他绕着灵石小山不断走着,嘴都笑咧开了。 “造化啊!造化!”方渐离感叹着,拿起一块灵石缓缓摩挲着。 不知为何,这灵石与之前方渐离接触过的不同,竟是有棱有角,形状划一,都为巴掌大小的方形。 “咦?”方渐离一愣,托起手中灵石仔细端详起来。 随即他面色一变,丢下手中的灵石,又是拿起一块灵石。 “不会吧...”方渐离拿起一块又一块灵石,面色有由欢喜逐渐转为苦涩。 半晌,他终于将灵石扔下,叹了一口气。 “果然没有这么好的事情,这里面的灵石大部分竟都已灵气散失,看这样子估计能有三成灵石灵气尚存就是上天保佑了。”方渐离摇摇头,一脸惋惜。 这三千多灵石应当是摆放在储物袋之中时间太久,因而灵气逸散出去,这才如此。 虽然有些可惜,但方渐离也没有过多的去纠结,毕竟有总比没有来得好。 他没有着急去清点那些可用灵石,而是继续在储物袋之中翻找一阵,拿出几样物件。 这些东西是几件十分古旧的衣袍,与如今修士的衣着习惯不尽相同。 啪嗒,从这些衣袍之中掉落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和一本破破烂烂的书册。 方渐离捡起一看,发现这是一只黑色的眼睛,像是石头做的,入手一片冰凉。 眼睛瞳仁之上有着一圈一圈的螺纹,螺纹中间的瞳孔乃是空洞,前后通明。 方渐离把玩了一会儿,不明所以,但这好歹是那本源之奴的物品,他想了想,最终给妥善收了起来。 又拿起了书册,他饶有兴致地翻了翻。 这可是那实力高深的本源之奴的东西,说不得就是什么绝世功法之类的好东西。 但紧接着,他脸上的期待渐渐消退,转化成一种莫名的神色。 又是翻了片刻,他一把将书册扔到地上,竟连看都不看了。 “这些修士大能怎么都是这种人呢?”方渐离无语了。 这书册之上从头到尾都是一本春宫图,书上无非是一些裸露男女行那等苟且之事,也无甚需要言说。 方渐离记得神隐宗祖师爷留下的很多书籍就是这种东西,当时他还以为那等奇葩的大修就祖师爷一人,却不曾想今次又碰到一个。 大修的世界,真是难以捉摸啊,方渐离感慨。 他重新坐到石床之上,将那古旧储物袋扔到一旁。 里面的东西已经尽数被方渐离取出,自然留之无用。 这古旧储物袋虽说空间比自己所有储物袋加起来都要大,但模样破破烂烂还没有任何禁制,方渐离也没打算用。 想了想,他将铜鼎与那块钱币玉石从储物袋中取出。 有关这玉石,除了其上有着‘宝多多’三个古字外,方渐离实在没看出来有什么特别的。 宝多多?方渐离心神一动,想起来之前严峡师兄说过,宗门在魔猿山布下禁止,有一个原因就是想要得到多宝兽的线索。 莫非,这东西与多宝兽有关?方渐离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钱币玉石。 不管是不是,从先前那本源之奴抱着玉石不放的模样来看,这也应当是个宝物没跑了。 有时间再研究,方渐离想了想,将这玉石先行收了起来。 当下就算他知晓了玉石的奥秘,估计也没实力去找多宝兽,因此他也并不着急。 终于,他走到铜鼎一旁。 他在铜鼎之上敲敲摸摸一阵,毫无效果。 随后方渐离还咬破手指滴了一滴鲜血在铜鼎之上,可意想之中的各种变化仍旧没有出现。 “莫非这鼎无灵?”方渐离挠了挠头,一脸纳闷。 先前见到自己一身的东西进了铜鼎,甚至那巨古魔猿幼子都被铜鼎摄入。 他还曾以为铜鼎有灵,可如今,眼前这一动不动,吭都不吭声的铜鼎却着实让他懵了。 再度花了许久进行了一番无用的尝试,方渐离叹了一口气,只能选择无奈放弃。 既然弄不懂,暂时就算了。 有关这铜鼎搞不懂的地方太多了,方渐离其实也早就麻木了。 既然这些虚的都研究不透,那就安心修行吧。 方渐离想着,将铜鼎之中悬浮着的巨古魔猿炙肉取出。 “那巨古魔猿幼子不知是什么修为,若是能让我将气海第四成开拓完成就真是太好了。”方渐离看着手中的炙肉,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情不自禁想着。 之前他的力道已然达到了两千五百斤之上,后经过重伤,痊愈之后肉身增强,到第二次赶到魔猿山时,已足足有了两千七百斤力道。 这说出去绝对无比惊人,因为气海开三成已经有了两千七百斤的力道,已经是接近妖兽的肉身了。 要知实力相当于气海开三成的妖兽,也就差不多三千多斤的力道。 怀着无比期望的心情,方渐离将巨古魔猿炙肉送入口中,感受着炙肉在口中化开。 口齿芬芳,真是无比美味!方渐离赞叹着。 但蓦然,他眉头紧紧皱起,感到体内轰地一声一道庞然热力散开,冲击在他身体血肉之间。 冲击过程中伴随着是撕裂一般的疼痛,随着气血之力不断融入血肉,方渐离竟是察觉到自身的力道又有了增强! 眼中的坚定之色闪过,方渐离三下五除二将手中的炙肉悉数吞下后,猛然站起。 “哈!”他一拳打出,满脸涨得通红。 “呼!”又是掌劈下,他感觉到呼吸都是有些困难。 进入血肉的气血之力如同沸腾,将方渐离体内搅得天翻地覆。 就在方渐离心脏一紧,感觉经脉之中的气血之力已经要将身体撑爆之际,他瞬间停下,一手指地。 “轰!”一根土柱从地面冲出。 第四十章 四成 这根土柱在方渐离控制之下,直接消耗了他不少气血,因而显得异常巨大,差不多有一人合抱。 这种消耗气血的方式,虽说不能帮助方渐离提升修为,但却可帮助他缓解不少压力。 “这巨古魔猿幼子恐怕有着气海开五成的修为!”方渐离吐出一口灼热的白气,惊叹道。 按照他的估计,如果不是这巨古魔猿已经身死,气血散失不少,估计他会更加难受。 快速褪去身上的衣物,清晰可见地,他身体表面再度泛出赤红的色彩。 下一波气血之力又爆发了! 方渐离双腿一沉,面不改色,一拳击出。 “轰!”面前的土柱被他打出一个大坑,坑中他的拳印清晰可见。 得益于这一拳,他感受到体内属于自己的气血之力又有了一丝攀升,肉身之力得到细微增强。 “哈!”方渐离没有丝毫停顿,再度一拳挥出。 一道巨响之后,拳印出现,同时土柱之上布满裂纹。 但不待方渐离继续去使用招式,他体内的气血之力已经再度达到了巅峰。 巨古魔猿幼子虽说已经死去,但其残余的气血之力仍旧恐怖。 方渐离面色又一次涨得通红,如欲滴血。 他手掌一挥,石柱寸寸瓦解,重新融入地面。 不够!方渐离感觉这样还不够,体内气血之力比之第一次沸腾的还要厉害。 于是他手再度一招,只听咔嚓一声,地面之中再度窜出一根土柱。 这土柱不如之前那根土柱巨大,甚至只有方渐离胳膊粗细,但却在刹那之间将方渐离体内近四成的气血之力抽去。 这土柱竟是黝黑的颜色,其上甚至反射一些奇异的光泽。 不能再这样浪费气血了!看着这一幕,方渐离心中肉痛无比,已然下了决定。 再这样浪费,那他也别修行了,气血都交给地精亲和了,还修行个屁。 我忍!方渐离咬紧了牙。 “哼!”他一拳打在面前的黑色土柱之上,这是一招岚山打马。 奇异的是,这土柱虽说震动了数下,但方渐离的攻击只在其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印记。 方渐离心中一凛,他方才的一拳绝对是倾力而为,竟然只有这点效果,这土柱的坚硬着实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当下他也不再犹豫,变拳为掌,一掌劈下。 轰!手掌传来细微的疼痛,而土柱之上仍旧只有浅浅的印记。 而几招下来,肉身之力虽说增强了不少,但气血之力仍旧是不出意外地再次到达巅峰。 方渐离这次没有着急用地精亲和来消耗气血,而是又强自打了几拳。 直至猛然间,他哇的一声吐出一口几乎沸腾的鲜血,他才一脸肉痛地在一旁召唤出一根土柱。 洞府之中,呼喝之声不停,方渐离就在这样的锻炼之中不断融合着巨古魔猿的气血之力。 在足够气血之力的加持之下,他的肉身之力不断攀升着,短短两个时辰他的力道便已经达到了两千八百斤! 这个时候方渐离没有一个好的肉身锻炼之法的劣势就显现出来了,往往他需要连续打很多次的岚山打马和力劈豺虎才能够将体内巨古魔猿的气血之力融入己身,而若是有一个好的锻炼之法则不一定会如此。 若非因为他是肉身之力修行到一个境界的巅峰再行去突破,恐怕气海开拓失败的概率不小。 毕竟好的肉身锻炼之法都讲究一个气海开拓的成功率。 一本好的肉身锻炼之法,习得者完全可以在肉身之力只有两千一百斤时便强行开气海第四成。 虽说如此强势的肉身锻炼之法应该不会存在,但若真的侥幸成功,那可就是直接拥有三千斤的力道,这种跨度可不是一般的惊人。 只是纵使那些习得绝顶肉身之法的人也绝对不会这么去做,一来如此会使得开拓的气海缺憾更大,会对日后的修行造成阻碍,二来若是开拓失败,运气不好还会受伤,只是平白无故浪费了修行的时间。 因此除非是特殊情况,一般的灵士都是尽量将肉身之力提升到自身的巅峰,这才尝试开拓气海。 但像方渐离这样直接达到近乎妖兽体质的,毕竟还是凤毛麟角,毕竟他是直接吞噬妖兽气血。 ...... 初阳升起,再到日至中天。 从深夜到白昼,方渐离已经足足在洞府之中呆了六个时辰。 这六个时辰之中,他借助巨古魔猿气血不断锤炼自己的肉身,感觉浑身已经接近虚脱,他的身上已经布满一层细密的白色沙子一般的东西。 那是他的汗水不断蒸发之后所留。 最恐怖的是,他体内的气血之力仍旧源源不断,虽说比之前弱了许多,但方渐离此时的肉身之力已经达到了两千九百斤顶峰。 再进一步便是气海开四成! 方渐离目光一凝,感受到气血之力不断攀升,又是达到一个顶峰。 早就做好准备的方渐离自然不会犹豫,当即停止锤炼肉身,盘坐而下。 他双手相合,闭目而起。 此次突破和以往不同,他决定在盘坐之中突破,而不是在锤炼肉身之中突破。 因为他想要更加细致地感受气海开拓。 没有锤炼肉身,很快方渐离体内气血之力磅礴起来,由顶峰达到饱和,直至让他经脉之中感到了胀痛。 然而方渐离仍旧不慌不忙,缓缓催动着体内气血之力抵抗着。 肿胀之感不断增加,方渐离脸上现出道道突起如同蚯蚓一般的经络,他甚至听到经脉中传来了不堪重负的声响。 他还在忍耐着,苦苦支撑。 他的毛孔之中渗透出了滴滴血珠。 终于,巨古魔猿的所有气血之力全部冲出,来到方渐离的四肢百骸。 此时的方渐离皮肤艳红无比,如同煮熟的大虾。 甚至在他的身体上隐隐出现了一层血红色的光晕,显然他体内的气血之力已经达到一种即将溢出的状态。 也就在这时,方渐离猛然睁眼! 只见此时他的双眼之中都是布满了血丝,似乎在忍耐着极端的痛苦。 “气海开!”他怒吼一声,声音甚至都透过禁制传出了洞府之外。 一股股的气血之力随着他的怒吼猛然回收,冲向了他的气海。 “轰!”一道巨大的声音传来,剧痛产生,使得方渐离的身躯都不断痉挛着。 他苦苦支撑着,牙齿根部都有了丝丝缕缕血迹。 咔嚓!一道清脆的声音从他身体内部传来。 方渐离身体一紧,随即感觉气海之中的疼痛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融之意。 慢慢的,四肢百骸中开始反馈气血之力,滋润着方渐离的血肉。 三千斤,三千一百斤,三千二百斤...三千五百斤! 方渐离的肉身之力竟然直接突破到了三千五百斤! 气海开拓第四成! 第四十一章 偶遇 方渐离伸出一只手,捏得咯吱作响。 感受肉身之中充盈的气血,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让他意想不到的是,气海开第四成他便已经拥有了三千五百斤的力道,这着实很吓人。 一般人突破到气海开第四成估计最多就拥有三千斤出头一点的力道,哪儿像方渐离这般直接多了五百斤? 更何况,气海开的成数越高,每一百斤所带来的实力差距就会越明显。 当然了,这肯定与方渐离在气海开第三成之时将肉身之力炼至巅峰脱不了干系。 普通人在气海开第三成之时若想将力道练至两千九百斤的巅峰,不是说不可以,只是那等功夫简直就是不可想象,所需要的肯定是各种丹药辅助,花费大量资源。 因而除非是那些超级大宗的弟子,估计没有人会如此奢侈。 方渐离不同,他可以直接吞食妖兽气血,而且暂时还未曾看出有什么副作用,因此在这一点上,他已经和很多超级大宗的弟子走在了相同的起点。 而且,在巨古魔猿气血被炼化之后,还有一样东西留存了下来,并且这是一个足以成为方渐离底牌的东西。 “还是得有一个好一点的肉身锻炼之法啊。”方渐离拿着一块干净的白布擦拭着身躯,心中不由想到。 虽说直接吞食气血让他的肉身之力增长的很快,但没有一个好的肉身锻炼之法实在是让他苦不堪言。 就比如这次突破,体内气血之力完全释放不出去,让他曾经一度以为会爆体而亡,这就与他那拙劣的肉身锻炼之法有关。 再度适应了一番肉身之力,方渐离正打算清点一下灵石,突然,他听见洞府之外传来一些动静。 于是他赶紧将洞府之中的灵石尽数收起,又随意穿上了一件衣服,这才打开洞府禁制。 “师弟!”刚刚打开禁制,他便已经听到一道呼唤之声。 抬眼一看,竟是当日迎接自己上山的李训师兄。 “师兄这是?”方渐离看了一眼李训手上拿着一本玉石书册,一头雾水地问道。 “咳咳!师弟啊...”李训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翻动着手中的玉石书册。 “那个,你之前是不是在灵殿借走了一本《世间丹药异闻》,如今也过了这么久...”李训将玉石书册递过来,交于方渐离。 方渐离接过一看,只见玉石书册之上烙印着一行银色小字:“普通弟子王大壮,《世间丹药异闻》未按时归还,罚一块灵石,勒与取回。” 这才明白,李训原是来催债的。 看来这师兄是接了一个峥嵘阁的任务了,只是没想到会刚巧来自己这里索债。 “师弟啊,我也很无奈,你这个从灵殿借了书册没有按时交还,这是要被罚的。”李训从方渐离那儿取回书册,无语地说道。 “师兄不必如此,只是...”方渐离踟蹰着,回道。 “怎么?”李训心中咯噔一声,感觉有些不妙。 “那本《世间丹药异闻》,被我弄没了。”方渐离摊了摊手,无奈地说道。 事实上,那本书早就被铜鼎吞掉了,他要从哪儿还与灵殿。 “什么?!你给弄没了?怎么弄的?你可知道弄没了要赔偿多少?整整十倍!”李训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地说道。 要知道那本《世间丹药异闻》可是要半块灵石才能借走,如果弄没了。那可就是要赔偿五块灵石,就是相当于方渐离一个月月俸了。 “五块灵石?”方渐离假装愣了一下,面色变得似乎十分惊愕。 其实五块灵石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应当是算不了什么,但所谓财不露白,方渐离觉得还是谨慎一点的好。 “这...我一个月月俸才五块灵石...之前我只是出宗去采了一趟龙舌兰啊,途中翻看了几次,后来落在山林之中,再寻已经没了。”方渐离一脸肉痛地说道。 “哎...你这也真是太不小心了,刚入宗还没过多久,这就弄丢了灵殿的东西。”李训叹了一口气,说道。 “你灵石够不够,不够师兄这里添你一点。”他想了想说道。 “师兄的好意心领了,不过师弟这里刚好有五块灵石,就不劳师兄了。”方渐离一咬牙,面露坚定之色,拱手作谢,说道。 “这...”李训看了一眼方渐离,发觉他已经转身走进洞府之中,似乎是准备去取灵石。 见状李训也没有过多矫情,毕竟他身为核心弟子,虽说月俸有二十块灵石,但修行所需要的灵石同样不少。 “师弟,灵石交于灵殿普通弟子入口之处便可,不必给我。还有,下次可别如此粗心大意了。我还要前往其他弟子洞府抓紧完成此事,这几日可不太平啊,既然已经与你知会,我就不再久留了。”李训说完,无奈摇摇头,手中拿出了轻身符。 方渐离刚刚还准备进入洞府之中取出几块灵石,听到李训的话顿时停住脚步,随即转过身,好奇地问道:“莫非与日前那道异相有关?” 李训点点头,看了一眼方渐离,张了张嘴,末了还是叹了一口气,说道:“那事与你无关,无须问太多,最近出去宗门多加小心便是。” 方渐离呃了一声,似乎有些不太理解,犹豫了一会儿这才说道:“那好吧,我记住了。” “嗯,此事你若真是想知道,可以去问严峡,他打听消息这一块儿有些能耐。我这就先离开了”李训催动轻身符,已经缓缓飞起。 “师兄好走,师弟不久之后也要去往灵殿了。”方渐离点点头,回道。 早已飞上空中的李训闻言摆了摆手,身形一动,已经朝着远处离去。 方渐离望着渐渐消失在远处的李训,若有所思。 “事情看来闹大了。”他喃喃自语着。 感叹了一会儿,他赶紧是摇摇头,将这些心中一点紧张压下。 “竟然要十倍的赔偿。”他咂了几下嘴,转而想起灵殿赔偿的事情,暗道一声真是太幸运了。 要不是刚巧自己获得了一大堆灵石,说不定这五块灵石真的要让自己脱一层皮。 毕竟灵石还可以在灵殿之中换取一些咒符甚至符剑,乃是十分重要的资源。 “先将可用灵石挑选出来,再去往一趟灵殿。” 方渐离下了决定,也不再耽搁,将洞府禁制关闭之后,再度倒出那三千多块灵石,仔细划分起来。 这一划分,便是将近一个时辰过去。 一个时辰后,他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满意地颠了颠手中的两个储物袋。 其中一个储物袋之中便是那一堆仍有灵气的灵石,足足有着一千一百四十五块!比方渐离估计的还要多了许多。 至于另一个储物袋之中的那些已经没有灵气的灵石,方渐离暂时也找不到地方安放,便也只能先拿一个储物袋装好。 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自己,方渐离这才走出洞府,手中轻身符起,飞上了天空。 不消片刻,他再度来到阁灵峰。 再次来到灵殿之前,那股恢弘之气还是让方渐离啧啧赞叹,毕竟传说中是祖师爷留下的,果然与众不同。 不过一想到那祖师爷的爱好,方渐离嘴角又是一撇。 绕着灵殿走了半圈,方渐离这才拿着洞府令牌靠近了那道挂着‘普通弟子’牌匾的大门,随即一脚迈出。 谁成想,他刚刚踏进大门中半步,便感到一股绝强的阻力冲出,直接是将他推得一个趔趄。 方渐离稳住身影,若有所思,最后从储物袋中拿出五块灵石朝着那大门递过去。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只见那牌匾之上光芒一闪,随即方渐离手中的灵石居然直接飞起,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同时,方渐离感到身体一轻,尝试性地迈入大门之中,果然已经没有了阻碍。 “这灵殿真是玄奥无穷。”方渐离赞叹着,走进了灵殿之中。 一如既往地那么多黑晶石架子,密密麻麻的书册陈列其上。 怀着好奇之心,方渐离再度走到原先那本《世间丹药异闻》所在的位置。 “果然!”方渐离一眼就看到了那本书册,和自己先前那本一模一样。 “这灵殿真是...”方渐离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没有过多地停留在此地,方渐离快步走到肉身锻炼之法陈列之处。 一路走过,他没有过多地看其他,因为他心中已经有了目标。 在某一个架子之前停下,方渐离看着面前的这一本肉身锻炼之术,眼中闪烁着精光。 正是那一本《剑气掌御》! 想都不用想,方渐离直接从储物袋之中掏出了十块灵石,随即一手朝着《剑气掌御》伸去。 嗡!熟悉的阻碍之力传来。 方渐离面色不变,再度从储物袋之中取出十块灵石。 还是无用。 眉头挑了挑,方渐离从储物袋中拿出三十块灵石。 这下终于没了后续,手掌一轻,《剑气掌御》终于被他拿在手中,但五十块灵石也已经消失。 “《剑气掌御》,租借半月,未按时归还者宗规论处!” 脑海中响起一道声音,方渐离面色一变,这本肉身锻炼执法居然直接就提到了宗规? 看来不能用铜鼎了,方渐离暗叹一声可惜。 不说铜鼎若是吞掉这东西,他肯定要赔偿五百块灵石,就光是那一句宗规论处,都得让他三思。 “实在不行就抄录吧。”方渐离随手翻了翻,发觉这本《剑气掌御》并不是太多,想来抄录的话应该勉强可以。 毕竟这租借半月的规定,估计就是留给人抄录的,不然看一次五十块灵石,谁吃得消? 这东西不比《世间丹药异闻》,那本只是常识或见闻类的书籍。 将《剑气掌御》小心地收起,方渐离也没有在灵殿之内多转,这一本《剑气掌御》就够他操心的了。 想着一会儿还得去峥嵘阁一趟,方渐离正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华英?”方渐离想了想,很快记起这个人,毕竟这人给他的印象不浅。 当初华英还说他为男修,着实将方渐离给惊住了。 至今方渐离都不能肯定华英当日的话语是真是假。 “他去往那处干甚?”方渐离看见华英竟是去往了‘随心手札’那一处。 那处不都是那些不堪入目的书籍吗?而且唯一的一本乱七八糟的书籍还在自己这里, 心中感到疑惑,方渐离不由走了过去。 三步并两步,方渐离很快走到了'随心札记'区域。 刚一进入这片处在灵殿角落的区域,方渐离便一眼看到了华英,只见他竟然正盘坐在地,捧着一本书册,津津有味地读着。 书册之上有三个古旧字体‘风华记’。 方渐离面色瞬间变得精彩起来。 而另一边,似乎是察觉到方渐离的视线,华英偏过头。 看到华英的视线,猛然间,方渐离心头一凉。 这感觉,就如同以前行猎被山野之间的毒蛇盯上,让方渐离非常不舒服。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就在方渐离心思转动之时,华英但是没什么反应,他发觉来者乃是方渐离之后,仅仅只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对这种书感兴趣吗?”方渐离压下了心头奇怪的感觉,忍不住问道,当日这华英的博学他可是见过,应该不是这种不正经的人才对。 “呵呵。”华英闻言轻笑一声,真如女子模样。 如果不是他亲口说出,方渐离绝对不会怀疑这人是不是女子。 华英随手将《风华记》随手扔进储物袋之中,站起身来,缓缓朝灵殿外走去。 “谁知会不会有用到的地方呢?”他从方渐离身旁走过时,停顿了一下,轻声说道。 “呃?” 方渐离愣了一下,不明所以。 第四十二章 诡书 这人什么意思?方渐离摸摸后脑勺,一脸纳闷。 难不成他要寻找道侣双修?方渐离脸一黑,暗道一声应该不会如此。 罢了,这毕竟是别人的事情,方渐离也向来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他回头看了一眼‘随心札记’这片区域的架子,心中一动。 上次从这里拿走的那本乱七八糟的书册也没有弄懂,看来得找机会研究研究,毕竟那可是唯一一本让铜鼎起了一点反应的东西。 方渐离出了灵殿,踟蹰了一下,转身走进了挂着‘符’字的一扇门。 这便是灵殿符门。 进入其中,方渐离顿时惊呆了。 只见这里悬挂了许多咒符,琳琅满目,数量极多,甚至他还在墙角看到一些符剑悬挂。 而在两侧的墙壁之上则是镶嵌着一个个小隔间,每一个隔间之中都有着一个小瓶。 方渐离绕着走了一圈,发觉隔间之中大多是辟谷丹,回气丹,凝气散之类的常见东西,不由有些失望。 看来像凝气丹这种东西,在这里还是不可找寻的。 说起这个,方渐离就不由想到自己先前入得山林还想找凝气丹材料的,结果到现在都是一无所获,只得无奈地摇摇头。 就像之前租借书籍一样,在方渐离想要拿丹药之时,有一股阻力出现了。 待得方渐离拿出一块灵石之时,阻力才消失,一瓶辟谷丹入手,同时手中的灵石也少了一半。 方渐离倒不觉得心疼,毕竟现在他也算是一个有钱人了。 再度拿了一些必需的丹药,类似镇伤凝血,回气定神的丹药,他都换了不少。 片刻之后,看了看储物袋之中丹药的储备,方渐离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这才在悬挂着的咒符之中转了起来。 咒符的话,他就没那么多需求了,因为方渐离的肉身之力很强,相比较使用需要掐诀的咒符,方渐离还是更喜欢简单粗暴的战斗方式。 而且方渐离看了一下,那种类似火蛇符之类的咒符,价格真是贵得吓人,虽说方渐离现在很有钱,但也不是这么用的。 不过必要的武器方渐离还是得要有一把的,所以他在拿了几张用于洁净身体的净身符还有乘风符,便来到符剑的区域。 若是身处宗外,这两道符都能起到不小的作用。 有关符剑,其实方渐离倒觉得无所谓,但既然他决定研习那本《剑气掌御》,那一把符剑倒是必需的。 靠近了这边的墙角,方渐离才发现每一把符剑之下都写了一些字。 “通明符剑,可燃通明火,暴烈无比,一百块灵石!”这是一把通体透明的符剑,其手柄处有很多蚯蚓一般的符咒。 “伫气符剑,可持可御,速度极快,五十块灵石!” “白雾符剑,无斩剑式,三十块灵石!” “甲门符剑...” 符剑真是种类绝多,方渐离一时都看花了眼。 那些威能强大的符剑一般都是宗内筑基后期的长老铸成,价格自然也就高了不少。 方渐离在这里倒是还见到了当日络腮胡子用的青黑符剑,竟然需要四十块灵石,不过那把符剑方渐离用不顺手,他也就没有去换。 走了一会儿,直到已经到墙角尽头,仍旧没有什么合适的符剑,方渐离不由有些沮丧了。 这里的符剑或者暴裂或者轻灵,但其实都不太符合他心中所想。 实在不行就选那个通明符剑吧,毕竟论破坏杀伤还是它比较强,方渐离只能如是考虑着。 想到这里,他随意瞥了一眼墙角最后几把符剑,就是要去拿通明符剑。 这种放在墙角的,一般都是很少有人用的符剑。 然而,就是一眼,他愣住了,缓步走到摆放在倒数第二个位置的一把符剑之前。 这把符剑黝黑窄小,但在符剑之中体格却算是不小了,足足有七寸,如同一把匕首。 由于剑身剑柄全部为深黑色,只能隐隐约约看到烙印在上的几道符咒。 最吸引方渐离的是这把符剑之下的一排小字:“凡铁符剑,无御、刺、斩剑式,尖锐无匹,五十块灵石!” 没有斩剑式?甚至连最基本的御剑式和刺剑式都没有?方渐离看着那排小字,饶有兴趣。 只一句尖锐无匹,就要五十块灵石... 这把符剑不就适合打斗粗暴的他吗?那什么符剑三式虽说威力不错,用起来很有仙家风采,但与他的战斗方式并不相合。 方渐离摸了摸下巴,半天后下定了决心,就它了! 利索地拿出五十块灵石,光芒一闪,他已经将凡铁符剑拿在了手中。 随便舞弄了几下,不轻不重,握感刚好,终是被方渐离满意地收起。 再转了一会儿,也没有什么称心的东西,方渐离这才走出了灵殿。 轻身符起,他飞上天空,又朝着峥嵘阁而去。 一路上他发现,宗内的人少了很多,想来都去魔猿山那里凑热闹了。 “应当早就发现不对了,现在估计在和伏晚照等人对峙。”方渐离猜测着。 当日神隐宗可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在魔猿山设下禁止,所以众修士肯定都以为神隐宗知晓内情,如今应该都在逼问神隐宗,说不定还起了争斗。 正凝神思考这些的时候,方渐离忽然发现峥嵘阁不知何时已近在眼前,于是赶紧落下。 走进阁中,交了龙舌兰,拿了半块灵石,方渐离便再度离去,回到洞府之中。 刚刚关好洞府禁制,方渐离已经迫不及待地拿出铜鼎。 又在储物袋之中翻找一阵,他终于是掏出一本小册。 这本小册之上首页三字龙蛇飞腾,方渐离根本未曾见过。 不光如此,书中的乱七八糟的字体更是毫无规律,却让人看得莫名心神烦躁。 “试一试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方渐离拿着这书册一下子跃入铜鼎之中。 之前他在尝试领悟《世间丹药异闻》之时曾经动过这本莫名书册的想法,但后来因为被《世间丹药异闻》亏损了肉身,让他虚弱了好久,这才暂时打消了想法。 如今他较之当时自然不可同日而语,当日他气海仅仅只开了二成,现在却是已经开到第四成。 不过以防万一,方渐离还是只从储物袋之中拿出了五块灵石。 将那本书册放在一旁,五块灵石搁置在其后,方渐离在铜鼎之中盘坐而下。 按照以往的经验,应该需要差不多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的时间,铜鼎才能够起作用。 然而,正在他准备闭目调息一段时间的时候。 突然!他感到身体一热,脑袋之中传来阵阵晕眩的感觉。 “这次这么快?”方渐离睁开双眼,好奇地摸摸铜鼎,发现后者果然已经有些温热。 这时,他感觉手上突然有些奇痒,方渐离不由低头看去。 可当他再度看到铜鼎之中的那本书册之时,却骇得差点跳起来。 只见那本书册,不知为何,仿佛有灵一般,竟是哗哗翻开,随着灵石的逐渐消失,一个一个的乱七八糟的符画仿若活了过来,正沿着方渐离的手臂不断攀爬而上。 “什么东西!!”方渐离一手狠狠甩着,却发现根本甩不掉,那符画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粘附在他的身上,并且还在不断攀爬着。 “呼!呼!”方渐离隐隐约约听到了什么东西的喘息之声,仔细辨别一番,顿时发现声音就是符画之上传来。 突然,他双眼睁大,看到那本书册竟然全部翻开,如同一张画卷尽数摊开,画卷之上无数符画组合在一起,形成一只狰狞的兽头! 这兽头有着三只眼睛,头生两角,一口咬出,将其后摆放的灵石尽数吞下。 “轰!”铜鼎之中一股强大灼热之气产生,让得方渐离瞬间面色瞬变。 这下他终于明白了,这书册恐怕根本不是什么秘籍之类,里面定是藏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此刻他脑海之中的晕眩之感逐渐加重,显然方渐离就快真正的陷入那种神秘的状态。 “吼!”一道仿佛来自洪荒的嘶吼传来,方渐离沉重的双眼强自睁开。 只见那狰狞的符画兽头已经再度分解开来,如同流水一般,在书册之上不断流动着,而另一端,则是与方渐离的手臂相连。 一股晦涩的感觉从方渐离心中升腾而起。 灵石不够了!方渐离瞬间心中一喜。 如此的话,这东西应该不能全部爬到自己身上了,方渐离大松一口气。 但也就在这个时候,书册之上不断流转的符画重新具象成那颗兽头,伴随着浓重的喘息之声,竟是直直冲着方渐离胸口的储物袋而去。 只见乌光一闪,那颗兽头已经没入储物袋之中。 方渐离瞬间色变。 与此同时,密密麻麻的符画从储物袋之中瞬间冲出,攀上方渐离的身体。 方渐离明白那储物袋中有什么,因此此刻显得心急如焚。 可也就在这时候,他脑袋晕眩之感达到了极点,只听‘咚’的一声,他彻底倒在铜鼎之内。 只是方渐离虽然失去意识,可那符画不会停歇,仍旧从他储物袋中不断流出,爬上了他的身体。 仅仅数个呼吸间,方渐离的整条手臂便已经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符画。 洞府之中温度不断上升,这是铜鼎第一次变得如此灼热。 时间不断推移,到铜鼎的温度达到顶峰又逐渐降下,恢复成冰凉,足足花了五个时辰。 终于,方渐离眼皮动了动,缓缓睁眼。 第四十三章 无厭 猛地爬起,方渐离抬起胳膊仔细观察起来。 “怎么回事?”检查了浑身,发现没有什么特殊的,什么东西都没有,方渐离不由纳闷了。 低头一看,铜鼎中只剩一本全是空白的书册。 方渐离神色一动,赶忙从怀中将储物袋拿出,意念探出。 “什么!”这一看,方渐离惊呆了。 他袋中的灵石竟然只剩三十多块! 之前就算他在灵殿换取了那么多的东西,也不过消耗了一百一十多块灵石。 而现在直接没了一千块?! “一千块灵石啊!一千块!”方渐离打开另一个储物袋查看一番,确认自己没有看错,顿时哀嚎起来。 这些灵石刚到手,还没捂热,就飞了? 方渐离眼角直抽,感觉从未如此心痛过。 “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情绪稍加稳定的方渐离赶紧拿起铜鼎之中的书册翻了起来。 可此时这本书册早已空白一片,任他翻了半天,都没有任何收获。 我就不信了,一千块灵石连个水花都翻不出来?! 方渐离恨恨地想到,重新盘坐而下,闭目在脑海之中仔细搜索起来。 面前是混沌一片,视野正中是一颗硕大的金色珠子。 自从极煞本源进入方渐离体内,他便能够模糊内视到脑海之中的情况。 在方渐离的脑海中,他自然占据完全的主动权,因而只是几次扫视,他便是注意到在混沌之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处,有一个小小的黑色光球悬浮着。 “过来!”方渐离意识一引,那黑色光球挣扎了片刻便晃晃悠悠朝他飞来,融入他的意识。 在铜鼎之中,方渐离身体忽然颤抖一瞬,感觉意识之中多出了一些东西。 随着意识的查看,方渐离眉头逐渐皱起,直至半柱香之后,缓缓睁开。 “这东西是无厭妖魂?”方渐离面色难看无比。 按照脑海之中多出来的一些信息,这书册之中封着的乃是一种名为无厭的妖魂。 说是妖魂,其实它的本体也是类似这样的存在,无形无质。 先前一千块灵石,配合铜鼎的'帮助',这才将无厭妖魂从书中释放而出。 若是没有铜鼎的分解成道之能,估计就算掌门来了,都弄不出无厭。 无厭,贪婪无比,被附身者要不断吞食灵石或者天材地宝,才可避免被无厭妖魂反噬。 而想要摆脱无厭,只有两个方式,一个达到长生境,使用长生气逼出。 另一个则是修行太古无厭术,吸收无厭妖魂化为己用。 这两点也正是让方渐离色变的地方,第一种方法距离他实在太遥远,根本不现实,而且就算按照第一种方式逼出无厭,修为也会大损。 但第二种方法中所谓的太古无厭术,他更是听都没听说过,也没从哪儿看到过有关太古无厭术的记载。 所以从这一层面来说,方渐离是彻底对体内的无厭妖魂没辙了。 正在这时,方渐离心脏一颤,感觉情绪突然莫名的烦躁。 同时他的皮肤表面道道符画渐渐浮现,就连脸上都是覆盖满了。 这些符画不断蠕动着,偶尔闪烁出光芒,十分邪异。在符画浮现之后,方渐离便已经感觉到口干舌燥,似乎身体之中缺少了什么,阵阵乏力感从四肢百骸涌现。 “气血!它竟然在吸收我的气血!”方渐离面色大变,发觉体内的气血正源源不断对着那些符画冲过去。 气血乃是生存之本,而若是气血竭尽,后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方渐离不敢耽搁,赶紧从储物袋之中取出一块灵石,一口咬住。 瞬间那些符画疯狂涌向方渐离的面部,灵石如同液体一般化开,顺着方渐离口中融入体内,最后尽数被这些符画吸收。 “呼!呼!”符画之中传出粗重的喘息之声,似乎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但这还不算完,方渐离仅仅是感觉压力轻了许多,可那些符画仍旧在吞噬着他的气血。 一咬牙,方渐离又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块灵石,如法炮制。 灵石如同融化般进入方渐离口中,无厭妖魂再度吸收这一块灵石,不断蠕动起来,随即重新分散开来,似乎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发出几声兴奋的嘶吼,最后终于是渐渐隐匿在方渐离的皮肤中。 “无厭附身一个时辰之内必定会引起一次‘狂热’,果然如此。而之后应该都是不定期引发,且一次比一次强。”方渐离大口喘息着,心有余悸。 一想起这样的情况在之后还会不断出现,他就感到无比胆寒。 方才仅仅是短暂的时间,他的气血就已经亏损了不少,要想重新恢复,起码需要一天的静修。 “祖师爷真是坑人!”方渐离忍不住骂道。 这个祖师爷都留下来的什么东西! 但一念及此,方渐离又是突然想到什么。 “莫非那太古无厭术便是祖师爷获得的完美气海开拓之法?”他不由揣测到。 随即他又苦涩地笑了起来,就算是那又怎样?现在祖师爷都飞升近一万年了,那东西应该早就随着历史的尘埃沉淀了,是要从何寻起? 这次是真的被铜鼎坑了一次了,真不知铜鼎那个时候瞎起什么反应。 唉,走一步算一步吧,毕竟现在想破脑袋都没用,方渐离摇摇头,从铜鼎中拿起那本空白的书册,一跃而出。 如今只能暂且将这麻烦放在一边,他决定还是要先干点实际的事情。 打开洞府禁制,方渐离催动轻身符,朝着灵殿而去。 时值深夜,鲜有人迹,不消片刻,方渐离便到得灵殿,他匆匆忙忙进了灵殿月俸门,花半块灵石换了几支篆笔和几本抄录专用的书册,这就赶紧回了洞府。 关闭洞府禁制后,从储物袋中拿出那本《剑气掌御》,方渐离拿出一支从篆笔,仔细抄录起来。 他得抓紧将这《剑气掌御》抄录完毕,随即打算去往峥嵘阁赚取灵石。 没办法,本来发了一笔横财,谁曾想现在又成了穷光蛋,而且还多了一个无厭妖魂,简直就是灾难一般的遭遇。 所谓祸福相依,方渐离算是体会到了其另一层含义。 刚刚获得极煞本源,便遭遇到了这飞来横祸,他还能说什么呢? ...... 时间快速飞逝。 五日后,方渐离洞府外。 他轻身符一起,人已经飞出。 此时的方渐离满脸疲惫,手中捏着那本《剑气掌御》。 这几日,他没停歇地抄录着《剑气掌御》,中间自己还顺带领悟一番,精神早已有所疲乏。 此刻在他的储物袋之中,已经有一本完全抄录好的《剑气掌御》,只待方渐离详细参悟。 提前将《剑气掌御》交还给灵殿,方渐离又马不停蹄赶往了峥嵘阁。 这几日宗内的人又多了起来,连带峥嵘阁中的人都变得不少。 应当是魔猿山那里快要落幕了,方渐离想着。 他走到最里侧的架子上,看着一排排的木牌,仔细审视着。 “听说了吗?这次可是有超级大宗的人都去到魔猿山了,到最后还是一无所获。”旁边有一名弟子正和管事弟子议论着,方渐离一顿,心神悄然凝聚。 “那可是丧门的人,啧啧啧,真没想到那些阴鬼也会对魔猿山的东西感兴趣。好在那些人发现了魔猿山宝物早就被人从空洞之中带走,而且柳长老发下了血誓,不然说不得我宗也得殃及鱼池啊。”那弟子一旁的管事弟子放下手中的木牌,也是有些感叹。 “可不是,现在丧门的人都在大蜀国搜寻呢,以那些超级大宗弟子的蛮横,整个大蜀国说不得都要闹个鸡飞狗跳了。” “这东西少说点,言多必失。”那管事弟子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方渐离,轻声说道。 却见方渐离面色不变,从架子上取下一个木牌,来到管事弟子身前。 “斩鬼除怨!你真的要接这个?浔地鬼城,一人的话,可不一定接得下。”管事弟子面色一变,说道。 这个浔地鬼城乃是当初一个结丹邪修,抓来无数凡人和低阶灵士,专门用来坑杀炼血,提升修为的地方,当时死了起码有十数万人。 后来虽然结丹邪修被人群起而灭之,但浔地鬼城却留存了下来,成为一个灵修莫近的地方。 每隔一段时间,浔地鬼城便有鬼象出现,虽说一个凡人的怨气不算什么,可成千上万的怨气集合在一起,就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了,必须非常的小心谨慎。 总的来说,那种阴森之地,可是很少有人愿意前往。 “我自会找人同往。”方渐离说道。 “这...好吧,切记不要强求,浔地鬼城,四十块灵石!这里是两道斩鬼符,每消除一道怨气,便会在斩鬼符中积蓄起一道印记,五十道印记便算完成。”管事弟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木牌拍下,递给了方渐离两张斩鬼符。 说到底他也只是一个管事弟子,管不了那么多,想来这人应当知道知难而退,不会傻乎乎地遇到危险还待在原地。 方渐离接过斩鬼符,朝管事弟子点点头,转身走出了峥嵘阁。 咯吱,刚走出峥嵘阁的方渐离缓缓捏紧了拳头,虽然方才他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当他听到‘丧门’二字时,内心还是忍不住狠狠颤抖了一瞬。 时隔数年再度听到这两个字,方渐离心中并不平静。 只是他明白现在的自己实力根本不够,就算去了也只是送死。 唯有忍耐,唯有快速强大自身! 第四十四章 前往 方渐离在峥嵘阁之前辨认了一下方位,手中捏着两道斩鬼符,身体便已腾空而起,朝着一处飞去。 不到片刻,一座青青郁郁的山峰已经近在眼前。 这便是黄柯峰,当初严峡说过若是日后有事可来此峰寻他。 还未近了黄柯峰,方渐离便听到了严峡的声音。 “师弟!”声音刚入耳,一道人影便已经出现在方渐离眼中,正是严峡。 多日不见,严峡还是那个干干瘦瘦的样子。 “严峡师兄可是看到了今晨我发于你的联络符纸?”方渐离在空中停下,对着身前的严峡问道。 方渐离早在离开洞府之前便通过联络符纸与严峡知会了一声,因此对于严峡的现身他并不意外。 “从宗外回来,刚好看到。”严峡上下打量着方渐离,总觉得觉得后者似乎和上次相比有了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此次还有劳师兄助我了。”方渐离拱手作谢。 严峡摆摆手,一脸无所谓,他这种就干脆是修真大闲人,天赋也是不好不坏,时间倒是多得很。 而且撇开这不谈,在严峡眼中方渐离可是他的无敌宗师弟,自然不吝照拂。 “师兄的洞府真是钟灵啊!”方渐离看着黄柯峰山腰上的洞府,不无羡慕地说道。 黄柯峰可比他那个不知名的山峰好多了,地理位置也是更加靠近宗内灵脉中心,修炼之时所受裨益自然比方渐离的那洞府大到不知道哪儿去了。 “等你成为核心弟子,自然也可以更换洞府,咱们边走边说。”严峡说道。 方渐离点点头,和严峡并肩而行,朝着宗外而去。 “师弟啊,我看你这印堂发黑,莫非是近日又遭逢了什么晦气?”严峡一边御使着轻身符,一边转头问道。 方渐离闻言,嘴角不由微微抽搐,暗道这师兄怎么总是如此,他记得上次严峡也说自己印堂发黑,气血逆冲,结果那之前自己还真的挺惨的, 现在他又是如此说,让他不由想起自己身上的无厭妖魂。 说来也怪,自从第一次无厭妖魂的‘狂热’爆发之后,到现在都再没有爆发,这让得方渐离大大松了一口气。 不然的话,要是自己还没赚到灵石,身上那几块灵石就消耗一空的话,岂不就是直接等死? “师兄可否与我讲讲气海开五成和核心弟子的关系?”方渐离不想和严峡谈论自己近日的状况,故意如此问道。 严峡方才就是随口一提,因此也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摸摸下巴,想了想,这才说道:“好吧,要说这核心弟子,必须要气海开五成才能有资格,你可知为何?” “是因为气海开五成体内气血会凝聚成气血之纹吗?”方渐离沉吟片刻,回道。 “是,但也不完全如此,气血之纹到气海开五成之时便会自然凝现而成,四十道到五十道之间不等,此时气血调动更加圆融顺畅,但更重要的是,肉身力量会有一次爆发式的增长,而这取决于之前几成打的基础如何。我一年前开了第五成气海,当时是四十一道气血之纹,但修炼到现在也不过是四十八道气血之纹,想要达到五十道气血之纹开第六成气海也不知要多久,唉。” “师兄只是心不在修行之上,不然定是早已突破了。”方渐离适时地恭维了一句。 “对啊,修行烦闷枯燥,世间欢乐那么多,若不是为了长生,谁会来修行?我自是乐得逍遥。”严峡毫不客气地接过方渐离的话,满脸感叹之色。 方渐离:“......” 两人说着说着,不知不觉走到了宗门禁制处,被山门弟子拦住。 记录了一番二人的身份,方渐离和严峡这才出了神隐宗禁制。 “哎?对了,师弟你还没告知与我要和你一道去哪儿呢?”这时候,严峡才想起来还不知此行去往何处。 先前方渐离联络符纸之上也只是说要劳他一道去做峥嵘阁的任务,只是并未详说。 “此为斩鬼符,我接下的乃是浔地鬼城的任务,二人一共斩鬼一百道,灵石四十块。”方渐离闻言赶紧将手中的斩鬼符递给了严峡一道,说道。 “哦。”严峡接过斩鬼符,仔细地打量着,这东西他先前便见到方渐离攥在手心,还没来得及问。 “什么!浔地鬼城!”突然,他意识了过来,随即突然面色大变。 “怎么了?就算事不可为不是也可以全身而退吗?”方渐离见严峡这模样,不由奇怪地问道。 这斩鬼除怨的任务虽说有一定风险,但他已经气海开四成,加上严峡的五成,起码还是有一些自保能力的。 换句话说,这东西要真那么危险,也不会只值四十块灵石。 先前那管事弟子之所以那番态度,是因为那任务只有方渐离一人接下,而且方渐离可是面生的很,应该是个入宗不久的弟子,所以才那般。 可严峡为何也如此? “你气海不过开两成,这个...呃...有点危险。”严峡踟蹰着,说道。 方渐离闻言一愣,随即嘴角牵扯出弧度,右拳一捏,体内气血逐渐暴动起来。 “师兄,这样还有危险吗?”方渐离淡笑道。 早在方渐离气血暴动起来的时候,严峡就已经惊呆了,眼珠子仿佛都要掉下去。 “你,你这这气血之力...快凝聚成纹了?!”严峡不可置信地说道。 他分明记得之前方渐离入宗之时还说起他的修为,不过二成,怎么如今暴涨了这么多? “你!你你!你修为怎么涨得这么快?”严峡仍旧是满脸震惊。 “先前入宗便已经气海二成许久,只是沉定数日便完成突破,其后经过苦修自然再度突破了,只不过近日还在巩固,神隐宗与无敌宗的修炼环境果然天壤之别啊。”方渐离却是觉得没什么,随意地说道。 严峡愣住了,一双眼睛呆呆地盯着方渐离。 有了半晌,就在方渐离都快要受不了的时候,严峡才突然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道:“宗内出了你,真乃幸事啊。” 这里的宗门不用说,方渐离也知道所指的乃是无敌宗。 方渐离沉默,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无敌宗,毕竟自己到现在还是用的王大壮的身份。 “那师兄,如此便可以了吗?”方渐离摇了摇头,将脑海中纷杂的思绪排除,问道。 既然他气海开了四成,那应该没问题了吧。 “这...”严峡犹豫不决。 “师兄?”方渐离终于觉得有些怪异,似乎严峡有另外的原因? 严峡呃了一声,面色上有些尴尬。 “那个地方,有些阴森,听说常有鬼哭狼嚎,而且周围近百里都没有人迹,我这个...”严峡捏着手中的斩鬼符,话语都说不顺畅。 方渐离又不是傻子,一眼就看出来严峡在想什么了。 这师兄原来是在害怕! 想到这里,方渐离无语了。 修道之人,接触这些鬼怪冤魂妖物应当是再寻常不过,其中最多就是怕死,可怎会有这种害怕这些的灵士? 而且这些异象说不得大多还是由死去的凡人引起...... “师兄,我看这浔地鬼城也就寻常,师兄若是去,不就两三次符剑御空就解决了?何必畏惧?”虽说和严峡相处不久,但他可知道这师兄极为好面子。 直接劝说严峡前往不一定管用,方渐离自然挑严峡的软肋下手。 果然,严峡闻言立马上钩,面色不忿地说道:“谁言我畏惧浔地鬼城!我若是去了,自然鬼邪莫近,百毒俱骇!” “那师兄便走吧,到那浔地可有相当远的路程。”方渐离淡笑一声,不待严峡反应,便撤下轻身符,落到地面,狂奔起来。 “哈?!”严峡懵了。 “我...我这...”他拿起手中的斩鬼符,又再度放下,满脸纠结。 眼见着方渐离的身影已经渐渐走远,严峡一咬牙,仿佛下了什么大决定。 “罢了!罢了!”严峡撤下轻身符,同样是落到地面,朝着方渐离快速追去。 毕竟是同宗的人,我总不能看着他孤身犯险,严峡想着,脚下步伐逐渐坚定。 却说方渐离在正在山间快速赶着,突然觉得身后有风袭来,回头一看,果然是严峡。 “师兄自是胆魄惊人,师弟实在佩服。”方渐离哈哈一笑,说道。 “嗯,那是!那是!”严峡此时又嘚瑟起来。 两人于是一边赶路一边谈了起来,无非是严峡自吹自擂,说自己见识多么广博,知晓多少的秘辛。 方渐离也不反驳,即使有时候明知道严峡是胡诌,他也只是淡然笑之。 谈着谈着,两人自然少不了提及魔猿山的事情,议论着魔猿山的宝物到底是何物。 “你是不知道,那伏晚照跟个疯子一样,满口胡言乱语,在魔猿山嘶吼了三天,最后直接被丧门弟子一巴掌打蒙了,现在估计魔猿山那边还有丧门的人在询问伏晚照,啧啧啧,那叫一个惨啊!这些超级大宗弟子真是嚣张跋扈!”严峡说时本来还是幸灾乐祸,结果说到最后又有些义愤填膺,在这些超级大宗面前他们的确势弱。 方渐离倒是没太多感觉,反而是伏晚照的遭遇让得他心头大快,毕竟这可以说是他一手造成的。 “丧门的人还在魔猿山?不是说已经在大蜀国四处搜寻了吗?”方渐离突然想起来什么,问道。 “嗨,都是几个筑基待在魔猿山,那些尚在气海境的才是出去四处乱晃的。不过,有丧门撑腰,估计大蜀国也没几个不长眼的敢惹他们。”严峡说道。 “真是乱了啊。”方渐离感叹一句。 “就是!”严峡满脸认同之色。 “所以咱们此行去浔地鬼城真可以说是变相避难了,呵呵。”方渐离想着,突然笑道。 第四十五章 三壶茶 浔地,处于大蜀国北部,与神隐宗、狂罡宗、东临宗都相隔极远。 数百年来,浔地在大蜀国已经成为一个接近禁区的存在。 自从数百年前那次惨绝人寰的杀戮之后,浔地已经变得人迹罕至。 浔地原本有五座城池,最中央一座名为浔阳城,当初坑杀十万凡人便是在浔阳城,因而浔阳城也被称为鬼城。 其余四城围绕鬼城而设,也早废弃多年,并称为四荒城。 这五座城池之中每隔一段时间便有怨气升腾,远远甚至能看到白蓝火光,近了却什么都没有,相当诡异。 其中,浔地鬼城十分诡异阴森,阴魂凝聚成雨,常年不断,落在人身,让人心生魔念。 也因此,大蜀国三大宗门都是会派出弟子前往浔地,清除怨气。 这些凡人或者低阶灵士的怨魂最怕的便是气血旺盛的存在,特别是体内凝聚成气血之纹的灵士,更加是基本触之即散。 对于怨魂来说,这些气血旺盛的灵士就如同一尊尊灼热的岩浆熔炉,只要靠近,阴魂之气便会被彻底抹除。 远远地,从南方山路上走来两人。 正是已经从南部深山中走出的两师兄弟,方渐离和严峡。 他们二人自当日出了神隐宗,一路北行,出了南部深山,到今日离浔地还有五十里,已经行进了整整八日。 以二人的速度来说,八日,实在不算短了。 “师兄,你说此次会遇到另外两宗的人马吗?”方渐离吞下一颗辟谷丹,问道。 “嗯,有这个可能吧,不过长老交代过,宗外若是遇到东临宗的弟子,自当礼遇,而若是狂罡宗那些眼睛长在天灵盖上的狂妄家伙,则不用理会。”严峡拿出一张地图看着,顺口说道。 方渐离闻言无奈地摇摇头,这几日和严峡的交流之中,他也从严峡口中知道了很多事情,其中就包括大蜀国三大宗门的关系,神隐宗与东临宗交好,而狂罡宗则是大蜀国国宗,因此与其余两宗关系都很是微妙,最关键的是狂罡宗的弟子大多骄横,就连其余两宗的弟子都不放在眼里。 “走这里。”方渐离随手一指,地图早在他的脑海中,《修道真解》中有过,自然不会错。 “你这小子怎么运气这么好,次次都能说中?”严峡有些郁闷地收起地图,率先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这几日每次到了需要辨认方位之时,方渐离总是能准确识别出正确的路线,这让得特意随身带了地图的严峡觉得很没有用武之地。 方渐离无所谓地笑笑,跟在了严峡身后缓慢地走着。 严峡的为人当然不错,这一点方渐离很早之前就已经发现了。 同是无敌宗出来的人,严峡和王大壮却显然是两种人。 只不过与大多数灵士一样,严峡似乎也认为灵士凡人有着种族优劣之分,这在几日的交流之中,可以清楚地感知出来。 就连严峡师兄这种对于师兄弟相当和善的人,都有这种偏见,更何况那些眼高于顶的修士呢? 浔地屠城十数万,怕若是数量少一点,影响小一点,估计也没多少人会管吧。 事实,往往就是这么残酷。 不过越是如此,方渐离的信念就越是坚定,越是根深蒂固。 …… 五十里,对于二人的脚程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仅仅片刻,二人便已经停下脚步,望着面前一条突然荒芜下来的大道。 整片浔地都是平原,并没有高低起伏,因而可以直直看到极远处。 “真是荒芜。”严峡看着道路两侧望不到尽头的杂草,感慨道。 这条大道开始,就是浔地。 “是啊!”方渐离抬头看天,觉得此地的日光都似乎有些晦暗了。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沿着大道前进着。 初时大道仅有两丈宽,随着二人渐渐深入,大道渐渐宽阔,到最后已经变成了五丈宽。 而且方渐离发现,大道两侧的杂草颜色逐渐变淡,最后已经变成惨白。 遥望远处,是一片白草大道,大道两边偶尔能看到一些百年前凡人的穴居,只不过都是破败不堪,没有生气。 大部分的凡人都在那时被尽数抓走,此地虽说怪异,但却也没什么好滞留的。 二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着,方渐离心神紧绷,不敢怠慢。 “前面有人!”严峡突然出声。 方渐离抬眼一看,果然,在远处的大道边出现了一个黑点,晃晃悠悠,似乎是一个人影。 “慢慢靠近,小心谨慎。”严峡说道。 方渐离点点头,此地不是宗内,危险绝多,他自然不会掉以轻心。 两人速度不减,缓缓朝着前方前进着。 靠近了,才发现,那晃晃悠悠的竟然是一根幡,斜插地面,随风飘荡。 幡上有字,歪歪扭扭,是一个‘茶’字。 在幡下坐着一个老妪,跪坐在地,膝前横摆着一个打得光滑的木板。 木板上有三个茶壶,从左到右依次是红色,土色,黑色,最后还摆放着三只茶瓯。 “两位大人!”老妪颤颤巍巍叩首,额头抵在中间的土色茶壶之上。 显然她早已注意到二人。 “你是凡人?”严峡上前,止步于幡前,有些警惕地问道。 “老朽正是凡人,来此卖茶。”老妪低着头,恭敬无比。 “凡人穴居离此少说七八十里,你怎会在此!”严峡双目一瞪,问道。 老妪干瘦的身躯一颤,赶忙回道:“大人,老朽是平贯门下分管的凡人,前面不远便是白草道交叉,偶有像大人这样的,多要经过此地。老朽膝下无子,仅靠卖茶为生,每日都是三更起身,晌午才赶到此处,只是想换取粮符。” “平贯门?”严峡念叨着,觉得并不耳熟。 “平贯门是东临宗极北一个小宗,倒是确有其处。”一直在身后观望的方渐离补充道。 “这你都知道?”严峡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老人家,你这茶壶倒很是别致,不过我们不是小宗中人,不能开具给你粮符。”方渐离淡笑一声,走到老妪身前低下身子说道。 老妪闻言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惊恐,随即赶忙说道:“大人莫要折煞老朽了,今日这茶大人自然可以随意饮用。” 显然,她有些会错意了。 方渐离也不忙解释,无视严峡的眼色,在老妪身前同样是跪坐而下。 “大人!”老妪吓得色变,手中的木板都有些颤抖起来。 “老人家不必如此。”方渐离伸手拖住木板,将其稳住。 “茶壶不错,不知可有来历?”方渐离看着近在咫尺的三只茶壶,心神一动,莫名问了一句。 老妪见方渐离语气温和,胆子也大了一些,说道:“禀大人,这三只都是老朽轻自拉胚制成,是为鹧鸪提梁。” “鹧鸪提梁?为何是这种叫法?”方渐离奇怪地问道。 “还能什么,鹧鸪提梁就是一种普通的茶壶,以往无敌宗内的魏长老就有一只。”一旁的严峡顿时插嘴道。 方渐离嘴角抽抽,这师兄真是喜欢卖弄。 “是因为,悲。”老妪这时候却是突然抬起了头,看着方渐离,认真地说道。 方渐离呆了一下,老妪却又自顾自说了起来。 “在大人左手边第一只,红色的,我将它称为亡悲,悼念死去的十数万同族,中间这只土色的,名为荒悲,悲叹此地荒芜数百载。” “那最后这只黑色的呢?”方渐离起了兴致,面前的老妪还给茶壶起名,着实奇怪。 “最后这只。”老妪看了一眼方渐离,缓缓说道:“老朽还没有想好。” “大人不要来试试老朽壶中的茶,可也是自有门道的。”老妪说道。 方渐离犹豫了一下,扫视了一眼眼前的三个茶壶,这才说道:“老人家若是不嫌弃我没有粮符,我自然愿意品尝一番。” “师弟!”严峡喊道。 方渐离转头和严峡对视了一眼,看出了他眼中的警惕。 不过他仍旧只是轻笑一声,便重新转过头,看着老妪。 “第一壶茶,大人,请。”老妪将第一只茶瓯中斟满,递了过来。 方渐离接过茶瓯,低头看去,只见茶瓯中茶水尚有温热,有一点点热气散发。 抬起茶瓯一饮,方渐离闭目片刻,这才睁眼,放下茶瓯,道一声:“苦了,但和茶壶亡悲之名有所契合,不错。” “大人再试这第二壶。”老妪又是递过来一只茶瓯。 方渐离再度接过,这次的茶水比之方才清冽许多,竟又是另一种茶。 一口饮下,一股冰凉之意从头到脚贯穿下来。 方渐离放下茶瓯,说道:“凉了。” 第一壶茶是凄苦,第二壶茶是荒凉。 这时他见老妪并没有斟第三壶茶,正想发问,老妪却是重新将三只茶瓯整理好,说道:“大人,第三壶茶今日来得匆忙,没有准备,恐怕要让大人失望了。” 方渐离一愣,心思一转,还想问问既然如此,为何她还要将第三只茶壶带来,但这时候严峡突然又插嘴问道:“近几日来往的都是哪些势力?” 老妪想了想,回答道:“恕老朽眼拙,认不出来历,过往的大人都是很少理睬老朽,老朽也无法得知,只不过近日来的大人的确有不少。” “师弟,那咱们得赶紧走了,说不得近日荒城中汇聚一批人马,将要前往鬼城,我们也要抓紧时间探明情况。”严峡看了一眼天色,有些急忙地说道。 方渐离闻言心中自是一凛,点了点头,站起身子。 刚走没几步,方渐离突然又是想起来什么,从储物袋中拿出一颗辟谷丹,折返回来,放在老妪的木板之上。 “老人家的茶不错,茶壶也有寓意,这是一枚辟谷丹,务必收下,在下告辞。”方渐离轻声说道,随即转身随着严峡离去。 “大人!”老妪喊一声。 方渐离回过头,遥遥摆摆手,渐渐行远。 第四十六章 战意 “师弟,出门在外一定要多加谨慎,方才你可真是太大意了。”白草大道之上,严峡转头和方渐离絮絮叨叨地说着。 “师兄,我心中自有分寸。”方渐离无奈地答道。 那老妪只是一个凡人,就算有心毒害过往之人也不会将心思打在灵士身上,否则就是纯粹找死。 灵士身上大都有解毒丹,可解凡毒数千,一个凡人下的手段,有何作为? 况且,他也不觉那老妪如何,他虽抱着一颗警备之心,却不代表他就如同惊弓之鸟,处处受制。 这种处境的凡人他这些年见过不少,不像严峡,他早已见怪不怪。 “唉,那毕竟只是个凡人,管她那么多作甚?还留她一颗辟谷丹...”严峡摇摇头,显然是不理解方渐离为何会想要去理睬那老妪。 “凡人生活不易,灵士自古居于凡人之上,理所当然不能感受到凡人的苦楚。”方渐离偏着头,说道。 “嘁,说得好像你小子当过凡人一样。”严峡怪道。 “谁知道呢,与凡人接触多了吧。”方渐离轻轻一笑,没有解释太多。 “师兄,最近的一座荒城还有数百里,前面应有小宗设下的驿关,暂且休憩一段时间。”方渐离看向前方仿佛没有尽头的大道,说道。 “嗯,好。”严峡也没有过多纠结方渐离话中的意思,点头赞同。 ...... 在白草大道地底差不多有十里的地方。 这里有一座通体漆黑的石阁,石阁周围有地道,四通八达,不知通往何处。 如此深的地底有这样一个建筑,实在不同寻常。 此刻,石阁之中的阴暗处,镶嵌在墙壁正中的一座看不清模样的黑木雕塑突然震颤起来,发出了声音。 “鬼殿,今日这两人是最后两只活品,加上之前的那些人以及众魂魂祭,应该足够您晋升了。” 这黑木雕塑的声音无比苍老嘶哑,其中似乎蕴含了无尽的哀怨。 在黑木雕塑正对面的地面上盘坐着一个带着黑色面具的人影,身材瘦弱,胸口微微鼓起,应当是一个女子。 “桀桀,好!看来是天助我也,这次我一定能够突破筑基,到时候再返宗门,定要屠了那几条老狗!你做得很好,放心,等鬼城众魂助我突破,我定会铭记众恩,若我有得道之日,我定要活祭数万灵士,以消你们心仇!” 这人虽然看起来是女子,可声音确如同将死,尖锐刺耳,听着让人十分难受。 “同族大仇,铭心百年,即便屠光灵士也不够。”黑木雕塑中苍老的声音再度传出,似乎蕴藏着埋藏已久早已扭曲的无尽恨意。 “嗯,世间也只有我们鬼修才能与你们亲近了啊,如今的灵士真是蠢货,竟敢将如此宝贵的凡人视作草芥!”黑色面具下尖锐的声音传来。 “鬼殿也只是将凡人视作修为提升的资源了吧。”似乎沉默了一下,黑木雕塑中传来幽幽的声音。 “呃,嘿嘿嘿,众魂待我不薄,扩且即将舍弃自身成就我一身鬼修,我自然感激不尽,怎会将众位视作简单的修行资源呢?”黑色面具动了动,其上眼睛部位的两个黑洞中闪过一抹光芒。 “希望如此,鬼殿。”黑雾雕塑上有黑芒转瞬即逝。 “嘿嘿嘿。”黑色面具笑声传来。 “我先行前往鬼城,冥魂你准备一番,之后也要赶来。”黑色面具显然不打算继续说这个,身形一闪,卷起一阵黑气,已经沿着一个地道离去。 石阁之中失去了声息。 许久,嗒一声,一颗浑圆的药丸从黑色雕塑之上掉落。 “那个灵士...” ...... 西边的日光泛黄,天光逐渐晦暗下去。 方渐离和严峡二人行进了足足有数个时辰,这才终于抵达了面前这个驿关。 只见这是一个残旧的小院,孤立在白草大道北部二里处,和周围荒凉的色彩相比,显得有些突兀。 “咯吱!”严峡率先推开小院木门。 “哈!”还未看清什么,这时一道喝声传出。 凝神一看,原是小院之中有三人正互相博斗。 这三人中两个白衣少年面容竟是一模一样,应是孪生兄弟。他们的招式大开大阖,步调一致,配合十分默契,先前的喝声便是这二人传出。 而从他们身上散逸出的磅礴气血来看,居然都是已经将气海开到了第四成。 加上他们之间的配合,想来就算对上气海开五成的人也都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只是显然此时他们的对手并不好应付。 和他们对打的乃是一名背负着一柄大剑的青年男子,从始至终从未出剑,面相上看不过二十多岁。与孪生兄弟不同的是,这人身上气血竟然没有丝毫外溢,只是隐约可以看见,他的身体之上似乎缠绕着一段段的神异纹路,细数之下,足足有四十九道! 这是一个气海开五成顶峰的灵士! 三人打斗之间,虽说孪生兄弟招式繁多,但修为毕竟差距太多,已经落了下风。 不过方渐离二人的出现,却也暂时打断了三人。 “谁!”那孪生兄弟转头,看着门口突然出现的二人,异口同声地喝道。 那青年男子也停了下来,身上气血之纹收起,冷冷看着。 “神隐宗核心弟子,严峡,还有我的师弟,王大壮。”严峡上前一步,拿出了一块白色令牌说道。 他这说法很是取巧,没有言明方渐离的身份,却在他的名字之后紧接着说出,让人以为方渐离也是一个核心弟子。 “原来是神隐宗的道友!我二人乃是东临宗弟子。”两个孪生兄弟看到了严峡手中的白色令牌,顿时喜道。 “哦?不知东临宗道友因何在此与人打斗?”严峡问道。 “还不是这个狂罡宗自以为是的家伙,屡次嘲讽我兄弟二人实力低微,简直狂妄!真以为大蜀国就他狂罡宗不成?!”孪生兄弟同时说道。 他们二人说话都是同时的,听起来很是怪异。 “哼!自己实力差劲,还跑来这里,简直不知天高地厚!”那背负大剑的青年男子面色相当不好看,眉头一挑直接出言挑衅道。 “而且刚来的这两个,估计也是两个自不量力的东西。”他瞥了一眼严峡和方渐离,一脸的不屑。 狂罡宗和神隐宗素不来往,因此他对于核心弟子也没有太多概念。 “呵!这位道友倒是好大的口气,风太大也不怕把舌头闪了。不过我看道友印堂发黑,双目精光将溃,想来逞不了几天的威风了。”严峡讥笑道,他向来讲究面子,此时自然不愿方渐离面前拂了自己的面子。 “你好大的狗胆!莫以为有神隐宗,我就不敢动你?!今日我李相倒要来试试神隐宗弟子有几成水分!”青年男子哪里听不懂严峡的意思,这是说他命不久矣了。 只见他双拳一捏,衣衫之下的肌肉可以清晰地看到肌肉鼓起,与此同时,道道气血之纹再度浮现,强大的气血之力终于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 显然这自称李相的青年男子已经处在盛怒之下,随时可能动手。 “哈哈,那你可尽管放马过来!”严峡自然不甘示弱,猛地上前一步,气血瞬间爆发。 一道道的气血之纹浮现,足足有着四十八道,仅仅比李相少了一道。 “我这等实力,在宗内核心弟子中,那基本都是最垫底的存在,你大可以试试!”严峡冷笑一声,说道。 另一边,早在严峡气血爆发,四十八道气血之纹浮现之时,李相便已色变。 他记得,自他入宗起,宗内便盛传大蜀国第一宗就是狂罡宗,其余所谓神隐宗、东临宗不过玩笑。 当他收到师兄传出讯息,赶来鬼城,在此地遇到神隐宗的孪生兄弟,初次交手,更是让他坚定了内心的想法。 只是就在此时,面前突然蹦出了这么一个人,实力与自己相仿,还扬言自己是神隐宗核心弟子中实力最低的一个,这让李相心中着实震撼了一下。 但紧接着,他又是冷哼一声,说道:“神隐宗和东临宗一众,不过杂鱼,这等伎俩,焉能瞒我?银枪蜡烛头罢了!” “呵呵,那就请道友来赐教了!”严峡面色冷峻,已经动了真火。 这人好不知天高地厚,屡次讥讽,着实让人厌恶,他也不是泥人,随意就可让人拿捏。 只见严峡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抹,拿出了一张画满咒文的符纸,手中掐起法诀,符纸之上瞬间闪起淡淡的金光。 随即符纸缓缓飘起,一股锋锐之意散发。 “金光符!”李相惊道。 就连一直站在严峡身后默不作声的方渐离心中都是震动了一下。 这金光符他可没有见过,只是有所耳闻,御守惊人,还可化为纸状符剑,可以说十分实用。没想到严峡身上会有一张。 如今这金光符现出,估计李相不交一点底牌怕还真没办法接得下金光符化为的符剑一击。 但也就在这时候,一道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声音出现了。 “如此人等,自然师弟出马便可,何须劳烦师兄!”方渐离几步走到严峡身侧,无视东临宗孪生兄弟怪异的眼神,缓缓说道。 他观望许久,发现这狂罡宗的弟子果然如师兄先前所言,目中无人,狂妄至极。 方渐离已经很久没有与人战斗了,就连适应第四成修为的机会都不曾有过。 因此此刻,即便知晓对方的修为,但他眼中仍旧充斥着战意,而且毫不掩饰。 第四十七章 初展神通 驿关小院之中,一片寂静。 几个管理此处驿关的小宗弟子从窗隙间偷偷看着。 小院之中的这几位,可都是他们惹不起的人物,早在他们产生争执的时候,这几个小宗弟子便已经悉数躲进了屋中。 “师弟,你这是要干甚?!”严峡转过头一脸不解地看着方渐离,不过好歹他御使在空中的金光符还是停住了。 “这种喽喽,就不用师兄出马了。”方渐离拍了拍严峡的肩膀,随意地说道。 李相自然听到了方渐离的话语,愣了愣,随即随即张狂大笑:“哈哈哈!你是他的师弟?王大壮?真是瞎了你的狗眼!我乃狂罡宗甲等弟子,光用身份就可以压死你!” 然而,方渐离却似乎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只是一脸倨傲地说道:“狂罡宗?没听说过,我乃神隐宗普通杂役弟子,王大壮!今日你敢招惹神隐宗小爷,真是瞎了你的狗眼嫌命长!” 比狂妄,他方渐离又不是不会,谁比谁狂? 一边的东临宗孪生兄弟懵了,这人真的假的,狂罡宗没听说过?而且神隐宗什么时候普通弟子中还有杂役弟子? 盟宗之间,相互了解不少,他们自然知晓神隐宗弟子的等阶制度。 却说那李相听到方渐离的话语之后,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一个杂役弟子?一个杂役弟子竟然胆敢如此无视狂罡宗的甲等弟子? “你个...”李相怒而开口,正欲说话,但就在这时,方渐离轻蔑地抬起头,几乎是用鼻孔对着李相,蛮横地打断,道:“住口!现在乖乖给你神隐宗两位大爷跪下,不然日后我宗长老君临你那小宗,怕是你性命不保不说,还拖累个全宗覆灭!” “告诉你,我神隐宗光结丹长老就有八位,只来一个,灵力稍露,你这小宗弟子就得吓得屁滚尿流!” 这下别说是两个孪生兄弟了,就连严峡都有些惊呆了。 服了,如此不计后果地吹捧自己的宗门,如此狂妄不羁的态度,这种愣头青,实在是太少见了。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面前这个少年绝对是在胡吹海说。 不过,确实很狂妄,是很不要命的那种狂妄。 “咕噜!”李相喉咙之中发出一声怪声,嘴巴张了张,却没说出话来。 直到过了一两息,一道怒吼声这才传来:“你这小贼!在此大放厥词,敢骑到你爷爷头上来!” 说着,李相将背后大剑解下,砰一声砸在地上。 “以为拿出一把破剑就能吸引小爷的注意?小宗之人就是人穷志气短啊。”方渐离摇摇头,居然一脸的嫌弃模样。 “师弟...”严峡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金光符都被他撤了下来。 “师兄不用管,且让我来教训一番眼前这个愣头青!”方渐离朝着严峡重重一点头,给了后者一个坚定的眼神。 说罢,方渐离也不待严峡阻止,脚掌猛然一跺地面,轰地一声瞬间冲出。 “好快!”孪生兄弟眼中惊讶之色一闪而过,这人的速度竟然比他们还要快上一筹。 “哼!”那李相自然也是注意到方渐离的惊人的速度。 不过他好歹气海也是开到第五成,眼界毕竟还是比东临宗的孪生兄弟要告上一等。 在孪生兄弟二人眼中极快的速度,虽然也令他惊讶了一番,但却并非不可捕捉。 而且,随着方渐离快速爆发速度,他的气血之力也充分调动起来,在李相的感知中,这人根本就没有凝结出气血之纹! “真是找死!”李相心中冷笑一声。 双臂之上经络凸起,气一沉,他猛然将手中大剑横起,心中怒喝一声:先天罡气! 显然,这一击,他根本不打算留手。 “师弟,小心!”严峡顿时色变,他一眼就是看出了李相心中的想法。 狂罡宗的弟子基本都是修行的先天罡气,以罡气开气海,算是另辟蹊径,罡气雄浑霸道,御守伤人都强大无匹,只是在这上面有所建树的人毕竟太少,因为罡气的提升往往需要霸道的兵器法宝伴身。 嗞嗞,先天罡气如同透明无形的气流,一层层环绕在大剑之上。 这一切说时长,但其实发生不过在短短的一息之间。 而一息未到,方渐离快若鬼魅的身影便已经冲到李相身前,随即一掌击出。 “砰!”这一掌,不偏不倚,刚好攻在前一刹那李相横在身前的大剑剑身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方渐离只觉手掌之上传来阵阵反震之力,整条手臂都有了一丝麻木之感。 与此同时,那透明无形的罡气冲进方渐离的手掌,让方渐离感到刺痛无比。 “完了,这人真的是愣头青,直接接触罡气,真是太大意了。”两个孪生兄弟摇了摇头,叹息道。 罡气刚烈无比,就连严峡先前都只是率先用出金光符,不敢近身与李相去斗,面前这人应该是气海开四成的修为,又凭什么近身去与罡气硬刚呢? “简直就是蠢货!”李相看到方渐离手臂轻微地颤抖起来,不由心神一松,出声讥讽道。 看来这人,的的确确就是个傻子。 然而,面对李相的冷眼相机,方渐离嘴角却是牵扯出一道诡异的笑容。 体内一道沉浸许久的符印动了起来,刹那到他的手臂之上。 一瞬间,方渐离的手臂鼓胀起来,道道青筋如同蚯蚓一般浮现。 手臂之中原来还盘旋着的罡气更是瞬间被冲开,消失无形。 “轰!”变掌为拳,于尺寸之间,猛然击出! 李相早在方渐离手臂变得诡异一时已经起了防备之心,但还不待反应,他便感觉巨剑之上传来一股惊人的力道。 噔噔噔,他直接是被震得退后三步,浑身气血翻滚。 “所谓气海开五成,不过如此。”方渐离一击得逞,甩了甩手臂,将其恢复原样,不忘出言嘲讽。 “道友,你这师弟方才使出的那什么招式?手臂居然瞬间起了那么大的变化?”孪生兄弟更是心神震动,赶忙跑到严峡面前出声问道。 严峡茫然地摇摇头,宗内功法典籍众多,他也不知方渐离到底是从哪儿学来的。 另一边,李相同样是心神震动,以四成之力单挑自己还将自己击退三步的人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不过他的面色很快就冷彻,手中大剑一扬,大喝一声:罡气罩! 便见大剑之上的罡气缓缓移动到他身体之上,不断旋转着。 “你再打试试?”李相狞笑一声,手中一掐诀,紧接着大剑之上再度缭绕罡气。 举起大剑,他猛然一跺地面,身影如同一头猛兽冲出,宽阔的剑身朝下,狠狠向着方渐离拍去。 他虽然狂妄,但是也不傻,目中无人可以,但要是随意斩杀神隐宗和东临宗的弟子,估计他也没有好下场。 当然了,这也是严峡等人到现在虽然神色紧张,却始终没有上前来阻挡的原因。 面对李相这蓄势一击,方渐离自然不会白痴到想要正面硬扛,只是身体一动,便果断横移出去。 但就在这一刻,如此近的距离下,方渐离突然注意到李相脸上噙着一丝冷笑。 不好!方渐离心脏紧缩,刚要再退,侧肋便感到一阵大力。 剧痛传来,方渐离一咬牙,一脚抬起,气血沸腾之下,猛然凌空侧踢。 嘭!一道人影倒飞出去,跌落在地。 方渐离竟是直接被李相一剑扫飞! 他缓缓爬起,抹了抹嘴角溢出的一点血迹,先前李相居然只是虚晃一枪,真正的招式正是横扫,速度之快,方渐离居然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被直接击飞。 而且最后那一脚,方渐离踢在了李相周身的罡气罩之上,虽然这次没有罡气侵入,但方渐离却是被震得腿都要麻了。 可以说,他的行动之力已然大减。 正这时,他瞳孔一缩,狂风袭来,伴随着凌厉之气,冲向自己面门。 抬眼一看,李相手中大剑已经举过头顶,大剑之上罡气如龙,再度拍向他的面门。 此时,剑身距离方渐离面门不到一尺,躲避已经不及。 “气血之纹尚未凝聚,这之间的鸿沟,我倒要看你拿什么来填!”李相大吼一声,剑身落下速度再度加快。 他仿佛已经预见,下一刹那,这大剑剑身就会拍在方渐离脸上,在李相精准力道控制之下,将方渐离砸得头破血流却不致死。 这一剑,砸在他的面门之上,好叫他下次出了宗门,没有实力就管好自己的嘴巴,李相心中想着。 然而,奇怪的是,当他看向方渐离之时,却发现面前这个少年脸上的惊慌之色只是出现了一瞬,不待李相反应,方渐离便举起了一只手,在身前快速一抹。 李相只隐约在方渐离手掌当中看到一条不断游动的火蛇。 紧接着,“呼!”一声,眼前瞬间充斥了大火,高温袭来。 “什么!”李相眼中愣了一下,攻击产生了空挡。 “砰!”方渐离再度一腿横扫而出,踢在李相侧身的罡气罩之上,随即借力快速后退。 “神通!这是天生神通!”东临宗的两个孪生兄弟都惊呆了,就连严峡都是愣住了。 他们作为旁观者,虽然因为有李相遮挡的原因,没有完全看清,但可是分明没见到方渐离使用咒符。 更何况无论是咒符或者术法,都是要掐诀的,哪儿有瞬间就爆发出来的? “这难道就是神隐宗那个天神神通者?”孪生兄弟似乎想起来什么,朝着严峡问道。 不过很快他们就摇摇头,自言自语道:“不对,应该不是,与传言不符。” “没错!”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严峡此时却眼放精光,突然开口道。 第四十八章 休 “师弟正是我宗的天生神通者!”严峡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方渐离,眼中有着难以掩饰的惊喜。 “可这与传言之中并不相符啊。”孪生兄弟同时说道。 “这又如何,师弟乃是宗内另一个天生神通者。”严峡兴奋地说道。 “……” 天神通者这么不值钱?光在神隐宗就有两个?孪生兄弟瞬间凌乱了。 而这时,另一边早已暴退而开的方渐离狠狠跺跺脚,终于是将腿上的一丝麻木之感尽数压下。 气海开第五成果然比第四成强了太多,方渐离心神一凛,已经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别看他方才不断出言挑衅,语气狂到没边,但真正和这个李相较量起来,他还是不敢掉以轻心的。 事实也证明,这个李相光从肉身力量来说完全是碾压自己,而且这还不算那个霸道棘手的罡气。 可以说若是这李相真有杀心,他今日处境必然十分凶险。 不过。 方渐离扭扭脖子,看着对面神情惊怒的李相,他不就是仗着李相不敢真正地下杀手,这才站出来的吗? 有这个陪练帮自己适应修为,实在再好不过。 “你是天生神通者?!”李相盯着方渐离的手掌,沉声问道。 到现在他的脸上还感到有些灼热,脑海之中不断思考着方渐离手掌中心的异样。 “你说呢?”方渐离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严峡,发现他只是满脸兴奋,没有其他情绪,不由松了一口气。 一手放在腰间的储物袋之上,方渐离斜睨李相。 “知道差距了吗?小宗的愣头青!” 李相闻言冷笑一声,怒气更甚,道:“真是找死,就算你是神通者又如何?气海未开五成,我倒要看看你能翻出什么水花!”索性他也不再管这人到底是不是天生神通者,嚯地一声抓起大剑猛然冲出。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出击,显然即便口头之上无比轻视,但实际上他还是不想给方渐离出手的机会。毕竟天生神通者传言中无比诡异,不得不防。 严峡勃然色变,破口大骂:“无耻!” 原来,李相在快速移动 之时,还在储物袋之中取出了一张模样怪异的符纸,贴在了大剑之上。 瞬间大剑之上缠绕着的罡气如同获得了某种增幅,变成了手臂粗细,看起来气势着实是极强。 就连院落躲着围观的小宗弟子都不禁发出一声嘘声,这人对付比自己弱上一成的对手,居然还需要用上符纸。 方渐离看着几乎是瞬息之间就冲到自己面前的李相,脸色也是十分凝重。 不再犹豫,他瞬间从储物袋中抽出一把通体漆黑的符剑。 符剑上有着细密的符文,看着更像一把匕首,此时被方渐离紧紧握在手中。 “当!”他竟是果断冲出,迎上了那把大剑!凡铁符剑与大剑相交,爆发出金属相击的声音。 “简直是不知死活!”李相怒哼一声,面前这人已经吃了几次罡气的亏,居然还敢来正面硬抗罡气。 但紧接着,他便愣住了。 这一次方渐离居然没有任何被罡气攻击产生的滞涩,而是借力马上身体侧转腾挪,原先抵着大剑的凡铁符剑快速交到另一只手中,随即全身肌肉不断鼓动,狠狠向罡气罩劈去。 叮!尖锐的声音传开,方渐离直接被在空中被反震出去,落到地面之后又蹭蹭蹭退了数步,这才稳住身形,浑身气血已经十分躁动混乱。 “哈哈哈!真是愚蠢,我这罡气罩若是如你这般的杂鱼都能破掉,岂不是笑话!”李相大笑一声,满脸讥讽地看着方渐离。 “哦?是吗?”方渐离嘴角上扬,问道。 说着他横起手中的凡铁符剑,便可见一道不足半寸的淡淡白芒缭绕其上,散发出极其锋锐的气息。 “剑气!这是剑气!这小子修行了《剑气掌御》!”严峡见状,失声道。 这下他终于知晓一路上方渐离一直捧着那把凡铁到底是因何。 当时他只以为方渐离用光了无敌宗给的家底,换了凡铁剑,所以日日夜夜宝贝着,却不想原来一直是在修行《剑气掌御》! “不过这小子哪儿来这么多灵石的?”严峡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无敌宗应该不会这么大方吧,他记得自己数年之前离开无敌宗,可就获得了一块灵石。 在严峡出声之后,其实李相也早就注意到方渐离手中那把凡铁符剑的异常。 但紧接着,他身体一颤,忍不住侧头看去。 只见,在罡气罩的上角一处,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纹已然出现,只是因为罡气透明,所以很难辨清。 他看着这裂纹,内心狂震,他丝毫不怀疑,只要再用上一分力,罡气罩将会被彻底斩裂。 虽然这一分力可能需要方渐离付出很多很多,但这并不影响后果。 这小子!李相捏紧了手掌,咬牙切齿。 “倒是小觑了你。”李相双眼眯起,身上四十九道气血之纹开始不断游动,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然而,方渐离却是看都不看他了,直接转身朝着严峡走去,口中嘟囔着:“不过如此,不过如此啊!” 噗!李相眼皮狂跳着,情绪从未如此暴躁。 “你给老子回来!”李相怒吼一声,大剑砰一声插进地面。 想打就打,想走就走,当猴耍啊这是。 然而,方渐离却完全就是充耳不闻,完全无视了李相。 “啊!你!”李相怎肯罢休,猛地拔起地面上的大剑,快速冲出。 但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快速挡在方渐离之前,同时一张熟悉的符纸悬浮起来。 锋锐之气迎面而来,瞬间让李相的身形止住。 “你再上前试试!”严峡一手两指竖起,金光符起,四十八道气血之纹已经浮现。 他在李相狂怒之时,也注意到了那道细微的裂纹,心神震动之余,赶紧是挡在了方渐离身前。 “我过来又如何?!”李相怒极反笑,猛地上前一步。 “我兄弟二人与你相斗,你连剑都不拔,这下刚好让我二人领教一番。”两个孪生兄弟这时候也站了出来。 “你们!”李相色变。 单独对上严峡,他自然不虚,但若是再加上孪生兄弟和方才那个天生神通者,怕是就算他也讨不了好。 “怎么?不准我们以多欺少?”严峡冷笑出声,悬浮着的金光符不断震颤,似乎随时会发动攻势。 “师兄,乡野小宗的无知喽喽罢了,何必为难与他。”方渐离摇摇头,认真地说道。 “你个混蛋!”李相手握大剑,身体不断颤抖,从未如此愤怒过。 不过说是这么说,但实际上,他还是没有继续上前,显然心中也有所顾忌。 那孪生兄弟虽说单对单实力绝对没有方才那个小子强,但配合起来绝对强得离奇,就连李相之前在没有动用罡气之时都是不能完全占据上风,更别说还有一个实力与自己相仿的严峡。 “师兄,将此处驿关的管事之人找出来吧,休息数个时辰,就得赶紧前往荒城了。”方渐离根本就不想理睬李相,他能显露出来的一些东西今日都试了一遍,也对自己肉身之力有了更清晰的理解,所以此刻他对于李相已全然没了兴趣。 说着,方渐离已经走到小院房屋的一角,咯吱一声推开窗户,发现其中四个小宗弟子已经恭敬地站好。 “见过神隐宗王大人!”四人皆是低头拱手,毕恭毕敬。 他们只是小宗之人,修为大多也只在气海开一成到二成的样子,虽然年纪大多长于面前这少年,但无论是修为还是身份都远不如他,所以此时的恭敬显得理所当然。 方渐离也没有故作姿态,堂而皇之地接受了几人的礼仪,道:“我且有几件事情问你们。” “大人尽管问,我等必定有知无不答。”四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方渐离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对着还在于李相对峙的严峡等人喊道:“师兄还有东临宗的两位道友,一并进来吧。” 严峡看了一眼面前双目仿佛要喷火的李相,嗤笑一声,金光符并不收起,朝着房屋内走去。 孪生兄弟也是大感痛快地看着李相,砸吧了几下嘴,深深看了紧随严峡身后进了屋内。 “咯!”李相手掌拼命捏着剑柄,眼神之中不断挣扎着。 按照他暴烈的脾气,换做平时,早就冲上去把这几人暴打一通了。 可自己这次是来寻师兄,若是在找到师兄之前就折损了自身,恐怕师兄也会有所不喜,但时候自己还是得要吃亏。 想到这里,他猛地一把剑,咚一声将剑绑在身后,道:“几个井底之蛙,这就是在找死,待我寻得师兄,到时候看你们还能不能笑得这么欢!” 再度痛恨地看了几眼方渐离等人,他冷哼一声,扭头走向了相反的另一间房屋。 这里的房屋呈四边形,所以另一边是没有人居住的。 只待调息到天明,他便快速离去,他一刻都不想见到这几个碍眼的人。 方渐离那边,随着严峡等人走来,方渐离看见李相消失在对面房屋之中的身影,伴随着那一声砰的关门巨响,他露出了一丝隐晦的笑容。 关闭了房门,几人坐下,严峡撤去金光符,方渐离这才对面前恭敬站立的几人问道:“先来说说,这几日的情况吧。” 第四十九章 鬼象 阴暗的房屋内部,一个小宗弟子恭敬地捧着一颗照明用的夜明珠,放在桌上。 “两位大人多些休息,明日好前往荒城。”说完,小宗弟子行了一礼,这才退了出去,轻轻将门关上。 “师兄,你如何看?”方渐离和严峡面对面坐在桌前,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 “此次鬼城之行,恐怕来人不少,只是仅凭这里的驿关这几日经过的人数便可见一斑。”严峡手指轻叩桌面,沉声道。 方才他们与四个守在此处驿关的弟子交谈了一番,加上孪生兄弟掌握的一些信息,这才知晓最近鬼城不知为何鬼象频出,吸引了不少的三宗弟子,一些小宗中的佼佼者或者散修估计也都已来此。 “真不知宗内要这种怨魂干甚。”严峡拿出斩鬼符上上下下地翻着,一脸不解。 一般说只要他们凭借身上磅礴的气血将怨魂击散之后,便可用斩鬼符将其收入。 “书中有过记载,这种怨魂如果数量足够,配合一些特殊的天材地宝,可以炼成蚀阴丹,服用此丹对于灵识大有涨进,自然各个宗门对于这些东西垂涎已久。”方渐离沉吟道。 “原来如此。”严峡恍然大悟。 这种对灵识大有长进的东西,可都是宝物。 “蚀阴丹...师弟,你怎么知晓这么多东西?我这也算一个气海境界中的老鸟了,都还没你懂得多。”严峡惊叹着。 “只是侥幸看了看宗内典籍,自然受益匪浅。”方渐离却是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说道。 夜明珠下,方渐离的面目似真似幻。 严峡心中一动,面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问道:“师弟,你是天生神通者为何一直不告知与我?” 方渐离闻言一愣,心中暗道一声果然问这个了。 苦笑一声,方渐离说道:“师兄,我其实自己都不知道这算不算神通呢。” “什么意思?”严峡奇怪地问道。 “是这样的,当日我接了一个摘取龙舌草的任务,出了宗门后...” 夜明珠的光亮仿佛逐渐模糊起来,一切似乎被一层不可辩明的雾气笼罩住,当这种朦胧到了极点之时,一切又缓缓变得清晰。 “照你这么说,当日你杀了那条吞火蟒之后,无意中吃了它,便获得了一点它的能力?”严峡看着此时已经被方渐离催运到手掌的吞火蟒,问道。 “的确如此。”方渐离催运吞火蟒符印,在他的掌心出现了一点火苗。 “居然还有这等奇事。”严峡啧啧称奇,十分已经信了八分。 方渐离淡笑一声,他这一手,真真假假,除了铜鼎没说,其他差不多都说了,就连严峡都是被唬住了。 “不过,师弟,你这最好还是少用,免得被人误以为是天生神通者,招来麻烦。”严峡想了想郑重地说道。 “师兄放心。”方渐离点头称是。 两人又是谈论一番此次鬼城情况,直到夜色极深,方渐离这才起身离开了严峡的房屋。 几人中除了孪生兄弟在同一间房屋之中,方渐离和严峡毕竟还是习惯独自相处。 走出了房门,方渐离绕着小院的回廊朝着自己事先被安排好的房间走去。 今夜无月,夜色深沉,好在空气十分纯净,深深吸了一口气,方渐离便感觉脏腑俱请,十分舒适。 “咔哒”背后突然传来一道轻微的诡异声音。 方渐离猛然回头,回廊之中空无一物而且漆黑幽静。 黑暗之中的小院不像驿关,倒更像是一座鬼宅。 夜空之上黑色的云烟似乎都成了一张诡异恐怖的人脸。 而回廊对面,则是那李相之前进入的房屋。 “是李相那里的动静?”方渐离皱了皱眉,看着李相房屋那处。 想了想,他还是没有前往,几步来到自己的房间之前,咯吱一声推门而入。 进入房间,发现这间房间和严峡那件布置完全相同,一张木床,一张木桌,别无他物。 屋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但方渐离目力惊人,黑暗不能遮蔽他的双眼。 “叽”刚把门关好,门外便是再度传来怪声。 以方渐离行猎数年的经验,这应当是鼯类的声响。 小院古旧,这类声音不算稀罕。 没有管那么多,方渐离径直坐到床上,盘膝坐好。 从储物袋中取出凡铁符剑,方渐离双目闭阖,继续修习起剑气掌御。 房间之内静谧无声,凡铁符剑偶尔闪过一点毫光,却也根本照不亮屋内。 但时间不久, “嘶~”又是声响传来,这声音不如之前那般转瞬即逝,它越来越近,越发尖锐,似乎就在小院中,又似乎就在房门之外。 一次两次三次,事出反常必有妖,方渐离睁开双眼,从床上一跃而下。 然而,刚刚站起身,他便是心神一凛。 一种湿滑黏腻的感觉从脚下传来,空气中传来霉烂发臭的味道,闻着就像囤积了三天三夜的臭鱼。 最让方渐离警惕的是,面前已经变得一片黑暗,即便他努力地集中目力,都无法看清任何事物。 呼,一阵湿濡的风吹到方渐离的脸上,感觉就像是有人在对着他哈气。 方渐离面色一变,暗忖遇到了什么莫名的东西,手掌伸出,腾地一声,一道火蛇窜出。 火蛇呈现明黄色,瞬间将方渐离周身照得通明透彻。 方渐离刚刚转头一看,却猛然惊得后退半步,身体都贴到木床床沿之上。 就在方才,火蛇照亮的一瞬间,他眼前仿佛闪现过一张通体黑色的老脸。 这张脸上有着道道痕迹,宛如刀刻,痕迹交叉纵横,如同沟壑。一双眼睛是幽黒空洞,正中有一个幽蓝色的光点。 在脸上沟壑之内,是点点猩红色在缓缓流淌,如同流动的血液。 这张老脸似乎没有头发,又似乎头发就是老脸之后的无边黑暗。 只是一瞬间,方渐离的心脏便不受控制地加速了起来,可再去观察的时候,那张老脸已经消失无踪。 幻象吗?方渐离额角一滴冷汗滑落。 脑海中传来嗡鸣声,方渐离感觉脚下还是有些粘腻,迎着火光向下看去。 只见自己正踩在一片黑紫色的液体之上,而黑紫色的液体正是从自己木床之下流出。 方渐离鼻子翕动几下,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随即毫不犹豫,快速地背过身,一脚将木床踹翻。 只听砰一声,木床直接侧翻开去,一端倚靠在墙上,露出了其下的事物。 方渐离看见了床底下的事物,顿时面色大变,几步上前。 那竟是两个人!两个不久之前方渐离才见过的人。 正是东临宗的孪生兄弟。 此刻二人倒在血泊之中,全身惨白,脖颈之上有一道恐怖的伤口,黑紫色的血液不断从其中流出。 二人早已经死去多时。 “叽叽” “嘿嘿嘿” 房门晃动了几下,怪异的声音突然到来。 “何方妖孽!”低喝一声,方渐离紧紧握住手中符剑,缓缓朝着房门而去。 房间外的动静突然小了很多,似乎恢复了平常,甚至方渐离一只手已经拉住了房门,都不再有丝毫反应。 咔!方渐离心一狠,手心一作力,直接将门拉开。 门外,一切如常,乌云恐怖,寂静如往。 此时冰凉清新的空气吸入肺腑,不再让方渐离感到舒适,而是浑身的汗毛都竖立起来了。 小院之中不久前打斗的痕迹犹在,其余的房门都是紧闭。 方渐离双目眯起,注意到对面李相那间房屋的的房门似乎有些间隙,一点点光芒从间隙中渗透而出。 可怪异的是,从其他各个方向望去,都不能看到他房间之中有光亮,仅仅在那道间隙中才能看到。 方渐离快步走到严峡的房门口,用力一推。 房门居然紧锁,完全无法打开。 眼神微动,方渐离一拳砸在房门之上,却只是传出一道闷声。 而这么大的动静,严峡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同时,方渐离发现小院的那道小门也失去了踪迹,整个小院此刻变成一圈四方的回廊。 遥遥能看见,李相房间中的火光。 此外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是如同化为了死物。 方渐离仅仅只是犹豫了一瞬,随即身形快速暴射而出,直接从回廊中越到小院中,几下腾挪便来到李相房门口。 “沙——沙——”刚刚落地,便有声音传来。 那是一种如同生锈的锯齿在坚硬的寒铁树上来回摩擦,发出的那种令人浑身不适的声音。 方渐离强忍着不适,朝着间隙中看去。 饶是他胆子不小,看到房间中的画面,仍旧是感到肝都颤了起来。 那是有一个横躺在地上的人影,大剑破碎,满身是血的样子,居然是李相。 一个佝偻的身影背对着方渐离跪坐在李相身前,手中拿着一只小巧的白色锯齿,一点点地锯着李相的腹部。 咯!这人直接扯出一条白中透红的肠子,如同抽丝一般拉扯着。 巨大的疼痛似乎刺激到了李相,随即李相睁开眼,看到了面前的一幕,一道撕心裂肺的痛嚎传来。 紧接着,他头一转,似乎看到了门外的方渐离,顿时如同抓住了一颗救命的稻草一般,大喊道:“救我!” 那佝偻身影一顿,放下手中的李相肠子,缓缓转头。 是那张恐怖的老脸! 方渐离骇得后退一步,随即毫不犹豫,拔腿就跑。 一边跑,他手伸进储物袋中,拿出了一张乘风符,瞬间冲出。 呼!夜风吹来,一股浓郁的腥味随之而来。 紧接着方渐离脑海中轰一声,如同响起一道天雷。 方渐离猛然睁开双眼。 此刻,他明明还在屋内。 第五十章 荒城 房内,木桌,身下的木床,全无异常。 方渐离从床上跃下,脚踏实地的感觉从脚心传来。 一脚勾住木床,喀拉一声将床拉得侧开,床底也无一物。 “是梦境?”方渐离疑惑地想到。 一切如常,没有粘腻湿濡的鲜血,没有霉臭难闻的气味,似乎方才的一切都只是梦境。 “不对!”方渐离只是想了想,便断然否定,自从进了神隐宗他便没有睡眠,气血旺盛,即便是常年不睡觉也不会有丝毫影响。更何况方才他明明只是在冥思演练剑气掌御。 快速拉开房门,他走出房屋。 斜对面的李相房间没有一点光亮,之前看到的那道缝隙也再没有见到。 走到严峡的房门口,方渐离敲了两下房门。 “谁?”严峡那熟悉的声音传来。 “师兄方才可有听到什么动静?”方渐离问道。 哗的一声,房门被拉开,严峡走出来,四处张望着。 “你该不会见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吧,我怎么觉得你印堂有些黑气啊。”严峡一双眼睛紧张兮兮地看着方渐离。 嘴角抽了抽,看着严峡那样子,方渐离这才想起来他似乎对这类东西有些畏惧。 “倒不曾,应是这里的虫鼠之类。”方渐离连忙矢口否认。 要是告诉严峡之前自己经历的事情,说不得他直接撂挑子回宗了,那自己的灵石不就没着落了。 “那便好,那便好,不过你为何特意来询问我?”严峡想了想又觉得有些不对。 “此地毕竟已在浔地,总是要小心谨慎的,时刻都要提防。”方渐离眼轱辘一转,郑重地说道。 “嗯,也是,不过我这边是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应该只是你那边有些蛇虫鼠蚁之类,并无大碍,反正明日即走。”严峡摸摸下巴,说道。 “那不打扰师兄调息了,我先回房了。”方渐离抱了抱拳,说道。 严峡点了点头,也没有细想那么多,转身进了房门。 方渐离一边思索着,一边重新回到的房内。 回廊如旧,一切寂静,根本没有任何异常。 在房内转了好几圈,仍旧没有发现,他只得无奈地重新盘坐到木床之上。 只是他却很难再度安静下来。 方才的一切太过清晰,似乎完全就是现实。 “到底是什么...”方渐离思考着。 ......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天色终于从完全的黑暗逐渐转为晦暗。 房外开始有了一些响动,偶尔夹杂着几道人声,听声音应该是孪生兄弟二人。 真的是幻觉吗,方渐离心中踟蹰着。 不多时,传来两人交手的声音。 方渐离也不再在屋内久待,走了出去,看着孪生兄弟之间的搏斗。 只是可惜,两人实力相当,招式相同,就连出手时机都一模一样,看起来实在无聊至极。 “几位大人若是赶往鬼城,现在得要出发了。”一个小宗弟子走出,行了一礼,恭声说道。 “那便尽早出发吧,东临宗的两位道友,是否一同前往?”严峡不知何时,也从房门之中走出,说道。 “哈!”孪生兄弟对轰一拳,气血沸腾之间,收了架势。 “正有此意。”两人一抱拳,同时说道。 几人于是也不再耽搁,从小院中走出,不到片刻便重新回到白草道之上。 “怎的不见那李相?”严峡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小院,奇怪地问道。 “谁知道呢?估计是不想和我们一道,这才故意如此的罢,那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孪生兄弟显然对李相还有怨气,愤愤地说道。 严峡点了点头,也没去管这事。 倒是方渐离心中微动,似乎想到了什么。 一行人说着有的没的,速度也不慢,沿着白草道很快地前进着。 从驿关到最近的一座荒城,有近百里,因此几人虽说速度不慢,但一时半会儿也无法到达。 “没想到王兄还是一位天生神通者,真是长见识了。”孪生兄弟啧啧叹道。 “呃,其实我那不算天生神通。”方渐离挠了挠头,一脸尴尬地说道。 “哦?此话怎样?”孪生兄弟好奇地问道。 “这就要从我师弟奇妙的际遇说起了...”严峡接过话茬,兴冲冲地给孪生兄弟讲了一遍昨晚方渐离给编造的故事。 “修真一路,奇妙之事还真是令人难以想象。”孪生兄弟顿时啧啧称奇。 “不过严兄昨日那番话语是什么意思?”他们突然又想起昨天严峡那兴奋的眼神,那是严峡分明还承认的。 “咳咳,那是为了虚晃一枪,给李相一点精神上的冲击。”严峡咳嗽了两声,随即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昨天他也以为方渐离是天生神通者,当时是着实兴奋了一番,毕竟方渐离是无敌宗出来的,天生神通者日后必定前途无限,到时候恩泽宗门,也是一大幸事。 可是后来他通过方渐离之口才知晓原来一切就是个误会,那只是方渐离的一次奇遇罢了。 “说不得那伏晚照也是如此。”严峡不忘嘀咕两句。 “伏晚照又是谁?”孪生兄弟耳力过人,马上问道。 “一个走了狗屎运的家伙。”方渐离笑笑,似乎另有所指。 严峡赶忙跟着点点头,毕竟伏晚照在宗内嚣张跋扈的模样他看不爽很久了。 “不说这个了,昨晚驿关那些人的话,你们怎么看?”方渐离问道。 “鬼城近日出现异象,是怨魂收集的好时机。”孪生兄弟十分耿直地回答道。 “最好别挑夜晚过去。”严峡这时候却缩了缩脖子,说道。 看着气弱的严峡还有一脸耿直的孪生兄弟,方渐离心头叹了一下。 “你们来时见过一个卖茶的老妪吗?”方渐离心神一动,突然问道。 “见过,不过也没去理睬,只是个凡人罢了。”孪生兄弟答道。 方渐离哦了一声,随即沉默,仿佛思索着什么。 几人于是开始说些有的没的,大多讲的是鬼城一些奇妙的传闻。 说到那些惊悚的鬼城内状,严峡大多面色发黑,不过当着这俩孪生兄弟,自然不想掉了面子,只是强撑着说笑。 百里的路,一行人从天光初起赶到天光强盛,再到天光逐渐暗淡,这才远远见到了一座巨大的城池。 距离最近的一座荒城,终于只有短短二十里。 从这里的白草道望去,一直到尽头,白草道直入荒城城门,似乎是将其直接贯穿。 而那座荒城四方,各有十余里,高有数丈,其上爬满了红色绿色相间的藤蔓,远远看上去如同一头匍匐着的狰狞异兽。 “荒城之中并无鬼象,当初坑杀十数万人都是在鬼城,师兄不必担心。”方渐离回头瞅瞅不知不觉落在几人末尾的严峡,眼带笑意地说道。 “我怎可能担心?”严峡如同被踩了尾巴,赶忙上前,大声说道。 他还不忘瞄瞄神态如常的孪生兄弟,这才松了一口气。 “两位道友,走吧。”孪生兄弟不以为奇,只当这两师兄弟在相互取笑。 方渐离收敛了神色,点了点头,这才朝着荒城走去。 严峡一咬牙,和方渐离并排行走着。 二十里,对于四人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不多久,四人已经来到荒城之外。 到了跟前,才觉得荒城有多大,仅仅一边就绵延十里,可见当初此地的繁荣。 而且这样的荒城还有三座,在这四座荒城中央,更有当时最为繁盛的主城浔阳城。 此刻,面前的荒城之上布满了藤蔓,如此近的距离,还能看到藤蔓之下有死去干枯泛黄的藤蔓,可想而知如今此地有多荒废。 白草道到这里暂时断了,只是连通城门。 城门应当有两扇,只是此时都不见了踪影。 从外向内看去,城中空无一物,城内的房屋坍塌诸多,而有些侥幸尚存的腐烂木制阁楼也看起来脆弱不堪,似乎迎风便会崩倒。 方渐离等人进了城门,感觉就如同进入了一片山谷之中,周围的城墙实在高大,让人觉得有些与世隔离。 许是如此,城内不免有些闷,路上遍布杂草,有的墙壁倒塌,巷弄被掩埋,有的尚存,野草却也长得比人都高。 到了荒城之中,地面上铺就的都是白灰石,时间久了,上面遍布裂缝罅隙,各种杂草从中冒了出来。 从地面上歪歪倒倒的杂草可以看出,近日应当有人来过。 “咯吱,咯吱。”行走在荒城主道之上,每一步都会踩出别扭的声音。 方渐离四处张望着,看着主道两边各式建筑,心中不由生出许多感慨。 当初这里必定人满为患,各种灵士络绎不绝,丹药,符篆,说不得灵宝都有贩卖。 只是可惜,自血祸起,鬼城被视为污秽之地,就连这里都是一并遭殃,绝了人迹。 数百年的时间对于灵士不算短,足够改变这里的一切。 几人沿着主道不断行进,探查着荒城中的一切,很快便是走到荒城的中央。 荒城中央是一片空旷,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广场,也不知当初拿来干甚。 广场呈圆形,除了对面的连接过来的主道,周围长满了杂草。 广场上立着十数根粗大的铁柱,如今也早就遍布锈迹。 方渐离等人正扫视着广场之上的东西。 突然! 嗖! 一道破空声传来。 方渐离下意识头一偏,一根在阳光下闪烁着银光的小箭从他脸颊一侧划过,随即叮一声,弹在不远处铁柱之上。 第五十一章 以一敌十八 “谁!”严峡脸色突变,上前一步,喝道。 周围一片寂静,偶有杂草传来几声异动。 嗖!嗖!伴随着两道噗嗤的入肉声,孪生兄弟痛呼出声。 定睛一看,两人的手臂皆是中了一箭,而且箭头有着幽绿色的反光,显然有着毒液沾染其上。 “道友!”严峡惊呼一声。 “不碍事,放箭之人修为不高。”孪生兄弟说道,各自拿出一颗解毒丹吞下。 “来者不止一人!”方渐离双眼一眯,沉声说道。 方才他分明看见,两箭是从两个不同的方向而来,敌暗我明之下,孪生兄弟也着了道。 “尔等何人?可知我等一众乃是大蜀国三大宗门弟子!”严峡看了一眼孪生兄弟的伤势,怒声道。 无人应答。 嗖嗖嗖!三道寒声,又是三支毒箭袭来。 只是此时方渐离等人早有防备,又怎会再度中招。 方渐离手在储物袋之上快速一抹,幽黒色的凡铁符剑在手,叮一声,弹开了冲到面门之前的一支毒箭。 一旁的严峡和孪生兄弟也是各施手段,躲过了毒箭。 但不待四人喘气,又是嗖嗖嗖的声音传来。 定睛一看,这次居然有十数支毒箭呈环绕之势迅猛袭来。 严峡见状,不敢藏拙,金光符起,大喝一声:“靠近我身!” 方渐离和孪生兄弟闻言,身形一转,瞬间近了严峡身旁。 也就在这时,毒箭冲来。 叮叮叮!毒箭悉数落在一个金光罩子之上,正是金光符的一重神奇变化。 金光罩内,四人却没有太多的欣喜,仍旧是一脸郑重地看着周围。 得知了自己四人的身份却仍旧不断出手,这群人,不是亡命之徒,就是有恃无恐。 而在严峡召出金光罩之后,毒箭又是持续了一段时间,似乎知晓了作用不大,最后终于逐渐停止了。 也就在这时,孪生兄弟对视一眼,对着严峡点了点头。 严峡心领神会,金光罩瞬间撤去。 咻!一把灰色符剑冲出,朝着一个方向暴射而去,正是孪生兄弟的符剑。 方渐离也早已准备好,脚一跺地面,凡铁符剑横于眼前,暴射而出。 灰色符剑毕竟速度更甚一筹,眨眼没入一堆杂草之中。 砰!下一刻,灰色符剑直接倒射而回,似乎被什么人击退。 符剑倒射之时,方渐离也踏入了面前杂草之中。 但刚踏入半步,方渐离身体一僵,在他身前五丈处,一簇荒草之后,他分明看到了一双赤红的双眼。 这双眼睛之中似乎有着狂暴的杀意,方渐离毫不怀疑,只要再进一步,这人将会对自己放出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一咬牙,方渐离脚尖一点地,身形快速暴退,撤到一根铁柱之后。 “啪!啪!啪!”几道拍手的声音,随即一道慵懒的声音传来。 “到底是大宗弟子,反应能力还真不是那些杂毛鸟能比的。”说话间,方渐离等人皆是心神一凛,猛然抬头看向广场中央的一根铁柱之上。 从此人的言语之意来看,似乎之前有不少人着了他的道。 此刻,那根铁柱之上站了一道瘦削的人影。 这人鬓发花白,眉眼清秀,面容上看约莫二十岁,侧身站着,身上服饰极其怪异,随风鼔荡之间,隐约可见背后似乎有一朵奇异的黑花。 而随着这人的现身,周围的荒草之内也是走出一群人。 竟是整整二十人,而这二十人又以带头的两人最为瞩目。 这二人同样身着那奇异的服饰,而其余十八人则是各式衣物都有,手中统一的拿着一把寒铁弓,背后的箭筒已空。 最左边一个乃是身形曼妙的女子,容貌美艳,只是眼神猩红暴戾,似乎蕴藏着无限的凶狠。 一见这人,方渐离便是明白,方才见到的就是这人。 而另一人,则是一个满脸长满浓密毛发的壮汉,远看上去,根本不像一个人类。 “姜青崖!”孪生兄弟看着中央铁柱的人影,失声喊道。 “哦?还有东临宗的?”那青年似乎有些意外地说道,手掌一翻,一颗翠绿色的珠子被他握在手中不断把玩着。 “居然是姜青崖。”严峡眼神一凝,面色不太好看。 “他是谁?”方渐离快速从铁柱之后来到严峡身旁,问道。 “姜青崖,原先为我宗弟子,气海开五成的修为,一年前不知何故,斩杀同侪十余人后叛宗,现在宗内正通缉他。”孪生兄弟严肃地说道。 “黄长老得知你的所作所为,差点生了魔障,你还真是个好义子!”二人冷笑道。 “闭嘴!”姜青崖似乎很不喜欢听到有关那个黄长老的消息,直接怒声喝道。 不过随即他又淡笑起来,说道:“你们说我叛宗也好,我只是证明我的道,不过有一点你们可能弄错了,呵呵。” 轰!一股强悍的气血之力冲出他的体表,很快在他的体外形成气血之纹,密密麻麻,整整五十五道! “气海开六成!”严峡骇然出声。 而且还是五十五道气血之纹! 但这还不是结束,紧接着,周围的所有包围之人皆是催动体内气血,一时间,一股轰然热意袭来。 “两个气海开五成...”方渐离看着站在十八人之前的两人,面色凝重的地说道。 那满脸毛发的大汉还好,只是浑身四十一道气血之纹,可那相貌美艳的女子居然足足有四十八道气血之纹! 也就是说光论修为,她已经是和严峡相差不多了。 至于其后的十八人,倒是寻常,大多都是气海开二成,就连三成的也仅有几个,单对单自然不足为惧,可是却胜在人数不少。 “你到底想干甚!”严峡沉声问道。 “呵呵,痛快!”姜青崖朗笑一声。 只是笑容之下,紧接着便是森寒的话语:“交出你们所有的储物袋,包括符剑咒符之类,念及同宗情谊,我可以放你们一条活路!” “你还讲究同宗情谊?”孪生兄弟嗤笑一声。 “想让我们交出所有东西,犹如自断双手,真当我们蠢?”严峡也是冷声说道。 姜青崖面色没有意外,只是转头又看了看方渐离,轻声笑道:“这位朋友,怎么想?” 方渐离摇摇头,手中的凡铁符剑握得更紧了。 他储物袋之中的东西众多,最重要的铜鼎都在其中,怎么可能在此地轻易地交予他人。 姜青崖抿了抿嘴,眼神没有波动,不到片刻又大笑道:“哈哈哈!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背过身,他随意一甩袖。 “韩拔、血萝,给他们试试吧。” “是!”那二十人齐声应道。 那满脸毛发名为韩拔的大汉狞笑一声,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把遍布符文的斧头,眼睛一瞬间盯住了孪生兄弟。 “毕竟是大人曾经的同宗,某下手会轻一点的。”韩拔笑道,话音未落,人已冲出,一把符斧在手,气势骇人。 孪生兄弟自然不敢硬抗,同时一踩地面,身形暴退,灰色符剑出现。 “当!”一声,兵器已经交接。 而那名相貌美艳的名叫血萝的女子也是第一时间将目光锁定了严峡,一根血红色的长矛取出,眨眼间冲了过去。 至于其他十八人,自然是将目标集中在了广场之中看起来似乎是最弱的一人身上。 “杀了这人,大人必定对我等青眼有加!”不知谁喊了一声,十八人都是看向方渐离,似乎看到了什么宝贝。 “啊!”十八人冲出,声势也着实惊人。 方渐离当然不敢懈怠,这些人虽说只是杂鱼,但是数量不少,因而不代表就好对付多少。 当即他冲到一旁一根铁柱之旁,几下腾挪,已经上了铁柱之上。 砰!砰!低下已经有人直接凶狠地撞到铁柱之上。 方渐离眉头一皱,将手中的凡铁符剑收起,这种场合,凡铁符剑起不了太大作用。 想了想,他神色一动,猛然从储物袋中拎出一个庞然大物。 居然是一尊铜鼎! 手中抓着铜鼎,方渐离嘴角一牵,直接从铁柱之上跃下。 “砰!”一道巨声传来,铜鼎狠狠砸在人群之中。 最底下躲之不及的两三人连反抗能力都没有,满脸鲜血,瞬间便失去了意识。 “好久没用这个东西砸人了,真爽。”方渐离掂掂手中的铜鼎,感慨道。 早在方渐离拿出铜鼎跃下之时,这十八人中有些眼色好的已经躲开,因此此时遭殃的只有几个倒霉蛋。 巨大的动静也吸引来远处几人的注意。 “那个铜鼎...”姜青崖双眼一眯,看向了方渐离拎在手中的铜鼎。 只是即便他见识不少,此刻看去,也只是觉得铜鼎之上遍布铜锈,看起来应该只是一个凡物。 更何况,真正的宝物,哪儿有人舍得这么折腾? 所以他只是看了一会儿,便直接忽视了铜鼎,转而看起了其他的人。 “再来!”方渐离举起铜鼎将身前一个气海开二成的人直接抽飞,兴奋地说道。 此刻他浑身的气血已经完全沸腾起来,散发出惊人的热量。 他看向手中的铜鼎,啧啧叹了一声,这东西的坚硬他算是见识了。似乎无论自己怎么折腾都没事。 而且这上面的铜锈也掉落的差不多了,剩余的都是一些坚硬的尚且粘附其上的铜斑。 来吧,以一敌十八! 第五十二章 发作 荒城广场之上,方渐离一手拎着铜鼎站立。 在他一旁的地上已经有三人倒地不起。 这三人修为仅仅只有气海开二成,躲避不及,自然无法。 其他十多人见状,不由后退了半步,气势上已经弱了一筹。 “勿惧!这人毕竟只有一人,我们十数号人,难不成拿不下他?”剩下的十五人中,一个身材干瘪的中年男子眼中泛着冷光,说道。 这人正是这群人中修为最高的,从他气血旺盛程度来看,气海已经开到了第三成。 其余人闻言,面上稍缓,但仍旧有些犹豫。 “再者,还有大人在,怕什么?”顿了顿,中年男子再度开口道。 众人闻言终于神色大定,看了看远处铁柱之上那道人影,随即一双双凶狠的眼睛再度看向了方渐离。 “上!”中年男子怒喝一声,率先冲出。 在他身后,十几人也一并冲出。 这些人大多手上拿着凡兵,但方渐离不是铁打的,自然不可能直接就无视这些兵器。 “来得好!”方渐离大喝一声,铜鼎朝着斜上方拎起,同时脚掌一跺地面,腾空至半丈左右。 到这时,十五人已经冲到方渐离身下,凡兵高举,只待方渐离落下便是雷霆一击。 但是他们好歹也吸取了方才的教训,十几人暂且还是分散站立,并未集中在一起。 方渐离在空中显然也看到这一幕,不过他嘴角却是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凌空之下,原本抓在手中的铜鼎猛然松开,铜鼎自然顺势落下。 在其将要到达方渐离腰部之时,方渐离一脚勾起,整个人借力翻转,竟然是再度腾空半丈。 紧接着他一手扶在鼎耳上,一脚倒悬如同蝎尾,随即一股磅礴的气血之力冲到腿部,便只见他的腿部如同变异一般刹那之间鼓胀起来。 “砰!”他借力再度凌空倒转,原本倒悬的腿直接狠狠抽落,准确地落在铜鼎之上。 铜鼎受力之下如同炮弹一般直接朝着下方落去。 “快退!”中年男子神色大变,自然明白这是方渐离早已设计好的一幕,哪儿还敢傻不愣登地待在底下。 身形一闪,他已经率先暴退。 可其他人就没有他这等反应能力了,他们只是茫然地看到一道黑影出现在头顶之上,伴随着轰一声巨响,几乎被震得耳膜都要破裂。 广场之上激起阵阵白灰石尘灰,而地面的白灰石早直接被击裂,数丈范围之内全部布满裂纹。 烟尘逐渐散去,露出其中场景。 正中央是一尊铜鼎,此刻四只鼎足已经有三只直接嵌入地面。 在鼎的最上方,一人不知何时落下,静立其上。 铜鼎周围已经有五人倒在地面,身体之上全是鲜血,不断抽搐着。 虽说铜鼎没有砸到任何人,但却直接将五个倒霉蛋震成了重伤,甚至看他们身体表面都有了血纹,汩汩鲜血不断流出。 而在这五人之外,还有四人跌坐在地面,虽然没有受什么伤势,可心神却收到不小的震撼。 “还有十人吗...”方渐离从铜鼎之上跃下,一脚横踢,直接将铜鼎从地面之中踹出。 这十人中,气海开三成的有三人,剩余的全是气海开二成的。 中年男子发觉方渐离打量的目光,不由头皮一阵发麻。 怪物,这人绝对是怪物,气海开第四成哪儿有这么强?就算一些初开第五成的也不过如此吧。 “散开!”中年男子一咬牙,大喝一声。 连续两次吃了那铜鼎的亏,他又不是傻子,再来的话几人也别打了,根本不是对手。 “散开了?”方渐离看见身前不断后撤然后散开的十人,不由愣了愣。 “也好。”方渐离收起铜鼎,乌光一闪,重新拿出凡铁符剑。 眼睛扫视了一遍分散开的十人,方渐离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双眼。 猛然睁眼,就是持剑而出! “太快了!”中年男子心神震骇,只见一道人影如同一支离弦箭矢般冲出,眨眼间距离自己已经只有三丈! 锋锐的剑气直接冲出,让他脸部生疼。 这人直接要对付自己!中间男子身体一抖,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而上。 哪儿敢耽搁,他手掌从储物袋中一抹,快速拿出一张布满银色符印的咒符,手掌一掐诀,咒符其上顿时闪起璀璨的银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此乃银光符,遮蔽视线,躲避危险之时必备之物。 借助银光符的作用,中年男子自然是飞速后退,直到身体贴到一根铁柱之上,这才松了一口气。 但就在这时,噗通,一道倒地之声。 他定睛一看,居然是之前一直站在不远处的另一个气海开三成的人! 此刻,在这人胸口,有一道可怖的伤口,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其中流出。 他的嘴巴不断张着,血沫从中一点点涌现。 到这时中年男子哪里还不知晓,方渐离自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另一人! 可这并没有结束。 “崔京,快退开!”突然,他的瞳孔一缩,直接脱口而出道,快速朝着另一个方向冲出。 那名为崔京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疯狂冲来的中年男子。 但就这时,一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直接来到了他的身前,手中一把幽黒符剑,其上延伸出渗人的白芒。 “啊!”崔京顿时吓得亡魂皆冒,余光中瞥到之前那倒霉的同伴,更是完全丧失了胆志,转身就是要疯狂逃窜。 “蠢货!”中年男子气得大吼一声,随即听到噗嗤一声,凡铁符剑没入崔京背心,再度拔出来,带起一篷鲜血。 “咯...”崔京喉咙中发出奇怪的声音,缓缓软倒在地上。 他当然不可能只是中了一剑这么简单,关键是那剑上有那半寸白芒,入得他体,便大肆破坏,因而此刻他的脏腑已经受了重创。 中年男子刹那间顿住了脚步,不敢上前。 两个气海开三成的已经倒下,八人中还剩他一个气海开三成。 在倒地的崔京身旁,方渐离随意抹去凡铁符剑之上的血渍,眼神看似随意地看向中年男子。 至此,十八人已经完全溃败,再下去后果已经很明显了。 “大人救命!”中年男子察觉到方渐离目光之中杀意,更是浑身颤栗。 姜青崖自然是早就注意到了方渐离这边的动静,其他两边虽说斗得很激烈,但绝对没有方渐离这边这么大的声势。 严峡依仗着金光符,占据着上风,和血萝缠斗着。 而孪生兄弟虽说之前受了一点伤,但凭借着二人的配合,还是能够勉强应付面前那大汉。 环视一圈,姜青崖知晓,自己必须出手了。 “血萝,你去把那小子拿下,这人换我来。”姜青崖手中翠绿色的珠子一捏,已然下了决定。 身形一跃,他从铁柱之上下来,几个腾挪,已经来到严峡身旁,挡住金光符的攻势。 血萝闻言眼中的凶狠狂躁不变,攻出的招式瞬间止住,二话不说,直接后退,眼睛扫视一圈,已经锁定了方渐离。 “滚开!”这是血萝第一次开口,声音清脆,与她暴戾的眼神完全不符。 分散在方渐离周围的几人闻言顿时如蒙大赦,抓起倒地不起的同伴,快速撤离。 “你要死。”血萝看到了地面之上的鲜血,似乎激起了心中的狂躁,抬眼盯着方渐离,说道。 方渐离自打血萝看着自己,便是浑身一僵,这种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上一次还是数年前,被一头凶猛妖兽盯上,那时差点身陨。 如今的感觉,如出一辙。 方渐离知晓,这女子绝对不简单。 血萝盯着方渐离,面无表情,手中血色长枪收起,直接冲出! 她的速度极快,带起了一阵风啸。 在冲刺过程之中,她一拳伸出,其上有红色的光晕闪现,这是气血之力调动到极限的征兆。 这女人,根本不想留手! 方渐离双目一眯,一腿向后迈出,沉气凝神,随后竟是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轰出! 是男人,直接硬刚! “砰!”两人拳头相接,猩红气血之气在二人交接之处升腾而起。 然而仅仅只是一息,方渐离便是脸色一变,闷哼一声,直接倒飞而出,嗵一声砸在地上。 浑身气血翻滚,他显然已经受了一点伤。 仅仅是一个碰触,他便受了伤,气海开五成的全力,果然恐怖,正面硬碰,他暂时还不是对手。 站起身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掌,每一个指节都已肿起,阵阵剧痛之感从其中传来。 可是不待他喘一口气,血萝居然又再度冲了上来,纤腰一扭,一腿甩出。 “砰!”仓促之下,方渐离只能用手臂挡住,结果自然毋庸言说,他直接被抽飞了数丈,很是狼狈地落在地面,将其上白灰石都崩裂开来。 方渐离心脏一缩,强忍着痛意,站起身来,看着远处的血萝。 这次血萝没有再追赶上来,她眼中似乎时刻都是暴戾,语气却是浅淡:“你太弱了。” 嘴角抽了抽,方渐离正欲开口,突然,他眉头一皱。 一股无比烦躁的感觉从心头涌现。 这感觉方渐离并不陌生,正是无厭妖魂搞的鬼。 “可恶!”方渐离忍不住怒骂一声,什么时候不好,偏偏要挑这种时候。 他的身体颤抖着,肉眼可见有一些细小的符画已经开始在他的皮肤之上浮现。 无厭妖魂要发作了。 第五十三章 滔天 一点点诡异的符画从方渐离皮肤之上显现,这些符画如同活物,在方渐离身上不断蠕动着,若隐若现。 每一次蠕动,这些符画之上便会有零星的红黄色光屑散开,如同火烧。 方渐离快速地看了一眼四周,发觉除了血萝眼带怪异地看着自己,其余人都是无暇顾及自己。 心一横,方渐离快速从储物袋之中取出一张乘风符,手中印诀掐起,便已腾空而起,快速朝着一个方向冲去。 现在绝对不能让别人看到自己的模样,否则会生出很多变数。 他突然的腾空自然是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只是这时方渐离早已背过身去,因而众人自然是没有看到他的异常。 只当方渐离是不敌血萝,这才逃离。 “想不到吧,出了一个囊货!”韩拔大笑一声,面带嘲讽地看着脸色难看的孪生兄弟。 “血萝,追上去!”姜青崖只是转头和血萝吩咐了一句,便继续和严峡缠斗起来。 虽说严峡有着金光符,但此时也是尽处下风,只要再多花一些功夫,姜青崖绝对可以将其拿下。 血萝眼中充满暴躁,尽管见到了方渐离一点异样,但也不打算向姜青崖诉说什么,手一伸,同样是乘风符起,整个人腾空而起,飞速朝着方渐离追去。 而严峡见方渐离离开,却是莫名其妙地松了一口气,暗道师弟一定要逃遁出去。 再度和姜青崖战斗时,他再无顾忌,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却说另一边,方渐离飞上天空,乘风符带着他在荒城之中飞速窜行起来。 他并不打算飞出荒城,因为这样就连一点掩护都失去了,只是坐以待毙。 自离开广场之后,他便拿出一颗灵石衔在口中,到这时已经完全化开被无厭吸收。 “呼,呼。”符画一般的无厭妖魂不断蠕动,传出了几道喘息之声。 方渐离不敢犹豫,再度从储物袋中拿出灵石,马上塞进口中。 在荒城之中窜行不过十数息,他浑身上下的无厭妖魂便已经悉数浮现,整个人身上被符画缠绕满。 “这东西比之上次有所增长了。”方渐离心神震动。 在他的感受之下,无厭妖魂比之前增长了太多,上次虽说也爬满了他的身体,但却并没有这么密集。 而伴随着这种增长,这次已经不可能仅仅依靠两块灵石就能将之打发了。 再度吞下一块灵石,方渐离心道不能继续使用乘风符了,现在他神志已经开始有些变化,充斥着烦躁,再使用乘风符恐有风险。 回头看去,因为他故意窜行在荒城中无数的建筑之间,有很多东西遮蔽,因而暂且还没有看到那血萝的身影。 不管了,先找个地方把无厭解决了。 方渐离心一横,瞧见一座腐烂的笼罩在杂草之中的木质阁楼,唰地一声冲进其中。 没有顾及阁楼之中厚厚的尘灰,他直接盘坐而下。 “咯吱”木质阁楼太过破旧,似乎方渐离再花点力气它便会直接倒掉。 不过他现在显然没有时间顾及这个,只是果断地拿出数块灵石,不断塞入口中。 即使如此,他仍感觉浑身躁动不安,情绪极其不稳定,似乎总是少了点什么。 到现在,无厭妖魂已经吞下整整八块灵石,但却仍旧没有丝毫满足的意思。 “该死!这东西这么难缠?”方渐离脾气此刻变得十分暴躁,直接一拳砸在了身下的木板之上。 咔嚓!随即而来砰的一声,腐朽的木板直接被他拍出一个大洞,连带他的身体都是从阁楼之上掉落而下。 不过这种高度对于方渐离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除了弄得有些灰头土脸之外,倒是没有增加什么伤势。 “它需要什么?不止是灵石,它还想要我的气血!可恶!”方渐离十分痛恨地怒道。 虽然他已经不断给无厭吞噬灵石,但后者似乎根本不知足,竟然还在吞噬着方渐离的气血。 这从另一方面也说明了无厭的贪婪,实在恐怖。 不过好歹有了灵石,无厭吞噬方渐离的气血速度变得极慢,按照方渐离的估计,应该是要不了自己的命。 只是这一次估计不但气血要大肆亏损,而且灵石也要被挥霍得七七八八。 心中闪现出这些苦涩的想法,方渐离突然抬头,一掌打在身前的地面,借力暴退开去。 “噗!”一根细长的红矛如同一道闪电,直直钉在方渐离先前所在的地面。 紧接着,冷酷却很清脆的声音传来:“青涯要我来追你,但我其实更想杀了你。” 话语未毕,从阁楼之上落下一个身姿窈窕的美艳女子,正是血萝。 她看着方渐离满身符画的样子,眼中充斥着暴戾,说道:“人不人,鬼不鬼,看着厌恶。” “呵呵。”不远处的方渐离愣了愣,却是诡异地笑了起来,抬起了双眼。 那是一双猩红的双眼,其中同样是充斥着暴戾,只是这和血萝的不同,方渐离的是一种更纯粹的狂暴,仿佛是为了暴躁而暴躁。 “你是来给我送气血的?”方渐离轻声问道,他虽然意识到现在自己的情绪有些不稳定,但这并不是他能控制的。 “是吧?是了!是了!哈哈哈!”他癫狂地大笑起来,再度看向血萝时,面上的表情已经不近人。 他从储物袋之中随手抓出两块灵石,扔进口中不断咀嚼着。 破碎的灵石划破他的口腔,刺目的鲜血顺着他的嘴角不断流出,但他身上的符画中却不断传来舒畅的呻吟声。 “你疯了。”血萝很是怪异地看着方渐离。 有那么一刹那,她似乎从方渐离身上感受到一丝令她浑身颤栗的气息。 但从现在面前这人的反应来看,应该只是自己的错觉罢了。 “死了就不会有烦躁了。”血萝将手边的红矛拔出,微微前伸,指着方渐离。 说完,红矛一抖,如同化为一条血蛇,呲着尖锐的毒牙,朝着仍在癫狂大笑的方渐离抛去。 红矛迅捷如风,只眨眼的功夫就已经近了方渐离身体半丈。 只是此时的方渐离似乎没有任何的反应,低下了头,不知在想着什么。 “死了。”血萝看到这一幕,已经知晓了接下来要发生的血腥一幕,只是越是如此,她越是兴奋,眼中的杀戮欲望就越是强盛。 可就在这时,红矛已经几乎抵在方渐离胸口的时候,方渐离突然抬头了。 “吼!”他猛然怒吼出声,不似人声。 噗嗤!红矛直接被他用手拦住,锋锐的矛尖直接将手掌贯穿,鲜血滴落。 他浑身的的符画在这时变了颜色,如同火纹,一股让人口干舌燥极其难受的气息散发。 “十息之内,解决掉你。”方渐离一双眼睛盯着血萝,嘶哑的声音并着嘴角汩汩的鲜血,有着一股不可言说的魔性。 “哧,叮!”红矛直接被他拔出,随后钉在地面,眉头都没有动一下。 再度往口中塞了两块灵石,方渐离怪笑一声,缓缓朝着血萝走去。 “哼!”血萝冷笑一声,手中掐诀,红矛竟然直接从方渐离背后飘起,随即矛头倒转,朝向方渐离背心。 砰!方渐离一条腿猛然变得无比粗壮,随即诡异扭转,竟然直接将那即将刺到他背心的红矛踹飞。 紧接着不待血萝反应,方渐离仰头怒吼一声:“狂怔!” 轰!恐怖的气血之力!血萝脸色瞬变。 面前的方渐离身体开始不断发生变化,身上的肌肉疯狂鼔荡,整个人如同吹了气一般,开始膨胀起来。 他几乎眨眼间长到近乎一丈,骨骼变得无比宽大,同时紫红色的气血光晕蓬勃如海,气势滔天。 此外,他浑身还长出了赤红色的毛发,毛发之下肉眼可见的,是遍布的细密符画。 这是他第一次完全将魔猿狂怔施展出来,的确气势恐怖。 “这是,什么东西。”血萝看着面前已经大变模样的方渐离,无论她怎么嗜血,怎么狂暴,此时心神也有些被震撼了。 可以变身成这样的灵士,别说见过了,她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但方渐离似乎根本就不准备和血萝多说什么,仅仅只是握拳感受一番肉身中爆炸的力量,他便是将此时猩红的目光盯向了血萝。 此次施展狂怔,他身上的外伤几乎是在眨眼之间便凝聚血痂,手上的窟窿也飞速愈合。 “来!”方渐离大喝一声,一拳朝着血萝轰过去。 血萝虽说心神震荡,但她的从来无所畏惧,此时怎会避开? 只是冷哼一声,身上四十八道气血之纹浮现,她便同样是一拳轰出,在她的拳头之上,有气血光晕显现。 “轰!”根本就不像是拳拳对轰的声音,两只大小完全不成比例的拳头对在一起。 砰!血萝连声音都没有发出,直接被方渐离一拳钉入了地面。 现在的方渐离的肉身之力已经远远超出了气海开第四成的程度,即便是接近第五成顶峰的血萝,也根本抵挡不住。 但方渐离面色之上并没有放松,反而另一只手再度狠狠向着身后一甩,将一根不知何时再度袭来的红矛震开。 但也正是这个动作,他感到被自己砸入地底的血萝身形一动,已经如同灵蛇一般冲了出来。 “走得了吗?”方渐离诡笑起来。 硕大的拳头一捏,他显得无比暴躁的声音传来:“地缚术!” 第五十四章 惨胜 轰!地面上瞬间涌现出一根根土刺。 这些土刺直直冲向天空,随即在某个高地猛然侧转,朝着一点集合而去。 “什么!”血萝窜出的身形瞬间顿住,震惊地看着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就将自己给包围住的土牢。 随即她似乎是想到什么,满脸惊色,脱口而出:“天生神通者!” 这地缚术自然是方渐离自己琢磨出来的,就连名字都是他自己随意想出来的。 “嘿嘿”方渐离怪笑一声,也不打算和血萝墨迹,巨大的拳头探出,朝着土牢砸去。 血萝看着方渐离猩红的双眸,知道此人现在状态有些不对,而且不知为何,这人现在的肉身之力强得离谱。 正面硬碰,她如今绝对不是对手,从刚才的对轰之中,她已经察觉到了这一点。 这人现在的肉身之力已经接近了气海开第五成的极限,再进一步就是气海开第六成的程度。 银牙一咬,血萝眼中的居然涌现出狂热的战意,越是这样的敌人,越是能激起她嗜血的性格。 “砰!”方渐离的拳头刹那砸到土牢之上,土牢瞬间崩碎,在方渐离的控制之下,连半点灰尘都没有扬起。 不过拳下却是没有想象中的感触。 方渐离喘了一口气,在最后那一刹那,他只看到了一双闪烁着灼热战意的眼睛。 哧!肩膀后半部分传来剧痛,方渐离头一偏,发现不知何时,血萝已经出现在自己的背后,手中红矛前伸,矛尖尽数没入方渐离肩头。 此外在血萝的一手中,两指相并处,还捏着一张符纸,此刻符纸上的颜色逐渐暗淡,最后化为了飞灰。 这是瞬身符,珍贵无比,关键时刻可以保命,此刻轻易就被血萝用出。 “你找死!”方渐离一震,肌肉收缩,将红矛紧紧禁锢在自己的血肉之中。 血萝面色不变,脚尖一点方渐离的身体,暂且退开。 方渐离此时的神志已经开始近乎模糊,身上的无厭妖魂完全爆发出贪婪的欲望,一道道符画如同化为黑色的大口,不断吞食着他体内的气血。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轻微痉挛着。 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息。 虽然不知晓方渐离到底怎么回事,但血萝却很清晰地感受到方渐离原本磅礴的气血之力正在以一种极缓的速度消退。 这人的力量不能长久维续,血萝观察着,心中已经有了定论。 方渐离却是不管血萝再想什么,向口中抛入两块灵石,随即转身冲着血萝再度冲出。 血萝自然不会坐以待毙,虽然很想与方渐离直接对碰,但此刻还不是时候。 身形一闪,她直接从原地窜出,一个翻身冲到方渐离近旁,一手前伸,似乎是想将红矛取下。 “真是找死!”方渐离怒笑一声,一拳挥去。 砰!方渐离痛呼一声,这一拳居然是打到了自身。 这血萝打得好算盘,在方渐离拳头到来之际竟然是再度一脚踢在方渐离身上,借力狂退。 此时方渐离神志模糊,哪儿能经得起这种算计。 他只是不断狂呼着,挥拳追击,可是奈何血萝身法灵巧无比,竟然屡次避开他的攻势,更有几次他又是伤到了自身。 “呼,呼”方渐离大口喘息着,身上的紫红色气血光晕不断波动着,气势已经不如从前。 已经过去了七息。 他仅存的理智告诉他,再这样下去,待得气血耗散,他必死无疑。 看着远处戏谑着看着自己的血萝,方渐离面色一狠。 深吸一口气,他用仅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压制住体内的躁动,努力控制着体内的所有气血。 “啊!”随意地将红矛拔出扔在地上,方渐离怒吼一声,一拳向后收缩,滔滔气血疯狂涌入,让得他的拳头在这一刹那直接变成了黑紫色,这一下直接调动了他体内近乎五成的气血! “死来!”方渐离狂吼一声,再度一拳挥出。 “真是个蠢货。”血萝嗤笑一声,居然不闪不避。 直到在方渐离的拳头离她的身躯仅仅只有两丈之时,她才一跺地面,就欲飞出。 但这一次她却想错了,只是惊呼一声,她便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经被禁锢在原地。 从地面延伸而出如同黑铁一般的东西,牢牢束缚住她的双腿。 方渐离冷笑一声,牙齿狠狠一咬,血萝背后便轰隆隆出现一堵黑铁一般的墙壁。 但如此这般,方渐离的消耗也不小,体型缩水大半。 唯一不变的,是他的拳势。 血萝面色大变,拳风来临,若是再不躲开,硬吃方渐离这一记,恐怕没有好下场。 想到这里,她也不管其他,手快速伸向储物袋。 眼下只能将最后一张瞬身符用掉了。 “喀拉!”巨大的声响。 血萝脸色难看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储物袋,就在她即将触碰到储物袋的时候,左右居然再度出现两根铁柱,直接让得她的手出现了一丝停顿。 正是这一丝的停顿,已经不够她拿出瞬身符了。 方渐离的身形已经完全回复到正常大小,方才那两根土柱,是他几乎最后的气血。 他的体内现如今只剩下用以维继生命的零丁气血。 呼!拳势带起凌厉的狂风,空气都被摩擦得灼热起来。 “轰隆!”巨响传开。 正在与严峡缠斗的姜青崖心一抖,隐隐感觉到了什么。 “血萝出事了?”虽然心中不可置信,但他总是有些不安。 “还有心思出神?!”严峡低喝一声,金光符的金光罩猛然一震,姜青崖猝不及防,直接被震飞。 “你!”姜青崖怒声道,眼中一定,决心一定要快速将面前这些人尽数解决,随即快速去往寻找血萝。 ...... 破旧的木楼之下,一堵漆黑如墨的墙壁,方渐离一拳保持轰出的姿势。 在他拳头之后,是一根已经完全弯折的红矛,红矛之上有五只明显的指印。 红矛之后是血萝。 方渐离和血萝的小腹之间,只有一矛之隔。 方才命悬一刻,血萝只有牺牲这把珍贵的符矛,但即便如此,也不代表她就完全挡下了方渐离的攻势。 “哇!”血萝完全失去了行动之力,吐出一大口鲜血,鲜血甚至沾满了方渐离赤裸的身体。 自从方渐离体型变化之后,他的衣物便已经完全爆碎,此刻恢复自然是身无寸缕。 不过在场的两人现在显然都不会在意这个。 但饶是如此,方渐离的身体之上的符画仍旧没有停止的意思,还是在不断抽取着方渐离最后一点点气血。 浑身已经冰凉无比,再这样下去,他必死无疑。 “吼!”方渐离最后的一丝神智已经在方才的一击之中尽数消失,现在他只有完全遵循本能。 他睁着血红的双眼,只是看了血萝一眼,便是疯狂地扑了上去。 “嗒”一声,早已破损的红矛无力地掉落在遍布杂草的地面。 “哈~”方渐离喉咙中发出怪声,随即毫不犹豫地对着血萝的纤细白嫩的脖颈咬去。 伴随着血萝一声无力的闷哼,温热的鲜血顺着方渐离的口齿进入他的身体,让他打了一个激灵,浑身舒畅,身体逐渐温暖起来。 咕咚,咕咚,他喉咙收缩着,将血萝之中的气血尽数吸收。 这种吸收若是平时他自然做不到,仅仅喝下别人的鲜血便能获得别人的气血,这除非是某些邪修,否则一般人根本想都别想。 但现在的情况不同,无厭妖魂缠身,方渐离饮下的鲜血只是刹那间便会被无厭吸收,因而从另一个角度来讲,这就是无厭的能力,与他无关。 随着方渐离身上的无厭妖魂不断蠕动,血萝的脸色也逐渐变得苍白。 只是此时她浑身都已经被方渐离那一拳震伤,短时间内根本动弹不得。 但无论如何,直接被人饮血的感觉还是让她感到浑身颤抖。 残暴如她,此时也感到了畏惧。 她看着正伏在自己身上不断吞食自己鲜血的男人,第一次从内心底感到了恐惧。 这不是人,这就是一个恐怖的嗜血怪物! 血萝的神志逐渐模糊,随着气血亏损,她已经接近昏迷。 但好歹她也是一个心性坚毅的人,仍旧是强撑着自己不说出任何一句求饶的话语,虽然她知道就算求饶也不会有任何用处。 终于,混沌的感觉伴随着巨大的困意袭来,血萝彻底失去了意识。 只是即便如此,方渐离仍旧没有停止对于血萝气血的汲取。 他身上的无厭妖魂此时终于是停止蠕动,而方渐离的理智也在逐渐回归。 接下来,即便只有灵石,也不再有任何问题。 方渐离猛地松口,噗通一声跌坐在地。 又是噗通一声,没有支撑的血萝同样倒下,不过方渐离没有时间去管她。 颤颤巍巍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灵士送入满是血腥的口中,方渐离强撑着站起身来。 然而腿脚一软,方渐离便又跌坐在地。 他现在气血太虚了。 休息了好一会儿,其间又是拿出一块灵石放在口中,他这才成功站起身来。 环首四顾,地上有斑斑血迹,碎石土屑杂草,无比狼藉。 而看着身上终于稳定下来正缓缓隐去的无厭妖魂,回顾之前发生的种种,方渐离苦笑一声。 这一次,可是真正的惨胜。 第五十五章 隐伤 远处似乎还能听到打斗之声,方渐离心中一凛,不敢在此久待。 他还得赶紧回去,严峡等人还在那处。 虽然他现在身体十分虚弱,但到时候吞些回气丹,想来还有一些作战之力。 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件衣物换上,方渐离无意间瞥到倒在地上的血萝。 想了想,手在储物袋上一抹,凡铁符剑在手,方渐离走到血萝身旁。 脚尖一挑,一只储物袋落入手中,方渐离只是掂了掂,很快就收了起来。 手中凡铁符剑舞出一朵剑花,方渐离眼神一厉,便是要将这血萝斩杀于此。 乌光一闪,凡铁符剑猛然朝着血萝而去! 然而就在凡铁符剑即将刺到血萝的脖颈之时,方渐离眼中又是闪过一抹异光,凡铁符剑一转,重新收回储物袋中。 随即他低下身,一把抓住血萝的脖颈,看了看荒城中广场的方向,缓缓走去。 他自然没有那么好心肠,这女子暴戾凶残不说,之前更是还要斩杀自己,到现在这个处境,换做平时的方渐离,早就一剑了结这个女子。 可换一个角度想,如果方渐离现在拿这个女子前往广场那处,说不得还能获得一个能够全身而退的筹码。 放弃这个好筹码不用,暂时一泄心头之恨,方渐离不会这么蠢。 “嘣!”突然,地面剧烈抖动了数下,浓烈的黑烟从远处升起。 “那边出什么事了?”方渐离一眼便看出动静乃是从广场那边传出,当即脚步一顿。 双目一眯,他隐约见到一道金光在黑烟中穿梭而过,直接朝着远方暴射而去。 这金光方渐离并不陌生,无论从模样气势来看,都是金光符。 金光之中似乎还有着三人身影,方渐离心神一凛,直觉告诉他那十有八九就是严峡三人。 “看来师兄应当有着自己的底牌。”方渐离思索片刻,想到。 黑烟滚滚,严峡三人逐渐消失在天边,这时候,从广场那边又是传来一道吼声,似乎蕴含着极端的愤怒。 “不好,得赶紧离开此地。”方渐离面色一变,看了看手中拎着的血萝,心一狠,直接将后者扔在地上,转身进入茂密的杂草中,小心前行。 他没有御空,万一被那愤怒的几人逮到,以他现在虚弱的身体,怕是没有什么好下场。 “师兄所往方向是荒城以北,那个方向必定是前往鬼城。”方渐离吞下几颗回气丹,心绪百转。 既然如此,那便到鬼城再与师兄汇合。方渐离想到。 打定了注意,他暂时还不能出荒城,必须找一个隐蔽的地方将伤势休养一下,不然之后的白草道之上也没有自保之力,小心一点总归没有错。 而且, 方渐离回头,身后的动静已经越来越大了,这时候离开,太过打草惊蛇。 ...... 破烂的木质阁楼之前,血萝横躺在地面。 “咻!咻!咻!”空中飞过十数道的身影。 这十数人正不断搜寻着什么,眼神紧张。 “在这里,大人在这里!”突然有人惊呼一声道,手指指着下方。 “咻!”一道略显狼狈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地面,居然是姜青崖。 只是此时的他已经全然没了之前的那番风度,脸上全是土垢,原本紧密的长发此时乱蓬蓬,真不知遭遇了什么。 他一手捧起血萝,面色紧张。 “血萝!血萝!”他呼唤着。 只是此时的血萝脸色惨白,全无血气,四肢更是冰凉,完全昏迷了过去。 “你们退下!”姜青崖冲着身后落下的众人吼道。 “是!”十几人哪儿敢违命,赶忙朝着远处退去,守着此地。 此地只剩下了血萝和姜青崖。 他四下扫视,看到遍地的狼藉,已经猜想到了当时战斗的惨烈。 摸了一下血萝的脉搏,已经极其微弱。 按照姜青崖的估计,就算血萝恢复之后,修为也会大损,之后的修行将会变得十分艰难。 她的气血亏损太严重了。 一咬牙,姜青崖从储物袋中拿出一颗血红色的丹药。 这丹药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上面还有一朵朵黑色的花朵缠绕,看起来十分妖异。 眼中虽有不舍,但姜青崖还是将这丹药送入了血萝的口中。 这丹药端的是神异无比,仅仅是数息的功夫,血萝的脸上便已经重新恢复红润。 缓缓睁开迷蒙的双眼,入眼的仍旧是那张熟悉的脸庞。 “又是你救了我。”血萝偏过头,不想直视姜青崖的双目。 他的眼神让她害怕,其中有太多她从不敢奢望的东西。 “你毕竟是我的骨血至亲,我不会让你就这样下去的,你等我,你等我攒够了灵石,就可以向主人换取丹药了,到时你一定能记起我来的,那些血腥的记忆一定不会...” “别说了。”血萝打断了他。 “头疼。” 姜青崖沉默地看着血萝,只是暗自捏紧了拳头。 那一年,他鬓发如墨,衣衫朴素,入了东临宗,数年一回首,却已经物是人非。 血萝看了看姜青崖有些发红的眼眶,抿了抿嘴唇,问出了心中潜藏很久的一个问题:“你献祭自身也要将我从血池中拉出来,还斩杀了十余个同门,背弃了待你如子的义父,你真的不后悔?” “说不定,说不定你只是看错了人,我真的不是……”血萝沉默了片刻,这才开口说道。 “我不后悔!”姜青崖斩钉截铁地说道。 “你会后悔的...”血萝的语气同样是坚定。 姜青崖轻笑起来,没有继续和血萝争辩。 “这次没有成功就算了,总是还有机会的。”姜青崖说道。 “嗯。”血萝点点头,闭上了双眼。 世间之事总是反复无常,一帆风顺的情景毕竟还是少见。 姜青崖见血萝闭目调息起来,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守在她的身旁。 虽然他表面上没有说,但其实内心已经充满了愧疚。 又一次,他又一次将她置于险地,孤身一人。 “如果这真的是死前最后一个誓言...”姜青崖转身看向天边,心中不由想到。 正在远处把守的韩拔神色一动,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张联络符纸。 符纸之上就寥寥八字,却让得韩拔心中一凛。 “明日五更,前往鬼城。” ...... 在荒城一大堆藤蔓之下,有一间隐蔽的土屋,土屋之下有一间新开辟出来的小暗室,方渐离便暂时躲藏在其中。 “这人这么穷?储物袋中就一张瞬身符?”方渐离倒了倒储物袋,一脸无奈。 这血萝修为也不算低吧,结果储物袋中就一张瞬身符,然后没了? 算了,有总比没有好,只是纠结了一会儿,方渐离摇摇头,将瞬身符小心翼翼地收起。 这玩意儿可是宝贵得很,当初在灵殿之中他都没有见过,想来只有在核心弟子能进的灵门之中才可以见到。 “无厭妖魂这次直接吞了二十块灵石,还有我和那血萝不少的气血。”略微地计算了一下,方渐离只感觉心脏一缩。 他记得第一次无厭妖魂引动‘狂热’仅仅只吞噬了两块灵石和自己一点点气血,但这一次竟然直接暴涨到几乎十倍! 若是按照这种速度增长下去,岂不是说下一次爆发直接就要吞噬两百块灵石? 两百块灵石,对于现在的方渐离来说,实在不是一个小数目。 而且说不得到时候还要海量的气血,又如何是好? “算了,暂且先恢复伤势。”一想到这些,方渐离便感到头皮炸裂,根本不敢去细想。 端正盘坐,方渐离从储物袋中拿出几颗回气丹,一口吞下。 其实他的伤势不算太重,毕竟使用巨古魔猿符印之后,他的肉身在那段时间之内恢复能力惊人。 他需要恢复的是气血。 这东西就没有那么好恢复了,回气丹也只是能略微恢复体力,换个角度来说,对于恢复气血,只是略有帮助。 “起码得要静修八九日,才能完全恢复。”方渐离心中有大概的估计。 “必须先静修三日,如现在这般不能出去。”他心中下了决定,不再耽搁,双目闭起,认真调息起来。 然而,仅仅是过了一日,方渐离在某一个时刻便突然睁开了双眼。 外界出现呼啸之声,应该是有不少人通过。 想了想,方渐离走出暗室,小心地透着土屋裂开的缝隙朝外观望着。 只见天空之中有三人呼啸而过,当首一人,正是那姜青崖。 原来是这些人,看着这些人前进的方向,方渐离心神明了。 看来他们也要去往鬼城了,只是不知之后会不会相遇。 姜青崖身后的人方渐离自然也是看到了,韩拔当初也给了他不浅的印象。 突然,方渐离心神一震,看向了姜青崖身侧的一道身影。 居然是那血萝! 为何她仿佛伤势痊愈了?方渐离心神震荡,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这血萝比自己受的伤可是重了太多,气血更是几乎耗竭,怎么这时候又跟没事儿人一样了? 就在方渐离心中惊疑的时候,血萝似乎隐有所感,猛然转头,看着身下的荒城。 “怎么了?”姜青崖奇怪地问道。 “没事。”血萝扫视了一遍荒城,发现并无异样,这才缓缓说道。 姜青崖哦了一声,也没有想太多,转身飞离。 方渐离抹了一把冷汗,暗呼一声好险。 也幸亏这些人想不到他胆子会这么大,受了不轻的伤居然还敢孤身一人留在荒城。 想来他们是以为自己已经追随严峡几人而去了。 第五十六章 鬼柳 荒城中的一个偏僻角落。 方渐离静静站立在土屋之上。 在他视野尽头,又有数人飞过。 这些人直接从荒城经过,毫不停留,想来应当是直接就去往鬼城。 “鬼城之中必定聚集了大批人马。”方渐离心中猜忖着。 他已经在此地调息了整整三日。 这三日间,光从此地经过的灵士便有十数人,更遑论其他三座荒城的情况了。 按照他的估计,这次鬼城起码聚集了上百人,其中鱼龙混杂,各宗各派,各类人等估计都会来此。 究其原因,最近鬼城鬼象频出,是收集怨魂的最佳时机。 而经过调息,他的气血虽说没有完全恢复,但也差不多有了全盛状态下五成的样子,接下来的可以一边赶路一边恢复。 方渐离也不敢在此多加耽搁,距离严峡离开已经数日,他也必须上路了。 视野尽头的人彻底消失了,身后的远处也没有来人。 方渐离最后看了一眼此处的荒城,取出乘风符,冲天而起。 十里荒城不足片刻便已飞过,方渐离这才撤符落下。 果然,面前又是白草道。 只不过有一点不同,方渐离站在白草道之上朝着远处望去,隐隐约约能看到一道巨大的黑影。 按照传说,那巨大的黑影便应该是鬼城。 虽说现在这里能够看到鬼城的轮廓,但按照传言这只是其虚影,真正的距离可是足足有数百里。 有关这鬼城虚影,也没人知晓为何会出现,只当是一种异象,而这也充分说明了鬼城的诡异。 因为孤身一人的原因,方渐离并未直接走在白草道上,而是在距离白草道一里多的地方平行着白草道前行。 修真界邪恶,万事小心总归没错。 接下来的这一段虽说足有数百里,但是很可惜已经没有哪个宗门会在这里设置驿关。 方渐离清晨离开的荒城,一路上的速度不快也不慢,因为他还要兼顾着调息恢复自身。 不过好在他本身的肉身强度就很不错,恢复能力惊人,因此按照他的估计,如此下去距离痊愈还可以再提前两日。 如此行进了整整一日,除了远远看到白草道之上快速行过数人,方渐离倒是再没有见过人迹。 而因为方渐离行在荒僻之处,那些人倒也没有注意到方渐离。 转眼间,天色暗淡,白草道四周平野空旷,天际已经可以看到寥寥小星。 方渐离看到天色,知晓今夜不知有无月,但起码星光不弱。 想了想,他决定再度前行一段距离。 荒野之中不比白草道平坦,偶有泥泞之地,崎岖不平,并不好走。 方渐离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尽量踩在那些干枯的植物之上。 好在距离鬼城越近生气也就越少,加之浔地平旷荒芜,所以诸如妖兽什么之类并未出现过。 然而即便如此,方渐离还是在片刻之后停住了脚步。 面前是一片漆黑的泥沼,想要渡过势必要用到咒符。 可是偏偏之前远远见过的那几人就在一里外的白草道上停住了脚步,似乎是打算在那里呆上一晚。 远远看过去,白草道边沿不远处有几株枯柳,而那几人也正朝着几株枯柳赶去。 如此一来这几人距离方渐离的距离就更加近了,使用咒符离开势必会惊起这几人的注意。 所谓人心不古,万一这些人要对付方渐离,以他现在的状态恐怕危险良多。 既然如此,方渐离也不敢打草惊蛇,只是依靠着一块土石坐下,小心提防着。 这时他才忽然想起,他倒是在白草道周围第一次见到柳树。 干枯死亡的枝条垂下,远远看上去,犹如巨大的黑色头颅。 ...... “都打紧点,好生调息,明日凌晨便再度出发。”龚修文看着面前两个一脸不情愿的少年少女,严厉地说道。 那两人中,少年是一身素服,眉清目秀,眼神之中闪烁着灵动。 而那少女则是柔顺的长发披肩,身着紫色的软袖,样貌很是可人,柔柔弱弱的模样。 “修文哥,为何我们一定要去往这个鬼城啊?那些怨魂有什么好的。”少年一脸郁闷地问道。 明明先前只是说来南荒转转,找找当年失踪的老师叔祖的线索,可末了怎么会来这鸟不拉屎还让人莫名瘆得慌的地方。 少女缩了缩脖子,瘦弱的身躯靠在枯柳树干之上,虽然没说什么,但也是一脸好奇地看着龚修文。 “越是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你们不觉得就越有趣,越有可能找到有关师叔祖的痕迹吗?”龚修文双眼放光地说道。 两人果断摇摇头。 “唉,不是我说,你们就是在宗门内呆的太久了,对于这种神秘有趣的事情才会感到莫名其妙。”龚修文谆谆教导道。 “修文哥也没出宗几次吧,刚出来时候连传送阵都不会用,还把我和半烟诓骗到这里来。”少年撇撇嘴,不屑地说道。 龚修文挠了挠脑袋,有些尴尬,但最后还是强撑着说道:“那只是传送阵阵理太破,我一时没看懂罢了。” “我知道了!”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少女突然面露喜色。 “修文哥一定是迷路了,不知道回去的传送阵在哪里了。” 空气凝固了一瞬。 “呃...胡说!我怎么会不知道传送阵在哪里,明明就在那个啥狂罡宗那儿!”龚修文面色一变,立马矢口否认。 “而且这种事情值得半烟你这么高兴吗?”他又一脸郁闷地补充道。 “那好吧。”少女脸上闪过一丝委屈的神色,低头不说话了。 “我下个迷障阵,你们两个就好好调息吧,这次回宗之前你们俩无论如何都要把气海开到第五成!”龚修文说道。 两个少年少女唉声叹气,点了点头。 龚修文这才面露满意之色,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人脸大小的小盘,盘上条纹交错。 他又摸出来一些细小的石头,居然都是缩小版的灵石,被他按照特定的位置在小盘上摆放妥当。 “迷障现!”龚修文一掐手印,手中的小盘居然开始不断旋转起来,随着小盘不断旋转,一些白色的纹路不断显现,最后嗡的一声,大量白色的相互牵连的符文飞出阵盘,直接凌空落到三人头顶。 一层不可见,玄之又玄的雾气挡住了三人的身影,即便是身在近前的人,都是无法察觉。 将手中小盘放在三人所在位置的正中间,龚修文满意地拍拍手,这才盘膝坐下。 “我跟你们说,这次出来可不是带你们瞎逛的,找师叔祖固然重要,但是对于自身的历练也同样不可忽视。” “是是是。”少年有气无力地回答道。 “而且呢,我们要是还能找到几个有天赋的人,带回宗内,起码能缓一缓我们这一脉的颓势。”龚修文语重心长地说道。 这下少年面色僵住,无语凝噎,就连那少女都是眼神一黯。 有了半晌,少年这才强笑道:“修文哥,这里这么荒芜,我们都走了大半月才到这里,那什么狂罡宗还找不找了?” “找啊,为什么不找,待得我们探索一下这里,我们就去狂罡宗。”龚修文指指鬼城的方向,说道。 “...” 入夜,今夜的星空果然璀璨,聚集在一起,形成星河。 白草道旁,五株枯柳之下,盘坐着三人。 他们调息已有一个时辰,三人基本都是完全进入了调息状态。 一片寂静。 突然,那少女感到有些冷。 缓缓吐出一口气,她退出了调息状态。 “哈——哈”粗重的喘气之声传来。 滴答,脸上有湿漉漉的。 “下雨了哦?”她好奇地抬头看了看。 迷障阵仅仅只能遮挡视线,雨水不能阻挡很是正常。 然而,少女抬眼看到的东西却不是其他东西,居然是一张恐怖至极的脸! 这张脸通体漆黑,其上遍布裂纹,裂纹中有很多脏垢,还有流淌不息的血液。 两只眼睛是漆黑的空洞,其中各有一点幽蓝色。 浓密的长发铺下来,湿哒哒的口水滴落。 “啊!”少女尖叫一声,从原地吓得后退到不远处的龚修文身边。 “半烟,何事?”龚修文睁眼一看,发现少女不知何时窜到了自己的身旁,一脸惊惧的模样。 “那里,那里。”少女害怕地指了指身后的东西。 然而,龚修文看过去,除了一株满是低垂枝条的枯柳,其他没有看到什么。 “什么东西?”龚修文奇怪地问道。 “啊?”少女也是回头一看,顿时惊呆了,方才那张恐怖的脸此刻居然变成了一株枯柳。 “刚才那里有一张恐怖的人脸。”少女紧张地说道。 “人脸?”龚修文皱了皱眉,重复道。 “啊!”正想着,突然那少年也猛然跳起来,满头虚汗地跑到龚修文身旁,紧张地喊道:“修文哥,不得了,不得了,这里有大妖怪!” “一张脸?”龚修文看了看少年背后的枯柳,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少年愣了愣,问道。 “你且看看你身后。”龚修文无语地说道。 少年一转头,发现身后只有一株柳树,顿时惊呆了。 “啊?不,不是,刚刚那里,真的有一张脸!” 第五十七章 初识阵界 “你们两个,修行不专,这是心中业障,别想多了。”龚修文摇了摇头,说道。 “不是,修文哥你不觉得这里有点怪吗?”少年额头出现一些冷汗,显然方才着实是被惊吓了一番。 “怪什么怪,打坐去,调息的时候都一惊一乍,看来是宗内的安稳日子过多了。”龚修文站起身来,环顾一圈都没有什么发现,这才说道。 说罢,龚修文也不管两人,拂了拂衣袖,径自盘坐在地,任由两人如何呼唤都是没了应声。 “修文哥...”少年拍拍龚修文,没有反应。 “半烟,你刚才看到的是什么?”少年转而将少女喊到一旁,小声问道。 少女眼中闪过一抹惧色,看了看迷障之外的昏暗天色,小心翼翼地将方才所见叙述了一遍。 “果然,我就知道不会这么简单。”少年摩挲着下巴,说道。 “然奇,我觉得,会不会是阵魂啊。”董半烟扭捏了一下,这才说道。 “哈?阵魂?怎么可能是阵魂?”胡然奇惊道。 “我,我也只是猜猜。”董半烟想了想,好像的确如此,顿时不好意思地说道。 胡然奇缓缓地踱着步子,一双灵动的眼睛时而看向周围的柳树,时而又看向打坐的龚修文。 “装神弄鬼,肯定有贼人背后作祟!”末了,他一拳排在掌心,说道。 “啊?”董半烟懵了。 “你想想,我们从那个蛮国横穿崇山峻岭过来这里,一路上连个人都没见过多少个,唯一说上话的几人,无不是想要我们的命,看来这里的人都是用心险恶,不是什么好东西!”胡然奇说道。 “唔。”董半烟一脸似懂非懂的样子。 “所以,肯定是有人用了一些奇诡之术,想要害咱们,肯定是如此!”胡然奇眼神看着迷障阵之外,说道。 “哦,那怎么办啊?”听到这里,董半烟顿时一脸忧色。 “咱们冲出去!那贼人的真身一定还在阵外不远处。”胡然奇说着,在储物袋上摸了摸,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石头。 “可是,可是修文哥说让咱们继续调息,而且从这里的迷障阵出去了肯定会惊动阵盘的,到时候又少不了修文哥一顿责骂。”董半烟想起龚修文严厉的眼神,不由有些畏缩。 “怕什么,我有湮息石,咱们俩谨慎地出去,必定不会有什么动静,等抓来那贼人,定要叫修文哥刮目相看。”胡然奇眼中闪烁着期盼的光芒,兴冲冲地说道。 “这样啊,可是...”董半烟还是犹豫着。 “畏畏缩缩,你怎么这么墨迹,快跟我一起走罢!”胡然奇早已迫不及待,手中捏着湮息石,拉着董半烟快步走到迷障阵边缘,随即一跨步,走出迷障阵。 在通过迷障阵之时,两人身上出现一层细微的光芒,果然没有惊动之前放在迷障阵阵心阵盘。 只是即便如此,在不远处打坐调息的龚修文仍然是睁开了一只眼睛,摇了摇头,道:“两个小鬼。” 一路上胡然奇已经不止一次用这种手段离开迷障阵,他要是一而再再而三的中招,那也未免太傻了。 不过按照之前的经验,两人最多出去不到一二里,大多是对外界的一些东西感到十分新奇,他也就没有去管。 带着两人出来看看,总不能一直看着不放,有些事情还是要他们自己去体验的。 而且此地虽然有些荒僻,但根本没见过太多人迹,想来应该没什么危险。 “老了啊。”龚修文有模有样地感叹一声,殊不知其实他其实也大不了胡然奇二人几岁。 却说一边,胡然奇二人出了迷障阵,这才发觉今夜的星光璀璨,照在空旷的大地上,所有一切尽收眼底。 原来,迷障阵中虽然能大致看清外界,但毕竟模糊,不能知具体。 “好多星星啊。”董半烟刚才还有些忐忑呢,转眼间又被星光吸引了过去。 “是啊。”胡然奇也是抬头望天,啧啧叹道。 说来,他们长这么大,可还没怎么见过星空呢。 “啊不对不对,赶紧去找那贼人!”胡然奇突然打了一个激灵,想起出来的目的,赶紧说道。 “可是去哪儿找啊?”董半烟紧张地看了看四周,发觉周围一切尽收眼底,再远处就是一大片泥沼,根本就没有什么东西,更别说什么贼人了。 “嗯——”胡然奇同样是皱起眉头,意想之中的贼人并没有出现。 “要不,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董半烟想了想,提议道。 “回去什么,那贼人肯定就在这里!只待我仔细观察,肯定有线索!”胡然奇自是不甘心就这么回去,那样岂不是很没面子? “那里,你看那里!”忽地,他双目一亮,指向某一处。 “那里有一块不大不小的土石,在这平野之上,出现这么一块土石,你不觉得很突兀吗?”胡然奇说道。 董半烟茫然地摇摇头。 “不管了,去看看。”胡然奇兴奋地说道,随即等都不等董半烟,率先走出。 “哎?”董半烟还没搞懂什么情况呢,就见胡然奇突然窜了出去。 周围一片死寂,湮息石还在胡然奇手上。 董半烟有些害怕,赶紧跟了上去。 ...... 方渐离现在很郁闷。 本来调息得好好的,而且今夜星光大盛,看起来应当无事,他还想静心修行剑气掌御,加深和凡铁符剑的契合程度呢,结果突然之间便感应到附近有了动静。 这还不是最让他郁闷的,最关键的是,从脚步声他还听出有两人正朝着自己走来。 这些都是什么人啊,这样都能发现自己? 方渐离无语了。 他隐匿功夫自然是做得很足,他甚至还足够谨慎,但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感觉中,那两人应该快接近了自身十丈。 不管了,先下手为强,一击击退他们,再考虑逃离。方渐离一咬牙,已经做出了决定。 九丈,八丈,七丈... 方渐离暗自运起气血,巨古魔猿符印已经到了他的手心。 五丈了,方渐离眼神一厉,一掌拍在身下的地面之上,借力短暂腾空而起,朝着土石之后的二人暴射而去。 “哇,果然有贼人!”刚刚飞出土石之后,方渐离便是听到一道兴奋的声音。 “贼人?”方渐离心中一阵疑惑。 不过,不待他想得分明,他立马是觉得眼前一黑,身体周围似乎都笼罩了层层黑色的丝线,仿佛天地眨眼之间便被隔离开来。 这是什么东西?方渐离心神一震,看着这诡异的变化,一时竟然不知晓该如何面对了。 刚才还近在眼前的两人,此时也没了踪迹,似乎天地间就他一人了。 此时他早已收了架势,站到了地面。 一手伸出,那黑色的丝线居然是可以触摸,入手冰凉。 “这是,灵气?!”方渐离感受着黑色丝线之上偶尔腾起的白气,惊道。 双手用力一撕,黑色丝线被不断拉伸,不断变细,可就是没有被扯断。 方渐离眉头紧皱,看着周围的这些黑色丝线,已经猜测到这应该就是之前那两人的手段了。 ...... 胡然奇拍了拍手,不断打量着阵中之人。 方才他直接是扔出了一颗阵石,将阵石中储存的捆束阵释放了出来。 “哼哼,这可是呼延老头布下的捆束阵,已经完美到形成阵界的程度了。”胡然奇看着阵中不断尝试着突破的方渐离,摇了摇头,说道。 “呼延爷爷不是说只有十次使用次数吗,你都用了第十二次了吧,还能用啊。”董半烟也在打量着方渐离,不忘好奇地问道。 “毕竟是完美形态的捆束阵了,能多用几次也不怪。”胡然奇根本不以为意,说道。 “这人还真是面目可憎啊。”胡然奇看着阵中开始不断冲撞的方渐离,略感兴趣地说道。 此时的方渐离因为没有时间打理的缘故,披头散发,衣衫也是随意穿的储物袋中的一件破旧衣裳,看起来的确不咋样。 “和那张老脸挺像的。”董半烟深以为是地点了点头,小声说着。 “哎?他在干嘛?”胡然奇正观察着方渐离,突然他便见后者止住了脚步,似乎放弃了挣扎。 可紧接着,他便是感到方渐离身体之上腾起阵阵白色热气,不到数个呼吸的功夫,一圈一圈的紫红色气血光晕便已经出现。 “呼,好强的气血,这人居然还没有凝练气血之纹?”胡然奇倒吸一口凉气,说道。 但他惊奇的表情仅仅持续了片刻,下一刹那,他便已经震撼地瞪大了眼睛。 “轰!”方渐离在阵中一拳挥出,拳头迎风暴涨,最后已经和他的身体完全不成比例。 哧——阵中的黑色丝线第一次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 哧啦!早已超过使用界限的捆束阵终于无力维继,发出一声尖锐的声音之后,直接被一只硕大的拳头贯穿。 咻!一道人影从其中快速穿出,拉开到离胡然奇二人足足有十数丈的位置,这才停下。 “来者何人!”方渐离怒喝一声,眼中充满着警惕。 第五十八章 见误 “哇,这个贼人好生无耻!”胡然奇心痛地看着逐渐在方渐离身周崩碎的捆束阵,又听到方渐离的话语,不由怒声道。 而董半烟则是睁着好奇且有些怯懦的眼睛,仍旧是在不断打量方渐离。 “你们二人,夜深偷袭于我,究欲何为?!”方渐离莫名听到面前这人骂自己贼人,摸不着头脑之际,同样是怒声问道。 “还说偷袭,我当着你的面甩出来的阵石,何有偷袭之称?”胡然奇闻言嗤笑一声。 阵石?方渐离倒是第一次听说过这玩意儿。 不过他刚刚从土石之后冲出来的时候,也根本就没有仔细去看,想来应该不是一个太大的东西。 “什么狗屁阵石,还不是被我撕碎?”方渐离眼珠一转,说道。 面前这两人感觉都有些愣愣的,他这边虚与委蛇一番,说不得找到机会出手,随即便可以趁机直接离开。 “那是捆束阵石已经超出了使用限制,不然就凭你,哪儿能破除?”胡然奇虽然很惊奇方渐离的气血之力,但自是猜测不到后者的想法,闻言眼睛一瞪,显得相当不服气。 董半烟若有其事地点头,似乎十分赞同。 方渐离哈哈一笑,正欲开口辩驳,但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道充斥着惊骇的呼声。 “修文哥!”胡然奇面色一变。 “啊!”又是一道呼声传来,远远看去,柳树枝条不断飘荡,看不清其下迷障阵内的情景。 “修文哥不会遇到那张老脸了吧。”董半烟此时有些焦急了。 “不会吧,那东西不就是眼前这个贼人弄出来的吗?”胡然奇虽然同样焦急,但还是疑惑道。 “你们两个傻了吧,明显那边出事,还在我这里晃悠。”方渐离冷笑一声。 “你!”胡然奇怒道。 但就在这时,一道咔嚓断裂的声音传来,似乎那里出了不小的动静。 “那你别跑,我去修文哥那里一趟,再来拾掇你!”胡然奇心知不能再耽搁,匆忙撂下一句话,转身赶紧拉着董半烟往回奔走。 “真是两个莫名其妙的家伙。”方渐离双目闪过一道奇异的光芒,手从储物袋之上挪开,只拿出了一张乘风符。 差一点,他就准备全力出手。 这两人虽然并未展现气血之力,但手段有些诡异,他不敢掉以轻心。 “他们口中说到什么老脸?”方渐离御空而起,快速朝着远方飞射而去。 难不成是那晚在驿关之中见过的东西?方渐离心脏一缩。 那一晚,那张恐怖的脸游荡在自己身周,之后他还看到李相被杀。 最关键的是,自那之后,方渐离便再也未曾见过李相。 这当然很不寻常,无论从感觉上还是现实中,都是如此。 鬼城外第二次出现这种事,由不得方渐离不提防。 或许,最好的情况就是李相早在前一晚便提前离去,而之前方渐离所见不过幻象。 只是如今再度听人说起,方渐离便知晓不简单了。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幻象,更像是一个隐藏在某个深处的丝线,串接起两件事,而握着这根丝线的,另有其人。 “不行,得去看看。”方渐离心绪飞速转动,随即一咬牙,突然掉转头来,朝着那几株枯柳而去。 无论如何,他也想将心中所想验证清楚。 有乘风符加持,不到数息,他便接近了那几株枯柳,谨慎地观察着。 而到这个时候,胡然奇二人才慌忙地从远处奔来,对于空中的方渐离也是未曾察觉,胡然奇走近枯柳之旁,刚欲拿出湮息石,便听到咔嚓一声。 面前的迷障阵瞬间破碎。 胡然奇脸色大变,迷障阵如此快的破碎,原因只有一个,那便是阵盘碎了。 定睛看去,他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龚修文正被一株长着恐怖面容的柳树抵在地面,无数密密麻麻的柳条缠绕在龚修文的脖颈之上,让得后者脸庞憋得通红。 龚修文此时浑身气血不断翻滚,使出了全力,可仍旧无法挣脱。 而从他外露的五十九道,以及若隐若现的第六十道气血之纹可以看出,这人居然已经达到了气海开第六成的巅峰,突破第七成,指日可待。 只是即便如此,他仍旧无法挣脱缠绕在他脖子之上的柳条。 “修文哥!”胡然奇见到龚修文的痛苦模样顿时眼眦欲裂,大吼一声,就已经扑了上来。 他的气血之力虽说没有凝结成纹,但同样不可忽视,已经有了气海开第四成的程度。 如果光轮本身的气血之力,方渐离在不用任何手段的前提之下,应当也只是略微强过胡然奇。 不过方渐离经过几次死战,气血精纯程度远超常人,真正的情况也只有打过才知道了。 此时胡然奇压住心中的惊骇,冲了上去,一把拉扯住面前这个怪物。 “哈——”那张老脸毫无征兆地翻转过来,恐怖血腥的面目毕露,朝着胡然奇嘶吼一声。 胡然奇心神忽地一震荡,受惊不小,也就在这时,柳条一转,啪的一声抽在胡然奇的身上。 “嘶!”胡然奇一翻白眼,眼泪都要痛出来了。 大量的柳条唰唰冲出,顷刻间将他困缚住,动弹不得。 “半烟,快用阵石!”他大吼一声。 董半烟早在看到那长着恐怖面容的枯柳之后,便已经害怕地蒙上了自己的眼睛,突然听到胡然奇的呼声,她下意识地睁开眼。 “啊!”一颗硕大的头颅出现在自己面前,口中哈着难闻的气味,如同尸臭,董半烟顿时惊呼出声。 伴随着她的惊呼,又是大量的柳条飞出,将害怕得不断发抖的董半烟包裹住。 至此,三人悉数被擒。 龚修文一手仍旧挣扎着,一手极力朝着散落在远处的储物袋摸去。 哗!大量柳条垂下,将储物袋甩飞。 紧接着无数的柳条全部朝空中飞出,似乎在追寻着什么。 方渐离脸色难看,柳条眨眼之间已经到了面前。 他方才已经看得清晰,那张老脸绝对就是之前自己在驿关所见的那一个。 “果然有问题。”方渐离眼神闪烁。 御使着乘风符快速倒转,方渐离飞窜而出,险险躲开大量的柳条。 “这东西那日似乎惧怕火光...”方渐离一边思索着,一边在空中不断旋转着。 想了想,他还是决定试验一番。 至于面前三个灵士的死活,他倒不是很在意,其中两人刚才还想袭击自己,现在他若是想着救人,莫不是脑子有坑? “呼——”手掌一搓,熊熊火焰燃起。 “老鬼试试这个!”方渐离咚一声直接从空中落下,还不待调整自身,便已经飞快冲出。 他双手托着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焰,飞速奔跑下,拉出长长的焰尾,看起来着实艳丽非常。 他落地的巨大动静自然是激起了那张老脸的注意,便只见它猛然又是调转,张开大口,就是要朝着方渐离怒吼一声。 然而,火光之下,它看清了方渐离的面容,张开的大口硬生生地居然又再度合上。 方渐离横档在身前的双手僵了一下,这才发现那株枯柳化成的老脸开始不断扭转,尖锐的声音传出,似乎蕴含了无尽的怨念,与此同时,其上的柳条不断化为黑气蒸发而去。 短短片刻之间,它便重新恢复成一株枯柳。 “咳咳咳咳...”三道剧烈的咳嗽声音。 “还真是惧怕火焰?”方渐离皱了皱眉头,想到。 一阵风来,他顺势熄灭了手掌中的火焰,看了看地上躺着不断咳嗽的三人,又观察了一番毫无异象的枯柳,这才转身。 虽然不是很确定,但似乎的确如此,其余他也想不出什么缘由来。 “咳咳,道友止步!”龚修文咳嗽了两声,从地上爬起来,说道。 “嗯?”方渐离转头,莫不是这几人还要对付自己? 想到这里,他眼神一厉,手已经悄然摸在了储物袋之上。 “道友误会,道友误会!我等没有恶意!”龚修文注意到了方渐离的神情,赶忙说道。 “修文哥,这是个贼人!”胡然奇说道。 “贼,贼,贼,就你贼,你别说话!”龚修文怒声道,胡然奇乖乖闭上了嘴巴。 “呵呵,道友见笑了,这两个是我的两个师弟师妹,此次还多谢道友相助了。不过,不知道友高宗何处?”龚修文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问道。 “高宗谈不上,鄙人只是一介散修,方才也是顺手为之,不必挂念。”方渐离闻言神色缓和稍许,但还是不打算和这三人言说太多。 说罢,他取出乘风符,身形一转,便是打算再度飞出。 但方渐离越是这样的作态,龚修文对于自身的某个猜测就越加肯定。 “哈哈哈,道友果然与传言之中作派如出一辙,今日一见,真是风骨绝佳!”龚修文大笑一声,说道。 方渐离皱起了眉头,面前这个人似乎搞错了什么? 他正欲开口否认,突然,龚修文顺口说了一句:“我听师尊言说,当日他可是亲眼见到道友长辈一剑斩了丧门别宗,那可真是大快人心!” 丧门别宗?方渐离一凛。 背对着三人,方渐离脸上神色变幻,有了半晌,他才转过身来,认真地说道:“我真的不是你想象之中的身份。” 龚修文闻言一愣,随即露出一副具有深意的笑容,口中说道:“我懂的,我懂的。” “...” 第五十九章 非常地里寻常物 天明,白草大道之上,有四人行走着。 “真是没想到会在此地遇到花兄,真是幸甚幸甚!”龚修文拱着手,笑呵呵地说道。 方渐离无奈地撇撇嘴,都是懒得解释了。 这人摆明了将自己和某一种人搞混了,也不知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不过对于这些人,方渐离也没打算说出真名,直接编造了一个‘花时彰’的假名,糊弄了过去。 至于那老脸,按照龚修文的说法,应当名为邪念体,而且说到这时他还一脸深不可测地看着方渐离,着实让方渐离摸不着头脑。 “能遇到龚兄也是在下的幸事。”方渐离好歹还是回回礼,说着。 之前几人也简单的交谈了一番,他才知晓这几人原来是闹了一个大乌龙,到现在后面那两个人还一脸尴尬地看着自己。 不过,从言语之间,方渐离也是知晓了这几人居然并非大蜀国中人,只是具体来自何处却没有透露。 而据他们所说,他们现如今是在寻找狂罡宗的方位,说是要通过狂罡宗中的传送阵离开。 传送阵,方渐离只在书籍之上见过相关记载,按照记载中所述,传送阵可让人瞬息之间穿梭万里,可以说是十分神奇,而对应的,它也十分稀有,起码方渐离先前就不知晓狂罡宗还有这玩意儿。 “我混迹在此地多载,狂罡宗的位置早已摸了个清清楚楚,待得此番事情了结,我当绘制一张图纸,以供龚兄参详。”方渐离装作不经意间提起道。 其实有关这图纸,在离宗之前他就绘制了一份,放在了储物袋之中,本来是留作防备严峡对于方渐离能记清所有地点路线的疑问,不过似乎是他想多了。 而之所以不马上拿出来,是因为他还想从这几人口中知晓一些有关丧门的事情,万一拿出图纸来这几人直接就离去了,那岂不就是得不偿失。 然而他并不知晓,即便他拿出图纸,以龚修文的性格也不会急着离开,他必定会去鬼城探索一番,毕竟对他来说那可是极其有趣的。 “那可真是有劳花兄了。”龚修文面色一喜,连忙谢道。 “多谢时彰大哥。”胡然奇这时候也是冒出头来,笑嘻嘻地说道。 论年岁,方渐离应该只比他大一两岁的模样,但既然师兄都和面前这人兄弟相称,他也只能按照辈分来称呼了。 只有董半烟小脸红红的,甚是羞赧,想来还在念着昨晚那件事情。 “半烟,说话啊。”胡然奇用手肘碰了一下董半烟的手臂,提醒道。 “啊?哦。时彰大哥,对不起!”董半烟一惊,赶忙说道。 “咳咳,无事,无事,不必挂念在心。”她这么一弄,方渐离都愣住了,只得尴尬地说道。 “时彰大哥别在意,她就是胆子太小了,刚才我还听着她小声念着时彰大哥昨晚手持火焰的模样真是...” “我哪儿有!”董半烟赶紧立直身子,一脸羞愤地看着胡然奇。 龚修文哈哈笑了起来。 方渐离见着这一幕,心中始觉这几人应当心性不坏,当下松了一口气。 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之前他还是仍旧有着一些防备的。 几人说笑吵闹了一阵,龚修文给了胡然奇一个眼色,后者会意赶忙是将董半烟拉扯住,落后方渐离二人数步。 “花兄,最近丧门又有了一些动作了,唉。”龚修文收敛了神色,叹道。 方渐离就等着他说这方面的东西,当即迎合着沉重地叹息一声:“是啊。” “若是多几人拥有花兄长辈,呃不,那位通天修为的前辈的实力,丧门定要被斩个七零八落,谁还敢造次?哪儿还敢四处设立别宗,真是...”龚修文摇摇头,说道。 方渐离心中一动,试探着说了一句:“我在这里呆了不少时间,听说此大蜀国西北方向黑无山脉中,也是有一处丧门根据之地。” “哦?还有此事?此地都已为南荒,居然还有丧门别宗?”龚修文惊道。 “是啊,真不知丧门设立了多少宗门。”方渐离说道。 “嘿,这个可就真没人知道了,那等诡异宗派,存在了无数年岁,谁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其下别宗那就更加不可胜数了。”龚修文干笑一声,说道。 方渐离闻言,眉头一皱,龚修文这里似乎也知晓并不多。 其实说到底,还是龚修文三人都很少出宗,毕竟之前方渐离在和三人谈话之际,他也是知晓这三人的宗门居然不达到筑基大都不会出宗,至于原因,方渐离自然无从得知。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反正黑无山脉那里,迟早是要去一趟的。 即使那真的只是一处丧门别宗又怎样,有仇报仇,该死的一个都逃不了。 方渐离握了握拳头,黑无山脉,当初那个给脑海空白的他留下无尽痛苦,让阿宁失明的地方,再次前往之时,他方渐离必定要让彼处化为废墟! 和龚修文有一嘴没一嘴地聊着,方渐离等人在白草道之上渐行渐远。 后来胡然奇二人见龚修文又是聊起一些趣事,不由再度上前。 其中多是方渐离说,三个人听,一时竟然都听得津津有味,说到什么奇妙传闻,三人都是满脸惊叹,看得方渐离一脸无语。 “时彰大哥懂得可真多。”董半烟仰慕地看着方渐离,俨然已经将方渐离当成了一个崇拜对象。 就连龚修文胡然奇都是眼神中多了不少的佩服之意。 这三人,方渐离暗叹一口气,如果不论修为。真的如同修道菜鸟。 不过有一点很奇怪,他们身上竟然都没有咒符? “你们都不用咒符的吗?”方渐离奇怪地问道。 对于尚在气海境界之中的灵士来说,没有咒符相当于少了很多种手段,不少事情都会变得很麻烦。 “呃...”胡然奇愣了一下,转头看了看龚修文,见后者轻轻点头之后,这才说道:“我们是不用咒符的,长辈交代过,那些都是身外之物,最重要的还是靠自己。” “那你们平时...”方渐离看了看几人,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 “我们平时都是用阵法,不过很多阵法需要的灵石太多,而且我们尚未参悟,布置不出来,比如说腾空阵,可以御空而行,可惜我和半烟都弄不出来,而修文哥又只能布置一个,所以我们三人只能走着。”说到这里,胡然奇不由感到有些丢人,声音都变小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方渐离心神不由一震。 这三人居然是阵道中人。 “时彰大哥也对阵道感兴趣吗?不瞒你说,我们这一脉啊...” “啪!”龚修文一掌拍在滔滔不绝的胡然奇脑袋上。 “就你话多,人家自有传承,还用得着你在这里叨叨...” “我也只是问问。”胡然奇吃痛地揉着脑袋,呲着牙说道。 “呵呵。”方渐离淡笑一声,也没有去插嘴,正所谓言多必失。 从清晨赶路到晌午,再到天色昏暗,几人便又再度安歇下来。 而似乎因为身边多了一个人,龚修文倒还好,胡然奇就变得相当活泼了,绕着方渐离不断问东问西。 就连董半烟都是偶尔冒出一个稀奇古怪的问题。 两人一直折腾方渐离到了半夜,这才意犹未尽地被龚修文赶去调息。 龚修文带着歉意地朝着方渐离笑笑,也不过多言说,转身布置起了迷障阵。 方渐离自然是身心俱疲,连龚修文布置迷障阵都懒得观看,直接盘膝而坐,恢复起伤势。 距离鬼城愈来愈近,他还是要赶紧恢复以防不测的。 ...... 四更天,天色尚暗,几人又是上路。 四人都不是初开气海的灵士,自然不会如此轻易地感到疲累。 而赶路赶到天色昏暗,为免风险,他们又是选择调息数个时辰,这才再度启程。 一路上和其他三人各种交流,谈及阵道一些常识,方渐离也受益匪浅。 就这样,持续了三日。 三日之后,在晌午的某一个时刻,方渐离抬起头望去,终于是沉声说了一句:“到了。” 龚修文和胡然奇早已看到,并不奇怪。 倒是董半烟,低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这时候才抬头朝着前方看去。 只见远处原本只是虚影的鬼城此时终于化为了实际,黑色的城墙包裹环绕着,周围十里寸草不生,犹如死地。 更惊人的是鬼城的大小,光面前这城墙便已约莫有了五十里,如遮天日,大小远超之前的荒城。 与荒城不同的是,除了那十里死地,鬼城之上居然毫无荒凉破败的情景,虽然距离鬼城应当还有四五十里,但扑面而来的却是一种宏伟大气,所谓箜篌鬼城,一眼看上去,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若非无猗蔚草木,怕是会更加具有迷惑性。 方渐离沿着脚下的白草道望去,便见白草道尽头有巨大的黑铁城门,此时已经能够隐约看到一丝缝隙。 虽说方渐离这边惊叹着,可龚修文三人面色却是如常,似乎并未感到有什么特殊。 这让得方渐离一阵尴尬,赶紧也是收了脸上的惊叹之色。 “三位,鬼城在前,可得多加小心了。”方渐离说道。 龚修文等人郑重地点点头,行走在外,他们自然不会掉以轻心。 方渐离见状也不多废话,当头一步,沿着白草道走着。 然而,只是刚刚走了不到四五里,方渐离竟又停住了脚步。 “花兄,怎么?”龚修文奇怪地问道。 方渐离不言不语,一双眼睛却如同鹰隼,紧紧盯着远处白草道边的一样东西。 这东西不算大,相对于气势磅礴的鬼城,连蝼蚁都算不上。 这东西甚至极为寻常,但出现在这里,实在极为不寻常。 第六十章 第三壶茶 方渐离的瞳孔收缩,甚至来不及和龚修文三人说上一声便已经快速冲出。 人影一闪,他已经出现在彼处,看清了眼前之物。 这果然是一盏黑色的茶壶。 茶壶古朴而粗糙,壶盖早已打开,可以清楚地看见,其中并无一物。 一盏茶壶?有何稀奇? 随后赶来的龚修文三人顿感摸不着头脑。 怎么看,都像是随意废弃在地的一件东西。 然而方渐离却是心神震荡,脑海之中不由回想起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老妪。 是的,方渐离一眼便认出了这茶壶就是当日老妪的第三盏茶壶。 老妪给茶壶取了名字,也给方渐离留下了不浅的印象。 而当日白草道起始遇到的卖茶老妪,如今却在鬼城之外再次见到其茶壶,其中有什么不可言说的含义?不由得,方渐离脑海中想了许多。 “花兄,此物有何特别?”龚修文见方渐离小心翼翼地托起茶壶,不由上前来仔细端详。 可任由他如何观察,都是没有看出什么特别。 方渐离想了想,决定还是暂时不将此事告知三人,只是笑了笑说道:“倒没什么,只是我喜爱收揽类似的古旧之物罢了。” “原来如此。”同样凑过来的胡然奇和董半烟顿时恍然。 看他们脸上的神情,似乎类似的这种人没少见过。 “赶紧走吧。”方渐离不动声色地收起茶壶,转过身看向了鬼城。 现在距离鬼城已经比之前更加近了,他也是能隐约能看到鬼城之上有一些人影。 好在他的伤势已经恢复的差不多,应该不影响战斗了。 而这茶壶之后再做研究也不迟,现如今还是要赶紧进入鬼城。 龚修文三人自然毫无异议,点了点头,随着方渐离一同走向了鬼城。 “时彰大哥,鬼城也没这么恐怖啊。”董半烟好奇地问道。 相处了这几日,她对于方渐离已经没了之前那般羞怯。 她记得来之前听方渐离讲各种鬼城的传说,什么鬼象之类,加之一直能看到的巨大虚影,的确让董半烟有些怯弱。 可是真正到了近前,她才发现并非如此,所谓鬼城,从外表上看,甚至可以称作雄城。 对于董半烟的疑问,方渐离也是点点头,从他的角度来看,又何尝不是诧异。 不过,他还是面色严肃地说道:“谁又知其中诡异呢?” ...... 四人距离鬼城的距离不远不近,但速度不慢,还是很快地便抵达了鬼城之下。 如此近距离地站在这座昔日巨城之前,方渐离也不由被它磅礴的气势所震撼。 而他现在也终于是看到这鬼城城墙居然是由一整块巨大的黑色石头构成,看起来坚硬无比,连成一体,高达数十丈,在渐西的天光照射下,拖出巨大的阴影。 移目四顾,这时候他才发现,在之前远处看见的铁门微开的裂隙,此时居然如同一道巨大的城门。 仅仅是稍微敞开的鬼城铁门,便已经如同荒城城门大开的程度。 方渐离神色一动,感到储物袋中出现了一丝动静。 仔细摸索一番,他发现居然是严峡师兄的联络符纸。 “勿来鬼城!”符纸之上只有四字,却是相当刺目。 而且这消息应当是之前便已发出,只是方渐离和严峡的距离相当远,所以一直拖到现在才收到。 方渐离面色一变,知晓肯定是出现了什么变故。 他看了一下不远处的其余三人,发现他们都在观察着鬼城,没有注意到自己,于是他假装无事地收起联络符纸。 他在严峡那边和这边的身份并不统一,准确说两边都不是他的真名,所以暂时还不能直接见严峡等人。 也是在这时,方渐离才有些后悔为什么之前没有用王大壮这个假名,虽然很是难听,但起码不用顾忌到这些。 现如今他要是再来和龚修文三人言说此事,估计之后只会平生芥蒂。 心中不断思索着,方渐离却是突然听到一声惊呼。 几人听出了那是胡然奇的声音,赶忙朝着那处而去。 从鬼城铁门转角,方渐离这才看到鬼城之中的情景,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城池,这简直就是坟地。 只见,鬼城之中全无一物,四面高墙清晰可见。 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其中的地面,呈现一种淡淡的红色,散发着一股相当刺鼻的气味。 整个鬼城之中的地面是向下凹陷的,如同巨坑,其中坑坑洼洼不在少数。 在地面红色的泥土中,能看到很多狰狞的白骨,一根一根,如同地刺。 这简直就像是人间炼狱。 “这里真的死过十数万人啊。”胡然奇站在最前,显然还在震惊之中。 就连龚修文一时都惊住了。 “真可怜...”董半烟捏着小手,有些怜悯地说道。 方渐离侧眼看了一下董半烟,幽幽叹了一口气。 活着的凡人,数不胜数,他们的生命在哪里都是廉价的。 而凡人死去,再来嗟叹,又有何用? 说到底,灵士和凡人原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因为二者的角度从一开始便是不同。 没有过多地去叹息这些暂时还无法改变的东西,方渐离精神一振,注意到了远处三面的城墙之上都是站了一些人影。 “应当是在城墙之上聚集。”方渐离冲着龚修文说道。 龚修文显然也是注意到了三面城墙之上的光景,闻言点了点头。 “我先去打探一番。”方渐离撂下这一句话,乘风符出,直接是冲天而起。 龚修文无语地看了一眼方渐离的身影,嘴巴张了张,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出。 他可以用腾空阵随行,但之后毕竟还有两人。 而至于董半烟和胡然奇,尚还沉浸在震惊之中,都没回过神来。 这鬼城城墙高有数十丈,可方渐离有着乘风符,因而也只是短短数息便是直接到达了城墙之上。 城墙之上十分广阔,如同一片巨大的地面,呈四方之形,将鬼城内部给环绕起来。 这片地面四边都是延伸出去五十里,继而转折与另一片平面相接。 城墙之上并不是空无一物,各种建筑到处都是,台阶楼宇,有的可以覆压十数里。 这些建筑之中可以明显看出有些建造不久,应当是后人在此收集怨魂时所建。 此刻方渐离落下的位置乃是一处空地,距离他不远的地方有一座建筑,似乎能看到不少人聚集在其中。 方渐离目光一闪,倒是没有急着前往那处,而是在城墙之上走了一阵,找了一处无人的位置,从储物袋之中取出一件黑白相间的道袍。 这道袍是当初方渐离从本源之奴那儿得来,原来就穿在本源之奴的身上。 后来带走之后,被方渐离几番清洗,已经重新变得光亮。 方渐离可以清晰地看到,这道袍之上某些角落有一些暗淡破碎的符号,想来当初也算一个不错的东西。 只是现如今,估计除了不腐不烂,其余他也没看出什么特殊的。 在身上快速地贴了一张净身符,方渐离浑身转瞬之间被荡涤干净,落了一地的污垢。 又将散乱的头发扎成道髻,方渐离麻利地将道袍换上,再在外面罩了一件临行前在灵殿换取的兜帽长袍,拍了拍手,他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这道袍卖相相当不错,应该可以糊弄一大群人了。 感受一下体内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的气血,他心中镇定。 准备完毕,方渐离这才拉下兜帽,不露出面容,朝着那处有着不少人的建筑走去。 “嗨,这下是真的有意思了。”刚刚走近,他便是听到了议论之声。 “是啊,神隐宗不过来了七八人,而东临宗居然只来了四人,不提那三个似乎有仇的,就光对付狂罡宗十几号灵士,我看都是吃力!” 方渐离心头一震,严峡他们居然被狂罡宗针对了?还有那三个有仇的,莫非是姜青崖三人? 到这时,他才走进了这处建筑之中,环顾一圈,七八人,却没有一个相识,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是何人?!”当首一名满脸横肉的站起来对着方渐离大声质问。 “我是何人?哈哈哈!”方渐离沉顿之后,怒笑一声。 一把挥开身上遮蔽的兜帽长袍,露出其下的黑白相间的道袍,方渐离低喝一声:“现在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还知不知道我是何人?” “呃...”满脸横肉那人怔住了,看着方渐离身上道袍,一头雾水。 这是什么?完全没见过啊,为什么他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不过不得不承认,那道袍之上某些符号加上闪烁奇异光泽的白色条纹,的确是有些让人称奇。 “哼!我乃超级大宗,羽化宗弟子,你真是好狗胆!”方渐离长袍一甩,再度出声,简直气派十足。 “什么?超级大宗!”满脸横肉那人懵了,就连在场其余的数人都是腾地一声站起来,盯着方渐离。 他们几人可都只是散修,虽然修为不低,但若是招惹上超级大宗的弟子,那绝对是死路一条。 方渐离冷哼一声,一手伸出,呼地一声,火焰爆出。 “这,这是神通!为什么在气海境界可以动用神通?!”有人惊呼出声。 这里没有出现过筑基修士,那这人绝对就是灵士了。 他们不比大宗弟子,知晓的东西也是有限,就连天生神通者的存在都是不甚清楚。 “这就不是你们这些蝼蚁可以知晓的了。”方渐离手一收,装足了样子。 “真是超级大宗弟子!”满脸横肉那人面色一白,这人如此手段,衣着话语皆是不凡,必定是超级大宗的弟子! 第六十一章 墙上情势 虽然方渐离并没有露出面容,但这些超级宗派的弟子哪一个不是嚣张跋扈主? 起码按照传闻之中的描述,面前这人的确很嚣张。 方渐离看着这间房屋之中的几人,发觉他们眼中皆是逐渐浮现出极深的忌惮以及敬畏。 一甩衣袖,方渐离也不管这几人心中盘算着什么,他只要这个震慑效果达到了就行。 “将方才你们议论之事,尽数告知于我。”方渐离低沉地问道。 众人面面相觑,而那满脸横肉之人神色一动,马上抢先着说道:“在下徐舟,先前我等议论的乃是近日鬼城之中发生的大事,嘿嘿,不过,这对于您来说,应当不算什么的...” 态度一前一后,判若两人,显然短短时间内徐舟已经起了巴结之心。 “少废话!”方渐离喝一声,根本不在乎徐舟话中恭维之意。 徐舟一个寒颤,小心地看了看方渐离,不敢有丝毫的延误,说道:“前几日狂罡宗和神隐宗起了冲突,连带东临宗都被牵扯了进去,听说是因为狂罡宗的某位弟子在和其余两宗弟子争执之后失了踪迹,这才如此。而且后来还有三人也是找上了神隐宗的麻烦,不过这里的原因我就不知晓了。” “他们在何处?”方渐离面色古井无波,语气平淡,似乎并不关心之前徐舟所说的东西。 而事实上,方渐离这种毫不关心的反应落入徐舟等人的眼中,也正契合了他们心中超级宗派弟子的形象。 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方渐离身上的道袍,徐舟赶忙是说道:“这里是西墙,汇聚于此的大多都是散修,而那三宗的人马则是在其余三面城墙之上,不过昨日神隐宗和东临宗便已经汇聚在东墙,正和狂罡宗的人对峙...” “哼!”徐舟的话还没有说完,方渐离便哼一声,衣袍一挥,在徐舟等人错愕的目光中,转身果断地离去。 众人看着方渐离渐渐行远的背影,不由一头的雾水。 这人来了只问这些东西? 任他们怎么想,都无法猜测到方渐离的用意。 不过,只是一个超级宗派弟子降临的消息,这也就够他们震惊半天了。 “快将这消息传开,有超级宗派弟子降临鬼城!”徐舟愣了片刻,赶紧朝着周围的同伴说道。 不然之后要是哪个不开眼的得罪了这一位,说不定殃及池鱼之下,他们都是没有好果子吃。 …… 却说龚修文三人已经在城门之下等待了许久,不由有些焦急。 “修文哥,时彰大哥怎么还没有回来?”胡然奇摸了摸后脑勺,奇怪地问道。 董半烟也是时而仰起头,看着高大的城墙。 龚修文摇摇头,他又何尝不想知晓方渐离现在的情况。 “再等等吧,先前他说要上去探查一番,毕竟是需要花费一些时间的。”龚修文无奈地说道。 当这时,面前突然落下一道黑影。 “谁!”龚修文退后一步,护住胡然奇和董半烟。 董半烟眨巴眨巴眼睛,好奇地看着不远处那个全身笼罩在黑色长袍之中的人。 “是我。”方渐离脱下兜帽,朝着龚修文笑道。 “原来是花兄。”龚修文松了一口气,说道。 不过紧接着他又是一双眼睛带着惊奇地扫视方渐离起来。 此时的方渐离衣衫整齐,内里一件玄奥非常的道衣,外面一身黑色的兜帽长袍,加上他除去污垢显露出来的俊秀面容,此时当真是气质超凡。 也难怪城墙之上的徐舟等人会如此轻易地便被方渐离糊弄过去。 “这是时彰大哥?”胡然奇都是愣住了,面前这位品相不俗之人,居然是之前那脏兮兮,头发凌乱的时彰大哥? “正是在下。”方渐离也是打趣了一声。 “时彰大哥真好看。”董半烟仍旧是一脸仰慕的看着方渐离,她是在场对于方渐离外貌变化反应最小的一人。 似乎方渐离真正的外貌显露之后,除了让董半烟更加仰慕方渐离之外,再无其他。 方渐离闻言淡淡地笑了笑,类似这种没有丝毫用意的恭维话语他还是第一次听到。 “我与你们有些事情要说,说不得此次还要劳烦你们出手了。”方渐离见几人都已经缓了过来,这才收敛了神色,郑重地说道。 “花兄但说无妨,之前花兄帮忙之事我还是铭记在心的。”龚修文见状也是认真了起来。 “呵呵,不急,我们且上去城墙。”方渐离说道。 三人皆是点头。 方渐离也不再废话,虽说龚修文的腾空阵只能一人使用,但他使用乘风符却可以带上两人。 他和龚修文对视一眼,掐诀催动起乘风符,随即揽住董半烟和胡然奇二人,快速腾空而起。 “啊”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得董半烟惊呼一声。 倒是胡然奇一脸兴奋,似乎很是喜欢飞天的感受。 刚飞出不一会儿,身侧出现一人,方渐离侧头一看,果然是龚修文。 此时后者的双脚之下出现了一圈神秘的螺纹,而对应的,在龚修文手中的阵盘之上,也是有同样的螺纹显现。 值得注意的是,在阵盘之上,还洒了一些灵石粉末。 其实只要龚修文掌握了更高等的腾空阵,也不是不可带着胡然奇二人升空,只是一来那阵法更加玄奥,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参悟。二来,如此的话,灵石消耗也就更多,毕竟龚修文可还远远没有筑基。 三人虽说来历神秘,可此行身上并无太多灵石。 方渐离一边御使着乘风符,一边将方才自身在城墙之上的经历悉数讲了一遍。 只是提到神隐宗之时,他也只是说前者对于他有些恩惠,具体有什么联系,却并未言明。 不一会儿,四人都是来到了城墙之上。 “城墙之上果然自有一番天地。”龚修文落下,饶有兴致地观望着。 自从来到鬼城之后,他便一直是兴致高涨,对于这种地方,他可是充满了探知欲。 方渐离紧随着龚修文落地,将胡然奇和董半烟放下。 胡然奇倒还好,左顾右盼,只是在不断打量着。 董半烟却是身形踉跄了一下,脸都红到脖子根了。 方渐离知晓董半烟性格,也没有在这时候去过问,将背后的兜帽重新戴上,再度和龚修文并肩而行。 “大人!”刚走到方才那个阁楼处,便有人出来迎接。 方渐离一看,正是方才那七八人中的一个,而从外向着阁楼中望去,原本的徐舟早已不见了踪影。 点点头,方渐离没有言说过多,直接从这人身旁走过。 那人打量着方渐离周围的三人,目光着重在与方渐离并肩而行的龚修文身上停顿了片刻。 “在西墙之上,给我找一个隐蔽之处。”方渐离停下步伐,低沉的声音传出。 那人一惊,赶忙回神,恭敬地说道:“是!是!是!” 说着他快步走到方渐离和龚修文身前,带起了路。 西墙之上十分广阔,毕竟怎么说都绵延五十里。 其上不说遍布建筑,但也着实不在少数。 有些破败古旧,看着让人瘆得慌,自然不能住人。 一路上,还有不少散修试图上来搭话,不过都是被这个散修打发开去,显然此人在此地还有一些交际。 好在这个给方渐离带路的散修似乎早有准备,带着几人绕绕转转,很快就是来到西墙一个隐蔽的角落。 “在下名为梅朝,此地窄小,还望大人不要介意。”他脸上露出一丝谄媚的笑,说道。 方渐离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不大不小的木质小楼,也没有过多地询问,只是冷淡地说了一句:“透露我的方位,后果你知道吧。” 前一刻脸上还是媚笑的梅朝,下一刹那只感觉心中一寒,额头顿时遍布起冷汗。 “不敢,不敢。”他不断保证着,原本心中盘算着的想法,也尽数熄灭。 方渐离随意地点点头,转身走进了房屋之中。 龚修文三人同样是鱼贯而入。 梅朝见着四人全部进入了小楼之中,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他看着周围无人的情景,咬了咬牙,竟然直接就是盘膝坐下。 好不容易出现一个超级宗派的大腿,他可是想好好抱牢,说不得这就是自己的造化! “花兄方才的言行实在让我佩服啊。”龚修文见得周围终于是没有外人了,这才开口说道。 “那些超级宗派的弟子,大都这种作风,要装起来,易如反掌。”方渐离淡笑一声。 “不过花兄直接编造了一个都不知存在与否的羽化宗,这样真的好吗?”龚修文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正是因为不存在,他们才找不到印证,世间广阔,他们无知,可就怪不得我了。”方渐离神秘莫测地说道。 龚修文一愣,心思一转就已经明白方渐离的用意,随即他不禁心中暗赞一声,面前这人真是专于攻心。 其实有一件事他还没说,他看着方渐离身上内里那件黑白相间的玄奥道袍,不知为何,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不过想了想,他还是没有问出口,毕竟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过问,未免太过大惊小怪。 “时彰大哥,那人居然直接在外面打坐了。”正趴在窗口观望着的胡然奇突然开口道。 “随他而去,之后说不得还要用到他。”方渐离早已料到这一幕,也没有过多的惊讶。 超级宗派的弟子,可是人人都想要巴结的,别说这些散修了,即便他所处的大蜀国三大宗门中,估计这种人都是不少。 毕竟既然自称超级宗派,便说明这个宗派起码是有着元婴境界的老祖坐镇。 第六十二章 罡气罩阵 鬼城东墙之上。 此时天色尚明,微风骀荡,吹拂在身,使人舒畅。 只是如今不少人在远处小心地观望着,气氛却是显得无比凝重。 在所有人视线的中心,一座木台之上,此时站立了两群人马。 可以清晰地看到,一边有着接近二十人,而另一边却只有十二人。 若是方渐离在此,一眼便能分辨出,那人数较少的一方,正是神隐宗和东临宗的人马。 严峡和孪生兄弟都是赫然在列。 “狂罡宗的弟子真是欺人太甚!那个李相失了踪迹,居然还要赖到我们头上。”严峡气愤地对着站在身前,一脸严肃的王昌明说道。 之前方渐离入宗时见过的王昌明,这次居然也来到了鬼城。 而看王昌明严峻的眼神,一语不发,显然事态并没有这么简单。 “不止是李相的事情这么简单,我们可还是与那个叛宗疯子结了不小的仇。”另一个东临宗的此次带头人毕飞明双眼微眯,带着杀意地盯着站在不远处的另外三个人。 若是此时没有狂罡宗阻挠,说不得,他早已忍不住出手了。 “不知王兄如何了?当日他可是被那血萝追了去。”孪生兄弟走到严峡身后,小声地问道。 严峡闻言眉头一皱,缓缓说道:“师弟手段不可小觑,要逃离应当不是问题。” 当初虽然方渐离只是和李相过了两手,但层出不穷的手段也给严峡留下了印象,而且当时和李相打得也是有来有回。 那血萝虽说残暴,但要想杀死方渐离,应当有些困难。 更何况现如今那追杀方渐离的血萝就站在不远处,虽然面对严峡的质问她不发一言,但看她的模样,也不像经历过什么战斗。 想到这里,严峡不禁从储物袋中拿出了那张联络符纸。 看着其上‘勿来鬼城’之后的空白,严峡叹了一口气。 但愿事情是在向好的方面发展的吧。 嗡!突然,手中的联络符纸一动。 严峡精神一振,赶忙再度看向手中的联络符纸。 “师兄莫慌,一切有我!” 愣了愣,严峡的脸都绿了。 这小子,自己叫他勿来鬼城,结果他还是来了,末了还加上这一句话,一来一去,岂不是显得我很没胆识? 严峡当即觉得面子大损,就很气。 “怎么没见那小子的人影?”严峡四下扫视一周,却没看到方渐离的人,不由一阵纳闷。 按理说这小子既然已经可以用联络符纸联系自己,而且符纸之上如此的言语似乎表明他已经知晓现在形势,俨然就在当场的样子,那为何还不见他的踪迹? 正想着这些,突然,王昌明开口了。 正如他本人是一个严肃沉闷的人,他的声音同样是雄厚而且低沉。 “吴安,你到底想怎样?” 吴安,正是此次狂罡宗修为最高之人,已经达到了可以凝现六十一道气血之纹的程度。 灵士修行,从气海开到第五成开始,除了第九成,每一成突破的标准便是达到所开到层数十倍数量的气血之纹。 也就是说,这名为吴安长相普通无奇的男子,居然已经是初开第七成的修为了,难怪是被狂罡宗的众人如同众星捧月一般簇拥着。 “说出我师弟李相的下落,再交出这几日你们收集的怨魂的八成,然后滚离此地。”吴安冷笑一声,说道。 “哈哈哈,你当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你师弟李相失踪与我等何干,想要强抢怨魂便直说,何必虚晃一枪,顾左右而言他?简直惹人嗤笑!”东临宗的带头弟子毕飞明怒极反笑,说道。 怨魂哪儿有这么好收集的?在收集怨魂之时,首先便要完全爆发周身气血,这才能够震慑怨魂,随即出其不意将其收摄。 而且时机也是相当重要,一般一个夜晚运气好点在鬼城之中能够收集到七八个怨魂,这便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 吴安等人和他们已经对峙了很久,但此事是根本不可能答应的。 他开口直接要八成,这不是明抢是什么? “你们当然可以反抗,只是之后的情况混乱,可能就不太好收手了。”吴安面上没有意外之色,咧开嘴露出一个充满危险意味的笑容。 “你们三位怎么想?”吴安说着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姜青崖三人。 当他看着姜青崖三人衣服后面的那一朵妖异的黑色花朵,眼神不由闪过警惕。 他记得日前三人找上来时,他原本压根就是不屑一顾,只是当后者展现了某一种手段之后,现如今已经让得他对这人不敢有丝毫的小觑。 再加上之后听到了有关姜青崖的传闻,更是让得他心中一凛。 “我们只要所得怨魂的三成。”姜青崖沉思片刻,缓缓说道。 吴安闻言,眉头一松,暗自松了一口气,三成,着实不多。 “几个狼狈为奸的,还没交手,倒是已经开始打着分赃的算盘了。”严峡开口,语气之中有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姜青崖,黄长老他对你可是相当失望!今日一见,果然是一个亡命之徒,什么人都敢巴结了!”毕飞明也是嘲讽地说道。 “你给我闭嘴!”姜青崖最听不得人说到那位黄长老,眼神一厉,当即怒喝道。 吴安随意地抚摸着腰间的储物袋,随意地问道:“再问最后一遍,是交出怨魂和说出我师弟下落,还是要负隅顽抗?” “哈哈哈!要打不打,真是墨迹!”毕飞明大笑道。 吴安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如同深海玄冰。 半晌,他吐出一口气,似乎相当无奈地说了一句话。 “起狂罡吧。” “是!”周围簇拥着吴安的狂罡宗弟子早已等候多时,闻言顿时应道。 话音未落,十数人便已经冲出,不过却不是冲着神隐宗和东临宗一众人等而去,而是朝着四面八方而去。 这些人修为最低都是气海开到第四成,因而速度飞快,只是眨眼之间便已经分散到严峡等人四周,形成了包围之势。 他们的站位并不是无迹可寻,隐隐似乎遵循了某种规则。 “罡气!”这十数人大喝一声,皆是取出各种兵器,大都是大剑这种霸道的兵器。 一股透明无形的罡气随着他们的大吼传出。 严峡等人面色一变,这种程度的罡气,单对单自然不入他眼,可若是如此数量的罡气,便是他都感到有些头皮炸裂。 这一瞬间,一股明显的气机锁定了一众人,一种无法躲避之感从众人心中升腾而起。 “这是...阵法!”严峡心中骇然,脱口而出。 “算你还有些眼力。”吴安颇感意外地说道。 “不过就算知晓,你又能如何?罡气合!” 吴安声音传出,狂罡宗的十数人顿时面色肃然,双手合十,两眼同时闭阖。 沉顿一息之后,所有人同时睁开双眼,合十的双手结出眼花缭乱的手印。 又是一息过去,如同时间静止一般,所有人手中的印记全部停住,固定在彼此互不相同的印记之上。 “罡气合!”虽然手中停顿,但所有人还是怒吼一声。 瞬间,他们周身之上的罡气居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合在一起。 只是短短时间内,一圈半圆形的罡气罩成型,不大不小,刚好将严峡一众人笼罩其内。 瞬间,一股无比压抑的感觉充斥在严峡等人的心头。 那感觉,就如同被一块大石压住一般,十分难受。 “接下来就看三位的了。”吴安转头看向姜青崖。 姜青崖眼皮一跳,这吴安撑在那里,摆明了根本就不想出手。 不过也好,正合他意。 “那个小子没出现,真是可惜了。”姜青崖盯着严峡等人观察了许久,缓缓说道。 他说的自然便是方渐离,只是后者并没有出现在此地。 当日血萝的伤势可都是拜方渐离所赐,说姜青崖心中毫无恨意,那肯定是假的。 “小心防备,这个人也不能尽数相信。”姜青崖对着身后的韩拔和血萝小声嘱咐道。 血萝和韩拔皆是点点头,不敢掉以轻心。 “上!”姜青崖大喝一声,迎着罡气罩冲了进去。 狂罡宗的一众弟子早有准备,手中印记一动,将姜青崖三人尽数放进了罡气罩。 “三个人过来找死不成?”毕飞明眼睛一瞪,说道。 “是吗?”姜青崖诡异地笑了一声。 见到姜青崖的模样,毕飞明心中一突,一种不详的预感浮现心头。 “咻!”当这时,破风声传来。 轰!脚下的城墙地面破碎出一个小坑,大坑所在的位置之前站立的竟然是毕飞明身边的一个东临宗的弟子。 此时这个弟子面色煞白地看着面前仅有几寸的小坑,若不是毕飞明眼疾手快,将他拉开,说不定这一记直接就是将他重伤了。 毕飞明显然也明白这一点,眼带阴翳地看着周围的罡气罩。 方才他可是看了个分清,那道让人猝不及防的攻击,居然是一道罡气! 在阵中,罡气居然可以发出攻击! 严峡等人显然也早已发觉,都是一脸震骇地看着周围的十几号狂罡宗弟子。 这阵法居然具有这种威能? “咻!咻!咻!”破空声不断传来。 这声音再寻常不过,只是此时听在众人耳中,却是让得他们浑身凉彻。 这时候,他们终于知晓为何姜青崖只有三人,却仍旧有恃无恐了。 第六十三章 我乃倪野叶! “散开!”王昌明低喝一声,身形一闪,避开了直直冲向他手臂的一道罡气。 噗,噗,虽然他提醒的及时,但还是有几人躲避不及,中了招数。 这些人大都是捂着身上的血洞,痛得冷汗直下。 “这些罡气用一分少一分,主要躲避便可!”毕飞明大喊一声,显然他已经看出了个中玄机。 罡气毕竟是这些狂罡宗弟子催发出来的,怎可能无穷无尽。 而毕飞明眼力惊人,虽说射出的罡气只有拇指长短,但如此数量的罡气爆出,他居然瞬间就是察觉到罡气罩比之刚才削弱了一分。 再加上罡气霸道,加之无数的攻击手段,想要冲出罡气罩要付出的代价必然十分惨重。 既然明白了此事,那再去与其硬碰便未免显得太不明智。 “想法很不错。”吴安双手环抱胸口,面无表情地说道。 “只是可惜了,罡气罩阵中可不止你们这些人。”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 正险险避开身前一道罡气的严峡面色一变,只感到背后传来巨力。 闷哼一声,严峡手中金色的符纸闪烁光芒。 只是他的反应虽然很快,但力道仍旧是传到身体,让得他直接被震退数步,体内气血混乱一瞬,浑身痛苦难当。 “反应还真快啊。”严峡原先站立的地方,姜青崖有些遗憾地看着自己的手掌。 若是严峡方才慢了一刹,说不定,现在已经受了重伤。 “不知你还有几颗起爆丹呢?”姜青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严峡。 当日他可是记得清楚,正在他即将重创严峡之时,这厮居然直接撤去了金光符,随即二话不说抛出了一颗起爆丹。 起爆丹乃是十分珍贵的东西,不过严峡那颗似乎仅仅只是劣等货色,因而即便是惊吓之下,那颗起爆丹却也只是炸得姜青崖十分狼狈,确切的伤势倒是没有几分。 “没有起爆丹,你今日说不得就需替你那师弟吃点苦头了。”姜青崖面色一冷,甩甩拳头,随即一拳轰出。 严峡哪儿敢大意,虽然没弄清楚姜青崖话中之意,但金光符却是快速地以防守姿态出现,但如此一般,仓促下,他也只能一掌拍出。 砰!严峡修为本就比姜青崖弱了不少,此时更是未曾有时间全力而为,怎能是姜青崖这蓄势一击的对手? 因而他连一息都未能挡住,便直接败退,再度噌蹭蹭暴退了数步。 同时他喉咙中涌现出一股甜意,已然受了不轻的伤。 不过虽说如此,但严峡也是成功地与姜青崖拉开了距离,加之周围有不少的师弟师兄,想来姜青崖也不敢贸然冲来。 他如此的想法自然没有错,只是严峡却是忽略了在场一个重要的东西。 那便是,罡气。 咻!嘭! 一道罡气直直射来,瞬间打在暂时失去防备之心的严峡肩头。 只听噗嗤一道声,严峡肩膀一歪,愣了愣,这才感到剧烈的痛感袭来。 再看向姜青崖之时,只见前者正朝着他嘲讽地笑笑,随即竟然是转身直接攻向其他弟子。 “噗!”一个神隐宗弟子猝不及防直接被姜青崖偷袭得逞,当场喋血,软倒在地,失去了战斗之力。 咚!咚!又是两道闷声传来,原是血萝二人也已经成功得手。 至此十二人已经损失了三人。 而且剩余的九人也不是说就毫无伤势,除了修为最高的毕飞明和王昌明之外,或许严峡的伤势都算是最轻的了。 可姜青崖三人不会因为这样就停下,相反,因为三人倒下,他们变得更加游刃有余。 他们往往乘着罡气冲来之时,其余人疲于应对,趁虚而入,无往而不利。 “可恶!这三个王八蛋!”一向沉稳的王昌明见到招式残忍的姜青崖三人,眼中都是不由闪过一抹猩红,怒声吼道。 他身上五十八道气血之纹爆出,接近气海开第六成巅峰的实力早已尽数爆发。 但姜青崖三人也不是傻子,始终不和王昌明正面打斗,而是往往借助着罡气的掩护,发动着各种偷袭。 一来一往间,其他人还在躲避罡气,自身难保之时,王昌明身上也逐渐有了一些伤势。 同样遭遇的还有毕飞明,身上也花了不少的彩。 事态已经很明显了,照这个情况发展下去,要不了多久,只待两个修为最高的人倒下,其他几人也将无法支撑。 吴安一手轻轻点着手臂,眼神闪动。 看这情况,罡气最后应该还有盈余。 他略显阴沉的眼神扫视过姜青崖三人,随即在三人身后的黑色花朵上不断沉顿。 若不是顾忌姜青崖当日展现的东西,他说不定之后便会忍不住出手,毕竟他吴安可同样也不是什么善类,这么简单就和人分摊收获,实在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这三人修为不低,这几日从西墙散修那边捞到多少好处,手上又有多少怨魂,他虽然嘴上未说,但其实可是心知肚明。 “还有不到半柱香,这两人必定力竭。”他盯着王昌明和毕飞明两人,已经估测到二人所能坚持的时间。 场中的严峡等人显然也早就意识到这一点,可面色阴翳,却是毫无办法。 “王师兄,实在不行,师兄你便先走!定要传信回宗,将此事告知长老,好叫长老来替我们讨个公道!”严峡一咬牙,大声说道。 “毕飞明师兄您也快走,我等若是此刻强闯罡气罩,必定有一线机会!”东临宗剩余的孪生兄弟二人也是满脸决然地说着。 “抛弃宗门师兄弟,如弃手足,惹人唾弃,王某人做不到!”王昌明双眼一瞪,大喝道。 毕飞明也是面色毅然,语带森寒杀意:“昨日杀宗内师长兄弟之人就在近前,我焉有不斩之理!” 说着他们攻势更猛,气势一瞬间居然再强了一分。 诚然,现在他们有着独自离去的能力,而逃离之后,通过宗门长老说不得也能找回颜面,表面上看这是一个完全正确且不失理智的决策。 但若今日他们真这么做了,这便是违背了他们的心志!今日之事将会成为他们修行中无法抹去的污点,如同漆黑的阴影,长久陪伴。 道心蒙尘,再想筑基,此生无望。 可以说他们的决定虽然可以说冲动,但却是最让他们无悔的决定。 其余众人闻言,沉默片刻,只觉精神一振,四肢百骸有一股燥热,不战不快! 既然两位师兄如此大义有同光风霁月,那他们如何有理由不战?! 砰!韩拔被严峡一拳震退,满脸骇然,因为严峡居然直接无视了一道穿过他大腿的罡气,强行要来轰杀他。 咻——呼咚!王昌明更是直接抓住了血萝的手臂,狠狠将后者甩到空中的罡气罩之上。 “暂且先退!”姜青崖怒喝一声,身影一闪出现在血萝的身旁,将后者直接拉出王昌明的攻击范围。 韩拔一抹嘴角的鲜血,眼神凶厉地瞪着严峡,但还是随着姜青崖退到罡气罩的边缘。 “加快攻势。”吴安看着姜青崖三人狼狈的模样,啧了一声,稍显不耐烦地说道。 临近结束还有这么些让人不痛快的事情,真是让人烦不胜烦。 却说狂罡宗弟子听到吴安的话语,皆是手中印诀一变,霎那间罡气的攻势何止凶猛了一倍! 噗噗噗!瞬间便是两名先前伤势不轻的弟子倒下,身上有数个恐怖的血洞,显然已经伤重。 “杨兄!”严峡惊呼一声,便见孪生兄弟二人也是浑身遍布伤痕,摇摇欲坠。 而在他们身前,肉眼可见,已经有了四道罡气冲来,皆是冲向孪生兄弟二人的腹部,一旦落实,虽然不会伤及性命,但却会使得修为受到大创,再想恢复,谈何容易? 可两人都已经是身受重伤,又怎能有余力抵挡呢?当下也只能面带苦涩。 最恐怖的感觉不是死亡,而是无助。 “诸位莫慌!一切有我!”正当两人心念俱灰之时,一道清朗之声传来。 严峡瞬间眼神一亮。 这声音前一刹那仿佛还在远处,现如今却如同在耳畔,十分诡异。 最让二人惊诧地是,当二人侧身转过之时,还真的发现自己身侧站了一个人! 这是一个青年,一身墨绿色纱衣,长相相当普通,可却有一股让人心侧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此时这青年一手前伸,手中托着一面外方内圆的阵盘,其中圆形的阵图不断旋转,光点闪烁之间,划过神异的线条。 而随着阵盘的动静,那四道罡气居然逐渐消散,重新回归了罡气罩! 在这青年手中还有一张不断燃烧着的符纸,仅仅只是呼吸之间,便已经悉数化为灰烬。 “瞬身符...”吴安一脸阴沉地看着青年手中的符纸。 “你究竟是哪个不开眼的东西!竟敢用瞬身符进入罡气罩中!”吴安冲着那人低沉地问道。 他语气相当不善,敢在这时候出手干涉,如果这人不是三大宗门之人,便是直接杀了,又有何妨?! “我?”青年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脑海中努力回想了一番,这才说道:“我乃倪野叶!” 什么?我乃你爷爷? “哈哈哈!真是好狗胆!”吴安怒极反笑。 “罡气罩阵第一重变化,罡气化雨!”他大吼一声,顿时狂罡宗弟子身体一颤,居然硬生生地又是催运出罡气融入阵中。 “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吴安看着气势不断攀升的罡气罩阵,缓缓说道。 第六十四章 罡气如龙 罡气罩阵之中,那青年正十分感兴趣地看着面前的阵势。 头顶之上的的罡气罩阵此时不断发出轰隆之声,如起风雷。 如此明显的异象,其他人早已色变,可这青年却是处变不惊,镇静得让人心惊。 严峡眼神上下扫视过这人,方才听到这人的话语时他还以为是那个浑小子到来了。 眼下虽然并非如自己猜测,但这人胆识却着实不小,竟然直言他是吴安的爷爷,想来如果不是个愣头青就是个身份吓人的存在。 “阁下是何人?”好歹这人之前救下了孪生兄弟,毕飞明也不好有什么脸色,当即问道。 然而青年下一句话却是在场所有人脸都黑了下来。 “毋庸言说太多!我承友人之愿,诸位只需记得,我乃倪野叶!”青年爽朗地笑道,浑然不觉有何不妥。 “...” 这下就连众人看待青年的脸色都是变得奇怪了起来。 同样正用着奇怪的眼神看着青年的还有一人,便是那一直双眼充斥着嗜血的血萝。 准确来说,自从青年突然现身之后,血萝便是很奇怪地看着后者。 原因无他,只因之前青年手中的那张瞬身符,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 不久前她就丢过一道瞬身符,那张瞬身符跟随她很久,虽然世间瞬身符大都一般模样,但那青年手中的瞬身符却偏偏给了她这种感觉,实在不能不让人多想。 “那个人被他干掉了吗?”血萝舔舐了一下嘴角,情不自禁想到。 如果真是如此,那真是可惜了,没有手刃那个人形怪物,未免有些遗憾。 而正当罡气罩阵中的所有人心中不断运转之时,罡气罩阵嗡的一声,本身却是突然收住了所有动静。 狂罡宗所有弟子皆是面色惨白地静立着,双目闭合。 一道冷笑声响起,一声裹挟无限阴寒的命令随之传出。 “落!” 簌簌落声响起,一直关注着头顶之上情势的众人顿时看到罡气罩阵顶部居然开始不断凝现处罡气。 一道一道,密密麻麻。 这些罡气聚集在一起,如同乌黑雨云。 随着乌云不断浓重,终于,在某一个时刻,罡气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不受控制地疯狂落下! 虽说看起来绵软无力,但罡气杀伤惊人,谁敢落之于身? “不好!”王昌明脸色大变,这么恐怖的数量的罡气,别说别人,就算他自己,若是悉数接下,估计也是得落个凄惨无比的下场。 众人自然是注意到了头顶罡气罩阵的动静,此时皆是面色发白。 如此大的阵势,无人能逃! “吴安,你想作甚?!”姜青崖见自己等人也是在范围之中,不禁脸色难看地问道。 “啧!真是聒噪!”吴安不耐烦地说道。 罡气成雨哪儿有这么容易控制的。若是真要花费功夫在这上面,恐怕威力也会折损不少,这自然不是吴安想要看到的。 既然如此,姜青崖三人就做一点牺牲好了,就这样吧! 呼!罡气落下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甚至与空气都是摩擦出声。 几乎每个人都是取出了保命之物,不敢有丝毫地耽搁。 然而就在这时候,让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 如雨一般的罡气在落到众人头顶不到半丈的距离,在吴安凶厉的眼神中,竟突然停住了! “什么!”吴安愣了好久这才反应过来,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当场。 只见,在罡气罩阵正中央,不知何时已经站立了一人,而在这人手中,托着一面奇异的阵盘,奇异的线条闪烁着光泽。 所有人都是可以感受到,在此刻,罡气罩阵居然与这人有了一丝不可言明的联系! 这人,正是那青年! “你!你!你...”吴安震骇得说不出话来。 “看什么,这么粗糙的阵理,真是毫无章法,看得我脑壳都是异常疼痛!哦对了,顺带一提,我乃倪野叶!”那青年却是丝毫不以为意,手中只是不断摩挲着阵盘。 噗,吴安快气疯了,被人嘲讽到这程度,简直和在他头上拉屎没有区别。 “诸师弟,再起狂罡!”此时的他已经几乎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不顾一切地朝着狂罡宗的众人吼道。 只是他却不知,狂罡宗的弟子早在方才便已经力竭,此时只是强撑着站立,又哪里来的力量能够再起狂罡呢? “这么想要罡气?还给你好了!”那青年眉头一挑,手指在阵盘上不断画弄。 “教给你一个新招式,嗯,就叫罡气如龙好了。” “罡气如龙!”青年大喝一声,一直在阵盘之上划动的手指迅速顿住,随即狠狠一划。 “吼!”一道巨大吼声传出,所有人都是心神震荡。 只见那空中聚集在一起的罡气方才不断变幻起形状,最后居然变成一条巨大的罡气之龙,气势骇人! 这罡气之龙栩栩如生,虽然没有幻生出全部的身体,只有一半的模样,可却是充满了恐怖的气势。 吴安直接被震慑得退后半步,咽了一口唾沫。 阵法还可以这么用?此人来历绝对不简单! 先前他见到青年随意便弄去了攻向孪生兄弟的四道罡气,以为前者最多只是略通阵道,根本不足为虑。 谁曾想,现在是真正地提到铁板了。 别说罡气变化了,他唯一见过的变化便是罡气化为一块巨石,那便是他见过最强的变化了。 此时居然直接催生出一条罡气之龙,那威力有何变化? 吴安不知道,但他绝对不想去尝试。 “等一下!”吴安惊慌地喊道。 他已经看到那罡气之龙硬生生地将罡气罩都是吞了干干净净,身形更加饱满了一分。 而随着罡气罩消失,一众狂罡宗的弟子也都是无力地软倒在地。 “还等什么?接招罢!”青年虽然之前那般言语,但显然操纵起这条罡气巨龙也让得他负担不浅,鬓角都是有冷汗流下。 此时吴安再来求饶,哪里有缓和的余地。 说话间,青年手中的阵盘一震,脱手而出,进入罡气巨龙的眉心。 “去!”青年手指一划,空中的罡气巨龙便裹挟着一阵狂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疯狂冲着吴安冲去。 却说吴安,眼前都这样一幅阵仗了,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硬接? 脚掌一跺地面,他已经飞快地冲出,连身后的师兄弟都是不管,直接冲到不远处的东墙墙沿。 然而就在距离墙沿不到三丈的位置处,吴安突然觉得背后传来一阵狂风,回头一看,顿时心脏狠狠一抽, 只见那条罡气巨龙速度居然如此惊人,只是眨眼便已经接近了他的脊梁。 寒意刺骨! 这种距离,他根本没有机会触碰到墙沿。 一咬牙,吴安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符纸,居然是瞬身符! “我记住你了!”他回头阴狠地看了一眼青年,随即毫不犹豫地开始催动瞬身符。 然而,事与愿违,青年似乎早有预兆一般,手中猛然印诀一变。 “吼!”罡气巨龙发出一道巨大的吼声,随即竟然是一抓探出! 砰!吴安躲避不及,被牵扯得倒地,也就是这短短的时间之中,他已经无法催动瞬身符。 轰!罡气巨龙再度狂吼一声,眼中不带丝毫感情,瞬间冲下! 那般姿态,即便是心中对吴安恨得牙痒痒的严峡等人,都是禁不止眼皮一跳。 这一下,估计不是伤筋断骨这么简单的了。 轰!轰轰! 城墙边沿地面直接破碎,飞石狂窜,土灰四起。 这番动静,即便远在西墙之上的散修都是能看得清清楚楚。 巨大的动静持续了足足有数息,青年一道气息不接,手印一松,罡气之龙这才如同崩解,完全散开。 在巨大的土灰之中,一面阵盘滴溜溜地旋转而出,不偏不倚,刚好被青年接住。 神隐宗和东临宗的一行人此时皆是呆若木鸡。 这么大的动静,如果说是一个气海开八九成的修士弄出来的,他们或许不会太过惊骇。 但面前这人,自始至终,连气血都不曾显露,这未免太过恐怖了。 相比青年,这些人的修炼简直就是修炼到狗身上了。 呼!处在数十丈的高空,自有天风,因而那些土灰并没维持多久,很快就是被尽数退散。 而当众人看到城墙地面之下深达一丈的巨坑之时,心中不由再此狠狠颤了一瞬。 在巨坑正中央,吴安的身影已经很难去辨认之前的模样。 浑身血肉模糊,身上没有一块皮肤是完整的,灰黑色的土渍浸润他的血肉,看起来十分凄惨。 他意识已经相当模糊,只是在微微抽搐着,眼睛瞪得很大,似乎心有不甘。 青年眉头皱了皱,手指在阵盘上轻轻一划,眼神中似乎有一点杀意凝聚。 “不可!他乃是狂罡宗甲等弟子中的佼佼者,杀之恐有大祸!”毕飞明看出了青年的打算,赶忙提醒道。 狂罡宗... 青年眼中闪烁一抹奇光,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阵盘。 他先是将掉落在远处的瞬身符捡起收好,然后徐徐走到吴安所在的大坑之前。 整个过程无一人出声,这人是绝对的胜利者,瞬身符虽然珍贵,但他绝对有资格拿走。 “记住,我乃倪野叶!若是要报仇的话,随时奉陪!”青年沉顿片刻,缓缓说道。 “噗!”听到此话,吴安双眼如欲喷火,气急攻心,居然是一口鲜血喷出,直接昏厥了过去。 第六十五章 神秘宗门 西墙之上的某处房屋中,盘坐着两人。 “梅朝兄弟已经在那位的住处前盘坐半日,只待寻找机会,我等便可以傍上这条大腿。”一位散修对着徐舟说道。 正盘膝坐在蒲团之上的徐舟闻言轻轻点头,说道:“咱们兄弟八人,做散修也不知有了多久,身世如同浮萍,如果那位能够一开金口,说不得我们便有了飞腾的机会,所以此时的表现尤为重要,切记千万不能将那位的方位泄露了给他人。” 那位散修自是郑重地点头。 在方渐离第一次离开之后,他便已经遣散了之前那些人,而且找来了西墙之上的几位散修兄弟,一同商量此事。 “光有梅朝可能不够,我们两个也得找个机会。”徐舟沉思片刻,说道。 “可是从哪里下手呢?”那位散修眉头皱起问道。 两一番商量,许久却仍没有头绪。 “东墙出事了!东墙出事了!”有人匆匆忙忙地冲了进来。 “何事如此慌张?”徐舟睁开了双眼,看着前来的这个散修。 面前这个,也是八位兄弟之一,之前所有事情已经通过联络符纸通知于他。 “东墙那边,三宗打了起来,狂罡宗直接就是要夺取其余两宗手上八成的怨魂!我走时,狂罡宗已经用出了罡气罩阵,其余两宗眨眼溃败,应该支撑不了多久。”那人喘息着说道。 “郑烨兄你且慢点说,勿急。”徐舟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说道。 郑烨闻言神情稍微镇定,但他脸上震撼之色还是相当明显。 “那个阵法,真的是太厉害了,一开始...” 不过片刻,郑烨便将之前东墙上发生的前半部分事情说与了徐舟。 这下不止徐舟身旁的另一个散修,就连徐舟本人,都是有些震惊了。 “不愧是大宗,还有这种手段。”徐舟感叹着。 不过这种感叹只是持续了片刻,很快他便是如同惊醒一般,马上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突然之间的动作着实是吓了其余两人一跳,不待两人发问,徐舟便已经开口了:“走,去找那位!” “啊?”郑烨和那名散修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徐舟拉扯着走了出去。 徐舟一边走着,心思却是已经完全活络起来,当日他可是记得那位问到了大蜀国三宗的情况,想来他对于此事会有不小的兴趣。 三人在西墙诸多建筑间隙之间绕来绕去,少顷,已经来到一座木质小楼之前。 一路上,他们还看到东墙那边升起巨大的灰尘之烟,不由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不出意外,梅朝端正地盘坐在小楼之前不远处。 三人的到来,自然是第一眼就被梅朝发现,随即后者站起,奇怪地问道:“急色匆匆,究竟所欲何为?” “有事禀告大人!”徐舟生怕这位大人的眼线已经提前知晓此事,连梅朝的话语都是没有时间回答,直接恭敬地朗声道。 “吱呀!”小楼之门打开,正是包裹在一袭黑袍之中的方渐离。 此时的方渐离双手环胸,一言不发,隐藏在兜帽阴影之中的双眼似乎在注视着徐舟。 不知为何,梅朝心中咯噔一声,感到一丝不对劲。 “大人!东墙之上出了大事,那狂罡宗居然有了出人意料的手段...”徐舟赶忙将自己所知晓的事情快速说出。 “事情就是这样,依我看,神隐宗和东临宗这次必定是要大出血了。”他顺带着还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其实在他看来,这压根儿就不算是推测,而是一定会成真的事实。 可是奇怪的是,从始至终,面前笼罩在一袭黑袍之中的人影似乎没有任何的反应。 “大人...”这下就连徐舟都是感到一些不对劲。 方渐离沉默了一会儿,毫无情绪的声音传出:“说完了?” “呃...”徐舟愣住了。 方渐离压根就不想理睬徐舟,转头看向那目光躲闪的梅朝,锐利的目光如同剑锋。 “谁允许你将我的方位告诉这几人的?” 梅朝身体一抖,暗道一声果然如此,心中苦涩。 “大人,他们乃是我的兄弟,我们散修修行不易,跟随大人又是福缘不浅,所以我便告知了他们,不过除了他们我谁都没有说!” “他们?”方渐离的声音陡然阴寒。 “八人,总共就八人!”梅朝慌忙说道。 嘣!方渐离一拳伸出,拳头迎风暴涨,变得硕大无比,瞬间打在梅朝身上。 梅朝根本不敢反抗,直接硬接了这一拳,竟是直接被击飞了出去,面色瞬间变得煞白,一股甜意强行卡在喉咙处。 他修为不过气海开四成,又不敢随意反抗,硬接之下,自然十分不好受。 整个过程,徐舟三人都看呆了,等到反应过来,却发现方渐离阴寒的目光正扫视着自身。 这人根本就不是善类!手段诡异不说,脾性也是不可捉摸。 徐舟几乎是刹那间明白了此中道理,想要跟着这人改变命运,根本不可能! “除了他,全部滚!”方渐离衣袍一甩,转身砰地关上了木门。 徐舟三人见状重重地松了一口气,一种惊险的感觉从心底油然而生。 同情地看了一眼梅朝,三人甚至不敢去查看梅朝的伤势,赶忙朝着远处离去。 他们的内心已经在开始思考投靠方渐离这件事到底是否可行了。 ...... “时彰大哥,这样真的好吗...”小楼之中,董半烟看了看外面那愁眉苦脸的梅朝,有些不忍地说道。 “无碍,我并未伤到他的根基,顶多调养一日,便可以恢复。”方渐离说道。 见董半烟似乎还是不能理解,方渐离只能无奈地补充道:“如果不这么做,他们一行人不断纠缠,只怕烦不胜烦,在鬼城之中小心一点总归是没有错。” “好吧。”董半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方渐离见状,也没有多说,转身朝着一直趴在窗口上张望着东墙的胡然奇说道:“你师兄还没回来?” “快了,快了。”胡然奇说道,他手中拿着一块小型阵盘,在阵盘之上正有一个不断接近的小白点。 方渐离对于龚修文的本事还是比较相信的,所以也没有过多的嚼舌头,只是闭目调息起来。 经过这半日的调息,他的伤势已经彻底恢复到了九成,而最后的一成,已经完全不会影响到他。 “到了!”突然,胡然奇抬头望向外面,说道。 “咻!”话音未落,破空声传来。 随即方渐离只觉眼前的环境一阵波动,这种波动不断加剧,最后居然突兀地从原地显现出一个人影,正是龚修文。 “龚兄的迷障阵真是神异。”方渐离由衷地赞叹道。 “哈哈,花兄说笑了,此次我还真是没白去,真是有意思!”龚修文笑着说道。 “这下真的多亏龚兄了。”方渐离笑了笑说道,看着龚修文的表情,他就已经知道事情成了。 龚修文摆摆手,示意方渐离不必将这事情放在心上。 不过他的脸上还是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神色,说道:“我说花兄啊,你这诨号也着实太奇葩了,什么倪野叶,真能让神隐宗那些人知道是你所为?” “那是自然,虽然他们也许不记得了我的相貌,但我与他们早有约定,你自报名号的时候,他们一定满脸惊愕却无话可说对不对?那便是心照不宣的表现了!”方渐离丝毫不忌讳地胡诌着。 什么倪野叶的诨号,只不过是他随便编出来的,真正暗示的也只有让龚修文出手之时说的那一句话,而且应该只有严峡有可能猜测到。 “那便好,那便好,我当时可是借着你的诨号好生恶心了一遍那个狂罡宗的臭小子,哈哈。”龚修文哈哈笑一声,似乎相当痛快。 当即龚修文将自己方才所经过的一切如同倒豆子一般说了出来,从他借着瞬身符强势登场,再到夺取罡气罩阵控制权力,最后更是生成了罡气之龙,气势如虹,将吴安一举击溃。 说到精彩处,就连方渐离都是满脸惊愕,实在是感到不可思议。 尤其是那罡气巨龙,虽然龚修文没有言说太多,但那种气势却已经扑面而来,给了方渐离不小的震撼。 “对了,这是那吴安的瞬身符,就给你吧,那么多人我也没好意思再拿他的储物袋。” 龚修文突然想起来了什么,拿出来了一张瞬身符递给了方渐离。 方渐离愣了愣,并没有拒绝,而是接过了瞬身符。 龚修文三人本来就是不用符纸的,其理由便是要遵守师门的规矩,时刻想着要依靠自身。 这次用了瞬身符,那也是为了帮方渐离而不得已使用。 “阵道真是玄奥强大啊!”方渐离由衷地赞叹一声。 以前他对于阵道的理解着实是肤浅,但现在看来,对于龚修文等人来说,只要有阵法在,同境之中他们根本就是相当于变态的存在,甚至越阶作战,都是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可缺点也同样很明显,时间久了,习阵之人未免会太过依赖阵法,以至于最后会忽略了自身的强大。 难怪龚修文他们的宗门会要求他们不准使用符纸,的确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花兄可真是折煞我等了,花兄那师门传承可是无数人挤破脑袋都想得到的。”龚修文出乎意料地说道。 方渐离一愣,方才意识过来龚修文一直以为自己是某一个神秘宗门的弟子。 这到底是什么宗门呢?就连龚修文言语之间都是如此恭敬? 方渐离第一次对这个神秘的宗门起了兴趣。 第六十六章 与众不同 鬼城之中,大蜀国三大宗门虎头蛇尾的争斗之事,逐渐在其中传开。 提到狂罡宗的那罡气成阵的手段,仍然是让不少人咋舌。 但最让人惊讶的,必定是那来历神秘的青年。 据传言,那青年仅仅是一招便将狂罡宗所有人击溃,更是让那吴安喋血重伤,简直让人心惊。 而其后那青年也随之消失,唯一留下的只有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名号:倪野叶。 不过这一切所带来的震惊和风波,都是随着夜幕的逐渐降临,被大多人暂且压在了心底。 若说原因,则是因为每当夜色降临,尤其是那种昏暗无光的情况下,怨魂总是会出现。 而今日三大宗门之人皆是受了不小的创伤,想来今晚不会出去收集怨魂,如此一来,其余人便有了机会。 当然了,这对很多修为不高,气血虚浮的散修来说,也着实是一个很好的消息。 当得天色未完全暗下,西墙靠近内侧的边沿已经有了接近百人。 这些人不一定汇聚在一起,而是分散在西墙各处角落。 而且接近一百的人数中,绝大多数都是散修一流。 他们摩拳擦掌,眼带兴奋的光芒,显然对于今晚能够取得收获具有相当的自信。 虽说他们获得怨魂之后没有什么用处,但是却可以和那些大宗之人进行一些交换,换取灵石丹药之类,往往收获颇多。 “徐兄,真是没想到啊,最后居然杀出来一个莫名其妙的人,不然狂罡宗此次必然是大获全胜啊!”郑烨看着城墙之下的巨坑,不由感慨道。 在他身边,还有几人,就连梅朝,都是来到了此处,显然今晚的怨魂不可错过。 “是啊,这些大宗之间的争斗,真是让人难以猜测。”徐舟面色凝重地点点头。 随即他不由想起,之前他还急匆匆和方渐离说起的情报,未免有些悻悻。 好在当时似乎那位对于这种情报没有兴趣,不然说不得之后会引起盛怒,那可就真是没有好果子吃了。 这些超级宗派弟子,真是喜怒无常。他心中不由抱怨道。 正在这时,一道让得他浑身一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怨魂出现可有规则?” 徐舟慌忙转身,发觉果然是一袭黑袍的方渐离,其身后还有那三个之前早已见过的人。 “怨魂出现并无规律,但是会有一些特殊的征兆,到时只要前往彼处,用气血加以镇压便能收服怨魂。”徐舟连忙解释道。 “嗯。”方渐离的声音之中听不出什么情绪,知晓了此事之后也没有继续和徐舟几人待在一起,而是朝着西墙之上荒僻处走去。 “那人...”郑烨挠了挠脑袋,总觉得在哪儿见过方渐离身后的龚修文。 其实也不怪他没有认出,当日龚修文直接一张瞬身符进入罡气罩阵中,谁能看清他的模样? 而且那里可是三大宗门的地盘,谁敢靠着那么近去围观,万一让得那些大宗弟子看得不顺眼,恐怕都会有杀身之祸。 行走在西墙之上,方渐离四人也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这些人或是忌惮,或是讨好地看着笼罩在黑袍之中的方渐离,显然对于后者早已有所耳闻。 只不过同样的,他们也并没有认出龚修文。 “花兄,我们可是不会收集冤魂,真要到时候,那就两眼一抹黑了。”龚修文见方渐离似乎对那怨魂有所想法,想了想还是说道。 “到时候你们不必出手,我自有方法。”方渐离无所谓地说道。 他何尝不知道,龚修文三人之所以跟来,其实就是对于这收服怨魂的过程比较好奇罢了。 董半烟闻言似乎放松了一大口气,不过还是有些害怕地问道:“时彰大哥,那怨魂是不是青面獠牙,长相恐怖?” 方渐离莞尔,双手环胸,故意说道:“不错,而且更恐怖的是,那东西还最喜欢啃食你这样的小姑娘!往往是一口一只,无往不利。” “有,有这么恐怖?它为什么要吃我?我也不认识它呀...”见方渐离一脸郑重的模样,董半烟身体一抖,怯怯地问道。 见董半烟那胆小又认真的样子,胡然奇和龚修文憋了一口气,强忍着没有笑出声。 方渐离正欲开口说话,突然,他耳朵一动,听到西墙远处传来的惊呼之声。 “那里有一处鬼火!” 方渐离收心,朝着鬼城中的巨坑望去。 夜幕之下,鬼城巨坑中完全就是一片漆黑,难以辨识,只能隐约看到一点不远处的红色土壤,其余什么都无法看清。 但蓦然,方渐离的瞳孔一缩,注意到一处,而那处正是先前声音发生的地方。 一朵蓝白色的火焰已经从那里出现,摇曳晃荡,其中似乎有微弱的哭泣之声。 咻!城墙之上快速地跃下四五人,将那团鬼火团团围住。 “鬼火的异象吗?”方渐离略感兴趣地自言自语道。 鬼象也分很多种,像这种形成鬼火的,最为常见。 似乎在西墙附近,到如今只出现了那里一处鬼象,因而周围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那处。 不过因为只是鬼火的缘故,所以也并没有灵士和这几人争抢。 这四五人修为应当并没有多高,在他们将鬼火团团围住之际,很快就是将气血完全爆发而出。 在昏暗的天色之下,他们的身体之上如同腾起一层红色的火光。 “唦!”这红色的火光只是接触到鬼火便直接让得后者发出了尖锐的啸声,似乎遭遇了天敌。 其中原本传出隐隐约约的哭泣之声快速消逝,即便在方渐离这个距离都是能隐约看到一些模糊的摇晃影像。 这便是传言之中的鬼象爆发了。 “死了还不安心!给我镇压!”当首一位灵士只觉得眼花缭乱,各种异象杂念从脑海中不断生出。 随着他一声暴喝,其余几人也都是面色一厉,体内气血再度爆发。 几人的气血如同火焰升腾而起,最后在高处交融,如同是形成一尊气血鼎炉。 鬼火在气血鼎炉之中左突右窜,不断冲击,似乎受到极大的刺激。 而当每次鬼火和气血鼎炉接触的之时,便会有白色的青烟爆散。 只不过短短的片刻,原本有着一人大小的鬼火便已经缩水大半。 此外,鬼火的挣扎也是弱了很多,不再胡乱冲撞,而是悬浮在当中,没有了太大的动静。 见状,当首那一位灵士早有准备,手从储物袋上一摸,快速拿出一张符纸。 这张符纸方渐离并不陌生,甚至他的身上也有一张,正是斩鬼符。 “收!”那人刷的一声打出斩鬼符,不偏不倚,正好贴在那团鬼火之上。 “嗞!”鬼火发出无力的一道声音,那便是最后的挣扎。 随即其如同火光暗淡熄灭般,不断缩小再缩小,直至完全没入斩鬼符之中。 便见斩鬼符之上闪烁出一道幽蓝色的光芒,已经是收服完毕。 那四五人显然相当满意,纷纷打出轻身符,有说有笑地返回了城墙之上。 西墙之上的人虽说眼带艳羡,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这里的怨魂大都不少,而且今晚三大宗门之人应该不会出手,所以他们都是没有过多地眼红这几人。 “那里有鬼烟!”正当这几人刚刚返回城墙之上,少顷,又是有人惊呼,随即又是有人快速从城墙之上一跃而下。 方渐离看着那处的升腾而起的鬼烟,再看到那几人同样的收服过程,不由皱起了眉头。 “时彰大哥,我们这里也出现了!”胡然奇惊道。 方渐离收回看向远处的视线,转而低头看向自己身前不远处的城墙之下。 果然,这里也是出现了一道幽蓝色的火光,竟然也是鬼火。 “你们且在这里观望便可。”方渐离交代一声,便直接飞身而下。 龚修文嘴巴张了张,欲言又止。 “修文哥是不是在想,要是出宗之前好好修习了一番那辟邪阵,说不得就有了出手的机会?”胡然奇凑了上来,鬼头鬼脑的样子。 “就你话多!”龚修文被一语道破心中所想,不由十分尴尬。 想当初出宗之时,由于准备并不充分,他甚至连那辟邪阵都没有仔细研究,而且阵图都是没有带在身上。 到现在,想钻研都没有门路。 唉,悔不当初啊!龚修文叹息着。 在他正惋惜着的时候,方渐离已经是从城墙之上飞身而下,赶到了鬼火之前。 对于方渐离,显然那些散修也是充满了好奇,不由都是盯着前者,想看看方渐离这个‘超级宗派弟子’和其他人有何不同。 “呜,呜呜呜...”鬼火之中隐隐传来了哭泣之声。 方渐离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团鬼火,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腾地一声,他的手中窜起紫红色的气血之火。 “唦!”蓝白色的鬼火如同受到了巨大的刺激,马上向后退了数丈。 与此同时,方渐离眼前一花,似乎看到了很多零碎的片段。 眼神不变,方渐离再度向前数步,接近了鬼火。 果不其然,鬼火再度发出尖锐的声音,随即再度暴退。 爆发的鬼象从眼前不断浮现,方渐离竟还是没有完全爆发气血,而是不断重复之前的做法。 一人一鬼火宛如竞相追逐。 “他在做什么?”西墙之上的一众散修顿时哗然。 这个超级宗派的弟子,在想什么?如此这般,怎么可能收服怨魂? 然而可惜这些人看不到方渐离的脸色,因为随着方渐离不断地重复之前的动作,他的眼中的恍然之色已经愈加明显。 “原来如此。”方渐离终于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第六十七章 强势 “修文哥,时彰大哥在干什么?”胡然奇一脸纳闷地问道。 自从方渐离下了城墙之后,一系列的举措着实是让人费解。 胡然奇虽然不知晓具体的过程,但起码也看到之前那些人收服怨魂的手段,大多刹那将气血爆发出来,哪个像方渐离这样? “呃,他应该有自己的想法吧,可别忘了他的宗门出处。”龚修文摩挲着下巴,猜测道。 胡然奇哦了一声,但眉眼之间的神色显然并没有完全认同这个解释。 而另一边,许多的散修都是看到了方渐离的奇怪举动。 “这是超级宗派弟子?怎么这么收服怨魂?未免...”一个散修说着,突然收了口,只是他后面想说什么,却是很多人都已知晓。 如此方法想要收服怨魂,说句不好听的,太蠢了。 看着方渐离不断追着鬼火到处跑的模样,一众散修中,包括徐舟等人的目光都有了一些变化。 徐舟叹了口气,看来,这也就是一个超级宗派的二世祖罢了。 …… 方渐离自然是不知晓城墙之上一种散修的议论,而且即便是知晓了,也不会太过在意。 手掌之上呼的一声,气血沸腾,然后不出意外地,那团鬼火再度朝远处避退。 同时又是一团杂乱的画面从方渐离的眼前飘过。 画面中有哭泣,有欢笑,但更多的是一种悲怨。 方渐离回头看一眼,西墙之上的人影已经逐渐模糊,他已经逐渐远离了鬼城西墙。 既然以他的目力都是很难看清西墙之上的情景,想来那些散修应该也是无法看到此处。 再度追赶了一次面前的鬼火,眼见着城墙之上的情景已经完全看不清,方渐离这才停住了脚步。 “差不多了。”他喃喃道。 轰!体内如同爆炸一般,他体内气血瞬间完全爆发而开。 一股极端的热量散开,紫红色的气血将方渐离完全包裹。 不出意料,鬼火再度发出一声尖啸,随即快速暴退开。 而且这次鬼火直接是退开了十数丈,显然对于方渐离身上的气血相当忌惮。 不过与此同时,又是大量的破碎画面从方渐离眼前闪过。 这些破碎的画面,被众多灵士称之为鬼象爆发,但方渐离并不以为如此。 他站在原地,双目闭合,脑海中的鬼象不断闪过,足足有了接近半晌,才睁开双眼。 这一幕若是落在其他灵士眼中,必然要引起轩然大波。 直面鬼象如此之久却不抵抗,除非是傻子,没有人会这么做。 传言曾经有大胆的灵士如此做,但结局却是很凄惨,最后直接迷失在鬼象之中,成为了呆傻。 这自然也就是那些灵士为何一见到鬼象,便要马上将其镇压的原因了。 之前那些散修见到方渐离的举措皆是惊愕的原因也是在这里。 然而,方渐离却是没有迷失。 他看着远处的鬼火,眼中泛着奇光,气血平静下去,随即缓缓走向鬼火。 这一次,由于他没有催动体内的气血,因而即便他走到了当前,那团鬼火都是没有任何反应。 伸出手,方渐离的手距离鬼火仅仅有半寸。 如此近的距离之下,一股微凉的感觉从他的手心传来。 方渐离闭上了双眼。 “你的痛苦,我如实地感受到了。”他的意识传导过去。 鬼火之上幽蓝色的光芒一颤,似乎受到了某种撼动。 “一路走好。”方渐离缓缓睁开双眼,面无表情。 同时他一掌拍出,稳稳当当地落在鬼火的正中心。 呼!气血之火刹那爆出! 只听‘哧’的一声,鬼火之中腾起白烟。 这一次,没有尖啸,没有惊恐的后退。 白烟汇聚起来,飞在鬼火之上,隐隐约约形成一道人影。 这人影朝着方渐离鞠了一躬,然后刹那消散。 这和花木花火二人当初的情景是何等的相似。 方渐离神色不变,不慌不忙地从储物袋之中取出斩鬼符。 咻!甚至不需要他主动迎上去,那团已经变得晶莹剔透宛如一块蓝色晶石般的鬼火已经自行窜入斩鬼符之中。 方渐离愣了一下,始知原来没有了怨念之后,鬼火会变得如此。 没有错,先前方渐离便是通过气血的刺激,不断感受怨魂的怨念,所谓知之深,感之切,当方渐离真正感受到怨魂之中残留的东西时,感同身受之下,他其实便已经获得了怨魂的认可。 接下来引导怨念离开鬼火,怨念消散于天地之间,也只是水到渠成。 没有人知道为何方渐离不会迷失在鬼象之中,就连他自身都不知晓。仅仅是他想这么做,于是便成功了。 只是不同他人的是,方渐离鬼象加身之时,一切如常,并没有其他人那种思绪错乱杂念纷扰的感受。 仔细想想,其实也不难理解,方渐离当过凡人,所以当他面临怨念之中无数的破碎画面,他的反应自然和别人不同。 只是,比他更加凄惨的灵士世上就真的没有了吗?那些人如果面临此境,又是如何呢?这个,方渐离也并不知晓,因为他还没遇到过这种人。 此地周围一片漆黑,方渐离也没有久留,转身取出了轻身符,腾空而起,很快也是回到城墙之上。 “花兄,可有收获?”龚修文上前问道。 “还可以。”方渐离没有将斩鬼符拿出来,只是如是说道。 不过他没有继续和龚修文等人交谈,而是转过身,看向了周围那些散修。 自从他再次登上了城墙,他便已经感觉到这些人的目光变得有些怪异。 “哼!”方渐离冷哼一声。 那些散修顿时不敢再看,或是偏移视线。或是低头不语。 无论这人如何,起码他们是招惹不起的。 “不是成大事之才。”徐舟看到了这一幕,再结合方渐离之前各个举动,摇了摇头,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这种人,不去招惹便可,若是想着去投靠,未免太过愚蠢。 在徐舟看来,方渐离多半是将那鬼火追丢了,或者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之收服,所以觉得颜面尽失,这才有了刚才这一举动。 对于徐舟心中的想法,方渐离没有兴趣了解,此时他正扫视着城墙之下,寻找着下一个怨魂。 他如今的目标便是收集五十道怨魂,而严峡那边的事情已经解决,不出意外,只要收集好五十道怨魂,应当就可以打道回府了。 想一想此行出来时间也不短了,再有一段时间他就得回宗赴约。 他可还是记得许给木心的承诺,距离那时间也不远了。 又在城墙之上观望了些许,其他地方倒是出现了几道怨魂,只是方渐离所在范围的附近并未再度出现。 而且那些出现的东西,也都只是鬼火或者鬼烟之类这种常见的怨魂,甚至方渐离还没怎么注意到,就被人快速收服。 “怨魂的确是稀少。”方渐离这下才感受到了这任务艰难的地方。 正这时,一道惊呼声传起。 “三色鬼花!这里竟然出现了三色鬼花!”这是距离方渐离大概有三里处的一个散修。 他的惊呼之声传开,引得不少人侧目。 其实在早这人惊呼之前,方渐离便是已经注意到了,在他左前方大概一里出,突兀地出现了一只巨大的花朵。 那花朵有半个人大小,三片花瓣呈现黑白红的色彩,并无根基,迎风摇曳。 看到这三色鬼花的一瞬间,就连方渐离心脏都是紧了一下。 这三色鬼花他可是有所耳闻,其中往往有着三道怨魂,因此是很多人争夺的焦点。 “先冲过去!”那散修对着同伴招呼一声,身形已经从城墙之上率先冲出。 咻!咻!两道人影紧随着其后快速冲出。 三人为了加快速度,甚至都用上了乘风符,并且直接催动了气血,夜色之下如同三道红色流光。 除了这三人,可以看到远处还有灵士快速冲来,显然这三色鬼花,谁都不想让。 “都给我滚开!”就在这时,一道冷淡的声音从这几人身后传出,虽然声音不大,但却是让得这些人身形一僵。 转头过去,他们发现,果然是那个超级宗派的弟子。 “阁下未免太霸道了一点吧,我等连争夺的权力都没有了?”当首那位散修有些不忿地说道。 “嗯?”方渐离眉头一挑。 嗖!一道破空之声。 紧接着,砰的一声! 那人的两个同伴只觉眼前一花,随即就是耳中不断回荡着嗡鸣。 但他们的心中却是无比惊骇,因为方才说话的那人,现如今已经软倒在地。 而在这人的脖颈处,一只硕大无比的手掌抓在其上。 从始至终,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咳,咳咳...”那人不断痛苦地咳嗽着,嘴角都泛出了血沫。 “这是什么?!”周围的散修皆是震骇地看着此时方渐离与体型完全不成比例的手臂。 刚才他们连具体的东西都未曾看清,仿佛只是一个呼吸,那倒霉蛋就已经被完全击溃。 类似的招数,他们别说见过了,就是听都没有听过。 “敢来招惹我,是不把超级宗派当宗派看了?”方渐离拎起手中的散修,就像提着小鸡一般。 那被方渐离抓在手中的散修闻言,本来惨白的面色顿时更少一分血气,在他听说的各种传言之中,即便是招惹到三大宗门,大都是九死一生,更别说超级宗派了。 以他气海开四成的实力,面对那等庞然大物,和蝼蚁有何区别? 方渐离见着这人惊恐的反应,冷笑一声,一把将其甩远。 “给我滚开,再来烦我,直接斩杀。” 这人虽说气海开到第四成,但气血严重虚浮,方渐离估计就算不动用狂怔,都是能很轻松地解决。 大宗弟子和散修之间的差距,从来如此,更何况方渐离此时的气血之力已经开始接近气海开四成的巅峰。 那两位散修慌忙接过同伴的身体,无比惊恐地看了一眼方渐离,随即一刻都不敢耽搁,赶忙从原地升起,快速离开。 眼见那唯一的出头之人都是如此的下场,那些散修又哪儿敢和方渐离争抢,皆是很不甘心地转身返回。 见状,方渐离隐藏在袖中的拳头这才悄然松弛。 他可不是真正的超级宗派弟子,若是要展现霸道威势,就必定要以雷霆之势解决对手。 如果这些人仍旧不想放弃,说不定他就要再度动用一些底牌了。 第六十八章 非常人行非常事 直到走到近前,方渐离才发现三色鬼花正中央居然有着一张似哭似笑的鬼脸。 这张鬼脸显然不是活物,但在其口中却是不断传来呜咽之声,婉转凄绝。 而且方渐离绕着三色鬼花转了半圈,那鬼脸居然会不断地盯着方渐离,且随着方渐离的转动而转动。 但若是方渐离想要更进一步,三色鬼花便会不断颤抖,然后出现三片花瓣合并之势。 按照传言中所说,若是三色鬼花重新合并,想要再度寻找便就有些困难了。 不敢耽搁,方渐离如之前那般,再度伸出一只手,稍加引动体内的气血。 “呜——”方渐离手中的气血刚刚爆出,三色鬼花之上的那张鬼脸便顿时皱成一团。 “呕!”它口中吐出一大团三色雾气,同时向着远处暴退一段距离。 “那是三色鬼象,长久待在其中必定会迷失心智,可是真正的不祥之物。他在干什么?他为什么不躲?”徐舟正和郑烨说着三色鬼象的凶险,却是发现方渐离居然不躲不避,任由自身被那三色雾气笼罩其中。 可以隐约看见,其中方渐离的身体猛地摇晃了一瞬,似乎遭受了不小的冲击。 “真是太大意了。”徐舟摇摇头,对于方渐离已经是失望透顶。 他现在在人前已经不再对方渐离有着敬称,因为所有人心中对于方渐离的评价此时都有了一番变化。 却说方渐离根本就不会知晓徐舟等人的看法,在三色雾气笼罩在他身体的一瞬间,他眼前便是一花,大量的碎片画面一幕幕地从他眼前闪过。 如此大量的碎片记忆,即便是方渐离接受起来,一时之间都是有些失神。 不过仅仅是瞬间,他便恢复了过来,眼中重新燃起精光。 “雾气之中应该有毒。”方渐离皱了皱眉,发现了这一点。 果然,收服这个三色鬼花比之前那简单的鬼火要难了很多,方渐离暗道。 不过让方渐离松了一口气的是,这毒应该不是太强,最起码凭借他的解毒丹大概可以解决。 心中有了数,方渐离也不再犹豫,手掌一挥,缭绕在身周的雾气尽数散开。 随即他身形一闪而出,再度朝着远处的三色鬼花而去。 手臂之中的气血爆出,又是一团三色雾气笼罩住方渐离的身体,让得他的身体虽说是在逐渐中毒,但同时也使他获得了不少怨魂中的破碎画面。 只是这一幕落在西墙之上的一众散修眼中就没有那么好看了。 在他们眼中,方渐离仿佛愣愣傻傻一般,任由三色鬼花爆发鬼象,却硬是不使用气血镇压。 “走罢,有超级宗派的名头在,我看啊,我们今晚都别想什么收获,还不如去其他几面墙上看看!”这时候,有散修提议了。 “好!”这散修的提议,顿时引起他同伴的赞同,当即几人便快速离开了此地,朝着南墙而去。 今晚三大宗门显然不会出手,那其余三墙都是空着,既是如此,又何必在这里受这个超级宗派弟子的气,看着这人莫名其妙的举动,实在是让人连连叹息。 众人心中显然也有着这般想法,而有几个人出头,很快地,西墙之上就有不少人离开了去,前往了其他三墙。 只是半柱香的功夫,西墙之上便只剩下为数不多的灵士,诸如徐舟等人。 他们倒不是不想去其他三面墙,只是他们之前和方渐离摊上了关系,实在不敢轻易离去。 无论现在他们心中多么轻视这位‘超级宗派弟子’,但表面上的功夫,还是得要做足的。 而且如若能使再从方渐离身上得到一些细微的好处,那就是再好不过了。 抱着这种想法,徐舟等人也在西墙之上开始搜寻起怨魂。 只要在方渐离赶回来之前收服完毕,想来前者也无话可说。 事实果然如此,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一炷香,方渐离还没有回来。 鬼城之下的巨坑中一片漆黑,如同不可估量的深渊。 这段时间中,因为少了很多人的缘故,徐舟等人也是收获不小,竟然收服了整整两道鬼火。 “那里又是出现一道鬼火!”徐舟几人刚刚从城墙之下飞腾上来,梅朝便忽然说道。 徐舟眼睛扫视一圈,也是注意到了那道鬼火,不过他在思索了片刻之后还是摇了摇头,说道:“休息片刻,调节一下气血,这里可是鬼城,大意不得。” 梅朝等人面色一凝,也没有反对,都是盘坐而下。 “哎,如果这鬼火我们也收服了,那不就相当于收服了一朵三色鬼花中的怨魂?”郑烨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说道。 徐舟一愣,点了点头,那从这一方面来说,方渐离那种莫名其妙的行为,到算是变相给了他们不少的时间。 “那些离去的人竟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真是大幸!”徐舟站起身来,看着周围稀少的人迹,有些感慨地说道。 “咦?那是?”突然,他注意到,城墙之下,远处的黑暗中,摇摇晃晃的,似乎有什么奇怪地东西靠近。 那东西初始之时在地面,很快便腾空而起,到了近前,才发现那是一个人。 “这不是...怎么变成了这幅模样?”郑烨也注意到了那道人影,居然是之前追着三色鬼花而去的方渐离。 只是此时的方渐离显然状态不算很好,御使着乘风符都是摇摇晃晃。 最让人触目惊心的,则是方渐离外露的皮肤之上,呈现出了三种交杂在一起的颜色,显然,他中毒已深。 “不是吧,居然被一个三色鬼花弄成了这幅模样?”梅朝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三色鬼花自然远胜鬼火,但西墙之上的那么多散修,起码绝四五成的人对付三色鬼花都不会弄得这幅狼狈样子。 如此莽撞大意,这个人真的是超级宗派弟子?徐舟皱了皱眉,心中开始有了怀疑。 可是单论方渐离那诡异莫测的手段,的确不像是一般的人物。 最关键的是,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见过方渐离全力出手,也不知后者到底是什么修为。 而在徐州心中不断思索着的时候, “时彰大哥!”方渐离刚刚在城墙之上落下,董半烟和胡然奇便已经上前来,关切地问道。 “无碍。”方渐离的语气却是出乎人意料的平静,只是从储物袋中拿出几颗解毒丹,径自服下。 然后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原地盘膝解起毒来。 见方渐离这幅模样,龚修文赶紧拉走似乎还想说什么的董半烟二人。 “他应当并非是鲁莽之人,先让他自行调息恢复。”龚修文小声安慰道。 董半烟和胡然奇虽然心中不愿,但是无法,只得应允。 ...... 夜色如水,深沉如冰。 方渐离盘坐在城墙之上,已经有了足足一个时辰。 这一个时辰中,许是解毒丹起了一些作用,方渐离身上的三种颜色都褪去了大半,想来用不了多久便可以完全去除。 而此外,徐舟等人在将之前见到的那道鬼火收服之后,也再没有了收获。 不过夜色尚且漫长,应该还会有不少的机会。 倏忽,方渐离睁开了双眼。 “花兄,毒应当尚未完全散去吧?”龚修文凑了过来,看到了方渐离身上还有淡淡的三种色彩,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小事,只要不影响我行动便可。”方渐离无所谓地笑笑,只是再度服用了一颗解毒丹,便是重新站起来身子。 长夜漫漫,他还要抓紧收服怨魂才是。 手轻轻地从储物袋上抚摸而过,方渐离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在他的斩鬼符之上,此时已经有了四道印记。 说是怨魂,但其实他收服的这些怨魂中,已经没有了怨念在其中。 这是真正的魂力,是最纯粹的灵魂力量。 两者虽然相差不多,但在真正的作用上,却有些天差地别。 可惜方渐离此时对于这两种的区别不甚知晓,不然绝对不会傻乎乎地将其收入斩鬼符之中。 “花兄收集怨魂莫非是对那蚀阴丹有些兴趣?”龚修文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心中一直潜藏着的一个疑问。 “是我师门长辈需要此物。”方渐离顿了顿,回答道。 他这么说,并没有错,的确是神隐宗之中需要此物。 只是这话落在龚修文耳中却是成了另一种意思。 “啧啧啧,不知道又是哪位大师出手了。”龚修文啧啧叹道。 不过他很快就又注意到方渐离那奇怪的眼神,马上如梦清醒一般,说道:“我知道,我懂的,我懂的。” 方渐离:“...” 算了,还是赶紧收集怨魂吧。方渐离思索了一遍龚修文的话语,一无所获,只能暂时将其搁置在一边。 “时彰大哥,那里有一处鬼火。”胡然奇赶忙提醒道。 方渐离朝着胡然奇所指的那个方位看去,发现果然有一团鬼火悬浮,当即点点头,戴好兜帽,身形从城墙之上一跃而下。 “必须赶紧收集完,然后和严峡师兄汇合回宗。”方渐离心中不免有些急切地想到。 他必须快点攒够灵石,不然下一次无厭爆发,说不定直接就会要了他的小命。 西墙下,方渐离身形不断移动,还是使用着之前的老方法,很快就将那团鬼火中的怨念清除干净。 而他的运气不错,第五道怨魂到手之后,回到城墙之上不过十几息,便又有一团鬼烟出现。 …… 第六十九章 心想 天光照亮鬼城,淡红色的泥土显露,其上无数狰狞的骨刺刺向天空,如同地底潜藏着无数举戈亡灵。 远处的天空之中,方渐离飞来,缓缓落在城墙之上。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只是眼神中却是有一些喜色。 经过一整晚的行动,他的斩鬼符之上已经有了整整七道印记,真正可以说得上是收获颇丰。 一般的,一晚上能有七八道怨魂的收获,那可真的是不错,由此看来方渐离昨晚的运气可以称得上是极好的了。 虽然这个收获其背后的代价,是他的身体之上挂了不少的彩。 拖着疲惫的身躯,方渐离也没有在城墙之上过久地停留。 龚修文三人早在不久之前便已经离去,当时天色初明,三人说是要打探一些消息,便早早地离去了。 “必须赶回去调息,争取在这几日之内收集完毕。”方渐离想着。 这几日可是不错的好时机,估摸着狂罡宗那些人元气大伤,应该不会出手。 所以说,这段时间的确是收集怨魂的绝好时机。 方渐离想着这些,将头上的兜帽拉低,缓缓朝着先前的住处所去。 “大人请留步!”突兀地传来一道声音。 方渐离脚步一顿,冷淡的声音传来。 “何事?” “我等对于大人可是景仰已久,那传言之中的羽化宗,必定是充满威势的盛世强宗了...”徐舟眼神闪烁,低头恭敬地说道。 “有屁快放!”方渐离不耐烦地喝道。 “我等眼目短浅,倒是想从大人这里知晓一下羽化仙宗的方位何在?”徐舟将头沉得更低。 “我宗仙迹岂是你等凡夫俗子可以寻觅,趁早断了心思!”方渐离冷哼一声,也不管徐舟,直接甩袖走远。 方渐离渐行渐远,直至完全消失在视野尽头之时,徐舟这才缓缓抬起头,只是此时的他,面无表情... “那徐舟等人应当是有些察觉,感知倒是敏锐。”方渐离行走在西墙之上诸多建筑的间隙之间,心中想到。 不过,仅仅如此的话,方渐离也并不觉有什么,毕竟他就算是仅凭神隐宗普通弟子的身份,那也不是徐舟可以招惹的。 想来徐舟等人也不是傻子,毕竟方渐离曾展现了不少的手段。 此事无需挂念,方渐离也不再多想,很快回到小楼居处,直接就是盘坐而下。 调息不过半个时辰,小楼之门吱呀一声,进来三人。 “时彰大哥果然已经在此了。”胡然奇上前来说道。 方渐离早在龚修文三人进来之时便已经睁开了双眼,看到三人脸上的表情,方渐离心中一动,说道:“我争取近几日之内将怨魂收集完毕,到时候有了闲暇,便可给你们绘制图纸。” “此事不急。”龚修文摆了摆手说道。 “时彰大哥可曾猜到之前我们去了哪儿?”胡然奇笑嘻嘻地问道。 方渐离扫视了一遍三人,发现董半烟小脸红红的,也不知之前发生了何事。 “应当是去了神隐宗和东临宗的地盘吧。”方渐离缓缓闭上了双眼,说道。 “这都能猜到?”龚修文愣住了。 胡然奇和董半烟也是惊奇地看着方渐离。 不过很快胡然奇便是注意到了红彤彤的小脸,眼珠一转便是明白了方渐离猜测的根据。 董半烟天生羞怯,现在这幅模样,应当之前去了什么人多的地方。 鬼城虽然广阔,但现如今其中也没多少人人迹,依照猜测,很容易就想出来,他们三人应当去往了何处。 “哎?我,我吗?”董半烟也发现了自己的异样,有些惊慌地说道。 “还不就是你。”龚修文似笑非笑。 她失措的模样着实让得在场的几人莞尔。 既然方渐离已经猜测到了之前他们三个的去向,胡然奇也就没有继续卖关子,他走到方渐离的身旁,同样是盘坐下来,说道: “时彰大哥,你可是不知道,神隐宗一群人看到修文哥之时的模样,那叫一个胆颤心惊呀。” “哦?”方渐离饶感兴趣地问道。 “当时啊,修文哥上来就是一句,我乃倪野叶,震慑了在场的...哎呦,修文哥你打我干嘛?”胡然奇吃痛地揉着自己的头。 “让你说些有的没的。”龚修文收回手,说道。 方渐离浅笑一声,没有插嘴。 “他们的伤势恢复得如何?”神色一动,方渐离问道。 “伤势轻的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但伤势重的应该还需要一些时日。”龚修文摸摸下巴,回忆道。 方渐离点了点头,这种情况和他预想的相差不多,只是不知道严峡师兄现在伤势如何了。 “我们之前可是向神隐宗你的那些友人询问了不少消息,其中有一条你必定会感兴趣。”龚修文朝着方渐离眨眨眼睛。 “何事?”方渐离没有去详细追问龚修文具体问了神隐宗的人哪些事,毕竟那些都和他无关。 龚修文也没有卖关子,直接说道:“过不了七日,大概会有满月,到时候阴气大盛,鬼象增多,必定会有大的收获。” 说完,他盯着方渐离的脸上的神情,企图找寻到一些惊喜的神色。 只是结局却是让他有些失望,方渐离脸上居然没有半点讶异的神情。 “花兄早知此事?”龚修文好奇地问道。 “也是最近才有所耳闻。”方渐离说道。 他的消息能从哪儿来,自然也是从严峡那儿传来的,虽然因为龚修文三人在旁的缘故,他没有使用联络符纸和严峡交流什么,但他也是乘着方才三人不在身旁,看了一下联络符纸之上严峡传来的讯息,其中就是提到了满月之事。 当然了,联络符纸上还提及了许多零零碎碎,啰里吧嗦的东西,方渐离暂时还没那时间去看。 “好吧。”虽然心中很是好奇方渐离从哪里得来的讯息,但龚修文也没有贸然去问。 “调息一日,我今晚还要出手。”方渐离说完,已经闭上双眼,开始了调息。 龚修文三人虽然对于方渐离的反应有些失望,但也知道此时方渐离的时间相当宝贵。所以他们也没有继续打扰方渐离的调息,而是在小楼中各自寻得一处,打坐修炼起来。 在修炼和调息之中,时光飞速流逝,仿佛是眨眼之间,天色便已经重新暗淡下来。 隐隐有所感应,方渐离睁开了双眼,从小楼之中走出。 这一次龚修文三人没有跟来。 不过方渐离也无所谓,毕竟他收服怨魂的方法和其他人的有些不同,身边跟着几人反而显得束手束脚。 如同昨晚一般,当方渐离出现在西墙内沿一侧时,那里已经有了不少的散修。 只是城墙长有五十里,因此相比下来倒也算没有多少人迹稀少。 散修中,除了那些处在较远处的没有看到方渐离的到来的散修,其余看到方渐离大都是面色微变。 随即让得方渐离微怔的是,这些人居然在犹豫了一会儿之后,便离开了西墙,看其方向,似乎是要去往其他几面城墙。 稍加思索,方渐离已经明白了这些人的想法。 这些人应该是怕自己到时候出手抢夺,因此才会有此举动。 但他明显不可能将这些散修还重新喊回,既然他们想要避开自己,方渐离也乐得省心。 很快地,方渐离沉定下了心神,站在城墙之上观察起来。 ...... 一整晚的时间又是很快过去。 只不过今晚方渐离的收获就是一般了,居然只有三道怨魂。 其实在夜深之时方渐离还再次遇到了一朵三色鬼花,只是还不等方渐离靠近,后者便已经三片花瓣合并,眨眼消失了。 这种情况不算少见,虽然十分可惜,但方渐离也没有太过的纠结。 而且因为收获较少的原因,方渐离也没有太过的疲累,因此回到小楼中仅仅只是调息了小半日,他便已经完全恢复了过来。 顺带恢复的,还有他一身的气血,也是随着这两日的调息彻底地恢复。 如此这般的话,方渐离终于是有了修炼的时间。 花了整整大半日的时间,他重新梳理了一遍剑气掌御,直感对此又有了更深的领悟。 剑气掌御方渐离可没有花费灵石使用铜鼎去领悟,而是从头到尾都是依靠自己摸索,因此他的进度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快。 好在方渐离十分勤奋,空闲时间都是扑在了修炼之上,因此他虽然还没有完全掌握剑气掌御的精髓,但进步也是相当明显。 起码他现在已经可以使用凡铁符剑催生出两寸剑芒,比之前和李相交手时的半寸剑芒强了整整四倍。 随着方渐离对剑气掌御的理解加深,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气血已经变得越发澎湃,涌动之间,隐隐有凝结成气血之纹的征兆。 按照方渐离的估计,只要他将剑气掌御完全掌握,气海开第四成圆满,到时候,他便可以尝试突破了。 而这一天,显然不远了。 不久前和严峡的交流中,他已经知晓,气海开第五成,成为宗内的核心弟子之后,他便是能够拥有新的洞府,并且原先的洞府仍会保留。 方渐离第一个想法,就是将已经许久未见的阿宁接过来,接到神隐宗来。 一直将阿宁一个人扔在无敌宗下的凡人洞穴,方渐离总觉得心神不宁,只有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他才放心。 而时间也过去不短了,想来无敌宗那边应该也不会注意到自己将阿宁接走吧。 阿宁,你等我,我很快来接你了。方渐离捏了捏拳头,想到。 第七十章 世人皆恶 接下来的几日,方渐离便一直保持着夜色降临时出去收集怨魂,而白昼之时则调息恢复或者修行的规律。 一来一往之间,六日很快过去,而方渐离斩鬼符上也已经有了三十多道印记。 伴随着方渐离斩鬼符上印记的增多,他的修为也终于是完全达到了气海开第四成的巅峰。 一般人,如果在气海开第四成时,肉身之力达到了三千五百斤,二话不说,肯定会选择闭关突破。 但方渐离不同,他仅仅在刚突破到第四成的之时,便有了三千五百斤的力道在身。 所以他的目标远不止于此,他要打下的是绝对坚实的基础,而不是一时突破的爽快。 而到了现在,他已经是真正地仅差一步便能凝结气血之纹。 这一步,方渐离此时却并不能心急。 原因无他,过了今日,明天的晚上便是严峡联络符纸之上所提及到的满月之日。 凝结气血之纹,突破桎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而是需要提前做出许多的准备,所以方渐离打算将这件事挪到此地之事结束后再说。 心中打定了注意,方渐离从城墙之上一跃而下,来到突然出现在视野极远处的一道鬼火之旁。 “他怎么还是这样?”西墙之上的一众散修看到方渐离的举动,面面相觑。 这几日三大宗门已经有所恢复,所以他们也不敢再去其他几面城墙之上收集怨魂。 可没想到,几日过去,这人还是这样子,难不成是死心眼,脑子一根筋? 虽然传言中这人是超级宗派的弟子,但这并不妨碍此时一众散修心中对于方渐离的评价再次降低。 “超级宗派弟子,都不敢去招惹大蜀国三大宗门弟子的吗?”郑烨凑到徐舟身边悄然说道。 堂堂超级宗派弟子,却要和散修们挤在一起,甚至不敢和三大宗门的人见面? “噤声!莫被人听了去!”徐舟眼睛一瞪,严肃地说道。 话是这么说,不过从他眼中闪烁出的狐疑的目光也可以看出,他也有一些特殊的想法。 …… 夜色下一片寂静,方渐离在满是白骨倒刺的地面腾挪着,不断追赶着面前的鬼火。 随着他收服怨魂的数量增多,他也逐渐变得熟练,收服一道鬼火所需花费的时间要更加的少。 只不过很怪异的是,今日面前的这道鬼火相当奇诡,其逃遁的速度快到让人咋舌。 往往方渐离刚刚催运气血,还没有完全靠近这道鬼火,后者便已经飞速窜了出去,实在让人费解。 而且渐渐地,方渐离已经追着这道鬼火进入了鬼城巨坑的深处,离开西墙的距离更是达到了十余里。 “有些诡异...”方渐离也不是傻子,当即顿住了脚步。 事出反常必有妖。 双眼眯起,方渐离死死盯着前方那团鬼火,直觉告诉他,这一切不太正常。 或者说,似乎其后有着某种东西在刻意操控一般。 撤,方渐离一咬牙,看都不看那团鬼火,直接转身就是要离开。 一道鬼火虽然说可以给他的斩鬼符增加一道印记,但此地毕竟是当初坑杀十数万凡人的地方,就算数百年过去,也是诡异莫常,大意不得。 可就在方渐离即将要转身的时候, “呼——”一声,他的背后腾起一大团鬼火。 与此同时,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苍老的声音从方渐离身后传来,让得方渐离身体一颤,眼中遍布震骇。 “你不想知道答案么?” 噌!蹭!蹭!周围一团团鬼火闪烁起来,将方圆数丈罩得完全通透之时,也把方渐离给团团包围住。 方渐离僵硬而且冰冷的身体缓缓转过来。 熟悉的木板,熟悉的两壶茶,却不是熟悉的人。 这木板之后的居然是一块造型恐怖的黑色木雕。 仔细观看便能发现,木雕是一个老妪的模样,而且只有头颅的部分。 木雕上老妪的脸似乎保持着哭泣的造型,两行血泪从其眼眶部位不断流出。 “没想到你真的不是凡人。”方渐离心底寒彻,只觉汗毛都是根根倒竖。 “不来品尝第三壶茶吗?”那块木雕上的老妪脸庞表情固定,没有变化,但其中却是传出了声音。 而听到老妪的话语,鬼使神差一般,方渐离竟然仿佛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腿,缓缓朝着木雕走去。 到了木雕近前,方渐离盘坐而下,与木雕仅仅有一块木板的间隔,这才惊醒。 木雕之上老妪黑色的双目盯着自己,让方渐离心中狠狠一抽。 不过越是靠近这木雕,心中惊惧万分之际,方渐离反而镇定了稍许。 仅仅只是愣了片刻,他便从储物袋中拿出了当日在鬼城之外见到的第三盏茶壶,轻轻地搁置在木板之上。 呼——,鬼烟吹起,如同卷起风沙。 风沙落下,面前的木雕已经被一位麻衣老妪替代。 “当日我说过,第一盏茶壶,我将它称为亡悲,悼念死去的十数万同族,第二盏我将其命名为为荒悲,悲叹此地荒芜数百载。而第三盏茶壶,我并未取名。 当时说的,放到现在其实并不应该算数,所以第三盏茶壶,也早就有了名字,不知你可有猜测?” 老妪轻轻摆弄着第三盏黑色的茶壶,缓缓问道。 “与此地凡人有关?”虽然方渐离直感头皮炸裂,但还是强撑着回答道。 “你果然与这个世上的灵士不同。”老妪露出奇异的笑容。 “第三壶茶,名为凡悲,悲叹的是天道不公,是无尽的痛苦,是永不磨灭的恨!”老妪的声音越来越沙哑,跨越空气来到方渐离耳中,到最后如同嘶吼。 嗡嗡嗡!周围的鬼火不断震颤着,响应着老妪的呼鸣。 “凡人的确可悲,但我也只是因为和凡人生存过一段时间,才会有所感触。世上从没有圣人,只是那些灵士没有来到过凡人的世界。”方渐离摇了摇头,说道。 随着和老妪的交谈,他的心已经静了下来。 “不!那些灵士不会,你会如此说,只是因为你从根本上就是和他们不同的。”老妪脸上的表情也平静下来,说道。 从根本上就和灵士不同?方渐离倒是第一次听说过如此的话语。 如果真正要说从根本上和灵士不同,那也只有凡人了吧。 “你自然是和那些灵士不同的。”老妪突然笑了起来。 “我乃寻常木雕所化,承此地十万怨魂意志而生灵,修炼至今已有数百年。我可洞察人心,而你,是我第一个见过的没有‘凡恶’的灵士。” 她是应十万怨魂意志生灵的木雕?!方渐离心中又是狠狠一震。 不过方渐离注意到了听到了另一个关键词。 “凡恶?”他第一次听说这个东西。 “凡恶是我创造出来的称呼,我吞噬了不少灵士,发现所有的灵士的灵魂最深处都会有某一种东西,这种东西无影无形,几乎在灵士死亡的瞬间便会消失,但我毕竟是十数万怨魂所成的灵智,最后还是被我感应到,这便是凡恶。 灵魂中含有凡恶的灵士,本性就是与凡人为敌,这一点除非杀死灵士,否则无法更改。 我一直以为,世人皆恶,灵士与凡人的冲突无法化解,但自从你那日喝了我的茶,我便知道了你灵魂中居然没有凡恶,这一点,真是让人惊叹。” “我没有凡恶?”方渐离愣住了。 他一直以为他对于凡人的态度和周围的灵士不同,皆是因为他特殊的经历所成,但如今老妪却告诉他,真正的原因,是他没有‘凡恶’这种东西。 那按照这种推测,莫非阿宁也是没有凡恶? 老妪认真地看着方渐离的脸,她浑浊的眼睛肿突然闪过光芒。 “与其说得如此麻烦,倒不如说,你,不像是这里的人。” 不像是这里的人?方渐离心中隐隐明白这句话真正的含义,却又似懂非懂。 只是这到底是说他不像灵士,还是说他不像凡人? 亦或者,他是一个外来者? “我...”方渐离张口,却被老妪用手拦住。 老妪拎起第三盏茶壶,其中不知何时已经已经出现了茶水。 茶瓯早已备好,茶水从茶壶中被老妪拉开,斜斜坠入茶瓯中。 这其中的茶水实在让人惊奇,泛着淡淡的白色雾气,除了茶瓯以外,完全看不清内容。 “无论怎么说,既然你没有凡恶,那便是我一直在找的那一位人。 如果我言,凡悲就在此中,可否愿意品尝一番这第三壶茶?” 老妪端起茶瓯,举至眉头以上。 方渐离看着茶瓯中氤氲的一片,脑海中乱成了一团。 今日他知晓了太多东西,太过地震惊,以至于他现在还不能完全反应过来。 但他还是接过了面前的茶瓯。 可是,茶瓯端到近前,方渐离居然又发现,其中的氤氲雾气居然缓缓散去,化为了乌有,而茶瓯之中也再无一物。 “看来你还没有准备好。”老妪遗憾地摇摇头,说道。 “那便再考虑考虑吧。”老妪说着,声音逐渐缥缈。 方渐离异常疑惑,刚想问问具体,突然只觉脑海中天昏地暗,浑身寒冷透彻,如同坠入万丈冰渊。 紧接着, “哈——哈——”他猛然惊醒,喘着粗气。 一股夹着荒凉的气息进入他的鼻腔。 仅仅只是眨眼之间,看到周围完全和方才不相关的环境,方渐离脸色变得无比震撼。 环绕着他的,是一根根铁柱,而他,则是躺在了铁柱的正中央。 铁柱上还有斑驳的痕迹,分不清是锈迹还是血迹。 这一切,他并不陌生,这里居然是荒城! 他居然瞬息之间回到了荒城! 此去鬼城数百里,的荒城! 方渐离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在铁柱之间穿梭。 仅仅只是片刻,他便已经发现,他真的已经不在鬼城之中。 同样的遍布荒草,同样的插满铁柱的广场,一切仿佛又重新回到半月之前。 虽然这里和之前方渐离经过的那座荒城有些不同,但其中弥散出来的荒芜破败的气息,不可否认,的确是荒城。 另一座荒城。 第七十一章 变天 今日的初阳如同不知为何,分外妖艳,如同一轮血红色的圆盘悬挂高空。 在荒城之前的白草道上,方渐离拉下了头上的兜帽。 他眯着双眼,迎着刺目的日光,眺望着远方。 鬼城巨大的虚影就在眼前,但却不可接近。 不知是否错觉,他似乎在鬼城之上看到不断扭曲的黑影,一股比之前看到的鬼城更加诡异的感觉扑面而来。 “鬼城肯定有变故。”方渐离心中一凛,当即想到。 那突然出现的老妪,加之自身莫名回到荒城,这一切都透露着不寻常。 心中不断思索着之前和老妪交谈的内容,方渐离也不敢耽搁,快速地上了路。 这一次,他直接催运起乘风符,身形冲上了天空,朝着鬼城而去。 耳边吹拂过来狂风,将他的长发吹散。 看着那不可触摸的诡异鬼城,方渐离不由想起老妪之前所说的话。 “我非此处人吗...” ...... 鬼城之中,方渐离原先所在的小楼之中。 “吱呀”一声,木门打开,走进来一人。 正愁眉苦脸端坐着的胡然奇和董半烟快速朝着门口望去。 只是他们脸上期待的神色很快便化为了失望。 “还没有找到时彰大哥?”胡然奇问道。 刚刚进入小楼的龚修文摇摇头,坐到了一只蒲团之上。 “有散修见到他追着鬼火而去,却再也没有见到他回到城墙之上。” 已经日上三竿,可方渐离一直没有现出身影,而且前一晚方渐离也没有预先留下什么讯息。 所以早在两个时辰之前,龚修文便是走出了小楼,开始四处寻找方渐离的踪迹。 但显然,他也并没有收获。 “时彰大哥会去哪儿了呢?”胡然奇颓然道。 “不用想太多,他毕竟是那里的人,手段肯定层出不穷,不会出现什么事情的。”龚修文安慰道。 胡然奇和董半烟闻言似乎也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神色悄然放松了稍许。 然而三人并不知晓,他们想象之中方渐离的来历,其实从来都是他们一厢以为。 ...... “消失了?”阁楼之中,徐舟猛地睁开了双眼。 “正是如此,昨晚他追着鬼火而去,便再也没有回来,先前他的同伴还找我打听来的。”梅朝面色肃然地点了点头。 “消失了,怎么会消失了...而且今晚还是满月。”徐舟站起身来回踱着步子。 “不会是被...”梅朝欲言又止。 只是他话语之中所透露出来的意思,已经昭然若揭。 这里是浔地,这里是鬼城,数百年来,有数之不尽的诡秘在这里出现过,如果说有人在这里消失了,那基本上就只有一种结果。 死。 徐舟眉头一皱,眼神中爆出一道精光。 “用传言令吧。”他淡淡地说道。 “什么?!莫非徐兄你是想...”本来闭目坐在一旁的郑烨站起了身子,满脸的不可思议。 “先别想那么多,且把这里的讯息传达出去,尤其是记得询问有关那个超级宗派羽化宗的事情。”徐舟镇定地说着。 梅朝闻言,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之色,但出于对徐舟的信任,到最后他还是点了点头,转身去往了隐蔽之处。 “怎么会消失了呢...”梅朝走后,徐舟还在小声地念叨着。 正当鬼城之中的众人还在思索着的时候,方渐离已经在白草道上赶了大半日。 然而鬼城当前,即便方渐离催动了乘风符,想要到达鬼城那也不是短时间就能做到的。 “世人皆有凡恶,他们不是本性如此,而是因为有这种冥冥中的东西不断改变着他们。如果真是如此,那到底是谁在灵士的意识深处留下了凡恶,他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唯独我就没有凡恶?” 方渐离从未感到如此的心乱如麻,甚至连思索为何自己会被弄到荒城中都没有空闲。 随着他不断地思索,他隐隐觉得仿佛抓住了什么,却始终无法理解。 正当行着,方渐离心神一动,身形猛然在空中停住。 视线下移,他很快注意到脚下一大滩死寂的泥沼旁边的几道人影。 那是三个方渐离并不陌生的人。 不仅不陌生,而且三人还和方渐离结了不小的梁子。 居然是血萝,韩拔和姜青崖三人。 他们身着之前见时就穿着的那件背后有黑色诡异花朵的长袍,面色都不太好。 其中那血萝正俯在泥沼边,朝着其中不断呕吐着鲜血。 方渐离皱了皱眉,原本在鬼城之中的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看着血萝那副模样,他直觉有哪里不对劲。 不过此时的他也没有多想,双目很快就回到姜青崖和韩拔两人身上。 这两人自从方渐离刚才在空中停住便已经注意到了后者,两双阴冷戒备的视线早已凝聚在方渐离身上。 似乎,方渐离只要敢稍加靠近,他们便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察觉到这两人眼神中的凶狠,方渐离心神一紧。 此时不是和这些人斗狠的时候,他必须要赶回鬼城。 所以方渐离仅仅只是再度看了一看脚下的三人,没有任何犹豫,乘风符瞬间催动,朝着鬼城巨大的虚影而去。 这两人应该是要兼顾那个血萝,不然肯定会对自己出手。这一点,方渐离可是心知肚明。 “居然是这小子...刚好,省得我去击杀他。”姜青崖看着方渐离消失在视野的尽头,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 在他从某处得到一个惊骇的消息之后,他们三个昨晚便连夜从鬼城逃遁了出去,以至于现在状态并不是很好。 加之血萝状态极差情况,姜青崖不想有任何的万一。 “真是赶着去送死...呵呵。”韩拔怪笑出声,看了一眼姜青崖二人,悄然到远处。 瞧见如此,姜青崖这才缓缓走到血萝的身边,轻轻拍着后者的背部,眼中尽是无法掩饰的疼惜。 血萝最后‘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无力地倒入姜青崖的怀中。 “是我没用,不能替你分担哪怕一点心血来潮的痛苦,曾经如此,现在也是如此。”姜青崖眼中有着浓浓的自责。 血萝睁开虚弱的双眼,眼中的猩红稍微褪去。 “我厌恶你,厌恶你的一切。”她说着,挣扎着要从姜青崖的怀抱中挣脱。 “你是我在世间唯一的亲人,哪怕我到黄泉之下无穷处,也必定要将你从泥沼中,拉出来。”姜青崖按住血萝的身子,语气坚定地说道。 “...”血萝无言。 她紧紧握着沾满血污的衣袖,少见的有些清醒的视线扫视着天空。 天空一碧如洗,连半朵云彩都是没有。 那种纯净如同这片天空的生活,真的会是她可以拥有的吗? ...... 天色逐渐昏暗,远处的天空之中鬼城的虚影仍旧宽阔巨大。 白草道仿若与天际相连,没有尽头。 如果说荒城和鬼城距离都是相同的,那方渐离估测应该还有三四个时辰便能到达鬼城。 到现在为止,他已经用废掉一张乘风符,所以暂时先降落到了白草道之上。 乘风符可不是什么便宜货,方渐离这一日直接用废掉一张,还是十分肉疼的。 只是,如果换做徒步前往鬼城的话,那时间便就不可估计了。 方渐离抬起头。 东方的天际已经出现了一轮白黄之月,浑圆如盘。 今夜真的是月圆之夜了,想到这一点,方渐离不由看了一眼鬼城。 之前他便听说月圆之夜鬼城会有大的变化,结合鬼城之中那自称怨魂生灵木雕的老妪所言,实在不得不让方渐离想到很多。 不过到了现在,他反而是不再那么着急,毕竟那里有那么多的灵士,想来不会出什么大的问题。 在白草道之上,空气都是变得荒凉。 天色变得越加深沉,而气温也随之逐渐清寒。 终于,夜幕完全降临。 时间过去,天空之上那轮满月也不知何时爬到了中天,昏黄的月光撒下,今夜无星。 荒野之上一片寂静,虽然是在浔地,但方渐离却出奇地不觉有阴冷。 “轰!” 蓦然传出的声音打破了四野的寂静。 紧随着,地面开始轻微地颤抖,如起地动。 远处的天际,猛然窜出幽蓝色的光芒,即便方渐离身在此处都能模糊看到。 “那个方向,莫非是鬼城?”方渐离心神一动,骇然想到。 幽蓝色的光芒虽然他这里能够看到,可还是显得相当模糊,不能看清具体。 但即便相隔这么远,动静都能传到此处,那鬼城中该是发生了什么惊世之事? 耽搁不得了,必须赶紧前往鬼城!方渐离眼神一凝,已然做出决定。 虽然不知晓鬼城中到底发生了何事,但方渐离却也知道现在不是节省乘风符的时候了。 所以,他飞快地从储物袋之中取出一张乘风符,手中印诀一起,人已腾空,朝着鬼城暴射而去。 狂风呼啸之间,这时他突然想起之前见过的姜青崖、血萝还有韩拔。 那三人当时脸上明显行色匆匆,更奇怪的是自己这个仇家从空中飞过都没有出手,着实让人难以理解。 “他们绝对预先知晓了什么。”方渐离隐隐有这种猜测。 不过此时再想着这些,显然已经没有意义,那三人也肯定不会还待在远处等着方渐离去询问。 方渐离飞在空中,双眼微眯,观察着远处的异象。 极远处天际,半空中幽蓝色的光芒摇摇晃晃,看似极为不稳定,但不知为何,方渐离却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变天了。 第七十二章 鬼蝶 在方渐离马不停蹄地朝着这里赶来之时,另一边的鬼城中,数个时辰前却完全没有任何异兆出现。 在夜幕即将降临的那一段时间中,几乎所有的人都来到了城墙内沿。 其中不乏三大宗门中那些尚且还有一些伤势的灵士。 显然,满月之事已经在这几日中,尽数传开。 他们大多眼神兴奋地看着天际那一轮暂且还是淡白色的满月。 今晚,按照传言,肯定是怨魂最多的一晚,而想要有所收获,那么今晚将会是不可错过的。 狂罡宗所在的北墙之上,此时,一众弟子早已整齐地站好,每个人都是固定地看守一片范围。 在所有狂罡宗弟子的身后,吴安被两个散修小心谨慎地搀扶住,一脸苍白。 虽然经过这几日的调养,但他的伤势却还没有太多的好转,他的身上布满了血痂,看起来仍旧有些惨不忍睹。 “今晚大收之后,我一定要去找到那个混蛋,敢将我折腾成这样,我必定要将其碎尸万段!”吴安声音显得有些歇斯底里。 只是讲到这里,他怒气攻心,加之伤势未愈,这一下直接牵动了伤口,引得吴安倒吸一口凉气,痛到了极点。 “那三个废物还没找到?”他喘了一口气,朝着前方不远处的一名狂罡宗弟子问道。 “禀师兄,姜青崖早在昨晚就彻底失去了踪迹,应当是趁着我们疗伤之际离去了。”那名狂罡宗弟子当即恭敬地回应道。 吴安啧了下嘴巴,面色之上显得有些厌恶。 “滚蛋了也好,省得还想着和我们分好处。” 另一边,南墙之上,此处自从当日两宗与狂罡宗对峙之后,其人马便已经汇聚在了一起,以防狂罡宗弟子使用一些下三滥的手段。 此刻,严峡同样站在了城墙的内沿,俯视着墙下的巨坑。 他手中拿着一张联络符纸,满脸疑惑不解。 “王师弟还没有回应?”身后传来声音,是王昌明来了。 “还没有,这臭小子明明就已经在鬼城之中,却迟迟不来和我们汇合,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严峡语气之中显得有些抱怨。 其实他哪里知道,方渐离早已不在鬼城之中,而是在其外不知多远的地方。 “不管如何,今夜满月,大收之后,咱们便回宗,早早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王昌明面容一肃,道。 严峡看着脚下的鬼城,郑重地点了点头。 想来到那时,师弟也应该得到不小的收获,彼时再行离去,也没有什么不妥的。 而且,在他的心中其实还一直有一个猜测。 那一日的倪野叶,现身之时说的那一句话,现在回想起来仍旧让严峡心中有不少的想法。 如果真的如他所想,那师弟现在的安全状况应当无需担心。 而眼下,还是先将今晚的事情处理好再说吧。 严峡重新看向鬼城中的巨坑,眼中开始涌现出一些热切。 ...... 在所有人的等待之中,时间很快地便已过去,原本天边泛白的满月终于开始出现白黄之色。 随即天色慢慢暗淡下去,深蓝色的天穹倒扣。 腾!一团鬼火蓦然从墙下窜出。 “果然是大收,天色尚且未完全暗下,这就已经出现了鬼火!”西墙上,一位散修不无惊喜地说道。 就在眨眼之前,在他面前不远处的墙下居然是出现了今晚第一团鬼火。 一众散修艳羡地看着这几人飞快地从城墙之上冲了下去,团团将鬼火包围。 虽然今夜注定大收,但这几人的运气无疑是更好。 “我们这里也出现了!”紧接着,又有人惊喜出声。 “我们这里也是!” “三色鬼花!那里出现了一朵三色鬼花!” “...” 一时之间,城墙之上充满了惊喜的呼声。 有关今夜的所有听闻,果然名不虚传。 噌!噌!噌!越来越多的怨魂在鬼城巨坑中出现。 “大收!今晚果然大收!”一个又一个灵士,从城墙之上一跃而下。 他们面带狂热之色,在巨坑中疯狂地追逐着怨魂所形成的各种事物。 “这些人,有这么疯狂吗?”胡然奇看着城墙上前仆后继的灵士,不由撇了撇嘴道。 到现在为止,起码就西墙上来说,已经有足足八成的人下到了巨坑之中。 然而,面对如此疯狂的灵士,龚修文却是皱起了眉头,感受到一丝不对劲。 砰!砰! 接近百人在墙下的巨坑之中狂奔着,沿途将无数骨刺踩断,踩爆,然后掩埋。 “哈哈哈,三道怨魂!”有人狂笑着。 “深处还有!那是什么?五魂孤竹!” 狂热的气氛席卷开来,如同要将整个鬼城巨坑掀翻。 而此时,在鬼城巨坑正中央的地下。 无人知晓的,居然有着一座一丈见方的密室。 密室之中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冥魂,你的力量怎么少了这么多!”一道阴冷尖锐地声音传出。 “鬼殿沉睡许久,自然不会知晓这段时日为了吸引灵士,我付出了多大的代价。”苍老的声音从另外一处传来。 如果方渐离在这里,他绝对马上能分辨出,这道声音的主人便是那老妪。 “哦?那如今是否为满月之时?可以准备魂祭?”阴冷尖锐的声音说道。 “如今已是满月,确实可以准备魂祭。”苍老的声音说道。 “好!” 随着声音落下,密室之中仿佛震动了一瞬,发出了心脏鼓动一般的声响。 砰砰! 紧接着,幽蓝色的诡异光芒从密室之中渗透而出,如同水银一般,朝着四处不断侵入。 仅仅只是数息,方圆五百丈的地下都已经遍布幽蓝,并且这个范围还在不断地扩张着。 这些幽蓝色的怪异东西呈现出同样怪异的形态,散发出无形无质却又匪夷所思的波动。 “我花费了整整两年才布置下来的魂炼大阵,给我开!” 轰!随着这道尖锐声音的传出,整个鬼城巨坑终于开始抖动起来。 从一开始很是轻微,到最后如同地动山摇。 甚至,这震动还不断扩散,朝着四面八方而去。 处在其中的人自然不是傻子,此等的变故早就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所有人都是停了下来,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不过,还不待他们反应,惊天巨变终于发生了。 轰!先是地底如同炸裂一般,巨大的声响传出,骇人心神。 接近着便是地面上咔嚓咔嚓地不断裂开,一道一道幽蓝色的条纹从地面缓缓浮现。 这些条纹相互交错,相互联合,构成一副巨大的图画。 而在鬼城巨坑的周围,有一圈同样幽蓝色的光幕从地底冲出,直上天际十数丈。 这光幕很快便向着中心靠拢,随即在眨眼之间合并,将其中形成一团被包围环绕的空间。 有些因为各种原因尚且还在城墙之上的散修顿时面色大变,手中催动起乘风符,转身就跑。 这场面,摆明了要出大事,还待在此处,不是坐以待毙? “嘿嘿嘿!谁也别想走!” 一道尖锐的笑声传出,让得所有腾空之人都是面色一滞。 只见那本来在巨坑边缘成型的光幕瞬间扩大一圈,以迅雷之势将那些灵士包裹住,随即猛然收缩。 这幽蓝色的光幕看起来薄弱无比,但任由这些人如何左冲右撞,居然都是无法冲出,端的是诡异莫常。 只是片刻,光幕便收缩到巨坑边缘,然后收缩的速度才缓缓降了下来。 终于,当光幕缩小到只有方圆一千丈大小之时,终于停了下来。 至此,鬼城之中所有的灵士都被汇聚起来,面色极端难看。 “启!”一道声音从巨坑的正中央传出。 轰隆! 刹那间幽蓝色的光芒暴射,从阵顶直冲天际,此等异象,方圆百里都是清晰可见。 所有人目光都是惊骇地盯着巨坑的中央,方才那道声音可是分明就从那里传出。 噗!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中,一只苍白到发青的手从地底破土伸出。 然后,破土之声不断传来,仅仅是几个呼吸,便有一道人影从其中爬出。 从体征可以分别,这是一位女子,身形纤细瘦小,脸上戴着漆黑的面具,看不清面容。 “嘿嘿,嘿嘿嘿。”她冲着惊骇欲绝的众人诡异地笑着。 “多谢众位成全我,待我筑基之后,一定会好好记住你们的。”说着,她看了一眼手上一块小小的木雕,手掌轻轻一挥。 众灵士此时已经惊骇得无法发声,正这时,突然,一阵阴风吹来。 “嘶——嘶——” 滔天的幽蓝光芒汇聚而来,在面具女子的身旁不断凝结。 仅仅只是几次眨眼,一只足足有十丈高的巨大蝴蝶已经出现。 这只幽蓝色的蝴蝶看起来十分渗人,通体幽蓝,它的翅膀之上有着细细的,密密麻麻的眼睛。 这些眼睛并不是花纹,而是真实的存在,眨动之间,一股股极端的阴毒之气弥散开来。 它的口器有一人大小,锐利而且细长,看起来让人不寒而栗。 这根本就是一只鬼蝶! “你到底是...”一个胆子稍微大一点的狂罡宗灵士刚刚开口,便顿住了。 那鬼蝶如同魅影一般,刹那出现在这人的上空,随即口器从上到下,以一种不可抵挡的姿态,瞬间从这人的天灵盖上将其贯穿。 “咯...”这人口中发出模糊的声音,双眼眼眸尽数上翻,身体不断抽搐。 噗嗤,鬼蝶的口器蠕动片刻,随即刹那拔出,带起黄白的事物。 噗通!尸体倒下。 仅仅只是一个刹那,一个灵士瞬间毙命! 鬼蝶的口器之上,幽蓝色的光芒闪过,同时它双翅之上的眼睛再度多了一双。 “嘘——你们别说话,会死。”那面具女子一手抚着面具,身体微微低下,阴寒的声音随之传出。 第七十三章 星罗逆转 巨坑之中,所有人的心中都是泛起森冷的寒意。 “嗞嗞”一些细碎的声音传来。 地面上早已死去的那一位灵士浑身血肉居然开始松弛,随即如同被溶解一般,逐渐液化。 咕噜,不少人咽下一口口水,看着地面上渐渐融化的那个灵士尸体,直感头皮都快要炸裂开来。 仅仅只是三四个呼吸,那具尸体便完全溶解进入地面,同时空中幽蓝色的光幕闪烁一阵,隐隐似乎更强了一丝。 诡异的气氛弥漫开来,所有人的视线逐渐上移,惊骇欲绝地看着站在中央的面具女子。 有人似乎注意到了什么,惊呼出声:“悬空而立!筑,筑,筑基!她是筑基修士!” 不借用符纸,凌空而立,在他们的认知中,只有筑基修士,才有此等能力。 众人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当即面色狂变。 鬼城之中出现了筑基修士,而且此人看起来根本就不像一个善类。 最恐怖的是,她居然从那满是尸骨的巨坑底下爬出,随即使出各种奇诡的手段将众人困住,莫非是蓄谋已久?! “桀桀桀!”那面具女子见着众人的震惊的脸色,顿时发出诡异的笑声,让众人心中的寒意更深了一层,如同坠入冰窖。 “嘶——” 鬼蝶如同幽魂魅影,刹那出现在方才出声的那人头顶。 连声音都没有,连反应都来不及做出,鬼蝶的口器在瞬息之间刺入那人的头颅。 紧接着,在鬼蝶的口器表面,有一股股的东西蠕动着,似乎在吸吮着什么。 啵!鬼蝶拔出口器,瞬息离开。 其下的灵士,双目无神,自始至终都未曾有时间反抗。 “无声地死去不好吗?”面具女子摇了摇头,手掌一挥。 紧随其后,那巨大的鬼蝶扑棱起双翅,有如幽灵一般,瞬间从原地消失。 狂罡一众弟子中,一名弟子正紧张地关注着四处的情况,突然,他瞳孔一缩,大吼出声:“师兄小心!” 说着,他一把将面前被两名散修搀扶着的吴安推开。 嗵!吴安猝不及防之下,被推得一个趔趄,撞倒在地。 他的面上带着愠色,含怒猛然转头,却是见到一个让他浑身颤抖的画面。 只见在他原先所在的位置,先前推搡他的那名狂罡宗弟子立定于地,一动不动。 在他脑袋之上,出现一个细小的空洞,如此近的距离,他可以看到,其中居然,空无一物! 噗通!那狂罡宗的弟子脸上的神情还固定在前一刻,但其实早已经死去。 短短片刻时间,两人毙命,甚至他们连意识到自身死亡的时间都没有。 地面上的两具尸体都开始逐渐溶解,被地面吸收,骇得其周围所有人都是退后一步。 这鬼蝶,速度奇快也就罢了,居然还吸人脑髓,甚至死后都不放过尸体,真是好生恐怖。 咕——咕,吞下了口器中残留的脑髓,随着双翅之上再度出现一双眼目,那鬼蝶的口器上的寒光也更加凌冽了一分。 这一次,不再有人敢于出声。 “安静就好,安静就好。”面具女子似乎极为满意众人的反应。 “那就一个个地来吧。” 无声无息之间,鬼蝶再度消失。 可以想象,下一次出现,必定又有一人殒命。 所有人都是面色瞬间大变,紧接着,方才一直默不作声的王昌明突然暴喝:“神隐宗弟子!随我上!” 说完,他身形暴射而出,手中一把通明符剑爆发出炽热的光亮,几乎是刹那便到达了巨坑的中央。 紧随着他身后的,是同样爆发了凌厉攻势的严峡一众人。 他们的目标,不是鬼蝶,居然直接是那个面具女子。 先前的巨变,发生在几个呼吸之间,所有人都反应不及,神隐宗的一行人自然也不例外。 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就是会坐以待毙的人。 先下手为强! “妖女受死!”王昌明眼中沉着冷静,大声喝道。 他一眼就看出,整个巨变过程中,面具女子都是独一无二的核心,只要率先将这人解决,局势自然迎刃而解。 轰!他手中的通明符剑爆发光芒,一记斩剑式毫不犹豫地用出。 而其后严峡的金光符与其余几人的攻势也是到来,几乎是瞬间便将面具女子团团包围住。 “嘿嘿,真是自不量力!”那面具女子冷笑一声,一拳捏紧,居然是不闪不避,直接对着王昌明等人的攻势正面而去。 细微幽黑色的灵气缠绕在她的手上,平添更多威势。 “轰!” 巨大的声响,伴随着璀璨的幽蓝光芒爆散开来。 砰!砰!砰!整整八道倒飞之声硬生生叠成了三道,神隐宗八人瞬间倒飞而出,不断喋血。 紧接着又是巨大的响声传出,八人各自跌落在地,压不知多少地面上的断裂骨刺。 仅仅只是正面对抗的随意一拳,而且面对的王昌明八人的强势攻击,居然瞬间就分出了结果。 这八人在地面挣扎着,身体僵硬,却不断强撑着要站起身来。 “周师兄!”在众人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道悲鸣已经传出。 一名女子,正抱着倒在地上不断溶解的男子,眼中惊恐无比。 就在王昌明八人与那面具女子交锋之时,鬼蝶却如同幽魂一般出现,瞬间将她身边的师兄杀死。 啪嗒,啪嗒,她手中的师兄遗骸如同液化,不断滴落着尸水。 “啊!”这女子哪儿见过这般阵仗,吓得马上撒手,跌坐在地面。 这一幕同样看得所有人都是惊恐地推攘起来。 筑基修士,加之众人中大多数人的修为状况,别说他们有这里有百十号人,就算再多一倍,估计都填不满气海和筑基之间的鸿沟。 那可是两个大境之间的差距,怎会是数量上可以弥补? “她还没有筑基!”蓦然,一道沉闷的声音传出。 所有人不由看向那处,却发现那正是刚刚从地面之上挣扎着爬起来的王昌明。 此时的王昌明,一只手已经高高肿起,丝丝鲜血渗透而出,显露出方才他受的伤着实不轻。 然而此时却没有人关注王昌明狼狈的样子,他们皆是被后者方才的话语给惊住了。 “她根本就没有筑基!虽然方才只是一刹那,但我看得清晰,她身上缭绕着九十四道气血之纹,她还处在气海开第九成的巅峰!” 王昌明的声音犹如醍醐灌顶,像一盆冷水浇下,将所有人都是浇醒。 “对啊,她先前还说待她筑基之后要如何如何!”一名散修如梦初醒。 所有人刹那之间都是回想起之前那面具女子说的话,顿时眼中泛起了光亮。 他们只是被那惊人的异象给震慑住了,这人根本没有筑基! 而如果仅仅是气海开第九成的话,未必说不可用人数填平。 “狂罡宗弟子,上!”吴安眼中闪烁着阴冷的光芒,厉声喝道。 而在他的声音传出之后,狂罡宗一众弟子也是一脸果敢,猛然冲出。 “冲!宰了她!”也有不少的散修冲了出去。 “妖女!杀我兄长,给我拿命来!” 更有些人,先前被鬼蝶杀戮了亲朋,当即眼睛都是恨得发红,一双肉拳涨红,愤怒到极点。 这接近一百人的气势,加之杀气腾腾的模样,的确极为骇人。 但不知为何,那面具女子却是仿佛看不到这一切一般,仍旧静静悬浮在原地。 轰! 巨大的动静传开,整个地面仿佛被犁过一般,寸寸翻卷,露出其中早已腐化的尸骨遗骸。 这毕竟是百人的攻势,实在恐怖。 “桀桀,最终都是要成为我的养料,何必苦苦挣扎。”只不过面对这一切,面具女子却是完全无惧。 就在百道攻势即将到达面具女子身前,她终于动了。 只见她手中捏起一道诡异的印记,一道乌光快速从她身上闪过。 “轰轰轰!” 声音如同平地惊雷一般,所有人的攻势居然都落了空! “怎,怎,怎么会?!”一位散修看着自己完全洞穿了面具女子的拳头,满脸震惊。 他的拳头居然直接穿过了面具女子的身体,如同穿过空气! 仿佛那女子只是存在那一处的虚假影响,却并不可触摸。 其余的所有人当然也是同样的一种情况。 “你们可别忽视了它。”面具女子的笑声从面具下传出,让得所有人毛骨悚然。 所有人蓦然回首,背后居然倒下了七八人! 这些人都是面色表情凝固,甚至还维持着出招的姿势。 在他们的天灵盖上,统一的都有一个细小的血洞。 “嘶——”轻微的声音从空中传来,所有人都是颤抖着看着天空那只巨大的鬼蝶,心中终于开始升起一抹绝望。 主导着一切的人,不可触摸,而那鬼蝶却更加不可力敌,如此的话,不就便是死局? 嗒一声,一名散修的符剑掉落在地。 “完了。”他口中喃喃着,面如死灰。 心中颤抖着的何止他一人,几乎所有人,心中都开始惊惧。 甚至已经有人开始对着那面具女子求饶,只是极尽手段,却不能让后者有任何的反应。 一切都陷入混乱中……绝望的气息完全散开。 但也就在这时,在某一个角落之中,一点深蓝色悄然扩散。 这深蓝色的光芒和笼罩着众人的幽蓝不同,它具备一种更加浩瀚的气势,如渊似海。 只是眨眼间,它便将此时已经从面具女子身边惊退的所有人笼罩进去。 被深蓝色光芒笼罩的人,面色都是一滞,一股敬畏的情绪从心底悠然而生。 与此同时,他们注意到,头顶上居然开始出现了点点璀璨星光,如同绝境中最后的一点希望的光亮。 与此同时,一道无比镇定的声音传出: “星罗逆转阵!” 第七十四章 抉择 由于今夜满月,所谓月明星稀,自然是见不到太多的星光。 然而在幽蓝色的光幕之中,所有人却是震惊到无法发声, 头顶之上,出现了一片璀璨如银河般的星空,散发出各色的光芒,十分神异。 如果不是能够清楚地看清阵外的景象,根本不会有人想到这竟然是一个阵法! 一个如同一片世界的阵法! 所有人都懵了,这种程度的阵法,别说见过了,他们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这阵法几乎是在刹那之间笼罩住了所有人。 砰!在阵法形成的一瞬间,其上便传来巨大的撞击之声。 只见那鬼蝶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阵法范围之外,而刚才它幽影一般的身形刚好阵法挡住。 “星罗逆转,自成一界!修文哥你什么时候把这颗珍贵的阵石都偷出来了?”胡然奇震惊地看着龚修文,先前他可是亲眼看到后者一把抛出了阵石,没想到却出现了这个阵法。 星罗逆转阵,御守极强,除了因为储存在阵石之中,持续时间不长以外,几乎没有缺点。 但同样的,即便在他们所属的势力之中,这阵石都是无比珍惜的东西。 龚修文面色严肃,没有回答胡然奇的问题。 之前他们在城墙上观望,所以三人也是很倒霉地一并被弄了进来、 他看着那些正齐刷刷盯着自己的一众人,沉重地说道: “诸位道友,我这阵法最多维持一炷香,过后可就没有办法了。” 哗然声传开,所有人脸上都有着浓浓的失望。 仅仅一炷香,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你是,倪野叶道友!”受了伤势的严峡等人一瞬间就将龚修文认了出来。 “呃...”龚修文脸上神色一滞,但还是点了点头。 严峡等人的话语传开,顿时又引起了一阵骚动。 这人,居然就是之前那位一人击溃狂罡宗的神秘人物,倪野叶?! “什么?怎么会是他?!”徐舟失声道。 因为心中对方渐离有着不小的轻视,因而连带着方渐离身边的龚修文三人在徐舟眼中的印象都变得极差,却不想,这人居然便是之前在三大宗门对峙中占尽了风头的倪野叶? 那那个已经消失了的人,他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这一刻,徐舟的心动摇了。 同样注意到龚修文的还有狂罡宗的吴安,他面色阴沉地看着龚修文,牙齿紧咬,显然恨意不浅。 只是此时他也没有去寻后者的麻烦,免得引起众怒。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王昌明怀着一丝希冀地问道。 当日他可是见过这人的阵法,的确有些惊人。 龚修文摇了摇头,扫视着周围阵法之外的幽蓝色光幕,无奈地说道:“如此歹毒的祭炼阵法,我根本连碰都没碰过,而且我的修为也根本不够我去研究它的阵理。” 一阵叹息之气。 先前阵法出现的一瞬间,众人还以为有得道高人出手相救,结果没想到到头来还是空欢喜一场。 龚修文脸上却是没有太多的颓色,只见他走到了阵法的边缘,和那面具女子遥遥相对。 他时而看着面具女子腾空而立的模样陷入沉思,时而望着那模样狰狞的鬼蝶不断思索,似乎在不断地再印证着什么。 也就在龚修文打量着面具女子的时候,后者却只是随便瞥了他一眼,眼神便是回到了面前的星辰逆转阵之上。 阵法之外,鬼蝶不断冲撞着,却仍旧无法将阵法冲破。 这个阵法威能,不一般。 “原来还有通晓阵道的人,不过没有用,毕竟不是自己布置的阵法,维持不了多久。”她眼光毒辣,居然一瞬间就洞察了真阵法的所有利弊。 知晓了其中的关键,面具女子手中捏起印诀,鬼蝶已经回到了她的身后。 随即她一动不动,站在了星辰逆转阵之前,竟然是停止了攻势。 “好狡猾的女人...”龚修文眼神一凝。 这女人守在外面,就是等阵法持续时间消失,到时候她便可以继续肆无忌惮地杀戮。 一直观察着这一切的众人,同样也只是略加思索便也明白了其中的要害。 可对于这面具女子的想法,他们心中虽然痛恨,却也无可奈何。 有的人已经颓然坐在了地面,就连身体之上的伤势都不作处理,显然已经心有绝望。 时间不断地过去,头顶之上的璀璨星空终于开始逐渐暗淡。 已经半柱香过去了。 龚修文三人倒是没什么,只是其余人脸上都已经有有了明显的绝望。 龚修文一脸疑惑地看着面具女子,脑海中闪过一抹灵光,却始终无法抓住。 他抬头望着天外,隔着两重蓝色,并不能看清什么。 但蓦然,他眼中一凝。 “那是...” 龚修文的反应也吸引来了胡然奇的注意,于是胡然奇也随着龚修文的视线朝着天外看去。 “那有人!有人来了!”胡然奇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突然惊呼道。 他的惊呼之声引起许多人的注意,当即所有人都是朝着天外开去。 果然,虽然那人还在远处,但今夜满月,月色明亮,所以他可以很清晰地看到那是一道人影,一道正不断接近的人影。 “只有一人,跑来送死罢了。”很快有人便注意到了那人之后并没有人追随,当即语气再度变得失望。 “那是时彰大哥!”突然,董半烟惊喜地说道。 “花兄?”龚修文看着那道人影,随着后者不断接近,他已经可以分明地看到那人身上黑袍之下的玄妙道袍,正是方渐离。 但龚修文想到的远远不止如此,看到方渐离的瞬间,他如同醍醐灌顶,似乎瞬间想通了很多事情。 星罗逆转阵之外,面具女子自然也是早已注意到了外界所来之人。 只是她并不在意,因为她的魂炼大阵乃是她花费两年时间辛苦布就,其中消耗了无数资源,可以说,为了这一天,她准备了太久。 所以,任何纰漏,她都已经考虑清楚。 这人只要再稍微向前一段距离,便会引起魂炼大阵反击,到时候只是多一个魂炼祭品罢了。 只是,正当她作着这种想法的时候,星罗逆转阵之中的龚修文却是突然出声:“花兄,这人乃是鬼修!” 说完,他转身看着周围的灵士,脸上终于出现一抹放松的神色。 “那位是我的友人,如果是他的话,由于他出身于一个极为特殊的地方。要对付这人应该就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了。” 一旁的胡然奇和董半烟闻言,也是同样的神色,颇感放松。 众人虽然不明白为何龚修有着如此的信心,但既然龚修文都如此说了,看着高空中的那人,他们心中也不由有了一些希冀。 “那个人...”严峡看着空中的那道人影,隐隐觉得有些熟悉。 只是可惜那人戴着兜帽,看不清楚面容。 远在空中的方渐离显然还并不知晓龚修文又莫名其妙误以为了什么,只是他却能隐隐看到龚修文看到他之后脸上出现了璀璨的笑容。 “见到我有这么高兴?”方渐离心中不由纳闷地道。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方渐离也没有准备在这上面去细想。 想了想,他手中呼的一声窜出一大团火焰。 “老前辈,我已经思索好,不知可否出来一见?”他低声喃喃着。 “他为什么会法术?!”阵中有人不可思议地说道。 法术不是应该筑基之后才能动用的吗? 其中严峡更是瞪大了双眼,看着远处方渐离手中那团蓝色的火焰。 是的,在严峡这个角度,因为透过两重蓝色的光幕,自然将方渐离手中的火焰看成了蓝色。 “想不到居然真的有这种天生神通者!”严峡咂了咂嘴,一脸惊奇。 显然,他暂时还没有这人和方渐离想到一块儿去。 “就是这个,他要出手了!”龚修文兴奋地说道。 “此人这么强吗?”众人不由奇怪地问道。 就在他们问出声之时,异变突起! 只听呼一声,星罗逆转阵外腾起无数朵幽蓝色的火焰,一团一团,十分耀眼。 “冥魂!!!”那面具女子惊怒出声。 但鬼火却是完全没有停止凝结,而是飞快地顺着空中幽蓝色的光幕,似乎预先有所准备,无数鬼火呼的一声完全冲出,不收丝毫的阻挡。 一团一团的鬼火将方渐离团团包围,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 “别用火了,对我没用。”狭小的空间之中,老妪凌空而坐,缓缓说道。 方渐离闻言,略显尴尬地收起了手中的火焰。 “我还以为在驿关和鬼柳两处都是因为我的火焰才...”方渐离挠了挠头。 “你想好了?”老妪没有去接方渐离的话,而是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方渐离闻言,脸上的神色也收敛起来,认真地点了点头,随即说道:“我可以先问一个问题吗?” “问吧。”老妪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当初在驿关之中那个李相...”方渐离犹豫了片刻,问道。 “死了,我杀的。”老妪仍旧是面无表情。 方渐离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不过,是她在用我来杀人。”老妪突然指了指脚下。 方渐离脸色一松,他想起了之前老妪说过,她仅仅只是一个物件。 如此这般的话,那倒也不是不可以理解。 不过紧接着他又想起方才龚修文大声朝着自己说的东西。 “她是鬼修?” 按照方渐离所知,所谓鬼修,自然并非活人,而是一些已经死去之人,借着一丝执念或者顽强的意志,强行让自身以活死人的状态存在于世。 这,便是鬼修。 “她早已死去。”果然,老妪淡淡地说道。 “呼!”一团鬼火飞来,在老妪面前化为木板,木板之上三壶茶早已备好。 只是不同的是,这一次第一壶以及第二壶中都是空无一物,甚至连壶盖都没有设置。 而第三壶茶,却是端正地放在最前。 老妪端起茶壶斜斟茶瓯,氤氲之气弥散而开。 “那这一次,且来试试吧。” 方渐离看着面前雾气弥漫的茶瓯,面色郑重地接过。 这一次,真的要抉择了。 第七十五章 我的心是蓝色 手中的茶瓯,雾气缭绕,看不分明。 方渐离端持在手,却感觉轻若无物。 “我在来时的路上想过,为凡人立誓,为生民立命,可是我修为低下,做不了太多。 我不知晓我来自何处,父母姓甚名谁我也从未知晓,但在我有记忆的时刻,我便已经遇到了此生中最重要的人。我们为了生存四处逃窜,被人追逐,世上的曲折我们早已见识。 生命本来就有相等的尊严,为何要分出三六九等? 凡人和我们唯一不同的便是他们无法修行,可既为蝼蚁,又何必苦苦相逼。 天道变了,我选择相信自己的双眼,内心。” 说完,方渐离再不犹豫,仰起头,看也不看手上茶瓯中的事物,一口将其中的混沌饮下。 轰隆! 体内如同炸裂一般,他感到无数的意志在他的身体之中尽数游荡。 这些意志,每一个都是来自一个生灵。 这些意志不断呼啸着,仿佛宣泄着各自的情绪。 方渐离面前出现一段段的朦胧画面,如同梦境。 梦境之中,一片浩大的盛世,空中修士往来,锐利的气息如同要刺穿长空。 祥瑞异兽,福地宝洞,天灾劫厄,法术神通,俨然一片修真大盛世。 喀拉! 突然间,天空的边沿,裂开巨大的一道口子,一股恐怖的波动如同潮水一般袭来。 这股波动强悍无匹,仅仅是第一次碰撞,便如同天崩地裂。 无数修士面带骇色仰望天际,却连反应都没有做出便瞬间被抹除于世。 这波动如同洪流猛兽,咆哮四野,散发出灭世之危。 但似乎并不止于此,那波动居然透过这朦胧的梦境,轰的一声,飞快地朝着方渐离身上蔓延而来。 霎那间,死亡的气息降临,方渐离面色直接被惊得惨白。 在那股恐怖的波动之下,他是真正的尘埃,一荡一决之间,便会化为虚无。 但好在,就在波动即将传到方渐离身上的那一刻,梦境之上出现了寸寸龟裂的纹路,随即嘣的一声完全破碎。 “你看到了什么?”老妪抬眼问道。 方渐离眼神中还有着无数的震骇,他低头想了想,张口刚欲说出,却突然发现,他竟无法发声! 仿佛冥冥之中有某种东西禁锢了这一切,方渐离只能看到,却无法将其说出。 这是一种神奇而又诡异的规则,对于此时的方渐离来说,他根本没有资格反抗。 “我说不出来。”方渐离只能无奈地说道。 老妪却仿佛不以为怪,说道:“果然,你可以看到。” “那是什么?”方渐离奇怪地问道。 “那是十万怨魂聚合在一起,自发凝聚的东西,我并非人类,如何知晓?”老妪说道。 方渐离愣住了。 刚才他所见的画面居然并不是某人预先所留,而竟是十万怨魂自发凝结而成。 为何会形成这段画面? 不容方渐离思考太多,老妪便开口了:“看看你手中的茶瓯。” 方渐离闻言,还没等观察手中的茶瓯,手中便是一沉。 低头一看,只见茶瓯之中已经充满了事物,那是一片晶莹剔透的蓝。 咻!在方渐离低头的那一瞬间,那茶瓯中的事物猛然腾空而起,瞬间朝着方渐离心口印去。 这东西无形无质,眨眼没入其中。 方渐离甚至都没有反应的时间,他便是感觉心脏一痛,仿佛心脏中多出了什么事物。 但这感觉仅仅只是一瞬间,下一刻,一切如常。 他摸了摸心口,没有察觉异常。 “这...”方渐离疑惑地看着老妪。 “看看胸口。”老妪淡淡地说道。 方渐离如言,解开上身衣物。 轻抚心口,方渐离看到,心脏之处,闪烁着纯净无比的蓝芒,并且随着心脏的搏动忽而浓郁,忽而浅薄。 当方渐离抚摸着心脏之时,那团蓝芒居然不断汇聚,形成了一道恐怖而狰狞的伤口模样。 可虽是伤口,却无痛感。 “此乃凡伤,若是你遵循本心,终有一日它会反馈于你,但若是有一日你生了凡恶,你将死在它的手上。”老妪浑浊的双眼反射着方渐离胸口的蓝芒,缓缓说道。 方渐离双眸一凝,看着胸口的凡伤。 “我方渐离曾立下心血大誓,除非身死,必定不会违背誓言!” 他的语气异常坚定,如同每一次立誓之时的模样。 “那便开始迎接第一道考验吧,将在我本体中的众魂魂力夺回!”老妪眼中闪烁出刺目的精光,灼灼地盯着方渐离。 方渐离只觉得头脑昏沉一瞬,下一刻,猛然惊醒。 他还是在魂炼大阵上空,周围环绕着他的是十几团鬼火。 摸了摸胸口,虽然没有任何异样,但方渐离却是感觉到了某一种神秘的存在。 他知道,那就是凡伤。 遵循着心中的触动,方渐离双手伸出。 呼!一团团的鬼火受到冥冥之中的感应,纷纷收到接引,来到方渐离的手中,随即被快速吸收而入。 十几团鬼火,仅仅只是眨眼之间便尽数消失在方渐离手中,随即通过奇异的方式快速进入方渐离心脏,汇入凡伤。 而自方渐离被鬼火包围,到他被种下凡伤吸收鬼火,也许在方渐离来看似乎过去了不短的时间但在其他人看来,鬼火呼啸而上之后,不过一个呼吸,便尽数收拢,在所有人震惊欲绝的视线中尽数没入方渐离的双手之中。 “这...”胡然奇与龚修然都懵了,面面相觑。 他们是对方渐离很有信心没错,可也不至于这般,眨眼之间就灭去十几团鬼火吧? 不说他们,后面那一众的灵士都已然无言了,眼神紧紧盯着空中的方渐离。 “冥魂!你竟有二心!敢在我魂炼大阵中动手脚,你难道不知后果是什么!”那面具女子恶狠狠地出声。 她一手上举,手掌中心捏着一只小小的木雕。 木雕之上刻画着一位年轻的少女,栩栩如生。 方渐离看着面具女子手中的木雕,双眼微眯。 直觉告诉他,这面具女子口中所言的冥魂便是他所见的老妪,而她手中的木雕,自然便是老妪的本体。 只是和之前所见不同,方渐离着实没有想到,老妪的本体居然是一尊少女的木雕,而并非之前所见的那种恐怖模样。 “替我开阵!”方渐离轻声说道。 话音刚落,面具女子手中的木雕上光芒一闪,一道幽光射出,不偏不倚,刚好射在方渐离脚下的那片范围的魂炼大阵。 如同玄冰与岩浆接触,嗤嗤地腾出大量白烟,随即一道巨大的口子在方渐离的脚下成型。 方渐离毫不耽搁,乘风符撤去,瞬间从口子中落入阵内。 在他进入之后,魂炼大阵的口子瞬间愈合,似乎从未出现过般。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面具女子发出尖锐的笑声。 “是吗?”方渐离看着面具女子,嘴角扬起来。 为了以防万一,他刻意将声音压低,显得更为的沙哑。 “我只是来讨要一些东西。” 方渐离说着,一手伸出。 面具女子愣住了,但下一刻,方渐离的那个方向,猛然爆发出恐怖的吸引之力。 “这是什么!”她凄厉地道。 不过方渐离此时显然不会回答她,他侧过了身子,侧对着面具女子,将后背呈现在后面的一众散修面前。 原因无他,他此时的心脏处已经是开始闪烁起璀璨的蓝色光芒,甚至在衣物之外都能隐约看到。 看着那紧紧握着手中木雕的面具女子,方渐离眉头一皱,手掌微微弯曲。 轰!面具女子感觉到的那股恐怖吸力再度增加了一分。 这吸力不是针对她,而是对着她手中的木雕而发。 “想要夺取我的众魂之力,做梦!”面具女子厉声道。 说着,她手中毫光一闪,出现了一根幽黒的细线,几下缠绕,牢牢将木雕捆绑在了手上。 与此同时,她一手再度结出先前那个诡异的印记,顿时身体再度变得虚无缥缈,不可触摸。 但那黑线却仍旧将木雕和她的手掌绑在一起,并且伴随着方渐离的手掌中的吸力不断漂浮着。 显然黑线并非常物,此时,任由方渐离手中的吸力如何恐怖,都是没有了作用。 “准备受死吧!”面具女子声音尖锐无比地说道。 便只见,那一只停留在其身后的巨大的鬼蝶双翅震动一瞬,似乎要腾空而起。 “别让她催动冥蝶,不要管我本体,先夺回魂力!”耳边传来一道声音,顿时让得方渐离面色一顿。 不过看着那巨大的冥蝶,他也不敢有丝毫的犹豫,当即手掌逆向猛然旋转。 轰!又是吸力爆发。 然而这一次与之前不同,这股吸力在作用到木雕之后,瞬间,后者便是一震,随即木雕之上逐渐泛起恐怖的蓝芒。 这蓝芒璀璨无比,刹那之间出现,便已经如同一轮蓝色的光日。 紧接着,蓝色的光日化为巨大的洪流,如同蓝色的潮汐,呼啸着朝着方渐离手掌而去。 “给我回来!给我回来啊!”面具女子的声音都变了,疯狂地拽着手中的木雕,可这次却毫无了作用。 蓝色的潮汐不断汇入方渐离的手掌之中,随即伴随着血液的鼓动,流入心脏。 若是方渐离此时看向他的胸口,必然会发现在他心脏之外,已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血管纹路突起,其中尽数闪耀着蓝色光芒。 哗啦!哗啦! 他的双眼中都是被映照得尽是清澈的蓝色光芒。 第七十六章 十万魂力 魂炼大阵之中,蓝色的洪流如同一段巨大的锁链,将方渐离和那面具女子链接在一起。 这些蓝色的洪流汇入方渐离的身体之中,随即竟是在后者体内传出了阵阵风雷之声,奇异非常。 星罗逆转阵中的一众灵士都看呆了。 面前的一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丹火还可以这么用?这么恐怖的吗?”胡然奇挠了挠头,不解地道。 龚修文眼中同样也是不解,他不断摸着自己的下巴,似乎在竭尽所能地思索着。 “莫非,他这丹火是...”突然,龚修文一拍手,惊道。 “什么?”胡然奇看到龚修文这幅模样,顿时不解地问道。 但很快,他就从龚修文闪烁的眼神之中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变得相当精彩。 “不会吧。”董半烟也是轻轻掩住了口唇。 方渐离身体一抖,感受到三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身后,让他如同芒刺在背。 微微侧头,他的余光隐隐似乎看到了龚修文三人。 “这三人,到底又联想到了什么古怪的东西?”方渐离心中无奈地想到。 不过眼下着实不是思考这些东西的时候,方渐离仅仅只是思绪一动,便又专注着手中的事情。 呼!呼! 蓝色的光芒持续了许久,这才缓缓减弱,到最后只剩一点点晶莹的蓝色光点直直飞来,没入方渐离的手中。 这期间,那面具女子自然是做了各种尝试,用了许多手段,可都是没有丝毫的作用。 点点的璀璨光芒汇聚而来,在方渐离的肩头形成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有着一头艳红色的长发,身形不过三寸的小人儿。 小人外貌为少女的模样,看起来十分讨喜,正坐在方渐离的肩头。 “冥魂!你敢叛我!”面具女子嘶声道。 “我只是找到更加适合的人罢了。”那少女模样的小人摇了摇头,口中发出的却是苍老的声音。 “还给我!把十万魂力还我!不然我就毁了你的本体!”面具女子恶狠狠地说道。 “你若是不想筑基,你就毁了试试!”冥魂丝毫不惧,直接强硬地回应道。 面具女子气息一滞。 “还有最后一步没结束,千万不能让她发疯毁了我的本体,击败她!”冥魂仰起头,看着视野中方渐离硕大的头颅,小声说道。 “呃...”方渐离刚刚还奇怪那所谓的十万魂力进入自己的体内之后怎么都消失了痕迹,突然又听到冥魂的话语,顿时愣住了。 这个面具女子不仅看上去相当强悍,就光是那气势,也远远不是自己可以匹敌的模样,怎么去击败她? 似乎是洞察了方渐离的想法,冥魂站起身来,踩了方渐离肩膀一脚。 “刚刚的魂力都进了哪儿去?初次种下凡伤,你应该可以动用一次众魂之力。”冥魂说道。 “还可以这样?”方渐离愣住了。 他还以为凡伤就是一个约束自己的东西,却不想还有这等效果? “用意念引动凡伤,便可暂时借用魂力附身。”冥魂快速地说道。 方渐离不敢耽搁,心神沉顿,赶忙用意念接触起心脏处的凡伤。 “还请众魂相助于我…”方渐离意念之中传出了波动。 另一边, “既然你这么执迷不悟,那我便将他宰了,再将其四肢扭断,摆在你面前,那时候你应该就知道谁才是更为合适的人了!”面具女子冷笑一声,一根手指一动,冥蝶扑棱一声刹那飞出。 “嘶——嘶——”冥蝶口器不断收缩着,两只眼睛中泛起幽蓝色的光芒,已经锁定了方渐离的位置。 “铮!”这一次,它居然将口器伸得笔直,双翅之上的无数眼睛疯狂眨动。 随即一股让人皮肤生紧的寒意透出,便是远在星罗逆转阵之中的龚修文都能轻易感受到。 “死!”那冥蝶中居然传出了人声! 如剑一般的口器转瞬之间破风而至,直接出现在方渐离的头顶十余寸。 而此时的方渐离双目闭阖,似乎已经屏蔽了感知。 “嘿嘿嘿!”冥蝶中再度传出尖锐的笑声,随即锋利的口器瞬间刺下。 “花兄!”龚修文面色大变。 先前他可是见识过这冥蝶的恐怖的,这东西的口器一旦刺入人体,将会吸人脑髓,实在歹毒。 董半烟紧紧握着小手,不断颤抖着。 她甚至都闭上了双目,不敢去看。 一息过去了,让人意外的是,居然没有什么声响。 董半烟紧张地睁开双眼,第一瞬间,入目的居然是璀璨的蓝色! 恐怖的蓝色如同巨量的湖水一般泛滥开来,湖水之中似乎有无数的低语徘徊。 而在所有湖水的正中央,方渐离保持着一手伸出的姿势,稳定却又强硬地抓住了头顶之上的冥蝶口器。 此时的方渐离,通体之上皆是如同液体一般的蓝色事物,这些东西包裹着方渐离,居然将他身体托起凌空。 这些蓝色的如同液体一般的东西十分干净而且纯粹,虽说以液体的姿态粘附在方渐离的身上,可却又呈现火焰一般的姿态,那疯狂朝着上方燃烧进逼的模样,充满了一种坚韧的感觉。 此时的方渐离,充满了神异的气质,董半烟一时看愣了神。 冥蝶口器仅仅离方渐离的天灵盖不过半寸,但在方渐离的手中,却再难前进一丝一毫。 “为什么他这么快就可以动用魂力!”一道不可思议的声音从冥蝶的身上传出。 “想知道吗?”方渐离淡淡地说道。 话音未落,他狠狠抓起手中的冥蝶口器,硬生生将那冥蝶横举起来。 随即,咻咻的破风声传来,巨大的冥蝶直接被他疯狂地抡起。 “那就拿你的本尊来见我吧!” 轰隆隆! 冥蝶直接被狠狠甩到地面,然后深深嵌入地底。 蓝色的液体拖着方渐离来到冥蝶的身体上方。 哗啦啦!下一刻,周围所有的蓝色液体如同回流倒涌一般,悉数回到方渐离的身上。 四周的蓝色液体消失,方渐离也轻轻落到了冥蝶的身体上,两只脚刚好各自踩住冥蝶的一只翅膀。 渐渐的,他身体之上原本粘附的蓝色液体也消失殆尽,看似恢复了正常。 只是,方渐离双目之中却是变得深蓝如海,一片冰寒。 同时,在他的身体之上出现了一条条蓝色的气血之纹,密密麻麻,整整有九十三道! 借助着众魂之力,方渐离居然达到了气海开第九成接近巅峰的修为! 十万凡人,同样能给他不可忽视的力量! 虽然这一切相当短暂,但方渐离很清楚,世界上没有什么力量是可以平白得来的。 伸出手紧紧握了握,感受着体内几乎要爆炸而开的力量,方渐离满脸震撼。 这便是接近筑基的力量么?果然好是强悍! “嘭!”但很快,他便收敛了情绪,一脚狠狠踩在脚下的冥蝶之上,将后者再度踩进土地之中一分。 “还不肯出来,那我就将你这化身弄死了!”方渐离看着远处那个面具女子,嘴巴一咧,露出一口白牙。 此时的方渐离实力短暂地暴涨,感知惊人,自然是分辨出无论是面前的面具女子还是脚下的诡毒冥蝶,都并非其本体。 这种手段,应当就是鬼修中最为常见的附身之术了。 “放开冥蝶!不然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面具女子冰冷地说道。 然而,方渐离闻言却是丝毫没有畏惧的颜色,相反地,他饶感兴趣地问道: “怎么碎尸万段?这样么?” 咔嚓!他一脚挪动,侧踢在冥蝶一只翅膀下处,瞬间,伴随着冥蝶悲鸣,一道可怖的裂纹浮现,让人心惊。 这只冥蝶说实力,其实也就在气海开八成左右的水准,如何是现在这个状态下方渐离的对手。 “你这是在找死!”面具女子一手捏紧,手中印诀一变。 噗!终于,一只苍白到发青的手从地底探出,溅起一大堆浅红色的泥土。 “终于肯出来了,不当缩头乌龟了?”方渐离双目一凝,嘴中却依旧不肯饶人。 “你给我死!”一道漆黑的身影从地底瞬间窜出,同时一掌拍出,直接是化为一道乌光,朝着方渐离暴射而来。 方渐离定眼一看,来者依然是一个戴着面具的女子,和另一边一直站在原地不动的虚影如出一辙。 显然这人应当能够在两具身体之中自由转换。 “怕是找死的是你!”方渐离对于这种硬碰硬自然不会示弱,同样是一掌迎出,朝着面具女子而去。 砰!两人两掌交接,一股极淡的尸臭味冲到方渐离的鼻间,随即两人都是噌蹭蹭暴退十数步。 “借助外力短暂提升,真以为无人能够治你!”面具女子冷笑一声,手中毫光一闪,五柄漆黑的飞刀已经被她抓在手中。 方渐离见到此状,再结合先前一记对拼的感受,心知若想击败这人必须要动用一些底牌了。 快速地转头,方渐离看向了正站在星罗逆转阵最边缘的龚修文,急促地说道:“遮蔽住阵内的视线!” 龚修文一愣,随即便是明白了方渐离的用意。 这是在隐藏自身的底牌,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暴露而出。 “如果只是隐去视线,还可坚持一个时辰。”龚修文提醒道。 当然了,如此的话,星罗逆转阵便会失去最为关键的防御之能。 “可以!”方渐离快速地点头。 龚修文见状,也不再犹豫,手中印诀一起,本来只是笼罩在众人头顶的璀璨星河如同湖水倾倒而下,瞬间间将所有人的视线尽数遮蔽。 众人虽然有些遗憾,但却也不敢提出异议。 “希望花兄能够有所把握吧。”龚修文喃喃道。 第七十七章 我携众生力,以此战鬼修 身后星罗逆转阵上落下深蓝色的光幕,其中所有人的视线都是被尽数遮蔽。 但方渐离却并没有因此而又丝毫的放松,相反的,一股凛然的寒意逐渐在他的心中升起。 “她那五把飞刀,似乎有些怪异。”方渐离看着被面具女子重叠着握在手中的飞刀,面色谨慎地道。 “她的五把飞刀我没有见过,不过你更应该小心的是这个魂炼大阵。”正站在方渐离肩膀之上的冥魂说道。 方渐离点了点头,手中寒光一闪,一把同样乌黑的符剑被他握在手中。 小心地盯着远处的面具女子,方渐离也是不断观察着四周。 这里的魂炼大阵,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但无论怎么说都是那面具女子花费两年的光阴布下,在此地和她打斗,难保有什么变数。 “现在把魂力交给我,我倒还可以留你一个全尸。”面具女子寒声道。 “方才还要将我碎尸万段,现在还作如此说法,你真当我是三岁小孩?”方渐离冷笑一声,讥讽道。 “那你就去死吧!”面具女子显然早就预测到了方渐离的反应,当即厉声道。 只见她快速地将手中五把漆黑如墨的飞刀排出,悬浮在眼前。 其中除了最左边一把飞刀此时闪烁着黑色的光芒,其余四把都是静静悬浮,没有任何波动。 方渐离瞳孔一缩,注意到了这五把飞刀上各有一段图案,而且这图案看起来像符文但却又并不完全相像。 不过最让方渐离心惊的是,那五段图案相互似乎有着关联,而连在一起之后,居然是一只妖异的眼睛! 眼睛?方渐离心中一荡。 不好!他下意识地扫视了一下脚下那冥蝶之上的无数密密麻麻的眼睛,瞬间一股从脚底而生的透骨寒意在他心头浮现,让得方渐离面色大变。 脚掌狠狠一跺身下的冥蝶,方渐离借力腾空一丈,在空中更是直接就取出了乘风符,就是要快速撤离。 “嘿嘿嘿!”那面具女子怪笑一声,似乎早就猜到了方渐离的这个举动。 她只是举起了一根手指。轻轻向下一落。 唰!瞬间,头顶之上的魂炼大阵投下来一道幽蓝如墨的光芒,刚好将那冥蝶笼罩住。 处在冥蝶正上方的方渐离自然无法幸免,同样是被罩进了光柱之中。 “这是什么?!”方渐离心头大骇,在这股光芒笼罩之下,他感觉到身形变得异常的滞涩。 而且光柱边缘有着流动的光华闪过,居然如同实质一般。 “去!”也就在这时,面具女子一只青白色的手指伸出,猛然弹在悬浮着的第一把飞刀之上。 “叮!”清脆的声音,但回荡开来如同斧钺交鸣,摄人心魂。 第一把其上闪烁着黑芒的飞刀如同承受了恐怖巨力一般,嗖一声直接破空冲出。 随即在其离开面具女子身前不过五丈的距离时,飞刀陡然消失! 噗嗤! 方渐离脚心传来钻心的痛楚,低头一看,不知何时,他的脚上已经出现了一道可怖的血洞,汩汩鲜血滴落。 哧啦!又是一声,将方渐离身体之上披着的黑袍划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但方渐离也是乘机看清楚了方才的那道攻势,居然是由正处在他脚下的冥蝶发出! 准确来说,是冥蝶之上的那无数的眼睛! 那无数的眼睛,此时不断眨动,其中一只眼睛方才便是乌光一闪,直接冲出一道飞刀形状的黑气,这才将方渐离的衣袍割开。 这眼睛居然可以投影飞刀! 方渐离看着远处早已消失的第一把飞刀,内心震动。 这种诡异莫测的招数,他的确是第一次见到。 “这阵中有古怪!”虽然不能确定,但方渐离却隐隐有感觉,这招数绝对和这魂炼大阵有关。 嗖! 方渐离强行爆发气血之力,硬生生将一道飞刀黑影躲避而去。 “必须要赶紧从这诡异的光柱之中挣脱。”方渐离眼中坚定的光芒一闪而过,对着光柱之外快速冲出。 “咚!”他与光柱硬生生撼在一起,巨大的震动传出。 然而,令得方渐离心寒的是,与他撞击的一刹那,那光柱之上居然只是出现了一丝极细的裂纹,但却没有真正的破碎。 而且,随着方渐离这一下的耽搁,那面具女子居然又是一指弹出。 第二把飞刀早在第一把飞出之时便开始闪烁起乌光,似乎蓄势待发,此时经由面具女子之手的催动,顿时刺破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风啸。 同样的,只是在飞出五丈的距离,那飞刀便刹那消失。 同时,处在光柱之中方渐离却是心脏一缩。 他注意到,原本只有一道的飞刀投影此时居然变成了两道! 两道飞刀投影在冥蝶的眼中不断成型,然后爆发而出,瞬间呈现夹击之势,刺向方渐离。 噗嗤!一道飞刀投影刚好贴着方渐离脸颊飞过,而另一道飞刀投影方渐离却是躲避不及,直接被其刺入了手臂。 刺入方渐离手臂的飞刀仅仅只是持续了瞬息,随即很快化为乌有,鲜血顺着极深的伤口流下。 但这还不算完,那面具女子自然不会放过现在的的绝好机会。 “叮!叮!叮!”只见她伸手闪电般弹在面前悬浮的三把飞刀之上。 连续三道破空之声爆出,紧接着不出意外地,方渐离身下这次足足汇聚出五道飞刀的投影! 咻! 五道飞刀飞速冲出,角度极其刁钻,都是朝着方渐离身体要穴命脉刺去。 方渐离从始至终都没有喘息的时间,飞刀攻势一道接一道,让得他在此时尽处下风。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他身上已经出现十数个狰狞的伤口,浑身更是浴满鲜血,鲜血甚至汇聚成小溪,不断从他身上留下,看起来着实凄惨无比。 “此阵对她的增幅太大了,在这魂炼大阵中,她的手段必定层出不穷。”方渐离强忍着剧痛,一面躲避着不断从身体各个角度窜来的飞刀投影,一面不断地思考着应对之策。 “冥魂,你当初怎么是将我送到那荒城之中的?”方渐离急促地问道。 “那是她留下的手段,现在我根本无力做到。”冥魂话语出口,顿时让方渐离心中凉了半截。 身体之上的伤势越来越多,如果继续下去,恐怕还没开始正面战斗,他就已经身受重伤。 不行!不能这么拖下去了! 方渐离眼神一狠,直接从储物袋之中拿出一张奇异的符纸,一手捏起印诀。 唰!他的身影瞬间从光柱之中消失。 “嗯?”面具女子发出惊疑的声音。 整个光柱内,甚至其周围都是失去了方渐离的身影。 但紧接着,轰一声! 一只沾满鲜血的拳头直接从面具女子脸部正中穿出。 拳头的主人当然便是方渐离,此时他保持一拳击出的姿态,肌肉紧绷,身体轻微的颤抖着。 “真是可惜,你现在虽有着气海开九成的境界和实力,却没有相应的手段,拿什么和我斗?”在方渐离身后,面具女子的声音传出,夹杂着无尽的嘲讽。 方渐离收拳,身形暴退数丈,这才止住脚步。 他缓缓摊开拳头,便只见,在他的手掌中,有一团已经变成灰烬的符纸。 “瞬身符吗?”面具女子显然也看到了方渐离手中的灰烬,很快将其辨认出。 方渐离没有回应面具女子,他仅仅只是专注地盯着远处的面具女子,满心戒备。 面具女子这一手在场三个存在中任意虚实转换的能力,实在是恐怖。 也就是说,如果方渐离想要击败此人,最直接的方法便是同时将面具女子的三道存在击溃。 不过,按照方渐离的估计,面前这两个戴着面具的女子形态,就算是她,应当也只能选择一个成为本体,而另一个或许只是用来迷惑人的假象、幻影。 这面具女子修为达到了气海开九成,又是那奇诡莫测的鬼修,的确是手段众多,相当棘手。 不过,若是如此便小觑了他,那可就真是太蠢了。 方渐离能感觉到,体内有无数璀璨的蓝芒疯狂攒动,而当蓝芒来到他的伤口之处,便会快速将伤口愈合。 只是短短几个呼吸,方渐离身体之上的伤口便已经尽数结痂,随即脱落。 魂力还有这等恐怖的治愈效果!方渐离面上不起波澜,但是心中却是震动不小。 既然伤势无需担忧,方渐离也便彻底放开,眼神一厉,他手中凡铁符剑握起。 嗡!瞬间,十寸剑芒延伸而出,直接将凡铁符剑的长度延伸成一柄短剑的模样。 此时他的这种状态,竟然可以催生出十寸剑芒! 另一边,面具女子见到方渐离身上伤口处闪烁起的蓝色光芒,显然也猜测到了什么。 “竟敢滥用我的魂力!” 她的声音前半部分还在远处,下半部分已经从离方渐离仅仅只有数丈的那具身体中传出。 “死!” 一把黑色的匕首被她握在手中,散发出阴寒的气息。 方渐离早有准备,抬起凡铁符剑,猛然上挑! 叮!清脆的声音传来。 方渐离瞳孔一缩,发现凡铁符剑之上居然直接被破掉一个不小的豁口,漆黑的匕首锋刃抵在其上,居然毫无损伤! 巨大的力量从匕首那一端传来,一张漆黑的面具近在咫尺。 “把我的魂力,还回来!”尖锐的声音从这张面具之下传来,犹如厉鬼嘶鸣,刺得方渐离耳膜生疼。 第七十八章 鬼域叶迷离 方渐离闷哼一声,那匕首压过来,即便他此时气血之力完全动用,居然隐隐都有些抵挡不住。 面具女子有着九十四道气血之纹,而方渐离现在获得众魂的助持,也是拥有了九十三道气血之纹,两者看似只差了一道气血之纹。 但偏偏,到了这种境界,一道气血之纹所能形成的差距已是十分巨大。 砰!方渐离凡铁符剑直接压到他的胸口,发出一道闷声。 同样贴近的还有那把如同毒蛇一般的漆黑匕首,这匕首此时犹如活物,直直刺向方渐离的心脏。 她想直接挖出方渐离的心脏! “桀桀桀!”面具之下传来笑声,她仿佛下一刻就能看到方渐离的心脏被她挖出,众魂之力再度回归她手。 然而,猛然间,面具女子惊人的感知一顿,她注意到方渐离的眼神,其中居然没有丝毫的慌张。 这种情况,说明他很可能有着后手。 若是平时,面具女子早就飞身撤退,以保无虞。 但现在她迫切要夺回魂力,而且出于自身实力的自信,面具女子身形仍旧是不停,一把匕首去势不减反增,直直刺向方渐离心脏。 噗嗤! 鲜血溅射而出。 面具女子冷哼一声,果然,这人早有准备。 只见方渐离一手已经拦在心口,死死抓住那把锋利的匕首。 任由面具女子如何不断扭转匕首,将方渐离掌心扭得鲜血淋漓,后者却始终不肯松手。 相反地,方渐离另一只手已经伸出,以迅捷之势死死地卡住她的脖颈,捏得咯吱作声。 “真是打得好算盘。”面具女子之下传来冷笑声。 她可以转换身体,但匕首不可以,匕首既然在这具身体的手中,方渐离只要牢牢抓住,后者自然不甘这样把匕首留在方渐离手中。 方渐离捏着面具女子的脖颈,将后者提起。 他面无表情,只是嘴角牵起的一丝细微的弧度已经说明了他的想法。 “可是”面具女子看着方渐离的脸,突然说道。 “你忘了,你在我的魂炼大阵中了。” 说着,她手指微微一动。 方渐离面色陡然一变,但还不待他做出反应,一道幽蓝色的光柱疯狂落下。 这一次,光柱不再落在方渐离的身上,而竟是落到他抓在手中的匕首之上。 咔!之前将凡铁符剑都是斩出豁口的匕首,在那诡异的幽蓝色光芒之下居然没有任何反抗,直接龟裂开来。 裂口之中似乎有着什么东西,密密麻麻,数不胜数。 极端刺目的光芒从其中传出,伴随着的是一股恐怖的灼热。 轰! 那匕首居然直接炸裂!巨大的气浪如同狂潮一般疯狂扩散! 而在那匕首炸裂的一瞬间,方渐离的手中一空,那面具女子已经转移了出去。 “嘿嘿...嘿嘿嘿”远处,面具女子笑了起来,如同癫狂。 她已经看到,在那气浪的中心,一道绚烂的蓝芒已经冲出。 其中那种雄浑的波动,让她浑身颤抖。 只要在祭炼掉此地所有灵士的生气后,她便可以吞掉所有的魂力,最后再以生气中和,从而突破筑基! 这一天,她等了太久了。 情到兴奋之处,她甚至不能自已,不待气浪散开,她便是要冲出。 但突然,嘣! 地下传来巨大的声响,然后这声响眨眼之间蔓延开来。 月光之下,面具女子只觉头顶有一阵阴影笼罩,随即还不待她仔细查看,砰一声,她便被那一大块如同从天而降的圆形土块笼罩而下,死死地罩住。 嘭!她一拳打出。 可面前这面土块,硬度实在是出乎人的意料,除了传出一声闷响,居然再无其他的反应。 要想击溃这东西,恐怕耗时不少。 心中冷哼一声,她的意识瞬间转移,来到了远处的冥蝶之上。 扑棱一声,她腾起双翅,却是砰地一声,碰到厚实的土壁。 轰!土壁快速落下,再度将其封锁。 到了这里,她要是还不知晓自己被阴了,就太蠢了。 “哼!”她双目闭阖,第三次转移。 那么大的动静,他不死也是重伤,如此状态下的方渐离,刚好方便她夺回众魂魂力。 然而,让她心中一紧的是,刚刚回归之前方渐离那边的身体之时,她浑身便传来了一股巨力。 与此同时,寒冷透彻得让她几乎堕入冰窖的声音传来:“你输了。” 面具女子缓缓抬头,看见了面前的方渐离。 “你...你不是灵士!”她的声音不对劲了。 只见,站在她面前的那个东西,已经完全不能称之为人了。 那是一个身形达到数丈,光是一只拳头就捏住了她的存在。 这怪物,浑身披着一件巨大的玄奥道袍,裸露在外的皮肤遍布红色的毛发,除了面目和人类有几分相像,其他根本看不出人类的痕迹。 在这怪物的另一只手上,可以看到斑斑血迹,连皮肤都已经完全消失,森森白骨隐约可见。 显然,方才的匕首炸裂,也是给这怪物造成了不小的伤势。 但震撼的是,在他血肉之间,却有着璀璨的蓝芒不断爆出,疯狂修复着他手臂的伤势。 这怪物,自然便是完全催动巨古魔猿印记的方渐离。 只是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他在这种情况下催动魔猿狂怔,居然会变成这幅模样。 这基本已经快达到和魔猿山那只巨古魔猿差不多的姿态了。 看来,这众魂之力的增幅,并不只是简单的增强,而是连方渐离身上的魔猿符印都可以获得恐怖的提升。 此时,方渐离冷峻地看着被自己抓在手中的面具女子。 现在的后者,已经逃无可逃,三处可以转移的地点都已经被方渐离尽数封锁。 只要她敢离开这具身体,方渐离便会催动地精亲和,瞬间将其余两处碾为灰烬。 “你的伎俩,被我看透了。”方渐离冷淡地说道。 通过地精亲和,他已经知晓,面具女子真正的本体应该只有一个,至于那冥蝶,她最多只能以意念居之,而原来的身体还是实体,不可避免。 面具女子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冷哼一声,她意念一动,已经飞速转移到另一具身体之中。 早有准备的方渐离手掌狠狠一握,轰隆! 两座土壁陡然坍塌,旋即疯狂挤压,发出嘎啦的扭曲声音。 这两座土壁,都是呈现深黑的颜色,其中隐隐还有一点金色的光泽,如果不是众生魂力附身,方渐离根本就连一座都无法造出。 手掌之中传来实体之感,那面具女子果然又是转移而回。 “哇!”她吐出一口鲜血,从面具下汩汩流出,显然两处土壁的崩倒攻势,也给她造成了不轻的伤势。 但她还是看向了方渐离,惊骇欲绝的声音传出:“你是天生神通者!” 先前的那土壁,来的实在是突兀,而且还有最开始方渐离手中突然出现的火焰,这些实在是超出人的想象。 没有灵力,想要引动这类超常之相,便只有传说中的天生神通者。 咯吱,方渐离手掌不断收缩着,对于面具女子的震骇他也懒得作出解释。 “噗!”面具女子再吐出一口鲜血。 从她面具中露出的眼神,有着浓浓的悔意。 论实力,她没有输,她输就输在太过轻视方渐离,太过轻视他的短暂的实力。 “如果我不惜一切代价催动魂炼大阵,必定可以将你炼化!”她面具之下不断溢出鲜血,分外恐怖。 “我不会给你机会催动阵法的。”方渐离冷声道。 说着,他大手一手,嘎吱一声,已经将面具女子骨骼捏碎不知多少。 但也在这时,面具女子面具之下不断溢出的鲜血终于流到了她的胸口。 “解封。”她似乎在呢喃着,声音开始诡异地转变。 刺目的血光冲出! 方渐离神情一阵恍惚,随即猛然回神。 手中的面具女子还在,只是她脸上的面具开始悄然滑落。 啪嗒,沾满鲜血的面具掉落在地。 一股诡异的黑紫色烟气弥散。 同时,银铃一般的笑声传来,其中仿佛充满了无尽的魅惑。 方渐离看着被他抓在手中的女子,一阵失神。 这女子,眉目俊秀如神,天庭饱满如丘,双眼含波,素面无尘,除了脸色有些发青,不似活人以外,就连嘴角溢出的鲜血都是她美到凄绝的记号。 这真是一具美丽的死尸,方渐离突然神经质一般的想到。 “咯咯,奴家鬼域叶迷离,小哥哥不能放奴家一马吗?” 妖娆魅惑的声音传出,方渐离直感心神失守。 一阵恐怖而且无法阻挡的欲望直冲心田,让得方渐离两眼涨红,如欲喷火。 不知不觉间,他身体逐渐恢复成正常大小,原本抓住这女子身体的双手最后也变成轻轻按在后者的胸口。 “呀!”叶迷离口中传出娇嗔痴嗲的声音,但却没有躲开方渐离的手。 方渐离只感入手一片柔软,心中的火焰如同要化为实质。 却说叶迷离双眼之中变得无比朦胧,虽是怀着重伤,但她还是轻盈地绕转过来,顺着方渐离的手臂躲进方渐离的怀抱。 “奴家怕小哥哥的凶样,不要凶奴家嘛。” 说着,她手指轻轻伸出,点着方渐离的胸膛。 只是,虽说双眼朦胧,如同罩了一层水汽,但其深处却是已经酝酿了一层不可阻挡的杀意。 真是丑态百出,她看着方渐离那沉醉的模样,心中泛呕。 嗤!怀着恨意,她尖锐的指甲宛如尖刺,瞬间刺入方渐离皮肤。 这是她现在唯一可以动的手指,但用来杀人,足够了。 这一次,虽然露出了她本身的面容,但好在这人马上就要死去。 然而,她还是失策了。 就在她尖锐的指甲即将刺入方渐离心脏前的那一刹那,一只坚定而且有力的大手捉住了她。 “想用这招,再过一万年吧!” 此时的方渐离,脸上哪儿还有痴迷之色,他双眼中的幽蓝色彩不断闪烁,只是冷哼一声,便狠狠地将叶迷离推开。 不过从他没有立刻下杀手也可以看出,叶迷离的魅惑之力虽说没有彻底迷失了方渐离的心智,但也并非全然没有效果。 但方渐离眼中的狠色正逐渐回归,想来要不了多久,他便会完全恢复。 叶迷离看着方渐离身体之上隐约可见的蓝芒,哪里不知晓她的魅惑之术对于有着众魂加身的方渐离作用极小,而方才能迷惑得方渐离几息已是极为幸运。 她有心想要动用魂炼大阵,可是她双手骨骼都被方渐离捏断,短时间内根本动弹不得,更别提掐诀。 因而事到如今,她若再不逃遁,只怕下一刹那方渐离回神,她就真的必死无疑。 第七十九章 何人解我郁郁情 幽蓝色的魂炼大阵中,叶迷离满眼恨意地盯着方渐离。 今日若不是此人过来搅和,说不定现在她都已经屠了所有人,炼化生气以及魂力,筑基有望了。 这叫她如何不恨? 如果可以重来,她必定不会给方渐离一丝一毫的机会,哪怕会损耗魂炼大阵的一些力量,也必定要将此獠斩杀。 而面对叶迷离直欲噬人的目光,方渐离同样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叶迷离。 在他的眼中,各种情绪混杂,但那浓郁的杀意却是不可掩饰。 仿佛下一息他便要暴起杀人。 然而此时的叶迷离,状态奇差,若是正面迎着方渐离的攻势,加之那星罗逆转阵之后还有近百的灵士,说不定她今日便无法离开此地。 她身躯一抖,无论怎么说,现在她都已经溃败,必须要快速离开这里。 想都不想,叶迷离手指在腰间一划,一块白色的玉石飞出,准确地被她含在口中。 紧接着,她银牙狠狠一咬,直接将口中的白色玉石咬得崩碎。 瞬间,白色的光芒在她的脚下凝现。 这些白色的光芒来自地底深处,十分古朴,乃是鬼城古阵,至于这白色玉石,则是叶迷离在布置魂炼大阵时偶然发现。 只要捏碎玉石,便可瞬息之间传送到极远处的荒城之中,在那里,以铁柱成阵,自有接引。 这样的玉石,本来她有两块,却不想之前让冥魂用去了其一。 不过无所谓,只要她手上还有一块,今日便足以逃生了。 “我记住你了,迟早有一天,我要亲手手刃你,用你的魂来祭奠我今日的损失!”光芒即将笼罩全身之际,她再度凝视着方渐离的脸庞,似乎要将后者的容貌死死记在脑海之中。 “哼!”但她话音未落,方渐离居然便是冷哼出声,手中凡铁符剑窜出十寸剑芒,随即毫不犹豫,身形暴射而至。 他居然这么快就恢复了?!叶迷离心中一紧。 她还是小觑了众魂之力。 “不用以后了,就今天吧!”方渐离双目闪烁着冷芒,虽说身体仍旧有些燥热,但神智已经尽数恢复。 眼见着方渐离和叶迷离之间的距离越发接近,可后者身上的光芒还未完全笼罩全身。 “死来!”方渐离低喝一声,十寸的剑芒陡然刺出。 叶迷离眼中不断闪烁,一个个应对之策涌上心头,但到最后她还是银牙一咬,飞快抛出一个东西。 方渐离本来去势不改,杀心已定,但瞧见这个东西之后还是面色一变,顾不上气血反噬,手中凡铁符剑生生扭转,直接向下落去。 砰!方渐离此时的力量何等恐怖,直接将方圆近十丈的地面都是震裂,如同蛛网一般。 其中在他脚下三丈范围,更是深深地凹陷下去,形成一个大坑。 啪嗒!一个小小的东西掉在方渐离身前,那是一只不过巴掌大小的木雕。 叶迷离便是抛出此物,方才引得方渐离转移攻势。 之前打斗过程中不知何时消失的冥魂此刻再度突兀出现在方渐离的肩头,随即她一跃而下,几步跑到木雕前,一头钻了进去。 道道毫光闪烁,一个只有三寸高的少女出现在方渐离面前。 这便是冥魂的本体,倒是和之前那状态没什么太多变化。 “她那种玉石你有没有?”抹去嘴角的鲜血,方渐离看到原先叶迷离所站的地方已经彻底失去了人影,不由有些急促地说道。 此人修为已经无限接近筑基,若是今日不将其斩杀,说不定之后会给自己带来无数的麻烦。 “没有,总共就两块,之前那块被我用了,就是当时将你传送到荒城中所消耗掉的。”冥魂无奈地说道。 有关那玉石,之前冥魂用时,便是有着两种考虑。 方渐离毕竟没有凡恶,若是他心中不愿被种下凡伤,那便将他传送走,保全一命。 而若是方渐离只是心存犹豫,那刚好也就给了她一点思索准备的时间。 方渐离眉头一皱,若是如此,那今日他不就真的无法斩杀那女人了吗? “先别管这个,接受众魂意志吧,不然若是你身上魂力消耗殆尽,便无力维继凡伤,到时候你可是会死的。”冥魂说道。 方渐离瞳孔一缩,郑重地点点头。 他身上的魂力经过方才不断的消耗,加之修复他浑身的伤势,看起来已经有些稀薄。 若是再耽搁一段时间,魂力必定消失,到那时,恐有变数。 所以此时,相比较想法去追杀叶迷离,保全自身才是更为关键的。 冥魂几下纵跃,站到了方渐离的天灵盖上。 “十万意志!” 她小小的手掌拍出,刚好落在方渐离的百会穴之上。 轰隆! 蓝色的仿佛冰屑的东西快速钻入方渐离的身体之中。 在远处,原本冥蝶所在的的废墟之下,那已经破碎稀烂的翅膀上的眼睛悉数爆开,化为同样的蓝色颗粒,不断朝着方渐离汇聚而来。 方渐离脑海一痛,只感觉有一种让他脑海无比涨塞的东西充斥其中。 与此同时,脑海之中仿佛响起了无数的低语呢喃,嗡嗡之声不断烦扰其心。 只是一刹那,方渐离便已经心神失守,彻底迷失在那脑海中多出来的无数意志之中。 但好在,这些意志无意伤害方渐离,仅仅只是在他脑海之中停留了几个呼吸,便瞬间冲向他的心脏,尽数汇入其中。 方渐离的心脏闪烁起蓝色的光芒,犹如一颗晶莹的宝石,即便在体外,也能清晰地看到跳动。 喀拉!如同开天辟地一般,方渐离从混沌中醒来。 他的身体之上的伤痕尽数愈合,轻轻一抖,便有死皮不断落下。 他摸了摸心脏,依然是正常的跳动,没有任何不同。 唯一深切的感受是,原本附着在他身体之上的魂力已经尽数消失,而实力陡然跌落的感觉,并不好受。 他可以清晰地感应到,在心脏之中此时还有另一个东西,正随着心脏的鼓动而鼓动,那便是凡伤。 此时的凡伤与之前的状况有了很大的不同,似乎具备了一丝生生不息的韵味,说不清道不明。 “十万生魂已经在你的凡伤之中留下了印记,后续魂力也会自行恢复。只是魂灵之力不比灵力,再次恢复又不知是多久以后了。”头顶之上传来虚弱的声音,似有所感慨。 方渐离神色一动,从头顶之上将冥魂捧起,拿到了眼前。 “冥魂你...”方渐离看着手心侧躺着的冥魂,不由惊道。 此时的冥魂头发花白,居然已经变成了老妪的模样。 她细小的手指交叉在一起,轻轻一掐诀,头顶上的魂炼大阵再度裂开一道口子。 不过不知是不是因为叶迷离已经不在此处,所以那口子竟然一直维持在一人大小,没有变化。 “我承十万魂灵而生,自当随其而去。”冥魂幽幽地说道。 嗡!似乎响应着她的话语,方渐离心脏中闪过璀璨绚烂的蓝芒,然后一阵白色的烟气从他身上腾起。 呼——烟气弥漫,一时竟然睁不开眼。 等方渐离恢复视线之时,头顶之上已经宛如腾起一团烟云。 烟云之中,魂影闪烁,那是十万亡魂最后的痕迹。 方渐离手中一轻,低头看去,手心之中的冥魂有一小半的身躯已经开始僵化,重新化为木雕。 天空是十万魂灵,手中是应十万魂灵而生的木雕灵精,悠悠天地,独余孤怆。 “遵循本心,勿生凡恶,勿忘凡伤。”冥魂最后交代方渐离一句。 她终于看向了天空的那些早应该消散的魂灵,口中喃喃:“魂随清风去,无乐苦悲鸣。但唤灾劫近,解我郁郁情...” 灵光点点,漫上天际,忽的月光通明,云烟散去,手中仅剩一只干枯的木雕。 终为闵默。 方渐离翻转木雕,在背后看到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天地一凡人。 这字体古旧,想来是当年某个凡人所刻。 他或许是尚在年幼的孩童,刚刚习字便刻下了赤子心语。 他或许也是死前仍然挣扎过的中年猎户,仅仅是离开前最后的苦闷宣泄。 但无论如何,他们留下了存在的印记,无论在过去的时光里还是在现在的方渐离面前。 深深呼出一口气,方渐离郑重地将这只木雕收好。 他看向了鬼城之中的巨坑周围。 不知是否错觉,没有了之前的那种压抑的感觉。 “所有的怨魂都已经尽归故里,去往了他们该去的地方。”方渐离沉默了许久,喃喃道。 轰隆隆! 身后传来支离破碎的声音,其中夹杂着因此而引起的惊呼。 “花兄!”身后传来龚修文的声音。 他四处张望着,没有看到之前那个鬼修的身影。 相反的,他却在头顶的阵法之上寻到一块漏洞,似乎被人从中破出。 方渐离不慌不忙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黑色长袍披在身上,又将兜帽戴好,这才转过身来。 “那鬼修已经遁逃,此地无事,我们先行离开。” 龚修文一愣,随即他也意识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目光灼灼的一众灵士,赶忙点了点头。 方渐离也不耽搁,走到三人身边,一把将董半烟和胡然奇揽住,随即乘风符起,沿着空中的大阵空洞瞬间冲出。 龚修文扫视了一遍狼藉的地面,心中震动之余,赶忙布下腾空阵,也是冲出魂炼大阵之外。 第八十章 跗骨之蛆 数个时辰以后,天际重新恢复光亮,西墙之上,木质小楼中。 “花兄,那鬼修...”龚修文见方渐离面色无波,忍不住问道。 “差一点便可斩杀,不过她也身受重伤,暂时应该不会回来了。”方渐离说道。 那叶迷离如果真想杀回来,只怕那时所有人都从魂炼大阵中出来了,她也做不了什么。 不过,方渐离说完之后,木楼之中还是陷入了一段时间的寂静。 他抬头一看,只见三人都是楞楞地看着自己。 “想不到花兄隐藏得如此之深,真是让人咋舌。”龚修文一脸震撼地说道。 他虽然没有和鬼修交过手,但之前王昌明等人却是和那人正面硬撼了一记,的确是气海开到第九成的修为。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方渐离还能将其重伤,怎能让人心中不惊? “花兄,你这是...”龚修文正想着这些,突然,方渐离递过来的一张图纸,他愣住了。 “此地事已尽数了去,我也是时候离去了。狂罡宗方位尽在此图纸之上,尽量别和狂罡宗那些人扯上关系,早点走比较好。”方渐离说道。 “呃...”龚修文接过了图纸,却踟蹰着。 “怎么?”方渐离奇怪地道。 “花兄,我见那魂炼大阵虽然歹毒凶恶,但那鬼蝶隐隐似乎和阵法有所关联,其中有所玄奥,这个...”龚修文说道。 瞧见他这个姿态,方渐离便是知晓,龚修文应当是对那魂炼大阵的某些部分起了兴趣,一时不想离去。 低头沉吟了片刻,方渐离说道:“那我将你们送往城墙之下,只是虽然那鬼修已经逃遁,但你们还是要各自小心。” “如此便有劳花兄了。”龚修文点了点头,感谢道。 ...... 片刻之后,鬼城城门之前。 “修真界残酷,城中散修也是各怀鬼胎,若是有难,可去寻神隐宗灵士。”方渐离最后再提醒道。 龚修文见方渐离那严肃的模样,心中一凛,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修仙路漫漫,咱们后会有期了。”方渐离作揖。 龚修文三人同样是作揖回礼。 又是再度和胡然奇以及董半烟说了道别之语,方渐离心中有事,也不再废话,直接运符而起,朝着远处暴射而去。 “下一次见,不知是什么时候了。”龚修文手中攥着图纸,感慨着。 ...... 另一边,方渐离未走多远并在空中顿住,手中拿出了一张联络符纸,手指随意在符纸之上写了一些东西。 一道灵光闪过,符纸化为灰烬。 这符纸已经过了使用限制,在方渐离的讯息传出之后,它便已经彻底没了作用。 方渐离一手松开,任由灰烬随着天风四散而去。 最后再看了一眼身后的鬼城,方渐离撤去乘风符落于地面。 此时鬼城之中的灵士大多还在其中,这时候离去,最好不过。 那些灵士还不知晓,所有的怨魂已经尽数消失,他们接下来的等待注定要以失望作结局。 而且虽说众魂之力不能永久地增幅方渐离,但这一次的附身,却也终于将方渐离的修为推到了巅峰。 在方渐离感觉,他现在已经完全可以将气海开到第五成。 只不过鬼城之中变数太多,而凝聚气血之纹又是一件大意不得的事情。所以方渐离还是更倾向于回到宗内之后再去完成突破。 此行出来,已经有了一月,这还不算上回去所需要花费的时间,而一旦回去之后,估计要不了多久,木心也就会找上门来。 再加上方渐离还想去将阿宁接到神隐宗来,所以无论如何,方渐离都是得要在此时离去了。 在白草道之上悠悠地行着,方渐离不断回顾着之前和叶迷离的战斗。 那一次战斗幸亏方渐离提前做出了防备,从而出其不意地将其击溃。 不然若是让叶迷离完全施展开来,再加上魂炼大阵的诡异手段,估计他也会陷入危境。 “鬼修当真是手段奇诡,可那鬼域倒是从未听闻过。”方渐离想着。 他如今对于世界也算有一些认识,但那鬼域之名即便在修道通解中都没有见过记载。 正想着,方渐离突然眉头一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不过他脚步并没有乱,而是继续沿着白草道行走着。 继续走了不过半个时辰,那种怪异的感觉犹自盘绕在心头,方渐离面色一变。 他毫不犹豫地取出乘风符,身形只是顿了顿,便飞速而去。 狂风吹拂,方渐离眯着眼睛朝身后望去。 原野空阔,枯败如常,极远处的鬼城仍然能看到一点轮廓,一点白色的痕迹从其中延伸而来,化作脚下的无尽白草道。 看不到任何事物,可方渐离心中的那股感觉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浓郁了起来。 山中行猎的感觉告诉他,他被人盯上了。 那股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在方渐离的身上,让他犹如芒刺在背。 到底是谁,会选择在这种时候离开鬼城来追踪自己?方渐离心中惊疑不定。 难不成是狂罡宗? 亦或者是那些散修? “出来!”方渐离顿住身形,朝着四野怒喝一声。 一片寂静,无人应答。 方渐离扫视着周围,没有发现。 可越是如此,他的眉头就皱的越紧。 按理说,这里全是平野,而且草木枯败根本没有藏身之处,如果有人追踪,绝对是逃不过他的视线。 可事实情况就是,方渐离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 然而那股若有若无的视线,却如同跗骨之蛆,始终落在自己的身上。 方渐离看着这一切,眼神一狠,手中掐诀,乘风符带着他如同化作一道流光,快速朝着远处遁去。 既然是在自己的身后,那这胆敢追踪自己的人必定是来自鬼城。 但鬼城之中,他已经在众人面前展露了不小的手段,而且鬼修被他所击溃之事也被他故意说出,为何还会有人敢打他的主意? 难不成这人有所依仗? 方渐离眼中闪过一抹犹豫,如果这时候他转身快速回到鬼城,那里有神隐宗的人,应当可以保他无虞。 只是,既然身后这人胆敢肆无忌惮地追踪而上,想必就有着对应的后手。 而且方渐离也不是怕事的人,既然对方盯上了自己,若是连个影子都见不到便直接逃遁,这根本不是方渐离的性子。 既然如此,那便来见一见,此人到底想要干甚。 方渐离心中下定了决心,速度不减反增,疯狂朝着远处暴射而去。 在他身后不过一里的地方,空中出现一阵波动,隐隐出现两道人影。 “这便是你说的那人?”当首一人看着方渐离飞速离去的身影,沉声问道。 “错不了,就是他,昨晚他与鬼修大战,必定损耗不小。而且之后他便匆匆离去,想来是得了什么天大的好处,少主您绝对不能错过啊!” 在他身后,同样是一个几乎透明的人影,正对着身前这人点头哈腰道。 “呵呵,拿了好处就想跑,果然是天真。什么狗屁羽化宗,听都没听说过,估计就是一个运气好点的散修,待我宰了这人,得了他的造化,刚好可以跟长老回去。”当首那人舔了舔嘴角,眼中泛出贪婪的光芒。 “是是是!少主您刚刚到鬼城便能有此造化,真是洪福齐天,气运惊世!”身后那人连忙说道。 “哼,当初只是随便给了你一个传言令,却不想你真的给我带来这个好消息,不错!不错!若是这人身上真有什么好处,我便认了做你的少主!”当首那人说道。 “多谢少主!多谢少主!” ...... 晨曦散去,天光大盛,方渐离已经在白草道之上飞速行了有大半天。 咻!方渐离落下身形。 身后依然没有任何动静,甚至这时候连那若有若无的视线都是消失了。 如果换做其他人,估计此时会松了一口气,以为已经脱离了追踪。 但方渐离却仍旧没有放松警惕,他一双眼睛如同鹰隼一般不断扫视,不放过任何地方。 接近十个呼吸过去,周围仍旧是没有任何的异常。 方渐离眼神不变,再度御使起乘风符,破空而去。 “还挺警惕。”远处的空中,某一处,传出了声音。 “不过没用,终归是有放松警惕的时候,到时就是你的死期!” 森寒的声音传来,让周围的温度都是冷下。 显然,这个人应当是忌惮传言中方渐离的实力,竟然是准备待机偷袭。 呼!耳边尽是灌来的风,方渐离心中也开始有了一点疑惑。 “莫非真是我想多了?或者说那人还没有追赶上来?”他忍不住想到。 可心中那股奇怪的感觉并没有消失,反而随着时间越发延长,开始不断加深。 正是这种感觉,让方渐离心中还存在着戒备,不敢掉以轻心。 如果能够甩掉,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可如果那人还在追踪自己,那就不是什么好事情了。肯花费这么长时间来追踪自己,却还忍着不出手。这人必定是有着不小的图谋。 心中谨慎,乘风符带着方渐离快速离去。 他倒要来看看,到底是谁,竟然敢在之前自己展露了那般实力之下,还敢将主意打到自己的身上。 第八十一章 咀灵毒 时间不断过去,方渐离已经在白草道之上赶了接近一日。 天中已有明暗交界,要不了多久便会黑暗降临。 此时由于一路上方渐离都是御使着乘风符,因而极远处已经可以看到一座模糊的轮廓。 方渐离知晓,那里便是荒城。 他心中的那股怪异的感觉已经尽数消失,想来身后那人应当暂时没有追赶而上。 虽然没有见到那人,但方渐离还也并不觉有什么。 因为他必须抓紧时间赶回宗内,不然时间上说不定真的不够了。 如果真的被那人追赶而上,那说不定两人对拼还要浪费不少时间,而且对方来历不明,万一使出什么阴损招数,方渐离孤身一人,栽了跟头可就真是亏大了。 又是在空中弛行片刻,乘风符的速度果然惊人,很快便将他带到荒城之外。 撤去乘风符,方渐离落下身子,来到荒城城门口。 抬眼望着荒城,还是一如既往的荒凉破败,这一点和之前方渐离来到之时如出一辙。 这荒城乃是方渐离之前和严峡经过的那一座,所以方渐离看着之时还觉得有些熟悉。 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仿佛没有尽头的白草道,片刻之后,方渐离才转过身。 看来,是真的没有追赶上来了,方渐离下意识心神一松。 然而,就在方渐离心神松弛的这一瞬! 仿佛等待许久,待势而发, 哧啦!一道漆黑的幽芒如同黑夜之中的毒蛇,疯狂破空而至, 一道闷声传来,方渐离脖子一痛,喉咙中涌现出压抑不住的甜意。 噗!方渐离一口鲜血喷出,口中鲜血甚至还有一些黑色凝血。 他猛然转身,看了一眼远处空中现出身形的两人,瞳孔一缩。 随即,二话不说,方渐离转身直接遁入荒城之中。 “呵呵,跑得了?”那空中显露身形的男子阴冷地笑笑。 这男子,光看相貌,仅仅只有二十岁上下,手中抓着一颗透明的珠子,一袭黑衣,看似普通无常。 只是唯一让人心中一凛的便是那人的两只衣袖之上,竟都纹有一只恐怖的骷髅头。 这种装束,在当今之世有不少人见过,只是却很少有人敢招惹身穿这种装束的人。 原因无他,这种模样,可是只有在那传说中的丧门弟子身上,才能看到。 而在这丧门弟子身后,一直弓着身子低着头颅的,居然是那在鬼城之中方渐离见过的徐舟! “少主,不去追他吗?”徐舟看着方渐离很快消失在视野之中,不由有些急切地提醒道。 “不急,先前他已经被我种下我黑无山脉丧门一支中独有的咀灵毒,那可是让诸多灵士都闻风丧胆的东西,管他什么修为,要是不想死,还是得要来找我的。”丧门弟子一脸自傲地说道。 “咀灵毒...”徐舟打了一个寒颤。 虽然那黑无山脉离此地极远,但有关那丧门养灵人的恐怖传闻他还是有所耳闻的。 传闻,那丧门中有一种人,专门抓来那些尚未踏入修行的灵士,然后将其当做猪狗来饲养,当那些灵士达到一定年岁,便可在其气海之中植入法器,用以蕴灵,有灵法器,价格简直可以达到骇人听闻。 而且其中所谓法器,并不一定就是指筑基修士使用的灵宝,而是将甚至于其上更为莫测的存在都囊括在内。 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养灵人,传言中用来约束其下被饲养的灵士的东西,便是这咀灵毒。 有关这咀灵毒,传闻颇多,但每一个都是让人胆寒心惊。 可以说,黑无山脉的丧门名声,有不小的部分来自养灵人,因而其所用的咀灵毒声名也为不少人所知晓。 “这人之前威风又如何,我有宗门长老赐下的辟灵珠,只要其中长老的灵力不散,我就可以一直用以隐匿身形。他再逃遁,再小心,又能怎样?拿什么和我等丧门天骄斗!哈哈哈!”这位丧门弟子张狂大笑起来。 说着,他飞到了荒城之上,声音传开:“散修!若是你识得好歹,现在就可以出来,将你身上所获所得悉数交出,我还可以考虑留你一命,若是你执意固守,后果恐怕会让你痛苦不堪。我告诉你!你已经中了我丧门奇毒!咀灵毒想必你也有所耳闻,若是不想死的太难看,就乖乖滚出来!” 他的声音回荡开来,在荒城中传遍。 只是也不知是不是那人聋哑,他的声音传出以后许久,那人居然毫无反应。 寂静的荒城,如同黑夜下平静的死水。 “呵呵,真是个蠢货!”丧门弟子眼中狠毒之色一闪而过。 其实之所以用咀灵毒,原因就是他想着能否将那人抓回,送给负责养灵的长老,说不得还能收获不少。 可以说,他就是想要将方渐离身上的所有价值都全部榨光。 ...... 在荒城中一处隐蔽的暗室之中,方渐离正面色难看地盘坐其中。 此时的暗室周围已经被方渐离用地精亲和彻底封锁,从外表根本看不出痕迹。 而来时路上的所有迹象也被方渐离一一抹除,短时间内那两人应该找不上来。 “可恶,还是被阴了!”方渐离恨道。 没想到他防备了一整起,却还是在最后被那人得手。 而且让他浑身颤抖,内心狂怒的是,那人居然还是丧门的弟子。 噗嗤!方渐离将刺入颈部皮肤的东西取下。 这是一枚黑色的印章,顶端尖锐,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果然是咀灵毒。”方渐离顿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想不到几年前好不容易从那里逃出,如今还会中了当初那个让人胆寒的毒。 这咀灵毒方渐离当然也被中下过,它每隔七日便会发作一次,其时犹如万蚁噬心,气海中更是有如无数毒蛇撕咬,是真正可以将人折磨致死的一种奇毒。 连续发作七次,一次比一次痛苦,到第七次,必死无疑! 外人不知咀灵毒如何,但方渐离却是知晓,这咀灵毒根本无解。 起码就凭方渐离现在这种实力,完全是对其没有办法。 或者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要想解开咀灵毒,唯一的办法便是毁去气海。 可灵士一旦失去气海仍旧必死,除非有东西能够取而代之。 在丧门养灵人那边,便是将法器置于灵士的气海之中,从而变相解掉咀灵毒。 但同样的,取出法器这人也就必死无疑。 不过一直有这样一种传言,那就是一旦灵奴体内的法器被取出,那么其血液便会拥有解除咀灵毒的功效。 也因此,不少因为各种原因中了咀灵毒的人都是会动起养灵人手中灵奴的主意,只是即便是已经被取出法器死去的灵奴,其血的价格往往都是让人心惊。 当初,阿宁仅被取出一只铃铛,侥幸不死,两人逃出生天之后,阿宁便是靠着给方渐离吸食自己的鲜血,这才将方渐离当时身上已经发作三次的咀灵毒驱除。 如今,阿宁距方渐离不知远到何处,想要解毒,又谈何容易。 不管怎样,还是先得挺过第一次咀灵毒。 一想起那种痛苦的感觉,方渐离便是心中一颤。 闷哼一声,随着时间的推移,第一次发作开始了。 仅仅只是刚开始半息,方渐离便已经双目赤红。 砰!他一拳打在身下的黑色土壁之上,发出一道闷声。 体内犹如有万千蚁群疯狂撕咬,气海之中更是如同刀割,这种感觉就好比将方渐离大卸八块再在其上抹上盐渍。 滴滴冷汗从方渐离额头渗透而下,巨大的痛苦让方渐离恨不得咬舌自尽。 而这,才仅仅只是开始。 ...... “少主,那人为何还未现身?”徐舟有些奇怪地问道。 他正随着这位丧门弟子在荒城之中不急不缓地行着,但后者似乎完全不担心方渐离逃跑一般,只是在荒城中闲庭信步,看起来惬意的很。 “勿急,这种人我见多了,等第一次发作结束了,他自然会寻来。”丧门弟子轻蔑地笑笑。 这种人他还真是见过不少,什么傲骨铮铮,都是狗屁,到最后面临那等折磨,不还是乖乖跑来送死? 徐舟看着面前的丧门弟子,嘴巴张了张,还想说什么,但后者的脚步突然一顿。 只见两人已经不知不觉又走到了荒城之中,而这位丧门弟子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前方的荒城巨大的空地广场。 此刻在广场之中,最前方三根铁柱之上,立着三道人影。 如果方渐离在此,必定可以认出,这三人居然是两日前才见过的姜青崖三人,只是不知为何,三人竟又回到了这座荒城之中。 “两位,还是乖乖将身上的东西留下来的比较好。”为首的姜青崖轻笑道。 话语间,周围杂草之中传来悉嗦之声,十数人走出。 正是当初和方渐离正面对抗的那些人。 原来姜青崖三人是来和这些下属汇合的。 “有意思,有意思。”丧门弟子笑了起来,他的眼神大多停留在姜青崖身后的血萝身上,目光毫不遮掩,似乎要将其衣物都尽数看穿。 那女子狂野嗜血的眼神看得丧门弟子眼睛一眯,随即他流露出充满兴致的神色。 姜青崖眼中的笑意渐渐收敛,他一步踏出,挡在了血萝身前,再看过去时,已经一脸冷色。 这人如此赤裸裸的目光,若是还不知他在想些什么,姜青崖也就不算是男人了。 瞧见姜青崖的反应,丧门弟子脸上神情一滞。 “呵呵,你可知我是谁?胆敢将主意打到我的身上?”丧门弟子敞开双臂,任由印着两只骷髅头的袖子随风飘荡。 姜青崖一愣,双眼扫过那人的两手。 “丧门?” “算你还有点眼力,呵呵,如果今日你把你身后那...”丧门弟子笑起来,云淡风轻,好不潇洒。 但很快,姜青崖那显得有些粗暴无礼的话语传出,硬生生将他打断了。 “丧门又怎样?今日若不留下你身上所有的东西,那就别走了!!” 第八十二章 斩徐舟 “不错,很不错!”丧门弟子闻言居然不急不恼,仍旧是笑眯眯地说道。 但紧接着,他显得有些低沉的声音传来。 “徐舟!你去找那人,放心,他中了咀灵毒,要想活命是不会加害于你的。” 徐舟看着面前这一幕,有些不确定地问道:“那少主你是要...” “呵呵,当然是和这些道友,好好斗斗法了。想我丧门声名远扬,今日一看,有些道友已经不怎么记得我丧门的威风了。那边那位姑娘,修道漫漫,长夜孤寂,我正好还差几个道侣,若是你随和我回丧门,今日这位道友所说之话我可以权当没有听见,如何?”丧门弟子直接无视挡在血萝身前的姜青崖,语气温和地说道。 “真是个找死的东西!”姜青崖眼中泛起戾气,手中光芒闪烁,符剑现手,脚掌一跺地面,已经冲出。 丧门弟子双目眯起,看着来势汹汹的姜青崖,手中握着的一颗透明灵珠华彩闪烁。 瞬间,他从原地消失,就连气息都是无法感受。 姜青崖攻势一顿,原本锁定的目标失踪,直让他气血翻涌。 徐舟也正看着这一切,知晓丧门弟子应当是动用了那枚灵珠。 突然,一阵大力从侧边而来,其中还传来那丧门弟子的声音。 “滚开!还不去找那人?!” 徐舟猝不及防之下,直接滚了出去,在杂草中一阵翻滚,落得好生狼狈。 他起身之后,也不敢耽搁,赶忙是朝着荒城之中其他的角落而去。 走了没几步,他便倚靠到一个墙角,喘起了粗气。 “那几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愣头青,丧门弟子都敢招惹。真是神仙打架,惹不起,惹不起。”徐舟拍着自己的胸口,有些胆颤心惊。 他可是知道,这丧门弟子不是什么好鸟,修为虽有气海开七成顶峰,但在丧门中却也没什么地位,只是依靠着某些血缘关系,才得以在丧门中吃得开。 眼下被那么多人围攻,看那当首之人,实力应该也弱不到哪儿去,即便丧门弟子有些手段,但估计也没他想的那么简单。 所以相比较下来,那丧门弟子之前给他交代的寻找方渐离的任务,倒是轻松了许多。 徐舟平复了一下心情,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张漆黑的符纸。 “敕!”他手掐起印诀。 顿时,漆黑的符纸升起,晃晃悠悠之间,朝着远处飘荡而去。 徐舟拍掉身上的尘土,舔了舔嘴唇,朝着符纸飘荡的方向赶去。 这符纸乃是之前那位丧门弟子给他,说是只要掐动印诀,便能找到方渐离的方位。 按照徐舟的猜想,这东西应该是直接追踪着中了咀灵毒的人而去的。 “竟然跑来这种地方,真不愧是能将那鬼修打得落荒而逃的人。”徐舟看着周围逐渐荒芜的环境,嘀咕着。 再往前几步,已经可以明显看到地面上弯折的杂草,看那痕迹,应当是留下不久。 而在那杂草之下,有着很模糊的被抹去的迹象。 走走停停,弯弯绕绕,符纸带着徐舟走了各种稀奇古怪的角落。 突然,那黑色的符纸一顿,紧接着以比之前快上数倍的速度朝着前方冲去。 徐舟惊咦一声,朝着前方看去。 只见,在他视线的尽头已经是荒城的城角。 在城角之下,布满藤蔓的隐蔽处,一座破败荒芜的土屋正在其中。 黑色的符纸嗖的一声,穿过环绕的藤蔓,钻进土屋之中。 咕噜,徐舟咽下一口唾沫。 尽管说他有着丧门弟子的凭仗,但所谓狗急了还会咬人,更何况是之前那个手段不俗的灵士。 而且虽然经由那丧门弟子口中,那人根本不值一提,甚至就算之前的徐舟对于那人心中都是多有轻视。 但自从那一晚谋划已久的鬼修现身,残忍地祭炼掉诸多灵士,随后那人强势阻截,力挽狂澜,那副景象的确是远远超出了徐舟的意料。 本想作罢,可在那之后,那人竟是急匆匆的离开,这无疑是让徐舟认为有机可乘。 在徐舟看来,这人与鬼修大战之后必定是元气大伤,再加上得了不知什么天大的好处,因而即便他原先实力强横,却也不敢在鬼城之中作过多停留。 思虑再三,他将所有的事情都告知了清晨刚刚降临鬼城的丧门弟子,所以才有了之前的那一幕。 小心翼翼地走到土屋之前,徐舟甚至能够听到自己心脏的砰砰声响。 土屋无门,徐舟能够大概看到其中的东西,只是入目黑漆漆一片,被顶上的藤蔓影子遮挡了不少。 忐忑间,终于,他来到了土屋之前两丈左右,止住不动了。 “你,你不要再挣扎了,我少主乃是丧门弟子,人中之龙,迟早要筑基的人物,你交出东西,他必定不会亏待你,说不定还会赐下那咀灵毒解药。”徐舟说道,声音莫名有些虚。 可是他的声音传入那土屋之中,并未引起一丝一毫的异动,甚至连周围的虫鸣鸟噪都是隐匿不见。 如此诡异的气氛,徐舟只感觉汗毛根根竖起,心里毛毛的。 可是一想起丧门弟子的吩咐,徐舟又是把心一横。 管他的,这人就算想把自己怎样,现在估计也做不到,那咀灵毒可不是说说而已。 一咬牙,徐舟三步并两步,快速冲进土屋之中。 “咦?怎的没人?”徐舟愣住了。 只见,土屋之中除了遍地灰尘,有几只杂乱的脚印,并没有任何的人迹。 这怎么回事?丧门弟子不是说这东西可以追踪到那人的下落吗?现在把自己领到此处,算什么? 徐舟纳闷了,他绕着土屋中小小的空间转了又转,仍旧没有什么发现。 “嘶,这东西不灵了?还是坏了?”他弯下腰,捡起掉落在地的黑色符纸。 可是,刚刚一拿起符纸,这符纸竟然又是漂浮起来,晃晃悠悠的。 什么玩意儿? 啪!符纸狠狠摔在地面。 徐舟愣住了。 但仅仅过了一个呼吸,他便明白了什么,眼皮一跳,朝着后方快速退后一步。 他的反应着实很快,可还有东西比他更快! 喀拉! 地底猛然窜出两段细小的石柱,噗嗤两声如同刺穿豆腐一般轻松,从徐州的两脚脚心刺穿而过。 “嘶——”徐舟倒吸一口凉气,钻心的疼痛传来,痛得他是两鬓冒起虚汗,双眼眼白上翻。 砰! 还不待徐舟反应,地面顿时崩解开来,一间隐藏在地底的暗室自然显露而出。 紧接着一道披头散发的人影冲出,轰的一拳,朝着徐舟而来。 徐舟面色顿时大变,他的双脚还被石柱穿在地面,根本动弹不得,见到那迎面而来的不断暴涨的拳头,只得强行抵挡。 噗!这一拳哪儿有这么好挡,徐舟直接一口鲜血喷出,身体如遭雷霆,巨力加身,哧啦一声,骨肉撕裂之声传出。 他的脚从中间瞬间被切割开来,血肉模糊,身形倒飞出去,撞在土屋之上,又将土屋轰然撞倒,顺着杂草飞滚了十几丈,这才止住了去势。 刚吐出一口血,肺腑简直要炸裂,气都没有喘过来,徐舟又是觉得眼前一花,一道人影出现在面前。 这是一张少年的面目,只是此时双眼中布满了血丝,头发散乱,浑身布满抓痕,似乎承受着恐怖的痛苦。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我现如今也算丧门之人,不要杀我!”徐舟慌忙说道。 看见面前这人的模样,见识了之前的手段,他知晓这人的确就是要找的人。 只是没想到这人居然如此年轻,而且不是说已经中了咀灵毒,居然攻势还这么凶猛? “丧门之人,都该死!都得死!”方渐离此时承受着巨大的痛苦,神志不清,朦胧之间竟然又听到了丧门二字,顿时心中如起心魔。 哧!方渐离快速从储物袋上一抹,凡铁符剑握在手中,三寸的剑芒窜出。 嗡嗡嗡,虽然方渐离现如今的实力已经不如之前众魂附体那边强横,甚至剑芒也缩短到只有三寸,但无疑这是他真实的实力。 起码这嗡嗡剑鸣,落在实力仅仅只有气海开四成,而且基础不稳,气血虚浮的徐舟耳中,浑身已经泛起了透骨的寒意。 “等...”他慌忙开口。 噗!方渐离直接一剑落下,三寸剑芒没入徐舟的肩头。 “啊!!”杀猪一般的嚎叫声传开,只可惜此地实在偏僻,也不知能否传到广场那边。 徐舟只感觉那剑芒入体之后,如同化为一头猛兽一般,不断搅烂他的血肉。 那种痛苦,直比抽筋扒皮。 “我不是,我不是丧门之人,大人你看清楚,是我,是我啊!”徐舟看着面前如同疯狂野兽一般的方渐离,心中的畏惧已经达到了极点。 如果可以再来一次,他死也不敢来招惹这人。 许是他的话语起了一定的效果,方渐离原本再度举起凡铁符剑的手居然顿住了。 迷胧之间,他似乎看见了面前之人的模样,紧接着,一股更加旺盛的怒火窜上心头。 怒不可遏! “原来是你这狗东西!敢找来丧门的人来害我,给我去死!”方渐离猩红着眼,怒吼一声,凡铁符剑直接扔掉,一拳朝着徐舟脸上砸去。 “砰嗞!”这一拳,在徐舟的眼中不断放大,随即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直接轰在他的面门之上。 瞬间,粘稠的鲜血,黄白的脑浆,溅了一地。 世界,清净了。 第八十三章 回神隐 “哈——哈——”方渐离喘着粗气。 方才含怒的一拳似乎短暂地将身体之中的剧痛缓解一般,让他双眼中的清明多了一分。 “嗞!” 将已经陷入徐舟头颅中的拳头拔出,一股浓郁的腥味飘散开来。 他低下头看着身下那具已经面目全非的尸体,出奇地没有太多心理波动。 闷哼一声,四肢百骸深处再度涌现出一抹惊人的痛楚。 “狗东西,还想贪图我身上的东西!”方渐离双目猩红,怒气上涌,再度是一拳轰出。 砰砰! 周围的杂草藤蔓之上溅满了恶心的汁液,而徐舟的身体似乎还有残留的反应,随着方渐离每一拳轰击出去,便抽搐一下。 “该死!该死!你该死!”方渐离脸上,身上都沾满了恶心的事物,但他却仿佛浑然不知。 如同丧心病狂,如同走火入魔。 足足有了半柱香,方渐离才摇摇晃晃地从徐舟身上站起来,抓住徐舟的储物袋,砰的一声又是将后者早已破烂的身体踹飞,他跌跌撞撞地朝着某处走去。 每走一步,他都要颤抖一阵,遭受着不可言喻的折磨。 但好歹他还不算没有意识,随着他向前走了一段距离,他已经隐隐约约能听到打斗之声。 用手撑住一根断掉的承柱,方渐离眯起了双眼,朝着远处望去。 此时夜色已深,他只能模糊看到一些景象。 看方向,应当是在荒城中心那边。 “咳咳!”方渐离靠着承柱缓缓坐下,咳嗽着。 随着他每一次咳嗽,都会带出黑色的凝血,落在草木之上,只是几息之间后者便快速枯萎。 他的脸色如同金纸,在夜色之下反射着极其反常的光泽。 方渐离将胸口衣物拉开,露出了他略显瘦弱的胸膛。 此刻,在他的胸膛正中,有着一颗黑色的小点,其中接近一半都已化为纯黑。 这便是第一次发作留下的东西,而之后咀灵毒每一次发作都会留下类似的黑点。 当七个黑点浮现,也就意味着方渐离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此刻,这黑点尚且只有一半是纯黑色,这就意味着第一次发作才刚刚过去了一半的时间。 “不,不行,必须赶紧,赶紧离开。”方渐离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口中呢喃着。 他强迫着自己认清方向,随即踉踉跄跄地朝着那处荒城出口而去。 “以为凭借着这一群废物就可以将我打发了?”这是那丧门弟子的声音。 “气海开七成!他竟有着开七成的修为!” 隐隐约约从耳边传来嘈杂的声音,越发响亮。 方渐离知晓自己应当是接近了荒城中间,心中一寒,赶紧再度强自提神,朝着另一边走去。 虽然不知晓丧门弟子到底在和谁争斗,但既然发生了这种事,此时方渐离要再不跑,更待何时? 因为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他走起来歪歪扭扭,经常偏移了路线。 如此,花费了整整一炷香的功夫,方渐离才终于来到荒城门口。 身后的动静已经早已听不太清楚,但这对于方渐离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一咬牙,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乘风符,手中掐诀,瞬息冲了出去。 这是他身上最后两张乘风符之一,若是都用没了,除非停下来花费时间破除徐舟的储物袋禁制,否则他可再没地方去拿这东西了。 不过现在性命攸关,方渐离也没有顾忌那么多。 时值深夜,寒意凌冽,也将方渐离的痛苦镇压了丝许。 他认准了方向,朝着之前来时的路,不顾一切地催动着乘风符。 乘风符虽说比起轻身符在各方面都要增幅了许多,但并不代表它就经得起无限制的消耗。 方渐离如此不顾一切地催动乘风符,无疑是使得其上那犹如银蛇一般的条纹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着。 这张乘风符方渐离已经用过一段时间,因而现在符纸上仅仅只有数条银纹。 不过数个时辰,乘风符的速度明显降了下来,最后一条银纹已经化为了一个银色的小点。马上就要消散。 方渐离见状,毫不犹豫,直接从储物袋中拿出最后一张乘风符,取而代之。 “哧——”手中原本的乘风符化为灰烬,纷散而开。 …… 从天黑到天亮,再从天亮感到天色微黑,手中乘风符一震,方渐离缓缓落在地上。 此时的他,眉眼之中尽是疲惫。 咀灵毒的第一次发作早在天色刚亮之际便已经结束,只是即便如此他的意识还是恍惚了好久,直到数个时辰之前才有所恢复。 只是即便是有所恢复,他也没有将乘风符撤去,而是直接将手中的乘风符彻底耗尽,这才停下。 他现在所处的位置虽然仍旧在白草道之上,但借助乘风符,如今距离荒城那里,又何止百里? 想来那丧门弟子要与人争斗,其后估计还会去寻徐舟,到出发来寻找自己,想来早已晚矣。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不敢掉以轻心,既然那徐舟能找到自己,想必那丧门弟子也不在话下。 虽说自己没有露出面容,但最好还是继续上路。 方渐离想着,一咬牙,强行拖着疲累的身躯,朝着白草道的尽头而去。 饶是方渐离的脚程不算慢,但走到白草道尽头也足足花了四五个时辰。 看着脚下自此而断的白草道,方渐离知道,浔地,终于到此而终了。 如今鬼城中众魂已去,鬼城名不副实,应该要不了百年,便能再度恢复人迹。 只是毕竟与数百年前不同,变的不只是人,那近千里绵延无尽的荒芜,又是何时能够恢复的? 方渐离摇了摇头,杂念尽去,转身向着南方而去。 朝向南方的路,是通往诸多的山林。 在那里,有各种天然的掩体,想来被丧门弟子追赶而上的风险也会少了很多。 最先一道天然的屏障,便是浔山,这是将浔地和向南无数的山林界定开来的地方,也是平原和山丘的界限。 方渐离看着那黑压压的山林,一股亲切感油然而生。 那种视野之中望不到天际的感觉,是他着实怀念在心的。 ...... 接下来,方渐离便是闷头一直向南赶去,除了遭遇了一些境界低微但数量不少的妖兽,一路上倒也没遇到太多风险。 而这些妖兽,一股脑的冲过来,方渐离仅仅也只是拿出了铜鼎晃了几下,吸收了其中一只的气血,自然也就震慑了其余妖兽。 值得一提的是,方渐离居然又一次幸运地遇到了一头吞火蟒,许是一路上方渐离杀了不少妖兽,吞噬了其气血,身上有了一点煞气,那吞火蟒居然见到方渐离直接就跑。 不过随着方渐离果断甩出铜鼎,后者还是乖乖被罩入其中。 这一路上铜鼎还是很给面子,基本上炼化妖兽气血的概率还是不低的。 而吞火蟒那一次,居然也成功了。也因此,方渐离体内再一次多出了一枚吞火蟒印记,这对于原先那枚已经快要消散的情况来说,着实是不错。 由于没有了乘风符,他在深山之中行进了整整有五日,这才见到了一些熟悉的景象。 按照他的估计,应当要不了一天,他便可以回到神隐宗的地界。 不过到了这里,他却没有再度前行,相反的,他竟是找了一处隐蔽的山洞,躲藏进入其中,再找来了一颗巨石将其堵上。 做出这一系列动作的原因,自然是因为距离方渐离上一次发作已经过去了六日多的时间,算一算,咀灵毒也快要发作第二次了。 若是在神隐宗地界被人看到他的模样,想必事情传开,落到丧门弟子耳中,难免会起疑心。 半日后,方渐离所在的山洞之中传出轰轰的声音,夹杂着类似野兽的痛苦咆哮。 这动静足足持续了有大半日,直到天色昏暗之后,才渐渐终止。 紧接着,没过多久,山洞之外的巨石被人轰的一声推开,朝山下滚去。 站在洞口的方渐离再次变得一脸疲惫,脸色甚至比之前一次发作更加苍白。 这咀灵毒,一次比一次厉害,难怪如此让人闻风丧胆。 在他胸口,不出意料的,果然是再度出现一颗黑色的小点。 方渐离将衣服换去,而原先的衣物则是被他用吞火蟒印记尽数烧成灰烬后掩埋干净。 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块已经发黑的炙肉,方渐离唉声叹气。 果然,铜鼎中炼出的妖兽气血,是不能长久保存的。 即便是放在储物袋中,也支撑不了几个时辰。 随意地将发黑的炙肉扔在一旁的山石之上,那炙肉居然如同脆弱的黑石一般,撞到地面之后寸寸裂开,裂口处如同烧干的煤炭。 想了想,方渐离还是将其一并掩埋了,以免出现什么意外。 如此收拾一番之后,方渐离并未在此久留,身形一展,已经朝着神隐宗方向而去。 到了天明,方渐离这才终于在一座山峰之前停下。 在这里,已经有了山门禁制,若是在这里擅闯,引得禁制反弹,估计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方渐离绕着禁制边缘走了一大圈,这才找到了山门,随即循着山门拾阶而上。 刚走不到半里,便有了山门弟子现身,将方渐离拦下。 不过在方渐离取出普通弟子令牌之后,那山门弟子也没有多说什么,解开山门之后的禁制,任由方渐离登上了山峰。 近十日的一行路后,他终于回到了神隐宗。 第八十四章 伏晚照境地 从山门而上,方渐离再次回到了神隐宗。 望着邈邈诸峰,仙云笼罩,天空之中不少弟子往来频繁,方渐离心中一松。 多日的疲惫在这一刻犹如潮水一般涌上来,绵延不绝。 方渐离揉了揉眉心,认准了方向,便催动了轻身符朝着自己的洞府而去。 只是,还未走了几步,便有一道声音从他背后传来,让方渐离心中一寒。 “站住!” 方渐离刚刚腾上空中,缓缓转过身来,看着身后这人。 这是一个男子,长相着实算是怪异,脸上的皮肤枯皱,如同老树,看起来如同耄耋老矣的人,可给人的感觉仿佛却大不了方渐离几岁,着实怪异。 他头发乱蓬蓬,如同鸟窝,双目之中布满血丝,就连象征着身份的核心弟子长袍都全是褶皱。 方渐离自然记得这人,伏晚照。 “何事?”方渐离眉头一皱,强行压下身心的疲惫,问道。 难不成他有所察觉?方渐离心中一紧,只是面上并未表露。 但很快,方渐离便是将其否定,若伏晚照真的有所察觉估计肯定不会顾忌宗规,而是早就对自己下手了 他看着伏晚照狼狈的模样,已经可以猜测到最近后者的情况可能相当凄惨,想来是心中有不可化解的郁气。 “你从哪儿回来的?”伏晚照双眼瞪大了,不肯放过一丝一毫地盯着方渐离。 他的目光让得方渐离有些恶感,直接说道:“宗内核心弟子还有问这种事情的权力?” 当即他也不理伏晚照,一甩袖,朝着远处而去。 留在原地的伏晚照面色表情阴晴不定,牙齿和手指都咬捏得咯吱作响。 “他妈的,连个普通弟子中的垃圾都能这么对我!” ...... 方渐离面不改色地回到自己的洞府之中,关好洞府之门后,也不管石床上落满的灰尘,咚的一声直接躺下。 “真是麻烦都挤到一块儿来了...”方渐离捂着额头,倦意掩饰不住。 他又何尝没有看到伏晚照眼中的阴沉,只是未免言多话失,他自然不能多和伏晚照磨蹭。 说来说去,方渐离在宗门之中的地位还是有些低。 看来还是得早些突破修为了,也可以防备伏晚照给自己下绊子。方渐离想着这些,疲惫的意识终于承受不住,昏昏沉沉地就睡了过去。 这一睡,整整一个昼夜便过去了。 方渐离缓缓睁开了双眼,迷蒙已去,眼中的疲惫已经消散了些许。 “不能再耽搁了,在三月之期来临前必须先突破修为。”方渐离咬着牙,强忍着倦意,从石床上盘坐而起。 由于他此时的身体情况相比较之前有所虚弱,因而他的调息直接花了一整日,这才将精气神大致的恢复过来。 随即,方渐离心神一动,便只见,他的皮肤从原来正常的肤色逐渐变成赤红,白气腾起,洞府中的温度不觉开始升腾。 在浑身已经灼热到极限,甚至皮肤都变得有些紫红发青的时候,方渐离终于睁开了双眼。 一口将储物袋中所有的凝气液喝下,方渐离再度拿出了凡铁符剑。 两手夹住凡铁符剑,方渐离双目闭阖起来,默运剑气掌御的心法。 噌!凡铁符剑上窜出三寸剑芒,这已经是方渐离目前可以达到的极限。 而随着方渐离不断转动心法,平时散发着锋锐之气的剑芒此时竟然还是缓缓弯曲,然后不断变得细长,到最后犹如一根青色的细线。 这青色的剑芒之线如同蚕丝一般,不断环绕着方渐离旋转,尽数缠绕在他的身上。 所有的丝线缠绕完毕之后,方渐离手中印诀一变,顿时,这些丝线犹如再度恢复锋锐,喀拉一声向内里收拢。 方渐离眉头一皱,算是初次品尝了剑气入体的那种犹如针刺的痛感。 但不论这痛感有多强烈,比之咀灵毒发作还是远远不及,因而方渐离也仅仅只是眉头一皱,神色很快就平静下来。 伴随着丝线不停收拢,可以明显感觉到方渐离身体之内的气血仿佛在被不断压缩着,细线所在皮肤周围都是变成了青白色。 “松!”方渐离手中印诀再度一变,身体之上的丝线顿时一松。 瞬间,方渐离体内的气血犹如脱了缰的野马,疯狂涌上来。 砰!灼热的气血狂潮仿佛触碰到一个不可言说的壁障,方渐离闷哼出声。 不过这等碰撞,似乎对于那壁障不算什么,随着方渐离气血回流,很快又无法感受到其存在。 然而紧接着方渐离手印再度变化两次,气血第二次涌上来,如同呼啸一般,撞击在那无形的壁障之上。 砰!砰!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的碰撞犹如要将方渐离的身体撞碎一般,若是换成心性胆小的人估计早就放弃冲击。 但方渐离显然不在此列,他的性子之中就是有一种不甘认输的执拗,让他一次又一次的坚持过来。 咔嚓!终于,身体深处传来了一道声音。 方渐离面色不变,再度收紧身体之上的剑气细丝。 轰隆!随着方渐离手印再变,他浑身的气血如同发疯一般,冲向了壁障,随即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态势强行冲了过去。 壁障一刹那碎裂,一切水到渠成,仿佛进入了一番新天地,方渐离忍不住轻呼起来。 这不是他能控制的,这只是此时体内气血奔涌,已经开始向着一个特定的方向演变,从而形成的独特的感受。 可以看到,方渐离的皮肤毛孔之上开始不断沁出紫红色的鲜血,其中蕴含着极为精纯的气血之力。 “哧——哧——”紫红色的血碰到方渐离灼热的皮肤之后不断蒸发,形成一大团紫红色的雾气将方渐离笼罩住。 这雾气越来越浓,到最后居然生生将洞府之中都尽数充溢。 如果此时有人能看到雾气正中的方渐离,定然会发现他全身上下已经变得苍白一片,在他体内已经没有了哪怕一丝的鲜血以及气血之力。 此时他闭着双眼,处于了一种奇妙的状态。 不需要他去主动动作,那团紫红色雾气在外界不断交融,互相纠缠,很快便开始缩小。 短短数息,那些雾气尽数收拢,回归到方渐离身体之内,并且在他体表形成一大团紫红色的血痂。 血痂包裹着的方渐离只能隐约看出一个轮廓,但却可以感受到一股更加强大的气息正开始逐渐酝酿。 咔嚓——方渐离猛地从地上长身而起,身上的血痂皲裂开,露出其中有如新生一般的皮肤。 此时的方渐离,皮肤变得更加白皙细腻,有如新生的婴儿一般柔嫩。 他浑身虽说依旧显得有些瘦弱,但却已经能看到一些细微的线条,其中隐藏着比之从前更加强悍的爆发力量。 但最为吸引眼球的是,方渐离身体之上缠绕着的气血之纹,不断旋转,居然有整整四十六道! 这若是让严峡看了去,估计下巴都要惊掉了。 刚刚将气海开到第五成便能拥有四十六道气血之纹,这除非是那些底蕴深厚的超级宗派弟子,其余估计很少有人能够做到。 也就是说,方渐离在刚刚突破到第五成之时,距离第六成便已经只差四道气血之纹。 捏了捏拳头,方渐离心神荡漾。 浑身血肉中仿佛有着用不完的力量一般,这种感觉,比之前强了太多太多。 “气海开第五成,果然意义非凡。”方渐离眼中光芒一闪,喃喃道。 他可以感觉到,他的气血之力随着凝结成纹,已经与之前相比变化了太多,其所能带来的东西也是不可估量的。 “若是能找个人正面斗一场就好了。”方渐离摇了摇头,有些遗憾。 按照方渐离所想,刚刚突破之后,本来还是要和人战斗一番,这才能适应其中的变化,以至于更快地调整自身。 不过既然暂时没有这个机会,方渐离也没有去强求。 他的手在储物袋上一抹,一只沾满鲜血的储物袋便已经出现在他手中,正是徐舟的那一只。 “那人敢背叛于我,也是死有余辜!”方渐离冷声道。 虽然当时他神智有些不清,但此时回想过来却也并不后悔。 这上面的禁制方渐离一路上研究了不少时间,到现在也被破除了七七八八。 哧啦——索性他也就懒得管那么多,直接用力一扯,以他现在的气血之力,直接将储物袋上的剩余的禁制扯得崩碎。 看了一眼储物袋中的东西,不出所料,基本没什么能引起方渐离的注意,也就十几块灵石,斩鬼符和乘风符各一张,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没用的。 方渐离只是取出了一些对他有用的东西,其余的直接被他连同储物袋一把火烧得个精光。 拍了拍手,方渐离又是拿出一张净身符,将身体之上的污垢尽数去除,简单地收拾一番,这才走出了洞府。 “你可终于舍得出来了。”刚一出洞府,又是那道阴冷的声音。 “这里是宗内,你烦不烦?”方渐离看见那伏晚照正站在自己洞府之前,不由皱眉道。 “呵呵,不过普通弟子的你,有什么资本跟我说这句话?”伏晚照冷笑道。 他眼中闪烁着光芒,上下打量着方渐离,显然他也是注意到了方渐离短短一个昼夜之间产生的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疯疯癫癫,我看师兄你是在魔猿山被丧门的人折磨得失去心智了吧,跑来我这里发疯。”方渐离摇了摇头,轻身符一起,飞了开去。 这伏晚照,简直就是脑子有病。 嘭!伏晚照一拳轰打在一块山石之上,直接将那山石打得粉碎。 “你给我滚回来!”他怒吼一声。 方渐离身形一顿,回头看了一眼伏晚照,随即冷哼一声,竟然还是飞了出去。 “可恶!该死!你们都该死!一个个见我落魄,谁都可以欺我是不是!”伏晚照眼中仿佛要喷火,声嘶力竭。 第八十五章 再战伏晚照 方渐离飞在诸峰之间,脑海之中不断回荡的却是伏晚照方才的模样。 伏晚照那眼神深处的恨意似乎要凝成实质,这让得方渐离心中有些警惕。 “必须要赶紧想办法再将修为突破,这个人日后必定成为大患,得需要找机会解决了。”方渐离心中想到。 一炷香的功夫,他已经飞离了神隐宗所在灵脉的边缘位置。 远处,一点紫光浮现。 方渐离知道,那便是木心的紫霞洞府。 听严峡说,那洞府中可是充满了灵气,且每隔一段时间灵气凝练便会形成紫气灵液,筑基修士在其中修行的益处可是无法估量的。 刚刚飞近,方渐离身形一顿,在空中止住。 “怎么还是他?”他摸了摸后脑手,有些纳闷地自语道。 只见在那紫霞洞府外,始终盘旋着一个人影,看那娇小瘦弱的样子,不正是华英吗? 看其在洞府外应当是盘旋了有一段时间,方渐离只是观察了一会儿,后者便乘符而去。 心中怀着疑问,方渐离朝着紫霞洞府飞去。 座下弟子毕竟身份非同凡响,就连洞府所在山脉都有一道巨大的禁制罩住,因此方渐离也无法落下身形。 看着紧闭的洞府之门,又看了看远处目光怪异的神隐宗弟子,方渐离眼中光芒一闪而逝,朝着远处山门而去。 掐指一算,方渐离心中有了数。 “如果赶一些,应当还来得及,而且成为核心弟子的事情之后回来再说也不迟。”方渐离喃喃道。 从紫霞洞府到最近的一处山门还是有些距离的,因此方渐离也是耗费了不少时间才来到山门之处。 沿途他还到灵殿之中换取了一些必要的东西,又是消耗了不少的灵石。 作了一番记录之后,方渐离收起普通弟子的洞府令牌,从储物袋中取出乘风符,瞬间腾空远去。 无敌宗距离此处可绝对不近,当初方渐离可是足足花费了七八日才来到了神隐宗。 不过现在方渐离修为比之当日已经强了太多,许多当初在山林中的顾忌也不再足以阻碍他前行,加上御使着乘风符,因而这段时间应当会快速地缩减。 于莽莽之中行了大半日,方渐离收起乘风符,落在一个山头之上。 凭目远眺,远处仍旧是一片绿海,更远处则是黑色的山影,相互绵延,没有尽头。 天边似乎出现了一个女子的身影,风姿绰约,让得方渐离心神荡漾,归心似箭。 不过,在那之前,还是得将一些麻烦解决掉才行。 方渐离紧了紧悬挂在腰间的储物袋,在山风中显得有些缥缈的声音传出:“本来还想着怎么解决麻烦,没想到麻烦却自己跟了上来。” “咻!”未几,自身后山林之中飞速窜出一道人影,悬浮到方渐离眼前。 “竟然能发现我,看来你也并不是全无长进。”伏晚照冷笑道。 “追上我是想怎样?这里虽说不在神隐宗范围,但却也不远。”方渐离问道。 “呵呵,我不会让你有机会逃跑的,放心吧。这件事等你死了,自然不会有任何人知晓。”伏晚照缓缓说着。 不过他很快看到方渐离脸上居然毫无表情,犹若未闻,不由再度狠狠地道:“一个普通弟子,不久之前还被我打得跟条狗一样,居然敢如此不将我放在眼里,啊哈哈,我他妈可是伏晚照啊!天生神通者,宗门的未来!天资惊世!... 你算什么啊?你算什么啊?我问你,你他妈算什么啊!啊哈哈哈!” 看着远处不断癫笑起来的伏晚照,方渐离心中发寒。 直觉告诉他,伏晚照已经有些不对劲了,也不知是否因为丧门之人的折磨还是因为失去极煞本源的打击。 “啊!啊!说了这么多,真痛快,原本还想把你的小命留到天黑,现在看来没必要了,你就去死吧!”伏晚照厉吼一声,身形一闪,居然直接冲着方渐离而来。 轰隆!地面上直接飞出一根地刺,被他握在手中。 今日,只有杀掉方渐离,将那双可恶的眼睛挖去,他才能从那种巨大的精神折磨中喘一口气,才能从被丧门之人折磨数日的憋屈回忆中回一会儿神,才能,舒服一点。 再次面对方渐离,他仍然和当初一样连气血之纹都不召出,因为在他看来,根本没有这个必要。 嗖!伏晚照一瞬间就接近了方渐离,手中扬起土刺,朝着后者的眉心刺去。 他的嘴唇呲开,露出残忍的笑,在他的攻势之下,这人连反抗的反应都来不及做出,实在太迟钝了! 但紧接着,砰! 伏晚照脸上的表情凝固,以一种比来时更快一丝的速度刹那倒飞出去,轰隆一声撞进半山腰的灰石之中。 “气血之纹都不用,谁给你自信和我斗的?”方渐离缓缓收回方才踢出的左腿,低下头看着嵌进灰石中的伏晚照,有些轻蔑地说道。 噗!躺在灰石之中的伏晚照还未反应过来,闻言喉咙之间一股甜意再挡不住,一口吐出。 不过其后不到一息,一道充满恨意夹杂着惊人戾气的声音传出:“该死!你该死!” 伏晚照瞬间从地面站起,他身上一道一道的气血之纹浮现,居然足足有五十七道!他的修为竟已达到了气海开第六成。怒吼一声,伏晚照将手中那根土刺狠狠掷出。 咻!在伏晚照惊人力量的加持之下,土刺眨眼破空,如同箭矢。 方渐离身体一侧,这土刺划破空气,直接从他脸庞划过。 砰!方渐离一把抓住处在飞速移动之下的土刺。 他浑身四十六道气血之纹如同游龙一般,不断闪烁着火焰一般的光芒,这代表方渐离气血已经开始悉数催动。 “给我止住!”方渐离暴喝一声,脚掌向后猛踏一步,终于将那根土刺的去势拦截住。 “滚!”紧接着,方渐离同样是肌肉鼔荡,所有的气血之纹都移动到他的手臂之上,嘣的一声,土刺中间直接被方渐离捏得凹陷处深深的指印,随即丝毫不比之前逊色的破空声传出,土刺如同倒飞的流星,快速冲向伏晚照。 早在伏晚照掷出土刺的时候,他便开始观察方渐离,看到后者身体之上仅仅只有四十六道气血之纹,他顿时松了一口气。 眼中的土刺不断放大,可他却冷笑一声。 一手伸出,仿佛拨开苍蝇一般,那土刺在即将到达他身体的前一瞬,直接被伏晚照一臂撞开。 咻!嘭! 土刺斜飞入山下的林木中,造出了不小的动静。 “你这一身的修为,看来造化不小。”伏晚照看着山头之上的方渐离,眼中闪烁起幽芒。 上一次见到方渐离,后者才仅仅只是气海开到第三成,但短短数月不见,后者居然已经达到了气海开第五成的程度,说是没有奇遇,鬼才信。 更何况之前伏晚照在山门处游荡的时候,可还是见到方渐离从外归来。 “想夺我一身造化,先试过了再说吧。”方渐离哪里不知晓这人在想着什么,直接是讥讽道。 “气海开第五成,可真是给了你不小的胆量。”伏晚照狂笑一声,脚在地面一踏,已经从地面射出。 方渐离双目一眯,眼中充斥起灼热的战意,竟然不躲不避,同样是暴射而出。 “砰!”两人一拳一腿对碰。 这一次方渐离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仅仅只是一个照面,他便硬生生地被伏晚照打得退回原地,还被震退十数步,步步脚印深达数寸! 方渐离气血翻涌之间,浑身肌肉泛起酸痛,但还不待他缓过一口气,身前如同鬼魅一般再度出现一人的身影。 砰!猝不及防间,方渐离被狠狠抽飞,沿途撞去,不少树木崩毁。 “你以为的凭仗,不过如此啊。”伏晚照双手无力地垂下,缓缓说道。 从方才开始,他竟然没有使用双手,仅仅只是依靠双腿,便将方渐离打得尽在下风。 “接下来,你就准备好死吧。”伏晚照松松双手的经络,发出咯咯的声响。 看了一眼远处躺在地上尚未爬起的方渐离,他淡淡的笑了一声,已经有几分恢复当初的风姿。 果然,寻此人来斗,的确是可以缓解他内心的郁气。 咻!伏晚照从原地冲出,一拳之上所有的气血之纹尽数笼罩,这是必杀之势! 他甚至连招数都懒得使用,视线直接将方渐离给锁定,是真正的不死不休。 嘣!但就在他以为这一拳足以终结方渐离生命的时候,一只足足有他半个人大小的拳头猛然探出。 两个大小上不成比例的拳头对撞,伏晚照的身体一刹那如遭雷霆,居然不受控制地要倒飞出去。 但还不待他倒飞出去,另一只巨大的手掌直接拦在了他的身后,犹如一堵巨大的肉墙。 砰!他狠狠撞在身后的手掌之上,直感体内气血疯狂乱窜,气息混乱无比。 伏晚照的嘴角缓缓溢出一丝鲜血,有些震骇地看着身前的景象。 只见,在这两只巨手的尽头,不断缩小,居然是方渐离的双手! “嘿嘿嘿!”方渐离怪笑一声,上下颚牙齿狠狠一咬。 “让你见识一下,我哪儿来的胆量!” 第八十六章 躁动 “你...你...”伏晚照说不出话来,双眼瞪大,看着面前的方渐离。 此时方渐离的双手已经变成毛茸茸的状态,其上布满红色的毛发,看起来完全不像人类的手臂。 方渐离朝着伏晚照狞笑一声,原先挡在伏晚照身后的手掌轻轻一翻,砰的一声就是要将伏晚照压在地面上。 强忍着气血狂窜,伏晚照手中捏起乘风符,嗖的一声直接飞出。 “砰!”方渐离一掌拍下,直接将手掌之下的一块巨石拍成齑粉,灰黑色的尘埃四处飞扬,将方渐离的身形遮蔽。 “可恶,他那双手到底怎么回事,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气血之力,甚至仅仅只论爆发已经压过我一筹。”伏晚照落在远处的一颗苍天大树之上,面色阴沉地望着笼罩着方渐离的尘埃。 彼处的尘埃渐渐散去,露出其中方渐离的真容。 “什…什么……这…这是什么…”伏晚照的声音都出现了颤抖。 只见尘埃灰尘散去,其中居然露出了一个类似猿猴的怪物! 这怪物身高数丈,浑身粗壮,肌肉如同山石般一块块凸起,红色的毛发下可以看到身上布满虬龙般的经络,一些红色如同气血之纹的印记仿若纹身,清晰可见。 突然看到这怪物,伏晚照简直惊住了,心中的骇然犹如决了堤的海水肆意倒灌而下,疯狂冲击着他的心理防线。 “巨…巨古……魔猿…为什么会是巨古魔猿!”饶是伏晚照心性凶狠,此时也忍不住咽了一大口唾沫,声音有些结巴。 当日在魔猿山,那只残暴无比的巨古魔猿无疑是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彼时那种无敌之姿,即便是几个长老一起对付都是举步维艰,更何况距离筑基有着十万八千里的伏晚照呢。 “嗷——”伏晚照心神正波动之间,那头巨古魔猿身下居然直接暴射而出,隐隐一股气机直接将伏晚照锁定。 一股头皮炸裂的感觉从心中升起,伏晚照心脏颤抖,从苍天大树之上赶忙跃出。 轰隆!他前脚刚刚踏出,身后不过半丈的大树便是轰然倒下,枝干断成无数截,而那只巨古魔猿正双手抓住树干,猛然扯断。 咚!咚!咚! 巨古魔猿捶擂胸口,发出沉闷的声响,随即不给伏晚照一点反抗的机会,后腿狠狠一蹬,巨大的身影此时如同化为敏捷的灵猴,刹那窜出。 “不!”伏晚照在空中刚欲取出乘风符,头顶便是一道巨大黑影降下,轰的一声直接将他砸进了土地之中。 砰!土石激扬,落到空中如同下起石雨。 巨古魔猿无视落到身上的细密石雨,双眼犹如熊熊燃烧的火炬,死死盯着被砸进地面的那道人影。 “咳……咳咳”咳嗽声传出,让得巨古魔猿瞳孔一缩。 石雨纷纷扬扬落下,很快消失不见。 而那道人影也真正显露而出,居然是看似毫发无伤的伏晚照! 在伏晚照身下,居然出现了一团看起来相当绵软的土壤,显然,正是这一团东西,方才挡住了巨古魔猿的攻势。 巨古魔猿有心再次冲出,但却隐隐感觉到了什么,只是蹲在一颗苍天大树的顶部,谨慎地观望着。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巨古魔猿不可能只有这些力量……你根本不是巨古魔猿……”伏晚照看着空中的巨古魔猿,癫笑起来。 “我本来就不是巨古魔猿。”方渐离瓮声开口。 他注意到,虽然伏晚照隐藏的很好,可他的左手还是在轻微地颤抖着,甚至还有一小股极为不显眼的鲜血流出。 显然,即便伏晚照看起来如此,但其实他还是付出了一些代价,这才将方渐离那一下挡了过去。 “用这具身体,足以将你碾压了。”方渐离淡淡地开口道。 话音刚落,他拉着大树的顶端,一下朝着后方跳下。 喀——在方渐离如今的身体加持之下,那大树如同被压弯的弓一般,形成一个极其夸张的弧度。 嘣!方渐离一瞬间撤去加持的所有力量,身形犹如一支离弦的箭矢,刹那冲击而至。 他已经决定,不管伏晚照还有什么手段,一定要先来试一下后者的虚实! 然而,面对方渐离此等攻势,不知因何,伏晚照竟然是诡笑出声。 “也好,就让你来见识一下天生神通者的威能!” 伏晚照低喝一声,双手啪的一声紧紧相合,双目紧紧闭起。 “死!”突然,他睁开了双眼,大吼一声。 与此同时,尚未达到伏晚照身前的方渐离面色一变,一股数息却又陌生的气息出现在他的心田。 然后他便是震惊地看到,在伏晚照头顶之上,竟出现了一个灰黄色的圆圈。 圆圈朦朦胧胧,如同罩了一层土沙。 最关键的是,在那圆圈之中,竟然出现了一个一个的黑点。 这些奇异的黑点,大小并不均匀,随着其不断显现,甚至呈现出各种不同的颜色姿态,居然都是由土沙组成! “嗖!嗖!嗖!”仅仅只是在圆圈之中滞留了一刹那,那些奇异土沙之石便飞速射出,破空声传出,如起音爆,撼人心神。 “什么!”方渐离心神大感震动,这种手法,他从未见过。 他虽然有着极煞本源,但有关地精亲和他钻研的实在太少,实在没想到居然可以这么用! 噗!噗! 那些土石密密麻麻,加上方渐离此时身形巨大,根本无法躲避,只是眨眼间便已经被不知多少土石打得浑身青肿,甚至有些地方已经被破开血肉,猩红的鲜血流出。 这些土石显然不是那些寻常可见的货色可比,看其锋锐的棱角,其上散发出幽芒,这分明便是被地精亲和加持过的存在! 凭借着这些,即便方渐离现在气血之力磅礴如海,也根本无法招架住。 “哈哈哈!天生神通者的厉害你可有尝试过了?如何?哈哈哈!”伏晚照掩面狂笑起来。 看着方渐离那巨大的身躯上布满的血痕,伏晚照内心啧啧赞叹着,眼中却是泛起贪婪的光。 魔猿山的造化轮不上我,今日此处,我伏晚照还能自有一番造化! 天不弃我! 想到这里,伏晚照的手掌一挥,更多的气血以一种奇妙的方式进入他体内的那一丝本源之力中。 轰隆,他头顶之上的朦胧圆圈顿时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一般,攻击之速陡然暴增。 一时之间,方渐离变得无比狼狈,原本冲出的身形也是停顿而下,只能落在地面艰难地抵挡着。 “这副样子不能跟他斗,先找到喘息之机!”虽然震惊未去,但方渐离心中却时刻如同明镜一般。 意念一动,方渐离身体快速缩小,狂怔的效果尽去。 “嗯?”刚刚散去狂怔的效果,方渐离便是感觉浑身一颤,一股不受控制的饥渴之感从他内心升腾而起。 这种感觉似乎酝酿已久,到这时才突然爆发,而且似乎是因为先前的狂怔状态,这才没有及时被方渐离感知到。 方渐离刹那之间觉得口干舌燥,身体之中犹如缺少了什么。 但更重要的是,在他脑海之中一直沉寂的极煞本源,居然开始不断颤动起来,所有方渐离的感受,皆是因它而起。 从开始和伏晚照战斗到现在,方渐离一直没有暴露自己的极煞本源,就是不希望被伏晚照看到。 所谓人有失手,马有失蹄,若是今日他不能确保将伏晚照斩杀于此,那说不定将会给他带来大祸。 所以在一开始,方渐离是想凭借他自身诸多的手段加持,来强行和伏晚照对抗。 可是到了现在,他发现事态有些超出他的控制。 那极煞本源此时如同发了疯一般,疯狂在方渐离脑海之中窜动着,似乎兴奋到了极点。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种饥渴之感犹如洪水一般,快速将方渐离淹没。 这根本不可阻挡,似乎要直接化为方渐离的本心,与其融为一体般。 “放弃抵抗了吗?”伏晚照看着身形缩小,愣在原地的方渐离,不由想到。 方渐离此时身体之上已经遍布血洞,而且随着他身体缩小之后,气血之力回归正常,情况变得更是严重。 如此下去,只怕方渐离坚持不了几息,便要重伤。 突然,伏晚照眼皮一跳,一种很是诡异的感觉从他的心底孕生。 而这感觉更是直指站在远处都一动不动的方渐离,让得伏晚照心头生出无限警惕。 迟则生变!伏晚照一咬牙,体内接近八成的气血悉数冲出,全部涌入体内的那一丝本源之力中。 轰隆!那朦胧的圆圈顿时暴涨一圈,其中所笼罩的沙石更多了无数。 咻!咻!咻! 令人头皮发麻的数量,一块块沙石汇聚在一起,如同要形成一头异兽,怒吼出声。 “给我死!”伏晚照大喝一声,体内的气血仍旧在疯狂涌入本源之力中。 一眨眼损失如此之多的气血,他的眼眶之中竟是流下两行血泪,看起来触目惊心。 轰轰! 这沙石异兽如同异化,去势恐怖,即便是气海开第七成的灵士不敢硬接! 只是半个呼吸,它便已经冲到方渐离身体之前。 然而,就在这沙石异兽冲到方渐离面门前不过十寸的距离之时,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一只显得有些瘦弱的手轻轻抬起,点在沙石异兽的额头。 仅仅只是平凡无奇的一指,后者仿佛并凝固了一般,停滞不动。 与此同时,方渐离缓缓抬头,双目之中布满无尽的黄黑之色,甚至连眼瞳都是消失不见。 一股犹如帝王般的恐怖气势碾压下来,伏晚照心中顿时涌现出一种极端的生死警兆。 第八十七章 美丽却也凶险 咔…咔…咔嚓 伏晚照身体一颤,朝着头顶望去,只见那悬浮着的圆圈居然在不断震动着,周围生出道道恐怖的裂纹。 嗵!嗵!嗵! 这如同心脏搏动一般的声音从方渐离身体之内传出,相当诡异。 “你……你……”伏晚照看着方渐离怪异的眼瞳,心中首次浮现惊惧,一种不安的感觉由此而生。 这种诡异的情景,是他事先怎么都没有预想到的。 而很快,他居然听到自己的身体之中也传出了那种如同心脏搏动的声音。 仔细检查之下,伏晚照内心狂震,面上布满不可思议的神色。 此刻在他身体之中不断搏动的,居然是那一丝极煞本源! 他脑海中不断转动思绪,很快就想到一个极为恐怖的可能。 “你……你……魔猿山,难道是你!”伏晚照感受着体内那一丝本源之力正暴躁不安,几乎是脱口而出道。 仔细一感受方渐离身上的气息,他心中更是确定了如此。 “果然是你!你个狗东西!居然连我的机缘都敢抢夺,还我本源!”想通了的伏晚照凄厉嘶吼出声,如同锁魂厉鬼。 “给我杀了他!杀了他……可恶!杀了他啊!” 他拼命催动着那静止在方渐离身前的沙石异兽,几乎是歇斯底里。 当日那抢夺自己机缘的混蛋就在此处,就在他的面前,伏晚照心中的恨意简直要化为惊涛骇浪,他恨不得马上将面前的方渐离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只是,任由他如何嘶吼,甚至催动自己体内零星的气血进入本源之力中,那沙石异兽都无动于衷,仿佛彻底和他丧失了联系。 以往屡屡见效的地精亲和此时也仿佛和他绝缘,无论他怎么献出气血,都不再有任何异象显现。 “咯——”远处沉寂许久的方渐离扭了一下脖子,伏晚照不受控制地颤抖一下。 这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却仿佛导火索一般,引发了一切变化。 轰!和方渐离手指接触的沙石异兽顿时爆碎,化为最纯粹的齑粉,很快落入地面,完全消失。 紧接着,喀拉一声,伏晚照头顶之上悬浮着的朦胧圆圈在这一刻也是龟裂到了极致,砰的一声,烟尘落下,将伏晚照的身上全部弄满了土屑。 但伏晚照根本无心在意这些,他的身体已经悉数冰寒,如同坠入深渊。 突然,他跪伏在地,双手捂住额头,面色狰狞而且痛苦。 “不……不……不要夺走我的本源!你个混蛋,抢夺了我的福缘,还要来争我这一丝天眷本源,好狠毒的心!” 说着,他甚至站起身来,死死压住额头,朝着远处发了疯一般跑去。 “我要将此事说出,传遍宗门!定要教你也尝尝被丧门之人羞辱的滋味!” 短短数息,他已经踉踉跄跄地跑出去数十丈,眼看着就要消失在山林之中。 就在这一刻,一直默不作声的方渐离终于有所动作。 “哼!”他冷哼一声,这简单而又寻常无奇的声音落入此时伏晚照耳中,简直如同魔音一般,生生将他的去势止住。 随即,方渐离眉头轻轻一皱,便只听轻轻的‘噗’一声,一点极细微的黄色气息从伏晚照额头钻出,然后透过其手掌飞出,朝着方渐离而去。 “不!”这黄色气息脱离伏晚照身体的一刹那,他如同五雷轰顶一般,身体不断抽搐着,大量的血珠渗出。 伸出手,伏晚照疯狂地想要抓住面前的黄色气息。 只是,以往和他无比密切,宛如一体的本源之力,此刻却仿若外人,任由他如何抓取都是无法触摸。 犹如相隔着一个世界。 黄色气息悠悠荡荡,速度看似不快,但实则极为迅捷,眨眼间便已经来到了方渐离额头之上,随即没入其中,不可看见。 方渐离恍惚的精神只觉得精神一振,脑海之中似乎进入了一个极为雀跃的成分。 这个成分进入之后,很快与极煞本源相融,一股仿佛比之前更加圆满的感觉传来。 这感觉玄之又玄,虽然现在对于方渐离没什么作用,但他直觉上认为日后肯定对他会有所帮助。 “啊哈哈……”远处传来伏晚照癫狂的笑声。 方渐离眼中的黄黑之色尽数掩去,看着伏晚照颓然倒地,却偏偏一幅病态狂笑的模样,皱了皱眉。 “你满意了?你得了大造化!你他妈真是个狗日的!”伏晚照眼中再次流下血泪,心中如同刀绞。 “我和你拼了!”他凄厉地哀嚎一声,疯狂窜出,仿佛要将他体内最后一丝气血都压榨出。 砰!方渐离一掌抵住伏晚照的额头,任由后者的拳头如同雨水一般落在他的身上。 “真是丑陋不堪。” 啪!方渐离一掌抽在伏晚照脸庞,直接将后者抽得凌空倒转一圈,嘭的一声滴落在地后,脸颊一侧早已高高肿起,牙齿都是吐出了数颗。 乌光一闪,方渐离手中出现了一把符剑。 “你,你想干什么!你想弑杀同门!你好大的狗胆!”见到方渐离面无表情的模样,伏晚照不顾脸上火辣辣的剧痛,浑身疯狂颤抖起来。 死亡如同一个巨大的阴影瞬间将他笼罩,让他口不择言,口中尽是尖锐恶毒的话语,恨不得方渐离下到永堕地狱,去死个千百次,轮回个千万遍。 方渐离怎会被他这些言语所刺激,他手中一把符剑噌的一声,直接窜出剑芒。 对于这种同门,哪怕是有着天大的危险,方渐离也要将其斩在此处! 然而,就在方渐离心中一狠,将要取下伏晚照头颅的时候,他的双目凝住,注意到了一丝异变。 只见伏晚照的皮肤之上居然开始出现了一块块小小的黑点,如同黑色的雨点落在白布之上。 在那黑点之上,散发出的是让方渐离极为熟悉的气息。 “哈哈哈!你不敢杀我!来啊!你怎么不下手了!你个狗杂种,迟早我要将你扔进南荒尽头的永夜深渊中,让你痛不欲生!”伏晚照疯狂地叫嚣着,根本没有注意到身体之上的变化。 他的身体已经不再颤抖,甚至他还诡异地拥有了一种把持方渐离的感受。 一种种歹毒的念头随着他血液的奔流不断孕生着,他发誓之后一定要将这些想法付诸实践。 “哈哈哈哈……咯!”突然,他的笑声噎住了。 然后终于,他也注意到了什么,看向了自己身体。 一块块黑色的斑点,充斥在他的皮肤之上,所有斑点笼罩的区域,都是变得麻木,仿佛已经死去一般。 “你对我做了什么!”伏晚照瞬间就是从那些黑色的斑点之上察觉到熟悉的气息,那是本源的气息! 方渐离低头观察着伏晚照身上的东西,寒意同样是在他的心底出现。 他根本没有对伏晚照动手脚,可伏晚照身上却有了极煞的气息。 一个可怕的猜测从方渐离心中浮现。 一旦拥有本源之力的人,其本源被剥夺之后,那种后果,莫非就是这种下场? “啊——”伏晚照突然发出凄然的声音。 他的两条腿已经悉数被黑色斑点覆盖,彻底失去了知觉。 他也看到了方渐离眼中的愕然之色,仅仅只是思考数息他也猜测到了一些东西。 “我恨!我恨啊!”他双眼中有着无比的怨毒,已经死死地将方渐离的模样记在了脑海深处。 随着黑色的斑点不断密集,他发出了一声声痛苦的惨叫。 这惨叫声传荡开来,即便是山中妖兽都感到森寒,无法掩盖的滔天恨意如同要捅破这片天空。 “噗!”气急攻心,伏晚照直接喷出一大口鲜血。 可是,就连鲜血,其中都已经有了黑色的如同沙石一般的成分。 接下来,不到十息,任由伏晚照怎么挣扎,怎么诅咒,那黑色的斑点终究是将他全身都覆盖完毕。 “我恨……”他最后不甘地说道。 然后他便彻底失去了声息,在方渐离感受之下,伏晚照甚至都已经没有了生命的特征,似乎已经完全死去。 他那冰冷黑色的外表,凝固在一个恶狠狠的表情,如同灰黑色的土沙构成,在凝结成之后没多久便咔嚓一声,从中断裂。 断口处,只有土沙,没有他物。 活生生的一个人,在此刻,彻底化为一抔沙土。 若是没有衣物裹挟,伏晚照的身体应当会被山风吹散,消逝在天地之间。 方渐离眼看着这一幕,心中泛寒地沉默了半晌,这才拿出一只储物袋将组成伏晚照身体的沙土全部装了进去。 若是伏晚照没有如此疯狂地催动他体内的那一丝本源,想来今日他最多狼狈逃窜出去,却也不会落得这个结局。 方渐离境界毕竟落后伏晚照一成,如果后者不计一切后果地逃窜,方渐离此时也无可奈何。 …… 至于这些沙土,他之后准备带回去,放在花氏兄妹坟前。 又将伏晚照的储物袋摘下,其余全部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方渐离这才长身站起。 “天地间还有持着极煞的人,最后也会是这个结局?”方渐离抿着嘴,想到。 修真界你追我赶,动不动杀人夺宝,其残酷,并不比本源之间的淘汰要少。 只不过方渐离现在还在宗门之中,甚至连南荒都没有出去过,所以体会不到太多。 但通过极煞,方渐离已经可以看到外界残酷的一角。 起码对于他来说,外界并不美好,相反,那是充满凶险以及杀戮的地方,是和神隐宗之中截然不同的地方。 “看典籍上说,南荒之外的天地更加广阔,修士多如牛毛,更有各种福地仙缘,那究竟是何等瑰丽的画卷呢?”方渐离看着天边,仿佛看见了外面的世界。 这个美丽精彩却也凶险噬人的世界。 第八十八章 相逢相见即如雪 飞在莽莽之上,方渐离手中正拿着伏晚照的储物袋。 这个储物袋之上不出意料的带有禁制,想来又得花费方渐离不少的时间才能去破解。 “他的地精亲和比我运用得更加熟练,必定是有所际遇。”方渐离想着这些,不由将期冀的眼神望向了手中的储物袋。 若是能从中知晓一些,想来他会受用无穷。 于是,方渐离认准了一个方向飞去,同时一边还在不断地尝试着破解储物袋之上的禁制。 时间飞逝…… 在无敌宗所管凡人地域。 地底世界,方渐离当初的石屋之中,一位女子俏生生地立着。 她身段窈窕,双眸如同深潭,柔波泛动,只是可惜少了一点神韵。 那低蹙的秀眉衬托得她模样愈加清丽,虽非倾世之颜,却有一种特殊的动人气质。 此刻,这女子正紧紧捏住石门的边沿,神情寂寥,不知在想着什么。 “呼——呼——阿宁啊,乐雪峰那厮又来了,这可如何是好?”正当此时,一名身着朴素衣衫的凡人少女急匆匆地跑来,喘着气说道。 阿宁收敛了脸上的神色,淡淡地说道:“我来吧。” “阿宁,你不必勉强自己,即便乐雪峰真的不顾一切,这也不是你的错。”那凡人少女脸上有些尴尬之色。 阿宁摇了摇头,摸着墙沿,朝着不远处自己的石屋走去。 少女见了她的模样,赶忙上前,搀扶着阿宁,慢慢走进石屋。 绾长发,描斜红,贴额黄。 凡人女子叹息了一口气:“他不会回来了吧。” 嗒,木簪掉落在地,寂静无声。 …… 在这地下村落之前,一间看起来最为体面的宅子之中。 明晃晃的天光接引而下,照进宅子中,使得这里如同在外界一般。 “阿宁呢!阿宁呢!”一道叫嚣声传出。 只见,此时在这宅子中,十余个凡人正围绕着一个男子,面色畏惧。 这男子,满脸坑坑洼洼,长相丑陋,衣服更是脏乱,可偏偏扎了一个道髻,竟然是一个灵士。 最关键的是,这人居然还一脸嫌呕地看着身下的桌椅,似乎认为那看起来一尘不染的石桌石椅是比他身体更脏乱的东西。 “呃……阿宁近来身体不适,而且是这等终身大事,大人请勿心急。”当首的一个凡人老者赶忙低头说道。 “啧!哪儿来这么多事!我告诉你们,我可是无敌宗刘守道长老的亲侄子,这什么不让进入凡人洞穴中的规矩,对我可是屁的作用都没有! 啊,想不到啊想不到,居然还有能让我看上眼的凡人!你们应该庆幸!庆幸!知道了吧。 若是她好好配合,我保你们每日良米三袋!不然,嘿嘿,我就杀个十几二十个凡人来玩玩!然后再强抢了她,反正只要不杀太多,也没人敢管我!” 说到最后,乐雪峰脸上的表情已经接近狰狞。 十几个凡人连连点头,惊慌失措。 当首那位老人,面露苦涩,心中充满愧疚。 就在方渐离离去之后没有几日,就来了一个新的接管此处的灵士,正是这乐雪峰。 只是没想到,这乐雪峰居然仗着身份有恃无恐,直接闯入到了凡人洞穴之中,说来也怪,看着每一个凡人这乐雪峰都是一脸嫌恶,可却似乎偏偏对阿宁没有此种情绪。 更是从那之后,乐雪峰不断来到此处,纠缠不断。 不过这人自持要行那具有情调之事,且似乎真的对阿宁一见钟情,因此居然并未强来。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乐雪峰的耐性已经被磨得差不多了,可那小娘子居然仍然是无动于衷,这让得他不由有些急切。 都是已经是瞎子了,又看不见自己的容貌,还在犹豫着什么! 莫非,是这些人对阿宁泄露了自己的容貌? 想到这里,乐雪峰眼中狠色一闪而过。 砰!他一掌拍下,将一旁的一只石桌拍得碎裂。 一种凡人吓得退后一步,头更低了。 更有心志不坚者,浑身已经颤抖起来,似乎害怕到了极致。 “怕什么!快给我把阿宁找来!我已经没有耐心了!今日我就要和她在这里成亲!”乐雪峰怒声道。 这人倒也没有像王大壮那样强行要将阿宁带走,似乎以为阿宁是凡人,不能在地表之上久待。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当首的老者额头冷汗不断流下,声音虽然仍算是镇定,只是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的惊惧。 今日乐雪峰闯进来,目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强行和阿宁成亲。 “大人,不知是否要换一件衣服?”老者看着乐雪峰身上脏乱的衣物,忍不住提醒道。 谁知那乐雪峰竟是双目一瞪,腾地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厉声道:“怎么?你嫌我脏?我这是仙家袍服,你懂什么?凡人只需要负责敬仰就够了!” “不敢!不敢!”老者连忙说道,脸上有一点隐晦的憋屈的神色。 “啊,那就跪下认个错吧,磕几个响头来听听。”乐雪峰重新坐下,脏兮兮的手轻抚着自己的胸口,似乎在努力平息自己的情绪。 老者闻言神色一僵,一张老脸逐渐涨得通红。 “怎么?还不跪?我他妈让你跪,你就得跪!”乐雪峰一条腿伸出,搭在老者的低下来的身体之上。 噗通!凡人之力怎能和灵士相提并论,老者甚至连挣扎的能力都没有,跪坐在地。 老者脸上一怔,心中一痛,感到某一种极为珍贵的东西已经在这一刻离他远去。 “愣着干嘛,磕头啊!”乐雪峰面上闪过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看着这些凡人精彩的表情,怎么想都让他兴奋啊。 说罢,他一腿再度抬起,就是想要将老者的头也踩下去。 但就在这时,一道少女的声音传来:“来了,来了!阿宁来了!” 乐雪峰瞬间放下腿,端正坐好,朝着门口望去。 神色一滞,饶是他见过阿宁不少次,此时也看得愣愣的。 只见,门外正缓缓行来两人。 被凡人少女搀扶着的阿宁今日显得格外明媚,她那纯洁无暇的眼瞳,宛若上苍杰作,动人心魂。 淡红色长裙衬托出她动人的身段,让她看上去不似凡俗中人,反而更像是那缥缈的修士。 “阿宁!”乐雪峰急匆匆地跑过去,就是要一把将阿宁身边的凡人女子推开。 “大人请自重。”阿宁淡淡地说道。 乐雪峰刚刚伸出去的手僵持在空中,只是他看着阿宁的脸庞,心中仍然激动不已。 算了,反正马上就可以碰个够,还急这个一时半会儿? 想到这里,乐雪峰呵呵一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柔和:“阿宁这是说得哪里话,今日你主动出来见我,不就是同意你我二人之事了吗?你……” 刚欲再度说些什么,突然他看到阿宁正朝着自己看过来,那漆黑的双瞳如同充满无尽的神异之力,让得乐雪峰心中不断发堵,后面想好要说的话都没能说出口。 可恶,她真的失明了吗?明明只是个凡人! 不过,阿宁越是这幅模样,乐雪峰心中的征服欲就越是强烈,如同要化为一种执念。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到成亲之后阿宁是否还能保持这样冷静的眼神。 “来这里吧。”乐雪峰瞪了一眼凡人少女,一指自己之前座位旁的一只石椅。 凡人少女咽了一口唾沫,不敢看乐雪峰,扶着阿宁,低下头朝着那处而去。 “今日就有劳诸位见证了。”阿宁在场,乐雪峰也是假惺惺地朝着一众凡人拱拱手。 一众凡人脸上浮现出无奈之色,皆是小心翼翼地看着阿宁,发现她脸上一片平静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心中的愧疚却更深了。 十几个凡人很快忙活起来,将这间早已准备了好几日的宅子收拾得利落,桌椅重新摆放整齐。 乐雪峰环绕着一切,满意地点点头。 “今日有了诸位的见证,我和我妻生活定能美好。” 一听他如此说,众人心中更加苦涩。 在他们看来,妻子这个说法大多只在凡人中使用,而若是灵士或者修士诚心与一人结为夫妇,那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称为道侣。 由此可见,这人根本就没有将自己和阿宁摆在同一位置,仍然是将其看做凡俗中人,其心可诛! 阿宁似乎没有听见乐雪峰话语中的意思,从始至终她只在方才说了一句话,便一直是沉默。 只有扶着阿宁手臂的少女才感觉到,阿宁的身体正在不断轻微地颤抖着,她的体温更是冰寒。 少女抬头看着阿宁,不知是否错觉,她居然从后者的脸上看到一丝坚定而且决然的神色。 嘴巴张了张,少女也不敢轻易开口说话,只得随着阿宁一起沉默。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传来,让得阿宁身体猛地一颤。 “想要迎娶阿宁,可是少不了小人的见证。” 所有人都愣住了,只有阿宁,她的面色以飞快的速度变化着,很快就布满欣喜,如同见到了至亲一般。阿宁脱口而出:“渐离!” “你是谁?!”乐雪峰双眼眯起,看着从门外缓缓走进来的这个男子。 “方渐离。”那男子吐出一口气,缓缓说道。 致命单章! 这么说吧,这本书实在是太扑了,之前曾经持续过一段时间每天六千以上的更新,但因为实在没动力了也就没继续。 而且,第一,好难受啊! 第二,连续写两章,虽然用不了我多长时间,但我一直觉得会影响我对细节部分的润色。 每一章我都是提前写好,然后发出去之前一定要花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去修改一下。 虽然这也不算努力,但起码也花费了不少的时间,可还是很扑。 炒鸡扑! 推荐也只给过一次,还是那种小小的字,客户端找不到,在pc端还要点很多下,进入很多页面之后才能看见的那种挤在一大堆小字中间的超小蚊子腿推荐!~~~~(&amp;amp;amp;gt;_&amp;amp;amp;lt;)~~~~ 道满的构思我想了太久,属于慢热型,我也就不强求诸位了。 毕竟啊,铺垫太多了。 后面想写的也太多了。 男主的口遁伏笔,男主的身世之谜,女主的来历,还有那句‘复我长生,壮我界门……’ 就连简介之中的‘我携众生志,伐道诛仙不求生。’都是一个超然的伏笔。 期间有读者跟我说,这是圣母文…… word的天,男主杀人之时的果决,活生生被吃掉了。 我自觉写打斗场面还有点水准,至于为什么要安排男主为凡人立志,这不是圣母,我会告诉你们,男主所在世界的凡人都大有来历?后面会完全将世上所有的灵士修士碾压? 呃。好像泄露了一点。 但请读者朋友们记得,我的设置,从不圣母,我是喜欢杀戮的。 现在看起来悲惨的凡人,我为什么要写成这样,就是为了之后这些凡人的爆炸xu qu(脑补拿着冲锋枪疯狂输出的画面)做铺垫啊! 着实是用心良苦!我自己都佩服我自己了。 至于男主所在世界,我说过了。那是发生在一片叶子中的故事。 叶子之外是什么?男主是否来自叶子之外?为什么他没有凡恶?凡伤到最后会演化成什么?为什么极煞本源偏偏选的是他?不是阿猫阿狗或者是伏晚照那个扑街仔! 这样吧,一首诗给你们足够的剧透。 仙台灵韵起苍茫,道树无花正中央。 三十万邈邈劫心,五千年茕茕证道。 一日道门从天启,从此毒物入长生。 八千亿修士泣血,十万万真仙凝默。 一人独入煌煌界,恨心遣使随其行。 万年一长生不证。固挽幽魂黄泉中。 五千载轮回复归,逆骨沉挫识骗局。 这是一个简单的故事,如果你看懂了,请多支持。 我希望我塑造的是一个有血有肉,且不乏灵性的人物。 这一点,相信认真看的朋友已经发现,诸如姜青崖,血萝,等等,隐晦的不隐晦的,我都写到了,不存在一个人过分的极端,什么反派无脑,智商低下,什么技能等cd,人物掉线。(伏狗蛋除外) 没错,这些bug不止你们厌恶,我也深恶痛绝。 说了这么多,甚至特意开了单章来说这么多,就是要跟我的读者朋友们来交心,虽然我知道也没几个朋友在支持我。 怎么说呢,按照编辑的话,仙侠是极难出成绩的,起码要一两百万字。 不管怎样,这话给了我极大的鼓励,哪怕现在一个人都不在看我的小说,我都能持之以恒地坚持下去。 八月底我要开学了,彼时我也正式荣升为一名大三狗,是时候认真考虑考研的问题了。 如果成绩还是这样,扑街中的战斗机,那我就只能先走上考研的道路,写小说的时间会少很多,虽然还会更新,但肯定没有时间和各位一起在这里扯淡打趣。 可如果成绩好了一点,说不定,我真的有勇气在这条道路上一直走下去,和你们。 好了,双岔路口到了,往哪里走,看天,看你们! 求推荐,求收藏! 第八十九章 认真的人们 “方渐离?”乐雪峰眉毛一紧,随即很快舒展开来。 “我当是谁,原来是小舅子来了!”说着,他竟对方渐离拱了拱手。 方渐离面色不变,笑呵呵地点了点头。 乐雪峰双眼打量着方渐离,眼中闪烁着奇光。 有关阿宁的兄长,他也曾有所听闻,据说是和那王大壮去往了神隐宗,眼下这人虽然只是一个凡人,但还是值得自己小心。 王大壮在宗内虽然没有什么势力,但其根骨是被宗内的长老认可的。 这方渐离作为王大壮的贴身人物,很有可能还是那种,呃,那种关系,实在是招惹不得。 想到这里,乐雪峰不由打了一个激灵,看着方渐离的脸色都渐渐有了一些变化。 正在乐雪峰作着这种想法的时候,方渐离突然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石子模样的东西。 “不知大人名讳?”方渐离问道。 “我乃乐雪峰,无敌宗刘守道长老亲侄!”说到这个,乐雪峰立即昂首,颇感自傲地说道。 谁知,方渐离听到乐雪峰的话语之后竟突然大笑起来。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此物,乃是王大人叫我交与大人你的物品,真没想到随便一问便是歪打正着。”方渐离微笑道,将那石子递给了乐雪峰。 王大壮要给我的东西?乐雪峰一愣。 他在无敌宗内和王大壮根本没有交集,两人甚至都没有说过话,为什么会专门给他送来东西? 抱着怀疑,乐雪峰接过了那细小的石子,拿在手中仔细地端详起来。 这是一只黝黑无奇的小石头,如果硬要说有什么奇特的话,就是上面似乎有一些人为刻印上去的印记,看起来有些奇妙。 “这东西……是干嘛的?”乐雪峰抬起头一脸不解地看着方渐离。 但就在这时,他瞳孔一缩。 只见方渐离居然一脸冷峻地看着自己,从他的身上散发出一股让乐雪峰身体寒冷彻骨的气息。 而且不等乐雪峰反应,方渐离两手交叉,飞速结印。 只听嗡的一声,乐雪峰感觉自己手中的那颗小石子突然一热,从其中冲出了某种波动。 眼前一花,一道类似水幕的东西笼罩而下,瞬间将方渐离和乐雪峰笼罩在其中。 这正是方渐离曾经向龚修文要的一个迷障阵阵石,只不过没想到会在这里起到作用。 “你……”乐雪峰面色一变,透过水幕他虽然能够看到外界的景象,可是看外界一众人脸上的惊诧他已经可以猜测到后者绝对是无法看到自己。 咔!就在这时,他感到脖子一紧,身体已经被人紧紧捏住。 那只手上的力量远远超过只有气海开三成的乐雪峰的力量,让得他根本无力抵抗。 “说说你都做了什么吧。”方渐离冷淡地道,眉宇间一股杀意毫不掩饰。 “你……你不是……你不是凡人……”那手臂之上传来恐怖的巨力,让得乐雪峰知晓了方渐离的真实身份。 然而,方渐离却是毫不在意,仿若未闻,眼神仍旧是那样的冰冷。 正是他这幅阴冷的模样,让得乐雪峰心中产生出了一个恐怖的想法,这想法如同化为一个噬人的黑洞,即将要将他吞噬。 “你……你别杀我,我宗叔乃是刘守道,是即将筑基的高手,你若是杀了我,不会有好下场的。”乐雪峰感受着脖颈上紧紧收缩的力,惊慌地说道。 “呵呵……”方渐离冷笑着。 …… 在宅子中,十几个凡人却是有些惊慌了。 刚才方渐离突然出现,着实是吓了众人一跳,可紧接着,这两人又突然消失了,端的是诡异莫常。 “阿宁,小方哥怎么突然又不见了?”凡人少女有些害怕地抓住阿宁的手臂。 阿宁摇摇头,她本来就双目失明,也看不到什么,对于之前的变化也不甚知晓。 不过她有一种直觉,那就是方渐离还在此处,只是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隐藏了起来。 这种事情,应该是方渐离有意为之,阿宁自然就不会将其说出来,而是选择了沉默。 想一想,方渐离已经离去了好久,想来修仙中也有了不小的收获,应该是想到了什么解决的方法。 一想起方渐离努力修炼的目标就是将自己的气海修复,阿宁心中就是倍感温暖,这种亲人一般的关怀就像是她黑暗人生中明灯,让她倍感温馨。 “阿宁啊,那小子怎么回事啊?你是不是事先就知晓此事?为什么就连那乐...嗯哼,大人都是消失了?”为首的那老者如同连珠炮弹一般问了一大堆。 阿宁心中想到了开心的事情,自然是微笑地回答道:“渐离毕竟已经是仙道中人,他们二人说话也许是有什么忌讳吧。” “呃……”老者讪讪地笑笑,暗道方渐离虽然随着王大壮进了神隐宗,得了大造化,但毕竟是凡人,怎能算是踏入了仙道呢? 然而,还不待几人去寻找,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人影便已经出现在了宅子中。 “渐离啊,你之前去了哪儿?怎么连个影子都不见了?”那老者见到方渐离顿时上前,问道。 说着他还看看天上的引光口,似乎认为刚才方渐离便是从其中归来。 看着这一切,方渐离轻轻一笑,说道:“无事,就是有一些王大人交代的话语我负责转达罢了。” 刚欲转身去阿宁那处,方渐离又是看到老者眼中迟疑的神色,不由拍了拍后者的肩膀,补充道:“有关那位大人去向的事情,我马上会来说一说的,想起来我也好久没和乡亲们叨叨了,哈哈。” 老者本来脸上的迟疑之色,在听到方渐离的话语之后顿时化作怪异的神色,干咳一声,没有了话语。 方渐离这才来到阿宁身边,轻轻捉住阿宁的柔荑。 一旁的凡人少女尴尬地笑笑,退到一旁。 一众人任由方渐离将阿宁领走,朝着石屋而去,皆是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好。 将石屋的房门关好,方渐离这才舒缓了一口气,感叹道:“真是来得及时。” “那个人呢?”阿宁忍不住问道。 “呵呵,被我杀了,现在只剩一堆灰。”方渐离云淡风轻地说道。 阿宁一怔,然后明白过来,方渐离早已不再是当初的实力,在神隐宗中一定是有了不少的际遇,这才能将那乐雪峰无声地击杀。 “那无敌宗怎么办,现在你应该还不能对付无敌宗那边的人吧。”阿宁有些担忧地说道。 “无碍,一会儿我自会将这里的人都尽数遣散,而你,跟我回神隐宗。”方渐离说道。 阿宁身体一抖,心中各种各样的情绪涌上来。 “那万一我的身份暴露了,会不会影响到你?”她不太放心。 若是她为灵奴的消息传出,想必会引起不少的祸端。 “不会的,我已经观察过了,神隐宗内筑基修士没有多少,而且整日不出,我也早已不是那个刚刚带你来到此处的少年,我已经拥有了保护你的能力!”方渐离捏紧了阿宁的手,认真地说道。 其实还有最关键的他没有说,那就是经过他的观察,他已经发现了灵奴的事情应该是只有熟悉黑无山脉那边丧门的人才会知晓,而神隐宗乃是修道正宗,其中的人除非是特意研究过,否则应当是知之甚少。 “我……”阿宁还想说什么,但方渐离却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了她的红唇之上。 “详细的事情我之后再仔细和你说,未免意外,我还是要快速将你带离这里。” 说到这里,方渐离也不再耽搁,嘱咐阿宁在石屋之中待好之后,他便是再度走出了石屋,身形快速飞跃到了村落之中最高的一个建筑之上。 “乡亲们!”他大喊一声,声音如同浪潮一般,居然头一回让所有人都是听到。 有的人刚刚知晓方渐离归来,早已在此等候,而现在听到的人也是很快朝着这里赶来,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建筑之下已经汇聚了村落中大半的人。 方渐离见差不多了,也不再耽搁,直接出声道:“乡亲们,这里已经不能呆了!” 瞬间,如同炸锅一般,哗然声四起。 “渐离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有人忍不住出声道。 “是啊,为什么不能呆了?” “再找一处洞穴实在是艰难,重新找灵士宗门投靠也是需要不少功夫的吧。” 嘈杂的声音响起,方渐离面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嗯哼!这事情可就说来话长了,你们可知这万年一仙的传说?”方渐离正色道。 “万年一仙?”许多人脸上闪现出迷茫的神色。 “你们不知道也是正常的啊,且听小方哥我来讲上一讲! 说啊,这个万年一仙那是很久之前便已经存在的事情了,咱们凡人其实也是可以住到地面之上的!只不过,这一万年也不过才有一千年的时间。 一千年!对于修为高深的仙人们来说,自然算不得什么,可是对于咱们来说,那就是好几辈子了……” 方渐离侃侃而谈,脸上露出罕见的纯真的笑。 一众凡人听到方渐离讲到这些,明明与自身无关,且可能一生都无法涉及,但他们偏偏就是听得如此如醉,似乎方渐离的声音之中有着某种魔力一般。 转眼,天色暗下,洞穴之中有月光接引而下,倒也不算完全的黑暗。 可这接近一整天的功夫,却没一个人离开方渐离所在的建筑之下。 虽然他们当中有的饿的两眼发花,有的脸憋得通红,双手捂着下体,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但毫无例外,他们都在认真地聆听! 方渐离见着这一幕,暗自点头。 这真是一群认真的人! 第九十章 别凡尘 神隐宗以北无数里,此地山林初启,河泽方开,是为南方山林的最前端。 此时一名身穿黑色长袍,袖口纹着两只骷髅头的青年正静立空中。 青年模样显得有些狼狈,看着身后的平原,眼中流露出一抹怨毒。 “该死的,真是撞邪,偏偏遇到那几个邪门儿货!”他啐出一口血痰,摸了摸有些肿胀的脸颊。 这是方才丧门长老一巴掌抽过来,直接将他打成了这样,在他看来,真的是倒霉到了极致。 最后丧门长老更是直接让他去将之前中了咀灵毒的那个灵士抓回来,补偿过失,否则就将他罚进万蛇窟。 万蛇窟,丧门弟子一想起这地方就浑身颤抖了一瞬,眼中闪现出恐惧的神色。 这次是他招惹了难缠的货色,虽然路过的丧门长老已经帮他拦下所有的事情,但同时也给他下了一个不简单的任务。 “妈的,那人早就跑得没影了,这得找到什么时候!”口中不满地嘟囔着,丧门弟子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卷黑色的皮纸。 哧的一声,皮纸拉开,黑色的纸面上一片黑漆漆,纸面之上有着七八个颜色各异的忽闪亮点,每一个都是代表了一个中了咀灵毒之人的位置。 丧门弟子想着之前长老的嘱咐,在皮纸之上仔细搜索了片刻,很快就在一个极远的角落发现了一颗小小的红点。 终于停下来了,丧门弟子暗道。 这几日他也没少打开这卷皮纸,可那红色的小点却在不断移动当中。 “如果你不跑,我也就不用这么麻烦地到处乱窜。”丧门弟子捏紧了指节,有些愤恨地自语。 将皮纸郑重地重新收好,他认准了方向,飞速地冲出。 那方向,赫然便是无敌宗的方位! …… 方渐离抹了一下干燥的嘴唇,继续兴奋地说道:“所以啊,这距离这上一次仙人出世已经有了九千载!算一算,万年仙绝对快要出现了,到那时乡亲们便都可以走出洞穴,长久地生存在地面之外。 一个人啊,一生能活多久?凡人平均下来不过一百五十载,长寿者也不过两百,乡亲们啊,如果现在不离开这里,等待之后万年仙出现,福泽遍地,恐怕就迟了!那些灵宗,诸如无敌宗之类,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 方渐离的话语犹如有种奇特的穿透之力,直击每个人的内心。 众人皆是感觉浑身一震,一种从内心深处对方渐离的话深信不疑的感觉浮现。 方渐离扫视一周,相当满意,继续说道:“我知道乡亲们在顾忌什么,这万年仙虽说快要出现,但毕竟还没有出现,那这段时间如何生存呢? 我自有安排!乡亲们,咱们所在之地乃是南荒!据我所知,咱们这个位置,再向南无数里有永夜深渊,那里是天堑,无法跨越,而且还是灵士眼中的绝对禁地,因为据说那处对于灵士有着各种负面效果......” 他侃侃而谈,讲述着自己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乡亲们只要接近了那里,便可获得安全,附近丛林茂密,应当都有山果,妖兽也都弱小,以强弩便可轻松应对,至于那段路程,应该需要花上一年的时间,如何取舍,你们自己考虑。 不过为了以备万一,此物收好。” 方渐离说着,一本小小的册子从他手中扔出,落到建筑之下的一位老者手中。 “按照上面的记载,上面的草药都是很好寻找,找到之后按照其上所述混合在一起,用火凝练一番,便可做成简单的辟谷丹,一日吞下,三日不饥!” 方渐离顿了顿,嘴巴终于停了下来,双眼发光地看着建筑之下的一众人。 想了想似乎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毕竟其中大多数人方渐离虽然认识却也不是相当熟悉。 “我说完了。”方渐离摇了摇头,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 “哇!”原本呆愣地看着方渐离的一群小儿顿时哭闹出来,有的自制能力差的更是直接释放了自我。 其他人也并不好受,有的人眼珠都起了红色的血丝,形容枯槁,似乎苍老了一岁;有的人脸上无光,双眉低蹙,赶紧朝着远处走去;还有的人则是肚子里叽里咕噜,脸色苍白,两腿颤颤。 算一算,方渐离竟然讲了近十个时辰! 仅仅只是几个呼吸,原本簇拥在下面的人们便是一哄而散,悉数消失了无影。 方渐离脸上波澜不惊,甚至还隐约能看到一丝感慨。 他从建筑之上跃下,来到石屋之中,二话不说,将阿宁横身抱起,随着阿宁的轻呼之声,乘风符一出,两人已经顺着引光口离开了洞穴。 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身下的的洞穴,方渐离暗道一声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 估计很快就会有人发现乐雪峰失踪,到时候肯定会牵连这些凡人。 方渐离虽然已经是修道中人,但这些人毕竟非亲非故,能做到这一步已经算是尽力。 若是这些凡人不敢离去,那后果肯定是有些凄惨,可若是他们顺应着方渐离的意思离去,那按照方渐离的猜测,应该能存活下来。 村落之中也有不少年轻人行猎山林之间,躲避那些强大妖兽的手段不少,应该不至于全部死去。 方渐离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远方。 这下,他算是暂时和凡俗决断了。 “渐离,我们是在飞吗?”阿宁经过一开始的惊慌,现在已经平静下来,有些感兴趣地问道。 天风吹拂到她的脸上,很是轻柔。 “嗯。”方渐离应道。 两人朝着远处飞射而去,方渐离谨慎地避开了无敌宗的范围,很快便消失在了天际。 一日过去,有乘风符的加持下,方渐离带着阿宁已经走了数百里。 阿宁虽然已是灵奴,可体质毕竟还是灵士,加之气海有一只法器铃铛护佑,倒也不算疲累。 只是让她在意的是,方渐离似乎有什么心事一般,一路上虽然对她讲述了不少修行中的所见所闻,可她总觉得方渐离少说了一些什么。 夜深之后,方渐离还是停了下来,落在了一个丛林茂密的深处。 “阿宁,你在这里呆着,我很快回来。”方渐离将迷障阵阵石取出,布置在周围,就是要准备离去。 可就在这时,阿宁拉住了他。 “渐离,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阿宁的眼睛紧紧盯着方渐离,问道。 虽然明知道阿宁看不见任何东西,但她那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直击人的内心,方渐离都是不敢对视。 “没什么。”方渐离强笑道,轻轻将阿宁的手拿下。 说罢,他不想耽搁,打算快速离去。 “我不信,你一定有事情瞒着我!”阿宁飞快地抓住方渐离的手臂,不肯松开。 平时温柔安静的阿宁此时似乎发了怒,柳眉倒竖,就连眼瞳深处都有些红晕。 方渐离也是第一次见到阿宁如此,不由挠了挠头,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有些沉重地说道:“我之前,遇到丧门的人了,遭到了他的暗算。” 阿宁娇躯一震,双手快速地摸向方渐离的胸口。 方渐离苦笑着,不敢阻拦她。 “咀灵毒,还是咀灵毒,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阿宁收回手,很是生气。 “只是咀灵毒罢了,我只是不想你误会我是因为这个才来寻你回神隐宗。”方渐离无所谓地说道。 他可是指望着那木心师姐有没有办法,她毕竟是筑基修士,此时就来和阿宁说这事,不太合适。 正说着,他突然身体一颤,一股熟悉的疼痛从四肢百骸涌现。 噗通!方渐离跌坐在地,赶紧盘坐起来,疯狂压制着体内的剧痛。 只是即便如此,他仍旧眉毛紧蹙,似乎难以忍受。 “渐离!渐离,你没事吧?”阿宁蹲下来,摸索到了方渐离的脸庞。 阿宁可以很清楚地感觉到,方渐离浑身正在不断颤抖。 只是即便如此,当方渐离看到阿宁那张不安中噙着关切的脸,仍旧是咬着牙说道:“没事,调息一会儿便好了。” 阿宁却根本不打算听从方渐离的话语,轻轻将手臂伸到方渐离的嘴边,与他的嘴唇贴合。 “解毒。”阿宁坚定地说道。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似乎不可违逆。 “不……”方渐离看着阿宁那白皙无暇的手臂,撇开了视线。 阿宁感觉到方渐离迟迟没有动作,心中急切,脸上却是愈加生气,将白嫩的手臂快速送入自己的口中,狠狠一咬。 秀眉微蹙,刺目的猩红顺着她的嘴唇流下,随即她快速将汩汩流动着鲜血的伤口贴向方渐离。 灼热的血液一贴近方渐离的嘴唇,顺着方渐离的嘴巴流入口中,仅仅只是一个刹那,方渐离的痛苦便已经减轻了许多。 无奈地看着阿宁,方渐离用嘴巴轻轻将她的伤口包裹住,使得血液尽数流入口中。 阿宁的眉头舒展开来,这才温柔地笑着。 …… 天明,方渐离揽着阿宁静立空中。 “之后每一次发作都要告诉我,不要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阿宁很认真地嘱咐道。 “是!是!”方渐离一边小心翼翼地给阿宁伤口上药,一边说道。 这咀灵毒自然不可能只用一次灵奴的鲜血便能解决,而是其后每一次的发作都需要依靠灵奴之血。 方渐离看着晨曦下阿宁的俏脸,怦然心动。 这是一个值得他去为之奋斗一生的女子,即便他死,也要护得她的周全。 第九十一章 风波 三日后,神隐宗山门之前。 方渐离在拿出普通弟子令牌之后不出意料地被山门弟子拦下。 “她没有令牌,非我宗人,不准入内。”山门弟子指着阿宁冷声说道。 “师兄莫怪,她是凡人。”方渐离赶忙解释道。 “哦?凡人?”那山门弟子眼色怪异地看了一眼方渐离。 如此说来,这凡人女子和面前这人…… 山门弟子留了一句‘等待于此’,自有另一个弟子离去。 不多时,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出现,若是光看面容估计也就是一个六七十岁的老人,可其却浑身上下笼罩着不俗的气息。 方渐离心神一凛,这人光是气势估计就已经达到了气海开第九成的巅峰,估计是卡在筑基边缘的灵士。 “见过孟师兄!”四五个山门弟子立马行礼。 方渐离顿时恍然,果然是一个核心弟子,尚未筑基。 孟海随意地点点头,眼睛在人群中转了一圈,很快落到了方渐离身后的阿宁身上。 “就是你要带凡人进宗?”孟海沉声道。 “见过孟师兄,的确是师弟的想法,她虽为凡人,可却曾救过师弟的性命,所以想将她接入宗内。”方渐离朝着孟海拱了拱手,很是诚恳地说道。 孟海捻捻胡须,上上下下打量起阿宁。 猛然,他一抬手,速度惊人,竟是化作一道残影,直接将阿宁的手腕抓住,一根手指搭在上面。 同时他储物袋中毫光一闪,一滴红色的散发着奇异气息的液体滴落在阿宁的手掌之上。 方渐离心中一惊,但看阿宁都是没有异色,也就又放下心来。 孟海眯着眼睛,有了半晌。 “确无气海,体质应当是凡人无疑。”他忽然松手,轻轻一拂,阿宁手上的那滴奇异的液体顿时消失无影。 “有劳师兄了。”方渐离心中感叹着这气海开第九成的实力的确是让自己望尘莫及,面上却是没有太多的表现。 几个山门弟子确认此事,相互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交了一百灵石,便进去吧。” 方渐离脸上的笑容一滞,说道:“为何带凡人进宗还要一百灵石?我记得宗规之中没有如此规定过吧?” “沽长老三年前定下了规矩,宗规之中自然没有记载,但却已经被所有长老公认了。你若是不相信,大可独自入宗,问问其他长老。 不过沽长老也说过了,如果能够得到他的许可,也是可以入宗,只是自从魔猿山事情之后,长老他已经很久未曾回宗了。”几个山门弟子说道。 沽长老,沽清风?方渐离一愣。 就是那个忒不正经的老头儿? 一想起来这老头,方渐离就恨得牙齿痒痒。 他可是还记得当初被那老头坑的不轻。 这老头吃饱了撑的吧,没事这个都要管,真当神隐宗他创立的啊。 “几位师兄,还有孟师兄,我不过一个普通弟子,哪儿来的一百灵石啊。要不师兄先让我二人进去,之后沽清风长老归来我再去请教?”方渐离问道。 “那可不行,我们几个也只是接了当一个月山门弟子的任务这才在此,之后若是换了人,谁人知晓?”几个山门弟子顿时大摇其头。 方渐离脸色一僵,眉头皱起,真的是颇感头疼。 正踟蹰间,他感到有人碰了一下自己的手掌,转头一看,阿宁对自己摇摇头。 方渐离心中一紧,不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坚定了要带阿宁进宗的决心。 “几位师兄,你们有所不知啊……”方渐离想着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赶忙将脑海中编造的一个感人肺腑的故事尽数掏出。 可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在场只有寥寥数人,那几个师兄只是听着方渐离的话语,面上却是没有太多的神色变化。 “你不用说了,这真的不是我们可以决定的,一个任务才多少灵石,我们几个也不想这么麻烦,可规定毕竟就是规定。”孟海叹息了一口气,衣袖一甩,阻断了方渐离的话语。 果然还是不行,方渐离有些失望。 他的眼睛四处乱转着,不断想着各种方法,可都被他一一否决。 阿宁都被他带到这里了,难不成还要再送回去? 不行,绝对不行! 方渐离真的是感觉心乱如麻,一时之间竟是说不出话来了。 可也就正在这时,他突然注意到山门之内,透过一层透明的禁制,一个令他有些熟悉的身影飞过。 那曼妙的身姿,面容模糊的,不是木心还有谁? “师姐!木心师姐!”方渐离大喜,顿时高声喊道。 几个山门弟子一怔,也是抬头看去,发现果然是木心。 说来也怪,这几日木心频频外出,倒是罕见。 只是可惜后者身为座下弟子。并不需要出示令牌,让人叹惋。 不过面前这普通弟子居然会指望着木心出手相助,未免太过天真了。 这位座下弟子可是出了名的清冷,宗内倾慕之人何其之多,可偏偏她就是谁人都不搭理,平日里更是宗门都不出,一心修行,而且就算出行在外,除了能看到窈窕的身段,其面容都是隐藏在一团朦胧之中,无法窥伺。 山门弟子们摇摇头,就连孟海都无视了方渐离的话语,一脸专注地望着空中的木心。 他倒不是钦慕后者,只是羡慕木心那筑基的修为,他已经在第九成停顿了整整二十年,可却始终无法突破。 那是真正踏入仙道的一步,也是将无数天资缺乏的人阻在门外的一道天堑。 过去了,徒增百年寿元,面容青春,过不去,便如他一般任岁月流逝,韶华老去,却又无可奈何。 正当孟海心中感慨艳羡之际,他突然眼睛睁大了,看着空中那不断靠近的身影,一脸不可思议。 莫非,莫非是要指导我的筑基之路? 孟海心中激荡万分,甚至身体都有些轻微地颤抖。 不过,让他失望的是,木心的身体并未完全落下,而是悬浮在空中,清冷的声音传开:“让他们进去。” 她的灵识早已扫过,对于之前发生的事情自然是知晓。 方渐离正感到一道缥缈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还没来得及说话,木心便已经化作一道长虹远去。 “呃……”山门弟子们懵了。 座下弟子直接撂下一句话,那到底怎么办? 按道理来说座下弟子地位等同长老,应该是有一定的话语权的,可是沽清风长老毕竟有些不同…… 不对,这都不是关键! “你和木心师姐……”几个山门弟子忍不住问道。 “哦,木心师姐难道不是一直如此吗?”方渐离有些迷茫地说道。 几人面面相觑,那孟海却是干咳了一声,目光奇异地看了一眼方渐离:“带她进去吧。” “可是孟师兄……”几个山门弟子顿时着急起来。 “没什么可是的,此事我来担保,不就是一个凡人吗?大不了到时候就说是座下弟子让的,有本事找木心师姐去!”孟海果断地说道。 木心虽然年岁肯定比他小,但修为却是早他一步到了筑基,所以这里叫一句师姐并不过分。 修道者,达为先。 而听孟海如此一说,几个山门弟子顿时没了话语,点头应允。 只是他们那灼灼的视线却是一直在打量着方渐离,心中想着各种事情。 孟海也最后看了一眼方渐离,衣袖一甩,离开了去。 方渐离看着渐渐远去的孟海身影,陷入了沉思。 这人似乎有些示好,也不知是否因为木心师姐的原因。 不过此时并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方渐离和山门弟子对视一眼,不再啰嗦,拉着阿宁上了山峰。 不过两炷香的功夫,方渐离便领着阿宁进了洞府。 禁制关好,方渐离这才松了一口气。 原以为带阿宁回来再简单不过,想不到还出了这点波澜。 好在有木心出声相助,否则说不得他真的有些麻烦了。 “你那木心师姐,是谁?”正想着,原先一直沉默的阿宁终于开口了。 方渐离转头愕然地看着阿宁,发现她一脸的平静,只是两只手却已经扭在了一起。 不由轻笑起来:“那木心师姐,生得肥头大耳,一个丑八怪而已,无需担心。” 他暗道一声,师姐莫怪,说的倒是心安理得。 阿宁秀眉轻蹙,有些疑惑地说道:“可是我听她声音不像是那样。” “木心师姐的确如此,我当初也着实吓了一跳!”方渐离整理着石床,随意地说道。 阿宁还是将信将疑,但好歹并未再问。 方渐离见她这样子,似乎想起来什么,说道:“对了,我过不几天还要和木心师姐出去一趟。” “……” …… 无敌宗外百余里处,一袭黑衣的丧门弟子抹去脸上的汗水,气喘吁吁地坐在一座翠绿色的山峰之上。 “妈的,这人是有病吧,到处乱跑!”他气的一把将手中已经化为灰烬的乘风符扔出去。 谁料山风呼的一声吹来,直接将这些纸灰又倒吹去,弄得他满头狼狈。 “晦气!真是晦气!” 他站了起来,怒声道。 “想我王水,何曾如此憋屈过!”他摊开手中的皮纸,看到上面仿佛离自己更远了的一个红点,是真的越看越气。 为了追赶上那人,王水直接是闷头冲了数日,中间都不带休息,乘风符都用爆了七八张,最后一张刚刚也用完了,满以为那人已经无力逃脱,可谁成想一看之下,顿时气疯了。 那个人居然又走了!而且是在短短数日之内移动了极远的距离。 “我就不信了,大不了去捡你的尸体!”王水怒骂一声,无可奈何地落到地面,开始朝着远处赶去。 “嗷——” 森林中传来妖兽啸声,让得王水脸上的怒气又更甚了一分。 “我好气啊!” 第九十二章 峥嵘阁 神隐宗大乾峰之上,此处没有太多的人,原本还稍有一些人汇聚于此的宗祀庙,此时也变得颇为冷清。 方渐离站在宗祀庙前,看着阻挡在自己身前的玄妙阵法,无奈地摇摇头。 方才他已经从路过的弟子口中得知,近日沽清风的确是没有出现,而宗祀庙外却有他留下的阵法,一般人都无法进入,实在是让人无奈。 甚至他听说,因为此事,山脚下已经有不少的新弟子待令,至今不能入宗。 毕竟光拿一个令牌或者光有根骨天资自然是不能如此轻易地入宗,还需要过得了沽清风这一关,明了心志,知晓根底,这才能真正进入神隐宗。 算一算,方渐离的确算是幸运的了,刚好在沽清风消失之前入宗。 他今天来此,倒不是因为之前带阿宁入宗的事情,而是因为他去打探一番,这才知晓弟子的晋升就是需要通过宗祀庙这里,是要拜祭祖师像,立下绝不背叛的心血大誓,这才可以成为核心弟子。 当然了,在这之前,自然是需要和众多突破到气海开第五成的弟子进行一番博弈,择其优者,这才能够获得认可,从而去拜祭祖师像。 每一年,最多五人可以晋升。 “这可如何是好,那不正经的老头儿走便走了,还给我留下这个麻烦!”方渐离心中郁闷非常。 正当这时,从大乾峰所在山门下上来一群人。 这群人大概有七八人的样子,都是一脸疲惫,各有伤势。 “师弟!”其中的一人一抬眼就看到了方渐离,立马兴奋地说道。 看那高瘦如同骨架一般的人,不是严峡还能是谁? 此刻的严峡,看起来居然比之前还要瘦弱了几分,核心弟子的衣袍就像架在一根棒子上一般,随风飘荡。 方渐离精神一振,看到严峡,也是面带喜色,说道:“师兄终于是回来了!” 两人马上互相交谈起来。 可也就在这时,一道蕴含着不轻怨气的声音传出:“在鬼城,一个人不知道躲哪儿去了,估计那时候也早就逃跑了,不然怎么会这么快就回到宗内?严峡师兄可是累得死去活来,好不容易才收集到四十道怨魂,到最后还要来和你分摊,真的算是倒霉之极!” 他的声音不算小,此言一出,周围偶尔经过的弟子都是侧目看了一眼方渐离,眼神怪异。 至于王昌明身后的几人,更是脸上有些郁色。 “你少说点!”王昌明皱了皱眉,对着先前出声的这人喝道。 不过他在看了看方渐离那一身衣物毫无尘垢的模样,心中也不免有些不舒服。 要是其他情况也就罢了,但在鬼城,神隐宗一行人可是一直境况不好,方渐离却一直没有露头,反而是借助一个莫名其妙的倪野叶这才得以脱困,这说出去,无论是谁,估计都难免会有点情绪。 但另一边方渐离倒是没有太多感受,似乎没有听到之前那弟子的话语,他拍了拍严峡瘦削的肩膀,笑道:“我还在想师兄何时能回来,不成想,刚思念着这个,你便从山道上来了。” 说罢,哈哈大笑。 众人一愣,心中暗道这人心眼真大。 “既然师弟在此,那顺便咱们便去往峥嵘阁吧。对了,你也有收集一些怨魂吧。”虽然心有芥蒂,但王昌明也并不会现在就将其说出,而是提议道。 方渐离回头看了一眼布着阵法的宗祀庙,想着刚好斩鬼符也在自己储物袋里,便也点点头。 王昌明面色不变,见方渐离答应之后也不再耽搁,轻身飞起,率先朝着峥嵘阁而去。 他身后的几人看着方渐离嗤笑一声,眼中不屑更多,也是紧随其后。 “师弟,你之前离去之时所说的还真没错,那之后我们待在鬼城,整整两晚都是毫无收获。”严峡也是飞上天空,手中拿出一张符纸,其上洋洋洒洒写了数行字。 方渐离笑笑,没有应答。 严峡看着方渐离那一脸不愿意仔细言说的样子,不由嘴角一撇。 本来他还想顺着方渐离的话语问许多东西。 比如说,那自称倪野叶的男子是否和他有关系,不然为何现身之时偏偏说的那句话。又比如之前方渐离留下的讯息所说,他有所要事,必须提前回宗,至与怨魂让他不要担心,这又是为何? 等等等,诸如此类,严峡想问的有太多。 “师兄这里可没有把你先前的讯息泄露出去,你就不想透露师兄一点小隐秘?”严峡抱着最后一丝期望问道。 “不想!”方渐离的声音果决坚定,如同一记重锤击打在严峡心上。 两人一边飞向峥嵘阁,始终吊在王昌明等人之后,相互打趣,倒也其乐融融。 “你这话可是伤透了师兄的心!”严峡有些郁闷。 方渐离不语,只是哈哈笑着。 不多时,几人来到峥嵘阁内。 一行接近十人,同时进入峥嵘阁内,倒也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 “这几人不是之前接了浔地鬼城任务的人吗?怎的落得如此狼狈?” “嗨,你还不知晓,我却是从东临宗友人那里灵书飞信得知,前一段时间鬼城也是出现了异象,他们宗派离浔地不算太近,但居然也能察觉到一点,实在是匪夷所思!” “还有这等事?看这几人的状态,应该是铩羽而归了,啧啧啧。” 刚刚进入其中,便有不少的议论声传来,让王昌明等人的脸色变得有些差。 这些人说的倒也没错,的确他们一行人的收获都不算太好。 王昌明率先走到峥嵘阁之内的二楼,一楼是接任务的地方,而像浔地鬼城这种任务,一般都是得要上二楼。 穿过一层透明的隔音禁制之后,似乎杂音琐碎都消失了,王昌明转过一角,终于登上峥嵘阁的二楼。 “咦?尚长老?!还有罗师姐?”王昌明一怔,不由脱口而出。 只见在那二楼入口处,一张长长的木桌之后,正坐着两人。 那身材诱人,一脸英气的正是罗凌波。 而她旁边的那位老者却是让人精神一振,虽然面色苍老,但却一头黑发,眉毛很浓,给人相当严肃的感觉。 这便是执掌宗罚的尚青长老,只是不知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而听到王昌明的声音,那两人也似乎充耳不闻,似乎正在激烈地争吵着什么。 离得近了,王昌明才听到两人的谈话。 “你个老头儿,我说这里应该罚灵石五块,你换成一下罚二十五块,谁能吃得消?”罗凌波不愧性格火爆,竟是直接将尚青长老给骂上了,听得王昌明以及之后上来的几人心中一颤。 尚青可是出了名的铁面人,可在罗凌波面前似乎没有太多架子,见罗凌波反驳他不但不发怒,反而满脸赤红,也正和罗凌波争吵着。 “胡说!你个小丫头片子,这里不这么安排,那就连普通弟子都可以靠月俸了事,岂能安得人心?不妥不妥!” “嘿!我说你个老倔,也是个筑基后期的修士了,怎么脑子就这么死呢?”罗凌波怡然不惧,仍旧回敬道。 “咳咳……”王昌明见他们二人争吵个没完,自己杵在一旁不由有些尴尬,连忙咳嗽几声。 “嗓子痒去灵殿换丹药去,来这儿干嘛?”尚青刚想着怎么变出花样来反驳,突然听到耳边的声音不由瞪大了双眼,愤怒地说道。 “呃……弟子来交浔地鬼城的任务。”王昌明赶忙是拿出斩鬼符,他身后的几人也是一同取出各自的斩鬼符。 尚青冷眼扫了一遍几人,手掌一招,顿时王昌明等人手中的几张斩鬼符漂浮而出,进入了尚青手中。 “敢问尚长老,为何苗长老不见身影?”王昌明见尚长老坐在原本不应该属于他的位置上,忍不住问道。 “哼!浔地据说出了什么事,那个老不死的先赶过去投胎了。倒是你,既然刚从鬼城回来,一会儿就留下来给我讲讲到底什么回事吧。”尚青脸色一板,硬生生地说道。 王昌明呼吸一滞,暗道一声倒霉,却也不敢反驳,连忙点头。 “七人,一百四十道冤魂,你们是去喝人家汤水的?”尚青只是随意扫了一眼,便是有些冷肃地看着王昌明。 “长老,这次实在是事出有因……”王昌明有些拘谨地说道。 “哼!那我一会儿倒要听听你的说辞了。你们这样的斩鬼符,能得到七人奖励的一半都算是不错了,但看你们都是有些狼狈,罢了,总共七十灵石!”尚青大手一挥,七十块灵石落在王昌明面前。 王昌明面色苦涩,按照道理来说他们最少都是能得一百四十块灵石,甚至若是收集的怨魂是除了鬼火鬼烟鬼雨之外的其他东西,说不定能平添更多收获。 将所有灵石收起,他和身后的几人走到二楼一旁的角落去。 “那边两个,也是接了浔地鬼城的任务?”罗凌波终于出声问道。 她一眼就看到让她有些印象的方渐离,还有那外貌让人难以忘却的严峡。 “正是如此。”心中虽然对罗凌波腹诽不止,甚至之前当着方渐离的面说罗凌波是罗刹,但严峡也不敢耽搁,赶忙将自己的斩鬼符取出。 方渐离见状也不敢耽搁,手伸进储物袋,刚刚拿出一张斩鬼符,便是感到一道吸力汇聚而来,瞬间将手中的斩鬼符吸走。 “嗯?九十道怨魂?之前那小子你过来,你还敢说你不是喝别人汤水的?这两人接的任务,为何会有接近百道,几乎将要完成任务?”尚青脸上颜色不太好看了。 “这……严峡师弟是在我之前好几日便已经到来,所以有所收获倒也正常,但王大壮师弟……为什么……”王昌明也是懵得不轻。 这是怎么回事? 第九十三章 发疯的长老 峥嵘阁二楼,王昌明以及他身后的几位弟子都是瞠目结舌地盯着方渐离。 有一个弟子咕噜一声咽下一口口水,有些结巴地问道:“严峡师兄不是四十道怨魂吗,那这么说,王大壮一人就收集了满满五十道?!这怎么可能?” 尚青冷哼一声,说道:“自己没本事,就别怨人太有能力。” 王昌明几人满脸悻悻,但还是一脸不解以及惊诧地看着方渐离。 倒是尚青,原本板着的脸色好了很多,拿出了三十五块灵石,说道:“你们虽然差不多完成了任务,但相比较以往基本无人不能完成的情况,这也算不得什么。” 看到严峡的脸色有些难看,尚青又是冷笑一声说道:“好在我也是公私分明,这次浔地既然出了点事情,那倒也可以理解,三十五块灵石,你们分去吧!” 一甩手,三十五块灵石顿时化为一道灵光,眨眼停顿在方渐离和严峡的面前。 “老倔,这东西不都是按照怨魂品质奖励的吗?你会不会啊,而且你这简单一扫就看出来了?”一旁的罗凌波也是看见了众人脸上的扫兴,禁不住开口道。 “小丫头片子,你可拉倒吧,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事,我和苗老鬼是百年的老友,这怨魂按照先前鬼象分出的品阶我会不知晓?灵识一扫什么能瞒住老夫?”尚青眼睛一瞪,说道。 怨魂按照先天条件和后天形成因素,分为各种品阶,此事方渐离倒是略有耳闻,只是他看周围几人完全不吃惊的样子,心想这些人应该知晓的比自己多。 “这怨魂,说是品阶,其实就是里面杂质怨念的数量来区别,表露在外那就是鬼象,你可莫要把老夫当成老糊涂了!这些人的怨魂中,最多的便是鬼火之类这种杂质绝多的怨魂,后面还要花费大量的力气来祛除杂质,何等麻烦,这你可又知晓?”尚青看罗凌波那无话可说的模样,顿时来劲,滔滔不绝起来。 “再换句话说,若真是那种高纯净的怨魂,那我早就惊呼出声,拍案叫绝,哪儿还坐在这儿数落他们?” “我……”罗凌波想了想,的确没东西说,又是闭了嘴。 尚青心满意足,随意扫了一眼面前的众人,吩咐道:“除了先前那小子,其他人没事的话还不离开?” 严峡将那三十五块灵石拿好,叹了一口气,转身就是打算离开。 但就在这时,方渐离却突然上前一步,饶感兴趣地问道:“不知长老,这里的怨魂,怎么算?” 说着,方渐离将储物袋中的一个东西取出,竟又是一张斩鬼符! “咦?”方渐离才刚刚取出那张斩鬼符,尚青就是惊疑出声,还没等方渐离反应便是凌空一摄,将那张斩鬼符取了过来。 “嘶——奇怪,奇怪,这是什么?”手中颠了颠斩鬼符,尚青满脸不解。 这突然间的转折看呆了众人,就连方渐离都是愣住了。 这张斩鬼符是他自己的先前那张,至于之前方渐离给出去的,自然是徐舟原本的那张。 那估计是徐舟和他几个兄弟一起的结果,没想到最后全部便宜了方渐离。 “哎?怎么回事?”严峡忍不住问道。 方渐离耸了耸肩,同样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他为什么还有一张斩鬼符!看其上的印记,竟然有三十多道?这是怎么回事?”先前在大乾峰嘲讽方渐离的那人顿时震撼出声。 自从方渐离之前拿出了五十道怨魂,他就已经默不作声,直感脸上火辣辣的了。 却不成想,方渐离给他的震撼远不止此,竟是再度拿出了一张斩鬼符! 那么短的时日之内,八十多道怨魂,这怎么可能? 一时间,不只是他,他身旁的师兄弟都是哗然了开来,不断地议论起来。 “肃静!”罗凌波见尚青那一脸惊奇的模样,赶忙低喝出声。 一众人赶紧闭了嘴巴,不敢多言。 二楼之上一片寂静,众人的呼吸声都是清晰可闻。 “奇怪,奇怪,这东西怎么无法看出到底是由何种冤魂组成?”尚青两指捻着斩鬼符,越看眉头越皱。 再度观察片刻,他终于没了耐心,手指一并,指着斩鬼符一点,口中低沉地喝出一声:“破!” 咔嚓!瞬间,斩鬼符裂开,璀璨的蓝光映射而出,照亮了整个峥嵘阁二楼。 所有的人脸上都是被蓝色的光印染,如同处在了一个奇幻世界。 一团团的蓝色光团从斩鬼符中冲出,悬浮于空,竟然都是人头一般大小,十分纯粹,看起来宛如蓝色的水晶一般。 看到这些的尚青一愣,随即顿时脸色大变。 大袖一挥,一种无形的波动散出,瞬间将此处完全包围。 紧接着他一双眼睛如同熊熊燃烧起来的火光,死死盯着方渐离。 “这东西,你哪儿来的?你是不是杀人了!杀了三十万人!” 他的喝声犹如雷鸣,方渐离听到直接是身体猛地一震,双耳都是流下殷红的鲜血。 “晚辈并未杀人!更不可能杀了三十万人!”方渐离强撑着说道。 尚青眼中的光芒并未减少,身影一闪,刹那出现在方渐离的身前,一指探出,以一种不容方渐离阻挡的态势,强行点在了方渐离额头。 有了两个呼吸过去,尚青手一松,身形重新回到远处,脸上的不解之色却是更浓。 “根本没有太多戾气,怎么会呢?” 而且,他看了一眼满脸迷茫的方渐离,心中也是想到了后者的修为,应当是做不到先前所说的可能。 “怎么会,如此数量的先天元魄,这除非屠了方圆数千里的凡人,否则怎么可能炼出来!”尚青摇着头嘟囔着。 他再度观察片刻,又是出声道: “咦不对,这不是先天元魄,这是……好纯净!竟然是纯净到了类似先天元魄的程度,竟然还有能达到先天程度的怨魂?只是可惜,并无先天元魄之中那一丝蕴含的天地灵性,价值顿减,但其中的魂力却是同样纯净,对于要将灵识化为神识的结丹高手同样是大补之物!这……这……这究竟是什么!” 他一个人在那边神神叨叨的,净说一些听不懂的东西,方渐离等人也是听得一头雾水。 不过方渐离却是听明白了一点,似乎自己收集的这些东西有些特殊,与众不同? 而且,好像价值不小? 只是那尚青有些疯癫的模样又让人有些怀疑。 “长老……”方渐离踟蹰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出声道。 却不想,尚青此时已经进入了一种忘我的境界,净是在自言自语。 “苗老鬼一定知道!苗老鬼一定知道!”他仿佛醍醐灌顶,手掌一挥,所有的蓝色怨魂全部呼啸着进入他的储物袋。 随即尚青直接是取出一把赤红色法剑,身形一闪已经踏在了法剑之上,竟是直接打算御剑离开。 “长老!”这下方渐离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再怎么说,那也是自己拼死拼活弄过来的,这尚青长老怎么二货不说就将自己的辛苦结晶全部拿走? “莫要废话,此处是三百灵石,拿好,等老夫回来定要问你个仔细!” 尚青身形一闪,直接化为赤红色的虹光消失,同时一大堆晶莹的光芒仿佛从天而降,瞬间落到方渐离头顶。 砰一声,方渐离吃力的接住这些东西,脸上的表情却是在这一刻化为兴奋。 三百灵石?这老头疯了?他肯定疯了!太好了! 方渐离大喜,竟是直接抱着一大堆灵石傻笑起来。 而即他似乎也感到气氛有些凝固,转头看看其余所有人,都是嘴巴微微张开,呆愣地看着自己。 “见笑,见笑,嘿嘿嘿。”方渐离麻溜地收起所有灵石,笑着。 “师弟先行一步,那三十五块灵石严峡师兄就尽数拿去好了!哈哈哈!”方渐离豪爽地笑着,也不顾仍旧呆愣的众人,快速离开了峥嵘阁。 出了峥嵘阁,方渐离一边飞着,一边仍在笑着。 “那老头傻了,哈哈哈!我真是太幸运了,刚好碰上他抽风!” “嗯,我要去查查什么是先天元魄。”傻笑了一阵,方渐离摸了摸下巴,转身朝着灵殿去了。 不一会儿,方渐离已经来到灵殿之前,兴冲冲地走了进去。 过不了一炷香,方渐离又是如同脚底生风一般走出,轻身符快速升起,朝着洞府而去。 到了洞府之后,他只是简单和坐在洞府之前无聊着的阿宁打了个招呼,便直接就盘坐在洞府之前,仔细看起来手中的那只特意找来的竹简。 这个可是他特意找来的,和所谓魂力什么的东西有关的东西,别看就这个几折的竹简,这可是花费了方渐离十块灵石这才换来的。 “渐离,你回来了啊。”阿宁正捧着一盆小花儿,听到方渐离的动静顿时开心地说道。 “阿宁,我现在有事,一会儿我再和你说,总之我今天撞大运了!”方渐离心神不能平静,呼啦啦地拉开竹简,眼神中似乎有火苗一般,直直地盯着竹简之上为数不多的字。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方渐离脸上的笑容越发的寡淡,到最后竟然是直接变成了哭丧脸。 “尚青,你大爷!”方渐离一把将手中的竹简扔出去,怒声道。 第九十四章 呼鸣岛 “渐离,怎么了?”阿宁轻轻放下小花儿,很是关切地问道。 “我……我被人坑了!”方渐离真是欲哭无泪。 原本他以为拿了尚青三百块灵石,那简直就是大赚了,可不成想,那竹简上却记载了一个让他心痛到无法呼吸的事情。 要说先天元魄,那就必须先说到灵识和神识的区别。 一旦成为修士,便会诞生灵识,短者能探半丈分明,长者却能有数千丈。 灵识会在达到结丹顶峰之时一并达到个人的巅峰,并且无法增长。 除非是作出进一步的突破,碎丹结婴,灵识化神,也就是突破到元婴境界,这才能拥有神识。 拥有神识者,已经不是用丈作距离单位了,而是百里千里之内的场景尽收眼内,纤毫毕现。 这是才是真正的大神通,也是无数修士眼中的终极目标。 可元婴境界又哪儿是那么好突破的? 想要灵识化神,又岂会如此容易? 元婴修士万中无几,结丹要想突破到元婴,何其困难! 但却有一种东西,虽不能让人眨眼之间突破到元婴境界,但却可让灵识率先化神! 这对之后的突破也会起一种决定性作用,是真正的罕见宝贝! 这东西,便是先天元魄。 按照竹简上所述,在南荒以外的修士世界中,这小小的一只先天元魄,居然可以卖到数十万灵石! 数十万灵石!方渐离看到那几个字的时候心脏都狠狠抖了一下。 而即他又想到,之前尚青说过,他收集的怨魂相比较先天元魄,仅仅是少了一丝天地灵性。 但即便因此价格少了很多,想必几千灵石也可以弄到的吧。 这对于方渐离来说也是天文数字了,如今却三十多个都被尚青取走,想要拿回来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方渐离摸着储物袋,感受着其中的三百块灵石,眼角有一滴眼泪划过。 “奶奶的尚青,小爷记住你了!”方渐离气道。 越想越气,他干脆站起来,一脚要将之前扔在地上的竹简踩个稀烂。 可转念一想,他身上也不过三百灵石,这玩意儿万一弄坏了又要赔不少灵石,于是他悻悻地收回腿,将竹简捡了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最后还是宝贝一般地收了起来。 转过身来,方渐离一屁股坐在了阿宁身边,将地上他特意弄来给阿宁解闷的一盆小花儿端起来,郁闷地说道:“阿宁啊,我跟你说,我今天原本是要去宗祀庙的,结果到了之后……” 不到半个时辰,方渐离将所有事情吧啦吧啦,倒豆子一般全部讲给了阿宁。 阿宁听完脸上却是忍不住有了笑意,说道:“渐离,这是好事。” 方渐离不禁疑惑:“这还能是好事?” “省得你好高骛远,还不是修士呢,就想着出南荒,倒卖那些结丹修士才能用到的东西了。” 方渐离也不傻,一听阿宁如是说,脸上顿时有了沉思的神色,半晌之后终于点了点头,说道:“阿宁,你说的对,我的确有些好高骛远了,就算我现在拿在手里,那也是烫手山芋,是拿不得的,反而有这些收获已经是上天眷顾了。” 阿宁将方渐离手上的小花儿拿来,捧在手心轻轻抚弄,嗯了一声。 但方渐离脸上的正经神色也只维持了片刻,很快又哭丧起来:“可我还是觉得我被坑了……” …… 两人在一起说笑了好久,方渐离终于才站了起来,看了看天色,决定去给阿宁抓一只小小的灵宠。 他毕竟是修道中人,为了以后搜寻造化人丹,还需要不断修行,所以不可能时常陪伴阿宁。 如此便有了必要去寻一只灵宠之类的小玩意儿。 这种东西他倒是在一些女弟子那儿见过,最多的便是毛茸茸地像雪球一样的东西,生得倒是可爱,听说叫雪兽。 这种小东西,南荒不会产出,所以只有在神隐宗的呼鸣岛上才能用灵石换到。 方渐离之前何曾未想过,只是这东西贵得离奇,就连那雪兽都是要四五十块灵石,贵得很。 但现在他收获了一笔,自然首要就想到了此事。 和阿宁简单打了个招呼,他也没细说何事,准备之后给阿宁一个惊喜,转身就离开了洞府。 …… 呼鸣岛,说着是岛,其实就是一个以阵法悬浮在山峰之上的一大片土壤。 此岛在神隐宗较中心位置,灵气充沛,平常方渐离倒是没有来过。 一炷香的功夫,他便是近了宗内中央。 再往前是一片璀璨的光幕笼罩而下,那里是宗内核心地带,是有禁制笼罩的,寻常人无法进入。 他倒听说亲传弟子可以进入其中修行,也不知是否如此。 只是亲传弟子,他却知有一位,但连名讳都不知晓,而且不止是他,很多人都不曾见过这传说中的人物。 没有在这上面思考太多,方渐离抬头看向另外一座仅仅在禁制之外数百丈的巍峨山峰。 这山峰足有他洞府所在山峰的四五倍高,远远看上去犹欲摩天。 山上植被茂密,通体有绿光萦绕,看不清楚,但却偶尔能听到兽类的嘶鸣声。 在那山峰之顶,隐隐有一座巨大的黑色阴影,方渐离知晓,那便是呼鸣岛了。 心中怀着赞叹,方渐离运符而起,朝着空中不断升去。 直至进入云端有了许久,湿气加重,云雾缭绕迷胧到一定程度,他这才止住了去势。 朝着呼鸣岛方向看去,只见他已经来到了其斜上方,已经可以完全看清楚岛上情形。 这是一片相当开阔的地方,在前方是一片连绵的房屋,形制古旧而奇特,排布在一起竟似一只气势不俗的兽类,颇有仙家风范。 在这一大片房屋之后则是山水丛林,也笼罩在禁制中,看不清楚。 这里可和那如今人迹寥寥的大乾峰不同,光在方渐离视野之中便有十几个灵士从远处御符而来,而且多为女子,的确是罕见。 见得这么多女子,方渐离也忍不住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将其上的褶皱尽数抹平,这才从空中落下。 他一落地,便是四处张望,看到远处的房屋之中偶尔有人手中托着一个小宠,满面笑意,不断逗弄着。 当然了,也有人手中拎着奄奄一息的灵宠,而那人脸上似乎颇有怨气,正从空中落下,气冲冲地朝着房屋而去。 不过最让方渐离在意的是,在顾盼之间竟然还有那种气势极为不俗的灵宠出现,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同。 顿时来了兴趣,他脚下不停,很快接近了那一大片房屋。 靠近了之后,他才发现那并非严格意义上的房屋,而是如同小亭子一般的东西,在小亭子中零落地有人盘坐其内,很是奇怪。 至于真正的房屋掩藏在其后,似乎并无几间。 方渐离走到最近的一个小亭之下,这里盘坐的是一位满脸雀斑的中年女子。 看着女子身上的气息不俗,应当是实力远超自己,方渐离连忙行礼。 “见过师姐,不知此处是……”方渐离问道。 “你瞎啊,在那里,自己去看。”这女子脾气挺冲,一手指着远处,直接喝着方渐离。 方渐离也不生气,点了点头,感谢了一句,就朝着远处的一堵灰色的石墙走去。 石头墙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竟然是此地的一些规矩和买卖灵宠的注意事项,看的方渐离也是一愣一愣的。 “想不到其中还有如此多的门道。”方渐离摸着下巴自语着。 他已经了解到,原来这些盘坐在亭子之中的人竟然都是来出售灵宠的。 这所谓灵宠,也就是他们从外面山林之中抓来的妖兽,除了一些特有的呼鸣岛的灵宠,其他都是由这些人提供。 只是这些人却是需要将妖兽扔到呼鸣岛上来,交由此处之人驯化,这才能买卖。 简单明白了其中道理,方渐离马上又跑到之前那个雀斑师姐那边。 果然,在这雀斑师姐面前有一张铺开的白色布匹,布匹之上写着一排字: 黑狐,驯养三月,二十块灵石; 红皮妖兔,驯养半月,五块灵石; 断吻蠕虫,驯养一月,一块灵石。 方渐离点了点头,在红皮妖兔四字上停顿了片刻,最后还是转身离去了。 “神经病,活该找不到道侣!”那师姐看方渐离看了许久竟然还是离开了,果断骂一声。 方渐离无奈地笑笑,的确,在这里出现的男子基本上都是想要弄灵宠来讨女子欢喜的,说明白了,就是为了找道侣用的一大助力。 仔细想想,他好像也的确是这种类似的目的,弄灵宠回去本就是要讨阿宁开心的,应该也没错。 他又到其他小亭之中看了看,眉宇间的兴致倒是越发浓郁。 之间不少亭子中有人争吵声,应该是讨价还价,以及一些灵宠的纠葛问题。 “小兄弟,来看看我的灵宠,那都是驯化已久,绝不伤人的,送给意中人,可是百发百中啊!” 一个看起来相当精明的男子喊道。 方渐离上前看着他面前铺着的布匹,发现上面的东西相比之前那女子的确多了不少。 黄叶蟒虫,驯养两年,八十块灵石; 独角驹,无需驯养,五十块灵石; …… 方渐离觉得这人布匹上写着的灵宠应该是比那师姐好上了不少,但可惜这暂且还不符合他的要求。 摇了摇头谢绝了这人,方渐离还是朝着那正中央之后的房屋走去。 那里才是呼鸣岛之上最为正宗的买卖灵宠之处。 第九十五章 皮露露 耳边传来的人声逐渐缥缈,半晌入得深幽,方渐离已经站在了一座房屋之前。 也就是这时他才发现,面前这建筑居然仿佛是离地三尺,悬空而建。 房屋下有青草蔓蔓,一种清新的空气自然散发。 在房屋口有一副牌匾竖立,上书‘青草兽堂’ 方渐离心神振奋,看着偶尔面带笑容,手捧灵宠走出的弟子,赶忙进入面前的房屋中。 一进入房屋中,一种清凉的感觉扑面而来,犹如已至深秋。 方渐离张目四顾,却是很奇怪除了那些弟子手中的灵宠,居然再未见到一只灵宠。 他面前是一个很深很广的空间,犹如大殿,远比在外面看到的要更广阔。 在方渐离所占位置的尽头是一块金色的圆形雕刻,上有盘龙飞凤,异兽祥瑞。 在这雕刻两边顺延下来有十几张高高的石桌,每一张石桌后面都有一个人站立。 “这位年轻弟子,想要灵宠吗?”清脆的声音传来。 方渐离转头,立马看到在他侧手边也有一个石桌,只不过奇怪的是这张石桌之前好几丈几乎都没有人影,甚至有人路过都要直接避开。 他转头看看此处的其他人,发现那些人面色如常,似乎没有注意到这边。 “在这里,我在这里!”一道吃力的声音,方渐离连忙走过去几步,这才看到在高高的石台后面正有一个小女孩模样的弟子正努力地伸手招呼。 这小女孩看起来不过七八岁,模样讨喜,穿着明显大好几号红色的袍服,神色中却有一种异样的早熟。 而且最让方渐离吃惊的是,她身上居然有一种不弱的气势。 这小女孩儿见到方渐离过来,顿时十分高兴,连忙从大红袍底下摸出好几折的竹简,放在方渐离眼前。 她一边打量着方渐离,口中还不断督促着:“快看,快看!” 方渐离心中的惊讶还没缓过来,马上又被面前这精致的玉色竹简吸引了过去。 小女孩儿见方渐离吃惊赞叹的模样顿时起劲儿,赶忙说:“我这里的灵宠那都是好货色,后面那些傻不拉几的家伙都是从我这儿弄来的,就比如说很受女弟子欢迎的雪兽,那也是我……嗯哼,驯养的。” “师弟啊,此时不买,你还在等待着什么?你还在犹豫着什么!” 方渐离神色怪异,拿着竹简的手不由一抖,怎么感觉这小女孩如此市侩呢? 他转头再看看其他桌子后面的人,却见那些人不知为何竟都撇开了视线,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 一种不祥的感觉从心底出现。 “呃……师姐,我就看看,看看再说。”方渐离有些发虚地说道。 说着,他缓缓打开竹简。 可刚刚才看到第一排字,和那触目惊心的数字之后,他啪的一声,果断将竹简放回了桌上。 “这不是我想要买的灵宠,不好意思。”方渐离赶忙走向一边。 “别啊,你还没看完呢,你怎么知道我这里没你想要的呢?我皮露露这里可真的都是好东西。”小女孩着急地拿过一个小椅子,站到上面说道。 “真的不好意思,我要走了。”不知为何,方渐离心脏砰砰跳着,真是不敢久留。 说着,他片刻不敢耽搁,直接朝着门外退去。 “你给我站住!”皮露露小身子一蹦,飞到石桌上,很生气地指着方渐离。 方渐离脚下生风,根本不会停留,转眼就已经退到门外了。 “回来!”皮露露突然尖锐的叫了一声。 整个房间内所有人都捂住了耳朵,感觉耳朵都快要被撕裂了。 方渐离也是被震的恍惚,眼前一花,再看眼前,顿时心中震惊。 只见他不知何时,居然真的回到了那石桌之前,面前正对着的正是皮露露那愠怒的小脸。 高人!这绝对是高人! 方渐离不是傻子,仅仅只是喝了一声,他便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这里,这种手段他简直听都没有听说过。 “师姐……我,我是在思考一件事情,并非有意离开。”方渐离直感头皮发麻,赶忙说道。 此时的他连对一个小女孩儿师姐都喊出来了,可见他心中的震骇。 皮露露闻言面色稍缓,但还是哼了一声,问道:“什么事儿啊?” 方渐离眼珠一转,看了看房屋之中的布局,问道:“为何这里没有灵宠,那师姐是如何将灵宠交给我?” “就这事儿啊,灵宠那当然是饲养在后山,你要的话我再去带你去取啊。”皮露露重新跳到小椅子上,口中念叨着。 “原来如此。”方渐离恍然。 可紧接着他突然注意到面前伸过来一只小手,同时一双亮闪闪的眼睛盯住了自己。 “一百块灵石。”皮露露清脆地说道。 “什么?!师姐,我这就随便问问,这都值一百块灵石?”方渐离脸色不好了。 “那是当然,你敢赖账?这里可是有很多人看着呢!是吧,狗子们!”她说着,朝着不远处站在石桌之后的人问道。 那些人见到皮露露灿烂的笑容顿时如同见了鬼一般,连连点头。 方渐离自然也见到了这一幕,心中寒意更甚,就连那些人都如此畏惧这小女孩儿,那后者究竟是何等身份? “师姐,我……” “哎呀,你废话可真多!拿来!”皮露露脸上闪过不耐烦的神色,小手一招,方渐离的储物袋顿时飞了过去。 方渐离有心想动,却发现此刻自己的身体已经无法动弹,犹如被禁锢一般。 他甚至无法发出太大的声音,只能从牙缝儿挤出极小却极具震撼的话语:“筑……筑基!” 是的,能让方渐离这般连反抗能力都没有的,不是筑基是什么? 面前这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憨态可掬,甚至笑容明媚灿烂,温暖如同春阳的小女孩,竟,竟然是筑基高手! 天啊!方渐离无语了。 为什么他随便跑出来弄个灵宠,都能招惹到这种人物? 看着皮露露呲着雪白的小牙,随手破去了他储物袋的禁制,方渐离欲哭无泪。 那嘴角奸诈的笑容,让方渐离怀疑这一切是否都是她提前便想好的。 这就是魔鬼啊!方渐离看见一块一块的灵石被取出来,顿时心都碎了。 “哎呀,师弟你真是客气,话都不说,大方!真是大方啊!”皮露露眯着小眼睛,乐开了花儿。 “对了,你要不要买只雪兽?很便宜的,只要两百块灵石哦。”皮露露笑容亲切无比。 方渐离心脏都要裂开了,气得简直要爆炸。 你是不是看到我储物袋中只有两百块灵石了!是不是! “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啊,我拿了啊,放心,一会儿师姐我一定给你选个最好最壮最肥美的雪兽,啊哈哈。”皮露露说完也不管方渐离,小手直接伸进了储物袋中,不断地掏出灵石。 一边掏着,她居然还哼起了小曲儿! 奶奶的熊,真当小爷好欺负是不是! 小爷要让你知道什么是铁骨铮铮! 方渐离真的是怒了,从牙缝间再度强行挤出了一句话:“师姐,那灵石我真的有用,别啊!” 话刚说出口,方渐离顿时闭上了嘴巴,因为他发现这根本就不是他想说的话,这和他预先想的各种霸气的回应完全不同,这根本不爷们儿! 可皮露露倒是听了进去,手中一顿,坐在椅子上想了一会儿,这才说道:“好吧。” 但还不待方渐离喘气,她又补充道:“那就拿你储物袋里其他东西来抵押也成呀!” 说着她就开始不断往外掏东西。 哐当!铜鼎被她扔了出来。 砰!那是巨大的一块铜币玉石。 …… 仅仅只是片刻,方渐离所有的家当都被她拿了出来,摆在了地上。 “都是老货啊,我看看,我看看。”皮露露绕着所有的东西转着,完全无视了方渐离那如欲喷火的双眼。 “啊,这是什么玩意儿啊,这么大,还这么破!”皮露露伸出小脚踹踹铜鼎,一脸嫌弃。 “这玉……”她一屁股坐到玉石上面。 “硬邦邦,不好。”她又站起来。 不过虽然如此说,但她倒是着重看了看玉石上写着的复杂的‘宝多多’三字。 “师弟,这三个字什么意思,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她回头看着方渐离问道。 不过此时方渐离已经被完全禁锢住了,先前说了一句话已经是竭尽所能,此时自然无法回答。 皮露露看着方渐离那满脸愤怒的样子,摸了摸玉上的宝多多三个字,倒是没有继续去问。 “你这也没啥好东西嘛。”皮露露转了一圈,无聊地说道。 手一挥,方渐离身上的禁制解除。 “师姐!你……你!你这样做是……呃,是不对的。”方渐离刚说到一半,顿时感到杀人一般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马上改了口。 他第三次转头看看其他人,发现此处的动静居然直接被那些人故意躲开,似乎看都不敢看。 “唉,你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啊,真是可惜,那就还是拿灵……咦?”正准备将方渐离的灵石拿过来的皮露露突然顿住了。 紧接着她弯下腰,在一大堆杂物中翻了翻,最后摸出一颗黑色的东西。 皮露露把这东西端在手里看看,发现这居然是一个黑色的眼珠子,入手冰凉,眼瞳中间居然还有一个洞,很是奇异。 “这个东西,好奇怪啊。”皮露露把这东西放在自己手中翻滚来翻滚去,口中念叨着。 在她的感觉中,这东西似乎对她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看着那眼珠子中间的小洞更加是让她心中震动,隐隐要迷失其中。 第九十六章 三月之约 “呃……”方渐离见皮露露拿起了那只黑色的眼珠子,顿时有些惊疑。 这东西乃是他从那本源之奴的储物袋中得到,具体有什么作用他也不甚知晓。 他也曾研究过许久,但除了那眼球的造型,怎么看都是一个普通无奇的石头。 “唔……凉凉的。”皮露露不停转弄手心的黑色眼球,很感兴趣。 “师弟,这东西……”玩了一会儿,皮露露看向了方渐离。 方渐离眼神一动,马上摆出一副激动的样子,说道:“师姐,此物可不止一只雪兽的价钱!” “嘁~,不就是个石头吗?”皮露露本来就对这黑色眼珠颇感兴趣,见方渐离那仿佛少块肉的模样顿时更加认真端详。 “师姐莫以为如此,这石头乃是师弟我从生死绝境之中获得,可以说,这是我再次活过来的证明!”方渐离义愤填膺,声音甚至被旁边的人听到,都是诧异地看了一眼方渐离。 “瞎嚷嚷什么呀,我会给你一个好价钱的,一只肥美绝伦的雪兽,怎样?”皮露露小眉一皱,小手一挥,再次将方渐离禁锢住。 方渐离只觉口舌难动,发不出声来,更有一种强悍的气势压迫下来,让他喘息不得。 “你不说话就默认了啊,我收起来了啊。”皮露露抛了抛黑色眼珠,笑眯眯地看着方渐离。 方渐离两眼瞪大,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皮露露。 这小女孩儿怎么可以又玩这一套? 最让方渐离眼皮抽动的是,那皮露露居然一边说着一边又大把大把地塞了好多灵石到自己储物袋中。 看着自己瞬间就少了大半的灵石,方渐离直感自己的心都碎了。 这黑色眼珠皮露露拿也便拿去了,虽然这东西来自那本源之奴,但自己研究不懂也是跟废物没什么区别,筑基修士他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可你说着说着拿我灵石干嘛?当我眼瞎啊! 方渐离感觉肺都要气炸了。 “师弟真是好人哇,以后要常来光顾师姐我的生意呀。”皮露露将方渐离东西重新扔回储物袋,然后像扔垃圾一般随手一抛。 储物袋划过一道弧线,重新回到方渐离的腰间,顺带着他身上的禁锢也被解除。 “走吧,跟我去后山抓雪兽去!”皮露露小手向前一指,身形已经率先飞出。 方渐离拍了拍自己干瘪了的储物袋,唉声叹气,赶紧跟了上去。 他二人刚走,瞬间青草兽堂中就炸开了锅。 “又是一个愣头青,也不知被坑了多少灵石。” “那还分多少灵石,有多少就拿多少,手下从不留情,不然摸金手的称号白叫的啊?我看啊,这弟子是被掏了个底朝天了!” 几个正在照料手中灵宠的弟子闻言也是浑身一震,回想起自己初次来此时的经历。 在神隐宗,有一个只在呼鸣岛间流传的传闻。 传闻中,呼鸣岛十二兽堂之中,有一位号称摸金手的惊悚存在,长老都不敢多管,也不知什么身份。 传闻之中,此獠外貌可人,但内心却如同蛇蝎,每次遭遇,必会将那倒霉人的大多数财物坑得干净,实在让人发憷。 这些弟子当初也是早早听到师兄相与的传闻,来到这里之后更是远远看到过皮露露宰杀愣头青,心中立刻坚定了不可招惹的信念。 …… 一炷香之后,青草兽堂之前,皮露露将手中的肉球儿一样的东西扔到方渐离怀里。 “这是最肥的雪兽了,给扔到山峰上,不挑食的。”皮露露说道。 方渐离看着躺在自己怀中呜咽着的肉球儿,呃了一声。 只见这是一个浑身长着寸许白毛的东西,没有四肢,一双乌黑的眼睛黑溜溜的,散发出一股贼光。 “师姐,这玩意儿怎么感觉怪怪的?”方渐离看着这雪兽的模样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雪兽看起来比一般女弟子手中的货色大了不止一倍,足足有两个人头大小,而且毛发也没有其他雪兽那么旺盛。 “哦,这小东西之前一直被我教育,可以说深得我心,现在已经可以出师了!”皮露露颇感自傲,挺了挺小身板说道。 方渐离低下头看着这雪兽,只觉得这东西眼中闪烁的光芒让他感到有些眼熟,再度抬头看看皮露露,顿时浑身一颤。 这不就是一个雪兽版的皮露露吗?! “好了,替我照顾好它,莫要让它受苦了!”皮露露说着小手一摆,人已经化作一道虹光消失在后山。 “干完这一票,先睡个三天,大赚,大赚啊!” 她声音虽小,可却没有刻意掩盖,立马被方渐离听了过去,面色瞬间难看。 他下意识的拿起储物袋一看,顿时忍不住怒骂一声。 原来他储物袋之中的东西居然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少了好几十块灵石! 现在他就连一百块灵石都没有了! 可皮露露的踪迹已经消失,再去寻找又该从何寻起? 看看怀中的雪兽,方渐离心中暗恨不已,遂一把拎住后者的皮毛,愤怒地朝着外面走去。 手中的雪兽呜咽着,发出可怜的声音,引来无数路过弟子侧目。 “真是废物,长这么肥干什么?我看就直接叫你废物好了!”方渐离腾空而起,手中毛球迎风飘荡。 不一会儿的功夫,方渐离重新回到洞府,此时阿宁还坐在洞府之前,无聊地玩着小花儿。 方渐离心有余怒,拎着废物一下子坐到阿宁身边,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渐离你怎么了?”阿宁奇怪地问道。 方渐离不想说话,将废物塞到阿宁手中。 阿宁只感觉手上捧了一大棉花似东西,轻轻一捏还有小动物一般的呜咽声,顿时知晓是方渐离给自己找来的小东西。 “它好有趣。是什么颜色的?”阿宁揉着废物浑身的绒毛,好像很喜欢。 “白色,肥壮得一塌糊涂,我就没见过这么奇怪的雪兽!”方渐离仰面躺下来,还在唉声叹气。 阿宁却是很高兴,问道:“哪儿有,我觉得这个很有趣啊,应该还没有名字吧,叫什么呢?” “可别,有了,我刚刚给它取名,就叫废物!”方渐离立马坐了起来。 “怎么可以叫这个啊,多难听。”阿宁捧起废物,说道。 雪兽同样是哼哼了一声,似乎同样抗议。 “嘿!你没有反对的权利!”方渐离一巴掌拍在废物脑袋上。 “呜呜——”废物原本闪烁着贼光的眼睛顿时无光,可怜兮兮地看着阿宁。 阿宁虽然看不到,但却可以感受到手中的废物正不断颤抖着,似乎很是害怕。 于是乎她很快就和废物达成一致,含有怒意的双眸盯住方渐离。 “呃……那坑爹的皮露露说,只要给扔到山峰之上就成,灵宠通灵,早已驯养过,应该也不会乱跑。”方渐离被阿宁盯得有些发慌,赶忙转移了话题。 “皮露露是谁?”阿宁问道。 “唉……”方渐离叹一口气,娓娓道来。 只是片刻,他便将自己一行的经过尽数告诉了阿宁。 不过其中涉及到魔猿山的东西被他一语带过,没有细讲,他不想阿宁平添担心。 “这么说你也不知道那个黑色的眼球有什么用?”阿宁倒是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嗨,那东西就是我捡来的,研究了没有一月也有半月,毫无结果,依照道法无情的说法,这就是与我无缘,要之也是无用。”方渐离倒是看得开。 但他心疼的是灵石啊。 最关键的是他没有告诉阿宁他中了无厭妖魂的事情,本来他还指望着下一次无厭爆发用上,现在看来他现在浑身上下不到一百块的灵石估计是有些悬了。 而且无厭那所谓的狂热爆发之后,甚至有可能还需要大量的气血,到时候又该怎么办?这也是方渐离心头着急的事情。 …… 自打找到灵宠之后,方渐离也是彻底安下心来,进入了静修之中。 他先是将浑身的气血都梳理了一番,原本显得有些杂乱的气息都调和了许多。 在将他浑身气息调理顺畅之后,他又是静修数日,居然意外地将气血之纹再度多了一道,达到了四十七道气血之纹。 这意外之喜来临之后方渐离也没有太过吃惊,他本来就基础极为坚实,有此结果很是正常。 继续巩固了一番修为之后,他便开始拿出伏晚照的储物袋,继续破解其上的禁制来。 要说这禁制还真不是一般的难缠,也许这和伏晚照境界修为本来就高于方渐离一筹有关。 不过再怎么难缠,方渐离也是不会将之放弃,因为那日伏晚照使出的地精亲和可是让他无比吃惊,仿佛看到了新世界的大门一般。 一个拥有一丝极煞本源的人罢了,居然能够使用出他这个正主都用不出来的东西,这怎能让方渐离不心神震撼? 尤其是最后那一招,如果不是方渐离身怀极煞本源,估计真的就要交代在那里了,实在是凶险异常。 所以对于破解这储物袋上的禁制,方渐离还是抱着十二分的热忱的。 “全力破解的话,应当需要两日。”方渐离眼中闪烁出坚定的光芒。 而两日之后,正是三月之约! 第九十七章 通灵玉简 在方渐离待在洞府的时候,时间流逝得极快。 两日的光阴,忽闪而过。 在方渐离洞府之中,他正盘坐在蒲团之上,双手捧着一只储物袋。 他的双手飞快舞动着,仿佛形成无数细小的攻势,攻向储物袋口的禁制。 便见,那禁制摇摇晃晃,闪烁出微弱的毫茫,显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方渐离心神一喜,手上的动作却忽然停止了下来。 他将储物袋放在地上,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揉了揉发红的双眼,这才重新盘坐下来。 “两日的功夫,就看现在了。”方渐离喃喃道。 深吸一口气,他手指再次快速舞动起来。 终于,嗡的一声,储物袋口一松。 方渐离赶忙放下双手,轻轻捧起储物袋,心神沉入其中。 “灵石,咒符,符剑,什么破烂……”方渐离索性不再观察,储物袋口倾斜而下,瞬间储物袋中的所有东西悉数倒了出来。 看着满满一地的杂物,方渐离直感脑子有点疼痛。 但直到他看到那足足有着七八十块的灵石,心情才开始激动起来。 无论怎么说,这都是一个在宗内颇受重视的核心弟子的储物袋,里面肯定有不少好东西。 方渐离麻利地将所有灵石收起来,这才看向了其他的东西。 类似咒符,符剑之类的伏晚照还真有不少,光乘风符就有五张,符剑更是有三把,而且品色都是上佳。 方渐离自然是不嫌多,只要是他用得到的,统统收了起来。 可见到这些东西,方渐离心中也有了一些担忧。 从伏晚照身上有的这些资源他便可以看出宗门对其的重视,最起码这些东西,他可是从来没见严峡师兄有过。 如此这般的话,短时间还好,可时间若是长了,那伏晚照失踪的消息必定会传开,到时候又该怎么办? “管他的,等到时候我也是核心弟子了,那就可以适当暴露一些自己的底牌。”方渐离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而拿去了前面这三类东西,伏晚照的东西也没有了多少。 几件显得有些华贵无用的衣物,几只手把玩物,还有一块黑色的玉简。 方渐离没有去管那些没用的垃圾,而是直接拿起那看起来最为神秘的黑色玉简。 他仔细端详一番,发现玉简之上居然什么都没有,只是看起来如同一枚晶莹剔透的黑色水晶,徒有其表。 方渐离研究了一会儿,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收获,便将其先放在一边。 他扫视了一遍剩余的东西,心中开始有了一些紧张。 将那几件衣物里里外外翻了个遍,就连那几只玩物,他也研究了个透彻,却还是没有什么特殊的发现。 “莫非真的没有?”方渐离有些失望。 他还以为伏晚照的储物袋中定有那种与极煞本源有关的东西,只是似乎他想得太多了。 他重新拿起那块黑色的玉简,颓然而坐。 “那使用法门,必定不可能是伏晚照自己所创,那种印诀复杂玄妙,根本不似气海境界的东西。”方渐离回想起当日伏晚照的招式,越发确定自己的猜想。 可即便他猜测得再怎么准确,伏晚照储物袋中没有,一切也只是空谈。 “咦?”突然,方渐离捏住了手中的玉简。 他将玉简对准洞府之上的夜明珠,透过玉简,光亮渗透而入,在玉简中分明可以看到丝丝缕缕白色的东西。 “难道……难道这是通灵玉简?!”方渐离手一抖,突然想到。 这玉简的模样,分明就和他在书籍之中见过的修士用于存储功法或者神通法术的东西一模一样! 方渐离端详了片刻,心中惊疑越甚,到最后遂一咬牙,将玉简贴紧自己的额头。 “按照记载,通灵玉简其中只能用意念沟通,若这是通灵玉简,说不定就有着禁制,那绝对不是我可以阻挡的。但既然如今出现在伏晚照储物袋中,说不定就是我想要的东西!富贵险中求,不可错过!” 轰隆!玉简刚刚贴近方渐离的额头,他脑海一痛,阵阵晕眩感传来,同时眼前变得模糊。 幸运的是,玉简中应该没有禁制,方渐离的视线也开始逐渐恢复。 再看去,他已经不在洞府之中,而是置身于一个极为混沌的世界。 这个世界漫天风沙,如起沙暴,黑色的土沙龙卷仿与天地相接,轰隆之间,有一股不可阻挡的灭世之威。 这样的龙卷,在这个世界之中有无数个,直接将整个世界卷成了沙土的世界。 “极煞!”突然,一道声音从世界正中传出。 方渐离心神一震,看向远方。 只见,在那天地中央,竖起一道恐怖的石台,石台之上一道被风沙笼罩的人影静立。 说他静立,因为他明明身处在这等狂暴的世界之中,但无尽风沙却连他的衣摆都不能吹起。 此刻,那道人影一手指天,一道漆黑的光芒从他身下的土柱延伸而出,透过他的指尖,直冲天际。 轰隆! 天地间的风沙似乎被影响了一分,自他脚下石柱开始,周围的沙暴渐渐平复,转而消匿。 随即不到几个呼吸,整片天地的暴动都完全平复,不再存在。 可接下来的一幕,让方渐离瞪大了眼睛。 只见那石台中央的漆黑光芒居然逐渐多了一些奇异的色彩,有无形的波动自行散出。 波动所经之处,满地土沙中开始多了一点生机,随即从细小的角落开始,野草疯狂蔓延而出。 仿佛是一个眨眼,整个世界已经充满了无尽的生机。 方渐离所见所感,只觉尽在无穷玄奥之中。 时间开始被加快。 有修士来到此处,膜拜最中央的黑色土柱,以及其上早已变成石像的那道人影。 这些人膜拜之后,心念虔诚,漆黑色的力量从土柱之中脱离而出,进入他们体内,周转一圈又流转而回。 一面黑色旗帜被这些人陡然竖起,惊天的威压降世。 天旋地转之间,方渐离感到自己离那石像越来越近。 轰一声,他只看到一双充满天地威严的眼睛,浑身狂震,脑内嗡鸣不断,随即视野开始被无限拉伸。 再回神,已经重新回到洞府之中。 方渐离深深吐出一口气。 “那个地方,究竟是在哪里?”方渐离放下手中的玉简,喃喃道。 画面之中的东西实在是震撼人心,似乎那些人都得到了极煞的庇佑,拥有了不可思议的力量。 难道这使用法门便是那些人研究出的?方渐离心中不由浮现出这个大胆的猜测。 但还不待他仔细想,他便是觉得自己脑海中多了一些东西。 粗略一看,方渐离更是心神震荡,然后面露喜色。 出现在他脑海之中的正是一个有关极煞本源的东西。 不过他刚想仔细去研究一番,突然洞府外传来的阿宁的声音。 一般除非是休息的时间,阿宁都会走出洞府,以免影响方渐离修炼,此刻阿宁出声,那必定是遇到了什么事。 方渐离睁开双眼,来不及将地面上的东西都收拾完毕,赶忙走出。 刚走出洞府之门,他便是惊咦出声。 在他的视野之中,也不知是否错觉,居然有种他山峰之上的草木都少了许多的感觉。 尤其是洞府周围十丈开外,原本都是遍布着杂草,可现在却二十丈以内都空荡荡的,实在有些不可思议。 “阿宁,怎么了?”方渐离决定一会儿再来弄清楚这件事,率先走到阿宁身边问道。 “渐离,你给我的灵宠它怎么了?”阿宁的声音有些紧张,将抱在怀中的一大团东西托出。 方渐离一把拎住废物的皮毛,只觉入手有些沉。 将其拿到眼前,他发现这东西居然浑身滚烫,双眼迷离,黑色的圆形嘴巴一张一张,吐出白色的空气。 “莫非皮露露给我的这个货色还有问题?”方渐离一凛,赶紧再度摸了摸。 这一摸之下,他只觉得这货浑身变得有些硬,似乎充实了不少。 脸色甚是怪异,他再度看了看似乎有些醉意的废物。 “废物,你是不是吃撑了?”方渐离晃了晃手里的玩意儿。 废物点点头,伸出红色的舌头哈着气。 方渐离只觉得一股草木的气味扑面而来,随即心神一动,问道:“你是不是吃了周围这些草?” 废物再点点头,顺便还打了个饱嗝。 噗通,方渐离将废物扔到地上,后者仿佛皮球一般掉到地面上还弹了弹。 “这个废物,倒是能吃,应当是吃撑了,算不得什么。”方渐离重新将废物拿给了阿宁。 阿宁闻言也摸了摸,放下了心。 她正想着说话,方渐离心神一动,便已经率先开口。 “木心师姐来了。” 咻——,一道紫色的长虹如同从天边而来,瞬间悬浮在方渐离的洞府之外。 一团紫气之中,静立着的佳人,正是木心。 木心随便扫视了一眼方渐离身边的阿宁,在她的灵识之中察觉到后者根本就是一个凡人,不由蹙了蹙眉。 一般这种女子,就是被灵士奴役的用以发泄自身欲望的工具。 神隐宗虽是修道正宗,但在这事上还真没有明文禁止。 “今夜子时,来紫霞峰。”木心不愿多管。淡淡开口。 方渐离赶忙作揖,道一声:“是,师姐。” 再抬头时,木心已经化作虹光消失无踪。 方渐离感叹一句筑基修士端的是来无影去无踪,立马转身和阿宁说道:“我马上就要随木心师姐出宗,回来的日期也不知何时,你莫要念叨。” 阿宁乖巧地点了点头,却又不忘问道:“木心师姐是不是你说的那个丑八怪?” “呃,木心师姐的长相的确是有些惊人。”方渐离有些心虚地说道。 阿宁点了点头,很久没有说话。 方渐离见状,便是要离去,看看能否找罗凌波师姐照看一番阿宁。 但就这时阿宁突然开口:“渐离,我已非灵士,什么都帮不到你,还要你时刻照料着,是不是很没用?” 第九十八章 遁光 是夜,夜色深沉如水,方渐离收拾好了东西,早早便走出了洞府。 “阿宁,不要多想,待我为你寻得造化人丹,再造气海,必定可以让你也踏上仙途。”方渐离看着随他一起走出洞府的阿宁,轻声安慰道。 阿宁点了点头,说道:“你且放心去吧,本在仙宗,此地又人烟稀少,我一人无碍。” 方渐离嗯了一声,再度嘱咐阿宁夜晚不要走出洞府,并将自己的洞府令牌暂时放在了阿宁身上,转身离去。 听着腾空之声逐渐消散在远处,阿宁知晓方渐离已经离去,原本温婉笑着的脸上多了好几许落寞。 可能方渐离还没有意识到,从某种意义上,他如今已算是和阿宁处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因为世界不同,所以无法有相同的感受,相同的心情。 而阿宁双目失明,可心性敏感,早已意识到了某些重要的东西,正随着时间的消磨逐渐显现。 …… 却说另一边,方渐离飞在空中,脸上有些无奈之色。 “还是不要找罗凌波师姐了,毕竟也不算十分熟悉,而且阿宁她……” 他知道阿宁并不是表里如一的女子,她外表柔弱,可内里却性格坚韧。 “等我修为突破到筑基,我便离开神隐宗,去往外面广阔的世界,到时候一定有办法打探到造化人丹的消息!”方渐离越想,心中的信念就越发坚定。 远远地,已经可以看到紫霞洞府中的紫色光芒,方渐离心神一惊,赶忙将脑海中的杂念尽数驱除。 看了看天色,应当离子时还有一段时间,方渐离也就不再着急,逐渐放慢速度。 谁知,他再度行了没多远,耳中便已经传来木心清冷的声音。 这声音如同回荡在耳边,却更像是在脑海中出现。 方渐离左右看了看,并未看到人影,始知这便是传音之术。 不敢耽搁,他马上加快了速度,来到了紫霞峰前。 果然,木心已经悬浮于此,笼罩在一层的紫气之间,看起来十分朦胧。 方渐离正准备行礼,突然啊的一声,一股无形的力量如同形成一只大手,很快将他抓住,并且拉向木心所在的紫雾。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无疑是让方渐离心惊,可再次回神却已处在一片朦胧之中。 鼻中飘入一点极淡的女子香味,让得方渐离稍微楞了愣神。 “既已经来此,那便走吧。”木心的声音传来,不知为何,多了些冷漠。 方渐离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便猛然后仰,险些跌落,勉强稳住身形后,朝着雾气之外看去,顿时心中大惊。 只见此时他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宗外疾驰而去,那速度居然已经直接将紫色雾气拖出了一道长长的焰尾,真当是宛若仙人。 只几个呼吸的功夫,他便已经离开了山门,朝着神隐宗西部疾驰而去。 脚下的山川大地如同统一成绿色的海洋,那高低的山势起伏即便是在深夜中,也化成了海洋中翻腾的波浪。 方渐离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由有些痴了。 这便是筑基修士的力量?不借助外物也能飞腾至此,难怪这个境界让那么多气海灵士趋之若鹜。 而筑基修士居然会想要让自己帮忙,那究竟会是何等艰辛痛苦的事情? 他看着西边无穷无尽的山脉,忍不住问道:“师姐,不知需要我做什么?” 一片紫雾氤氲之间,并没有回应。 方渐离讪讪,只好继续看着脚下不断延伸出去的山脉。 就他所知,神隐宗以西一万里都是莽莽山林,其间并未记得有叫什么黄昏栖谷的地方。 至于万里之外是什么光景,他也无从知晓。 在木心这等恐怖速度的加持之下,两人足足行了有数个时辰,到此时天色已经大亮。 方渐离也见惯了身下一成不变的东西,早已闭目冥思许久。 突然,某个时刻,紫色雾气收缩,缓缓落到一个山头之上。 方渐离心神一震,赶紧打量周围,却见这只是一个普通无奇的小山,根本没什么特别。 正奇怪的时候,紫色雾气居然开始缓缓散开,其中的木心也随之现出身形。 方渐离疑惑地望去,可当见到此时的木心,他不由心脏怦怦跳动起来。 此刻的木心不知为何居然戴了一只银白色的面具,面具之上只有眼睛处留有间隙,其余五官都没有设置。 而她的装束亦是奇异,娇躯皆是覆盖着月白色长袍,这白袍极长,落地半丈有余,其上流光转动,十分奇异。 腰间是一个极细的银色长衿,将她原本纤细的腰身更束勒出惊人的弧度。 青丝绾起,结成一个奇异的发髻,身姿窈窕之间,一股无法言喻的惊人气质散发而出。 “师姐,你这是……”方渐离一时也是看愣住了。 这种装束,他根本就见都没见过,怎么看都不像是南荒之人的装束。 木心扫了方渐离一眼,眼神透过银白色面具,甚至让方渐离身上都有了一丝清冷的寒意,于是他赶紧闭了嘴巴。 虽然如此,方渐离还是忍不住腹诽一番,这师姐性格着实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也不知木心怎的,她见方渐离没了反应便也不再理他,反而是玉手一挥,两人再度腾空而起。 这次方渐离终于看到了,他脚下居然出现了一道紫色的光芒,透明如同水晶,虚幻胜似长虹。 “嗖——”刚刚站稳,紫色的光芒便暴射开来,飞速朝着西方而去。 方渐离心神大骇,这速度比之方才何止快了一倍?简直都快有先前的四五倍了。 在这种速度下,他只感到心脏都快要跳了出来,这种情景是他这辈子都没有体会过的。 如果不是有一层极淡的气罩护住,怕是他连话都说不出口。 “师姐,这,这是什么?”方渐离心神震撼,他也不是没有眼色,很快就看出其中的原因。 原先用着紫色雾气之时,速度已经迅捷如彼,可当紫雾散去,换了脚下这东西时居然能快到这种地步,简直匪夷所思。 只是可惜,面对方渐离的疑问,木心仍旧是直视前方,丝毫不为所动。 方渐离等了一会,也没见到木心说话,心中叹了一口气。 正这时,一道声音传来,只有短短的两个字:遁光。 遁光?方渐离念叨着这两个生疏的字,觉得真是闻所未闻。 不过他也不敢再问,看木心那样子,应该是不太可能再回复自己了。 …… 接下来的三天,木心和方渐离便一直朝着西方而去。 而在那所谓遁光的恐怖速度加持之下,他已经离神隐宗不止万里了。 脚下的树木种类早已变化,变成一种方渐离都不太认识的树木品类。 三日之中木心每隔一段时间便要停下来调息一阵,显然也是有所消耗。 每到那一段时间,方渐离便会四处转转,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片他从未踏足过的土壤。 奇怪的是,路途之上也有不少隐晦的波动传出,甚至还有筑基修士拦路,可当他们看到两人脚下那紫色遁光之时,却仿佛见了鬼一般,统统转身便跑,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 这就让方渐离很吃惊了,心想这遁光必定是一个很了不得的东西,待回宗之后一定要去灵殿查个清楚。 也就在这时,方渐离不知,在离他有近乎万里之遥的一个地方,有一个人已经近若癫狂。 “他奶奶的,这人什么恐怖的速度?莫非是有筑基修士?” 一颗大树之上,一脸疲惫的丧门弟子王水正看着手中的皮纸,怒声骂道。 在他身后有不少身穿杂色衣袍的灵士,这些人大都是来自方圆十数里的小宗弟子,正是这几日被王水召来的人物。 “跑得这么快,恐怕不是有什么至宝伴身就定是有筑基修士在他身旁!”王水面色阴沉,但不到片刻却又突然冷笑起来。 “筑基又如何?刚好昨日长老传信说要来找我,待我召来长老,必要你死无葬身之地!”他说着,拿出一颗黑色的药丸,狠狠一捏。 药丸粉末很快散开,随风朝着四周而去,也不知有何作用。 看到这一幕的王水,狠狠捏住手中的皮纸,阴测测地笑了起来。 突然,狂风吹来! “这么快?!”王水脸色一喜,朝天望去,但很快便发现并非如此。 只见空中居然突然飞过了两人。 其中那个浑身邋遢,满脸疣子的中年男子暂且不说,王水率先注意到了另一个衣着怪异的人。 这人衣着的怪异,即便是有不少见识的王水都是从未见过。 只见这人浑身乌黑,带着一只同样乌黑色的面具,面具之上只有两个眼睛留有空洞,其余都是一片平坦。 一身黑色鎏金短袍,其上有云龙盘踞,看起来气势十足。 不过很奇怪的是,这人体格并未有明显特征,因此看不出男女。 “那边两个,给我滚下来!”王水衣袖一甩,特意将自己衣服上绣着的两只骷髅头尽数显露而出。 空中原本疾驰而过的两人,闻言身形一顿。 那中年男子面无表情地看了看王水,随即对旁边的黑色面具恭声说道:“丧门的人。” “不要管他,全心追赶。”极为中性的声音从黑色面具下传出。 “是!小阴主。”中年男子低头回道。 黑色面具嗯了一声,不再言语。 中年男子紧随着来到黑色面具旁边,单手结印,似乎在准备着什么。 王水虽然没听到空中两人的谈话,但却看出了这两人的意图。 不由一手指天,暴喝出声:“谁敢走!” 果然,中年男子缓缓低下头。 “找死!”那中年男子狠狠一瞪,眼中居然有刺目的灵光暴射而出。 王水只是感到眼前出现一大团刺目光芒,然后他的眼睛便是传出钻心的痛。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他在地上翻滚着,痛不欲生。 “蠢货。”中年男子看着那大喊大叫的王水,语带轻蔑。 手掌一挥,印诀彻底完成,一道黑色的光芒在脚下出现。 随即只见黑色的光芒闪烁,两人已经彻底消失在了天际。 上架感言 8月1号零点,也就是今晚十一点五十九分五十九秒的后一秒钟,上架,也就是要付费了。 写在这里,是为了让很多不在正版源看我小说的人也能看到这一则通告,敬请周知。 好吧,上架也要有感言,老实说,这很让我震惊。 因为我发现我根本没什么想说的。 提到爆发,我更是快要晕菜。 我明天的更新都没码,哪儿来爆发? 一个小时两千字的手部残废,脑袋空空,我也很绝望。 但就在今天下午,责编大人找到了我。 我想了想还是要上架,求个订阅应该总是人之常情,我选择在此时羞耻地提出。 在此感谢很多人的支持帮助,诸如北天,爱看男频的菲特等朋友,言语感谢不够详尽,站起来鞠躬一个。 时间过得真快啊,两个月。 两个月前我还在为神河的版权苦恼,两个月后道满却要开始踏上扑街的道路了。 想说的还有很多,想做的更是言语不尽。 收到上架通知之后,我马上加了作者群,在上架作者群里见到很多一直在潜水的大神,十分有意思。 有关爆更,我说了一句话。 每天一章更新,一章三千字,这对于我来说,就是爆发呀。 所以如此理解的话,我天天都在爆发。 好勤奋,好认真哇! 好了,开个玩笑,不多废话,我这么规定吧,首订过十我就两更,后面订阅每过十个,都更新一章。 一章三千字,绝不含糊。 一个订阅我也就能拿个几分钱,而对于读者朋友们来说,一毛钱,便能订阅我一章的更新,何等实惠! 我希望大家都可以支持一下我,支持一下我两个月的持之以恒(不在起点看书的朋友同样奉上此话)。 没有你们的支持,我一人承受不来! 第一章选在今晚二十三点五十九分五十九秒的后一秒更新,看你们的表现了。 上架爆发你们说了算,我真是慷慨。(我是不会透露我有绝对的自信均订不过十的。) 嗯,差不多够两百字了,把我正文的字数水到三十万字,幸甚至哉。 双手拍在键盘上,等待你们勒索的作者君。 第九十九章 极煞镜 一大片茂密的古树之间,两道人影瞬间落下。 “盲琴,看一下时日。”脸上戴着黑色面具的人影说道。 那中年男子闻言连忙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块圆形物事,手中掐指算着。 有了半晌,他才说道: “还有五日,便是天祭,必须在那之前把您的白巫追赶回来。” “偏偏选在这种时候离开,她想干什么?想摆脱我这个黑觋?”黑色面具冷笑一声道。 “小阴主,她欠您的可太多了,如今合而为一,这才是大势所归,顺应天道!属下也早做好祭祀准备,随时可以动手了。”盲琴脸上露出诡异的虔诚神色,说道。 黑色面具看了一眼盲琴,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放心,你离去后,你的后辈将永远成为盲琴,见证我这一支的兴盛不衰!” “多谢小阴主!”盲琴满脸惊喜的模样,似乎这是一个天大的赏赐。 …… 方渐离抬头看了看静立在远处山峰之上的木心,摇了摇头,逐渐走远。 这是今天第二次休憩,方渐离也赶着这次机会出去走走。 “师姐不断看着西方,到底是在想着什么呢?莫非这也是修士的修炼方法?”方渐离心神疑惑间,慢慢走远。 方渐离并未离开太远,但起码也去开了数百丈近千丈的样子,这才在一颗苍天大树之上停下。 “这个距离她的灵识应该察觉不到。”方渐离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很是满意。 在树干之上盘坐而下,他将迷障阵阵石取出,这才安心地将心神沉定。 这般沉定他大概维持了十数息,随即在某一个时刻,方渐离双目陡然睁开,一手指地。 “虚真!”他心中低喝一声。 轰隆,空气中响起一顿噼里啪啦的杂乱声音,一大团黄色的土灰飞扬。 “还是不行,这第一层境界就这么难么?”方渐离见着这一幕,不免有些失望。 自三日前,他便乘着休憩的时间对脑海中出现的东西进行了研究。 通过仔细体悟,他已经知晓原来地精亲和按运用的能力还分了境界。 最基本的,也就是他自己使用的那种,只是简单地运用,例如召出土柱,土刺等等。 这一境界,被称为明悟。 而明悟往上,便是虚真以致知。 这一境界,居然可以直接从空气中明悟地精亲和,外在表现更加灵活多变。 最为形象地便是当初伏晚照的那个招式,形成一个朦胧的小圈,圈中可以召出土沙,从手段上来说更为神秘莫测。 这便是虚真境界才可以开始使用的极煞镜。 按照方渐离脑海中的描述,当日伏晚照的那般手法,连一重极煞镜都算不上。 要知道,九重极煞镜便可对付筑基修士,并且这还远远不是极限。 甚至推算下来,如果达到九十九重极煞镜,简直都可以瞬间轰杀一位结丹修士! 而通过那玉简留在方渐离脑海中的东西,他已经知晓,这玉简的主人原来真的来自一个神秘的地方,那里有很多的修士,且都和极煞本源息息相关。 对于极煞的运用,他们已经研究得十分透彻,早已达到一种恐怖的水准。 也许,虚真的境界并不是终点,只是某一扇大门开启的钥匙罢了。 从这一点上来说,伏晚照真是好大的气运,居然能直接获得这只玉简。 只可惜,最后还是便宜方渐离了。 再度尝试了七八次,又是以失败告终之后,方渐离无奈地站起身。 “虚真的境界真是困难,我到现在也只是有一些玄妙的感觉,却始终无法抓住,真不知伏晚照花了多久的时间才学会那半吊子的极煞镜。” 为了保险起见,方渐离没有再花费气血去练习,而是开始平复自身有些混乱的气息。 有了半晌,他才拍拍身上的衣物,看见天色尚早,又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小瓶子,静静站立着。 等待了有好一会儿,方渐离眉头忽然一皱,立马打开小瓶,一股血腥之气传出,方渐离看了眼,一饮而尽。 “今日又是咀灵毒发作的日子,得小心谨慎,莫被木心发现了。” 喝完瓶中鲜血之后,身体之上刚刚出现的异样开始逐渐被镇压,方渐离将小瓶收起,又是等了一会儿,待身上的血腥气散去,这才缓缓沿着来时的路走回去。 要说瓶中的那自然就是阿宁的鲜血,乃是来之前阿宁特意交给方渐离的东西。 一路无事,很快他便回到了木心所在的山峰之上。 此时的木心仍旧在看着极西的方向,和方渐离离去之时的模样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不同。 方渐离早就发现一路上似乎木心都有心事,此刻也不会真的傻乎乎地去碰一鼻子灰,见状还是老老实实地在远处呆着,等着木心。 “离开神隐宗应当已经有了一万五千多里。”方渐离一边等待,一边估摸着自己现在的方位。 “听说在西边,最西边的再西边,那里和南荒极南的永夜深渊连接,也是天堑一般的地方,只是具体是什么天堑,是什么天地险恶,这却实在值得寻思。” 想了一会儿,根本就没什么头绪,方渐离也就不再思索,而是取出了凡铁符剑静心修炼起来。 符剑之上一层剑芒散发而出,无数的剑气几乎要凝成实质,很快便窜入方渐离的血肉之间,不断淬炼着。 也不知修炼了有多久,耳旁终于传来木心清冷的声音,方渐离赶忙睁开双眼。 木心也没有多言,将方渐离唤醒之后便带着他再度踏上路途。 一路上紫色遁光如同流星一般,不断西驰。 正飞着,破天荒地,木心开口了。 她面具之下的红唇先是抿了抿,这才缓缓说道:“这一行,你做好准备。” 方渐离一愣,暗道这女子终于说了一句正常话,赶忙回道:“只要不是让师弟去送死的,定不推辞。” 他现在也不傻,承诺是承诺,但他可没承诺去死。 筑基修士都头疼的事情,他可不信他这么简单就可以完成。 但,说者无心,木心听了过去却是眼神发生了一些变化。 只是方渐离站在其后,又怎能注意到这番变化。 只当是木心不想再说,他也便闭了嘴。 …… 四日之后。 方渐离无聊地低着头,研究着身下的遁光。 对于外界的景色,他早已失去了兴致。 而对于到底离开神隐宗有了多远,他也彻底没了概念,只知若是光靠自己回去恐怕没个一年半载是根本到不了的。 研究了数日的遁光,他也发现这东西应该是类似灵气的东西,想来是某种秘法,并不是之前他猜测的宝物之类。 “我以后筑基了,也要有一个遁光!”他很是羡慕地望着脚下的紫色遁光,想到。 有了这玩意儿,不说赶路有多迅捷,就是那逃命追杀,估计都是无往而不利。 正想着这些,突然,方渐离感到遁光的速度开始变慢了下来。 方渐离转头四处望望,透过气罩,外界还是森林山川,并没有什么不同。 但他却是心有感应,觉得应该不远了。 果然,再度前行半日之后,木心真的停了下来。 观察许久之后,她居然直接降落下去,落到了丛林之中。 紫光闪烁之间,遁光被她收起。 随即她只是简单地分辨方向,居然就朝着一个方向快速走去。 方渐离看着这一幕,心中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紧紧跟了上去。 又是走了有一个时辰,方渐离发现果然有些不对。 这附近居然没有一头妖兽,甚至连其行迹都完全不见,当真是奇怪。 朝前看去,只见远处的山地之间地势不平,隐隐似乎有一个山谷隐藏在其中。 难道那便是木心所说的黄昏栖谷?方渐离不由打起了精神,想到。 可仔细再看一下,他顿时又觉得不对,那远处的山谷实在寻常,因为地势原因,他甚至能看到山谷之中大片的湖水,实在没有什么特别,更别说能和黄昏栖谷这几个字扯上半点的关系了。 在他心中不断揣测的时候,木心却又一次停住了。 她转过了身,明亮的目光透过面具看向方渐离。 “这里有大阵,跟紧。” 方渐离一愣,快速打量一遍周围的情景,随即郑重地点了点头。 对于木心所说的什么大阵,他虽然压根儿就没看出,但既然木心如此说,那应该是没有错了。 木心见状,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转身继续走着。 只是这时候她的步法已经与之前大相庭径,走走停停,有些地方居然还要倒退回来,相当诡异。 方渐离双眼紧紧盯着木心的步子,不敢含糊,她怎么走,方渐离也就跟着怎么走。 两人就这样穿过一片茂密的丛林,约莫一炷香的光景,他们来到一大片地势低洼的草地之上。 到了这里,方渐离心神一松,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可也是这时候,他心中莫名动了一下,感觉到一丝怪异。 沉默了一会儿,他一边继续跟着木心的步子,一边从储物袋中拿出凡铁符剑。 只见此时的符剑居然已经完全丧失了光泽,静静躺在方渐离手中,如同凡物。 方渐离面色一变,再拿出储物袋中的几道符纸,发现也果然如此。 “这里居然不能使用身外之物?”方渐离惊住了。 但更让他惊心的还是,随着他方才心中的惊讶,居然疏忽了一步! 一步踏错,周围情景顿时大变! 第一百章 两只锦囊 轰隆隆的巨响从方渐离耳边传开,他再朝着前方望去时,只见周围都是火海,宛如来到另一方世界。 火炎也不知从何而起,似乎仅仅只是因为方渐离一步走错,便触发了出来。 热炎疯狂灼烧着地面的植被,噼啪响声之间,天空居然又出现了无数灵火,朝着方渐离面门狂砸而下。 砰!砰!砰! 这空中的灵火光是从那接近紫色的焰苗便可以看出绝非凡品,其与空气接触甚至都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见这阵势,方渐离怎敢硬接?脚步一踏朝着四周避去。 却不想他这一避,竟引动了更大的动静,在他身体侧边开始出现无数的黑色轨迹。 轨迹初始为墨线一般,后逐渐延伸弯曲,眨眼间化为带有漆黑色彩的雷霆,朝着方渐离狂劈去,角度刁钻。 轰隆!之前的灵火落到地面,竟遇土不灭,甚至还疯狂燃烧起来,朝着四周不断扩散。 这两处突然出现的变故都没有给方渐离片刻的喘息时间,仿佛跗骨之蛆,继续向着他而去,不死不休。 四周有漆黑玄雷,地上天空又皆有诡异灵火,这是真正的走投无路。 方渐离心中发寒,不再犹豫,立马大呼:“师姐救命!” 可话语刚落,玄雷已经先灵火一步接触到了方渐离的皮肤。 只听哧的一声,方渐离感觉所接触的那部分皮肤瞬间失去了知觉,再看去,已变得一片焦黑。 麻木感伴随着极端的刺痛如同潮水侵袭而来,在下一刻就要索取方渐离的性命。 但也正这时,一只无暇玉手刹那伸出,一把拎住方渐离,快速退开。 说来也怪,那玄雷以及灵火之前不死不休的模样在那只玉手出现之后居然停顿了一瞬,再恢复时后者早已将方渐离拎走。 噗通一声,方渐离跌坐在地。 巨响传来,他偏头望去,便见方才自己所在之处已经出现一个黑黝黝的大坑,其中灵火不灭,玄雷犹存,那强悍的波动,看着就让人头皮都要绽开。 “多谢师姐出手相救。”方渐离回神,赶忙站起来对着不远处的木心说道。 “此处凶险,你再这般,若触动更加难缠的东西,我也保不住你。”木心难得多说了几句话。 方渐离郑重地点点头,观察了一下周围,发现自己似乎处在一个暂且安全的位置,因而此处并未触及阵中要地。 那玄雷和灵火端真不是凡物,此地果然是有着层层玄机,且一路走来说是有大阵,但方渐离却连阵法的一点痕迹都没见到,心中不由已经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看着再度开始移动方位的木心,方渐离精神一振,连忙跟了上去。 而观察着木心不断改变方位,方渐离也从一开始的一头雾水,到现在已经察觉到了一丝丝玄妙。 “木心的步法看起来杂乱无章,但却仿佛暗合天地星宿之相,实在高深莫测。 而且这里给我的感觉和先前山林之中截然不同,却又有某些奇怪的联系,莫非是两个不同的阵法?”方渐离不断心思转动。 这里古怪实在多,筑基修士都被禁空,遁光似乎也派不上用场。 …… 在这片草甸之上,两人一直行走了有一个时辰,这才在一条巨大的河流之前停下。 可看到这河流之时,方渐离却是面色大变。 方才在远处,他能看到河水的颜色,乃是诡异的红色。 但随着脚下最后一步踏出,似乎他一步便要跨到河流之中,距离瞬间拉近了很多。 同时,刺鼻的血腥味也传来。 方渐离嗅了嗅鼻子,却出奇地没有太多的反感。 原因无他,这血腥味居然全是由灵气组成,是天地之间自然形成的景象。 随着这血灵气进入身体,方渐离居然觉得肉身之力隐隐有了一丝增强,不由惊讶万分。 “此为血灵河,已干涸至此,而先前的阵法并不算什么,只有通过彼岸桥才算真正开始接近黄昏栖谷。”木心站在方渐离身前,缓缓说道。 “血灵河?”方渐离一愣,他可从来没听说过这东西。 但紧接着他马上意识到了什么,回头观察着来时走过的地界。 那原本仿若天成的轮廓,此时落入他的眼中已经变了模样。 良久,他才倒吸一口凉气,不无震惊地说道:“之前那片山林和草甸都是血灵河干涸的河道?” 木心轻轻嗯了一声,方渐离听在耳中却似雷霆轰鸣。 且不说木心为何知晓这些,二人走了这么久,甚至可能闯过了两道凶险异常的大阵,居然还只是在这血灵河的河道之上? 既是如此,那被血灵河隔绝开来的黄昏栖谷又是何等的凶险? 方渐离迟疑了一下,一种不好的感觉开始在他心中酝酿。 “师姐,不知彼岸桥在何处?”方渐离暂时收敛了内心的想法,问道。 他早就已经四处张望了一下,可并未看到血灵河上有桥的影子。 面前的血灵河宽阔达到数十丈,且不知从何流出,又是去往何处,在此地禁空的情况下,无桥根本无法越过。 木心没有回答方渐离的问题,而是再走近血灵河一步,手中光芒一闪,出现一只白色的锦囊。 方渐离隐隐约约在锦囊上看到一些奇妙的图画,但并不清晰。 只见木心双手捧起白色锦囊,贴近心口,并缓缓弯下身体。 然后方渐离便听见她口中发出了一种完全没有听过的语言,无论是从语气节奏还有声调都是他闻所未闻的。 不过看见木心这模样,方渐离倒是觉得这应该是有点像是祷告之类。 果然,木心只是弯下身,过了一会儿便重新站直身体,双手轻轻打开手中的锦囊。 刹那间,一道青色的光华从锦囊中冲出,很快没入木心的额头。 她双目紧闭,似乎感悟许久,终于睁开了双眼,说道:“我已经知晓了。” …… 同一时刻,在离方渐离二人尚远的地方,黑色面具和盲琴也停留住了身形。 “这应该便是钦天监真人所说的第一个关键时刻了。”盲琴看着面前的山林,说道。 黑色面具点点头,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只漆黑的锦囊。 盲琴见状,赶紧是凌空跪倒,随即面色虔诚地趴伏,任由黑色面具将锦囊放在他的背上。 片刻之后,乌光闪烁,没入黑色面具的眉心。 他感悟许久,睁开了双眼,轻轻一笑,说道:“去左侧百里,取个真人当年遗留在此的东西。另外放百里诏令,自有接应。” 盲琴低头回应,转身飞速离去。 看着盲琴逐渐消失的身影,黑色面具缓缓捏紧长袖之下的双手,眼神中闪过晦暗的光。 这一次,我不信你还能再跑。 第一百零一章 血灵河 血灵河边,方渐离一脸诧异地望着木心。 原本先前木心的样子,似乎对于这里也不是很了解,可那锦囊中究竟有什么,居然未卜先知一般,早早就准备在其中。 他正惊奇着,木心却已经沿着血灵河畔缓缓走动起来。 方渐离赶忙跟上,不敢落后一步。 “这血灵气真是奇妙,即便我尚未筑基,但似乎对我产生的增益作用比外界灵气还要强。”方渐离啧啧赞叹着。 说着,突然他眼角的余光在血灵河中一闪而过,愣住了。 只见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血色的河水中居然透出道道灵光,而在灵光中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柄闪闪发光的长剑。 长剑造型古朴,即便是血灵河河水都不能遮掩住其上庞然的灵压,一看就是件不可多得的宝贝。 只是看了一眼,鬼使神差般,方渐离竟开始稍微朝着那长剑靠去。 蓦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让方渐离脑海一清,立马回过神。 “血灵河里的东西不能轻易去拿,否则会化在其中,这也是血灵河中的一个手段。” 听着木心的话语,方渐离抹了抹额头的冷汗,始知这血灵河看似温和,实则经过某人的布置已是噬人的猛兽。 幸亏有木心指点,不然他要是真克制不住心中的贪念,说不得真会着了血灵河的道。 “这血灵河诞生的灵气虽说对我肉身大有裨益,但同时也具有蛊惑之能,不得不防。”方渐离轻声说道。 他算是明白了为何木心不直接趟水过河,而是非要去找那彼岸桥。 木心闻言顿住脚步,回头看向方渐离,说道:“血灵河中宝物很多,看似触手可及,但实则凶险异常,历来因为贪心死在其中的人数不胜数,想要活命,就少看河中的东西。” 方渐离呃了一声,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他其实也就是随意瞥了一眼,怎么到了木心口中自己就变成一个贪心不足蛇吞象的人了? …… 两人沿着血灵河畔行走了约莫有一个时辰,但血灵河实在是诡异莫常,永远在流淌着,且看不见尽头。 一路上方渐离只感到血灵河中出现不少灵光闪烁的东西,却再也不敢去细看。 再走了片刻,木心停住了脚步,低头看着脚下,也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只是过了半晌,她又拿出了一只白色的玉石一样的东西。 方渐离见过这玩意儿,乃是一种叫做反玉的东西,似乎和木心的灵宝封玉有些奇妙的联系。 木心指尖一弹,将手中这枚反玉钉到地面上,而后继续沿着河畔走着。 方渐离直感莫名其妙,但却也没有多嘴去问。 这疑惑一直存在于他的心里,直到又是一个时辰后,他再度见到前方地面上出现的一只反玉,心中的疑惑才瞬间化为震惊。 只是思考瞬间,他便想到了什么。 “血灵河是环形?”方渐离惊讶地看着前后两个方向,忍不住问道。 虽然看起来血灵河无限延伸,无穷无尽,但看前方那只反玉,分明便是一个时辰之前木心留在此处的那只。 木心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千年前的血灵河绵延方圆数千里,就算筑基修士,没有遁法,数日都走不到一个来回,更何况还有各处险恶,加之血灵河一直处在一种玄妙的变化之中。” 方渐离震撼地看着远处的草甸和更远处的山林,在心中已经描绘出一张巨大的图纸,其上血灵河呈现一个环形,将某个存在尽数圈在其中。 “莫非这是某个上古宗门的地界,不然为何会有这么大的阵仗?”方渐离思索了一会儿,问道。 “这里以前的确是一个宗门,名为黄泉宗。”木心手一招,反玉回归,缓缓说道。 方渐离望着说完立刻便转身离去的木心,心中震荡,他随口一问,想不到此处还真是一个上古宗门。 黄泉宗,这三个字别说是听闻了,方渐离在任何典籍之上都未曾见过有关的记载。 如此存在,居然会被一个筑基修士知晓,甚至还能带他直接深入到昔日的血灵河深处,实在让人咋舌不解。 “师姐,既然已经知晓了血灵河乃是环形,为何我们还要继续绕着它作无用功呢?”方渐离不解地问道。 可面对方渐离的疑问,木心这次没有再度解答,只是仍旧绕着血灵河走着。 方渐离吃瘪,嘴角撇了撇,也不再说话。 于是两人仍旧是绕着血灵河转着,却少了很多言语。 时间逐渐推移,半个时辰过去。 因为不敢随意看着血灵河之中的事物,方渐离顿感无聊,都想直接坐下来修炼一阵了。 也就在这时,木心终于驻足了。 方渐离见木心停住,顿时来了精神,定睛一看,却见木心正看着血灵河正中。 方渐离疑惑,抬眼望去,顿时见到血灵河中多了一个东西。 细看之下,那居然是一具裹着黄色衣袍的尸骸,尸骸全身都已经化得差不多,估计再过不久就将完全融化在血灵河中。 方渐离注意到,在这尸骸的腰间有一块红色的牌子,即便是在血灵河中也能清晰地看到上面的光芒。 不同于那些散落在血灵河中的宝物,这尸骸以及那块令牌并未让方渐离心中产生贪念,应该是有些玄妙。 按照方渐离的猜想,那彼岸桥应当就与这尸骸有些关系,不然木心也不会特意停下脚步。 果然,木心只是在观察了一阵后,便果断出手,素手朝着那块红色令牌凌空一摄,就见那令牌开始摇摇晃晃,从那尸骸的腰间升起。 可说时迟那时快,眼见着令牌即将从尸骸之上飞起,惊变突生! 那尸骸竟似乎有了一些灵性,虽没出现什么骇人的变化,但森白的双臂却狠狠一压,将红色令牌重新压回身上。 同时血灵河上似乎起了一阵狂风般,眨眼掀起一大片巨浪,朝着尸骸飞扑而去。 轰隆一声,方渐离再看时已经发觉自己被木心拎到远处,险险避开溅到岸边的血灵河水。 巨响声不断,过了好久血灵河才平静下来,两人赶忙再度靠近。 可此时那尸骸竟是没了踪影,甚至连带着那块令牌,一并消匿。 “师姐……”方渐离转头看向木心,疑惑出声。 但蓦然,他瞳孔一缩,竟是见到一滴殷红的鲜血顺着木心脸上纯白色的面具下沿滴落而下。 究竟是什么时候,木心居然有了伤势? 第一百零二章 彼岸 “师姐你……”方渐离上前一步,却又止住身形,因为那一刹那透过木心的双眼,他看到了极端的漠然。 这漠然让他寒冷彻骨,似乎面对绝无感情的玄冰一般。 这师姐性格真是难以揣测,根本就是变幻无常的主。 方渐离见到这个样子的木心,心中已经开始怀疑这女人之后到底会不会卸磨杀驴。 不怪方渐离想得太多,实在他也见到不少修真界的残酷,容不得他不想这些。 看来要小心的不仅是周围的东西,就连面前这看似之前救过自己几次的师姐也不能尽数相信。 不过他想着这些的时候,木心也很快收敛了眼中的漠然,素手上灵光一闪,面具上的血迹彻底消失。 面具下,檀口轻张,道:“我无碍,方才那是黄泉宗弟子的尸骨,也只有身怀血灵令牌的人,才会在血灵河中仍旧保存得一身骸骨。并且要想过血灵河,必先有血灵令牌。” 方渐离嗯了一声,竟出奇地对此事没有太多兴趣。 木心点了点头,再度看了一眼血灵河,朝着前方走去。 可她越是不在意的模样,方渐离就越是不踏实,总觉得事情的发展已经开始超出他的预料。 无论是这血灵河,还是那所谓的黄泉宗,都是他闻所未闻的。 他在神隐宗内,连距离南荒无限远的东海之事都能在典籍上查知一二,可偏偏就没听说过神隐宗以西数万里有这么一个宗门。 即便因为南荒以西荒无人迹,但这也实在有些难以理解。 …… 却说两人在血灵河畔走了又是许久,然而迟迟没有见到第二具骸骨。 木心的脚步不由微微加快,显得有些急促。 方渐离自然早早便察觉到,只是却没有相问。 血灵河中的宝物一件接一件,甚至有好几次灵光闪耀,如同日光一般,刺目非常。 方渐离并不傻,无论那些宝物灵光如何闪烁,气势如何惊人,他都不朝血灵河其中看上一眼。 但他却发现,木心时常留意着血灵河,可那些宝气灵光竟丝毫影响不了她,甚至让她驻足一息的资格都没有。 “这女人莫非不是人,居然对这些宝物一点兴趣都没有?”方渐离心中不由想到。 继续走了有半个时辰,算算已经绕着血灵河转了好几圈,终于在一个时刻,木心停了下来。 而不出意外地,在血灵河中再度出现了一具尸骸。 这次的尸骸光从其上的衣物便可看出与之前那具并非相同一人,不过其腰间却同样地地也有一块血灵令牌。 可以看出即便是木心,此时都是有些紧张,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伸出了白玉一般的素手,朝着那尸骸的腰间轻轻一点。 显然她这一次比之前谨慎许多,那令牌一直只是轻微震动着,却不飞起。 等了一会儿,见没有异常,她这才缓缓舒展开手掌,作拿捏装,手臂轻轻收回。 与之对应的,那尸骸腰间的血灵令牌亦是随之而动,轻轻飘起。 似乎这等小心起了作用,一直到令牌完全腾空,和尸骸本身也只有一根细线的连接之时,到这时,都不曾出现任何动静。 木心松了一口气,另一手抬起,立掌成刀,就要朝着那细线凌空劈下。 然而,就在这时,变化却又出现了。 那尸骸猛然从河流中坐起,白骨手一抓,立马抓住了飘到空中的令牌,狠狠朝着自己身上扯去。 木心闷哼一声,身躯不断颤抖着,似乎这一刹那承受了某种重击。 不过她手上却根本不肯放松,手指轻轻一划,鲜血从指间滴落。 这鲜血闪烁着灵芒,显然木心已经催动了某种秘法。 原本朝着血灵河中缓缓移动的令牌立马止住去势,僵持在空中。 见准了时机,木心再不犹豫,一手的掌刀凌空一划。 喀拉一声,那尸骸手腕处直接被凌空削断,断手随着血灵令牌一同飞向木心,被其接住。 令牌入手的一瞬间,其上的断手以及血灵河中的尸骸都是瞬间消散,连粉末都没有留存。 方渐离看着这一切,心中震撼,想着方才虽然表面没有显露,但暗中必定是惊险无比。 木心手中握着血灵令牌,静立了好久,僵硬的身体这才逐渐恢复。 “师姐,你这状态还是先调息一段时间吧。”方渐离看着这一幕,眼神闪动,提醒道。 “不必,准备走。”木心眼睛紧紧盯着手中的令牌,说道。 说完,在方渐离怪异的目光中,她竟然又是将令牌重新扔回血灵河中。 轰隆一声,此时血灵令牌重回血灵河却与之前完全不同,似乎触动了某些东西,传出了巨大的声响。 随即方渐离便见到,从对岸居然出现了一个黑点,黑点快速蔓延而来,眨眼间便和方渐离面前的地面相连,形成一条不算宽阔的桥。 这桥非金非木,其上尽是斑斑印记,显然年代久远。 木心看了一眼对岸,随即毫不犹豫地上了桥。 方渐离犹豫了一番,但也还是追了上去。 “目不斜视,无论桥下有什么动静,都不要低头去看。”木心一边走着,一边交代。 心中虽然感到奇怪不解,但方渐离还是应道:“是。” 然而,过不多久,方渐离便是知晓为何木心会说出那番话语。 只是走出了几步,他便感到斑驳的桥身开始摇晃,似乎桥下有东西不断顶动。 同时耳中传来各种怪异的声音,中间夹杂着人的哭喊嬉闹,妖兽的咆哮喘息。 甚至即便他看着前方,似乎都觉得在远处的云雾之中隐藏了什么。 而且他口中还怪异的出现了前所未有的苦味,让他忍不住想要去张口干呕。 只是好在这一切变化方渐离早有警觉在心,因而一直强行压住心底那一点慌张,镇定地跟在木心身后。 几十丈的桥面,却仿佛走了一年半载,到了彼岸之后方渐离直接跪坐到地面上。 在他踏出桥面的一瞬间,所有怪异景象悉数消失,而他的五感也恢复正常。 方渐离一边喘息着,一边打量着周围,顿时震撼。 这里和之前在对岸见过的景象完全不同。 只见在远处的天边竟有无数的殿宇悬浮,这些殿宇成群而设,即便远在天边也能看到,遥遥望去,宛如上古天宫。 而方渐离二人此时处在的地方居然是一个类似祭坛的地方,祭坛之下设置有近千台阶,铺向地面。 向远处看去,周围竟足足有八座祭坛,只是相隔极远,有的甚至都快模糊成一个点。 方渐离还没打量完,突然皮肤一紧,心念所感顿时转头一看,却见一张白色的面具猛然出现在自己侧边,紧紧打量着他,这突然的一幕吓得他心脏一缩。 猛然退后,方渐离强笑道:“师姐不愧是筑基修士,来到我身后,我居然没有一点感应。” 看着面色精彩的方渐离,木心没有说话,而是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块纯白色的璞玉。 这块璞玉造型怪异,呈现一只兽口的模样,嘴唇四周的璞石纯白色,而口中的玉石竟是方渐离从未见过的银色。 最关键的是,不知为何,看到这东西的时候,方渐离就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第一想法竟然是拔腿逃跑。 而在这时候,木心说出的话语,让方渐离的脸色刹那变化。 “将你的血滴落到璞石之上。”木心说道。 第一百零三章 缩地成寸 方渐离面容一僵,低头看向木心手中的那块璞玉。 那张开的兽口仿佛有奇异的力量,方渐离仅仅只盯着看了几眼,便直感目眩神迷,似乎要灵魂出窍。 猛一回神,那宛如神游物外的感觉顿时让方渐离冷汗俱下。 此般诡异之物,他怎敢轻易将自己的鲜血滴落其上。 想了想,他故作好奇模样,问道:“不知师姐,此为何物?” 木心一愣,拿着璞玉的手顿时僵住,短时间内竟然怪异地出神。 此片天地很久没有声音,两人似乎都能听到彼此呼吸与心跳的声音。 终于,木心手缓缓收回,原本手心的璞玉也瞬间失去了踪影。 缓缓转身,她逐步走下祭坛,一言不发。 看到此情此景,方渐离暗自松了一口气,但却感觉和木心的关系已经开始有些僵持了。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之前的木心虽说也很是清冷,但给我的感觉也并非是无法相处。 可眼下这人,与当日要自己承诺的那位,怎么看都不像是同一人。而且那块璞石似乎充满着不祥的气息,仅仅只是看到,就让我心生惧意,实在诡异。” 心中作着如是想法,别无选择,方渐离只好硬着头皮跟着木心沿着台阶走下祭坛。 随着脑海中不断转动各种念头,方渐离同时还没有放弃打量着周遭。 随着他逐步从祭坛上走下,他这才发现,原本在远方的那一群上古天宫般的建筑居然和自己相隔极远。 甚至方渐离可以看到在距离他很远的地方,有一面连通天地的透明屏障,将那一方世界彻底隔绝开来。 此外,这里的天空居然是橙黄色,空中无月无日,却自有光明。 最明显的便是,这里充满一股前所未有的蛮荒气息,就连空气嗅在鼻中,都让方渐离宛如置身上古一般。 突然,一直默默走在前方的木心开口了。 “那里的世界但凡妄想窥探,就是在自寻死路。” 方渐离身体一顿,深深地看了一眼远方那一片上古天宫般的宫殿群。 或许是修为的原因,他压根儿就没从那上面感受到什么强悍的气势,除了遥远之外,别无他感。 近千的台阶很快走过,当走完最后一阶台阶之时,方渐离只感到浑身一轻,感应之下朝后看去,只见明明方才只是一步的距离,但身后的祭坛却已经尽数消失。 似乎知晓方渐离在想着什么,木心再度开口道:“祭坛并未消失,只是我们离开祭坛变远了。” 方渐离闻言,运足目力,仔细看去,却还是一无所获。 以他如今的目力,若是没有阻碍之物,数十里之内的东西都能尽数看到,即便是百里。那也能隐约看到轮廓。 如此说来,这祭坛竟是离开方渐离有了百里以上? 突然,他脑海中回想起在书籍中记载的东西,不由惊道:“莫非此乃传说中的缩地成寸?” 他额角冒汗,语气有些不确定。 木心轻轻点了点头,倒也不问方渐离为何知晓这东西,说道:“应该是吧。” 方渐离顿时大骇,眼中充满不可思议。 缩地成寸,那可是求道境界的大修才能使出的神通,为何会在此地出现? 再度看向那天边的上古天宫,方渐离心脏加速跳动起来。 他突然想起来血灵河所圈出的范围不算太大,但此地的宽阔却早已经远远超出了那块范围。 “自有一番天地,且还有缩地成寸神妙蕴藏在其中,这到底是何等的宗派?”方渐离忍不住出声道。 木心没有回答方渐离,而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通体散发出耀眼宝光的奇异玉盘。 这玉盘外圆内方,由两块玉石组成,相互转动之间,似乎有言语不及的神妙。 方渐离只是看了一眼便感到刺目无比,顿感再看下去双目肯定受伤,于是赶忙转移开来。 玉盘被木心一抛,飞到方渐离二人的头顶,落下温和的光幕。 光幕笼罩的一瞬间,木心娇躯一颤,嘴角竟是流下一丝鲜血。 方渐离更是凄惨,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满目震骇。 但更让他震惊的是,当他吐出的这一口鲜血落在地面之后,原本猩红的颜色竟飞速转变,眨眼变为斑斑铜迹,似乎被此地同化为相同的东西。 而木心同样是灵力鼔荡,气息在一刹那之间变得极为混乱,并不好受。 “这里灵气有异,若是久待,封玉也护不住我们。”话语未完,她袖袍一挥,已经卷起方渐离朝着一个方向飞速而去。 方渐离还没有回过神来,整个人就被木心提着,呼啸而出。 从祭坛走下之后,他的内心便从未平静过,此刻更是感到心中已开始麻木。 这里的恐怖远超他的想象,那灵气的怪异他根本一丝一毫都未察觉,而且即便木心察觉到,但显然也负了伤。 “这里必定是大凶之地,那黄昏栖谷更有可能是会让我丧命的地方,真是大意了。”方渐离心中暗骂一声。 若是没有木心,他现在定是已经遭难,可也同样因为她,方渐离现如今处在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 叹一口气,他心想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若是木心真的早有谋划,那即便自己想破脑袋也是无法逃走,既然如此,他能做的也只有静观其变。 “苍天保佑,苍天保佑,我还不想死,我还想追求长生呢。”方渐离口中碎碎念着。 睁开双眼,看着周围的天地,方渐离察觉到脚下的地面正飞速倒退着。 他注意到,每隔百里,此地便有一尊足有山峰一般巨大的石柱静立,石柱上灵光缭绕,根本就不可观测。 而脚下铺着的也从白玉灵石变成一种橙黄色的巨大砖石。 这砖石一块便有数百丈见方,散发出不朽灵压。 便见封玉笼罩的光幕上不断腾起青烟,发出咯吱的声响,似乎已经开始不堪承受。 随着不断前进,地面上的灵砖越发巨大,简直就像从整座山峰之上抠挖下来的东西。 而同时那股灵压也不断增强,即便透过了光幕,也压迫得方渐离头晕眼花。 在那股威压之下,他的气海都开始不断颤动,似乎随时要裂开。 “师姐,再,再走下去,我快自爆开了。”方渐离强行忍住恐怖的威压,说道。 木心嗯了一声,可却仍旧不改方位。 对此方渐离也无可奈何,只得继续疯狂忍耐着。 咔嚓,咔嚓。 光幕之上裂开道道裂纹,恐怖的灵压泄露下来,不止是方渐离,就连木心都是一口鲜血喷出。 到了这里,再往前半步,就是死! 可木心眼中并无慌张,而是陡然侧转,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而灵压,也就一直维持在这种程度之上。 方渐离双眼朦胧,视野之中尽是红色,那是他的双眼已经流出鲜血所致,显然即便灵压不再增强,但如果再继续下去,他也支持不了多久。 第一百零四章 绝古禁地 一片毫无人烟诡异之至的空间中,木心拎着方渐离朝某个方向疾驰而去。 落入此中,已经完全没有了方向感,真不知木心是如何分辨方位。 不过即便她似乎知晓黄昏栖谷何在,但此处的灵压已经达到一种恐怖的程度,若不是有封玉阻拦隔离,就连她也寸步难行。 只是即便如此,她只走了片刻便还是停了下来。 低头一看,只见原来是被她拎在手中的方渐离浑身皮肤已然皴裂开来,丝丝缕缕的鲜血顺着裂缝流出,汇聚成一条小河滴落。 此时的方渐离已经到了真正的强弩之末,气海震荡,意识昏沉。 木心显然也注意到这一点,见时机差不多,手中光华一闪,两粒事先早已准备好的丹药出现在手中。 将一枚丹药弹入方渐离口中,她自己也服下一枚,便又继续赶路。 却说方渐离服下那丹药之后,只觉得浑身涌现道道热流,热流疯狂周转,顺着奇经八脉四处游荡。 每经过一处,便会引得他浑身痉挛,随即伤口尽数愈合。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他被灵压镇伤的伤势已经尽数恢复。 “这是什么灵药,为何有如此惊人的效果!必定是价值很高的东西!”方渐离砸吧砸吧嘴,吃惊地道。 木心脚尖轻轻踮在地面,如同箭矢一般冲出,冷淡的声音传来:“黄昏栖谷要到了。” 方渐离精神一振,朝着前方望去,却并未见到什么东西,不由大感奇怪。 木心并不言说,复行片刻,脚步顿住,手掌一翻,之前出现过的那只锦囊再度出现。 放手任由锦囊悬空,当她玉手伸进之后,很快便取出一张闪烁着刺目银光的符咒。 这符咒之上充斥着骇人的威压,显然是修为高深者所画,好在那威压并未针对方渐离和木心。 木心只是看了一眼这张符咒,眼中露出恍然,手中掐诀,直接将其打出。 “敕!” 那银光符咒飞射而出,如同银电,眨眼便落在极远处一处天空。 喀拉! 符咒爆散开来,形成一道达到千丈的恐怖灵雷,其威压即便隔了很远的距离,仍旧是让方渐离满脸骇然。 他有一种直觉,若是这灵雷落在自己身上,恐怕都不需要完全落下,仅凭威压估计都可以将自己碾成齑粉。 甚至他还觉得,就算是木心,都不一定能挡下那道灵雷。 而在此般攻势之下,那片空间顿时荡出层层涟漪,再而又变得激荡,最后竟是直接被轰出一道黑色的裂缝。 裂缝大概十丈见宽,离地数丈,和原先近千丈的灵雷形成巨大的大小落差。 木心毫不犹豫,速度比之前更快一分,带着方渐离化为残影飞速冲出。 黑色裂缝形成之后只是眨眼便完全关闭,但在其愈合前一瞬间,一道白色残影瞬间穿过,进入其中。 轰隆!整片空间恢复正常,重回寂静。 …… 另一片空间之中,咻的一声,窜入两道身影。 身后传来轰隆声响,裂缝眨眼闭合。 这两人自然便是穿过那漆黑裂缝的方渐离和木心。 方渐离只感脚下传来坚实的感觉,赶忙张目四顾。 一看之下,顿时愣住。 只见二人居然已经站在一圈环山之上,环山之外是无穷的迷雾,充满未知。 这片环山不算太大,通径千丈,包括其下的山谷中大多数,都是由通体黄色的岩石组成,从方渐离这个方位望去,如同落日凌辉,站在了天边。 方渐离心有所感,失声道:“难道这便是黄昏栖谷?!” 木心点点头,率先朝着山下的山谷而去。 山谷之中大多是黄色岩石,木心娇躯几下扭转腾挪,很快消失。 方渐离愣住,看着周围,眼神闪动。 可过了片刻,他又是叹了一口气,只凭他一个人根本没有能力离开这里。 既然如此,方渐离也下了狠心,他到要看看,这木心到底是想要自己干甚。 一边沿着山体走着,方渐离心中的念想却是如同丝网般扩散开来。 “木心虽然先前拿出那个有些邪门的东西,但也未必是要加害于我。”方渐离只能暂时这么安慰自己。 很快他也落到山谷之中,这才发现原来山谷的四周竟都是布满裂缝罅隙,也不知到底是什么造成了这幅景象。 “这黄昏栖谷着实看不出哪里特别,可木心既然选在这里,那必定是此地有些特殊。” 方渐离正观察着,突然脚步一顿,低下头看去,只见脚下的黄色岩石之中居然是有一块突出,而突出的部分乃是苍白的颜色,这第一眼看到,就连方渐离都是愣住。 他俯下身体,伸手摸了摸,入手的质感以及其上的特征让方渐离很快意识到,这是一根人骨。 这里的岩石十分坚硬,方渐离甚至不能将一块手指大的岩石捏碎,所以自然不能击碎面前的这块岩石来确定心中所想。 可当他看到另一旁地面,掩藏在地面之下,只露出十分之一的头盖骨之后,顿时心中笃定了一件事情。 看来,这里也不是一个善地。 …… 正当方渐离在黄昏栖谷之中四处观察的时候,血灵河畔外不远处已经出现了一批人。 来者大概七八十人,衣着颜色各异,都是目光崇敬地看着站在最前方的两道人影。 “人已经到齐了,都是被钦天真人百年前布置在此的遗族。真人果然料事如神,百年来这些遗族虽然死伤惨重,但最后还是摸索到两仪阵这等位置。”盲琴恭声说道。 黑色面具点了点头,看着血灵河对岸的方向,缓缓说道:“都说两仪阵当日可斩元婴,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就不知那黄昏栖谷的两仪微尘阵有几分能耐。” 盲琴呵呵一笑,说道:“那自然是难不倒小阴主的。” 他很快又补充道:“不过钦天真人已经预测到,黄泉宗本宗的位置已经变迁,彼岸桥对面应当不是黄昏栖谷,而应当是与上古天宫所在的那片芥子空间短暂交合了。” “哼!这女人真是打得好算盘,以为是三大绝古禁地之一我就不敢闯?!”黑色面具冷笑出声。 盲琴见状连忙说道:“小阴主的气概自然不是她可以揣测的,不过还请小阴主不要大意,那上古天宫毕竟是极端恐怖的地方,这次也是钦天真人暗中布置手段,咱们才可以在其边缘借个道,度到黄昏栖谷去。” 黑色面具沉默了片刻,这才说道:“我自是知晓,不过再等我五百年,我必定要来上古天宫探个究竟!” “小阴主大志,盲琴佩服!”盲琴哈哈大笑道。 第一百零五章 灵果之致 黄昏栖谷之中。 砰的一声,方渐离一拳击打在一块岩石之上。 但这一拳下去,方渐离眉头一皱,只感到指节处传来刺骨的剧痛。 而再看面前的岩石,除了激扬起一堆灰尘,居然连一丝印记都没有出现。 “这里的岩石,以前必定是一种极为强悍的灵土。”见状,方渐离眼神凝固,暗自想到。 不过他倒是没有试过地精亲和在这里能否使用,木心也不知在何处,他并不想这般轻易暴露。 “这里的岩土坚硬无比,可其中却嵌入了不少尸骨,足以看出当初必定是经历了某种浩劫,死伤惨重。”方渐离越是观察,就越是心惊。 而且偶尔他还能看到一些破碎的法宝碎片,但也都是诡异地嵌入地面或者岩石中。 突然,他注意到,在远处有一根极为庞大的岩石。 这岩石也是黄色,可却大到惊人。 当然,若仅仅只是如此,也并不会引得方渐离这般注意。 他注意到的是这岩石之下一周居然是生长着绿色的植被,这在这片满目昏黄的世界中实属罕见。 心中感到奇怪,方渐离快步走到那块岩石之下。 仰头望去,这块岩石竟有数丈高大,矗立在这里显得格外突兀。 而且这岩石居然不同于其他岩石的粗粝,它无比光滑,摸上去就如竟同丝绸一般,隐隐还有一股奇异的气息散发。 “嗯?怎的有一种奇异的味道?”突然,方渐离鼻子嗅了嗅,怪道。 随即他低下头一看,顿时双眼瞪大,再也移不开视线。 只见在相隔他紧紧只有十步的距离,一株奇异的植物正轻轻摇曳。 这植株相当怪异,灵叶多姿,生有九瓣,中有一颗白色的果实。 果实之上布着水珠,散发着寒冷的雾气,闻之有让人心旷神怡的清芳。 “这是,这是冷香果!”方渐离脱口而出。 顾不上研究一旁的巨石,他马上走到那冷香果之旁,小心地查看着。 “不会错,这模样的确是冷香果错不了!只是书上言及冷香果一般生有一片叶子,这怎么有九片叶子?” 方渐离奇怪地观察着,脑海中不断思索。 突然,他一拍手,惊道:“莫非这是传说中的果实之致,已经达到最高年份的显现?” 若说灵果之致,那边要提到天地的效用与年份。 天地灵植的效用自然是年份越久它的药效便越强,只是即便再强,那都有一个界限,这也被看做天道冥冥之间的限制。 就比方说这冷香果,若是生了四百九十九年,那便是极限年份,再往上它的药力也不会有更多涨进。 寻常的冷香果,不过数年的程度便会被人采摘,又有几人耐得心等待近五百年? 而如今,这种惊人年份的冷香果就在眼前,方渐离怎能不激动?他呼吸都粗重起来了。 “若是用这种冷香果炼制凝气丹,会怎样?”他眼中充满着兴奋。 脑袋发热之际,他马上拿出一只精致的玉瓶,瓶口对着冷香果缓缓而去。他可是记得,冷香果采摘的时候那是千万不能随意碰触的,必须用玉瓶接引存储,否则会影响它的寒意与灵气。 只听啵的一声,小小的冷香果竟自行掉入玉瓶,余下枝干自行枯萎。 方渐离心满意足地收起玉瓶,哈哈大笑起来。 “此地虽然危险,但若是我能化险为夷,光凭这冷香果便可算不虚此行!” 正说着,他突然注意到视野下端出现一个黑色的东西,细看之下顿时眼睛瞪大,一脸惊奇。 只见在那冷香果的枝干枯萎之后,居然露出了一个小小的黑色东西。 这东西看起来就像石头一样,巴掌大小,只能隐约看到在一侧有一点绿色的茎干。 就是这个看起来很普通的黑色石头,却把刚刚得到冷香果的方渐离看得一愣一愣的。 过了许久他才狠狠咽了一口唾沫,自言自语道:“难道这,这是紫龙胆?!” 紫龙胆,听说乃是筑基修士才用得到的灵药,极为难寻,通常都是生在具有一定年份的灵药之下,汲取对方的养分所生。 就这玩意儿,能有拇指大那都是价值数百块灵石了,更别说眼前这个已经变成黑色,巴掌大小的紫龙胆了。 “发了!发了!”方渐离快步上前,噗一声将紫龙胆以及其所在的周围土壤全部挖去,丢进储物袋中。 这紫龙胆采摘也有讲究,必须连土拔出,否则不能保存长久。 好在方渐离之前看过这种记载灵药的书籍,不然那就真是暴殄天物了。 紧张地看看周围,并未看到木心的身影,方渐离松了一口气。 冷香果还好说,年份再高,筑基修士也很少能用到,可这紫龙胆那就是很多筑基灵丹才用得到的东西了,由不得他不小心。 收起紫龙胆后,他又是绕着巨石转了一圈,发现再无收获,不由顿住脚步思考起来。 “这样的巨石很是奇异,可见黄昏栖谷的确有些门道,说不定这类似巨石也有不少!” 想到这里,他神色振奋,再度确认一遍这巨石之下已经再没有任何东西,便马上离去。 一跃到一块岩石之上,方渐离放眼望去。 黄昏栖谷虽说通径千丈,但其中岩石杂乱,阻碍视线,方渐离也并不能看得真切。 “可惜那块巨石太过光滑,而且有些诡异,不然爬到上面去必然能一览无余。”方渐离摇头道。 一咬牙,他干脆不再于此观察,而是选择再度离去,爬上了周围那片环山。 这环山也有数百丈高,其上怪石嶙峋,当时下来不需要多时,但此时上去却又花了方渐离不少功夫。 站在山顶朝下望去,方渐离皱了皱眉。 “这里虽说视野开阔,可却如有迷雾遮盖一般,看不清楚。”方渐离失望地喃喃,转身又是重新下了山。 在谷中,方渐离只能到处乱转着,看看能不能有所收获。 幸运地是,仅仅只是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他便这种乱转的过程中再度看到一块巨石,模样与之前那块有些相似。 不过让方渐离有些失望的是,这块巨石之下并没有任何东西生长,只有干燥坚硬的黄色岩地。 “为什么这块巨石之下就没有灵植生长?难道并非我所想那般?”方渐离疑惑地挠挠后脑勺。 “不行,还得再找找看,既然有两块巨石,那说不定就有三块、四块!” 他眼中闪烁出光芒,拍拍手上的灰尘,再度在诸多巨石之中寻找起来。 这乱石中的穿梭寻找又是持续了一炷香的功夫,方渐离这才顿住脚步,眼前一亮! 第一百零六章 一世身,两世魂 通天城。 今日是无数星民膜拜天神的日子,也是被称为天祭的日子。 这一天,修为足够的星民们统统踏上万阶星石,三拜九叩,通天之力加持下,上了通天城。 通天城悬空九万九千丈,即便是云端,都被踏在城下。 万阶星石上,热闹非常,大多人都在议论着第八黑觋又成功和一名白巫结为道侣,实乃上天眷顾。 选在天祭的日子,亦可以看出通天城对此事的重视。 在通天城之中,又有悬城九千九百座,相互接引,构成一道震铄古今的大阵——周天星辰大阵。 无数星民走到通天城中,仰望着天空中九千九百座悬空仙城,眼中流露出狂热的神色。 他们叩拜,献出各种祭品,只为求得此日翻身之机。 而所谓祭品便是各种宝物灵石,灵丹仙草,都是奇珍。 璀璨的光芒闪过,各种祭品飞上天空,然后便有人随之飞上天空,这是天赋出众,被接引而去的人。 绚烂的光芒持续了有半日,可被接引之人只有数千。 有人不断献出祭品,可却始终没有接引降下,到最后终于是颓然而坐,面如死灰。 而被接引者大多面容年轻,浑身散发着不俗的波动,脸色激动。 他们身体周围降下的接引光芒有强有弱,这代表着收取他们的仙城的强弱,也提前代表了他们日后的成就。 但不论如何,被接引之人今日都是承受了无数羡慕的目光,进入通天城修行,这是无上的荣光! 在星民们狂热的目光下,仙城之上降下的光芒再度持续数个时辰,终于缓缓减弱。 所有接引之光尽数消失的一刹那,天光突然暗下,所有的动静悉数消匿。 然后在所有人的目光迎接之中,两道冲天光芒突然从天际而来,最后凝聚成两道人影。 这二人虽然悬空而立,但却浑身却没有半点气势,仔细一看,这二位居然不是人形,而是两座残破的人形石雕。 两座石雕身体都已经破败,一黑一白,站在一起,自有玄妙。 众所周知,通天城中有两位执掌钦天监的真人,地位仅次通天城主。 但所有人也都知道,这两位并不是人类,而更应该是圣物一般的存在。 非要说,这二位便是通天城中的先知,能辨凶吉,可察古今,是无数星民的信仰所在。 众人知晓这二位早有灵智,纷纷拜倒而下,恭敬地声音浩荡传开:“恭迎钦天真人!” 黑色石雕中缓缓传出洪钟般的声音,直接盖过众人:“子民平身!” 星民们再拜,这才站起来,满脸尊崇地看着天空中的两位钦天真人。 “钦天监第八子,今日再续白巫,众生承泽!”黑钦天身上光华闪烁,黑色的光泽如同雨点一般落下,精准地没入每一个人的眉心。 瞬间,所有人都是浑身颤抖,面色狂喜,体表沁出各种污浊之物,修为突破。 “真人浩恩!”星民悉数拜下,就连通天城下的所有星民们都是跪倒,口中颂唱着辈辈相传的古经。 在无数星民闭目观想之下,他们能够看到在脑海中有灵光汇聚而来,最后成为两个依偎在一起的人。 这两人都是戴着面具,各着黑白两色道袍。 见到这两人的虚影,所有人再度拜伏而下。 “恭贺第八黑觋大人,再续白巫大人,解去一层神印!”通天城上的星民们统统喜道。 每隔千年,两位钦天真人便会择出一位黑觋,由两位钦天真人以损耗自身为代价,强行种下九层神印。 种下九层神印之黑觋,修为的提升将会是与众不同。 他们毕生的修炼方式便是通过追逐同样由两位钦天真人测算出来的白巫,最后两人结合,便算作解开一重神印。 也就是说一位黑觋最后要与九位白巫结合,这才能道行圆满。 九位黑觋,万年一轮回,可自通天城出世以来,没有哪一个黑觋可以做到道行圆满。 最出色的一位黑觋乃是第二黑觋,解开六层神印,但最终也是寿元尽去,已经坐化千余载了。 为了避世,无论黑觋和白巫都不会以真面目现世,这自然是一种防备之举。 黑钦天石雕震动一瞬,声音再度传遍整座通天城:“八十年后,第九黑觋将出世。九为数之极,第九子将会获得来自天道最强的洗礼,但考验,也是最为艰难!据吾演算,第一位白巫,便是最为艰难的一位!其是大能转世,一世身,两世魂!” 星民们哗然,黑觋一成神印未解之时,那是最为脆弱的时候,以这种状态对上转世白巫,那将毫无胜算! 但这还不算完,接下来黑钦天石雕上再度传出声响:“此外,为防止天道气运降下劫难于第九黑觋,吾与白钦天真人将会各自助力一位。在百年后的天祭之时,一切自将见分晓。若是黑觋失败,那便是命中定数,天道不容,无可奈何!” 话语落下,顿时整个通天城都炸开锅了。 “真人,如此这般,第九黑觋怎么可能成功!” “是啊,第九黑觋可是象征着通天城的万年荣耀,甚至说不得可证那万年一仙,怎可如此对待!” “……” 一时之间各种声音传出,星民们都是义愤填膺,面上布满不解之色。 “静!”一直未开口的白钦天开口了,竟是纤细的女声。 真人开口,所有人立马住嘴,停止了议论。 白钦天见状,缓缓出声:“第一位白巫会被吾等以命门之法埋下天理咒,天祭之日,虽是她摆脱天理咒的绝好时机,但也是她最为虚弱的时机!且除黑觋一脉,任何人见到天理咒,便会被气运诅咒,不日必亡!因而第一位白巫届时不会有任何助力。” 星民们闻言,神色一松,都是低下头恭声道:“真人远虑,无上崇德!” 当——当—— 随着众人的声音传开,在通天城上的九千九百座仙城都是有雄浑钟声传开,天祭开始了。 “择第九子!”黑钦天石雕上乌光闪烁而起。 所有星民拜倒,双目闭上,面色虔诚。 便只见一黑一白光芒飞射而出,朝着通天城下而去,最后消失在茫茫红尘众生之中。 …… 第一百零七章 端倪 黄昏栖谷之中,方渐离站在了一块巨石之前。 “哦呵呵……”他痴愣愣地笑着,眼睛泛出了光。 只见在他面前的那块巨石之下,此时一片狼藉,遍是土坑,如同被人狠狠洗劫了一般。 “三百年份的虬龙根,近百株群星草,还有一株四百年的自留醉……” 方渐离说着,忍不住再度从储物袋中取出刚刚才放进去的自留醉。 霎那间,一股透人心脾的芬芳传出,让人闻之欲醉。 这是一株通体白色的小花,小花之上出现的四个红色印记乃是天然所成,为四百年岁月沉淀的外在表现。 “若是再寻得一味红血兰,回去我便可以想法炼出凝气丹!以这几味主药炼成的凝气丹,说不得可以让我直接突破一个境界!”方渐离双目精光闪烁。 可这想法他也就是在脑袋中转转,下一刻就被他否定了。 因为他想到红血兰必须要在特殊的环境下才能生长,而此处的环境情况并不符合要求。 “没有也罢,反正还有这么多价值不菲的灵草,哇哈哈!”方渐离大笑着,将自留醉收起来 吃了两次甜头之后,他也变得更加殷勤,又开始四处找起巨石。 “已经见过三块巨石了,其中有两块下都生着灵植,如此这般的话,说不定其他巨石之下有灵植的概率也会很高!”方渐离期待地想着。 怀揣着这般心情,方渐离在这里转悠了好久,终于是再度见到一块巨石。 可是远远地他便看到那巨石之下是空空荡荡,并没有任何东西,不由心中一突。 快步走到巨石之下,仔细观察一周,方渐离这才叹了一口气。 这一块巨石下果然并没有他想要见到的东西。 “既然已经找到了四块巨石,那会不会还有?”想到这里,方渐离又振奋起来。 半个时辰之后…… 方渐离站在又一块巨石外,看着空空荡荡的地表,心下失望。 面前这块已经是第五块巨石,但却依然没有任何灵植。 “唉~”方渐离摇了摇头,走开这里。 到这时候,整个黄昏栖谷他已经转了大半,该看到的也早就看到了,可却已经再无收获。 依照方渐离猜测,再找下去,还能再找到巨石的概率已经很小了。 也正是这时候,突然一道灵光冲天而起,耀眼的光芒即便在方渐离这个位置都能看的真真切切,而那方向赫然便是黄昏栖谷的中央。 能造成这种动静的人,想都不用想,只有木心了。 方渐离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朝着那个方向赶去。 乱石穿空,随着越往中央去,那股灵压就越是让方渐离心惊。 “这种灵压真是强悍,看来木心的实力,即便是在筑基中那都是一个难缠的角色。”方渐离心有所感,想到。 不多时,穿过一大堆岩石,方渐离终于来到了黄昏栖谷的中央。 放眼望去,只见这里竟是唯一没有岩石的地方,且地面的颜色居然是怪异的白色。 此刻在那中央位置,静立的人影,正是木心。 只是此时的木心娇躯周围竟悬浮着六只小幡,小幡黑底红边,上有无数繁奥复杂的印记,宝光缭绕,一看就是什么不俗的法宝。 而在木心体外,一层灵光升起,显然之前的动静应当就是她的护体灵光引起的。 看到木心这个模样,方渐离心下正感到奇怪的时候,木心却是动了。 她一手伸出,抓住东北方向的那面小幡,手上掐动法诀,便见那只小幡之上宝光疯狂闪烁,震颤数息后倏忽飞出,朝着东北方向冲去。 不多时,东北方向一道光芒冲天,灵光隐隐约约形成一个古旧的‘死’字。 方渐离一惊,他分明记得那里是有着一块巨石,莫非木心也早就察觉到那些巨石的奇异? 却说木心这边虽然灵识早已察觉到方渐离的到来,但并未在意,素手不断掐诀,直接形成一连串的残影。 呼的一声,又一只小幡飞向西南方向,不出意料的几息之后那里顿时有灵光闪耀,凝结成一个‘生’字。 紧接着,又是三只小幡飞出,朝着三个方向暴射而去。 不多时,果然有三道灵光冲天,凝结成三个字:‘明’,‘晦’,‘灭’。 到这里,五道灵光冲天,生死明灭晦五字遥遥相对。 方渐离心中惊奇,那五道灵光的位置,居然和他之前走过的几块巨石所在位置完全吻合! “这,这是阵门?”方渐离有些不确定地喃喃道,类似的东西他仿佛在书籍之上看到过,但和这个只是有一点点相似。 就在这时,轰隆之上传来,将方渐离的思绪扰乱。 这声音分明来自面前,就在木心那里。 方渐离凝目一看,竟见到在木心身后半丈的位置,土地缓缓裂开,一块巨石在方渐离目瞪口呆下缓缓出现。 木心见状并不敢意外,手中法诀一变,一口鲜血喷出,落在面前的小幡之上。 轰隆!那小幡发出雷鸣般的声响,血红色的光芒渗透而出,眨眼便落到木心身后的巨石之上。 小幡遇到巨石如同烈火焚冰,眨眼融入巨石。 巨石疯狂震颤着,通体爆发出血色灵光,等待片刻后,灵光终是冲天而起,形成一个‘幻’字! 至此,生死明灭晦幻,六道阵门同时具备。 木心玉手一挥,六只储物袋飞出,精准地落在每一道灵光之上,随即在她的控制之下,逐渐倾倒而下。 哗啦啦!灵气乍泄! 方渐离惊呆了,那半空中六道不断流动的光柱液体,居然是由一块块的灵石组成! 咕噜一声,方渐离咽下一口水。 “这……这得多少灵石哇……”方渐离看到这一幕都替木心感到心疼起来。 看了看木心,有着面具遮挡,根本看不到后者的脸色,但在方渐离猜测来,后者必定是一脸不在乎的样子。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暗骂一句:“败家娘们儿!” 不过他心中也不免有些奇怪了,如此磅礴的灵气,恐怕不下数万块灵石,木心为何会有这么多灵石? 即便是座下弟子,也不可能这么多吧? 脑海中灵光一闪,他突然想起来之前带阿宁回宗的时候,听不少弟子说起那段时间木心不断外出,还引起了不少人的诧异。 莫非是与那段时间的外出有关?方渐离臆测着。 轰隆!巨响传来! 第一百零八章 图穷 猝不及防之下,方渐离直接被惊得后退一步。 地面居然开始在疯狂摇晃,方渐离赶忙张目四顾,双目瞳孔顿时收缩。 只见随着那六只储物袋中的灵石不断倾倒而出,六道冲天灵光气势竟再涨一分。 此外地面之上竟也有无数灵纹产生,从远处的五个方向蔓延而来,最后悉数和木心身后的那一块巨石连接在一起。 土尘激扬,灰石漫卷,一时之间整个黄昏栖谷都起了惊人变化。 方渐离只感到木心那处突然传来惊人力量,连反抗都没来得及便直接被木心摄去,回过神时已经到了木心身侧。 与此同时,六只储物袋中的灵石也已经尽数耗散,在某种奇异力量的牵引下砰一声爆散。 木心见准时机,身形一闪,出现在身后那块巨石之旁,一掌落下。 这一掌平淡无奇,她甚至连一丝灵力都没有动用。 但诡异的是,当她这一掌落下之时,远处的五个方向却传来了巨响。 紧接着方渐离看到木心的五指渗出了血迹,融合进巨石之中。 轰! 五道灵光眨眼间消散,原本玄妙的气势也隐匿不见。 一阵灵风以木心手贴着的巨石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所经之处尘埃尽数被压下,原本混沌的视线瞬间恢复正常。 这一过程看似普通无奇,但落在方渐离眼中却莫名感到脊骨发寒。 他有一种直觉,若是之前木心不把他抓过来,说不定他现在也会被当做尘埃尽数压下,而灵风压下,后果如何,他根本不敢想。 灵风四荡,很快黄昏栖谷之中彻底恢复原状。 但见识到方才那一幕的方渐离可不会相信木心花费那么多灵石只为弄这么一出。 “这动静看起来,很像是某种上古大阵,而且若是按照这种推断来看,之前有灵植生长的两处应当便是生门与明门,难怪其他几处没有灵植生长,那里都是死地,怎能容有生气?” 方渐离越想越觉得如此,再度看向这里的布置,更是契合了他的想法。 可当着他思考之时,眼前突然出现一张惨白的脸,惊得方渐离心脏一缩。 “这是两仪微尘阵,我未启阵前,你若擅闯,就是死。”透过面具,木心的眼中闪烁起寒光。 方渐离后退半步,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道:“师姐莫要拿我开涮了,你我都是同门,您若叫我待在原地,我哪儿敢乱闯呢?” 然而方渐离的话语似乎并不能引起木心的反应,她一双明眸盯着方渐离看了很久,直是把后者看的心中发毛。 突然,木心伸出手缓缓捏住面具的下端,灵光一闪而过,面具缓缓摘下。 随着面具褪去,一张美到惊世骇俗,有倾城之危,堪称祸水的俏脸逐渐显露。 方渐离这是第二次见到木心的脸,可也不知是否上次看的匆促,这一次再看到他居然连呼吸都停止了一瞬。 只是他很快便注意到,与上一次不同的是,木心脸颊上的那枚红色的印记居然变得忽隐忽现,似乎随时都会消失。 仔细看向那红色印记,方渐离只觉得心神都快要陷进去,原本就显得很是繁复的印记此刻似乎充满无数玄奥的至理,只看到一眼方渐离的脑袋便感觉快要炸开。 心中惊骇,方渐离连忙收回视线,不敢多看。 这木心实在诡异,单单这个印记就给方渐离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明明上一次看着就没这种情况,莫非是和那种若隐若现的状态有关?”方渐离心中惊疑不定。 就在这时,双目灼灼盯着方渐离的木心开口了:“果然没事,看来你的确是一线天机中所言的异人。” 木心的话让方渐离一愣,什么叫果然没事?难不成这女人以为是个人看一下她的脸就得出事? 而且那异人,又是什么意思? “师姐的话真是高深莫测,不知其中深意何为?”方渐离硬着头皮回道。 “见天理印而不死,虽然印照了我前世陨落前盗取的一线天机,但还是让人难以置信。”木心缓缓开口,真的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前……前世?”方渐离惊呆了。 他倒是听说过有些修为强大之人若是死去,会带着少许前世记忆转世,但这种人生前无不是修为高到绝顶的老怪物,怎会刚好就这样出现在自己面前。 “我虽前世之魂,可毕竟已经残缺,当时盗取的天机凭我现在的修为根本参悟不全。”木心说道。 方渐离直接是被震呆了,这木心说的话是让他一愣一愣的,短时间根本无法接受。 不由强笑道:“师姐还真是会说笑,且不言师姐是否真是转世之身,就师姐所谓天理印,见到之人应当便不止我一人罢。” 木心似乎早知方渐离会如此说,闻言淡淡道:“天理印见者死,但黑觋一脉却见之无碍。” “黑觋?”方渐离懵了,这什么东西,一个接着一个。 眉间一痛,木心玉葱般的两指直接点在他的眉心,与此同时,大量陌生的画面冲进方渐离脑海之中。 这冲击实在是太大,加之方渐离修为尚浅,他只觉得眼前一花,竟是瞬间昏了过去。 好在有木心灵力将他托住,因此他仍旧保持着站立的姿态。 良久,方渐离这才缓缓恢复意识。 脑海中已经多出了许多东西,都是木心那边强行传来。 “通天城……”方渐离迷茫地开口道。 “看来你已经明白所有缘由。”木心眼中闪烁着灵光,说道。 方渐离眼中有一抹复杂,低头沉吟了许久,这才问道:“这么说,你到底是师姐还是前世那位前辈?” “凭她的力量还承受不了天理印,而且你以为黄泉宗是随便一个筑基修士都会懂得在何处?”木心神色漠然道。 方渐离见到她那生人勿近的样子,暗道一声原来如此,他早就觉得这人和当日所见的木心有所不同,原来根本就是两世人,自然性格不同。 方渐离思索片刻,又是说道:“按照师姐,呃,前辈在晚辈脑海中留下的印记,马上便是天祭之时,到时前辈与天理印之间必定有一番恶斗,而黑觋绝对会乘机攻来,前辈虽有白钦天的锦囊,但白钦天毕竟也是向着黑觋的,纵有两仪微尘阵护佑,难免还是有变故。” 木心闻言,冷笑一声,说道:“那白钦天连人都算不上,还敢妄谈指引我,她还是低估转世之身的能力了,我虽要借机磨灭天理印,但却并不需全力,不然我上一世最后的一线天机岂不白费?”说到最后她还很奇异地看了方渐离一眼。 方渐离心中一突,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中升起,硬着头皮问道:“那不知前辈是有什么对策?” 第一百零九章 生为男儿身,何堪奴役辱 木心上下打量了一遍方渐离,说道:“对策谈不上,但我却有一法可保我彼时无恙。” 木心那怪异的目光让方渐离心中如有群蚁噬咬,咬着牙说道:“前辈可真是折煞我了,那位黑觋必定有备而来,晚辈修为尚低,可能真的是心力莫及了。” 他刚说完,眼前一花,便见一块璞玉悬浮在自己面前,正是之前见过的那块诡异璞玉。 “前辈这是什么意思……”方渐离露出难看的笑容,问道。 木心神色恢复漠然,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先前便言及,那天理印还不能完全阻挡我,所以到时候我当有余力,对付那些人足够了。” “原来前辈早有谋划,那不知还要用此物干甚?”方渐离不解地问道。 木心看着悬浮在方渐离眼前的璞石,沉默了片刻,这才开口道:“我虽有余力,但身体只有一具,到时……” 她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方渐离却马上变了脸色,当下语气低沉地问道:“难不成前辈是想夺舍?” 寂静数息,木心冷笑数声,道:“就你这身体,送给我我都不会夺舍,若非你是我前世测算出一线天机中的异人,见天理印而不死,那你根本就没命活到现在。 如今我虽不知前世所言异人究竟有何深意,但既然你在我面前,且我有余力,那便是顺应时机,只要和我种下天兽奴役印,届时我力入你身,此局必解。” “天兽奴役印?!”方渐离不管木心前面说了什么,当他听到天兽奴役印的时候顿时浑身一颤,那奴役两字已经再清楚不过。 原来这璞玉竟是缔结主奴关系的邪物! 木心黛眉蹙起,方渐离双目中闪过的一抹惊慌失措自然逃不过她的感应,不由冷声问道:“怎么?我乃双魂伴身,恢复前世修为那是迟早的事情,和我种下天兽奴役印你并不吃亏。” 方渐离惨然一笑,道:“前辈自然觉得公平,可晚辈不这么认为,晚辈当日许下承诺,心中便不会想着违约,但前辈却想着用天兽奴役印约束我,其中缘由我又何尝不知?不就是信不过我,怕我到时候使出什么手段吗?” 木心讶异地看了一眼方渐离,顿了顿,还是说道:“不错,我就是信不过你,我前世修行数百年,什么风风雨雨没见过,表面柔风笑面暗中使绊子的人我可见多了。而离了本体我便是无根之物,即便是你,若心有邪念,也会给我惹来不少麻烦。” 其实她还有一点没有说,那便是方渐离毕竟是她前世测算出的一线天机中的异人,如果可以的话,将其把握在手中,说不定以后会有意想不到的用处。 而方渐离闻言,脸上的凄然之色更甚,说道:“既然前辈早已打好算盘,那又何必迟疑?直接动手罢,反正晚辈修为低下,也没有反抗的能力。” 他心中原本还有些侥幸的心犹如冷水浇灌般,彻底冷下来,这位木心的前世,行事果决,毫不拖泥带水,既然已经做好了一切打算,那凭借自己的实力哪儿还有挣扎的余地? 失策啊失策,方渐离你怎么就这么轻易地许下承诺,来到这个破地方呢! 不过想想也没办法,当时木心虽然并不强硬,但却拿出了魔猿山的事情威胁自己,还用早早在伏晚照手中救下自己,这是一柄软刀子,方渐离不得不防。 恨就恨自己太大意了,太大意了啊! 这下好了,还要被人抓去奴役! 方渐离越想,心已经如同死灰。 但就在这时,木心说出的一句话,让方渐离愣住了。 “我可不会强求你!” 方渐离呆楞地看着木心,有了半天才结巴地问道:“为,为什么?” 木心面无表情地说道:“我虽已转世,但我修心静,此乃业障,轻易不可触碰。” 业障?方渐离听懵了。 但他却知道,修道,境界低微之时还不算什么,但越往后就越需澄明心境,否则将会平添更多桎梏,障碍。 而所谓业障,应该便是与此有关。 想了想,方渐离说道:“前辈虽如此说法,但真要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候,业障又算得了什么?” 木心眼中灵光一闪而逝,说道:“没错,真要到那时候,就由不得你了。” 方渐离心头发寒,但眼中却开始有了坚定之色:“那也要看前辈能不能坚持到那时了。” 他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认为木心到时候根本没有时间再管天兽奴役印,而是迫不得已只能借用他的身体。 方渐离这话刚说出口,木心的眼中便是寒光迸发,惊人的灵压逸散,如同大山一般压到方渐离身上。 噗通一声,方渐离直接被压倒在地,狼狈异常。 惊人的灵压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将方渐离死死压在地面,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森冷的寒气中裹挟着同样寒冷彻骨的话语,传到方渐离耳边:“若是这般,我现在就杀了你,省得到时再给我招惹麻烦。” 噗!灵压之下,方渐离毕竟还不是修士,顿时吐出一大口鲜血,只感觉五脏移位,六腑震动。 只是威压之下,他便已经受了伤。 强行睁开双眼,方渐离死死地盯着木心。 那眼神中的坚定,是他不变的执拗,也是他心中最后一丝底线。 他咬着渗血的牙,双手指甲几乎要嵌进血肉,发出了低沉的野兽一般的咆哮:“生为男儿身,何堪奴役辱!” 轰! 灵压再强一分,瞬间将方渐离震得昏死过去。 木心皱着眉头看向方渐离,自语道:“嘴皮子硬,真要到时候你不怕死?” 不过说着,她眼中的寒光却是逐渐强盛,最后已经开始转变成一种凛然的杀意。 “留着也是个变数,与其之后再杀留下业障,不如现在便杀了,省得麻烦。” 说着她一手点出,刺目的灵光在指间汇聚,只是刹那间便已经形成一只灵力锥刺,气机迅速锁定在了方渐离的脊背之上。 然而就在这时,木心的手指一顿,人也是愣住。 她脸上闪过一抹错愕的神色,不由说道:“你要留他作甚?” 话刚说完,她的神色便开始逐渐转换,只是眨眼间便仿佛换了一个人,虽然仍旧气质清冷,但却少了那般杀意。 “他既是异人,你杀了他,便是天机告破,必死无疑。” 第一百一十章 怨恨与痴迷 黄昏栖谷之中,沉寂了许久。 “异人又如何,若是要加害我身,还不如现在就灭了他!” 这一次说话的不再是木心,而是来自隐隐约约从木心身体上空三尺出现的一尊虚幻身影。 所谓举头三尺有神明,这便是木心上一世的元神。 若是有修为高深者在此,则会发现这元神上的波动已经有一丝缥缈的意志,这说明木心的前世修为已经臻入化境,不可言喻了。 木心注视着头顶的元神,不急不缓地开口:“我已非前世的我,元神也是残缺,又怎能知晓那一线天机中的玄妙?倒不如顺应时理,任由造化。 而且若杀了他,你虽元神,但随着我修为提升,元神合一是迟早的事,到时候你的业障便是我的业障,再想突破何等困难?” 木心的话语直接是让那元神沉默了,似乎正权衡着利弊。 而木心她也不再给元神说话的机会,素手一挥,那元神便暂且顺着她的天灵盖回归身体。 随即木心屈指一弹,一粒丹药精准地落入方渐离口中。 丹药入口之后,只是接近一炷香的功夫,方渐离便悠悠醒转,腾的一声马上从地面爬起,一脸警惕地看着木心。 见着这一幕,木心却没有任何动作,而是在灵识察觉到方渐离身体之上的伤势已经尽数痊愈后,这才清淡地开口道:“你可还记得之前的承诺?” 方渐离一愣,面前的木心虽说还是原来清冷的模样,但总觉得和刚才有些区别。 迟疑了一下,方渐离问道:“可是木心师姐?” “你说呢?”木心反问道,并未说明。 但这话落到方渐离耳中顿时就相当于是默认,识相的他也就没有继续再问此事,而是马上回道:“且不论木心师姐前世如何,但既是我曾说出去的话,那便定当算数!” 木心沉默了一会儿,原本悬浮在半空的那块璞玉瞬间被灵光包裹着,重新回到木心的储物袋中。 随即她也不和方渐离言语,直接盘坐而下,双目闭阖。 方渐离见此,心中惊疑摇摆,不晓得这木心到底是在想些什么。 旋即他马上又意识到什么,连忙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发觉伤势已经尽数恢复之后,他又是赶紧拿出自己的储物袋检查了一番,这才松了一口气。 退后几步,和木心拉开了一些距离之后,方渐离同样也是盘坐下来,静心思考着。 “到天祭之时,必定还是木心的前世起主导作用,而那位一直想着要给我种下天兽奴役印,如此的话,我必须要提前想个应对之策。” …… 时间转瞬即逝,在方渐离思索着的时候,黄昏栖谷中也迎来了一次黑夜。 这也说明黄昏栖谷和之前那片上古天宫所在空间并非同一处,毕竟那里摆明了就是没有昼夜之分。 某一个时刻,黄昏栖谷之上的一处空间突然扭曲一瞬,一条黑线很快蔓延出来,随即被撕裂而开,从中跌跌撞撞走出数十人。 为首的黑色面具率先稳住身形,朝着面前的黄昏栖谷看去。 盲琴紧随他的身后,上前一步说道:“小阴主,这次遗族损失惨重,已经只有四十多人了。” 黑色面具仍旧观察着黄昏栖谷,只有平静的声音传来:“都是死士,还在血灵河中栽了那么多,看来这些遗族之人不过如此。” 盲琴神色一僵,赶忙说道:“小阴主说的是,这些遗族之人看来回归的执念不深,并未尽心尽力,这才在上古天宫和血灵河中折损了那么多。” 他身后的那些遗族之人闻言,脸色稍微有些波动,只是很快都被尽数压下。 血灵河上,他们虽说的确有不少人因为大意而死去,但更多的却是折损在了上古天宫中,那再怎么说都是三大绝古禁地之一,他们防身宝物又相当有限,不然何以如此凄惨? 甚至最后若不是盲琴抛出了一件灵宝,他们连完全覆灭的可能性都不是没有。 盲琴打量一遍面前的山谷,眼中有些疑惑:“以我的目力,居然都看不清其中的具体。” 黑色面具低笑一声,说道:“你自然是无法看清,不然此处遗留的两仪微尘阵岂非形同虚设?” “那可如何是好?这两仪微尘阵虽说黑钦天真人早给了破解之法,但毕竟需要不少时间。要不现在属下就带人强闯?!”说着,盲琴眼中厉芒一闪而逝。 黑色面具摇头,说道:“勿慌,天祭正式开始之时才是她最虚弱的时候,到时候破了这黄泉宗遗留千年的残破两仪微尘阵,并不难。” “小阴主高明!”盲琴闻言,连忙赞道。 黑色面具伸手制止了盲琴的恭维之语,对着身后的遗族之人吩咐道:“两仪微尘阵外有五道阵门,分在阵外四周,你们各分五个方向看守,有何异样都不可入阵,违者死!” “是!”一众遗族之人恭声道,率先朝着山谷之下包围而去。 盲琴见众人都已经离去,这才走到黑色面具身旁,问道:“小阴主,到时候咱们是入阵还是破阵?” 若说速度,那自然是入阵快,只是其中变数太多,两仪微尘阵虽今非昔比,但好歹也曾是一代护宗大阵,不得不小心提防。 可是若要破阵,那便要先找到灭门,再以强悍的修为直接破之,而灭门一毁,两仪微尘阵便失去了九成的威能,再无威胁。 但如此一般的话,那损耗的时间说不定会相当长久,到时候万一白巫摆脱了天理印,凭借转世之能,再要逃脱,易如反掌。 黑色面具沉默了许久,这才说道:“先下去看看具体,再作决定,她既是天命中我的道侣,那今日谁也别想阻止我!” 盲琴恭敬地喏一声,走在前方,率先进入了黄昏栖谷。 黑色面具却仍旧静立在原地,眼前迷雾朦胧缭绕,似乎有无穷的神秘隐藏在其中。 他不禁想起来这些年来,他发了疯一般寻找,却始终一无所获。 唯一一次见面,还是十多年前,他见到她的面容,心中惊艳欢喜之余,却差点被她斩杀,若不是护道者来得及时,他说不定当时已经死在了那个女人手中。 最可恶的是,天资不俗的他,却因为身体之上见鬼的九层神印,到现在都没有突破筑基。 “这是你欠我的!我要你拿下半辈子偿还!”他眼中流露出的是深入骨髓的怨恨和痴迷,犹如这面前的迷雾,不可化解。 第一百一十章 怨恨与痴迷 黄昏栖谷之中,沉寂了许久。 “异人又如何,若是要加害我身,还不如现在就灭了他!” 这一次说话的不再是木心,而是来自隐隐约约从木心身体上空三尺出现的一尊虚幻身影。 所谓举头三尺有神明,这便是木心上一世的元神。 若是有修为高深者在此,则会发现这元神上的波动已经有一丝缥缈的意志,这说明木心的前世修为已经臻入化境,不可言喻了。 木心注视着头顶的元神,不急不缓地开口:“我已非前世的我,元神也是残缺,又怎能知晓那一线天机中的玄妙?倒不如顺应时理,任由造化。 而且若杀了他,你虽元神,但随着我修为提升,元神合一是迟早的事,到时候你的业障便是我的业障,再想突破何等困难?” 木心的话语直接是让那元神沉默了,似乎正权衡着利弊。 而木心她也不再给元神说话的机会,素手一挥,那元神便暂且顺着她的天灵盖回归身体。 随即木心屈指一弹,一粒丹药精准地落入方渐离口中。 丹药入口之后,只是接近一炷香的功夫,方渐离便悠悠醒转,腾的一声马上从地面爬起,一脸警惕地看着木心。 见着这一幕,木心却没有任何动作,而是在灵识察觉到方渐离身体之上的伤势已经尽数痊愈后,这才清淡地开口道:“你可还记得之前的承诺?” 方渐离一愣,面前的木心虽说还是原来清冷的模样,但总觉得和刚才有些区别。 迟疑了一下,方渐离问道:“可是木心师姐?” “你说呢?”木心反问道,并未说明。 但这话落到方渐离耳中顿时就相当于是默认,识相的他也就没有继续再问此事,而是马上回道:“且不论木心师姐前世如何,但既是我曾说出去的话,那便定当算数!” 木心沉默了一会儿,原本悬浮在半空的那块璞玉瞬间被灵光包裹着,重新回到木心的储物袋中。 随即她也不和方渐离言语,直接盘坐而下,双目闭阖。 方渐离见此,心中惊疑摇摆,不晓得这木心到底是在想些什么。 旋即他马上又意识到什么,连忙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发觉伤势已经尽数恢复之后,他又是赶紧拿出自己的储物袋检查了一番,这才松了一口气。 退后几步,和木心拉开了一些距离之后,方渐离同样也是盘坐下来,静心思考着。 “到天祭之时,必定还是木心的前世起主导作用,而那位一直想着要给我种下天兽奴役印,如此的话,我必须要提前想个应对之策。” …… 时间转瞬即逝,在方渐离思索着的时候,黄昏栖谷中也迎来了一次黑夜。 这也说明黄昏栖谷和之前那片上古天宫所在空间并非同一处,毕竟那里摆明了就是没有昼夜之分。 某一个时刻,黄昏栖谷之上的一处空间突然扭曲一瞬,一条黑线很快蔓延出来,随即被撕裂而开,从中跌跌撞撞走出数十人。 为首的黑色面具率先稳住身形,朝着面前的黄昏栖谷看去。 盲琴紧随他的身后,上前一步说道:“小阴主,这次遗族损失惨重,已经只有四十多人了。” 黑色面具仍旧观察着黄昏栖谷,只有平静的声音传来:“都是死士,还在血灵河中栽了那么多,看来这些遗族之人不过如此。” 盲琴神色一僵,赶忙说道:“小阴主说的是,这些遗族之人看来回归的执念不深,并未尽心尽力,这才在上古天宫和血灵河中折损了那么多。” 他身后的那些遗族之人闻言,脸色稍微有些波动,只是很快都被尽数压下。 血灵河上,他们虽说的确有不少人因为大意而死去,但更多的却是折损在了上古天宫中,那再怎么说都是三大绝古禁地之一,他们防身宝物又相当有限,不然何以如此凄惨? 甚至最后若不是盲琴抛出了一件灵宝,他们连完全覆灭的可能性都不是没有。 盲琴打量一遍面前的山谷,眼中有些疑惑:“以我的目力,居然都看不清其中的具体。” 黑色面具低笑一声,说道:“你自然是无法看清,不然此处遗留的两仪微尘阵岂非形同虚设?” “那可如何是好?这两仪微尘阵虽说黑钦天真人早给了破解之法,但毕竟需要不少时间。要不现在属下就带人强闯?!”说着,盲琴眼中厉芒一闪而逝。 黑色面具摇头,说道:“勿慌,天祭正式开始之时才是她最虚弱的时候,到时候破了这黄泉宗遗留千年的残破两仪微尘阵,并不难。” “小阴主高明!”盲琴闻言,连忙赞道。 黑色面具伸手制止了盲琴的恭维之语,对着身后的遗族之人吩咐道:“两仪微尘阵外有五道阵门,分在阵外四周,你们各分五个方向看守,有何异样都不可入阵,违者死!” “是!”一众遗族之人恭声道,率先朝着山谷之下包围而去。 盲琴见众人都已经离去,这才走到黑色面具身旁,问道:“小阴主,到时候咱们是入阵还是破阵?” 若说速度,那自然是入阵快,只是其中变数太多,两仪微尘阵虽今非昔比,但好歹也曾是一代护宗大阵,不得不小心提防。 可是若要破阵,那便要先找到灭门,再以强悍的修为直接破之,而灭门一毁,两仪微尘阵便失去了九成的威能,再无威胁。 但如此一般的话,那损耗的时间说不定会相当长久,到时候万一白巫摆脱了天理印,凭借转世之能,再要逃脱,易如反掌。 黑色面具沉默了许久,这才说道:“先下去看看具体,再作决定,她既是天命中我的道侣,那今日谁也别想阻止我!” 盲琴恭敬地喏一声,走在前方,率先进入了黄昏栖谷。 黑色面具却仍旧静立在原地,眼前迷雾朦胧缭绕,似乎有无穷的神秘隐藏在其中。 他不禁想起来这些年来,他发了疯一般寻找,却始终一无所获。 唯一一次见面,还是十多年前,他见到她的面容,心中惊艳欢喜之余,却差点被她斩杀,若不是护道者来得及时,他说不定当时已经死在了那个女人手中。 最可恶的是,天资不俗的他,却因为身体之上见鬼的九层神印,到现在都没有突破筑基。 “这是你欠我的!我要你拿下半辈子偿还!”他眼中流露出的是深入骨髓的怨恨和痴迷,犹如这面前的迷雾,不可化解。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两仪微尘阵 黄昏栖谷之中响起各种动静,很快,一帮遗族之人便已经分散到了黄昏栖谷的五个不同方向。 在他们面前数丈开始,便没有了任何尘土,甚至就连那片天地都变得清明一分。 仿佛冥冥中有一只手,将那里的污浊尽数抹去。 不少人咕噜一声咽下一口口水,根据先辈记载,他们也知道,这应该便是传说中的两仪微尘阵。 只是可惜,因为遗落在外,他们没有修炼资源,因而竟无一人突破筑基。 否则的话,就凭他们数十人,便可硬生生将这两仪微尘阵冲出一道口子。 毕竟再怎么说,这两仪微尘阵早已过了千载,陈旧不堪,且是由外人催动,远无之前那般圆满了。 天色逐渐暗下,加上此处遍布岩石,视野范围已经降到极低。 黑色面具沿着黄昏栖谷边缘缓缓走着,他的视线似乎穿过了重重阻障,直接看到了远在阵中央的木心。 手掌缓缓捏紧,就算是他,心中也不免多了几分紧张。 他忽然驻足,转头对着随时陪伴在他身旁的盲琴说道:“传令下去,到时切记不可看那女人的脸,除非是她已处在实力完全丧失的时刻,否则天理印仍有作用。” 盲琴闻言连忙称是,手中法诀一掐,便听见四处响起细碎的‘叮!叮!’之声,那是盲琴事先在遗族之人身上留下的传讯法器。 两仪微尘阵布置极广,即便是他的灵识也传不了千丈那般远,因而并不能传音。 灵识延伸千丈开外,那基本上已是结丹修士的能力了。 只见五个方位的遗族之人闻讯都是拿起手中的通讯法器,结合特殊法门,便都已知晓黑色面具的命令。 盲琴知晓众人都已布置完全,这才朝着黑色面具再度问道:“小阴主,一切准备妥当,就等天祭之日了。” 黑色面具点了点头,便不再言语。 时间不断流逝,整个黄昏栖谷中陷入诡异的寂静之中。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山谷之中最后的一点光亮也逐渐消失,伸手不见五指。 但这些人都是目力超俗,因此这种黑暗短时间内并不会影响到他们什么。 咚咚咚,众人仿佛都听到了自己的心跳之声,更别说那仿佛回荡在耳边的呼吸之声。 五个方向的遗族之人手都捏得死死的,在他们的手中,正紧紧握着传讯法器,只待盲琴一声令下,他们便会冲进阵中。 终于,黑色面具身体一颤,感到灵魂深处传来一种极端的崇敬之情。 他知道,远在天边的通天城中,天祭已经开始了。 “上!”他低喝一声,身旁的盲琴连忙做出反应,法诀猛地一掐。 “叮!叮!” 嗖嗖的声响随之传出,那是第一批遗族之人进阵了! 也就在他们进阵之后,不到数息之间,仿佛触发了什么,但听轰的一声,从黄昏栖谷中间传来一阵劲风,朝着四面扫荡开来。 眨眼之间,刺目的灵光闪耀,在黑暗之中犹如冲天光柱,灵威盖世! 此时黑色面具二人早已站在了一队遗族之人身后,仔细地打量着。 在他们的视线之中,先前进去的那人正小心翼翼地走着,但却似乎并未遇到什么问题,神色如常。 看到这一幕,就连黑色面具的眼神都有些怪异,显然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但就在这时,呼——原本从阵中传来的那阵风瞬间而至,进阵之人根本就是无处可逃,正面直接就和那阵怪风相遇。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只见那阵怪风吹来之后,先前那个进阵之人居然连声音都没有发出,瞬间便消散,彻底不见。 轰!怪风吹到两仪微尘阵的边缘瞬间消散,只留下一声巨大的声响。 此处余下的数人,顿时面色惨白,心悸不已。 盲琴也是看呆了,喃喃道:“这便是两仪微尘阵,眨眼之间将人化成沙尘,不,连沙尘都不算!” 黑色面具也无声了一会儿,这才开口说道:“此阵不会无缺,五个方向的人也不可能都死了。” 盲琴闻言,马上从愣神中清醒过来,手中猛地一掐诀,又是启动了传讯法器。 没过多时,盲琴手中印诀一解,朝着黑色面具恭敬地道:“小阴主,西南。” “命他们不要轻举妄动,马上带我去西南!”黑色面具快速吩咐道。 盲琴领命,再度使用了传讯法器之后,马上背着黑色面具朝着西南方向赶去。 黄昏栖谷之中有古怪的禁空设置,若想快速移动,即便盲琴已是筑基中期的修为,也只能如此。 很快,盲琴带着黑色面具来到了西南角,一看之下,果然见灵光之中,先前那入阵之人正静静盘坐在地面,不敢有所异动。 盲琴小心地放下黑色面具,说道:“这里应当是生门,进入容易,但怕是有去无回。咱们若是闯阵,便可从生门或者明门入。” 黑色面具沉吟些许,说道:“吩咐下去,寻找死门进入!入阵之后再寻灭门,合而攻之,我们两个最后从生门直入中央幻门,如此最快。” 盲琴眼中光芒一闪,仔细思索一番,这才喜道:“小阴主果然思维敏捷,智虑过人,属下佩服!” 黑色面具手一挥,一张图纸抛出,淡漠的声音传来:“将黑钦天真人所传破阵方法尽数告知遗族。” 盲琴恭敬领命,接过图纸,扫视几眼,便开始了传讯。 不多时,在盲琴的命令下,第二次闯阵开始,只听轰隆一声,除了生门之前没什么动静,已有三门都传出了死讯。 死者都是连痕迹都没有,瞬间便从原地消失。 但盲琴得到讯息之后不惊反喜,马上说道:“禀小阴主,东北应为死门,那里的人进去之后,此次居然没有大碍,不过却不敢再度深入,那人虽然只进入了几步,但却似乎已经迷失了方向,无论怎么呼喊都没有作用。” 黑色面具眼中也第一次出现了波澜,说道:“向死而生,这便是死门之兆!好!传令所有遗族赶去死门,拼命冲击,进入之后按照方才传下去的破阵之法快速找到灭门。切记灭门乃是在不断变换之中,且只可攻之三次,不可错过!” “是!”他身后的几个遗族精神振奋,连忙说道。 黑色面具摸了摸袖子中藏着的一件东西,原本因为两仪微尘阵有些惊悸的心平静下来。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两仪微尘阵 黄昏栖谷之中响起各种动静,很快,一帮遗族之人便已经分散到了黄昏栖谷的五个不同方向。 在他们面前数丈开始,便没有了任何尘土,甚至就连那片天地都变得清明一分。 仿佛冥冥中有一只手,将那里的污浊尽数抹去。 不少人咕噜一声咽下一口口水,根据先辈记载,他们也知道,这应该便是传说中的两仪微尘阵。 只是可惜,因为遗落在外,他们没有修炼资源,因而竟无一人突破筑基。 否则的话,就凭他们数十人,便可硬生生将这两仪微尘阵冲出一道口子。 毕竟再怎么说,这两仪微尘阵早已过了千载,陈旧不堪,且是由外人催动,远无之前那般圆满了。 天色逐渐暗下,加上此处遍布岩石,视野范围已经降到极低。 黑色面具沿着黄昏栖谷边缘缓缓走着,他的视线似乎穿过了重重阻障,直接看到了远在阵中央的木心。 手掌缓缓捏紧,就算是他,心中也不免多了几分紧张。 他忽然驻足,转头对着随时陪伴在他身旁的盲琴说道:“传令下去,到时切记不可看那女人的脸,除非是她已处在实力完全丧失的时刻,否则天理印仍有作用。” 盲琴闻言连忙称是,手中法诀一掐,便听见四处响起细碎的‘叮!叮!’之声,那是盲琴事先在遗族之人身上留下的传讯法器。 两仪微尘阵布置极广,即便是他的灵识也传不了千丈那般远,因而并不能传音。 灵识延伸千丈开外,那基本上已是结丹修士的能力了。 只见五个方位的遗族之人闻讯都是拿起手中的通讯法器,结合特殊法门,便都已知晓黑色面具的命令。 盲琴知晓众人都已布置完全,这才朝着黑色面具再度问道:“小阴主,一切准备妥当,就等天祭之日了。” 黑色面具点了点头,便不再言语。 时间不断流逝,整个黄昏栖谷中陷入诡异的寂静之中。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山谷之中最后的一点光亮也逐渐消失,伸手不见五指。 但这些人都是目力超俗,因此这种黑暗短时间内并不会影响到他们什么。 咚咚咚,众人仿佛都听到了自己的心跳之声,更别说那仿佛回荡在耳边的呼吸之声。 五个方向的遗族之人手都捏得死死的,在他们的手中,正紧紧握着传讯法器,只待盲琴一声令下,他们便会冲进阵中。 终于,黑色面具身体一颤,感到灵魂深处传来一种极端的崇敬之情。 他知道,远在天边的通天城中,天祭已经开始了。 “上!”他低喝一声,身旁的盲琴连忙做出反应,法诀猛地一掐。 “叮!叮!” 嗖嗖的声响随之传出,那是第一批遗族之人进阵了! 也就在他们进阵之后,不到数息之间,仿佛触发了什么,但听轰的一声,从黄昏栖谷中间传来一阵劲风,朝着四面扫荡开来。 眨眼之间,刺目的灵光闪耀,在黑暗之中犹如冲天光柱,灵威盖世! 此时黑色面具二人早已站在了一队遗族之人身后,仔细地打量着。 在他们的视线之中,先前进去的那人正小心翼翼地走着,但却似乎并未遇到什么问题,神色如常。 看到这一幕,就连黑色面具的眼神都有些怪异,显然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但就在这时,呼——原本从阵中传来的那阵风瞬间而至,进阵之人根本就是无处可逃,正面直接就和那阵怪风相遇。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只见那阵怪风吹来之后,先前那个进阵之人居然连声音都没有发出,瞬间便消散,彻底不见。 轰!怪风吹到两仪微尘阵的边缘瞬间消散,只留下一声巨大的声响。 此处余下的数人,顿时面色惨白,心悸不已。 盲琴也是看呆了,喃喃道:“这便是两仪微尘阵,眨眼之间将人化成沙尘,不,连沙尘都不算!” 黑色面具也无声了一会儿,这才开口说道:“此阵不会无缺,五个方向的人也不可能都死了。” 盲琴闻言,马上从愣神中清醒过来,手中猛地一掐诀,又是启动了传讯法器。 没过多时,盲琴手中印诀一解,朝着黑色面具恭敬地道:“小阴主,西南。” “命他们不要轻举妄动,马上带我去西南!”黑色面具快速吩咐道。 盲琴领命,再度使用了传讯法器之后,马上背着黑色面具朝着西南方向赶去。 黄昏栖谷之中有古怪的禁空设置,若想快速移动,即便盲琴已是筑基中期的修为,也只能如此。 很快,盲琴带着黑色面具来到了西南角,一看之下,果然见灵光之中,先前那入阵之人正静静盘坐在地面,不敢有所异动。 盲琴小心地放下黑色面具,说道:“这里应当是生门,进入容易,但怕是有去无回。咱们若是闯阵,便可从生门或者明门入。” 黑色面具沉吟些许,说道:“吩咐下去,寻找死门进入!入阵之后再寻灭门,合而攻之,我们两个最后从生门直入中央幻门,如此最快。” 盲琴眼中光芒一闪,仔细思索一番,这才喜道:“小阴主果然思维敏捷,智虑过人,属下佩服!” 黑色面具手一挥,一张图纸抛出,淡漠的声音传来:“将黑钦天真人所传破阵方法尽数告知遗族。” 盲琴恭敬领命,接过图纸,扫视几眼,便开始了传讯。 不多时,在盲琴的命令下,第二次闯阵开始,只听轰隆一声,除了生门之前没什么动静,已有三门都传出了死讯。 死者都是连痕迹都没有,瞬间便从原地消失。 但盲琴得到讯息之后不惊反喜,马上说道:“禀小阴主,东北应为死门,那里的人进去之后,此次居然没有大碍,不过却不敢再度深入,那人虽然只进入了几步,但却似乎已经迷失了方向,无论怎么呼喊都没有作用。” 黑色面具眼中也第一次出现了波澜,说道:“向死而生,这便是死门之兆!好!传令所有遗族赶去死门,拼命冲击,进入之后按照方才传下去的破阵之法快速找到灭门。切记灭门乃是在不断变换之中,且只可攻之三次,不可错过!” “是!”他身后的几个遗族精神振奋,连忙说道。 黑色面具摸了摸袖子中藏着的一件东西,原本因为两仪微尘阵有些惊悸的心平静下来。 第一百一十二章 闯阵 遗族之人受了命,全部汇聚到东北方向,去除之前被两仪微尘阵碾死的七人,总共已经不足四十人。 他们眼中虽有畏惧之色,但却没有一点退缩。 只要今日助第九黑觋破解一层神印,那他们的后代子孙便可尽数回归,达成百年夙愿。 所以无论如何,哪怕是死,他们都不会退却半步! 几十人聚到一起,为首一人扫视一圈,声音雄浑道:“进阵之后相互关照,发现不对立马出声!” “是!”众人齐声道。 “闯阵!”为首之人暴喝一声,率先冲出! 他身后的遗族之人也是怒喝出声,义无反顾地追随而上。 他们的声音高亢而且激昂,即便处在西南方位的盲琴二人都能听个真切。 盲琴脸色上有一丝波动,问道:“小阴主,那些人中一个筑基都没有,这两仪微尘阵当初可是连元婴都忌惮万分的存在,那些遗族不会被抹杀个干净吧?” 他说的不无道理,因此黑色面具也是想了片刻,这才出声道:“两仪微尘阵是强,可也要看用它的人是谁,那女人再怎样也就是个筑基修士,就算有这残破的阵法在,还能翻天不成?这些人若能撼动灭门最好,就算不成,应该也能为我争取足够的时间。” 盲琴闻言思索一阵,觉得的确如此,这才放心下来。 忽然,嗡——一阵沉闷的声响传来。 便见那两仪微尘阵的上空中,一大片亮光闪烁起来,而那颜色赫然竟是深幽如夜般的黑蓝色。 盲琴一惊,说道:“他们触碰到晦门了。” 黑色面具不慌不忙,缓缓道:“无碍,晦门漆黑如墨,深不可测,但在有破阵法门在的情况下,最多就是折损数人。” …… 两仪微尘阵中央,此时的方渐离早就站起了身,四处警惕地观望着。 只是偶尔,他的视线会停留到盘坐在此地中央的木心身上。 此时的木心,脸上的天理印正不断闪烁,同时她头顶三尺之上正有一个模糊的身影静静悬浮。 在方渐离的感应中,木心身上原本自然散发出的筑基修士的威压,此时已经削弱到一个极致。 如果不是她头顶的那个元神正虎视眈眈,恐怕方渐离都会认为此时的木心不堪一击。 只是即便是那个元神,在他看来都已经全无之前那种渊渟岳峙的气势,想来是将大部分的力量都花在了和天理印的对抗之中。 随着嗡的一声,远处的天空上灵光覆盖。 而隐隐约约传出的动静也是让方渐离知晓,来人必定不少。 可惜,此时幻阵之中已经腾起层层迷雾,他也看不到具体。 等了一会儿,方渐离忍不住对着那元神说道:“前辈,来人不少,而且他们好像懂得破阵之法。” 元神寂静,没有任何动静。 方渐离犹豫了一下,又是出声:“前辈……” “那些蝼蚁前世我一个手指就碾死了,你若是想好了,我现在便可以给你种下天兽奴役印,然后出去将他们全都灭了”那元神冷冷道。 方渐离呼吸一滞,讪讪地笑道:“那东西前辈还是自己留着吧,晚辈还用不着。” 元神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不过方渐离却是从元神的话语中察觉到,两仪微尘阵应该还没那么容易被破阵,不然那元神必定不可能这么从容。 上万灵石毕竟不是白花的啊,方渐离感叹着。 “如若那些人闯不进来固然最好,可若是天理印未除之际,阵法便已告破,那元神又是如此强硬,届时说不得到进退两难的就是我,不行,必须想办法应对。”方渐离看着正闭目盘坐的木心,脑海中各种想法不断闪现。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天空之中的灵光不知何时又闪起一片。 整个天穹仿佛被灵光取代,灵光漫散间,就连阵外的山谷都是被照得一片通明。 一直在阵外等待的盲琴手指掐了掐,脸上露出惊容,连忙说道:“小阴主,不好,已经有近十人的传讯法器完全破碎,想来是着了两仪微尘阵的道。” 黑色面具静立原地,低沉地声音传来:“没事,还有近三十人,而且明门晦门都已经被探到,接下来便是寻找灭门。” 生死明晦四门显现。接下来只需要耐心去等了。 盲琴将双手摊开,在他两掌之间的空中,悬浮起一团团灵点,细数之下共二十八个,刚好和现在阵中残存的遗族数量相同。 黑色面具只是看了一眼便知道这东西有何作用,因此也没有特意去问。 突然,砰砰两声,中间两个灵点爆碎,化为灰烬。 这说明,又是两个遗族之人死去。 但无论是盲琴还是黑色面具,他们的眼神都没有太大的波动,这种死亡在他们眼中实属正常。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了,又是几声爆炸之声,这次直接六个灵点炸开。 但同时天空之中的灵光也突然起了变化,那原本璀璨异常的灵光猛地震动一瞬,一丝丝赤红色的火焰缭绕其上。 这些火焰遇灵光则燃,轰的一声扩散开来,火蛇四窜。 整个两仪微尘阵在此时也仿佛承受了重击,不断颤抖着。 砰!砰!砰! 眨眼间三个灵点炸开,三个遗族之人死去。 紧接着,嗡的一声,整个大阵的突然起了某种波动,所有的火蛇全部被镇压而下,瞬间消失。 见状,黑色面具袖中的双手捏的惨白,咯吱作响。 盲琴修为高深,很快注意到这一幕,忍不住问道:“灭门如此棘手,难道有破阵之法在都不行?” 黑色面具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说道:“灭门固然棘手,但这也说明那女人在这阵法上花费了相当多的东西。” 盲琴眼角抽动,有关这个他早便知晓,想催动此地这个已经残破的阵法,没有一点付出怎么可能? 只是他断然没有想到,那个女人居然会如此疯狂,在这阵法上投注了相当多的东西,以至于竟让此阵恢复了一丝以往的威能。 而自从方才两仪微尘阵的动静过去之后,整个大阵又是陷入了沉寂,唯有空中的灵光不断闪烁。 盲琴知道,这说明灭门已经再度隐去。 半个时辰过去,一个时辰过去,时间正不断推移。 这段时间中,灵点又是炸裂掉四个,只剩下十三个。 如此损耗,就算心中有数,盲琴的眼中也已忍不住浮现一抹惊疑。 但也正在这个时候,整个两仪微尘阵突然一颤,原本异常璀璨的灵光仿佛刹那间僵住。 紧接着,嘭的一声,一团大火瞬间从生门之处腾,疯狂燃烧。 熊熊的火焰如同阵法的克星一般,眨眼间生门那处便出现一个巨大的空洞。 见此情景,盲琴低喝一声:“小阴主,此时乃大好时机!” 说罢他一把背起黑色面具,身形一窜,瞬间冲进了巨大空洞之中。 也就是他们进去之后不到半息之时,两仪微尘阵中的一处,十三个遗族之人咬牙盘坐在地。 在他们中间,一块由惊人灵气凝聚而成的巨石正不断震颤着,散发出凛冽的气势。 而这十三人的盘坐位置竟是有着不可言喻的玄妙,细看之下似有一种环环相扣,生生不息的感觉。 也正是此中玄妙,堪堪将灭门镇压住。 可以这么说,如果他们修为足够,甚至其中若有一半人达到筑基的修为,那今日这灭门必破无疑。 而灭门一破。全阵冰消,这千古大阵也会彻底崩裂。 只是,这终归是如果,而这些人的修为实在有限。 轰!巨石疯狂颤抖起来! 第一百一十二章 闯阵 遗族之人受了命,全部汇聚到东北方向,去除之前被两仪微尘阵碾死的七人,总共已经不足四十人。 他们眼中虽有畏惧之色,但却没有一点退缩。 只要今日助第九黑觋破解一层神印,那他们的后代子孙便可尽数回归,达成百年夙愿。 所以无论如何,哪怕是死,他们都不会退却半步! 几十人聚到一起,为首一人扫视一圈,声音雄浑道:“进阵之后相互关照,发现不对立马出声!” “是!”众人齐声道。 “闯阵!”为首之人暴喝一声,率先冲出! 他身后的遗族之人也是怒喝出声,义无反顾地追随而上。 他们的声音高亢而且激昂,即便处在西南方位的盲琴二人都能听个真切。 盲琴脸色上有一丝波动,问道:“小阴主,那些人中一个筑基都没有,这两仪微尘阵当初可是连元婴都忌惮万分的存在,那些遗族不会被抹杀个干净吧?” 他说的不无道理,因此黑色面具也是想了片刻,这才出声道:“两仪微尘阵是强,可也要看用它的人是谁,那女人再怎样也就是个筑基修士,就算有这残破的阵法在,还能翻天不成?这些人若能撼动灭门最好,就算不成,应该也能为我争取足够的时间。” 盲琴闻言思索一阵,觉得的确如此,这才放心下来。 忽然,嗡——一阵沉闷的声响传来。 便见那两仪微尘阵的上空中,一大片亮光闪烁起来,而那颜色赫然竟是深幽如夜般的黑蓝色。 盲琴一惊,说道:“他们触碰到晦门了。” 黑色面具不慌不忙,缓缓道:“无碍,晦门漆黑如墨,深不可测,但在有破阵法门在的情况下,最多就是折损数人。” …… 两仪微尘阵中央,此时的方渐离早就站起了身,四处警惕地观望着。 只是偶尔,他的视线会停留到盘坐在此地中央的木心身上。 此时的木心,脸上的天理印正不断闪烁,同时她头顶三尺之上正有一个模糊的身影静静悬浮。 在方渐离的感应中,木心身上原本自然散发出的筑基修士的威压,此时已经削弱到一个极致。 如果不是她头顶的那个元神正虎视眈眈,恐怕方渐离都会认为此时的木心不堪一击。 只是即便是那个元神,在他看来都已经全无之前那种渊渟岳峙的气势,想来是将大部分的力量都花在了和天理印的对抗之中。 随着嗡的一声,远处的天空上灵光覆盖。 而隐隐约约传出的动静也是让方渐离知晓,来人必定不少。 可惜,此时幻阵之中已经腾起层层迷雾,他也看不到具体。 等了一会儿,方渐离忍不住对着那元神说道:“前辈,来人不少,而且他们好像懂得破阵之法。” 元神寂静,没有任何动静。 方渐离犹豫了一下,又是出声:“前辈……” “那些蝼蚁前世我一个手指就碾死了,你若是想好了,我现在便可以给你种下天兽奴役印,然后出去将他们全都灭了”那元神冷冷道。 方渐离呼吸一滞,讪讪地笑道:“那东西前辈还是自己留着吧,晚辈还用不着。” 元神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不过方渐离却是从元神的话语中察觉到,两仪微尘阵应该还没那么容易被破阵,不然那元神必定不可能这么从容。 上万灵石毕竟不是白花的啊,方渐离感叹着。 “如若那些人闯不进来固然最好,可若是天理印未除之际,阵法便已告破,那元神又是如此强硬,届时说不得到进退两难的就是我,不行,必须想办法应对。”方渐离看着正闭目盘坐的木心,脑海中各种想法不断闪现。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天空之中的灵光不知何时又闪起一片。 整个天穹仿佛被灵光取代,灵光漫散间,就连阵外的山谷都是被照得一片通明。 一直在阵外等待的盲琴手指掐了掐,脸上露出惊容,连忙说道:“小阴主,不好,已经有近十人的传讯法器完全破碎,想来是着了两仪微尘阵的道。” 黑色面具静立原地,低沉地声音传来:“没事,还有近三十人,而且明门晦门都已经被探到,接下来便是寻找灭门。” 生死明晦四门显现。接下来只需要耐心去等了。 盲琴将双手摊开,在他两掌之间的空中,悬浮起一团团灵点,细数之下共二十八个,刚好和现在阵中残存的遗族数量相同。 黑色面具只是看了一眼便知道这东西有何作用,因此也没有特意去问。 突然,砰砰两声,中间两个灵点爆碎,化为灰烬。 这说明,又是两个遗族之人死去。 但无论是盲琴还是黑色面具,他们的眼神都没有太大的波动,这种死亡在他们眼中实属正常。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了,又是几声爆炸之声,这次直接六个灵点炸开。 但同时天空之中的灵光也突然起了变化,那原本璀璨异常的灵光猛地震动一瞬,一丝丝赤红色的火焰缭绕其上。 这些火焰遇灵光则燃,轰的一声扩散开来,火蛇四窜。 整个两仪微尘阵在此时也仿佛承受了重击,不断颤抖着。 砰!砰!砰! 眨眼间三个灵点炸开,三个遗族之人死去。 紧接着,嗡的一声,整个大阵的突然起了某种波动,所有的火蛇全部被镇压而下,瞬间消失。 见状,黑色面具袖中的双手捏的惨白,咯吱作响。 盲琴修为高深,很快注意到这一幕,忍不住问道:“灭门如此棘手,难道有破阵之法在都不行?” 黑色面具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说道:“灭门固然棘手,但这也说明那女人在这阵法上花费了相当多的东西。” 盲琴眼角抽动,有关这个他早便知晓,想催动此地这个已经残破的阵法,没有一点付出怎么可能? 只是他断然没有想到,那个女人居然会如此疯狂,在这阵法上投注了相当多的东西,以至于竟让此阵恢复了一丝以往的威能。 而自从方才两仪微尘阵的动静过去之后,整个大阵又是陷入了沉寂,唯有空中的灵光不断闪烁。 盲琴知道,这说明灭门已经再度隐去。 半个时辰过去,一个时辰过去,时间正不断推移。 这段时间中,灵点又是炸裂掉四个,只剩下十三个。 如此损耗,就算心中有数,盲琴的眼中也已忍不住浮现一抹惊疑。 但也正在这个时候,整个两仪微尘阵突然一颤,原本异常璀璨的灵光仿佛刹那间僵住。 紧接着,嘭的一声,一团大火瞬间从生门之处腾,疯狂燃烧。 熊熊的火焰如同阵法的克星一般,眨眼间生门那处便出现一个巨大的空洞。 见此情景,盲琴低喝一声:“小阴主,此时乃大好时机!” 说罢他一把背起黑色面具,身形一窜,瞬间冲进了巨大空洞之中。 也就是他们进去之后不到半息之时,两仪微尘阵中的一处,十三个遗族之人咬牙盘坐在地。 在他们中间,一块由惊人灵气凝聚而成的巨石正不断震颤着,散发出凛冽的气势。 而这十三人的盘坐位置竟是有着不可言喻的玄妙,细看之下似有一种环环相扣,生生不息的感觉。 也正是此中玄妙,堪堪将灭门镇压住。 可以这么说,如果他们修为足够,甚至其中若有一半人达到筑基的修为,那今日这灭门必破无疑。 而灭门一破。全阵冰消,这千古大阵也会彻底崩裂。 只是,这终归是如果,而这些人的修为实在有限。 轰!巨石疯狂颤抖起来! 第一百一十三章 死猪不怕开水烫 巨响之下,灭门所在的灵气巨石开始疯狂震颤,气势也在随之不断攀升。 嘭! 十三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被震飞十数丈,满脸骇然。 他们的修为不够,根本不可能破掉这个灭门。 即便是有破阵法门,都不行。 “我们争取的这么多时间,应该足够两位大人到达幻门。”一名遗族口中喋血,说道。 “不行,必须再找到灭门,然后等待大人的传讯!” 十三名遗族跌跌撞撞地从地面爬起,原先还在他们包围中心的灭门此时又一次消失无踪。 一咬牙,十几人都是吞下一颗猩红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丹药。 这丹药入口如食馊烂,虽然会短暂恢复大量气血,但药效过去后却会造成巨大的痛苦。 服下丹药之后,十三人皆是面色一振,体内的伤势已经被短暂压下,当即又开始在阵中寻找起来。 …… 却说盲琴带着黑色面具一路飞窜,凭借筑基的修为加持,仅仅只是一个呼吸两人便已经入到阵法的极深处。 他们面前是被火焰撕开的一道巨大口子,其深处已经可以看到尽头。 那里是一大片的迷雾,同时也是两仪微尘阵的中心——幻门。 轰!但也就在盲琴二人见到那一大片迷雾之时,身后忽然传来巨响。 回头一看,只见原本被撕裂开的那道口子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袭来,下一个瞬间就会超越盲琴两人,将整个大阵再次愈合。 见状,盲琴自然是心中一紧,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速度再快一分。 大阵之中传来刺耳的破风声,人影一闪而逝,只听砰的一声,盲琴一掌拍出一道灵力匹练,借得此力顿时暴窜而出,眨眼就冲进了重重迷雾之中。 也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的阵法刚好合并,重归圆融。 砰! 盲琴跌落在地,赶忙爬起来,手掌一挥,一道黄色的灵光将他和黑色面具笼罩其中。 黑色面具从盲琴背上下来,看了看盲琴的护体灵光,说道:“真人并未言及此处雾气有毒,应当无事。” 盲琴一愣,细心感知一番,发现果然如此,但却并未将护体灵光撤去,转而说道:“虽是如此,但属下还是要保证小阴主的安全。” 黑色面具点点头,开始打量起这片充满雾气的天地。 到得此时的他,反而不急了,他知道那女人就在迷雾的对面,孤身一人。 而此时距离天祭结束少说还有三四个时辰,这女人插翅也难逃了。 想到这里,面具下的他露出一丝腼腆的笑容,那笑容中有三分痴狂,有七分怨恨。 盲琴看着突然愣神的黑色面具,只是心念一转便猜测到后者在想些什么,连忙满面笑容道:“恭喜小阴主,马上解开第一层神印,筑基有望。” 黑色面具难得的呵呵笑出声,说道:“到时你一身修为虽做了我的嫁衣,但你的族人我必定善待,下一个盲琴将会是更强于你的存在!” 盲琴闻言竟是大喜,连忙说道:“多谢小阴主赏赐!” 另一边,就在盲琴二人闯入迷雾的一瞬间,方渐离猛然抬头。 他快步走近木心,对着那悬浮着的元神说道:“前辈,似乎有人进了迷雾!” 他话音刚落,便只觉得一阵巨力传来,直接将他拉得凌空而起。 那朦胧的元神方渐离不能看清,但她传出的声音却是让方渐离心中一紧。 只听那寒冷的声音一如既往地镇静:“那你决定好要接受天兽奴役印了?” 方渐离面色一僵,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坚定,说道:“前辈,我想我的态度你应该很清楚才对。” “哼!” 巨力传来,将方渐离狠狠扔在地上。 “你真不怕死?我还没见过哪个修长生的不怕死!”那元神讥笑道。 然而就是这一句话,让得方渐离仿佛被雷霆劈中一般,脑海中闪现出一个绝妙的想法。 从地上一个翻滚爬起来,方渐离面色如常,只是声音中已经有了一丝落寞:“不错,我真的不怕死。” 木心头顶上的元神摇晃了一瞬,随即寒声道:“那两人就在外面,两仪微尘阵中的幻门并无伤敌之力,他们又懂破阵法门,你莫不是真想寻死?!” 方渐离闻言,不同以往那般面露坚定神色,和那元神争执,而是换了一副姿态,癫狂地笑道:“我当然不想寻死!但是死又有何妨?对我来说不过或早或晚罢了!” “你什么意思?”这下就连那元神都愣住了。 “哈哈哈!”方渐离大笑三声,猛地将自己上衣解开,露出胸膛。 他双目如同火炬,散发着前所未有的精光,嘴角露笑道:“我已中了黑无山脉无人可解的咀灵毒,就算今日不死,也是迟早的事情!” 原本盘坐的木心猛地睁开双眼,看到方渐离胸口五个漆黑的小点,即便因为天理印,此时修为已经暂时不在,但她却能很清楚地感知到那五个黑点中散发出恶毒之气。 “你是怎么招惹上丧门之人的?”木心忍不住问道。 方渐离直感自己现在已经占尽上风,闻言毫不客气地说道:“师姐勿管我何时招惹上丧门那些畜生,但问师姐,此毒可有医治之法?” 木心脸色上流露出一丝诧异,显然很不解为何方渐离会突然间充满了自信。 不过想了想她还是说道:“丧门咀灵毒,我也只是听宗内长老说起过几次,除非是那天价的灵奴之血,否则还未见有人能幸而不死。” 方渐离闻言气息一滞,倒实在是没想到木心居然听说过灵奴之血。 但他还是底气很足,朝着元神说道:“前辈,想必你也听到了,今日我的确不怕死,那灵奴之血我可没办法搞到。之前我不说是因为我不想将我招惹丧门之事泄露出去,但既然前辈你步步相逼,晚辈我也就不得不破罐子破摔了!” “你!”那元神中传来怒声。 方渐离此时把握住了主动,怎可轻易放弃,立马上前一步,说道:“我!我生死无所畏惧,那前辈呢?前辈是否要强逼我种下天兽奴役印?是否要顶着业障修行?晚辈也可以看出来,前辈乃是修心,最忌讳这个,但晚辈无事牵挂,就算如今逼得前辈出手,心中也自是坦荡,谁能奈我何?” “你……你!”元神怒不成神,就连其下的木心都是缄默。 什么叫无耻?什么叫死猪不怕开水烫,这就是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死猪不怕开水烫 巨响之下,灭门所在的灵气巨石开始疯狂震颤,气势也在随之不断攀升。 嘭! 十三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被震飞十数丈,满脸骇然。 他们的修为不够,根本不可能破掉这个灭门。 即便是有破阵法门,都不行。 “我们争取的这么多时间,应该足够两位大人到达幻门。”一名遗族口中喋血,说道。 “不行,必须再找到灭门,然后等待大人的传讯!” 十三名遗族跌跌撞撞地从地面爬起,原先还在他们包围中心的灭门此时又一次消失无踪。 一咬牙,十几人都是吞下一颗猩红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丹药。 这丹药入口如食馊烂,虽然会短暂恢复大量气血,但药效过去后却会造成巨大的痛苦。 服下丹药之后,十三人皆是面色一振,体内的伤势已经被短暂压下,当即又开始在阵中寻找起来。 …… 却说盲琴带着黑色面具一路飞窜,凭借筑基的修为加持,仅仅只是一个呼吸两人便已经入到阵法的极深处。 他们面前是被火焰撕开的一道巨大口子,其深处已经可以看到尽头。 那里是一大片的迷雾,同时也是两仪微尘阵的中心——幻门。 轰!但也就在盲琴二人见到那一大片迷雾之时,身后忽然传来巨响。 回头一看,只见原本被撕裂开的那道口子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袭来,下一个瞬间就会超越盲琴两人,将整个大阵再次愈合。 见状,盲琴自然是心中一紧,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速度再快一分。 大阵之中传来刺耳的破风声,人影一闪而逝,只听砰的一声,盲琴一掌拍出一道灵力匹练,借得此力顿时暴窜而出,眨眼就冲进了重重迷雾之中。 也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的阵法刚好合并,重归圆融。 砰! 盲琴跌落在地,赶忙爬起来,手掌一挥,一道黄色的灵光将他和黑色面具笼罩其中。 黑色面具从盲琴背上下来,看了看盲琴的护体灵光,说道:“真人并未言及此处雾气有毒,应当无事。” 盲琴一愣,细心感知一番,发现果然如此,但却并未将护体灵光撤去,转而说道:“虽是如此,但属下还是要保证小阴主的安全。” 黑色面具点点头,开始打量起这片充满雾气的天地。 到得此时的他,反而不急了,他知道那女人就在迷雾的对面,孤身一人。 而此时距离天祭结束少说还有三四个时辰,这女人插翅也难逃了。 想到这里,面具下的他露出一丝腼腆的笑容,那笑容中有三分痴狂,有七分怨恨。 盲琴看着突然愣神的黑色面具,只是心念一转便猜测到后者在想些什么,连忙满面笑容道:“恭喜小阴主,马上解开第一层神印,筑基有望。” 黑色面具难得的呵呵笑出声,说道:“到时你一身修为虽做了我的嫁衣,但你的族人我必定善待,下一个盲琴将会是更强于你的存在!” 盲琴闻言竟是大喜,连忙说道:“多谢小阴主赏赐!” 另一边,就在盲琴二人闯入迷雾的一瞬间,方渐离猛然抬头。 他快步走近木心,对着那悬浮着的元神说道:“前辈,似乎有人进了迷雾!” 他话音刚落,便只觉得一阵巨力传来,直接将他拉得凌空而起。 那朦胧的元神方渐离不能看清,但她传出的声音却是让方渐离心中一紧。 只听那寒冷的声音一如既往地镇静:“那你决定好要接受天兽奴役印了?” 方渐离面色一僵,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坚定,说道:“前辈,我想我的态度你应该很清楚才对。” “哼!” 巨力传来,将方渐离狠狠扔在地上。 “你真不怕死?我还没见过哪个修长生的不怕死!”那元神讥笑道。 然而就是这一句话,让得方渐离仿佛被雷霆劈中一般,脑海中闪现出一个绝妙的想法。 从地上一个翻滚爬起来,方渐离面色如常,只是声音中已经有了一丝落寞:“不错,我真的不怕死。” 木心头顶上的元神摇晃了一瞬,随即寒声道:“那两人就在外面,两仪微尘阵中的幻门并无伤敌之力,他们又懂破阵法门,你莫不是真想寻死?!” 方渐离闻言,不同以往那般面露坚定神色,和那元神争执,而是换了一副姿态,癫狂地笑道:“我当然不想寻死!但是死又有何妨?对我来说不过或早或晚罢了!” “你什么意思?”这下就连那元神都愣住了。 “哈哈哈!”方渐离大笑三声,猛地将自己上衣解开,露出胸膛。 他双目如同火炬,散发着前所未有的精光,嘴角露笑道:“我已中了黑无山脉无人可解的咀灵毒,就算今日不死,也是迟早的事情!” 原本盘坐的木心猛地睁开双眼,看到方渐离胸口五个漆黑的小点,即便因为天理印,此时修为已经暂时不在,但她却能很清楚地感知到那五个黑点中散发出恶毒之气。 “你是怎么招惹上丧门之人的?”木心忍不住问道。 方渐离直感自己现在已经占尽上风,闻言毫不客气地说道:“师姐勿管我何时招惹上丧门那些畜生,但问师姐,此毒可有医治之法?” 木心脸色上流露出一丝诧异,显然很不解为何方渐离会突然间充满了自信。 不过想了想她还是说道:“丧门咀灵毒,我也只是听宗内长老说起过几次,除非是那天价的灵奴之血,否则还未见有人能幸而不死。” 方渐离闻言气息一滞,倒实在是没想到木心居然听说过灵奴之血。 但他还是底气很足,朝着元神说道:“前辈,想必你也听到了,今日我的确不怕死,那灵奴之血我可没办法搞到。之前我不说是因为我不想将我招惹丧门之事泄露出去,但既然前辈你步步相逼,晚辈我也就不得不破罐子破摔了!” “你!”那元神中传来怒声。 方渐离此时把握住了主动,怎可轻易放弃,立马上前一步,说道:“我!我生死无所畏惧,那前辈呢?前辈是否要强逼我种下天兽奴役印?是否要顶着业障修行?晚辈也可以看出来,前辈乃是修心,最忌讳这个,但晚辈无事牵挂,就算如今逼得前辈出手,心中也自是坦荡,谁能奈我何?” “你……你!”元神怒不成神,就连其下的木心都是缄默。 什么叫无耻?什么叫死猪不怕开水烫,这就是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原是旧识 前世元神真是做梦都没有想到面前这个不过气海境界的小子竟会如此大胆,此时是性命攸关的时刻,他却反而破罐子破摔,一脸无所谓了。 说到底,她早已转世,此时的元神也只是前世所留的一点福泽,且究其根本,她甚至连自己前世是谁,来自何处,都相当模糊,因而在平时一直在沉睡的情况下,那所谓的咀灵毒她自然是听都没听说过。 若是想恢复前世的一些记忆,那起码得要木心今世的修为达到一定程度,前世今生双魂合一,这才有可能。 气氛一时僵持住,就连今世木心都重新闭上了双眼,似乎不想言语。 方渐离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迟迟无人出声,心中纳闷了。 挠了挠头,他暗想此时不是应该前世元神被胁迫后无可奈何,只能迫不得已选择相信自己,然后自己借力将那些人全部宰个精光。这怎么不是按照常理走? 就在方渐离那边僵持着的时候,迷雾之中的两人也正在不断地摸索着。 黑色面具踩一踩脚下坚实的地面,传来“笃笃”的声响。 “角位行八,箕位其徐……” 他口中每言一句,盲琴便会带着他按照特定的方位移动,步法痕迹竟是契合了二十八星宿,玄奥异常。 盲琴虽不敢言语,但内心却已经对那黑钦天真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真人仅仅是演算一番,便可以将他们所遇所见尽数了然,即便是之后的结局,也早已注定。 按照真人所言,入得幻门,左右迷蒙,虽有曲折,但最后的结果必定是第九子成功拿下第一位白巫,解开第一层神印。 两位真人以大手段各自帮助一人,看似仅仅只是调和了天道,防止第九子死在劫下,但真正对哪一方有利,那肯定是无需要说了。 所谓万事开头难,只要过了真人口中这一道‘人劫’,那第九子接下来的路将会通畅许多。 一想起自己即将见证未来一位超级大能的崛起,他就激动地浑身颤抖。 一步一步踏出,周围的迷雾仿佛无形之风被层层荡开。 原本幻门之中最易迷途,陷窒真灵,可以说得上变幻莫测。 但在黑钦天的帮助之下,这里对于两人根本没有任何的作用,形同虚设,如履平地。 “……觜行列毕,顾而出蜃。” 两人最后踏出一步,瞬间,所有的云雾尽数消散,在不远处出现了一片空地。 这片空地不过十丈见方,在最中央,灵光璀璨的地方,正静静地盘坐着一位女子。 未得黑色面具指示,盲琴自然是看都不敢看,低下头沉默不语。 可黑色面具却是激动得手都要颤抖起来。 他两手颤巍巍地伸出,仿佛要将那不远处的女子捧在手中。 女子容貌绝美,即便只是此时浑无气势,宛如凡人,但她的气质依旧惊世,如同谪仙。 这一切都和上一次相见如出一辙,她的相貌不仅没有因为长久静修而失去灵动,相反地却在那修真途中更添了一分出尘脱俗。 看着这一幕,黑色面具的眼神都快要痴了。 他想,这女人就是我的,如此长久的时间内,只有自己一个男人见过她的真容,从现在到未来,将永远如此,这不是天作之合是什么? 但是突然,他的瞳孔一缩,双手嘭的一声撞击在自己胸口,那是惊骇所致。 退后半步,他摇了摇头,满眼不可置信。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盲琴感到奇怪,抬头朝着除开木心的方向看去,顿时注意到在另外一个角落,此时正静立着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先前他未感动用灵识,自然不曾察觉。 心中迟疑了一瞬后,他的心脏也猛然一缩,大声斥道:“你是何人?!” 他上下打量着,觉得那人的模样真的是从未见过,而且按照黑钦天的演算,此时的木心不是应该没有任何助力吗,那此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盲琴二人如此,方渐离又何尝不是心中惊讶。 他看着不远处的二人,只觉得那长相丑陋的中年男子身上有一股强悍的威压,光是感受之下就让方渐离心惊肉跳,于是马上知晓后者的修为乃是筑基期的修士。 而另一边的那一身黑的人,他却是有些奇怪了。 若光说这人的身份,方渐离猜都不用猜,必定便是那第九黑觋。 他奇怪的是这人似乎认识自己?这又是怎么回事? 突然,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宗祀庙内,那人见闻广博,心智超俗,就连当时的沽清风都觉得有哪些不对。 紫霞峰前,那人多次盘旋,却又始终不见木心,相当怪异。 灵殿之中,那人拿起祖师爷的手札,看着那些东西,语带深意。 最后再结合这人的身形,这一切的一切仿佛串联在一起,让得方渐离直接是脱口而出:“你是华英!” 黑色面具身体一僵,隐藏在面具中的两眼中闪过晦涩的光芒。 他虽平静,但盲琴却是冷静不了。 “小阴主?!”盲琴忍不住问道。 黑色面具只是怔了一会儿,很快,他便笑起来。 一边笑着,他缓缓将脸上的面具揭下。 那面具下显得有些清秀可人,如同一位女子般的模样,缓缓显露间,不是华英还是谁? 他紧紧盯着方渐离,柔和的眼瞳扫过后者与木心,憨憨地笑着:“我名华阴,王兄真是深藏不露,出乎我的意料。” 方渐离淡笑道:“倒不如华阴兄隐藏的深。” 他虽然表面平静,但内心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第九黑觋早已混入神隐宗,为的是什么?想必无需言明了。 华阴继续痴笑着,道:“既然王兄见到我的样子,那按照通天城的规矩,王兄就别打算离开此处了。” 方渐离眉头一皱,刚要说话,木心天灵盖上边直接窜出一个虚幻的身影。 这身影上来便是寒声道:“我乃双魂伴生,迟早回归前世修为,到时就凭黑白钦天那点本事,你那邪异的双修之术我见一次灭一次!” 华阴平和的眼中闪过一抹诧异,这元神的出现同样是出乎他的意料,按照演算结果,此时木心的前世元神不是应该在全心抵抗天理印吗?为何也能出来争辩? 越想越不对劲,华阴很快将视线重新回到方渐离的身上。 莫非黑钦天未算到的异数是他? 心中发狠,他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淡漠的声音传开:“盲琴,去把他杀了。” “是!”盲琴领命,狞笑间,手朝着方渐离一指,瞬间一道黄色灵力匹练如同灵蛇一般窜出,直接就是要取下方渐离的脑袋。 而华阴此时却不再关注方渐离,反而紧紧盯住木心天灵盖上三尺的前世元神。 那元神也不知是因为正抵抗天理印,此时显得异常虚幻,甚至如同烛火一般缓缓摇曳。 眼中狐疑之色一闪而过,突然,他面色一变,低喝一声:“盲琴,收手!” 第一百一十四章 原是旧识 前世元神真是做梦都没有想到面前这个不过气海境界的小子竟会如此大胆,此时是性命攸关的时刻,他却反而破罐子破摔,一脸无所谓了。 说到底,她早已转世,此时的元神也只是前世所留的一点福泽,且究其根本,她甚至连自己前世是谁,来自何处,都相当模糊,因而在平时一直在沉睡的情况下,那所谓的咀灵毒她自然是听都没听说过。 若是想恢复前世的一些记忆,那起码得要木心今世的修为达到一定程度,前世今生双魂合一,这才有可能。 气氛一时僵持住,就连今世木心都重新闭上了双眼,似乎不想言语。 方渐离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迟迟无人出声,心中纳闷了。 挠了挠头,他暗想此时不是应该前世元神被胁迫后无可奈何,只能迫不得已选择相信自己,然后自己借力将那些人全部宰个精光。这怎么不是按照常理走? 就在方渐离那边僵持着的时候,迷雾之中的两人也正在不断地摸索着。 黑色面具踩一踩脚下坚实的地面,传来“笃笃”的声响。 “角位行八,箕位其徐……” 他口中每言一句,盲琴便会带着他按照特定的方位移动,步法痕迹竟是契合了二十八星宿,玄奥异常。 盲琴虽不敢言语,但内心却已经对那黑钦天真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真人仅仅是演算一番,便可以将他们所遇所见尽数了然,即便是之后的结局,也早已注定。 按照真人所言,入得幻门,左右迷蒙,虽有曲折,但最后的结果必定是第九子成功拿下第一位白巫,解开第一层神印。 两位真人以大手段各自帮助一人,看似仅仅只是调和了天道,防止第九子死在劫下,但真正对哪一方有利,那肯定是无需要说了。 所谓万事开头难,只要过了真人口中这一道‘人劫’,那第九子接下来的路将会通畅许多。 一想起自己即将见证未来一位超级大能的崛起,他就激动地浑身颤抖。 一步一步踏出,周围的迷雾仿佛无形之风被层层荡开。 原本幻门之中最易迷途,陷窒真灵,可以说得上变幻莫测。 但在黑钦天的帮助之下,这里对于两人根本没有任何的作用,形同虚设,如履平地。 “……觜行列毕,顾而出蜃。” 两人最后踏出一步,瞬间,所有的云雾尽数消散,在不远处出现了一片空地。 这片空地不过十丈见方,在最中央,灵光璀璨的地方,正静静地盘坐着一位女子。 未得黑色面具指示,盲琴自然是看都不敢看,低下头沉默不语。 可黑色面具却是激动得手都要颤抖起来。 他两手颤巍巍地伸出,仿佛要将那不远处的女子捧在手中。 女子容貌绝美,即便只是此时浑无气势,宛如凡人,但她的气质依旧惊世,如同谪仙。 这一切都和上一次相见如出一辙,她的相貌不仅没有因为长久静修而失去灵动,相反地却在那修真途中更添了一分出尘脱俗。 看着这一幕,黑色面具的眼神都快要痴了。 他想,这女人就是我的,如此长久的时间内,只有自己一个男人见过她的真容,从现在到未来,将永远如此,这不是天作之合是什么? 但是突然,他的瞳孔一缩,双手嘭的一声撞击在自己胸口,那是惊骇所致。 退后半步,他摇了摇头,满眼不可置信。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盲琴感到奇怪,抬头朝着除开木心的方向看去,顿时注意到在另外一个角落,此时正静立着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先前他未感动用灵识,自然不曾察觉。 心中迟疑了一瞬后,他的心脏也猛然一缩,大声斥道:“你是何人?!” 他上下打量着,觉得那人的模样真的是从未见过,而且按照黑钦天的演算,此时的木心不是应该没有任何助力吗,那此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盲琴二人如此,方渐离又何尝不是心中惊讶。 他看着不远处的二人,只觉得那长相丑陋的中年男子身上有一股强悍的威压,光是感受之下就让方渐离心惊肉跳,于是马上知晓后者的修为乃是筑基期的修士。 而另一边的那一身黑的人,他却是有些奇怪了。 若光说这人的身份,方渐离猜都不用猜,必定便是那第九黑觋。 他奇怪的是这人似乎认识自己?这又是怎么回事? 突然,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宗祀庙内,那人见闻广博,心智超俗,就连当时的沽清风都觉得有哪些不对。 紫霞峰前,那人多次盘旋,却又始终不见木心,相当怪异。 灵殿之中,那人拿起祖师爷的手札,看着那些东西,语带深意。 最后再结合这人的身形,这一切的一切仿佛串联在一起,让得方渐离直接是脱口而出:“你是华英!” 黑色面具身体一僵,隐藏在面具中的两眼中闪过晦涩的光芒。 他虽平静,但盲琴却是冷静不了。 “小阴主?!”盲琴忍不住问道。 黑色面具只是怔了一会儿,很快,他便笑起来。 一边笑着,他缓缓将脸上的面具揭下。 那面具下显得有些清秀可人,如同一位女子般的模样,缓缓显露间,不是华英还是谁? 他紧紧盯着方渐离,柔和的眼瞳扫过后者与木心,憨憨地笑着:“我名华阴,王兄真是深藏不露,出乎我的意料。” 方渐离淡笑道:“倒不如华阴兄隐藏的深。” 他虽然表面平静,但内心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第九黑觋早已混入神隐宗,为的是什么?想必无需言明了。 华阴继续痴笑着,道:“既然王兄见到我的样子,那按照通天城的规矩,王兄就别打算离开此处了。” 方渐离眉头一皱,刚要说话,木心天灵盖上边直接窜出一个虚幻的身影。 这身影上来便是寒声道:“我乃双魂伴生,迟早回归前世修为,到时就凭黑白钦天那点本事,你那邪异的双修之术我见一次灭一次!” 华阴平和的眼中闪过一抹诧异,这元神的出现同样是出乎他的意料,按照演算结果,此时木心的前世元神不是应该在全心抵抗天理印吗?为何也能出来争辩? 越想越不对劲,华阴很快将视线重新回到方渐离的身上。 莫非黑钦天未算到的异数是他? 心中发狠,他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淡漠的声音传开:“盲琴,去把他杀了。” “是!”盲琴领命,狞笑间,手朝着方渐离一指,瞬间一道黄色灵力匹练如同灵蛇一般窜出,直接就是要取下方渐离的脑袋。 而华阴此时却不再关注方渐离,反而紧紧盯住木心天灵盖上三尺的前世元神。 那元神也不知是因为正抵抗天理印,此时显得异常虚幻,甚至如同烛火一般缓缓摇曳。 眼中狐疑之色一闪而过,突然,他面色一变,低喝一声:“盲琴,收手!” 第一百一十五章 妖兽 黄色的灵力匹练在方渐离的眼瞳倒影中不断放大,呼啸声传来,仿佛下一刻便将会攻到方渐离身上。 而盲琴也早早就释放出了自己的灵压,让得方渐离举步维艰,动弹不得。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身后突然传来了华阴急促的声音。 “收手!” 虽然心中不解,但出于对华阴的服从,盲琴面上现出一抹狠色,体内灵力猛然逆转。 噗! 他直接喷出一口鲜血,强行逆转体内灵力,岂会一点事情都没有,这一下直接是受了伤。 而此等代价之下,那灵力匹练顿时速度大减,改朝着斜上方而去。 可惜,即便如此,也为时已晚。 就在盲琴方才全力而出即将斩杀方渐离的时候,原本停留在木心头顶之上的元神陡然凝实,哪儿还有半点虚幻之意。 所谓乘你病,要你命,既然此时盲琴灵力逆转,那自然不可错过这个绝佳的机会。 喀拉—— 一道无形的波动散发,引得周围的迷雾都震荡起来。 没有被击中的迹象,盲琴身体猛地一颤,感觉眼皮这一瞬感到无比沉重,随即竟是直挺挺地倒地。 此乃元神攻击,此时孱弱的前世元神也只能用出一次。 也就是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方渐离动了。 砰的一声,他一脚踩在地面,几步迈到木心身边,一把将其拦腰抱起。 旋即再度一脚踏地,整个人借力飞速遁入迷雾之中。 迷雾翻滚着,如同巨口将方渐离吞没,再见不到身形。 而在他进入迷雾之中后不过一息,那盲琴竟又睁开了双眼,快速地从地上爬起。 华阴从头到尾见着这一幕,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盲琴双目张顾,很快知晓发生了什么,面有愧色地道:“小阴主,是属下大意了。” 华阴伸手拉住盲琴,缓缓说道:“这女人的元神还有一战之力,你为筑基,她毕竟是前世元神,着了她的道再正常不过。” 盲琴闻言脸上有一抹感激之色,连忙说道:“小阴主明见,那属下这就去追赶那两人!” 说罢,他便是要飞身而出,进入迷雾之中。 但华阴却马上开口道:“勿进迷雾,否则不是正中他们下怀。先将幻门毁去,他们自然逃不了多远!” 盲琴脸上闪过一抹恍然,止住去势,喜道:“小阴主果然深谋远虑!” …… 在重重的迷雾之中,方渐离抱着木心狂奔着。 怀中是软玉温香,可他却丝毫没有享受的心情,反而是急道:“师姐,这迷雾我根本走不出去,怎么办?” 他已经在这里转悠了一会儿,可却发现迷雾仿佛无穷无尽一般,任由他如何走都是没有尽头。 木心还没有开口说话,那元神却又是开口了:“暂时先在这里呆着,外面应该还有人,出去找死吗?黑觋身边那人有筑基中期的实力,若仅凭我这点元神之力,根本对付不了他。既然如此,只要你愿意被我种下天兽奴役印,那我便可短暂借用你的身体,以此施展一些招数,这样说不定还有一线转机。” 听着前半部分,方渐离心中一惊,已经颇有些凉意,但听到最后他却是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感情这人还在想着要让他自愿被种下天兽奴役印。 不由为难道:“前辈,你要不就使用手段强逼我,这种为人奴狗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再者我之前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我的生死完全可以置之度外,但师姐毕竟是双魂伴生,难道真要被那华阴抓去当欲奴,行那等双修邪术?” 方渐离在欲奴二字上狠狠加了重音,生怕那元神不理解一般。 果然,那元神闻言顿时怒道:“他敢!我就是拼着自爆身躯,也不会让他得逞!” 说着,那元神之上散发出阵阵冰寒之气,近在咫尺的方渐离刹那间便是感觉心底寒彻,如堕冰窖。 方渐离不由纳闷木心的前世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何就单单只是说话便有凛然之意,实在惊人。 正在这时,原本紧闭着双眼的木心终于是睁开双眼,缓缓开口道:“你可安心,我的前世元神已经没有胁迫你种下天兽奴役印的能力了。天理印的霸道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料。” 她这一话刚出口,那元神顿时跳脚,急道:“你在胡说什么!” 木心双目中尽是沉着冷静,不急不缓地回道:“他心性坚毅,且早有死志,何必再做无用功?就算你再如何疾言厉色,该发现的他迟早会发现。” 元神陷入沉默。 木心继续说道:“若是万分紧要关头,便只可破釜沉舟,自从我十岁觉醒双生魂以来,一直是今生主导,你顺应我的心意便可。” 元神飘荡着,依然是不言不语。 木心重新看向正抱着她不断狂奔的方渐离,腰身上传来坚实温暖的感觉让她心中出现一抹异样,但却很快被她压下,说道:“虽然我的元神之力九成都耗在了天理印上,但若是有肉身借以施展法术,短暂拖延并不是问题。” 方渐离闻言,皱了皱眉,说道:“仅仅是拖延恐怕没有作用,那些人知晓破阵之法,迟早可以破阵而出。” 木心面色不变,说道:“我元神尚且知晓两仪微尘阵中最后一道手段,届时使出,这些人必死无疑。” 方渐离心中一惊,木心居然还有后手? 不过他也不是什么犹豫不决的人,立马说道:“只要师姐不要给我种下那天兽奴役印,师弟定当竭力应对!” 木心轻点螓首,神色忽然一动,说道:“他们要破开幻门了” 话音未落,只听轰隆一声,整个脚下的地面都震颤起来。 方渐离怀中正抱着木心,一个不稳,踉跄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堪堪稳住身形之后,他朝着身后一看,只见所有的迷雾都是翻滚起来,如同有某种东西在疯狂地搅拌一般。 轰隆,又是一声,地面再度震颤,这一次比之前更加猛烈,就连最深处的雾气都是直接被冲散开来。 轰!轰!轰! 连续三次震颤,瞬间巨大的破碎之声传来,连带着一声巨大的咆哮之声传出。 那咆哮之声中充满了狂躁,其中蕴含着的蛮野气息直接冲破迷雾,刹那震到方渐离那边。 方渐离脸色瞬间就变了,抱着木心发疯地狂奔起来。 妖兽?为什么这里会有妖兽? 第一百一十五章 妖兽 黄色的灵力匹练在方渐离的眼瞳倒影中不断放大,呼啸声传来,仿佛下一刻便将会攻到方渐离身上。 而盲琴也早早就释放出了自己的灵压,让得方渐离举步维艰,动弹不得。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身后突然传来了华阴急促的声音。 “收手!” 虽然心中不解,但出于对华阴的服从,盲琴面上现出一抹狠色,体内灵力猛然逆转。 噗! 他直接喷出一口鲜血,强行逆转体内灵力,岂会一点事情都没有,这一下直接是受了伤。 而此等代价之下,那灵力匹练顿时速度大减,改朝着斜上方而去。 可惜,即便如此,也为时已晚。 就在盲琴方才全力而出即将斩杀方渐离的时候,原本停留在木心头顶之上的元神陡然凝实,哪儿还有半点虚幻之意。 所谓乘你病,要你命,既然此时盲琴灵力逆转,那自然不可错过这个绝佳的机会。 喀拉—— 一道无形的波动散发,引得周围的迷雾都震荡起来。 没有被击中的迹象,盲琴身体猛地一颤,感觉眼皮这一瞬感到无比沉重,随即竟是直挺挺地倒地。 此乃元神攻击,此时孱弱的前世元神也只能用出一次。 也就是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方渐离动了。 砰的一声,他一脚踩在地面,几步迈到木心身边,一把将其拦腰抱起。 旋即再度一脚踏地,整个人借力飞速遁入迷雾之中。 迷雾翻滚着,如同巨口将方渐离吞没,再见不到身形。 而在他进入迷雾之中后不过一息,那盲琴竟又睁开了双眼,快速地从地上爬起。 华阴从头到尾见着这一幕,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盲琴双目张顾,很快知晓发生了什么,面有愧色地道:“小阴主,是属下大意了。” 华阴伸手拉住盲琴,缓缓说道:“这女人的元神还有一战之力,你为筑基,她毕竟是前世元神,着了她的道再正常不过。” 盲琴闻言脸上有一抹感激之色,连忙说道:“小阴主明见,那属下这就去追赶那两人!” 说罢,他便是要飞身而出,进入迷雾之中。 但华阴却马上开口道:“勿进迷雾,否则不是正中他们下怀。先将幻门毁去,他们自然逃不了多远!” 盲琴脸上闪过一抹恍然,止住去势,喜道:“小阴主果然深谋远虑!” …… 在重重的迷雾之中,方渐离抱着木心狂奔着。 怀中是软玉温香,可他却丝毫没有享受的心情,反而是急道:“师姐,这迷雾我根本走不出去,怎么办?” 他已经在这里转悠了一会儿,可却发现迷雾仿佛无穷无尽一般,任由他如何走都是没有尽头。 木心还没有开口说话,那元神却又是开口了:“暂时先在这里呆着,外面应该还有人,出去找死吗?黑觋身边那人有筑基中期的实力,若仅凭我这点元神之力,根本对付不了他。既然如此,只要你愿意被我种下天兽奴役印,那我便可短暂借用你的身体,以此施展一些招数,这样说不定还有一线转机。” 听着前半部分,方渐离心中一惊,已经颇有些凉意,但听到最后他却是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感情这人还在想着要让他自愿被种下天兽奴役印。 不由为难道:“前辈,你要不就使用手段强逼我,这种为人奴狗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再者我之前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我的生死完全可以置之度外,但师姐毕竟是双魂伴生,难道真要被那华阴抓去当欲奴,行那等双修邪术?” 方渐离在欲奴二字上狠狠加了重音,生怕那元神不理解一般。 果然,那元神闻言顿时怒道:“他敢!我就是拼着自爆身躯,也不会让他得逞!” 说着,那元神之上散发出阵阵冰寒之气,近在咫尺的方渐离刹那间便是感觉心底寒彻,如堕冰窖。 方渐离不由纳闷木心的前世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何就单单只是说话便有凛然之意,实在惊人。 正在这时,原本紧闭着双眼的木心终于是睁开双眼,缓缓开口道:“你可安心,我的前世元神已经没有胁迫你种下天兽奴役印的能力了。天理印的霸道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料。” 她这一话刚出口,那元神顿时跳脚,急道:“你在胡说什么!” 木心双目中尽是沉着冷静,不急不缓地回道:“他心性坚毅,且早有死志,何必再做无用功?就算你再如何疾言厉色,该发现的他迟早会发现。” 元神陷入沉默。 木心继续说道:“若是万分紧要关头,便只可破釜沉舟,自从我十岁觉醒双生魂以来,一直是今生主导,你顺应我的心意便可。” 元神飘荡着,依然是不言不语。 木心重新看向正抱着她不断狂奔的方渐离,腰身上传来坚实温暖的感觉让她心中出现一抹异样,但却很快被她压下,说道:“虽然我的元神之力九成都耗在了天理印上,但若是有肉身借以施展法术,短暂拖延并不是问题。” 方渐离闻言,皱了皱眉,说道:“仅仅是拖延恐怕没有作用,那些人知晓破阵之法,迟早可以破阵而出。” 木心面色不变,说道:“我元神尚且知晓两仪微尘阵中最后一道手段,届时使出,这些人必死无疑。” 方渐离心中一惊,木心居然还有后手? 不过他也不是什么犹豫不决的人,立马说道:“只要师姐不要给我种下那天兽奴役印,师弟定当竭力应对!” 木心轻点螓首,神色忽然一动,说道:“他们要破开幻门了” 话音未落,只听轰隆一声,整个脚下的地面都震颤起来。 方渐离怀中正抱着木心,一个不稳,踉跄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堪堪稳住身形之后,他朝着身后一看,只见所有的迷雾都是翻滚起来,如同有某种东西在疯狂地搅拌一般。 轰隆,又是一声,地面再度震颤,这一次比之前更加猛烈,就连最深处的雾气都是直接被冲散开来。 轰!轰!轰! 连续三次震颤,瞬间巨大的破碎之声传来,连带着一声巨大的咆哮之声传出。 那咆哮之声中充满了狂躁,其中蕴含着的蛮野气息直接冲破迷雾,刹那震到方渐离那边。 方渐离脸色瞬间就变了,抱着木心发疯地狂奔起来。 妖兽?为什么这里会有妖兽? 第一百一十六章 突破只在一念间 方渐离心中震骇之际,朝后看去的目光顿时凝住。 只见在身后那重重的迷雾之中,一个庞大的身影冲天而起。 那分明就是一头巨大无比的妖兽! “吼——”那妖兽只是借力而起,很快又砰的一声砸在地面。 但紧接着,地面之上传来巨大的撞击之声。 这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到最后方渐离感觉自身犹如听到战鼓轰鸣,激荡人心。 嗖——砰! 巨大的身影瞬间就冲破迷雾,直接砸到方渐离身前。 方渐离面色大变,定睛望去,只见眼前这妖兽居然是一只通体黑色的巨虎,长有数丈,高有一丈半,气势骇人。 最为惊人的是,这黑虎的双眼居然是没有眼瞳,纯粹的眼白让它看起来就像个瞎虎。 但方渐离却觉得这头妖兽压根就不瞎,因为那双目之中散发出的蛮狠,直接是将他给死死锁定。 这妖兽伫立在方渐离身前,低沉地嘶吼着,从它身上缓缓站起来一人,竟然是那华阴。 “华阴?!”方渐离思绪急转,很快便意识到什么。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惊道:“莫非这妖虎便是之前那个筑基修士?” 为何筑基便能化形?方渐离心中震惊于不解交杂着。 那魔猿山的魔猿可是都假丹的境界了,尚且都未化形。而据说化形那基本也要结丹之后才可能做到。 “这是通天城十大邪术之一,可使妖兽提前化形,御兽手段惊人,能让妖兽心甘情愿臣服于己。”木心轻声开口道。 这等惊人手段方渐离自然是闻所未闻,不过此时着实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当下他小心地后退着。 谁知就在此时,那华阴竟然突然是温和地笑起来,说道:“王兄的确是我此次见到的异数,居然连无所不知的真人都未能演算出你的存在,实在让我佩服。” 方渐离愣住了,如此情况下他着实是没想到华阴会突然说这个。 华阴不管方渐离的反应,仍旧是缓缓说着:“王兄若是今日能够放下你手中的人,我定不会将王兄如何,毕竟是异数,当做没看到便好。” 他话虽说的好听,但到这里,方渐离却知晓了,这华阴分明是在顾忌自己身为异数的身份,不然哪儿还会和自己废话。 “没兴趣!”方渐离方才便已经退后了一段距离,此时见时机已到,顿时再度狂退数步,进入身后的迷雾之中。 躺在方渐离怀中的木心闭眼感受后说道:“幻门破了,你再进迷雾也没用,这些雾气已经只有障目作用,失去了玄妙,对于筑基修士再没有效果。” 方渐离闻言顿时身心一寒,连忙问道:“元神前辈考虑好了吗?再拖下去真的就要栽在这里了。” 原本之前重新回到木心体内的那道元神闻言顿时显现,冷声道:“我考虑事情还要你管?” 方渐离语塞,原本奔跑着的身形猛然一顿。 “若是前辈再不决定,我们就站在这里等死吧!”方渐离怒声道。 他再怎么好的脾性,在此时都有了一些火气,这元神不知道什么鬼,对人戒备之心这么强,不就附身和别人纠缠一会儿,磨磨唧唧,非要自己种下天兽奴役印,真是烦不胜烦! 轰! 面前的迷雾破开,正是那一人一虎,此二人的速度的确是比方渐离快上不知道多少倍,如此迅速地便追赶了上来。 华阴看着脸色难看的方渐离,微笑道:“王兄可真是失了礼数,一句不感兴趣就想把我打发?我看这样如何,只要王兄放手,那我便许给你一万灵石,如何?” 一万灵石?突然听到这个就连方渐离呼吸都是急促了。 但紧接着他就感到元神方向一道森寒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顿时如一瓢冷水浇下,冷静了下来。 眼珠一转,方渐离说道:“华道友真是严重了,这样吧,如果今日道友放手不管,那明日我便送道友百万灵石如何?” 说罢,方渐离轻笑出声。 空口乱许好处谁不会?抛却他不可能扔下木心不说,就算他这么做了,这华阴会真的放过自己? 恐怕之后不把自己这个异数大卸八块是不会放心的吧。 对面那华阴听到方渐离的话语之后却是彻底陷入了死寂,只是许久之后,才幽幽开口:“你真的要与我作对?” 方渐离收敛笑容,面色变得有些阴沉,一字一顿地说道:“是又何妨?” “哈哈哈!”华阴突然张狂大笑。 “异数又如何,今日我就偏要宰了你这个异数!” “盲琴,去把那女人抓过来,然后活撕了那人!”华阴森寒的话语传出,直接从盲琴的虎背之上一跃而下。 “是!”雄浑的声音从虎口之中传出,如同雷鸣。 盲琴晃了晃脑袋,巨大的虎瞳紧紧盯着方渐离。 随即它缓缓张开虎口,不断吸气。 下一瞬间,它怒吼出声,声音化成雄浑的音波,其中融入了大量的灵力,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姿态朝着方渐离冲去! 声音未到,但灵力却已经先一步到来,那环形的灵力匹练散发着极强的气势,仅仅只是一个眨眼间就已经冲到了方渐离面门外半丈。 若是这一击落实,方渐离必死无疑,想都不带想的。 “元神!”这一刻就连木心都终于不能忍了,声音中蕴含着方渐离从未感受过的愠怒。 只见那元神身影晃荡了一下,似乎被木心的意识给强行影响了。 冷哼一声,也不知道她自言自语说了什么,呼的一声,她直接以迅雷之势,先那灵力匹练一步到方渐离身上,并且快速融入。 刹那之后。 轰!砰! 迷雾之中腾起黄色的烟云,这是尘土激扬到了雾气之中,随着雾气一起升腾从而产生的现象。 盲琴对着那烟云狠狠吹出一口气,顿时烟云散去,露出其中的人影。 完好无缺! 竟然完好无缺! 只见在那里,方渐离保持着一手探出的姿势,在他手掌之间有着道道灵光闪现。 他的瞳孔变了颜色,整个人气势大变,似乎瞬间就转换了一个性格一般。 “气海开第五成,太弱了,根本承受不了太多灵力。” ‘方渐离’握了握手中的灵光,显得有些不满。 此时真正的方渐离的意识已经尽数退避,暂时将身体的主动权都让给了前世元神。 “便宜你了!”前世元神一拳狠狠捏下,闭目一瞬,随即猛然睁开! 气势更强一分! 感受到这股气势,方渐离的意识忍不住惊道:“瞬间突破到第六成?!” 第一百一十七章 元神撼妖虎(感谢哈里拨特别大的月票) 虽然方渐离已经接近了第五成的顶峰,但毕竟还是有一段差距。可如今,仅仅只是一次闭目,便完成了突破,没有障碍,也不存在痛苦,这种突破,方渐离简直是听都没有听说过。 但不管他如何吃惊,现在方渐离的身体已经的确完成了突破,在这一刹那气海开到了第六成。 轰!滔滔灵气疯狂涌入他从未有过灵力的体内,并且快速汇聚在他的气海之中。 这当然不是说方渐离之后就有了筑基之力,只是说元神动用了自己的境界,强行使用了方渐离这个仅仅开了六成的气海。 灵力在体内汇聚的感觉原来是这样!方渐离虽然不占主动权,但此时却也能感知个真切,顿时啧啧惊奇。 可以说他是少有的没有筑基就提前体会到筑基的人,这对于他之后突破筑基将会造成不可估量的好处。 不过暂时方渐离自然是不会知晓此事,他只是感觉这一幕相当神奇,仅次罢了。 而这一切说来长久,但发生时其实也不过在电光火石之间。 那原本攻向方渐离的攻势如今却被他一手拦住,这一景象顿时让盲琴呆住了。 但它很快就注意到此时方渐离的手中居然闪现出了璀璨的灵光。 厚重中蕴藏着一丝凶厉的声音传来:“夺舍?” ‘方渐离’将木心放下,让她盘坐在地,这才转过身来,冷笑起来。 那冰冷森寒的笑和方才那个少年哪儿有半点相像,这分明就是两个人! 见状,盲琴身后的华阴眼中都有了一些阴翳。 为什么这元神还能夺舍?之前能使出一招元神的攻击已经出乎了他的预料,却不成想现在这元神居然还有夺舍之力? 他发现自从进入幻门见到方渐离之后,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开始和黑钦天当日的演算产生了偏差,一切都逐渐脱开了原本固定的轨迹。 几乎想都不用想,他马上和盲琴交代:“不要和他废话,直接杀了,迟则生变!” 盲琴低吼一声,算作应对。 紧接着它浑身的毛发竟是根根倒竖起来,一层朦胧的灵光笼罩其上。 砰!它四肢狠狠一跺地面,已经疯狂冲出。 身为筑基妖兽,它最好的法宝无疑就是他的本体! ‘方渐离’手中掐诀,灵宝封玉便腾空而起,悬浮到身后木心的身上, 随即他猛然回头,已经感知到一股劲风正朝着自己冲来。 “剑来!”他低喝一声。 便只见寒光一闪,一柄闪烁着青黑色光芒的长剑直接从木心储物袋中飞起,轻盈地落到他的手中。 这剑长三尺三寸,乃是百年乌精制成,握在‘方渐离’手中,衬托着他修长的身躯,竟诡异地有了一种人剑一体的感觉, ‘方渐离’轻轻掂了掂这把剑,甚是满意,反手抬起就是凌空一挥。 铮—— 剑鸣声合着狂风呼啸,他这随手一挥,整把长剑都是颤抖起来,一道白色灵力剑芒直接脱出,包含着仿佛要将天都撕开一道口子的气势,朝着冲到面前的盲琴斜砍而去! 吼!盲琴见状不退反进,嗷的一声张开大口露出闪烁着寒光的一口尖牙,竟也有锋锐之气冲出! 叮——锐利的虎齿和乌光长剑刹那碰撞。 瞬间产生的声音,直接将周围的云雾都一圈圈荡开。 初次碰撞,那长剑之上的剑芒只是挣扎了一会儿便砰的一声碎开,显然光论灵力,盲琴这边要更胜一筹。 毕竟虽说现在方渐离的身体之中有了灵力,但他的身体却还只是气海开六成的水准,所能容纳的灵力实在有限。 然而即便如此,‘方渐离’的眼中却没有丝毫的惊慌,相反地,他直接是引力后退,长剑在盲琴锐利的口齿之上一挑,顿时脱手而出,飞到半空。 远远看去,这长剑如同被盲琴震飞般,但其实不然,长剑刚刚腾到半空,‘方渐离’便是一手猛然掐诀,一手遥指空中的长剑。 只听锵的一声,天空中的长剑光芒大盛,仿佛受到某种加持一般,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飞速落下。 “一莲剑!”‘方渐离’手中印诀再变,猛然凝固成剑指。 轰!瞬间空中的长剑散发出逼人的灵光,在剑尖处隐隐约约出现一朵由剑芒形成的莲花! 莲花生有八瓣,此时缓缓盛开之间,锐利到让人皮肤刺痛的剑意爆发而出。 嗷!盲琴怒吼出声,全身根根竖起的毛发之上灵光更甚,竟是不躲不避要强行接下这一招。 嘣!纵使盲琴身体最外层的毛发坚若寒铁,但在那剑意之莲的锐意下也竟是直接崩碎数根。 紧接着,噗——那朵剑莲瞬间刺入盲琴皮毛半寸,随即再难寸进。 ‘方渐离’面色一变,手印再变,再度低喝出声:“二莲剑!” 嗡!长剑之上光芒顿时强盛起来,似乎要酝酿起更强的攻势。 这次锐利的剑气显然就连盲琴都感到了威胁,直接是浑身一震,强行将那长剑甩飞出去。 但也就在长剑离体而出的时候,‘方渐离’法诀一顿,竟是不再掐诀了。 “太弱了,这具身体中可以容纳的灵气实在太少,连二莲剑都用不出来,真是弱!”意识形态中,那元神忍不住怒骂一声。 反手长剑一挥,一道一丈灵力匹练甩出,随即‘方渐离’一把将木心抱起,飞速后退。 嘭!灵力匹练直接被盲琴一爪打爆,但同时也给了‘方渐离’一丝空隙,第三次成功没入迷雾之中。 “前辈,当今之计还是要先将你说的那最后一招布置完毕,不可恋战。”意识形态中,方渐离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他也知道凭借他这幅身体,前世元神能发挥出的力量实在太少了,再加上此时的元神连一成的力量都没有了,怎么可能与那筑基中期的盲琴正面对抗。 元神显然也知晓这一点,只是冷哼一声,便开始在迷雾之中奔跑起来。 好在怎么说现在都有灵力加持,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纵使身后传来盲琴暴怒的咆哮声和不断追赶的巨响,但数息之内应该还是追不上的。 “必须先去灭门!”‘方渐离’手提长剑,灵光在木心指间划过,带出一滴鲜血。 屈指一弹,这滴鲜血飞速腾空,在元神的掌控之下,已经飞出了迷雾。 不再犹豫,‘方渐离’直接是认准了方向,快速朝着某处而去。 第一百一十六章 突破只在一念间 方渐离心中震骇之际,朝后看去的目光顿时凝住。 只见在身后那重重的迷雾之中,一个庞大的身影冲天而起。 那分明就是一头巨大无比的妖兽! “吼——”那妖兽只是借力而起,很快又砰的一声砸在地面。 但紧接着,地面之上传来巨大的撞击之声。 这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到最后方渐离感觉自身犹如听到战鼓轰鸣,激荡人心。 嗖——砰! 巨大的身影瞬间就冲破迷雾,直接砸到方渐离身前。 方渐离面色大变,定睛望去,只见眼前这妖兽居然是一只通体黑色的巨虎,长有数丈,高有一丈半,气势骇人。 最为惊人的是,这黑虎的双眼居然是没有眼瞳,纯粹的眼白让它看起来就像个瞎虎。 但方渐离却觉得这头妖兽压根就不瞎,因为那双目之中散发出的蛮狠,直接是将他给死死锁定。 这妖兽伫立在方渐离身前,低沉地嘶吼着,从它身上缓缓站起来一人,竟然是那华阴。 “华阴?!”方渐离思绪急转,很快便意识到什么。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惊道:“莫非这妖虎便是之前那个筑基修士?” 为何筑基便能化形?方渐离心中震惊于不解交杂着。 那魔猿山的魔猿可是都假丹的境界了,尚且都未化形。而据说化形那基本也要结丹之后才可能做到。 “这是通天城十大邪术之一,可使妖兽提前化形,御兽手段惊人,能让妖兽心甘情愿臣服于己。”木心轻声开口道。 这等惊人手段方渐离自然是闻所未闻,不过此时着实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当下他小心地后退着。 谁知就在此时,那华阴竟然突然是温和地笑起来,说道:“王兄的确是我此次见到的异数,居然连无所不知的真人都未能演算出你的存在,实在让我佩服。” 方渐离愣住了,如此情况下他着实是没想到华阴会突然说这个。 华阴不管方渐离的反应,仍旧是缓缓说着:“王兄若是今日能够放下你手中的人,我定不会将王兄如何,毕竟是异数,当做没看到便好。” 他话虽说的好听,但到这里,方渐离却知晓了,这华阴分明是在顾忌自己身为异数的身份,不然哪儿还会和自己废话。 “没兴趣!”方渐离方才便已经退后了一段距离,此时见时机已到,顿时再度狂退数步,进入身后的迷雾之中。 躺在方渐离怀中的木心闭眼感受后说道:“幻门破了,你再进迷雾也没用,这些雾气已经只有障目作用,失去了玄妙,对于筑基修士再没有效果。” 方渐离闻言顿时身心一寒,连忙问道:“元神前辈考虑好了吗?再拖下去真的就要栽在这里了。” 原本之前重新回到木心体内的那道元神闻言顿时显现,冷声道:“我考虑事情还要你管?” 方渐离语塞,原本奔跑着的身形猛然一顿。 “若是前辈再不决定,我们就站在这里等死吧!”方渐离怒声道。 他再怎么好的脾性,在此时都有了一些火气,这元神不知道什么鬼,对人戒备之心这么强,不就附身和别人纠缠一会儿,磨磨唧唧,非要自己种下天兽奴役印,真是烦不胜烦! 轰! 面前的迷雾破开,正是那一人一虎,此二人的速度的确是比方渐离快上不知道多少倍,如此迅速地便追赶了上来。 华阴看着脸色难看的方渐离,微笑道:“王兄可真是失了礼数,一句不感兴趣就想把我打发?我看这样如何,只要王兄放手,那我便许给你一万灵石,如何?” 一万灵石?突然听到这个就连方渐离呼吸都是急促了。 但紧接着他就感到元神方向一道森寒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顿时如一瓢冷水浇下,冷静了下来。 眼珠一转,方渐离说道:“华道友真是严重了,这样吧,如果今日道友放手不管,那明日我便送道友百万灵石如何?” 说罢,方渐离轻笑出声。 空口乱许好处谁不会?抛却他不可能扔下木心不说,就算他这么做了,这华阴会真的放过自己? 恐怕之后不把自己这个异数大卸八块是不会放心的吧。 对面那华阴听到方渐离的话语之后却是彻底陷入了死寂,只是许久之后,才幽幽开口:“你真的要与我作对?” 方渐离收敛笑容,面色变得有些阴沉,一字一顿地说道:“是又何妨?” “哈哈哈!”华阴突然张狂大笑。 “异数又如何,今日我就偏要宰了你这个异数!” “盲琴,去把那女人抓过来,然后活撕了那人!”华阴森寒的话语传出,直接从盲琴的虎背之上一跃而下。 “是!”雄浑的声音从虎口之中传出,如同雷鸣。 盲琴晃了晃脑袋,巨大的虎瞳紧紧盯着方渐离。 随即它缓缓张开虎口,不断吸气。 下一瞬间,它怒吼出声,声音化成雄浑的音波,其中融入了大量的灵力,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姿态朝着方渐离冲去! 声音未到,但灵力却已经先一步到来,那环形的灵力匹练散发着极强的气势,仅仅只是一个眨眼间就已经冲到了方渐离面门外半丈。 若是这一击落实,方渐离必死无疑,想都不带想的。 “元神!”这一刻就连木心都终于不能忍了,声音中蕴含着方渐离从未感受过的愠怒。 只见那元神身影晃荡了一下,似乎被木心的意识给强行影响了。 冷哼一声,也不知道她自言自语说了什么,呼的一声,她直接以迅雷之势,先那灵力匹练一步到方渐离身上,并且快速融入。 刹那之后。 轰!砰! 迷雾之中腾起黄色的烟云,这是尘土激扬到了雾气之中,随着雾气一起升腾从而产生的现象。 盲琴对着那烟云狠狠吹出一口气,顿时烟云散去,露出其中的人影。 完好无缺! 竟然完好无缺! 只见在那里,方渐离保持着一手探出的姿势,在他手掌之间有着道道灵光闪现。 他的瞳孔变了颜色,整个人气势大变,似乎瞬间就转换了一个性格一般。 “气海开第五成,太弱了,根本承受不了太多灵力。” ‘方渐离’握了握手中的灵光,显得有些不满。 此时真正的方渐离的意识已经尽数退避,暂时将身体的主动权都让给了前世元神。 “便宜你了!”前世元神一拳狠狠捏下,闭目一瞬,随即猛然睁开! 气势更强一分! 感受到这股气势,方渐离的意识忍不住惊道:“瞬间突破到第六成?!” 第一百一十八章 最坏的结果(多谢支持) 木心之前已经将自己的血融于阵门之上,对于此阵自然是拥有一定的掌控之力,因而此时的‘方渐离’得以在阵中如履平地。 迷雾已经失去幻人视听之效,凭借着此时‘方渐离’的速度,几乎是眨眼之间便冲了出去。 此地虽没有迷雾遮掩,但却灵光漫散,同样是无法看清。 但好在有木心的鲜血指引,‘方渐离’并未停留观察方位,直接就朝着感应中的一个方向而去。 在他们之后,一声充满狂躁的吼声传出,一头黑色的妖虎伴随着尖锐的破风声,也瞬间冲出迷雾,朝着前方不断逃窜的‘方渐离’追去。 一边追赶,那黑色妖虎眼中还闪现出一抹华光,瞬间,在另一处灵光汇聚的地方,正远远守着的十三人顿时精神一振,在他们随身携带的传讯法器之上终于传来了一丝讯息。 “上!”为首之人率先冲出,快速盘坐到灵光中心——灭门的十丈外。 他身后的十二人对视一眼,眼中有着坚决果断,紧随其后,同样是盘坐在灭门之旁。 几乎是在第十三人盘坐下来的一瞬间,一股玄妙的气息传出,十几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在他们身下开始有一丝丝的鲜血渗出,这是他们的旧伤加上这玄妙破阵之术引起的更为严重的伤势。 但即便如此,他们却是不管不顾,手中统统结印,一大口鲜血喷出,十三人形成的包围顿时更多了一些玄妙。 喀拉—— 在他们这等动作之下,早已被攻了两次的灭门猛地震颤一瞬,竟然在最顶端出现了一丝几乎不可见的裂纹。 与此同时,整个两仪微尘阵猛地一颤,空中的灵光都是在不断晃动起来,似乎极为不稳定。 这一幕顿时让十三人心神一振,更加卖力地催动那破阵之法。 然而,此阵岂是他们可以破的? 几乎是那裂纹出现的一瞬间,一股强悍的灵力也随之爆发轰的一声直接扫在其中八人身上。 只是正面一个接触,瞬间喋血,八人直接喷血倒飞出去,筋骨都不知晓断了多少根。 显然为了这一丝裂纹,他们付出的将会是血一般的代价。 但这些人只是在地上挣扎了一瞬间,便又执着地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地朝着那灭门走去。 此时若是只要他们停止一瞬,灭门便会彻底隐匿,除了启阵者,再无人可以寻找。 “我们不需要破阵,只要再坚持一会儿,再坚持一会儿就可以了。”一名遗族随意抹去了嘴角的鲜血,脸上竟然病态地出现了一抹红光。 不止如此,方才倒飞出去的八人都是这样,呈现出回光返照的姿态。 可他们毫不犹豫,又是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之上,重新盘坐而下。 一咬牙,所有人再度喷出一口血,摇摇欲坠。 轰隆隆—— 灭门疯狂颤抖起来,瞬间就受到一些干扰。 周围的灵光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排开,整个大阵之上竟然再度开始燃烧起火光。 十三人脸上出现一抹喜色,赶忙闭目凝神。 但也就在这时,一道凌云般的剑意瞬息而至,脚尖一踏,直接踩到虚幻的灭门之上,随即一剑扫出! 噗噗噗! 剑气四荡而决,直接将那十三人全部斩飞,胸口全是一道狰狞的大口子,血肉白骨尽露。 轰!少去了这些人的破阵之法逼持,整个大阵的空洞几乎瞬间被重新填补上,所有灵光再度回归。 同时那灭门也开始渐渐透明虚化,最终化为粉尘一般四散而开。 看到这一幕,所有的遗族几乎都是眼眦欲裂,双目充血。 就差一步,就差一步他们就可以短暂撕开此阵,就差一步啊! 一名遗族哇的一声吐出一口心血,直接昏死了过去。 其余人也都是面如死灰,颓丧地倒在地上,任由鲜血流淌。 “嗷!” 就在这时,狂暴妖兽吼声瞬息而至,竟是追着‘方渐离’的气息来到这里。 “一莲剑!”‘方渐离’一手背负长剑看都不看,随手一个剑指点出,身形已经再度冲出。 瞬间一朵小型的莲花爆散而出,朝着尚在灵光深处的盲琴而去。 嘭! 声响传来,盲琴直接一掌拍碎了面前的剑意莲花,落到地面。 “他的灵力没有多少,不足为惧。”仅仅只是接触了一番,盲琴便是感觉了出来。 虎背之上的华阴随意扫视一眼远处躺在地上的十三人,随即很快移开视线。 他看着已经消失不知去向的两人,冷声道:“灭门已散,此阵除非结丹以上修为,否则无人可破!” 盲琴也注意到这一点,虎掌狠狠一蹬,窜了出去,阴狠的声音传来:“真是一群废物东西!” 华阴看着周围的灵光,陷入沉思,有了半晌才缓缓道:“先别追他们,他们不逃,反而来守护灭门,肯定有所图谋,先出阵!按照原先的破阵法门倒退出去!” 盲琴低吼一声,前爪抓在地面一跃而起,瞬间调转方向,朝着另一个方位狂奔而去。 明门,晦门,他们一一避开,显然有着破阵法门的他们在阵中的阻碍并不比方渐离等人多出多少。 …… 阵外,两仪微尘阵边缘,突然,那原本平滑的灵光开始缓缓震动起来。 眨眼之间,灵光开始疯狂地颤抖,从中嗖的一声窜出两人。 ‘方渐离’随手在储物袋上一抹,灵力直接蛮横地将他储物袋上的禁破去。 取出了一块灵石,‘方渐离’手掌在其上轻轻一握,瞬间灵石之上的光泽黯淡,半个呼吸之后灵石直接化为齑粉散落在地。 “前辈你干甚?!”意识之中,方渐离惊道。 “这里的灵气太少了,在催动两仪微尘阵前必须恢复一点灵力。”元神急促地说道。 “气海这个境界最重积累,先前突破一次已经是极限,说到底,还是你的肉身实在太弱了,不然哪怕你气海开八成,现在都不会如此。” 听着元神的抱怨,方渐离感到相当无奈,不过他也没想过元神能够一次帮自己突破到很高的层次,那毕竟也不现实。当下只能装作什么不懂的样子。 就在这时,元神惊疑出声:“怎么回事?为什么灵石中的灵气吸收不了?!” “不对!是吸收了灵石之中的灵气进入体内直接就不见了?!” “什么!” 元神的动静让方渐离心神一震,一种不好的预感在他心底浮现。 第一百一十七章 元神撼妖虎(感谢哈里拨特别大的月票) 虽然方渐离已经接近了第五成的顶峰,但毕竟还是有一段差距。可如今,仅仅只是一次闭目,便完成了突破,没有障碍,也不存在痛苦,这种突破,方渐离简直是听都没有听说过。 但不管他如何吃惊,现在方渐离的身体已经的确完成了突破,在这一刹那气海开到了第六成。 轰!滔滔灵气疯狂涌入他从未有过灵力的体内,并且快速汇聚在他的气海之中。 这当然不是说方渐离之后就有了筑基之力,只是说元神动用了自己的境界,强行使用了方渐离这个仅仅开了六成的气海。 灵力在体内汇聚的感觉原来是这样!方渐离虽然不占主动权,但此时却也能感知个真切,顿时啧啧惊奇。 可以说他是少有的没有筑基就提前体会到筑基的人,这对于他之后突破筑基将会造成不可估量的好处。 不过暂时方渐离自然是不会知晓此事,他只是感觉这一幕相当神奇,仅次罢了。 而这一切说来长久,但发生时其实也不过在电光火石之间。 那原本攻向方渐离的攻势如今却被他一手拦住,这一景象顿时让盲琴呆住了。 但它很快就注意到此时方渐离的手中居然闪现出了璀璨的灵光。 厚重中蕴藏着一丝凶厉的声音传来:“夺舍?” ‘方渐离’将木心放下,让她盘坐在地,这才转过身来,冷笑起来。 那冰冷森寒的笑和方才那个少年哪儿有半点相像,这分明就是两个人! 见状,盲琴身后的华阴眼中都有了一些阴翳。 为什么这元神还能夺舍?之前能使出一招元神的攻击已经出乎了他的预料,却不成想现在这元神居然还有夺舍之力? 他发现自从进入幻门见到方渐离之后,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开始和黑钦天当日的演算产生了偏差,一切都逐渐脱开了原本固定的轨迹。 几乎想都不用想,他马上和盲琴交代:“不要和他废话,直接杀了,迟则生变!” 盲琴低吼一声,算作应对。 紧接着它浑身的毛发竟是根根倒竖起来,一层朦胧的灵光笼罩其上。 砰!它四肢狠狠一跺地面,已经疯狂冲出。 身为筑基妖兽,它最好的法宝无疑就是他的本体! ‘方渐离’手中掐诀,灵宝封玉便腾空而起,悬浮到身后木心的身上, 随即他猛然回头,已经感知到一股劲风正朝着自己冲来。 “剑来!”他低喝一声。 便只见寒光一闪,一柄闪烁着青黑色光芒的长剑直接从木心储物袋中飞起,轻盈地落到他的手中。 这剑长三尺三寸,乃是百年乌精制成,握在‘方渐离’手中,衬托着他修长的身躯,竟诡异地有了一种人剑一体的感觉, ‘方渐离’轻轻掂了掂这把剑,甚是满意,反手抬起就是凌空一挥。 铮—— 剑鸣声合着狂风呼啸,他这随手一挥,整把长剑都是颤抖起来,一道白色灵力剑芒直接脱出,包含着仿佛要将天都撕开一道口子的气势,朝着冲到面前的盲琴斜砍而去! 吼!盲琴见状不退反进,嗷的一声张开大口露出闪烁着寒光的一口尖牙,竟也有锋锐之气冲出! 叮——锐利的虎齿和乌光长剑刹那碰撞。 瞬间产生的声音,直接将周围的云雾都一圈圈荡开。 初次碰撞,那长剑之上的剑芒只是挣扎了一会儿便砰的一声碎开,显然光论灵力,盲琴这边要更胜一筹。 毕竟虽说现在方渐离的身体之中有了灵力,但他的身体却还只是气海开六成的水准,所能容纳的灵力实在有限。 然而即便如此,‘方渐离’的眼中却没有丝毫的惊慌,相反地,他直接是引力后退,长剑在盲琴锐利的口齿之上一挑,顿时脱手而出,飞到半空。 远远看去,这长剑如同被盲琴震飞般,但其实不然,长剑刚刚腾到半空,‘方渐离’便是一手猛然掐诀,一手遥指空中的长剑。 只听锵的一声,天空中的长剑光芒大盛,仿佛受到某种加持一般,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飞速落下。 “一莲剑!”‘方渐离’手中印诀再变,猛然凝固成剑指。 轰!瞬间空中的长剑散发出逼人的灵光,在剑尖处隐隐约约出现一朵由剑芒形成的莲花! 莲花生有八瓣,此时缓缓盛开之间,锐利到让人皮肤刺痛的剑意爆发而出。 嗷!盲琴怒吼出声,全身根根竖起的毛发之上灵光更甚,竟是不躲不避要强行接下这一招。 嘣!纵使盲琴身体最外层的毛发坚若寒铁,但在那剑意之莲的锐意下也竟是直接崩碎数根。 紧接着,噗——那朵剑莲瞬间刺入盲琴皮毛半寸,随即再难寸进。 ‘方渐离’面色一变,手印再变,再度低喝出声:“二莲剑!” 嗡!长剑之上光芒顿时强盛起来,似乎要酝酿起更强的攻势。 这次锐利的剑气显然就连盲琴都感到了威胁,直接是浑身一震,强行将那长剑甩飞出去。 但也就在长剑离体而出的时候,‘方渐离’法诀一顿,竟是不再掐诀了。 “太弱了,这具身体中可以容纳的灵气实在太少,连二莲剑都用不出来,真是弱!”意识形态中,那元神忍不住怒骂一声。 反手长剑一挥,一道一丈灵力匹练甩出,随即‘方渐离’一把将木心抱起,飞速后退。 嘭!灵力匹练直接被盲琴一爪打爆,但同时也给了‘方渐离’一丝空隙,第三次成功没入迷雾之中。 “前辈,当今之计还是要先将你说的那最后一招布置完毕,不可恋战。”意识形态中,方渐离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他也知道凭借他这幅身体,前世元神能发挥出的力量实在太少了,再加上此时的元神连一成的力量都没有了,怎么可能与那筑基中期的盲琴正面对抗。 元神显然也知晓这一点,只是冷哼一声,便开始在迷雾之中奔跑起来。 好在怎么说现在都有灵力加持,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纵使身后传来盲琴暴怒的咆哮声和不断追赶的巨响,但数息之内应该还是追不上的。 “必须先去灭门!”‘方渐离’手提长剑,灵光在木心指间划过,带出一滴鲜血。 屈指一弹,这滴鲜血飞速腾空,在元神的掌控之下,已经飞出了迷雾。 不再犹豫,‘方渐离’直接是认准了方向,快速朝着某处而去。 第一百一十九章 坚毅如磐石 阵法之外,‘方渐离’握着手中的灵石,面色阴沉。 嘭! 又是一块灵石化为齑粉,可在此时方渐离的身体之中居然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灵力增长。 意识形态之中,方渐离那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 “前辈,你别试了,我已经猜到大概发生什么事了。”方渐离说道。 手中重新拿出一块灵石的‘方渐离’闻言顿时顿住,正准备发问间,突然他眉头一皱。 呼——如同火焰燃烧一般的声音,从方渐离皮肤之下缓缓浮现出漆黑的图画。 “这是什么?!好邪异的气息!”‘方渐离’吃惊地出声道。 在他感受中,这图画散发出的气息居然开始干扰人的情绪,那种烦躁,暴动,如同想要将一切掀翻,将一切吞噬的感觉,瞬间充满心神。 在这种感觉之下,即便是现在元神控制着的‘方渐离’眼中也开始出现了一些异样的情绪。 哧—— 没有灵石吞噬,顿时那些诡异的符文图画瞬间变成赤红色,如同燃烧的火云一般,爬满他的身体,粗重的喘息声间,开始疯狂蚕食方渐离的血肉。 没有灵石,就吞你气血! “该死!总是挑关键的时刻发作!”方渐离的意识忍不住怒骂一声。 此时发难的这东西,自然就是一直困扰着方渐离的无厭妖魂。 虽然距离上一次发作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但是他做梦都没有想到那无厭妖魂居然会在现在第三次发作。 真是会挑时候! 而掌控着方渐离身体的元神,虽然暂时不清楚什么情况,但却可以很清楚地感知到这诡异符画的恐怖。 不敢犹豫,‘方渐离’当即拿出一块灵石狠狠握住。 嘭!灵石几乎是瞬间就化为齑粉,对于那无厭妖魂的发作见效甚微。 砰!砰!砰!一块又一块的灵石化为齑粉,但方渐离的身体还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甚至储物袋中的那堆群星草都被‘方渐离’取出部分,快速吞下,却也只是暂时缓解了一丝。 看见此情此景,方渐离知晓无厭的贪婪真正地发作了,它贪图的不止是这些天材地宝灵石之类,它还想要气血! “嗷!” 灵光之中的兽吼声越发强大,显然那两人即将冲出两仪微尘阵。 但方渐离身上的图画却仅仅只是变得淡了一点,到现在还是如同火云一般的姿态。 “你身体上的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邪物?”元神控制方渐离的身体疲于应对,顿时急道。 方渐离此时也是有些急眼,却仍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道:“前辈不要着急,你先准备好催动两仪微尘阵,外界的事情包括那两人由我来应对。” 元神愣住了,实在不理解这人怎么想的,顿时否定道:“不行,抛却灵力实在不多不谈,现在的你根本不会控制灵力,若是一个不好,我们都得死。” 方渐离果断道:“我有一个招数,一旦用出,配合一点灵力,必定可以扭转乾坤!” “不行!你……” 方渐离才不管她到底还想说么,意识一动,已经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这元神现在实在孱弱,而且其绝大多数元神之力都在木心体内,余下的力量怎么能跟方渐离这个正主相抗,顿时被方渐离排挤到一边。 方渐离接管身体之后的一瞬间,首先便是感觉浑身那种烦躁的感觉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随便拿出一块灵石放到口中,方渐离还发现自己接管身体之后体内的灵力正在快速流散,这是因为他的境界不够,根本留不住灵力。 “嗷——吼!” 巨大的黑影已经隐约可见,出阵的地方只有这一处,显然盲琴他们也不傻,马上就要冲出来了。 方渐离深吸一口气,对着体内正疯狂暴动的元神说道:“前辈不必急躁,我催动术法大概需要三息,三息之后身体交给前辈掌控。” 说完,方渐离竟是直接封闭了五感,心神完全沉浸。 外界所有的动静都被他尽数屏蔽,一切都缓缓进入了最平和的状态。 终于,短短的半息之后,他猛然睁眼。 一手凌空指着远处出现的那虚影,方渐离心中低喝一声——极煞镜! 没错,如今方渐离最强的杀招便是极煞镜,那种可以跨境杀敌的威力,用在此处绝对再合适不过。 只是可惜的是,即便到现在,方渐离也未能成功使出一次极煞镜。 他不满足于伏晚照那种半吊子的极煞镜,他要用就一定要用出真正的极煞镜! 咻——咻—— 在他的感念之下,远处半空之中顿时出现层层的沙雾,沙雾不断凝实,似乎正朝着某一个方向努力变化着。 “虚真!”方渐离低喝出声,再度吞下一块灵石,暂时无视掉身上无厭带来的极端痛苦。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也是验证方渐离对于地精亲和理解之力的一步。 咔!土黄色的沙土疯狂凝聚过去,眨眼汇聚成一个圆形,隐隐约约似乎要成为一个土黄色的镜面。 但让方渐离失望的是,这镜面只是刚刚出现,下一刻便瞬间龟裂,快速崩解。 “使用灵力!”心神之中突然传来元神的声音。 方渐离精神一振。 灵力乃是万灵之母,是修行的根本,如果配合上灵力,说不得还有一线转机。 想到便做,方渐离指向极煞镜的手指顿时一低,开始极为生涩地控制体内的灵力。 这是他第一次控制灵力,根本完全没有分寸,灵力在经脉之间游动,只是片刻便损伤了大片血肉经脉。 加上皮肤之上的无厭正不断吞噬气血,里外夹击之下,方渐离直接喷出一口红黑色的鲜血,如欲昏厥。 咯——他浑身的骨头都开始传出响声,那是无厭已经侵入了他的骨髓,正疯狂剥削着他。 可即便身体如遭雷霆侵蚀,方渐离却强咬着牙根,任由着鲜血一点点滴落。 他没有注意到,被他单手抱在怀中的木心正紧紧盯着他的脸颊,任由自己的脸庞上落满了方渐离的鲜血。 这一刻的方渐离,虽说无比狼狈,满脸鲜血,但那身为男儿坚毅不屈的轮廓,不折不挠的气概,第一次在木心的眼前展现个淋漓尽致。 无论身在何地,当日后木心一人一剑,孤寥怅远,那些冰冷黑色的日子中,只要想起当时这张脸庞,她便充满了力量。 这种气质可以称作无畏气概,也可以被称作男儿本色! 第一百一十八章 最坏的结果(多谢支持) 木心之前已经将自己的血融于阵门之上,对于此阵自然是拥有一定的掌控之力,因而此时的‘方渐离’得以在阵中如履平地。 迷雾已经失去幻人视听之效,凭借着此时‘方渐离’的速度,几乎是眨眼之间便冲了出去。 此地虽没有迷雾遮掩,但却灵光漫散,同样是无法看清。 但好在有木心的鲜血指引,‘方渐离’并未停留观察方位,直接就朝着感应中的一个方向而去。 在他们之后,一声充满狂躁的吼声传出,一头黑色的妖虎伴随着尖锐的破风声,也瞬间冲出迷雾,朝着前方不断逃窜的‘方渐离’追去。 一边追赶,那黑色妖虎眼中还闪现出一抹华光,瞬间,在另一处灵光汇聚的地方,正远远守着的十三人顿时精神一振,在他们随身携带的传讯法器之上终于传来了一丝讯息。 “上!”为首之人率先冲出,快速盘坐到灵光中心——灭门的十丈外。 他身后的十二人对视一眼,眼中有着坚决果断,紧随其后,同样是盘坐在灭门之旁。 几乎是在第十三人盘坐下来的一瞬间,一股玄妙的气息传出,十几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在他们身下开始有一丝丝的鲜血渗出,这是他们的旧伤加上这玄妙破阵之术引起的更为严重的伤势。 但即便如此,他们却是不管不顾,手中统统结印,一大口鲜血喷出,十三人形成的包围顿时更多了一些玄妙。 喀拉—— 在他们这等动作之下,早已被攻了两次的灭门猛地震颤一瞬,竟然在最顶端出现了一丝几乎不可见的裂纹。 与此同时,整个两仪微尘阵猛地一颤,空中的灵光都是在不断晃动起来,似乎极为不稳定。 这一幕顿时让十三人心神一振,更加卖力地催动那破阵之法。 然而,此阵岂是他们可以破的? 几乎是那裂纹出现的一瞬间,一股强悍的灵力也随之爆发轰的一声直接扫在其中八人身上。 只是正面一个接触,瞬间喋血,八人直接喷血倒飞出去,筋骨都不知晓断了多少根。 显然为了这一丝裂纹,他们付出的将会是血一般的代价。 但这些人只是在地上挣扎了一瞬间,便又执着地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地朝着那灭门走去。 此时若是只要他们停止一瞬,灭门便会彻底隐匿,除了启阵者,再无人可以寻找。 “我们不需要破阵,只要再坚持一会儿,再坚持一会儿就可以了。”一名遗族随意抹去了嘴角的鲜血,脸上竟然病态地出现了一抹红光。 不止如此,方才倒飞出去的八人都是这样,呈现出回光返照的姿态。 可他们毫不犹豫,又是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之上,重新盘坐而下。 一咬牙,所有人再度喷出一口血,摇摇欲坠。 轰隆隆—— 灭门疯狂颤抖起来,瞬间就受到一些干扰。 周围的灵光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排开,整个大阵之上竟然再度开始燃烧起火光。 十三人脸上出现一抹喜色,赶忙闭目凝神。 但也就在这时,一道凌云般的剑意瞬息而至,脚尖一踏,直接踩到虚幻的灭门之上,随即一剑扫出! 噗噗噗! 剑气四荡而决,直接将那十三人全部斩飞,胸口全是一道狰狞的大口子,血肉白骨尽露。 轰!少去了这些人的破阵之法逼持,整个大阵的空洞几乎瞬间被重新填补上,所有灵光再度回归。 同时那灭门也开始渐渐透明虚化,最终化为粉尘一般四散而开。 看到这一幕,所有的遗族几乎都是眼眦欲裂,双目充血。 就差一步,就差一步他们就可以短暂撕开此阵,就差一步啊! 一名遗族哇的一声吐出一口心血,直接昏死了过去。 其余人也都是面如死灰,颓丧地倒在地上,任由鲜血流淌。 “嗷!” 就在这时,狂暴妖兽吼声瞬息而至,竟是追着‘方渐离’的气息来到这里。 “一莲剑!”‘方渐离’一手背负长剑看都不看,随手一个剑指点出,身形已经再度冲出。 瞬间一朵小型的莲花爆散而出,朝着尚在灵光深处的盲琴而去。 嘭! 声响传来,盲琴直接一掌拍碎了面前的剑意莲花,落到地面。 “他的灵力没有多少,不足为惧。”仅仅只是接触了一番,盲琴便是感觉了出来。 虎背之上的华阴随意扫视一眼远处躺在地上的十三人,随即很快移开视线。 他看着已经消失不知去向的两人,冷声道:“灭门已散,此阵除非结丹以上修为,否则无人可破!” 盲琴也注意到这一点,虎掌狠狠一蹬,窜了出去,阴狠的声音传来:“真是一群废物东西!” 华阴看着周围的灵光,陷入沉思,有了半晌才缓缓道:“先别追他们,他们不逃,反而来守护灭门,肯定有所图谋,先出阵!按照原先的破阵法门倒退出去!” 盲琴低吼一声,前爪抓在地面一跃而起,瞬间调转方向,朝着另一个方位狂奔而去。 明门,晦门,他们一一避开,显然有着破阵法门的他们在阵中的阻碍并不比方渐离等人多出多少。 …… 阵外,两仪微尘阵边缘,突然,那原本平滑的灵光开始缓缓震动起来。 眨眼之间,灵光开始疯狂地颤抖,从中嗖的一声窜出两人。 ‘方渐离’随手在储物袋上一抹,灵力直接蛮横地将他储物袋上的禁破去。 取出了一块灵石,‘方渐离’手掌在其上轻轻一握,瞬间灵石之上的光泽黯淡,半个呼吸之后灵石直接化为齑粉散落在地。 “前辈你干甚?!”意识之中,方渐离惊道。 “这里的灵气太少了,在催动两仪微尘阵前必须恢复一点灵力。”元神急促地说道。 “气海这个境界最重积累,先前突破一次已经是极限,说到底,还是你的肉身实在太弱了,不然哪怕你气海开八成,现在都不会如此。” 听着元神的抱怨,方渐离感到相当无奈,不过他也没想过元神能够一次帮自己突破到很高的层次,那毕竟也不现实。当下只能装作什么不懂的样子。 就在这时,元神惊疑出声:“怎么回事?为什么灵石中的灵气吸收不了?!” “不对!是吸收了灵石之中的灵气进入体内直接就不见了?!” “什么!” 元神的动静让方渐离心神一震,一种不好的预感在他心底浮现。 第一百二十章 五重极煞镜 两仪微尘阵外,方渐离浑身颤抖着,眼眶中都是逐渐渗透出鲜血。 此时在他的身体之中灵力乱窜,混沌不堪。 而在他的身体之外,诡异的符画不断蠕动,带给他的也是无尽的折磨。 肉眼可以看到,每当那些符画蠕动一瞬,方渐离便会轻微痉挛,那种血肉被吞噬的感觉,痛苦难当。 但他却仍旧咬着牙,不断催动着体内的灵力,疯狂地朝着体内的极煞本源而去。 他的身体其实已经快要到达极限,但却有一股恐怖的韧劲在支撑着他,让他在巨大的痛苦中不至于完全丧失理智。 好在他如此奋力催动灵力的情况下下,让他欣喜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在那极煞镜上原本崩裂的裂纹居然开始闪烁出道道璀璨的光芒,那光芒不断流转着,每经过一处裂缝便会将之修补,只是刹那间那镜面便已经完全恢复,再无一丝裂缝。 灵力果然有用! 方渐离还没来得及高兴,极煞本源中一股磅礴的吸力就突然袭来,那种恐怖的力量只是瞬间便将方渐离的体内的灵力完全抽去,这还不算,这股吸力竟然也开始疯狂吞噬起方渐离的气血! 眨眼间,方渐离如同被刺破的皮球一般,干瘪了大半,远远看上去,如同一具骷髅。 但方渐离却有一种感觉,那就是他可以随时切断和极煞镜的联系,这样那股吸力应该便会消失。 只是虽然如此,方渐离却仍旧不肯停止,因为他不确定这么多的付出究竟够不够阻拦那两人。 直到他眼花缭乱,摇摇欲坠,心神中传来致命的预警之时,他才猛然一惊,果断切开和极煞镜的联系。 这一切看起来仿佛过去了很久,但其实从方渐离接替身体控制权,到催动灵力气血,才不过短短两息。 也就在这时,他再次放弃身体的控制权,让元神来继续掌控这具身躯。 “吼!” 原本灵光中的身影已经能看到极为清晰的轮廓,想来不要三四息,盲琴便能带着华阴直接冲出阵外。 “你这么对待自己的身体?!”刚刚掌控身体的元神几乎要昏厥过去。 此时方渐离身体中的气血已接近干涸,是真正站在了死亡的边缘。 没有丝毫犹豫,‘方渐离’直接取出灵石,砰砰砰捏碎了接近十块,这才勉强维持住了体外疯狂躁动的无厭。 这过程中,他也注意到那悬在半空中的玄妙镜子,此时那镜子似乎正发生着奇特的变化。 “若是你这破镜子只是个废物,我追到黄泉都不会放过你!”‘方渐离’冷喝一声,不再看那镜子,而是闭目强行吸收起天地灵气。 两息后,呼的一声,那一人一虎直接冲到两仪微尘阵边缘,距离灵光界限仅有数丈的距离。 远远地,他们已经可以看到站在两仪微尘阵不远处的方渐离二人。 尤其是方渐离,变化实在太大,以至于就连华阴刚刚看到都是愣住。 而他那满身邪异的符画更是让盲琴两人侧目不已。 随即是第二眼,华阴很快注意到天空之上的一块黄色的圆形物体。 这东西悬浮在阵外,遥遥对着阵内,不知晓有有什么玄机。 华阴双目一眯,注意到这竟是一面镜子,此刻这镜子正散发出土黄色的光芒,一股晦涩的气息隐隐传出。 突然,他眼皮一跳,竟是看到那镜子之上缓缓出现一条蜿蜒曲折的纹路,而即仅仅只是片刻这蜿蜒纹路就形成了一条不断游动的黑色小蛇。 这黑色小蛇纹路形成的一瞬间,那镜子震颤一下,居然模糊之间出现了一些细微的光芒,这些光芒汇聚在一起,形成薄薄的一层镜面。 而在华阴看向那灵光的一瞬间,一股模糊的气机便直接将其锁定。 气机中是毫不掩饰地冰冷杀意。 心惊之间,华阴又注意到方渐离正闭目凝神,不知准备着什么。 看到这一幕,华阴眼中的闪烁出奇异的光芒,说道:“盲琴,先冲出两仪微尘阵,然后不要管那镜子,直接先杀掉异数!” “是!”盲琴吼道,声音中蕴藏着狂野。 砰!它巨大的虎掌狠狠躲在地面,竟是将此处坚硬的岩石地面都踩出小坑。 随即只听暴烈的破空之声,几丈的距离瞬息而至,盲琴半个身子都直接冲到阵外。 但也就在这一刻,悬浮在半空中的极煞镜突然疯狂颤抖起来,一条条的纹路在其上凝聚,眨眼间又形成四条不断游动的黑色小蛇。 加上之前那一条,整整五条黑色小蛇在极煞镜上疯狂游动起来。 喀!惊人的天地土性冲来,如同河流汇入江海般涌入极煞镜中,一股昏黄的蒙蒙光泽如同纱帐披下。 致命,死亡的感觉从华阴心中浮现,这一刻,他知道若是自己单独面对这东西,必死无疑。 甚至就连盲琴都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那镜子。 镜面之上土黄色的光芒不断扩散,眨眼间形成数丈大小的光圈。 轰隆!巨响声传来,一根足有数丈长的土柱直接从镜面中冲出,直直朝着华阴和盲琴而去。 “嗷!”盲琴发出一声狂暴的兽吼,虎爪一挥直接将那土柱从中间破到根部。 但刚刚破开一道土柱,那极煞镜竟然是再度波动,第二根土柱,第三根,似乎有源源不断的土柱窜出。 咻咻咻!破空声不断。 这些土精之力虽然并不强,但却源源不断,仿佛永无尽头。 即便是盲琴,那一爪一爪的挥舞起来,都是烦不胜烦。 而且虽然没有一点损伤,但它却不自觉退后了半步。 盲琴也知晓如此拖下去绝对没有好处,随即果断张开大口,狂吼一声。 而此刻它身体之中的灵力也是不惜一切代价地化作声波攻出去,瞬间将一大堆土柱粉碎。 可是,根本没有喘息的时间,那极煞镜面竟然再度波动,瞬间又是冲出一大堆黑色的小点。 这些黑色的小点虽然大小形状各异,仅看外表已经完全和土沙无关,但却无一不散发着凌厉之气。 这些黑色小点只是顿了一瞬,便是眨眼冲出,朝着盲琴和华阴,如同暴雨一般呼啸落下。 这一次,就连盲琴眼中都有一些异色,他竟是在这些黑色小点中察觉到一点灵力的痕迹, 这竟是一道术法?! 嘭!嘭! 所有的黑色小点疯狂落下,即便是盲琴,为了护全华阴,此时都必须撑开护体灵光。 在这种关键时刻,华阴犹自镇定道:“盲琴,收回本体!” 第一百二十一章 环环相扣 凌厉的黑色小点疯狂落下,击打在盲琴的护体灵光上,荡出无数的涟漪。 盲琴盲琴狂吼一声,但却发现仅凭妖兽的力量竟然根本无法突破这层诡异的东西。 妖兽的体躯庞大,躲避困难,必然要承受更多的攻势。 华阴显然也注意到这一点,说道:“收去本体,使用术法!” 一阵光芒闪烁,护体灵光瞬间收缩,盲琴重新回到人形。 “这术法连绵无尽,阻挡不及,必须要直接毁去那镜子!”华阴说道。 盲琴点了点头,手中开始飞速掐诀。 方才妖兽状态下他根本不能用出术法,只能使用灵力不断攻击,这便是妖兽和人的区别,也是妖兽最终都会化形成人的原因。 “灼阳刀!”盲琴手中掐诀不断,低喝出声。 哧——空气中传来灼烧的声音,一把不过寸许的赤红色小刀逐渐在盲琴面前凝现。 这赤红色小刀完全由灵气形成,气势恐怖,刚刚形成,空气中的温度便开始不断上升。 这一招,即便是在平时,除非同境之敌,他不会使出,乃是盲琴真正的杀招之一。 使出此招,显然也是盲琴对于破坏极煞镜势在必行。 在意识状态之中的方渐离见准了这一幕,不慌不忙,心神已经悄然朝着脑海中的极煞本源靠近。 “去!” 盲琴手指屈指弹出一道灵力,正中空中的灼阳刀之上。 只听到唰的一声,灼阳刀如同化为一道赤色的虹光,瞬间便冲了出去。 沿途中那些黑色的小点根本连一刹那都不能阻挡,甚至都不需要靠近,直接隔着数寸的距离,悉数被融成了液体。 筑基中期之威,可见一斑! 而这般强悍的威势加持下,仿佛在下一次眨眼的时候,灼阳刀便冲到了极煞镜之上。 咔嚓一声,瞬间将后者劈成两半。 极煞镜碎,那光圈也瞬间消失,一片沙尘凌空爆开。 而那灼阳刀破掉极煞镜之后,去势不减,竟是方向急转直下,朝着方渐离冲去。 “小阴主,出阵!”盲琴见时机已到,脚下猛地踏出,灵力托着华阴快速走出两仪微尘阵。 华阴自然早已做好准备,既然那镜子已经劈碎,那麻烦应该是已经暂时解除了。 然而,就在盲琴一脚踏出两仪微尘阵之时,异变突生! 只见一大团土沙凝聚猛然在华阴身后半寸凝聚成形,几乎是刹那间就形成了一面小小的镜子,在镜子上,五条黑色的小蛇疯狂游动。 极煞镜!极煞镜竟然出现在护体灵光之中! 只是一个念头的功夫,盲琴便是面色大变,他的灵识在第一个瞬间就已经察觉到异样。 然而,他的灵识虽快,但不代表他的攻势也能随之而来。 极煞镜形成的同时,方渐离的意识立刻与极煞本源接触在一起。 “极煞镜!”他低喝出声。 这才是真正的极煞镜! 轰隆!那镜面之上出现一个小小的尖锐物体,随即逐渐显露,竟然是一把纯黑色的古朴长剑。 瞬间极煞镜上的五条小蛇不断纠缠起来,仿佛在互相撕咬着,身体一片片破碎。 嗖!长剑形成的一瞬间,便瞬间化为乌芒,直接朝着华阴而去! 方渐离也知道,仅凭他现在的五重极煞镜根本对付不了盲琴,但他却也同样知晓,那个华阴根本不可能应付得了极煞镜! 长剑形成的一瞬间,极煞镜之上的五条小蛇瞬间干枯,连带着镜面,都完全爆开,这就是方渐离真正的一击,杀向此时色变的华阴! “小阴主!”盲琴匆忙甩出一道灵力匹练,却只是刚好迎上了爆碎的极煞镜。 轰!灵力匹练瞬间将所有阻碍扫清,却还是被耽搁了一瞬。 那长剑已经直直地刺到华阴的眉心,下一刻,便会直接将其诛杀! 这长剑之上有着灵力缠绕,呼啸间似乎还传出某种古怪的声音,如同有人在耳边呢喃,显然借由灵力形成的极煞镜,威力强悍了不止一星半点。 在这纤毫之刻,即便是沉静如华阴都有些慌了神。 但此时根本不容他多加考虑,只是轰的一声,长剑已经直直刺入他的头颅,却根本没有鲜血溅出。 这竟然是一道残影! 当! 长剑直接刺在悬空的一面护心镜之上,发出金铁之声,再难寸进。 小镜古朴无奇,也不知是否和长剑相抵的缘故,其上布满了裂纹。 这突然的一手就连盲琴都意识不及,但他的灵力匹练还是到来,瞬间将那黑色长剑包裹住,而后灵力爆散之间,直接将这黑色长剑碾成数断。 随即他的灵识扩散开来,很快在两仪微尘阵以内十丈左右的位置看到了华阴。 身形一转,他也不管方渐离那边的情况,直接朝着华阴而去。 嗒,那面护心镜掉落在地。 却说另一边,灼阳刀直接朝着方渐离飞来。 那种气势,凌厉无比,即便先前经过了极煞镜那一重阻碍也未曾减少多少威能。 ‘方渐离’的双眼猛然睁开,一手伸出,灵力汇聚起来。 但就在这时,方渐离的意识传出了声音:“避开要害,其余不用管!” ‘方渐离’的手一顿,眼中闪烁出一抹惊诧,但最后还是把心一横,脚下闪过细微灵光,身体稍微躲避一瞬。 噗! 灼阳刀带起一大蓬沸腾的鲜血,鲜血甚至蒸腾而上,化作红色的血雾。 同时飞起的,还有一只断臂,那断臂伤口处已经完全焦黑。 灼阳刀远远飞向天边,朝着环山而去。 ‘方渐离’一把摄来断臂,扔进储物袋中,随即双眼扫视一圈,注意到盲琴刚好重新踏入到了两仪微尘阵。 这时候的时机,刚刚好,简直就是完美。 又是捏爆十几块灵石,‘方渐离’在木心的指间一抹,直接取出五滴鲜血,屈指一弹,五滴鲜血飞上半空。 随即‘方渐离’又开始单手飞速掐诀,灵力不断没入空中的五滴鲜血之中。 轰隆! 仿佛触动了什么,整个两仪微尘阵都开始震动起来。 “两仪微尘,阵法湮灭!”‘方渐离’停止掐诀,一把揽过空中五滴鲜血。 噗! 五滴鲜血如同离弦之箭般飞射出去,那两仪微尘阵开始疯狂扩张,眨眼间便与五滴鲜血结合在一起。 地动山摇! 第一百一十九章 坚毅如磐石 阵法之外,‘方渐离’握着手中的灵石,面色阴沉。 嘭! 又是一块灵石化为齑粉,可在此时方渐离的身体之中居然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灵力增长。 意识形态之中,方渐离那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 “前辈,你别试了,我已经猜到大概发生什么事了。”方渐离说道。 手中重新拿出一块灵石的‘方渐离’闻言顿时顿住,正准备发问间,突然他眉头一皱。 呼——如同火焰燃烧一般的声音,从方渐离皮肤之下缓缓浮现出漆黑的图画。 “这是什么?!好邪异的气息!”‘方渐离’吃惊地出声道。 在他感受中,这图画散发出的气息居然开始干扰人的情绪,那种烦躁,暴动,如同想要将一切掀翻,将一切吞噬的感觉,瞬间充满心神。 在这种感觉之下,即便是现在元神控制着的‘方渐离’眼中也开始出现了一些异样的情绪。 哧—— 没有灵石吞噬,顿时那些诡异的符文图画瞬间变成赤红色,如同燃烧的火云一般,爬满他的身体,粗重的喘息声间,开始疯狂蚕食方渐离的血肉。 没有灵石,就吞你气血! “该死!总是挑关键的时刻发作!”方渐离的意识忍不住怒骂一声。 此时发难的这东西,自然就是一直困扰着方渐离的无厭妖魂。 虽然距离上一次发作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但是他做梦都没有想到那无厭妖魂居然会在现在第三次发作。 真是会挑时候! 而掌控着方渐离身体的元神,虽然暂时不清楚什么情况,但却可以很清楚地感知到这诡异符画的恐怖。 不敢犹豫,‘方渐离’当即拿出一块灵石狠狠握住。 嘭!灵石几乎是瞬间就化为齑粉,对于那无厭妖魂的发作见效甚微。 砰!砰!砰!一块又一块的灵石化为齑粉,但方渐离的身体还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甚至储物袋中的那堆群星草都被‘方渐离’取出部分,快速吞下,却也只是暂时缓解了一丝。 看见此情此景,方渐离知晓无厭的贪婪真正地发作了,它贪图的不止是这些天材地宝灵石之类,它还想要气血! “嗷!” 灵光之中的兽吼声越发强大,显然那两人即将冲出两仪微尘阵。 但方渐离身上的图画却仅仅只是变得淡了一点,到现在还是如同火云一般的姿态。 “你身体上的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邪物?”元神控制方渐离的身体疲于应对,顿时急道。 方渐离此时也是有些急眼,却仍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道:“前辈不要着急,你先准备好催动两仪微尘阵,外界的事情包括那两人由我来应对。” 元神愣住了,实在不理解这人怎么想的,顿时否定道:“不行,抛却灵力实在不多不谈,现在的你根本不会控制灵力,若是一个不好,我们都得死。” 方渐离果断道:“我有一个招数,一旦用出,配合一点灵力,必定可以扭转乾坤!” “不行!你……” 方渐离才不管她到底还想说么,意识一动,已经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这元神现在实在孱弱,而且其绝大多数元神之力都在木心体内,余下的力量怎么能跟方渐离这个正主相抗,顿时被方渐离排挤到一边。 方渐离接管身体之后的一瞬间,首先便是感觉浑身那种烦躁的感觉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随便拿出一块灵石放到口中,方渐离还发现自己接管身体之后体内的灵力正在快速流散,这是因为他的境界不够,根本留不住灵力。 “嗷——吼!” 巨大的黑影已经隐约可见,出阵的地方只有这一处,显然盲琴他们也不傻,马上就要冲出来了。 方渐离深吸一口气,对着体内正疯狂暴动的元神说道:“前辈不必急躁,我催动术法大概需要三息,三息之后身体交给前辈掌控。” 说完,方渐离竟是直接封闭了五感,心神完全沉浸。 外界所有的动静都被他尽数屏蔽,一切都缓缓进入了最平和的状态。 终于,短短的半息之后,他猛然睁眼。 一手凌空指着远处出现的那虚影,方渐离心中低喝一声——极煞镜! 没错,如今方渐离最强的杀招便是极煞镜,那种可以跨境杀敌的威力,用在此处绝对再合适不过。 只是可惜的是,即便到现在,方渐离也未能成功使出一次极煞镜。 他不满足于伏晚照那种半吊子的极煞镜,他要用就一定要用出真正的极煞镜! 咻——咻—— 在他的感念之下,远处半空之中顿时出现层层的沙雾,沙雾不断凝实,似乎正朝着某一个方向努力变化着。 “虚真!”方渐离低喝出声,再度吞下一块灵石,暂时无视掉身上无厭带来的极端痛苦。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也是验证方渐离对于地精亲和理解之力的一步。 咔!土黄色的沙土疯狂凝聚过去,眨眼汇聚成一个圆形,隐隐约约似乎要成为一个土黄色的镜面。 但让方渐离失望的是,这镜面只是刚刚出现,下一刻便瞬间龟裂,快速崩解。 “使用灵力!”心神之中突然传来元神的声音。 方渐离精神一振。 灵力乃是万灵之母,是修行的根本,如果配合上灵力,说不得还有一线转机。 想到便做,方渐离指向极煞镜的手指顿时一低,开始极为生涩地控制体内的灵力。 这是他第一次控制灵力,根本完全没有分寸,灵力在经脉之间游动,只是片刻便损伤了大片血肉经脉。 加上皮肤之上的无厭正不断吞噬气血,里外夹击之下,方渐离直接喷出一口红黑色的鲜血,如欲昏厥。 咯——他浑身的骨头都开始传出响声,那是无厭已经侵入了他的骨髓,正疯狂剥削着他。 可即便身体如遭雷霆侵蚀,方渐离却强咬着牙根,任由着鲜血一点点滴落。 他没有注意到,被他单手抱在怀中的木心正紧紧盯着他的脸颊,任由自己的脸庞上落满了方渐离的鲜血。 这一刻的方渐离,虽说无比狼狈,满脸鲜血,但那身为男儿坚毅不屈的轮廓,不折不挠的气概,第一次在木心的眼前展现个淋漓尽致。 无论身在何地,当日后木心一人一剑,孤寥怅远,那些冰冷黑色的日子中,只要想起当时这张脸庞,她便充满了力量。 这种气质可以称作无畏气概,也可以被称作男儿本色! 第一百二十二章 献出心脏(再次感谢哈里拨特别大的月票!) 所有的一切在那五滴鲜血与阵法相融的一刻,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 似乎整片山谷都开始剧烈摇晃起来,沙尘漫卷。 尚在阵法中惊魂甫定的华阴,顿时面色大变,看着刚刚到达自己身边的盲琴,连忙说道:“快离开此阵,这早就是那两人设置的陷阱!” 其实无用他说,现在这幅情景,任谁都能看出情况。 盲琴运起灵力瞬间将华阴扶起,两人快速朝着阵外冲出。 但此时的‘方渐离’怎会任由他们如此,马上便再度掐起法诀。 随着他不断掐诀,两仪微尘阵顿时疯狂地颤抖起来,灵光块块掉落,如同即将崩溃。 五道光芒冲天而起,在盲琴两人惊骇的目光中,寸寸裂开。 瞬间,在阵法的中心,卷起一阵灭世风沙。 那十三个遗族,眼中带着惊恐,不断地呼嚎,可却于事无补。 瞬息之间,风沙来临。 十三人连一息都不能支撑,瞬间被风沙积累住,化为和其他地方一样的岩石,声音都未发出便已死亡。 “这是灭阵之术,他要同归于尽!”盲琴失声道。 这不同于之前阵法中的将人碾为灰烬的怪风,这种风沙乃是携带着毁灭之威,是要将阵法中所有的生物悉数剿灭的力量! 呼—— 狂风不断袭来,所有的灵光尽数湮灭。 在那风沙之下,空气不断坍缩,中心开始产生出一道与天相连的风沙龙卷。 这龙卷的中心正是那幻门,而扩散范围却是整个黄昏栖谷。 随之扩散的还有两仪微尘阵的范围,几乎是霎那间就将方渐离二人也囊括在内,并且还在朝着边际不断延伸。 “前辈!”意识中方渐离急道。 元神冷冰冰道:“急什么,我早有对策。” 说着‘方渐离’手在木心的储物袋中一引,一只布满奇异纹路的银色小球出现。 “破界珠?!”远处,一直密切关注的盲琴吃惊道 这破界珠,据传是有破开虚妄的能力,一般是被困在一些密藏福地,或者什么大能坐化之地时使用。 这种东西,珍贵无比,就连他二人都没有,也不知晓木心是从哪儿得到的。 看了一眼这银色小球,‘方渐离’随手将其向空中一抛。 同时一滴鲜血飞出,不偏不倚落在小球之上,便只见银光闪烁之间,一层光晕闪现。 光晕朦朦胧胧,在那之后似乎有另一个世界。 刚欲离去,‘方渐离’突然一顿,转身又是将地面的那块护心镜摄取过来,随即最后看一眼满脸愤恨的华阴,眼中无限的冰寒划过讥讽,一跃进入光晕,消失不见。 就在那光晕形成之时,盲琴便带着华阴不断飞射而来,只是由于身后的风沙龙卷不断传出恐怖的气息,狂卷间,他们最终还是差了半步。 “可恶!”华阴满脸阴沉道。 盲琴也是脸色难看,方渐离两人进入那光晕之后,那光晕便是眨眼消失,瞬影无踪。 不过他们脸上的愤恨没有持续多久,那风沙便是侵袭而至。 瞳孔中映照着这里的灭世之景,华阴终于是感受到一丝惧意,随即猛地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石像。 这石像颜色乃是黑白参半,没有面孔也没有头发,只是徒有一个人形。 华阴拿出这石像之后,便是将灼灼的目光看向了盲琴。 盲琴浑身一颤,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中浮现。 风沙呼啸着,只要再有个数息便会将两人卷入其中。 华阴看着盲琴,缓缓开口道:“之前黑钦天真人给我的锦囊中还有一物,便是这个。真人所留讯息中言及若有不测,超乎常理之处,便使用此物脱离。你可知我为何要在你面前拿出此物?” 盲琴嘴角苦涩地说道:“黑钦天真人最擅长此类遁术,既然布置了这个,自然考虑周全。” “献出你的妖血吧。”华阴站起身来,沉声说道。 即便盲琴是一个筑基修士,听到此话心中也难免浮现出一抹彻骨的寒意。 他的嘴唇也忍不住哆嗦起来。 但他他面上的挣扎只是持续了一瞬,最后还是颤颤巍巍地抬起手,在自己胸口轻轻一划。 哧啦,一颗砰砰跳动的猩红心脏出现在华阴的面前,鲜血流淌。 华阴看到这一幕,摸了摸手上的黑白石像,随即对着盲琴的心脏,狠狠嵌入其中。 “啊!”盲琴痛苦地咆哮起来。 那镶嵌在他心脏之中的黑白石像不断闪烁起来,每一次闪烁便会将盲琴的心脏融化一块。 随即一层淡淡的黑白色光芒笼罩起来,很快将华阴笼罩在内。 华阴伸出手,轻抚盲琴的额头,温柔地说道:“临走前,你也该知晓这一切了。此乃天命,黑钦天真人既是弥天演算,自然不会疏忽掉最差的结果。我为第九子,出生起便注定是引起天妒的人物,在第一位白巫身上就栽了跟头,但这也将会是天愧的时刻!在城主的帮助下,我将强势崛起,逆转乾坤,而那第一位白巫最终也将会成为我第九位白巫。” 盲琴眼中的生机逐渐消散,但其中却多了一点欣慰,多了一点了然。 风沙卷来,华阴无碍,可盲琴身上已经开始渐渐积满沙尘。 华阴最后说道:“你放心,献出妖血的忠奴我将永远记住,死去的是你,但之后的盲琴已经选好,她是你的重孙,也将会是我的第一位白巫!她将会协助我直登天道,君临通天,你,可以无憾了。” 沙土渐渐掩盖盲琴,可他还是强行说出了最后一句话:“多……谢小……阴……”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也许是因为风沙堵住了他的口齿,也许是因为他的心早已满足。 黑白光芒冲天而起,彻底消失在了天际。 …… 直到四五日之后,这里才恢复了平静。 此时的黄昏栖谷与之前无甚不同,谷中那四块巨石又重新浮现。 唯一不同的是,多出了一些岩石,这些岩石与其他早已在此的前辈们一样,沉默地伫立谷中。 也许过不了多久在生门和明门下会重现生机,但这里,却不一定会有人再来。 此处和上古天宫相连,虽然短暂,但在下一次上古天宫移动之后,势必也会带着黄昏栖谷离去,就连外面的血灵河以及两仪阵说不定都会随之迁移,又从何找起呢。 在很多年后,方渐离再次来到上古天宫,那时候的一切,都和现在截然不同。 方渐离望着许多年前穿过的那片空间,发自内心地感慨道:“那可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重伤 崇山峻岭中,某一块植被茂密的地方。 此处南边是一处河堤,北边尽是悬崖断壁,虽然生机蓬勃,但却灵气稀少,也因此没有宗派在此立足。 山林之中,树林阴翳,只有一些虫鸣鸟噪,妖兽都不见半只。 这是一株平凡无奇的胡木树,也不知生了多少年岁,粗大的主干之下是虬龙般四处突起的盘根。 在茂密的树叶下,再往下,是铺着的厚厚树叶。 这些树叶早已发黄,死去多时。 这片原本数百年都不曾有人到来的土地上,突然,于那主干上出现一层朦胧的光晕。 紧接着两个人影从光晕中穿出,落在树下的胡木叶上。 像是落到水中,胡木叶四散飞扬,又纷纷如雨样落下,盖了人一身。 其中一个人匆忙地爬起来,也不管身旁的那位,抓出数块灵石,直接就往嘴里塞。 咯嘣,咯嘣,为了更快地吸收灵石,他直接将灵石都咬碎,也就免不了鲜血如同小溪一般从嘴角淌下。 “他这是什么东西,灵石仿佛都满足不了。” 一道虚幻的人影从木心头顶飘起,说道。 元神早在方渐离进入光晕之后便重新回归木心的身体,她的主体毕竟在木心那儿,方渐离的身体之中若是呆久了对两者都没有好处。 方渐离啃咬着灵石,随意地瞥了一眼元神,没有搭理。 但沙哑的声音却从他的口中模糊地传出来:“我需要气血,大量的气血!” 一边说着,他打量着四周,企图发现这里的妖兽之类。 “别看了,这里深山老林,灵气稀薄,根本没有人迹。”木心从地上缓缓坐起来。 也不怪她会错意,因为能直接吞人气血的都是那些邪魔外道,像无厭这样因为发作而出现的吞入气血的能力倒是很少有人知晓。 此时木心脸上的天理印已经几乎不看看见,但距离她真正恢复实力应该还需要一两个时辰。 她看着方渐离如同骷髅一般的模样,而且还在嘴角不断流淌着鲜血,秀眉不禁蹙起,说道:“你这个东西邪性极强,必须要赶紧将你带回宗内,禀告长老。” “不行!”方渐离猛地放下灵石,断然道。 他那么多秘密,若是到了长老那里,难免会有什么闪失。 “呼——呼——”无厭符画在他身体上不断蠕动着,传出贪婪而且粗重的喘息。 到现在,方渐离的身体已经如同被层层火云包裹,那些符画仿佛燃烧着,不断腾起邪异的气息。 方渐离只感觉自己身体完全失去了平衡,心脏砰砰地跳着,浑身无力,只是急忙喊出那一句,便头一歪,昏了过去。 木心摇了摇方渐离,觉得他浑身滚烫,而且那些诡异的符画竟然试图噬咬。 想了想,木心对着元神说道:“你去他那儿,帮他暂时吸取灵石中的灵气,这个邪物应该不会这么就放过他。” 元神闻言冷声道:“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等他醒来问个清楚再说吧。” 可她刚刚出口,木心那边脸色就变了。 “去他体内!”她以一种毫无回转余地的口吻说道。 元神愣住了,两股有些类似却不完全相同的冰寒碰撞在一起,随即元神很快就败下阵来。 于理于情,她都得妥协。 元神冷哼一声,分出一半的元神之力,重新进入方渐离体内,而后开始控制着他的身体不断吸收起灵石。 好在似乎因为有着灵石吸取,而方渐离那边气血无几,所以无厭也没有过早地将方渐离最后一丝气血榨干。 木心扶着方渐离站起身来,跌跌撞撞地朝着山林之外走去。 …… 在距离他们有一段距离的地方。 王水很郁闷地坐在树干上,一手揉着肿胀的脸颊。 “我去他娘的,简直欺人太甚!” 一想起方才那长老竟当着十多个同门的面直接抽了自己一巴掌,他就气得浑身颤抖,满眼仇恨。 不过这一切,说来说去,都只能怪那个狗日的中了咀灵毒的蠢蛋! 刚想到这里,远处传来声响,不一会儿,一个同样是身穿丧门衣袍的弟子落到王水身旁,嬉笑道:“王师兄啊,长老命我来找你来了。” 王水暗道一声晦气,从树干上一跃而下,朝着远处而去。 “王师兄啊,别再和长老顶嘴了啊,哈哈哈!”身后传来那个弟子的嘲弄声。 王水啐出一口痰,冷哼了一声,走开了去。 不一会儿,他便来到一处山头上。 此时这山头上站了十几号人,都是以最前方那个精瘦男子为尊。 王水刚看到这人心中就是一颤,这长老出了名的狠辣,而且对于王水在丧门中的长辈也是屡屡作对,真是没想到说要来找自己的居然是这个长老。 还没走近,那精瘦男子便已经转身,普通的容貌,没有什么可以说道的。 “王水,你可知错?”精瘦男子问道。 王水想着好汉不知眼前亏,低头道:“弟子知错。” 这长老显然对于王水的态度极其恶劣,说道:“哼!你还知道自己错了,带着我们十几人兜兜转转,那人呢?怎么突然不见了?!你知道我们走了多远么?一万多里!你这是大错!我必定是要禀告万蛇窟长老,让他好好施以惩戒!” 听到万蛇窟,王水的脸色瞬间就变了,连忙说道:“您也不能这么说吧,我当日就说不用带那么多人的,结果您非要带上所有的师弟,纵使您天赋异禀修得了遁光,但带上了这么多人,怎么可能追的上?” “混账!”那长老闻言顿时大怒。 “这些弟子都是我的心血,鬼城之事传开了许久,说不得这人就和最近大蜀国内几次异象有关,本长老身体力行,带着弟子还要你管吗?” 这长老的怒声听得王水心中一寒,内心是腹诽不已。 什么狗屁东西,估计这人就是故意的,或者说就是不想只带自己一人,而是想让他的弟子也沾沾光。 只是没想到最后人却追丢了,把所有锅都甩到自己身上了。 看着精瘦长老身后那些弟子讥笑的面容,王水简直要气疯了。 精瘦长老还想再说什么,但突然,他惊咦出声。 转而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卷皮纸,快速拉开。 在皮纸上,赫然是一个猩红的小点,距离他们虽然有一些距离,但并不算太远。 啪的一声,他立马收好皮纸,声音传开:“还有一个人来了,马上走。” 又转头对王水厉声道:“你就在这反省半日,再跟上来。” 第一百二十四章 此邪九命不能压 木心扶着方渐离朝着北方走着。 地面上落叶很深,现在木心的天理印还没有完全消除,所以根本不能凌空而行。 花了许久,终于是走到了悬崖之下,木心将方渐离扶着靠在石壁之上。 刚一坐下,那元神便直接从方渐离的天灵盖上窜出,重新回到木心体内。 “他体内的状况如何?”木心问道。 饶是前身元神性格冰冷,待人防备之心极强,但此时也是犹豫了一会儿这才说道:“很差,不是一般的差,那邪门的东西如同跗骨之蛆,若是灵石殆尽,他必死无疑。” 木心沉默了一会儿,蹲下身子,从方渐离储物袋中取出他那只焦黑的断臂。 原本断臂之上的所有符画早就在灼阳刀斩断方渐离手臂的一刹那就尽数离去,到了身体的其他部分,还真是一个狡诈的东西。 方渐离的修为尚低,手臂断了也就断了,想要再生估计是不太可能。 木心看了看方渐离的脸色,暂且将断臂又放回了储物袋中。 刚刚元神附身又是吸收了好多块灵石,但这并不能对方渐离的状况造成一些改观。 木心很快站起身来,开口道:“帮他维继两个时辰,待之后我修为恢复,便可尝试帮他压制邪物。” 元神充满不可思议的声音传出:“两个时辰?怎么可能?他现在这个状态最多半盏茶的功夫就得归西了。” 然而她话音未落,木心就已经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翠绿色的东西。 这东西只是刚刚出现,便荡开了浓郁的生机,四周原本干燥的地面都开始有新绿钻出。 仔细一看,原来这是一节通体晶莹的小竹,仿佛刚刚取下一般,上面还有一些灵气四溢的露水。 “九命竹!”那元神失声道。 如果方渐离现在还苏醒,他必然会觉得这东西相当眼熟。 因为他曾在查找有关造化人丹的东西时,便在典籍中看到,上古有大能曾言及,造化人丹的一味不可或缺的主药,就是一种叫做一命竹的东西。 而九命竹乃是救命灵物,和一命竹也不知为何有那么几分相像。 九命竹生有九节,倒没有一命竹一竹活一人的夸张传闻,它一节可以给人续命一日,且只能使用一次。 然而即便只是一日,这也是许多人趋之若鹜的东西,真不知道木心是怎么得到这一节九命竹的。 不过想一想她白巫的身份,也便可以理解了。虽然她逃了许多年,但想来同时也利用这个身份获得了不少好东西。 毕竟在通天城中,白巫也是无数星民崇敬的对象。 至于传说中的一命竹,那自然更加稀罕,是真正的神物,虽和九命竹只一字之差,但其价值却根本不可等同。 这些暂且不管,此时木心拿出九命竹的意思,那是再清楚不过。 “一节九命竹,你给一个气海境界的小子用?”元神顿时惊住了。 木心拿起九命竹,也不管元神,将九命竹沾了一点方渐离断臂处的血迹,轻轻地放到方渐离的胸口。 瞬间,一抹翠绿色的光芒散发,柔和的光芒中涌现出蓬勃的生机。 原本在方渐离身体之上的无厭妖魂,如同是遇到什么极品美味一般,统统汇聚到方渐离的胸口衣物之下。 而即便是无厭妖魂统统汇聚而来,那九命竹还是不急不缓地散发着柔光,柔光如同温暖的绿色海洋一般,以磅礴的生机将方渐离身体包裹住。 可以看到方渐离原本紧皱的眉头缓缓地松开,似乎原本连昏迷时都在承受的痛苦,此时终于缓解。 木心见到这一幕,走开几步,闭目坐下。 她淡淡的声音传来:“你的元神之力损耗太多,除去天理印后便沉睡吧。” 元神看着方渐离最后冷哼一声,重新钻回木心的体内。 虽然这前世元神有些冰冷无情,但她同样也知道方渐离之前在黄昏栖谷中的所作所为的确是光明磊落,当日许下的承诺也以他自己重伤的代价尽数完成。 到现在这个样子,生死垂危,其实真要说起来,给他一节九命竹,并过分。 所以元神除了惊讶木心的态度之外也只是冷哼一声,倒并没有太多的怨言。 …… 两个时辰转瞬即逝,此处乃是悬崖之下,除了一些飞禽尸骨,倒是没什么奇怪的东西来打扰。 静谧的环境下,木心一直盘坐在地,凤目紧闭。 她脸上的天理印在此时又是逐渐浮现,并且如同藤蔓一般散开,爬满了木心绝美的脸庞。 但虽说如此,那天理印却已经介乎虚幻现实之间,显然,也是强弩之末,一切不过回光返照罢了。 终于,在那藤蔓扭曲到极限,似乎要爆发最后的力量之时,传出了一道破碎的声音。 她脸上的印记全部崩解开来,凸出皮肤表面,变成鲜红的血迹,随即很快凝固成痂逐渐脱落。 也就在最后一块血痂脱落的一瞬间,枷锁去除,一股强悍的灵压陡然散发从木心纤细的身躯上散发,周围天地间的灵气不断汇聚而来,直接在木心头顶形成了一团灵云。 而后那灵云不断旋转,收缩,最后终于是凝聚成了一团不算太大的液态灵气。 木心檀口微张,直接将那液态灵气悉数吞进体内,所有动静尽数消匿。 不过仅仅凭借这周围稀薄的灵气自然是不够,所以木心又是取出了灵石,一连吸收了数十块灵石中的灵气,再吞下一颗散着丹香的丹药,这才算是将体内的灵力补充部分。 至于剩下的灵力,已经可以随着时间自主恢复了,所以木心也就不再着急,渐渐收敛了身上的波动。 木心灵识朝着四周扫荡开来,方圆数百丈纤毫毕现,尽在眼中。 她很快来到方渐离身前,刚刚看到后者的样子,便是俏脸脸色微变。 只见原本压在方渐离胸口的那一节九命竹上,此时居然爬满无厭妖魂的符画,整个九命竹的气息已经变得无比微弱,散发着淡淡的黑气,而竹子上原本磅礴的生机此时也早就不见了踪影。 “九命竹都压不住的东西……”就连木心都有些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第一百二十章 五重极煞镜 两仪微尘阵外,方渐离浑身颤抖着,眼眶中都是逐渐渗透出鲜血。 此时在他的身体之中灵力乱窜,混沌不堪。 而在他的身体之外,诡异的符画不断蠕动,带给他的也是无尽的折磨。 肉眼可以看到,每当那些符画蠕动一瞬,方渐离便会轻微痉挛,那种血肉被吞噬的感觉,痛苦难当。 但他却仍旧咬着牙,不断催动着体内的灵力,疯狂地朝着体内的极煞本源而去。 他的身体其实已经快要到达极限,但却有一股恐怖的韧劲在支撑着他,让他在巨大的痛苦中不至于完全丧失理智。 好在他如此奋力催动灵力的情况下下,让他欣喜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在那极煞镜上原本崩裂的裂纹居然开始闪烁出道道璀璨的光芒,那光芒不断流转着,每经过一处裂缝便会将之修补,只是刹那间那镜面便已经完全恢复,再无一丝裂缝。 灵力果然有用! 方渐离还没来得及高兴,极煞本源中一股磅礴的吸力就突然袭来,那种恐怖的力量只是瞬间便将方渐离的体内的灵力完全抽去,这还不算,这股吸力竟然也开始疯狂吞噬起方渐离的气血! 眨眼间,方渐离如同被刺破的皮球一般,干瘪了大半,远远看上去,如同一具骷髅。 但方渐离却有一种感觉,那就是他可以随时切断和极煞镜的联系,这样那股吸力应该便会消失。 只是虽然如此,方渐离却仍旧不肯停止,因为他不确定这么多的付出究竟够不够阻拦那两人。 直到他眼花缭乱,摇摇欲坠,心神中传来致命的预警之时,他才猛然一惊,果断切开和极煞镜的联系。 这一切看起来仿佛过去了很久,但其实从方渐离接替身体控制权,到催动灵力气血,才不过短短两息。 也就在这时,他再次放弃身体的控制权,让元神来继续掌控这具身躯。 “吼!” 原本灵光中的身影已经能看到极为清晰的轮廓,想来不要三四息,盲琴便能带着华阴直接冲出阵外。 “你这么对待自己的身体?!”刚刚掌控身体的元神几乎要昏厥过去。 此时方渐离身体中的气血已接近干涸,是真正站在了死亡的边缘。 没有丝毫犹豫,‘方渐离’直接取出灵石,砰砰砰捏碎了接近十块,这才勉强维持住了体外疯狂躁动的无厭。 这过程中,他也注意到那悬在半空中的玄妙镜子,此时那镜子似乎正发生着奇特的变化。 “若是你这破镜子只是个废物,我追到黄泉都不会放过你!”‘方渐离’冷喝一声,不再看那镜子,而是闭目强行吸收起天地灵气。 两息后,呼的一声,那一人一虎直接冲到两仪微尘阵边缘,距离灵光界限仅有数丈的距离。 远远地,他们已经可以看到站在两仪微尘阵不远处的方渐离二人。 尤其是方渐离,变化实在太大,以至于就连华阴刚刚看到都是愣住。 而他那满身邪异的符画更是让盲琴两人侧目不已。 随即是第二眼,华阴很快注意到天空之上的一块黄色的圆形物体。 这东西悬浮在阵外,遥遥对着阵内,不知晓有有什么玄机。 华阴双目一眯,注意到这竟是一面镜子,此刻这镜子正散发出土黄色的光芒,一股晦涩的气息隐隐传出。 突然,他眼皮一跳,竟是看到那镜子之上缓缓出现一条蜿蜒曲折的纹路,而即仅仅只是片刻这蜿蜒纹路就形成了一条不断游动的黑色小蛇。 这黑色小蛇纹路形成的一瞬间,那镜子震颤一下,居然模糊之间出现了一些细微的光芒,这些光芒汇聚在一起,形成薄薄的一层镜面。 而在华阴看向那灵光的一瞬间,一股模糊的气机便直接将其锁定。 气机中是毫不掩饰地冰冷杀意。 心惊之间,华阴又注意到方渐离正闭目凝神,不知准备着什么。 看到这一幕,华阴眼中的闪烁出奇异的光芒,说道:“盲琴,先冲出两仪微尘阵,然后不要管那镜子,直接先杀掉异数!” “是!”盲琴吼道,声音中蕴藏着狂野。 砰!它巨大的虎掌狠狠躲在地面,竟是将此处坚硬的岩石地面都踩出小坑。 随即只听暴烈的破空之声,几丈的距离瞬息而至,盲琴半个身子都直接冲到阵外。 但也就在这一刻,悬浮在半空中的极煞镜突然疯狂颤抖起来,一条条的纹路在其上凝聚,眨眼间又形成四条不断游动的黑色小蛇。 加上之前那一条,整整五条黑色小蛇在极煞镜上疯狂游动起来。 喀!惊人的天地土性冲来,如同河流汇入江海般涌入极煞镜中,一股昏黄的蒙蒙光泽如同纱帐披下。 致命,死亡的感觉从华阴心中浮现,这一刻,他知道若是自己单独面对这东西,必死无疑。 甚至就连盲琴都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那镜子。 镜面之上土黄色的光芒不断扩散,眨眼间形成数丈大小的光圈。 轰隆!巨响声传来,一根足有数丈长的土柱直接从镜面中冲出,直直朝着华阴和盲琴而去。 “嗷!”盲琴发出一声狂暴的兽吼,虎爪一挥直接将那土柱从中间破到根部。 但刚刚破开一道土柱,那极煞镜竟然是再度波动,第二根土柱,第三根,似乎有源源不断的土柱窜出。 咻咻咻!破空声不断。 这些土精之力虽然并不强,但却源源不断,仿佛永无尽头。 即便是盲琴,那一爪一爪的挥舞起来,都是烦不胜烦。 而且虽然没有一点损伤,但它却不自觉退后了半步。 盲琴也知晓如此拖下去绝对没有好处,随即果断张开大口,狂吼一声。 而此刻它身体之中的灵力也是不惜一切代价地化作声波攻出去,瞬间将一大堆土柱粉碎。 可是,根本没有喘息的时间,那极煞镜面竟然再度波动,瞬间又是冲出一大堆黑色的小点。 这些黑色的小点虽然大小形状各异,仅看外表已经完全和土沙无关,但却无一不散发着凌厉之气。 这些黑色小点只是顿了一瞬,便是眨眼冲出,朝着盲琴和华阴,如同暴雨一般呼啸落下。 这一次,就连盲琴眼中都有一些异色,他竟是在这些黑色小点中察觉到一点灵力的痕迹, 这竟是一道术法?! 嘭!嘭! 所有的黑色小点疯狂落下,即便是盲琴,为了护全华阴,此时都必须撑开护体灵光。 在这种关键时刻,华阴犹自镇定道:“盲琴,收回本体!”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不无情(感谢月票支持) 虽说方渐离身体之上的符画少了很多,但是看到九命竹上越发壮大的黑色符画,想必明眼人都可以看出这东西根本就是个贪婪的无底洞。 咔嚓,原本翠绿的九命竹竹身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这裂开的声音仿佛是一个开端,马上就连绵开来。 很快,九命竹上就出现了蛛网一般的裂纹,并且裂口处仿佛化为焦炭,其中的灵气早已耗散殆尽。 见此状况,木心手中掐诀,只见宝光一闪,一块造型古朴的玉石飞出,正是她的灵宝封玉。 玉指在封玉上一弹,瞬间封玉飞出,落到方渐离的眉心。 一层由灵力笼罩的光幕显现,光幕之上,半空中的封玉滴溜溜地转着。 木心的灵力不断送进封玉,随后再被封玉以一种奇妙的方式转换,最后莫名的壮大数分,尽数落到方渐离的身体之上。 而有了木心的灵力加上封玉的玄妙,方渐离的脸上又是重新恢复一点颜色。 但也就在这时,咯嘣的一声,原本方渐离胸口的那节九命竹彻底化为黑炭,崩碎了开来。 哗啦——如同潮水倒灌的声音,所有的无厭妖魂悉数散开,重新回归到方渐离的身体之上。 它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一般,九命竹不但没有压制住它,反而让它变得更加贪婪,回归方渐离身体之后瞬间就是钻入方渐离的血肉深处。 封玉之上落下的灵光也只是短暂地缓解了一瞬,但此时无厭妖魂更贪图的是方渐离那稍微有所恢复的气血。 只见方渐离身体又开始不断萎缩起来,本就如同骷髅一般的模样此时变得更加恐怖,形同一具干尸。 木心双目之中倒映着方渐离凄惨的模样,所有的一切都被她看在眼中,眼眸中多出了些许波澜。 她指间灵光闪烁,一滴充满着逼人灵气鲜血落到封玉之上。 刹那间封玉温润的白色中掺入了一滴异样的鲜红,然后很快晕开,到最后就连灵光中变得有些发红。 此乃以血祭炼灵宝之法,可以使得灵宝威力更强一分,但一般除非拼命时刻,没有人会这么做,因为此中需要的鲜血乃是精血,用多了是会折损自身寿元的。 只见血色灵光落下,诡异的一幕出现了,所有的无厭符画如同流水一般从方渐离的毛孔中钻出,仿佛嗅到了什么极品美味,在方渐离的身体之上不断地游动着,将那洒下的血色灵光贪婪吸收。 与此同时,方渐离的双目猛然睁开,两眸之中早已没有了理智,沙哑如同金铁摩擦的声音传出:“气血!我要气血!” 他的眼珠突出,面黄无肌,已经完全不像是一个正常人。 一只如同枯骨般的手臂伸出不断摸索着,在那血色的灵光中疯狂地挥舞,如同疯癫。 “气血!给我气血!”他已经丧失了理智,只是靠着最后的本能在嘶吼。 很快地,他布满血丝的双目就盯上了站在一旁的木心身上,随即低吼一声,猛地站起身来扑在木心身上。 木心自祭出心血之后便将所有的精气神凝聚在封玉之上,根本不能分神。 噗通一声,木心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方渐离扑倒在地,然后马上感到脖子一痛,。 咕嘟,咕嘟,方渐离不断吞咽着,筑基修士的气血何等强大,让他直接就像是泡在了温暖的海洋之中,飘飘欲仙。 被人吮血的感觉让得木心秀眉紧紧蹙起,这种疼痛她也从未体会过,当即手中灵光汇聚,一掌朝着方渐离推去。 只是在手中灵光即将落到方渐离身上之时,她却倏忽顿住,竟是发现随着方渐离不断地吞食她的气血,那些邪异的符画居然开始逐渐淡化。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方渐离可以吞噬气血反馈给这邪异之物? 看着那些符画不断呼啸着,木心仿佛明白了什么。 这如同符画一般的东西,其阴毒远远超过了木心的预料,它不仅会使得方渐离散尽身上的绝大多数灵石,更会使他嗜血如狂,丧失理智。 看着近在咫尺的方渐离的脸,他脸上的血迹早已干涸,头发根部已经枯黄,当日初次见到时颇为俊朗的少年如今却变成了这幅狼狈模样,人不人鬼不鬼。 依稀间,黄昏栖谷中,少年冷静而不慌张,坚毅而不退缩,即便面对筑基都敢拼命一搏。 那最后的一击,处心积虑,算无遗策,更是可以看出他的沉稳果决,这真是一个平凡中处处透露着不平凡的少年,是一个虽在少年但却已经展露出身为男人的刺骨锋芒的异类! 谁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在支撑他一直站立着,也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个少年的极限在哪里。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木心的心中某一块柔软就这样不经意被触动了。 这当然不可能是爱意,而是木心内心第一次被一个人的坚毅触动,那种生死无顾却永不倒下的气概,任何人见到都不免心中震撼。 她最终还是放下了蕴着灵光的手,一旁的封玉化为灵光重新飞回了她的储物袋。 呼的一声,一丝虚幻的元神从她眉心。 “你还未沉睡,难不成想消散在天地间?”木心淡淡地问道。 元神却是根本不管她,声音中蕴含着冰冷的愤怒:“你疯了?这人已经中邪了,他开始噬人血肉,吞人气血,日后说不得就会是一个魔头!” 木心缓缓闭上凤目,平静地说道:“我要救的人,即便是戮世之魔,我也不会回头。” “你!你到底在想什么!你道心已经不稳!你忘了吗?你迟早会走上前世的道路,修心明净!若是你破了心宁,将再无寸进!”元神气愤道。 木心不急不缓道:“道心在各,我虽修心,但不想再像前世的我一样,冰冷绝情。仙道凌绝,靠的不是无情,而是本心通明。若是为了登临而自闭心门,这才是毁了自己的道心,破了自己的心门。” “疯了!你疯了!若是这人日后成为一个魔头,看他杀戮苍生,你必定心生魔念,徒增无数业障,到时看你怎么办!”元神最后怒道一句,终于钻入木心的眉心,再也不见。 她根本管不了木心,因为她们本就是一人,只是有着前世今生的分别,而且不论如何,木心的心中所想也会或多或少地会影响她,两人最终还是会融为一体,这就像两条分开的岔路,最终还是合并成一条。 …… 时间匆匆而过,在和木心两人相差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天地灵气被掀起一道波澜,十数人正朝着一个方向快速赶去…… 第一百二十一章 环环相扣 凌厉的黑色小点疯狂落下,击打在盲琴的护体灵光上,荡出无数的涟漪。 盲琴盲琴狂吼一声,但却发现仅凭妖兽的力量竟然根本无法突破这层诡异的东西。 妖兽的体躯庞大,躲避困难,必然要承受更多的攻势。 华阴显然也注意到这一点,说道:“收去本体,使用术法!” 一阵光芒闪烁,护体灵光瞬间收缩,盲琴重新回到人形。 “这术法连绵无尽,阻挡不及,必须要直接毁去那镜子!”华阴说道。 盲琴点了点头,手中开始飞速掐诀。 方才妖兽状态下他根本不能用出术法,只能使用灵力不断攻击,这便是妖兽和人的区别,也是妖兽最终都会化形成人的原因。 “灼阳刀!”盲琴手中掐诀不断,低喝出声。 哧——空气中传来灼烧的声音,一把不过寸许的赤红色小刀逐渐在盲琴面前凝现。 这赤红色小刀完全由灵气形成,气势恐怖,刚刚形成,空气中的温度便开始不断上升。 这一招,即便是在平时,除非同境之敌,他不会使出,乃是盲琴真正的杀招之一。 使出此招,显然也是盲琴对于破坏极煞镜势在必行。 在意识状态之中的方渐离见准了这一幕,不慌不忙,心神已经悄然朝着脑海中的极煞本源靠近。 “去!” 盲琴手指屈指弹出一道灵力,正中空中的灼阳刀之上。 只听到唰的一声,灼阳刀如同化为一道赤色的虹光,瞬间便冲了出去。 沿途中那些黑色的小点根本连一刹那都不能阻挡,甚至都不需要靠近,直接隔着数寸的距离,悉数被融成了液体。 筑基中期之威,可见一斑! 而这般强悍的威势加持下,仿佛在下一次眨眼的时候,灼阳刀便冲到了极煞镜之上。 咔嚓一声,瞬间将后者劈成两半。 极煞镜碎,那光圈也瞬间消失,一片沙尘凌空爆开。 而那灼阳刀破掉极煞镜之后,去势不减,竟是方向急转直下,朝着方渐离冲去。 “小阴主,出阵!”盲琴见时机已到,脚下猛地踏出,灵力托着华阴快速走出两仪微尘阵。 华阴自然早已做好准备,既然那镜子已经劈碎,那麻烦应该是已经暂时解除了。 然而,就在盲琴一脚踏出两仪微尘阵之时,异变突生! 只见一大团土沙凝聚猛然在华阴身后半寸凝聚成形,几乎是刹那间就形成了一面小小的镜子,在镜子上,五条黑色的小蛇疯狂游动。 极煞镜!极煞镜竟然出现在护体灵光之中! 只是一个念头的功夫,盲琴便是面色大变,他的灵识在第一个瞬间就已经察觉到异样。 然而,他的灵识虽快,但不代表他的攻势也能随之而来。 极煞镜形成的同时,方渐离的意识立刻与极煞本源接触在一起。 “极煞镜!”他低喝出声。 这才是真正的极煞镜! 轰隆!那镜面之上出现一个小小的尖锐物体,随即逐渐显露,竟然是一把纯黑色的古朴长剑。 瞬间极煞镜上的五条小蛇不断纠缠起来,仿佛在互相撕咬着,身体一片片破碎。 嗖!长剑形成的一瞬间,便瞬间化为乌芒,直接朝着华阴而去! 方渐离也知道,仅凭他现在的五重极煞镜根本对付不了盲琴,但他却也同样知晓,那个华阴根本不可能应付得了极煞镜! 长剑形成的一瞬间,极煞镜之上的五条小蛇瞬间干枯,连带着镜面,都完全爆开,这就是方渐离真正的一击,杀向此时色变的华阴! “小阴主!”盲琴匆忙甩出一道灵力匹练,却只是刚好迎上了爆碎的极煞镜。 轰!灵力匹练瞬间将所有阻碍扫清,却还是被耽搁了一瞬。 那长剑已经直直地刺到华阴的眉心,下一刻,便会直接将其诛杀! 这长剑之上有着灵力缠绕,呼啸间似乎还传出某种古怪的声音,如同有人在耳边呢喃,显然借由灵力形成的极煞镜,威力强悍了不止一星半点。 在这纤毫之刻,即便是沉静如华阴都有些慌了神。 但此时根本不容他多加考虑,只是轰的一声,长剑已经直直刺入他的头颅,却根本没有鲜血溅出。 这竟然是一道残影! 当! 长剑直接刺在悬空的一面护心镜之上,发出金铁之声,再难寸进。 小镜古朴无奇,也不知是否和长剑相抵的缘故,其上布满了裂纹。 这突然的一手就连盲琴都意识不及,但他的灵力匹练还是到来,瞬间将那黑色长剑包裹住,而后灵力爆散之间,直接将这黑色长剑碾成数断。 随即他的灵识扩散开来,很快在两仪微尘阵以内十丈左右的位置看到了华阴。 身形一转,他也不管方渐离那边的情况,直接朝着华阴而去。 嗒,那面护心镜掉落在地。 却说另一边,灼阳刀直接朝着方渐离飞来。 那种气势,凌厉无比,即便先前经过了极煞镜那一重阻碍也未曾减少多少威能。 ‘方渐离’的双眼猛然睁开,一手伸出,灵力汇聚起来。 但就在这时,方渐离的意识传出了声音:“避开要害,其余不用管!” ‘方渐离’的手一顿,眼中闪烁出一抹惊诧,但最后还是把心一横,脚下闪过细微灵光,身体稍微躲避一瞬。 噗! 灼阳刀带起一大蓬沸腾的鲜血,鲜血甚至蒸腾而上,化作红色的血雾。 同时飞起的,还有一只断臂,那断臂伤口处已经完全焦黑。 灼阳刀远远飞向天边,朝着环山而去。 ‘方渐离’一把摄来断臂,扔进储物袋中,随即双眼扫视一圈,注意到盲琴刚好重新踏入到了两仪微尘阵。 这时候的时机,刚刚好,简直就是完美。 又是捏爆十几块灵石,‘方渐离’在木心的指间一抹,直接取出五滴鲜血,屈指一弹,五滴鲜血飞上半空。 随即‘方渐离’又开始单手飞速掐诀,灵力不断没入空中的五滴鲜血之中。 轰隆! 仿佛触动了什么,整个两仪微尘阵都开始震动起来。 “两仪微尘,阵法湮灭!”‘方渐离’停止掐诀,一把揽过空中五滴鲜血。 噗! 五滴鲜血如同离弦之箭般飞射出去,那两仪微尘阵开始疯狂扩张,眨眼间便与五滴鲜血结合在一起。 地动山摇! 第一百二十六章 苏醒后的逃亡 方渐离只觉得自己昏昏沉沉,脑袋重到抬不起来,从未如此的疲惫。 他的意识仿佛漂泊在一片空荡的地方,没有边际。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他第一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山崖之下。那时候他甚至花了有半个时辰才奋力将眼睑上的血痂用睁眼的力抹开。 只看到视野中是淡淡的微红,那是因为他眼中也有凝结的淤血。 口中莫名地尽是血腥气味,方渐离的瞳孔毫无焦距,只感到手臂传来一阵剧痛,便又失去了意识。 …… 第二次醒来,方渐离只感觉脑袋更混更沉,整个人是在半空之中,似乎被人拎着。 满目都是绚丽的紫光,耳边传来了轻微却有些急促的呼吸声,这好像是在师姐的遁光上? 全身空乏,冰冷寒彻,只是尝试地动了动手臂,剧痛袭来,他便又是昏了过去。 …… 第三次,当他第三次醒来的时候,意识朦胧间又一次变换了场景。 这一次是在一个阴暗漆黑的山洞里,耳边传来滴答滴答的水声,空气因而阴冷湿重。 方渐离缓缓睁开双眼,口中的血腥味没了,耳中传来的风中呼啸声也消失了,唯一还有的就是全身的疼痛。 他只感到手臂处似乎有些异样,想要动弹却根本无力而为。 再接着,口腔里似乎还残留了一点丹药的芳香。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很快就有一只温润的手轻轻掩住他的嘴巴,一颗丹药顺着他干燥的嗓子进入体内。 紧接着便是浑身暖洋洋的,身体上的痛苦,虚弱似乎在逐渐恢复。 方渐离沉浸这种温暖中,意识再次化为混沌。 …… 没有意识的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到一切都开始清晰起来,方渐离第四次苏醒。 这一次还是在一个山洞之中,只是很明显和上一次的那里已经不是同一个地方。 这里有些干燥,一点点光亮透过不远处洞口的密布的藤蔓照进来。 地上似乎有些血迹,但和方渐离有段距离,一眼就可以看出就不是方渐离的。 他费力地低头,看到自己的手臂已经瘦如柴棍,一点力量都没有了。 浑身的气血少的可怜,甚至还不如凡人。 顺着一只手臂出传来的疼痛,他还发现原先断掉的手臂被接了上去,断口处用干净的轻纱包着,里面似乎是什么东西被碾碎了,黑色的,一股很冲很怪的灵气味道传出来。 方渐离本来正虚弱地打量着,突然间,他眼睛睁大了,一脸的不可思议。 轻纱里面包裹着的黑色东西他越看越眼熟,最后才发现,这不就是自己那块宝贝——几百年份的紫龙胆? 那么大一块,价值不知道多少灵石了,现在就变成碎块一样敷在自己的伤口上? 方渐离嘴角抽了抽,心都痛了。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洞外突然传来一道破空之声。 随即一道倩影如同风一般冲进山洞,也不管方渐离的反应,一把将其提起来,脚下紫色遁光升起,朝着远处急射而去。 方渐离还什么都不明白呢,耳边就又是那种狂风的呼啸。 他突然感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的脸上。 抬头一看,正是木心。 此时的木心戴着原先那张银白色的面具,只是上面不知为何有些干涸的血污。 “醒了?”木心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 方渐离点了点头,刚想说话,瞳孔一缩。 他注意到在木心的脖颈之上有一个淡淡的红印,痕迹极浅却像极了一副牙印。 身体一震,方渐离想到了什么,看向木心。 这个时候他才又发现木心的衣袍已经几个碎角,气息也是有些不稳,显然是经过了一番战斗。 “你不要想太多,现在我们的境地还不太好。”木心注意到方渐离的视线,缓缓说道。 方渐离愣住,一时没太明白这什么意思,不过他却也没有再去将事情说明,有些东西记在心里就好,说出来反而适得其反。 正想着,忽然,方渐离听到身后远远传来了一道愤怒的咆哮声。 “小女娃娃!你重伤我的师弟,杀我丧门好十数个弟子,竟还想跑!我乌玄发誓,定要抓住你,将你狠狠羞辱凌虐至死!” 声音虽然巨大,但方渐离却只能看到极远处的一个黑点,似乎那是一个人影。 方渐离感到很奇怪,问道:“是谁在追杀我们?” 木心的回答让方渐离心中一紧:“丧门。” “丧门的人怎么会找到我们的?!”方渐离惊道。 木心看了方渐离一眼,没有说话。 但方渐离却是明白了,这丧门之人必定是寻着自己过来的,也只有自己中了咀灵毒,说不定就是他们的一种针对咀灵毒的跟踪手段。 想到这里,方渐离不好意思了,本来黄昏栖谷的事情也就罢了,现在这事肯却是他自己惹出来的,还要木心也一起跟着受罪。 他突然想起在方才山洞中看到的一滩血迹,心想木心肯定是受伤了,心中愧疚更深。 木心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声音清淡地说道:“是我当初重伤了丧门长老,而之后在赶回宗门的过程中又遭遇了一个闻风赶来的丧门之人。” 方渐离苦笑着,知道这只是木心的一种说辞,原先那丧门长老肯定是来找自己,而那原因想都不用想,一定和浔地那边的大动静有关。 一个自称超级宗派羽化宗的弟子出现在鬼城,又在众人不知具体的情况下击退鬼修,破开魂炼大阵,最后却选择立刻离去,加之后来鬼城莫名地怨魂绝迹,说他没有获得什么重宝估计连鬼都不会信。 至于木心重伤丧门长老,放到以前他或许还要惊奇一番,但自从知晓木心的真实身份之后,也就完全可以接受了。 通天城是一个超乎方渐离想象的庞然大物,木心又是被选作白巫的女子,天赋根骨自然是上上之选,这是毋庸置疑的。 只是他着实没想到,那丧门居然碰巧又来一个老畜生,紧追着木心不放。 如今这个地带居然会再度出现一位丧门长老,这的确很奇怪。 不过方渐离也没有细想太多,而是朝木心问道:“师姐,你受伤不轻吧,不然必定可以甩开那个老畜生!” 他的语气很是憎恶,显然一提起丧门方渐离就愤恨不已。 木心颇有深意地看了方渐离一眼,说道:“我伤势无碍,那人遁法虽同样不弱,但也要带着受伤的同伴,短时间内还追不上我。” 方渐离点了点头,突然瞥到自己的断臂,眼皮一跳,说道:“紫龙胆即便是对筑基修士亦有奇效,如今却来修复我区区一条断臂……唉!本来还打算将其献给师姐的,可惜,实在可惜哇……” 木心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方渐离,语出惊人道:“不只是紫龙胆,你的群星草还有虬龙根都被我炼了,不然你我还能坚持到现在?” “什么?!我的三百年虬龙根,我的百年群星草!咳……咳咳咳”方渐离心脏如遭重击,差点当场昏厥。 这个女人居然乘自己虚弱,将他的三个灵植都洗劫了?! 狠,太狠了! 而就在这时,像是突发奇想,木心又冒出一句:“紫龙胆虽好但于我无用,你若真有心,就把那个冷香果和自留醉送我吧。” “……” …… 第一百二十七章 九九八十一遁 南荒的深处。 某一处天空之中,一道紫色的虹光一闪而逝,瞬息无影。 在紫色虹光的后面则是远远吊着四五人。 这四五人中有两人踏空而行,而剩下的三人都是御符前进着。 王水落在四人的最末尾,看着距离自己不远的两个同门,呵呵笑起来。 那两人乃是一男一女,却都缺胳膊少腿,衣衫破烂,血渍斑斑,脸色苍白。 “你们的好好师尊,乖乖跟着他下黄泉。”王水内心不无爽快地想到。 他忍不住想起先前那一战,精瘦长老带着他的弟子先行,等自己赶到,那边斗法已经进入了尾声,精瘦长老直接重伤,而他带来的几个弟子更是死的死伤的伤,最后就剩下两个残废。 幸亏有极为擅长气机窥测的乌玄长老隔了数千里感应到什么,不然说不得他们连那女人最后去往哪儿都不知道。 不过即便是乌玄长老后来赶到,但在速度上却也不及那女人,并且若不是那女人自身有些伤势,而且那身受咀灵毒的人在她手上,估计乌玄也得追丢。 而在王水心中幸灾乐祸的时候,最前方那名两名长老也正用灵识交流着。 那让王水心中忌恨不已的精瘦长老此时正对着身旁那人传音道:“师兄,等我伤势再好一分,我二人联手,势必可以将那小女娃娃抓住,看她那身段,想必生得不错,到时候我必定要狠狠凌辱蹂躏一番!让她胆敢重伤我!” 他此时脸上有些发白,原本颇有几分气势的丧门衣袍此时也破碎了几角,因而说着这些话的时候显得有些气急败坏。 站在他身旁的那人,身形修长,头发乌黑,长相倒算平和朴实,但一眼就可以看出他的年龄远非外表所显露的那般。 这正是后来赶到的乌玄长老,筑基中期巅峰的修为。 此时乌玄听到精瘦长老的话,笑了一声,原本有些朴实的脸上顿时莫名浮现一抹狠意。 他传音道:“我已经和那小女娃娃斗了数次,但却都被她逃脱,本以为她会朝着其所在势力奔去,但她却东拐西绕,倒算是一个有点脑子的货。她修为也是筑基中期,但那遁光却颇有几分诡异,所以我当时并未全力挽留,在你伤势没有恢复五成之前,暂时就这样不停耗着她。我就不信了,一个筑基中期巅峰,一个筑基初期,还拿不下个带着累赘的小辈!” 听到乌玄的话语,精瘦长老一怔,有些不可思传音道:“难道那小女娃娃就这么难缠,师兄可是我黑无山脉丧门的翘楚,即便是筑基后期都可一战的人啊。” 乌玄双目眯起,似乎回忆起之前两次斗法的经历。 他面色肃然地传音道:“你可别小看她了,我之前虽有留手,但她绝对也有后手,而且她的那个遁光你不是没见过,没有完全的把握,千万不可全力施为,以免打草惊蛇。” 精瘦长老不是傻子,见乌玄这个严肃的样子,已经收敛了心中立刻抓住木心的想法,赶忙是郑重地点头。 不提起那个遁光,精瘦长老眼中还是忍不住闪过一抹贪婪的光,说道:“师兄,你说她那遁光会不是九九八十一遁中的一个?那种速度,可比我这杂门遁光好了不知道几层。” 乌玄闻言一愣,仔细思索一番后果断地摇摇头,道:“虽说凡有遁光的修士,无不是有些来历,但九九八十一遁却是珍贵的神通遁术,想要获得哪儿有这么容易?” 看到精瘦长老眼中的失望之色,乌玄转而又是笑道:“不过那遁光倒的确有几分奇异,抓到那小女娃娃后就给你修炼一番好了。但你同样要记得,我们想要的是有关最近诸多异象的线索以及那个羽化宗弟子手中的重宝,无论是那个什么羽化宗弟子,还是这个小女娃娃,我们必须都要抓在手上,他们必定不是普通人物,放任不管必有大患。” 精瘦长老闻言,精神一振,立马说道:“还是师兄识得大局,师弟浅薄了。” 乌玄笑笑,没有接话。 …… 木心带着方渐离一路东奔西窜,完全无目的地到处乱行,最后一处荒山的隐蔽山石后停了下来。 “在这儿等着。”木心扔下方渐离,化为一道虹光朝着反方向窜去。 “哎?”方渐离刚刚喊一声,话都还没说呢,这木心就走了。 此时的方渐离浑身僵硬,不能动弹,就连说话都是有些吃力,气血已经亏损到了极点。 虽然木心说虬龙根和群星草后来有一半是被他服下了,但他却并未感到有些好转。 按照木心的说法,原先他的样子已经和干尸无异,当时正是那两种上了年份的草药,其中蕴含着的强大生机,这才使得自己有所好转。 只是这种好转也仅限在如今这种皮包骨头的状态,想要完全恢复那还有点痴人说梦。 轻叹一口气,方渐离低头沉思起来。 自从他恢复意识,到现在已经有了三日,这期间,木心每过一日就要停下,转而回去和那人斗法,其目的本来应该是想以斗法作纠缠,再借助她的遁光快速甩开那两人。 可是从这几日木心一日接一日地回身也可以看出,她根本就没有甩掉那些人。 若说原因,方渐离大概能猜到,说不定就是自己身上的咀灵毒的缘故。 如今咀灵毒虽说在两日前又爆发了第六次,但对于方渐离已经没有任何的痛楚可言了。 也是那一次,木心知晓了方渐离咀灵毒的状况,却出奇地没说什么,只是替方渐离取出了储物袋中的灵奴之血,并帮他服下。 有阿宁放在他身上的灵奴之血,咀灵毒解开倒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然而没解开就是没解开,那些人还是会如同狗皮膏药一样粘着。 “不行,那些人既然拖着就必然有安排后手,若是继续如此,不等我解开咀灵毒,恐怕就会生出什么变故。”方渐离心中念头不断转动着。 当今之计,他必须要赶紧恢复自身,不提恢复完全自身亏损的气血,起码也要拥有一点行动之力,否则实在和废人没什么两样。 可要说到恢复行动之力,方渐离自打无厭妖魂平息褪去之后,不能动弹的原因就是气血亏损,若是没有气血补充,恢复行动之力事小,修为倒退才是大事。 再者方渐离如今左臂已断,虽说已经被木心接上,而且有那方渐离心疼的要死的紫龙胆护养,但想要恢复没有个一两月也根本不现实。 总而言之,方渐离现在需要的是气血,而且不是借助无厭那般吸收的气血,是需要真正能反馈到自身让他身体有所好转的气血。 想到这里,其实方渐离已经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看来之后得要多多注意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献出心脏(再次感谢哈里拨特别大的月票!) 所有的一切在那五滴鲜血与阵法相融的一刻,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 似乎整片山谷都开始剧烈摇晃起来,沙尘漫卷。 尚在阵法中惊魂甫定的华阴,顿时面色大变,看着刚刚到达自己身边的盲琴,连忙说道:“快离开此阵,这早就是那两人设置的陷阱!” 其实无用他说,现在这幅情景,任谁都能看出情况。 盲琴运起灵力瞬间将华阴扶起,两人快速朝着阵外冲出。 但此时的‘方渐离’怎会任由他们如此,马上便再度掐起法诀。 随着他不断掐诀,两仪微尘阵顿时疯狂地颤抖起来,灵光块块掉落,如同即将崩溃。 五道光芒冲天而起,在盲琴两人惊骇的目光中,寸寸裂开。 瞬间,在阵法的中心,卷起一阵灭世风沙。 那十三个遗族,眼中带着惊恐,不断地呼嚎,可却于事无补。 瞬息之间,风沙来临。 十三人连一息都不能支撑,瞬间被风沙积累住,化为和其他地方一样的岩石,声音都未发出便已死亡。 “这是灭阵之术,他要同归于尽!”盲琴失声道。 这不同于之前阵法中的将人碾为灰烬的怪风,这种风沙乃是携带着毁灭之威,是要将阵法中所有的生物悉数剿灭的力量! 呼—— 狂风不断袭来,所有的灵光尽数湮灭。 在那风沙之下,空气不断坍缩,中心开始产生出一道与天相连的风沙龙卷。 这龙卷的中心正是那幻门,而扩散范围却是整个黄昏栖谷。 随之扩散的还有两仪微尘阵的范围,几乎是霎那间就将方渐离二人也囊括在内,并且还在朝着边际不断延伸。 “前辈!”意识中方渐离急道。 元神冷冰冰道:“急什么,我早有对策。” 说着‘方渐离’手在木心的储物袋中一引,一只布满奇异纹路的银色小球出现。 “破界珠?!”远处,一直密切关注的盲琴吃惊道 这破界珠,据传是有破开虚妄的能力,一般是被困在一些密藏福地,或者什么大能坐化之地时使用。 这种东西,珍贵无比,就连他二人都没有,也不知晓木心是从哪儿得到的。 看了一眼这银色小球,‘方渐离’随手将其向空中一抛。 同时一滴鲜血飞出,不偏不倚落在小球之上,便只见银光闪烁之间,一层光晕闪现。 光晕朦朦胧胧,在那之后似乎有另一个世界。 刚欲离去,‘方渐离’突然一顿,转身又是将地面的那块护心镜摄取过来,随即最后看一眼满脸愤恨的华阴,眼中无限的冰寒划过讥讽,一跃进入光晕,消失不见。 就在那光晕形成之时,盲琴便带着华阴不断飞射而来,只是由于身后的风沙龙卷不断传出恐怖的气息,狂卷间,他们最终还是差了半步。 “可恶!”华阴满脸阴沉道。 盲琴也是脸色难看,方渐离两人进入那光晕之后,那光晕便是眨眼消失,瞬影无踪。 不过他们脸上的愤恨没有持续多久,那风沙便是侵袭而至。 瞳孔中映照着这里的灭世之景,华阴终于是感受到一丝惧意,随即猛地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石像。 这石像颜色乃是黑白参半,没有面孔也没有头发,只是徒有一个人形。 华阴拿出这石像之后,便是将灼灼的目光看向了盲琴。 盲琴浑身一颤,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中浮现。 风沙呼啸着,只要再有个数息便会将两人卷入其中。 华阴看着盲琴,缓缓开口道:“之前黑钦天真人给我的锦囊中还有一物,便是这个。真人所留讯息中言及若有不测,超乎常理之处,便使用此物脱离。你可知我为何要在你面前拿出此物?” 盲琴嘴角苦涩地说道:“黑钦天真人最擅长此类遁术,既然布置了这个,自然考虑周全。” “献出你的妖血吧。”华阴站起身来,沉声说道。 即便盲琴是一个筑基修士,听到此话心中也难免浮现出一抹彻骨的寒意。 他的嘴唇也忍不住哆嗦起来。 但他他面上的挣扎只是持续了一瞬,最后还是颤颤巍巍地抬起手,在自己胸口轻轻一划。 哧啦,一颗砰砰跳动的猩红心脏出现在华阴的面前,鲜血流淌。 华阴看到这一幕,摸了摸手上的黑白石像,随即对着盲琴的心脏,狠狠嵌入其中。 “啊!”盲琴痛苦地咆哮起来。 那镶嵌在他心脏之中的黑白石像不断闪烁起来,每一次闪烁便会将盲琴的心脏融化一块。 随即一层淡淡的黑白色光芒笼罩起来,很快将华阴笼罩在内。 华阴伸出手,轻抚盲琴的额头,温柔地说道:“临走前,你也该知晓这一切了。此乃天命,黑钦天真人既是弥天演算,自然不会疏忽掉最差的结果。我为第九子,出生起便注定是引起天妒的人物,在第一位白巫身上就栽了跟头,但这也将会是天愧的时刻!在城主的帮助下,我将强势崛起,逆转乾坤,而那第一位白巫最终也将会成为我第九位白巫。” 盲琴眼中的生机逐渐消散,但其中却多了一点欣慰,多了一点了然。 风沙卷来,华阴无碍,可盲琴身上已经开始渐渐积满沙尘。 华阴最后说道:“你放心,献出妖血的忠奴我将永远记住,死去的是你,但之后的盲琴已经选好,她是你的重孙,也将会是我的第一位白巫!她将会协助我直登天道,君临通天,你,可以无憾了。” 沙土渐渐掩盖盲琴,可他还是强行说出了最后一句话:“多……谢小……阴……”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也许是因为风沙堵住了他的口齿,也许是因为他的心早已满足。 黑白光芒冲天而起,彻底消失在了天际。 …… 直到四五日之后,这里才恢复了平静。 此时的黄昏栖谷与之前无甚不同,谷中那四块巨石又重新浮现。 唯一不同的是,多出了一些岩石,这些岩石与其他早已在此的前辈们一样,沉默地伫立谷中。 也许过不了多久在生门和明门下会重现生机,但这里,却不一定会有人再来。 此处和上古天宫相连,虽然短暂,但在下一次上古天宫移动之后,势必也会带着黄昏栖谷离去,就连外面的血灵河以及两仪阵说不定都会随之迁移,又从何找起呢。 在很多年后,方渐离再次来到上古天宫,那时候的一切,都和现在截然不同。 方渐离望着许多年前穿过的那片空间,发自内心地感慨道:“那可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倒霉的杂毛鸟 这是第六天,木心带着方渐离,在一片无人山林呼啸而过。 此地倒是有了些妖兽,但方渐离二人经过时,大多妖兽都只是猛然抬头,看见天空闪过一道紫色虹光,随即瞬影无形,仿佛从未出现过。 唯有一些稍微强大的妖兽,才会警敏起来,不断低吼着。 方渐离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儿,只觉得这里虽说应该离神隐宗还是很远,但却最起码离那黄昏栖谷同样不近。 怎么说这里也是有些生气,和那儿数十里找不到一只妖兽完全不同。 方渐离每经过一处他脚下就会有或多或少的妖兽嘶吼声响起,从远及近,连成一片。 方渐离见状赶忙收紧心神,转而朝着身后的远处望去。 那里天空一片空荡,别说人影了,半多云霞都见不着。 方渐离暗忖,看来那几个丧门之人还真的被拉开一段距离了。 然而,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木心开口道:“他们又要追上来了。” 方渐离闻言立刻睁大眼,仔细凝目远视,可还是没有看到任何的东西。 再度尝试许久,方渐离最终无奈放弃,不由内心感叹,筑基修士的感知果然超凡,已经超出肉眼可以见到的范围了。 正这么想着,前方的木心已经灵识散开,查看着四处的情况。 方渐离也知道木心正在干嘛,赶忙是回头四处张顾。 这是个好机会,不可错过,他心中想着。 他的运气显然相当不错,很快他的眼睛一亮,暗道一声天助我也,对着木心说道:“师姐,远处左前方第三座山不错,只有一窝子杂毛鸟。” 木心本来灵识扩散开来,正不断寻找着落脚之处,闻言灵识扫过去,发现果然如此,点了点头,立马朝着那处飞去。 靠近了,两人才发现这是一个光秃秃的山,山上也没什么植被,黑不溜秋。 这是一座荒山。 唯有在半山腰上有一株早已枯死的巨树,这巨树长得歪歪扭扭,沿着山崖朝外生出。 巨树的枝干上,有一个数丈大的巢窝里,里面是一只巨大的鸟兽。 方渐离一眼就认出了这种东西,乃是锐爪鸠,性情凶残无比,而且速度惊人,极难杀死。 一般来说气海灵士很难抓到这玩意儿。 此时这锐爪鸠也早早地注意到远处飞来的虹光,顿时尖锐嘶鸣一声,扑棱着翅膀就是打算要飞起来。 不过遇到木心活该它今天倒霉,鸟生也就得到此结束了。 只见木心一掌拍出,一道灵力匹练刹那落到锐爪鸠身上,嘭一声瞬间将其拍回巢窝之中。 方渐离只听到那锐爪鸠哀鸣一声,便倒在巢窝里一动不能动,巨大的身体之上一道恐怖的血痕出现。 它再怎么凶狠也尚未筑基,在木心的手上根本走不过一个来回,瞬间就被木心给重伤了。 紫光一闪,木心带着方渐离落在巨大枯树的枝干上。 灵识扫荡下附近并没有什么威胁,木心转身就欲离开。 方渐离连忙开口了:“师姐,你还是把这杂毛鸟弄死吧,锐爪素来鸠阴狠狡诈,说不定你走后我就被它一口吞了。” 木心闻言,随便看了一眼那个奄奄一息的锐爪鸠,似乎觉得也有些道理,随手又是一道灵力挥出。 噗嗤,滚烫的黑血溅开,这倒霉的杂毛鸟,从开头到结尾就发出了三次声音,其中还有两次哀鸣,然后就乖乖归西了。 解决掉这杂毛鸟后,木心灵识又是散开观察了一阵,这才放心地化为虹光朝着远处离去。 木心走后,方渐离在原地等了好久,看到那杂毛鸟真的不再动弹了,这才放心下来。 “真是天助我也,哈哈!”方渐离大笑一声。 只是这一下直接是牵动了他断臂处的伤势,方渐离笑声戛然而止。 随即他脸上剩余的笑容也是逐渐消失,化为了一种严肃郑重。 “这一次是天大的好机会,必不可错过,不然我太拖木心的后腿了。” 这几天木心每天都会给他一颗青灵丹,这丹药价值不菲,吞下去后倒是让得方渐离浑身暖融融的,可即便如此,整整五天下来他却仅仅也只是有了动动手的力量。 可想而知,方渐离这次的气血亏损是有多么的严重。 方渐离也是个男人,总是吃一个女人的丹药还一直拖她的后腿,他都觉得丢死人了。 所以无论如何,今天的计划都要成功! 想到这里,方渐离一咬牙,抬起手解下自己的储物袋。 这储物袋上的禁制早在黄昏栖谷中被元神破坏掉,方渐离到现在也都没办法修复。 在储物袋中摸索一阵后,方渐离终于是拿出了一样东西。 这是一个玉瓶,通体冰凉,有白蒙蒙的雾气从里面散出来。 方渐离拿着这个小瓶子,想了想,摇摇头又重新放回了储物袋。 “冷香果这么点儿大,吃一半就跟没了一样,还是吃自留醉吧。” 重新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一朵白色的小花,花开四瓣,每瓣上各有一个红色小点,象征着四百年的年份。 一种奇异的芬芳散开,只是嗅了一口,便让方渐离满心沉醉。 看了看这白色小花儿,方渐离眼中闪过一抹不舍。 但这样的情绪很快就被他抛弃,转而一脸决然,直接将自留醉的一半塞进口中。 两片花瓣入口,如同是两道水流般,很快顺着方渐离的喉咙流进腹腔。 那种舒爽的感觉方渐离从未有过,如同醉酒却又胜似醉酒,满脸酡红着,就像升天一样。 这一下近两百年的精华冲入方渐离的腹中,充沛的灵气很快就让方渐离浑身筋络舒泰,一点点杂质从他毛孔之中沁出。 这自留醉用作凝气丹的一味主药,果然不无道理,效果真是极强。 不过现在方渐离不是要去除自身的杂质,他想要的是那两百年的生机! 轰隆! 很快那两百年的精华就在方渐离体内彻底爆开,朝着四肢百骸不断冲去。 借助着这股精华中同时爆开强大的生机,方渐离瞬间就恢复了一点力量。 他挣扎着站起来,一步一步朝着那不远处锐爪鸠的巢窝中走去。 只有数步的距离,方渐离走了有十几息,这才颤颤巍巍地倚靠在巢窝边。 又花了许久,方渐离终于翻过巢窝不算太高的边沿,噗通一声掉进去,痛得是龇牙咧嘴。 好在他刚好掉落在那个杂毛鸟身上,肉呼呼的,倒也就没受什么伤势。 挣扎了好一会儿,方渐离这才气喘吁吁地坐到杂毛鸟的脖子上。 “这应该是我有生以来最虚弱的时候了吧。”感受着这一系列动作的艰难,方渐离苦笑道。 不过很快他便振奋起来,将储物袋拿出。 第一百二十九章 关键所在 方渐离双目灼灼地看着手中的储物袋,片刻后将其郑重地放在杂毛鸟的脊背上。 他转而看看身下的杂毛鸟,又摸了摸,发现它的尸体还是温热着。 这杂毛鸟的两只爪子都是乌黑,如同寒铁一般,光是看上去就有一股凛然的寒气,难怪叫锐爪鸠。 如果方渐离身体完全无恙的话,他必定会毫不犹豫地将这两只爪子砍下来,拿回去说不定可以换不少的灵石。 可惜!可惜!方渐离摇摇头,一脸遗憾。 还是干正事吧,方渐离深吸一口气,在杂毛鸟的身上端正坐好。 他一手将储物袋抓住,让其袋口朝下。 紧接着他将手伸进储物袋中,摸索一阵,只听一声闷响,方渐离连忙撒手,任由一只巨大的铜鼎从储物袋中掉出来。 他现在虽说借助着自留醉的两百年精华恢复了一点力量,但要想将铜鼎拖住,还是不太实际的。 方渐离见铜鼎已经落到那杂毛鸟的身上,这才快速将储物袋重新收好。 然后他便是坐在杂毛鸟的脖子上耐心地等待着。 一息,两息…… 见到那没啥变化的铜鼎,方渐离心中一突,忍不住喃喃道:“怎么回事,这破鼎不会在这关键的时刻又抽风吧?” 说着,他就是要抓着身下杂毛鸟的毛,朝着铜鼎爬去。 谁料,他手上才刚刚抓稳,便是感到面门之上一阵热浪袭来。 这热浪若是以前的方渐离,应付起来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现在的方渐离就很难说了。 只听他啊的一声惨叫,竟是直接被这热浪吹得滚下杂毛鸟的身躯。 啪一声,方渐离掉到巢窝中的一大滩黑血里,这是杂毛鸟先前流下的黑血,闻起来还有一股恶臭。 而且抛却气味不说,这杂毛货的血还有极强的阴性,方渐离只是掉落在里面,就感到四肢寒冷,仿佛都快要冻掉下来了。 哐——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方渐离这才想起来现在乃是关键时刻,连忙回头看去。 果然,那杂毛鸟巨大的身躯已经消失,在原先的那地方就剩下一尊已经变成青红色的铜鼎。 即便距离铜鼎有些距离,方渐离都是感到脸上发烫,浑身干燥。 “这个杂毛鸟看起来不弱,应该有气海开五六成的样子,就是不知道能给我恢复多少气血。”方渐离嘟囔着,小心翼翼地靠近铜鼎。 可过不了几息,他又退了回来,因为那铜鼎周围太热了,现在的他暂时受不了。 索性他身上脏臭的衣物褪去,来到没有污血的地方,背靠在巢窝的边缘,朝着整个巢窝四处看着。 之前在空中还没怎么觉得,现在方渐离掉进去才发现这里还挺大,除了那一大滩臭血让方渐离有些作呕外,其他的倒也还好。 正无聊地打量着,突然,方渐离在巢窝的一角,见到一大堆杂毛鸟的羽毛。 那些东西被很好地堆放在一个角落,看起来很是怪异突兀。 不过或许是之前杂毛鸟的动静,那上面有一堆羽毛被拨开了,露出了其中藏着的东西。 方渐离只见到一片乌黑,里面的东西似乎是黑色的? 他刚想去仔细看看,忽然间,一道嗡鸣声传出。 面色一喜,方渐离暂且先将心中的疑问放下,朝着铜鼎走去。 此时的铜鼎在先前发出嗡鸣声后便没有了反应,那种高温也很快消散。 好在铜鼎之下的巢窝是由土石组成,使得斜嵌进去的铜鼎得到固定之余,也不至于高温下直接把巢窝给毁了。 方渐离满怀期待地靠近铜鼎,一手攀在倾斜过来的鼎边沿,踮着脚尖,一手朝里面摸索着。 也幸亏铜鼎是倾斜过来的,不然方渐离现在怎么进铜鼎拿东西都是个问题。 有了一会儿,方渐离终于摸到一个东西,很是吃力地将其从铜鼎中拖出来。 嗵!一个不稳,方渐离跌倒在地,同时一股美妙的芬芳传开。 方渐离顿时喜不自禁,将手中的东西拿起来一看,果然是那个杂毛鸟的样子。 这块炙肉上面晕着一层紫红色的光圈,摆明了蕴含着极强的气血。 “哈哈哈,最后还是得落进小爷的口腹之中。”方渐离看着这块炙肉,顿时兴奋不已,拿起来就是往口里塞。 铜鼎果然神异莫常,原本那么巨大的锐爪鸠,进了铜鼎之后也不知产生了什么变化,最后就剩下这一块蕴含着一身气血精华的炙肉。 炙肉入口即化,方渐离感到仅仅只是经过嗓子,那些磅礴的气血便已经散开,朝着他的四肢百骸冲去。 这种久违的感觉让方渐离心中大定,暗自想着这个方法果然可靠。下一次无厭发作说不定便可用这种方法缓解。 狼吞虎咽之间,只是几息的功夫,一块人头大小的炙肉就只剩下了一半。 方渐离满意地拍了拍手,暂且将另一半放在一边,而后盘坐下来。 在他的体内,他感受到一股暖流正不断扩散开来,来到他干枯的血肉之间,而即疯狂融入。 肉眼可见,方渐离的身体竟是开始微微膨胀起来,原本干瘪的肌肉开始重新生出。 他的气血以一种骇人的速度恢复着,如此这般,仅仅只是片刻,方渐离又睁开了双眼。 看了看手中的这块炙肉,方渐离眼中坚定之色越发明显,很快将这半块炙肉也尽数吞下。 呼~ 仅仅是呼出来的气中都有一丝滚烫的仿佛在沸腾的气血。 这些精纯至极的气血进入方渐离的身体,数量之多,竟然发出了阵阵呼啸,疯狂填补着方渐离的身体。 好在方渐离身体虽然虚弱,但先前气海开六成的境界毕竟还在,这突然出现的无主精纯的气血刚好可以给他作补充。 这就好比干涸的河流,虽然其中无水但河床尚在,只要再涌现出水流很快就能恢复以往。 渐渐的,方渐离身体之上的波动越来越强,那些气血开始在他体内不断游走,适应着新的环境。 他的气势逐渐强盛起来。 气海开一成,两成,三成…… 方渐离的气势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不断恢复着。 这一幕若是被人看去,恐怕下巴都要吓掉下来来。 其实木心先前没有当面告诉方渐离,他的气血亏损之严重,除非找到一些极品的丹药,再想要恢复已经不太可能。 也就是说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方渐离的伤势也许会有所好转,但修为想要恢复已是希望渺茫。 然而木心并不知晓,方渐离才是对自己身体最有数的那个人,他很清楚,自己的状态不需要什么灵丹妙药也能恢复,因为他有铜鼎这样一个宝物。 这才是他的至宝,是他数次化险为夷的关键所在。 第一百二十三章 重伤 崇山峻岭中,某一块植被茂密的地方。 此处南边是一处河堤,北边尽是悬崖断壁,虽然生机蓬勃,但却灵气稀少,也因此没有宗派在此立足。 山林之中,树林阴翳,只有一些虫鸣鸟噪,妖兽都不见半只。 这是一株平凡无奇的胡木树,也不知生了多少年岁,粗大的主干之下是虬龙般四处突起的盘根。 在茂密的树叶下,再往下,是铺着的厚厚树叶。 这些树叶早已发黄,死去多时。 这片原本数百年都不曾有人到来的土地上,突然,于那主干上出现一层朦胧的光晕。 紧接着两个人影从光晕中穿出,落在树下的胡木叶上。 像是落到水中,胡木叶四散飞扬,又纷纷如雨样落下,盖了人一身。 其中一个人匆忙地爬起来,也不管身旁的那位,抓出数块灵石,直接就往嘴里塞。 咯嘣,咯嘣,为了更快地吸收灵石,他直接将灵石都咬碎,也就免不了鲜血如同小溪一般从嘴角淌下。 “他这是什么东西,灵石仿佛都满足不了。” 一道虚幻的人影从木心头顶飘起,说道。 元神早在方渐离进入光晕之后便重新回归木心的身体,她的主体毕竟在木心那儿,方渐离的身体之中若是呆久了对两者都没有好处。 方渐离啃咬着灵石,随意地瞥了一眼元神,没有搭理。 但沙哑的声音却从他的口中模糊地传出来:“我需要气血,大量的气血!” 一边说着,他打量着四周,企图发现这里的妖兽之类。 “别看了,这里深山老林,灵气稀薄,根本没有人迹。”木心从地上缓缓坐起来。 也不怪她会错意,因为能直接吞人气血的都是那些邪魔外道,像无厭这样因为发作而出现的吞入气血的能力倒是很少有人知晓。 此时木心脸上的天理印已经几乎不看看见,但距离她真正恢复实力应该还需要一两个时辰。 她看着方渐离如同骷髅一般的模样,而且还在嘴角不断流淌着鲜血,秀眉不禁蹙起,说道:“你这个东西邪性极强,必须要赶紧将你带回宗内,禀告长老。” “不行!”方渐离猛地放下灵石,断然道。 他那么多秘密,若是到了长老那里,难免会有什么闪失。 “呼——呼——”无厭符画在他身体上不断蠕动着,传出贪婪而且粗重的喘息。 到现在,方渐离的身体已经如同被层层火云包裹,那些符画仿佛燃烧着,不断腾起邪异的气息。 方渐离只感觉自己身体完全失去了平衡,心脏砰砰地跳着,浑身无力,只是急忙喊出那一句,便头一歪,昏了过去。 木心摇了摇方渐离,觉得他浑身滚烫,而且那些诡异的符画竟然试图噬咬。 想了想,木心对着元神说道:“你去他那儿,帮他暂时吸取灵石中的灵气,这个邪物应该不会这么就放过他。” 元神闻言冷声道:“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等他醒来问个清楚再说吧。” 可她刚刚出口,木心那边脸色就变了。 “去他体内!”她以一种毫无回转余地的口吻说道。 元神愣住了,两股有些类似却不完全相同的冰寒碰撞在一起,随即元神很快就败下阵来。 于理于情,她都得妥协。 元神冷哼一声,分出一半的元神之力,重新进入方渐离体内,而后开始控制着他的身体不断吸收起灵石。 好在似乎因为有着灵石吸取,而方渐离那边气血无几,所以无厭也没有过早地将方渐离最后一丝气血榨干。 木心扶着方渐离站起身来,跌跌撞撞地朝着山林之外走去。 …… 在距离他们有一段距离的地方。 王水很郁闷地坐在树干上,一手揉着肿胀的脸颊。 “我去他娘的,简直欺人太甚!” 一想起方才那长老竟当着十多个同门的面直接抽了自己一巴掌,他就气得浑身颤抖,满眼仇恨。 不过这一切,说来说去,都只能怪那个狗日的中了咀灵毒的蠢蛋! 刚想到这里,远处传来声响,不一会儿,一个同样是身穿丧门衣袍的弟子落到王水身旁,嬉笑道:“王师兄啊,长老命我来找你来了。” 王水暗道一声晦气,从树干上一跃而下,朝着远处而去。 “王师兄啊,别再和长老顶嘴了啊,哈哈哈!”身后传来那个弟子的嘲弄声。 王水啐出一口痰,冷哼了一声,走开了去。 不一会儿,他便来到一处山头上。 此时这山头上站了十几号人,都是以最前方那个精瘦男子为尊。 王水刚看到这人心中就是一颤,这长老出了名的狠辣,而且对于王水在丧门中的长辈也是屡屡作对,真是没想到说要来找自己的居然是这个长老。 还没走近,那精瘦男子便已经转身,普通的容貌,没有什么可以说道的。 “王水,你可知错?”精瘦男子问道。 王水想着好汉不知眼前亏,低头道:“弟子知错。” 这长老显然对于王水的态度极其恶劣,说道:“哼!你还知道自己错了,带着我们十几人兜兜转转,那人呢?怎么突然不见了?!你知道我们走了多远么?一万多里!你这是大错!我必定是要禀告万蛇窟长老,让他好好施以惩戒!” 听到万蛇窟,王水的脸色瞬间就变了,连忙说道:“您也不能这么说吧,我当日就说不用带那么多人的,结果您非要带上所有的师弟,纵使您天赋异禀修得了遁光,但带上了这么多人,怎么可能追的上?” “混账!”那长老闻言顿时大怒。 “这些弟子都是我的心血,鬼城之事传开了许久,说不得这人就和最近大蜀国内几次异象有关,本长老身体力行,带着弟子还要你管吗?” 这长老的怒声听得王水心中一寒,内心是腹诽不已。 什么狗屁东西,估计这人就是故意的,或者说就是不想只带自己一人,而是想让他的弟子也沾沾光。 只是没想到最后人却追丢了,把所有锅都甩到自己身上了。 看着精瘦长老身后那些弟子讥笑的面容,王水简直要气疯了。 精瘦长老还想再说什么,但突然,他惊咦出声。 转而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卷皮纸,快速拉开。 在皮纸上,赫然是一个猩红的小点,距离他们虽然有一些距离,但并不算太远。 啪的一声,他立马收好皮纸,声音传开:“还有一个人来了,马上走。” 又转头对王水厉声道:“你就在这反省半日,再跟上来。” 第一百三十章 蛋……(感谢月票!) 黑色荒山的山腰上,方渐离盘坐在原先杂毛鸟的巢窝里,不断吸收着体内雄浑的气血。 “铜鼎炼化出来的气血果真精纯。”方渐离感受着体内的气血,内心暗赞道。 到现在,他的气势已经攀升到气海开四成的程度,并且还在不断增强。 这些气血朝着方渐离血肉间运行的时候,还将那些隐藏在方渐离身体深处的一些尚未吸收的药力尽数冲散,均匀地分布到每一个血肉的间隙。 虬龙根,群星草,自留醉,这些已经达到年份极致的灵草方渐离可都吞了,短时间根本不可能完全吸收。 这些东西残存在方渐离的身体深处,本来只有在方渐离达到筑基之后才会在灵力的冲刷之下逐渐被吸收,然而现在却借助着体内气血的爆发,将那些药力都激发了出来。 而被激发出来的药力虽说方渐离吸收起来仍需要一段时间,但起码不会一直拖到筑基。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所有被方渐离吞下的炙肉都完全转化成磅礴的气血,如同决堤之洪般冲向方渐离身体的各个角落。 轰隆! 方渐离身体一震,他感觉那股气血很快就快要将他的肉身之力恢复到气海开第五成的程度了。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欣喜,倒是的确没想到这个杂毛鸟的气血竟有如此之多,的确是给自己大补了一番。 同时他心中也有些庆幸,这个杂毛鸟的境界没那么高,不然他的身体同样是无福消受。 突然,他心中一动,意识控制之下,终止了那些气血汇入血肉。 随后在他的控制下,方渐离缓缓引导着那一大股气血朝着断臂处汇聚。 他这是想修复断臂处的伤势。 以妖兽的气血恢复伤势,之前方渐离在去往魔猿山之前就做过一次,此时倒算是驾轻就熟。 只是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此时随着气血不断涌入断臂,方渐离竟感到那断臂处竟然竟有些发麻了起来。 然后一大股气血如同不要钱一样,瞬间汇入他断臂的伤势处,仅仅只在一个呼吸之间,就有四五成消失在其中。 肉眼可见的,绑在方渐离伤口上的那变成碎块状的紫龙胆顿时像融化了一般,慢慢渗透进方渐离的伤口处。 直到第三个呼吸,方渐离手臂上的轻纱终是自行脱落。 他的断臂接口处,一圈紫色的痕迹不断蠕动,修补着方渐离断臂中破损的经络。 心有所感,方渐离轻轻动了动那只手臂。 有些迟缓,动起来还有些阵痛,但起码和之前完全动弹不是一个程度了。 眼看着差不多了,方渐离暂时也不需要这只手臂完全恢复,便将最后剩下的两成气血尽数阻截下来,重新扩散向身体各个角落。 这两成的气血比之前已经少了太多,在方渐离身体气血匮乏之际,很快就被其吸收。 而方渐离也依靠着这两成的气血,成功将自身的修为恢复到了气海开第四成与第五成临界点的地步。 睁开双眼,方渐离腾的一声站起来,眼中散出精光。 “最后两成居然没有让我恢复到第五成的修为,不过也没有大碍了。”方渐离轻轻捏了一下手掌,感受着其中久违的气血之力,甚是满意。 先前他也是突发奇想,想着要用这剩余的气血将自己的断臂处的伤势修复一下,最起码也不要留下祸根或者暗伤才好。 至于修为,反正追杀他的人是筑基,恢复了他也应付不来,所以暂时不急。 到现在这个程度,虽然没有完全恢复力量,但起码方渐离已经能够行动自如,不会像之前那般虚弱了。 “就是可怜了我那朵自留醉……”方渐离想起来就很心痛,那可是达到年份极致的自留醉,等自己修为恢复之后用其炼成凝气丹,说不定真的可以一次性突破一个境界。 现在却被自己吞了一半,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对了,之前那巢窝之中似乎还有东西。 方渐离立马压下心中的痛惜,几步朝着之前见到那巢窝角落走去。 “杂毛鸟在这里堆这么多羽毛,肯定是藏了什么宝贝。”方渐离心头一热,连忙拨开那堆羽毛。 “呃……”方渐离愣住了。 只见那堆羽毛之下,竟是四颗妥妥堆放在一起的巨蛋。 这蛋外壳乃是黑色,大概是有人头大小,难怪方才方渐离透过羽毛只看到黑黑的一片。 这是杂毛鸟的蛋?方渐离伸手摸了摸最靠近他的一只黑色巨蛋。 入手是粗糙的质感,仿佛摸着沙石一样。 最让方渐离惊诧的是,这巨蛋上隐隐约约还在搏动着,似乎里面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壳而出。 “莫非又是个小杂毛鸟?”方渐离一喜,连忙抱起一只黑蛋,颠颠地走向铜鼎。 哪曾想,他刚刚走出几步,那铜鼎就又是嗡鸣一声,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直接将方渐离手中的黑蛋吸引过去。 如同掉进无底洞穴一般,那巨蛋被吸入铜鼎之后愣是什么动静都发出来,相当诡异。 可见到这一幕的方渐离不惊反喜,竟然连忙又把那三个黑蛋也抱了靠近铜鼎。 咻咻咻,最后三个黑蛋也进了铜鼎,没发出一点声音。 看着那再度变得青红起来的铜鼎,方渐离美滋滋地笑了。 给面子,太给面子了啊! 刚好他还需要不少的气血,不仅这个杂毛鸟,甚至铜鼎这次也忒给他面子了。 方渐离越想越高兴,最后直接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铜鼎,充满期待。 可似乎为了印证方渐离急切的心情,这铜鼎愣是过了许久都没动静。 眼看着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估摸着木心马上就要回来,方渐离不由有些急切起来。 他可不想让木心知道铜鼎的作用。虽说木心几次救了他,但这乃是方渐离发家之本,岂能随随便便就告诉别人的? 咔!咔! 突然,铜鼎中传出了异响,一阵接着一阵。 方渐离精神一振,连忙看了看四周,发现周围没有任何异动之后,这才重新放下心来。 异响声持续了大概有四五息的样子,随即很快沉寂。 而同样沉寂下来的还有铜鼎。 在方渐离兴奋的目光中,铜鼎上的青红色逐渐褪去,那股高温也渐渐冷却消散。 他迫不及待地走近。 尝试性地摸了摸,铜鼎果然已经完全冷却了下来,这应该也算铜鼎的一种奇异。 抬头看不见,方渐离索性脚下一踩,跃上了铜鼎。 “咦?怎的如此?”看到内中情景的方渐离愣住了。 求收藏,求推荐,求月票,求打赏,各种求,发在这里是希望其他渠道的读者可以来起点支持一波在下,蟹蟹! ps:求之有效会加更的。。。拜谢! 第一百二十四章 此邪九命不能压 木心扶着方渐离朝着北方走着。 地面上落叶很深,现在木心的天理印还没有完全消除,所以根本不能凌空而行。 花了许久,终于是走到了悬崖之下,木心将方渐离扶着靠在石壁之上。 刚一坐下,那元神便直接从方渐离的天灵盖上窜出,重新回到木心体内。 “他体内的状况如何?”木心问道。 饶是前身元神性格冰冷,待人防备之心极强,但此时也是犹豫了一会儿这才说道:“很差,不是一般的差,那邪门的东西如同跗骨之蛆,若是灵石殆尽,他必死无疑。” 木心沉默了一会儿,蹲下身子,从方渐离储物袋中取出他那只焦黑的断臂。 原本断臂之上的所有符画早就在灼阳刀斩断方渐离手臂的一刹那就尽数离去,到了身体的其他部分,还真是一个狡诈的东西。 方渐离的修为尚低,手臂断了也就断了,想要再生估计是不太可能。 木心看了看方渐离的脸色,暂且将断臂又放回了储物袋中。 刚刚元神附身又是吸收了好多块灵石,但这并不能对方渐离的状况造成一些改观。 木心很快站起身来,开口道:“帮他维继两个时辰,待之后我修为恢复,便可尝试帮他压制邪物。” 元神充满不可思议的声音传出:“两个时辰?怎么可能?他现在这个状态最多半盏茶的功夫就得归西了。” 然而她话音未落,木心就已经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翠绿色的东西。 这东西只是刚刚出现,便荡开了浓郁的生机,四周原本干燥的地面都开始有新绿钻出。 仔细一看,原来这是一节通体晶莹的小竹,仿佛刚刚取下一般,上面还有一些灵气四溢的露水。 “九命竹!”那元神失声道。 如果方渐离现在还苏醒,他必然会觉得这东西相当眼熟。 因为他曾在查找有关造化人丹的东西时,便在典籍中看到,上古有大能曾言及,造化人丹的一味不可或缺的主药,就是一种叫做一命竹的东西。 而九命竹乃是救命灵物,和一命竹也不知为何有那么几分相像。 九命竹生有九节,倒没有一命竹一竹活一人的夸张传闻,它一节可以给人续命一日,且只能使用一次。 然而即便只是一日,这也是许多人趋之若鹜的东西,真不知道木心是怎么得到这一节九命竹的。 不过想一想她白巫的身份,也便可以理解了。虽然她逃了许多年,但想来同时也利用这个身份获得了不少好东西。 毕竟在通天城中,白巫也是无数星民崇敬的对象。 至于传说中的一命竹,那自然更加稀罕,是真正的神物,虽和九命竹只一字之差,但其价值却根本不可等同。 这些暂且不管,此时木心拿出九命竹的意思,那是再清楚不过。 “一节九命竹,你给一个气海境界的小子用?”元神顿时惊住了。 木心拿起九命竹,也不管元神,将九命竹沾了一点方渐离断臂处的血迹,轻轻地放到方渐离的胸口。 瞬间,一抹翠绿色的光芒散发,柔和的光芒中涌现出蓬勃的生机。 原本在方渐离身体之上的无厭妖魂,如同是遇到什么极品美味一般,统统汇聚到方渐离的胸口衣物之下。 而即便是无厭妖魂统统汇聚而来,那九命竹还是不急不缓地散发着柔光,柔光如同温暖的绿色海洋一般,以磅礴的生机将方渐离身体包裹住。 可以看到方渐离原本紧皱的眉头缓缓地松开,似乎原本连昏迷时都在承受的痛苦,此时终于缓解。 木心见到这一幕,走开几步,闭目坐下。 她淡淡的声音传来:“你的元神之力损耗太多,除去天理印后便沉睡吧。” 元神看着方渐离最后冷哼一声,重新钻回木心的体内。 虽然这前世元神有些冰冷无情,但她同样也知道方渐离之前在黄昏栖谷中的所作所为的确是光明磊落,当日许下的承诺也以他自己重伤的代价尽数完成。 到现在这个样子,生死垂危,其实真要说起来,给他一节九命竹,并过分。 所以元神除了惊讶木心的态度之外也只是冷哼一声,倒并没有太多的怨言。 …… 两个时辰转瞬即逝,此处乃是悬崖之下,除了一些飞禽尸骨,倒是没什么奇怪的东西来打扰。 静谧的环境下,木心一直盘坐在地,凤目紧闭。 她脸上的天理印在此时又是逐渐浮现,并且如同藤蔓一般散开,爬满了木心绝美的脸庞。 但虽说如此,那天理印却已经介乎虚幻现实之间,显然,也是强弩之末,一切不过回光返照罢了。 终于,在那藤蔓扭曲到极限,似乎要爆发最后的力量之时,传出了一道破碎的声音。 她脸上的印记全部崩解开来,凸出皮肤表面,变成鲜红的血迹,随即很快凝固成痂逐渐脱落。 也就在最后一块血痂脱落的一瞬间,枷锁去除,一股强悍的灵压陡然散发从木心纤细的身躯上散发,周围天地间的灵气不断汇聚而来,直接在木心头顶形成了一团灵云。 而后那灵云不断旋转,收缩,最后终于是凝聚成了一团不算太大的液态灵气。 木心檀口微张,直接将那液态灵气悉数吞进体内,所有动静尽数消匿。 不过仅仅凭借这周围稀薄的灵气自然是不够,所以木心又是取出了灵石,一连吸收了数十块灵石中的灵气,再吞下一颗散着丹香的丹药,这才算是将体内的灵力补充部分。 至于剩下的灵力,已经可以随着时间自主恢复了,所以木心也就不再着急,渐渐收敛了身上的波动。 木心灵识朝着四周扫荡开来,方圆数百丈纤毫毕现,尽在眼中。 她很快来到方渐离身前,刚刚看到后者的样子,便是俏脸脸色微变。 只见原本压在方渐离胸口的那一节九命竹上,此时居然爬满无厭妖魂的符画,整个九命竹的气息已经变得无比微弱,散发着淡淡的黑气,而竹子上原本磅礴的生机此时也早就不见了踪影。 “九命竹都压不住的东西……”就连木心都有些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第一百三十一章 煮蛋……(加更) 方渐离诧异地看着鼎中,只见鼎中四个黑蛋正静静地悬浮着。 这不还是原来的样子吗?方渐离好奇地看了一会儿,毫无收获。 他干脆直接将那四个黑蛋取出,再把铜鼎收了起来。 把四个黑蛋抱在怀里,方渐离想了想,又将其放在了一边。 然后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衣物换上,这才重新将黑蛋抱起,一下跳出了巢窝。 收起了三只黑蛋,方渐离手中捧着一只,开始研究起来。 首先从外表看,第一感觉,呃,压根儿没啥变化。 然后就是觉得其实还是有一点不同的,起码蛋壳的表面就变得很是光滑,像是精心打磨过一遍的样子。 刚刚拿起来还感觉到里面似乎有东西在微微晃动的样子。 最奇怪的是,原本其中传来的搏动感也消失了。 小杂毛鸟死了?方渐离不禁伸手在黑蛋上敲了敲。 笃笃——很奇怪的声音。 “煮蛋!这是煮蛋!”方渐离却是大喜。 他连忙把黑蛋固定在巨树上面,开始四处拍打起来。 “就是这处了!”方渐离终于顿住,眼睛盯着黑蛋上的一处。 深吸一口气,他一拳轰出! 啪!出乎想象的脆弱,方渐离直接一拳将蛋壳穿了过去。 与此同时,一股极致的香味的味道传出。 仅仅只是闻了一口,方渐离就感到浑身舒畅,毛孔大开,仿佛浑身流动的气血也变得更为顺畅一般。 再不犹豫,他抽出手臂,三下五除二将黑蛋上半部分蛋壳尽数去除。 看向蛋内,里面竟是一汪澄净的清水?! 然而方渐离很快发现,这清水说是清水,但更像是胶状的东西,方渐离晃了晃,它也只是轻微的动动,难怪方才没感觉得出来。 那股奇异的香味便是从这清澈的胶状东西上传出。 方渐离伸出一根手指蘸了一点,直接就拉出一条晶莹的细丝。 一股逼人的灵气从其中散发出来,让得方渐离心神一惊。 他小心翼翼地尝了一点。 轰隆! 仿佛被人定身了一般,方渐离愣了好久。 而后他才猛然惊醒,咂摸了两下嘴唇,神色惊喜道:“灵胶!此物是灵胶!如此逼人的灵气,如此粘稠的程度,简直就像是由纯粹的灵气凝聚形成一般!” 突然,他低头一看,那手中的灵胶延伸出来的晶莹细丝竟然在逐渐蒸发,融入周围的天地中。 见状,方渐离大惊,可别自己还没享受就没了。 心中急切,他马上捧起蛋壳,将那灵胶倒入口中。 咕嘟咕嘟,甚至都来不及吞咽,方渐离只觉得口齿芬芳,从第一口接触灵胶就完全停不下来。 半个蛋壳的灵胶,他只是十几息就吞进了腹中。 打了一个饱嗝,方渐离拍了拍自己的肚皮,满意地笑起来。 但很快,他就看到自己浑身开始散出毫光,而那些毫光都是精纯的灵气。 这是灵气透过方渐离的毛孔在不断外泄。 还没来得及心疼呢,方渐离就开始觉得天旋地转,所有的东西都开始有了重影,仿佛喝醉了酒一样。 至于他自己也是站得歪歪扭扭间,只晃了晃就斜倒在树干上,昏睡了过去。 在他倒下后,他鼓胀的肚子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瘪下来,大量的灵气像是不要钱一样疯狂地冲刷着他的血肉,再通过毛孔将其中的杂质以灵气的形式统统带出体外。 而在如此海量的灵气冲刷下,方渐离的皮肤竟然开始散发出晶莹的光泽,变得如同新生儿一般的幼嫩。 血肉之间变得更为紧密,甚至之前被强行突破的境界都被稳稳地巩固下来。 灵气冲刷间,方渐离的身体第一次开始向一种完美无瑕的状态过度。 只是可惜那些如同海洋一般的灵气方渐离并不能吸收化为灵力,不然他的收获将会更大。 ……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方渐离还躺在巨树的枝干上,昏迷不醒。 远处一点紫光出现,而后紫虹瞬息而至,很快就落到巨树之上。 遁光散去,来人正是木心。 只是此时的木心,面具都被击碎一角,肩头还有一道血痕,显然又受了不轻的伤势。 不过即便如此,当她看到抱着蛋壳躺在树干上昏过去的方渐离,还是愣住了。 她的灵识几乎是一瞬间就发现了方渐离身体异常,他竟然恢复气海开第四成的修为? 怎么回事? 那锐爪鸠也不见了?只留下一地毛? 一双美目在那蛋壳上停留了一瞬,木心也没有来得及多想,直接将方渐离弄到遁光上,又将此处的巨树毁去,痕迹掩盖,这才化为虹光飞离。 运行着遁光有了大半日,木心原本受了伤势的身体逐渐支持不住,选了一个隐蔽之处落下来,然后随意挥出几道灵力,造出一个简易的山洞。 遁光掩去,两人落到洞中。 此时木心浑身的灵力波动异常紊乱,但还是摸了摸方渐离的脉搏。 很正常,比之前还正常。 那黑色的蛋壳还被他捧在怀里,像个宝贝一样。 木心查看了一番,没看出这蛋壳有什么特殊。 再看看方渐离,与其说是昏过去了,倒不如说是酣然睡去。 这下就连木心都有些无言了,她返回去和那两个丧门之人斗得你死我活,结果这个没心没肺地居然捧着一个莫名其妙的蛋壳睡着了? 查看无果,木心便也不再管,此时她必须要尽快恢复灵气,不然那两人追上来,方渐离和她随时会有生命危机。 在洞口随便布置了一个灵力禁制,木心盘坐下来,逐渐入定,这个临时开凿出来的洞府中缓缓陷入了寂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木心还在入定调息,方渐离却是缓缓苏醒。 首先的感觉就是浑身轻盈了许多,让得他不由自语:“爽!” 随即便是感到一道怪异的视线落到自己身上,让得方渐离浑身一僵。 再一看,果然周围的环境都已经变化,方渐离立马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舍得将那东西扔了?”盘坐着的木心缓缓开口。 方渐离有些尴尬地看了看躺在自己脚边的蛋壳,随即随意踹开。 木心看着行动无碍的方渐离,面具下的秀眉蹙起,问道:“你的修为怎么回事,气血怎么恢复到这种程度了?” 方渐离摸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那得多亏那只杂毛鸟了。” 即便木心的性子有些清冷,此时都不免奇怪地问道:“你把它怎么了?” “吃了。”方渐离很是耿直地回答道。 “……” 木心深深的看了一眼方渐离,眼神如同要透过方渐离的心神。 方渐离被看得瘆得慌,也猜到了后者想的什么,连忙认真地解释道:“可不是邪修那种活炼血食的方法,我没那么残暴的。” 这一句话一说,顿时空气都凝固住了。 方渐离想起来之前在木心脖颈上看到的淡红印记,顿时尴尬无比。 脸上火辣辣的…… 该死的无厭妖魂! 第一百三十二章 我请你吃蛋 山洞之中,一时间都有些寂静无语起来。 方渐离挠了挠头。 他在对付生死大敌之时可以做到绝对镇静,但偏偏在此时却是变得手足无措。 魔猿山的事情让方渐离知晓,木心这人很少对外物感兴趣,所以他之前才敢大胆地直言杂毛鸟被他给吃了。 吞了铜鼎炼化的气血炙肉,这应该和吃了杂毛鸟没什么区别吧。 过了许久,方渐离嘴巴张了张,想要开口说什么。 然而,木心却先他一步缓缓开口:“若是与我无关,不用特意告知于我。” 啥?我要告诉你? 方渐离懵了,他根本没这个打算啊,他只是想随便编一个理由好混过去。 想来在这种时候,木心也不会有时间去仔细研究。 木心不是个心性歹毒的人没错,而且他也是仰仗着木心这才能够活下来,然而这不代表他就愿意将自己的秘密告诉她。 性命之恩和将尽数底牌托盘而出根本没有必然的联系。 不过既然木心如此说了,方渐离当然也不会给自己找麻烦,当即摆出一副感激的样子,道:“师姐心胸宽广,师弟佩服。” 木心看了一眼方渐离,很是清淡地嗯了一声,便不再搭理他。 方渐离看着木心冷冷清清的样子,一阵讪讪。 然而他不知晓,木心的内心还是相当不平静的。 这个少年,秘密太多了,很多地方就连她都看不穿,猜不透。 身为前世测算出的异数,果然非同寻常。 当初魔猿山上的动静即便是眼界极高的她都感到心惊,那时的方渐离到底在其中获得了什么? 说不好奇肯定是假的,只是她性格清冷淡泊,即便知晓那肯定是重宝,木心也不会特意去询问方渐离,更不会想着出手抢夺。 她修的是道心,必须要做到无一物可以扰心,心念通达,这才能修为无所桎梏。 然而木心不再言语了,方渐离可还有着疑问呢。 “师姐,你受伤不轻啊,这可如何是好?” “师姐,追赶我们的那两个老畜生是不是也受伤了?” “师姐……” 也不知是不是之前方渐离重伤憋得慌,此时一张口就是一阵连珠炮弹。 木心沉默不语。 方渐离浑然不觉得如何,拿着那个蛋壳儿,也不忌讳,一屁股坐到了木心的身边,两人的身体都挨着一块儿了。 木心的身体一僵。 她的反应让方渐离心中一阵纳闷儿,但还是举起蛋壳儿说道:“师姐,这蛋壳儿的事你也不问问,这可是我在杂毛鸟窝里捡到的蛋,吃起来味道很不错的。” “……” “师姐,你要不要也试试一只,我请你吃蛋!”方渐离很是大方地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只黑蛋,放在木心的身前。 他这么做当然是有深意的,因为他发现黑蛋里面灵气逼人,说不定对木心的伤势有些帮助。而且最重要的是,按照经验,铜鼎中的东西都是无法保存长久的,此时不吞服难道等着化成黑土块吗? 木心也并非没有听到方渐离的话语,可她闻言却只看了一眼黑蛋,便语出惊人地说道:“这不是锐爪鸠的蛋。” “什么?!不是杂毛鸟的蛋?”方渐离惊住了。 木心见他这吃惊的模样,就知道方渐离对此中的事情一概不知,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道:“锐爪鸠性情阴险,就算是它的蛋也不会摆在自己的巢里,这应该是它从哪儿偷过来的蛋。” 方渐离愣住了,木心的话言之有理,不过杂毛鸟从不在自己窝里下蛋这件事他倒还是第一次听说。 不过管他谁的蛋,方渐离也没兴趣知道,这些东西暂时都被他抛在脑后。 方渐离很快又兴奋起来,说道:“师姐,这些都别管,先试试蛋吧。” 说着他直接是一拳把黑蛋打出了一个洞。 一股异香传出,同时还有惊人的灵气逸散出来。 饶是木心,都有些惊住了,一双美目紧紧地盯着黑蛋。 这逸散出来的灵气神异非常,不仅极为精纯,更是与天地之间的自然灵气需要自主吸收截然不同,竟会自主地融合进木心的身体。 至于方渐离,境界不到,自然无法吸收。 方渐离虽然不知晓木心的感受,但还是嘿嘿笑了一声,说道:“师姐莫要惊讶,我之前就是喝下了这黑蛋里面的灵胶,这才变得晕晕乎乎,醒来之后却是感到浑身轻盈,如同整个人都被荡涤了一般。” 想着铜鼎中弄出来的东西都保存不长久,他可舍不得将这黑蛋扔了,连忙又拿出了一个黑蛋,摆放在木心身前。 “这两只黑蛋权当师弟的谢礼,师姐不要嫌弃就是。” 说完,方渐离重新坐了回去,同样是拿出最后一只黑蛋,仔细观察着。 木心看了一眼方渐离,随即终于还是素手一指,原本被打开的那只黑蛋被灵力摄来,悬浮在她面前。 她的灵识散开,进入黑蛋之中,不断地观察着。 在她灵识感应中,只觉得到黑蛋中通明的灵胶充斥着精纯无比的灵气,其余什么都察觉不到。 迟疑了一下,木心分出一缕灵力,进入蛋壳之中。 嘭! 顿时那蛋壳炸裂开来,其中所有的灵胶悬空。 本来还在打量着手中黑蛋的方渐离连忙惊诧地望过去。 只见木心面前空中的灵胶不断蠕动着,缓缓成型,最后竟然变成了一条奇异的生物的模样。 这东西似蛇非蛇,似兽非兽,头生独角,身躯之上有一道道哭脸一样的印记。 只是由于灵胶澄净,看不出来这东西的原本颜色。 方渐离心神一震,暗忖这东西莫非就是这个蛋中原本要诞生出来的东西。 不过他倒是觉得这东西眼生的很,样子像龙,但又不太可能,应该是地蛇一样的妖兽吧。 可他不想,刚刚看到这东西的木心瞳孔一缩,几乎是脱口而出:“毒蛟!” “毒蛟??”方渐离奇怪地重复道。 他发现自己还真的没听说过这种妖兽,甚至见也是第一次见。 眼前一花,他感到自己的手腕落入一只柔弱无骨的小手中。 然后就是感到一丝冰凉的气流在他体内游荡起来,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方渐离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前的木心,满脸不解,却也没有出手反抗。 耳边传来木心的声音:“毒蛟之毒,筑基触之亦十分棘手,那应该是毒蛟的蛋,同样蕴含着剧毒。” 方渐离心中一震,这才知道毒蛟是个什么残暴玩意儿,原来是个大毒物。 而听木心这么一说,他也紧张起来了,仔细查看起自身。 手腕一松,木心飘然落回原处。 “你没有中毒。”淡淡的声音传来。 方渐离闻言还是不放心,说道:“怎么会呢?我可是生生吞下了毒蛟的蛋,怎么会没事呢?” 木心见方渐离那幅样子,悠悠说道:“这虽是毒蛟之蛋,但不知因何变成这般,都是精纯的灵气,甚至其中还蕴含一丝毒蛟精元。” 说着她眼神又是奇异地在方渐离身上扫视了一圈,显然对于这毒蛟之蛋的变化她心中也有一些猜测。 方渐离现在紧张地检查着自己的身体,倒根本没有注意到木心的神情。 “毒蛟精元……有毒吗?”他不确定地问道。 木心摇摇头。 “嗨!那怕什么,直接吃了呗。”方渐离这下放心了,又是重新捧起自己面前的黑蛋,宝贝一样的摩挲着。 木心看着眼前的悬在空中的灵胶,之前过了那么久,整个灵胶已经小了一圈。 同时山洞之中已经开始充溢了大量的精纯灵气,正以一种不慢的速度朝着木心汇聚而去。 木心最后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方渐离,轻轻摘下面具,而后檀口轻张,那悬在空中的灵胶顿时光华一闪,进入她的口中。 求支持!求在其他来源看书的朋友可以来起点支持一下我,我在起点日子过得很艰难哇~~~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不无情(感谢月票支持) 虽说方渐离身体之上的符画少了很多,但是看到九命竹上越发壮大的黑色符画,想必明眼人都可以看出这东西根本就是个贪婪的无底洞。 咔嚓,原本翠绿的九命竹竹身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这裂开的声音仿佛是一个开端,马上就连绵开来。 很快,九命竹上就出现了蛛网一般的裂纹,并且裂口处仿佛化为焦炭,其中的灵气早已耗散殆尽。 见此状况,木心手中掐诀,只见宝光一闪,一块造型古朴的玉石飞出,正是她的灵宝封玉。 玉指在封玉上一弹,瞬间封玉飞出,落到方渐离的眉心。 一层由灵力笼罩的光幕显现,光幕之上,半空中的封玉滴溜溜地转着。 木心的灵力不断送进封玉,随后再被封玉以一种奇妙的方式转换,最后莫名的壮大数分,尽数落到方渐离的身体之上。 而有了木心的灵力加上封玉的玄妙,方渐离的脸上又是重新恢复一点颜色。 但也就在这时,咯嘣的一声,原本方渐离胸口的那节九命竹彻底化为黑炭,崩碎了开来。 哗啦——如同潮水倒灌的声音,所有的无厭妖魂悉数散开,重新回归到方渐离的身体之上。 它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一般,九命竹不但没有压制住它,反而让它变得更加贪婪,回归方渐离身体之后瞬间就是钻入方渐离的血肉深处。 封玉之上落下的灵光也只是短暂地缓解了一瞬,但此时无厭妖魂更贪图的是方渐离那稍微有所恢复的气血。 只见方渐离身体又开始不断萎缩起来,本就如同骷髅一般的模样此时变得更加恐怖,形同一具干尸。 木心双目之中倒映着方渐离凄惨的模样,所有的一切都被她看在眼中,眼眸中多出了些许波澜。 她指间灵光闪烁,一滴充满着逼人灵气鲜血落到封玉之上。 刹那间封玉温润的白色中掺入了一滴异样的鲜红,然后很快晕开,到最后就连灵光中变得有些发红。 此乃以血祭炼灵宝之法,可以使得灵宝威力更强一分,但一般除非拼命时刻,没有人会这么做,因为此中需要的鲜血乃是精血,用多了是会折损自身寿元的。 只见血色灵光落下,诡异的一幕出现了,所有的无厭符画如同流水一般从方渐离的毛孔中钻出,仿佛嗅到了什么极品美味,在方渐离的身体之上不断地游动着,将那洒下的血色灵光贪婪吸收。 与此同时,方渐离的双目猛然睁开,两眸之中早已没有了理智,沙哑如同金铁摩擦的声音传出:“气血!我要气血!” 他的眼珠突出,面黄无肌,已经完全不像是一个正常人。 一只如同枯骨般的手臂伸出不断摸索着,在那血色的灵光中疯狂地挥舞,如同疯癫。 “气血!给我气血!”他已经丧失了理智,只是靠着最后的本能在嘶吼。 很快地,他布满血丝的双目就盯上了站在一旁的木心身上,随即低吼一声,猛地站起身来扑在木心身上。 木心自祭出心血之后便将所有的精气神凝聚在封玉之上,根本不能分神。 噗通一声,木心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方渐离扑倒在地,然后马上感到脖子一痛,。 咕嘟,咕嘟,方渐离不断吞咽着,筑基修士的气血何等强大,让他直接就像是泡在了温暖的海洋之中,飘飘欲仙。 被人吮血的感觉让得木心秀眉紧紧蹙起,这种疼痛她也从未体会过,当即手中灵光汇聚,一掌朝着方渐离推去。 只是在手中灵光即将落到方渐离身上之时,她却倏忽顿住,竟是发现随着方渐离不断地吞食她的气血,那些邪异的符画居然开始逐渐淡化。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方渐离可以吞噬气血反馈给这邪异之物? 看着那些符画不断呼啸着,木心仿佛明白了什么。 这如同符画一般的东西,其阴毒远远超过了木心的预料,它不仅会使得方渐离散尽身上的绝大多数灵石,更会使他嗜血如狂,丧失理智。 看着近在咫尺的方渐离的脸,他脸上的血迹早已干涸,头发根部已经枯黄,当日初次见到时颇为俊朗的少年如今却变成了这幅狼狈模样,人不人鬼不鬼。 依稀间,黄昏栖谷中,少年冷静而不慌张,坚毅而不退缩,即便面对筑基都敢拼命一搏。 那最后的一击,处心积虑,算无遗策,更是可以看出他的沉稳果决,这真是一个平凡中处处透露着不平凡的少年,是一个虽在少年但却已经展露出身为男人的刺骨锋芒的异类! 谁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在支撑他一直站立着,也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个少年的极限在哪里。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木心的心中某一块柔软就这样不经意被触动了。 这当然不可能是爱意,而是木心内心第一次被一个人的坚毅触动,那种生死无顾却永不倒下的气概,任何人见到都不免心中震撼。 她最终还是放下了蕴着灵光的手,一旁的封玉化为灵光重新飞回了她的储物袋。 呼的一声,一丝虚幻的元神从她眉心。 “你还未沉睡,难不成想消散在天地间?”木心淡淡地问道。 元神却是根本不管她,声音中蕴含着冰冷的愤怒:“你疯了?这人已经中邪了,他开始噬人血肉,吞人气血,日后说不得就会是一个魔头!” 木心缓缓闭上凤目,平静地说道:“我要救的人,即便是戮世之魔,我也不会回头。” “你!你到底在想什么!你道心已经不稳!你忘了吗?你迟早会走上前世的道路,修心明净!若是你破了心宁,将再无寸进!”元神气愤道。 木心不急不缓道:“道心在各,我虽修心,但不想再像前世的我一样,冰冷绝情。仙道凌绝,靠的不是无情,而是本心通明。若是为了登临而自闭心门,这才是毁了自己的道心,破了自己的心门。” “疯了!你疯了!若是这人日后成为一个魔头,看他杀戮苍生,你必定心生魔念,徒增无数业障,到时看你怎么办!”元神最后怒道一句,终于钻入木心的眉心,再也不见。 她根本管不了木心,因为她们本就是一人,只是有着前世今生的分别,而且不论如何,木心的心中所想也会或多或少地会影响她,两人最终还是会融为一体,这就像两条分开的岔路,最终还是合并成一条。 …… 时间匆匆而过,在和木心两人相差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天地灵气被掀起一道波澜,十数人正朝着一个方向快速赶去…… 第一百三十三章 气血之纹变异 灵胶被木心吞下之后,她便闭目入定,不再有一点动静传出。 方渐离见到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木心,不由感到惊叹。 他可还记得之前他吞下灵胶的时候浑身汗毛中都散出了灵气,然而现在木心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说明了对于这灵胶中的灵气,木心已经可以完全吸收,不浪费一丝一毫。 不过这是修为原因,他也羡慕不过来。 收敛了心情,手中捧着黑蛋,方渐离眼中闪过一抹异光。 这黑蛋的奇异他早有感觉,但却没想到竟是毒蛟的蛋。 毒蛟是什么他不知道,但从木心都是有些忌惮的样子来看,起码这妖兽是不简单。 “这么说我体内已经吸收了一丝毒蛟精元?”方渐离喃喃道。 可他实际上并未有什么特别的感受。 手中一顿,方渐离突然是注意到黑色的蛋壳上有些细微的毫光。 不好,这蛋也和炙肉一样,不可久存,如果现在不将它给吞了,它的灵气必定会消散在天地间。 方渐离一想到这个问题,也不管他身体到底有没有吸收毒蛟精元了,直接将蛋壳击碎,捧起来咕噜咕噜几声,黑蛋中所有的灵胶便都被他喝下。 啪!晃晃悠悠,黑色的蛋壳掉落在地,摔成几块,灵气暗淡,方渐离只是保持了一会儿的清醒,很快就咚一声栽倒在地。 他倒地的动静让得木心睫毛一动,也无必睁眼,灵识延伸出去,所有的东西就如同肉眼观察一般出现在她脑海之中,纤毫毕现。 看到方渐离直接又倒在地上,昏睡不醒,木心抿了抿红唇,素手一挥,封玉化为一道光华飞出,又是制造出一个禁制将整个山洞都与外界隔绝开来。 感受到山洞之中的灵气逐渐浓郁,木心玉指一弹,另一枚黑蛋也是破开,其中灵胶快速飞出,落入木心口中。 此时乃是关键时刻,既然灵胶对她有所帮助,自然不会和方渐离客气。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因为方渐离的身体在不断泄露灵气的缘故,整个山洞之中的灵气浓度疯狂上升,短短半个时辰便已经形成了一阵浓雾。 这浓雾都是极为精纯的灵气组成,被木心使用禁制强行拘在此地,时间久了就形成了此种模样。 而再度吞下灵胶的方渐离这次苏醒的时间可就比之前的短多了。 没过多久,他眼皮子动了动,浑身舒泰间,直接一跃而起。 如同置身在迷雾之间,方渐离隐隐约约看到离他不远的木心。 他发现整个山洞之中都是浓郁的灵气,这种程度可是比他的神隐宗洞府都好了不知多少倍。 方渐离猜测,这灵气浓度甚至核心弟子的洞府应该都比不上,唯有那座下弟子的洞府说不定会有如此程度。 感受一番自身,修为并没有增长,可方渐离却觉得气血在运行之间已经变得极为通畅。 “先出去找妖兽恢复气血。”方渐离笃定了想法,走到木心身前。 然而还未真正靠近,后者便已经睁开了双目。 山洞中仿佛明媚了一瞬。 方渐离这时也看到了地面上两个空空如也的黑蛋,再去感受木心的气势之时,又是一惊。 他竟在木心的身上感受到一股玄奥的气息,显然后者现在正处在关键的时刻。 他还有一种奇怪的直觉,那就是木心的伤势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而这黑蛋中的灵胶似乎还有余力,正帮着木心做出更进一步的突破。 当时候下方渐离也不耽搁,直接是说道:“师姐,我出去转转。” 木心没有说话,却闭上了眼。 同时洞府的两层禁制也打开了一道出口。 方渐离最后看了一眼打坐着的木心,转身走出了禁制。 …… 行走在茫茫山林之间,方渐离不断地测试着自身的肉身力量。 “速度更快了一些,行动也变得更为轻灵。”方渐离一拳挥出,拳影直接化为一道残影,看不分清。 这毒蛟精元,应该是对肉身有些帮助。 只是可惜了那些灵气,方渐离并不能吸收,顶多就是让其随着毒蛟精元再淬炼一遍自身。 “看来我若是之后能够筑基,得需要多多弄到这种东西了,到时候凭借着那其中精纯的灵气,我的修为必定可以一飞冲天!”方渐离兴奋地自语。 收拾了自己的心情,他开始在山林之中四处寻觅起来。 一炷香后。 嘭!方渐离一把甩出铜鼎,巨大的鼎身直接被他甩得嵌进树木之中。 而此刻在铜鼎之中似乎还有东西在四处冲撞着,发出咚咚的声音。 不过任由其中的妖兽如何挣扎,随着铜鼎逐渐化为青红色,那本来显得有些暴躁的动静还是逐渐消失,最后完全隐匿了。 方渐离站在离铜鼎不远的地方,摸着下巴思索着。 这铜鼎还是时灵时不灵,刚刚他用了起码有三次,可似乎都没有作用,最后也任由那三头妖兽逃脱。 就只有遇到面前这头刚刚被他逮到的妖兽,铜鼎才起了一点反应。 看到这货的不靠谱,方渐离觉得之前在杂毛鸟身体之上取出铜鼎时真是极为侥幸。 至于现在被困在铜鼎中的妖兽,方渐离没怎么见过,也叫不出来名字,但修为倒是有气海开四成。 刚碰到,方渐离也只是随手一丢,谁料铜鼎直接在半空中便产生出了惊人的吸引之力,将那倒霉的妖兽吸入了进去。 如此境界的妖兽,在方渐离思索的这会儿,铜鼎倒是很快地就冷却了下来。 见状,他赶紧走上前,将其中的炙肉取出,几口吞下。 如果是气海开六成的方渐离,那这炙肉对于他来说根本就不能增加气血,最多只能做到补充。 但现在方渐离是气血亏损,所以这一个炙肉吞下去之后,顿时化散开来,补充进方渐离的气血之中。 轰隆!方渐离的身体一震,所有的气血达到一个极致,开始一条一条的凝结出气血之纹。 一条,两条……三十九条! 整整凝现处了三十九条条气血之纹! 不过形成了三十九条气血之纹后,体内的气血也便匮乏了,想来一头气海开四成的妖兽而已,根本补充不了什么。 嗯?三十九条?三十九条! 方渐离忽然怔住了,他忽然意识到一点,气海开到第五成的时候,气血之纹不是应该在四十到五十条之间的吗? 想要出现三十九条不是不可能,但那都是先天根骨极差,甚至可以说是先天有缺体质之人,才有可能形成这种数量乃至更少的气血之纹。 这还不算,细看自己身体之上凝聚的气血之纹,方渐离再度惊咦出声。 他惊讶的发现自己的气血之纹竟是变了模样。 之前他的气血之纹也就普普通通,紫红色,由气血凝聚而成的模样,和别人的气血之纹并没有什么不同。 然而现在,他注意到自己的气血之纹竟然多了一丝漆黑的色彩,而且在他身体之上缠绕的时候那种游动姿态,多了一些妙不可言的灵动。 明明只是三十九道气血之纹,但在方渐离感受之下,其中蕴含的力量简直可以和四十一二道之前的气血之纹相比较。 看到此情此景的方渐离心中一震,喃喃道:“莫非这就是毒蛟精元的作用?!” 第一百二十六章 苏醒后的逃亡 方渐离只觉得自己昏昏沉沉,脑袋重到抬不起来,从未如此的疲惫。 他的意识仿佛漂泊在一片空荡的地方,没有边际。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他第一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山崖之下。那时候他甚至花了有半个时辰才奋力将眼睑上的血痂用睁眼的力抹开。 只看到视野中是淡淡的微红,那是因为他眼中也有凝结的淤血。 口中莫名地尽是血腥气味,方渐离的瞳孔毫无焦距,只感到手臂传来一阵剧痛,便又失去了意识。 …… 第二次醒来,方渐离只感觉脑袋更混更沉,整个人是在半空之中,似乎被人拎着。 满目都是绚丽的紫光,耳边传来了轻微却有些急促的呼吸声,这好像是在师姐的遁光上? 全身空乏,冰冷寒彻,只是尝试地动了动手臂,剧痛袭来,他便又是昏了过去。 …… 第三次,当他第三次醒来的时候,意识朦胧间又一次变换了场景。 这一次是在一个阴暗漆黑的山洞里,耳边传来滴答滴答的水声,空气因而阴冷湿重。 方渐离缓缓睁开双眼,口中的血腥味没了,耳中传来的风中呼啸声也消失了,唯一还有的就是全身的疼痛。 他只感到手臂处似乎有些异样,想要动弹却根本无力而为。 再接着,口腔里似乎还残留了一点丹药的芳香。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很快就有一只温润的手轻轻掩住他的嘴巴,一颗丹药顺着他干燥的嗓子进入体内。 紧接着便是浑身暖洋洋的,身体上的痛苦,虚弱似乎在逐渐恢复。 方渐离沉浸这种温暖中,意识再次化为混沌。 …… 没有意识的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到一切都开始清晰起来,方渐离第四次苏醒。 这一次还是在一个山洞之中,只是很明显和上一次的那里已经不是同一个地方。 这里有些干燥,一点点光亮透过不远处洞口的密布的藤蔓照进来。 地上似乎有些血迹,但和方渐离有段距离,一眼就可以看出就不是方渐离的。 他费力地低头,看到自己的手臂已经瘦如柴棍,一点力量都没有了。 浑身的气血少的可怜,甚至还不如凡人。 顺着一只手臂出传来的疼痛,他还发现原先断掉的手臂被接了上去,断口处用干净的轻纱包着,里面似乎是什么东西被碾碎了,黑色的,一股很冲很怪的灵气味道传出来。 方渐离本来正虚弱地打量着,突然间,他眼睛睁大了,一脸的不可思议。 轻纱里面包裹着的黑色东西他越看越眼熟,最后才发现,这不就是自己那块宝贝——几百年份的紫龙胆? 那么大一块,价值不知道多少灵石了,现在就变成碎块一样敷在自己的伤口上? 方渐离嘴角抽了抽,心都痛了。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洞外突然传来一道破空之声。 随即一道倩影如同风一般冲进山洞,也不管方渐离的反应,一把将其提起来,脚下紫色遁光升起,朝着远处急射而去。 方渐离还什么都不明白呢,耳边就又是那种狂风的呼啸。 他突然感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的脸上。 抬头一看,正是木心。 此时的木心戴着原先那张银白色的面具,只是上面不知为何有些干涸的血污。 “醒了?”木心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 方渐离点了点头,刚想说话,瞳孔一缩。 他注意到在木心的脖颈之上有一个淡淡的红印,痕迹极浅却像极了一副牙印。 身体一震,方渐离想到了什么,看向木心。 这个时候他才又发现木心的衣袍已经几个碎角,气息也是有些不稳,显然是经过了一番战斗。 “你不要想太多,现在我们的境地还不太好。”木心注意到方渐离的视线,缓缓说道。 方渐离愣住,一时没太明白这什么意思,不过他却也没有再去将事情说明,有些东西记在心里就好,说出来反而适得其反。 正想着,忽然,方渐离听到身后远远传来了一道愤怒的咆哮声。 “小女娃娃!你重伤我的师弟,杀我丧门好十数个弟子,竟还想跑!我乌玄发誓,定要抓住你,将你狠狠羞辱凌虐至死!” 声音虽然巨大,但方渐离却只能看到极远处的一个黑点,似乎那是一个人影。 方渐离感到很奇怪,问道:“是谁在追杀我们?” 木心的回答让方渐离心中一紧:“丧门。” “丧门的人怎么会找到我们的?!”方渐离惊道。 木心看了方渐离一眼,没有说话。 但方渐离却是明白了,这丧门之人必定是寻着自己过来的,也只有自己中了咀灵毒,说不定就是他们的一种针对咀灵毒的跟踪手段。 想到这里,方渐离不好意思了,本来黄昏栖谷的事情也就罢了,现在这事肯却是他自己惹出来的,还要木心也一起跟着受罪。 他突然想起在方才山洞中看到的一滩血迹,心想木心肯定是受伤了,心中愧疚更深。 木心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声音清淡地说道:“是我当初重伤了丧门长老,而之后在赶回宗门的过程中又遭遇了一个闻风赶来的丧门之人。” 方渐离苦笑着,知道这只是木心的一种说辞,原先那丧门长老肯定是来找自己,而那原因想都不用想,一定和浔地那边的大动静有关。 一个自称超级宗派羽化宗的弟子出现在鬼城,又在众人不知具体的情况下击退鬼修,破开魂炼大阵,最后却选择立刻离去,加之后来鬼城莫名地怨魂绝迹,说他没有获得什么重宝估计连鬼都不会信。 至于木心重伤丧门长老,放到以前他或许还要惊奇一番,但自从知晓木心的真实身份之后,也就完全可以接受了。 通天城是一个超乎方渐离想象的庞然大物,木心又是被选作白巫的女子,天赋根骨自然是上上之选,这是毋庸置疑的。 只是他着实没想到,那丧门居然碰巧又来一个老畜生,紧追着木心不放。 如今这个地带居然会再度出现一位丧门长老,这的确很奇怪。 不过方渐离也没有细想太多,而是朝木心问道:“师姐,你受伤不轻吧,不然必定可以甩开那个老畜生!” 他的语气很是憎恶,显然一提起丧门方渐离就愤恨不已。 木心颇有深意地看了方渐离一眼,说道:“我伤势无碍,那人遁法虽同样不弱,但也要带着受伤的同伴,短时间内还追不上我。” 方渐离点了点头,突然瞥到自己的断臂,眼皮一跳,说道:“紫龙胆即便是对筑基修士亦有奇效,如今却来修复我区区一条断臂……唉!本来还打算将其献给师姐的,可惜,实在可惜哇……” 木心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方渐离,语出惊人道:“不只是紫龙胆,你的群星草还有虬龙根都被我炼了,不然你我还能坚持到现在?” “什么?!我的三百年虬龙根,我的百年群星草!咳……咳咳咳”方渐离心脏如遭重击,差点当场昏厥。 这个女人居然乘自己虚弱,将他的三个灵植都洗劫了?! 狠,太狠了! 而就在这时,像是突发奇想,木心又冒出一句:“紫龙胆虽好但于我无用,你若真有心,就把那个冷香果和自留醉送我吧。” “……” …… 第一百三十四章 风雨将至 看着身体之上不断盘旋缠绕的气血之纹,方渐离先是收起了铜鼎,而后陷入了沉思。 刚才那种突破某种的桎梏的感觉他再熟悉不过,正是突破到气海开第五成的境界的感受。 可当他将气海开到第五成之后,气血之纹却只有区区的三十九条。 这当然可能和那个妖兽气血实在太少有关,但也有可能是因为他的气血变得更为凝练了,产生了一种方渐离都不明白的变化。 此时的他并不知晓,他因为铜鼎的这一个奇异之能,已经逐渐走上了一条鲜有人迹的上古之路,一条被封闭了无数万年的道路。 他现在担心的是,这种形态的气血之纹会不会影响他恢复修为。 别到最后他气血恢复到巅峰,境界却反而有所下降,那就尴尬了。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方渐离突然心神一动,见到从不远处有一道紫虹疾驰而来,瞬息就落在方渐离身旁。 灵识一扫,木心眼中惊诧更深,方渐离的气血居然又恢复了一些。 不过此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只见木心遁光上紫芒一闪而过,方渐离便被拘了过去,落到了遁光之上。 只是半个呼吸,两人便再度化为遁光消失。 遁光之上,方渐离看着近在咫尺的木心,心有所感,道:“师姐伤势似乎完全好转了。” 木心直视前方,螓首轻点,说道:“两只毒蛟之蛋,的确非同寻常,不愧是有着神兽血脉的妖兽。” 神兽?方渐离听得云里雾里。 倒不是他不知晓神兽这个词,而是似乎木心所言的神兽和他想象中的东西不太相同。 木心似乎知晓方渐离所想,补充道:“神兽不是你我能够接触到的,那种存在光是诞生之时就有了极高的修为,遮天蔽日,皆是旷世大妖。” 旷世大妖?!方渐离心脏狠狠一震。 原来神兽是旷世大妖! 他发现自己知晓的还是太少了,光是妖兽这一块儿他就有很多东西并不知晓。 他知道自己的修为不到,知晓这些根本没有好处,也就不再细问,而是神色一动,说道:“师姐,再有数日我的咀灵毒最后一次爆发,到时候那两人必定会拼命的。” 那是一个机会,一个让方渐离和木心成功逃脱的机会。 只要那最后一次木心成功摆脱了两个丧门的杂碎,接下来凭借着木心的速度甩掉那两人岂不是轻而易举? 然而木心接下来说的话却让方渐离愣住了。 “到时也该做一个了结了。” 木心说这话的时候,方渐离只感到她身上散发出一阵凛然的气势,比之前给他的压迫感更强了。 他心中一动,忍不住问道:“莫非师姐的修为已经更进一步……” 木心没有回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方渐离面色一喜,若是木心有信心能够解决那两个丧门畜生,那自然是他举双手赞成的事情。 看来那两只黑蛋真是给对人了! …… 在一株苍天大树之上,此时站了五人。 从衣着上,一眼就可以认出这五人便是丧门之人,同时也是一直在追赶着方渐离和木心的人。 此时那精瘦长老,一口吞下一颗丹药,随即有些急切地对乌玄道:“师兄,那两人又开始远遁了,而且咀灵毒马上就第七次爆发,到时候那人虽必死无疑,可我们也失去了追踪之机。” 乌玄站在树干上,面色古井无波,淡淡的声音传来:“急什么,你的伤势恢复得如何?” “再调养两日便可以恢复六七成。”精瘦长老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伤势都是拜那娘皮所赐,不可饶恕! “两日吗……”乌玄望着远方,手中光芒一闪,一张皮纸出现在他的手中。 上面的那个红点已经变得深红,忽隐忽现。 “先行追赶,你加快恢复伤势,三日后动手!”乌玄眼中厉芒一闪,沉声说道。 话音未落,他直接抛出一枚通体散发着清香的丹药,悬浮在了精瘦长老身前。 “这是……这是小还丹?!”精瘦长老吃惊道。 小还丹即便是他身上也没有,相当珍贵,对于筑基修士自身的伤势有着相当不错的效果。 而它的母丹更是结丹修士才能服用的大还丹,那种恢复效果,更是恐怖。 而且他还注意到乌玄方才所说的时限,不由更加好奇地道:“为何是三日之后?” 乌玄负手,双目中闪过一抹诡诈的光,缓缓道:“狮子搏兔亦尽全力,既给你小还丹,又给你多一日的恢复期限,那就是做了十成十的把握一定要抓住那两人,切不可有任何闪失。而且就算之后咀灵毒爆发,我的气机之术还是能够锁定她,跑不了的。” 精瘦长老闻言,顿时眼露了然,恭敬道:“还是师兄考虑得周全。” 身后的三名弟子也是面露了然,心悦诚服。 …… 自从木心带着方渐离远遁之后,他们一日之间就已经跨越了不知多少深山, 一路上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木心都尽量朝着一些妖兽较为密集的地方行去,让得方渐离心中不禁欣喜。 终于,在天色昏沉的时候,木心再次停下,选了一个隐蔽住处,闭目调息。 至于方渐离,则是又找了个借口跑了出去,在山林之中疯狂猎杀起妖兽起来。 他倒不担心木心窥视。 木心此时闭目调息,不太可能用灵识不断探查周围。 而且以她的修为,想要清楚地知晓方渐离在干什么,除非灵识拧成一股,并且方渐离距离她不算太远,否则她也只是能模糊地感受到方渐离的状态,而并不能清楚地知晓他具体的动作。 当然了即便如此,方渐离还是选择了远离木心千丈之外的地方,以防万一。 此外,木心还在他身上放了一块反玉,一有生命危险,木心就会有所感应,随即御使遁光瞬息而至。 在这种情况下,方渐离争分夺秒,乘着夜色不断使用铜鼎。 往往是见到一点动静,他便是毫不犹豫地甩出铜鼎。 不管什么层次的妖兽,是好是坏,只要可以炼化,方渐离是来者不拒,统统不放过,全部变为炙肉! 然后全部吞下! 而在他这般努力下,仅仅是半个时辰,他便成功了四次,成功吞下了四块气血炙肉。 一阵气血爆发之后,他浑身的气血之纹再度开始暴涨,直接恢复到四十七条气血之纹! 第一百二十七章 九九八十一遁 南荒的深处。 某一处天空之中,一道紫色的虹光一闪而逝,瞬息无影。 在紫色虹光的后面则是远远吊着四五人。 这四五人中有两人踏空而行,而剩下的三人都是御符前进着。 王水落在四人的最末尾,看着距离自己不远的两个同门,呵呵笑起来。 那两人乃是一男一女,却都缺胳膊少腿,衣衫破烂,血渍斑斑,脸色苍白。 “你们的好好师尊,乖乖跟着他下黄泉。”王水内心不无爽快地想到。 他忍不住想起先前那一战,精瘦长老带着他的弟子先行,等自己赶到,那边斗法已经进入了尾声,精瘦长老直接重伤,而他带来的几个弟子更是死的死伤的伤,最后就剩下两个残废。 幸亏有极为擅长气机窥测的乌玄长老隔了数千里感应到什么,不然说不得他们连那女人最后去往哪儿都不知道。 不过即便是乌玄长老后来赶到,但在速度上却也不及那女人,并且若不是那女人自身有些伤势,而且那身受咀灵毒的人在她手上,估计乌玄也得追丢。 而在王水心中幸灾乐祸的时候,最前方那名两名长老也正用灵识交流着。 那让王水心中忌恨不已的精瘦长老此时正对着身旁那人传音道:“师兄,等我伤势再好一分,我二人联手,势必可以将那小女娃娃抓住,看她那身段,想必生得不错,到时候我必定要狠狠凌辱蹂躏一番!让她胆敢重伤我!” 他此时脸上有些发白,原本颇有几分气势的丧门衣袍此时也破碎了几角,因而说着这些话的时候显得有些气急败坏。 站在他身旁的那人,身形修长,头发乌黑,长相倒算平和朴实,但一眼就可以看出他的年龄远非外表所显露的那般。 这正是后来赶到的乌玄长老,筑基中期巅峰的修为。 此时乌玄听到精瘦长老的话,笑了一声,原本有些朴实的脸上顿时莫名浮现一抹狠意。 他传音道:“我已经和那小女娃娃斗了数次,但却都被她逃脱,本以为她会朝着其所在势力奔去,但她却东拐西绕,倒算是一个有点脑子的货。她修为也是筑基中期,但那遁光却颇有几分诡异,所以我当时并未全力挽留,在你伤势没有恢复五成之前,暂时就这样不停耗着她。我就不信了,一个筑基中期巅峰,一个筑基初期,还拿不下个带着累赘的小辈!” 听到乌玄的话语,精瘦长老一怔,有些不可思传音道:“难道那小女娃娃就这么难缠,师兄可是我黑无山脉丧门的翘楚,即便是筑基后期都可一战的人啊。” 乌玄双目眯起,似乎回忆起之前两次斗法的经历。 他面色肃然地传音道:“你可别小看她了,我之前虽有留手,但她绝对也有后手,而且她的那个遁光你不是没见过,没有完全的把握,千万不可全力施为,以免打草惊蛇。” 精瘦长老不是傻子,见乌玄这个严肃的样子,已经收敛了心中立刻抓住木心的想法,赶忙是郑重地点头。 不提起那个遁光,精瘦长老眼中还是忍不住闪过一抹贪婪的光,说道:“师兄,你说她那遁光会不是九九八十一遁中的一个?那种速度,可比我这杂门遁光好了不知道几层。” 乌玄闻言一愣,仔细思索一番后果断地摇摇头,道:“虽说凡有遁光的修士,无不是有些来历,但九九八十一遁却是珍贵的神通遁术,想要获得哪儿有这么容易?” 看到精瘦长老眼中的失望之色,乌玄转而又是笑道:“不过那遁光倒的确有几分奇异,抓到那小女娃娃后就给你修炼一番好了。但你同样要记得,我们想要的是有关最近诸多异象的线索以及那个羽化宗弟子手中的重宝,无论是那个什么羽化宗弟子,还是这个小女娃娃,我们必须都要抓在手上,他们必定不是普通人物,放任不管必有大患。” 精瘦长老闻言,精神一振,立马说道:“还是师兄识得大局,师弟浅薄了。” 乌玄笑笑,没有接话。 …… 木心带着方渐离一路东奔西窜,完全无目的地到处乱行,最后一处荒山的隐蔽山石后停了下来。 “在这儿等着。”木心扔下方渐离,化为一道虹光朝着反方向窜去。 “哎?”方渐离刚刚喊一声,话都还没说呢,这木心就走了。 此时的方渐离浑身僵硬,不能动弹,就连说话都是有些吃力,气血已经亏损到了极点。 虽然木心说虬龙根和群星草后来有一半是被他服下了,但他却并未感到有些好转。 按照木心的说法,原先他的样子已经和干尸无异,当时正是那两种上了年份的草药,其中蕴含着的强大生机,这才使得自己有所好转。 只是这种好转也仅限在如今这种皮包骨头的状态,想要完全恢复那还有点痴人说梦。 轻叹一口气,方渐离低头沉思起来。 自从他恢复意识,到现在已经有了三日,这期间,木心每过一日就要停下,转而回去和那人斗法,其目的本来应该是想以斗法作纠缠,再借助她的遁光快速甩开那两人。 可是从这几日木心一日接一日地回身也可以看出,她根本就没有甩掉那些人。 若说原因,方渐离大概能猜到,说不定就是自己身上的咀灵毒的缘故。 如今咀灵毒虽说在两日前又爆发了第六次,但对于方渐离已经没有任何的痛楚可言了。 也是那一次,木心知晓了方渐离咀灵毒的状况,却出奇地没说什么,只是替方渐离取出了储物袋中的灵奴之血,并帮他服下。 有阿宁放在他身上的灵奴之血,咀灵毒解开倒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然而没解开就是没解开,那些人还是会如同狗皮膏药一样粘着。 “不行,那些人既然拖着就必然有安排后手,若是继续如此,不等我解开咀灵毒,恐怕就会生出什么变故。”方渐离心中念头不断转动着。 当今之计,他必须要赶紧恢复自身,不提恢复完全自身亏损的气血,起码也要拥有一点行动之力,否则实在和废人没什么两样。 可要说到恢复行动之力,方渐离自打无厭妖魂平息褪去之后,不能动弹的原因就是气血亏损,若是没有气血补充,恢复行动之力事小,修为倒退才是大事。 再者方渐离如今左臂已断,虽说已经被木心接上,而且有那方渐离心疼的要死的紫龙胆护养,但想要恢复没有个一两月也根本不现实。 总而言之,方渐离现在需要的是气血,而且不是借助无厭那般吸收的气血,是需要真正能反馈到自身让他身体有所好转的气血。 想到这里,其实方渐离已经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看来之后得要多多注意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各有准备 之后的两日,方渐离二人仍旧是不断地远遁,日行数千里。 每一天方渐离都会不断使用铜鼎补充气血,争取以最快的速度恢复自身。 砰! 方渐离飞身到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妖兽身上,随即铜鼎猛然倒扣而下,砸出漫天的尘土。 嘭!嘭! 脚下的铜鼎疯狂震动,里面的妖兽正不断挣扎着,发狂般地撞击铜鼎。 “这个也不行。”方渐离等了许久,失望地摇摇头,从铜鼎上一跃而下。 他刚一跃下,那铜鼎被直接被掀飞,露出其中凶残的妖兽。 “吼!”这妖兽生有六腿,形如蛛蟹,震飞铜鼎后凶悍的目光直接锁定了方渐离,以一种极为惊人的速度冲了上来。 方渐离见状面不改色,随意一爪抓出。 咔嚓!那妖兽发出一声悲鸣,巨大的身躯竟是直接被方渐离凌空拎起,更有一条兽腿直接被方渐离蛮横地掰断。 既然此妖兽没有作用,方渐离也就没有继续和它缠斗的心思,直接就是随手一甩。 嗖!嘭! 那妖兽嚎叫着,被方渐离甩到了远处,狼狈落地,砸出一个大坑。 但它也只敢狠狠地盯着方渐离看了一眼,随即便马上转身一瘸一拐地离去。 方渐离没有心思浪费时间去杀一头没用的妖兽,走到不远处将铜鼎收起来,随即朝着木心所在的方位走去。 “如今我已经五十道气血之纹了,为何却感到我还可以再继续增加气血?”方渐离摸着下巴,不无疑惑地想着。 他这两天吸收了不少妖兽的气血,浑身的气血之纹不出意外达到了五十道,也就是常识中的气海第五成的顶峰。 可他发现,随着他达到了五十道气血之纹,他根本没有任何突破的迹象,也就是说,他还未到到极限。 达到五十道气血之纹还不突破,难不成五十一道才突破? 可五十一道应该已经属于气海开第六成的修为了。 方渐离越是想着,越是觉得奇怪。 算了,找个时间问问木心,她见识广博,说不定知道这其中的原因。 方渐离暂时放下了心中所想,开始快速朝着木心地方向赶去。 说起来,他出来也有一阵了,木心也该准备出发了。 方渐离的估摸果然没错,再走不远一段,方渐离便已经见到视野之中一道紫虹快速飞射而来。 紫虹自然便是木心的遁光,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到了方渐离跟前。 不同以往,遁光之上的木心声音有些急促:“那些人要来了!” “啊?”方渐离还没完全听明白,只觉得身体不受控制地飞向遁光,随着木心一同远遁而去。 在遁光上,方渐离很快反应过来,皱着眉头说道:“我的咀灵毒应该还有一日多一点才发作,他们这么急切?” 这三日间,丧门之人并未追上来,但根据木心所说似乎那些人正不远不近地吊着,如同伺机而动的恶狼。 显然,那几人是在谋划着什么。 但方渐离同样知道,木心这几日看似在逃奔,可却其实一直在巩固自身的修为,这对于她来说又何尝不是一个好时机。 局面早已经形成,就等着最后的几人上台了。 可为何是今日?方渐离陷入了沉思。 木心御使着脚下的遁光,看着远处,声音有些缥缈。 “准备充足了,自然就可以开始动手了。” 方渐离心神一震,说道:“难道他们已经又多些手段?” “也许吧。”木心轻轻地回答。 她闭上双目感受一番,随即再度睁眼,说道:“有一股气机已经锁定我们,他们应该马上会开始使用秘法追上来,到时我不一定能顾得你周全。” 果然早有准备,方渐离暗道一声,那几个丧门之人应该是不打算再拖延下去,杀心已经起了。 想到两个筑基即将追上来,方渐离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师姐的修为足够应付那两人吗?” 木心瞥了方渐离一眼,说道:“一个是筑基中期巅峰,一个是筑基初期。” 她虽没有说出自己的修为,但方渐离却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镇静,似乎有着自己的应对之策。 心神大定,方渐离面上露出一抹坚决的神色,而后说道:“师姐,我们找一个山林茂盛的连绵山脉隐匿起来,你和他们斗法之后我好接应你。” 他这么说当然有些原因,如果可以的话,他不会错过两个丧门杂碎命丧黄泉的一幕。 相处这些日子,木心也知道方渐离对丧门之人恨之入骨,当下也没有拒绝,只是不忘提醒道:“筑基斗法,劲气横生,而且你身受咀灵毒,届时还要自己小心谨慎。” 三位筑基之间的战斗,方渐离可不敢随便掺和,连忙点头应允。 既已决定,两人也不再四处乱晃,沿着某一方向飞了一段时间之后,直接看中了极远处一道连绵近百里的山脉,飞射而去。 …… 在距离他们相距上百里的地方,乌玄手中运起一颗蓝黑色的珠子。 这珠子上有闪闪雷鸣,冥冥中似乎还散发出一股绝强的气机。 半晌,乌玄口一张,蓝黑的珠子散发出一阵雷鸣,化为蓝芒进入他的口内。 看着远方,乌玄开口道:“他们应该知道我们的动作了,正朝着一处山脉赶去。” 精瘦长老闻言冷笑一声:“知道又如何,不过一个筑基中期的女娃娃,难道还能斗得过两位筑基?” 刚说完,他浑身打了一个颤栗,看到乌玄正死死地盯住自己。 连忙改口道:“这女娃娃绝对不可小觑,即便我二人相斗都需要全力以赴才是。” 乌玄缓缓转移视线,看着极远处的天际,眼中闪过一抹邪芒。 淡淡的声音传来:“真是好赶不赶,那里的妖兽应该不少,距离太远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筑基妖兽在彼处,一切都得小心。” 精瘦长老怔了一下,随即赶忙点头。 这里是南荒,各种妖兽横行,筑基后期巅峰甚至假丹境界的妖兽说不定都有不少,大意不得。 至于结丹期的妖兽,不知为何南荒中并没有,只是传闻在永夜深渊对面有修为惊世的妖兽,修为直追元婴以上。 所以结丹以上这个完全可以不作考虑。 几人不再啰嗦,踏上了乌玄的遁光。 “结印!”乌玄低喝一声。 其余四人闻言,赶忙吞下一颗丹药,手中快速结起法印。 随即精瘦长老开始,一直到最后面的王水,都是将手掌抵在前一人背后,双目闭上。 “幽影遁法!遁光启!”乌玄手印一指脚下。 嗖—— 极致的破空之声,五人化为一道乌芒转瞬消失在了天边……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不可视的护心镜背面 这是一片连绵百里的山脉,横亘在方渐离和木心的眼前,如同一条巨龙。 刚刚接近山脉,方渐离便仔细地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这里的植被倒是和其他地方没什么不同,只是不知为何妖兽有些少。 方渐离这一路过来,最多就是见到一头气海开二成的妖兽,其他竟是什么都没见到。 当然了,这并不是说这里充满了死寂,相反的,刚刚接近方渐离就感受到一股逼人的灵气。 这里不但不是想象中那种死地,反而是灵气逼人的宝地?! 见此状况,方渐离没有惊喜,相反地是他心中已经开始有些警惕。 看着木心正环绕着山脉四处寻找隐蔽之处,方渐离出声道:“师姐,此地是否有些诡异?” 木心脚下遁光速度不变,声音传来:“该是有筑基妖兽在此,尽量避开它。” 方渐离这下才明白,原来这里是有筑基修为的妖兽,难怪此地灵气如此惊人。 不对,应该这么说,正是因为此地灵气逼人,才使得这里出现了一头筑基妖兽。 知晓了缘由,方渐离有些不放心地问道:“妖兽毕竟灵智低下,到时候难免出现一点意外,要不师姐我们换个地方吧。” 为保妥善,他还是觉得不要选在此处的好。 他话刚出口,便突然感受浑身皮肤一紧,一种便遥遥锁定了的感觉从心中升起。 木心的身体也是一僵,随即说道:“他们的气机已经锁定了我们,再找合适之处已经来不及,就这里吧。” 说罢,她也不再特意寻找隐蔽之处,而是直接御使着遁光落进山林之中。 到了山林深处,木心随手开辟出一个山洞,又在洞府外布置了几层禁制,这才转过了身。 罕见地,她语气有些严肃:“刚刚经过此地西南四十里的最高峰时,我发现有东西屏蔽了我的灵识。” 方渐离心中一震,不由惊道:“难道是此地的妖兽?” 能将木心的灵识屏蔽,那能说明的东西就很多了。 木心点点头,说道:“大致上应该错不了,所以选在此处,应该较为安全。” 方渐离恍然,却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问道:“莫非师姐是想借力?” 借力,借谁的力,不用多说,那肯定是彼处的妖兽了。 木心看了方渐离一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手中毫光一闪,一块遍布裂纹的护心镜悬浮到方渐离眼前。 方渐离看到这块护心镜,顿时感到有些吃惊。 因为这东西他并不陌生,当初和华阴等人缠斗之时,于那千钧一发之际,就是这块护心镜替华阴挡住了致命一击。 当时看到华阴出现在远处,方渐离还曾以为是瞬身符。 不过后来他想了想,觉得更有可能是那块奇怪的护心镜。 但宝物在木心那里,他也就没好意思再问了。却不想后者现在直接就是将其取了出来。 木心看着护心镜,缓缓说道:“此物在生死之际,可以救你一命。” 方渐离心中虽然吃惊于护心镜的神异,但却没有矫情,伸手接住护心镜,拿在眼前仔细看着。 这块护心镜很怪,正面一片光华,可是却有密密麻麻的裂纹遍布其上,那些裂纹摸也摸不到,似乎是虚幻的东西。 而且在护心镜背面似乎还有粗粝,方渐离好奇之下,就是打算翻过来看看。 谁料就在这时,木心突然说道:“别看它的背面,会有危险。” 方渐离呃了一声,看了一眼木心。 这块护心镜木心肯定是看过背面的,为何他就看不得? 手中灵光挥起,木心将山洞的禁制打开,随即说道:“这块护心镜乃是通天城之宝,更是黑钦天赐给华阴的东西。背后刻着的东西,你不能看,否则天地万毒噬心,不可回转,这是黑白两个钦天设下的毒咒,你我之力还对抗不得。” 方渐离手一颤,差点没把护心镜给扔在地上。 感情这东西背后的东西还是一件大杀器,那若是那一日华阴直接用出这玩意儿,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似乎知晓方渐离心中所想,木心道:“华阴不会舍得给你看的,他自己还没学会的东西,给你看了就烟消云散了。” 学会?方渐离注意到了关键。 马上问道:“这后面刻着的是什么东西,莫非是绝世神通?!” 想到这里,方渐离仔细摩挲了一下护心镜的背面,却只觉得毫无规律,不像是有什么文字的样子。 他好奇的样子尽入木心之眼,犹豫了一下她还是说道:“除了少部分人,没人知道这是什么术法。其后刻着的是复杂的符画,唯有第九黑觋以意念观想才能领悟。” 方渐离心中的震惊是一波接一波,过了好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木心心念所感,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声音重新恢复淡然:“他们一炷香内必定赶来,若是我有胜机你便在此等候,否则你就躲进禁制之中,等待三日后禁制消散,拿着护心镜逃回神隐。至于我,自有逃脱之法。” 说完,她看也不看方渐离那突然间变化的脸色,直接冲天而起,化为紫芒,朝着西南四十里的那一处飞去。 方渐离站在原地,愣了好久。 他这才知道,原来木心没有必胜的把握,只是说,她至少有纠缠住那两人直到他咀灵毒消散过去的能力。 不过他倒是没有太过地往悲观的地方去想,木心的底蕴很深,方渐离相信她不会轻易地折在这里。 想了想,方渐离小心地将护心镜收起来,妥善地贴在胸口。 “这护心镜本身已是一件保命之宝,其后还有更是有木心所说的玄乎其玄的术法,看来对于华阴来说绝对是至关重要。” 想到这里,方渐离脑海中不由浮现当日第一次看到华阴的模样,即便如今知晓他是一个男人,却还是有些不能接受。毕竟那身段,那面容,实在不像个男人。 叹一口气,方渐离不由感慨,世间阴阳有多少,这种人,应该就可以称作那种处在阴阳交界的人罢,也难怪可以成为第九代黑觋。 …… 远处,乌光划破长空,如同一枚陨星般直接朝着方渐离所在的山脉而去。 …… 第一百三十七章 各持杀机 坐在禁制之外的石头上,方渐离闭目修炼着。 他浑身的波动似乎已经达到了某一个临界,时而在气海第六成,时而又回到第五成。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晓,他的气血似乎还并未达到极限,也就是说他现在仍旧是在气海开第五成的程度。 “虽然感觉已经可以恢复第六成的修为,但我还是对于更进一步有些好奇。” 方渐离睁开了双眼,目有奇光。 他可是知道,若是他想要突破,现在已经可以强行破障,但出于冥冥中的直觉,他还是想继续将自身的气血推到极致之后,再继续来完成突破。 回头看看身后被打开一道口子的禁制,方渐离犹豫了起来。 不管任何情况,他现在进入禁制都是最好的选择。 眼睛余光之中,似乎有东西划过,方渐离抬头看去,顿时瞳孔一缩。 只见一道乌芒从远处飞速而来,方向正是他脚下的这片连绵山脉。 丧门的人来了。 方渐离见状,拳头狠狠捏紧。 “我身上还有咀灵毒,到时候肯定会有人来袭杀我,筑基不可能,应该是气海境界的人。” 方渐离心知肚明,对于那些人的情况他从木心那儿知晓不少。 应该是有三个气海的灵士,都或多或少有些伤势在身。 “丧门的杂碎都该死!”方渐离眼中忽然闪过厉色。 对于丧门的人,他是恨之入骨,若没有那些人,阿宁现在也会是一位灵士,更不会双目失明。 若是没有那些人,他和阿宁当初也不用四处逃奔,多次差点死在妖兽的口中。 这是生死大敌,是方渐离誓死都要杀掉的一群人。 没有丝毫犹豫,他再度看了一眼身后的禁制,毅然转身,竟然直接离去,朝着山下走去。 …… 乌光破开天穹,携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意,瞬息之间就停在了山脉的上空。 乌玄伸手示意身后的人停止秘法的运转。 “这里应该有妖兽,修为不低。” 乌玄看着面前的山脉最高峰,那里居然有东西是连他的灵识都探测不了的。 在南荒里,出现这种情况,基本上都是遇到修为强于自身的妖兽了。 他拿出那张皮纸,缓缓拉开,红色的小点,此时就在图纸的正中央! 而在他的感应之中,气机已经被分为了两处,一处就在面前这山脉最高峰下,另一个则是相隔有些距离,大概几十里的样子。 嘴角咧开笑容,乌玄喃喃道:“有意思,分开了吗?” 精瘦长老终于忍不住,开口道:“那我们怎么办?那人还有一日就要毒发身亡,想来是被弃之不顾了。” 他也感受到面前的山脉中,似乎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结合经验,应该是有一头筑基妖兽没有错。 乌玄笑了笑,说道:“管他们为何分开,让三个弟子去追就好了,我们解决掉那个筑基女娃娃。” 精瘦长老脸上闪过一丝犹豫,说道:“可是,那妖兽……” 乌玄眼中闪过幽芒,道:“无论什么妖兽,都是一个畜生,畜生哪儿会分好坏,她想利用妖兽,也要看看会不会引火上身。” 他这么一说,精瘦长老立刻了然,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三人说道:“你们去追那个中了咀灵毒的灵士,生死不论,只要重宝还在就好。” 说着,他接过乌玄手上的皮纸,直接递给了一个弟子。 三人领命,拉开皮纸看了一眼,马上御使着乘风符离开。 …… 还在山林之中的方渐离看到极远处那乌芒滞留空中,心中已经猜到几分情况。 “接下来应该会让气海的灵士来追杀我……”方渐离眯起眼想到。 这些人肯定是想致自己于死地,所贪图的无非就是他身上所谓的重宝。 方渐离嘿嘿笑了两声,既然如此,就来试试谁来杀谁吧。 最后扫了一眼乌芒的所在位置,他立马改变位置,升起乘风符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去。 他要率先将修为恢复到气海开第六成,不然即便他心中杀念再盛,也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胜算。 手摸了摸胸口的那面护心镜,方渐离心中毫无惧意。 大不了就用这面护心镜杀了那几个杂碎,反正这后面的东西他也看不得。 这里的山脉延伸得很长,方渐离远远地在空中飞着,眼睛却不断在山林中扫视。 “嗷!” 猛然,一头妖兽从树干上窜出来,一跃数丈,竟是要将方渐离从空中拽下来。 然而,见到这头妖兽的方渐离不惊反喜,立马撤去乘风符,任由自己从空中落下。 同时他的另一只手飞速地探进储物袋中,猛地拎出一尊铜鼎,朝着身下那头妖兽砸去。 砰! 巨响声传来,铜鼎直接将这头妖兽砸得七荤八素,巨大的兽躯砰的一声砸断身下的树干。 “没用。”方渐离摇摇头,收起铜鼎。 这头妖兽有气海开第四成的水准,但铜鼎对它不起反应,方渐离顿时就没了兴趣,乘风符再现,又是飞速离去。 但忽然,巨响声从身后传来——轰隆! 方渐离猛然回头。 只见在那山脉最高峰的地方,已经出现一道极其绚烂的光华。 看着那霎那间大盛的紫芒,方渐离知晓此时三位筑基应该已经碰上了。 “我这边也必须加快速度,宰杀了那几个丧门弟子后我也得赶过去。” 唇亡齿寒的道理方渐离自然知晓,若是木心战败,依照丧门阴险的招数,他想都不用想,她的下场必定是极为的凄惨。 无论是作为同门师弟,还是屡次救护自己的情分,方渐离都不可能坐视不管。 至于那处禁制,自从方渐离转身离开,就从未打算回去那个懦夫才会待的地方。 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方渐离重新开始死死地盯着脚下的山林。 半柱香后。 青红的铜鼎逐渐恢复原状,被方渐离以最快地速度收进储物袋之中。 “果然越是远离那里,妖兽就越多。”方渐离想到。 远处的动静仍然还能隐约听到,甚至即便隔着几十里的此处都能看到璀璨的灵光。 不过筑基修士也没强到那种可以引发天地异象的程度,所以方渐离也仅仅是能看到灵光罢了。 至于具体谁胜谁负,谁优谁劣,他也不能揣测得到。 看一眼手中的一块妖兽模样的炙肉,方渐离再度朝着远处飞去。 一口将气血炙肉吞下,任由气血疯狂扩散开来,方渐离陷入了沉思。 第一百三十八章 神秘壁障下的疯狂突破 远处的灵光闪烁,耳边时而还能听到一些妖兽不安的咆哮。 方渐离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脑海内则是不断想着应对之策。 “那三个丧门弟子,修为不低,起码都是在气海开七成以上的修为,算上伤势,实力应该只相当于两个气海第七成的灵士。” 可即便如此,方渐离也知晓以他的实力应付一个已得全力以赴,两个的话就有些麻烦了。 不行!必须提高我的修为! 方渐离一咬牙,加快了体内气血的运转。 在他的控制之下,所有的气血尽数汇聚到气海之中,开始帮助他凝聚第五十一条气血之纹。 一头妖兽的气血何等磅礴,可在方渐离气海的吸收之下,居然也只是让地五十一条气血之纹显出了虚幻的身影。 眨眼之间,所有的气血尽数淹没,如同泥丸入海,消失不见。 方渐离面色不变,继续向着远处飞去。 半个时辰后。 盘坐在一株古树之上,方渐离浑身的气血不断翻滚着。 在他的身边,是一尊刚刚从青红色褪下来的铜鼎。 此时在方渐离的身体之中,轰隆之间仿佛有着风雷之声。 那是气血不断涌入他的身体,汇聚成第五十一道气血之纹所形成的动静。 在方才过去的半个时辰里,方渐离已经吞下了三块气血炙肉,其中甚至有一快是来自一头气海开到第五成的妖兽。 而三头妖兽大量的气血不断在方渐离体内爆开,也让他的第五十一道气血之纹很快凝聚成型。 就在第五十一道气血之纹凝聚成功的时候,方渐离浑身一震,竟是自然而然地进入到气海开第六成。 但同时,他也感受到一股奇妙的壁障。 这壁障如同天堑一般,并非来自气海的桎梏,而是横亘在他的气海之上,让人望而生畏。 即便方渐离体会过很多次突破的感受,感受到这一道壁障的时候也是忍不住浑身颤抖了一下。 “这……是什么……” 修为恢复到第六成的瞬间,他浑身的气血之纹再度开始增加,最后停在了五十三条气血之纹的程度。 然而修为恢复甚至更近一层并未给他带来太多的喜悦,因为此时他已处于震惊之中。 在他的感觉中,这个壁障根本就不可能突破,似乎打破了这个壁障便是与天地争斗,是不被容许的一层世界。 远处又一次爆开的灵光惊醒了方渐离。 “暂时不管,先解决掉眼前的事情。” 方渐离只得先得先将这件事情放下,留作以后研究。 将铜鼎收进储物袋,他再度朝着前方走去。 现在的他也顾不得什么了。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完成修为的强化。 仅仅是五十三道气血之纹,远远不够。 “修为恢复之后想要再度借助气血炙肉精进修为,就必须找到和自身实力相差不多的,甚至是强上一线的。” 方渐离看了一眼远处,山脉已经快要接近尽头了。 在他脚下,妖兽的数量渐渐多了起来,这里已经快要离开木心所在将近百里了。 又是半个时辰过后。 咚! 如同古钟轰鸣,一头巨大的灰蟒被铜鼎狠狠吸入。 从那头灰蟒身上,散发出的气势极为不俗,乃是气海开第六成的波动。 方渐离等待片刻之后,取出炙肉,飞速吞下。 轰隆!现在不比之前恢复修为那般轻松,他的体内顿时传来一阵阵炸裂的声音,气血乱窜。 他的皮肤瞬间就变得血红,如同要滴出鲜血。 每一块血肉都在被庞然的气血疯狂冲刷,然后以一种极为痛苦的代价快速提升。 五十四道,五十五道…… 最后气血之纹停留在了五十六到气血之纹,随即停止不动。 方渐离哇的一声喷出鲜血,这种强行的突破让他痛苦至极。 若不是非常时机,平时的他根本不会这么做,因为一来这种以杀养修的方式毕竟凶气太重,现在看不出来,但到后面说不定会出现什么不好的后果;二来,方渐离也不知道这些气血炙肉吞下之后会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后遗症。 但眼下,关乎性命和复仇,也就由不得他迟疑了。 随意吞下一枚木心给予的丹药,方渐离快速飞起,继续朝着远方赶去。 一炷香后。 一头妖兽挣扎着,不断在铜鼎中冲撞,只不过于事无补。 …… 山脉的尽头,一头牛形妖兽嘭的一声撞向铜鼎,却再也没能走出来。 …… 离开山脉十里,铜鼎直接飞向空中,将一只达到气海开第六成顶峰的妖禽生生从空中拽了下来。 …… 方渐离的身体之上遍布恐怖的裂纹,紫色的气血不断从他身体的裂纹上蒸发出来。 这是他身体已经开始在极限运转,快要达到肉身能承受的极限了。 而在他这般疯狂地吸收之下,他的气血之纹也暴涨一般,直接达到了六十道的数目。 这说明他的修为已经达到了气海开六成的顶峰,触摸到了第七成的边缘了。 可突破哪儿有那般容易,尤其是开拓气海之时,更是着急不得,需要一步一个脚印,慢慢的来。 “我等不了了,必须现在就突破!” 方渐离眼中闪现一抹疯狂,为了将身后的人尽数诛杀,他必须更强! 看着手中的最后一块炙肉,他毫不犹豫,直接将其吞下。 轰隆! 所有的气血爆开,开始不断朝他的四肢百骸冲去。 可是他现在已经达到一个境界的巅峰,体内气血充盈无比,因而那些气血根本就没有容身之所,纷纷在方渐离体内疯狂乱窜。 嘭!方渐离的身体之上直接爆出一大团紫色的血雾。 大量的气血开始外泄,这些都是他根本吸收不了的部分。 当然了,也有一些气血绕着他的身体不断周转后,来到了气海,朝着其中挤压而去。 他右臂之上的伤势早已被气血恢复完全,所有的紫龙胆化作黑灰掉落。 方渐离面色涨得通红,一种气海快要爆开的感觉充斥在心田。 如此快速而疯狂的突破,他到现在才知道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哧—— 身体之上出现一道又一道的血线,随即血线很快开裂,露出其中的血肉,深可见骨。 可方渐离的气势不但没有随着身体的崩坏而削弱,反而越来越强横。 大量的气血冲进他的气海,疯狂地扩张着,势必要突破自己的临界。 轰隆! 第一百三十九章 惊变 方渐离身体狂震,他感到身体之中已经完全混沌。 海量的气血犹如江河倒灌,在气海的不断颤抖中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极限。 所有的气血只在霎那间就冲进气海,随即一切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当中。 噗!方渐离喷出一口鲜血。 在这种寂静之中,他感受到一道障碍,而跨越这道障碍将气海开到第七成的气血,并不足够。 “啊!!”方渐离忍不住怒吼一声。 “给我破!” 他一拳击打在自己的腹部,哇的一下又吐出一大口血。 “嘭!”又是一拳。 一大股力道隔着他的一层血肉进入他的气海,轰隆之间轰击其上,发出让人心中颤栗的声响。 而借助这一层力,方渐离也成功感受到身体中气血竟再度挤出一丝,汇入气海。 不够! “嘭!” “嘭!” …… 他连续攻向自己的气海十多次,直到气海已经开始不稳,犹如要裂开,这才仰天怒吼一声:“开!” 轰隆! 一刹那间一股全身通明的感觉袭来。 一种仿佛看到新世界的感觉从方渐离心中油然而生。 在他的体内,雄浑的气血如同脱缰的野马,从气海中肆虐而出。 他身体之上的裂纹快速缩小,结成血痂。 同时在他身体上,那种独有的气血之纹再度浮现。 六十一道,六十二道。 最后停在了六十二道气血之纹的程度。 第七成,达到了! 方渐离身体微微颤抖一下,马上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丹药吞下,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这种突破乃是强行为之,也不知晓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 但即便有什么不好的后果,方渐离现在也都不准备考虑。 看着远方,方渐离双目微微眯起。 在遥远的空中,他现在已经可以看到几个黑色的小点,正朝着自己疾驰而来。 一手摸了摸放在胸口的护心镜,方渐离的身体缓缓放松。 取出一件黑袍罩上,遮掩住自己的面容,他竟是不再逃窜,而是选择直接盘坐到一块石头上,静静地调养着自身。 …… “在那里!他在那里!”三人中一名断臂女子尖声道。 王水站在两人身前,闻言连忙朝着断臂女子所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在那丛林密集的地方,一个通体笼罩在黑袍之中的人影正盘坐在石头上。 看见那人神秘的样子,王水眼珠一转,突然嘿嘿笑道:“曾路,黄葵,你们二人还是老老实实待在这儿吧,他的实力可是能和气海开第九成的修士相媲,栽了跟头别怪我……” 那半条腿都被削掉丧门弟子曾路,闻言顿时一脸阴翳,说道:“王水,你莫想一人拔了头筹,我二人还指望着靠抓捕这人的功劳恢复残缺之躯。而且他早已深受咀灵毒之苦,实力必定大不如前,你以为我不知?” 王水眼中精芒一闪而过,哈哈笑几声,说道:“那既然这般,你们二人就去抢这个功劳好了,王某人在后面替你们把把风。” 唯一的以为女修黄葵冷哼一声,说道:“这人修为已损,无甚可怕,我二人自然足以应对。” 说完她和曾路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均是加快了速度,朝着方渐离的方向疾驰而去。 王水眼神闪烁,神色不变,口中怒哼一声,却没有急着追上去,反而是慢慢地和两人拉开了距离。 很快,那两人便已经接近了石头之上盘坐的方渐离。 隔着十多丈的距离,两人凌空停下。 黄葵声音阴冷地道:“交出身上的宝物!” 方渐离身影一动不动,如同老僧入定。 曾路不耐烦地说道:“还与他废话作甚,马上毒发的死人,杀掉算了。” 但话虽如此说,他却没有马上动手,显然对于传闻之中方渐离的实力还是或多或少有些忌惮。 方渐离缓缓抬头,隐藏在兜帽深处漆黑的双眸轻轻地转动。 三个人,果然如此。 两个人虽然残废,但气势上来看应该有气海开七成的修为,至于他们身后那个人当初他则在荒城匆匆见过,实力更在这两个残废之上,应该是接近气海开七成巅峰的修为。 应付这三个人,必定不可持久地缠斗,必须要迅速解决。 想到这里,方渐离果断起身。 在他意念控制之下,一道符印快速从他胸口升腾而起。 这符印闪烁着毫光,隐隐约约能看出是一头猿猴。 咯——咯—— 怪异的骨骼摩擦之声从方渐离的体内发出,随即在王水三人紧缩的瞳孔反射中,方渐离的身体开始缓缓膨胀。 不过不同以往的是,他这一次并没有变成之前几次动用魔猿符印后变化那么大,仅仅是全身壮硕了一圈,浑身长满了棕红色的毛发。 其中的原因自然是魔猿符印已经被方渐离消耗的差不多了,再没有以前的那般惊人的增幅。 不过这也无所谓了,感受到体内开始沸腾起来的气血,方渐离嘴角一掀。 嗖——惊人的破空之声,他直接是化作残影疯狂冲出。 一拳! 呼! 他的拳风直接带起天地间的灵气,在他的拳头之前形成一道细微的灵气拳影。 这便是气海开到第七成之后的能力之一,可以开始引动天地灵气的变化。 这一拳,直接就是朝着断腿曾路而去,欺的就是他行动不便! 曾路早在方渐离发生惊人变化之时就心中一突,感觉事情有些出乎意料了。 谁曾想接下来这人居然直接冲向了自己,要率先将他击溃。 不敢耽搁,曾路手中一道法诀结出,浑身气血顿时也暴动起来,整整六十四条气血之纹凝聚。 此时他既然选择掐诀动用气血,那自然就来不及使用乘风符避让,只能和方渐离硬碰! 而那黄葵自然也不会坐视不管,袖中藏着一道寒光,也是飞速朝着方渐离侧面攻去。 三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似乎在下一个瞬间就要硬碰在一起。 然而就在这一刻,黄葵和曾路,甚至包括他们身后的王水,都是浑身一震。 冥冥中,他们脑海中响起一道急促的声音。 “嘭!” 僵持住的曾路瞬间被方渐离抓住空子,灵气拳影和拳身都是狠狠落在曾路的胸口。 只听曾路惨叫一声,整个人呈现一条弧线飞射了出去,口中还在不断喋血。 不过黄葵很快就追了上去,将其扶起,随后愤恨地看了一眼方渐离,竟诡异地不再上前,而是选择快速离去。 至于那王水,早就在第一时间就没了踪影。 突然间的变化,即便是方渐离,看的都有些愣住了,一时都忘记去追赶。 但就在这时,远处的天空发生了惊变! 第一百二十八章 倒霉的杂毛鸟 这是第六天,木心带着方渐离,在一片无人山林呼啸而过。 此地倒是有了些妖兽,但方渐离二人经过时,大多妖兽都只是猛然抬头,看见天空闪过一道紫色虹光,随即瞬影无形,仿佛从未出现过。 唯有一些稍微强大的妖兽,才会警敏起来,不断低吼着。 方渐离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儿,只觉得这里虽说应该离神隐宗还是很远,但却最起码离那黄昏栖谷同样不近。 怎么说这里也是有些生气,和那儿数十里找不到一只妖兽完全不同。 方渐离每经过一处他脚下就会有或多或少的妖兽嘶吼声响起,从远及近,连成一片。 方渐离见状赶忙收紧心神,转而朝着身后的远处望去。 那里天空一片空荡,别说人影了,半多云霞都见不着。 方渐离暗忖,看来那几个丧门之人还真的被拉开一段距离了。 然而,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木心开口道:“他们又要追上来了。” 方渐离闻言立刻睁大眼,仔细凝目远视,可还是没有看到任何的东西。 再度尝试许久,方渐离最终无奈放弃,不由内心感叹,筑基修士的感知果然超凡,已经超出肉眼可以见到的范围了。 正这么想着,前方的木心已经灵识散开,查看着四处的情况。 方渐离也知道木心正在干嘛,赶忙是回头四处张顾。 这是个好机会,不可错过,他心中想着。 他的运气显然相当不错,很快他的眼睛一亮,暗道一声天助我也,对着木心说道:“师姐,远处左前方第三座山不错,只有一窝子杂毛鸟。” 木心本来灵识扩散开来,正不断寻找着落脚之处,闻言灵识扫过去,发现果然如此,点了点头,立马朝着那处飞去。 靠近了,两人才发现这是一个光秃秃的山,山上也没什么植被,黑不溜秋。 这是一座荒山。 唯有在半山腰上有一株早已枯死的巨树,这巨树长得歪歪扭扭,沿着山崖朝外生出。 巨树的枝干上,有一个数丈大的巢窝里,里面是一只巨大的鸟兽。 方渐离一眼就认出了这种东西,乃是锐爪鸠,性情凶残无比,而且速度惊人,极难杀死。 一般来说气海灵士很难抓到这玩意儿。 此时这锐爪鸠也早早地注意到远处飞来的虹光,顿时尖锐嘶鸣一声,扑棱着翅膀就是打算要飞起来。 不过遇到木心活该它今天倒霉,鸟生也就得到此结束了。 只见木心一掌拍出,一道灵力匹练刹那落到锐爪鸠身上,嘭一声瞬间将其拍回巢窝之中。 方渐离只听到那锐爪鸠哀鸣一声,便倒在巢窝里一动不能动,巨大的身体之上一道恐怖的血痕出现。 它再怎么凶狠也尚未筑基,在木心的手上根本走不过一个来回,瞬间就被木心给重伤了。 紫光一闪,木心带着方渐离落在巨大枯树的枝干上。 灵识扫荡下附近并没有什么威胁,木心转身就欲离开。 方渐离连忙开口了:“师姐,你还是把这杂毛鸟弄死吧,锐爪素来鸠阴狠狡诈,说不定你走后我就被它一口吞了。” 木心闻言,随便看了一眼那个奄奄一息的锐爪鸠,似乎觉得也有些道理,随手又是一道灵力挥出。 噗嗤,滚烫的黑血溅开,这倒霉的杂毛鸟,从开头到结尾就发出了三次声音,其中还有两次哀鸣,然后就乖乖归西了。 解决掉这杂毛鸟后,木心灵识又是散开观察了一阵,这才放心地化为虹光朝着远处离去。 木心走后,方渐离在原地等了好久,看到那杂毛鸟真的不再动弹了,这才放心下来。 “真是天助我也,哈哈!”方渐离大笑一声。 只是这一下直接是牵动了他断臂处的伤势,方渐离笑声戛然而止。 随即他脸上剩余的笑容也是逐渐消失,化为了一种严肃郑重。 “这一次是天大的好机会,必不可错过,不然我太拖木心的后腿了。” 这几天木心每天都会给他一颗青灵丹,这丹药价值不菲,吞下去后倒是让得方渐离浑身暖融融的,可即便如此,整整五天下来他却仅仅也只是有了动动手的力量。 可想而知,方渐离这次的气血亏损是有多么的严重。 方渐离也是个男人,总是吃一个女人的丹药还一直拖她的后腿,他都觉得丢死人了。 所以无论如何,今天的计划都要成功! 想到这里,方渐离一咬牙,抬起手解下自己的储物袋。 这储物袋上的禁制早在黄昏栖谷中被元神破坏掉,方渐离到现在也都没办法修复。 在储物袋中摸索一阵后,方渐离终于是拿出了一样东西。 这是一个玉瓶,通体冰凉,有白蒙蒙的雾气从里面散出来。 方渐离拿着这个小瓶子,想了想,摇摇头又重新放回了储物袋。 “冷香果这么点儿大,吃一半就跟没了一样,还是吃自留醉吧。” 重新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一朵白色的小花,花开四瓣,每瓣上各有一个红色小点,象征着四百年的年份。 一种奇异的芬芳散开,只是嗅了一口,便让方渐离满心沉醉。 看了看这白色小花儿,方渐离眼中闪过一抹不舍。 但这样的情绪很快就被他抛弃,转而一脸决然,直接将自留醉的一半塞进口中。 两片花瓣入口,如同是两道水流般,很快顺着方渐离的喉咙流进腹腔。 那种舒爽的感觉方渐离从未有过,如同醉酒却又胜似醉酒,满脸酡红着,就像升天一样。 这一下近两百年的精华冲入方渐离的腹中,充沛的灵气很快就让方渐离浑身筋络舒泰,一点点杂质从他毛孔之中沁出。 这自留醉用作凝气丹的一味主药,果然不无道理,效果真是极强。 不过现在方渐离不是要去除自身的杂质,他想要的是那两百年的生机! 轰隆! 很快那两百年的精华就在方渐离体内彻底爆开,朝着四肢百骸不断冲去。 借助着这股精华中同时爆开强大的生机,方渐离瞬间就恢复了一点力量。 他挣扎着站起来,一步一步朝着那不远处锐爪鸠的巢窝中走去。 只有数步的距离,方渐离走了有十几息,这才颤颤巍巍地倚靠在巢窝边。 又花了许久,方渐离终于翻过巢窝不算太高的边沿,噗通一声掉进去,痛得是龇牙咧嘴。 好在他刚好掉落在那个杂毛鸟身上,肉呼呼的,倒也就没受什么伤势。 挣扎了好一会儿,方渐离这才气喘吁吁地坐到杂毛鸟的脖子上。 “这应该是我有生以来最虚弱的时候了吧。”感受着这一系列动作的艰难,方渐离苦笑道。 不过很快他便振奋起来,将储物袋拿出。 一气同盟章推! 我盟中人,互推不止! 《死亡重置》 作者:十分大方 正经版简介: 三王之道在循环,终而复始。 在一次和女友的约会中,吴子健意外身死,身陷离奇死亡重置之中循环不止。波澜壮阔的传奇故事,就从这里开始…… 不正经版简介: 主角约妹时死掉,想不到还能死亡重置?主角本以为打破死亡轮回,就能继续约妹,甚至和妹子结婚生子,从此妥妥哒走上幸福美满的人生。不料主角想得太天真了!他的女盆友之后又被坏人抓走,那么我们的问题来了……没有挖掘机!!!身材单薄,书生文质的主角,拿什么来拯救她,我的女盆友?诸位爷请点开《死亡重置》,速来助主角一背之力! ———————————— 《重生我的兄弟是阎王》作者:九斤八两分神期大修士程思齐,经历一次轮回,重生到了地球,变身方坤,崛起于都市,打破桎梏,重返修真界,最终飞升成仙,纵横于仙界大地! ———————————— 西游证道传 作者:光学思考 简介: 一千五百年的禁足,是惩罚还是维护?正值石猴出世,当通天教主从紫霄宫出关,三界六道之间,又将掀起什么波澜? 当年四教参商,还有多少尘封的谜团,需要解开? 佛门东渐,三藏西行,哪一方才是真正的弈棋者? 重生为千古孝子董永,面对下凡求娶的七公主,这场天仙配的背后,到底有没有其他用意?天庭真如表面那么弱势么? 一念入玄觅仙门,万法凝真求大道。 若得长生为根本,岂管宇宙洪荒老! ———————————— 《沐风游》 作者:水月肖禾 一个儿女情长,百家争鸣,列国林立的仙侠世界,拒绝嗑药升级,杀人夺宝,这里追求的是不同思想的碰撞,仔细品读,笔墨之中,娓娓道来的是何为儒,何为法,何为仙。 ———————————— 《万劫成道》渝州清隐著 封神量劫期间,青帝竟然被偷袭而入轮回,哪怕一元会都未曾再次觉醒。 当他再次轮回到一个叫百兵大陆的小世界时,懵懵懂懂了近百年,在武祖的帮助下恢复了记忆。 飞升回洪荒,他竟然发现这个洪荒与他的记忆迥然不同。 “这是怎么回事?” “你上网搜下不就知道了。” “叮,伏羲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 又一个量劫开启,他将历万劫而成道! —————————— 《鸿蒙至圣道》归海云轩著 大道五十衍四九,鸿蒙紫气本相连! 混沌世界,神雷天降。 “既然这个世界从未出现至圣,那就由我来试试!”罗天一袭紫色道袍,面容冷峻。 ———————————— 《太虚斩灵录》,作者地卜,这是一个以斩灵修仙为背景的新奇仙侠故事。不装不脑残,喜欢的可以去看一下。 ———————————— 《保安的逆袭》 作者:夜幕下的九尾 很多年以后,记者这样采访钟源:“当年你只是一个卑微的小保安,突然间发现自己拥有超能力后,是一种怎样的感受?” “嗯,感觉压力蛮大的。因为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拥有了巨大的能力,就意味着要承担起巨大的责任。当年的世界并不是很太平,我觉得压在我肩上的担子沉甸甸的,当时的我念了两句诗,苟——” “钟先生,请说人话。” “爽!” ———————————— 《废柴神道》,你想修仙吗,你渴望力量吗,你想长生不灭,指宰天下吗。。。你想一刀999级吗,你想要油腻的师姐吗,骚年,洗洗睡吧。作者:火山瓢虫 —————————————— 《诸天吾剑道》 神煌月 诸天三千界,长歌吾剑行。且看身负上古通天剑教传承的张天,从无数世界的天之骄子中脱颖而出,力压当世,证道大千! ———————————— 《法宝回收站》作者:茶痴 人有不为也,而后可以有为。——孟子。 我是有底线的。——林楚。 “仙躯、神体之类的恕不回收,仙器、神器之类的法宝则是来者不拒,恩,至于灵丹妙药、神格神晶那就更是多多益善了。什么?民用法宝,也行,我也收了。” 林楚脑中多了个回收站。 起初,他只是利用这个当个储物空间搞搞废品回收什么的。 然而,当他发现这个回收站能够回收各类丹药法宝并反馈灵气于自身的时候,他开始了自己一发不可收拾的修炼之旅。 第一百二十九章 关键所在 方渐离双目灼灼地看着手中的储物袋,片刻后将其郑重地放在杂毛鸟的脊背上。 他转而看看身下的杂毛鸟,又摸了摸,发现它的尸体还是温热着。 这杂毛鸟的两只爪子都是乌黑,如同寒铁一般,光是看上去就有一股凛然的寒气,难怪叫锐爪鸠。 如果方渐离身体完全无恙的话,他必定会毫不犹豫地将这两只爪子砍下来,拿回去说不定可以换不少的灵石。 可惜!可惜!方渐离摇摇头,一脸遗憾。 还是干正事吧,方渐离深吸一口气,在杂毛鸟的身上端正坐好。 他一手将储物袋抓住,让其袋口朝下。 紧接着他将手伸进储物袋中,摸索一阵,只听一声闷响,方渐离连忙撒手,任由一只巨大的铜鼎从储物袋中掉出来。 他现在虽说借助着自留醉的两百年精华恢复了一点力量,但要想将铜鼎拖住,还是不太实际的。 方渐离见铜鼎已经落到那杂毛鸟的身上,这才快速将储物袋重新收好。 然后他便是坐在杂毛鸟的脖子上耐心地等待着。 一息,两息…… 见到那没啥变化的铜鼎,方渐离心中一突,忍不住喃喃道:“怎么回事,这破鼎不会在这关键的时刻又抽风吧?” 说着,他就是要抓着身下杂毛鸟的毛,朝着铜鼎爬去。 谁料,他手上才刚刚抓稳,便是感到面门之上一阵热浪袭来。 这热浪若是以前的方渐离,应付起来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现在的方渐离就很难说了。 只听他啊的一声惨叫,竟是直接被这热浪吹得滚下杂毛鸟的身躯。 啪一声,方渐离掉到巢窝中的一大滩黑血里,这是杂毛鸟先前流下的黑血,闻起来还有一股恶臭。 而且抛却气味不说,这杂毛货的血还有极强的阴性,方渐离只是掉落在里面,就感到四肢寒冷,仿佛都快要冻掉下来了。 哐——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方渐离这才想起来现在乃是关键时刻,连忙回头看去。 果然,那杂毛鸟巨大的身躯已经消失,在原先的那地方就剩下一尊已经变成青红色的铜鼎。 即便距离铜鼎有些距离,方渐离都是感到脸上发烫,浑身干燥。 “这个杂毛鸟看起来不弱,应该有气海开五六成的样子,就是不知道能给我恢复多少气血。”方渐离嘟囔着,小心翼翼地靠近铜鼎。 可过不了几息,他又退了回来,因为那铜鼎周围太热了,现在的他暂时受不了。 索性他身上脏臭的衣物褪去,来到没有污血的地方,背靠在巢窝的边缘,朝着整个巢窝四处看着。 之前在空中还没怎么觉得,现在方渐离掉进去才发现这里还挺大,除了那一大滩臭血让方渐离有些作呕外,其他的倒也还好。 正无聊地打量着,突然,方渐离在巢窝的一角,见到一大堆杂毛鸟的羽毛。 那些东西被很好地堆放在一个角落,看起来很是怪异突兀。 不过或许是之前杂毛鸟的动静,那上面有一堆羽毛被拨开了,露出了其中藏着的东西。 方渐离只见到一片乌黑,里面的东西似乎是黑色的? 他刚想去仔细看看,忽然间,一道嗡鸣声传出。 面色一喜,方渐离暂且先将心中的疑问放下,朝着铜鼎走去。 此时的铜鼎在先前发出嗡鸣声后便没有了反应,那种高温也很快消散。 好在铜鼎之下的巢窝是由土石组成,使得斜嵌进去的铜鼎得到固定之余,也不至于高温下直接把巢窝给毁了。 方渐离满怀期待地靠近铜鼎,一手攀在倾斜过来的鼎边沿,踮着脚尖,一手朝里面摸索着。 也幸亏铜鼎是倾斜过来的,不然方渐离现在怎么进铜鼎拿东西都是个问题。 有了一会儿,方渐离终于摸到一个东西,很是吃力地将其从铜鼎中拖出来。 嗵!一个不稳,方渐离跌倒在地,同时一股美妙的芬芳传开。 方渐离顿时喜不自禁,将手中的东西拿起来一看,果然是那个杂毛鸟的样子。 这块炙肉上面晕着一层紫红色的光圈,摆明了蕴含着极强的气血。 “哈哈哈,最后还是得落进小爷的口腹之中。”方渐离看着这块炙肉,顿时兴奋不已,拿起来就是往口里塞。 铜鼎果然神异莫常,原本那么巨大的锐爪鸠,进了铜鼎之后也不知产生了什么变化,最后就剩下这一块蕴含着一身气血精华的炙肉。 炙肉入口即化,方渐离感到仅仅只是经过嗓子,那些磅礴的气血便已经散开,朝着他的四肢百骸冲去。 这种久违的感觉让方渐离心中大定,暗自想着这个方法果然可靠。下一次无厭发作说不定便可用这种方法缓解。 狼吞虎咽之间,只是几息的功夫,一块人头大小的炙肉就只剩下了一半。 方渐离满意地拍了拍手,暂且将另一半放在一边,而后盘坐下来。 在他的体内,他感受到一股暖流正不断扩散开来,来到他干枯的血肉之间,而即疯狂融入。 肉眼可见,方渐离的身体竟是开始微微膨胀起来,原本干瘪的肌肉开始重新生出。 他的气血以一种骇人的速度恢复着,如此这般,仅仅只是片刻,方渐离又睁开了双眼。 看了看手中的这块炙肉,方渐离眼中坚定之色越发明显,很快将这半块炙肉也尽数吞下。 呼~ 仅仅是呼出来的气中都有一丝滚烫的仿佛在沸腾的气血。 这些精纯至极的气血进入方渐离的身体,数量之多,竟然发出了阵阵呼啸,疯狂填补着方渐离的身体。 好在方渐离身体虽然虚弱,但先前气海开六成的境界毕竟还在,这突然出现的无主精纯的气血刚好可以给他作补充。 这就好比干涸的河流,虽然其中无水但河床尚在,只要再涌现出水流很快就能恢复以往。 渐渐的,方渐离身体之上的波动越来越强,那些气血开始在他体内不断游走,适应着新的环境。 他的气势逐渐强盛起来。 气海开一成,两成,三成…… 方渐离的气势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不断恢复着。 这一幕若是被人看去,恐怕下巴都要吓掉下来来。 其实木心先前没有当面告诉方渐离,他的气血亏损之严重,除非找到一些极品的丹药,再想要恢复已经不太可能。 也就是说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方渐离的伤势也许会有所好转,但修为想要恢复已是希望渺茫。 然而木心并不知晓,方渐离才是对自己身体最有数的那个人,他很清楚,自己的状态不需要什么灵丹妙药也能恢复,因为他有铜鼎这样一个宝物。 这才是他的至宝,是他数次化险为夷的关键所在。 第一百四十章 山顶水光泉(求订阅,求收藏!) 在方渐离的视线之中,远处山脉的最高峰猛然出现一些晶莹的亮光,这些亮光很快强盛起来,到最后如同直接爆散出去般,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泉。 方渐离双目微微眯起,再看一眼已经逐渐远去的三人,心中惊疑不定。 那里明显是木心和两个丧门长老斗法的地方,如今似乎却出现了惊人的变故。 莫非是木心将那两人击溃了? 方渐离的心神只是欣喜瞬间,突然感到怀中一热,摸了摸,马上拿出了一块圆形的玉石。 此乃反玉,木心之前放在方渐离身上的东西。 此时这块玉正不断的发烫,拿在手中似乎隐隐有一股无形的力向某处指着。 而那方向,正是最高峰! 这是木心的召唤? 不好!肯定是木心和丧门长老同时遭遇了什么,这才纷纷召唤人去。 方渐离面色一变,陡然意识到不对劲。 来不及仔细思考缘故,他马上冲出,同样是朝着山脉最高峰而去。 …… 全速之下,方渐离还是花费了不少的时间这才终于走到之前离开时的地方。 “轰隆隆!” 到这里,已经能听到一些隐约的声响。 脚下山林中的禁制尚还敞开着,这里应该是离最高峰剩下了四十里。 那三人就飞在方渐离前面不远处,可不知为何此时却对方渐离失去了兴趣。 他注意到,这三人行色匆匆,那断腿的丧门弟子更是连自己的伤势都不顾,咬着牙御使着乘风符。 必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方渐离视线凝聚,仔细看着远处的最高峰,耳边的声响正是从那处传来。 “那……那是水吗?” 如此的距离之下,方渐离隐隐预约觉得那最高峰上的璀璨光泉似乎是一大团的水。 水? 方渐离不断转动着思绪,警惕地拉开和丧门三人的距离,感应着反玉的召唤,急速飞行着。 四十里,对于方渐离来说算不得什么,尤其是全速之下,没有花多久,他就已经接近了最高峰。 而早在一炷香前,方渐离就已经注意到那悬浮在最高峰上的光泉居然真的像是一汪清澈透明的水。 可就在三个丧门弟子距离最高峰不到八里的时候,突然,那悬浮在空中的光泉仿佛失去了所有的依仗,陡然跌落。 哗啦! 巨大的一团水流落到最高峰顶,却没有溅出一丝一毫,仿佛被一张无形大口直接吞没。 与此同时,方渐离眼皮一阵狂跳,一种胆颤心惊的感觉由心而生。 呼—— 几乎是水流光泉落到最高峰顶的一瞬间,一股方渐离从未感知过的强悍劲气疯狂爆发。 石头扔进水中一般,一圈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扩散开来,宛如波纹。 噗! 这波纹速度奇快,只是一瞬间就扩散到王水三人身上,让得三人都是面色骇然,身体如遭雷噬,喋血连连。 他们的身形更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接朝着身后的方渐离倒飞出去。 甚至还不止,瞬间他们就越过了方渐离,倒飞了数百丈! 方渐离面色一变,但他的反应速度也抵不过那急速扩散而来的波纹。 咔嚓! 他并未像之前那三人一般喋血倒飞出去,而是感觉自己胸口传来一阵碎裂的声响,再看时已经眼前一花,来到了地面之上。 摸了摸胸口,那块护心镜已经不知踪影。 方渐离大概知晓方才发生了什么事,连忙举目四顾,很快就发现了原先自己的位置。 飞身而出,他赶忙来到那片地域的位置,仔细寻找起来。 好在此时天光犹在,那亮闪闪的护心镜很快被方渐离找到,随即再度放回了胸口。 这一幕很快落到方才在空中被震伤,跌落在地的王水三人的眼中。 先前他们可是看的清楚,方渐离身形一晃,已经失去了踪影,而原先的位置一个被一个造型奇怪的东西取而代之。 瞳孔一缩,王水立马忍住喉咙的甜意,说道:“那一定就是他身上的重宝!” 曾路也早就注意到那东西,可却一咬牙,说道:“不行,先去找师尊!那里更为重要!” 说罢他看了一眼远处的最高峰,眼中多了不少的惊悸。 这里是数里之外,那波纹犹能扩散到这里将他们震伤,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好在他们先前被震落在地,之后的那些波纹也是侥幸躲了过去。 再看远处,最高峰上已经开始腾起漫天的雾气,将整个山峰逐渐遮盖起来。 王水嘴角一撇,看了一眼远处已经继续朝着最高峰快速奔去的方渐离,连忙说道:“那就快前往长老所在的位置吧。” 黄葵和曾路各自吞下一颗丹药,冷眼看了一下王水,也不搭理他,直接朝着最高峰而去。 他们也不傻,王水打的什么鬼主意他们自然心知肚明。 那两个筑基长老,一个和他无亲无故,另一个还和他有世仇,对于王水来说自然是死了就死了。 他在意的只有那个人身上的重宝! …… 为了防备之前那种诡异的动静,方渐离没有再选择腾空,而是直接在山林直接狂奔起来。 一路行去,灵气越发凝聚,那最高峰在方渐离的眼中也开始变得越发高大。 “看这个动静,莫非山上的筑基妖兽是什么难以应对的东西?” 方渐离早在之前就考虑过这个可能,可他实在无法想象,那样惊人的波动,隔着近十里还能伤人,这会是一个筑基妖兽的能耐? 不管了,先找到木心再说! 方渐离快速取出反玉,此时的反玉已经开始变得赤红,整块玉仿佛要融化了一样。 “在山腰上!” 方渐离眼神一凝,看向最高峰的山腰。 即便是山腰,也比自己洞府所在的山峰要高上数倍,又有雾气遮蔽,根本看不清楚。 数里的距离不过片刻就到,方渐离也不绕弯路,直接顺着山林间隙朝着山腰上的某处奔去。 哗啦! 到了此处,方渐离耳边尽是水流声,抬头望去,水流声应该是来自云雾深处的山顶。 而登山之后,方渐离这才发现,那盘绕在整座最高峰上的雾气,其中蕴含的,居然是无比庞然的灵气! 那山顶之上,到底是什么? 第一百四十一章 无情最丧门 脸颊两侧划过冰冷的水雾,方渐离在山林之中不断赶着。 手中的反玉阵阵颤抖着,发出了轻微的嗡鸣声。 回头看一眼,身后的三个丧门弟子早已不知去向,想来也去找那两个丧门长老了。 先找到木心! 方渐离双目凝住,不断追寻着反玉上传来的动静。 这最高峰上的树木常年经受充足的灵气洗礼,生得异常高大,可除了树木却再也没有任何的妖兽出现。 这一点也契合了此处有着一头筑基妖兽的说法。 由于树木繁多,方渐离走走停停,绕过很多巨大的不像话的树木,这才在密集的山林缝隙之中看到一点点细微的紫光。 心中一动,方渐离却是立马顿住了脚步,不再上前。 他小心地蹲下身体,凝目向着远处看去。 一点点紫色的光芒,其他都看不太清楚。 犹豫了一下,方渐离稍微向前挪动了几步。 还是看不清。 耳中能听到自己心脏跳动和呼吸的声音,这里太静了。 手中的反玉不断震动着,犹如要脱手而出。 而那指引之力,赫然就是面前的那团紫光中传出。 方渐离一咬牙,猛然站起,快步靠近紫光。 他警惕地观察着周围,但一路过去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眼看着紫光就在身前数丈,方渐离突然停下。 几丈的距离,此时雾气不浓,他还能看清。 那紫光的来源根本没有人迹,而竟是一块外形古美的玉石。 这玉石静静地躺在地面上,紫光流溢,一看就不是凡物。 “封玉?!” 方渐离一眼就认出了那块玉石,他手中的反玉已经脱手而出,朝着封玉之上而去。 叮!反玉凌风缩小,贴到封玉之上,形成上面第八只玉环。 紫光渐弱,消匿无形。 方渐离惊疑不定,马上走上前,蹲下来看着地面上的封玉。 鼻子嗅了嗅,他闻到一股很浓很浓的血腥味。 其来源,正是这块封玉! 莫非木心遭遇了什么不测?方渐离心中一突。 他四处张顾一圈,没有发现任何人影。 想了想,就是打算拿起封玉。 然而,就在他手指接触到封玉的一瞬间,嗡的一声,封玉上爆出大量的紫光。 一瞬间,刺目无比,方渐离都睁不开了眼。 鼻间的血腥气如同受到了加持,瞬间浓郁了几分。 方渐离下意识后退半步,却感到撞到一具柔软的身体。 噗通一声,那身体瘫倒在方渐离身上。 一阵脊骨发寒,方渐离连忙避开。 紫光褪去,一道浑身血迹的倩影横躺在方渐离身旁。 见到这倩影的一瞬间,方渐离顿时面色大变。 躺在地上的这个女子,正是数个时辰之前还给他布置禁制的木心。 只是此时的木心的样子实在太惨了,原本银白的裙袍此时落满了鲜红,如同凄美妖艳的亡花。 她的面具上布满了裂纹,看不清具体情况。 方渐离连忙将木心的面具摘下。 一张凌绝众生的绝美面容,此时变得无比苍白,双目紧闭着,似乎早已失去意识。 方渐离慢慢将手伸到琼鼻之下。 还好,还有气息。 啪!突然,他的手被抓住了。 木心在这时候突然苏醒,宛如星空闪耀的双眸中一刹那寒意迸射,让人不寒而栗。 如果说先前她还是重伤之下的凄美柔弱,那现在就立刻换成了原属于她的清冷超俗。 不过很快她便注意到这并非之前的情景,看到出现在面前的方渐离,她缓缓松手。 方渐离见木心苏醒,顿时问道:“师姐,为何你会重伤至此?” 木心沉默了一会儿,颤抖着伸出一根葱指,点在方渐离眉心。 轰隆! 方渐离脑海中顿时涌入大量连贯的画面,此乃木心以灵识在他脑海中刻下的印记。 画面中,木心一人独立在半空,头顶上的封玉不断旋转着。 很快,从远处飞来两道乌芒,光芒散去,露出其中的两道人影。 看到这两个人影,方渐离马上就猜到这应该就是丧门的两位长老了。 三人碰头之后似乎说了什么,但方渐离并不能听见,想来是现在木心灵识虚弱,能够呈现画面已经极为不易。 很快,灵光大盛,招式频出,两个丧门长老果然不愧为超级宗派的长老,术法强横之际,也是充满歹毒。 然而让方渐离心惊的是,无论那两个丧门长老如何使出术法,木心都怡然不惧,素手挥舞之间,紫光漫卷如风,很快将两人缠绕在一起。 那把方渐离并不陌生的乌精剑被她取出,随手一挥,五朵莲花出现在两人的头顶,散发出惊人的剑气,直接劈下。 自这里开始,两个丧门长老面色难看,开始疲于应对,狼狈异常。 最终,两人似乎达成了某种统一的意见,猛然汇聚起强大的术法,朝着山顶攻去。 只见灵光爆散,动静不小,最终却诡异的没有任何反应。 而木心也乘着这个机会又是一剑挥出,经过封玉增幅的灵力已经超出了筑基中期巅峰的程度,直接凝现处六朵莲花。 丧门两位长老似乎怒骂了一声,双手挥舞,开始抵抗那六朵剑气横溢的莲花。 其中那个精瘦长老率先一口鲜血喷出,身形暴退。 而另一个长老也尽在下风,眼看着就要败下。 但说时迟那时快,瞬间他脸上喷出一股黑气,而后原来那暴退出去的精瘦长老顿时不受控制地重新飞回,满脸骇然。 让得方渐离心中发寒的一幕出现了,精瘦长老直接被另一位丧门长老给捏住脖子,随即脸上的黑气不断侵蚀过去。 从头到尾那精瘦长老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吸收黑气之后身体开始不断膨胀。 那丧门长老冷笑起来,手中印诀掐起,精瘦长老身形不受控制地朝着六朵莲花飞去,而即轰的一声爆散开来。 这人居然杀了同门! 各种血肉残肢,脏器碎骨,全部在一瞬间爆开。 即便木心六莲剑再强,但这是筑基修士的爆炸,何其疯狂?! 气机牵引,木心一口鲜血喷出,显然是受了不轻的伤势。 至于原先那丧门长老,却是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早早就遁了开去。 站在空中,黑气缭绕的他指着木心癫狂地笑了起来。 可也就在这时,整个最高峰震动起来了…… …… 第一百三十章 蛋……(感谢月票!) 黑色荒山的山腰上,方渐离盘坐在原先杂毛鸟的巢窝里,不断吸收着体内雄浑的气血。 “铜鼎炼化出来的气血果真精纯。”方渐离感受着体内的气血,内心暗赞道。 到现在,他的气势已经攀升到气海开四成的程度,并且还在不断增强。 这些气血朝着方渐离血肉间运行的时候,还将那些隐藏在方渐离身体深处的一些尚未吸收的药力尽数冲散,均匀地分布到每一个血肉的间隙。 虬龙根,群星草,自留醉,这些已经达到年份极致的灵草方渐离可都吞了,短时间根本不可能完全吸收。 这些东西残存在方渐离的身体深处,本来只有在方渐离达到筑基之后才会在灵力的冲刷之下逐渐被吸收,然而现在却借助着体内气血的爆发,将那些药力都激发了出来。 而被激发出来的药力虽说方渐离吸收起来仍需要一段时间,但起码不会一直拖到筑基。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所有被方渐离吞下的炙肉都完全转化成磅礴的气血,如同决堤之洪般冲向方渐离身体的各个角落。 轰隆! 方渐离身体一震,他感觉那股气血很快就快要将他的肉身之力恢复到气海开第五成的程度了。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欣喜,倒是的确没想到这个杂毛鸟的气血竟有如此之多,的确是给自己大补了一番。 同时他心中也有些庆幸,这个杂毛鸟的境界没那么高,不然他的身体同样是无福消受。 突然,他心中一动,意识控制之下,终止了那些气血汇入血肉。 随后在他的控制下,方渐离缓缓引导着那一大股气血朝着断臂处汇聚。 他这是想修复断臂处的伤势。 以妖兽的气血恢复伤势,之前方渐离在去往魔猿山之前就做过一次,此时倒算是驾轻就熟。 只是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此时随着气血不断涌入断臂,方渐离竟感到那断臂处竟然竟有些发麻了起来。 然后一大股气血如同不要钱一样,瞬间汇入他断臂的伤势处,仅仅只在一个呼吸之间,就有四五成消失在其中。 肉眼可见的,绑在方渐离伤口上的那变成碎块状的紫龙胆顿时像融化了一般,慢慢渗透进方渐离的伤口处。 直到第三个呼吸,方渐离手臂上的轻纱终是自行脱落。 他的断臂接口处,一圈紫色的痕迹不断蠕动,修补着方渐离断臂中破损的经络。 心有所感,方渐离轻轻动了动那只手臂。 有些迟缓,动起来还有些阵痛,但起码和之前完全动弹不是一个程度了。 眼看着差不多了,方渐离暂时也不需要这只手臂完全恢复,便将最后剩下的两成气血尽数阻截下来,重新扩散向身体各个角落。 这两成的气血比之前已经少了太多,在方渐离身体气血匮乏之际,很快就被其吸收。 而方渐离也依靠着这两成的气血,成功将自身的修为恢复到了气海开第四成与第五成临界点的地步。 睁开双眼,方渐离腾的一声站起来,眼中散出精光。 “最后两成居然没有让我恢复到第五成的修为,不过也没有大碍了。”方渐离轻轻捏了一下手掌,感受着其中久违的气血之力,甚是满意。 先前他也是突发奇想,想着要用这剩余的气血将自己的断臂处的伤势修复一下,最起码也不要留下祸根或者暗伤才好。 至于修为,反正追杀他的人是筑基,恢复了他也应付不来,所以暂时不急。 到现在这个程度,虽然没有完全恢复力量,但起码方渐离已经能够行动自如,不会像之前那般虚弱了。 “就是可怜了我那朵自留醉……”方渐离想起来就很心痛,那可是达到年份极致的自留醉,等自己修为恢复之后用其炼成凝气丹,说不定真的可以一次性突破一个境界。 现在却被自己吞了一半,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对了,之前那巢窝之中似乎还有东西。 方渐离立马压下心中的痛惜,几步朝着之前见到那巢窝角落走去。 “杂毛鸟在这里堆这么多羽毛,肯定是藏了什么宝贝。”方渐离心头一热,连忙拨开那堆羽毛。 “呃……”方渐离愣住了。 只见那堆羽毛之下,竟是四颗妥妥堆放在一起的巨蛋。 这蛋外壳乃是黑色,大概是有人头大小,难怪方才方渐离透过羽毛只看到黑黑的一片。 这是杂毛鸟的蛋?方渐离伸手摸了摸最靠近他的一只黑色巨蛋。 入手是粗糙的质感,仿佛摸着沙石一样。 最让方渐离惊诧的是,这巨蛋上隐隐约约还在搏动着,似乎里面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壳而出。 “莫非又是个小杂毛鸟?”方渐离一喜,连忙抱起一只黑蛋,颠颠地走向铜鼎。 哪曾想,他刚刚走出几步,那铜鼎就又是嗡鸣一声,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直接将方渐离手中的黑蛋吸引过去。 如同掉进无底洞穴一般,那巨蛋被吸入铜鼎之后愣是什么动静都发出来,相当诡异。 可见到这一幕的方渐离不惊反喜,竟然连忙又把那三个黑蛋也抱了靠近铜鼎。 咻咻咻,最后三个黑蛋也进了铜鼎,没发出一点声音。 看着那再度变得青红起来的铜鼎,方渐离美滋滋地笑了。 给面子,太给面子了啊! 刚好他还需要不少的气血,不仅这个杂毛鸟,甚至铜鼎这次也忒给他面子了。 方渐离越想越高兴,最后直接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铜鼎,充满期待。 可似乎为了印证方渐离急切的心情,这铜鼎愣是过了许久都没动静。 眼看着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估摸着木心马上就要回来,方渐离不由有些急切起来。 他可不想让木心知道铜鼎的作用。虽说木心几次救了他,但这乃是方渐离发家之本,岂能随随便便就告诉别人的? 咔!咔! 突然,铜鼎中传出了异响,一阵接着一阵。 方渐离精神一振,连忙看了看四周,发现周围没有任何异动之后,这才重新放下心来。 异响声持续了大概有四五息的样子,随即很快沉寂。 而同样沉寂下来的还有铜鼎。 在方渐离兴奋的目光中,铜鼎上的青红色逐渐褪去,那股高温也渐渐冷却消散。 他迫不及待地走近。 尝试性地摸了摸,铜鼎果然已经完全冷却了下来,这应该也算铜鼎的一种奇异。 抬头看不见,方渐离索性脚下一踩,跃上了铜鼎。 “咦?怎的如此?”看到内中情景的方渐离愣住了。 求收藏,求推荐,求月票,求打赏,各种求,发在这里是希望其他渠道的读者可以来起点支持一波在下,蟹蟹! ps:求之有效会加更的。。。拜谢! 第一百四十二章 生灵水 最高峰突然的异动顿时让在场的两人惊住,随即一股恐怖的威压碾压而下,只一个瞬间,木心和乌玄都是狂喷一口鲜血。 这还不算,紧接着整个山峰都开始散发出一股苍茫蛮野的气息,方渐离仿佛听到哗啦一声,巨大的水柱直冲天际。 在水柱之中不断波动,竟是形成一张模糊的人脸。 人脸缓缓睁开双目,通明透彻的瞳仁之中散发无穷的深邃。 两道惊人的光泉犹如两只巨大的手臂探出,才刚出现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瞬间轰击在木心和乌玄的身上。 两人根本连反应都没有,狂喷出一口血鲜血,朝着山峰两个不同方向跌落了过去。 其中木心身上悬浮的紫色封玉不断旋转,最后光华一闪,木心身影消失。 封玉无力跌落,画面到此为止。 “山顶上的,到底是什么?”方渐离仍然有些回不过神,喃喃道。 木心双目中闪过一抹光芒,灵识传递过来的声音回荡在方渐离脑海:“一气阴阳,道衍无极,那是两种生灵水。” “生灵水?”方渐离从未听过这种东西。 “万物有灵则无极,到底是什么,只有亲眼见到才知晓,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山顶没有妖兽,有的应该是一具尸骸。那不是我们可以触碰的东西,赶紧走。”木心的声音在方渐离脑海中响起。 方渐离一愣,随即面露惊容。 一具尸骸便可衍生出所谓的生灵水,造出如此大的动静,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不敢耽搁,方渐离连忙将木心背起,看了一眼笼罩在雾气中的山峰之顶,心有余悸。 在树林中不断穿梭着,方渐离帮木心从储物袋中拿出了好几颗丹药,送到后者的口中。 “师姐,那些人也会逃走吗?”方渐离脚下如风,忍不住问道。 随着奔走颠簸,他后背上传来温润的感觉,可他却也不敢多想,此时性命攸关,不可多心。 木心本来正闭目凝神,不断吸收着体内的丹药之力,此时听到方渐离的声音缓缓睁眼:“丧门的人贪婪狡诈,生灵之水虽然惊人,但应该尚未化妖,他们如果贪图里面的东西,便一定会留在此处。” 方渐离闻言,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山峰之顶。 “那尸骸,到底是什么?” 木心沉默少许,声音再次在方渐离脑海中回响:“死后可以生成生灵之水的东西,不是元婴境界的妖兽就必定是神兽。” 元婴境界的妖兽方渐离这辈子都还没见过,因此初次听到顿时心中惊骇。 至于神兽,他上次就听木心说起过一次,可当时的木心却并未说太多。 涉及到这些修为变态的存在,方渐离也不敢问太多,连忙加快了速度,从最高峰上离去。 下山之时比之来时要轻松了许多,因而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方渐离就已经冲出了雾气,再次见到外界的高天。 现在这里的雾气越来越浓,比之前方渐离刚来时要厚重了很多。 一路不停歇,方渐离直接跑了有十数里,这才在一个山头上停住。 小心地将木心安置在一块巨石之前,方渐离摸住了木心的皓腕。 脉搏微弱,血气低潮,这是重伤之势。 摸了摸储物袋,方渐离发现自己简直是个穷光蛋,唯一的疗伤丹药还是木心之前给予的。 灵石也早在之前就被消耗一空,仅仅一些常用的符纸和辟谷丹有点余存。 “我需要调息一日,不然根本催动不了遁术。”木心虚弱的声音再次从方渐离脑海中出现。 方渐离郑重地点了点头,将储物袋中那块迷障阵石取出,布置在了木心周围。 虽然对于一些筑基修士,这迷障阵根本就是纸糊一样的东西,但这却也是方渐离现在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一个纵跃,他跳到巨石之上,眺望着远处那巨大的最高峰。 此时山峰之上云雾已经仿佛与天际相连,白蒙蒙的一片,翻滚之间如同形成一片迷域。 隐隐约约,他还能听到山脉中妖兽不安的低嚎。 “丧门之人其心如虎,同门之人都能残忍杀害,其必定不会放过我和木心,但利益当头,那些人必定会去往山顶,那里到底有什么呢?” 方渐离迎着长风,心中不断作着争斗。 争斗什么?当然是想着现在是否要重新杀回去。 他倒是对那所谓的生灵之水没多少兴趣,主要是丧门的几个人,这个时候应该都在那里。 如果他们死在山顶,那自然是普天同庆,但若是他们很快就得到想要的东西,遭殃的会不会就是他和木心了? 最重要的方渐离心中对于一件事情也是惊疑不定。 “木心尚且重伤如此,那那个丧门长老呢?会不会已经死了?或者重伤濒死?” 看了一眼尚在迷障阵中的木心,方渐离双目微微眯起。 所谓时不我待,先机永远都只会把握在聪明人手里。 …… 此时的最高峰上,同样是在山腰上,王水三人找到了重伤的乌玄。 “师伯!”曾路惊呼一声,将地上满身是血的乌玄扶了起来。 乌玄幽幽醒转,干裂的嘴唇抿了抿,虚弱地传音给三人:“不……不用管我,快去山顶!” “师伯,师尊呢?”黄葵四处张顾,没有见到精瘦长老的身影。 “你们师尊……被……那个筑基女修太强了……” “什么?!”曾路震惊道。 “师尊他……他怎么会……”黄葵同样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快!那人一定去了山顶,她也受了重伤,山顶有着至宝,必定可以帮她恢复修为,届时我们四人都得死!”乌玄催促着。 曾路脸上浮现一股愤恨之色,道:“该死的筑基女修,敢杀我丧门长老,我定要将她千刀万剐!” 说罢他又和黄葵小心地扶起乌玄,匆忙说道:“师伯,若是我们带您去山顶,您能保证将那女修抓住吗?” 乌玄喘了一口气,眼中闪过精光,但还是虚弱地传音道:“宝物若是在我手中,必定可以将其斩灭!” “那好!我们带您上山!” 曾路和黄葵脸上有着沉痛之色,看了一眼山顶,坚定地向上走去。 “疯子,蠢蛋!”落在最后的王水啐了一口痰,暗骂道。 第一百三十一章 煮蛋……(加更) 方渐离诧异地看着鼎中,只见鼎中四个黑蛋正静静地悬浮着。 这不还是原来的样子吗?方渐离好奇地看了一会儿,毫无收获。 他干脆直接将那四个黑蛋取出,再把铜鼎收了起来。 把四个黑蛋抱在怀里,方渐离想了想,又将其放在了一边。 然后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衣物换上,这才重新将黑蛋抱起,一下跳出了巢窝。 收起了三只黑蛋,方渐离手中捧着一只,开始研究起来。 首先从外表看,第一感觉,呃,压根儿没啥变化。 然后就是觉得其实还是有一点不同的,起码蛋壳的表面就变得很是光滑,像是精心打磨过一遍的样子。 刚刚拿起来还感觉到里面似乎有东西在微微晃动的样子。 最奇怪的是,原本其中传来的搏动感也消失了。 小杂毛鸟死了?方渐离不禁伸手在黑蛋上敲了敲。 笃笃——很奇怪的声音。 “煮蛋!这是煮蛋!”方渐离却是大喜。 他连忙把黑蛋固定在巨树上面,开始四处拍打起来。 “就是这处了!”方渐离终于顿住,眼睛盯着黑蛋上的一处。 深吸一口气,他一拳轰出! 啪!出乎想象的脆弱,方渐离直接一拳将蛋壳穿了过去。 与此同时,一股极致的香味的味道传出。 仅仅只是闻了一口,方渐离就感到浑身舒畅,毛孔大开,仿佛浑身流动的气血也变得更为顺畅一般。 再不犹豫,他抽出手臂,三下五除二将黑蛋上半部分蛋壳尽数去除。 看向蛋内,里面竟是一汪澄净的清水?! 然而方渐离很快发现,这清水说是清水,但更像是胶状的东西,方渐离晃了晃,它也只是轻微的动动,难怪方才没感觉得出来。 那股奇异的香味便是从这清澈的胶状东西上传出。 方渐离伸出一根手指蘸了一点,直接就拉出一条晶莹的细丝。 一股逼人的灵气从其中散发出来,让得方渐离心神一惊。 他小心翼翼地尝了一点。 轰隆! 仿佛被人定身了一般,方渐离愣了好久。 而后他才猛然惊醒,咂摸了两下嘴唇,神色惊喜道:“灵胶!此物是灵胶!如此逼人的灵气,如此粘稠的程度,简直就像是由纯粹的灵气凝聚形成一般!” 突然,他低头一看,那手中的灵胶延伸出来的晶莹细丝竟然在逐渐蒸发,融入周围的天地中。 见状,方渐离大惊,可别自己还没享受就没了。 心中急切,他马上捧起蛋壳,将那灵胶倒入口中。 咕嘟咕嘟,甚至都来不及吞咽,方渐离只觉得口齿芬芳,从第一口接触灵胶就完全停不下来。 半个蛋壳的灵胶,他只是十几息就吞进了腹中。 打了一个饱嗝,方渐离拍了拍自己的肚皮,满意地笑起来。 但很快,他就看到自己浑身开始散出毫光,而那些毫光都是精纯的灵气。 这是灵气透过方渐离的毛孔在不断外泄。 还没来得及心疼呢,方渐离就开始觉得天旋地转,所有的东西都开始有了重影,仿佛喝醉了酒一样。 至于他自己也是站得歪歪扭扭间,只晃了晃就斜倒在树干上,昏睡了过去。 在他倒下后,他鼓胀的肚子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瘪下来,大量的灵气像是不要钱一样疯狂地冲刷着他的血肉,再通过毛孔将其中的杂质以灵气的形式统统带出体外。 而在如此海量的灵气冲刷下,方渐离的皮肤竟然开始散发出晶莹的光泽,变得如同新生儿一般的幼嫩。 血肉之间变得更为紧密,甚至之前被强行突破的境界都被稳稳地巩固下来。 灵气冲刷间,方渐离的身体第一次开始向一种完美无瑕的状态过度。 只是可惜那些如同海洋一般的灵气方渐离并不能吸收化为灵力,不然他的收获将会更大。 ……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方渐离还躺在巨树的枝干上,昏迷不醒。 远处一点紫光出现,而后紫虹瞬息而至,很快就落到巨树之上。 遁光散去,来人正是木心。 只是此时的木心,面具都被击碎一角,肩头还有一道血痕,显然又受了不轻的伤势。 不过即便如此,当她看到抱着蛋壳躺在树干上昏过去的方渐离,还是愣住了。 她的灵识几乎是一瞬间就发现了方渐离身体异常,他竟然恢复气海开第四成的修为? 怎么回事? 那锐爪鸠也不见了?只留下一地毛? 一双美目在那蛋壳上停留了一瞬,木心也没有来得及多想,直接将方渐离弄到遁光上,又将此处的巨树毁去,痕迹掩盖,这才化为虹光飞离。 运行着遁光有了大半日,木心原本受了伤势的身体逐渐支持不住,选了一个隐蔽之处落下来,然后随意挥出几道灵力,造出一个简易的山洞。 遁光掩去,两人落到洞中。 此时木心浑身的灵力波动异常紊乱,但还是摸了摸方渐离的脉搏。 很正常,比之前还正常。 那黑色的蛋壳还被他捧在怀里,像个宝贝一样。 木心查看了一番,没看出这蛋壳有什么特殊。 再看看方渐离,与其说是昏过去了,倒不如说是酣然睡去。 这下就连木心都有些无言了,她返回去和那两个丧门之人斗得你死我活,结果这个没心没肺地居然捧着一个莫名其妙的蛋壳睡着了? 查看无果,木心便也不再管,此时她必须要尽快恢复灵气,不然那两人追上来,方渐离和她随时会有生命危机。 在洞口随便布置了一个灵力禁制,木心盘坐下来,逐渐入定,这个临时开凿出来的洞府中缓缓陷入了寂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木心还在入定调息,方渐离却是缓缓苏醒。 首先的感觉就是浑身轻盈了许多,让得他不由自语:“爽!” 随即便是感到一道怪异的视线落到自己身上,让得方渐离浑身一僵。 再一看,果然周围的环境都已经变化,方渐离立马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舍得将那东西扔了?”盘坐着的木心缓缓开口。 方渐离有些尴尬地看了看躺在自己脚边的蛋壳,随即随意踹开。 木心看着行动无碍的方渐离,面具下的秀眉蹙起,问道:“你的修为怎么回事,气血怎么恢复到这种程度了?” 方渐离摸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那得多亏那只杂毛鸟了。” 即便木心的性子有些清冷,此时都不免奇怪地问道:“你把它怎么了?” “吃了。”方渐离很是耿直地回答道。 “……” 木心深深的看了一眼方渐离,眼神如同要透过方渐离的心神。 方渐离被看得瘆得慌,也猜到了后者想的什么,连忙认真地解释道:“可不是邪修那种活炼血食的方法,我没那么残暴的。” 这一句话一说,顿时空气都凝固住了。 方渐离想起来之前在木心脖颈上看到的淡红印记,顿时尴尬无比。 脸上火辣辣的…… 该死的无厭妖魂! 第一百四十三章 池中妖 “师伯,山顶上到底是什么?”曾路一边搀扶着乌玄,一边不无担忧地问道。 还不忘回头:“王水,你什么意思?!” 王水一撇嘴,慢吞吞地跟上来。 乌玄此时显得异常温和,任由黄葵帮他抹去脸上的血迹,传音道:“别怕,山顶上有一种灵水,那是惊人的宝贝,很多结丹都求之不得的东西。” “可是,可是之前我们几个隔着七八里都被那动静震伤了。”黄葵这时也冷静了下来,紧张道。 曾路眼中浮现一抹犹豫,但很快被他遏制住,随即对黄葵勃然道:“敢杀我丧门长辈,我们怎可容她生存?” 说着他自己咳出一口血,显然他的伤势比王水和黄葵要更重一分。 见曾路都如此说,黄葵心中纵使有些不安,还是只能点了点头,紧跟了上去。 三个人走在前面,王水不急不缓的跟着。 “两个毛都没长齐的东西,你们哪儿有我在丧门混的久,这些长老一个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妖怪,有好东西还会让你带着去,蠢货!之前跟着你们的好好师尊断胳膊断腿,现在跟着你们的师伯送命!”内心再度腹诽一句,王水看一眼三人,速度更慢了。 …… 方渐离已经观察过周围了,这方圆百里尽为郁郁,根本没有人迹。 而按照以前木心的说法,这里应该在神隐宗的西南方向,基本上不会有人经过。 但即便如此,将木心一个人扔在这里还是有些不妥。 方渐离走进迷障阵中,发现这会儿那块封玉已经再度悬浮在木心头顶,蒙蒙紫光落下,笼罩在木心玲珑的身躯之上。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必须要赶紧做出决断!” 方渐离一咬牙,想着若是此时不去,到时候那几人杀过来他们也无法逃生,还不如就现在冲过去! 转过身,他毅然走出了迷障阵。 身后的木心缓缓睁开眼,双瞳盯着方渐离的背影,颇有深意。 走到山头边角,方渐离认准了方向就是打算架起乘风符。 突然,他的脑海中传来了一道声音。 …… 半空中,方渐离御使乘风符飞着。 摸了摸揣在胸口的封玉,方渐离脸上闪现一抹复杂。 先前木心的传音很明确,她竟是也打算杀回那处,只不过是要借方渐离之手。 但到时若事不可为,她会强行出手,用秘法刺激出些许灵力,转而远遁。 说完了这些,方渐离便是见到木心化为化为一道紫光,融进了封玉当中。 “这封玉,绝对不止是灵宝这么简单。”方渐离见到这一幕,心中已经下了定论。 寻常的灵宝,一口飞剑,一面小幡,一根拂尘,都是可以见到,就算威能惊人,方渐离也可以接受。 可这能容人进入,运转自如的封玉,他却是不曾听说过。 此玉,必定是超乎寻常的宝物! 双目看向远处的雾气,方渐离心中一凛,马上收敛了心思,加快了速度。 现在不是想这些东西的时候。 十数里的距离在乘风符的加持下很快到达,方渐离想都不想,一头扎进那漫山的雾气。 “木心说过,那里灵识不可察,必定是因为生灵水的缘故。我虽无夺取之心,但亦当小心谨慎,不可贸然激进。” 方渐离心中告诫自己一番,速度暴增。 为了追赶,他甚至不在深林中奔跑,而是冒险继续使用着乘风符。 短短的这段时间过去,山上的雾气已经再度浓了数分,即便是一丈的距离都很难看清。 这些雾气中虽然尽是让人心旷神怡的灵气,可随着方渐离逐渐回到半山腰,竟然自发地产生了灵压。 乘风符开始不断地颤抖起来,犹如要被这股灵压撕裂。 保险起见,方渐离落到山林之中,开始狂奔起来。 这山峰怕是有数千丈,若有凡人见到必定惊呼盛景,膜拜叩首。 越向上走,灵气越是浓郁,同时方渐离感到自己的皮肤有些发紧。 这是一股极强的冷风。 但紧接着不过三息,气息又是一阵波荡,燥热的风吹来,瞬间将寒冷吹散。 每一阵风最多持续五六息的样子,随即很快变化,十分诡异。 “木心说过,一气阴阳,道衍无极,莫非这就是两种生灵水的特性?” 还未登上顶峰,方渐离的心中已经有些数了。 全速之下,虽是登山,但到最后更如登天。 整整半个时辰,方渐离这才看到了山顶的尽头。 他不禁喘了一口气,这里的灵压有些重了。 好在就剩最后的一段距离,方渐离把心一横,快步朝着最顶端而去。 咚!咚! 越接近他的心脏就越是急速跳动,在这里简直清晰可闻。 最后一丈! 方渐离纵身一跃,上了山顶。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池水,大概有十丈见方。 但这池水却并不平常,在其中间的某处位置开始,两边似乎界定了范围,一边红色的池水不断沸腾,另一边蓝色的池水散发着白雾。 在两者接触的地方,嗤嗤声响起,雾气升腾,显然山上的雾气便是来自于此。 一冷一热,矛盾却融洽,完美融合,仿佛天生。 不过方渐离见状却是心中相当不解,因为他记得先前飞在空中的水流分明是透明无色,怎么到现在会变成这种泾渭分明的模样? 此时也不知是否因为方渐离的到来,巨大的池面开始微微隆起,随即短短数息之间形成了一张具有五官的脸庞。 这张脸斜睨着方渐离,眼中没有任何的情绪。 方渐离浑身一紧,头皮发麻,他可是记得之前那重伤木心和乌玄的东西,就是这张脸庞。 他紧紧盯着那张脸,心中冒出了一个词——池妖。 突然,他瞳孔猛缩,注意到了池中正中央的东西。 黑黝黝的,几人大小的东西。 仔细一看,是一个长着人脑袋、野兽身体的怪物。 它的正脸侧对着方渐离,可以看到,它只有一只眼睛,牛一般的耳朵,尾巴相当长。 它静静地躺着,似乎已经死去,一股蛮荒的气息扑面而来。 但最触目惊心的是,在它脑袋上,一根巨大的类似妖兽牙齿的东西狠狠钉在上面。 似乎正是这个森然的白色兽齿,瞬间要了它的命…… 第一百三十二章 我请你吃蛋 山洞之中,一时间都有些寂静无语起来。 方渐离挠了挠头。 他在对付生死大敌之时可以做到绝对镇静,但偏偏在此时却是变得手足无措。 魔猿山的事情让方渐离知晓,木心这人很少对外物感兴趣,所以他之前才敢大胆地直言杂毛鸟被他给吃了。 吞了铜鼎炼化的气血炙肉,这应该和吃了杂毛鸟没什么区别吧。 过了许久,方渐离嘴巴张了张,想要开口说什么。 然而,木心却先他一步缓缓开口:“若是与我无关,不用特意告知于我。” 啥?我要告诉你? 方渐离懵了,他根本没这个打算啊,他只是想随便编一个理由好混过去。 想来在这种时候,木心也不会有时间去仔细研究。 木心不是个心性歹毒的人没错,而且他也是仰仗着木心这才能够活下来,然而这不代表他就愿意将自己的秘密告诉她。 性命之恩和将尽数底牌托盘而出根本没有必然的联系。 不过既然木心如此说了,方渐离当然也不会给自己找麻烦,当即摆出一副感激的样子,道:“师姐心胸宽广,师弟佩服。” 木心看了一眼方渐离,很是清淡地嗯了一声,便不再搭理他。 方渐离看着木心冷冷清清的样子,一阵讪讪。 然而他不知晓,木心的内心还是相当不平静的。 这个少年,秘密太多了,很多地方就连她都看不穿,猜不透。 身为前世测算出的异数,果然非同寻常。 当初魔猿山上的动静即便是眼界极高的她都感到心惊,那时的方渐离到底在其中获得了什么? 说不好奇肯定是假的,只是她性格清冷淡泊,即便知晓那肯定是重宝,木心也不会特意去询问方渐离,更不会想着出手抢夺。 她修的是道心,必须要做到无一物可以扰心,心念通达,这才能修为无所桎梏。 然而木心不再言语了,方渐离可还有着疑问呢。 “师姐,你受伤不轻啊,这可如何是好?” “师姐,追赶我们的那两个老畜生是不是也受伤了?” “师姐……” 也不知是不是之前方渐离重伤憋得慌,此时一张口就是一阵连珠炮弹。 木心沉默不语。 方渐离浑然不觉得如何,拿着那个蛋壳儿,也不忌讳,一屁股坐到了木心的身边,两人的身体都挨着一块儿了。 木心的身体一僵。 她的反应让方渐离心中一阵纳闷儿,但还是举起蛋壳儿说道:“师姐,这蛋壳儿的事你也不问问,这可是我在杂毛鸟窝里捡到的蛋,吃起来味道很不错的。” “……” “师姐,你要不要也试试一只,我请你吃蛋!”方渐离很是大方地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只黑蛋,放在木心的身前。 他这么做当然是有深意的,因为他发现黑蛋里面灵气逼人,说不定对木心的伤势有些帮助。而且最重要的是,按照经验,铜鼎中的东西都是无法保存长久的,此时不吞服难道等着化成黑土块吗? 木心也并非没有听到方渐离的话语,可她闻言却只看了一眼黑蛋,便语出惊人地说道:“这不是锐爪鸠的蛋。” “什么?!不是杂毛鸟的蛋?”方渐离惊住了。 木心见他这吃惊的模样,就知道方渐离对此中的事情一概不知,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道:“锐爪鸠性情阴险,就算是它的蛋也不会摆在自己的巢里,这应该是它从哪儿偷过来的蛋。” 方渐离愣住了,木心的话言之有理,不过杂毛鸟从不在自己窝里下蛋这件事他倒还是第一次听说。 不过管他谁的蛋,方渐离也没兴趣知道,这些东西暂时都被他抛在脑后。 方渐离很快又兴奋起来,说道:“师姐,这些都别管,先试试蛋吧。” 说着他直接是一拳把黑蛋打出了一个洞。 一股异香传出,同时还有惊人的灵气逸散出来。 饶是木心,都有些惊住了,一双美目紧紧地盯着黑蛋。 这逸散出来的灵气神异非常,不仅极为精纯,更是与天地之间的自然灵气需要自主吸收截然不同,竟会自主地融合进木心的身体。 至于方渐离,境界不到,自然无法吸收。 方渐离虽然不知晓木心的感受,但还是嘿嘿笑了一声,说道:“师姐莫要惊讶,我之前就是喝下了这黑蛋里面的灵胶,这才变得晕晕乎乎,醒来之后却是感到浑身轻盈,如同整个人都被荡涤了一般。” 想着铜鼎中弄出来的东西都保存不长久,他可舍不得将这黑蛋扔了,连忙又拿出了一个黑蛋,摆放在木心身前。 “这两只黑蛋权当师弟的谢礼,师姐不要嫌弃就是。” 说完,方渐离重新坐了回去,同样是拿出最后一只黑蛋,仔细观察着。 木心看了一眼方渐离,随即终于还是素手一指,原本被打开的那只黑蛋被灵力摄来,悬浮在她面前。 她的灵识散开,进入黑蛋之中,不断地观察着。 在她灵识感应中,只觉得到黑蛋中通明的灵胶充斥着精纯无比的灵气,其余什么都察觉不到。 迟疑了一下,木心分出一缕灵力,进入蛋壳之中。 嘭! 顿时那蛋壳炸裂开来,其中所有的灵胶悬空。 本来还在打量着手中黑蛋的方渐离连忙惊诧地望过去。 只见木心面前空中的灵胶不断蠕动着,缓缓成型,最后竟然变成了一条奇异的生物的模样。 这东西似蛇非蛇,似兽非兽,头生独角,身躯之上有一道道哭脸一样的印记。 只是由于灵胶澄净,看不出来这东西的原本颜色。 方渐离心神一震,暗忖这东西莫非就是这个蛋中原本要诞生出来的东西。 不过他倒是觉得这东西眼生的很,样子像龙,但又不太可能,应该是地蛇一样的妖兽吧。 可他不想,刚刚看到这东西的木心瞳孔一缩,几乎是脱口而出:“毒蛟!” “毒蛟??”方渐离奇怪地重复道。 他发现自己还真的没听说过这种妖兽,甚至见也是第一次见。 眼前一花,他感到自己的手腕落入一只柔弱无骨的小手中。 然后就是感到一丝冰凉的气流在他体内游荡起来,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方渐离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前的木心,满脸不解,却也没有出手反抗。 耳边传来木心的声音:“毒蛟之毒,筑基触之亦十分棘手,那应该是毒蛟的蛋,同样蕴含着剧毒。” 方渐离心中一震,这才知道毒蛟是个什么残暴玩意儿,原来是个大毒物。 而听木心这么一说,他也紧张起来了,仔细查看起自身。 手腕一松,木心飘然落回原处。 “你没有中毒。”淡淡的声音传来。 方渐离闻言还是不放心,说道:“怎么会呢?我可是生生吞下了毒蛟的蛋,怎么会没事呢?” 木心见方渐离那幅样子,悠悠说道:“这虽是毒蛟之蛋,但不知因何变成这般,都是精纯的灵气,甚至其中还蕴含一丝毒蛟精元。” 说着她眼神又是奇异地在方渐离身上扫视了一圈,显然对于这毒蛟之蛋的变化她心中也有一些猜测。 方渐离现在紧张地检查着自己的身体,倒根本没有注意到木心的神情。 “毒蛟精元……有毒吗?”他不确定地问道。 木心摇摇头。 “嗨!那怕什么,直接吃了呗。”方渐离这下放心了,又是重新捧起自己面前的黑蛋,宝贝一样的摩挲着。 木心看着眼前的悬在空中的灵胶,之前过了那么久,整个灵胶已经小了一圈。 同时山洞之中已经开始充溢了大量的精纯灵气,正以一种不慢的速度朝着木心汇聚而去。 木心最后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方渐离,轻轻摘下面具,而后檀口轻张,那悬在空中的灵胶顿时光华一闪,进入她的口中。 求支持!求在其他来源看书的朋友可以来起点支持一下我,我在起点日子过得很艰难哇~~~ 第一百四十四章 诸犍 因为乌玄伤重,而且曾路等人也或多或少有些伤势,所以几人的速度有些缓慢。 他们还不知晓此时已经有一个人先他们一步,登上了山顶。 “师伯,还有最后一段路了。”曾路看着已经近在眼前的山顶,有些振奋。 乌玄眼中也有些激动,他扶住曾路的手臂,说道:“快,快上去!” 曾路一怔,不知为何,从乌玄的激动语气中他竟莫名感受到一丝的不安。 但他将这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在了脑后,还是点了点头,和黄葵对视一眼,两人架着乌玄快速登上山顶。 王水则先是四处探查一番,发现此处绝无人迹,这才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眼看着前面三人已经走到山顶之上,最后一步踏出,登了上去。 面前是一个神异的池子。 但曾路双目一扫,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在水池的对面,站了一个笼罩在黑袍之中的人。 猛然拉着乌玄退后一步,曾路怒道:“师伯,此人就是那个身怀重宝的羽化宗弟子!” “哦?”乌玄随便扫视了一眼披着黑袍的方渐离,随即很快转移了视线。 没有那个女修,那就没什么需要忌惮的了。 此处屏蔽灵识,就连他之前都没有发现这个羽化宗弟子的存在。 但就算这个人在此也无碍,他一个筑基修士,就算现在重伤,但若肯付出一些代价,斩杀一个气海灵士还不是信手拈来? “他应该是替那女修来取这灵水的,不过筑基而已,成不了气候。” 没有像黄葵曾路那样警惕地盯着方渐离,乌玄转而开始打量起面前这个池子。 此时那池水已经微微隆起,形成了一张脸庞。 看到这个脸庞的一瞬间,乌玄心中一惊,不过很快就注意到这脸庞的两个瞳仁此时都在盯着对面的方渐离。 不禁哈哈一笑,说道:“他现在自身难保了,你等不用在他身上费力了。待我伤势恢复自然要他有死无生。” 曾路闻言愣了一下,随即下意识看向那池面上的脸庞,池水形成的脸庞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心中不禁惊诧万分。 而且这张脸不知为何散发出一股让人毛骨悚然,浑身发憷的气息,曾路只是看了一眼就心惊肉跳的。 不过他很快也注意到了那张脸正死死地盯着方渐离,让得后者一动都不敢动,见到这一幕,他不禁冷笑起来:“他也有今天!” 先前方渐离一拳伤了他的事情,他可是还耿耿于怀。 乌玄颤抖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小还丹,肉痛的看了一眼,但还是吞服了下去。 这东西可是丧门门主赐给他的东西,总共就三颗,当初给了精瘦长老一颗已经是让他心痛不已,如今却还得再吞一颗。 罢了,罢了!这里的收获必定值两枚小还丹了! 小还丹吞下之后,不过十数息,他的伤势已经被镇压部分,并且随着药效散开,他的伤势正快速恢复。 灵丹之效,果然不虚所传! 起码行动之力已经有了。 挣脱了黄葵和曾路两人的搀扶,乌玄上前几步。 阴阳分明的水池,宛如上天杰作。 蓦然,他双目一凝,看到了池中的静静躺着宛如假寐的生物。 “这是……难怪!难怪!”乌玄忍不住叹道。 黄葵和曾路此时也注意到池底的东西,忍不住惊道:“这是什么东西,为何会生得如此古怪!还有它头上的那根巨大的兽齿又是属于何等的妖兽,竟只是看了一眼就心感沉闷,犹如重石压身?” “哼!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你们没见过的东西多了。”后面上来的王水冷笑起来。 乌玄看了一眼对面仍旧一动不动的方渐离,笑呵呵地道:“你们两个有所不知也是正常,此乃诸犍,严格来说,并非妖兽。” “并非妖兽?那是什么?”曾路愣住了。 乌玄舔了舔嘴唇,看着池水下的东西,贪婪的光芒一闪而逝。 他没有直接回答曾路的问题,而是指着池水说道:“诸犍为另一强大存在所杀,其身留在此处,显化出一种灵水,而另一个存在的牙齿则是显化出另一种灵水。此种灵水莫说你们,就是我甚至结丹修士都是得垂涎三分,传说其能彻底驱除周身之杂垢,成就无垢之躯。 而若是能取来一点服下,我的伤势转瞬可除!” “有如此神奇?!”曾路几人顿时喜道。 说罢他和黄葵都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容器,就是打算收集池水。 “且慢,这池水借助诸犍和另一个存在的生气衍变至此,虽说尚未化妖,但隐约的灵性还是有的,所以你们要取灵水,必须要先习一段法诀。” 说着乌玄各自在曾路和黄葵两人的额头点了一下,便已经将法诀传授了给两人。 曾路和黄葵感受着脑海中出现的这一段法诀,顿觉神秘异常,似乎要调动起体内的生气,喜出望外之间连忙在水池旁盘坐下来。 乌玄点了点头,回头瞥了一眼王水,其中的警告之意再明显不过。 王水嘴角一抽,低头不语。 …… 却说方渐离立在池水之旁已经有了片刻。 可他现在却是动都不敢动。 就连对面那几个丧门之人已经出现,他都不敢贸然出声。 池面上那张脸庞不知为何在之前就突然死死地盯住了自己,任由方渐离在心中如何谩骂,都没有任何作用。 尤其是看到那乌玄吞下一颗不俗的丹药之后,似乎伤势恢复稍许,他的心更是多了些凉意。 乌玄所说的话语他也听了去,只是心中却是不免感到奇怪。 那人对于此地的危险不提只言片语,只是一个劲地说到此处的灵异,明眼人都能看出有些古怪。 偏偏那两个蠢蛋就是瞎子一般,什么都看不出来。 不过这根本不关他屁事,他自然懒得操心。 再看一眼那池中的脸庞,还是在盯着自己。 “该死!这池妖干嘛一直盯着我看,隐约还有一股气机锁定了我!” 方渐离暗骂一声。 然而下一瞬间,他浑身僵住了。 一道如同翠鸟弹水、小女孩儿般的声音突然在他的心中响起。 “嗯,你说的不完全对,但他主要是在针对我。” “!!!” 方渐离心中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他的身体之中为何还有第二个人的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 第一百四十五章 叫我瑶池大人! “谁?!”内心低喝一声,方渐离面色大变。 “我是谁你不是早就知道吗?”那清脆的声音有些戏谑。 方渐离心脏一缩,开始不断回想起自己之前的种种经历。 “你是无厭妖魂?!”方渐离在内心惊疑道。 “啊?那不好吃,它不好吃,我也吃不到它。”清脆的声音有些无奈。 吃?方渐离一愣。 随即他很快想到了什么,惊道:“莫非你是铜鼎之魂?器魂?!” 他在书中看到过,有器魂的法宝可都是大宝贝,是无数修士趋之若鹜的东西。 他的这个铜鼎神异诸多,绝对是一个大宝贝,说它有一个器魂方渐离也不至于那么惊诧。 谁料那清脆声音闻言竟是呸了一声,说道:“我可是会成为绝世大妖的妖,怎么会是这个破鼎的器魂!不过不得不说这个鼎很好用,起码我用来炼化气血很顺手。另外不要你你你的叫我,你可以称呼我为瑶池大人!” 绝世大妖?炼化气血?方渐离对于这清脆声音后半部分说的东西并未太过在意,而是立刻就注意到了真正的关键。 此时方渐离心中的惊骇也缓过一阵,闻言开始不断思索起来。 “好的瑶池,莫非之前那些妖兽的气血炙肉都是你弄出来的?”方渐离忍不住问道。 “叫我瑶池大人!” 清脆声音纠正一番后有些得意地哼哼道:“怎样,不错吧,是不是让你修为暴增了许多?” 方渐离倒吸一口冷气,他真是没想到铜鼎中还真的有灵,毕竟之前他可是尝试沟通了很多次,可却没有一次成功的。 而更没想到的是,一直以来都是这鼎中之灵在炼化气血,变换成炙肉,以此来提升方渐离的修为。 “我说铜鼎怎么时而灵,时而不灵呢。”方渐离恍然。 但他同时也有一些后怕,这铜鼎之中的东西也不知是好是坏、性情如何,绝世大妖?那会不会是那种专门吃人的妖怪?就等自己成为突破筑基称为修士然后一口吞掉? 可他刚刚想到这里,马上那瑶池就传出了很认真的声音:“你是在害怕我吃了你?放心吧,我从不吃修为低的人的。” 方渐离默默擦了一把冷汗。 感情不吃他是因为修为太低了吗?而且他心里在想什么这东西为甚也是一清二楚? 瑶池的声音这时又在他内心响起:“每次你都把铜鼎弄来弄去,烦不烦,那些妖兽又跟弱鸡一样,我都一点没食欲,看你那欢实样,整个一土鳖!要不是前一阵那个蛋有点意思,我都懒得和你说废话。” 弱鸡?土鳖? 方渐离神色一僵。 他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自己土鳖的。 不过方渐离突然想到了之前瑶池说的那句话,不由马上将这些抛到脑后:“瑶池,你说这池子它盯的是你,是为什么?因为你也是个池妖?” 瑶池闻言仿佛炸毛了一般,连忙说道:“啊呸!我说过了,我是要成为绝世大妖的妖,面前这破池子算什么,呆这儿得有几千年了,连个妖都不算,真是弱鸡!对了,我说过你要叫我瑶池大人!” 方渐离若有所思,联想起瑶池之前所说的,问道:“好的瑶池,那这池妖在忌惮什么,怕你吃了它吗?” 瑶池诡异地沉默了一阵,随即说道:“不,它是怕我吃掉那头诸犍,如果我吃掉那头褚健,就可以出铜鼎了。” “什么?!你要吃掉那头怪物!”方渐离震惊了,他原以为瑶池最多要吃了那池妖,没想到竟是想吞了那诸犍? 池底下那名为诸犍的怪物,方渐离光是看一眼就颇感心悸,这贪心的东西居然还想要吃掉它? “不就是一头诸犍嘛,要不是有些修为,都不够我塞牙缝儿的。倒是那只牙齿,看起来有些意思,说不定它的主人更好吃!”瑶池相当不以为然。 方渐离:“……” “那你打算怎么吃?这池妖还在盯着看呢。”方渐离不禁问道。 “你帮我!”瑶池清脆地回答道。 方渐离莫名感到心中一突,问道:“怎么帮?” “还能怎么帮啊,跳进去啊,等我吃掉诸犍恢复了一点力气,我把这个池子也吞了!”瑶池果断地回答道。 然而,方渐离听到瑶池的话,差点没跳起来。 “你说什么?!我跳进去?这生灵水先前连筑基都重伤了,我进去干嘛,找死啊?!”方渐离看了一眼仍旧虎视眈眈地池妖,果断拒绝。 “没事,会有人先来替你做这件事的。”瑶池意有所指。 方渐离一愣,刚准备追问,对面的丧门几人就已经动了起来。 只见那两个缺胳膊少腿的丧门弟子缓缓站起了身,似乎正和那丧门长老对话。 只不过他们一直在点头,显然那丧门长老是在传音说话。 “灵水自有灵力,你们切记要运好法诀,不可有一丝一毫的错漏!”乌玄最后郑重地交代一句。 “是!”曾路和黄葵面色肃然。 “去吧。”乌玄笑道。 曾路和黄葵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两人分别来到池子的两边。 一人站在泛着白气的蓝色灵水旁,一人站到沸腾的红色灵水旁。 两人手中仿佛预先商量好一般,一只手同时开始结印。 站在对面的方渐离心中一震,几乎是他们手中一起印的时候,他便感到两人身上腾起一股雄浑的生机,这是催动自身生机的法门? 这是要干嘛? 很快两人的行为给出了答复,在两人的生机达到某个极点的时候,他们停止打出法诀,并且快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容器。 将容器小心翼翼地伸向灵池,借助这股生气,这池水居然开始自发地进入其中! 方渐离心中大惊,这生灵水的收集居然还能用这种办法? 就在他心中作着这般想法之际,那两人也看到自己的容器中涌入了涓涓灵水。 曾路大喜,连忙回头,一脸惊喜地看向乌玄。 然而,这一看,他愣住了。 只见乌玄的双目中居然在这时散发出逼人的精芒,似乎看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师……” 他话还没说出口,异变突生! 哗啦! 第一百四十六章 毒蛇 哗啦! 曾路惊得回头一看,便见池水当中忽然溅起一根巨大的水柱。 水柱立在池子的正中,来的很是突兀。 与此同时,相隔不远的黄葵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曾路皱眉:“你在……” 话未说出口,忽然一声巨吼! 轰隆! 简直如同雷电轰鸣,但却可以分明地辨认出这是一种妖兽的吼声。 这吼声,就来自水池之中。 巨大的吼声仿佛带起一阵劲风,水池之中的水柱直接被震飞上天空十数丈,随即纷纷扬扬地落下。 离水池最近的曾路和黄葵几乎是在这一瞬间脑海中嗡鸣不断,什么声音都无法听到了。 巨吼声来的快,去的也快,仿佛刚才的只是幻听,连回声都不再听到。 但是那黄葵却跌坐在地,脸上布满惊惧之色:“它,它动了!” 动了?什么动了?曾路顿感莫名其妙。 但他毕竟不是傻子,很快就浑身打了一个激灵,猛地看向了池子中央。 一只幽绿如欲噬魂的眸子,其中的蛮野凶残让曾路呼吸一滞。 褚健正在盯着他! 这一刻,毛骨悚然,凉意从脚底快速蔓延到头皮,而后如同爆炸一般,所有的恐惧化为行动。 啪,容器直接被他扔掉在池边,撒开腿朝着几丈远的乌玄身后跑去。 口中还大喊:“师伯,师伯救我!” 乌玄面无表情,他身后的王水冷笑起来。 哗啦!又是一道水声,但这次却不是水花漫出,而是一道幽绿色的锁链蔓延而出,瞬间缠绕在曾路的腰间。 “师伯救我!救我啊!”曾路狂嚎着,一瞬间就扑倒在地,疯狂地抓着地面上突起的石块。 嘣! 一块石块被他抓碎,随即是第二块、第三块。刺目的血迹从乌玄身前不远一直延伸到池水边缘。 只听哧的一声,曾路的下半身已经坠入了池水之中,发出杀猪一般的痛嚎,沸腾的生灵水霎那间将他所有的皮肉焚煮到粉烂,化为无形。 只是半个呼吸,就可见曾路下半身只剩下了森森的骨架。 而这骨架也没有维持多久,在下一刻也崩解开来,同样消匿无形。 “乌玄!!乌玄师伯!救我啊!”到这一步曾路还在不断地呼救着。 乌玄双目不再看他,而是看向了池底。 一旁早已吓得花容失色的黄葵顿时噗通一声跪倒下来。 “师伯救我!师伯饶命!” 但这样的行为早已注定结局,就在曾路被完全拖进池水之中,所有声音戛然而止的时候,又是一根幽绿色锁链蔓延而出,缠绕在黄葵身上。 任由黄葵如何挣扎,哭得如何凄惨,甚至手指甲嵌进池边土地中,到最后全部崩开,只剩下了五个牵连血肉的红血指甲。 乌玄和王水都是无动于衷。 最后的绝望来的太快,黄葵还没来得及说出怨毒的言语,嗵一声就被拖进了池水之中。 与曾路的处境不同,她落入池水之后身体很快便变得青紫起来,然后逐渐布满白霜。 在白霜布满黄葵整个身体的时候还可以分明感受到她的微弱呼吸,可她却已不能说出话语。 咔嚓一声,从她的腰身裂开一半,没有鲜血流出。 断裂的声音密密麻麻响开,白霜很快沉入池水,再无踪迹。 自此,两个之前还有散发着惊人生气的活人彻底消失,连一点踪迹都不再有。 池水旁,陷入了寂静。 “乌长老真是好手段。”王水面色冷峻道。 诸犍随意瞥了一眼王水,缓缓道:“你该庆幸自己身体里留的鲜血,不然这灵饲今天就该你来了。” 王水面色一僵,皮笑肉不笑:“那我还真该谢谢您了,是吧,叔父?” 很多黑无山脉丧门中人都不知道一件事,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被揭开。 乌玄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王水打量着池水,也发现了那头睁开着眼的诸犍,心中不免有些不安:“它还活着?” “狗屁的还活着,旧籍诸犍向来狡诈,死后也要留一手,若是生气太强的东西,说不定它还真有可能借力复生。但这就凭这两人,还远远不够。”乌玄道。 “那你要的到底是生灵水还是那东西?” 乌玄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说道:“如果可以,自然一个都不放过,它体内的精血绝对恐怖无比,毕竟无论怎么说这都是一头半血神兽。还有那根牙齿,能瞬杀诸犍,必然也是宝贝,都不能放过。” 说到这里,他又看了一眼对面的方渐离。 除却此地的收获,他还能截获一件重宝,以此再抓到一个筑基女修,真是不虚此行! …… “丧门之人果然狠毒。”方渐离自然也见到方才的每一幕,心中却是没有太多意外。 如果糊涂人第一眼看去,会认为丧门之人和普通宗门之人没有太多区别,但若是真正和丧门交过手的人就知道,其中都是一些丧心病狂的人,丧之一字是绝对的当之无愧。 那里的人都是疯子,都是畜生!都是生着獠牙的毒蛇! 瑶池的声音响起:“不过他们也实在天真,这头诸犍可没这么好对付。” 方渐离看着那睁开眼睛的诸犍,心中一动,突然问道:“它还活着?” “差不多吧,半死不活的状态,你要有本事把那根牙齿拔下来,然后它再借助池妖杀掉所有人,就差不多可以活过来了。”瑶池没心没肺地说道。 方渐离眼皮一抽,跟这瑶池交流下来他发现她的话还真不是一般的咄咄逼人,换个词来说,就是毒舌。 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又问道:“你是一直在铜鼎中窥视外界?” 瑶池迟疑了一下,似乎在思索着,然后才说道:“嗯,不吧,要说恢复意识那是你第一次使用铜鼎道解之能的时候,但是那时还不能和你对话,真正能用心神和你对话那是前端时间你弄到了几个蛋,对我的好处不小。” “好吧。”方渐离也就是随口一问,现在还不是细究的时候。 不过仔细一想之前他的每一举一动都落在这个自称瑶池的存在的眼中,这让他感到实在有些怪怪的。 “对了,我说过要叫我瑶池大人!”瑶池的声音又一次出现,似乎特意来提醒方渐离一番。 “好的瑶池,那现在怎么办?你真要吃掉诸犍?”方渐离问道。 “吃啊,为什么不吃?它很好吃的!”瑶池清脆地回答。 “怎么弄?” “你找机会跳下去。” 方渐离眼白一翻,得,说半天还是要自己跳这个十死无生的池子。 第一百四十七章 狡诈不过诸犍 好在在方渐离脸色有些难看的时候,瑶池又是再度开口了:“你放心吧,组成这池妖的两种生灵水都是极品淬骨灵水,若是你能忍耐住其中的痛苦,便会有脱胎换骨般的变化,获得那只有神兽才具备的无垢之躯!” “那要是忍受不住呢?”方渐离问道。 “忍受不住?忍受不住不就直接道消了,还能怎样?”瑶池理所当然地道。 方渐离嘴角抽搐,不知道说什么好。 其实说实在的,他还是有些不太相信瑶池,无论怎么说,这可是关乎性命的事情,怎么尽付儿戏? 就在他心中作着这般想法的时候,瑶池出声了:“你只需要在池水中想办法撑半息,等我开始吞食诸犍,你的性命就算保住了。当然,你要不信我也行,那人不是傻瓜,起码他不会送死,到时候事不可为,杀的就肯定是你了。而且就算他不杀你,只要你稍有异动,池妖也会杀了你!” “……” 各中的生死要害方渐离自然是知晓,他又何尝不知晓自己自从决定来到这里,便已经没有退路了。 只是即便知晓只有一种选择,他仍然需要郑重地思索一番,权衡个中关要。 而也就在这时,对面的乌玄动了。 只见乌玄走上前几步,看着池底的诸犍。 此时那诸犍幽绿色的眼瞳已经再度闭起,看起来仿佛死去。 至于池水中的那张脸庞,自然还是在死死盯着对面的方渐离。 想了想,乌玄眼中精芒一闪,从储物袋中拿出取出一颗散发着勃勃生机的果实。 方渐离一眼就看出这果实应当是有些年份了,这才散发出堪比常人的生机。 乌玄将这灵果放在了水池之旁,随即退后了三四丈。 紧接着,一道灵力挥出,不偏不倚斩在灵果之上,将其劈成两半。 霎那间,一股清香混合着不俗的生气散出,很快就弥散过池面,就连方渐离那里都可以闻得真真切切。 而乌玄也等待了有一炷香的时间,见池水中再无其他的动静,这心中稍宽。 “果然如此,诸犍的最后手段已经穷尽了。” 想一想,这池水在这里应当也有些年岁了,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人路过,说不定都是被这诸犍阴了。 而随着岁月流逝,诸犍想要复生所需要的生机越来越多,这么一想,如今的情况也是合理。 乌玄点了点头,大袖一挥,将那枚灵果收了起来。 闭目感受了一番,曾路和黄葵两人方才以法诀催动的生机还能感应得到,如今或多或少还有一些化在池中。 这两人做梦都没想到,乌玄给他们修炼的法诀就是其夺得此地宝物的依仗。 上前半步,乌玄两手伸出,分别指在了一边。 咕嘟,咕嘟。 两种生灵水开始翻滚起来,两边各有一处开始躁动。 果然可行!乌玄不禁露出一丝喜色。 “蠢货!”瑶池的声音自方渐离心中响起。 “诸犍狡诈多端,这么容易就被一颗灵果诱惑它也就不是半血神兽了。” 方渐离闻言心神一凛,仔细看向池面。 只见在两处池水中都开始有动静产生,隐隐还能看到池水中一股生气正不断凝结。 随着生气的凝结,那诸犍的独目猛然睁开,幽绿色的瞳仁再次锁定了乌玄。 即便乌玄乃是筑基中期巅峰的修为,被这头半血神兽盯着,心中也不免有些发毛,以至于两手都僵持住了。 过了半晌,那诸犍没什么反应。 乌玄松了一口气,转而哼道:“装神弄鬼!” 但话虽这么说,他还是退后了几步,小心翼翼地又等了片刻。 一切无恙。 乌玄这下放心,双手开始飞速结出法印。 咕嘟,咕嘟。 池水开始不断翻滚,就连那张凸出池面的脸庞都变得有些扭曲起来。 “开!”蓦然,乌玄暴喝一声,两手相合。 哗啦!池水顿时随着他的动作开始疯狂涌动起来。 有着曾路和黄葵以生命代价作下的铺垫,此时乌玄控制起池水来简直得心应手。 在方渐离有些吃惊的目光中,池水的中间缓缓裂开一道裂隙,将那张脸庞都割裂了开来。 短短数息之间,池水中间就已经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躺在池底的诸犍。 乌玄面色古今无波,一手指着池底的诸犍,就是要将其摄来。 但他尝试了数次,却发现这诸犍竟是被那根牙齿死死地固定在地面上,任由他如何摄取都是无法弄来。 把心一横,乌玄猛然上前两丈,吞下一颗丹药,周身灵力开始翻滚。 他看着那池中那根牙齿许久,等待片刻后终于再度出手。 这一次,是要摄取那根牙齿! 方渐离一惊,连忙在内心说道:“他要动那根牙齿,会不会引起什么异变?” 他可怕这人傻不愣登地拔掉牙齿后所有人都死在这里。 “就他?放心吧,筑基修士是摄取不来那根牙齿的,上面有些古怪。”瑶池在心中回应道。 就在两人交流的时候。 咔—— 那根牙齿只是晃了晃,没了动静。 乌玄本来心中都有了惊喜,突然那牙齿又不动了,顿时有些急切,再度向前一步。 还是没动静。 再向前一步! …… 不知不觉他已经接近了池水。 还是不行,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池水,乌玄心中一狠,再度向前踏出一步。 异变突起! 那原本睁眼的诸犍突然独目睁大,幽绿光芒大盛! 时刻关注着这一切的乌玄顿时肝胆俱颤,连忙向后退出一步。 然而,还是晚了。 一根幽绿色的锁链再度蔓延而出,直接缠绕在他尚未来得及收回的右手之上。 锁链之上有一股惊人的力道,直接将乌玄拉的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栽进池中。 也就在这时,池底的诸犍嘴唇缓缓咧开,露出一个渗人的笑容。 与此同时,之前那惊人的兽吼声再度传出,如同要将整个山顶连带云雾都彻底掀翻。 乌玄更是差点被此时那兽吼声震得心神失守,连忙将灵力涌入右手。 璀璨的灵力充盈在他的右手之中,然而那幽绿色的锁链如同藤蔓一般将乌玄的手臂重重缠住,任由灵力如何狂暴,都是不能将其尽数斩断。 一点一点,那锁链将乌玄拉向诸犍。 以乌玄现在的状态,根本对付不了。 但乌玄也不愧是一个能够不断暗算同门的狠人,眼见着事不可为,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柄灵剑,朝着自己的右臂怒而斩下。 咔哧!一条断臂直接被锁链拉扯着坠入池中,而乌玄的手臂则是鲜血喷涌,断口处森白筋骨清晰可见。 哗——失去了乌玄的支持那池水顿时开始合拢。 “就是这个时候,进去!”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世间死人何其多 “就是这个时候,进去!” 瑶池突然自内心传出的声音让方渐离一惊。 皱眉道:“你先别急,对于我们来说,倒不是诸犍难对付,而是这池妖,恐怕我下去,勿说半息,一眨眼都支持不了。” 他可不会真的傻不愣登地跳下去,没看到前面两个单论修为还在他之上的人,都已经化在了池子中吗? 瑶池声音有些急促:“你怂屁啊你怂,我说过了有本瑶池大人罩着你,肯定保你无虞,另还送你一场大造化!” 方渐离摇了摇头,并未被瑶池的话鼓动心神。 他紧紧盯着对面的丧门两人。 若说他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杀了丧门的人,至于此地的生灵水或者水中的诸犍,那都是得摆在次位。 “先等我弄死对面这两个,不然我不会考虑下去的。”方渐离心中果断道。 “你,你,你不帮我离开铜鼎,我怎么帮你弄死那两人?”瑶池有些无语。 她在铜鼎中恢复意识起就观察了方渐离一段时间,一直都以为他是一个敢于剑走偏锋,行事果决的人,怎么到现在又变得这般磨磨唧唧。 方渐离没有回答瑶池的话。 的确,杀死那两人对于现在他的修为来说有些困难,但方渐离却知道,很多时候,杀人,并不一定需要真正的修为强于对方。 世间死人何其多,岂能个个瞑目眠?! …… 乌玄喘起了粗气。 他早已退的远远的,甚至是在场三人中距离池水最远的一个。 牙齿缝隙之间不断倒吸着凉气,这是肩膀处传来了巨大的痛楚所致。 修炼几十年,他还从来没经受过这种痛楚。 但无论断臂之痛如何难以忍受,也比不过他现在心中的惊惧。 那种距离死亡只在丝毫之间的感受,让他这个筑基修士都不禁流下了冷汗。 “该死,诸犍不愧为半血神兽,半死不活的状态下都能如此阴毒狡诈。”乌玄咬牙切齿地说道。 池水之上原本存在的裂痕,随着失去乌玄的指引,逐渐开始合并。 只是因为其中生气未散的缘故,速度显得着实有些慢,没有一炷香的功夫应该是合不拢了。 王水方才自然也是看得清清楚楚,那惨烈的自残一臂,即便只是看到,他都仿佛能感受到隐隐的疼痛。 看乌玄那惊魂甫定、惴惴不安的样子,王水说道:“看来此地想靠一人,是独吞不了了。” 乌玄闻言,脸色极差,却并未反驳。 开玩笑,一个瞬间毁掉自己一条手臂,还想干嘛,整个吞了自己? 这头诸犍似乎已死,但却又不知为何没有完全死透,只要给它足够的机会,它绝对能够重新复生。 届时别说这几人了,再来十倍的人,都不够这头半血神兽吞的。 他已经断了一条手臂,再也承担不起任何代价了。 缓缓地吐出一口气,乌玄冷声道:“在此地留我丧门印记,召丧门门使过来。” 王水并不意外,从储物袋中拿起专门的法器,开始在这里刻下印记。 但虽然已经暂时对这池水死心,有些收获还是必须得要拿的,不然乌玄也没有筹码让门主花费修为替自己恢复断臂。 终于还是将目光看向了方渐离:“该你命不长久,明日毒发身亡抑或今天死在我的手中,只是早晚罢了。” 正铭刻印记的王水嘿嘿一笑,有些解气。 他追了这人何止数千里,简直腿都要跑断了。 现在大仇将报,还能拿一件重宝,刚好冲冲自己身上的晦气。 对了,那个女修之后也要问清楚所在,那窈窕的身段,清冷的气质,无一不戳中他的软肋。 脑海中闪过在荒城中见过的血萝的脸,王水仰天暗叹:好久没尝过腥荤了。 突然想起了什么,王水对乌玄提醒道:“他身上有一件保命之宝,也不知是否为浔地重宝,之前见过一次,应该被他收在了胸口,贴身保存着。” 方渐离闻言一愣,随即立马手在胸口捂了一下。 只是即便简单的这个动作,那生灵水形成的脸庞就开始哗啦动了起来,惊得方渐离赶忙放下手,不敢再动。 “有意思,保命之宝?”乌玄颇感兴趣地喃喃道。 方渐离先前那动作明显有些惊慌失措,显然是被王水正中了要害。 说不定,那就是他们一直追寻着的重宝! 只是可惜,此地灵识被屏蔽,不然他灵识漫过去便可以分辨出那究竟是怎样一个宝物。 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马上就要到手了。 随意将断臂的伤口用袖袍边沿遮掩起来,乌玄绕着水池缓缓走动。 “这张脸始终盯着这人,倒是方便了我。”宝物即将到手,乌玄心中不免有一些振奋。 到了方渐离身前不过两丈,乌玄停了下来。 在他锐利的目光下,他隐约在黑袍当中看到一张年轻的脸庞。 和善地笑道:“这位小友,不知可否将你的宝物交给老夫?老夫必定善待宝物,让它绽出原属于它的光彩。” 方渐离冷哼一声,不予理睬。 这人方才说着的歹毒话语可尽数落在他耳中,如今变脸却比翻书还快。 乌玄却是大笑起来:“小友果然好气概,之后必然又是一代人杰,那老夫就却之不恭了!” 说罢他也不靠近方渐离,而是伸手凌空一摄。 整个过程,方渐离一动不动,似乎放任他为之。 不过,在乌玄眼中,方渐离此时一动不敢动,顾忌着那池水上的脸庞,反倒迎合了他心中的想法,让他心中大定。 咻!咻! 两样东西飞了过来。 定睛一看,放在最上面的乃是一块造型古朴的玉石,似乎在何处见过。 转念一想,乌玄顿时大喜,这不就是那女修的灵宝吗?好气运好气运! 不过他现在更在意的是王水口中的夺命之宝。 也就不将那块玉石收起来了,而是暂且将其悬在空中,他看起了另一样东西。 护心镜,嗯。 布满了裂纹,但是这裂纹却又仿佛透露着玄奥,果然有一副宝贝相。 “小友啊,不知近来大蜀国内外总是出现的惊人灵光,是否和你这重宝有什么关系啊?”乌玄研究着手中的重宝,装作无意地问道。 方渐离闻言却是着实愣住了,大蜀国内外总是出现惊人的灵光?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不知道? 不过此时他并不能轻易露出马脚,便故意冷哼一声,沉默不语。 乌玄也不恼,笑了一声,又是仔细研究起护心镜来。 嗯?这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 第一百三十三章 气血之纹变异 灵胶被木心吞下之后,她便闭目入定,不再有一点动静传出。 方渐离见到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木心,不由感到惊叹。 他可还记得之前他吞下灵胶的时候浑身汗毛中都散出了灵气,然而现在木心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说明了对于这灵胶中的灵气,木心已经可以完全吸收,不浪费一丝一毫。 不过这是修为原因,他也羡慕不过来。 收敛了心情,手中捧着黑蛋,方渐离眼中闪过一抹异光。 这黑蛋的奇异他早有感觉,但却没想到竟是毒蛟的蛋。 毒蛟是什么他不知道,但从木心都是有些忌惮的样子来看,起码这妖兽是不简单。 “这么说我体内已经吸收了一丝毒蛟精元?”方渐离喃喃道。 可他实际上并未有什么特别的感受。 手中一顿,方渐离突然是注意到黑色的蛋壳上有些细微的毫光。 不好,这蛋也和炙肉一样,不可久存,如果现在不将它给吞了,它的灵气必定会消散在天地间。 方渐离一想到这个问题,也不管他身体到底有没有吸收毒蛟精元了,直接将蛋壳击碎,捧起来咕噜咕噜几声,黑蛋中所有的灵胶便都被他喝下。 啪!晃晃悠悠,黑色的蛋壳掉落在地,摔成几块,灵气暗淡,方渐离只是保持了一会儿的清醒,很快就咚一声栽倒在地。 他倒地的动静让得木心睫毛一动,也无必睁眼,灵识延伸出去,所有的东西就如同肉眼观察一般出现在她脑海之中,纤毫毕现。 看到方渐离直接又倒在地上,昏睡不醒,木心抿了抿红唇,素手一挥,封玉化为一道光华飞出,又是制造出一个禁制将整个山洞都与外界隔绝开来。 感受到山洞之中的灵气逐渐浓郁,木心玉指一弹,另一枚黑蛋也是破开,其中灵胶快速飞出,落入木心口中。 此时乃是关键时刻,既然灵胶对她有所帮助,自然不会和方渐离客气。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因为方渐离的身体在不断泄露灵气的缘故,整个山洞之中的灵气浓度疯狂上升,短短半个时辰便已经形成了一阵浓雾。 这浓雾都是极为精纯的灵气组成,被木心使用禁制强行拘在此地,时间久了就形成了此种模样。 而再度吞下灵胶的方渐离这次苏醒的时间可就比之前的短多了。 没过多久,他眼皮子动了动,浑身舒泰间,直接一跃而起。 如同置身在迷雾之间,方渐离隐隐约约看到离他不远的木心。 他发现整个山洞之中都是浓郁的灵气,这种程度可是比他的神隐宗洞府都好了不知多少倍。 方渐离猜测,这灵气浓度甚至核心弟子的洞府应该都比不上,唯有那座下弟子的洞府说不定会有如此程度。 感受一番自身,修为并没有增长,可方渐离却觉得气血在运行之间已经变得极为通畅。 “先出去找妖兽恢复气血。”方渐离笃定了想法,走到木心身前。 然而还未真正靠近,后者便已经睁开了双目。 山洞中仿佛明媚了一瞬。 方渐离这时也看到了地面上两个空空如也的黑蛋,再去感受木心的气势之时,又是一惊。 他竟在木心的身上感受到一股玄奥的气息,显然后者现在正处在关键的时刻。 他还有一种奇怪的直觉,那就是木心的伤势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而这黑蛋中的灵胶似乎还有余力,正帮着木心做出更进一步的突破。 当时候下方渐离也不耽搁,直接是说道:“师姐,我出去转转。” 木心没有说话,却闭上了眼。 同时洞府的两层禁制也打开了一道出口。 方渐离最后看了一眼打坐着的木心,转身走出了禁制。 …… 行走在茫茫山林之间,方渐离不断地测试着自身的肉身力量。 “速度更快了一些,行动也变得更为轻灵。”方渐离一拳挥出,拳影直接化为一道残影,看不分清。 这毒蛟精元,应该是对肉身有些帮助。 只是可惜了那些灵气,方渐离并不能吸收,顶多就是让其随着毒蛟精元再淬炼一遍自身。 “看来我若是之后能够筑基,得需要多多弄到这种东西了,到时候凭借着那其中精纯的灵气,我的修为必定可以一飞冲天!”方渐离兴奋地自语。 收拾了自己的心情,他开始在山林之中四处寻觅起来。 一炷香后。 嘭!方渐离一把甩出铜鼎,巨大的鼎身直接被他甩得嵌进树木之中。 而此刻在铜鼎之中似乎还有东西在四处冲撞着,发出咚咚的声音。 不过任由其中的妖兽如何挣扎,随着铜鼎逐渐化为青红色,那本来显得有些暴躁的动静还是逐渐消失,最后完全隐匿了。 方渐离站在离铜鼎不远的地方,摸着下巴思索着。 这铜鼎还是时灵时不灵,刚刚他用了起码有三次,可似乎都没有作用,最后也任由那三头妖兽逃脱。 就只有遇到面前这头刚刚被他逮到的妖兽,铜鼎才起了一点反应。 看到这货的不靠谱,方渐离觉得之前在杂毛鸟身体之上取出铜鼎时真是极为侥幸。 至于现在被困在铜鼎中的妖兽,方渐离没怎么见过,也叫不出来名字,但修为倒是有气海开四成。 刚碰到,方渐离也只是随手一丢,谁料铜鼎直接在半空中便产生出了惊人的吸引之力,将那倒霉的妖兽吸入了进去。 如此境界的妖兽,在方渐离思索的这会儿,铜鼎倒是很快地就冷却了下来。 见状,他赶紧走上前,将其中的炙肉取出,几口吞下。 如果是气海开六成的方渐离,那这炙肉对于他来说根本就不能增加气血,最多只能做到补充。 但现在方渐离是气血亏损,所以这一个炙肉吞下去之后,顿时化散开来,补充进方渐离的气血之中。 轰隆!方渐离的身体一震,所有的气血达到一个极致,开始一条一条的凝结出气血之纹。 一条,两条……三十九条! 整整凝现处了三十九条条气血之纹! 不过形成了三十九条气血之纹后,体内的气血也便匮乏了,想来一头气海开四成的妖兽而已,根本补充不了什么。 嗯?三十九条?三十九条! 方渐离忽然怔住了,他忽然意识到一点,气海开到第五成的时候,气血之纹不是应该在四十到五十条之间的吗? 想要出现三十九条不是不可能,但那都是先天根骨极差,甚至可以说是先天有缺体质之人,才有可能形成这种数量乃至更少的气血之纹。 这还不算,细看自己身体之上凝聚的气血之纹,方渐离再度惊咦出声。 他惊讶的发现自己的气血之纹竟是变了模样。 之前他的气血之纹也就普普通通,紫红色,由气血凝聚而成的模样,和别人的气血之纹并没有什么不同。 然而现在,他注意到自己的气血之纹竟然多了一丝漆黑的色彩,而且在他身体之上缠绕的时候那种游动姿态,多了一些妙不可言的灵动。 明明只是三十九道气血之纹,但在方渐离感受之下,其中蕴含的力量简直可以和四十一二道之前的气血之纹相比较。 看到此情此景的方渐离心中一震,喃喃道:“莫非这就是毒蛟精元的作用?!”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丑 乌玄单手握着护心镜,手指轻轻在护心镜后摩挲着。 在他的感觉中,似乎护心镜后有什么东西。 正欲翻过来看看,突然,乌玄的手一顿。 “你的心,似乎跳的很厉害?”乌玄双目眯住。 好奸滑的老贼! 方渐离心中怒骂一声,他着实是低估了筑基修士的感应能力。 正在方渐离思索着如何迷惑住这老贼,突然,王水开口了。 “叔父,就是这面护心镜,当时虽然隔得远,但我可看的真真切切。” “哦?你具体看到什么了?” 于是王水将那时的场景详细描述了一遍。 在说到护心镜取代了方渐离的位置之时,乌玄眼中精芒闪过。 “原来如此。”乌玄点了点头。 转而他看向方渐离,一脸的戏谑。 呵呵笑道:“小友还挺鸡贼。” 说罢手一挥,一道灵力挥出,附着在方渐离的四肢之上。 方渐离只感到四肢一僵,便已经失去了行动之力。 不过见到这幅情景,他的心中却仿佛要乐开了花。 居然会有傻子主动替自己开脱,好啊,真是太好了! 只是这样的情绪很快又被他压下,免得再被这老贼察觉出什么异常。 乌玄将方渐离束缚住之后,又停顿了一会儿,这才终于放下心来。 手中的护心镜也握住一会儿了,他自然是察觉到背面似乎画着什么图画一般的东西。 再看一眼方渐离,乌玄缓缓将护心镜转了过来。 一片乱七八糟的纹路,像是图腾,又像是符画,看不出具体是什么。 第一时间落入乌玄眼中的正是这一片莫名其妙的东西。 乌玄一怔,再仔细看了一眼这些纹路。 不禁用力揉了揉眼,将其举到面前。 有了三四息,他嘀咕一句:“怎么有种越看越模糊的感觉?” 不愧是筑基修士,很快他就从方渐离那稍显急促的呼吸察觉到一点不对劲。 “不好!”他马上将护心镜丢到地上。 叮当!金属制的护心镜掉落在石头制的土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老贼,受死吧。”方渐离终于开口,说出了一句阴冷的话。 “你,你!这到底是什么!”乌玄一手伸出,刚准备要汇聚灵力斩杀方渐离,突然眼睛一痛。 双手捂住眼睛,乌玄忍不住开始惨嚎起来。 在方渐离的角度看过去,他方才就见到乌玄的眼中从瞳仁开始,所有的眼仁如同水墨一般散开,旋即在他整个眼眶之内疯狂扩散。 然后就看到乌玄捂住了双眼,开始不断痛呼。 “啊!我要宰了你这个小畜生!”乌玄双手放下,开始疯狂汇聚灵力。 方渐离心中一震,乌玄放下手的时候,他就看到了后者的眼中所有的黑色已经完全散开,形成了一圈怪异的黑线。 这些黑线不断攀爬着,很快爬出了眼眶,蔓延向乌玄的整张脸庞。 黑线犹如毒蛇一般不断游动,借助着乌玄体内的灵力不断壮大自身。 “看不见了,我什么都看不见了!”乌玄猛然怒吼一声。 他也感知到正有东西从他的眼眶中借助着灵力不断爬出,但他毕竟乃是一位狠毒之人,还是不忘将方渐离宰杀。 “给我去死!”汇聚到极点的一道灵力匹练甩出,直接冲向方渐离! 然而,就在这灵力匹练刚刚飞出去不到半寸,那遍布他脸庞的黑线就如同八爪章鱼一般探出,狠狠纠缠在那道灵力匹练上。 哧哧声响起,不到一息那灵力匹练就彻底被黑线吸收。 借此这黑线更加壮大一分,挥舞间犹如无数条黑色的手臂。 “嘣!”四道重叠的崩裂声响起,方渐离四肢的灵力直接无力崩开,这是因为乌玄体内的灵力正开始震荡不稳。 方渐离看着离自己几步之遥的乌玄,心中泛寒。 此时乌玄半跪在地,生死不如的样子让人毛骨悚然。 在他身上,几十只黑色的触手疯狂挥舞,犹如在招引着什么。 这触手多到一定的程度之后,终于在某个时候突然收缩,在乌玄身上凝成一个个巴掌大的黑点。 紧接着,真正让人脊背发寒的一幕出现了。 那些黑点开始在“啵!啵!”的声音中一个接一个的爆开,就像泥沼之上热气蒸腾产生的气泡一般。 每一个黑点爆开,都可以看到那深不见底的空洞,以及洞口漆黑腐烂发臭的血肉。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看到乌玄突然如同死狗一样跪伏在方渐离面前,即便是时刻关注着这里的王水都有些发愣了。 但下一刻,他就感到浑身每一根汗毛都开始竖起,一种极端恶心、倒胃的感觉涌上心头。 而在这种时候,他感觉到一道森寒的视线落到了自己的身上。 那个人,又盯上自己了。 方渐离自然不想放过最后一个丧门之人,看了一眼那池水之上的脸庞,此时似乎也被乌玄的惨状吸引了过去。 心中一狠,方渐离脚掌一踏地面,快速冲出! 他要立刻取了这人的狗命,然后来考虑是否进生灵水的事情。 池面上那个被两道生气割开的裂隙,到此时已经快完全闭合,只剩下几寸的大小,再不做决断,恐怕来不及了。 可就在这时,心中传来了瑶池的声音。 “别动,再动池妖要杀你了。” 方渐离身体猛然一僵,停在原地。 缓缓转头,只见方才还在看着乌玄的那张脸不知何时又一次锁定了他。 而且与之前不同,它已经散发出了凛然的杀意。 不出意外,它马上要动手了。 “就算你杀了那人,你也会死。快带我进池水,不然你横竖都是死。”瑶池说道。 方渐离眼中闪过一抹挣扎。 丧门之人就在面前,自己却杀不得。 而且若想保留性命不仅不能杀这人,还得跳进池水。 这对于性子有些倔的方渐离来说很是难以接受。 不过他毕竟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眼下那筑基修士必定活不了了,他也算杀了一个丧门之人。 想到这里他面露坚定之色:“记住你说的话,要保我周全,还有我的造化。” 说罢,狠狠盯着王水看了一眼,转身在后者惊骇的目光中直接沿着那池水噗通一声掉了进去。 “疯了,都疯了!”王水倒退两步,不可思议地喃喃道。 “水儿,救我!”就在这时,他听到不远处传来的虚弱的呼声。 原来乌玄已经不知何时朝着他爬了过来。 一边爬着,他身上的黑点还在不断爆开,散发出恶毒的臭味。 王水慌忙跑过去,蹲下身子:“叔父,叔父!” 乌玄手不断乱摸着,寻找着王水的位置:“水儿,快带我回宗,找门主救我!” “是,叔父!”王水说罢,就是要伸出手将乌玄扶起来。 但就在他手即将接近乌玄的时候,他浑身一抖,看到乌玄身上那黑色的东西又开始冒出来,犹如手臂一般不断朝他招摇着。 颤抖着跌坐在地,王水狠狠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 “水儿,快,送我回去!”乌玄还在呼喊着,可王水却已经站起身来。 此时他的心情反而又诡异的平静了。 瞥了一眼水池,其中咕嘟咕嘟的不断在翻腾,整个池水变得有些朦胧,看不清了。 “叔父,我先走了。” 撂下这一句话,王水面无表情地下了山。 身后是惨烈的嚎哭之声…… 第一百五十章 焚煮 最高峰的密林之中,王水慢慢悠悠地走着。 既然山顶的印记之前就已经刻画完成,那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丧门长老甚至门使跑来。 门使都是些修为高深的老怪物,最不济也是筑基后期巅峰的修为。 “蒙乌玄长老拼死救护,贼人又被灵水吞噬,我也是拼命逃窜,这才得以活命。”王水脸上僵硬地笑,自言自语地说着。 “山顶有筑基女修灵宝,有半血神兽诸犍,两种奇异灵水,算算这些,你已经可以成为丧门中最值得培养的龙头弟子了。” “死人算什么,几人能永生不死?够狠才能活下去。” 王水口中念念叨叨,缓缓离开了最高峰。 …… 方渐离感觉现在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一息前,遵照瑶池的意思,他在落下去的一瞬间就将铜鼎取出。 因为最后钻进了那池水中的裂隙,他直到快要落进池底,都未完全与池水接触。 只听一声闷响,夹杂着瑶池欢呼声,铜鼎猛然的出现直接将池水排开。 但恐怖的是,方渐离注意到,当铜鼎出现时,那头诸犍独目再度睁大,黑绿色的瞳孔中有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异样的情绪。 随即第三次,一道巨大的兽吼声传出,蕴着无限的狂野蛮荒。 这吼声直接将山顶的云雾搅翻,形成一只巨大的兽头,扬天怒吼。 铜鼎首当其中,原本凌空而下的姿态直接顿住,犹如被一只无形地大手生生托住。 仔细一看才发现是池底的生灵水凝成固体,生生拦住了铜鼎的去势。 池妖本就应诸犍而生,有此反应再正常不过。 不过同样处在池水之中方渐离也就无法幸免了。 那巨大的兽吼声直接将他的双耳震地流出鲜血,已经短暂地听不到任何东西。 池水开始晃荡,那张脸上罕见地出现了怒容。 冰寒和沸腾的生灵水哧的一声就落到方渐离身上,只是一刹那就将他的衣物尽数化为齑粉。 然后就是皮肤,方渐离甚至来不及反应,所有的皮肤就如同被人生生剥开,红彤彤的血肉直接暴露在生灵水当中。 疼痛到无法呼吸。 就在这个时候,铜鼎终于有了动静。 一层朦胧的玉光渗出,然后铜鼎上传出了瑶池的声音。 “大肥肉,不要挣扎了,乖乖到瑶池大人的口中吧!” 似乎有着奇异的力量,这玉光刚刚出现便唰的一声直接破开池水,扣到了诸犍身上。 也幸亏这抵挡住的池水实在稀薄,若是没有那道缝隙,现在的瑶池是断然无法做到这一步的。 诸犍不算小,但铜鼎却刚刚好能将它罩在里面。 和以往那些变成气血炙肉的妖兽不同,这次铜鼎中并未传来挣扎的声音。 但铜鼎还是眨眼变得青红,那些冰寒的生灵水落到上面很快就翻涌起来,生出大量的白气和泡沫。 铜鼎中传来瑶池快活欢乐的呼声。 但也就在这时候,池水轰的一声,犹如坍缩一样,所有的裂缝全部合并——池妖怒了。 哧—— 生灵水不断呛在方渐离咽喉,瞬间就将他的气管灼烧干净。 浑身的血肉开始气化,生气泄了洪一般疯狂窜了出去。 这是宝贵的生灵水,但不是现在的方渐离可以享受的,呆在里面是绝对的有死无生。 “瑶池!快想办法,我顶不住了!”在心中,方渐离狂喊道。 “别急,别急啊。我也得先吞了这头大宝贝,这才能有点力气救你撒!”瑶池哼起了满足的小调,慢悠悠地说着。 “你奶奶的,你诓我!”方渐离浑身筋骨都爆出来了,仍然咬牙愤道。 “诓你?不不不,我这是为你着想,生灵水好处多多,慢慢享受才是最妙的。”瑶池的相当轻松地说道。 心中怒气盛极,方渐离却来不及骂出声,两道清脆的碎裂声,他的眼珠直接爆成了浆液。 再接下去,方渐离真的要死了。 “咦?”但就在这时,瑶池惊声传出。 她发现这铜鼎突然就不配合了起来,整尊鼎身开始不断地颤动,青红色的样子也逐渐暗淡下去。 不过她很快就察觉到了端倪,却忍不住震惊了。 “什么时候,这破鼎什么时候和那小子建立联系的?”瑶池心中暗道。 眼看随着方渐离神智逐渐模糊,铜鼎上的光也逐渐暗淡,似乎要完全恢复成在无敌宗时的平凡模样。 这甚至还影响到了瑶池,以至于她都感到浑身有些说不出的疲惫,力量难以为继。 “破鼎,你够狠!”瑶池很生气了。 但没有办法,她一咬牙,只得分出了一大半的玉色光芒,将不远处的方渐离包裹住。 这些玉芒就像柔和的轻纱,轻轻罩住方渐离残破的身躯。 可虽说柔和,它却也硬生生地将方渐离最后的一点生机守护起来,承受住那霸道无匹生灵水的大多数冲刷。 轰隆!方渐离的意识之中,一道粗大的玉芒仿佛惊天雷霆一般劈下。 “坚守住本心,保持一丝清明,不然生灵水就被你糟蹋了!”瑶池的声音在混沌之中响起。 方渐离的意识一震,皱纸遇水般舒展开来。 “保持清明……” 他的脑海中仿佛闪过种种过往的画面,最终让得他的精神变得稍有恢复。 两种生灵水不断冲刷着他的身躯,荡涤着他身体更深层次的东西。 在两相交互之间,那层薄薄的轻纱始终护住最后一丝底线,不让方渐离彻底化在生灵水中。 渐渐的,在他的骨骼之间浮现出了一道道红蓝相间的纹路,仿佛传说中神秘莫测的骨文一般。 在无数次的冲刷之后,一种晶莹如同琥珀般的颜色逐渐呈现。 显然在这种不断的洗磨之中,方渐离的身体已经在朝着一种未知的方向发展。 相对的,那铜鼎也早已恢复了青红色彩,其中不断有蛮野洪荒的气息冲出,震慑着方圆数十里的妖兽。 …… 大概有了三四个时辰,又是一道玉色从铜鼎冲出,将方渐离身体之上的玉色收回一半。 轰隆! 瞬间池水大量贴近方渐离暴露在外的骨骼,开始进行更深层次的洗礼…… 而方渐离意识虽然朦朦胧胧,如同将熄未熄的烛火,却犹自坚守着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清明。 第一百三十四章 风雨将至 看着身体之上不断盘旋缠绕的气血之纹,方渐离先是收起了铜鼎,而后陷入了沉思。 刚才那种突破某种的桎梏的感觉他再熟悉不过,正是突破到气海开第五成的境界的感受。 可当他将气海开到第五成之后,气血之纹却只有区区的三十九条。 这当然可能和那个妖兽气血实在太少有关,但也有可能是因为他的气血变得更为凝练了,产生了一种方渐离都不明白的变化。 此时的他并不知晓,他因为铜鼎的这一个奇异之能,已经逐渐走上了一条鲜有人迹的上古之路,一条被封闭了无数万年的道路。 他现在担心的是,这种形态的气血之纹会不会影响他恢复修为。 别到最后他气血恢复到巅峰,境界却反而有所下降,那就尴尬了。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方渐离突然心神一动,见到从不远处有一道紫虹疾驰而来,瞬息就落在方渐离身旁。 灵识一扫,木心眼中惊诧更深,方渐离的气血居然又恢复了一些。 不过此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只见木心遁光上紫芒一闪而过,方渐离便被拘了过去,落到了遁光之上。 只是半个呼吸,两人便再度化为遁光消失。 遁光之上,方渐离看着近在咫尺的木心,心有所感,道:“师姐伤势似乎完全好转了。” 木心直视前方,螓首轻点,说道:“两只毒蛟之蛋,的确非同寻常,不愧是有着神兽血脉的妖兽。” 神兽?方渐离听得云里雾里。 倒不是他不知晓神兽这个词,而是似乎木心所言的神兽和他想象中的东西不太相同。 木心似乎知晓方渐离所想,补充道:“神兽不是你我能够接触到的,那种存在光是诞生之时就有了极高的修为,遮天蔽日,皆是旷世大妖。” 旷世大妖?!方渐离心脏狠狠一震。 原来神兽是旷世大妖! 他发现自己知晓的还是太少了,光是妖兽这一块儿他就有很多东西并不知晓。 他知道自己的修为不到,知晓这些根本没有好处,也就不再细问,而是神色一动,说道:“师姐,再有数日我的咀灵毒最后一次爆发,到时候那两人必定会拼命的。” 那是一个机会,一个让方渐离和木心成功逃脱的机会。 只要那最后一次木心成功摆脱了两个丧门的杂碎,接下来凭借着木心的速度甩掉那两人岂不是轻而易举? 然而木心接下来说的话却让方渐离愣住了。 “到时也该做一个了结了。” 木心说这话的时候,方渐离只感到她身上散发出一阵凛然的气势,比之前给他的压迫感更强了。 他心中一动,忍不住问道:“莫非师姐的修为已经更进一步……” 木心没有回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方渐离面色一喜,若是木心有信心能够解决那两个丧门畜生,那自然是他举双手赞成的事情。 看来那两只黑蛋真是给对人了! …… 在一株苍天大树之上,此时站了五人。 从衣着上,一眼就可以认出这五人便是丧门之人,同时也是一直在追赶着方渐离和木心的人。 此时那精瘦长老,一口吞下一颗丹药,随即有些急切地对乌玄道:“师兄,那两人又开始远遁了,而且咀灵毒马上就第七次爆发,到时候那人虽必死无疑,可我们也失去了追踪之机。” 乌玄站在树干上,面色古井无波,淡淡的声音传来:“急什么,你的伤势恢复得如何?” “再调养两日便可以恢复六七成。”精瘦长老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伤势都是拜那娘皮所赐,不可饶恕! “两日吗……”乌玄望着远方,手中光芒一闪,一张皮纸出现在他的手中。 上面的那个红点已经变得深红,忽隐忽现。 “先行追赶,你加快恢复伤势,三日后动手!”乌玄眼中厉芒一闪,沉声说道。 话音未落,他直接抛出一枚通体散发着清香的丹药,悬浮在了精瘦长老身前。 “这是……这是小还丹?!”精瘦长老吃惊道。 小还丹即便是他身上也没有,相当珍贵,对于筑基修士自身的伤势有着相当不错的效果。 而它的母丹更是结丹修士才能服用的大还丹,那种恢复效果,更是恐怖。 而且他还注意到乌玄方才所说的时限,不由更加好奇地道:“为何是三日之后?” 乌玄负手,双目中闪过一抹诡诈的光,缓缓道:“狮子搏兔亦尽全力,既给你小还丹,又给你多一日的恢复期限,那就是做了十成十的把握一定要抓住那两人,切不可有任何闪失。而且就算之后咀灵毒爆发,我的气机之术还是能够锁定她,跑不了的。” 精瘦长老闻言,顿时眼露了然,恭敬道:“还是师兄考虑得周全。” 身后的三名弟子也是面露了然,心悦诚服。 …… 自从木心带着方渐离远遁之后,他们一日之间就已经跨越了不知多少深山, 一路上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木心都尽量朝着一些妖兽较为密集的地方行去,让得方渐离心中不禁欣喜。 终于,在天色昏沉的时候,木心再次停下,选了一个隐蔽住处,闭目调息。 至于方渐离,则是又找了个借口跑了出去,在山林之中疯狂猎杀起妖兽起来。 他倒不担心木心窥视。 木心此时闭目调息,不太可能用灵识不断探查周围。 而且以她的修为,想要清楚地知晓方渐离在干什么,除非灵识拧成一股,并且方渐离距离她不算太远,否则她也只是能模糊地感受到方渐离的状态,而并不能清楚地知晓他具体的动作。 当然了即便如此,方渐离还是选择了远离木心千丈之外的地方,以防万一。 此外,木心还在他身上放了一块反玉,一有生命危险,木心就会有所感应,随即御使遁光瞬息而至。 在这种情况下,方渐离争分夺秒,乘着夜色不断使用铜鼎。 往往是见到一点动静,他便是毫不犹豫地甩出铜鼎。 不管什么层次的妖兽,是好是坏,只要可以炼化,方渐离是来者不拒,统统不放过,全部变为炙肉! 然后全部吞下! 而在他这般努力下,仅仅是半个时辰,他便成功了四次,成功吞下了四块气血炙肉。 一阵气血爆发之后,他浑身的气血之纹再度开始暴涨,直接恢复到四十七条气血之纹! 第一百五十一章 她是谁?(求正版支持!) 生灵池水不断翻滚着,咕嘟咕嘟的声音不断传出。 一具破烂不堪的肉身在其中不断上下浮动着。 在这肉身上,没有一处完好,皮开肉绽,白骨森森。 但这看起来却并不诡异阴森,相反的,这具肉身竟渗透出一股无法言喻的磅礴生机。 如果不是它呈现出一个人族的形态,想必很多第一眼看到的人多会以为这是一头即将踏入筑基的妖兽。 随着池水不断的侵入,这具肉身的骨骼上被烙印了神奇的红蓝纹路,充满了神秘感。 时间推移,可以看到原本颇显怒涛奔涌的生灵池水逐渐平缓了下来。 这当然不是说生灵池水放弃了挣扎,而是造出它的根源,此时正被一尊铜鼎笼罩住。 诸犍毕竟还不是活的,生前布下的无数狡诈在这个名为瑶池的存在下,根本没有一点用武之地。 因为和修士不同,瑶池是以一种神异的方式,直接将其化为了最纯粹的精华,然后残暴地吞下。 倒霉的诸犍至死没想到,自己最终的结局不是被天敌的牙齿消磨殆尽,而是沦为了别人的口腹之食。 池水翻涌,最高峰上的雾气滔天,犹如要盖过长空。 那从铜鼎中泄露出来的远古蛮荒威压随着时间的推移,正变得愈发地强大,笼罩四野,引无数妖兽匍匐。 终于,也不知过了多久,在那浓雾之中的池水下,铜鼎嗡的一声飞起。 在玉光的氤氲下,整个铜鼎仿佛玉质,哗一声破开池面,落到一旁。 玉光逐渐璀璨,最终在铜鼎的一面鼎壁上灼盛到极点。 一只光洁仿佛莲藕般的小手从玉光中探出。 紧接着是光洁如玉质的小小身躯,闪烁着釉般的滑腻光泽。 可这个小个子虽然走出了铜鼎,可却看不清容貌,并且身无寸缕。 她浑身反射着温和的光泽,就像一只瓷器捏做的小人。 小个子出现的第一刻就是满意地拍了拍肚子,打了个饱嗝。 “诸犍,好吃。” 例行做完了评价,她很快又摇头晃脑地叹了一口气。 “不能化形,是因为我没有完全消化,还是因为这破鼎还没真正认主?”瑶池很是惆怅的看着自己的小小身躯。 她以为吃掉诸犍后自己就可以真正的走出铜鼎,但现在看来,有些想得太简单了。 现在的她,更像是一种灵体,而并非具有真实血肉的存在。 瑶池看了一眼生灵池水,其底部的那头诸犍此时已经失去了踪影。 而失去了诸犍的存在,整个池水已经开始不稳,这是阴阳失和。 池水开始胡乱翻动,原本泾渭分明的池面此时似乎有要混在一起、凝成混沌的征兆。 看到池水中上下漂浮的方渐离,瑶池突然惊咦一声。 她看到了方渐离骨骼之上印上去的红蓝印记。 “他的体制是有些特殊吗?为何生灵水还能被他吸收?” 瑶池一眼就看出,这些印记乃是由方渐离骨骼大量吸收生灵水中某些精纯的精华而形成的神秘纹路。 生灵水就算是在远古,那也是淬炼身体,形成无垢之躯的东西。 一般这种东西只有在神兽族中才会有,由那些坐化的老神兽凝成的生灵水,将会给后代带来无穷的福荫。 可就算神兽肉身再强,那也是不可能将祖宗的生灵水吸收进去,不是不想,是做不到。 其中蕴含着死者生前极强的意志和一些天地驳杂的意念,怎能说吸收就吸收。 淬炼自身,已是很难得了。 因为这一幕难以置信,瑶池越看越感兴趣,最后竟是嘻嘻笑了起来。 “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货,不过我喜欢!” 她本来也想将这池水吞掉,但方渐离的方式更蛮横粗暴,竟直接将其烙印到骨中,好生凶猛。 只是很明显,方渐离的身体承受能力有限,当他的每一寸骨上都被印上红蓝色交错的印记后,他的血肉终于开始再生。 只是那速度…… “太慢了!”瑶池小手一挥,顿时方渐离身上的所有玉光尽数散去。 哗啦啦,像是飞瀑奔涌,方渐离的血肉刚刚再生出便被那生灵水不断冲刷着。 一种不可言喻的完美感觉随着那不断的冲刷,逐渐从他的身体中诞生。 接下来等就得等时间的推移了。 …… 瑶池又看了一会儿,打了个哈切,很是无聊,就准备回鼎中待着了。 但刚刚转身,她愣住了。 只见一位清冷绝艳的女子正斜倚在铜鼎上,素手抚着铜鼎,正颇感兴趣地打量自己。 “你!你!你……” 瑶池不可思议,声音都结巴了起来。 她赶紧仔细感应了一下自身,全无问题。 那为何没有预先感知到她的存在? 现在的自己,结丹都隐匿不了身形才对。 而且最让瑶池心惊的是,此时这女子站在铜鼎之旁的时候,浑身竟诡异地腾起一股缥缈的气势。 恍恍惚惚之间,瑶池似乎在某个断裂的记忆深处感知过这种气势,心中竟闪过一丝恐惧。 为什么?本大人难道见过这人?可她不就是个筑基吗?还是说莫非是这女人的前世? “你是谁?!”瑶池质问。 她当然知道这女子是方渐离的师姐,可她问的不是这个。 木心显然不打算就这么回答瑶池。 “你就是这尊鼎的器魂?”木心缓缓开口,语气不急不缓,听不出任何的波动。 瑶池顿了一下,随即一挺胸,底气十足:“不错,我就是器魂!” 木心眼波流转,摇了摇头:“你不是器魂,你是妖。” “……” 瑶池身上的光芒有些波动,显然情绪有些不稳了。 你知道我不是器魂还再来问我,有病啊。 不禁声音有些冷了:“你到底是谁,似乎知道这破鼎的来历?” 木心罕见地表情有些错愕。 “我不知道这铜鼎的来历,只是感觉似曾相识,在某处见过。”木心沉默了一会儿,这才缓缓说道。 “哈?”瑶池是彻底蒙圈了。 她觉得木心在她那段破碎的记忆中似曾见过,但后者却又说似曾见过铜鼎,偏偏铜鼎还莫名其妙地拘禁了自己,也因此让她的记忆变得混乱无比。 什么跟什么? …… 瑶池小心地瞄了一眼这个女人。 她从内心深处感觉到面前这人的危险。 这种危险到甚至有些恐惧的心情必定不是来自现在,也许是来自记忆深处,也许是跨越了时空从无数年之后而来。 她到底是谁? 第一百三十五章 各有准备 之后的两日,方渐离二人仍旧是不断地远遁,日行数千里。 每一天方渐离都会不断使用铜鼎补充气血,争取以最快的速度恢复自身。 砰! 方渐离飞身到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妖兽身上,随即铜鼎猛然倒扣而下,砸出漫天的尘土。 嘭!嘭! 脚下的铜鼎疯狂震动,里面的妖兽正不断挣扎着,发狂般地撞击铜鼎。 “这个也不行。”方渐离等了许久,失望地摇摇头,从铜鼎上一跃而下。 他刚一跃下,那铜鼎被直接被掀飞,露出其中凶残的妖兽。 “吼!”这妖兽生有六腿,形如蛛蟹,震飞铜鼎后凶悍的目光直接锁定了方渐离,以一种极为惊人的速度冲了上来。 方渐离见状面不改色,随意一爪抓出。 咔嚓!那妖兽发出一声悲鸣,巨大的身躯竟是直接被方渐离凌空拎起,更有一条兽腿直接被方渐离蛮横地掰断。 既然此妖兽没有作用,方渐离也就没有继续和它缠斗的心思,直接就是随手一甩。 嗖!嘭! 那妖兽嚎叫着,被方渐离甩到了远处,狼狈落地,砸出一个大坑。 但它也只敢狠狠地盯着方渐离看了一眼,随即便马上转身一瘸一拐地离去。 方渐离没有心思浪费时间去杀一头没用的妖兽,走到不远处将铜鼎收起来,随即朝着木心所在的方位走去。 “如今我已经五十道气血之纹了,为何却感到我还可以再继续增加气血?”方渐离摸着下巴,不无疑惑地想着。 他这两天吸收了不少妖兽的气血,浑身的气血之纹不出意外达到了五十道,也就是常识中的气海第五成的顶峰。 可他发现,随着他达到了五十道气血之纹,他根本没有任何突破的迹象,也就是说,他还未到到极限。 达到五十道气血之纹还不突破,难不成五十一道才突破? 可五十一道应该已经属于气海开第六成的修为了。 方渐离越是想着,越是觉得奇怪。 算了,找个时间问问木心,她见识广博,说不定知道这其中的原因。 方渐离暂时放下了心中所想,开始快速朝着木心地方向赶去。 说起来,他出来也有一阵了,木心也该准备出发了。 方渐离的估摸果然没错,再走不远一段,方渐离便已经见到视野之中一道紫虹快速飞射而来。 紫虹自然便是木心的遁光,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到了方渐离跟前。 不同以往,遁光之上的木心声音有些急促:“那些人要来了!” “啊?”方渐离还没完全听明白,只觉得身体不受控制地飞向遁光,随着木心一同远遁而去。 在遁光上,方渐离很快反应过来,皱着眉头说道:“我的咀灵毒应该还有一日多一点才发作,他们这么急切?” 这三日间,丧门之人并未追上来,但根据木心所说似乎那些人正不远不近地吊着,如同伺机而动的恶狼。 显然,那几人是在谋划着什么。 但方渐离同样知道,木心这几日看似在逃奔,可却其实一直在巩固自身的修为,这对于她来说又何尝不是一个好时机。 局面早已经形成,就等着最后的几人上台了。 可为何是今日?方渐离陷入了沉思。 木心御使着脚下的遁光,看着远处,声音有些缥缈。 “准备充足了,自然就可以开始动手了。” 方渐离心神一震,说道:“难道他们已经又多些手段?” “也许吧。”木心轻轻地回答。 她闭上双目感受一番,随即再度睁眼,说道:“有一股气机已经锁定我们,他们应该马上会开始使用秘法追上来,到时我不一定能顾得你周全。” 果然早有准备,方渐离暗道一声,那几个丧门之人应该是不打算再拖延下去,杀心已经起了。 想到两个筑基即将追上来,方渐离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师姐的修为足够应付那两人吗?” 木心瞥了方渐离一眼,说道:“一个是筑基中期巅峰,一个是筑基初期。” 她虽没有说出自己的修为,但方渐离却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镇静,似乎有着自己的应对之策。 心神大定,方渐离面上露出一抹坚决的神色,而后说道:“师姐,我们找一个山林茂盛的连绵山脉隐匿起来,你和他们斗法之后我好接应你。” 他这么说当然有些原因,如果可以的话,他不会错过两个丧门杂碎命丧黄泉的一幕。 相处这些日子,木心也知道方渐离对丧门之人恨之入骨,当下也没有拒绝,只是不忘提醒道:“筑基斗法,劲气横生,而且你身受咀灵毒,届时还要自己小心谨慎。” 三位筑基之间的战斗,方渐离可不敢随便掺和,连忙点头应允。 既已决定,两人也不再四处乱晃,沿着某一方向飞了一段时间之后,直接看中了极远处一道连绵近百里的山脉,飞射而去。 …… 在距离他们相距上百里的地方,乌玄手中运起一颗蓝黑色的珠子。 这珠子上有闪闪雷鸣,冥冥中似乎还散发出一股绝强的气机。 半晌,乌玄口一张,蓝黑的珠子散发出一阵雷鸣,化为蓝芒进入他的口内。 看着远方,乌玄开口道:“他们应该知道我们的动作了,正朝着一处山脉赶去。” 精瘦长老闻言冷笑一声:“知道又如何,不过一个筑基中期的女娃娃,难道还能斗得过两位筑基?” 刚说完,他浑身打了一个颤栗,看到乌玄正死死地盯住自己。 连忙改口道:“这女娃娃绝对不可小觑,即便我二人相斗都需要全力以赴才是。” 乌玄缓缓转移视线,看着极远处的天际,眼中闪过一抹邪芒。 淡淡的声音传来:“真是好赶不赶,那里的妖兽应该不少,距离太远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筑基妖兽在彼处,一切都得小心。” 精瘦长老怔了一下,随即赶忙点头。 这里是南荒,各种妖兽横行,筑基后期巅峰甚至假丹境界的妖兽说不定都有不少,大意不得。 至于结丹期的妖兽,不知为何南荒中并没有,只是传闻在永夜深渊对面有修为惊世的妖兽,修为直追元婴以上。 所以结丹以上这个完全可以不作考虑。 几人不再啰嗦,踏上了乌玄的遁光。 “结印!”乌玄低喝一声。 其余四人闻言,赶忙吞下一颗丹药,手中快速结起法印。 随即精瘦长老开始,一直到最后面的王水,都是将手掌抵在前一人背后,双目闭上。 “幽影遁法!遁光启!”乌玄手印一指脚下。 嗖—— 极致的破空之声,五人化为一道乌芒转瞬消失在了天边…… 第一百五十二章 气死本大人了 最高峰峰顶池水不断翻滚着。 此时那张凸出池面的脸庞早已消匿,似乎已经有些难以为继。 在池水中,方渐离的身体已经逐渐被修复,血肉之间闪烁着奇异的宝光。 宝光闪耀间,可以看到方渐离的骨肉犹如透明,晶莹若冰。 这便是无垢之相。 红蓝两色的水流交汇在一起,极强的灵气使得他开始生出新的皮肤。 看那速度,再有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应该就能够淬体完成了。 “他的体质有些特殊?”木心眼中有一丝讶异。 瑶池虽然心中对木心有所忌惮,但此时也在注意着方渐离那边的变化,闻言点了点头:“是有些奇怪,但又不像那些有特异灵根灵脉或者宝骨的人族。” “他是我前世测算出来的异人,初次相见,天赋根骨都是普通,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才发现他修行的速度实在有些超乎常人。”木心脑海中回想起初次见到方渐离的场景,距离现在其实并未过去多久。 “我倒觉得他不像是人族,居然可以将生灵水化进自身之骨,而且也不像妖类,总之很奇怪的感觉。”瑶池想了一会儿说道。 她的感知过人,而且身为一只妖,她对于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更是敏感。 木心沉默了一会儿,而后说道:“暂时不要将此事告知与他,他知晓自身的诡秘必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去尝试弄清楚,他太倔了。” 连她们都不知道方渐离身体的奇异,就算方渐离知道了又怎能弄清楚,木心这是不想让方渐离分心。 但是瑶池听到这话却是表情变得怪怪的:“你好像很了解他?” 她记得不错的话,这两人应该也不曾有什么过深的交流。 木心脸色僵硬了一下,没有出声。 …… 终于,池水中的动静逐渐减弱。 方渐离已经赤条条地沉入了池水底部。 瑶池随便瞥了一眼池水,小手一招,顿时池水中的方渐离飞出,悬浮到半空之中。 只不过此时的他意识昏沉,暂时还无法醒来。 最关键的是,他现在赤身的模样被在场的两位异性看得干干净净…… 哗啦啦,原本泾渭分明的两色池水此时彻底混在了一起。 整个池水已经呈现出一种虚弱的状态,这是因为其根基已去,无法再度久留世间。 瑶池当然不会放过这块剩下的大肥肉,这其中可是也有相当庞杂的天地灵气,是不可多得的灵水。 将方渐离随意地丢在地上,她又兴奋地催动铜鼎飞到了池水之上。 呼——铜鼎中散发出惊人的吸力,对于没有灵智且已被削弱的池妖来说根本没有半点抵抗的办法。 只听到哗啦哗啦的声音,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所有的池水就都已经竭尽了。 “嘻嘻,好东西,你是本大人的啦!”说着她就开始催动起铜鼎。 在木心奇异的目光之中,那铜鼎不断震动着,其中传来巨大的水声。 铜鼎之口虽然朝着木心,但她却发现这铜鼎此时并不能用灵识探查,犹如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转转头再看看笼罩在玉光中,瓷娃娃一样的瑶池,此时她身上的光泽正不断闪烁着,与铜鼎那边的动静遥相呼应。 木心一阵恍然,说道:“原来他之前能如此迅速的恢复气血,就是因为你的存在。” 她可看出来,这炼化的能力其实并非铜鼎之能,而是这个小女娃娃的能耐。 瑶池闻言,那自然是相当的得意,立马就挺起了小胸脯:“那是自然,我可是瑶池大人!” …… 铜鼎之中逐渐传出了风雷之声,轰隆作响。 这股动静持续了大概有十数息,最后终于归于平静。 铜鼎缓缓落下。 瑶池小碎步颠颠跑到铜鼎旁,小小身躯直接纵跃,跳进了铜鼎中。 “哈哈!哇哈哈!哇哈哈哈……” 铜鼎中传出了她兴奋的的声音。 可是过了不一会儿,笑声戛然而止,瑶池又骂骂咧咧地从里面翻出来。 灵巧的落在地上,她首先就是一脚朝着铜鼎踹去。 咚! 铜鼎纹丝不动,倒是她灵体被震得乱晃不已。 “你个破鼎,敢欺负你家瑶池大人!” 小脑袋一甩,又狠狠盯着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方渐离。 “都是你这小子昏迷不醒,这铜鼎竟不让我吃掉生灵水精华,可恶啊!” 颓然坐在地上,瑶池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还从来没有哪个东西到她嘴了,还又硬生生地飞走了。 太过分了,这破鼎实在太过分了! 就在她唉声叹气的时候,木心已经从不远处缓缓走了过来。 “从他储物袋中拿点东西给他遮蔽一下吧。”木心说道。 之前进入池水之后,方渐离的储物袋就已经被瑶池施法保护了起来,因而没有被池水毁坏。 “他?”瑶池抬头鄙夷地看了一眼方渐离赤条条的身体。 “我觉得这样挺好,让他这样呆着吧!” 她显然是有些怨气了。 突然,她似乎想起了什么,马上跳了起来。 沿着干枯的池水走了半圈,她来到一滩黑色的脓血旁。 “啧啧啧,好歹毒的巫咒……” 感叹一句,她马上仔细观察起这摊脓血的周围。 “别找了,他的储物袋被我拿走了。”远处传来木心清冷的声音。 晴天霹雳! “你……你也欺负我……”瑶池感觉自己真是委屈极了。 但假模假样的委屈之后,她很快又强大起来,快速来到了水池旁。 此时这里早已干涸,剩下一个大坑。 在坑底,那根牙齿还牢牢地钉在地上。 瑶池小身子一晃,跳到坑中,二话不说就抓住了那根巨大的牙齿。 “嘿……”她口中不断吃力的哼哼着,显然是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 只是可惜的是,即便如此,那根牙齿居然是纹丝不动地钉在地面,一动不动。 松开了手拍了拍,瑶池不甘心,又抱住了牙齿。 但就在这时,木心开口了:“别耽搁太久,再不走要生变故了。” 瑶池面露愤愤,她浑身的玉光开始颤抖起来。 这何止吃奶的劲,她快把灵体都崩裂了都。 还是纹丝不动。 什么人呐!都是混球儿!瑶池抱着大牙齿滑倒在地。 而且在她精敏的感觉之中,极远处已经有几个陌生的强大气息若隐若现。 最关键的是,她抱着牙齿奋力拔起之际,她竟突然感到一股心悸。 一种这根牙齿仿佛与山体更深处相连,似乎和山体中的某个东西连接的感觉充斥在她的心田。 若是继续纠缠在这里,她直接会有什么不太好的事情发生。 “气死本大人了,走!” 瑶池哼哼了一声,直接化为玉光融进铜鼎中。 第一百五十三章 你就听个响? 南荒无尽的荒野山林之中,某处天空上。 一道玉光闪烁着惊人光泽快速闪过。 定睛细看,才发现那是一尊铜鼎,散发出不俗的气势。 在铜鼎上还坐着一位笼罩在迷雾中的人影,隐隐约约能看出那是一个女子的身影。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这铜鼎后,玉光的牵引中,居然一个赤身少年。 随着铜鼎不断地破空,那少年的身体也在风中随风摆荡…… 若不是此处在南荒偏南的地域,人迹稀少,这少年如此的姿态必然会引起一大堆人的围观。 “哼哼,该死的方渐离……” 铜鼎中传来瑶池恨恨的声音。 木心坐在鼎边,无语地看着。 “他不叫王大壮?”木心突然起了一点兴致。 “屁!他就叫方渐离,王大壮是哪个葱,我都没见过,应该早被他弄死了!”瑶池口中没几句好话,狠狠地损着方渐离。 木心眼中露出深意,不再细问这个。 方渐离已经昏迷了整整一日,而这一日间可是让无数山野妖兽清楚地见识了他的身姿。 “那根兽齿下面有什么?”木心低下头问道。 “不清楚,管他呢,烂摊子留给后面那些倒霉蛋吧。”瑶池奸诈地笑道。 不过很快她的声音又低了下来:“那东西有些怪,我总觉得,它好像,是活的?” “活的?” “嗯,自从生灵池水被我炼化之后,我就开始隐约嗅到一股蛮野的气息,那是不同于诸犍的感觉,应该隐藏在山体深处,现在的我还不是对手。” …… 三日后。 一座山峰前,绿水环绕,灵气充沛,虽然不能和洞府之中相比,但在南荒中也算是比较少见的地方了。 方渐离立于山头,颇感惆怅。 只见他一会儿就摇摇头,沮丧无比,口中还在嘟囔着什么。 “丢人丢大了,在南荒中裸身跑了少说有数千里,真是遭罪啊……” 距离他真正醒来已经过去了大半日,可当他醒来之时却发现周围的事物已经完全变换了模样。 之前那生灵池水也早已不见踪影。 好不容易从瑶池那儿讨回来储物袋,他连忙换上了衣物,这才跑到这块山头冷静来了。 “该死的瑶池!净会坑人!”方渐离怒声道。 手掌一捏,他这才想起来自己手中还有木心师姐方才给自己的东西。 “这是那老狗的储物袋……”方渐离面露奇光地看着手中的黑色储物袋。 听木心说那老狗已经变成了一滩脓血,真可真是大快人心。 储物袋中的禁制已经早已被木心破开,其中的东西方渐离也早就知晓。 近千块灵石,一只灵宝雷焰珠,还有几件阴毒损人的法器、符箓丹药以及不少方渐离有着印象的灵植。 总的来说,不愧是一个丧门长老的储物袋,内容还是相当丰厚的。 而木心将其给自己方渐离也并不意外,毕竟这人是自己杀的,这也算自己应有的收获之一了。 只不过他却是在这老狗的储物袋中看到了一枚丹药——小还丹。 看到这刻在丹药上的三个字,他这才知晓当日那乌玄吞下的是什么东西。 这可是好东西,在筑基修士中也是个稀缺宝贝,能短暂时间内快速恢复伤势。 就算是木心,因为身处南荒之中的原因,也是无法轻易获得。 想了想,方渐离转身,回到了身后十几丈的树荫下。 “想通了?”铜鼎中瓮声作响,传出了那个让方渐离咬牙切齿的声音。 故意不去理她,方渐离走近盘坐在一旁闭目调息的木心。 手掌一翻,方渐离拿出了那小还丹。 “师姐,此乃小还丹,丧门老狗的东西,服下应该对你的伤势有些好处。” 他可是知道木心的伤势并没有太多好转,虽说已经能够御使遁光,但却并不能全力而为。 木心缓缓睁开双眼,瞥了方渐离一眼:“小还丹在南荒极难觅得,多是外界之物,你留着,以备不患。” 方渐离没有收回丹药,而是呵呵笑道:“此行师姐带我东奔西窜万里,若是没有师姐,我早已身死南荒,此物就当是我的谢礼之一吧。” 他脸上是真诚的笑容,木心的品行他早已见过,患难之中硬是带着自己奔逃,的确是一个得交的朋友。 而木心不愧为出尘仙子般的女子,见到方渐离脸上的神情之后,知晓他的心意,而且此为情理之法,即所谓天理循环,所以只是迟疑了一会儿,便轻轻点了点头,摄过来那颗小还丹。 看见木心轻自吞下小还丹,方渐离这才轻笑出声,道一声师姐好生调息,便再度回到铜鼎之旁。 不过这下他就没什么好脸色了,直接上去就是一屁股坐上了铜鼎。 “你快下来!你在干什么!你敢骑在本大人的头上?!”瑶池愤怒的声音传出。 “拉倒吧小妖怪,这次我虽然意识模糊,但却也能知晓一些事情,你之前是不是压根儿就不想护我?”方渐离阴沉地笑着。 瑶池一听,顿时急了:“你听谁说的?嗯?哪个臭王八敢在背后污蔑本大人?真是岂有此理,你千万不要听信他人的谗言啊!另外我不是小妖怪,我是迟早要成为绝世大妖的妖,你可以叫我瑶池大人!” “哦?是吗?”方渐离一个翻身,跳进了铜鼎之中。 不到片刻的时间,他又重新跳了出来,手中直接多出了一大团小水滴。 这些小水滴都很怪异,呈现紫色的混沌姿态,闪烁着水晶般的光华,被包裹在一个大一点的无色水团之中。 而且说是小水滴,其实却是固体,有点像紫色的锆石。 仔细一数,竟有九十九滴之多。 见到这些东西,铜鼎顿时嗡鸣起来:“给我给我!我要吃!我要吃!” 方渐离一撇嘴,用手摸向了那九十九滴水晶液体。 “别!你别就这么碰它!若是触碰到人体的生气,三息!只需要三息,它就会嘭的一声炸开,你直接就会重伤。”瑶池赶忙提醒道。 “如此神奇?”方渐离顿时惊喜道。 瑶池心中咯噔一声,突然有觉得自己是不是给面前这傻子开启了一扇新大门了? 方渐离却是不管瑶池,直接一手探进水团之中,快速地捏起一颗水晶液体。 使出了浑身的力气,他赶忙将一滴水晶液体甩出。 嘭! 水晶液体还没完全落地,便轰然炸开,在空中直接炸出混乱的水花,灵气暴射。 “混蛋啊!你这是暴殄天物!无耻!这生灵水结晶何等宝贵,你竟然拿它听一个响?”瑶池的动静简直要将铜鼎掀翻了。 若不是知道有铜鼎限制,她日后还要有求于方渐离,说不定她现在就忍不住要出手抢夺了。 方渐离哈哈笑起来。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不可视的护心镜背面 这是一片连绵百里的山脉,横亘在方渐离和木心的眼前,如同一条巨龙。 刚刚接近山脉,方渐离便仔细地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这里的植被倒是和其他地方没什么不同,只是不知为何妖兽有些少。 方渐离这一路过来,最多就是见到一头气海开二成的妖兽,其他竟是什么都没见到。 当然了,这并不是说这里充满了死寂,相反的,刚刚接近方渐离就感受到一股逼人的灵气。 这里不但不是想象中那种死地,反而是灵气逼人的宝地?! 见此状况,方渐离没有惊喜,相反地是他心中已经开始有些警惕。 看着木心正环绕着山脉四处寻找隐蔽之处,方渐离出声道:“师姐,此地是否有些诡异?” 木心脚下遁光速度不变,声音传来:“该是有筑基妖兽在此,尽量避开它。” 方渐离这下才明白,原来这里是有筑基修为的妖兽,难怪此地灵气如此惊人。 不对,应该这么说,正是因为此地灵气逼人,才使得这里出现了一头筑基妖兽。 知晓了缘由,方渐离有些不放心地问道:“妖兽毕竟灵智低下,到时候难免出现一点意外,要不师姐我们换个地方吧。” 为保妥善,他还是觉得不要选在此处的好。 他话刚出口,便突然感受浑身皮肤一紧,一种便遥遥锁定了的感觉从心中升起。 木心的身体也是一僵,随即说道:“他们的气机已经锁定了我们,再找合适之处已经来不及,就这里吧。” 说罢,她也不再特意寻找隐蔽之处,而是直接御使着遁光落进山林之中。 到了山林深处,木心随手开辟出一个山洞,又在洞府外布置了几层禁制,这才转过了身。 罕见地,她语气有些严肃:“刚刚经过此地西南四十里的最高峰时,我发现有东西屏蔽了我的灵识。” 方渐离心中一震,不由惊道:“难道是此地的妖兽?” 能将木心的灵识屏蔽,那能说明的东西就很多了。 木心点点头,说道:“大致上应该错不了,所以选在此处,应该较为安全。” 方渐离恍然,却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问道:“莫非师姐是想借力?” 借力,借谁的力,不用多说,那肯定是彼处的妖兽了。 木心看了方渐离一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手中毫光一闪,一块遍布裂纹的护心镜悬浮到方渐离眼前。 方渐离看到这块护心镜,顿时感到有些吃惊。 因为这东西他并不陌生,当初和华阴等人缠斗之时,于那千钧一发之际,就是这块护心镜替华阴挡住了致命一击。 当时看到华阴出现在远处,方渐离还曾以为是瞬身符。 不过后来他想了想,觉得更有可能是那块奇怪的护心镜。 但宝物在木心那里,他也就没好意思再问了。却不想后者现在直接就是将其取了出来。 木心看着护心镜,缓缓说道:“此物在生死之际,可以救你一命。” 方渐离心中虽然吃惊于护心镜的神异,但却没有矫情,伸手接住护心镜,拿在眼前仔细看着。 这块护心镜很怪,正面一片光华,可是却有密密麻麻的裂纹遍布其上,那些裂纹摸也摸不到,似乎是虚幻的东西。 而且在护心镜背面似乎还有粗粝,方渐离好奇之下,就是打算翻过来看看。 谁料就在这时,木心突然说道:“别看它的背面,会有危险。” 方渐离呃了一声,看了一眼木心。 这块护心镜木心肯定是看过背面的,为何他就看不得? 手中灵光挥起,木心将山洞的禁制打开,随即说道:“这块护心镜乃是通天城之宝,更是黑钦天赐给华阴的东西。背后刻着的东西,你不能看,否则天地万毒噬心,不可回转,这是黑白两个钦天设下的毒咒,你我之力还对抗不得。” 方渐离手一颤,差点没把护心镜给扔在地上。 感情这东西背后的东西还是一件大杀器,那若是那一日华阴直接用出这玩意儿,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似乎知晓方渐离心中所想,木心道:“华阴不会舍得给你看的,他自己还没学会的东西,给你看了就烟消云散了。” 学会?方渐离注意到了关键。 马上问道:“这后面刻着的是什么东西,莫非是绝世神通?!” 想到这里,方渐离仔细摩挲了一下护心镜的背面,却只觉得毫无规律,不像是有什么文字的样子。 他好奇的样子尽入木心之眼,犹豫了一下她还是说道:“除了少部分人,没人知道这是什么术法。其后刻着的是复杂的符画,唯有第九黑觋以意念观想才能领悟。” 方渐离心中的震惊是一波接一波,过了好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木心心念所感,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声音重新恢复淡然:“他们一炷香内必定赶来,若是我有胜机你便在此等候,否则你就躲进禁制之中,等待三日后禁制消散,拿着护心镜逃回神隐。至于我,自有逃脱之法。” 说完,她看也不看方渐离那突然间变化的脸色,直接冲天而起,化为紫芒,朝着西南四十里的那一处飞去。 方渐离站在原地,愣了好久。 他这才知道,原来木心没有必胜的把握,只是说,她至少有纠缠住那两人直到他咀灵毒消散过去的能力。 不过他倒是没有太过地往悲观的地方去想,木心的底蕴很深,方渐离相信她不会轻易地折在这里。 想了想,方渐离小心地将护心镜收起来,妥善地贴在胸口。 “这护心镜本身已是一件保命之宝,其后还有更是有木心所说的玄乎其玄的术法,看来对于华阴来说绝对是至关重要。” 想到这里,方渐离脑海中不由浮现当日第一次看到华阴的模样,即便如今知晓他是一个男人,却还是有些不能接受。毕竟那身段,那面容,实在不像个男人。 叹一口气,方渐离不由感慨,世间阴阳有多少,这种人,应该就可以称作那种处在阴阳交界的人罢,也难怪可以成为第九代黑觋。 …… 远处,乌光划破长空,如同一枚陨星般直接朝着方渐离所在的山脉而去。 …… 第一百五十四章 无垢之体 “这真是个好东西,若是猛然击出,必定可以出其不意。”方渐离看着手中的水团,颇为欣喜。 看他模样,俨然已经将此物当成了一个秘密武器。 “别啊,我可以吃的,而且你一个不好也会伤到自己。”瑶池顿时有些急眼了。 方渐离丝毫没把瑶池的话放在心上,他现在是明白了,这小妖就是寄居在铜鼎中的无赖食客,爱干嘛干嘛,乐意了就帮自己凝练一番气血,不乐意就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这东西就是你炼化出来的生灵水吧,为什么会炸开,淬体之能没了吗?”方渐离问道。 他之前就已经从木心那儿知道了事情的始末,瑶池炼化生灵水之后却无法拿走或者吞下,似乎是因为没有当时方渐离的默许。 铜鼎和方渐离之间,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产生了某种联系,就差最关键的认主一步了。 而听到方渐离的疑问之后,瑶池也赶紧说道:“淬体之能那是两个生灵水各持一方的时候才有的,池妖被我炼化之后只有九十九滴,如果第一百滴出现,那池妖就可以真正化妖,两种生灵水合而为一。但现在它们混沌在一起,已经变成了不可解的生灵水,经我炼化之后更是融合得极为密切,再想有锻体淬炼之能估计是不太可能了。” 她可生怕方渐离还惦记着那生灵水的淬体之能。 果然,方渐离闻言脸上闪过一抹失望。 然而仅仅是瞬间,他又恢复了过来:“算了,当成一种突袭手段也未尝不可。” 事事不可能十全十美,这事方渐离还是看的相当开的。 说罢,他就是打算将东西收了起来。 “方渐离!”瑶池突然娇喝一声。 “我好歹你帮你那么多次,苦劳何其之多,你就算将它扔掉都不给我嘛?” 她的声音有些委屈,像一个被欺负了软弱稚女一般。 不过当方渐离看到那伸出鼎外、摊开的一只小手,这种感觉顿时烟消云散。 沉吟一番,瑶池所说倒并非虚言。 也罢,方渐离手伸进水团之中,并不细看,直接抓出了一大把生灵水晶。 因为担心会炸开,方渐离飞速地将其放到瑶池的小手上。 瑶池快速地收回小手,铜鼎中很快传出了嘎嘣嘎嘣的清脆声音。 “算你还有点良心……”她模糊的声音传出。 方渐离倚靠着铜鼎,抬起自己的手颇感兴趣地看着。 在天光之下,隐隐可以看到自己的血肉透着晶莹的光泽。 他知道自己现在身体已经与之前大不相同,但却并不能说出具体,至于可以看到的改变就是当他召出气血之纹时,其数量已经变成了六十八道。 也就是说他才刚刚突破到气海开第七成的程度,这就已经快要到达巅峰了。 突如其来的修为暴涨让方渐离心神欣喜之余却也有些担心根基不稳。 不过他现在不知晓,因为生灵水淬骨的原因,他的根基现在已经是非常的扎实。 “生灵水淬骨而成的无垢之体到底有何特殊呢?”方渐离不禁有些奇怪。 除了修为的暴涨,他并未感到生灵水的真正作用,只是有一种隐约的感觉罢了。 吃到甜头的瑶池此时显然很乐意回答方渐离:“你当然感觉不出来了,无垢之体是神兽幼体时就拥有的体质,将会使得它在吸收灵气之时速度快到惊人,你还没到筑基,自然感觉不出来有什么。” 方渐离恍然,随即很快又将自己的气血之纹显露出来,指着上面不断缠绕着的两色光纹,问道:“那这个变化是干什么的?” 他还不知道他骨头上也有这样的铭文,不然将更加好奇。 听到他的话语,远处的木心都是睁开了双眼。 瑶池的声音顿了一下,这才缓缓说道:“在我的记忆深处好像见过气血之纹显化异态,但具体的原因我也不懂,隐约好像是和完美气海有关吧,和你这种有些不同。” 方渐离心中一震,完美气海当世难见,这他早就知道了。 一般人气血之纹达到九十条,也就是相当于气海境界到达顶点了。 接下来依照天赋,最后的九条气血之纹,有能者才可将其凝聚而出,而数量越多自然越是可能筑基,筑基后也自然是更强。 而那完美气海,则是凝聚出一百条气血之纹,届时必有异象显现,这也就是传说中的十成气海,气海全开。 瑶池心中猜测方渐离现在气血之纹上的两色光纹应该是和他全身骨骼上的两色铭文有关,但碍于当日木心交代,她也不好直接说出,只能说和完美气海有些关系。 看到方渐离那震撼的表情,瑶池顿时嘁了一声:“你就别想了,我隐约记得那些拥有完美气海的人都是极为妖孽的存在,筑基之后更是横行无阻,所向披靡,你还差的远了。” “不提完美气海,就算能给我多开几条气血之纹也是极好的啊。”方渐离也不贪心,看着自己气血之纹上的两色光纹,两眼闪闪发光。 不过这东西暂时看不出来是否有什么作用,方渐离也就没办法去验证心中所想。 在这山峰之上待了有大半日的功夫,在木心炼化了小还丹之后,几人便正式踏上了归途。 “对了,你不是要化形出鼎的吗?”方渐离突然想起来什么,问道。 “呃,我吃掉了诸犍,消化还需要一些时日,而且那还得等你让破鼎认主才行,不然好像我就出不来了。”瑶池有些无语道。 方渐离怔住,随即再度问道:“那怎么让铜鼎认主?” 这可是他一直关注的问题,而且铜鼎这等宝贝自然是越早认主越好了。 “我怎么知道?”瑶池相当不耐烦地说道。 方渐离:“……” …… 之后无话,玉光裹挟着方渐离和木心,一路东行,日月兼程,行了足有四日三夜。 这以后为了以备不测,才换成了木心御使遁光,带着方渐离朝着神隐宗归去。 又一日后。 远远已经可以看到熟悉的地景了。 方渐离看向远方,深深吐出一口气。 这是终于回到大蜀国之内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各持杀机 坐在禁制之外的石头上,方渐离闭目修炼着。 他浑身的波动似乎已经达到了某一个临界,时而在气海第六成,时而又回到第五成。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晓,他的气血似乎还并未达到极限,也就是说他现在仍旧是在气海开第五成的程度。 “虽然感觉已经可以恢复第六成的修为,但我还是对于更进一步有些好奇。” 方渐离睁开了双眼,目有奇光。 他可是知道,若是他想要突破,现在已经可以强行破障,但出于冥冥中的直觉,他还是想继续将自身的气血推到极致之后,再继续来完成突破。 回头看看身后被打开一道口子的禁制,方渐离犹豫了起来。 不管任何情况,他现在进入禁制都是最好的选择。 眼睛余光之中,似乎有东西划过,方渐离抬头看去,顿时瞳孔一缩。 只见一道乌芒从远处飞速而来,方向正是他脚下的这片连绵山脉。 丧门的人来了。 方渐离见状,拳头狠狠捏紧。 “我身上还有咀灵毒,到时候肯定会有人来袭杀我,筑基不可能,应该是气海境界的人。” 方渐离心知肚明,对于那些人的情况他从木心那儿知晓不少。 应该是有三个气海的灵士,都或多或少有些伤势在身。 “丧门的杂碎都该死!”方渐离眼中忽然闪过厉色。 对于丧门的人,他是恨之入骨,若没有那些人,阿宁现在也会是一位灵士,更不会双目失明。 若是没有那些人,他和阿宁当初也不用四处逃奔,多次差点死在妖兽的口中。 这是生死大敌,是方渐离誓死都要杀掉的一群人。 没有丝毫犹豫,他再度看了一眼身后的禁制,毅然转身,竟然直接离去,朝着山下走去。 …… 乌光破开天穹,携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意,瞬息之间就停在了山脉的上空。 乌玄伸手示意身后的人停止秘法的运转。 “这里应该有妖兽,修为不低。” 乌玄看着面前的山脉最高峰,那里居然有东西是连他的灵识都探测不了的。 在南荒里,出现这种情况,基本上都是遇到修为强于自身的妖兽了。 他拿出那张皮纸,缓缓拉开,红色的小点,此时就在图纸的正中央! 而在他的感应之中,气机已经被分为了两处,一处就在面前这山脉最高峰下,另一个则是相隔有些距离,大概几十里的样子。 嘴角咧开笑容,乌玄喃喃道:“有意思,分开了吗?” 精瘦长老终于忍不住,开口道:“那我们怎么办?那人还有一日就要毒发身亡,想来是被弃之不顾了。” 他也感受到面前的山脉中,似乎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结合经验,应该是有一头筑基妖兽没有错。 乌玄笑了笑,说道:“管他们为何分开,让三个弟子去追就好了,我们解决掉那个筑基女娃娃。” 精瘦长老脸上闪过一丝犹豫,说道:“可是,那妖兽……” 乌玄眼中闪过幽芒,道:“无论什么妖兽,都是一个畜生,畜生哪儿会分好坏,她想利用妖兽,也要看看会不会引火上身。” 他这么一说,精瘦长老立刻了然,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三人说道:“你们去追那个中了咀灵毒的灵士,生死不论,只要重宝还在就好。” 说着,他接过乌玄手上的皮纸,直接递给了一个弟子。 三人领命,拉开皮纸看了一眼,马上御使着乘风符离开。 …… 还在山林之中的方渐离看到极远处那乌芒滞留空中,心中已经猜到几分情况。 “接下来应该会让气海的灵士来追杀我……”方渐离眯起眼想到。 这些人肯定是想致自己于死地,所贪图的无非就是他身上所谓的重宝。 方渐离嘿嘿笑了两声,既然如此,就来试试谁来杀谁吧。 最后扫了一眼乌芒的所在位置,他立马改变位置,升起乘风符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去。 他要率先将修为恢复到气海开第六成,不然即便他心中杀念再盛,也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胜算。 手摸了摸胸口的那面护心镜,方渐离心中毫无惧意。 大不了就用这面护心镜杀了那几个杂碎,反正这后面的东西他也看不得。 这里的山脉延伸得很长,方渐离远远地在空中飞着,眼睛却不断在山林中扫视。 “嗷!” 猛然,一头妖兽从树干上窜出来,一跃数丈,竟是要将方渐离从空中拽下来。 然而,见到这头妖兽的方渐离不惊反喜,立马撤去乘风符,任由自己从空中落下。 同时他的另一只手飞速地探进储物袋中,猛地拎出一尊铜鼎,朝着身下那头妖兽砸去。 砰! 巨响声传来,铜鼎直接将这头妖兽砸得七荤八素,巨大的兽躯砰的一声砸断身下的树干。 “没用。”方渐离摇摇头,收起铜鼎。 这头妖兽有气海开第四成的水准,但铜鼎对它不起反应,方渐离顿时就没了兴趣,乘风符再现,又是飞速离去。 但忽然,巨响声从身后传来——轰隆! 方渐离猛然回头。 只见在那山脉最高峰的地方,已经出现一道极其绚烂的光华。 看着那霎那间大盛的紫芒,方渐离知晓此时三位筑基应该已经碰上了。 “我这边也必须加快速度,宰杀了那几个丧门弟子后我也得赶过去。” 唇亡齿寒的道理方渐离自然知晓,若是木心战败,依照丧门阴险的招数,他想都不用想,她的下场必定是极为的凄惨。 无论是作为同门师弟,还是屡次救护自己的情分,方渐离都不可能坐视不管。 至于那处禁制,自从方渐离转身离开,就从未打算回去那个懦夫才会待的地方。 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方渐离重新开始死死地盯着脚下的山林。 半柱香后。 青红的铜鼎逐渐恢复原状,被方渐离以最快地速度收进储物袋之中。 “果然越是远离那里,妖兽就越多。”方渐离想到。 远处的动静仍然还能隐约听到,甚至即便隔着几十里的此处都能看到璀璨的灵光。 不过筑基修士也没强到那种可以引发天地异象的程度,所以方渐离也仅仅是能看到灵光罢了。 至于具体谁胜谁负,谁优谁劣,他也不能揣测得到。 看一眼手中的一块妖兽模样的炙肉,方渐离再度朝着远处飞去。 一口将气血炙肉吞下,任由气血疯狂扩散开来,方渐离陷入了沉思。 第一百五十五章 神隐变动 大蜀国境内行了不多久。 “在神隐宗之内你就给我老实地待在铜鼎中,知道没?”方渐离站在遁光之上,内心暗自对瑶池说道。 也不知是否因为铜鼎的原因,他发现即便铜鼎现在扔在储物袋中,但却也不影响两人的沟通。 “知道了,知道了,你的废话怎么这么多,都重复多少次了。”瑶池相当不耐烦地说道。 自从她吞了诸犍之后,她就越发的困倦,一般一天有一大半的时间都是在沉睡之中。 “你现在的实力是相当于筑基还是结丹?”方渐离眼珠一转,突然忍不住问道。 谁知瑶池刚一听他的话语,立马就激动了起来:“你想干嘛,这可是我重塑肉身的力量,被我吞了后若是动用,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方渐离脸色一僵,说道:“你重塑个肉身要一整头诸犍?” “唔,虚弱点的话,勉强够吧。” “……” 既然如此,方渐离也无话可说了,看来想将瑶池作为一个底牌的想法也有点不切实际。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无声的木心突然出声:“神隐宗好像有些不同以往,人气冲天。” 方渐离心中惊讶,抬眼仔细朝前看去。 可他并未孕生灵识,仅凭一双肉眼且远处群山环绕,根本看不多远。 但既然木心都如此说了,那想必神隐宗真的应该如此。 他突然想起来之前那个丧门长老的话语,说道:“当初丧门老狗问我是否知晓大蜀国境内外的一些惊人灵光亦或是某些异象,是否会与此有关?” 木心沉吟,随即顿住遁光,闭目散开灵识。 半晌,她睁开了双眼。 “数百丈内的天地内灵气都有些躁动,似乎最近真的发生了什么。” “那赶紧回宗吧!”方渐离脑海中快速闪过阿宁的身影。 木心点了点头,遁光飞射出去,化为一道紫虹,消失在天边。 他们早已身在大蜀国之中,真正赶到神隐宗也仅仅是花了两个时辰。 当终于回到了神隐宗的山门之前十数里,方渐离这才感觉到了不同。 远远地已经能看到神隐宗诸峰之间穿梭起不少的身影,比之以往稀疏的场景简直天壤之别。 看到越发接近的山门,方渐离突然一惊,注意到木心居然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连忙说道:“师姐,就在这里停下吧,若是让其他人知道你我有瓜葛,未免有损师姐清誉。” 但其实他内心却是暗骂一句,狗屁的损清誉,他就是怕木心的身份给自己找来麻烦。 谁知,木心淡淡的声音随着山风吹来:“你很怕和我有瓜葛?” 方渐离呃了一声,自然是不会傻不愣登地承认,连忙否认道:“师姐貌绝神隐,谁与师姐说上一句话已是生平大幸,更勿提与师姐同行数月了。” “那就是怕那个凡人女子知道?”这一次木心问出的很快。 方渐离愣住了。 凡人女子? 马上意识过来,这是说的阿宁吧。 挠了挠头,方渐离也只能无奈地说道:“算是吧。” 木心没有继续问下去,一时之间气氛僵持住了。 不过木心还是在距离神隐宗山门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 紫色遁光悬在方渐离的前方,很快化为了紫色云雾。 “招惹了丧门之人,绝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最迟三年之内,离开南荒。”木心的声音从紫色云雾中传出。 方渐离听出了话外之音。连忙问道:“那师姐也是准备离开南荒了?” 木心隐约的身形缓缓转向北方:“我还要想办法去除白巫印记,重回前世剑修路。” “剑修?”方渐离身体一震。 这是传说中南荒之外才有的一种修行方式,以剑入体,人剑合一,斩天凌厉,这一类人被称为剑修。 剑修对天资要求极高,不是一般人可以企及。 不过木心自然是人中之凤,因此方渐离也没有过多的吃惊。 “师姐保重!”方渐离郑重抱拳。 木心身上笼罩的紫色云雾翻滚,隐藏在其中的一双明眸静静地盯着方渐离的面庞。 良久,紫雾飞向山门,轻轻的声音传来:“还有些时日……” …… 方渐离尴尬,他这一说不就像是巴不得人家现在走吗? 紫光消失在远处的山门之上,而不出意外的很快那远处开始汇聚一些黑色的小点,想来都是去观望木心风仪的一众灵士。 方渐离在原地又等待了一会儿,这才深吸一口气,御使其乘风符,快速朝着山门而去。 不多时,临近了山门。 例行地取出自己的令牌,这才被放进了宗内。 “人果然多了很多,一些常年在外的弟子都回来了。”方渐离刚刚登上大乾峰,这就看到了天空中比往日多了数倍的人。 “今日宗祀庙还是无人,若想晋升弟子,还是先通过内比再说!不要好高骛远!” 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方渐离转头一看,果然,是罗凌波。 罗凌波似乎只是路过,看到一些堵在宗祀庙前的弟子,正在呵斥着。 “罗凌波……” 方渐离两眼轻轻眨了眨。 他可还记得当初木心说过,见过天理印而不死的人,除了自己这个异数,就只有一种人,那便是黑觋一脉的嫡血。 后来回归的路途上,木心还特意交代过不要将罗凌波身份一事透露出去,因为这件事就木心一人知晓。 “都是有故事的人。” 方渐离感叹着摇摇头,没有去打招呼,直接飞腾而起,朝着自己的洞府而去。 路上看到人来人往,前往各处山峰,方渐离也从那些人高声的交谈中了解到最近似乎真的有些事发生了。 不过他现在思人心切,自然首先就是想回到洞府之中。 他的洞府位置偏僻,所以也花了方渐离一段时间,这才逐渐看到了记忆中熟悉的洞府。 可是这一看,他却是愣住了。 “这……什么情况?” 只见他洞府所在的整个山峰竟都是变得光秃秃的,如同被什么东西疯狂洗劫了一番般。 而且不止如此,这种秃意甚至还蔓延至周围的几座无人山峰,最近的一座山峰其上植被稀疏,也很是凄惨。 怎么回事? 第一百五十六章 皮露露与阿宁 莫非是生出了什么变故?方渐离心中一紧。 快速朝着洞府所在飞去。 只是片刻,终是落到了洞府之前。 洞府外自然是一个人影都没有。 当初走时方渐离在灵殿中换取了一枚洞府禁制开启的令牌,留在了阿宁身上。 此时阿宁不在洞府外,那会不会是在洞府中? 方渐离赶紧打开了禁制。 禁制撤去,方渐离赶忙看向自己的洞府。 这一看,他脸色煞白,嘴唇都颤抖起来。 “阿宁……阿宁呢?” 她双目失明,气海破损,能跑到哪儿去? 忽然想起山头那光秃秃的模样,方渐离感到一丝不妙。 他的心头一次彷徨起来,脸上很快遍布起阴沉且慌张的神色,这和平日里的他判若两人。 阿宁一直就是他的禁脔,谁敢碰阿宁他就会化为尖锐的利器,充斥着不斩不休的偏执。 不过不待他情绪爆发,他便猛然转头,听到了远处天空中传来的声音。 其中隐约有阿宁的声音! 那是两位女子,准确说其中一位是长相可人、看似乖巧无比的小女孩,这自然就是当日让方渐离咬牙切齿,恨到牙痒痒的呼鸣岛摸金手——皮露露。 只是此时他的精神并不在那皮露露身上,而是带着惊喜地看着被皮露露抱住的阿宁。 上下快速扫视一圈,佳人无碍,方渐离悬着的心稍微放下。 不过为什么阿宁会和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摸金手待在一起? 而且此时阿宁原本正宠溺地揉着皮露露的小脑袋,口中轻轻地说着什么,至于后者,竟也是毫无抗拒的模样,乖巧的不像是记忆中那个不坑人不开心的呼鸣岛恶魔。 最关键的,一个是筑基修士,一个是气海破碎的半灵士,两个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的人,形成了此刻这个让人眼珠子都要掉下来的画面。 “阿宁!”方渐离还是不放心地腾空而起。 阿宁手一僵,几乎被她紧紧贴在一起的皮露露有些不爽地眯开眼。 “你回来了!”阿宁很快也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 方渐离刚欲接近,突然心中的传来瑶池警惕的声音:“小心那个小短腿,她身上的气息不是人族的气息。” 方渐离腾空的身体顿住,面上虽然没有表现,但心中却是说道:“不能吧,她是我宗内之人,虽然很让人痛恨。” “妖类真要伪装起来,你们整个宗的人都看不出来,更何况这小短腿身上的气息相当诡异,似乎虚无缥缈,无所定形。”瑶池仍然相当警惕。 “愣着干嘛,快带宁姐姐进洞府啊!”皮露露带着阿宁飞到方渐离身前,不满地说道。 方渐离瞥了皮露露一眼,没有说什么,缓缓落到地面。 虽然想上前看看阿宁的情况,但以防他人窥视,方渐离还是带着两人进了洞府,关了禁制。 温润的夜明珠光撒下,如同柔和的轻纱,照得光下一大一小两位女子熠熠生辉。 “怎么回事?阿宁怎么会在师姐那儿?”方渐离做到石床之上,问道。 皮露露轻哼一声,先将石床使用灵力擦拭地干干净净,这才扶着阿宁坐下。 她还没说,阿宁倒是先开口了:“是那只雪兽,一月前它身体突然有些不舒服,我着急了半个月,后来也是因此认识了小露。” 小露?! 小?! 她外表虽小,但心肠简直恶毒,堪称无耻!是真正的大大地坏! “阿宁啊,我之前应该和你说过那雪兽的事情吧。”方渐离嘴角抽搐着说道。 阿宁沉吟了片刻:“可我觉得小露不是那种人。” “对对对!所谓做事做全套,雪兽将你整座山吃光的事情就是我处理的,这次不收你灵石。我这人,收多少钱办多少事,原则极强!”皮露露也连忙信誓旦旦地说道。 只不过,她眼中却是乌溜着贼光,显然心中并不安分。 方渐离抚额,这什么情况,不提两人的身份,就说两人的修为,也不应该是这种光景啊。 似乎是看出了方渐离的疑惑,皮露露又是赶紧说道:“我和宁姐姐可是一见如故,早已是立下了誓言要成为一生的挚友,我皮某人一定是会守护她到底的!” 一见如故?还皮某人? 方渐离生怕皮露露又使出什么坑人的招数,连忙将跑到阿宁身旁将其带到洞府外。 “阿宁,到底怎么回事?那只废物怎么会吃掉一整座山的草木?你又为何与皮露露跑到一块儿去了?” 阿宁被他这连珠炮弹般的发问弄得有些发懵,缓了一会儿才说道:“雪兽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它突然就将自己吃成了一个大胖球,我也是通过你那严师兄说的,这才知道的。” 严师兄?严峡师兄? “怎么又扯到严峡师兄了?”方渐离问道。 阿宁娓娓道来。 原来一月前的某一日,严峡突然寻了过来,也不知找方渐离到底有何事,却是因此认识了阿宁。 之后又是来寻了几次,两人倒是寥寥说过几句话,主要是严峡似乎想知道方渐离的去向,只是阿宁一直守口如瓶。 突然有一天,严峡说起山峰之上的怪异,这才注意到了雪兽的异常。 它太胖了,简直就成为了一个大肉球。就算严峡一人都抱不过来。 严峡当时就愤然的说了一句话:“这到底是谁培育出来的雪兽,简直就是个肥狗!我看这只雪兽印堂鸿瑞朝天,这是贪得无厌之狗!真是岂有此理!” 说罢,问清楚了雪兽来历,一甩袖愤然而去。 来到呼鸣岛的严峡二话不说,立马大摇大摆,呼喊起皮露露的名字。 结果可想而知,皮露露潇洒地现身,将严峡打成了猪头…… 不过此事也被皮露露知晓,立马杀向了方渐离的洞府。 可是当其见到阿宁之时,莫名怔了好久。 虽是第一次相见,可她却感到阿宁身上有一股让她十分亲近的气息,就像是家人一般。 这种感觉,即便是将皮露露从生死绝境带出来的那个死老头,都没有过。 而同样的感觉木心也有,她觉得这个小女孩丝毫没有筑基修士的架子,而且也有一种让她很是亲切的感觉。 两个人交谈了时间越久,这种感觉就越深。 于是两个完全不相关的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关联起来。 大概的缘由便是这般。 尽管方渐离十分费解,也只能叹了一口气。 “小妖怪,你说皮露露身上有怪异的气息,那阿宁身上难道也有吗?”方渐离问道。 好久没有得到回应,似乎瑶池在仔细感受。 “没有,没感觉出她有哪儿不同,咦?她气海怎么破了?里面似乎还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瑶池突然惊呼出声。 没什么不同么…… 第一百五十七章 如果你敢的话 又一日,方渐离枯坐在洞府前。 就在前半日,阿宁又随着皮露露去往呼鸣岛了。 不过方渐离见状,在问瑶池确定不会有危险的前提下,也就没有阻止。 按照瑶池所说,那皮露露的气息虽然极为诡异,但其对木心却并未恶意。 而且阿宁太孤单了,他方渐离已是修道中人,不可能时刻陪着她。 呼鸣岛上灵宠众多,灵气也远比自己这里好了太多,希望能借此缓解阿宁心中的寂寥吧。 “最迟五十年,我必定要找到造化人丹,最不济也要找到能有差不多效果的!”方渐离心中坚定。 不过在这之前,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需时刻提醒自己切不可急功近利。 先去黄柯峰找严峡吧,他多次寻找自己,想必是有些什么事。 抱着这般想法,方渐离立马动身,快速朝着黄柯峰飞去。 可谁曾想,这才刚刚飞出不远,远处便有两人赶了过来。 首当其冲的竟是那罗凌波,而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个方渐离从未见过的中年男子。 这男子身着灰黑色道袍,卖相不俗,道眉粗浓,显得整张脸板板的,看不出太多情绪。 这两人立马就看到了方渐离。 “王大壮!”罗凌波娇喝一声,叫住了方渐离。 方渐离顿住,奇怪道:“师姐有何见教?” 罗凌波摆摆手,对着身旁那中年男子说道:“就在这儿了,我还要去见尚青长老,你的令牌只可以留宗半日,切记不可久待。” 中年男子连忙拱手:“大宗威仪怎敢轻易触犯,说笑了。” 罗凌波点点头,转头离去。 空中只剩下两人。 方渐离上下打量一眼这人,确认自己没有见过,这才问道:“阁下是?” 中年男子自然也在观察着方渐离,原本没有太多表情的脸上突然多了一点的笑意。 “小友真不愧是人中之龙,这才进神隐宗多久,修为都快让我看不透了。” 方渐离一愣,总觉得这人话里有话,不由皱眉道:“阁下到底是什么来路?我可不曾记得与阁下有过什么过节。” “哦?是吗?在下无敌宗长老刘守道,这么一说,阁下可曾记得咱们的过节?”中年男子生硬的脸上挤出难看的笑。 方渐离身体浑身一震,刘守道是谁他自然不记得,但无敌宗长老五字却无疑像一记重锤狠狠地击打在他的心上。 他想过这一天会到来,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让他如此仓促,以至于毫无应对准备。 刘守道看着愣住的方渐离,心中更是对此行的目标有了更确切的把握。 “小友不请我去洞府一叙?或者说在此地也可以放开了说话?”刘守道隐有所指。 方渐离眼神闪烁,但最终还是不言一词地重新落回自己的山峰,打开了洞府禁制。 刘守道随之而入。 “神隐宗弟子果然待遇非常,普通弟子都有如此洞府,若是我无敌宗弟子可以在此修行一阵,想必也会有不小的突破。”刘守道说道。 方渐离将洞府的禁制关闭,转身说道:“说话就不必绕弯子了,什么账,早些翻出来吧。” 刘守道眉头一挑,说道:“既然小友要翻账,那我就来好好翻翻。” 慢慢踱起步子:“我初始来之时,是来找一位名叫方渐离的人,这人居然不知使用何等邪术,将我的亲侄乐雪峰弄得不见踪影。” 方渐离虽然面上不起波澜,但其实心中已经有些惊讶了,原来这人竟是那个乐雪峰的宗叔。想一想,当初乐雪峰临死前好像的确说过有这么一个人。 看了看方渐离古井无波的脸庞,刘守道又继续说道:“这人算计极远,行事之后就将一众凡人遣散,等我发现之后,连寻数十日这才抓到一个落后的凡人。根据这人所说,方渐离已经随着王大壮入神隐宗了。 我心中谓之此人端的是城府极深,居然连后手都已想好,但当我来此寻一个公道,见到小友之后,我才明白了一件事……” 他不再说了,似笑非笑地看着方渐离。 方渐离哪里不知道,这人是误打误撞已经知道了自己顶替王大壮的事情,却又奇怪地不故意说破。 “这件事可就只有我刘某人一人知晓。”刘守道继续补充道。 “阁下弯子绕的太厉害,恕在下听不明白。”方渐离说道。 同时他的心中响起瑶池的声音:“要不要我帮你宰了这个人,这个人还是很好杀的,只有气海开第九成的修为。” 方渐离心中沉吟,随即缓缓回道:“此人不能杀,不然必定会引来不小的后患。” 就凭他现在的状态,底牌露不得,天赋又不算超凡脱俗,想要对抗无敌宗,还是有些难。 起码他也要筑基,不然这心思动不得。 刘守道却是不知道方渐离心中的想法,只是脸色重新变回刻板的样子:“既然小友如此说,那我也就明人不说暗话了,若是阁下能将当日王大壮身上的所有东西都交给我,让我带回宗内,此事我刘某人就当什么都不知,如何?” “全部忘记?”方渐离问道。 “不曾见过!”刘守道脸上又是挤出一丝笑容。 谁知,方渐离突然脸色一冷:“包括我将你亲侄杀得灰渣都不剩?” 刘守道脸色蓦然一变,双目中隐约透出极淡的杀气,但却很快又被他很好地隐藏起来。 面无表情地说道:“亦不曾听闻。” 空气都凝固起来。 “哈哈哈!”方渐离突然张狂大笑。 “好你个无耻狗贼,演的这一出也是极为垃圾,你想要的是什么我会不知道?” 自己杀他亲侄也可以毫不在意,甚至还可以帮自己隐瞒身份,再结合之前他提出的要求,这个名叫刘守道的狗贼想要什么已经呼之欲出了——铜鼎。 刘守道面色有些难看:“若是你想身败名裂被逐出神隐宗门,最后还要遭受我无敌宗的追杀,活的不如狗,这我也无话可说。” “怕就是你今日有命来,没命走!”方渐离直接断喝道。 说着,他哐一声将铜鼎取出,直接砸在自己脚前。 “如果你敢来拿的话……” 第一百五十八章 去你姥姥的天命 铜鼎虽然是方渐离意外得到的一件宝物,但其对于方渐离的意义真的是不可估量。 从无敌宗将铜鼎给王大壮,也可以看出那些人根本就不知道铜鼎的玄妙。 而瑶池也说她恢复意识是在方渐离第一次使用铜鼎的道解之能。 道解,想一想,应该就是那种玄妙的领悟之能。 如此一看,铜鼎在无敌宗根本什么用都没有,那为何今日这人会寻来? 方渐离心中作着千百般的想法,刘守道又何尝不是呢? 无敌宗来源渊远,祖上与神隐宗有不可言明的联系。 某一日刘守道在修行之时,突然感到周围灵气乍泄,巨大的动静甚至惊动了整个无敌宗。 当他四处走动巡视之时,便看到在无敌宗山脚下,一尊铜鼎历经风雨,铜鼎下是一个巨无霸式的祭坛。 祭坛四周躺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异兽尸体,人面兽身、人身兽面、多头多肢,各色散发着霸道疯狂气息的兽血左右横流,一股诡异而蛮荒惨烈的气息仿佛巨大的浪潮一般肆虐而来。 天空雷霆轰隆,巨大的雷电如同锁链遍布整个天空,远看之下更像是裂纹。 血红的雨水从天空中淋下。 神威无匹! 轰隆隆!巨大的声响混合着强烈刺目的炫光,直接将刘守道从这一奇异境地中震出。 但他却久久没能缓过神。 那一尊铜鼎,静立在无敌山脚下不知多少年岁,为何会在如今铜鼎已去的时候让他感受到这番奇异? 而且他之后还知晓了宗内其他人也进入了那等奇异境地,似幻非幻,但却被束在原地,因而并不知晓山脚下铜鼎的震撼景象。 “那尊铜鼎本身屹立无数年,必定是一尊上古奇鼎,如今降下异象,而且只有我一人可以窥视,这是天赋之机!是天命所归!这等异鼎,如何能让王大壮那等庸人拿去?” 心中闪过这种念想,刘守道精神焕发,原本停滞不前的修为竟也再度前进一分,距离筑基仅仅只有一步之遥。 “取回铜鼎之日,就是我刘守道得证道途之刻,到时天高任鸟飞,我要离开南荒外出四处闯荡!” 立下宏伟大愿,刘守道借着亲侄身死之机,来到了神隐宗。 明为讨个公道,实为铜鼎而来。 这是两个势必会争得头破血流的人! …… “如果你敢来的话……” 耳边传来方渐离阴沉的声音。 刘守道上下打量方渐离,说道:“你的修为不如我,若想留下我怕是异想天开。” “是吗?”方渐离冷笑起来。 刘守道正欲说话,忽然自面前这位年轻人身上散发出一股诡异的气势。 这气势仿若凌云,有一种登临之势,给刘守道的感觉就是现在此刻方渐离正站在高处俯视着自己。 瞳孔骤缩,他见到方渐离身上腾起一道道的气血之纹,足足有六十八道! 而且他的气血之纹显得异常灵动,两色光芒缠绕,诡异莫常。 “方渐离,你的气血之纹极强,远超常人,虽有两层差距,但与这个废物打斗并非没有希望。”瑶池在他心中鼓励着。 方渐离双目眯住,手中的印诀掐动起来。 但就在这时,刘守道说道:“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何要来索要铜鼎的吗?” 方渐离神色一动,手中的印诀停顿。 若说他不奇怪,那肯定是假的,铜鼎现如今已在自己手中,之前在无敌宗时又各种奇异不显,为何刘守道会在此时奔过来索取? 刘守道笃定方渐离心中也有疑问,自顾走到铜鼎前端详着。 同时说道:“铜鼎天降异象,已经与我刘某人定下不可言说之契,他日必定会成为我刘某人的一件本命宝物,此等异宝可不是你可以掌握的。也许你现在已经开始从铜鼎上察觉到一点奇异,也因此收获不少常人无法企及的东西,但我告诉你,这是天命所归,它毕竟不是你的东西。所谓道法无情,这你不可能不知道,强求而为之,后患无穷。” 说罢,看着铜鼎上的奇异花纹,他就是伸手准备抚摸。 蓦然玉光一闪,直接将他的手弹开,震得发麻。 但这样的奇异之景,反而更让他相信铜鼎的玄妙。 “果然你已经与铜鼎有了一丝联系。”刘守道丝毫不觉意外。 既然方渐离如此固执地将铜鼎守在自己身旁,那显然就是知晓铜鼎的玄妙。 听着刘守道这一席鬼话,方渐离也是有些无语。 什么狗屁的天降异象,还铜鼎与你定下不可言说之契。说起来也不知天高地厚。 瑶池也在他心中说出了话语:“这傻子太自以为是,还铜鼎天降异象与他有关呢,说不定是因为铜鼎认主即将与你认主,这才是真的有可能。” “哦?此话怎讲?”方渐离问道。 “我记得铜鼎要认主相当复杂,异象诸多,首先就要血祭,然后其主必须还要经受三千劫难中的一种劫难,这才能够初步成为铜鼎之主。”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方渐离相当郁闷。 “你又没问,而且这不还没见到什么契机嘛,你快点儿啊,本大人还等着出鼎呢。”瑶池没心没肺地说着。 正和瑶池交流着,刘守道却又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柄闪着宝光的灵剑。 “此乃我为筑基之后准备的灵剑,名为清水,如果小友你今日将铜鼎给我,那这把清水灵剑便是你的了。你我都不想将事情闹大,这样毕竟两败俱伤,不是吗?” 刘守道面露自信,这清水剑的确是他花费大量的灵石求来,原本正是他筑基之后的本命灵宝,但既然有了铜鼎,此物也就仅此而已了。 他相信,这一柄灵剑,已经足够诱惑到面前这位年轻人了。 可是等了片刻,出乎意料的,方渐离没有半点的反应。 “说完了?”方渐离抬头看向刘守道。 后者心中一突,一种不怎么美妙的感觉从心中升起。 但出于那些异象的暗示,他此刻对于铜鼎乃是与自己有缘之物坚信不疑,立马说道:“这是天命,你我违抗不得的。” “去你姥姥的天命!” 第一百五十九章 断魂丹 “去你姥姥的天命!” 刘守道面色错愕,震惊地看着面前的方渐离。 他方才听得可是清楚,这声音像是一个女娃娃的,并不是面前这年轻人的声音。 他颤抖着转头,看向铜鼎。 一阵玉色的光芒闪烁,铜鼎之上灵光汇聚在一起,形成一个虚幻的人形。 这虚幻人形看起来十分庄严,宝光缭绕,十分不俗。 “鼎灵!,你是鼎灵!天不欺我,这铜鼎果真是一尊奇鼎!”刘守道惊呼。 不过他很快又意识到什么,说道:“鼎灵,你看看我,我才是你的天命正主!” “放屁的正主,一个筑基都没有的蝼蚁,还敢妄谈天命!”那虚幻的人形冷哼道。 刘守道呼吸一滞,暗道这鼎灵说话怎么如此的粗俗刺耳,但却也不恼火,而是热忱地将自己异象中所见一口气说了出来。 “既为鼎灵,我说的这些你应该知道,这就说明我与铜鼎有缘啊!”刘守道叹道。 那鼎灵自然就是瑶池所化,此时听到刘守道的话语,就连她都给被气乐了。 故意将声音弄得虚无缥缈一些:“本鼎灵已经认面前这位少年为主,十世不得更改,若是你胆敢想法对付他,那将遭受本鼎灵的永世追杀,你可知晓?” 刘守道闻言一愣,不可思议地说道:“那异象……” “什么异象,本鼎灵说那没用就是没用,你面前这位少年,他乃人中之龙,在本鼎灵的教诲下最终将会登临人世,是你绝对高攀不起的人物,若是此时识相,乖乖回去,闭好你的嘴巴。”瑶池直接出言打断道。 “可是……” 刘守道刚刚还要说什么,突然一股强悍的威压凌身,如同山峰压顶,让他噗通一声直接跌倒在地。 “若是再过多废话,今日直接将你宰杀在此!”瑶池威严地说道,颇有气势。 刘守道浑身一颤,这鼎灵的气势真是极强,那种感觉就算在面对无敌宗掌门之时都没有。 而且他可以很清楚地感知到一股杀意已经落到了自己的身上,丝毫不怀疑,这鼎灵已经完全可以在自己传不出任何讯息的前提下,将自己留在这里。 之前这少年所说要自己有命来没命走的威胁之语,如今再想居然并非自说自话,而是他真的有这种能力, 想到这里,刘守道憋屈地沉默了。 来之前他万万没想要,铜鼎居然会已经认主,而且仅仅只是鼎灵,就有这种威能。 这从一方面说明了之前他所处的那种奇幻境地的确是与面前这尊铜鼎有关的,那伫立在山脚下静立无数风雨,风蚀锈迹斑斑的铜鼎,的确是一个神秘强悍的宝物! 他的心中燃起熊熊的妒火。 这么强大的铜鼎原本就应该是属于自己的,就是面前这个叫方渐离的少年横插一脚,这才使得整个过程出现了岔子! 不然仅凭王大壮那个脑满肠肥的东西,即便是铜鼎到了他的手中又能怎样? 明明我才是铜鼎之主,明明那番境地之中只有我一人可以见到铜鼎的模样,为什么?为什么! 方渐离见到刘守道那胆颤心惊、沉默不语的样子,心中说道:“别就这么让他走了,必须留一个后手或者保险。” 他自然不能杀了刘守道,否则后患无穷,无敌宗也并非软柿子,长老一去不返必定会引起很大的反应,只会把整件事情越闹越大。 “好!”瑶池显然也同意方渐离的想法。 一阵灵光闪烁,一颗乌黑的药丸直接从方渐离的储物袋中飞出,悬在刘守道面前。 这丹药幽黒如墨,散发着诡异的药香。 “这是?”刘守道问。 方渐离面无表情地说道:“这是断魂丹,一月一循环。” 刘守道面色大变:“你这是想要我死?!” 瑶池威严庄重的声音再度传来:“服下断魂丹,我们会给你解药,每一月来寻我们一次,九次可解。” 这是锁敌之策,亦是缓兵之计,因为瑶池知道方渐离过不了多久必定会离开南荒,到时候就凭刘守道,去哪儿找方渐离? 威压尽数碾下,刘守道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然而他根本没有抗拒的能力,瑶池虚影一挥,断魂丹直接化为黑芒窜进刘守道的口中,强逼着他咽下。 刘守道匆忙地捂住嗓子眼,但于事无补,只能一脸惊恐地望着方渐离。 到现在,所有的一切的发展已经真正的超出了他的预估。 “阁下若是个聪明人,现在自然会面不改色的出去,回到宗门内好生安歇。”方渐离打开洞府禁制,沉声说道。 刘守道跌跌撞撞地从地上起身,退到洞府边沿,倚靠着墙壁。 不甘地说道:“鼎灵,你看清楚,我才是……” “废话真多!”瑶池随手一挥,直接将刘守道震出了洞府。 光华闪过,禁制重新闭合。 刘守道灰头土脸地落在洞府之外。 “不可能,这不可能,明明有那异象,明明我是那最特殊的,这是天道对我的眷顾!”他着了魔一般自语道。 看了一样紧闭的洞府之门,他眼中闪过一抹晦涩的光芒,转身飞速离去。 过了好一会儿,洞府的禁制这才打开。 方渐离从其中走出,脸上露出沉吟之色。 “一枚断魂丹能限制住他吗?” 瑶池不屑地说道:“断魂丹是从那个丧门长老那儿拿来的,我还加了一点诸犍精华进去,除非他是丧门门主私生子,否则想解开难了。” “那九次之说?” “那倒是没骗他,不过等到时我们都已经不在南荒了,心情好本大人就留给他。”瑶池嘿嘿笑起来。 方渐离面色稍缓,只是不知为何心中反而有一些不舒服的感觉。 原本依照他小心谨慎的性格,最起码要将这刘守道囚住,或者干脆点就直接杀了,反正这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现实因素太多,即便是他也顾忌颇多。 他不知道,就是因为今日他的这个举措,将会让他在以后后悔半生。 他经常会回忆起,如果当日直接让瑶池斩杀了刘守道,是不是一切就不一样了。 “方渐离,本大人想吃东西了……” …… …… 第一百三十八章 神秘壁障下的疯狂突破 远处的灵光闪烁,耳边时而还能听到一些妖兽不安的咆哮。 方渐离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脑海内则是不断想着应对之策。 “那三个丧门弟子,修为不低,起码都是在气海开七成以上的修为,算上伤势,实力应该只相当于两个气海第七成的灵士。” 可即便如此,方渐离也知晓以他的实力应付一个已得全力以赴,两个的话就有些麻烦了。 不行!必须提高我的修为! 方渐离一咬牙,加快了体内气血的运转。 在他的控制之下,所有的气血尽数汇聚到气海之中,开始帮助他凝聚第五十一条气血之纹。 一头妖兽的气血何等磅礴,可在方渐离气海的吸收之下,居然也只是让地五十一条气血之纹显出了虚幻的身影。 眨眼之间,所有的气血尽数淹没,如同泥丸入海,消失不见。 方渐离面色不变,继续向着远处飞去。 半个时辰后。 盘坐在一株古树之上,方渐离浑身的气血不断翻滚着。 在他的身边,是一尊刚刚从青红色褪下来的铜鼎。 此时在方渐离的身体之中,轰隆之间仿佛有着风雷之声。 那是气血不断涌入他的身体,汇聚成第五十一道气血之纹所形成的动静。 在方才过去的半个时辰里,方渐离已经吞下了三块气血炙肉,其中甚至有一快是来自一头气海开到第五成的妖兽。 而三头妖兽大量的气血不断在方渐离体内爆开,也让他的第五十一道气血之纹很快凝聚成型。 就在第五十一道气血之纹凝聚成功的时候,方渐离浑身一震,竟是自然而然地进入到气海开第六成。 但同时,他也感受到一股奇妙的壁障。 这壁障如同天堑一般,并非来自气海的桎梏,而是横亘在他的气海之上,让人望而生畏。 即便方渐离体会过很多次突破的感受,感受到这一道壁障的时候也是忍不住浑身颤抖了一下。 “这……是什么……” 修为恢复到第六成的瞬间,他浑身的气血之纹再度开始增加,最后停在了五十三条气血之纹的程度。 然而修为恢复甚至更近一层并未给他带来太多的喜悦,因为此时他已处于震惊之中。 在他的感觉中,这个壁障根本就不可能突破,似乎打破了这个壁障便是与天地争斗,是不被容许的一层世界。 远处又一次爆开的灵光惊醒了方渐离。 “暂时不管,先解决掉眼前的事情。” 方渐离只得先得先将这件事情放下,留作以后研究。 将铜鼎收进储物袋,他再度朝着前方走去。 现在的他也顾不得什么了。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完成修为的强化。 仅仅是五十三道气血之纹,远远不够。 “修为恢复之后想要再度借助气血炙肉精进修为,就必须找到和自身实力相差不多的,甚至是强上一线的。” 方渐离看了一眼远处,山脉已经快要接近尽头了。 在他脚下,妖兽的数量渐渐多了起来,这里已经快要离开木心所在将近百里了。 又是半个时辰过后。 咚! 如同古钟轰鸣,一头巨大的灰蟒被铜鼎狠狠吸入。 从那头灰蟒身上,散发出的气势极为不俗,乃是气海开第六成的波动。 方渐离等待片刻之后,取出炙肉,飞速吞下。 轰隆!现在不比之前恢复修为那般轻松,他的体内顿时传来一阵阵炸裂的声音,气血乱窜。 他的皮肤瞬间就变得血红,如同要滴出鲜血。 每一块血肉都在被庞然的气血疯狂冲刷,然后以一种极为痛苦的代价快速提升。 五十四道,五十五道…… 最后气血之纹停留在了五十六到气血之纹,随即停止不动。 方渐离哇的一声喷出鲜血,这种强行的突破让他痛苦至极。 若不是非常时机,平时的他根本不会这么做,因为一来这种以杀养修的方式毕竟凶气太重,现在看不出来,但到后面说不定会出现什么不好的后果;二来,方渐离也不知道这些气血炙肉吞下之后会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后遗症。 但眼下,关乎性命和复仇,也就由不得他迟疑了。 随意吞下一枚木心给予的丹药,方渐离快速飞起,继续朝着远方赶去。 一炷香后。 一头妖兽挣扎着,不断在铜鼎中冲撞,只不过于事无补。 …… 山脉的尽头,一头牛形妖兽嘭的一声撞向铜鼎,却再也没能走出来。 …… 离开山脉十里,铜鼎直接飞向空中,将一只达到气海开第六成顶峰的妖禽生生从空中拽了下来。 …… 方渐离的身体之上遍布恐怖的裂纹,紫色的气血不断从他身体的裂纹上蒸发出来。 这是他身体已经开始在极限运转,快要达到肉身能承受的极限了。 而在他这般疯狂地吸收之下,他的气血之纹也暴涨一般,直接达到了六十道的数目。 这说明他的修为已经达到了气海开六成的顶峰,触摸到了第七成的边缘了。 可突破哪儿有那般容易,尤其是开拓气海之时,更是着急不得,需要一步一个脚印,慢慢的来。 “我等不了了,必须现在就突破!” 方渐离眼中闪现一抹疯狂,为了将身后的人尽数诛杀,他必须更强! 看着手中的最后一块炙肉,他毫不犹豫,直接将其吞下。 轰隆! 所有的气血爆开,开始不断朝他的四肢百骸冲去。 可是他现在已经达到一个境界的巅峰,体内气血充盈无比,因而那些气血根本就没有容身之所,纷纷在方渐离体内疯狂乱窜。 嘭!方渐离的身体之上直接爆出一大团紫色的血雾。 大量的气血开始外泄,这些都是他根本吸收不了的部分。 当然了,也有一些气血绕着他的身体不断周转后,来到了气海,朝着其中挤压而去。 他右臂之上的伤势早已被气血恢复完全,所有的紫龙胆化作黑灰掉落。 方渐离面色涨得通红,一种气海快要爆开的感觉充斥在心田。 如此快速而疯狂的突破,他到现在才知道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哧—— 身体之上出现一道又一道的血线,随即血线很快开裂,露出其中的血肉,深可见骨。 可方渐离的气势不但没有随着身体的崩坏而削弱,反而越来越强横。 大量的气血冲进他的气海,疯狂地扩张着,势必要突破自己的临界。 轰隆! 第一百六十章 神秘沽清风 黄柯峰。 方渐离看着这个比自己洞府大了不止一倍的地方,眼中颇有感叹。 “师兄这里的灵气之眼真是惊人,竟有如此浓郁的灵气,若是长久在此修炼下去,必然是修为倍增啊。”方渐离说道。 严峡刚刚关闭了洞府禁制,闻言随意席地坐在了方渐离身前。 “你小子别给我装了啊,真不知道前段日子去哪儿了,你现在的修为我都看不透了,不过只要通过内比,那就是名义上的核心弟子了,只等宗祀庙那位回来就可以冠以真名,到时我们俩也就不用师兄弟相称了,平辈相论。”严峡摆着手,嘴巴砸了砸看着方渐离。 严峡在不久前成功将气海开到了第六成,然而即便如此,此时方渐离的修为他还是看不透。 方渐离无所谓地笑了笑,说道:“我前些时日外出历练,收获颇多,此事暂且不说吧,我来此是听闻之前师兄之前替我的朋友上呼鸣岛一事,特来感谢。” 严峡脸色一变,似乎回想起那日的恐怖,说道:“你小子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怎么就那么倒霉遇到了摸金手?奶奶个腿儿的……幸好我那天储物袋里的灵石都扔在了洞府。” 不过他很快又挤眉弄眼起来:“可以啊,还朋友呢,那是哪家的女子?为何还未踏入修行?总不可能是凡人吧?” 方渐离愣住一瞬,随即说道:“阿宁是我性命之交,当日为了救我落下了旧疾,想要踏入修行何其之难啊。” 严峡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原来如此,我差点还以为是凡人了呢,不过就是看起来不怎么像。” 还看起来不怎么像,方渐离嘴角抽了抽。 严峡的眼神果然是异于常人啊,这都能用看的…… “不知师兄当日因何事找我?”方渐离转移了话题。 像是被提醒到一般,严峡猛地站起:“得亏你这么一说,差点忘了,刚才不还与你言及内比吗,这可是宗内大事啊。” 方渐离疑惑:“宗门内比?不就是核心弟子的选拔吗?” “非也,非也!”严峡大摇其头。 “内比有三种,一为核心弟子实力印证,二为核心弟子榜名争斗,三为准座下弟子争夺之战,你现在告诉我,你的修为到底已经到了什么地步了?” 内比竟有三种?方渐离脸上露出感兴趣的神色,沉吟片刻这才说道:“不久之前刚刚突破到第六成吧。” 他倒不是信不过严峡,只是他修为暴增的如此之快,未免太过惊人,最好循序渐进。 可饶是如此,严峡还是倒吸一口凉气,不可思议道:“我修炼了如此之久这才龟爬到第六成,你这才多久?” 天才,这师弟是一位天才!他心中已经给方渐离贴上了不可变更的标志。 “侥幸而已,此行历练的确是让我受益匪浅。”方渐离笑道。 “那如此一说,那时师兄就是来找我参与内比之事?” “唉,你回来的晚了,现在那些在外历练的人都回来了,再想获得一个好榜名可就难了。”严峡失望地道。 “此话怎讲?”方渐离不解道。 严峡看了一眼方渐离,不无惋惜的说道:“我宗核心弟子,粗浅的标准是达到气海开五成,虽然这个说法并不纯粹,因为需要考验的并不只是境界,还有其他很多东西。但以你的如今的实力,通过那就是小事一桩了。而一旦成为核心弟子,便会自动进入核心弟子榜名之中,不同的名次直接会决定你洞府的所在,甚至月俸,都会完全不同。” “那此事与那些在外历练之人有何关系?”方渐离问道。 严峡叹一口气:“你是有所不知,咱们神隐宗明面上核心弟子大概有两百人左右,我的榜名原先是在第一百八十六,但如今却硬生生被挤到了第三百四十五,并且每日都在往后倒退着,这便是那些归宗之人所致。有的人在外历练数十年之久,离去时不过气海开两三成,归来时却已经达到相当高的境界,甚至有人都已经达到了第九成的巅峰之境!这些人响应宗门号召,为近日大蜀国异象而来,显然我宗高层已经提前预知到了什么。” “当日我早有预感,便想你早日去参与内比考验,起码可以有些不错的收获。我倒是无碍,宗内长老早已下令我们这些早已晋入核心弟子之人的洞府一年之内不会改变,变的暂时只是月俸,但你就不同了……” 话说到这里,严峡又是叹一口气,似乎为方渐离感到十分惋惜。 方渐离也听懂了个大概,大概就是现在每隔一段时间都有人不断晋入核心弟子,如果现在自己再去晋入核心,那能获得的好处已经大不如前。 一句话,他错过了最佳时期。 不过方渐离却也并未空自叹惋,而是注意到了真正的关键:“今日大蜀国到底发生何事?那等异象到底何等情况?” 严峡摸着下巴,回忆着说道:“我其实也就远远见过一次,这段时间大概出现了四次异象,相隔甚远,都是强光闪烁,呼声震天,至于雷云重重,劫光阵阵,似乎还有万兽奔腾的动静,可当人赶过去之时却发现根本没有任何的东西,相当诡异。” 其实他说的虽然相当模糊,但方渐离已经可以大略地感受到那等奇异。 突然,严峡又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悄声说道:“不过我听说,有人当时在那异象附近,看到了我宗沽清风长老的身影!” 沽清风?那个老不正经?方渐离愣住了。 “沽长老莫非与那异象有关?”方渐离问道,他记得已经许久没有见过那个老不正经了。 “嘁,谁知道呢?”严峡从地上站起来,拍掉手上的尘土。 末了又不忘补充道:“不过那个老头的确相当不凡,听某些资历老的核心弟子说,他并非我宗中人,似乎来自其他地方,只不过细说起来那些核心弟子又讳莫如深,不敢多谈了。” “相当不凡吗……”方渐离也从蒲团上起身。 那个老头,岁数不小,可行事作风却一点长老的架子都没有,而且有一点,坑! 若是光从这一点来说,他还真的可以说的上不凡。 …… 第一百六十一章 苦修 从严峡的洞府离开之后,方渐离重新朝着自己的洞府飞去。 “内比随时可去,但一人一月只可参与一次,而且每次都是固定的定在中旬,倒是不用着急。” 方渐离现在需要的是暂且将自身的修为稳固,然后想着办法进行突破。 南荒已经开始容不下他了,不仅是丧门那里,或者是说与无敌宗的潜在矛盾,都已经开始激发。 在离开前,他要做的事情无非几个: 其一,尽量提高自身的修为,好为闯入外面的世界做准备。 其二,身体之上的无厭妖魂必须想办法抹除。 其三,阿宁的安置,也必须有合理的办法,总不可能让她跟着自己一路冒险。 这三点,第一个和第三个他都有做考虑,也并非毫无头绪,唯有第二件事,实在是一筹莫展。 那太古无厭术,到底要他怎么找? “瑶池,你应该活得很久了吧,听说过太古无厭术吗?”方渐离在心中问道。 然而他呼唤了几遍,这才发现瑶池现在居然正在沉睡之中,毫无反应。 “越来越能睡了……”方渐离摇摇头,也不再寄托希望于她。 据他所知,瑶池记忆错乱,很多东西都已经不能想起来了,估计就算问了也是白问。 “还是先将精力放在提升自身的修为之上吧。”方渐离下定了决心,摸了摸自己的储物袋,率先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一炷香的功夫过去,看着眼前紫光氤氲的山府,方渐离收拾了一下自身,缓缓靠近。 好半天,这才满脸欣喜地重新离开,而后他直接奔着灵殿而去。 再之后,就是回到了洞府,开始了枯燥乏味的修炼生活。 …… 一转眼一个月过去,洞府中方渐离缓缓睁开了双眼。 眼中精光一闪,他召出身体之上的气血之纹,足足六十八道,没有增长。 但是那等颜色,却变得更加深沉,显然他已经彻底将修为稳固。 不几日,那刘守道双目血红地过来寻他,显然已经受够了折磨。 方渐离也不欺他,直接给了他一颗解药,让其滚蛋。 前往呼鸣岛寻阿宁,两人在皮露露不爽的目光之中交谈甚久,之后方渐离表明自己将进入苦修,少说都要半年。 阿宁虽然心中不舍,但她知道方渐离心有鸿鹄之志,他要的不是束缚,也便欣然而允。 再度回到洞府之中的方渐离完全沉定心神,开始了有史以来最长久的一次苦修。 又是两月过去,方渐离的身上已经蒙上了一层浅浅的灰尘。 但他的气血翻滚之间,已经达到了六十九条,显然距离突破已经不远了。 这两个月间,他早已将断魂丹解药提前放在洞府口,因此也并未受到刘守道的打扰。 “修炼之途,本就枯燥而乏味,岂能事事波澜壮阔。”方渐离心如止水,再度闭上双眼。 又是一个月过去,洞府中的方渐离猛然睁眼,一道精光一闪而逝。 突破的契机,已经被他感受到了。 三日后的深夜,方渐离的洞府之中轰隆作响,如有战鼓狂擂,那波动即便站在洞府外数丈都能感受到,实在让人咋舌。 如此动静大概持续了四五个时辰,洞府外三月未有人离开的禁制终于被打开,方渐离从中走出。 此时他灰尘满面,颇显清癯,但很有精神。 浑身一震,七十一道气血之纹陡然显现,一股不弱的气势凝现。 气海已经开到了第八成! 快速使用完净身符,方渐离并未耽搁,而是快速去往了一趟木心的紫霞洞府。 不到半日,他便重新回到洞府,快速将禁制关好。 端正坐好,方渐离满怀兴奋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小盒。 盒子尚未打开,便已有一股惊人的药香散发,仅仅只是吸入一丝,方渐离就感到浑身的气血隐隐似乎要沸腾起来。 “不愧是极致年份的冷香果和自留醉。”方渐离感叹道。 这小盒中装的自然就是由极致年份的冷香果和自留醉炼制成的凝气丹。 神隐宗虽有专门炼丹的焯云峰,但方渐离贸然拿着两份极致年份的药材过去未免太过引人注目,所以这活计自然是交给了木心。 可让方渐离意想不到的是,那么多材料最后居然最终只能炼成一枚凝气丹,实在让方渐离心痛。 “肯定是焯云峰那些老抠门儿克扣了材料!”方渐离嘴角一撇,已经猜测到七八分原因。 不过无所谓了,一枚已经足够了。 “不知道这一枚凝气丹能否让我直接将气海开到第九成?”方渐离沉吟着,最后还是再度将其收了起来。 如果不能一次帮他突破一个境界,那对于他来说作用并不是很大。 因此他必须要确保万无一失,这才会去服用这枚来之不易的丹药。 掐指一算,距离中旬还有五日左右。 看来得想办法借此换一个好一点的洞府了。 打定了注意,方渐离再度闭目修炼了起来。 他现在修炼的还是剑气掌御,这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已经有些不够看了。 到他现在的境界,即便不将凡铁符剑取出,也能引动其剑气淬炼自身,只是那等效果早已大不如以往。 必须先获得核心弟子的身份,这才能换取更好的修炼之法。 …… 五日后,中平峰。 此峰峰顶开阔如平地,是为道场,足有数千丈,处在神隐宗的极东位置。 在这块道场上的正中央,竖立着一块巨大的黑碑,碑上无字,只是漆黑幽深的一片。 平日里,因为地理位置原因,这里都是人迹稀少,鲜有人来此。 可今天不同,朝阳刚起,这块道场之上就已经汇聚了不少的人。 所有人不一而同地,首先都是汇聚在了道场中央,围绕在那一块巨大的石碑周围。 璀璨的朝阳之光缓缓照耀,一点一点地照在黑碑之上。 奇异的一幕出现了,随着朝阳之光落下,那黑碑之上如同镀上一层金辉,一个个名字逐渐浮现。 其中以最上方一百个名字最为引人注目,因为那一百个名字都是金色,彰显出了与众不同。 至于不断向前,那金色便愈浓,到了最前方的前十个名字竟如同朝阳之光般闪耀,让人不敢直视。 这便是核心榜名,是真正的核心弟子竞相角逐的地方。 …… 第一百六十二章 内比 随着初阳光芒大盛,整个中平峰的气氛也随之火爆起来了。 “你们快看,这是谁?黄羊!什么鬼名字,居然冲到了第九十九名的位置,上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算什么,你看这个,我为一根棒,这是什么?还有人给自己取这个名字的吗?还第八十七名的名次,什么乱七八糟的!” 众人听到这个声音,连忙看过去,发现果然如此,这榜名之上并非要求留下真名,但留下一个这样的名字也实在是没谁了。 “你们别看人家叫这个名字,你们看见人家名字后面的光纹了吗?足足有八道,极为凝实,这说明此人已经达到了气海开第八成的程度,而且修为还相当稳固!” “气海开第八成……”众人不禁吞了一口口水。 如此早就来到此处的弟子,大多是为了成为核心弟子而来,因为来的早说不定就占据了先机。 人群中,一个普通弟子看着身边同样是一脸惊叹的年轻人,不禁问道:“这位师弟,你是第一次来这儿吧?” 方渐离一愣,点头道:“师兄好,我的确是第一次来这里。” 普通弟子上下打量一遍方渐离,摸了摸自己满是胡茬的脸,不禁感叹:“我当初离宗的时候,也就你这般大小,这一转眼,十二年就这样过去了,唉……” “师兄是归宗弟子?”方渐离精神一振,问道。 这弟子脸上的感慨之色仍然挥之不去,说道:“是啊,一月前,宗主下了召集令,我也是这几日才回来了,也不知道到底有何事。不过即便无事我也该回来了,这核心弟子的身份当年可是让我心痒难耐,现在也可以来试试了。哎,我叫马原,师弟你怎么称呼?” “王大壮!”方渐离说道。 “好名字,够朴实!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可才气海开到第三成呢,哪儿还能出现在这里啊。”马原笑眯眯地看着方渐离。 “师兄厚积薄发,绝非师弟可以比得上的。”别人如此好说话,方渐离也不会摆什么脸色,同样是笑呵呵地回答。 果然,马原闻言直接哈哈大笑,显然十分满意方渐离的回答,再一看这师弟,是越看越顺眼,立马将其拉到一边:“师弟,这次咱们来是获得核心弟子的资格的,这榜名变换莫测,不看也罢!” 方渐离愕然道:“那难道不是在这里获得内比资格的吗?” “当然不是了,这里是给人家榜名争斗的地界儿,这些人都是在瞎凑热闹,咱们的在那边呢!”说罢他指了指不远处。 这时候方渐离才注意到,在中平峰宽阔道场之上的边沿,居然还有一块延伸下去的地方,看起来有点像是地道。 地道之外有一层毫茫闪烁着,似乎是一层不弱的禁制。 马原看着那层毫茫说道:“那里是一层禁制,不过现在还没到时候,得等长老来此才可打开。” “原来如此。”方渐离恍然。 “只是可惜,听说宗祀庙的长老有一段时间不在宗内了,不然得到核心弟子特有的令牌,大蜀国中还有什么地方不可去得?”马原摇摇头,颇感惋惜。 方渐离无所谓地笑笑,他只要能得到更好的洞府就行了,其他倒是无所谓。 远处众人还在感叹着着黑碑之上的种种排名,方渐离两人却是聊上了。 从马原口中,方渐离也对这段时间的异象了解地更深,并且也大概洞悉了这里面的规则。 只是他到现在才知道,原本在宗祀庙不启的情况下,是无法进行内比与收新弟子的,但似乎是在一个半月前,宗主突然下了令,这才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 “难怪我说宗内的人会这么多,与平日简直相去天地之远。”方渐离叹道。 又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初阳已经完全升起,炫目的天光照在黑碑之上,那一百个名字顿时变得更为刺目。 突然,人群又是一阵嘈杂。 “看,那是!那是,流云素长老!还是不减当年啊,如此美艳。”人群中有人叫了起来,语气中包含着掩饰不住的钦慕。 方渐离顺着众人火热的视线看去,顿时见到在天边一道橙黄色的流光不急不缓地飞来,在流光之中是一位体态丰盈,颇有媚态的美人,嘴角生了一枚黑痣,看起来更多三分妖娆。 “流云素长老真是极其擅长驻颜之术啊,我记得我十二年前离去之时她也是这般美艳,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我已非当日少年,可长老还是这般艳丽。”马原感叹着。 “哦?”方渐离心感惊奇,仔细看起从空中落下,轻轻踩在黑碑之上的流云素长老。 任何他如何看,都不能从后者脸上看到一点容颜老去的痕迹。 “这位长老不知已经有了多大的年纪?”方渐离忍不住问道。 马原沉吟了片刻,这才说道:“嗯……这个确切不清楚,不过听说尚青长老都得叫她一声师姐。其修为应该快结丹了,没想到这次是由她来主持核心内比。” 尚青长老都得叫她一声师姐?那的确是有些年纪了。不过筑基修士寿命更长,本来容颜就衰老得缓慢,方渐离也只是心中惊奇,倒还没有达到惊骇的程度。 流云素美目扫视了一遍周围的道场,看到了其中不少生疏或者隐约有些印象的面孔,不由轻点螓首,暗道神隐宗的底蕴果然是隐而不显,也只有召集归来之日这才能看到神隐宗真正有多少的核心弟子。 素手一挥,那地道上的禁制顿时瓦解。 酥软的声音同时传来:“欲晋入核心弟子之人前往中平峰中,榜名争斗之人留在此处。” “是!流长老!”众人虽然心中听的麻痒难耐,但却也不敢动什么歪心思,立马回应道。 就连方渐离也都是假模假样地跟着喊了一句。 流云素眼波流转,浅浅一笑:“时辰正好,还不赶紧开始?” 似乎受到流云素的激励,众人心神大振,立马大呼一声,冲向了那个地道。 至于方渐离,因为并未在黑碑前凑热闹,早就走在了第一线,率先进入了中平峰之中。 …… 第一百六十三章 剑念 偌大的广场,随着众人的兴奋的高呼之声,瞬间离开了有一半的人,剩下的人自然是参与榜斗之人,但还需要等待之前早已知晓的对手到来,这才能开始榜名之斗。 流云素轻盈地盘坐下来,一股幽香散开,使人迷醉。 “真不知道这一次会不会出现一个好苗子。”流云素心中颇有几分期盼,缓缓闭上美目,灵识逐渐蔓延开去。 …… 方渐离快步走在地道之中,越是前进就越是心惊。 他已经向地下行了有一炷香的时间,居然还是没有见到底部。 似乎是猜测出方渐离的想法,马原从侧方赶上来,说道:“莫要着急,考核之处是在中平峰山底深处,整座山峰都是镂空,又是螺旋而下,自然需要一些时间。” 方渐离明了,这才点了点头,专心赶路。 果然,过不了多久,他便是脚步一顿,注意到了不远处出现了一座巨大的石楼,石屋建在周围的石壁之上,庞大无比,周围的地道都因此显得有些狭小。 “这便是第一重石楼,快进去,这么多人塞不下的。”马原催促道。 方渐离闻言,连忙加快脚步,一脚踏在地面,快速登上了石楼,身形一闪,率先进入石楼。 马原自然也是紧随其后,快步进入了其中。 呼!一大群蜂拥而至,眼中闪烁着精光,同样是快速冲了进去。 当然,也不乏一些对自身实力相当自信的人,不慌不忙,从山道之上漫步而下。 其中走在众人最后的七八人,大都是面孔朝天,颇有傲气。 看他们的面庞,都已经是二十多岁模样,但浑身的气势确实不弱。 这几人皆是簇拥着中间一位青年。 这青年倒是没有那种狂傲之气,只是怪异的是,这人眼睛上蒙着一条黑布,面容轮廓棱角分明,腰间悬挂着一把足有五尺的长剑,一身朴素的黑色短衫,一手始终握在剑口半寸处。 嗡的一声,远处石楼之上突然出现一层光幕,直接将之后想要进入的人尽数弹开。 不少人面色难看,站在石楼之外低声骂着什么。 走在最后的那几人中,一个刀疤脸冷笑道:“真是天真的娃子,以为早些通过第一重楼便能获得超过常人的好处,实际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另一个面白如玉,眼神之中却颇有自负之气的青年哗的一声抖开手中的纸扇,同样是笑道:“燕雀,安知鸿鹄之志?这些人并未经历过外界的生生死死,活在长辈的庇护之下,又怎能知道只有真正的实力才能保障自身呢?这一次,你倒是说的勉强正确。” 刀疤脸哼一声,说道:“那是自然,多些闯荡,这些娃子不知道,若想真正在这纷杂世界生存下去,除了要有过人一等的资质,还要有沉得住的心。” 其余人中还有一人本也想再说些什么,突然那站在中央的青年却开口了:“既然是来晋入核心,那就收心,这里不是外界,这些人不是妖兽也并非敌人,注意言辞。” 这黑布蒙眼的青年一开口,顿时身后的七人统统住口。 “白蒙失礼了。”白玉脸收起折扇,严肃了起来。 “吴猛口风难改,剑念兄见谅。”刀疤脸同样是一抱拳。 这名为剑念的青年面无表情,轻轻点了点头。 …… 进入石楼之中,方渐离便开始四处打量起来,只见这里足足布置了有二十只的蒲团。 蒲团都是放在陷地一尺的凹槽中,各自分开有一些距离,显得很是奇怪。 不过方渐离早就知晓,这应该便是第一重石楼的测试,所谓的修为衡量。 随意选择了一块蒲团盘坐下来,心神沉定之下,很快他身下的那块蒲团就托着他,缓缓浮空起来。 一道灵光自石楼之顶落下,不偏不倚照射在方渐离的眉心。 与此同时,方渐离感到身体之中忽然出现了一道若有若无气息。 这气息绕着自己的经脉四处运转一周,便很快消失。 然后方渐离就发现自己身下的蒲团已经不知何时重新回归原位,同时他眉心一道极淡的光印浮现。 经过之前和马原的一番攀谈,方渐离已经知晓这光印正是决定自己是否能够继续走下去的凭证。 第一重楼,并不困难,仅仅只是检测修为是否达到了气海开第五成的水准。 在此时来此的除非一些奇葩,否则基本都是修为达到了标准,自然是轻松通过。 不过方渐离也注意到在角落的盘坐的一人中,其眉心竟是什么东西都没有,此时正一脸无奈地看着石楼之顶。 看来这人若不是想昏浑水摸鱼,就是那种修为虚浮,底子浅薄的人。 “师弟,抓紧走,时不我待啊!”方渐离还在观察的时候,那马原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于是方渐离和马原很快一同走出了石楼,有着眉心的印记,石楼之外的光幕并不会阻拦他们,很轻松便穿越了过去。 在他们身后,十数人赶忙跟上,也是穿过了光幕,继续沿着地道快速走去。 至于唯一那个没有印记之人,只能叹了一口气,灰头土脸地原路返回。 失败者在哪儿都鲜有关注,所以众人只是扫了他一眼,便又是蜂拥再度挤了进去。 很快二十人已经进入之中,石楼外剩余的人倒反倒不着急了,因为到了这时候其实也无所谓了,只能看看后面能否展现出更好的潜力了。 “下一次,我们进去。”剑念微微颔首,声音犹如蕴含着某种奇特的韵律。 白蒙看了一下周围的人数,还剩下二十多接近三十人的样子。 上前一步,白蒙温润的声音传出:“诸位同门,不知可否行个方便?下一次我八人要率先进入。” 剩余的一众人闻言皆是惊愕,不知晓为何这人会在这时突然出来说这个,真要抢先为何之前不抓紧时间? 一名普通弟子大笑起来:“你算老几?宗门之内从未见过你等货色,在外混迹的狼狈家伙吧,你说你们先进就你们先进,凭什么?” “凭什么……”白蒙用折扇敲了敲自己的胸口。 …… 第一百三十九章 惊变 方渐离身体狂震,他感到身体之中已经完全混沌。 海量的气血犹如江河倒灌,在气海的不断颤抖中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极限。 所有的气血只在霎那间就冲进气海,随即一切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当中。 噗!方渐离喷出一口鲜血。 在这种寂静之中,他感受到一道障碍,而跨越这道障碍将气海开到第七成的气血,并不足够。 “啊!!”方渐离忍不住怒吼一声。 “给我破!” 他一拳击打在自己的腹部,哇的一下又吐出一大口血。 “嘭!”又是一拳。 一大股力道隔着他的一层血肉进入他的气海,轰隆之间轰击其上,发出让人心中颤栗的声响。 而借助这一层力,方渐离也成功感受到身体中气血竟再度挤出一丝,汇入气海。 不够! “嘭!” “嘭!” …… 他连续攻向自己的气海十多次,直到气海已经开始不稳,犹如要裂开,这才仰天怒吼一声:“开!” 轰隆! 一刹那间一股全身通明的感觉袭来。 一种仿佛看到新世界的感觉从方渐离心中油然而生。 在他的体内,雄浑的气血如同脱缰的野马,从气海中肆虐而出。 他身体之上的裂纹快速缩小,结成血痂。 同时在他身体上,那种独有的气血之纹再度浮现。 六十一道,六十二道。 最后停在了六十二道气血之纹的程度。 第七成,达到了! 方渐离身体微微颤抖一下,马上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丹药吞下,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这种突破乃是强行为之,也不知晓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 但即便有什么不好的后果,方渐离现在也都不准备考虑。 看着远方,方渐离双目微微眯起。 在遥远的空中,他现在已经可以看到几个黑色的小点,正朝着自己疾驰而来。 一手摸了摸放在胸口的护心镜,方渐离的身体缓缓放松。 取出一件黑袍罩上,遮掩住自己的面容,他竟是不再逃窜,而是选择直接盘坐到一块石头上,静静地调养着自身。 …… “在那里!他在那里!”三人中一名断臂女子尖声道。 王水站在两人身前,闻言连忙朝着断臂女子所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在那丛林密集的地方,一个通体笼罩在黑袍之中的人影正盘坐在石头上。 看见那人神秘的样子,王水眼珠一转,突然嘿嘿笑道:“曾路,黄葵,你们二人还是老老实实待在这儿吧,他的实力可是能和气海开第九成的修士相媲,栽了跟头别怪我……” 那半条腿都被削掉丧门弟子曾路,闻言顿时一脸阴翳,说道:“王水,你莫想一人拔了头筹,我二人还指望着靠抓捕这人的功劳恢复残缺之躯。而且他早已深受咀灵毒之苦,实力必定大不如前,你以为我不知?” 王水眼中精芒一闪而过,哈哈笑几声,说道:“那既然这般,你们二人就去抢这个功劳好了,王某人在后面替你们把把风。” 唯一的以为女修黄葵冷哼一声,说道:“这人修为已损,无甚可怕,我二人自然足以应对。” 说完她和曾路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均是加快了速度,朝着方渐离的方向疾驰而去。 王水眼神闪烁,神色不变,口中怒哼一声,却没有急着追上去,反而是慢慢地和两人拉开了距离。 很快,那两人便已经接近了石头之上盘坐的方渐离。 隔着十多丈的距离,两人凌空停下。 黄葵声音阴冷地道:“交出身上的宝物!” 方渐离身影一动不动,如同老僧入定。 曾路不耐烦地说道:“还与他废话作甚,马上毒发的死人,杀掉算了。” 但话虽如此说,他却没有马上动手,显然对于传闻之中方渐离的实力还是或多或少有些忌惮。 方渐离缓缓抬头,隐藏在兜帽深处漆黑的双眸轻轻地转动。 三个人,果然如此。 两个人虽然残废,但气势上来看应该有气海开七成的修为,至于他们身后那个人当初他则在荒城匆匆见过,实力更在这两个残废之上,应该是接近气海开七成巅峰的修为。 应付这三个人,必定不可持久地缠斗,必须要迅速解决。 想到这里,方渐离果断起身。 在他意念控制之下,一道符印快速从他胸口升腾而起。 这符印闪烁着毫光,隐隐约约能看出是一头猿猴。 咯——咯—— 怪异的骨骼摩擦之声从方渐离的体内发出,随即在王水三人紧缩的瞳孔反射中,方渐离的身体开始缓缓膨胀。 不过不同以往的是,他这一次并没有变成之前几次动用魔猿符印后变化那么大,仅仅是全身壮硕了一圈,浑身长满了棕红色的毛发。 其中的原因自然是魔猿符印已经被方渐离消耗的差不多了,再没有以前的那般惊人的增幅。 不过这也无所谓了,感受到体内开始沸腾起来的气血,方渐离嘴角一掀。 嗖——惊人的破空之声,他直接是化作残影疯狂冲出。 一拳! 呼! 他的拳风直接带起天地间的灵气,在他的拳头之前形成一道细微的灵气拳影。 这便是气海开到第七成之后的能力之一,可以开始引动天地灵气的变化。 这一拳,直接就是朝着断腿曾路而去,欺的就是他行动不便! 曾路早在方渐离发生惊人变化之时就心中一突,感觉事情有些出乎意料了。 谁曾想接下来这人居然直接冲向了自己,要率先将他击溃。 不敢耽搁,曾路手中一道法诀结出,浑身气血顿时也暴动起来,整整六十四条气血之纹凝聚。 此时他既然选择掐诀动用气血,那自然就来不及使用乘风符避让,只能和方渐离硬碰! 而那黄葵自然也不会坐视不管,袖中藏着一道寒光,也是飞速朝着方渐离侧面攻去。 三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似乎在下一个瞬间就要硬碰在一起。 然而就在这一刻,黄葵和曾路,甚至包括他们身后的王水,都是浑身一震。 冥冥中,他们脑海中响起一道急促的声音。 “嘭!” 僵持住的曾路瞬间被方渐离抓住空子,灵气拳影和拳身都是狠狠落在曾路的胸口。 只听曾路惨叫一声,整个人呈现一条弧线飞射了出去,口中还在不断喋血。 不过黄葵很快就追了上去,将其扶起,随后愤恨地看了一眼方渐离,竟诡异地不再上前,而是选择快速离去。 至于那王水,早就在第一时间就没了踪影。 突然间的变化,即便是方渐离,看的都有些愣住了,一时都忘记去追赶。 但就在这时,远处的天空发生了惊变! 第一百六十四章 石楼 “凭什么?” 白蒙笑了起来。 他笑的时候很有特点,也不知有意无意,嘴角咧开到根部,原本温润的脸庞显露出峥嵘气势。 先前出声的那弟子只感到一阵热浪呼的一声翻涌而来,差点把他掀翻过去,定睛一看,顿时心中一惊。 “气海,开八成!”他不由惊骇道。 便只见,白蒙身上深紫红色的气血之纹犹如凝成实质,整整七十四条气血之纹肆意环绕。 那名弟子忍不住退后半步,咽了一口唾沫。 气海开八成还如此稳固的境界,这人的实力足以比肩黑碑之上前一百的狠人! 其余人这时候才知道,原来真正的大头是这几人。 白蒙将折扇收进了袖口,气势收起,看着面前的这些人,只是从眼神就能分辨出这是一群从未离开大蜀国去闯荡的人。 不禁笑道:“外面世界何其广阔,你们小半辈子都待在宗内,大蜀国都未能尽数走完,又如何能领略到外界的精彩呢?” 吴猛脾气就没这么好了:“当初老子离开宗门便已经气海开到第五成,为的就是外出闯荡历练自身,什么狗屁在外混迹的狼狈便是狼狈,反倒是你们,实在是软弱不堪,孬种!在外边早不知被我砍杀多少遍了。” 他的声音粗犷,说话时眼睛瞪得跟铜铃一般大,虽然并未显露修为,但光是如此便已经震慑了不少人。 而白蒙和吴猛两人的两句话,自然直接让得其余人一句话都不敢再说。 至于之前那开口的弟子也是眼神躲避,不敢再度出声挑衅了。 不一会儿,又是二十人走出,顺着光幕继续盘旋而下。 吴猛冷哼一声,拨开挡在身前的一人,率先走了出去。 一众人此时自然不敢阻拦,任由那八人进入石楼之中,这才匆忙地跟着挤了进去。 最后有倒霉的几人留下,苦笑着,无可奈何。 “这几人说不定都是前一百的人物,尤其是站在中间那个蒙眼弟子,修为怕是都可以挤进前五十了。” “我看不止,应该前三十都能进得,不然那两人何以对他如此恭敬?甚至还有些畏惧的模样。” “前三十?那不是就气海开九成的巅峰人物了?怎么可能?” …… 白蒙一行人到底在石楼之中发生了何事先且不论,就说在方渐离和马原二人,已经又是沿着地道走了有一段时间。 此时他们二人再度停下。 面前不出所料又是一间石楼,比之前小了一点。 “此为第二重石楼,应该只能容十五人。”马原说道。 方渐离点点头,跟在马原后面进入其中。 第二重石楼果然与之前不同,此处摆设了十五只手掌大小的竹筒样的东西。 靠近一看,这十五只竹筒竟都是玉制,只不过因为颜色翠绿且形状相近这才让方渐离误以为是竹筒。 十五只玉筒中此时都是空空如也,并无一物。 看到这一幕,马原都是有些懵,因为这和他之前了解的情况并不相同。 好在这时候方渐离注意到了在十五只玉筒的正前方的石壁上,镌刻着一些小字。 两人上前细读一番,这才恍然。 原来这玉筒名为引灵玉筒,滴入一滴鲜血之后将手置于其中,便会引动灵水漫出,如若能将灵水漫过一半,便可以通过此处石楼。 这里,考验的是气血的精纯。 若是气血驳杂,甚至不及天地灵气精纯,那自然就算作空有修为,气血虚浮,还是只能颓然离去。 气血的精纯程度可以某处天地灵气的精纯程度作为尺度,这是许多大宗之中测量灵力或者气血精纯程度常用的方法。 在方渐离和马原观察着的时候,随在他们身后的众人已经跟了上来,十三个人快速汇聚过来,也凑过来看着石壁之上的小字。 方渐离早已明了,从众人中退出来,找了最边缘一只竹筒,站好。 这竹筒固定在一座石台之上,方渐离试着动了动,挪不起来。 应该是与地下灵脉相连,这才可以催生出灵水,方渐离若有所思。 指尖在指腹上轻轻一划,一滴鲜血滴入玉筒之中,方渐离赶忙将自己的手伸了进去,印在感觉有些冰凉的玉筒底部。 瞬间他感到浑身的气血朝着那小小的创口涌去,很快就有大约一成的气血汇聚在他的手臂之上。 与此同时方渐离感到玉筒之下的灵气开始汇聚,似乎在比对天地灵气和方渐离的气血之间的差距。 咕嘟!咕嘟! 掌下一片湿润,灵水很快蔓延了出来,覆盖住他的手掌,漫过他的手踝,只是在一个呼吸之间就达到了玉筒一半的程度。 与此同时,一道灵光从玉筒中飞出,印在了他的眉心。 只见光华一闪而逝,他的眉心的那道光印顿时加深了些许,看起来比之前明显了一丝。 这应该就是差不多了吧,方渐离心想着,将自己的手从玉筒之中拿出。 顿时那玉筒中的灵水又缓缓沉下,消失不见。 他摸了摸自己的手臂,上面的灵水正快速气化,融进周围的天地之中。 “宗门的手段真是玄妙,竟能以这种方法测试。”方渐离赞道。 其实他不知,神隐宗此等考核之地已经有了不知多少年的岁月,前面还好,后人还可以修改一二,但越往后,即便是现在的宗主也无可奈何了。 “你这么早拿出来干嘛?这会影响你的最后的评定的!”马原惊诧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方渐离愣住:“不是灵水漫过一半就可以了吗?” “哎呀,你可真是大意,石壁上虽然没说,但肯定是你能引动的灵水越多越好啊!现在可好,这东西除非等下月否则可不能重来的。”马原颇感惋惜。 方渐离闻言立马看向马原的手臂,只见此时灵水也已经漫过了后者的手踝,达到了一半的程度,不过不知为何那速度却比方渐离之前慢了不止一点半点。 而随着灵水漫过一半,顿时一道灵光飞出,落在了马原的眉心。 可马原没有因此便停止,反而开始努力地催动起自己的气血,使得自己手臂之中的气血更为密集澎湃,顿时那灵水再度上升一些,而落在他眉心的灵光居然也没有停止下来,还是不断闪烁着,使得其光印变得更深、更明显。 不过到了一半之后似乎就很难了,马原也只坚持了一息,便无法继续引动出灵水。 手臂从玉筒中离开,马原另一只手拍了拍方渐离的肩膀:“还是太莽撞了啊,不然你说不定能获得比我更好的光印的。” 方渐离:“……” 第一百六十五章 十重楼之后 “那这会有什么影响吗?”方渐离有些无语地问道。 他之前还以为只要灵水漫过一半便可以,没想到自己还是少有的大意了。 马原摸摸下巴,想了想,然后安慰道:“没事,应该不影响通过成为核心弟子,只是说不定会榜名或多或少有些影响。不过你之后还是需要注意一番,连过十重石楼才可以成为核心弟子。” 榜名?那就无所谓了。 方渐离放下心来,说道:“那就多谢马师兄提醒了。” 马原摆摆手,和方渐离两人率先走出了第二重石楼。 不过到这时他们两个已经不再是走在最前的人,因为有人之前已经率先知晓这里的布置,所以便没有如二人之前那般花费时间。 毫光闪过,果然这里的光幕都没有丝毫的阻拦,任由两人继续朝着更深处走着。 不过临走之际,方渐离注意到随着两人的离开,后面竟然没有人进来,基本上都是站在地道的一侧。 而在那些人的尽头,七八人正缓缓走来。 当首的一个双眼蒙着黑布的青年引起了方渐离的注意,不过正当他还想仔细观察的时候,马原又是催促着他赶紧离开。 这事毕竟次要,方渐离于是也就放下了心中的好奇,转过头离去了。 倒是那白蒙,眯起眼看了一眼方渐离,看见后者的一瞬间让他心中莫名感到了一阵怪异,一种与周围的人格格不入的感觉。 “剑念兄,你刚才有没有感觉有点怪?” “进去。”身旁的剑念果断道。 白蒙无奈地笑了一下,剑念行事总是执一而终,从不分心。 也罢,怪人总是见过,但大多不过如此。 八人很快就进入了第二重石楼。 而直到八人全部进入其中之后,那些人这才小心翼翼地随行而入。 就在之前一炷香的时候,那八人从地道直接奔驰而下,速度之快让人吃惊。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八人绝对不在气海开六成之下,而且那种肃杀之气也让人知晓,这八人是外出闯荡的弟子。 这种人要么修为极低,一无所成,要么经历洗礼,光论斗法绝对可以一个人应付这里的同境两人。 很明显,这八人不属于前者。 所以当那玉面书生模样的青年提出要率先进入之时,竟没有一人敢出声阻止。 其实想想也知道,修为稍微高一点的基本现在都已经冲到前面去了,剩下来的都是刚刚开到气海第五成,心怀侥幸来碰碰运气的人。 仅凭这些人,自然是不敢阻挡的,而且他们的想法也只是晋入核心,榜名先后倒不是他们可以奢望的。 无需半晌,那八人便又从石楼中走出,朝着地道下方继续走去。 只是让众人奇怪的是,那八人离去之后,那石楼再度走出的人脸上居然挂着震撼。 众人只听到他低声喃喃: “居然能将玉筒之中的灵水引得溢出,何等奇人啊!此人必定可以进军黑碑前二十!” 说罢,摇头叹息着走下地道。 站在石楼之外的众人听得云里雾里,不知晓什么灵水溢出的情况。 不过他们中也有人提前知晓了一星半点消息,只是思索一番便顿时惊道:“这里是考验我们的气血精纯程度,而参照之物便是山下地脉深处的灵气,若是有人气血精纯,那便可以将灵气倒流形成灵水,从而测量出其气血精纯程度,上个月最强的一人据传将那玉筒中九成灌满,此记录数月内无人能破……今日竟然有人能将玉筒之中的灵水灌满并且溢出?是谁?是那八人中的谁?!” 众人听到他的话,心中恍然之余同样是倍感震惊,看向那地道深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 之后的几重石楼同样是极为奇妙,考核的东西也方方面面,基本上涵盖了很多。 气血的灵动,符咒的掌握,符剑的御使等等。 好在某些身外之物石楼之中都有准备,并不需要方渐离提前自备。 其中第七重楼甚至考核的是对于草药、修真常识还有法宝之类的认知,这方面好在方渐离之前脑海中还有些存货,应付起来还算轻松。 只是他所谓的轻松,到了马原这里就有些苦不堪言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沟通,方渐离已经知晓,马原这十二年在大蜀国中转了一大圈,该走过的地方都走过了,经历的也不算少,修为好不容易才提升到气海开六成顶峰,却不想已经在这一层境界停留了三四年。 不过也因此,他的气血异常精纯,修为极为稳固。 看着马原哀声叹气地从石楼中走出,方渐离不禁纳闷:“马师兄不是已经通过了吗?为何还要这般丧气?” “丢人啊,我第四个进去的,却是最后才出来,那石碑里面的草药还有奇怪的地名我是真不认识啊,我之前四处游荡,跟个散修一样,哪儿有灵石去买这种闲书啊!幸亏我最后绞尽脑汁在法宝上弄了点成绩。不然说不定你马师兄我只能站在对面看你了。”马原脸上有着懊恼,但更多的是庆幸。 方渐离莞尔:“师兄不必自扰,我早就想开了,咱们此行只求得以成功晋入核心便好,其他的有无随天。” 马原一想的确如此,但还是摇了摇头,不甘地说道:“若是我有气海开八九成的修为,必定要将这里搅得天翻地覆,岂能被这区区第七重楼弄得如此狼狈?!” 方渐离心中暗道我就是气海开八成的修为,不也没能把这里的东西怎么样。 于是在马原念叨许久之后,两人还是继续深入下去。 …… 通过了第八重楼的灵力亲和,第九重楼的感知考核,他们终于是来到了最后一重石楼。 此时方渐离和马原眉心的光印都已经相当璀璨,隐约之间似乎要形成一道固定形状印记。 只不过想比之下,方渐离的眉心的光印更加炫目一点,这是因为后面有好几重石楼都是方渐离应付起来极为轻松的东西。 站在第十重楼之前,马原重重舒了一口气。 “终于来到了这里,不容易啊。只要通过了这里,我马原也就是核心弟子了!” 方渐离原本也稍微轻松了一点,只是突然,他看到了面前巨大的第十重石楼之后,居然还有螺旋向下的地道。 不由奇怪地问道:“师兄,你确定考核只有十重石楼?” “对啊,怎么?”马原同样是不解方渐离为何突然问到这个,不过他很快就注意到方渐离的视线正盯着远处隐约可见的螺旋地道。 “哦,你说那个啊,那个是……” 一气同盟章推! 我盟中人,互推不止! 《死亡重置》 作者:十分大方 正经版简介: 三王之道在循环,终而复始。 在一次和女友的约会中,吴子健意外身死,身陷离奇死亡重置之中循环不止。波澜壮阔的传奇故事,就从这里开始…… 不正经版简介: 主角约妹时死掉,想不到还能死亡重置?主角本以为打破死亡轮回,就能继续约妹,甚至和妹子结婚生子,从此妥妥哒走上幸福美满的人生。不料主角想得太天真了!他的女盆友之后又被坏人抓走,那么我们的问题来了……没有挖掘机!!!身材单薄,书生文质的主角,拿什么来拯救她,我的女盆友?诸位爷请点开《死亡重置》,速来助主角一背之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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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原也看到了第十重楼之后的那螺旋向下的地道,不过他似乎有些了解,说道:“你说的是那里啊,那儿听说是留给想要更进一步了解自身实力的人去走的。” 方渐离皱眉:“可现在第十重楼应该已经深入地底数百丈了吧?这么深入地底?” 他们一路走来虽说不知具体走了多久,但方渐离可以肯定,中平峰是肯定没有这么高的。 马原沉吟片刻,道:“这……大概吧,但过了十重楼有几人还往下走?只是听闻有人去过,最后却都说是越往下越怪,空无一物,瘆得慌。当然了具体哪儿怪,若你有兴趣也可以亲自去看看。” 方渐离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之后的地道,摇了摇头:“还是先走过面前的第十重楼再说吧。” 说罢他就是抬步准备进入石楼之中。 “前面两位同门,不知可否让我八人先行进入?”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方渐离转身,发现果然是那之前见过的八人。 只是不知为何,在这几人之后又汇聚了不少的人,皆是一脸崇敬地看着八人。 先前出声的,就是那玉面白衣的青年。 马原拉了拉方渐离的衣袖:“这八人看起来着实不俗,我注意到之前他们进入石楼之后,偶尔身后会有嘈杂哄吵的声音传来,想来大概是他们所致,还是不要正面为敌的好。” 方渐离眼中精芒一闪而逝,闻言轻轻点了点头,而后朝着侧面退开。 他本来就不是喜欢惹事的人,这八人看起来不简单,而第十重石楼又不会凭空飞走,让也就让了。 白蒙朝着方渐离拱了拱手,吴猛走在最前方,八人鱼贯而入。 待八人悉数进去之后,马原当先一步,快速跟上。 不想招惹白蒙一行人,不代表他们就不要榜名了,这可是关系到洞府分配的。 方渐离再度看了一眼第十重石楼之后的地道,也随之进入。 然而忽的,他的心中响起一道声音:“方渐离,这里有人不是人族。” 这自然就是在此时再度醒来的瑶池,倒还真会挑时候。 方渐离:“……” 自从回宗之后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见瑶池说这种话,上一次见到皮露露的时候后者也说了类似的话语。 “怎么回事?”他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 瑶池在他的心中嗯了一声,然后才不确定地说道:“似人非人,似妖非妖,你们这什么鬼宗门,为什么净是怪人在里头?!” 方渐离差点翻了个白眼:“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我都不知道到底你说的是谁。” “唔……就连大人我也看不出来,只能模糊地感应到气息,除非那人显露出自身。” 说着,瑶池陷入了深沉的思索。 而两人交流的这段时间,方渐离也走进了石楼之中。 入楼空旷,始知这石楼大小远非在外所见,其中宽阔竟数百丈有余。 此时在石楼的最内侧,有着一面百丈长短、数十丈高低的红色墙壁,墙壁之上坑坑洼洼,有着掌印、拳印、符器印记等等,深浅不一。 这石楼之中并没有人数限制,所以很快所有人都进入了其中。 “这就是盛传的万灵壁吗?果然气势非常。”白蒙轻挥折扇,少有地惊叹道。 “什么万灵壁?”吴猛听得很懵,他心思粗犷,这种传闻从来只是耳中过,转瞬忘。 白蒙眼中闪过一抹回忆,说道:“传说我神隐宗也有通古辉煌之时,那时候我宗弟子等级分明,比之现在多了不知多少,其中最基础的入宗条件便是在这万灵壁上留下自己的印记,这才能入宗。万灵壁十年一轮换,按照实力其上印记只留一万人,若是入宗之后其印记待不住十年,便会被驱逐出宗,视为没有天赋的弟子,沦为山下数十万杂役。那时候是何等的严苛?任何一个进宗的无不是天之骄子,真正的人上人!” 他的声音并不小,让得不少人都听了去,不由心神震撼。 面前这散发着莽古气息的红色墙壁,在他们的眼中顿时变得无比高大了起来。 只是想不到,时过境迁,现在他们晋升核心才要用到万灵壁,而当初仅仅是入宗便需要这等条件。 甚至于那只留一万人的说法,对于他们也根本就不存在约束,因为核心弟子根本就不足那么多人。 想到这里,不少人都有一些羞愧。 这当初的辉煌,现在在他们面前,却显得他们如此的弱小。 此时之前走在最前面的一些人也从不远处设置的石碑处走了回来,显然那里也有关于万灵壁的记载。 “我神隐宗,当初真有如此气概?”有人情不自禁地喃喃道。 第一百四十章 山顶水光泉(求订阅,求收藏!) 在方渐离的视线之中,远处山脉的最高峰猛然出现一些晶莹的亮光,这些亮光很快强盛起来,到最后如同直接爆散出去般,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泉。 方渐离双目微微眯起,再看一眼已经逐渐远去的三人,心中惊疑不定。 那里明显是木心和两个丧门长老斗法的地方,如今似乎却出现了惊人的变故。 莫非是木心将那两人击溃了? 方渐离的心神只是欣喜瞬间,突然感到怀中一热,摸了摸,马上拿出了一块圆形的玉石。 此乃反玉,木心之前放在方渐离身上的东西。 此时这块玉正不断的发烫,拿在手中似乎隐隐有一股无形的力向某处指着。 而那方向,正是最高峰! 这是木心的召唤? 不好!肯定是木心和丧门长老同时遭遇了什么,这才纷纷召唤人去。 方渐离面色一变,陡然意识到不对劲。 来不及仔细思考缘故,他马上冲出,同样是朝着山脉最高峰而去。 …… 全速之下,方渐离还是花费了不少的时间这才终于走到之前离开时的地方。 “轰隆隆!” 到这里,已经能听到一些隐约的声响。 脚下山林中的禁制尚还敞开着,这里应该是离最高峰剩下了四十里。 那三人就飞在方渐离前面不远处,可不知为何此时却对方渐离失去了兴趣。 他注意到,这三人行色匆匆,那断腿的丧门弟子更是连自己的伤势都不顾,咬着牙御使着乘风符。 必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方渐离视线凝聚,仔细看着远处的最高峰,耳边的声响正是从那处传来。 “那……那是水吗?” 如此的距离之下,方渐离隐隐预约觉得那最高峰上的璀璨光泉似乎是一大团的水。 水? 方渐离不断转动着思绪,警惕地拉开和丧门三人的距离,感应着反玉的召唤,急速飞行着。 四十里,对于方渐离来说算不得什么,尤其是全速之下,没有花多久,他就已经接近了最高峰。 而早在一炷香前,方渐离就已经注意到那悬浮在最高峰上的光泉居然真的像是一汪清澈透明的水。 可就在三个丧门弟子距离最高峰不到八里的时候,突然,那悬浮在空中的光泉仿佛失去了所有的依仗,陡然跌落。 哗啦! 巨大的一团水流落到最高峰顶,却没有溅出一丝一毫,仿佛被一张无形大口直接吞没。 与此同时,方渐离眼皮一阵狂跳,一种胆颤心惊的感觉由心而生。 呼—— 几乎是水流光泉落到最高峰顶的一瞬间,一股方渐离从未感知过的强悍劲气疯狂爆发。 石头扔进水中一般,一圈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扩散开来,宛如波纹。 噗! 这波纹速度奇快,只是一瞬间就扩散到王水三人身上,让得三人都是面色骇然,身体如遭雷噬,喋血连连。 他们的身形更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接朝着身后的方渐离倒飞出去。 甚至还不止,瞬间他们就越过了方渐离,倒飞了数百丈! 方渐离面色一变,但他的反应速度也抵不过那急速扩散而来的波纹。 咔嚓! 他并未像之前那三人一般喋血倒飞出去,而是感觉自己胸口传来一阵碎裂的声响,再看时已经眼前一花,来到了地面之上。 摸了摸胸口,那块护心镜已经不知踪影。 方渐离大概知晓方才发生了什么事,连忙举目四顾,很快就发现了原先自己的位置。 飞身而出,他赶忙来到那片地域的位置,仔细寻找起来。 好在此时天光犹在,那亮闪闪的护心镜很快被方渐离找到,随即再度放回了胸口。 这一幕很快落到方才在空中被震伤,跌落在地的王水三人的眼中。 先前他们可是看的清楚,方渐离身形一晃,已经失去了踪影,而原先的位置一个被一个造型奇怪的东西取而代之。 瞳孔一缩,王水立马忍住喉咙的甜意,说道:“那一定就是他身上的重宝!” 曾路也早就注意到那东西,可却一咬牙,说道:“不行,先去找师尊!那里更为重要!” 说罢他看了一眼远处的最高峰,眼中多了不少的惊悸。 这里是数里之外,那波纹犹能扩散到这里将他们震伤,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好在他们先前被震落在地,之后的那些波纹也是侥幸躲了过去。 再看远处,最高峰上已经开始腾起漫天的雾气,将整个山峰逐渐遮盖起来。 王水嘴角一撇,看了一眼远处已经继续朝着最高峰快速奔去的方渐离,连忙说道:“那就快前往长老所在的位置吧。” 黄葵和曾路各自吞下一颗丹药,冷眼看了一下王水,也不搭理他,直接朝着最高峰而去。 他们也不傻,王水打的什么鬼主意他们自然心知肚明。 那两个筑基长老,一个和他无亲无故,另一个还和他有世仇,对于王水来说自然是死了就死了。 他在意的只有那个人身上的重宝! …… 为了防备之前那种诡异的动静,方渐离没有再选择腾空,而是直接在山林直接狂奔起来。 一路行去,灵气越发凝聚,那最高峰在方渐离的眼中也开始变得越发高大。 “看这个动静,莫非山上的筑基妖兽是什么难以应对的东西?” 方渐离早在之前就考虑过这个可能,可他实在无法想象,那样惊人的波动,隔着近十里还能伤人,这会是一个筑基妖兽的能耐? 不管了,先找到木心再说! 方渐离快速取出反玉,此时的反玉已经开始变得赤红,整块玉仿佛要融化了一样。 “在山腰上!” 方渐离眼神一凝,看向最高峰的山腰。 即便是山腰,也比自己洞府所在的山峰要高上数倍,又有雾气遮蔽,根本看不清楚。 数里的距离不过片刻就到,方渐离也不绕弯路,直接顺着山林间隙朝着山腰上的某处奔去。 哗啦! 到了此处,方渐离耳边尽是水流声,抬头望去,水流声应该是来自云雾深处的山顶。 而登山之后,方渐离这才发现,那盘绕在整座最高峰上的雾气,其中蕴含的,居然是无比庞然的灵气! 那山顶之上,到底是什么? 第一百六十七章 筑基之姿 方渐离和马原也不自禁看向了那面巨大的墙壁,心中一种敬意油然而生。 这是迷失在久远年代中的辉煌,但至今仍属于他们。 马原忍不住说道:“我原先只知道第十重楼中是最后验证这个人是否具有成为核心的资质的关键,却不想这面万灵壁也有如此惊人来历。” 说罢,他看向了白蒙,心中对于后者因何知晓此事多了一分好奇。 此等秘辛,这人又只是普通弟子的身份,何以知晓如此之多? 抱着同样想法的还有之前刚刚从石碑走回来的一群人, 这些人中不乏一些已经暮色苍苍的老者,气势虽说不俗,但此生却已无望筑基。 可也因为他们毕生都待在气海境界之中,浸淫于此,实力早已达到了高深莫测的水准。 其中一名须发皆白耄耋老矣的一位老弟子观察了一遍万灵壁之后,又将视线锁定在了白蒙的身上,双眼之中颇有疑惑。 许久之后,他浑身忽然一颤,似乎想起来什么,惊呼道:“你……你是白正恩长老的长孙!” “白正恩长老?!”许多人虽说不曾听说过这个名字,但那长老二字已经有了不小的分量。 这年轻人居然是长老之孙? 不少人心中立马充满了忌惮。 倒是白蒙,眼中有些疑惑:“你是何人?” 那老弟子浑身仍在颤抖,相当激动,很快,他的眼泪淌了下来:“当初我和几位师兄外出大蜀国,途径蛮国,被兽潮围困,我们又都为重伤,处境何其危险!正是白长老,他一人抵挡住数百妖兽,替我和师兄们打开缺口,获得了生机。可也因此白长老最终重伤落下了暗疾,不到十年便已仙逝,我……我……” 话语未罢,泪眼婆娑。 白蒙此时也仿佛受到了触动,将折扇收回袖中,上前数步,行了一礼,说道:“大父一生磊落,他是白蒙终身的行事准则,师兄严重了。” 两人此时都是普通弟子,虽然年纪相差较大,但却也只能以师兄弟相称。 老弟子的眼泪止不住,苍老脸颊上的悲伤真真切切,感人肺腑。 “好!好!白长老有如此优秀的后代,将来必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天不负他!”他抹了一把眼泪,笑了起来。 白蒙再行一礼,一手前伸,笑道:“那今日师兄可要好好表现了。” 老弟子心怀大慰,再道一声好,也不推辞,深吸一口气,终于来到了万灵壁前。 这短短的插曲倒是让方渐离一愣,心想这白蒙看起来应该不是一个恶人,其先祖竟是神隐宗的长老。 不过好歹终于到了正戏,众人感慨尽收,专心地看向了那位老弟子。 其余的一切此时都得放下,他们来此的目的必须得要率先达到。 只见那老弟子双眼闭合,气沉神定,双腿稍弯地站好,等了有数息而后双眼猛然睁开。 即便隔了那么远方渐离依然感觉到一股轻微的热流冲撞过来,定睛一看,那老弟子浑身上下已经缠绕了密密麻麻的气血之纹。 仔细一数,足足有六十九道!他竟有气海开七成顶峰的修为! 而且不同于他人,这位老弟子的气血之纹呈现出深紫色,显然修为已经凝练扎实到了极致。 “哈!”他低沉地喝出一声,一掌向前推去。 掌风直接带起周围的天地灵气,在他的手掌之前形成一道青色的灵气手印。 嘭! 掌落之下,红色的万灵壁仿佛有生命一般,有一小部分竟然开始蠕动起来,荡出一圈一圈的涟漪。 三息后,万灵壁恢复平静,老弟子亦缓缓收回手掌。 赫然,一只清晰深刻的掌印留下,印在当中。 “恭喜师兄,万灵壁得以留名!”白蒙抱拳道。 老弟子摸摸胡须,道:“还有一步尚未完成,结果可还未知啊。” 说罢,他将指尖逼出一滴鲜血,一指触碰在自己之前的那只掌印之上。 而后又取出了弟子令牌,握在另一手中。 大概又是三四息的功夫,老弟子这才松手,开怀笑了起来。 “老夫这一生,无憾了。” 话语未毕,只见毫光一闪,他那只掌印缓缓上浮,来到了万灵壁的中层位置。 这象征着这位老弟子的实力已经在诸多留名者中排到了中游的水准。 显然,对这成绩他相当满意,到现在还是呵呵地笑着。 “这下可是可以恭喜师兄了?”白蒙也上前来说道。 “喂!喂!喂!我说老白你够了啊,还要墨迹到什么时候?!”吴猛瞪着一双铜铃大的眼睛,大声说道。 他是一个粗神经,可没心思了解白蒙和老弟子间的师兄弟清谊。 白蒙显然这时候心情不错,手一招,说道:“你们先去,我且和师兄叙叙旧。” 说着,领着老弟子到一边洽谈起来。 吴猛嘁了一声,扯着个大嗓门对着周围喊道:“你们有哪个想跟我抢下一个上去的机会的?” 鸦雀无声。 傻吧,这人明显是个二愣子,都走到这里了,谁还会没事给自己找事。 吴猛显然相当满意众人的反应,大刺刺地走到万灵壁前。 “万灵壁,你可给爷爷看好了,爷爷要一拳上到最顶端!” 说罢,他活动活动肩膀,退后数十步,而后大喝一声:“你爷爷来了!” 只听嘣的一声,空气在这一瞬间都被弹开,直接被他豁出一道口子。 呼!劲风疯狂扫荡着两边,有几人甚至忍不住退后半步。 不同于刚才那位老弟子,这吴猛的方法是直来直往,丝毫没有那些弯弯绕。 “好强的气血!”有人忍不住惊呼。 道道气血之纹从吴猛身体上爆出,深紫色,整整七十八条。 这竟是一个气海开到八成的灵士! 嘭! 吴猛蛮横地冲撞过去,如同发疯的野兽一般,直接以身体撞击在万灵壁上。 瞬间接近三成的的范围开始蠕动起来,不断荡出波纹。 这般动静看呆了众人,好半晌才倒吸一口凉气。 “此人又是何等来历?看其模样难道还在青年?这般年纪就已经有了气海开八成巅峰的修为,日后说不定能够筑基!这是筑基之姿啊!”有人忍不住惊呼道。 这一次的动静直接持续了有十数息,这才缓缓平静下来。 吴猛看了一眼周围惊愕的众人,低哼一声,取出令牌,而后逼出指间的鲜血,按在自己身体撞出来的印记之上。 …… 第一百四十一章 无情最丧门 脸颊两侧划过冰冷的水雾,方渐离在山林之中不断赶着。 手中的反玉阵阵颤抖着,发出了轻微的嗡鸣声。 回头看一眼,身后的三个丧门弟子早已不知去向,想来也去找那两个丧门长老了。 先找到木心! 方渐离双目凝住,不断追寻着反玉上传来的动静。 这最高峰上的树木常年经受充足的灵气洗礼,生得异常高大,可除了树木却再也没有任何的妖兽出现。 这一点也契合了此处有着一头筑基妖兽的说法。 由于树木繁多,方渐离走走停停,绕过很多巨大的不像话的树木,这才在密集的山林缝隙之中看到一点点细微的紫光。 心中一动,方渐离却是立马顿住了脚步,不再上前。 他小心地蹲下身体,凝目向着远处看去。 一点点紫色的光芒,其他都看不太清楚。 犹豫了一下,方渐离稍微向前挪动了几步。 还是看不清。 耳中能听到自己心脏跳动和呼吸的声音,这里太静了。 手中的反玉不断震动着,犹如要脱手而出。 而那指引之力,赫然就是面前的那团紫光中传出。 方渐离一咬牙,猛然站起,快步靠近紫光。 他警惕地观察着周围,但一路过去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眼看着紫光就在身前数丈,方渐离突然停下。 几丈的距离,此时雾气不浓,他还能看清。 那紫光的来源根本没有人迹,而竟是一块外形古美的玉石。 这玉石静静地躺在地面上,紫光流溢,一看就不是凡物。 “封玉?!” 方渐离一眼就认出了那块玉石,他手中的反玉已经脱手而出,朝着封玉之上而去。 叮!反玉凌风缩小,贴到封玉之上,形成上面第八只玉环。 紫光渐弱,消匿无形。 方渐离惊疑不定,马上走上前,蹲下来看着地面上的封玉。 鼻子嗅了嗅,他闻到一股很浓很浓的血腥味。 其来源,正是这块封玉! 莫非木心遭遇了什么不测?方渐离心中一突。 他四处张顾一圈,没有发现任何人影。 想了想,就是打算拿起封玉。 然而,就在他手指接触到封玉的一瞬间,嗡的一声,封玉上爆出大量的紫光。 一瞬间,刺目无比,方渐离都睁不开了眼。 鼻间的血腥气如同受到了加持,瞬间浓郁了几分。 方渐离下意识后退半步,却感到撞到一具柔软的身体。 噗通一声,那身体瘫倒在方渐离身上。 一阵脊骨发寒,方渐离连忙避开。 紫光褪去,一道浑身血迹的倩影横躺在方渐离身旁。 见到这倩影的一瞬间,方渐离顿时面色大变。 躺在地上的这个女子,正是数个时辰之前还给他布置禁制的木心。 只是此时的木心的样子实在太惨了,原本银白的裙袍此时落满了鲜红,如同凄美妖艳的亡花。 她的面具上布满了裂纹,看不清具体情况。 方渐离连忙将木心的面具摘下。 一张凌绝众生的绝美面容,此时变得无比苍白,双目紧闭着,似乎早已失去意识。 方渐离慢慢将手伸到琼鼻之下。 还好,还有气息。 啪!突然,他的手被抓住了。 木心在这时候突然苏醒,宛如星空闪耀的双眸中一刹那寒意迸射,让人不寒而栗。 如果说先前她还是重伤之下的凄美柔弱,那现在就立刻换成了原属于她的清冷超俗。 不过很快她便注意到这并非之前的情景,看到出现在面前的方渐离,她缓缓松手。 方渐离见木心苏醒,顿时问道:“师姐,为何你会重伤至此?” 木心沉默了一会儿,颤抖着伸出一根葱指,点在方渐离眉心。 轰隆! 方渐离脑海中顿时涌入大量连贯的画面,此乃木心以灵识在他脑海中刻下的印记。 画面中,木心一人独立在半空,头顶上的封玉不断旋转着。 很快,从远处飞来两道乌芒,光芒散去,露出其中的两道人影。 看到这两个人影,方渐离马上就猜到这应该就是丧门的两位长老了。 三人碰头之后似乎说了什么,但方渐离并不能听见,想来是现在木心灵识虚弱,能够呈现画面已经极为不易。 很快,灵光大盛,招式频出,两个丧门长老果然不愧为超级宗派的长老,术法强横之际,也是充满歹毒。 然而让方渐离心惊的是,无论那两个丧门长老如何使出术法,木心都怡然不惧,素手挥舞之间,紫光漫卷如风,很快将两人缠绕在一起。 那把方渐离并不陌生的乌精剑被她取出,随手一挥,五朵莲花出现在两人的头顶,散发出惊人的剑气,直接劈下。 自这里开始,两个丧门长老面色难看,开始疲于应对,狼狈异常。 最终,两人似乎达成了某种统一的意见,猛然汇聚起强大的术法,朝着山顶攻去。 只见灵光爆散,动静不小,最终却诡异的没有任何反应。 而木心也乘着这个机会又是一剑挥出,经过封玉增幅的灵力已经超出了筑基中期巅峰的程度,直接凝现处六朵莲花。 丧门两位长老似乎怒骂了一声,双手挥舞,开始抵抗那六朵剑气横溢的莲花。 其中那个精瘦长老率先一口鲜血喷出,身形暴退。 而另一个长老也尽在下风,眼看着就要败下。 但说时迟那时快,瞬间他脸上喷出一股黑气,而后原来那暴退出去的精瘦长老顿时不受控制地重新飞回,满脸骇然。 让得方渐离心中发寒的一幕出现了,精瘦长老直接被另一位丧门长老给捏住脖子,随即脸上的黑气不断侵蚀过去。 从头到尾那精瘦长老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吸收黑气之后身体开始不断膨胀。 那丧门长老冷笑起来,手中印诀掐起,精瘦长老身形不受控制地朝着六朵莲花飞去,而即轰的一声爆散开来。 这人居然杀了同门! 各种血肉残肢,脏器碎骨,全部在一瞬间爆开。 即便木心六莲剑再强,但这是筑基修士的爆炸,何其疯狂?! 气机牵引,木心一口鲜血喷出,显然是受了不轻的伤势。 至于原先那丧门长老,却是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早早就遁了开去。 站在空中,黑气缭绕的他指着木心癫狂地笑了起来。 可也就在这时,整个最高峰震动起来了…… …… 第一百四十二章 生灵水 最高峰突然的异动顿时让在场的两人惊住,随即一股恐怖的威压碾压而下,只一个瞬间,木心和乌玄都是狂喷一口鲜血。 这还不算,紧接着整个山峰都开始散发出一股苍茫蛮野的气息,方渐离仿佛听到哗啦一声,巨大的水柱直冲天际。 在水柱之中不断波动,竟是形成一张模糊的人脸。 人脸缓缓睁开双目,通明透彻的瞳仁之中散发无穷的深邃。 两道惊人的光泉犹如两只巨大的手臂探出,才刚出现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瞬间轰击在木心和乌玄的身上。 两人根本连反应都没有,狂喷出一口血鲜血,朝着山峰两个不同方向跌落了过去。 其中木心身上悬浮的紫色封玉不断旋转,最后光华一闪,木心身影消失。 封玉无力跌落,画面到此为止。 “山顶上的,到底是什么?”方渐离仍然有些回不过神,喃喃道。 木心双目中闪过一抹光芒,灵识传递过来的声音回荡在方渐离脑海:“一气阴阳,道衍无极,那是两种生灵水。” “生灵水?”方渐离从未听过这种东西。 “万物有灵则无极,到底是什么,只有亲眼见到才知晓,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山顶没有妖兽,有的应该是一具尸骸。那不是我们可以触碰的东西,赶紧走。”木心的声音在方渐离脑海中响起。 方渐离一愣,随即面露惊容。 一具尸骸便可衍生出所谓的生灵水,造出如此大的动静,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不敢耽搁,方渐离连忙将木心背起,看了一眼笼罩在雾气中的山峰之顶,心有余悸。 在树林中不断穿梭着,方渐离帮木心从储物袋中拿出了好几颗丹药,送到后者的口中。 “师姐,那些人也会逃走吗?”方渐离脚下如风,忍不住问道。 随着奔走颠簸,他后背上传来温润的感觉,可他却也不敢多想,此时性命攸关,不可多心。 木心本来正闭目凝神,不断吸收着体内的丹药之力,此时听到方渐离的声音缓缓睁眼:“丧门的人贪婪狡诈,生灵之水虽然惊人,但应该尚未化妖,他们如果贪图里面的东西,便一定会留在此处。” 方渐离闻言,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山峰之顶。 “那尸骸,到底是什么?” 木心沉默少许,声音再次在方渐离脑海中回响:“死后可以生成生灵之水的东西,不是元婴境界的妖兽就必定是神兽。” 元婴境界的妖兽方渐离这辈子都还没见过,因此初次听到顿时心中惊骇。 至于神兽,他上次就听木心说起过一次,可当时的木心却并未说太多。 涉及到这些修为变态的存在,方渐离也不敢问太多,连忙加快了速度,从最高峰上离去。 下山之时比之来时要轻松了许多,因而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方渐离就已经冲出了雾气,再次见到外界的高天。 现在这里的雾气越来越浓,比之前方渐离刚来时要厚重了很多。 一路不停歇,方渐离直接跑了有十数里,这才在一个山头上停住。 小心地将木心安置在一块巨石之前,方渐离摸住了木心的皓腕。 脉搏微弱,血气低潮,这是重伤之势。 摸了摸储物袋,方渐离发现自己简直是个穷光蛋,唯一的疗伤丹药还是木心之前给予的。 灵石也早在之前就被消耗一空,仅仅一些常用的符纸和辟谷丹有点余存。 “我需要调息一日,不然根本催动不了遁术。”木心虚弱的声音再次从方渐离脑海中出现。 方渐离郑重地点了点头,将储物袋中那块迷障阵石取出,布置在了木心周围。 虽然对于一些筑基修士,这迷障阵根本就是纸糊一样的东西,但这却也是方渐离现在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一个纵跃,他跳到巨石之上,眺望着远处那巨大的最高峰。 此时山峰之上云雾已经仿佛与天际相连,白蒙蒙的一片,翻滚之间如同形成一片迷域。 隐隐约约,他还能听到山脉中妖兽不安的低嚎。 “丧门之人其心如虎,同门之人都能残忍杀害,其必定不会放过我和木心,但利益当头,那些人必定会去往山顶,那里到底有什么呢?” 方渐离迎着长风,心中不断作着争斗。 争斗什么?当然是想着现在是否要重新杀回去。 他倒是对那所谓的生灵之水没多少兴趣,主要是丧门的几个人,这个时候应该都在那里。 如果他们死在山顶,那自然是普天同庆,但若是他们很快就得到想要的东西,遭殃的会不会就是他和木心了? 最重要的方渐离心中对于一件事情也是惊疑不定。 “木心尚且重伤如此,那那个丧门长老呢?会不会已经死了?或者重伤濒死?” 看了一眼尚在迷障阵中的木心,方渐离双目微微眯起。 所谓时不我待,先机永远都只会把握在聪明人手里。 …… 此时的最高峰上,同样是在山腰上,王水三人找到了重伤的乌玄。 “师伯!”曾路惊呼一声,将地上满身是血的乌玄扶了起来。 乌玄幽幽醒转,干裂的嘴唇抿了抿,虚弱地传音给三人:“不……不用管我,快去山顶!” “师伯,师尊呢?”黄葵四处张顾,没有见到精瘦长老的身影。 “你们师尊……被……那个筑基女修太强了……” “什么?!”曾路震惊道。 “师尊他……他怎么会……”黄葵同样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快!那人一定去了山顶,她也受了重伤,山顶有着至宝,必定可以帮她恢复修为,届时我们四人都得死!”乌玄催促着。 曾路脸上浮现一股愤恨之色,道:“该死的筑基女修,敢杀我丧门长老,我定要将她千刀万剐!” 说罢他又和黄葵小心地扶起乌玄,匆忙说道:“师伯,若是我们带您去山顶,您能保证将那女修抓住吗?” 乌玄喘了一口气,眼中闪过精光,但还是虚弱地传音道:“宝物若是在我手中,必定可以将其斩灭!” “那好!我们带您上山!” 曾路和黄葵脸上有着沉痛之色,看了一眼山顶,坚定地向上走去。 “疯子,蠢蛋!”落在最后的王水啐了一口痰,暗骂道。 第一百四十三章 池中妖 “师伯,山顶上到底是什么?”曾路一边搀扶着乌玄,一边不无担忧地问道。 还不忘回头:“王水,你什么意思?!” 王水一撇嘴,慢吞吞地跟上来。 乌玄此时显得异常温和,任由黄葵帮他抹去脸上的血迹,传音道:“别怕,山顶上有一种灵水,那是惊人的宝贝,很多结丹都求之不得的东西。” “可是,可是之前我们几个隔着七八里都被那动静震伤了。”黄葵这时也冷静了下来,紧张道。 曾路眼中浮现一抹犹豫,但很快被他遏制住,随即对黄葵勃然道:“敢杀我丧门长辈,我们怎可容她生存?” 说着他自己咳出一口血,显然他的伤势比王水和黄葵要更重一分。 见曾路都如此说,黄葵心中纵使有些不安,还是只能点了点头,紧跟了上去。 三个人走在前面,王水不急不缓的跟着。 “两个毛都没长齐的东西,你们哪儿有我在丧门混的久,这些长老一个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妖怪,有好东西还会让你带着去,蠢货!之前跟着你们的好好师尊断胳膊断腿,现在跟着你们的师伯送命!”内心再度腹诽一句,王水看一眼三人,速度更慢了。 …… 方渐离已经观察过周围了,这方圆百里尽为郁郁,根本没有人迹。 而按照以前木心的说法,这里应该在神隐宗的西南方向,基本上不会有人经过。 但即便如此,将木心一个人扔在这里还是有些不妥。 方渐离走进迷障阵中,发现这会儿那块封玉已经再度悬浮在木心头顶,蒙蒙紫光落下,笼罩在木心玲珑的身躯之上。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必须要赶紧做出决断!” 方渐离一咬牙,想着若是此时不去,到时候那几人杀过来他们也无法逃生,还不如就现在冲过去! 转过身,他毅然走出了迷障阵。 身后的木心缓缓睁开眼,双瞳盯着方渐离的背影,颇有深意。 走到山头边角,方渐离认准了方向就是打算架起乘风符。 突然,他的脑海中传来了一道声音。 …… 半空中,方渐离御使乘风符飞着。 摸了摸揣在胸口的封玉,方渐离脸上闪现一抹复杂。 先前木心的传音很明确,她竟是也打算杀回那处,只不过是要借方渐离之手。 但到时若事不可为,她会强行出手,用秘法刺激出些许灵力,转而远遁。 说完了这些,方渐离便是见到木心化为化为一道紫光,融进了封玉当中。 “这封玉,绝对不止是灵宝这么简单。”方渐离见到这一幕,心中已经下了定论。 寻常的灵宝,一口飞剑,一面小幡,一根拂尘,都是可以见到,就算威能惊人,方渐离也可以接受。 可这能容人进入,运转自如的封玉,他却是不曾听说过。 此玉,必定是超乎寻常的宝物! 双目看向远处的雾气,方渐离心中一凛,马上收敛了心思,加快了速度。 现在不是想这些东西的时候。 十数里的距离在乘风符的加持下很快到达,方渐离想都不想,一头扎进那漫山的雾气。 “木心说过,那里灵识不可察,必定是因为生灵水的缘故。我虽无夺取之心,但亦当小心谨慎,不可贸然激进。” 方渐离心中告诫自己一番,速度暴增。 为了追赶,他甚至不在深林中奔跑,而是冒险继续使用着乘风符。 短短的这段时间过去,山上的雾气已经再度浓了数分,即便是一丈的距离都很难看清。 这些雾气中虽然尽是让人心旷神怡的灵气,可随着方渐离逐渐回到半山腰,竟然自发地产生了灵压。 乘风符开始不断地颤抖起来,犹如要被这股灵压撕裂。 保险起见,方渐离落到山林之中,开始狂奔起来。 这山峰怕是有数千丈,若有凡人见到必定惊呼盛景,膜拜叩首。 越向上走,灵气越是浓郁,同时方渐离感到自己的皮肤有些发紧。 这是一股极强的冷风。 但紧接着不过三息,气息又是一阵波荡,燥热的风吹来,瞬间将寒冷吹散。 每一阵风最多持续五六息的样子,随即很快变化,十分诡异。 “木心说过,一气阴阳,道衍无极,莫非这就是两种生灵水的特性?” 还未登上顶峰,方渐离的心中已经有些数了。 全速之下,虽是登山,但到最后更如登天。 整整半个时辰,方渐离这才看到了山顶的尽头。 他不禁喘了一口气,这里的灵压有些重了。 好在就剩最后的一段距离,方渐离把心一横,快步朝着最顶端而去。 咚!咚! 越接近他的心脏就越是急速跳动,在这里简直清晰可闻。 最后一丈! 方渐离纵身一跃,上了山顶。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池水,大概有十丈见方。 但这池水却并不平常,在其中间的某处位置开始,两边似乎界定了范围,一边红色的池水不断沸腾,另一边蓝色的池水散发着白雾。 在两者接触的地方,嗤嗤声响起,雾气升腾,显然山上的雾气便是来自于此。 一冷一热,矛盾却融洽,完美融合,仿佛天生。 不过方渐离见状却是心中相当不解,因为他记得先前飞在空中的水流分明是透明无色,怎么到现在会变成这种泾渭分明的模样? 此时也不知是否因为方渐离的到来,巨大的池面开始微微隆起,随即短短数息之间形成了一张具有五官的脸庞。 这张脸斜睨着方渐离,眼中没有任何的情绪。 方渐离浑身一紧,头皮发麻,他可是记得之前那重伤木心和乌玄的东西,就是这张脸庞。 他紧紧盯着那张脸,心中冒出了一个词——池妖。 突然,他瞳孔猛缩,注意到了池中正中央的东西。 黑黝黝的,几人大小的东西。 仔细一看,是一个长着人脑袋、野兽身体的怪物。 它的正脸侧对着方渐离,可以看到,它只有一只眼睛,牛一般的耳朵,尾巴相当长。 它静静地躺着,似乎已经死去,一股蛮荒的气息扑面而来。 但最触目惊心的是,在它脑袋上,一根巨大的类似妖兽牙齿的东西狠狠钉在上面。 似乎正是这个森然的白色兽齿,瞬间要了它的命…… 第一百四十四章 诸犍 因为乌玄伤重,而且曾路等人也或多或少有些伤势,所以几人的速度有些缓慢。 他们还不知晓此时已经有一个人先他们一步,登上了山顶。 “师伯,还有最后一段路了。”曾路看着已经近在眼前的山顶,有些振奋。 乌玄眼中也有些激动,他扶住曾路的手臂,说道:“快,快上去!” 曾路一怔,不知为何,从乌玄的激动语气中他竟莫名感受到一丝的不安。 但他将这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在了脑后,还是点了点头,和黄葵对视一眼,两人架着乌玄快速登上山顶。 王水则先是四处探查一番,发现此处绝无人迹,这才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眼看着前面三人已经走到山顶之上,最后一步踏出,登了上去。 面前是一个神异的池子。 但曾路双目一扫,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在水池的对面,站了一个笼罩在黑袍之中的人。 猛然拉着乌玄退后一步,曾路怒道:“师伯,此人就是那个身怀重宝的羽化宗弟子!” “哦?”乌玄随便扫视了一眼披着黑袍的方渐离,随即很快转移了视线。 没有那个女修,那就没什么需要忌惮的了。 此处屏蔽灵识,就连他之前都没有发现这个羽化宗弟子的存在。 但就算这个人在此也无碍,他一个筑基修士,就算现在重伤,但若肯付出一些代价,斩杀一个气海灵士还不是信手拈来? “他应该是替那女修来取这灵水的,不过筑基而已,成不了气候。” 没有像黄葵曾路那样警惕地盯着方渐离,乌玄转而开始打量起面前这个池子。 此时那池水已经微微隆起,形成了一张脸庞。 看到这个脸庞的一瞬间,乌玄心中一惊,不过很快就注意到这脸庞的两个瞳仁此时都在盯着对面的方渐离。 不禁哈哈一笑,说道:“他现在自身难保了,你等不用在他身上费力了。待我伤势恢复自然要他有死无生。” 曾路闻言愣了一下,随即下意识看向那池面上的脸庞,池水形成的脸庞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心中不禁惊诧万分。 而且这张脸不知为何散发出一股让人毛骨悚然,浑身发憷的气息,曾路只是看了一眼就心惊肉跳的。 不过他很快也注意到了那张脸正死死地盯着方渐离,让得后者一动都不敢动,见到这一幕,他不禁冷笑起来:“他也有今天!” 先前方渐离一拳伤了他的事情,他可是还耿耿于怀。 乌玄颤抖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小还丹,肉痛的看了一眼,但还是吞服了下去。 这东西可是丧门门主赐给他的东西,总共就三颗,当初给了精瘦长老一颗已经是让他心痛不已,如今却还得再吞一颗。 罢了,罢了!这里的收获必定值两枚小还丹了! 小还丹吞下之后,不过十数息,他的伤势已经被镇压部分,并且随着药效散开,他的伤势正快速恢复。 灵丹之效,果然不虚所传! 起码行动之力已经有了。 挣脱了黄葵和曾路两人的搀扶,乌玄上前几步。 阴阳分明的水池,宛如上天杰作。 蓦然,他双目一凝,看到了池中的静静躺着宛如假寐的生物。 “这是……难怪!难怪!”乌玄忍不住叹道。 黄葵和曾路此时也注意到池底的东西,忍不住惊道:“这是什么东西,为何会生得如此古怪!还有它头上的那根巨大的兽齿又是属于何等的妖兽,竟只是看了一眼就心感沉闷,犹如重石压身?” “哼!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你们没见过的东西多了。”后面上来的王水冷笑起来。 乌玄看了一眼对面仍旧一动不动的方渐离,笑呵呵地道:“你们两个有所不知也是正常,此乃诸犍,严格来说,并非妖兽。” “并非妖兽?那是什么?”曾路愣住了。 乌玄舔了舔嘴唇,看着池水下的东西,贪婪的光芒一闪而逝。 他没有直接回答曾路的问题,而是指着池水说道:“诸犍为另一强大存在所杀,其身留在此处,显化出一种灵水,而另一个存在的牙齿则是显化出另一种灵水。此种灵水莫说你们,就是我甚至结丹修士都是得垂涎三分,传说其能彻底驱除周身之杂垢,成就无垢之躯。 而若是能取来一点服下,我的伤势转瞬可除!” “有如此神奇?!”曾路几人顿时喜道。 说罢他和黄葵都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容器,就是打算收集池水。 “且慢,这池水借助诸犍和另一个存在的生气衍变至此,虽说尚未化妖,但隐约的灵性还是有的,所以你们要取灵水,必须要先习一段法诀。” 说着乌玄各自在曾路和黄葵两人的额头点了一下,便已经将法诀传授了给两人。 曾路和黄葵感受着脑海中出现的这一段法诀,顿觉神秘异常,似乎要调动起体内的生气,喜出望外之间连忙在水池旁盘坐下来。 乌玄点了点头,回头瞥了一眼王水,其中的警告之意再明显不过。 王水嘴角一抽,低头不语。 …… 却说方渐离立在池水之旁已经有了片刻。 可他现在却是动都不敢动。 就连对面那几个丧门之人已经出现,他都不敢贸然出声。 池面上那张脸庞不知为何在之前就突然死死地盯住了自己,任由方渐离在心中如何谩骂,都没有任何作用。 尤其是看到那乌玄吞下一颗不俗的丹药之后,似乎伤势恢复稍许,他的心更是多了些凉意。 乌玄所说的话语他也听了去,只是心中却是不免感到奇怪。 那人对于此地的危险不提只言片语,只是一个劲地说到此处的灵异,明眼人都能看出有些古怪。 偏偏那两个蠢蛋就是瞎子一般,什么都看不出来。 不过这根本不关他屁事,他自然懒得操心。 再看一眼那池中的脸庞,还是在盯着自己。 “该死!这池妖干嘛一直盯着我看,隐约还有一股气机锁定了我!” 方渐离暗骂一声。 然而下一瞬间,他浑身僵住了。 一道如同翠鸟弹水、小女孩儿般的声音突然在他的心中响起。 “嗯,你说的不完全对,但他主要是在针对我。” “!!!” 方渐离心中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他的身体之中为何还有第二个人的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 第一百四十五章 叫我瑶池大人! “谁?!”内心低喝一声,方渐离面色大变。 “我是谁你不是早就知道吗?”那清脆的声音有些戏谑。 方渐离心脏一缩,开始不断回想起自己之前的种种经历。 “你是无厭妖魂?!”方渐离在内心惊疑道。 “啊?那不好吃,它不好吃,我也吃不到它。”清脆的声音有些无奈。 吃?方渐离一愣。 随即他很快想到了什么,惊道:“莫非你是铜鼎之魂?器魂?!” 他在书中看到过,有器魂的法宝可都是大宝贝,是无数修士趋之若鹜的东西。 他的这个铜鼎神异诸多,绝对是一个大宝贝,说它有一个器魂方渐离也不至于那么惊诧。 谁料那清脆声音闻言竟是呸了一声,说道:“我可是会成为绝世大妖的妖,怎么会是这个破鼎的器魂!不过不得不说这个鼎很好用,起码我用来炼化气血很顺手。另外不要你你你的叫我,你可以称呼我为瑶池大人!” 绝世大妖?炼化气血?方渐离对于这清脆声音后半部分说的东西并未太过在意,而是立刻就注意到了真正的关键。 此时方渐离心中的惊骇也缓过一阵,闻言开始不断思索起来。 “好的瑶池,莫非之前那些妖兽的气血炙肉都是你弄出来的?”方渐离忍不住问道。 “叫我瑶池大人!” 清脆声音纠正一番后有些得意地哼哼道:“怎样,不错吧,是不是让你修为暴增了许多?” 方渐离倒吸一口冷气,他真是没想到铜鼎中还真的有灵,毕竟之前他可是尝试沟通了很多次,可却没有一次成功的。 而更没想到的是,一直以来都是这鼎中之灵在炼化气血,变换成炙肉,以此来提升方渐离的修为。 “我说铜鼎怎么时而灵,时而不灵呢。”方渐离恍然。 但他同时也有一些后怕,这铜鼎之中的东西也不知是好是坏、性情如何,绝世大妖?那会不会是那种专门吃人的妖怪?就等自己成为突破筑基称为修士然后一口吞掉? 可他刚刚想到这里,马上那瑶池就传出了很认真的声音:“你是在害怕我吃了你?放心吧,我从不吃修为低的人的。” 方渐离默默擦了一把冷汗。 感情不吃他是因为修为太低了吗?而且他心里在想什么这东西为甚也是一清二楚? 瑶池的声音这时又在他内心响起:“每次你都把铜鼎弄来弄去,烦不烦,那些妖兽又跟弱鸡一样,我都一点没食欲,看你那欢实样,整个一土鳖!要不是前一阵那个蛋有点意思,我都懒得和你说废话。” 弱鸡?土鳖? 方渐离神色一僵。 他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自己土鳖的。 不过方渐离突然想到了之前瑶池说的那句话,不由马上将这些抛到脑后:“瑶池,你说这池子它盯的是你,是为什么?因为你也是个池妖?” 瑶池闻言仿佛炸毛了一般,连忙说道:“啊呸!我说过了,我是要成为绝世大妖的妖,面前这破池子算什么,呆这儿得有几千年了,连个妖都不算,真是弱鸡!对了,我说过你要叫我瑶池大人!” 方渐离若有所思,联想起瑶池之前所说的,问道:“好的瑶池,那这池妖在忌惮什么,怕你吃了它吗?” 瑶池诡异地沉默了一阵,随即说道:“不,它是怕我吃掉那头诸犍,如果我吃掉那头褚健,就可以出铜鼎了。” “什么?!你要吃掉那头怪物!”方渐离震惊了,他原以为瑶池最多要吃了那池妖,没想到竟是想吞了那诸犍? 池底下那名为诸犍的怪物,方渐离光是看一眼就颇感心悸,这贪心的东西居然还想要吃掉它? “不就是一头诸犍嘛,要不是有些修为,都不够我塞牙缝儿的。倒是那只牙齿,看起来有些意思,说不定它的主人更好吃!”瑶池相当不以为然。 方渐离:“……” “那你打算怎么吃?这池妖还在盯着看呢。”方渐离不禁问道。 “你帮我!”瑶池清脆地回答道。 方渐离莫名感到心中一突,问道:“怎么帮?” “还能怎么帮啊,跳进去啊,等我吃掉诸犍恢复了一点力气,我把这个池子也吞了!”瑶池果断地回答道。 然而,方渐离听到瑶池的话,差点没跳起来。 “你说什么?!我跳进去?这生灵水先前连筑基都重伤了,我进去干嘛,找死啊?!”方渐离看了一眼仍旧虎视眈眈地池妖,果断拒绝。 “没事,会有人先来替你做这件事的。”瑶池意有所指。 方渐离一愣,刚准备追问,对面的丧门几人就已经动了起来。 只见那两个缺胳膊少腿的丧门弟子缓缓站起了身,似乎正和那丧门长老对话。 只不过他们一直在点头,显然那丧门长老是在传音说话。 “灵水自有灵力,你们切记要运好法诀,不可有一丝一毫的错漏!”乌玄最后郑重地交代一句。 “是!”曾路和黄葵面色肃然。 “去吧。”乌玄笑道。 曾路和黄葵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两人分别来到池子的两边。 一人站在泛着白气的蓝色灵水旁,一人站到沸腾的红色灵水旁。 两人手中仿佛预先商量好一般,一只手同时开始结印。 站在对面的方渐离心中一震,几乎是他们手中一起印的时候,他便感到两人身上腾起一股雄浑的生机,这是催动自身生机的法门? 这是要干嘛? 很快两人的行为给出了答复,在两人的生机达到某个极点的时候,他们停止打出法诀,并且快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容器。 将容器小心翼翼地伸向灵池,借助这股生气,这池水居然开始自发地进入其中! 方渐离心中大惊,这生灵水的收集居然还能用这种办法? 就在他心中作着这般想法之际,那两人也看到自己的容器中涌入了涓涓灵水。 曾路大喜,连忙回头,一脸惊喜地看向乌玄。 然而,这一看,他愣住了。 只见乌玄的双目中居然在这时散发出逼人的精芒,似乎看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师……” 他话还没说出口,异变突生! 哗啦! 第一百四十六章 毒蛇 哗啦! 曾路惊得回头一看,便见池水当中忽然溅起一根巨大的水柱。 水柱立在池子的正中,来的很是突兀。 与此同时,相隔不远的黄葵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曾路皱眉:“你在……” 话未说出口,忽然一声巨吼! 轰隆! 简直如同雷电轰鸣,但却可以分明地辨认出这是一种妖兽的吼声。 这吼声,就来自水池之中。 巨大的吼声仿佛带起一阵劲风,水池之中的水柱直接被震飞上天空十数丈,随即纷纷扬扬地落下。 离水池最近的曾路和黄葵几乎是在这一瞬间脑海中嗡鸣不断,什么声音都无法听到了。 巨吼声来的快,去的也快,仿佛刚才的只是幻听,连回声都不再听到。 但是那黄葵却跌坐在地,脸上布满惊惧之色:“它,它动了!” 动了?什么动了?曾路顿感莫名其妙。 但他毕竟不是傻子,很快就浑身打了一个激灵,猛地看向了池子中央。 一只幽绿如欲噬魂的眸子,其中的蛮野凶残让曾路呼吸一滞。 褚健正在盯着他! 这一刻,毛骨悚然,凉意从脚底快速蔓延到头皮,而后如同爆炸一般,所有的恐惧化为行动。 啪,容器直接被他扔掉在池边,撒开腿朝着几丈远的乌玄身后跑去。 口中还大喊:“师伯,师伯救我!” 乌玄面无表情,他身后的王水冷笑起来。 哗啦!又是一道水声,但这次却不是水花漫出,而是一道幽绿色的锁链蔓延而出,瞬间缠绕在曾路的腰间。 “师伯救我!救我啊!”曾路狂嚎着,一瞬间就扑倒在地,疯狂地抓着地面上突起的石块。 嘣! 一块石块被他抓碎,随即是第二块、第三块。刺目的血迹从乌玄身前不远一直延伸到池水边缘。 只听哧的一声,曾路的下半身已经坠入了池水之中,发出杀猪一般的痛嚎,沸腾的生灵水霎那间将他所有的皮肉焚煮到粉烂,化为无形。 只是半个呼吸,就可见曾路下半身只剩下了森森的骨架。 而这骨架也没有维持多久,在下一刻也崩解开来,同样消匿无形。 “乌玄!!乌玄师伯!救我啊!”到这一步曾路还在不断地呼救着。 乌玄双目不再看他,而是看向了池底。 一旁早已吓得花容失色的黄葵顿时噗通一声跪倒下来。 “师伯救我!师伯饶命!” 但这样的行为早已注定结局,就在曾路被完全拖进池水之中,所有声音戛然而止的时候,又是一根幽绿色锁链蔓延而出,缠绕在黄葵身上。 任由黄葵如何挣扎,哭得如何凄惨,甚至手指甲嵌进池边土地中,到最后全部崩开,只剩下了五个牵连血肉的红血指甲。 乌玄和王水都是无动于衷。 最后的绝望来的太快,黄葵还没来得及说出怨毒的言语,嗵一声就被拖进了池水之中。 与曾路的处境不同,她落入池水之后身体很快便变得青紫起来,然后逐渐布满白霜。 在白霜布满黄葵整个身体的时候还可以分明感受到她的微弱呼吸,可她却已不能说出话语。 咔嚓一声,从她的腰身裂开一半,没有鲜血流出。 断裂的声音密密麻麻响开,白霜很快沉入池水,再无踪迹。 自此,两个之前还有散发着惊人生气的活人彻底消失,连一点踪迹都不再有。 池水旁,陷入了寂静。 “乌长老真是好手段。”王水面色冷峻道。 诸犍随意瞥了一眼王水,缓缓道:“你该庆幸自己身体里留的鲜血,不然这灵饲今天就该你来了。” 王水面色一僵,皮笑肉不笑:“那我还真该谢谢您了,是吧,叔父?” 很多黑无山脉丧门中人都不知道一件事,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被揭开。 乌玄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王水打量着池水,也发现了那头睁开着眼的诸犍,心中不免有些不安:“它还活着?” “狗屁的还活着,旧籍诸犍向来狡诈,死后也要留一手,若是生气太强的东西,说不定它还真有可能借力复生。但这就凭这两人,还远远不够。”乌玄道。 “那你要的到底是生灵水还是那东西?” 乌玄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说道:“如果可以,自然一个都不放过,它体内的精血绝对恐怖无比,毕竟无论怎么说这都是一头半血神兽。还有那根牙齿,能瞬杀诸犍,必然也是宝贝,都不能放过。” 说到这里,他又看了一眼对面的方渐离。 除却此地的收获,他还能截获一件重宝,以此再抓到一个筑基女修,真是不虚此行! …… “丧门之人果然狠毒。”方渐离自然也见到方才的每一幕,心中却是没有太多意外。 如果糊涂人第一眼看去,会认为丧门之人和普通宗门之人没有太多区别,但若是真正和丧门交过手的人就知道,其中都是一些丧心病狂的人,丧之一字是绝对的当之无愧。 那里的人都是疯子,都是畜生!都是生着獠牙的毒蛇! 瑶池的声音响起:“不过他们也实在天真,这头诸犍可没这么好对付。” 方渐离看着那睁开眼睛的诸犍,心中一动,突然问道:“它还活着?” “差不多吧,半死不活的状态,你要有本事把那根牙齿拔下来,然后它再借助池妖杀掉所有人,就差不多可以活过来了。”瑶池没心没肺地说道。 方渐离眼皮一抽,跟这瑶池交流下来他发现她的话还真不是一般的咄咄逼人,换个词来说,就是毒舌。 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又问道:“你是一直在铜鼎中窥视外界?” 瑶池迟疑了一下,似乎在思索着,然后才说道:“嗯,不吧,要说恢复意识那是你第一次使用铜鼎道解之能的时候,但是那时还不能和你对话,真正能用心神和你对话那是前端时间你弄到了几个蛋,对我的好处不小。” “好吧。”方渐离也就是随口一问,现在还不是细究的时候。 不过仔细一想之前他的每一举一动都落在这个自称瑶池的存在的眼中,这让他感到实在有些怪怪的。 “对了,我说过要叫我瑶池大人!”瑶池的声音又一次出现,似乎特意来提醒方渐离一番。 “好的瑶池,那现在怎么办?你真要吃掉诸犍?”方渐离问道。 “吃啊,为什么不吃?它很好吃的!”瑶池清脆地回答。 “怎么弄?” “你找机会跳下去。” 方渐离眼白一翻,得,说半天还是要自己跳这个十死无生的池子。 第一百四十七章 狡诈不过诸犍 好在在方渐离脸色有些难看的时候,瑶池又是再度开口了:“你放心吧,组成这池妖的两种生灵水都是极品淬骨灵水,若是你能忍耐住其中的痛苦,便会有脱胎换骨般的变化,获得那只有神兽才具备的无垢之躯!” “那要是忍受不住呢?”方渐离问道。 “忍受不住?忍受不住不就直接道消了,还能怎样?”瑶池理所当然地道。 方渐离嘴角抽搐,不知道说什么好。 其实说实在的,他还是有些不太相信瑶池,无论怎么说,这可是关乎性命的事情,怎么尽付儿戏? 就在他心中作着这般想法的时候,瑶池出声了:“你只需要在池水中想办法撑半息,等我开始吞食诸犍,你的性命就算保住了。当然,你要不信我也行,那人不是傻瓜,起码他不会送死,到时候事不可为,杀的就肯定是你了。而且就算他不杀你,只要你稍有异动,池妖也会杀了你!” “……” 各中的生死要害方渐离自然是知晓,他又何尝不知晓自己自从决定来到这里,便已经没有退路了。 只是即便知晓只有一种选择,他仍然需要郑重地思索一番,权衡个中关要。 而也就在这时,对面的乌玄动了。 只见乌玄走上前几步,看着池底的诸犍。 此时那诸犍幽绿色的眼瞳已经再度闭起,看起来仿佛死去。 至于池水中的那张脸庞,自然还是在死死盯着对面的方渐离。 想了想,乌玄眼中精芒一闪,从储物袋中拿出取出一颗散发着勃勃生机的果实。 方渐离一眼就看出这果实应当是有些年份了,这才散发出堪比常人的生机。 乌玄将这灵果放在了水池之旁,随即退后了三四丈。 紧接着,一道灵力挥出,不偏不倚斩在灵果之上,将其劈成两半。 霎那间,一股清香混合着不俗的生气散出,很快就弥散过池面,就连方渐离那里都可以闻得真真切切。 而乌玄也等待了有一炷香的时间,见池水中再无其他的动静,这心中稍宽。 “果然如此,诸犍的最后手段已经穷尽了。” 想一想,这池水在这里应当也有些年岁了,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人路过,说不定都是被这诸犍阴了。 而随着岁月流逝,诸犍想要复生所需要的生机越来越多,这么一想,如今的情况也是合理。 乌玄点了点头,大袖一挥,将那枚灵果收了起来。 闭目感受了一番,曾路和黄葵两人方才以法诀催动的生机还能感应得到,如今或多或少还有一些化在池中。 这两人做梦都没想到,乌玄给他们修炼的法诀就是其夺得此地宝物的依仗。 上前半步,乌玄两手伸出,分别指在了一边。 咕嘟,咕嘟。 两种生灵水开始翻滚起来,两边各有一处开始躁动。 果然可行!乌玄不禁露出一丝喜色。 “蠢货!”瑶池的声音自方渐离心中响起。 “诸犍狡诈多端,这么容易就被一颗灵果诱惑它也就不是半血神兽了。” 方渐离闻言心神一凛,仔细看向池面。 只见在两处池水中都开始有动静产生,隐隐还能看到池水中一股生气正不断凝结。 随着生气的凝结,那诸犍的独目猛然睁开,幽绿色的瞳仁再次锁定了乌玄。 即便乌玄乃是筑基中期巅峰的修为,被这头半血神兽盯着,心中也不免有些发毛,以至于两手都僵持住了。 过了半晌,那诸犍没什么反应。 乌玄松了一口气,转而哼道:“装神弄鬼!” 但话虽这么说,他还是退后了几步,小心翼翼地又等了片刻。 一切无恙。 乌玄这下放心,双手开始飞速结出法印。 咕嘟,咕嘟。 池水开始不断翻滚,就连那张凸出池面的脸庞都变得有些扭曲起来。 “开!”蓦然,乌玄暴喝一声,两手相合。 哗啦!池水顿时随着他的动作开始疯狂涌动起来。 有着曾路和黄葵以生命代价作下的铺垫,此时乌玄控制起池水来简直得心应手。 在方渐离有些吃惊的目光中,池水的中间缓缓裂开一道裂隙,将那张脸庞都割裂了开来。 短短数息之间,池水中间就已经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躺在池底的诸犍。 乌玄面色古今无波,一手指着池底的诸犍,就是要将其摄来。 但他尝试了数次,却发现这诸犍竟是被那根牙齿死死地固定在地面上,任由他如何摄取都是无法弄来。 把心一横,乌玄猛然上前两丈,吞下一颗丹药,周身灵力开始翻滚。 他看着那池中那根牙齿许久,等待片刻后终于再度出手。 这一次,是要摄取那根牙齿! 方渐离一惊,连忙在内心说道:“他要动那根牙齿,会不会引起什么异变?” 他可怕这人傻不愣登地拔掉牙齿后所有人都死在这里。 “就他?放心吧,筑基修士是摄取不来那根牙齿的,上面有些古怪。”瑶池在心中回应道。 就在两人交流的时候。 咔—— 那根牙齿只是晃了晃,没了动静。 乌玄本来心中都有了惊喜,突然那牙齿又不动了,顿时有些急切,再度向前一步。 还是没动静。 再向前一步! …… 不知不觉他已经接近了池水。 还是不行,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池水,乌玄心中一狠,再度向前踏出一步。 异变突起! 那原本睁眼的诸犍突然独目睁大,幽绿光芒大盛! 时刻关注着这一切的乌玄顿时肝胆俱颤,连忙向后退出一步。 然而,还是晚了。 一根幽绿色的锁链再度蔓延而出,直接缠绕在他尚未来得及收回的右手之上。 锁链之上有一股惊人的力道,直接将乌玄拉的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栽进池中。 也就在这时,池底的诸犍嘴唇缓缓咧开,露出一个渗人的笑容。 与此同时,之前那惊人的兽吼声再度传出,如同要将整个山顶连带云雾都彻底掀翻。 乌玄更是差点被此时那兽吼声震得心神失守,连忙将灵力涌入右手。 璀璨的灵力充盈在他的右手之中,然而那幽绿色的锁链如同藤蔓一般将乌玄的手臂重重缠住,任由灵力如何狂暴,都是不能将其尽数斩断。 一点一点,那锁链将乌玄拉向诸犍。 以乌玄现在的状态,根本对付不了。 但乌玄也不愧是一个能够不断暗算同门的狠人,眼见着事不可为,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柄灵剑,朝着自己的右臂怒而斩下。 咔哧!一条断臂直接被锁链拉扯着坠入池中,而乌玄的手臂则是鲜血喷涌,断口处森白筋骨清晰可见。 哗——失去了乌玄的支持那池水顿时开始合拢。 “就是这个时候,进去!”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世间死人何其多 “就是这个时候,进去!” 瑶池突然自内心传出的声音让方渐离一惊。 皱眉道:“你先别急,对于我们来说,倒不是诸犍难对付,而是这池妖,恐怕我下去,勿说半息,一眨眼都支持不了。” 他可不会真的傻不愣登地跳下去,没看到前面两个单论修为还在他之上的人,都已经化在了池子中吗? 瑶池声音有些急促:“你怂屁啊你怂,我说过了有本瑶池大人罩着你,肯定保你无虞,另还送你一场大造化!” 方渐离摇了摇头,并未被瑶池的话鼓动心神。 他紧紧盯着对面的丧门两人。 若说他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杀了丧门的人,至于此地的生灵水或者水中的诸犍,那都是得摆在次位。 “先等我弄死对面这两个,不然我不会考虑下去的。”方渐离心中果断道。 “你,你,你不帮我离开铜鼎,我怎么帮你弄死那两人?”瑶池有些无语。 她在铜鼎中恢复意识起就观察了方渐离一段时间,一直都以为他是一个敢于剑走偏锋,行事果决的人,怎么到现在又变得这般磨磨唧唧。 方渐离没有回答瑶池的话。 的确,杀死那两人对于现在他的修为来说有些困难,但方渐离却知道,很多时候,杀人,并不一定需要真正的修为强于对方。 世间死人何其多,岂能个个瞑目眠?! …… 乌玄喘起了粗气。 他早已退的远远的,甚至是在场三人中距离池水最远的一个。 牙齿缝隙之间不断倒吸着凉气,这是肩膀处传来了巨大的痛楚所致。 修炼几十年,他还从来没经受过这种痛楚。 但无论断臂之痛如何难以忍受,也比不过他现在心中的惊惧。 那种距离死亡只在丝毫之间的感受,让他这个筑基修士都不禁流下了冷汗。 “该死,诸犍不愧为半血神兽,半死不活的状态下都能如此阴毒狡诈。”乌玄咬牙切齿地说道。 池水之上原本存在的裂痕,随着失去乌玄的指引,逐渐开始合并。 只是因为其中生气未散的缘故,速度显得着实有些慢,没有一炷香的功夫应该是合不拢了。 王水方才自然也是看得清清楚楚,那惨烈的自残一臂,即便只是看到,他都仿佛能感受到隐隐的疼痛。 看乌玄那惊魂甫定、惴惴不安的样子,王水说道:“看来此地想靠一人,是独吞不了了。” 乌玄闻言,脸色极差,却并未反驳。 开玩笑,一个瞬间毁掉自己一条手臂,还想干嘛,整个吞了自己? 这头诸犍似乎已死,但却又不知为何没有完全死透,只要给它足够的机会,它绝对能够重新复生。 届时别说这几人了,再来十倍的人,都不够这头半血神兽吞的。 他已经断了一条手臂,再也承担不起任何代价了。 缓缓地吐出一口气,乌玄冷声道:“在此地留我丧门印记,召丧门门使过来。” 王水并不意外,从储物袋中拿起专门的法器,开始在这里刻下印记。 但虽然已经暂时对这池水死心,有些收获还是必须得要拿的,不然乌玄也没有筹码让门主花费修为替自己恢复断臂。 终于还是将目光看向了方渐离:“该你命不长久,明日毒发身亡抑或今天死在我的手中,只是早晚罢了。” 正铭刻印记的王水嘿嘿一笑,有些解气。 他追了这人何止数千里,简直腿都要跑断了。 现在大仇将报,还能拿一件重宝,刚好冲冲自己身上的晦气。 对了,那个女修之后也要问清楚所在,那窈窕的身段,清冷的气质,无一不戳中他的软肋。 脑海中闪过在荒城中见过的血萝的脸,王水仰天暗叹:好久没尝过腥荤了。 突然想起了什么,王水对乌玄提醒道:“他身上有一件保命之宝,也不知是否为浔地重宝,之前见过一次,应该被他收在了胸口,贴身保存着。” 方渐离闻言一愣,随即立马手在胸口捂了一下。 只是即便简单的这个动作,那生灵水形成的脸庞就开始哗啦动了起来,惊得方渐离赶忙放下手,不敢再动。 “有意思,保命之宝?”乌玄颇感兴趣地喃喃道。 方渐离先前那动作明显有些惊慌失措,显然是被王水正中了要害。 说不定,那就是他们一直追寻着的重宝! 只是可惜,此地灵识被屏蔽,不然他灵识漫过去便可以分辨出那究竟是怎样一个宝物。 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马上就要到手了。 随意将断臂的伤口用袖袍边沿遮掩起来,乌玄绕着水池缓缓走动。 “这张脸始终盯着这人,倒是方便了我。”宝物即将到手,乌玄心中不免有一些振奋。 到了方渐离身前不过两丈,乌玄停了下来。 在他锐利的目光下,他隐约在黑袍当中看到一张年轻的脸庞。 和善地笑道:“这位小友,不知可否将你的宝物交给老夫?老夫必定善待宝物,让它绽出原属于它的光彩。” 方渐离冷哼一声,不予理睬。 这人方才说着的歹毒话语可尽数落在他耳中,如今变脸却比翻书还快。 乌玄却是大笑起来:“小友果然好气概,之后必然又是一代人杰,那老夫就却之不恭了!” 说罢他也不靠近方渐离,而是伸手凌空一摄。 整个过程,方渐离一动不动,似乎放任他为之。 不过,在乌玄眼中,方渐离此时一动不敢动,顾忌着那池水上的脸庞,反倒迎合了他心中的想法,让他心中大定。 咻!咻! 两样东西飞了过来。 定睛一看,放在最上面的乃是一块造型古朴的玉石,似乎在何处见过。 转念一想,乌玄顿时大喜,这不就是那女修的灵宝吗?好气运好气运! 不过他现在更在意的是王水口中的夺命之宝。 也就不将那块玉石收起来了,而是暂且将其悬在空中,他看起了另一样东西。 护心镜,嗯。 布满了裂纹,但是这裂纹却又仿佛透露着玄奥,果然有一副宝贝相。 “小友啊,不知近来大蜀国内外总是出现的惊人灵光,是否和你这重宝有什么关系啊?”乌玄研究着手中的重宝,装作无意地问道。 方渐离闻言却是着实愣住了,大蜀国内外总是出现惊人的灵光?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不知道? 不过此时他并不能轻易露出马脚,便故意冷哼一声,沉默不语。 乌玄也不恼,笑了一声,又是仔细研究起护心镜来。 嗯?这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丑 乌玄单手握着护心镜,手指轻轻在护心镜后摩挲着。 在他的感觉中,似乎护心镜后有什么东西。 正欲翻过来看看,突然,乌玄的手一顿。 “你的心,似乎跳的很厉害?”乌玄双目眯住。 好奸滑的老贼! 方渐离心中怒骂一声,他着实是低估了筑基修士的感应能力。 正在方渐离思索着如何迷惑住这老贼,突然,王水开口了。 “叔父,就是这面护心镜,当时虽然隔得远,但我可看的真真切切。” “哦?你具体看到什么了?” 于是王水将那时的场景详细描述了一遍。 在说到护心镜取代了方渐离的位置之时,乌玄眼中精芒闪过。 “原来如此。”乌玄点了点头。 转而他看向方渐离,一脸的戏谑。 呵呵笑道:“小友还挺鸡贼。” 说罢手一挥,一道灵力挥出,附着在方渐离的四肢之上。 方渐离只感到四肢一僵,便已经失去了行动之力。 不过见到这幅情景,他的心中却仿佛要乐开了花。 居然会有傻子主动替自己开脱,好啊,真是太好了! 只是这样的情绪很快又被他压下,免得再被这老贼察觉出什么异常。 乌玄将方渐离束缚住之后,又停顿了一会儿,这才终于放下心来。 手中的护心镜也握住一会儿了,他自然是察觉到背面似乎画着什么图画一般的东西。 再看一眼方渐离,乌玄缓缓将护心镜转了过来。 一片乱七八糟的纹路,像是图腾,又像是符画,看不出具体是什么。 第一时间落入乌玄眼中的正是这一片莫名其妙的东西。 乌玄一怔,再仔细看了一眼这些纹路。 不禁用力揉了揉眼,将其举到面前。 有了三四息,他嘀咕一句:“怎么有种越看越模糊的感觉?” 不愧是筑基修士,很快他就从方渐离那稍显急促的呼吸察觉到一点不对劲。 “不好!”他马上将护心镜丢到地上。 叮当!金属制的护心镜掉落在石头制的土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老贼,受死吧。”方渐离终于开口,说出了一句阴冷的话。 “你,你!这到底是什么!”乌玄一手伸出,刚准备要汇聚灵力斩杀方渐离,突然眼睛一痛。 双手捂住眼睛,乌玄忍不住开始惨嚎起来。 在方渐离的角度看过去,他方才就见到乌玄的眼中从瞳仁开始,所有的眼仁如同水墨一般散开,旋即在他整个眼眶之内疯狂扩散。 然后就看到乌玄捂住了双眼,开始不断痛呼。 “啊!我要宰了你这个小畜生!”乌玄双手放下,开始疯狂汇聚灵力。 方渐离心中一震,乌玄放下手的时候,他就看到了后者的眼中所有的黑色已经完全散开,形成了一圈怪异的黑线。 这些黑线不断攀爬着,很快爬出了眼眶,蔓延向乌玄的整张脸庞。 黑线犹如毒蛇一般不断游动,借助着乌玄体内的灵力不断壮大自身。 “看不见了,我什么都看不见了!”乌玄猛然怒吼一声。 他也感知到正有东西从他的眼眶中借助着灵力不断爬出,但他毕竟乃是一位狠毒之人,还是不忘将方渐离宰杀。 “给我去死!”汇聚到极点的一道灵力匹练甩出,直接冲向方渐离! 然而,就在这灵力匹练刚刚飞出去不到半寸,那遍布他脸庞的黑线就如同八爪章鱼一般探出,狠狠纠缠在那道灵力匹练上。 哧哧声响起,不到一息那灵力匹练就彻底被黑线吸收。 借此这黑线更加壮大一分,挥舞间犹如无数条黑色的手臂。 “嘣!”四道重叠的崩裂声响起,方渐离四肢的灵力直接无力崩开,这是因为乌玄体内的灵力正开始震荡不稳。 方渐离看着离自己几步之遥的乌玄,心中泛寒。 此时乌玄半跪在地,生死不如的样子让人毛骨悚然。 在他身上,几十只黑色的触手疯狂挥舞,犹如在招引着什么。 这触手多到一定的程度之后,终于在某个时候突然收缩,在乌玄身上凝成一个个巴掌大的黑点。 紧接着,真正让人脊背发寒的一幕出现了。 那些黑点开始在“啵!啵!”的声音中一个接一个的爆开,就像泥沼之上热气蒸腾产生的气泡一般。 每一个黑点爆开,都可以看到那深不见底的空洞,以及洞口漆黑腐烂发臭的血肉。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看到乌玄突然如同死狗一样跪伏在方渐离面前,即便是时刻关注着这里的王水都有些发愣了。 但下一刻,他就感到浑身每一根汗毛都开始竖起,一种极端恶心、倒胃的感觉涌上心头。 而在这种时候,他感觉到一道森寒的视线落到了自己的身上。 那个人,又盯上自己了。 方渐离自然不想放过最后一个丧门之人,看了一眼那池水之上的脸庞,此时似乎也被乌玄的惨状吸引了过去。 心中一狠,方渐离脚掌一踏地面,快速冲出! 他要立刻取了这人的狗命,然后来考虑是否进生灵水的事情。 池面上那个被两道生气割开的裂隙,到此时已经快完全闭合,只剩下几寸的大小,再不做决断,恐怕来不及了。 可就在这时,心中传来了瑶池的声音。 “别动,再动池妖要杀你了。” 方渐离身体猛然一僵,停在原地。 缓缓转头,只见方才还在看着乌玄的那张脸不知何时又一次锁定了他。 而且与之前不同,它已经散发出了凛然的杀意。 不出意外,它马上要动手了。 “就算你杀了那人,你也会死。快带我进池水,不然你横竖都是死。”瑶池说道。 方渐离眼中闪过一抹挣扎。 丧门之人就在面前,自己却杀不得。 而且若想保留性命不仅不能杀这人,还得跳进池水。 这对于性子有些倔的方渐离来说很是难以接受。 不过他毕竟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眼下那筑基修士必定活不了了,他也算杀了一个丧门之人。 想到这里他面露坚定之色:“记住你说的话,要保我周全,还有我的造化。” 说罢,狠狠盯着王水看了一眼,转身在后者惊骇的目光中直接沿着那池水噗通一声掉了进去。 “疯了,都疯了!”王水倒退两步,不可思议地喃喃道。 “水儿,救我!”就在这时,他听到不远处传来的虚弱的呼声。 原来乌玄已经不知何时朝着他爬了过来。 一边爬着,他身上的黑点还在不断爆开,散发出恶毒的臭味。 王水慌忙跑过去,蹲下身子:“叔父,叔父!” 乌玄手不断乱摸着,寻找着王水的位置:“水儿,快带我回宗,找门主救我!” “是,叔父!”王水说罢,就是要伸出手将乌玄扶起来。 但就在他手即将接近乌玄的时候,他浑身一抖,看到乌玄身上那黑色的东西又开始冒出来,犹如手臂一般不断朝他招摇着。 颤抖着跌坐在地,王水狠狠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 “水儿,快,送我回去!”乌玄还在呼喊着,可王水却已经站起身来。 此时他的心情反而又诡异的平静了。 瞥了一眼水池,其中咕嘟咕嘟的不断在翻腾,整个池水变得有些朦胧,看不清了。 “叔父,我先走了。” 撂下这一句话,王水面无表情地下了山。 身后是惨烈的嚎哭之声…… 第一百五十章 焚煮 最高峰的密林之中,王水慢慢悠悠地走着。 既然山顶的印记之前就已经刻画完成,那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丧门长老甚至门使跑来。 门使都是些修为高深的老怪物,最不济也是筑基后期巅峰的修为。 “蒙乌玄长老拼死救护,贼人又被灵水吞噬,我也是拼命逃窜,这才得以活命。”王水脸上僵硬地笑,自言自语地说着。 “山顶有筑基女修灵宝,有半血神兽诸犍,两种奇异灵水,算算这些,你已经可以成为丧门中最值得培养的龙头弟子了。” “死人算什么,几人能永生不死?够狠才能活下去。” 王水口中念念叨叨,缓缓离开了最高峰。 …… 方渐离感觉现在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一息前,遵照瑶池的意思,他在落下去的一瞬间就将铜鼎取出。 因为最后钻进了那池水中的裂隙,他直到快要落进池底,都未完全与池水接触。 只听一声闷响,夹杂着瑶池欢呼声,铜鼎猛然的出现直接将池水排开。 但恐怖的是,方渐离注意到,当铜鼎出现时,那头诸犍独目再度睁大,黑绿色的瞳孔中有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异样的情绪。 随即第三次,一道巨大的兽吼声传出,蕴着无限的狂野蛮荒。 这吼声直接将山顶的云雾搅翻,形成一只巨大的兽头,扬天怒吼。 铜鼎首当其中,原本凌空而下的姿态直接顿住,犹如被一只无形地大手生生托住。 仔细一看才发现是池底的生灵水凝成固体,生生拦住了铜鼎的去势。 池妖本就应诸犍而生,有此反应再正常不过。 不过同样处在池水之中方渐离也就无法幸免了。 那巨大的兽吼声直接将他的双耳震地流出鲜血,已经短暂地听不到任何东西。 池水开始晃荡,那张脸上罕见地出现了怒容。 冰寒和沸腾的生灵水哧的一声就落到方渐离身上,只是一刹那就将他的衣物尽数化为齑粉。 然后就是皮肤,方渐离甚至来不及反应,所有的皮肤就如同被人生生剥开,红彤彤的血肉直接暴露在生灵水当中。 疼痛到无法呼吸。 就在这个时候,铜鼎终于有了动静。 一层朦胧的玉光渗出,然后铜鼎上传出了瑶池的声音。 “大肥肉,不要挣扎了,乖乖到瑶池大人的口中吧!” 似乎有着奇异的力量,这玉光刚刚出现便唰的一声直接破开池水,扣到了诸犍身上。 也幸亏这抵挡住的池水实在稀薄,若是没有那道缝隙,现在的瑶池是断然无法做到这一步的。 诸犍不算小,但铜鼎却刚刚好能将它罩在里面。 和以往那些变成气血炙肉的妖兽不同,这次铜鼎中并未传来挣扎的声音。 但铜鼎还是眨眼变得青红,那些冰寒的生灵水落到上面很快就翻涌起来,生出大量的白气和泡沫。 铜鼎中传来瑶池快活欢乐的呼声。 但也就在这时候,池水轰的一声,犹如坍缩一样,所有的裂缝全部合并——池妖怒了。 哧—— 生灵水不断呛在方渐离咽喉,瞬间就将他的气管灼烧干净。 浑身的血肉开始气化,生气泄了洪一般疯狂窜了出去。 这是宝贵的生灵水,但不是现在的方渐离可以享受的,呆在里面是绝对的有死无生。 “瑶池!快想办法,我顶不住了!”在心中,方渐离狂喊道。 “别急,别急啊。我也得先吞了这头大宝贝,这才能有点力气救你撒!”瑶池哼起了满足的小调,慢悠悠地说着。 “你奶奶的,你诓我!”方渐离浑身筋骨都爆出来了,仍然咬牙愤道。 “诓你?不不不,我这是为你着想,生灵水好处多多,慢慢享受才是最妙的。”瑶池的相当轻松地说道。 心中怒气盛极,方渐离却来不及骂出声,两道清脆的碎裂声,他的眼珠直接爆成了浆液。 再接下去,方渐离真的要死了。 “咦?”但就在这时,瑶池惊声传出。 她发现这铜鼎突然就不配合了起来,整尊鼎身开始不断地颤动,青红色的样子也逐渐暗淡下去。 不过她很快就察觉到了端倪,却忍不住震惊了。 “什么时候,这破鼎什么时候和那小子建立联系的?”瑶池心中暗道。 眼看随着方渐离神智逐渐模糊,铜鼎上的光也逐渐暗淡,似乎要完全恢复成在无敌宗时的平凡模样。 这甚至还影响到了瑶池,以至于她都感到浑身有些说不出的疲惫,力量难以为继。 “破鼎,你够狠!”瑶池很生气了。 但没有办法,她一咬牙,只得分出了一大半的玉色光芒,将不远处的方渐离包裹住。 这些玉芒就像柔和的轻纱,轻轻罩住方渐离残破的身躯。 可虽说柔和,它却也硬生生地将方渐离最后的一点生机守护起来,承受住那霸道无匹生灵水的大多数冲刷。 轰隆!方渐离的意识之中,一道粗大的玉芒仿佛惊天雷霆一般劈下。 “坚守住本心,保持一丝清明,不然生灵水就被你糟蹋了!”瑶池的声音在混沌之中响起。 方渐离的意识一震,皱纸遇水般舒展开来。 “保持清明……” 他的脑海中仿佛闪过种种过往的画面,最终让得他的精神变得稍有恢复。 两种生灵水不断冲刷着他的身躯,荡涤着他身体更深层次的东西。 在两相交互之间,那层薄薄的轻纱始终护住最后一丝底线,不让方渐离彻底化在生灵水中。 渐渐的,在他的骨骼之间浮现出了一道道红蓝相间的纹路,仿佛传说中神秘莫测的骨文一般。 在无数次的冲刷之后,一种晶莹如同琥珀般的颜色逐渐呈现。 显然在这种不断的洗磨之中,方渐离的身体已经在朝着一种未知的方向发展。 相对的,那铜鼎也早已恢复了青红色彩,其中不断有蛮野洪荒的气息冲出,震慑着方圆数十里的妖兽。 …… 大概有了三四个时辰,又是一道玉色从铜鼎冲出,将方渐离身体之上的玉色收回一半。 轰隆! 瞬间池水大量贴近方渐离暴露在外的骨骼,开始进行更深层次的洗礼…… 而方渐离意识虽然朦朦胧胧,如同将熄未熄的烛火,却犹自坚守着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清明。 第一百五十一章 她是谁?(求正版支持!) 生灵池水不断翻滚着,咕嘟咕嘟的声音不断传出。 一具破烂不堪的肉身在其中不断上下浮动着。 在这肉身上,没有一处完好,皮开肉绽,白骨森森。 但这看起来却并不诡异阴森,相反的,这具肉身竟渗透出一股无法言喻的磅礴生机。 如果不是它呈现出一个人族的形态,想必很多第一眼看到的人多会以为这是一头即将踏入筑基的妖兽。 随着池水不断的侵入,这具肉身的骨骼上被烙印了神奇的红蓝纹路,充满了神秘感。 时间推移,可以看到原本颇显怒涛奔涌的生灵池水逐渐平缓了下来。 这当然不是说生灵池水放弃了挣扎,而是造出它的根源,此时正被一尊铜鼎笼罩住。 诸犍毕竟还不是活的,生前布下的无数狡诈在这个名为瑶池的存在下,根本没有一点用武之地。 因为和修士不同,瑶池是以一种神异的方式,直接将其化为了最纯粹的精华,然后残暴地吞下。 倒霉的诸犍至死没想到,自己最终的结局不是被天敌的牙齿消磨殆尽,而是沦为了别人的口腹之食。 池水翻涌,最高峰上的雾气滔天,犹如要盖过长空。 那从铜鼎中泄露出来的远古蛮荒威压随着时间的推移,正变得愈发地强大,笼罩四野,引无数妖兽匍匐。 终于,也不知过了多久,在那浓雾之中的池水下,铜鼎嗡的一声飞起。 在玉光的氤氲下,整个铜鼎仿佛玉质,哗一声破开池面,落到一旁。 玉光逐渐璀璨,最终在铜鼎的一面鼎壁上灼盛到极点。 一只光洁仿佛莲藕般的小手从玉光中探出。 紧接着是光洁如玉质的小小身躯,闪烁着釉般的滑腻光泽。 可这个小个子虽然走出了铜鼎,可却看不清容貌,并且身无寸缕。 她浑身反射着温和的光泽,就像一只瓷器捏做的小人。 小个子出现的第一刻就是满意地拍了拍肚子,打了个饱嗝。 “诸犍,好吃。” 例行做完了评价,她很快又摇头晃脑地叹了一口气。 “不能化形,是因为我没有完全消化,还是因为这破鼎还没真正认主?”瑶池很是惆怅的看着自己的小小身躯。 她以为吃掉诸犍后自己就可以真正的走出铜鼎,但现在看来,有些想得太简单了。 现在的她,更像是一种灵体,而并非具有真实血肉的存在。 瑶池看了一眼生灵池水,其底部的那头诸犍此时已经失去了踪影。 而失去了诸犍的存在,整个池水已经开始不稳,这是阴阳失和。 池水开始胡乱翻动,原本泾渭分明的池面此时似乎有要混在一起、凝成混沌的征兆。 看到池水中上下漂浮的方渐离,瑶池突然惊咦一声。 她看到了方渐离骨骼之上印上去的红蓝印记。 “他的体制是有些特殊吗?为何生灵水还能被他吸收?” 瑶池一眼就看出,这些印记乃是由方渐离骨骼大量吸收生灵水中某些精纯的精华而形成的神秘纹路。 生灵水就算是在远古,那也是淬炼身体,形成无垢之躯的东西。 一般这种东西只有在神兽族中才会有,由那些坐化的老神兽凝成的生灵水,将会给后代带来无穷的福荫。 可就算神兽肉身再强,那也是不可能将祖宗的生灵水吸收进去,不是不想,是做不到。 其中蕴含着死者生前极强的意志和一些天地驳杂的意念,怎能说吸收就吸收。 淬炼自身,已是很难得了。 因为这一幕难以置信,瑶池越看越感兴趣,最后竟是嘻嘻笑了起来。 “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货,不过我喜欢!” 她本来也想将这池水吞掉,但方渐离的方式更蛮横粗暴,竟直接将其烙印到骨中,好生凶猛。 只是很明显,方渐离的身体承受能力有限,当他的每一寸骨上都被印上红蓝色交错的印记后,他的血肉终于开始再生。 只是那速度…… “太慢了!”瑶池小手一挥,顿时方渐离身上的所有玉光尽数散去。 哗啦啦,像是飞瀑奔涌,方渐离的血肉刚刚再生出便被那生灵水不断冲刷着。 一种不可言喻的完美感觉随着那不断的冲刷,逐渐从他的身体中诞生。 接下来等就得等时间的推移了。 …… 瑶池又看了一会儿,打了个哈切,很是无聊,就准备回鼎中待着了。 但刚刚转身,她愣住了。 只见一位清冷绝艳的女子正斜倚在铜鼎上,素手抚着铜鼎,正颇感兴趣地打量自己。 “你!你!你……” 瑶池不可思议,声音都结巴了起来。 她赶紧仔细感应了一下自身,全无问题。 那为何没有预先感知到她的存在? 现在的自己,结丹都隐匿不了身形才对。 而且最让瑶池心惊的是,此时这女子站在铜鼎之旁的时候,浑身竟诡异地腾起一股缥缈的气势。 恍恍惚惚之间,瑶池似乎在某个断裂的记忆深处感知过这种气势,心中竟闪过一丝恐惧。 为什么?本大人难道见过这人?可她不就是个筑基吗?还是说莫非是这女人的前世? “你是谁?!”瑶池质问。 她当然知道这女子是方渐离的师姐,可她问的不是这个。 木心显然不打算就这么回答瑶池。 “你就是这尊鼎的器魂?”木心缓缓开口,语气不急不缓,听不出任何的波动。 瑶池顿了一下,随即一挺胸,底气十足:“不错,我就是器魂!” 木心眼波流转,摇了摇头:“你不是器魂,你是妖。” “……” 瑶池身上的光芒有些波动,显然情绪有些不稳了。 你知道我不是器魂还再来问我,有病啊。 不禁声音有些冷了:“你到底是谁,似乎知道这破鼎的来历?” 木心罕见地表情有些错愕。 “我不知道这铜鼎的来历,只是感觉似曾相识,在某处见过。”木心沉默了一会儿,这才缓缓说道。 “哈?”瑶池是彻底蒙圈了。 她觉得木心在她那段破碎的记忆中似曾见过,但后者却又说似曾见过铜鼎,偏偏铜鼎还莫名其妙地拘禁了自己,也因此让她的记忆变得混乱无比。 什么跟什么? …… 瑶池小心地瞄了一眼这个女人。 她从内心深处感觉到面前这人的危险。 这种危险到甚至有些恐惧的心情必定不是来自现在,也许是来自记忆深处,也许是跨越了时空从无数年之后而来。 她到底是谁? 第一百五十二章 气死本大人了 最高峰峰顶池水不断翻滚着。 此时那张凸出池面的脸庞早已消匿,似乎已经有些难以为继。 在池水中,方渐离的身体已经逐渐被修复,血肉之间闪烁着奇异的宝光。 宝光闪耀间,可以看到方渐离的骨肉犹如透明,晶莹若冰。 这便是无垢之相。 红蓝两色的水流交汇在一起,极强的灵气使得他开始生出新的皮肤。 看那速度,再有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应该就能够淬体完成了。 “他的体质有些特殊?”木心眼中有一丝讶异。 瑶池虽然心中对木心有所忌惮,但此时也在注意着方渐离那边的变化,闻言点了点头:“是有些奇怪,但又不像那些有特异灵根灵脉或者宝骨的人族。” “他是我前世测算出来的异人,初次相见,天赋根骨都是普通,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才发现他修行的速度实在有些超乎常人。”木心脑海中回想起初次见到方渐离的场景,距离现在其实并未过去多久。 “我倒觉得他不像是人族,居然可以将生灵水化进自身之骨,而且也不像妖类,总之很奇怪的感觉。”瑶池想了一会儿说道。 她的感知过人,而且身为一只妖,她对于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更是敏感。 木心沉默了一会儿,而后说道:“暂时不要将此事告知与他,他知晓自身的诡秘必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去尝试弄清楚,他太倔了。” 连她们都不知道方渐离身体的奇异,就算方渐离知道了又怎能弄清楚,木心这是不想让方渐离分心。 但是瑶池听到这话却是表情变得怪怪的:“你好像很了解他?” 她记得不错的话,这两人应该也不曾有什么过深的交流。 木心脸色僵硬了一下,没有出声。 …… 终于,池水中的动静逐渐减弱。 方渐离已经赤条条地沉入了池水底部。 瑶池随便瞥了一眼池水,小手一招,顿时池水中的方渐离飞出,悬浮到半空之中。 只不过此时的他意识昏沉,暂时还无法醒来。 最关键的是,他现在赤身的模样被在场的两位异性看得干干净净…… 哗啦啦,原本泾渭分明的两色池水此时彻底混在了一起。 整个池水已经呈现出一种虚弱的状态,这是因为其根基已去,无法再度久留世间。 瑶池当然不会放过这块剩下的大肥肉,这其中可是也有相当庞杂的天地灵气,是不可多得的灵水。 将方渐离随意地丢在地上,她又兴奋地催动铜鼎飞到了池水之上。 呼——铜鼎中散发出惊人的吸力,对于没有灵智且已被削弱的池妖来说根本没有半点抵抗的办法。 只听到哗啦哗啦的声音,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所有的池水就都已经竭尽了。 “嘻嘻,好东西,你是本大人的啦!”说着她就开始催动起铜鼎。 在木心奇异的目光之中,那铜鼎不断震动着,其中传来巨大的水声。 铜鼎之口虽然朝着木心,但她却发现这铜鼎此时并不能用灵识探查,犹如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转转头再看看笼罩在玉光中,瓷娃娃一样的瑶池,此时她身上的光泽正不断闪烁着,与铜鼎那边的动静遥相呼应。 木心一阵恍然,说道:“原来他之前能如此迅速的恢复气血,就是因为你的存在。” 她可看出来,这炼化的能力其实并非铜鼎之能,而是这个小女娃娃的能耐。 瑶池闻言,那自然是相当的得意,立马就挺起了小胸脯:“那是自然,我可是瑶池大人!” …… 铜鼎之中逐渐传出了风雷之声,轰隆作响。 这股动静持续了大概有十数息,最后终于归于平静。 铜鼎缓缓落下。 瑶池小碎步颠颠跑到铜鼎旁,小小身躯直接纵跃,跳进了铜鼎中。 “哈哈!哇哈哈!哇哈哈哈……” 铜鼎中传出了她兴奋的的声音。 可是过了不一会儿,笑声戛然而止,瑶池又骂骂咧咧地从里面翻出来。 灵巧的落在地上,她首先就是一脚朝着铜鼎踹去。 咚! 铜鼎纹丝不动,倒是她灵体被震得乱晃不已。 “你个破鼎,敢欺负你家瑶池大人!” 小脑袋一甩,又狠狠盯着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方渐离。 “都是你这小子昏迷不醒,这铜鼎竟不让我吃掉生灵水精华,可恶啊!” 颓然坐在地上,瑶池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还从来没有哪个东西到她嘴了,还又硬生生地飞走了。 太过分了,这破鼎实在太过分了! 就在她唉声叹气的时候,木心已经从不远处缓缓走了过来。 “从他储物袋中拿点东西给他遮蔽一下吧。”木心说道。 之前进入池水之后,方渐离的储物袋就已经被瑶池施法保护了起来,因而没有被池水毁坏。 “他?”瑶池抬头鄙夷地看了一眼方渐离赤条条的身体。 “我觉得这样挺好,让他这样呆着吧!” 她显然是有些怨气了。 突然,她似乎想起了什么,马上跳了起来。 沿着干枯的池水走了半圈,她来到一滩黑色的脓血旁。 “啧啧啧,好歹毒的巫咒……” 感叹一句,她马上仔细观察起这摊脓血的周围。 “别找了,他的储物袋被我拿走了。”远处传来木心清冷的声音。 晴天霹雳! “你……你也欺负我……”瑶池感觉自己真是委屈极了。 但假模假样的委屈之后,她很快又强大起来,快速来到了水池旁。 此时这里早已干涸,剩下一个大坑。 在坑底,那根牙齿还牢牢地钉在地上。 瑶池小身子一晃,跳到坑中,二话不说就抓住了那根巨大的牙齿。 “嘿……”她口中不断吃力的哼哼着,显然是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 只是可惜的是,即便如此,那根牙齿居然是纹丝不动地钉在地面,一动不动。 松开了手拍了拍,瑶池不甘心,又抱住了牙齿。 但就在这时,木心开口了:“别耽搁太久,再不走要生变故了。” 瑶池面露愤愤,她浑身的玉光开始颤抖起来。 这何止吃奶的劲,她快把灵体都崩裂了都。 还是纹丝不动。 什么人呐!都是混球儿!瑶池抱着大牙齿滑倒在地。 而且在她精敏的感觉之中,极远处已经有几个陌生的强大气息若隐若现。 最关键的是,她抱着牙齿奋力拔起之际,她竟突然感到一股心悸。 一种这根牙齿仿佛与山体更深处相连,似乎和山体中的某个东西连接的感觉充斥在她的心田。 若是继续纠缠在这里,她直接会有什么不太好的事情发生。 “气死本大人了,走!” 瑶池哼哼了一声,直接化为玉光融进铜鼎中。 第一百五十三章 你就听个响? 南荒无尽的荒野山林之中,某处天空上。 一道玉光闪烁着惊人光泽快速闪过。 定睛细看,才发现那是一尊铜鼎,散发出不俗的气势。 在铜鼎上还坐着一位笼罩在迷雾中的人影,隐隐约约能看出那是一个女子的身影。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这铜鼎后,玉光的牵引中,居然一个赤身少年。 随着铜鼎不断地破空,那少年的身体也在风中随风摆荡…… 若不是此处在南荒偏南的地域,人迹稀少,这少年如此的姿态必然会引起一大堆人的围观。 “哼哼,该死的方渐离……” 铜鼎中传来瑶池恨恨的声音。 木心坐在鼎边,无语地看着。 “他不叫王大壮?”木心突然起了一点兴致。 “屁!他就叫方渐离,王大壮是哪个葱,我都没见过,应该早被他弄死了!”瑶池口中没几句好话,狠狠地损着方渐离。 木心眼中露出深意,不再细问这个。 方渐离已经昏迷了整整一日,而这一日间可是让无数山野妖兽清楚地见识了他的身姿。 “那根兽齿下面有什么?”木心低下头问道。 “不清楚,管他呢,烂摊子留给后面那些倒霉蛋吧。”瑶池奸诈地笑道。 不过很快她的声音又低了下来:“那东西有些怪,我总觉得,它好像,是活的?” “活的?” “嗯,自从生灵池水被我炼化之后,我就开始隐约嗅到一股蛮野的气息,那是不同于诸犍的感觉,应该隐藏在山体深处,现在的我还不是对手。” …… 三日后。 一座山峰前,绿水环绕,灵气充沛,虽然不能和洞府之中相比,但在南荒中也算是比较少见的地方了。 方渐离立于山头,颇感惆怅。 只见他一会儿就摇摇头,沮丧无比,口中还在嘟囔着什么。 “丢人丢大了,在南荒中裸身跑了少说有数千里,真是遭罪啊……” 距离他真正醒来已经过去了大半日,可当他醒来之时却发现周围的事物已经完全变换了模样。 之前那生灵池水也早已不见踪影。 好不容易从瑶池那儿讨回来储物袋,他连忙换上了衣物,这才跑到这块山头冷静来了。 “该死的瑶池!净会坑人!”方渐离怒声道。 手掌一捏,他这才想起来自己手中还有木心师姐方才给自己的东西。 “这是那老狗的储物袋……”方渐离面露奇光地看着手中的黑色储物袋。 听木心说那老狗已经变成了一滩脓血,真可真是大快人心。 储物袋中的禁制已经早已被木心破开,其中的东西方渐离也早就知晓。 近千块灵石,一只灵宝雷焰珠,还有几件阴毒损人的法器、符箓丹药以及不少方渐离有着印象的灵植。 总的来说,不愧是一个丧门长老的储物袋,内容还是相当丰厚的。 而木心将其给自己方渐离也并不意外,毕竟这人是自己杀的,这也算自己应有的收获之一了。 只不过他却是在这老狗的储物袋中看到了一枚丹药——小还丹。 看到这刻在丹药上的三个字,他这才知晓当日那乌玄吞下的是什么东西。 这可是好东西,在筑基修士中也是个稀缺宝贝,能短暂时间内快速恢复伤势。 就算是木心,因为身处南荒之中的原因,也是无法轻易获得。 想了想,方渐离转身,回到了身后十几丈的树荫下。 “想通了?”铜鼎中瓮声作响,传出了那个让方渐离咬牙切齿的声音。 故意不去理她,方渐离走近盘坐在一旁闭目调息的木心。 手掌一翻,方渐离拿出了那小还丹。 “师姐,此乃小还丹,丧门老狗的东西,服下应该对你的伤势有些好处。” 他可是知道木心的伤势并没有太多好转,虽说已经能够御使遁光,但却并不能全力而为。 木心缓缓睁开双眼,瞥了方渐离一眼:“小还丹在南荒极难觅得,多是外界之物,你留着,以备不患。” 方渐离没有收回丹药,而是呵呵笑道:“此行师姐带我东奔西窜万里,若是没有师姐,我早已身死南荒,此物就当是我的谢礼之一吧。” 他脸上是真诚的笑容,木心的品行他早已见过,患难之中硬是带着自己奔逃,的确是一个得交的朋友。 而木心不愧为出尘仙子般的女子,见到方渐离脸上的神情之后,知晓他的心意,而且此为情理之法,即所谓天理循环,所以只是迟疑了一会儿,便轻轻点了点头,摄过来那颗小还丹。 看见木心轻自吞下小还丹,方渐离这才轻笑出声,道一声师姐好生调息,便再度回到铜鼎之旁。 不过这下他就没什么好脸色了,直接上去就是一屁股坐上了铜鼎。 “你快下来!你在干什么!你敢骑在本大人的头上?!”瑶池愤怒的声音传出。 “拉倒吧小妖怪,这次我虽然意识模糊,但却也能知晓一些事情,你之前是不是压根儿就不想护我?”方渐离阴沉地笑着。 瑶池一听,顿时急了:“你听谁说的?嗯?哪个臭王八敢在背后污蔑本大人?真是岂有此理,你千万不要听信他人的谗言啊!另外我不是小妖怪,我是迟早要成为绝世大妖的妖,你可以叫我瑶池大人!” “哦?是吗?”方渐离一个翻身,跳进了铜鼎之中。 不到片刻的时间,他又重新跳了出来,手中直接多出了一大团小水滴。 这些小水滴都很怪异,呈现紫色的混沌姿态,闪烁着水晶般的光华,被包裹在一个大一点的无色水团之中。 而且说是小水滴,其实却是固体,有点像紫色的锆石。 仔细一数,竟有九十九滴之多。 见到这些东西,铜鼎顿时嗡鸣起来:“给我给我!我要吃!我要吃!” 方渐离一撇嘴,用手摸向了那九十九滴水晶液体。 “别!你别就这么碰它!若是触碰到人体的生气,三息!只需要三息,它就会嘭的一声炸开,你直接就会重伤。”瑶池赶忙提醒道。 “如此神奇?”方渐离顿时惊喜道。 瑶池心中咯噔一声,突然有觉得自己是不是给面前这傻子开启了一扇新大门了? 方渐离却是不管瑶池,直接一手探进水团之中,快速地捏起一颗水晶液体。 使出了浑身的力气,他赶忙将一滴水晶液体甩出。 嘭! 水晶液体还没完全落地,便轰然炸开,在空中直接炸出混乱的水花,灵气暴射。 “混蛋啊!你这是暴殄天物!无耻!这生灵水结晶何等宝贵,你竟然拿它听一个响?”瑶池的动静简直要将铜鼎掀翻了。 若不是知道有铜鼎限制,她日后还要有求于方渐离,说不定她现在就忍不住要出手抢夺了。 方渐离哈哈笑起来。 第一百五十四章 无垢之体 “这真是个好东西,若是猛然击出,必定可以出其不意。”方渐离看着手中的水团,颇为欣喜。 看他模样,俨然已经将此物当成了一个秘密武器。 “别啊,我可以吃的,而且你一个不好也会伤到自己。”瑶池顿时有些急眼了。 方渐离丝毫没把瑶池的话放在心上,他现在是明白了,这小妖就是寄居在铜鼎中的无赖食客,爱干嘛干嘛,乐意了就帮自己凝练一番气血,不乐意就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这东西就是你炼化出来的生灵水吧,为什么会炸开,淬体之能没了吗?”方渐离问道。 他之前就已经从木心那儿知道了事情的始末,瑶池炼化生灵水之后却无法拿走或者吞下,似乎是因为没有当时方渐离的默许。 铜鼎和方渐离之间,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产生了某种联系,就差最关键的认主一步了。 而听到方渐离的疑问之后,瑶池也赶紧说道:“淬体之能那是两个生灵水各持一方的时候才有的,池妖被我炼化之后只有九十九滴,如果第一百滴出现,那池妖就可以真正化妖,两种生灵水合而为一。但现在它们混沌在一起,已经变成了不可解的生灵水,经我炼化之后更是融合得极为密切,再想有锻体淬炼之能估计是不太可能了。” 她可生怕方渐离还惦记着那生灵水的淬体之能。 果然,方渐离闻言脸上闪过一抹失望。 然而仅仅是瞬间,他又恢复了过来:“算了,当成一种突袭手段也未尝不可。” 事事不可能十全十美,这事方渐离还是看的相当开的。 说罢,他就是打算将东西收了起来。 “方渐离!”瑶池突然娇喝一声。 “我好歹你帮你那么多次,苦劳何其之多,你就算将它扔掉都不给我嘛?” 她的声音有些委屈,像一个被欺负了软弱稚女一般。 不过当方渐离看到那伸出鼎外、摊开的一只小手,这种感觉顿时烟消云散。 沉吟一番,瑶池所说倒并非虚言。 也罢,方渐离手伸进水团之中,并不细看,直接抓出了一大把生灵水晶。 因为担心会炸开,方渐离飞速地将其放到瑶池的小手上。 瑶池快速地收回小手,铜鼎中很快传出了嘎嘣嘎嘣的清脆声音。 “算你还有点良心……”她模糊的声音传出。 方渐离倚靠着铜鼎,抬起自己的手颇感兴趣地看着。 在天光之下,隐隐可以看到自己的血肉透着晶莹的光泽。 他知道自己现在身体已经与之前大不相同,但却并不能说出具体,至于可以看到的改变就是当他召出气血之纹时,其数量已经变成了六十八道。 也就是说他才刚刚突破到气海开第七成的程度,这就已经快要到达巅峰了。 突如其来的修为暴涨让方渐离心神欣喜之余却也有些担心根基不稳。 不过他现在不知晓,因为生灵水淬骨的原因,他的根基现在已经是非常的扎实。 “生灵水淬骨而成的无垢之体到底有何特殊呢?”方渐离不禁有些奇怪。 除了修为的暴涨,他并未感到生灵水的真正作用,只是有一种隐约的感觉罢了。 吃到甜头的瑶池此时显然很乐意回答方渐离:“你当然感觉不出来了,无垢之体是神兽幼体时就拥有的体质,将会使得它在吸收灵气之时速度快到惊人,你还没到筑基,自然感觉不出来有什么。” 方渐离恍然,随即很快又将自己的气血之纹显露出来,指着上面不断缠绕着的两色光纹,问道:“那这个变化是干什么的?” 他还不知道他骨头上也有这样的铭文,不然将更加好奇。 听到他的话语,远处的木心都是睁开了双眼。 瑶池的声音顿了一下,这才缓缓说道:“在我的记忆深处好像见过气血之纹显化异态,但具体的原因我也不懂,隐约好像是和完美气海有关吧,和你这种有些不同。” 方渐离心中一震,完美气海当世难见,这他早就知道了。 一般人气血之纹达到九十条,也就是相当于气海境界到达顶点了。 接下来依照天赋,最后的九条气血之纹,有能者才可将其凝聚而出,而数量越多自然越是可能筑基,筑基后也自然是更强。 而那完美气海,则是凝聚出一百条气血之纹,届时必有异象显现,这也就是传说中的十成气海,气海全开。 瑶池心中猜测方渐离现在气血之纹上的两色光纹应该是和他全身骨骼上的两色铭文有关,但碍于当日木心交代,她也不好直接说出,只能说和完美气海有些关系。 看到方渐离那震撼的表情,瑶池顿时嘁了一声:“你就别想了,我隐约记得那些拥有完美气海的人都是极为妖孽的存在,筑基之后更是横行无阻,所向披靡,你还差的远了。” “不提完美气海,就算能给我多开几条气血之纹也是极好的啊。”方渐离也不贪心,看着自己气血之纹上的两色光纹,两眼闪闪发光。 不过这东西暂时看不出来是否有什么作用,方渐离也就没办法去验证心中所想。 在这山峰之上待了有大半日的功夫,在木心炼化了小还丹之后,几人便正式踏上了归途。 “对了,你不是要化形出鼎的吗?”方渐离突然想起来什么,问道。 “呃,我吃掉了诸犍,消化还需要一些时日,而且那还得等你让破鼎认主才行,不然好像我就出不来了。”瑶池有些无语道。 方渐离怔住,随即再度问道:“那怎么让铜鼎认主?” 这可是他一直关注的问题,而且铜鼎这等宝贝自然是越早认主越好了。 “我怎么知道?”瑶池相当不耐烦地说道。 方渐离:“……” …… 之后无话,玉光裹挟着方渐离和木心,一路东行,日月兼程,行了足有四日三夜。 这以后为了以备不测,才换成了木心御使遁光,带着方渐离朝着神隐宗归去。 又一日后。 远远已经可以看到熟悉的地景了。 方渐离看向远方,深深吐出一口气。 这是终于回到大蜀国之内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神隐变动 大蜀国境内行了不多久。 “在神隐宗之内你就给我老实地待在铜鼎中,知道没?”方渐离站在遁光之上,内心暗自对瑶池说道。 也不知是否因为铜鼎的原因,他发现即便铜鼎现在扔在储物袋中,但却也不影响两人的沟通。 “知道了,知道了,你的废话怎么这么多,都重复多少次了。”瑶池相当不耐烦地说道。 自从她吞了诸犍之后,她就越发的困倦,一般一天有一大半的时间都是在沉睡之中。 “你现在的实力是相当于筑基还是结丹?”方渐离眼珠一转,突然忍不住问道。 谁知瑶池刚一听他的话语,立马就激动了起来:“你想干嘛,这可是我重塑肉身的力量,被我吞了后若是动用,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方渐离脸色一僵,说道:“你重塑个肉身要一整头诸犍?” “唔,虚弱点的话,勉强够吧。” “……” 既然如此,方渐离也无话可说了,看来想将瑶池作为一个底牌的想法也有点不切实际。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无声的木心突然出声:“神隐宗好像有些不同以往,人气冲天。” 方渐离心中惊讶,抬眼仔细朝前看去。 可他并未孕生灵识,仅凭一双肉眼且远处群山环绕,根本看不多远。 但既然木心都如此说了,那想必神隐宗真的应该如此。 他突然想起来之前那个丧门长老的话语,说道:“当初丧门老狗问我是否知晓大蜀国境内外的一些惊人灵光亦或是某些异象,是否会与此有关?” 木心沉吟,随即顿住遁光,闭目散开灵识。 半晌,她睁开了双眼。 “数百丈内的天地内灵气都有些躁动,似乎最近真的发生了什么。” “那赶紧回宗吧!”方渐离脑海中快速闪过阿宁的身影。 木心点了点头,遁光飞射出去,化为一道紫虹,消失在天边。 他们早已身在大蜀国之中,真正赶到神隐宗也仅仅是花了两个时辰。 当终于回到了神隐宗的山门之前十数里,方渐离这才感觉到了不同。 远远地已经能看到神隐宗诸峰之间穿梭起不少的身影,比之以往稀疏的场景简直天壤之别。 看到越发接近的山门,方渐离突然一惊,注意到木心居然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连忙说道:“师姐,就在这里停下吧,若是让其他人知道你我有瓜葛,未免有损师姐清誉。” 但其实他内心却是暗骂一句,狗屁的损清誉,他就是怕木心的身份给自己找来麻烦。 谁知,木心淡淡的声音随着山风吹来:“你很怕和我有瓜葛?” 方渐离呃了一声,自然是不会傻不愣登地承认,连忙否认道:“师姐貌绝神隐,谁与师姐说上一句话已是生平大幸,更勿提与师姐同行数月了。” “那就是怕那个凡人女子知道?”这一次木心问出的很快。 方渐离愣住了。 凡人女子? 马上意识过来,这是说的阿宁吧。 挠了挠头,方渐离也只能无奈地说道:“算是吧。” 木心没有继续问下去,一时之间气氛僵持住了。 不过木心还是在距离神隐宗山门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 紫色遁光悬在方渐离的前方,很快化为了紫色云雾。 “招惹了丧门之人,绝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最迟三年之内,离开南荒。”木心的声音从紫色云雾中传出。 方渐离听出了话外之音。连忙问道:“那师姐也是准备离开南荒了?” 木心隐约的身形缓缓转向北方:“我还要想办法去除白巫印记,重回前世剑修路。” “剑修?”方渐离身体一震。 这是传说中南荒之外才有的一种修行方式,以剑入体,人剑合一,斩天凌厉,这一类人被称为剑修。 剑修对天资要求极高,不是一般人可以企及。 不过木心自然是人中之凤,因此方渐离也没有过多的吃惊。 “师姐保重!”方渐离郑重抱拳。 木心身上笼罩的紫色云雾翻滚,隐藏在其中的一双明眸静静地盯着方渐离的面庞。 良久,紫雾飞向山门,轻轻的声音传来:“还有些时日……” …… 方渐离尴尬,他这一说不就像是巴不得人家现在走吗? 紫光消失在远处的山门之上,而不出意外的很快那远处开始汇聚一些黑色的小点,想来都是去观望木心风仪的一众灵士。 方渐离在原地又等待了一会儿,这才深吸一口气,御使其乘风符,快速朝着山门而去。 不多时,临近了山门。 例行地取出自己的令牌,这才被放进了宗内。 “人果然多了很多,一些常年在外的弟子都回来了。”方渐离刚刚登上大乾峰,这就看到了天空中比往日多了数倍的人。 “今日宗祀庙还是无人,若想晋升弟子,还是先通过内比再说!不要好高骛远!” 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方渐离转头一看,果然,是罗凌波。 罗凌波似乎只是路过,看到一些堵在宗祀庙前的弟子,正在呵斥着。 “罗凌波……” 方渐离两眼轻轻眨了眨。 他可还记得当初木心说过,见过天理印而不死的人,除了自己这个异数,就只有一种人,那便是黑觋一脉的嫡血。 后来回归的路途上,木心还特意交代过不要将罗凌波身份一事透露出去,因为这件事就木心一人知晓。 “都是有故事的人。” 方渐离感叹着摇摇头,没有去打招呼,直接飞腾而起,朝着自己的洞府而去。 路上看到人来人往,前往各处山峰,方渐离也从那些人高声的交谈中了解到最近似乎真的有些事发生了。 不过他现在思人心切,自然首先就是想回到洞府之中。 他的洞府位置偏僻,所以也花了方渐离一段时间,这才逐渐看到了记忆中熟悉的洞府。 可是这一看,他却是愣住了。 “这……什么情况?” 只见他洞府所在的整个山峰竟都是变得光秃秃的,如同被什么东西疯狂洗劫了一番般。 而且不止如此,这种秃意甚至还蔓延至周围的几座无人山峰,最近的一座山峰其上植被稀疏,也很是凄惨。 怎么回事? 第一百五十六章 皮露露与阿宁 莫非是生出了什么变故?方渐离心中一紧。 快速朝着洞府所在飞去。 只是片刻,终是落到了洞府之前。 洞府外自然是一个人影都没有。 当初走时方渐离在灵殿中换取了一枚洞府禁制开启的令牌,留在了阿宁身上。 此时阿宁不在洞府外,那会不会是在洞府中? 方渐离赶紧打开了禁制。 禁制撤去,方渐离赶忙看向自己的洞府。 这一看,他脸色煞白,嘴唇都颤抖起来。 “阿宁……阿宁呢?” 她双目失明,气海破损,能跑到哪儿去? 忽然想起山头那光秃秃的模样,方渐离感到一丝不妙。 他的心头一次彷徨起来,脸上很快遍布起阴沉且慌张的神色,这和平日里的他判若两人。 阿宁一直就是他的禁脔,谁敢碰阿宁他就会化为尖锐的利器,充斥着不斩不休的偏执。 不过不待他情绪爆发,他便猛然转头,听到了远处天空中传来的声音。 其中隐约有阿宁的声音! 那是两位女子,准确说其中一位是长相可人、看似乖巧无比的小女孩,这自然就是当日让方渐离咬牙切齿,恨到牙痒痒的呼鸣岛摸金手——皮露露。 只是此时他的精神并不在那皮露露身上,而是带着惊喜地看着被皮露露抱住的阿宁。 上下快速扫视一圈,佳人无碍,方渐离悬着的心稍微放下。 不过为什么阿宁会和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摸金手待在一起? 而且此时阿宁原本正宠溺地揉着皮露露的小脑袋,口中轻轻地说着什么,至于后者,竟也是毫无抗拒的模样,乖巧的不像是记忆中那个不坑人不开心的呼鸣岛恶魔。 最关键的,一个是筑基修士,一个是气海破碎的半灵士,两个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的人,形成了此刻这个让人眼珠子都要掉下来的画面。 “阿宁!”方渐离还是不放心地腾空而起。 阿宁手一僵,几乎被她紧紧贴在一起的皮露露有些不爽地眯开眼。 “你回来了!”阿宁很快也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 方渐离刚欲接近,突然心中的传来瑶池警惕的声音:“小心那个小短腿,她身上的气息不是人族的气息。” 方渐离腾空的身体顿住,面上虽然没有表现,但心中却是说道:“不能吧,她是我宗内之人,虽然很让人痛恨。” “妖类真要伪装起来,你们整个宗的人都看不出来,更何况这小短腿身上的气息相当诡异,似乎虚无缥缈,无所定形。”瑶池仍然相当警惕。 “愣着干嘛,快带宁姐姐进洞府啊!”皮露露带着阿宁飞到方渐离身前,不满地说道。 方渐离瞥了皮露露一眼,没有说什么,缓缓落到地面。 虽然想上前看看阿宁的情况,但以防他人窥视,方渐离还是带着两人进了洞府,关了禁制。 温润的夜明珠光撒下,如同柔和的轻纱,照得光下一大一小两位女子熠熠生辉。 “怎么回事?阿宁怎么会在师姐那儿?”方渐离做到石床之上,问道。 皮露露轻哼一声,先将石床使用灵力擦拭地干干净净,这才扶着阿宁坐下。 她还没说,阿宁倒是先开口了:“是那只雪兽,一月前它身体突然有些不舒服,我着急了半个月,后来也是因此认识了小露。” 小露?! 小?! 她外表虽小,但心肠简直恶毒,堪称无耻!是真正的大大地坏! “阿宁啊,我之前应该和你说过那雪兽的事情吧。”方渐离嘴角抽搐着说道。 阿宁沉吟了片刻:“可我觉得小露不是那种人。” “对对对!所谓做事做全套,雪兽将你整座山吃光的事情就是我处理的,这次不收你灵石。我这人,收多少钱办多少事,原则极强!”皮露露也连忙信誓旦旦地说道。 只不过,她眼中却是乌溜着贼光,显然心中并不安分。 方渐离抚额,这什么情况,不提两人的身份,就说两人的修为,也不应该是这种光景啊。 似乎是看出了方渐离的疑惑,皮露露又是赶紧说道:“我和宁姐姐可是一见如故,早已是立下了誓言要成为一生的挚友,我皮某人一定是会守护她到底的!” 一见如故?还皮某人? 方渐离生怕皮露露又使出什么坑人的招数,连忙将跑到阿宁身旁将其带到洞府外。 “阿宁,到底怎么回事?那只废物怎么会吃掉一整座山的草木?你又为何与皮露露跑到一块儿去了?” 阿宁被他这连珠炮弹般的发问弄得有些发懵,缓了一会儿才说道:“雪兽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它突然就将自己吃成了一个大胖球,我也是通过你那严师兄说的,这才知道的。” 严师兄?严峡师兄? “怎么又扯到严峡师兄了?”方渐离问道。 阿宁娓娓道来。 原来一月前的某一日,严峡突然寻了过来,也不知找方渐离到底有何事,却是因此认识了阿宁。 之后又是来寻了几次,两人倒是寥寥说过几句话,主要是严峡似乎想知道方渐离的去向,只是阿宁一直守口如瓶。 突然有一天,严峡说起山峰之上的怪异,这才注意到了雪兽的异常。 它太胖了,简直就成为了一个大肉球。就算严峡一人都抱不过来。 严峡当时就愤然的说了一句话:“这到底是谁培育出来的雪兽,简直就是个肥狗!我看这只雪兽印堂鸿瑞朝天,这是贪得无厌之狗!真是岂有此理!” 说罢,问清楚了雪兽来历,一甩袖愤然而去。 来到呼鸣岛的严峡二话不说,立马大摇大摆,呼喊起皮露露的名字。 结果可想而知,皮露露潇洒地现身,将严峡打成了猪头…… 不过此事也被皮露露知晓,立马杀向了方渐离的洞府。 可是当其见到阿宁之时,莫名怔了好久。 虽是第一次相见,可她却感到阿宁身上有一股让她十分亲近的气息,就像是家人一般。 这种感觉,即便是将皮露露从生死绝境带出来的那个死老头,都没有过。 而同样的感觉木心也有,她觉得这个小女孩丝毫没有筑基修士的架子,而且也有一种让她很是亲切的感觉。 两个人交谈了时间越久,这种感觉就越深。 于是两个完全不相关的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关联起来。 大概的缘由便是这般。 尽管方渐离十分费解,也只能叹了一口气。 “小妖怪,你说皮露露身上有怪异的气息,那阿宁身上难道也有吗?”方渐离问道。 好久没有得到回应,似乎瑶池在仔细感受。 “没有,没感觉出她有哪儿不同,咦?她气海怎么破了?里面似乎还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瑶池突然惊呼出声。 没什么不同么…… 第一百五十七章 如果你敢的话 又一日,方渐离枯坐在洞府前。 就在前半日,阿宁又随着皮露露去往呼鸣岛了。 不过方渐离见状,在问瑶池确定不会有危险的前提下,也就没有阻止。 按照瑶池所说,那皮露露的气息虽然极为诡异,但其对木心却并未恶意。 而且阿宁太孤单了,他方渐离已是修道中人,不可能时刻陪着她。 呼鸣岛上灵宠众多,灵气也远比自己这里好了太多,希望能借此缓解阿宁心中的寂寥吧。 “最迟五十年,我必定要找到造化人丹,最不济也要找到能有差不多效果的!”方渐离心中坚定。 不过在这之前,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需时刻提醒自己切不可急功近利。 先去黄柯峰找严峡吧,他多次寻找自己,想必是有些什么事。 抱着这般想法,方渐离立马动身,快速朝着黄柯峰飞去。 可谁曾想,这才刚刚飞出不远,远处便有两人赶了过来。 首当其冲的竟是那罗凌波,而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个方渐离从未见过的中年男子。 这男子身着灰黑色道袍,卖相不俗,道眉粗浓,显得整张脸板板的,看不出太多情绪。 这两人立马就看到了方渐离。 “王大壮!”罗凌波娇喝一声,叫住了方渐离。 方渐离顿住,奇怪道:“师姐有何见教?” 罗凌波摆摆手,对着身旁那中年男子说道:“就在这儿了,我还要去见尚青长老,你的令牌只可以留宗半日,切记不可久待。” 中年男子连忙拱手:“大宗威仪怎敢轻易触犯,说笑了。” 罗凌波点点头,转头离去。 空中只剩下两人。 方渐离上下打量一眼这人,确认自己没有见过,这才问道:“阁下是?” 中年男子自然也在观察着方渐离,原本没有太多表情的脸上突然多了一点的笑意。 “小友真不愧是人中之龙,这才进神隐宗多久,修为都快让我看不透了。” 方渐离一愣,总觉得这人话里有话,不由皱眉道:“阁下到底是什么来路?我可不曾记得与阁下有过什么过节。” “哦?是吗?在下无敌宗长老刘守道,这么一说,阁下可曾记得咱们的过节?”中年男子生硬的脸上挤出难看的笑。 方渐离身体浑身一震,刘守道是谁他自然不记得,但无敌宗长老五字却无疑像一记重锤狠狠地击打在他的心上。 他想过这一天会到来,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让他如此仓促,以至于毫无应对准备。 刘守道看着愣住的方渐离,心中更是对此行的目标有了更确切的把握。 “小友不请我去洞府一叙?或者说在此地也可以放开了说话?”刘守道隐有所指。 方渐离眼神闪烁,但最终还是不言一词地重新落回自己的山峰,打开了洞府禁制。 刘守道随之而入。 “神隐宗弟子果然待遇非常,普通弟子都有如此洞府,若是我无敌宗弟子可以在此修行一阵,想必也会有不小的突破。”刘守道说道。 方渐离将洞府的禁制关闭,转身说道:“说话就不必绕弯子了,什么账,早些翻出来吧。” 刘守道眉头一挑,说道:“既然小友要翻账,那我就来好好翻翻。” 慢慢踱起步子:“我初始来之时,是来找一位名叫方渐离的人,这人居然不知使用何等邪术,将我的亲侄乐雪峰弄得不见踪影。” 方渐离虽然面上不起波澜,但其实心中已经有些惊讶了,原来这人竟是那个乐雪峰的宗叔。想一想,当初乐雪峰临死前好像的确说过有这么一个人。 看了看方渐离古井无波的脸庞,刘守道又继续说道:“这人算计极远,行事之后就将一众凡人遣散,等我发现之后,连寻数十日这才抓到一个落后的凡人。根据这人所说,方渐离已经随着王大壮入神隐宗了。 我心中谓之此人端的是城府极深,居然连后手都已想好,但当我来此寻一个公道,见到小友之后,我才明白了一件事……” 他不再说了,似笑非笑地看着方渐离。 方渐离哪里不知道,这人是误打误撞已经知道了自己顶替王大壮的事情,却又奇怪地不故意说破。 “这件事可就只有我刘某人一人知晓。”刘守道继续补充道。 “阁下弯子绕的太厉害,恕在下听不明白。”方渐离说道。 同时他的心中响起瑶池的声音:“要不要我帮你宰了这个人,这个人还是很好杀的,只有气海开第九成的修为。” 方渐离心中沉吟,随即缓缓回道:“此人不能杀,不然必定会引来不小的后患。” 就凭他现在的状态,底牌露不得,天赋又不算超凡脱俗,想要对抗无敌宗,还是有些难。 起码他也要筑基,不然这心思动不得。 刘守道却是不知道方渐离心中的想法,只是脸色重新变回刻板的样子:“既然小友如此说,那我也就明人不说暗话了,若是阁下能将当日王大壮身上的所有东西都交给我,让我带回宗内,此事我刘某人就当什么都不知,如何?” “全部忘记?”方渐离问道。 “不曾见过!”刘守道脸上又是挤出一丝笑容。 谁知,方渐离突然脸色一冷:“包括我将你亲侄杀得灰渣都不剩?” 刘守道脸色蓦然一变,双目中隐约透出极淡的杀气,但却很快又被他很好地隐藏起来。 面无表情地说道:“亦不曾听闻。” 空气都凝固起来。 “哈哈哈!”方渐离突然张狂大笑。 “好你个无耻狗贼,演的这一出也是极为垃圾,你想要的是什么我会不知道?” 自己杀他亲侄也可以毫不在意,甚至还可以帮自己隐瞒身份,再结合之前他提出的要求,这个名叫刘守道的狗贼想要什么已经呼之欲出了——铜鼎。 刘守道面色有些难看:“若是你想身败名裂被逐出神隐宗门,最后还要遭受我无敌宗的追杀,活的不如狗,这我也无话可说。” “怕就是你今日有命来,没命走!”方渐离直接断喝道。 说着,他哐一声将铜鼎取出,直接砸在自己脚前。 “如果你敢来拿的话……” 第一百五十八章 去你姥姥的天命 铜鼎虽然是方渐离意外得到的一件宝物,但其对于方渐离的意义真的是不可估量。 从无敌宗将铜鼎给王大壮,也可以看出那些人根本就不知道铜鼎的玄妙。 而瑶池也说她恢复意识是在方渐离第一次使用铜鼎的道解之能。 道解,想一想,应该就是那种玄妙的领悟之能。 如此一看,铜鼎在无敌宗根本什么用都没有,那为何今日这人会寻来? 方渐离心中作着千百般的想法,刘守道又何尝不是呢? 无敌宗来源渊远,祖上与神隐宗有不可言明的联系。 某一日刘守道在修行之时,突然感到周围灵气乍泄,巨大的动静甚至惊动了整个无敌宗。 当他四处走动巡视之时,便看到在无敌宗山脚下,一尊铜鼎历经风雨,铜鼎下是一个巨无霸式的祭坛。 祭坛四周躺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异兽尸体,人面兽身、人身兽面、多头多肢,各色散发着霸道疯狂气息的兽血左右横流,一股诡异而蛮荒惨烈的气息仿佛巨大的浪潮一般肆虐而来。 天空雷霆轰隆,巨大的雷电如同锁链遍布整个天空,远看之下更像是裂纹。 血红的雨水从天空中淋下。 神威无匹! 轰隆隆!巨大的声响混合着强烈刺目的炫光,直接将刘守道从这一奇异境地中震出。 但他却久久没能缓过神。 那一尊铜鼎,静立在无敌山脚下不知多少年岁,为何会在如今铜鼎已去的时候让他感受到这番奇异? 而且他之后还知晓了宗内其他人也进入了那等奇异境地,似幻非幻,但却被束在原地,因而并不知晓山脚下铜鼎的震撼景象。 “那尊铜鼎本身屹立无数年,必定是一尊上古奇鼎,如今降下异象,而且只有我一人可以窥视,这是天赋之机!是天命所归!这等异鼎,如何能让王大壮那等庸人拿去?” 心中闪过这种念想,刘守道精神焕发,原本停滞不前的修为竟也再度前进一分,距离筑基仅仅只有一步之遥。 “取回铜鼎之日,就是我刘守道得证道途之刻,到时天高任鸟飞,我要离开南荒外出四处闯荡!” 立下宏伟大愿,刘守道借着亲侄身死之机,来到了神隐宗。 明为讨个公道,实为铜鼎而来。 这是两个势必会争得头破血流的人! …… “如果你敢来的话……” 耳边传来方渐离阴沉的声音。 刘守道上下打量方渐离,说道:“你的修为不如我,若想留下我怕是异想天开。” “是吗?”方渐离冷笑起来。 刘守道正欲说话,忽然自面前这位年轻人身上散发出一股诡异的气势。 这气势仿若凌云,有一种登临之势,给刘守道的感觉就是现在此刻方渐离正站在高处俯视着自己。 瞳孔骤缩,他见到方渐离身上腾起一道道的气血之纹,足足有六十八道! 而且他的气血之纹显得异常灵动,两色光芒缠绕,诡异莫常。 “方渐离,你的气血之纹极强,远超常人,虽有两层差距,但与这个废物打斗并非没有希望。”瑶池在他心中鼓励着。 方渐离双目眯住,手中的印诀掐动起来。 但就在这时,刘守道说道:“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何要来索要铜鼎的吗?” 方渐离神色一动,手中的印诀停顿。 若说他不奇怪,那肯定是假的,铜鼎现如今已在自己手中,之前在无敌宗时又各种奇异不显,为何刘守道会在此时奔过来索取? 刘守道笃定方渐离心中也有疑问,自顾走到铜鼎前端详着。 同时说道:“铜鼎天降异象,已经与我刘某人定下不可言说之契,他日必定会成为我刘某人的一件本命宝物,此等异宝可不是你可以掌握的。也许你现在已经开始从铜鼎上察觉到一点奇异,也因此收获不少常人无法企及的东西,但我告诉你,这是天命所归,它毕竟不是你的东西。所谓道法无情,这你不可能不知道,强求而为之,后患无穷。” 说罢,看着铜鼎上的奇异花纹,他就是伸手准备抚摸。 蓦然玉光一闪,直接将他的手弹开,震得发麻。 但这样的奇异之景,反而更让他相信铜鼎的玄妙。 “果然你已经与铜鼎有了一丝联系。”刘守道丝毫不觉意外。 既然方渐离如此固执地将铜鼎守在自己身旁,那显然就是知晓铜鼎的玄妙。 听着刘守道这一席鬼话,方渐离也是有些无语。 什么狗屁的天降异象,还铜鼎与你定下不可言说之契。说起来也不知天高地厚。 瑶池也在他心中说出了话语:“这傻子太自以为是,还铜鼎天降异象与他有关呢,说不定是因为铜鼎认主即将与你认主,这才是真的有可能。” “哦?此话怎讲?”方渐离问道。 “我记得铜鼎要认主相当复杂,异象诸多,首先就要血祭,然后其主必须还要经受三千劫难中的一种劫难,这才能够初步成为铜鼎之主。”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方渐离相当郁闷。 “你又没问,而且这不还没见到什么契机嘛,你快点儿啊,本大人还等着出鼎呢。”瑶池没心没肺地说着。 正和瑶池交流着,刘守道却又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柄闪着宝光的灵剑。 “此乃我为筑基之后准备的灵剑,名为清水,如果小友你今日将铜鼎给我,那这把清水灵剑便是你的了。你我都不想将事情闹大,这样毕竟两败俱伤,不是吗?” 刘守道面露自信,这清水剑的确是他花费大量的灵石求来,原本正是他筑基之后的本命灵宝,但既然有了铜鼎,此物也就仅此而已了。 他相信,这一柄灵剑,已经足够诱惑到面前这位年轻人了。 可是等了片刻,出乎意料的,方渐离没有半点的反应。 “说完了?”方渐离抬头看向刘守道。 后者心中一突,一种不怎么美妙的感觉从心中升起。 但出于那些异象的暗示,他此刻对于铜鼎乃是与自己有缘之物坚信不疑,立马说道:“这是天命,你我违抗不得的。” “去你姥姥的天命!” 第一百五十九章 断魂丹 “去你姥姥的天命!” 刘守道面色错愕,震惊地看着面前的方渐离。 他方才听得可是清楚,这声音像是一个女娃娃的,并不是面前这年轻人的声音。 他颤抖着转头,看向铜鼎。 一阵玉色的光芒闪烁,铜鼎之上灵光汇聚在一起,形成一个虚幻的人形。 这虚幻人形看起来十分庄严,宝光缭绕,十分不俗。 “鼎灵!,你是鼎灵!天不欺我,这铜鼎果真是一尊奇鼎!”刘守道惊呼。 不过他很快又意识到什么,说道:“鼎灵,你看看我,我才是你的天命正主!” “放屁的正主,一个筑基都没有的蝼蚁,还敢妄谈天命!”那虚幻的人形冷哼道。 刘守道呼吸一滞,暗道这鼎灵说话怎么如此的粗俗刺耳,但却也不恼火,而是热忱地将自己异象中所见一口气说了出来。 “既为鼎灵,我说的这些你应该知道,这就说明我与铜鼎有缘啊!”刘守道叹道。 那鼎灵自然就是瑶池所化,此时听到刘守道的话语,就连她都给被气乐了。 故意将声音弄得虚无缥缈一些:“本鼎灵已经认面前这位少年为主,十世不得更改,若是你胆敢想法对付他,那将遭受本鼎灵的永世追杀,你可知晓?” 刘守道闻言一愣,不可思议地说道:“那异象……” “什么异象,本鼎灵说那没用就是没用,你面前这位少年,他乃人中之龙,在本鼎灵的教诲下最终将会登临人世,是你绝对高攀不起的人物,若是此时识相,乖乖回去,闭好你的嘴巴。”瑶池直接出言打断道。 “可是……” 刘守道刚刚还要说什么,突然一股强悍的威压凌身,如同山峰压顶,让他噗通一声直接跌倒在地。 “若是再过多废话,今日直接将你宰杀在此!”瑶池威严地说道,颇有气势。 刘守道浑身一颤,这鼎灵的气势真是极强,那种感觉就算在面对无敌宗掌门之时都没有。 而且他可以很清楚地感知到一股杀意已经落到了自己的身上,丝毫不怀疑,这鼎灵已经完全可以在自己传不出任何讯息的前提下,将自己留在这里。 之前这少年所说要自己有命来没命走的威胁之语,如今再想居然并非自说自话,而是他真的有这种能力, 想到这里,刘守道憋屈地沉默了。 来之前他万万没想要,铜鼎居然会已经认主,而且仅仅只是鼎灵,就有这种威能。 这从一方面说明了之前他所处的那种奇幻境地的确是与面前这尊铜鼎有关的,那伫立在山脚下静立无数风雨,风蚀锈迹斑斑的铜鼎,的确是一个神秘强悍的宝物! 他的心中燃起熊熊的妒火。 这么强大的铜鼎原本就应该是属于自己的,就是面前这个叫方渐离的少年横插一脚,这才使得整个过程出现了岔子! 不然仅凭王大壮那个脑满肠肥的东西,即便是铜鼎到了他的手中又能怎样? 明明我才是铜鼎之主,明明那番境地之中只有我一人可以见到铜鼎的模样,为什么?为什么! 方渐离见到刘守道那胆颤心惊、沉默不语的样子,心中说道:“别就这么让他走了,必须留一个后手或者保险。” 他自然不能杀了刘守道,否则后患无穷,无敌宗也并非软柿子,长老一去不返必定会引起很大的反应,只会把整件事情越闹越大。 “好!”瑶池显然也同意方渐离的想法。 一阵灵光闪烁,一颗乌黑的药丸直接从方渐离的储物袋中飞出,悬在刘守道面前。 这丹药幽黒如墨,散发着诡异的药香。 “这是?”刘守道问。 方渐离面无表情地说道:“这是断魂丹,一月一循环。” 刘守道面色大变:“你这是想要我死?!” 瑶池威严庄重的声音再度传来:“服下断魂丹,我们会给你解药,每一月来寻我们一次,九次可解。” 这是锁敌之策,亦是缓兵之计,因为瑶池知道方渐离过不了多久必定会离开南荒,到时候就凭刘守道,去哪儿找方渐离? 威压尽数碾下,刘守道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然而他根本没有抗拒的能力,瑶池虚影一挥,断魂丹直接化为黑芒窜进刘守道的口中,强逼着他咽下。 刘守道匆忙地捂住嗓子眼,但于事无补,只能一脸惊恐地望着方渐离。 到现在,所有的一切的发展已经真正的超出了他的预估。 “阁下若是个聪明人,现在自然会面不改色的出去,回到宗门内好生安歇。”方渐离打开洞府禁制,沉声说道。 刘守道跌跌撞撞地从地上起身,退到洞府边沿,倚靠着墙壁。 不甘地说道:“鼎灵,你看清楚,我才是……” “废话真多!”瑶池随手一挥,直接将刘守道震出了洞府。 光华闪过,禁制重新闭合。 刘守道灰头土脸地落在洞府之外。 “不可能,这不可能,明明有那异象,明明我是那最特殊的,这是天道对我的眷顾!”他着了魔一般自语道。 看了一样紧闭的洞府之门,他眼中闪过一抹晦涩的光芒,转身飞速离去。 过了好一会儿,洞府的禁制这才打开。 方渐离从其中走出,脸上露出沉吟之色。 “一枚断魂丹能限制住他吗?” 瑶池不屑地说道:“断魂丹是从那个丧门长老那儿拿来的,我还加了一点诸犍精华进去,除非他是丧门门主私生子,否则想解开难了。” “那九次之说?” “那倒是没骗他,不过等到时我们都已经不在南荒了,心情好本大人就留给他。”瑶池嘿嘿笑起来。 方渐离面色稍缓,只是不知为何心中反而有一些不舒服的感觉。 原本依照他小心谨慎的性格,最起码要将这刘守道囚住,或者干脆点就直接杀了,反正这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现实因素太多,即便是他也顾忌颇多。 他不知道,就是因为今日他的这个举措,将会让他在以后后悔半生。 他经常会回忆起,如果当日直接让瑶池斩杀了刘守道,是不是一切就不一样了。 “方渐离,本大人想吃东西了……” …… …… 第一百六十章 神秘沽清风 黄柯峰。 方渐离看着这个比自己洞府大了不止一倍的地方,眼中颇有感叹。 “师兄这里的灵气之眼真是惊人,竟有如此浓郁的灵气,若是长久在此修炼下去,必然是修为倍增啊。”方渐离说道。 严峡刚刚关闭了洞府禁制,闻言随意席地坐在了方渐离身前。 “你小子别给我装了啊,真不知道前段日子去哪儿了,你现在的修为我都看不透了,不过只要通过内比,那就是名义上的核心弟子了,只等宗祀庙那位回来就可以冠以真名,到时我们俩也就不用师兄弟相称了,平辈相论。”严峡摆着手,嘴巴砸了砸看着方渐离。 严峡在不久前成功将气海开到了第六成,然而即便如此,此时方渐离的修为他还是看不透。 方渐离无所谓地笑了笑,说道:“我前些时日外出历练,收获颇多,此事暂且不说吧,我来此是听闻之前师兄之前替我的朋友上呼鸣岛一事,特来感谢。” 严峡脸色一变,似乎回想起那日的恐怖,说道:“你小子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怎么就那么倒霉遇到了摸金手?奶奶个腿儿的……幸好我那天储物袋里的灵石都扔在了洞府。” 不过他很快又挤眉弄眼起来:“可以啊,还朋友呢,那是哪家的女子?为何还未踏入修行?总不可能是凡人吧?” 方渐离愣住一瞬,随即说道:“阿宁是我性命之交,当日为了救我落下了旧疾,想要踏入修行何其之难啊。” 严峡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原来如此,我差点还以为是凡人了呢,不过就是看起来不怎么像。” 还看起来不怎么像,方渐离嘴角抽了抽。 严峡的眼神果然是异于常人啊,这都能用看的…… “不知师兄当日因何事找我?”方渐离转移了话题。 像是被提醒到一般,严峡猛地站起:“得亏你这么一说,差点忘了,刚才不还与你言及内比吗,这可是宗内大事啊。” 方渐离疑惑:“宗门内比?不就是核心弟子的选拔吗?” “非也,非也!”严峡大摇其头。 “内比有三种,一为核心弟子实力印证,二为核心弟子榜名争斗,三为准座下弟子争夺之战,你现在告诉我,你的修为到底已经到了什么地步了?” 内比竟有三种?方渐离脸上露出感兴趣的神色,沉吟片刻这才说道:“不久之前刚刚突破到第六成吧。” 他倒不是信不过严峡,只是他修为暴增的如此之快,未免太过惊人,最好循序渐进。 可饶是如此,严峡还是倒吸一口凉气,不可思议道:“我修炼了如此之久这才龟爬到第六成,你这才多久?” 天才,这师弟是一位天才!他心中已经给方渐离贴上了不可变更的标志。 “侥幸而已,此行历练的确是让我受益匪浅。”方渐离笑道。 “那如此一说,那时师兄就是来找我参与内比之事?” “唉,你回来的晚了,现在那些在外历练的人都回来了,再想获得一个好榜名可就难了。”严峡失望地道。 “此话怎讲?”方渐离不解道。 严峡看了一眼方渐离,不无惋惜的说道:“我宗核心弟子,粗浅的标准是达到气海开五成,虽然这个说法并不纯粹,因为需要考验的并不只是境界,还有其他很多东西。但以你的如今的实力,通过那就是小事一桩了。而一旦成为核心弟子,便会自动进入核心弟子榜名之中,不同的名次直接会决定你洞府的所在,甚至月俸,都会完全不同。” “那此事与那些在外历练之人有何关系?”方渐离问道。 严峡叹一口气:“你是有所不知,咱们神隐宗明面上核心弟子大概有两百人左右,我的榜名原先是在第一百八十六,但如今却硬生生被挤到了第三百四十五,并且每日都在往后倒退着,这便是那些归宗之人所致。有的人在外历练数十年之久,离去时不过气海开两三成,归来时却已经达到相当高的境界,甚至有人都已经达到了第九成的巅峰之境!这些人响应宗门号召,为近日大蜀国异象而来,显然我宗高层已经提前预知到了什么。” “当日我早有预感,便想你早日去参与内比考验,起码可以有些不错的收获。我倒是无碍,宗内长老早已下令我们这些早已晋入核心弟子之人的洞府一年之内不会改变,变的暂时只是月俸,但你就不同了……” 话说到这里,严峡又是叹一口气,似乎为方渐离感到十分惋惜。 方渐离也听懂了个大概,大概就是现在每隔一段时间都有人不断晋入核心弟子,如果现在自己再去晋入核心,那能获得的好处已经大不如前。 一句话,他错过了最佳时期。 不过方渐离却也并未空自叹惋,而是注意到了真正的关键:“今日大蜀国到底发生何事?那等异象到底何等情况?” 严峡摸着下巴,回忆着说道:“我其实也就远远见过一次,这段时间大概出现了四次异象,相隔甚远,都是强光闪烁,呼声震天,至于雷云重重,劫光阵阵,似乎还有万兽奔腾的动静,可当人赶过去之时却发现根本没有任何的东西,相当诡异。” 其实他说的虽然相当模糊,但方渐离已经可以大略地感受到那等奇异。 突然,严峡又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悄声说道:“不过我听说,有人当时在那异象附近,看到了我宗沽清风长老的身影!” 沽清风?那个老不正经?方渐离愣住了。 “沽长老莫非与那异象有关?”方渐离问道,他记得已经许久没有见过那个老不正经了。 “嘁,谁知道呢?”严峡从地上站起来,拍掉手上的尘土。 末了又不忘补充道:“不过那个老头的确相当不凡,听某些资历老的核心弟子说,他并非我宗中人,似乎来自其他地方,只不过细说起来那些核心弟子又讳莫如深,不敢多谈了。” “相当不凡吗……”方渐离也从蒲团上起身。 那个老头,岁数不小,可行事作风却一点长老的架子都没有,而且有一点,坑! 若是光从这一点来说,他还真的可以说的上不凡。 …… 第一百六十一章 苦修 从严峡的洞府离开之后,方渐离重新朝着自己的洞府飞去。 “内比随时可去,但一人一月只可参与一次,而且每次都是固定的定在中旬,倒是不用着急。” 方渐离现在需要的是暂且将自身的修为稳固,然后想着办法进行突破。 南荒已经开始容不下他了,不仅是丧门那里,或者是说与无敌宗的潜在矛盾,都已经开始激发。 在离开前,他要做的事情无非几个: 其一,尽量提高自身的修为,好为闯入外面的世界做准备。 其二,身体之上的无厭妖魂必须想办法抹除。 其三,阿宁的安置,也必须有合理的办法,总不可能让她跟着自己一路冒险。 这三点,第一个和第三个他都有做考虑,也并非毫无头绪,唯有第二件事,实在是一筹莫展。 那太古无厭术,到底要他怎么找? “瑶池,你应该活得很久了吧,听说过太古无厭术吗?”方渐离在心中问道。 然而他呼唤了几遍,这才发现瑶池现在居然正在沉睡之中,毫无反应。 “越来越能睡了……”方渐离摇摇头,也不再寄托希望于她。 据他所知,瑶池记忆错乱,很多东西都已经不能想起来了,估计就算问了也是白问。 “还是先将精力放在提升自身的修为之上吧。”方渐离下定了决心,摸了摸自己的储物袋,率先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一炷香的功夫过去,看着眼前紫光氤氲的山府,方渐离收拾了一下自身,缓缓靠近。 好半天,这才满脸欣喜地重新离开,而后他直接奔着灵殿而去。 再之后,就是回到了洞府,开始了枯燥乏味的修炼生活。 …… 一转眼一个月过去,洞府中方渐离缓缓睁开了双眼。 眼中精光一闪,他召出身体之上的气血之纹,足足六十八道,没有增长。 但是那等颜色,却变得更加深沉,显然他已经彻底将修为稳固。 不几日,那刘守道双目血红地过来寻他,显然已经受够了折磨。 方渐离也不欺他,直接给了他一颗解药,让其滚蛋。 前往呼鸣岛寻阿宁,两人在皮露露不爽的目光之中交谈甚久,之后方渐离表明自己将进入苦修,少说都要半年。 阿宁虽然心中不舍,但她知道方渐离心有鸿鹄之志,他要的不是束缚,也便欣然而允。 再度回到洞府之中的方渐离完全沉定心神,开始了有史以来最长久的一次苦修。 又是两月过去,方渐离的身上已经蒙上了一层浅浅的灰尘。 但他的气血翻滚之间,已经达到了六十九条,显然距离突破已经不远了。 这两个月间,他早已将断魂丹解药提前放在洞府口,因此也并未受到刘守道的打扰。 “修炼之途,本就枯燥而乏味,岂能事事波澜壮阔。”方渐离心如止水,再度闭上双眼。 又是一个月过去,洞府中的方渐离猛然睁眼,一道精光一闪而逝。 突破的契机,已经被他感受到了。 三日后的深夜,方渐离的洞府之中轰隆作响,如有战鼓狂擂,那波动即便站在洞府外数丈都能感受到,实在让人咋舌。 如此动静大概持续了四五个时辰,洞府外三月未有人离开的禁制终于被打开,方渐离从中走出。 此时他灰尘满面,颇显清癯,但很有精神。 浑身一震,七十一道气血之纹陡然显现,一股不弱的气势凝现。 气海已经开到了第八成! 快速使用完净身符,方渐离并未耽搁,而是快速去往了一趟木心的紫霞洞府。 不到半日,他便重新回到洞府,快速将禁制关好。 端正坐好,方渐离满怀兴奋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小盒。 盒子尚未打开,便已有一股惊人的药香散发,仅仅只是吸入一丝,方渐离就感到浑身的气血隐隐似乎要沸腾起来。 “不愧是极致年份的冷香果和自留醉。”方渐离感叹道。 这小盒中装的自然就是由极致年份的冷香果和自留醉炼制成的凝气丹。 神隐宗虽有专门炼丹的焯云峰,但方渐离贸然拿着两份极致年份的药材过去未免太过引人注目,所以这活计自然是交给了木心。 可让方渐离意想不到的是,那么多材料最后居然最终只能炼成一枚凝气丹,实在让方渐离心痛。 “肯定是焯云峰那些老抠门儿克扣了材料!”方渐离嘴角一撇,已经猜测到七八分原因。 不过无所谓了,一枚已经足够了。 “不知道这一枚凝气丹能否让我直接将气海开到第九成?”方渐离沉吟着,最后还是再度将其收了起来。 如果不能一次帮他突破一个境界,那对于他来说作用并不是很大。 因此他必须要确保万无一失,这才会去服用这枚来之不易的丹药。 掐指一算,距离中旬还有五日左右。 看来得想办法借此换一个好一点的洞府了。 打定了注意,方渐离再度闭目修炼了起来。 他现在修炼的还是剑气掌御,这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已经有些不够看了。 到他现在的境界,即便不将凡铁符剑取出,也能引动其剑气淬炼自身,只是那等效果早已大不如以往。 必须先获得核心弟子的身份,这才能换取更好的修炼之法。 …… 五日后,中平峰。 此峰峰顶开阔如平地,是为道场,足有数千丈,处在神隐宗的极东位置。 在这块道场上的正中央,竖立着一块巨大的黑碑,碑上无字,只是漆黑幽深的一片。 平日里,因为地理位置原因,这里都是人迹稀少,鲜有人来此。 可今天不同,朝阳刚起,这块道场之上就已经汇聚了不少的人。 所有人不一而同地,首先都是汇聚在了道场中央,围绕在那一块巨大的石碑周围。 璀璨的朝阳之光缓缓照耀,一点一点地照在黑碑之上。 奇异的一幕出现了,随着朝阳之光落下,那黑碑之上如同镀上一层金辉,一个个名字逐渐浮现。 其中以最上方一百个名字最为引人注目,因为那一百个名字都是金色,彰显出了与众不同。 至于不断向前,那金色便愈浓,到了最前方的前十个名字竟如同朝阳之光般闪耀,让人不敢直视。 这便是核心榜名,是真正的核心弟子竞相角逐的地方。 …… 第一百六十二章 内比 随着初阳光芒大盛,整个中平峰的气氛也随之火爆起来了。 “你们快看,这是谁?黄羊!什么鬼名字,居然冲到了第九十九名的位置,上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算什么,你看这个,我为一根棒,这是什么?还有人给自己取这个名字的吗?还第八十七名的名次,什么乱七八糟的!” 众人听到这个声音,连忙看过去,发现果然如此,这榜名之上并非要求留下真名,但留下一个这样的名字也实在是没谁了。 “你们别看人家叫这个名字,你们看见人家名字后面的光纹了吗?足足有八道,极为凝实,这说明此人已经达到了气海开第八成的程度,而且修为还相当稳固!” “气海开第八成……”众人不禁吞了一口口水。 如此早就来到此处的弟子,大多是为了成为核心弟子而来,因为来的早说不定就占据了先机。 人群中,一个普通弟子看着身边同样是一脸惊叹的年轻人,不禁问道:“这位师弟,你是第一次来这儿吧?” 方渐离一愣,点头道:“师兄好,我的确是第一次来这里。” 普通弟子上下打量一遍方渐离,摸了摸自己满是胡茬的脸,不禁感叹:“我当初离宗的时候,也就你这般大小,这一转眼,十二年就这样过去了,唉……” “师兄是归宗弟子?”方渐离精神一振,问道。 这弟子脸上的感慨之色仍然挥之不去,说道:“是啊,一月前,宗主下了召集令,我也是这几日才回来了,也不知道到底有何事。不过即便无事我也该回来了,这核心弟子的身份当年可是让我心痒难耐,现在也可以来试试了。哎,我叫马原,师弟你怎么称呼?” “王大壮!”方渐离说道。 “好名字,够朴实!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可才气海开到第三成呢,哪儿还能出现在这里啊。”马原笑眯眯地看着方渐离。 “师兄厚积薄发,绝非师弟可以比得上的。”别人如此好说话,方渐离也不会摆什么脸色,同样是笑呵呵地回答。 果然,马原闻言直接哈哈大笑,显然十分满意方渐离的回答,再一看这师弟,是越看越顺眼,立马将其拉到一边:“师弟,这次咱们来是获得核心弟子的资格的,这榜名变换莫测,不看也罢!” 方渐离愕然道:“那难道不是在这里获得内比资格的吗?” “当然不是了,这里是给人家榜名争斗的地界儿,这些人都是在瞎凑热闹,咱们的在那边呢!”说罢他指了指不远处。 这时候方渐离才注意到,在中平峰宽阔道场之上的边沿,居然还有一块延伸下去的地方,看起来有点像是地道。 地道之外有一层毫茫闪烁着,似乎是一层不弱的禁制。 马原看着那层毫茫说道:“那里是一层禁制,不过现在还没到时候,得等长老来此才可打开。” “原来如此。”方渐离恍然。 “只是可惜,听说宗祀庙的长老有一段时间不在宗内了,不然得到核心弟子特有的令牌,大蜀国中还有什么地方不可去得?”马原摇摇头,颇感惋惜。 方渐离无所谓地笑笑,他只要能得到更好的洞府就行了,其他倒是无所谓。 远处众人还在感叹着着黑碑之上的种种排名,方渐离两人却是聊上了。 从马原口中,方渐离也对这段时间的异象了解地更深,并且也大概洞悉了这里面的规则。 只是他到现在才知道,原本在宗祀庙不启的情况下,是无法进行内比与收新弟子的,但似乎是在一个半月前,宗主突然下了令,这才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 “难怪我说宗内的人会这么多,与平日简直相去天地之远。”方渐离叹道。 又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初阳已经完全升起,炫目的天光照在黑碑之上,那一百个名字顿时变得更为刺目。 突然,人群又是一阵嘈杂。 “看,那是!那是,流云素长老!还是不减当年啊,如此美艳。”人群中有人叫了起来,语气中包含着掩饰不住的钦慕。 方渐离顺着众人火热的视线看去,顿时见到在天边一道橙黄色的流光不急不缓地飞来,在流光之中是一位体态丰盈,颇有媚态的美人,嘴角生了一枚黑痣,看起来更多三分妖娆。 “流云素长老真是极其擅长驻颜之术啊,我记得我十二年前离去之时她也是这般美艳,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我已非当日少年,可长老还是这般艳丽。”马原感叹着。 “哦?”方渐离心感惊奇,仔细看起从空中落下,轻轻踩在黑碑之上的流云素长老。 任何他如何看,都不能从后者脸上看到一点容颜老去的痕迹。 “这位长老不知已经有了多大的年纪?”方渐离忍不住问道。 马原沉吟了片刻,这才说道:“嗯……这个确切不清楚,不过听说尚青长老都得叫她一声师姐。其修为应该快结丹了,没想到这次是由她来主持核心内比。” 尚青长老都得叫她一声师姐?那的确是有些年纪了。不过筑基修士寿命更长,本来容颜就衰老得缓慢,方渐离也只是心中惊奇,倒还没有达到惊骇的程度。 流云素美目扫视了一遍周围的道场,看到了其中不少生疏或者隐约有些印象的面孔,不由轻点螓首,暗道神隐宗的底蕴果然是隐而不显,也只有召集归来之日这才能看到神隐宗真正有多少的核心弟子。 素手一挥,那地道上的禁制顿时瓦解。 酥软的声音同时传来:“欲晋入核心弟子之人前往中平峰中,榜名争斗之人留在此处。” “是!流长老!”众人虽然心中听的麻痒难耐,但却也不敢动什么歪心思,立马回应道。 就连方渐离也都是假模假样地跟着喊了一句。 流云素眼波流转,浅浅一笑:“时辰正好,还不赶紧开始?” 似乎受到流云素的激励,众人心神大振,立马大呼一声,冲向了那个地道。 至于方渐离,因为并未在黑碑前凑热闹,早就走在了第一线,率先进入了中平峰之中。 …… 第一百六十三章 剑念 偌大的广场,随着众人的兴奋的高呼之声,瞬间离开了有一半的人,剩下的人自然是参与榜斗之人,但还需要等待之前早已知晓的对手到来,这才能开始榜名之斗。 流云素轻盈地盘坐下来,一股幽香散开,使人迷醉。 “真不知道这一次会不会出现一个好苗子。”流云素心中颇有几分期盼,缓缓闭上美目,灵识逐渐蔓延开去。 …… 方渐离快步走在地道之中,越是前进就越是心惊。 他已经向地下行了有一炷香的时间,居然还是没有见到底部。 似乎是猜测出方渐离的想法,马原从侧方赶上来,说道:“莫要着急,考核之处是在中平峰山底深处,整座山峰都是镂空,又是螺旋而下,自然需要一些时间。” 方渐离明了,这才点了点头,专心赶路。 果然,过不了多久,他便是脚步一顿,注意到了不远处出现了一座巨大的石楼,石屋建在周围的石壁之上,庞大无比,周围的地道都因此显得有些狭小。 “这便是第一重石楼,快进去,这么多人塞不下的。”马原催促道。 方渐离闻言,连忙加快脚步,一脚踏在地面,快速登上了石楼,身形一闪,率先进入石楼。 马原自然也是紧随其后,快步进入了其中。 呼!一大群蜂拥而至,眼中闪烁着精光,同样是快速冲了进去。 当然,也不乏一些对自身实力相当自信的人,不慌不忙,从山道之上漫步而下。 其中走在众人最后的七八人,大都是面孔朝天,颇有傲气。 看他们的面庞,都已经是二十多岁模样,但浑身的气势确实不弱。 这几人皆是簇拥着中间一位青年。 这青年倒是没有那种狂傲之气,只是怪异的是,这人眼睛上蒙着一条黑布,面容轮廓棱角分明,腰间悬挂着一把足有五尺的长剑,一身朴素的黑色短衫,一手始终握在剑口半寸处。 嗡的一声,远处石楼之上突然出现一层光幕,直接将之后想要进入的人尽数弹开。 不少人面色难看,站在石楼之外低声骂着什么。 走在最后的那几人中,一个刀疤脸冷笑道:“真是天真的娃子,以为早些通过第一重楼便能获得超过常人的好处,实际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另一个面白如玉,眼神之中却颇有自负之气的青年哗的一声抖开手中的纸扇,同样是笑道:“燕雀,安知鸿鹄之志?这些人并未经历过外界的生生死死,活在长辈的庇护之下,又怎能知道只有真正的实力才能保障自身呢?这一次,你倒是说的勉强正确。” 刀疤脸哼一声,说道:“那是自然,多些闯荡,这些娃子不知道,若想真正在这纷杂世界生存下去,除了要有过人一等的资质,还要有沉得住的心。” 其余人中还有一人本也想再说些什么,突然那站在中央的青年却开口了:“既然是来晋入核心,那就收心,这里不是外界,这些人不是妖兽也并非敌人,注意言辞。” 这黑布蒙眼的青年一开口,顿时身后的七人统统住口。 “白蒙失礼了。”白玉脸收起折扇,严肃了起来。 “吴猛口风难改,剑念兄见谅。”刀疤脸同样是一抱拳。 这名为剑念的青年面无表情,轻轻点了点头。 …… 进入石楼之中,方渐离便开始四处打量起来,只见这里足足布置了有二十只的蒲团。 蒲团都是放在陷地一尺的凹槽中,各自分开有一些距离,显得很是奇怪。 不过方渐离早就知晓,这应该便是第一重石楼的测试,所谓的修为衡量。 随意选择了一块蒲团盘坐下来,心神沉定之下,很快他身下的那块蒲团就托着他,缓缓浮空起来。 一道灵光自石楼之顶落下,不偏不倚照射在方渐离的眉心。 与此同时,方渐离感到身体之中忽然出现了一道若有若无气息。 这气息绕着自己的经脉四处运转一周,便很快消失。 然后方渐离就发现自己身下的蒲团已经不知何时重新回归原位,同时他眉心一道极淡的光印浮现。 经过之前和马原的一番攀谈,方渐离已经知晓这光印正是决定自己是否能够继续走下去的凭证。 第一重楼,并不困难,仅仅只是检测修为是否达到了气海开第五成的水准。 在此时来此的除非一些奇葩,否则基本都是修为达到了标准,自然是轻松通过。 不过方渐离也注意到在角落的盘坐的一人中,其眉心竟是什么东西都没有,此时正一脸无奈地看着石楼之顶。 看来这人若不是想昏浑水摸鱼,就是那种修为虚浮,底子浅薄的人。 “师弟,抓紧走,时不我待啊!”方渐离还在观察的时候,那马原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于是方渐离和马原很快一同走出了石楼,有着眉心的印记,石楼之外的光幕并不会阻拦他们,很轻松便穿越了过去。 在他们身后,十数人赶忙跟上,也是穿过了光幕,继续沿着地道快速走去。 至于唯一那个没有印记之人,只能叹了一口气,灰头土脸地原路返回。 失败者在哪儿都鲜有关注,所以众人只是扫了他一眼,便又是蜂拥再度挤了进去。 很快二十人已经进入之中,石楼外剩余的人倒反倒不着急了,因为到了这时候其实也无所谓了,只能看看后面能否展现出更好的潜力了。 “下一次,我们进去。”剑念微微颔首,声音犹如蕴含着某种奇特的韵律。 白蒙看了一下周围的人数,还剩下二十多接近三十人的样子。 上前一步,白蒙温润的声音传出:“诸位同门,不知可否行个方便?下一次我八人要率先进入。” 剩余的一众人闻言皆是惊愕,不知晓为何这人会在这时突然出来说这个,真要抢先为何之前不抓紧时间? 一名普通弟子大笑起来:“你算老几?宗门之内从未见过你等货色,在外混迹的狼狈家伙吧,你说你们先进就你们先进,凭什么?” “凭什么……”白蒙用折扇敲了敲自己的胸口。 …… 第一百六十四章 石楼 “凭什么?” 白蒙笑了起来。 他笑的时候很有特点,也不知有意无意,嘴角咧开到根部,原本温润的脸庞显露出峥嵘气势。 先前出声的那弟子只感到一阵热浪呼的一声翻涌而来,差点把他掀翻过去,定睛一看,顿时心中一惊。 “气海,开八成!”他不由惊骇道。 便只见,白蒙身上深紫红色的气血之纹犹如凝成实质,整整七十四条气血之纹肆意环绕。 那名弟子忍不住退后半步,咽了一口唾沫。 气海开八成还如此稳固的境界,这人的实力足以比肩黑碑之上前一百的狠人! 其余人这时候才知道,原来真正的大头是这几人。 白蒙将折扇收进了袖口,气势收起,看着面前的这些人,只是从眼神就能分辨出这是一群从未离开大蜀国去闯荡的人。 不禁笑道:“外面世界何其广阔,你们小半辈子都待在宗内,大蜀国都未能尽数走完,又如何能领略到外界的精彩呢?” 吴猛脾气就没这么好了:“当初老子离开宗门便已经气海开到第五成,为的就是外出闯荡历练自身,什么狗屁在外混迹的狼狈便是狼狈,反倒是你们,实在是软弱不堪,孬种!在外边早不知被我砍杀多少遍了。” 他的声音粗犷,说话时眼睛瞪得跟铜铃一般大,虽然并未显露修为,但光是如此便已经震慑了不少人。 而白蒙和吴猛两人的两句话,自然直接让得其余人一句话都不敢再说。 至于之前那开口的弟子也是眼神躲避,不敢再度出声挑衅了。 不一会儿,又是二十人走出,顺着光幕继续盘旋而下。 吴猛冷哼一声,拨开挡在身前的一人,率先走了出去。 一众人此时自然不敢阻拦,任由那八人进入石楼之中,这才匆忙地跟着挤了进去。 最后有倒霉的几人留下,苦笑着,无可奈何。 “这几人说不定都是前一百的人物,尤其是站在中间那个蒙眼弟子,修为怕是都可以挤进前五十了。” “我看不止,应该前三十都能进得,不然那两人何以对他如此恭敬?甚至还有些畏惧的模样。” “前三十?那不是就气海开九成的巅峰人物了?怎么可能?” …… 白蒙一行人到底在石楼之中发生了何事先且不论,就说在方渐离和马原二人,已经又是沿着地道走了有一段时间。 此时他们二人再度停下。 面前不出所料又是一间石楼,比之前小了一点。 “此为第二重石楼,应该只能容十五人。”马原说道。 方渐离点点头,跟在马原后面进入其中。 第二重石楼果然与之前不同,此处摆设了十五只手掌大小的竹筒样的东西。 靠近一看,这十五只竹筒竟都是玉制,只不过因为颜色翠绿且形状相近这才让方渐离误以为是竹筒。 十五只玉筒中此时都是空空如也,并无一物。 看到这一幕,马原都是有些懵,因为这和他之前了解的情况并不相同。 好在这时候方渐离注意到了在十五只玉筒的正前方的石壁上,镌刻着一些小字。 两人上前细读一番,这才恍然。 原来这玉筒名为引灵玉筒,滴入一滴鲜血之后将手置于其中,便会引动灵水漫出,如若能将灵水漫过一半,便可以通过此处石楼。 这里,考验的是气血的精纯。 若是气血驳杂,甚至不及天地灵气精纯,那自然就算作空有修为,气血虚浮,还是只能颓然离去。 气血的精纯程度可以某处天地灵气的精纯程度作为尺度,这是许多大宗之中测量灵力或者气血精纯程度常用的方法。 在方渐离和马原观察着的时候,随在他们身后的众人已经跟了上来,十三个人快速汇聚过来,也凑过来看着石壁之上的小字。 方渐离早已明了,从众人中退出来,找了最边缘一只竹筒,站好。 这竹筒固定在一座石台之上,方渐离试着动了动,挪不起来。 应该是与地下灵脉相连,这才可以催生出灵水,方渐离若有所思。 指尖在指腹上轻轻一划,一滴鲜血滴入玉筒之中,方渐离赶忙将自己的手伸了进去,印在感觉有些冰凉的玉筒底部。 瞬间他感到浑身的气血朝着那小小的创口涌去,很快就有大约一成的气血汇聚在他的手臂之上。 与此同时方渐离感到玉筒之下的灵气开始汇聚,似乎在比对天地灵气和方渐离的气血之间的差距。 咕嘟!咕嘟! 掌下一片湿润,灵水很快蔓延了出来,覆盖住他的手掌,漫过他的手踝,只是在一个呼吸之间就达到了玉筒一半的程度。 与此同时,一道灵光从玉筒中飞出,印在了他的眉心。 只见光华一闪而逝,他的眉心的那道光印顿时加深了些许,看起来比之前明显了一丝。 这应该就是差不多了吧,方渐离心想着,将自己的手从玉筒之中拿出。 顿时那玉筒中的灵水又缓缓沉下,消失不见。 他摸了摸自己的手臂,上面的灵水正快速气化,融进周围的天地之中。 “宗门的手段真是玄妙,竟能以这种方法测试。”方渐离赞道。 其实他不知,神隐宗此等考核之地已经有了不知多少年的岁月,前面还好,后人还可以修改一二,但越往后,即便是现在的宗主也无可奈何了。 “你这么早拿出来干嘛?这会影响你的最后的评定的!”马原惊诧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方渐离愣住:“不是灵水漫过一半就可以了吗?” “哎呀,你可真是大意,石壁上虽然没说,但肯定是你能引动的灵水越多越好啊!现在可好,这东西除非等下月否则可不能重来的。”马原颇感惋惜。 方渐离闻言立马看向马原的手臂,只见此时灵水也已经漫过了后者的手踝,达到了一半的程度,不过不知为何那速度却比方渐离之前慢了不止一点半点。 而随着灵水漫过一半,顿时一道灵光飞出,落在了马原的眉心。 可马原没有因此便停止,反而开始努力地催动起自己的气血,使得自己手臂之中的气血更为密集澎湃,顿时那灵水再度上升一些,而落在他眉心的灵光居然也没有停止下来,还是不断闪烁着,使得其光印变得更深、更明显。 不过到了一半之后似乎就很难了,马原也只坚持了一息,便无法继续引动出灵水。 手臂从玉筒中离开,马原另一只手拍了拍方渐离的肩膀:“还是太莽撞了啊,不然你说不定能获得比我更好的光印的。” 方渐离:“……” 第一百六十五章 十重楼之后 “那这会有什么影响吗?”方渐离有些无语地问道。 他之前还以为只要灵水漫过一半便可以,没想到自己还是少有的大意了。 马原摸摸下巴,想了想,然后安慰道:“没事,应该不影响通过成为核心弟子,只是说不定会榜名或多或少有些影响。不过你之后还是需要注意一番,连过十重石楼才可以成为核心弟子。” 榜名?那就无所谓了。 方渐离放下心来,说道:“那就多谢马师兄提醒了。” 马原摆摆手,和方渐离两人率先走出了第二重石楼。 不过到这时他们两个已经不再是走在最前的人,因为有人之前已经率先知晓这里的布置,所以便没有如二人之前那般花费时间。 毫光闪过,果然这里的光幕都没有丝毫的阻拦,任由两人继续朝着更深处走着。 不过临走之际,方渐离注意到随着两人的离开,后面竟然没有人进来,基本上都是站在地道的一侧。 而在那些人的尽头,七八人正缓缓走来。 当首的一个双眼蒙着黑布的青年引起了方渐离的注意,不过正当他还想仔细观察的时候,马原又是催促着他赶紧离开。 这事毕竟次要,方渐离于是也就放下了心中的好奇,转过头离去了。 倒是那白蒙,眯起眼看了一眼方渐离,看见后者的一瞬间让他心中莫名感到了一阵怪异,一种与周围的人格格不入的感觉。 “剑念兄,你刚才有没有感觉有点怪?” “进去。”身旁的剑念果断道。 白蒙无奈地笑了一下,剑念行事总是执一而终,从不分心。 也罢,怪人总是见过,但大多不过如此。 八人很快就进入了第二重石楼。 而直到八人全部进入其中之后,那些人这才小心翼翼地随行而入。 就在之前一炷香的时候,那八人从地道直接奔驰而下,速度之快让人吃惊。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八人绝对不在气海开六成之下,而且那种肃杀之气也让人知晓,这八人是外出闯荡的弟子。 这种人要么修为极低,一无所成,要么经历洗礼,光论斗法绝对可以一个人应付这里的同境两人。 很明显,这八人不属于前者。 所以当那玉面书生模样的青年提出要率先进入之时,竟没有一人敢出声阻止。 其实想想也知道,修为稍微高一点的基本现在都已经冲到前面去了,剩下来的都是刚刚开到气海第五成,心怀侥幸来碰碰运气的人。 仅凭这些人,自然是不敢阻挡的,而且他们的想法也只是晋入核心,榜名先后倒不是他们可以奢望的。 无需半晌,那八人便又从石楼中走出,朝着地道下方继续走去。 只是让众人奇怪的是,那八人离去之后,那石楼再度走出的人脸上居然挂着震撼。 众人只听到他低声喃喃: “居然能将玉筒之中的灵水引得溢出,何等奇人啊!此人必定可以进军黑碑前二十!” 说罢,摇头叹息着走下地道。 站在石楼之外的众人听得云里雾里,不知晓什么灵水溢出的情况。 不过他们中也有人提前知晓了一星半点消息,只是思索一番便顿时惊道:“这里是考验我们的气血精纯程度,而参照之物便是山下地脉深处的灵气,若是有人气血精纯,那便可以将灵气倒流形成灵水,从而测量出其气血精纯程度,上个月最强的一人据传将那玉筒中九成灌满,此记录数月内无人能破……今日竟然有人能将玉筒之中的灵水灌满并且溢出?是谁?是那八人中的谁?!” 众人听到他的话,心中恍然之余同样是倍感震惊,看向那地道深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 之后的几重石楼同样是极为奇妙,考核的东西也方方面面,基本上涵盖了很多。 气血的灵动,符咒的掌握,符剑的御使等等。 好在某些身外之物石楼之中都有准备,并不需要方渐离提前自备。 其中第七重楼甚至考核的是对于草药、修真常识还有法宝之类的认知,这方面好在方渐离之前脑海中还有些存货,应付起来还算轻松。 只是他所谓的轻松,到了马原这里就有些苦不堪言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沟通,方渐离已经知晓,马原这十二年在大蜀国中转了一大圈,该走过的地方都走过了,经历的也不算少,修为好不容易才提升到气海开六成顶峰,却不想已经在这一层境界停留了三四年。 不过也因此,他的气血异常精纯,修为极为稳固。 看着马原哀声叹气地从石楼中走出,方渐离不禁纳闷:“马师兄不是已经通过了吗?为何还要这般丧气?” “丢人啊,我第四个进去的,却是最后才出来,那石碑里面的草药还有奇怪的地名我是真不认识啊,我之前四处游荡,跟个散修一样,哪儿有灵石去买这种闲书啊!幸亏我最后绞尽脑汁在法宝上弄了点成绩。不然说不定你马师兄我只能站在对面看你了。”马原脸上有着懊恼,但更多的是庆幸。 方渐离莞尔:“师兄不必自扰,我早就想开了,咱们此行只求得以成功晋入核心便好,其他的有无随天。” 马原一想的确如此,但还是摇了摇头,不甘地说道:“若是我有气海开八九成的修为,必定要将这里搅得天翻地覆,岂能被这区区第七重楼弄得如此狼狈?!” 方渐离心中暗道我就是气海开八成的修为,不也没能把这里的东西怎么样。 于是在马原念叨许久之后,两人还是继续深入下去。 …… 通过了第八重楼的灵力亲和,第九重楼的感知考核,他们终于是来到了最后一重石楼。 此时方渐离和马原眉心的光印都已经相当璀璨,隐约之间似乎要形成一道固定形状印记。 只不过想比之下,方渐离的眉心的光印更加炫目一点,这是因为后面有好几重石楼都是方渐离应付起来极为轻松的东西。 站在第十重楼之前,马原重重舒了一口气。 “终于来到了这里,不容易啊。只要通过了这里,我马原也就是核心弟子了!” 方渐离原本也稍微轻松了一点,只是突然,他看到了面前巨大的第十重石楼之后,居然还有螺旋向下的地道。 不由奇怪地问道:“师兄,你确定考核只有十重石楼?” “对啊,怎么?”马原同样是不解方渐离为何突然问到这个,不过他很快就注意到方渐离的视线正盯着远处隐约可见的螺旋地道。 “哦,你说那个啊,那个是……” 第一百六十六章 万灵壁 神隐宗中央地域。 这里常年被一层层的禁制环绕,是为神隐宗绝对的核心地带。 此时在禁制中,鸣鸾峰上。 此峰上千丈有倒悬镜面,镜面上是一座同样倒悬的宫殿。 在宫殿的正下方,一株枯死的老树屹立在鸣鸾峰最顶端,死得倔强。 老枯树上有一只青色的神异飞禽,正低头仔细梳理自己的毛发。 这是一只青鸾,是一种相当具有灵性的妖兽。 忽的,青鸾口吐人语:“今日又是内比了。” 老枯树上好久没有动静,青鸾只得再度开口重复了一遍。 “嗯——”在老枯树横干上的一节树枝应声突然动了动,然后缓缓伸展起来。 这竟是一个人!只是身着棕灰色衣袍,一时竟和老枯树的树枝混淆了起来。 这人倒立在树干上,衣袍倒覆以至于看不见面容,两脚仿佛生了根一般吸附在上面。 “内比十重楼,后有远古道,上次我们走到哪儿了?”略显惫怠的声音从衣袍之下传出。 “上次已经见到十八古使了,但你木灵根有缺,是走不到古道尽头的。”青鸾羽翅优雅地轻扇,说道。 “我神隐古宗源远流长,深追可至数万年,祖迹更是蔓延出南荒之外,到了我之一辈,没落了。”衣袍下的声音显得有些颓丧。 青鸾轻盈地从树枝上飞下,绕着倒立的那人不断飞旋:“没落可不是一个人的事,古道本就是寻天资出众、体质特异的弟子,如果有弟子能够走到古道的尽头,见到神隐的起源,那真是天佑我宗。” “谈何容易啊。”倒立之人感慨道。 …… 马原也看到了第十重楼之后的那螺旋向下的地道,不过他似乎有些了解,说道:“你说的是那里啊,那儿听说是留给想要更进一步了解自身实力的人去走的。” 方渐离皱眉:“可现在第十重楼应该已经深入地底数百丈了吧?这么深入地底?” 他们一路走来虽说不知具体走了多久,但方渐离可以肯定,中平峰是肯定没有这么高的。 马原沉吟片刻,道:“这……大概吧,但过了十重楼有几人还往下走?只是听闻有人去过,最后却都说是越往下越怪,空无一物,瘆得慌。当然了具体哪儿怪,若你有兴趣也可以亲自去看看。” 方渐离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之后的地道,摇了摇头:“还是先走过面前的第十重楼再说吧。” 说罢他就是抬步准备进入石楼之中。 “前面两位同门,不知可否让我八人先行进入?”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方渐离转身,发现果然是那之前见过的八人。 只是不知为何,在这几人之后又汇聚了不少的人,皆是一脸崇敬地看着八人。 先前出声的,就是那玉面白衣的青年。 马原拉了拉方渐离的衣袖:“这八人看起来着实不俗,我注意到之前他们进入石楼之后,偶尔身后会有嘈杂哄吵的声音传来,想来大概是他们所致,还是不要正面为敌的好。” 方渐离眼中精芒一闪而逝,闻言轻轻点了点头,而后朝着侧面退开。 他本来就不是喜欢惹事的人,这八人看起来不简单,而第十重石楼又不会凭空飞走,让也就让了。 白蒙朝着方渐离拱了拱手,吴猛走在最前方,八人鱼贯而入。 待八人悉数进去之后,马原当先一步,快速跟上。 不想招惹白蒙一行人,不代表他们就不要榜名了,这可是关系到洞府分配的。 方渐离再度看了一眼第十重石楼之后的地道,也随之进入。 然而忽的,他的心中响起一道声音:“方渐离,这里有人不是人族。” 这自然就是在此时再度醒来的瑶池,倒还真会挑时候。 方渐离:“……” 自从回宗之后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见瑶池说这种话,上一次见到皮露露的时候后者也说了类似的话语。 “怎么回事?”他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 瑶池在他的心中嗯了一声,然后才不确定地说道:“似人非人,似妖非妖,你们这什么鬼宗门,为什么净是怪人在里头?!” 方渐离差点翻了个白眼:“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我都不知道到底你说的是谁。” “唔……就连大人我也看不出来,只能模糊地感应到气息,除非那人显露出自身。” 说着,瑶池陷入了深沉的思索。 而两人交流的这段时间,方渐离也走进了石楼之中。 入楼空旷,始知这石楼大小远非在外所见,其中宽阔竟数百丈有余。 此时在石楼的最内侧,有着一面百丈长短、数十丈高低的红色墙壁,墙壁之上坑坑洼洼,有着掌印、拳印、符器印记等等,深浅不一。 这石楼之中并没有人数限制,所以很快所有人都进入了其中。 “这就是盛传的万灵壁吗?果然气势非常。”白蒙轻挥折扇,少有地惊叹道。 “什么万灵壁?”吴猛听得很懵,他心思粗犷,这种传闻从来只是耳中过,转瞬忘。 白蒙眼中闪过一抹回忆,说道:“传说我神隐宗也有通古辉煌之时,那时候我宗弟子等级分明,比之现在多了不知多少,其中最基础的入宗条件便是在这万灵壁上留下自己的印记,这才能入宗。万灵壁十年一轮换,按照实力其上印记只留一万人,若是入宗之后其印记待不住十年,便会被驱逐出宗,视为没有天赋的弟子,沦为山下数十万杂役。那时候是何等的严苛?任何一个进宗的无不是天之骄子,真正的人上人!” 他的声音并不小,让得不少人都听了去,不由心神震撼。 面前这散发着莽古气息的红色墙壁,在他们的眼中顿时变得无比高大了起来。 只是想不到,时过境迁,现在他们晋升核心才要用到万灵壁,而当初仅仅是入宗便需要这等条件。 甚至于那只留一万人的说法,对于他们也根本就不存在约束,因为核心弟子根本就不足那么多人。 想到这里,不少人都有一些羞愧。 这当初的辉煌,现在在他们面前,却显得他们如此的弱小。 此时之前走在最前面的一些人也从不远处设置的石碑处走了回来,显然那里也有关于万灵壁的记载。 “我神隐宗,当初真有如此气概?”有人情不自禁地喃喃道。 第一百六十七章 筑基之姿 方渐离和马原也不自禁看向了那面巨大的墙壁,心中一种敬意油然而生。 这是迷失在久远年代中的辉煌,但至今仍属于他们。 马原忍不住说道:“我原先只知道第十重楼中是最后验证这个人是否具有成为核心的资质的关键,却不想这面万灵壁也有如此惊人来历。” 说罢,他看向了白蒙,心中对于后者因何知晓此事多了一分好奇。 此等秘辛,这人又只是普通弟子的身份,何以知晓如此之多? 抱着同样想法的还有之前刚刚从石碑走回来的一群人, 这些人中不乏一些已经暮色苍苍的老者,气势虽说不俗,但此生却已无望筑基。 可也因为他们毕生都待在气海境界之中,浸淫于此,实力早已达到了高深莫测的水准。 其中一名须发皆白耄耋老矣的一位老弟子观察了一遍万灵壁之后,又将视线锁定在了白蒙的身上,双眼之中颇有疑惑。 许久之后,他浑身忽然一颤,似乎想起来什么,惊呼道:“你……你是白正恩长老的长孙!” “白正恩长老?!”许多人虽说不曾听说过这个名字,但那长老二字已经有了不小的分量。 这年轻人居然是长老之孙? 不少人心中立马充满了忌惮。 倒是白蒙,眼中有些疑惑:“你是何人?” 那老弟子浑身仍在颤抖,相当激动,很快,他的眼泪淌了下来:“当初我和几位师兄外出大蜀国,途径蛮国,被兽潮围困,我们又都为重伤,处境何其危险!正是白长老,他一人抵挡住数百妖兽,替我和师兄们打开缺口,获得了生机。可也因此白长老最终重伤落下了暗疾,不到十年便已仙逝,我……我……” 话语未罢,泪眼婆娑。 白蒙此时也仿佛受到了触动,将折扇收回袖中,上前数步,行了一礼,说道:“大父一生磊落,他是白蒙终身的行事准则,师兄严重了。” 两人此时都是普通弟子,虽然年纪相差较大,但却也只能以师兄弟相称。 老弟子的眼泪止不住,苍老脸颊上的悲伤真真切切,感人肺腑。 “好!好!白长老有如此优秀的后代,将来必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天不负他!”他抹了一把眼泪,笑了起来。 白蒙再行一礼,一手前伸,笑道:“那今日师兄可要好好表现了。” 老弟子心怀大慰,再道一声好,也不推辞,深吸一口气,终于来到了万灵壁前。 这短短的插曲倒是让方渐离一愣,心想这白蒙看起来应该不是一个恶人,其先祖竟是神隐宗的长老。 不过好歹终于到了正戏,众人感慨尽收,专心地看向了那位老弟子。 其余的一切此时都得放下,他们来此的目的必须得要率先达到。 只见那老弟子双眼闭合,气沉神定,双腿稍弯地站好,等了有数息而后双眼猛然睁开。 即便隔了那么远方渐离依然感觉到一股轻微的热流冲撞过来,定睛一看,那老弟子浑身上下已经缠绕了密密麻麻的气血之纹。 仔细一数,足足有六十九道!他竟有气海开七成顶峰的修为! 而且不同于他人,这位老弟子的气血之纹呈现出深紫色,显然修为已经凝练扎实到了极致。 “哈!”他低沉地喝出一声,一掌向前推去。 掌风直接带起周围的天地灵气,在他的手掌之前形成一道青色的灵气手印。 嘭! 掌落之下,红色的万灵壁仿佛有生命一般,有一小部分竟然开始蠕动起来,荡出一圈一圈的涟漪。 三息后,万灵壁恢复平静,老弟子亦缓缓收回手掌。 赫然,一只清晰深刻的掌印留下,印在当中。 “恭喜师兄,万灵壁得以留名!”白蒙抱拳道。 老弟子摸摸胡须,道:“还有一步尚未完成,结果可还未知啊。” 说罢,他将指尖逼出一滴鲜血,一指触碰在自己之前的那只掌印之上。 而后又取出了弟子令牌,握在另一手中。 大概又是三四息的功夫,老弟子这才松手,开怀笑了起来。 “老夫这一生,无憾了。” 话语未毕,只见毫光一闪,他那只掌印缓缓上浮,来到了万灵壁的中层位置。 这象征着这位老弟子的实力已经在诸多留名者中排到了中游的水准。 显然,对这成绩他相当满意,到现在还是呵呵地笑着。 “这下可是可以恭喜师兄了?”白蒙也上前来说道。 “喂!喂!喂!我说老白你够了啊,还要墨迹到什么时候?!”吴猛瞪着一双铜铃大的眼睛,大声说道。 他是一个粗神经,可没心思了解白蒙和老弟子间的师兄弟清谊。 白蒙显然这时候心情不错,手一招,说道:“你们先去,我且和师兄叙叙旧。” 说着,领着老弟子到一边洽谈起来。 吴猛嘁了一声,扯着个大嗓门对着周围喊道:“你们有哪个想跟我抢下一个上去的机会的?” 鸦雀无声。 傻吧,这人明显是个二愣子,都走到这里了,谁还会没事给自己找事。 吴猛显然相当满意众人的反应,大刺刺地走到万灵壁前。 “万灵壁,你可给爷爷看好了,爷爷要一拳上到最顶端!” 说罢,他活动活动肩膀,退后数十步,而后大喝一声:“你爷爷来了!” 只听嘣的一声,空气在这一瞬间都被弹开,直接被他豁出一道口子。 呼!劲风疯狂扫荡着两边,有几人甚至忍不住退后半步。 不同于刚才那位老弟子,这吴猛的方法是直来直往,丝毫没有那些弯弯绕。 “好强的气血!”有人忍不住惊呼。 道道气血之纹从吴猛身体上爆出,深紫色,整整七十八条。 这竟是一个气海开到八成的灵士! 嘭! 吴猛蛮横地冲撞过去,如同发疯的野兽一般,直接以身体撞击在万灵壁上。 瞬间接近三成的的范围开始蠕动起来,不断荡出波纹。 这般动静看呆了众人,好半晌才倒吸一口凉气。 “此人又是何等来历?看其模样难道还在青年?这般年纪就已经有了气海开八成巅峰的修为,日后说不定能够筑基!这是筑基之姿啊!”有人忍不住惊呼道。 这一次的动静直接持续了有十数息,这才缓缓平静下来。 吴猛看了一眼周围惊愕的众人,低哼一声,取出令牌,而后逼出指间的鲜血,按在自己身体撞出来的印记之上。 …… 第一百六十八章 各显天资(求推荐!求收藏!求订阅!) 中平峰地底世界不知有多深处,第十重石楼之中。 此时所有人都是大气不敢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站在万灵壁前的吴猛。 这时候即便粗犷如吴猛,在面对这面散发着古老气息的墙壁之时,呼吸都不由小心谨慎起来。 在他的感觉中,这面万灵壁散发出荒古的气息,极为不俗。 一手紧紧捏住令牌,他的另一手手指紧紧贴在自己身体的印记之中。 似乎感应到什么,他的双眼缓缓闭合。 仅仅是数息,在众人是惊诧的视线之中,吴猛以身体撞出的那道印记便散发出阵阵微红的光芒。 紧接着像是被弹开一般,吴猛不甘地收回手指,脸上有些阴晴不定。 “哼,这万灵壁不准!我怎么可能只在黑碑上排第五十七名?!”他气愤道。 原先在那荒古气息的感染下生出的一丝敬意,此时也荡然无存。 然而,他这带着些许恼意的话语在此时却有如炸雷一般轰隆回响在众人的耳边。 “什么?万灵壁竟然将他排进了第五十七名?”有人失声惊呼道。 “这有什么稀奇的,这位师兄已经气海开八成顶峰了,这个排名当之无愧!” 众人哄吵着,大部分人都是在啧啧惊叹着。 “快看看他的印记!”突然,又有人喊了起来。 众人闻言赶忙望去,顿时又是一愣。 只见那巨大的印记已经随着万灵壁的蠕动开始朝上浮动着。 不过片刻,这印记便已经超越了之前那位老弟子的印记,来到了更高处。 这印记缓缓移动着,丝毫没有一点颓势,很快超越了中层,来到了高处。 这时候,有人忽然惊疑道:“那是迟师兄的印记,我上月亲自见他烙印其上,可他不是已经气海开到第九成了吗?为什么也会被这位师兄超越?” 经他一提醒,很快也有人叫了出来:“那是离宗六十八年的张师姐的印记!为什么?张师姐在黑碑上虽未用上真名,但可绝对是前三十的存在!” 众人心中自然是疑惑非常,很快议论了开来。 很快那在远处和老弟子洽谈的白蒙也注意到了众人的议论,思索一番,随即高声说道:“大父曾对我说过,万灵壁印证的可不光是一个人的修为,还有此人的修为根骨等等。” 众人恍然,可却仍旧是不能平静。 那印记最终上浮到了万灵壁的上层偏下的位置,那里印记极少,而类似这般大小的根本就是没有。 可以说相当引人注目。 吴猛原本难看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这还勉强说得过去。” …… 之后就是他们八人中的其余几人依次上去。 不得不说这八人真是个个不俗,除了当首的剑念三人外,其余的五人也都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甚至有一人造成的印记都已经来到了中层的顶峰,达到了只差最后一点就可以步入上层的程度。 不过即便如此,众人的惊呼声还是在白蒙随意一挥折扇,再次掀起了狂澜。 扇面无须展开,白蒙只是在手掌心一拍,召出了浑身七十四道气血之纹,随即看似随意的向前一扣。 一个只有一寸见宽的小痕就这样印在了上面,看起来就和一枚小小的印章一般。 然而就是这小小的印章,霎那间引得近五成的万灵壁蠕动起来。 咕—— 有的弟子直接嘴巴张开,显然已经吃惊到了极致。 偌大的石楼之中,吞咽唾沫的声音简直清晰可闻。 而在众人的这等吃惊之中,这番动静竟然直接持续了有数十息,这才逐渐消散。 没有说话,都已经惊住了。 之后,白蒙同样是如之前两人般滴入鲜血,待得收回手指之后,只轻笑一声,又重新回到了老弟子身边。 “好!好!”老弟子今天说的最多便是好这个字了。 他实在是太激动了,数十年前的恩人后代有得如此风姿,他由衷的高兴。 “快看!天啊,白师兄的印记超过吴师兄的了!” 不用这个人说,现在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已经集中在了万灵壁上,看着那最终停在万灵壁上层偏中位置的小小印记,有的人呼吸在这一刹那都已经停滞一瞬。 七十四道气血之纹的实力,其印记却已经凌驾于七十八道气血之纹的吴猛之上,这其中可以说明的东西太多了。 “吴猛,承让了!”白蒙朝着吴猛拱手。 吴猛嘴角抽动,撇过头去,故意不去看白蒙。 “太……太不可思议了……”另一边,马原整个人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师弟,你看那人,绝对是日后必定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啊!要不我们去打个招呼?” 马原这个时候已经起了一点巴结心思,此为人之常情。 不过很快他就注意到身旁站立的方渐离有些魂不守舍,不由碰了碰他的肩膀:“想什么呢?有没有听见我说话?” 方渐离啊了一声,这才轻抚额头,摇了摇头说道:“我这段时间为了内比修炼太久了,感觉有些走神了。” 马原惊道:“修炼太久会这样的吗?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方渐离呵呵笑着,并不言语。 不过此时在他的内心之中,已经完全展开了天人大战。 “不管!我不管!我就是要吃掉它!”瑶池倔强地说道。 “唉,姑奶奶啊,我都说了多少次,那是万灵壁,是我宗门的古物,你要是吃了我们不是直接就得交代在这里?”方渐离无语道。 自从他进入此处不久之后,似乎是见到那万灵壁,瑶池直嚷着要吃掉后者。 在瑶池那言简意赅到毫无道理的理由中,竟说这万灵壁是一块巨大的血肉。 方渐离看着那巨大的万灵壁,心想要是这真的是某个生物的血肉,那它的本体得有多大?数万丈吗?这怎么可能?反正方渐离这辈子到现在是没见过这种东西。 他倒更愿意相信,这就是瑶池找的一个要胡吃海喝的借口! “那我就吃一块!就一块还不行嘛?”瑶池怎么说方渐离都不同意,只能做出一些让步。 “不行!别说一块了,你舔一下,这万灵壁不都得少个一大块儿,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本性?”方渐离果断拒绝道。 “我,我,我把我的力量借给你!” “去去去!” “方渐离,你这样过分了!”瑶池娇喝起来,方渐离甚至感到储物袋都开始震动起来。 …… 第一百六十九章 不为执念枉狂人 “你动静小点,你还想不想出鼎了?”方渐离被瑶池弄得没办法,只得抛出这个杀手锏。 果然,瑶池闻言顿时止住了动静。 “那你让我舔一下也行啊。”瑶池想了想还是相当的不甘心。 “我就这么随口一说,你还真的要去舔万灵壁啊?这点自制力都没有,你还想不想成为绝世大妖了?”方渐离又扔出一个重量级的理由。 瑶池就吃这一套,嗫嚅道:“可,可是……” …… 方渐离如何的头痛暂且不提,反正此时脑海中传来瑶池的碎碎念已经足够他替那万灵壁狠狠捏了一把冷汗。 只是正这时,他看到了白蒙走到了剑念的身边:“剑念兄,该你了。” 众人闻言精神一振,齐齐看向那最引人注目的青年。 这蒙眼青年不仅装束奇异,更是少言寡语,若不是白蒙和吴猛似乎都对他颇为敬重,众人并不会给予太多的关注。 但显然此时,没有人会认为这青年只是徒有其表。 可出乎意料的是,剑念摇了摇头,道:“再等。” 白蒙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但却也不多问,转身对着周围的众人说道:“诸位不用顾忌我们,自行开始吧。” 剑念莫名的拒绝让众人不由有些失望,但很快就意识到这是在第十重楼中,是一旦通过就能成为核心弟子的地方。 许多人只是愣了一下,随即便争先恐后地走到万灵壁之前。 先前那八人在,他们不敢施为,但此时可是关系到核心之名,不由他们不紧张。 马原也注意到了这一幕,心中急切之余,对着方渐离说道:“师弟,回神了!我先去了!” 临走还不忘催促:“你快跟上来!” 方渐离哦了一声,脚下却没动。 他一边和瑶池谈判纠缠着,一边仔细观察那些走到万灵壁之前的人。 看到不下四五人将手印在万灵壁上,方渐离眼中闪过一抹了然:“原来不是一次只能一人。” “小妖怪,你想没想好?”末了,他又在心中问道。 “唔……我想想,我想想,对了,我不是小妖怪!你要叫我瑶池大人!”瑶池声音传来。 方渐离嘴角一撇,没去理她,而是缓缓走近万灵壁,看着众人的表现。 “啊,受不了,越靠近就越是美味啊,这块血肉简直就是上上……不对,是绝品!不对!仙品!不对!啊!无法用言语形容了。”瑶池狂咽口水。 “这是万灵壁!”方渐离纠正道。 “你不懂!你不懂!” …… 随着方渐离四处观察着,他也看到了众人的各种印记。 有人投机取巧,借助符器之类的东西,不过却也瞒不过神异的万灵壁。 也有人奋起蓄力,浑身气血之纹疯狂流窜,可在万灵壁上的痕迹还是很快淡化,最终消失。 一,这是说明此人修为不够精深,达不到核心的要求。二,这同样是来自万灵壁中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一种考验。 远处传来马原兴奋地笑声。 方渐离侧目看去,只见后者正痴痴地望着固定在万灵壁下层的一个印记。 口中甚至还在喃喃:“核心了,我核心了,我终于核心了!” 这只是马原一个人,类似他一样满面欢喜甚至激动的人,根本不在少数。 不过几家欢喜几家愁,不可能随便什么人都能成为核心。 一路淘汰到现在,这里已经只剩下了三十多人,其中修为精深者有,但侥幸通过者也大有人在。 这些人借助气海开到六七成的修为,强行通过之前的九重石楼,但在这万灵壁前,最终还是原形毕露,徒呼奈何。 但方渐离也没想到,这其中有一名从始至终都相当低调的老者,一直默默无闻,却不想此时惹出了大动静。 在他的一拳之下,印记直接上升到了万灵壁上层中部的位置,一时间风头无俩。 更为惊人的是,这老者身上居然缠绕着整整九十四条气血之纹! 这竟然是一位气海开九成巅峰的灵士,甚至可以说是半步筑基的修为! 有的年岁大的人眼中带着震惊,再度打量半晌,突然骇道:“是他!狂人柳墨!当初发誓不达到九十五条气血之纹不筑基的那位狂人!” “狂人柳墨?”方渐离同样闪过一抹惊色。 这人他居然听说过,还是从严峡那儿得知的。 传闻在八十年前,神隐宗出了一位修炼狂人,入宗短短十年就达到了气海开九成的程度,轰动一时。 可这人却是死脑筋,硬是要达到排出天资之后的理论极限——九十五道气血之纹。 原本一代可以筑基的天才,自此陷入自己执念造出来的怪圈中。 到最后听说他放弃成为核心弟子,外出寻找机缘,却不想到现在才终于回来。 耄耋老矣! “他还是没有达到自己的目标啊。”有人替他感到可惜。 但同样有人表示不解:“为什么就要这么固执呢?修炼一事本就强求不得,若是他当初入得筑基,现在估计都已成为资历很深的长老了吧。” 众人议论着。 但无论是惋惜、不解亦或只是简单的惊奇,都不影响他们对那位身形佝偻,却仍旧坚持己道的老人发自内心的崇敬。执念有时候会阻碍一个人,但坚持过,才可无悔。 很多人不敢做的事,他做了,这是一位当之无愧的狂人! 在柳墨弄出来的动静中,不知不觉间大部分人已经结束了考验。 有十几人最后脸上有些尴尬,在众人都不注意的时候已经悄然离去。 剩下的人,面带喜意,这是已经成功了的弟子。 他们的印记已然留在了万灵壁上,而且还通过万灵壁获得了榜名,出去之后就会有远超之前的洞府。 但这些人都没有走,反而是将灼灼的目光看向了静立在不远处的剑念。 因为他们看到,剑念终于将另一只手放到了剑柄之上。 他周围三丈之内没有人,而即便是在三丈之外的人都能清楚地感受到一股锋锐的剑意。 方渐离扫过剑念腰间那把古朴长剑,确认这应该不是符剑。 然而这剑握在剑念的手中,却像是长在了他的手上,或者与其说剑在手中,倒不如说他的剑,就是他的手。 这是一个真正的用剑高手,方渐离心中凛然。 第一百七十章 一剑,一念 剑念的头微微倾着,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不知何时,他黑色的衣袍开始鼔荡,一股无形的气劲开始散开。 “好强的锐气!”方渐离惊道。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剑修?!”老弟子朝着白蒙问道。 “非也!不过他倒的确与剑有缘,甚至不惜为此改了本名。”白蒙眼带深意地说道。 老弟子闻言一怔,有些不解:“改了本名?那这位的原名是什么?” 说着,他上下打量一遍剑念,却发觉自己根本没有一点印象。 “莫非是最近刚进宗的弟子?”他问道。 白蒙摇了摇头,并不正面回答,道:“他如果想说,众人自会知晓。” 说完,他不再多言,走到剑念的不远处,和对面的吴猛并列。 “让开!”剑念耳朵动了动,说道。 白蒙和吴猛对视一眼,随即各自退后数步。 其余众人见状,也连忙远离万灵壁。 等众人都散开,剑念身形终于稍稍矮下来,握在剑柄上的五根手指一根根松开,整个人的气势开始从锐利中舒缓下来。 “眼见即为恶,唯有心为正真……” 整个石楼之中只能听到他的轻声的低语。 恍如松弛开来的弓弦,在某一时刻,忽然再度拉开! 不知什么时候,剑念又再度抓住了剑柄。 “破!” 没有人看清楚他怎么出剑,只觉得眼睛一痛,而后耳中尽是连绵的剑鸣。 哗啦! 没错,如同水流奔开的声音。 眨眼间,一种开阔到仿佛无垠的气势荡开,在半空中直接凝聚成一道接近十丈长的剑芒。 “这等年纪,初识自身剑意,的确是个剑修的天才……”瑶池的声音在方渐离心中响起,此时她竟忽然不再纠缠着方渐离。 方渐离一手遮挡住自己的双目,问道:“你还懂剑修?” “嘘!别吵本大人,这人的剑意有些怪,似乎是借助什么发挥而出……” 瑶池的话尚还未说完,那十丈的剑芒瞬间收缩,化为极细的剑痕瞬间印在了万灵壁上。 轰! 在所有人震惊的视线之中,那面万灵壁先是沉寂了一瞬,随即疯狂颤抖起来。 无数的波动开始从那十丈的剑痕周围蔓延出来,整面万灵壁急速地蠕动着,似乎正在不断地挤压那十丈剑痕。 甚至即便在方渐离的脚下,都能感受到轻微的震感。 “这一剑,有这么强吗?”方渐离忍不住惊叹道。 瑶池思索了一番,道:“剑中有真意,悟到自身剑意的人,自然远超同境。他之前先是花了相当久的一段时间观剑,亦是观心,这一剑已经接近了气海境的顶峰。” “九……九十道气血之纹!”这时候远处传来马原的声音。 众人纷纷将视线从万灵壁上收回。 之前那刺目的感觉此时已经消失,剑念将手从剑柄上轻轻放下,亦同时将那剑鞘的震颤尽数湮灭。 他身上的气血之纹却仍旧在波动着,不多不少,九十道。 剑念居然是一位气海开到九成的灵士! 而且不知为何,他的气血之纹充满了一种轻盈灵动的感觉,给人的感觉相当不同。 众人眼神复杂,原来从头到尾这个蒙眼青年才是真正的天才。 这时候,他们才真正知道为何白蒙和吴猛会对剑念颇有敬重。 “他的印记能进入上层中部吗?”有人回忆起那恐怖的剑势,心中惊悸之余,不由开始和之前那几位极为出色之人对比起来。 看着整面万灵壁都在疯狂蠕动,有的人摇了摇头,说道:“何止上层中部?此人志向早已超越了如今的神隐宗,即便相比起超级宗派的那些傲世天骄也不遑多让啊。” 众人惊叹和敬畏着,却很快就不再出声,开始耐心等待起剑念最后的结果。 在这段时间中,瑶池突然开口道:“方渐离,切记不要接近他,对于目前的你,他相当危险!” “你有什么发现吗?”方渐离问道。 瑶池迟疑着,道:“不清楚,这人很奇怪,他那把剑更是奇怪……让我想想。” 方渐离看了看剑念腰间的那柄长剑,并未看出什么奇特。 不过瑶池毕竟交代了对于此人要小心谨慎,方渐离也不会真的当成了耳边风,早已将这事记在了心中。 终于,在众人等待了有整整一炷香的功夫之后,剑念忽然朝着前方走去。 当他走到万灵壁前的一刻,刚好所有的波动悉数平静。 端的是惊人的感知之力,难怪蒙着眼睛也能行动自如。 众人心中转动着这般想法,眼睁睁地看着剑念如之前众人一般将鲜血滴在印记之中。 只是他手指刚刚点上去,便已经很快放开。 数步走到了白蒙身侧,剑念平静的声音传出:“古道。” 白蒙先是一愣,看了一眼那开始迅速上浮的十丈剑痕,这才反应过来,道:“好!” 给了其余六人一个眼色,一行人跟在了剑念身后朝着第十重石楼之外走去,只是那方向,却和之前离去的人不同。 “上层中部了!”他们刚刚走出几步,身后便传来哗然声音。 只见那剑痕不断攀升着,超越一个又一个印记,以势如破竹之势冲入上层中部,而即去势不变,蛮横地进入上层顶端。 这里,只有三个印记,都是三个大小不一的奇怪印记。 其中位于上层最顶端的,竟是一个爪印! 而当白蒙回头之际,他眼神在那爪印上停留了片刻。 前两个印记根本阻挡不住那道剑痕,半个呼吸之间就被其超越。 但最后一个爪印却没有这么简单,剑痕仅仅是上升到其下半丈的位置,速度就骤然大减,看起来像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阻挠。 可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之下,剑痕还是缓缓移动着。 近了!有人眼睛酸涩却丝毫不敢眨眼,生怕错过这必定会震动宗内长老的一幕。 “平齐!两个印记平齐了!” 原本已经逐渐走远的剑念脚步一顿,一旁的白蒙莫名叹了一口气。 可紧接着剑念的一个动作,让他忽然瞳孔一缩。 只见剑念一手缓缓推到剑柄之上,稍稍按下。 “锵!!!” 金铁交鸣,直刺本心。 剑终归鞘,这才是真正的剑鸣! 瞬间,那剑痕再度窜出锋锐刺骨的剑气,陡然向上更进一步! 死寂了片刻。 “最顶端!剑痕到了最顶端!” 众人看着陡然间将爪印甩在下面,横亘在整面万灵壁最顶端的剑痕,彻底陷入了呆滞。 …… 第一百七十一章 摸摸万灵壁(求点击自动订阅!) 诡异的寂静也不知持续了有多久,最终才在其中一人的叹息中被忽然打断。 “世间所谓天骄,不过如此了吧?”那人不无失落地道。 的确,今日他们就像是一群陪衬,除了惊呼便是震惊得无法言语。 就像面对高峦叠嶂,他们能做的,便只有仰望。 这时候他们才知道,一个神隐宗其实根本算不了什么,之前他们的眼界太小了,看到的世界也太狭隘了。 仅仅只是一个外出不知多久的弟子,此时也可以拥有这等惊人的能力,那外界的情况可想而知了。 “原先那爪印是谁人所留?”突然,有人问道。 虽然这爪印被剑念直接超越,但其盘踞在万灵壁上已经有了许久的岁月,很多人对其并不陌生。 只是奇怪的是,他们并不知道这爪印的所属,就像黑碑上的头名永远是一团璀璨的金光一样。 无人知晓,自然就无人出声。 不过等待了片刻,还是有人踟蹰着站了出来:“有那等天赋,我等还闻所未闻、不知其名之人,那最有可能的不就是……” “住口!”有人突然惊恐地喝道。 先前出声那人顿时掩住了自己的嘴巴。 那是一个神隐宗所有弟子心目中最敬仰的存在,在此时绝不准被提起,或者说是他们不敢去相信。 方渐离却是看着那原先最上端的痕迹,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那爪印之下的两个印记,应该就是神隐宗另外两个不世出的座下弟子。” 因为他记得木心曾经对他说过,她来神隐宗是因为被人接引而来,得到了某人的相助,如此,那两个印记自然就是可以揣测了。 而这么一来,稳稳压在这二人之上的那位,也就呼之欲出了。 只不过让方渐离吃惊的是,这个蒙眼青年居然会在这方面凌压于那位之上。 虽说现在那位必定是修为精深,但当时在万灵壁上留下的印记如今却被一个籍籍无名的后辈超越,这说出去绝对可以引起一番轰动。 …… 惊人的剑痕此时横在万灵壁最顶端,相当引人注目。 可当众人再想去找那人身影的时候,却愕然发现剑念已经连同白蒙七人走向了远处。 “他们……他们这是要去何处?” “那个方向……古道!他们要继续下古道!” “什么?!” 人声沸腾起来,众人心中的惊骇尚未平复,又是再度掀起惊涛骇浪。 不过也有人对于古道并不了解,当即朝周围的同门询问起来。 “传闻古道是留给真正有天赋根骨之人的道路,亦是我神隐宗的远古之道,更有甚者传言,这古道的尽头就是我神隐宗复兴的关键!”一位面容沧桑的弟子说道。 即便是周围那些早已知晓的人,听到这一番话,脸上也不免现出一些惊叹。 寻找远古的道路,又谈何容易? “这么说那八位是要下古道了?八位天资出众者齐下,真是少见!” “快跟过去去看看!” 有些人本来见到剑念的剑痕之后就已经起了巴结之心,此时怎可错过,当即快速跟了上去。 再加上一些凑热闹的人,很快,一大帮人已经去了七七八八。 “师弟,你还没烙上印记?”马原见到方渐离干站在一边,不由上前来问道。 方渐离摇摇头,脸上没有表情。 但他这幅样子落到马原的耳中就成了另外一种意思。 他记得之前知会过方渐离,所以在他潜意识中认为后者应该已经尝试过了一番才对。 尝试过了一次后却没有留下印记,这种人他不是没见过,只是现在已经没有一个还待在这里。 于是,不知不觉间,马原对于方渐离的态度有了些细微的变化。 但他还是笑着拍拍方渐离的肩膀:“没事,还有下个月呢。” 方渐离心中还在和瑶池交谈着,一时还没来得及回应马原。 后者看了看即将消失在石屋之外的众人,却是率先又开口了:“这样吧,我先去观看那八位师兄了,师弟你先在这里等着吧。” 说罢,转身离去。 方渐离过了好半会儿,这才忽然抬头,细细思索之前马原说的话,无奈地笑了起来。 “你看看,因为你的任性,我现在还被人看低了。”方渐离立马在心中对瑶池说道。 “那我不管,我都已经让步了这么多,你要是让我摸一下也好啊,不然是本大人不会将刚才的发现透露给你的!”瑶池哼哼道。 自从众人离去,刚刚还一本正经的瑶池又开始对万灵壁动起了歪心思。 两人又是不断争辩了一段时间,直到最后石屋中都只剩下了两人。 这两人看了一眼傻站着的方渐离,眼中皆是闪过一抹同情,以及些微的轻视。 之前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各自的印记以及那最亮眼的八人身上,对于方渐离自然是关注甚少。 也没有和方渐离交流什么,两人中一人选择了离去,而另一人则是朝着古道的方向走去。 终于,只剩下了方渐离一人。 而这时候,方渐离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好了啊,只准摸,不准吃啊。” 又补充一句:“也不准舔!” “好好好!方渐离是大大的好人,瑶池大人之前没白喂你!”瑶池惊喜道。 方渐离摇摇头,再度确认此处再无他人,这才来到万灵壁前。 “啊!瞧瞧,这肉质!这纹理!这精纯的力量!你明白什么了吗?!”瑶池在他心中大喊大叫。 “不准吃,不准舔!”方渐离面色肃然。 瑶池:“……” 方渐离伸出手,摸了摸万灵壁。 入手有些温暖,但质地却显得有些坚韧,最起码和瑶池口中的食物完全看不出联系。 “快快!我也要上手!”瑶池呼喊着。 方渐离嘴角一撇,解下腰间储物袋,拎出了铜鼎。 铜鼎刚刚出现,便有玉光洒下,快速在鼎前汇聚成一个看不清面孔的小身影。 这自然是瑶池的灵体,只不过不能离开铜鼎太远的距离。 而且瑶池很是机智地将自己的身体也用玉光包裹了起来,避免了方渐离的窥视。 稍微感受了灵体的支配之感,瑶池便嘴中哈哈笑着,快速地摸向万灵壁。 “啊!这触感!无敌了!”瑶池恨不得将自己都揉进这万灵壁中。 方渐离无奈地看着这一幕。 但就在这时候,他瞳孔猛地一缩,注意到整面万灵壁瞬间开始扭曲起来,朝着中央急速凹陷下去。 然后就是瑶池突然啊的一声惨叫,灵体直接被震飞,甚至是直接被震回了铜鼎之中。 方渐离愣住了。 “万灵壁……怎么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神秘指印梦回环 方渐离愕然地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一时间有些懵了。 只见在方才瑶池触碰的一瞬间,万灵壁便开始疯狂凹陷,刹那之间就陷进去了数十丈。 “小妖怪,你干了什么?!”方渐离拍了一下铜鼎,快速问道。 但是铜鼎中很久没有传来声音,甚至鼎上的玉光都开始逐渐隐去。 方渐离眉头一挑,再度呼唤几声,还是没有听到瑶池的声音。 “难不成直接被万灵壁震昏过去了?”方渐离心中闪过这种念头。 之前他自然是听到了瑶池的惨叫,想来是有了伤势。 快速地将铜鼎收起来,方渐离果断退后数十步。 从更广阔的视角看过去,万灵壁还在不断凹陷着。 “万灵壁生出如此变化,之后必定会引起长老的注意,要不然现在先走?”他心中不由打起了鼓。 到了此时,他对于之前将瑶池放出来一事已经相当后悔,暗道下次是再也不轻易相信这小妖怪的话了。 可正在这时候,方渐离又发现,万灵壁上的凹陷居然开始朝着某一个点急速收敛过去。 壁面上所有的印记都开始不断扭曲,原本的模样早已变化,看不出原有的模样。 甚至再过了一会儿,有的下层的印记已经逐渐淡去,最后只留下极浅的痕迹。 在整面万灵壁已经凹陷到一种极其夸张的程度的时候,于那凹陷的正中央,亦是凹陷收敛的那一点,再度出现了一道印记! 方渐离还没反应过来,脑海中却忽然想起瑶池的惊呼:“仙力!这是仙力!”。 “什么仙力?”方渐离问道。 “不知道,这东西刚才震开了我,我失神一段时间后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东西就是仙力。”瑶池也有些发愣。 她的记忆混乱无比,方渐离这段时间也了解到不少,他知道前者有时候会记起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原来先前没反应是因为她那时被震得失了神。 “仙力……莫非是仙人之力?”方渐离同样是感到有些发懵。 仙,这个世界一万年出一次,他这辈子还没见过。 传说神隐宗祖上出过仙人,不过那都是无数年前的事情了。 看来这万灵壁的确是有着不可揣度的历史,竟然会有这种闻所未闻的东西。 “你快看那个印记!”瑶池突然叫了起来。 方渐离赶忙将视线投过去,顿时呼吸一滞。 那是一个不算太大,甚至可以说有些小而且浅的印记。 但就是这个小小的印记,此时直接将整面万灵壁都碾压得凹陷进去,只留下了这一个指印。 上至最顶端的剑念剑痕,下至最下端的无名痕迹,在此时都沦为了陪衬,黯然失色。 定睛仔细观察,方渐离不禁自语道:“那是,一个指印吗?” 瑶池嗯了一声,忽然想起了什么,对方渐离问道:“刚刚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它会突然这么大反应?而且那指印好像是因为你才出现的。” “什么?”方渐离一怔。 但就在方渐离恍惚的这一刻,数百丈的万灵壁散发出一股无上的气息,那个平凡无奇的指印上先是漫出一些红迹,随即很快晕染开来。 红色的液体宛如鲜血,从指印之上滴答流下。 刹那间,一股旷古蛮荒的气息四散开来,万灵壁发出咯吱咯吱的不堪重负的声音。 整个过程方渐离一动不动,似乎呆滞了一般。 唰! 方渐离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瞬间就出现在那指印之前,凌空而立。 “方渐离!”瑶池惊呼一声,忽然发现方渐离此时依然维持着之前的表情。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停止,就连方渐离呼吸都已经停下来。 然而他的手指却是忍不住颤抖着伸出,轻轻点向壁面上的指印。 从他浑身颤抖着的姿态,瑶池知道方渐离现在正不断挣扎着,只是却无能无力。 一咬牙,一层玉光快速从方渐离储物袋中透出。 然而,这玉光刚刚透出,便同样是无法动弹。 “什么?!”瑶池心中狠狠一震。 她也无能无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方渐离的手指最终和那指印重合在一起。 轰隆! 仿佛江河决堤,那指印中涌现出鲜红的血潮,瞬间将方渐离淹没进去。 第十重石楼后的地道上,十数人正快速地走着。 对于身后不远处的石楼中发生的惊天变化,众人竟然没有丝毫的察觉,仿佛那石楼已经完全与外界隔绝。 …… 这是一层神秘的古老空间,残破的道观,遍地的干枯尸骸。 但无一例外的是,这些东西都无比的巨大,随意一根白骨都有山脉那般巨大。至于那道观更是足有万丈。 即便是地面上的荒草植被,都是正常认知中的数万倍。 这里充满着死气,但更多的是那种飘渺不定的虚幻气息,如果硬要说,这很像是传说中的洪荒巨古时代。 方渐离抬头望去,发现头顶之上有数千个光点,没有常见的太阳。 心有所感之下,他又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此时的他身着无比璀璨的道服,其上有无数星光闪耀,不多不少,三千之数,甚是玄妙。 此外,他还注意到自己腰间系着一把漆黑到吞噬人眼神的长剑。 “这是……”方渐离只觉得一切都很眼熟,却始终无法想起来。 嘣! 漫天的光点颤抖起来,如欲天崩。 如同洪钟般的声音传来:“方渐离!” 一只巨大到要遮蔽天穹的大手覆压而下,漫天飘下黑色的乌血。 方渐离神色骇然,根本无从躲避。 但忽然之间,一道轻柔之力从脚下升起,托着他飞升而起,快速朝着天边飞去。 一道轻柔的声音从远处飘到方渐离耳边:“道劫无情,你一定要回来!” 方渐离浑身一震,不知道为何,听到这声音的一瞬间他不受控制地流下了悲泪。 但最终,周围的空间还是寸寸裂开,所有的一切尽付混沌。 眼前飘过无数的错乱影像,鲜血,杀戮,但最后固定在一个凝固的影像之上。 一名白发铺了数千丈的老道人,坐在一株道莲之上。 他须眉亦皆有千丈。 此时缓缓睁开了眼。 “就是它了。” 说罢,一指点出。 唳! 画面一转,原本遨游在九天之上的一尊遮天黑影发出惊天的痛呼。 一块数百丈的巨大血肉从天而降,鲜红的血雨洒满长空。 这巨大的血肉极为规整,在上面有一枚极浅的指印…… 第一百七十三章 黑碑九鸣(不投个月票什么的吗?) 那块巨大的血肉方渐离并不陌生,而且仅仅只是在一瞬间就将其辨认出来,正是那块万灵壁。 “真的是块血肉……”方渐离震撼道。 但他很快又回过神来,注意到那老道人正朝着自己的方向看来。 方渐离发现老道人眼中旋转着无尽的光点,充满着不可思议的睿智。 “你……你能看见我?”他不禁问道。 对方只是一副影像,为何能看到自己? 可那老道人偏偏还真的点了点头,随即朝着某个方向说道:“他注定要去那里,长生遗族就在彼处。” 老道人重新看向了自己,苍老的声音从方渐离的心中响起:“不到长生境不要再来这里。” 然后他只是一挥手,所有的影像便全部消失,最后的一道声音回荡在方渐离耳边:“既然身怀言灵根骨,切记不可自堕,长生之后言灵自生。” “言灵根骨……” 脑海中传来轰隆隆的声响,方渐离猛然回神。 他还站在万灵壁前。 身旁是一尊铜鼎,铜鼎上玉光凝聚,一个小小的身影正伸着小手摸向面前的万灵壁。 “别摸!”方渐离马上拦在瑶池的身前。 “方渐离,你想干嘛?!不是说好了让我摸的吗?”瑶池不满地说道,随即毫不客气地将小手印在了万灵壁上。 “啊!舒服!”瑶池快乐地说道。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方渐离脸色僵硬住。 “你怎么了?傻掉了啊?”瑶池摸着正爽呢,忽然感到一道让她毛骨悚然的视线落在身上,这才发现方渐离居然正痴愣愣地看着自己。 方渐离揉了揉眉心,感觉异常混乱,看向面前的万灵壁,摇摇头说道:“头有些晕。” “嘁!你气海都开到八成了还头晕,你在逗我吧?”瑶池信他就有鬼了。 方渐离拍拍脑袋:“你见过这万灵壁上的那个奇怪指印吗?” 瑶池闻言先是沉默了一会儿,随即鄙夷道:“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这上面这么多印记,我怎么知道在哪儿能看到什么奇怪的指印?” 说罢,仍旧自顾自地摸起来。 一旁的方渐离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幻觉还是时间倒溯?” 他的心中相当不平静。 之前经历的种种仍然就在眼前,那种真切的感觉不可能有假。 “瑶池,我方才摸过万灵壁没有?”方渐离问道。 瑶池这下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劲,怪道:“你是不是真的傻了?你自己不摸还不准别人触碰?” 她虽是抱怨,但却也从侧面回答了方渐离的问题。 “我没碰过万灵壁……”方渐离喃喃道。 那如果现在碰了呢?会怎样? 方渐离只是犹豫了一瞬,便果断将手伸出,轻轻按在了万灵壁上。 一触即放,不敢久留。 然而,半晌过去,没有任何的反应。 “没有了?”方渐离后退几步,在之前神秘指印出现的地方,此时没有任何的事物。 更不要说整面万灵壁都尽数凹陷,根本就没有这种迹象。 这一幕让方渐离心中更加疑惑,怀疑这一切到底是不是虚假的幻象,抑或真的发生了神异的倒溯。 既然如此,那就来试一试!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方渐离缓缓说道:“瑶池,你退后。” 瑶池不满地说道:“干嘛啊?事儿怎么那么多?” 方渐离沉声道:“我要开始留下印记了,可能会伤到你。” “噗嗤!”瑶池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你伤到本大人?再修炼一千年吧!”说罢仍旧是自顾自地爱抚着万灵壁。 方渐离面色不变,道:“可被怪我没提醒你。” “你弄吧,本大人倒要看看你能弄出什么名堂来。”瑶池嘻嘻道。 既然如此,方渐离也不再多想,看准了万灵壁上的某个位置,召出浑身的气血之纹。 气血奔涌之间,一股不俗的气势出现。 若是之前的众人还在此处,必定会惊讶于方渐离的修为,因为他这个年纪达到这个修为的,实在是太少见了。 之前那老弟子数十年的修炼,也不过气海开到第七成,这便是差距。 然而瑶池却是笑了起来:“气势不错,但伤到本大人还差得远嘛。” 方渐离不理会瑶池,待全身气血都散开之后,终于是双目一凝,身形陡然窜出。 之前他退后了一段距离,此时刚好方便方渐离蓄力。 只见他身形如风,迅猛如电,到了万灵壁一丈处便猛地一踏地面,整个人窜到高空。 到了某一位置后,方渐离心中大喊一声:就是此处! 一指快速探出,不偏不倚点在万灵壁上的一个位置。 “你还会指法?”瑶池的声音传来,显然她也在关注着此时的方渐离。 不过她觉得方渐离这样最多应该也就和吴猛等人相差不多,刚刚那等狂言也不知从哪儿来的信心。 轰! 然而瑶池的话音未落,瞬间,整个万灵壁开始疯狂颤抖起来。 陡然间的巨变让瑶池都是愣住了,随即她发出了啊的一声惨叫,直接被震回了铜鼎之中。 这惨叫方渐离无比熟悉,因为之前他已经听过了一次。 不过此时方渐离更加关注的并非是瑶池的惨叫声。 从空中落下之后,方渐离死死地盯着开始异变的万灵壁。 果然,此时的万灵壁又开始不断凹陷下去,如同坍缩一般。 在凹陷的正中心,正是他之前的指印。 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兴许是因为与之前那根神秘指印相对应? 自这里,和之前开始不同。 指印中没有渗出鲜血,相反地整座第十重石楼开始颤抖起来。 轰隆隆! 巨大的动静不止是远处的弟子,甚至传到了中平峰上的道场之上。 咚—— 整个黑碑仿佛被撞击一般,发出沉闷的声响。 正盘坐其上的流云素快速飞起,眼神之中有一丝不解。 但就在这时,又是沉闷的一声。 咚—— 一声接着一声,总共九声,黑碑这才恢复平静。 道场上汇聚的弟子议论开来,原本正在斗法的人也停止了手上的招式。 “怎么了?”流云素不解地看向地道的入口。 第一百七十四章 亲传弟子 道场上充斥起杂乱的吵闹之声。 有不少人都已经聚集到黑碑之旁,探头看着。 “流长老,这是什么意思?”有人忍不住出声问道。 流云素腾在空中,美眸定定地看着地道,神识拧成一股,朝着下方探测。 一百丈,五百丈,七百丈,终于到了她神识所能延伸的极限。 可截止至她能探查的范围,并没有任何的情况发生。 “先前出来的弟子在何处?”她裙摆飞扬,轻声问道。 道场上的弟子左右相顾,很快就站出几名刚刚才走出地道的弟子。 不过这几人都是没有通过第十重楼成为核心弟子的人,自然是一问三不知。 眼见越来越乱,有些人甚至开始议论是否是地道之中出现了什么事,流云素秀眉紧皱,云袖挥起,道:“噤声。” 原本嘈杂的声音立马小了很多,只是还是有些细微的议论之声。 为防变故,流云素身形腾转,就是要飞入地道之中。 但就在这时,在宗内中央又是传出一声清脆的鸣叫之声。 这鸣叫如同清水透彻,荡涤人心,一瞬间所有人都停止了议论。 而流云素的身形也顿住,耳中传来一道让她惊愕住的声音。 …… “怎么回事?”吴猛抬头看向上方。 此时他们已经离开第十重石楼有一段距离,最起码视线不可及了。 但方才那种动静,简直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崩塌一般,他们都是听得清清楚楚。 跟在八人身后的一行人亦是面露惊色,紧张地环顾着。 他们距离古道已经极为接近,远远地可以看到在视野的尽头是一圈螺旋向下的古老地道。 即便相隔甚远,但那古老的气息亦是可以清晰的感受到,所有人都知道,那就是真正的古道! 白蒙显然也感受到了那股缥缈的气息,再一看剑念,面无表情,便已经知晓后者的态度。 转身道:“上面的事情自会有人料理,不过若是各位顾及自身安危,还是尽早离去吧。” 说罢,率先跟在剑念身后继续向下走去。 吴猛纳闷地摸了摸自己脑袋,但也还是跟了上去。 不过说是如此说,八人中还是分出了一个人朝着上方奔去。 见到那八人只是短短的说了几句话便再度离去了七位,众人面面相觑。 “既然如此,我也回去看看!”有人本来就是来凑热闹的,此时自然不想错过机会。 一人带头,不少人也开始意动,最后接近一半人快速跟上了朝上赶去的白蒙同伴。 还有一半人则是动着细微的心思,他们可不是光凑热闹,而是起的结交之心。 一番权衡之下,这些人向下快速赶去。 马原走在向上回去的一众人中,心想待会儿凑完热闹再下去。 对了,那个师弟应该还在那儿,干脆询问他一番便走就好了。 …… “哇,方渐离!你吃药了啊!”铜鼎嗡鸣着,从中跌跌撞撞走出一个小小的身影。 晃了晃小脑袋,瑶池有些晕乎乎地说道:“幸亏本大人身子骨硬朗,不然岂不是真要被你伤到?” 说是这么说,她还是一手扶着铜鼎,显然并不像口中所说的那般轻松。 方渐离此时没有心情和瑶池纠缠这个,一手指着那个指印,他问道:“感受到仙力了吗?” “仙力?什么仙力?”瑶池不解地问道。 方渐离呃了一声,喃喃道:“这个也没有?” “什么?” “我说你怎么回事?这指印也太夸张了吧,你确定你没做什么手脚?我告诉你,这可是一块……” 耳中瑶池的声音逐渐淡化,方渐离不顾瑶池的吵闹声,强行将铜鼎收起来,拿出一张乘风符,飞到指印的旁边。 想了想,他将指尖逼出一滴鲜血,手指前伸,缓缓按在了指印之上。 轰隆! 脑海中一阵轰鸣,在混沌之中方渐离看到一面黑色的石碑。 这黑色的石碑仿佛高到了天穹深处,无论方渐离怎么仰望都没有尽头。 而此时方渐离站在黑碑的最低端,就像站在了巨人的脚底。 但很快脚下便腾起一阵轻盈之力,托着方渐离快速朝上方腾挪。 “很不正常啊!你很不正常!咦?”瑶池的声音这时候再度在方渐离心中响起。 他们因为铜鼎的缘故可以以心神交流,此时居然也可以看到方渐离看到的景象。 “这应该是之前那些人也能看到的东西。”瑶池的声音忽然又兴奋起来。 “你搞出来这么大的动静,也不知黑碑会怎么安排?” 方渐离眼中同样闪过奇光,他想知道的远不止这个。 轻盈之力带着他不断上升,近在咫尺的黑碑不断闪成黑影。 大概有了数息的功夫,开始有名字闪过,只不过速度太快,根本看不清楚。 然后是金色的名字,都是唰的一声直接冲过。 如同是眼前闪过一道金色的细线,由弱及强。 在金光强盛到极点的时候,方渐离注意到了一个显得极为清楚的名字:剑念。 速度骤减,方渐离最终停顿在最高空。 “他的实力居然可以成为榜首?”方渐离心中一惊。 即便他对剑念的天赋同样是充分地肯定,甚至他心中还有着那个让人难以置信的猜测,但这一幕还是让人有些难以置信。 核心中应该有卡在气海顶峰的人物吧,总不至于还斗不过一个九十道气血之纹的人吧? 不过他很快就注意到了剑念的名字之后有一串虚影,在那虚影的重叠之下并非是纯粹的金色,而是一种诡异流转的黑色。 虽然极为模糊,但方渐离还是看到了那个让他心脏紧缩的两个字。 “怎么会?!”方渐离禁不住自语道。 瑶池的声音也传来:“不就是很常见的两个字嘛,亲传!” 她不知道这两个字的含义,可方渐离却是眼睛瞪得越来越大,显然已经极为吃惊。 什么意思?剑念名字之下为何有隐隐约约的‘亲传’二字? 亲传弟子的亲传! 正当方渐离心中的疑惑强盛到无以复加的时候,天穹上忽然又翩然落下一道青色的身影。 这身影通体青光,身形颀长,两肩披下细长的羽丝。 无法看清容貌,亦无法知晓性别。 只是很清澈的声音从其口中传出: “很奇怪吗?” “因为他就是数十年前的亲传弟子。” …… 第一百七十五章 倒霉凑一块儿(求起点正版支持,要饭中……) “你是谁?!”方渐离没有第一时间去关注青光人影所说的内容,这突然出现的人影着实吓了他一跳。 青光人影羽衫轻扬,澄澈的声音传来。 “我?受人之托,为你而来。” “什么意思?”方渐离不解地问道。 青光人影没有回答他,两肩羽丝飞舞起来,不断朝着四周散开。 眼前一花,方渐离只觉得瞬间被拉开了数万丈,见到远处那黑碑上出现了一枚巨大的印记。 瞳孔骤缩,方渐离注意到那是一枚巨大的指印。 “神隐有祖语,万灵壁因通天一指形成。”青光人影的声音从万丈之外传来。 “经上古先祖运用大神通,将黑碑与万灵壁连通,就有了你现在看到的景象。” 方渐离眼神中闪过一抹疑惑,说道:“这与我何干?” 青光人影叹了一口气:“是啊,与你何干?” 然后语气很快变得严肃起来:“你到底对万灵壁做了什么,只有你自己知道。按宗规,你已犯下了重罪。” 方渐离面色蓦然一变。 青光人影羽丝不断飘舞:“离开地道后,随我来鸣鸾峰。” 话音越发缥缈,青光逐渐散去,很快人影便彻底消失。 这人影骤然出现又骤然离去,让方渐离过了许久都无法反应过来。 再回过神来,是因为瑶池忽然响起在耳边的清脆声音。 “方渐离,这里应该是要留下名字!” 方渐离抬头一看,只见不知何时脚下的轻盈之力已经带着他来到了巨大的指印之前。 这里接下来就是要以意念在其中留下自己的名字,当然真名亦或是假名无所谓。 不过方渐离此时心思杂乱,一心想着之前那青光人影所说的话语,顾忌着之后自己的处境,因而随意地说道:“随便写上名字便可。” “随便写?”瑶池声音中忽然透露出一丝兴奋。 “嗯。”心乱如麻的方渐离随意回答道。 “好嘞!那可是你说的啊!”瑶池嘿嘿笑了起来,端的是没心没肺。 也就是这时候方渐离才猛然意识过来,惊道:“你要干甚?!” 不过此时出声已经晚了,瑶池的意念已经欢呼着冲向了巨大的指印,而后瞬息又冲了回来。 方渐离愣住,随即脸色蓦然一黑,因为随着瑶池的意念离开,巨大的指印上已经开始缓缓浮现出庞大的四个大字。 这四个大字通体闪烁着夺目的金光,已经完全盖过了所有的黑碑上的名字。 这四个字是: 瑶池大人! 方渐离:“……” 其实之前在刚刚说出口的时候,他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他实在没想到这面黑碑居然如此的蠢,即便不是自己的意念,只要进入其中留下自己的名字同样是可以显示于其上。 看来这黑碑和万灵壁虽然有着联系,但真要说灵性,前者拍马都别想追上万灵壁了。 几乎是这四个字浮现的一瞬间,立于中平峰上的黑碑猛地轰隆一声,通体开始疯狂震颤起来。 原本漆黑的碑体散发出璀璨耀目金光,整个中平峰上都被金光漫在其中。 所有人都被陡然间的金光刺得睁不开眼,只能尽力眯着眼睛。 “怎么回事?!”如此的惊变顿时引起了众人再次的惊呼。 先前的躁动刚刚被平静,此时又是金光爆开,这个一整天他们都忙于惊呼中了。 飞在空中的流云素倒是没有受到太多影响。 仅仅只是眯起一双美眸,她就已经看到了在道场正中央的黑碑。 只不过看到此时黑碑上的东西,她的神色逐渐变得怪异起来。 即便身为筑基修士,她还是控制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已经有些怀疑自己的目力了。 金光直接持续了足足有数十息,这才逐渐弱下,众人第一时间看过去去,道场之上便陡然传出了不可思议的呼声。 即便是远在大乾峰镇守山门的弟子都是陡然回首,一脸不解地看着远处。 道场上,众人目瞪口呆。 “这,这是什么?这……”有人结巴起来。 “瑶池大人?” 所有人都是不可置信看着黑碑之上忽然出现的四个金光灿灿犹如鎏金的大字。 这四个字直接霸道地霸占了整面黑碑,原本黑碑上的数百个名字不知被掩去了多少。 远远看上去,这黑碑也别叫黑碑了,直接叫“瑶池大人之碑”好了。 “搞什么?”道场上彻底炸开了…… …… 方渐离撤去乘风符,从空中落下。 脑海中尽是瑶池的哈哈笑声。 “哇咔咔,瑶池大人要出名了!想不到大人我虽然尚未走出铜鼎,但声名却已经先我一步传了出去!” “你够狠,居然趁我不备……”方渐离颇为郁闷。 他其实倒是对于留下真名一事没太多所谓,毕竟他在神隐宗中一直用的都是假名。 主要是出去地道之后,可该如何是好? “哎呀,你放心,瑶池大人既然已经声名远播,想必那些人也会敬我三分,到时候我让他们把你当个屁,放了!” 方渐离嘴角抽搐:“你先管好自己吧,嘴这么毒,吃东西怎么没毒死你!” 瑶池依然美滋滋。 方渐离叹了一口气,看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回头看一眼万灵壁。 嗯,很好,已经完全凹陷了下去,似乎根本不能复原了。 那些什么印记,全都被扭曲得乱七八糟,唯一能看得分明的就是万灵壁上最引人注目的指印。 也许,那就是唯一一个完好的印记,也正是这一个指印,将整面万灵壁变成了如此的模样。 “我这一整日都干了些什么破事儿!”方渐离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头痛无比。 虽然印证了自己心中所想,但这结果着实不是他想要的。 转过了身,他就是准备离开第十重石楼。 早死早超生,说不定借助瑶池的能力还能有几分回转的余地。 可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喊声:“师弟,你果然还在这里!” 方渐离:“……” 还凑一起来了是吧? 一群人快速走进第十重楼。 马原一边走,嘴中还在快速地说着:“师弟啊,你之前有没有……” 说到这里,马原愣住了。 不仅是他,他身后的所有弟子都呆愣在那里,犹如石化。 方渐离忍不住再度看了一下万灵壁那夸张的姿态。 他现在很想说一句话。 说不是在下造成的,诸位会信吗? 第一百七十六章 哗然 “这……这还是我之前见过的万灵壁?”马原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而且不只是他,他身旁一同进入第十重石楼的弟子也是如此,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在他们面前,原本长达数百丈的万灵壁此时正以一众极为夸张的姿态下坍缩进去。 那样子,就像是被一个人狠狠一拳生生砸了下去,将万灵壁完全拧在了一起。 而且整个壁面紧绷着,有的地方甚至都直接崩裂出裂纹,看起来极为惊爆眼球。 即便是位于万灵壁最上端的那道剑痕,此时也被扭曲成两段。 看着先前还让众人无比惊叹的剑痕此刻都无法避免地断开,有些人忍不住狠狠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的目光死死盯着万灵壁上那醒目异常的指印。 可以看出,这指印很新,应该是刚刚才留下的。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才能将万灵壁毁成这样?”那个白蒙的同伴满心惊惶,像见了鬼一样。 是的,在他们眼里,这已经不是留下印记了,这就是在摧毁!在破坏! 做了这种事情的人,会有好下场吗? 一众人视线缓缓转移,投到站在万灵壁前的年轻人身上。 虽然无论如何他们都不相信这指印是他们面前这个年轻人留下,但这里除了他还有别人吗? 他们眼中已经不再只是惊叹,而是多了一种惊恐的神色。 就连马原看着方渐离,眼中都是头一次闪过慌乱失措:“你……你……” 谁到没想到,之前那默不作声、低调收敛的年轻人,此时居然干出了这等骇人欲绝之事。 尤其是马原,他再回想一番,顿时隐约觉得方渐离之前根本就没有在万灵壁上留下印记。 莫非他本来的目的就是摧毁万灵壁?马原不禁骇得后退一步。 方渐离面皮僵硬,这些人诚惶诚恐的样子让他颇感怪异。 这就像是当年他在山中遇到弱小的兽类,在将被宰杀之际流露出来的神情,与那有些相似。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得朝着马原等人一抱拳,硬着头皮走向石楼之外。 谁知,他刚刚走出一步,马原一行人便马上后退了数步,更有最后面一人,已经偷偷转身,快速沿着古道向下离去。 方渐离心中无奈地叹一口气,暗道这件事应该很快就会传出去了。 不过他本来也就要被抓到鸣鸾峰去,声名一事倒是次要了。 “诸位放心,这景象只是我无意中造成,与各位全无关系。”方渐离缓缓说道。 无意中造成?无意也能这样,那有意还不得直接掀翻这里? 众人眼中的惊恐更浓了一分。 在他们心中,方渐离已经变得十分危险。 即便是剑痕,应该也要逊色不知多少了吧? 至于那什么白蒙,什么吴猛,在这个指印面前不全都是土鸡瓦狗? 方渐离看着这些人复杂的神色,其中有敬畏,也有惧怕。 “你这是解释不清楚了啊。”瑶池幸灾乐祸的声音。 “你个坑货,只会给我添麻烦,还在这里嘲讽我!”方渐离咬牙切齿。 说着,他也懒得再和这些人解释什么,直接是快速地冲了出去。 马原等人眼巴巴地看着方渐离离去,不知所错。 过了好一会儿,有人忍不住出声了: “这位师兄,你之前好像是和他认识的吧?他,他是谁?” 马原痴楞了一会儿,随即如同醍醐灌顶一般猛然惊醒,果断摇头道:“我也不认识他,我只是来寻我之前认识的那位师弟的。” 那人脸上出现一抹了然的神色,道:“这样啊,此人将万灵壁摧毁成这样子,如果不是修为极高,便定是天赋惊世,只是万灵壁毕竟是传说中的古物……” 言外之意,此人的确极为惊人,但却不一定有好下场。 如果是后者倒还好说,但若是仗着修为行这等之事,那后果可就难以预计了。 马原强笑一声,抹去额头的虚汗,说道:“是啊,这人的结局还不好说啊。” …… 方渐离沿着地道走着,心中越发烦躁。 原本他这一行就只是想成为核心弟子,获得一个好点的洞府,却不想捅出了这么大的篓子。 关键是万灵壁那般的诡异,还让自己见识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景象。 荒古的道观,漫天的星迹,揽天的手掌,神秘的老道,这一切都仿佛和方渐离有关,却偏偏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长生后再来这里?”方渐离回忆起那老道人所说的话,越发疑惑。 “我和他见过吗?” 还有那巨大的万灵壁与从天而降的血肉,方渐离不理解的地方太多了。 他心中有百般的疑问,却不知如何得到解答。 他想着瑶池毕竟存在了不知多少年岁,兴许会有些答案,便说道:“瑶池,我告诉你,之前发生了一件怪事……” 很快,他就将自己的奇怪经历简单地说了一遍。 “时间倒逝?没听说过,不过那指印我倒真不信是你留下的。”瑶池说道。 “此话怎讲?” “因为那块血肉我都不敢吃,总感觉里面有恐怖的东西,你修为都没筑基,怎么可能将那血肉弄成那样子。”瑶池分析得头头是道。 “不敢吃你之前还嚷嚷半天?”方渐离怪道。 “我痛快痛快嘴还不行?反正摸也摸了,留下了本大人的气味,以后等我修为恢复了,势必要回来一口吞了它!”说着,瑶池嘿嘿笑起来,发出残暴的磨牙声。 方渐离算是彻底对她无语了,索性也不再搭理瑶池,安静地走在了地道上。 既然瑶池也没有头绪,那之前遇到的怪事只能暂时放在边,他必须选择先将眼前的麻烦应对了。 …… 沿着地道走了有好一段时间,方渐离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人,倒是耳边已经听到了中平峰道场之上的喧哗声了。 再度拖着沉重的脚步走了好一会儿,方渐离终于穿过了第一重石楼,走到了地道的入口处。 “唉!”方渐离叹一口气,一步走出。 “看啊!又有人出来了!” “快!快去问问他,看他认不认识那位!” 刚刚走出地道的方渐离听到了一群人激动的声音。 然后很快地,一名弟子率先走到了方渐离的身前,上下打量一番后者,这才问道:“不知这位师弟,可有见过那人吗?” 说着他眼中流露出崇拜敬畏的目光,一手指着远处的黑碑。 远处,黑碑之上金光闪烁,使人目涩…… 第一百七十七章 喋喋不休(激烈讨饭中……) “白师兄!不好了!不好了!”之前那个白蒙的同伴匆匆从地道上奔下。 白蒙一把扳住后者的胳膊,避免那人直接撞到剑念身上,皱眉问道:“什么事,这么毛毛糙糙?” 这个弟子狠狠咽了一口口水,快速道:“不好了!有人在第十重石楼惹出了大事,那万灵壁上出现一只指印,直接将整面万灵壁都碾塌了!” “什么?!”白蒙愣住了。 剑念亦是顿住了脚步。 “白师兄,我没骗你,真的!那个人太恐怖了,之前一直默不作声、低调无闻,看不出深浅,谁曾想他会有如此能耐?现在万灵壁上已经不知有多少弟子的印记被崩裂开来了,就连……就连……” 说到这里,这个人看了一眼剑念。 白蒙也惊诧地看了一眼剑念,随即明了了他的意思。 他严肃地说道:“张铉,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如果你所言有虚,你可知后果如何?” 张铉眉脚的冷汗都下来了,但还是肯定道:“是真的,而且那个人相当冷静,浑身透露着神秘莫测的气势,最关键的是,他居然说这只是他随意而为!若是他倾尽全力,完全可以将整面万灵壁都碾碎!” 远在地道口的方渐离听到这人的话怕是要一口鲜血吐出来,明明说是无意,怎么就变成随意了? “什么?!竟有此等人物?那我吴某人定要来会会他!”一旁的吴猛早就憋不住了,顿时瓮声道。 “你省点心吧。”白蒙没好气地说道。 那人要真有这种能耐,还轮得到吴猛去找他? 吴猛咂摸了一下嘴,眼睛瞪得老大,说道:“怎么?老白,你不相信我吴某人?” 白蒙摸了摸下巴,干脆就不和吴猛多废话,转而朝着剑念,道:“这人口气倒是狂傲,剑念兄,你看?” 剑念我这剑口的手掌微微紧了紧,低沉的声音传来:“回去看看。” 说罢,他率先回身,重新走向第十重楼。 白蒙暗道一声果然如此,他可是知道剑念心中的傲气有多高,如今一个都不知道姓名的人闹出天大的名堂,甚至将他的剑痕都给破坏掉,他怎能不在意? “哎,老白,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吴某人,是不是?!”吴猛不甘地追上去,依旧是不断地追问。 …… 方渐离看向那个人所指的位置,黑色的碑体上四个金光灿灿的大字,刺得他眼睛都快睁不开。 “哇哈哈,本大人名字留在这里了!”瑶池倒是很高兴。 方渐离心中暗骂一声,脸上却连忙摆出惊诧与愤怒的样子:“什么,这是何人所留?居然敢破坏我宗的黑碑!简直岂有此理!真是一个无耻之徒!” 那名弟子脸上闪过一抹错愕的神色,随即赶忙说道:“师弟,你有所不知啊,这人是堂堂正正地留下名字,虽然看起来有些奇怪,但万灵壁不会有假。那位绝对是天纵之资啊!” 天纵之资?方渐离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看来这人是不知晓底下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再一看周围,不少人都神色崇敬地看着那四个字。 得,都被蒙在鼓里呢。 方渐离走出地道,四处环顾一番,并未看到之前那道青色人影。 “看来要过一会儿才会来抓我。”方渐离暗道。 他正想着这些的时候,忽然瑶池不满地开口了:“方渐离,你什么意思?你这是诬陷我!” 瑶池的抱怨,方渐离直接充耳不闻,很快混入人群之中。 中平峰道场上现在汇聚了很多的人,其中有不少是来凑热闹的。 这些人聚在一起,对着那黑碑上“瑶池大人”四字议论不决,好不热闹。 而且方渐离注意到,这些人大都在争吵这人的天资到底有多强,神隐宗到底能否因此人而崛起之类。 至于谩骂之声当然也有,只是出声之人极少,很快便被淹没了过去。 瑶池混在里面,不一会儿就让自己的声音透出储物袋,高声欢呼:“瑶池大人无敌!瑶池大人万岁!” 越来越乱! 众人交流的东西也越传越玄乎,甚至方渐离还听到有人在说这留名的弟子乃是神龙转世,当初自己也曾有幸见过一面。 更夸张的是还有人说那人乃是宗主钦定的传人,是衣钵所在。 方渐离听到了各种奇奇怪怪的猜测,额头青筋跳动之余,暗想若让这些人继续下去,恐怕瑶池这个小妖怪还真能声名远播,到时候谁知道会不会给自己招来什么麻烦。 看了一眼飘在空中闭目不语的流云素,方渐离眼神一闪,赶忙大声呼喊起来。 “诸位!你们说的都不对!此人与我有旧,祖上三世余德,借助在下先人之力,这才成就了这人如今虚假的名声!” 方渐离的声音虽然不小,可却也无法淹没其他人的声音,可诡异的是,一听到方渐离的话语,他周围的人顿时便静了下来。 之前那个还和方渐离对过话的弟子惊诧道:“师弟,你刚才不是说不认识那位的吗?” “师兄所言不虚,但是方才我是心有顾忌,这才口出胡言。诸位莫要见怪!” 方渐离面色不变,脸不红气不喘,拿起一张轻身符飞起来。 先是朝着流云素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方渐离这才低头酝酿起来。 而他这一腾空,顿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几乎有半数以上的人都看了过来。 “搞什么?这人在干甚?” “我知道,他之前说留名之人的什么虚假名声,还什么先人之力。” “啊?” 刚刚稍稍安静下来的众人顿时又吵闹起来。 不过就在这时,方渐离猛然深吸一口气,而后暴喝出声:“好你个刘姓恶贼!现在还敢妄称瑶池大人!” 众人皆楞,一脸懵懂。 这人怎么突然就骂上了?而且刘姓恶贼是谁? 方渐离眼睛瞥了一眼没有动静的流云素,心中大定,继续道:“数十年前,在下的一位先人于南荒中救下一位小子,时襁褓内绣着三个字——刘!守!道!” “喂喂喂!方渐离,你在瞎说什么啊?!”方渐离心中瑶池开始不断地吵了起来。 方渐离内心哈哈大笑三声,嘴巴却是不停歇,继续借着说了起来。 第一百七十八章 好生无耻! 道场上,飘在空中的流云素美目紧闭,对于道场上发生的事情仿佛全然不顾问。 “这位弟子,你先前所说的刘守道是何人?莫非就是这瑶池大人?”有人开口问道。 方渐离叹了一口气,说道:“诸位!若问这人是谁?那我也瞒不得了,这刘守道便是无敌宗宗门长老!所谓瑶池大人,不过一假名耳!” “无敌宗长老?”大部分人没有听说过。 但也有人脸上露出沉思的神色,而后说道:“无敌宗我好像听说过,应该是我宗附属的一个小宗吧?” “这位师兄!”方渐离露出激动的神色。 “你说的不错!正是这个无敌宗,实不相瞒,在下也是出自那小小的无敌宗。” 众人打量一遍方渐离,发现他果然衣着简单,想来身份不算太过地显贵。 不少人点点头,对于方渐离的身份还是有些相信了。 方渐离继续说道:“小弟之大父,乃是山中一介散修,也正是他老人家流落南荒之时,这才救了那良心被狗吃了的刘姓恶贼!” 此时方渐离的声音仿佛具有某种奇异的力量,除了空中的流云素长老,其余人都是忍不住将精神集中起来。 “究竟是怎么回事?”有人忍不住催促。 方渐离掸了掸衣角的灰尘,酝酿了一下情感,这才悠悠说了起来:“诸位莫急,先说这刘守道,他乃是我大父膝下义子,可谓是颇得恩宠……” 道场上的嘈杂声音逐渐安静下来,有的人连忙拉住身边的人,指了指空中的方渐离,示意后者仔细聆听。 不知道为何,所有人都控制不住地想要继续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就是方渐离一直身怀的奇异蛊惑煽动之能,第一次终于在神隐宗内部施展开来。 这能力方渐离也不知为何会有,倒还是在和凡人生活之中无意发现。 于是接下来他花了足足有一个时辰的时间,虚构出了一个借助他的三世先祖余德,成功进入无敌宗,最后背信弃义的恶徒,刘守道。 最后还讲到,刘守道借助自己的身份进入中平峰地道,后来使用极端手段破坏万灵壁,企图创造出惊人成绩,并以此为跳板,来进入神隐宗弟子之列。 但神隐宗收取弟子毕竟是有要求,每隔一段时间都是从附属的小宗中选取根骨尚可且必须年岁较小的弟子进入。 方渐离慷慨激昂:“这刘守道深知自己已经身为无敌宗长老,若是不想办法变换身份,混入神隐,此生无望筑基,所以便想出了此等阴毒的手段。” 众人脸上早已露出一抹惊色,不少人嘴巴都是大大的张开。 方渐离话语之中漏洞实在太多了,而且处处可疑,正常情况下,鬼才会相信他的话。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内心似乎中有一个声音总在说:这是真的,这是真的! 这便是蛊惑之能,假的也能说成真的,而且让人自动忽略那些完全不合理的地方。 只有少数心志坚毅之人,面露挣扎之色,总觉得有些地方极为矛盾,可却也无法出声反对。 随着方渐离修为的增高,他能影响的人也有了变化。 方渐离对众人的反应颇感满意,继续道:“一会儿那刘守道就该从地道中出来,届时还请各位师兄替小弟我做主!” 有些早已沉醉在方渐离话语中的人猛然大声道:“师弟,你放心!我江某人第一个替你鸣不平!” “我也是!” “太过分了!算我一个!” 道场上呼声响了起来,众人莫名其妙就开始对一个素未谋面的人生出了强烈的怨气。 而就在呼声愈演愈烈之时,在空中的流云素终于睁开了双目。 不过她却是第一时间看向了宗内中央的位置,恭敬地道:“见过青使大人。” 唰! 她刚刚说完,一道青光陡然从远处窜来,速度骇人,让人根本看不清其中的东西。 众人还来不及反应,这青光瞬间到来,眨眼罩住腾在半空的方渐离,随即停顿稍许,再度离去。 最后,空中只留下方渐离那挣扎着快速说出的声音:“诸位师兄,说到底这件事还是因我而起,如今就是要去受罚了,还请师兄们……” 话音逐渐淡去,因为方渐离已经消失在了远方。 道场上的人面面相觑。 只是一小会儿的功夫,随着方渐离的离去,不少人冷静了下来。 仔细一想,不对啊,怎么想都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 可也有人似乎已经完全着魔,面露愤愤之色:“居然敢毁坏万灵壁,岂有此理!” “神隐宗弟子岂是人人可欺?可恶!” 这些人不一定都还想帮方渐离,但却对于方渐离所说刘守道毁坏万灵壁一事极为在意。 总而言之,方渐离离去之后,他留下的对于刘守道的恨意却已经逐渐蔓延开。从这一点上来说,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愤怒和憎恶不需要太多理由,方渐离只是稍微动了动嘴皮子,就将这些人脑中所想完全打乱。 以至于这些人许多年后再回想起来,都是对那时自身生出冲动的情感十分不解。 但现在,不少人直接堵到了地道口。 “一个一个问!”有人提议道。 不一会儿,一个弟子从地道中走了出来。 这人正是之前跟着马原回去的人,只是并不知晓方渐离的姓名。 刚一出地道,这弟子就被吓到了。 不下数十人围堵了过来,面有煞气。 “叫什么?!”一个人凶神恶煞地问道。 那弟子直接懵了,只能愣愣地回道:“项可之。” 另一个人快速上前,道:“别问他这个,他年岁一看就不对,我来问你,破坏万灵壁之人在何处?他可有说什么?” 项可之这才知晓,原来这些人也知道了万灵壁被破坏的事情。 可看他们这样子,似乎那人并未出来。 于是项可之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但应该还在地道中吧,之前见他离开第十重石楼。另外那人口气相当狂傲,说是毁坏万灵壁只是随心而为,若是他认真起来那后果只会更加恐怖!” “什么!此话当真?!”这下众人是彻底被激怒了。 随心而为?随心而为就可以毁坏万灵壁了?好生无耻! 第一百七十九章 云隐子 神隐宗中央地带,青光卷着方渐离不断穿梭着。 方渐离只是模糊间见到不少奇形怪状的阁楼殿宇,大都是一闪而过,根本看不见。 这里就连长老都进不来,想不到我竟然可以到此? “一会儿你别闹啊,这里的人都是我们惹不起的。”方渐离嘱咐瑶池。 之前在他蛊惑众人的时候,瑶池便完全炸毛了,认为他这是在破坏自己的绝世大妖之途。 按照瑶池的理解,成为绝世大妖,首先就是人人知晓,不然那算个屁的大妖?回家种田去吧! “那要看我心情了。”瑶池哼哼道,显然还在生着闷气。 方渐离嘴角撇撇,倒也不怕她乱来,毕竟她可还指望着自己来出鼎呢。 而就在方渐离和瑶池在内心不断交流的时候,青光呼啸,一会儿就带着方渐离来到了鸣鸾峰上。 枯树,倒悬在头顶的宫殿。这奇妙的景观让方渐离一愣。 “倒悬的宫殿是干什么用的?” 脚下一顿,方渐离感觉自己被放到了地面上,身体之外的青光散去。 深深吸了一口气,他这时候才发现那枯树居然是正常树木的数倍大小,同时有一股奇异的芬芳散开。 而且这枯树相当奇异,其上纹理竟然形成了一个个玄妙的纹路符号,只是看了一眼,方渐离便感到心境通明,很多平时不能明悟的东西此时都有了一种很透彻的感悟。 这枯树,相当不简单!方渐离已经在心中下了定论。 头一抬,他发现原先的青光已经消失,不知去往了何处。 “这便是鸣鸾峰?上面怎么只有一株枯树?” 心中虽然好奇,但方渐离不敢乱动,只能恭声行礼,然后道:“弟子王大壮,前来领罪。” 话音落下好久,没有任何的动静。 方渐离四处看看,发现这里居然真的没有任何人,不由纳闷地摸了摸后脑勺。 “很好奇吗?”正在这时,从面前传来一道缥缈的声音,直接让方渐离的身体僵住。 微微抬头,他看到一个人倒立在枯木的枝干上。 之前为什么没有注意到他?方渐离心中怪道。 “见过前辈!”方渐离只能再度行礼道。 “方渐离,小心!我对付不了他!他的气息很怪,很古老!”瑶池警惕的声音在方渐离心中响起。 这不由让方渐离心中一突,更加不敢放肆了。 “上前来。”倒立在树上的人轻轻说道。 方渐离头皮发麻,但不敢反抗,乖乖走到枯木之下。 唰! 瞬间他感到一只手从树上探下,印在了他天灵盖上。 这是一个死穴,方渐离一动不敢动。 随即他察觉到一股意志在自己经脉之中快速游走,这意志中散发恐怖的威势,让方渐离觉得若是这人对他有哪怕一丝的杀心,他也早已被斩杀了千万遍。 过了好一会儿,这只手才终于收回,随之传来一道声音:“坐吧。” 说着一股轻柔之力降下,方渐离有些虚脱地坐下。 “根骨还不错,无垢之体,你来自何处?”那人问道。 方渐离正喘着气,听到这人说出自己是无垢之体,他并不奇怪,闻言倒是赶忙说道:“晚辈来自无敌宗。” 倒立之人沉默了一会儿,道:“无敌宗第十代之前掌门倒是与我有旧,只不过你应该不是无敌宗弟子。” 方渐离闻言心脏骤缩,一股不妙的感觉从心中浮现。 这人的前一句话他尚且来不及在意,但那后一句话却让他不得不紧张起来。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那人并未继续追问此事,而是转而问道:“万灵壁乃是古物,你触发了通天一指,此事不要伸张。” 方渐离惊愕,不知道这位为何会要特意强调这件事。 但现在他处境自知,只能郑重地点点头。实际上这件事他也不会随意与别人说。 “还有神隐宗的远古之事,也不要多提,此处见到的东西亦不可外传,尤其是当你要走出南荒之后。” 不待方渐离开口,他又是说道:“你的事情,我知道不少,包括那个灵奴姑娘的事情。” 方渐离腾的一声站了起来,面色惊慌。 他万万没想到,这人居然知晓了这么多的事情,从何而知?什么时候?为何自己没有一丝一毫的感受? 倒是那倒立之人,轻笑一声,而后说道:“别担心。” 说着一只手掌从方渐离侧边拍了过来。 方渐离陡然转身,发现自己身边不知何时站了一名男子。 这男子一身白衣,衣袂飘舞,宛如不沾尘俗的仙道中人。 外貌虽然极为俊逸,但头发却已经花白。 方渐离的余光注意到,树上倒立之人还在那里,顿时心中一惊,这人又是从何处出现的? “我是我。” “我也是我。” 树上和面前这人同时传出了声音。 方渐离呆愣住了,因为这两道声音一模一样,就像是出自同一人口中。 “这……” 瑶池在方渐离心中已经叫了出来:“他也是他?气息一样,但修为我可以感知到,应该是结丹顶峰!” 结丹顶峰?那不就是…… 方渐离脸色逐渐转变。 男子面露笑意,道:“我便是这一代神隐宗宗主,云隐子。” 方渐离彻底骇然,随即意识到了什么,赶忙低头道:“见过掌门师尊!还请掌门师尊不要怪罪,无敌宗欺压我等,我这也是……” 云隐子看着方渐离,伸手止住后者的话语,道:“沽清风早已对我说了你的事情。” “啊?”方渐离完全反应不过来,为什么沽清风也早已知道? 云隐子抬头看向头顶倒悬的宫殿,轻声道:“我辈非凡人,久未寻长生。” “你的事情我早已知晓,除了谨记此地之事不可对外人语,同时要记得不要随便动用你的……”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方渐离:“……” 感情他所有的秘密在这位面前都不是秘密? “那掌门师尊这是?”方渐离就纳闷了,找自己来既不未责罚自己,只是一个劲翻自己的老底,这是为何? 云隐子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你难道不想去除无厭妖魂?” 第一百八十章 物是人非事事休 方渐离霍然抬头,他实在没想到云隐子居然连无厭妖魂的事情都知道。 再结合之前云隐子所说出的东西,他现在很想知道,到底有什么是这位并不知晓的。 云隐子见他沉默不语的样子,脸上闪过一丝笑意,道:“你所有的事情,心中所有的疑惑,都不要过问,因为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方渐离嘴巴动了动,发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 云隐子已经把话给说死了,他的意思很明显,你的事我都知晓,但我死都不会告诉你。 这还让他问什么? 对方是神隐宗宗主,修为结丹顶峰,这还让方渐离说什么? 想了想,方渐离只能硬着头皮问道:“那掌门师尊是知晓了无厭妖魂的解决之法了?” 云隐子背过身,手掌一挥,一张图纸飘到方渐离的身边。 “此为近日大蜀国地图,你且看好。” 方渐离疑惑地看向面前的图纸,只见图纸上面画了十数个红点,彼此似有规律,却毫无踪迹可寻。 但虽说对阵法一窍不通,方渐离好歹知晓一点常识,在这些红点上,已竟人为地将其有顺序地连接起来,形成一幅怪异的图画。 瞳孔一缩,方渐离道:“阵法?” “不错!阵法。而这些标记就是近日大蜀国中的异象之地。”云隐子道。 “那这又和无厭妖魂有何关系?”方渐离还是不解。 云隐子抬头望着头顶倒悬的宫殿,眼中闪过无数过往的画面,无数年的光阴,尽付沧桑。 最后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只说了三个字:“多宝兽。” “多宝兽?”方渐离浑身一震。 这多宝兽他也曾多次有过耳闻,传说中乃是神隐宗一位祖师爷直至飞升都未驯服的宝兽。 而且多宝兽的线索已经断了不知几千载,真不知为何又在此时出现? “沽清风这些年的心血全在这上面了。”云隐子轻飘飘地说道。 方渐离看向这张图纸,突然醒悟道:“莫非多宝兽和太古无厭术有关?” 云隐子手轻轻一挥,图纸无火自燃,化为灰烬,消散在空中。 “要不了多久了,最近不要出宗了。” 说罢,云隐子叹了一口气,似有些落寞,一块红色的令牌轻轻悬浮到方渐离眼前。 “时间差不多了,你也该走了。切记不要将今日之事以及万灵壁中之所见说与他人。” 方渐离听到云隐子的话一呆,但还不待他反应,青色的光晕很快再度将他包裹住,一瞬间就将方渐离从此地送出。 云隐子仍旧是背着身,一言不发。 “锵锵!”清亮透彻的鸣叫之声从长空传来。 一只闪烁着青蓝光芒的鸾鸟在空中盘旋飞舞着,最终落在了枝杈之上。 “和老朋友相见却不相识,很难受吧?”青鸾口中发出清脆的声音。 “五千年的光阴啊……” …… 方渐离眼前青芒闪烁,离开时的速度比去时还要快了数倍,等眼前的事物再度清楚之时,他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神隐宗的某一处山峰之上。 仔细环顾一圈,方渐离记起来这是焯云峰的一座侧峰,临近神隐宗中央的禁制。 果然,在不远处有烟火升腾,正是那些炼丹长老的炼丹之所。 摸了摸胸口,他很快拿出了一个红色的令牌。 看着令牌上奇异的纹路,感受到冥冥之中的牵引之力,方渐离眉头蹙起。 “我的秘密为何云隐子会完全知晓?而且似乎极煞、无厭、凡伤,所有他进入神隐之后发生的事情,都在云隐子的监视之下。”一想到这里,方渐离毛骨悚然。 这种被人彻底看透的感觉,可不好受。 “放心吧,我觉得他应该没有察觉到本大人的存在,这就是他预料不及的地方。”瑶池说道。 方渐离深深地看了一眼神隐宗中央的禁制,取出轻身符,朝着自己的洞府飞去。 “你说这一切会不会是云隐子故意安排的?或者说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方渐离心中有些担忧。 瑶池沉寂了一会儿,这才有些不确定地道:“不会吧,他一个手指可以碾死你一万遍了。” 方渐离:“……” “你说话能不能客气点?” “我说的就是事实呀,他这种修为的人,整日不修炼,还得花时间监视你,脑子有坑吧。所以,他肯定是有某种目的!” 方渐离摸着自己的下巴,陷入了沉思:“那他这到底是图什么呢?” …… 方渐离回到洞府之后,苦思无果,最终只能暂时将这个疑问放在心中。 最起码他可以确定,云隐子暂时应该不会对自己有什么恶意。 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方渐离也还是心中留着一丝的警惕。 “还是去认真地修行吧。这些无头绪的事情,想着就脑壳儿疼。”方渐离晃了晃脑袋,将脑中的杂念彻底肃清。 把洞府中的东西收拾了一番,方渐离最后看了一眼这小小的地方,眼中闪过一抹感慨。 以往的点点滴滴重现在自己眼前,让方渐离感觉过往就像发生在昨天一般。 “既然云隐子早已知晓我的身份,那我还需要顾忌无敌宗吗?”方渐离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瑶池的声音在他心中悠悠响起:“你是不是傻?他不是说不要将那里的事泄露出去嘛?想来在神隐宗内你王大壮的身份还得继续维持下去。” 方渐离一怔,随即点点头:“嗯,不能指望着外人,还是得靠自己。” 想到这里,方渐离不由又开始对自己储物袋中那枚凝气丹更为期待起来。 那可是极致年份的灵草炼成的,绝对效果惊人。 再不犹豫,方渐离腾空而起,手中握着那块红色令牌,飞向了宗内的某处。 半盏茶的功夫,方渐离看着面前一片巨大的湖泊,陷入了呆滞。 他现在站的这个地方,位于旬湖边沿一处,站在此处可以俯瞰整片旬湖。 甚至在远处的云雾之中,他还能看到一些远处水中的人影,似乎是在修炼。 “云隐子给我安排的这里的洞府?”方渐离嘴角抽抽。 第一百八十一章 再度修炼(血泪哭喊求起点正版支持!) 手中握着令牌,方渐离再度感受一番,正是此处不错。 “真没想到,这里居然也有核心弟子的洞府……”方渐离收回视线。 原以为核心弟子的洞府应该是接近宗内正中央才对,现在看来即便不是正中央也可以。 因为方渐离知晓这旬湖之下可是有一条巨大的灵气之脉,若说这里灵气充沛倒也无不可。 转过身,方渐离手中的令牌光芒一闪,一层禁制解开。 首先是一扇洞府之门,开在山体之上,看起来仿佛玉质,触之温润。 方渐离关闭好禁制之后,轻轻推开了玉门。 呼—— 一股极为浓郁的灵气瞬间喷涌出来。 就像是使用乘风符时迎面而来的狂风,方渐离衣袍直接都被灵气吹得猎猎作响。 这些灵气虽然只在方渐离身体之中经过一遭,却也让他浑身舒畅,一身的疲惫尽去。 过了好久,洞府之中的积压的灵气这才散去。 方渐离赶忙朝前看去。 首先看到的就是顶部悬下的九颗人头大小的夜明珠,将洞府之中照得如同白昼。 这夜明珠只是摆设,方渐离现在的修为除非没有丝毫的光亮,否则正常的夜视毫无问题。 真正让方渐离愣住的是这洞府中的摆设。 正中央一只玉蒲团,没了。 ??? 方渐离快步走进洞府中,四处看了起来。 “这是什么鬼核心弟子洞府?”方渐离无语道。 像他在严峡的洞府中所见,首先是一只人头大小的檀香鼎炉,凝神静心,必不可少。 然后就是月俸钟,每月的月俸总会在钟响之时由一位普通弟子送上洞府,这是身为核心最起码的地位尊重。 最后就是灵植圃,借助灵植圃中的灵土,核心子弟可以自己种植一些灵植,自给自足。 可现在,这些一个都没有! 这算什么核心弟子洞府?方渐离呆住了。 再度在洞府中四处转悠一圈,除了发现洞府有些异常的空旷之外,其余居然真的什么都没有。 “凄惨的核心弟子……”方渐离有些失望地叹气。 正在这时,瑶池出声了:“别不知足了,你自己坐到蒲团上试试?” “嗯?这玉蒲团有何特殊?”方渐离疑惑道。 “你坐上去试试就知道了。” 方渐离将信将疑,来到了玉蒲团旁边,伸手摸了摸,并没有灰尘,倒是有些奇妙。 蒲团古朴无华,看不出什么特殊的。 方渐离观察无果,最终还是盘坐了下来。 刚一坐下,他的面色蓦然一变。 只在这一瞬间,洞府顶端上的九颗夜明珠散发出细微的毫茫。 紧接着,方渐离感到玉蒲团之下窜出一股浓郁的灵气,纯净无比,荡涤着他的血肉。 虽然不能吸收化为灵力,但长此以往,必然好处无穷! 他抬头看向顶上的九颗夜明珠,若有所思。 “这九颗夜明珠互相连接,似乎形成了一种神奇的阵法,将整个洞府的灵气都拘了过来。” 瑶池道:“知道了吧,寻常核心弟子洞府的灵气对你这具无垢之体作用及其细微,只有这种浓度的灵气冲刷才会对你有些作用。” 方渐离恍然,这才明白原来还有这重意思。 他拍了拍身下的玉蒲团,自语道:“这么浓厚的灵气浓度,想必这下面是和旬湖之下的灵气之脉相连了吧?” “也许吧。”瑶池不确定地道。 …… 明白了这个洞府的玄妙之后,方渐离的心也开始沉定下来。 收心以后,他将脑海之中的杂念暂时排除,再次进入了静修之中。 这一次闭目,直接是过去了三日。 在三日之中方渐离将浑身突破之后显得有些紊乱的气息彻底平稳,这才再次走出了洞府之门。 飞出洞府之后,他直接去了一趟灵殿,在核心弟子才能进入的灵门之中,找到了一本名为《荡绝剑气》的修炼之法。 这荡绝剑气倒没什么好说的,方渐离直接花了三百灵石将其换下。 核心之后,租借时间直接达到了一个月,因此方渐离倒没有着急抄录,而是先翻了一遍。 以剑气荡绝,巅峰九荡,同境小无敌! 这是这本荡绝剑气开头提到的习成之后的效果,不过方渐离认为应该没有那么夸张。 因为按照其中所说,剑气九荡,那都是气海开到巅峰的程度才能用出,那时候都巅峰了,哪儿还慢慢的同境小无敌,还不如想着怎么突破筑基,这才是正途。 当然了这剑气荡绝只是附加的,习成之后威力虽然的确是不俗,但更让方渐离在意的是它对于自身修炼的提升。 当方渐离催动剑气之时,以这特殊的法门,便可凭借剑气荡涤自身,可谓效果惊人。 从根本上来说,这倒是和剑气掌御有些相似,只不过后者的巧妙性远不如这本荡绝剑气。 看了半日之后,方渐离还是决定不用铜鼎来领悟,这毕竟太花费灵石了,他还没这么有钱。 最终他还是只能认真地从头开始,取出一把灵殿中换来的符印剑,不断催动起剑气。 好歹他对于剑气也不算太陌生,因而只是两日就已经粗略掌握了用剑气荡绝自身的方法。 一边摸索,一边修炼,不知不觉十五日过去了。 这一日方渐离终于是停止了十几日的修炼,缓缓睁开了双眼。 站起身来,他浑身一震,七十二道气血之纹凝现,其上两色光纹缠绕,并有奇异的灵动之感,十分惹人注目。 “自身修炼的话果然龟速无比,这么久的修炼这才增加了一道气血之纹,这还是在我之前就已经即将凝现出第七十二道的前提下,不然说不定数月才能凝聚出一道气血之纹。”方渐离皱眉道。 总而言之,太慢了。 不过好在方渐离早有准备。 只是稍加犹豫,他就果断地取出了一只外形精致的小盒,其中装的东西正是那一枚珍贵的凝气丹。 打开小盒,一股浓郁的药香散开,透人心脾。 仅仅是吸入一口药香,方渐离的气血之纹就已经变得蠢蠢欲动了。 “是成是败,就看你了!”方渐离脸上也不免有些激动。 看他方渐离,是否能借助这一枚凝气丹踏入气海境界的顶峰? 第一百八十二章 在下正是刘守道! 在旬湖周围的一座云峰之上,方渐离静静地盘坐着。 在他周围,云雾缭绕,一丈外不见事物,朦胧梦幻。 浓重湿润的雾气不断席卷,吹拂到方渐离鬓发,粘附其上,形成了白色的水珠。 方渐离气息平稳,盘坐在此,已经足足有三个日头。 三日之间,他食露辟谷,吞气引精,已经将自身调整到修炼状态的巅峰。 接下来要突破境界了,所以他看中这个开阔之地进行这至关重要的一步。 在他面前,一只小盒稳妥地放在一本书册之上,盒开一半,药香扑鼻。 如此的调理再度持续了有半日,终于在某一时刻,方渐离倏忽睁开了双目。 将小盒平举至胸口,他郑重地打开。 一枚圆润的丹药静静地躺在盒中,其上缭绕着醉人的丹香。 他还记得当初那枚凝气丹的模样,品相上和手中这枚完全不是一个水平,即便是最基本的圆润程度也有不少的缺憾。 “凝气丹可助人加速开拓气海,是不可多得的丹药,这一次我必定要突破至第九成!” 方渐离面上闪过坚定的神色,再不犹豫,轻轻抓起小盒中的丹药,塞入口中。 一层层的云雾笼罩而来,将方渐离彻底包裹起来。 …… 这几日刘守道很烦躁,因为又是到了一月之际,他又得去找那个小子讨要解药。 这些日子里,纵使他遍寻古籍,亦不能找到一点关于所谓断魂丹的记载,他就纳闷了,莫非这名字只是方渐离胡诌出来的? 其实他不知,断魂丹即便在丧门中都很少有人用及,算是丧门中比较冷门的毒丹。 中毒者发作之日浑身颤栗,虚汗大作,心感惊悸,似乎时刻感觉自己性命危在旦夕,而同样伴随而来的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剧烈疼痛,让人胆寒。 这一点刘守道早在之前就已经领教过,不然他哪儿还会每月都来方渐离这里讨要解药。 如同以往一般,他来到神隐宗山门之处,报了自身的身家,并拿出了特定的信物。 取得了一个临时令牌,他赶忙飞上了山峰。 今日镇守山门的乃是两个新晋核心的弟子,像这种很轻松就可以赚到灵石的活计很多人都趋之若鹜,即便是核心弟子也不例外。 刘守道上山后不久。 “哎?刚刚上去的那人,他说他叫什么来着?”有一个人忽然睁开了惺忪的双眼。 “啊?”另一个人有些懵,他在刘守道上山之后便重新盘坐在了山门口的巨石之上,没想到同伴会问出这一句。 “好像……” “刘守道!他说他叫刘守道!”原本说话的那人顿时惊地站了起来。 …… 轻车熟路地来到方渐离洞府所在山峰之上,刘守道绕着洞府转了半圈,这才在一个隐蔽的角落找到一枚漆黑的丹药。 “别等我把毒解开……到时候我要必定也要让你来尝试一番这毒丹之苦!”刘守道眼中闪过一抹怨毒的神色。 眼神一顿,他发现在丹药原先放置的地方还有一排小字,刻在一块小石之上,乃是方渐离特意留下的东西。 拿起一看,刘守道眼中惊疑之光一闪而逝。 “这小子都晋入神隐核心之列了?” 转而他的眼中燃起妒火:“必定是那宝鼎之效!那原本应该是属于我的宝鼎!鼎灵被那小子迷惑了!” 想起前几日再度出现的奇妙幻境,刘守道心中越发肯定了自己内心的猜测。 “夺宝之仇,杀侄之恨,我刘守道势必要要报!”他咬着牙暗道。 但就在这时候,身后传来了人声。 “你就是刘守道?!无敌宗的长老?” 刘守道回头一看,只见不远处半空飞来十数人,皆是体型雄壮的弟子,气势亦是不俗。 不知晓这些人来意的刘守道愣了一会儿,这才点头道:“在下正是刘守道,的确是无敌宗的长老。” “是他!我就说是他吧!长得一张面瘫脸,行那等歹毒之事,真是条老臭虫!”有人激动地开口骂道。 刘守道看向那人,发现这人居然是之前见过的那名镇守山门的弟子。 心中虽然恼怒,但这里毕竟是神隐宗,刘守道也不敢贸然放肆,只得摆出一脸不解的样子,道:“不知这位何处此言?在下可是今日……” “住口!”当首那位弟子怒声打断刘守道的话语。 “我问你,当日是不是你,毁坏了万灵壁?又到底是不是你,居然敢放言毁坏万灵壁只是小事一桩,并且还威胁我宗弟子?” 刘守道听得两眼发直,心想怎么这人说的东西,一句都没听懂? 不过他愣住了,其他人见到他的样子却变得更加愤怒。 “师兄,还与他争论什么?这刘守道还将黑碑给毁了,现在那四个字虽然已经被掌门师尊消去,但那必定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这厮实在可恨哇!” “说得对!多说无益,直接将这人擒至长老那处!” “不行,我要泄愤,必须要让我先踹他一脚!” “我也要!” 十几人愤怒的声音传荡了开来,紧接着居然有两三人快速冲出,直接扬着拳头朝刘守道脸上砸去。 刘守道面色一变,心中惊怒,很快避开。 这两三人的修为不过气海开四五成,还伤不到他,真正让刘守道奇怪的是这些人的态度,似乎误解了什么。 “各位,想必我们之间是有些什么误会,在下的确是无敌宗长老刘守道,不过对于那万灵壁却是闻所未闻,倒是我有一晚辈在神隐宗修行,这便是他的洞府,你们说的事情会不会与他有关?”刘守道连忙道。 谁知他这话一说,空中的其他人都忍不住面露怒容:“好哇,居然还敢甩锅给自己的晚辈?果然是条老臭虫!” 说罢又是三四人冲了上来。 有毛病啊!这些人都有毛病! 刘守道心中虽然不解,但他可不想莫名其妙地招惹这些神隐宗弟子,在这里,万一伤到一位,他今日恐怕就得脱一层皮下来了。 快速打出一张乘风符,刘守道果断地腾空,朝着神隐宗山门奔去。 惹不起还不能躲? 然而,刚刚飞了数息的功夫,刘守道便发现那些人居然也追了上来,口中还在大声地喊着: “抓住刘守道老贼人!” …… 第一百八十三章 气血大成 树林阴翳之中,刘守道喘着粗气。 此时的他满身狼狈,身上多了不少的土灰脚印。 回忆起之前被数十人疯狂追赶的一幕,他就不寒而栗,这种经历是他从未感受过的。 虽说一开始追赶着他的人只有十几人,但之后随着那些人不断的呼喊,很快就有不少人加入了进来。 这些人脸上都是愤怒的神色,有的上来二话不说直接对着刘守道拳打脚踢。 饶是刘守道已经是气海开第九成顶峰的高手,也架不住人多,再加上有所顾忌,不一会儿身上就挂了彩。 到最后那些人甚至更加疯狂,扬言要将刘守道囚禁起来,一直到那所谓的万灵壁修复完毕。 幸亏最后有一位神隐宗长老出面,喝止了那些人,这才让刘守道有得一丝喘息之机,以至于赶紧撒开脚丫子奔离了神隐宗。 直到现在,他都能深刻地记得那长老看向他的怜悯眼神,而从那长老的口中他也是知晓,在神隐宗某些弟子之中有一部分人莫名其妙恨上了自己。 刘守道走得狼狈,一些具体情况根本了解不清楚,但却还是隐约知晓了一些粗略的状况。 大概就是那些弟子认为自己陷害晚辈,并破坏了神隐宗一尊古物。 晚辈?还能有谁? 只是瞬间刘守道心中已经想到了七七八八,顿时牙尖都紧紧咬了起来。 “方渐离!!!” 他低沉地念着这个名字,对于其恨意更多了一分。 他根本不想去思考后者怎么做到蛊惑了这么多人痛恨自己,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压根就不是这个。 一拳擂在树木之上,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阴影之中,刘守道愤然转身,手中捏着断魂丹解药,逐渐远去。 …… 云峰之上的云雾已经浓厚了有好几日,这几日其中更是像有什么东西在不断搅动着,使得云雾翻滚形成一个个奇异的景象。 时值晴好,一众女修相约来到旬湖沐足。 神隐宗的女修洞府相对比较集中,以往的方渐离自然是不怎么见到。 不过自从他换到云峰之上的一处洞府,女修倒是没怎么少见过,毕竟无论是凡人亦或是灵士修士,女子大多总是喜爱干净一点。 光是净身符,显然并不能让这些女修满意。 不过虽说洞府就在旬湖周围云峰之上,但距离还是有些的,加上云雾缭绕,方渐离倒也看不到什么旖旎的风景。 今日这些女修大概有十七八人的样子,都是三两结伴而行。 一路莺声燕语,婉转美妙,这些女修总有说不完的东西。 “蒙姐姐,你说的是真的吗?那个刘守道真有那么惨吗?”一个身躯纤细的女修在旬湖畔找了一块石头坐下,轻声对着自己的同伴问道。 她的同伴是一个身形有些胖的女子,此时也坐在了一旁。 两人将脚上穿着的锦履脱下,两双脚伸入旬湖之中。 蒙玉感受着足部传来的舒适感,眯起了小眼睛。 点了点头,道:“我听师兄们这么说的,不过真是不知道那些人为何那么恨那个刘守道?我怎么就没有半点感觉?” 身形纤细的女修脸上同样有些疑惑:“那些师兄回来的时候我也见过,疯狂的样子让我有些害怕。” 蒙玉闻言,凑了过来,笑嘻嘻道:“别怕,有你蒙姐姐保护你啊。” 说罢蒙玉舒服地躺了下来:“还是少想那些,我只听说好像有一个人在那里大肆鼓吹一番,那些师兄就变成那样了。不关咱们的事,还是少管。” 身形纤细的女修眼中流出一抹感兴趣的神色,低下身来问道:“什么?我怎么没听说过?” 蒙玉拨开女修的头,侧头看向一边的云峰:“说了少管,而且我也不怎么了解,快点沐足吧,马上回去修炼了。” 那女修很是失望地哦了一声,重新坐好,腿在旬湖水中晃荡出细微的涟漪。 但忽然,蒙玉咦了一声。 然后她快速地坐了起来,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师妹你快看看,那边那个是什么?”她一手指着远处。 不止是在她身旁的女修,其余来此沐足的女修坐得也不远,闻言愕然之下,都是朝着蒙玉所指的方向看去。 这一看,所有的女修都是呆住了。 只见在与她们相距一段距离的云峰之上,那里的云雾忽然开始疯狂翻滚起来。 而且那里的云雾色泽也较之其他区域更深一些,翻滚之间像是被不断揉开的淡墨团。 “那是什么啊?起风了吗?”有女修天真道。 蒙玉小眼睛一眨不眨,肯定地摇头道:“怎么可能只有那一个地方起风,而且只在一个区域。” “有人!那里好像有人!”有细心的一位女修娇呼起来。 众女赶紧凝目细看起来。 果然,在那浓重的云雾之中似乎隐约能看到一个盘坐着的人影。 云雾环绕着他不断旋转着、翻滚着,其中呼啸声甚至在此处都能清楚地听到。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可以清楚看到,在那人身体周围似乎有东西不断盘旋缠绕着,也正是这些东西搅乱了风云。 蓦然,那道人影起身。 轰隆! 他周围所有的云雾都被一下荡开,发出惊人的风雷之声。 但这还没有结束,紧接着又是接连轰隆地响了四声,那人周围的云雾被荡开出一个数十丈的空洞。 空洞荡出的一瞬间,众女也看到了其中的那人。 居然是一个赤(和谐)裸着上半身的年轻男子,背对着众女。 他浑身上下缠绕着密密麻麻的气血之纹,飞舞之间宛如龙蛇腾空纠缠,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众女只能粗略看个大概。 但那种气势却是不会错。 蒙玉呆道:“气血大成?” 气血大成,是为气海境界的最后一重境界,亦是踏入气海开第九成的最佳证明。 “好强的气血,即便隔着这么远仿佛都能感受到。”有一女修面露感叹之色。 正当众女正不断猜测着这位师兄是黑碑上哪一位存在之时,那人忽然取出了一件衣袍披上。 回头随意看了一眼远处旬湖边,这人身形一闪,再度消失在云雾之中。 “好快!你们有谁看见那师兄长得什么样?是俊是丑?” 第一百八十四章 平静日子的尽头 卷着重重的浓雾,方渐离在云峰之上快速移动着。 感受到体内磅礴如海的气血,他脸上不自禁露出一丝喜意。 “气海开第九成果然强悍,光论速度已经是之前的我的两倍有余!而且修行荡绝剑气也已经能够做到第四荡,待我继续熟练一番,应该可以更进一步!” 是的,方渐离这一次算是成功借助那一枚凝气丹突破到气海开九成的境界了。 整个过程中倒没遇到意料之外的变故,可以说相当顺利。 行在浓雾之中,方渐离很快就回到了自己洞府自己之中。 将禁制关闭,方渐离迫不及待地召出气血之纹。 嗡! 浑身八十三道气血之纹不断缭绕着他的身躯,两色光纹飞舞,衬托着方渐离的身躯威武不凡。 那一枚凝气丹居然足足将他从七十一道气血之纹强行提升到了第八十三道,果然两株珍贵的主药没有白费。 也正是因为如此,方渐离知晓了自己之前的担忧完全就是多余的,想来即便之前服用了这枚凝气丹也能完成相差不多的突破,他算是低估这枚凝气丹了。 来试试气海九成的力量吧。 运起气血之纹不断汇聚到他的手上,方渐离眼神一厉,猛然一拳打出。 轰隆! 这一拳直接引动洞府中浓郁的灵气,形成一枚灵气之拳,一下子轰击在洞府石壁之上。 瞬间,洞府石壁上的金石阵法摇晃几下,一个深一尺有余的拳印留在了上面。 看着那被阵法逐渐修复的拳印,方渐离惊讶地收回了拳头。 “上次我拼尽全力也不过留下寸许的拳印,这次突破竟然提升了如此之多?” 心中大感兴奋,方渐离又赶忙走出洞府,绕着云峰转了起来。 很快地,他就找到了一块大石。 这大石足有数丈,方渐离站在大石之下,身形难免显得有些渺小,不成比例。 但无论是是这块大石所处的位置亦或是其大小尺寸,都让方渐离点了点头,暗自满意。 深吸一口气,方渐离退后数步。 他浑身的气血很快躁动起来,气血之纹开始加速缭绕。 蓦然,方渐离暴喝一声,声音直接冲散周围的云气,随即一拳暴出! 咻! 他的身形如同灵蛇,快速穿破空气,将周围的云雾都彻底划开,眨眼就到达大石之下。 轰隆!这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大石之上。 下一刻,嘣!整块大石上一道道裂纹如同蛛网一般蔓延开来,很快遍布大石。 崩裂的声音一声接一声,连绵开来,细碎如雨,最后终是哗啦一下,整块大石碎得七零八落,细小的碎片直接滚下云峰。 方渐离拳头微红,在他的拳背之上,丝丝灵气散去。 看着面前忽然敞阔起来的地方,他知道这一拳若是只是单凭自己的肉身之力恐怕还难以达到这等威力。 真正让这数丈高的大石一拳下去破碎如冰的,是方渐离拳势之间引动出来的天地灵气。 灵气虽然平时温润如水,滋养人体,但凡事具有两面性,当其用作攻击,其威力也远超乎人的想象。 由此筑基修士的能耐,也可见一斑。 “听说气海开九成的灵士,已经可以将引动的天地灵气变化形态,以此来增强其威能,我现在还只是能引动对应的拳印掌印等等模样的灵气,还需要多加练习啊。”方渐离感叹道。 “现在的我,也算是走到气海的最后一步了!”方渐离捏了捏自己的手掌,信心大增。 接下来他便是要努力巩固自身的修为,将所有的气血重新梳理一遍,做到完美地调理自身。 到了气海开第九成,虽然气血之纹仍旧重要,是决定强弱的关键,但这时候更关键的还是为筑基做准备。 “气海虽然已经开到第九成,可我却也能察觉到气海中隐约有一种缺憾之意,这就是所谓的气海缺憾吧?”方渐离喃喃道。 想要补全气海缺憾,到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了,古法尽数失传,已经难以寻觅。 “若是能寻得太古无厭术,我便也可以走上上古之路!”想到这里,方渐离不由心神大振,对于之前云隐子说的东西更为感兴趣起来。 …… 接下来的几日,方渐离算是暂时结束了一段时间的苦修,去往了呼鸣岛一趟。 当然了,去之前方渐离将自己的灵石都妥善地放在了洞府之中,算是留了个心眼。 在呼鸣岛陪伴阿宁的那几日,方渐离发现那废物雪兽居然又重新回到了呼鸣岛的后山之中。 也正是那时,方渐离才从一位呼鸣岛的长老口中知晓,这只雪兽口欲异常旺盛,往往半月就能吃空一座山,之前皮露露拿它坑过不少灵士,而且那些人最后还不得不哭喊着要送回来。 知道了这一消息的方渐离脸一黑,心中对于皮露露越发咬牙切齿起来。 他暗暗发誓,若是自己日后也有筑基的时候,到时一定要和这皮露露拼个你死我活。 呼鸣岛几日轻松的日子度过,方渐离又是去往了灵殿,在灵殿中花了大价钱置换了不少东西,类似引动灵气生火的术法,又如雷系法宝使用之法等等。 丧门死去的那个老家伙可还有一枚灵宝雷焰珠,他也没打算浪费,若是能找到方法动用自然最好不过,也算是多了一重手段。 接下来的十几日,是方渐离自踏入神隐宗以来最悠哉的一段时光,每日就是练习练习术法,然后在云峰之上四处走动,倒也颇有几分出世脱俗之意。 他感觉,这种生活才是真正的修仙生活。 那些外界的打打杀杀,杀人夺宝,争抢资源,都是迷惑世人的障碍。 方渐离也借助着悠哉的时光,将自身暂且粗略地调理一遍,不断体悟气海境界的玄奥。 他还不断尝试引动灵气的各种巧妙,虽然仍然不能做到灵活多变,但起码可以稍微变换模样,较之以往长进不小。 然而,再平静的日子也有尽头,如果一直这样庸庸碌碌,虽然不错,但却也不是方渐离想要的。 在这一日,终于有人再度找上了门来。 第一百八十五章 明空宇前 来的是一位普通弟子中的女修,一双大眼睛不断打量着方渐离,熠熠生辉。 “所以呢?找我有何事?”方渐离发现这女弟子愣愣的,不由在她眼前挥了挥手。 女弟子只觉得面前这位核心师兄生得颇为俊逸,又有一种脱俗一般的深邃气质,小心脏不由噗通噗通跳了起来。 听几个女修要好说,这段时日来旬湖都隐约见过一位俊逸师兄,修为精深不说,还不食烟火,超凡脱俗,就是面前这一位吧? 见到方渐离的举动,女弟子猛然惊醒,脸上飞起一朵红霞,道:“峥嵘阁任务,流云素长老有令,传旬湖畔东三里洞府师兄前往明元峰。” 流云素长老?方渐离心中猜想应该是和当日云隐子说的事情有关,便点了点头,道:“我已知晓,师妹有劳了。” 说着,方渐离率先走出自己的洞府禁制之外。 见女弟子还站在自己的洞府禁制之内,方渐离奇怪地问道:“师妹可还有其他事?” “啊?哦,没,没的。”女弟子连忙退了出去。 方渐离抓着令牌随意一贴,禁制闭合。 他对女弟子点点头,取出了乘风符。 “还不知师兄名讳?”女弟子挣扎了一会儿,见方渐离即将腾空而起,这才鼓起勇气问道。 方渐离手中乘风符一顿,看了一眼说完话便满脸通红的女弟子,道:“名讳什么的并不重要,师妹还是早些离去罢!” 说完,他直接腾空,快速朝着旬湖云峰以外飞去。 那女弟子身形轻颤,心中不免有些失望,犹豫了片刻,只得同样离去。 …… 飞在宗内的群山之间,方渐离心有感慨。 “成为核心之后果然地位与众不同,若是心志不坚者很有可能就一辈子死在核心这里了。真是极容易让人怠惰的身份啊。” 不过这些东西对方渐离都没太大的作用,他早已确定了人生大志,且又身怀无厭妖魂,由不得他停下来歇息多久。 明云峰是宗中很少有人接近的山峰。 那里常年空旷寂静,上建立一座悬空阁楼,称为明空宇。 明空宇是宗内长老处理事务的地方,因此寻常时候弟子们不会来此。 不过当方渐离来到明元峰之上的时候才发现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陌生的面孔。 这些人只是站在明空宇外,也不进去,看样子应该和方渐离一样被召集而来的人。 从气势上来看,应该都是核心。 方渐离的到来没有引起这些人太多的关注,因为在方渐离之前不远处也有人才刚刚落下。 他缓缓落下,发现这些核心弟子都是独立地站在一边,互相之间也不交流,显得有些孤僻。 仔细一感受,方渐离暗感心惊。 “瑶池,这些人是不是都气海开到了第九成?”方渐离在心中问道。 瑶池没有反应,最近她又陷入了沉睡。 方渐离无语,只得在心中保留了这个猜测。 有心想向周围的弟子打听,但这些人都不说话,而且故意站得离人挺远,方渐离更加不好上前,只能同样是一个人枯站着。 这寂静持续了没多久,忽然有人打断了。 “他来了。”有人沉声道。 方渐离抬头一看,顿时发现远处飞来一人,一身黑袍,腰间系着一把剑,双眼蒙着黑布,居然是剑念。 他也来此了?方渐离不由想起之前那青光人影说的话。 剑念就是亲传弟子?什么意思? 环顾周围一圈,这些人眼中都有毫不遮掩的忌惮。 莫非近日发生了什么我不知晓的事情? 方渐离忍不住靠近一个站在自己身侧的核心弟子,问道:“为何要如此忌惮他?” 这位核心弟子收回看向剑念的视线,皱眉道:“核心中有人已经传开了的事情,你不知晓?” 方渐离一怔,暗道果然如此,随即解释道:“我的确不知,近日一直在修行之中,而且我洞府偏僻,人迹稀少,消息不通。” 这位核心弟子扫视一遍方渐离,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恍然之色,这才道:“那你错过大事了,前几日有核心在长老那儿打探到,这剑念不仅是名义上的黑碑第一,更是似乎和亲传弟子有关,听说和亲传弟子有血缘关系。” 方渐离直接听懵了,那名义上的黑碑第一其实还好理解,因为如果实际上来说,真正的黑碑第一不是就他方渐离吗?剑念早就不知被碾压到哪儿去了。 可这亲传弟子的血缘关系是什么情况? 想了想,方渐离认为这应该是有人故意传出的,似假似真,只是不知目的到底是什么。 见方渐离陷入沉思,那位核心弟子也不过多地攀谈,自顾自走到一边调息起来。 而剑念的到来虽说引起了一些动静,但这些核心也没有过多地关注,只是小声议论了一番便重新恢复了安静。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明空宇外的人逐渐增多,最后直接有了三十七人。 这其中,后来还又到来了一位方渐离有些熟悉的面孔,是那日在地道中见过的狂人柳墨。 不过两人并不熟识,自然也就没有去客套的必要了。 一个一个的核心弟子在远处飞来,而也就在最后一人落下之后不久,吱呀一声,明空宇大门开启,一身紫衣的流云素出现了。 “见过流云素长老!”众人开口道。 流云素一双美目扫视了一遍众人,点了点螓首,这才轻声开口道:“你们三十七人,都是我神隐宗气海开到第九成的核心弟子,是最有望筑基的人,这次青使大人召你们入宗内禁地,届时注意礼数。” 说罢,她似有意似无意地看了一眼方渐离。 这里的其他人当日可都不在中平峰道场,自然不知晓那个已经被“抓”进去过一次的人就在他们中间。 核心弟子们闻言却是愕然,道:“青使大人?” 他们入宗这么多年,从未听说过这所谓的青使大人。 而且更让他们疑惑的是,为何要召他们入宗内禁地?这件事他们先前可没有被知会。 “青使大人深不可测,到时你们见到了自然就会知晓。”流云素云袖一挥,娇躯已经率先腾上了半空。 “此次实属自愿,若是有不愿来者速速离去!” 第一百八十六章 祖师灵藏 神隐宗内一行人快速地飞驰着。 这一行人飞过的地方,无不引人侧目,因为即便是感知再差的弟子都可以很分明地感觉到这些人的不凡。 而且最关键的是,飞在这些人身前的那位身躯娇柔的美人,同样是吸引目光的存在。 方渐离自然也飞在其中,双眼只是一丝不苟地看向前方。 周围那些惊奇的视线落在众人身上。 没有一个人脸上有任何的神情变化,仿佛这些目光他们早已习以为常。 “这些人都是核心中的精锐,为何都要一起召过去?”方渐离一边飞着,心中升起了疑问。 至于现在的人数,还是原本的三十七人。 之前虽然流云素将话语说的很明白,但是到最后都没有一个人选择离去。 到了气海第九成的境界,这些人的目标已经不止是在凝练气血之纹上,更多的还是放在了筑基之路上。 一步筑基,改命修仙! 尤其是对于那些已经暮色苍苍,韶华逝去的人,这一步更是显得至为重要。 对于他们来说,眼前很有可能就是一个机缘。 数十人怀着各自的心思,一路上倒也没有什么交流。 未有一炷香的功夫,众人已经飞速地接近了宗内中央的禁制。 而刚刚接近数十丈,那禁制居然就自动裂开了一道缝隙,供人进入。 流云素见状停了下来,转身俏脸严肃道:“禁制另一端为我神隐宗禁地,进去之后自有接引,切记我之前说过的话。” 众人郑重地点头。 流云素这才闪开娇躯,看着这些弟子一个接一个地进入禁制之中。 一道道的身影快速在眼前闪过,没过多久,三十多人便悉数进入,禁制上光芒一闪而逝,裂隙合并。 纵使流云素倾尽目力,也看不到禁止中的任何事物,只能心中暗自遗憾。 虽然作为地位比较高的长老,但这次究竟所为何事,以及禁止中的景象,她都从未知晓。 “这些弟子,倒是见了我一直想见的东西了。”流云素摇了摇头,只能转身飞去。 …… 眼前幻光一闪而过,这一次方渐离是自己踏入了这片地域。 隐约之间,他看到了许多古老稀奇的建筑,似乎在极远处的天空中还悬挂着一个巨大的物体。 不过这些景象还没有完全看清,待得方渐离定过神来,就发现不知何时又是青光缠绕上来,将早已进来的人以及之后进来的人都包裹在内。 待得最后一人踏入之后,青光猛地一震,托着方渐离等人飞速朝着某一个方向冲过去。 周围的景象模糊成一片,耳边尽是混乱的呼啸之声。 仿佛只是下一刻,众人脚下一顿,已经落了下来。 方渐离眼前的青光缓缓消失,他连忙看向周围,发现居然和之前到的地方并不一样。 这次是在一个有些宽敞的宫殿之外,他们就站在宫殿的巨大牌匾之下。 抬头望去,只见牌匾上写着古意盎然的三字:灵光殿。 光看到这三字,众人便是心神猛然受到不小的冲击,一股庞然气势扑面覆压而来,让人难以喘息。 显然,这牌匾并不简单。 方渐离收回视线,看向宫殿之中。 这里并未设置殿门,数百根柱子支撑柱了整个穹顶。 大殿的布设显得相当大气,最后方九丈九高处是一座雕龙砌凤的黑玉座位。 而在大殿正中央,有一大片灵光洒下,光耀如日,犹如天光降落,灵光殿之名,委实不虚。 也就在这时,众人注意到在那一大片的灵光中站了一个人影。 那人负手而立,虽然是不言不语,但却充满了一股伟岸强悍的气势。 众人福灵心至,齐声道:“见过掌门真人!” 掌门真人是在正式场合称呼,更为正式,而掌门师尊则更显尊重,此时众人礼仪不失,自然不会分辨错了场合。 可出乎意料的是,那站在灵光中的人影却是大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点嘲讽:“云隐子,你这些核心弟子也不怎样,眼神都不够好。” 众人惊愕,方渐离更是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那身影。 那人虽只说了一句话,但方渐离还是隐约觉得有些熟悉,最起码和上次听到的云隐子的声音完全不同。 他正回忆着,忽然有璀璨的光芒从顶上降下,又是一道人影落下,停在了数丈高的黑玉座位之旁。 光芒逐渐收敛,这人露出了面容,头发花白,丰神俊朗,正是之前方渐离见过的云隐子。 “沽清风,你这话可就说错了,我这些弟子都是货真价实的气海开九成修为,其中根骨不错者更是不在少数,他日必定成长为我神隐宗一代栋梁。” 云隐子说的话顿时让众人浑身一震,立刻知晓之前叫错了人,连忙对着云隐子重新行礼。 同时,前者说的一席话也让这些人或多或少地有些激动,毕竟这可是来自宗主的褒扬。 那站在灵光之中沽清风拂了拂衣袖,终于是转过了身来。 过了这么久再见到沽清风,方渐离陡然发现他变了,似乎变得有些年轻了。 之前几次见沽清风,后者都是白发苍苍,虽是鹤发童颜,但却暮气甚重。 而现在,满头的白发都是化为了花白,面容上更是精神焕发,仿佛一下年轻了很多岁。 这里不少人之前都是见过沽清风,此时亦是怔住。 但很快地,众人这才惊讶地想起这里乃是宗内禁地,怎么居然能在这里看到沽清风?而且看样子似掌门真人都对他颇为敬重。 沽清风显然对众人的反应相当满意,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也就在这时,云隐子一挥袖,声音朗朗传来:“进来吧,召你们来可是有要等之事,不可过久地耽搁。” 方渐离等人闻言立马踏入宫殿之中,整齐地站好。 云隐子扫视一眼众人,在其中两人的身上停顿片刻,这才缓缓说道:“你们一定很奇怪这要等之事为何要召你们前来?” 众核心抬眼看了一下,不少人轻轻点了点头。 云隐子温和地笑了起来,在黑玉座位上坐下,口中轻轻说道:“这段时日的大蜀国异象你们应该知晓了,这次的事情,就和这有关。” “我长话短说,需要你们做的就是:在祖师灵藏中,取回两样东西。” 第一百八十七章 灵念之界(再不来起点支持正版作者真的要要饭了) “祖师灵藏?”不少人都是一脸迷惑的神色。 沽清风咂摸了一下嘴巴,说道:“你这也太长话短说了吧,跟什么都没说有什么区别?” 云隐子闻言,失笑道:“倒是我疏忽了,他们应该很多事情都并不知晓才对。” 说罢,云隐子看向众人,继续道:“近日的异象乃是和我宗据古史可查的一位祖师有关,而那位祖师你们也并不陌生,宗祀庙中的那尊雕塑便是那位祖师的模样。说到这里,有件事不得不提,宗内盛传那位祖师乃是我神隐宗开派祖师,其实不然,那位祖师的所在固然年代久远,但毕竟还在记载之中,而我神隐宗的由来则更加神秘、更加久远,甚至于至今无人知晓其源头。” 方渐离心中掀起一阵波澜,这崭新的认知倒是和之前他所了解的颇有些出入。 转头再一看众人,也都是一脸不可置信的神色。 这么多核心弟子的反应云隐子看在眼里,随即道:“这倒又扯远了,总之近来的异象便是来自那即将出世的祖师灵藏,而探寻到其踪迹的便是沽清风长老。” 沽清风点点头,道:“那位祖师果然是位奇人,其隐藏之灵藏相当玄妙,契合灵念大阵,而且辐射范围居然超出了南荒,甚至延伸到了南荒之外的南域之中。如此大阵即便是长生大修亦必须借助天地大势布置,实在惊人。” 其他的什么东西方渐离还没听懂,倒是听到了南域二字,让他心中不禁泛起一层涟漪。 他知道南荒中有数千山林国,覆地极广,幅员辽阔,有的国风蛮野,茹毛饮血都是家常便饭,真算起来,他们这处于南荒最南端的大蜀国已经是比较好的了。 而在南荒数千国之外,则是那真正的修真大世界,南域。 听沽清风所言,那什么灵藏居然蔓延了整个南荒,甚至超了出去,去到了南域? 居然会有如此惊人的阵法? 不止是方渐离,大部分核心弟子脸上都是震撼到无以复加的神情。 沽清风见到众人的表情,忽然笑道:“这灵念大阵的确庞大,但其阵基还不算夸张,不然只凭老夫一人,也根本算不到阵门的开启之法。这一次便是要你们进入那灵藏之中,取回两样重要的东西。” “那为何要召我等?宗内合适之人应该很多才对?”有一位核心弟子忍不住问道。 其余不少核心弟子亦是眼神闪烁,显然内心也有同样的疑问。 “因为灵念大阵只能以意念进入,构建出新生的意念灵体,也就是灵念之体,而一旦成为筑基,拥有了灵识,意念凝聚,便无法以意念灵体进入灵念大阵。”云隐子出声道。 “那不知是否有凶险?”一个弟子问道。 云隐子点了点头,道:“凶险自然是有,因为你们尚未凝聚灵识,若是灵念之体在其中被斩杀,现实中也必然会受到重伤,这一点我率先说在前面。而且因为灵念大阵辐射极广,一旦灵念大阵开启,届时将会有不少窥视之人伺机进入,同样是构建出自身的灵念之体,所以你们面对的将会是很多未知的对手,甚至是,来自南域的天骄!” 不少人闻言脸上浮现一抹惊色,而后变得沉默不语。 他们固然在神隐宗受到不少普通弟子甚至核心弟子的敬仰,但面对那些来自北方的年轻天才们是否还会保持优势?他们心中也不敢保证。 “但是!”沽清风忽然说道。 “灵念大阵一旦重启,将会短暂地形成一种奇妙的灵念之界,这也就是灵藏所在,在其中待得越久,对你们凝聚灵识将会越有帮助,换而言之,将会对你们筑基有着莫大的帮助!而且,灵念之界毕竟是神隐宗祖师留下的,长生境界的人物,其中会有什么?想必不用我多说了吧?” 此言一出,灵光殿中陷入短暂的一片寂静中,过了许久,不少人这才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惊道:“长生衣钵?” 这时候他们才想起来,一直忽略的一个事实,就是那祖师的修为已经达到了传说中长生境! 也有一些人眼中闪烁起精芒,这些人大多暮色苍苍,突破筑基只差最后一步,若是有办法加速凝聚灵识,说不定他们便可以立地筑基,修为突破,寿元更增百年。 至于方渐离则是在思索着,那两个要取回之物是否有一个就是他要寻找的太古无厭术? 有一人问出了方渐离心中的疑问:“敢问掌门真人,那两样东西,是何物?” 云隐子沉吟片刻,和沽清风对视一眼,这才手掌一挥,灵力在他身前凝聚成了一只巨大的红黄色印记。 这印记看起来相当玄奥复杂,不知具体蕴含着什么含义。 “进入灵念之界后,取出带着这印记的两样东西,凡带出者,直接升为坐下弟子!”云隐子的声音传开,再度引起了不小的动静。 座下弟子是身份和资源的象征,同样是好处无穷,对于大殿中的某些人同样具有不小的吸引力。 “是去是留,你们有一炷香的时间自行权量,此行的确算是极为凶险,你们又是宗内最接近筑基的弟子,折损的话,我也相当痛心,希望你们认真思索清楚。”云隐子从黑玉座上起身,道。 长老和掌门真人都不再说话,下方的众人亦是陷入死寂一般的思索之中。 在这种显得有些紧张的气氛之中,有些人内心不断挣扎着。 这些人对自己有些信心,而且对于筑基的道路也并非没有一点头绪,可眼前已经摆了一条捷径,走还是不走? 而且这还是长生境界修士的灵藏…… 方渐离这时候突然问道:“不知道灵念之界中的东西是否都能带出来?” 有人愕然地望向方渐离,而沽清风则是饱含深意地看了一眼方渐离,旋即说道:“灵念之界的玄奥超乎想象,若是你在其中得到的东西,自然是可以完整无缺地带出来的。” “那我去了!”方渐离果断地道。 第一百八十八章 带上皮露露 方渐离的声音在灵光殿中回荡开来,不禁让一些弟子转头看向了他。 这人如此果断地便做出了决定,有些超出了他们的预料,就连一旁默不作声的剑念都是微微紧了紧手指。 可云隐子自然心中毫不吃惊,方渐离的事情他知根知底,闻言也只是点了点头。 倒是沽清风,有一段时间没见到方渐离,仔细感受一下后者的气息,发现他居然已经突破到气海第九成的境界。 不由眉头一挑,这修炼的速度可不比他属于的那个地方的天骄要差多少了。 他转头看向云隐子,这才有些了解为何当初云隐子叮嘱自己要盯紧这位年轻人了,果然是有些独到之处。 但即便是他,也只知道方渐离似乎有些特殊,之后听云隐子说被沾染上了无厭妖魂,可后者具体和云隐子有什么关系,他也无从得知。 一炷香的功夫很快过去,这期间又有几人站了出来:“弟子也愿意前往!” 还有人面带挣扎之色,显然还在犹豫当中,可当他们再回想起之前云隐子褒扬之语,顿时一咬牙,也是站了出来,表示愿意前往。 很快三十七人中只剩下最后的两人。 这两人显然是因为其他的因素,虽然脸上同样是有犹豫的神情,但云隐子一眼就看出了他们心中所想。 “不愿便罢,只是你们切记今日之事无论如何不可传出,否则,宗规论处!” 说到最后,云隐子脸上的笑容收敛,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气势散发出来。 那两人心中一凛,在面对这股气势的时候心中不由颤抖了一瞬,赶忙是恭谨地道:“谨遵掌门真人之命。” 话语未毕,青光从他们脚底窜出,带着这两人眨眼间消失在灵光殿之外。 既然不愿意参与,那继续自然是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了。 云隐子望着下方面色或多或少显得有些激动的弟子们,袖袍一挥,三十五道光点飞出,精准地落到每一个人面前。 方渐离定睛一眼,发现这居然是一块奇怪的木条,看上去相当干枯。 依照方渐离的猜测,这应该是那鸣鸾峰那株枯木上的东西。 “进入灵念之界后,若有闪失,捏断此物,可保你们一命,但之后便必须要小心谨慎,事不可为,就直接乘着此物造出的间隙逃出灵念之界。”云隐子郑重地道。 众人心中震动,始知这是掌门真人赐下的保命之物,连忙谨慎地收好。 沽清风这时候又开口了:“你们也不要太过怕死,或者大惊小怪。修仙路上哪个没有崎岖坎坷,但问一句,纵观无数年古史,凡大能者,可有坦途?修仙虽是摆脱世俗,净化自身,但最终还是免不了要沾上一身的血气。” 方渐离对此言深有感触,这沽清风正经起来说的话语倒是颇有道理。 其他的核心弟子也是沉声应是,他们既然选择了进入灵念之界,便已经考虑过之后可能发生一切的糟糕情况。 云隐子抬头对着大殿之外道:“青儿,送他们出去吧。” 青光再次出现,遮蔽住众人的视线,随后三十四人瞬间被从灵光殿中带走。 方渐离看着空荡下来的大殿,有些奇怪地道:“不需要准备什么吗?” 只有方渐离一人,沽清风也不再装什么高人,直接凑到方渐离身边:“还要准备个屁,都说了是意念进入其中,若是你极为熟悉的东西,是可以直接在其中凝聚而成的。” “什么东西都可以?”方渐离忽然眼睛眨了眨。 “活人不行!太过强大的法宝、丹药等等都不行!”沽清风早知道这鬼精的小子在打什么主意。 “好了,不要再拖延了,闲话少说。”云隐子同样是闪现到方渐离的身边。 “你要记住,太古无厭术绝对是在多宝兽的身上,我的推测有几个,分别可能是它的脊背、肢干,或者角上。只是多宝兽具体什么模样鲜有人知,我这也只是猜测,你留意便好。”云隐子严肃道。 “那我怎么找到多宝兽?”方渐离奇怪道。 云隐子看向了沽清风,眼神相对,后者点了点头。 “跟我来。”云隐子一指方渐离,后者的身体便直接凌空升起,随着云隐子飞速冲出灵光殿,沽清风紧紧跟在后面。 脚下根本没有一丝的灵力凝聚模样,可方渐离偏偏就是凌空踏起,这一幕当然很是神奇。 不过更加让方渐离吃惊的是,当他离开灵光殿之后,腾在半空中,不由注意到在远处的天空中有一个巨大的东西。 这东西方渐离先前隐约看到过,却没得及看清楚是什么东西。 但此时也不知有意无意,云隐子速度不是那么快,以至于方渐离凝目之下看清了那个东西。 居然是一口百丈巨大,悬浮半空的黑钟! 这黑钟充满古朴的气势,似乎沉寂了无数岁月,一半以上隐藏在云雾之中。 方渐离心神恍惚间,觉得似曾相识,只是却根本无法想起。 不到片刻,云隐子便带着方渐离离开了禁制,飞在了万丈高空。 宗里根本无人能飞这么高,也只有沽清风可以跟着。 速度快了起来,又过了一会儿,云隐子终于停下了身形。 方渐离向下一看,熟悉的地形让他发现这里居然是呼鸣岛,模糊地还可以看到其上蚂蚁一般的人。 “在此等候,我去将我那劣女找来。”沽清风出声道,随即快速飞了下去。 云隐子点点头,带着方渐离停驻在高空。 “掌门师尊,沽长老这是找谁去了?”方渐离不解地问道。 “马上你就可知晓了。”云隐子神秘地笑笑。 方渐离心中一动,联想到呼鸣岛上的那个摸金手。 筑基的修为,无法无天,爱财如命,还相当喜欢坑人! 怎么想和那个老不正经都相当合搭。 果然,很快那沽清风就拎着一个人上来了。 方渐离一看,乐了。 这不就是皮露露吗? 再一看,此时的皮露露一脸沮丧,相当委屈的样子,被沽清风拎着个后衣领,像提着一只小鸡,两只小脚不断扑棱着。 她嘴中还念念有词:“不要哇,我不想出去,我要懒死在呼鸣岛……” 沽清风的胡子都被气得翘起来:“住口!这次去的地方对你来说也有相当的好处,别不识好歹。” “好处?有大量灵石?”皮露露双眼泛出精光。 “有!你要是能带出来多少看你自己的造化,不过得在你完成自己的任务的前提下。”沽清风一翻白眼,道。 “什么任务?”皮露露顿时来了精神。 第一百八十九章 撬动大阵 皮露露刚刚说完,就注意到了站在云隐子身旁的方渐离。 “咦?你怎么……”她奇怪地问起来。 不过沽清风直接打断了她:“要求你做的,就是守护好他,别让他把小命都丢在灵念之界了。” “我?我守护他?好处呢?没灵石我可不干的。”皮露露眼巴巴地道。 “休要得寸进尺!”沽清风似乎总是想在皮露露面前维持威严的长辈姿态。 可皮露露也不甘示弱:“拉倒了吧,你个老抠门儿!” “你!” …… 临走前方渐离最后看了一眼呼鸣岛,并没有见到阿宁的身影,想来已经被皮露露安置妥当。 看着飞在前方不断争吵的两人,方渐离叹了一口气。 皮露露也要来灵念之界,那岂不是要翻天? 云隐子似乎看出来他的担忧,道:“你是不是很奇怪那两人的关系?” 方渐离一怔,随即点点头,这一点他也的确没想通。 云隐子眼中闪过追忆:“在灵藏中,沽清风救下了她。” “灵藏中?沽长老什么时候进去过的?”方渐离心中震动。 “很多年前了吧,不过他也并未成功进入,不然也不会拖到现在,救下她也只是无心之举,两人的关系虽非父女却胜似父女。”云隐子道。 方渐离嘴巴张得大大的,事情看来绝对比他想的要更加复杂。 尤其是皮露露的身份,加上之前瑶池的话语,顿时让一切扑朔迷离。 “那多宝兽和皮露露什么关系?”方渐离想起了关键。 “不知道。”云隐子很是干脆地道。 “但她毕竟是灵藏之中走出的人,虽然没有记忆,但进入之后说不定会给你不小的助力。” 方渐离恍然。 看着云隐子淡然的脸庞,他有心问后者为何要如此相助于自己,只是几次话到了嘴边却又被他生生咽了下去。 他心中的警惕犹在,这是他谨慎的性格造就,行事一定要小心。 这一次三四十人同行,大致上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这也是方渐离从头到尾没有产生太多质疑的原因。 两人再无言话,快速朝着宗外飞去。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神隐宗便被彻底甩在身后,山门禁制自然对几人毫无作用。 远远看到天际,青光闪烁,那是之前率先走在前方的三十四人。 耳边传来前方一老一小拌嘴的声音,方渐离听得有些烦躁,便也开始对云隐子问起了自己修行所遇到中的问题。 而面对方渐离的疑问,云隐子始终面露笑容,耐心地给出解答。 一行人也不知飞了多久,前方的青光终于停滞,落在了一座让方渐离有些眼熟的山峰之上。 方渐离定目一看,那山峰居然是魔猿山! 只不过此时的魔猿山狼藉不堪,草木枯倒,显然之前经历过一场人为的浩劫。 沽清风和皮露露同样是下到山峰之上,不再争吵。 待得方渐离也同样落下之后,那青光这才撤去,清凉的凤鸣之声响彻,随后化为流光沿着原路返回。 众人打量着眼前的地方,有人很快认出这里是之前产生过不小风波的魔猿山。 “此为魔猿山,当初老夫便是依靠这里的最后一丝线索测算到了灵念大阵开启之法。大蜀国内出现的异象也与我开始触动阵基有关。”沽清风傲然道。 说着一个土色的陶罐从沽清风袖口飞出,飞速冲着山林之中而去,也不知最后隐藏在了何处。 云隐子见状手掌一挥,顿时所有人都飞起来,跟在了他的身后。 至于方渐离,早在之前青光尚在之时就混在了其中,倒是无人知晓他之前的特殊待遇。 一行人也只来得及瞥一眼魔猿山,甚至来不及细看,便再度飞出。 …… 接下来的半个月,云隐子和沽清风速度极为惊人,几乎踏遍了整个大蜀国。 而每一次停下,沽清风都要抛出一个陶罐一样的东西,隐藏在当地的隐蔽处。 方渐离粗略估计了一下,足足有二十八个。 又是半月,一行人离开大蜀国,在南荒中四处窜行,最远离开万里之外,同样是抛下了一个陶罐。 五十六个陶罐之后,沽清风眼中布满了谨慎之色,对众人道:“小心了,阵基已经即将被我撬动一角,我们接下来还必须在三日之内赶到四万里之外的一处,否则这一切都得白费。” 众人眼中同样是紧张,这一个月来他们整日赶路已经有些心累神疲,修炼都是无空,谁都不希望一切从头再来。 接下来,云隐子匀给沽清风一半人,两人的速度直接开始暴涨。 云隐子召出了透明晶莹的遁光,而沽清风的遁光则像是一片绿色的叶子。 遁光加持之下的两人速度直接暴涨数倍,仅仅是一日就行了两万里。 不过一日以后,如此疯狂速度下的赶路也让两人消耗不小,因此接下来的两日都只赶了一万里左右的路程。 终于,在第三日暮色昏黄的时候,沽清风脸上的倦容一收,眼中泛出一丝波动,道:“到了!” 所有人精神都是一振,看向前方。 这是一片冲天数千丈的山林,山峰窄而且高,远超一般的山峰,众人仅仅是站在数里外,便能看到一大片的阴影。 山峰之下,沟壑遍布,古木参天,同样是高大得惊人。 当众人接近的时候,山林中响起了数道惊人的咆哮声,撕裂长空,震人心魂,很明显这其中还有着强大的凶兽猛禽。 “勿慌!这里我早已花费数月的时间布置,不会有危险。”沽清风安抚道。 说完,沽清风不管那些潜藏的妖兽,直接飞到这片山林的正中央,而即从天而降,身影消失其中。 身后的云隐子亦是带人落下。 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方渐离四处观望一番,这才发现已经身处在一间只有顶部有着入口的巨大石室空间中。 地面上放置着数十只蒲团,绰绰有余。 而四面皆是坚实的黑色石壁,透露着坚不可摧的感觉。 沽清风手掌在顶上一拍,顶上的唯一出口亦被他用阵法封死,仅仅有些蒙蒙的光亮透进来。 “所有人盘坐下来,先调息两个时辰!”沽清风一挥袖,道。 众人不敢耽搁,连忙照做,事实上他们这一个月间也着实是累得不轻。 两个时辰过后。 同样是盘坐着的沽清风陡然睁开双眼,随即身形漂浮起来。 云隐子以灵识将众人唤醒。 凌空而坐的沽清风严肃道:“马上老夫将撬动灵念大阵,到时候印刻在墙壁上的灵念汇聚阵法将会被引动,你们凝聚心神,想象出一个在灵念之界中要暂用的身躯,尽量别和自身模样相同,以免招惹仇人。” 新人写书的一些感慨 我写书到现在也有半年了,仙侠类第一次碰。 开始的布局谋划和我想象的有很大的出入。 很多人在纠结那个凡人的问题,说实话我也很纠结。 因为在在设定中这个情节很容易写崩,所以我小心再小心,包括男主的口遁,这虽然是他的一个天生能力,但也很容易写烂。 而结果就是,在这本长达四个月的小说中,之前写的很多地方我很不满意。 要写、描述的东西实在太多了,以至我应接不暇,余力不足。 而且不止是文笔,还有表达效果,剧情设置,我都很不满意。 如果可以重来,我想让前面变得更加杀戮一点,换而言之,男主更无情一点。 我认为,凡人剧情设置这一块儿,完全可以等到后面剧情足够了再来拉上线,这样或许不会这么地突兀。 如果摆在前面,那就意味着伏笔会在很后很后,几百章的程度。 本书无推荐,一直裸奔,盗版的不少,正版的朋友却没有几个。 有的朋友在我上架之后遁入无形,支持我的少之又少。 哈利拨特别大这位书友,是我不认识的人中第一个给我投月票的朋友,我很感激。 北天丶这位书友在我不认识的人中第一个从我老书追了过来一直支持我到现在,我同样感激。 爱看男频的菲特,我们相识在追书神器的书荒区,拿了我书评区一血的家伙。 深渊重卡,留下最多本章说的朋友,谢谢你的支持,虽然你现在已经不在看我的小说了。 还有一个朋友,我印象很深,名字我到现在不会念,喜欢我的老书,喜欢黑暗文。这一本慢热、写的不好,你不喜欢,那就算了。 好多的作家朋友,归海云轩,路鱼c,卖报小郎君,神仙爱凡尘,元如一等等等等,他们给了我同样多的支持,我一并感谢。 一七年九月四号,我忍不住了。 我开启了上榜手段,自我营销,在一周里面,两千块花了出去。 这没什么羞于承认的,我不像某本《x骨》作者一样,心口不一。 结果很意外,两千多的新增收藏,数千的订阅,以及多了很多我不认识的支持着我的书友。 但很可惜的是,我没看到你们活跃的身影。 支持我的朋友啊,现在可以留下你们的声音吗? 在书评区,本章说,在各种我能看到的角落。 或者在其他网站看到这里的朋友,可以来起点支持一下我吗?一个点击,一个收藏,一个评论,都是我在这条孤独的道路上唯一的依仗。 拜请你们支持正版! 码字之路漆黑慢慢如长夜,我想知道是谁还在与我共行。 生活真的快要过不下去了,泪如雨下…… 第一百九十章 真实无二 南荒中的一个盛世大国之中,一整个宗派的人在为十几人饯行。 一位老者盘坐在布满符印的石柱上,对这些人告诫道:“神秘大阵要不了多久必定会开启,届时你们进入其中,有何收获皆看自身本事了。” …… 在不知多少万里的南域中,各个地方都有人汇聚起来。 宗内或者族中的老祖统一出现,站在了一个巨阵之上。 “少见,真是少见啊,如此庞大的阵法,应该都足以蔓延到南荒深处了吧?老朽可以感受到,阵基就在南荒的深处!”一名老妪凌空站立着。 …… 这一日整个南荒以及一部分的南域都震动起来。 除非一些茹毛饮血的落后宗国,但凡有修为结丹之上的修士,都已感受到了脚下那道巨大的阵法。 结合多日的古籍考察,他们已经分辨出这种阵法的用途。 与此同时,不少人处在筑基之下巅峰的人都已经蠢蠢欲动,通过长辈之口,他们已然知道这一次是绝不可错过的天大机缘。 上千,不,远不止如此,几乎有上万甚至更多的灵士已经做好了准备。 …… “进入灵念大阵后,切记不要内斗,同宗之人,互相团聚,若是被打散了,报上老夫的姓名以及宗名以为暗号。”沽清风身上升起点点晶莹的光芒,最后吩咐着。 随着他身上的光芒闪烁起来,远在南荒各处隐蔽着的陶罐陡然破开,隐藏在陶罐中的竟然都是一块漆黑的阵盘! 阵盘上的东西让人眼花撩乱,刻画着的都是使人神迷目眩的阵纹,这便是阵法布置中著名的一种流派,阵盘阵纹法。 这其中随意一块阵盘,即便拿到南域,都能引起巨大的轰动,此时却被悉数安排在各个无名的角落。 啪!啪! 陶罐一个接一个地破碎,五十六道光芒渗入地下,从外表根本看不出奇异。 然而在石室之中,四面的墙壁却陡然闪亮起来,四面八方汇聚来阵纹,凝聚在壁面之上。 方渐离等人看着这里,心中自然紧张,想起来之前沽清风的吩咐,赶紧回应一声是。 “闭目,汇聚心神!”云隐子的声音传来。 他的声音仿佛具有奇异的力量一般,所有人心中逐渐安静下来,而后盘坐下来,双目闭阖。 沽清风见到这一幕,眼中的光芒一闪而逝,而后双手结成圆印:“我身为阵魂,灵念化为无形。” 他的身体一震,双目闭起,道道阵纹从他墙壁上蔓延而出,如同锁链一般与沽清风相连。 一股玄之又玄的感觉从他身体中产生,似乎隐约与冥冥中的某个东西开始建立连接。 而这墙壁上的阵纹又遥遥于周围数万里的阵盘呼应,同样构建起了关系。 也不知过了多久。 “开!”沽清风双目陡然睁开,瞳仁不见,整个眼中变成了玄青色, 在他眼中,反射出一片古老的天地。 轰隆! 整个大蜀国中都能听到那种巨大的声音,如同山崩海啸,所有人的耳中都瞬间回荡起耳鸣。 无数人惊慌失措,不知具体发生了何事。 在墙壁上阵纹加持之下,方渐离等人脑中晕眩一瞬,隐约间看到一片崭新的天地。 他们的双眼不约而同地睁开,眼中反射出他们的所见。 也就在这时候,南荒以及南域中很多强大的存在都先后感知到了动静。 即便被撬动的缺口距离他们已经远到不知何处,他们仍然可以通过蔓延过来的阵法波动察觉到。 顿时,各种手段齐开,有的使用出了镇族宝物,有的用出了折寿禁术,将一位位早已挑选好的精英之灵念遥遥送进了缺口之中。 “开阵之人真是手段惊人,只是南荒如此广阔,根本不能知晓他具体的方位在何处,不然我们说不定能获得更详细的情况。”有人不无遗憾地说道。 …… 方渐离意识模糊之间,感觉进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无数稀奇古怪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将他的意念挤压得东倒西歪,没有特定的模样。 这时候方渐离要做的首要之事,就是凝聚出另一具身躯。 有关这个方渐离早有准备,他行事低调,可不希望张扬。 按照念想之中早已想好的模样,周围逐渐产生一种奇异的力量,方渐离感觉自身在被逐渐塑造起来,逐渐形成固定的形态。 也不知沉寂了多久,他浑身一震,瞬间感觉眼前充满了无限的光明。 似乎是过分的日光,方渐离不自禁伸手遮住了眼前。 陡然一怔,方渐离看向自身,穿着一身简易的服饰,皮肤苍白,显得有些病态,腰间还挂着一个眼熟的储物袋。 这一切和自己之前脑海中构想的一切完全相符。 捏了捏拳头,完全是实体一般的感受,没有一点意念的虚幻感觉。 “好神奇!”他忍不住赞叹道。 这简直就像是换了身体一般。 仔细感受修为,居然也和本体一模一样。 打开储物袋,里面的东西能够出现的东西都在,方渐离松了一口气。 但即便如此他能带进来的东西也极少,大都只是一些最低端的东西。 而且这毕竟是灵念之界,即便没有乘风符方渐离也能御空而行。 观察了一会儿自身,这时候方渐离才来得及打量周围。 此时的他站在一座断崖之上,身后青草蔓蔓,延绵过去,青山绿水。 即便是面前断崖也不过只有数丈,算不得多高。 周围没有人迹,应该是被分开了。 但如此反而让方渐离放松了一点,因为人聚在一起反而不太好行动。 不过如此一来,寻找皮露露可就成了一个问题了。 方渐离远远看到前方似乎有一片湖泊,赶忙飞了过去。 他虽然在这里能够凌空而行,但似乎最多也就和自己真实的全速完全相同。 轻巧地落在湖泊边,方渐离低下身,看到了印在湖面中的那张脸。 依然的苍白,普通到转身即忘,单论相貌远不及本体。 但这个人可是让方渐离印象深刻,正是之前的花氏兄妹中的那位花木。 捏了捏脸,真实感依旧。 捡起湖泊边的一颗小石,飞速掷出,不偏不倚打在空中掠过的一只飞禽身上。 “唳!”这只飞禽足有几人那般大,直接被方渐离打得吃痛,眼带凶芒地盯过来。 不过方渐离毫不示弱,同样狠狠瞪过去。 这飞禽浑身一颤,从方渐离的身上感受到一股煞气,那说明后者杀过的妖兽绝对不在少数。 不甘地鸣叫一声,它只能怏怏地飞走。 站在湖泊边的方渐离并未去追赶,眼带异色:“果然与真实一般无二!” 第一百九十一章 入目惨烈 一片山岭之间,唰的飞过一道人影。 群叶飞舞,山林之中异兽潜伏着,蠢蠢欲动,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这是方渐离进入灵念之界的第三天,他到现在还没有见过人迹。 这里的天地广阔无比,方渐离目力完全无法看到尽头。 而且所有的一切都无比真实,无论是感知、身体状况、天地间的飘荡的灵气甚至于一粒尘埃一片树叶,都让人感觉不到任何的异常。 但越是如此,方渐离心中越不平静。 如果这里如现实中那般无垠广阔,那他怎么可能走到尽头? 而且一点人迹都没有,又从何知晓多宝兽的所在? 心中烦恼,方渐离从空中落下,坐在了一个山头之上。 “不能继续无目的地乱走了,最起码也要找到点人迹,不然这实在是太怪了。”方渐离从怀中取出一根枯木条,小心地摩挲着。 这枯木条自从来到此处之后便开始散发出淡淡的荧芒,也正是这东西提醒着方渐离现在身处的一切都是虚幻的。 同时这还是方渐离唯一的保命之物,可以说再怎么小心保管都不为过。 他站起来环目四顾,入眼全是无边无际的树林苍木,大都高大异常,显得异常古老。 从山头上跃下,方渐离迈入山林之中。 很快山林中传来兽类愤怒地呼声,然后嘭嘭几声,只剩下悲鸣。 不一会儿,方渐离坐在了一截断木上,一只巨大的独腿妖兽被他架了起来。 旁边地上堆着的是内脏,皮毛,都被他弄得相当麻溜。 “唯一有些特殊的就是,这里的妖兽极弱,但却相当滋补。”方渐离皱眉想着。 初到这里之时,他也试着服用辟谷丹,可是没用,时间久了还是会有力量削弱的感觉。 未入筑基,不能辟谷食气、寒暑不侵,这是气海灵士的限制所在。 无意中的一次尝试,他才发现了这一点,那就是这里的妖兽是唯一可以补充自身的食物。 此外,山果清水之类也有作用,只是效果甚微。 方渐离心中想着这些,一手两指轻轻一擦,瞬间火星窜出,被他一口气吹到妖兽尸体下的枯枝上。 这是他之前在宗内学到的术法,在现在他动用不了本体中吞火蟒印记的情况下,可以说相当实用。 只听呼的一声,火焰腾出来,温暖的感觉也相当真切。 轻轻转动起妖兽的尸体,让其充分受热,方渐离陷入沉思。 “这里的妖兽外貌也如此奇怪,光这头妖兽,就很像是古籍中记载的夔兽,可夔兽又怎可能这么弱?只有气海开一二成的水准?体型也不对。” 总之方渐离这段时间已经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妖兽,单从外表来看有的相当惊悚,充满了洪荒古气。 甚至方渐离刚刚进入此地时见到的那只飞禽,都是三爪白首,很像一种传说中的洪荒之兽——瞿如。 方渐离脑海中闪过种种想法,却始终不得其解。 兽尸上逐渐浮现油亮的光泽,原本的血腥之气开始被冲淡。 再度等待一会儿,方渐离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便取下了一块油亮的肉块。 正准备进食的时候。 “啊!”忽然,远处传来一声惨叫,声音传到这里甚至将方渐离生的火都震得剧烈摇曳起来。 有人!方渐离瞬间辨认出来这是一个人的声音。 方渐离快速把火扑灭,再将灰迹尽数掩去。 侧耳听了一阵,方渐离眼神怪异,居然再没有听到任何的动静。 不过他也不敢大意,这里除了宗内之人,其余皆为敌人,必须小心。 而且这也是好不容易才出现的人迹,正好让方渐离掌握一点情况。 小心地飞起数尺,他缓缓朝着声音传来的那侧过去。 气息尽数收敛,宛如一个普通人,这也是他在灵殿中学来的隐匿之法。 按照他的估计,那声音应当是来自数里外。 可刚刚靠近了一里,方渐离就鼻子翕动,闻到了浓郁的血气。 “如此浓郁,必有亡者。”方渐离眼睛眯了起来。 于是他干脆在原地停了下来,等了有半晌的功夫,这才继续朝着心中确定的那个方位赶过去。 血气越来越浓,方渐离简直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的跳动声。 突然,他的脚步顿住了。 面前是一面陡壁,大概四五丈的高度。 浓郁的血气就是从上面传来,甚至在最顶端能看到被黑红色鲜血印染的石头。 方渐离又是在陡壁下谨慎地等待了许久,这才一咬牙,飞了起来。 四五丈的高度转瞬而过,方渐离轻轻落在陡壁之上。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地面,顿时瞳孔一缩。 在距离他不到一丈的地方,是一具被分成两截的尸体。 这个尸体看起来应该是一个女子,着青色长裙,可以看到在那碎乱的长发下是一张美丽的脸庞,只是这张脸上却缀着血泪。 身姿也相当窈窕,但断成两截,内脏四流,鲜血铺了一地。 而且可以看到,这女子下半身相当惨不忍睹,衣裙的关键处更是破烂无比,显然是被人凌辱后残忍斩杀。 即便方渐离不是第一次看到这般惨烈的景象,一时间也感到有些反胃。 他想起这里乃是虚幻,既然在这里被斩杀,想来现实免不了要被震成痴呆。 这其实就与真正地杀人无异了,而且因为虚幻性,更让那下手之人肆无忌惮。 方渐离心中发寒,脚尖轻动,顿时脚下“嗞”的一声,浓稠的鲜血开始干涸了。 再看向不远处,还有一具男尸,被一剑穿插,钉在土石之上。 这男尸的头颅四肢不见踪影,下半身更加是血肉模糊。 他的胸处有一个空洞,其中是黑色的血洞,心脏早已被人挖去。 方渐离四处走了一圈,最后在陡壁的另一面找到了男尸被丢弃的四肢以及头颅心脏。 这些东西都被装在一具妖兽尸体被剖开的腹中。 在妖兽尸体的另一边,是一堆被架起来的木枝,另外还有两只沾血的储物袋扔在一旁。 见到这些东西的方渐离面色大变,随即头也不回,快速钻进林中。 …… 第一百九十二章 天地一巨剑 小心翼翼地行走在山林之中,方渐离感到自身的汗毛都已经倒竖起来。 头颅、心脏、四肢都被装在一具妖兽的腹内,旁边还架着一堆树枝,这很有可能说明那个人还尚未走远,甚至说不定只是暂且离去。 倒不是说方渐离怕了对方,只是他并不知晓对方到底有几人。 而且进入这里的人大都非同小可,如此轻易便被斩杀两人,同样也说明了对方的恐怖与凶残。 如果可以的话,方渐离绝对不想现在就与对方碰头。 没入丛林深处之后,方渐离又小心地将自己的印记抹除,只是凌空半尺地悬浮着。 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陡壁,死寂没有任何声响。 一路屏蔽自身的气息,方渐离花了来时足足两倍的功夫这才回到了之前自己的所在地。 先前那只独腿妖兽还架在木枝之上,一旁的地面上是先前掉落在地的一只肉块。 原本正打算快速离去,忽然,方渐离身形一顿。 他注意到在之前扑灭的灰迹之上,隐约有一只脚印。 这脚印虽然极浅,可方渐离第一眼就看出来这并不是自己当时留下的脚印。 不好!有人来过这里! 是谁?是那个陡壁上下狠手的人? 方渐离快速退后数丈,心中的戒备再次凝聚。 他已经想到了先前很有可能那人发现了自己的踪迹,而后追寻而来,可自己当时却也正朝着陡壁而去,两人刚好错过。 必须赶紧离开这里! 方渐离转身快速飞向陡壁相反的方向。 可仅仅只是飞了数里,他又是停顿下来,眼中闪着挣扎之色。 “那是唯一的人迹……” 进到这里已经有了不短的时间,若是再不弄清楚情况,说不定之后真的会出现什么变故。 而且。 方渐离摸了摸自己胸口揣着的一截枯木,他毕竟还是有这一保命之物的。 只是犹豫了一会儿,他便果断地转身,重新朝着陡崖那处赶去。 当然了他不可能真的会想要去和那人碰头,只是看看能不能探求到一点线索。 因此只是靠近陡崖有一里的地方,方渐离便再次全力屏蔽自身的气息,小心地观察着。 这一等待,直接就是半个时辰过去,其间那陡崖之上隐约的惨尸还能看到,看不到其他任何东西。 可再过了不多久,方渐离精神便陡然一振,在那陡崖的另一边隐约看到一点青烟升腾。 果然是有人在那里。 青烟升腾了足足有好几炷香的功夫,这才缓缓熄灭,然后方渐离便看到一个看上去有些肥胖的身影摇摇晃晃从那里升起,左右环顾一番,随即朝着一个方向赶去。 渐渐地,这人走远了,大概和方渐离有不止三里距离的时候,后者才谨慎地飞起,赶到陡崖之上。 惨况依旧,在另一侧还有被剔得干干净净的骨头,其中不少人骨。 “竟然食人?莫非是哪个蛮野国的人?”方渐离只是扫了一眼便很快陷入了沉思。 这种可能性的确极大,不过他也不能百分之百地肯定。 要想知道具体的情况,还是得要紧紧跟住这人。 方渐离心中更加坚定了想法,朝着那逐渐化为黑点的人影追过去。 接下来一整日的时间,方渐离都和那人拉开了一里到两里的距离,不远不近地跟着。 在这段时间中,那人倒是再未和别人相遇,只是不断朝着一个方向赶去。 好在这里没有夜晚,即便是到了相应的时间也只是变得稍微昏沉,不然方渐离极有可能将对方给跟丢。 然后是第二日、第三日…… 足足追踪了五日,方渐离这才察觉到那人的速度稍微放慢了一点。 而这五日之间,那人还遇到一个人,方渐离遥遥看着,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听到嘭的一声巨响,一道人影被狠狠砸进地面。 然后又是青烟升起。 最后的结果显然是之前那人胜出,等方渐离赶到那处时,只看到了一地的白骨和血迹,心中更加发寒了。 这人真的是灵士?或者说是已入魔途的邪修? 但那人应该还尚未察觉到自己的追踪,毕竟他这一身隐匿的术法瑶池说过除非对方修为远超过自身,否则应该不会被对方察觉到。 方渐离现在已经气海开到第九成,想要察觉到此时的他,除非那人距离方渐离一里以内,并且修为已经达到了气海境界真正的顶峰。 而到得第五日之后,方渐离察觉到那人速度开始放慢,然后半日后骤然减缓。 方渐离赶紧顿住,朝着远处打量着。 这一看他心中一惊。 只见在距离他大概十里的地方,有一把巨大的剑! 这剑绝对有山峰那般巨大,宽有百丈,高更有千丈,插在地面之上,就像是给巨人使用的一般。 在这巨剑四周隐约可以看到数十个灵士,似乎正在观察着巨剑。 同时也有人马上窜出去,似乎遇见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 方渐离正在观察着那巨剑,突然发现之前那人不知在什么时候忽然隐匿起来,短短这段时间已经无法看到踪迹。 心中一紧,方渐离连忙朝着侧方疾驰了足足有三四里,这才放慢了身形。 “唰!” 在他头顶急速飞过一人,惊得方渐离连忙抬头望去。 那是一个容貌异常俊美的男子,穿着鲜艳的衣袍,和方渐离对视一眼后,顿时警惕地顿在半空。 可这男子很快又看到远处的巨剑,朝着方渐离瞪一眼后,便又转身向着那巨剑赶过去。 方渐离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一些,这人给他的危险程度相当高,光轮气血之纹数量必定远超自己! 赶紧找了一株茂密的古树隐藏其上,浑身的气息亦是尽数收敛,方渐离这才开始仔细观察起来。 之前那人忽然之间隐去了身形,如果不是发现了自己的追踪,那就是有所图谋。 而且看他连续六日朝着这里赶来,想必是早有准备,至于这里他肯定早已来过,这才如此熟悉。 眯起眼睛,方渐离转头又重新盯住了那柄巨剑。 第一百九十三章 浴血杀戮 方渐离在原地静等了接近半个时辰。 远处偶尔也有人从天边呼啸着冲向巨剑,不知到底要去干什么。 方渐离尽其目力,也只能模糊看到那巨剑下的人的面容,但却全都陌生,没有一个认识。 这情况方渐离毫不感到意外,本来他的模样也发生了变化,因此那些人的样子也不定就是原本的模样。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选择就是,是继续留在这里观察,还是说也同样冲向那巨剑一探究竟。 看那些仓促远遁的人,似乎都是明白了什么这才快速地离去。而且方渐离还能从某些人的脸庞上看到一丝兴奋地神色,莫非是那里有什么好处? 他有心去探究一番,心中却有不少的顾忌。 不行!之前追踪的那人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必须知晓他的目的,否则贸然靠近那里必然危险无比。 想到这里,方渐离的心沉定下来,耐心地等待着。 这样的等待足足又过去了半个时辰,终于,当方渐离看到一个从巨剑处出来的人时,顿时浑身一震。 原因无他,从这人的方向来看,绝对会接近之前方渐离追踪那人所在的地带。 嗖! 那人速度飞快,面上看不出太多的神情。 不过有一点值得一提的是,这人也是相貌极为俊朗。 向往美好毕竟是人之常情,像方渐离这样反而将自身的样貌变得平庸的人还是占少数的。 这人飞速穿过这片山林,呼啸着朝远方飞去,也不知要干甚。 可方渐离却皱起了眉头,因为那人所经过的地域,居然毫无动静。 不过就在他心中惊疑的时候,那山林中一株古树猛然一颤,从中飞速冲出一个身形庞大的身影。 而从体型上看,应该就是方渐离追踪了六日的那人。 这人看准了之前掠过的那个灵士,隐约似乎笑了一声,然后不紧不慢地追了上去。 “这人要干甚?莫非还要杀人?”方渐离心中惊道。 不会青红皂白地杀人? 看着那人身影逐渐消失在天际,方渐离眼中闪烁起光芒。 看来要弄清楚缘由,就必定要去那巨剑之下了。 脚下一蹬,方渐离飞上空中,终于也是飞速冲向了巨剑。 飞上高空他才发现远处居然也有人不断地在飞来,同时飞出去的人也不在少数。 “这些离去之人脸上神情不一但却都急色匆匆,到底是为什么?”方渐离心中不解。 一路上他和不下三四人面对面碰过,可这些人眼中都有着极端的警惕,甚至故意和方渐离拉开了很大一段距离,这才继续飞离。 十里的距离不消片刻,方渐离便飞速赶到,靠近了巨剑。 这巨剑周围有很大一块寸草不生,剑身没有丝毫的痕迹,如同被天地磨洗得干干净净的镜面一般。 如此近的距离,方渐离立马发现那些赶到剑身之下的人居然都闭起了双眼,似乎在感悟什么。 快速地落下身体,他还尚未看清一切,便感到一阵剑气荡涤而来。 这剑气古朴而厚重,瞬间在他脑海中留下一大串讯息。 方渐离不由也闭上了双目,仔细看起了脑海中的讯息。 不过越看之下,方渐离就越是心惊,到最后更是莫名感到脚底冒出了寒气。 几乎是所有讯息被他了解完毕的一刹那,他回头看了一眼巨剑,随即毫不犹豫地腾空而起,飞速朝着远处飞去。 “原来如此!难怪这些人都在了解情况之后快速离去,这里果然不是善地!”方渐离暗道。 按照他脑海中的讯息,此剑名为乾坤剑。 剑名大气,可这剑却邪异得很。 此地总共有五百人,在无人死亡的情况下,最终修为最靠后的三百人将会被此剑直接斩死,准确来说,它会将修为二百名之后的垃圾全部清除! 这是无差别式的,因为此剑就是这里的所有支撑。 而只要最终能成为那活下来的二百人之中一员,便将会被送入另一番天地,只是具体会如何,并未提及。 “强者,浴血而生,杀戮不止!”这是方渐离在脑海中最后获得一丝讯息。 另外,真让让方渐离心底泛寒的是,这乾坤剑气留下的讯息中还提到,一旦接近乾坤剑,便会彻底被其锁定气机,安排下具体的修为排名,并且以乾坤剑气为引,时刻发生改变。 而提升修为的方法不外两种,一是自我修炼,第二个便是专属于此地的修炼方式。 杀! 杀什么? 妖兽!灵士!可杀! 青山绿水,苍木草虫,无物不可杀! 虽然不知晓最后说的青山绿水,苍木草虫也可杀是何用意,但光是前一个就足够让人心寒了。 根据此地规则,只要将对方杀死,便会强行将对方的修为一部分以极为纯粹的方式等效转化为自身的修为,可以说非常的残暴! 就比如说方渐离如果杀死了一位气海九成的灵士,那根据对方修为的强悍程度,将会有一部分直接化为他的修为。 这种增强不是局限于这里,而是完全可以带到现实之中! 甚至以此成就筑基,也并不是不可能。 方渐离倒吸一口凉气,在他的脑海中,他了解到自己现在的位置是五百人中的三百八十七名。 前面还有一百八十人,可距离乾坤剑扫荡却只剩下了一月多的时间。 最关键的还不止是这个,而是方渐离要如何保护自己不被别人杀死。 当他接近乾坤剑后,他体内已经残留了乾坤剑气,只要距离足够,便会被同样身怀乾坤剑气的灵士感应到。 现在那隐匿之法已经不管作用了,他已经彻底陷入了危境。 这时候他才知道之前那人为何要守在隐蔽处,估计快速逃走的那个灵士已经差不多要被斩杀了吧? 飞在空中,方渐离顿时感到此处每一个人都是敌人,一不留神说不定他就得交代在这里。 在筑基和活命的诱惑下,谁能保持自身的道心? 唯有杀! 头皮发麻间,方渐离已经感觉不下三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第一百九十四章 炸裂,生灵水晶!(求来起点支持一波在下,吃土中) 这三道视线都带有森然之意,隐藏在丛林之中,在方渐离的感应之中其实距离并不遥远。 不过其中有两道视线似乎也察觉到其他的存在,仅仅只是盯着方渐离看了几息,便很快转移开来。 可是剩下的那一道视线,却如同跗骨之蛆一般,仍旧紧紧盯在方渐离的身上。 只感到浑身皮肤一紧,如芒刺在背,方渐离知道自己已经被这人锁定了。 几乎是毫不犹豫,他直接飞窜而出,朝着天边疾驰而去。 而就在他飞速冲出的时候,一处丛林中也有一道人影直接腾上天空,追向了方渐离。 “该死,刚刚离开就被人盯上了。”方渐离双目余光同样注意到那道人影,暗骂一声,直接化为一道残影,斜斜直入茂密的丛林中。 虽然即便如此,那人还能依靠乾坤剑气感知到自己的方位,但最起码多了很多的遮蔽之物。 “一里,两里……” 方渐离粗略地估算着自己和乾坤巨剑的距离,因为按照规定在乾坤巨剑七里之内是不能开杀戒的,否则将会引来乾坤剑气的针对。 最多擒走,然后带出七里之外,这才能下杀手。 至于继续待在乾坤巨剑之内是断然不可能的,那和等死无异,即便方渐离现在停下来,那也少不了一番斗法战斗,到时候难免被人趁虚而入。 必须在此地将那人甩开! 方渐离脑海中不断闪过一条条的计策,最终却被他悉数否决。 飞速移动之间,他意识进入了储物袋,仔细地探查着。 “全是些没用的东西。”方渐离无语了。 他有不少威力强悍的东西,但类似铜鼎、灵宝雷焰珠都带不进来,可用的就是一些没用的符剑,甚至就连方渐离之前离去时特意放在储物袋中的起爆符都没能在这里出现。 嗯?起爆符?想到这里,方渐离忽然心中一动。 他虽然带不进来起爆符,但有一个东西他方才却没有去仔细地查看! 意识再度进入储物袋,只是一会儿的功夫,方渐离便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然后就见他快速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大团水团,其中液滴流转,仿佛水晶一般。 “这生灵水晶可是相当强悍,居然也能带进来?”方渐离虽然心中惊喜,但却也好奇了起来。 不过当他看到自己储物袋中数量依旧的灵石,顿时若有所悟。 这生灵水从某一种角度来说,其实就是蕴含强大灵气的东西,这一点和灵石其实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是它因为瑶池炼化的缘故,一旦接触到人之生气便会炸裂开来。 “天助我也!”方渐离心中大笑一声,赶忙在一株古木之上站住脚跟。 几乎是他停下来的一瞬间,那丛林深处便簌的一声直接钻出一个身姿妖娆的女子。 这女子身着黑色衣裙,容貌美艳。只是面色冷肃,隐有杀意,当一双含星冷眸盯住方渐离时,嘴角露出一丝冰寒的笑容。 看见了静立在古木上的对手,她二话不说,直接一掌拍去,掌上缭绕起足足九十道气血之纹。 此外,在她的掌影之前,咔嚓一声,由灵气凝聚出一株白色的荆棘藤蔓,长牙舞爪之间就是要将方渐离重伤! 可让这女修奇怪的是,对面那人居然不躲不避,只是一手快速在手中的奇怪水球中抓出了一颗水晶般的东西。 “小娘子,在此地化成如此模样可是会死得很惨的。”方渐离怪笑一声,赶紧飞身而退。 同时他心中暗自道一声:一息! 女修冷哼一声,对方渐离的话语不理不睬,一掌仍旧是飞速地向方渐离拍来。 “两息!”方渐离借力在古木上一踩,再度推开少许的距离。 不过即便如此,那女修的速度还是比他快了不少,白色的灵气藤蔓疯狂延伸,已经快要缠上方渐离的衣角。 但就在这时,女修心中莫名地一突,一种警兆陡然升起。 下意识的,她的掌印一收。 “送你!”方渐离由不得她退避,暴喝一声,手中猛然掷出先前被他握在手中的生灵水晶。 几乎是刚刚脱手之后的半息,那生灵水晶被嘭的一声炸裂开来。 巨量的灵气犹如泄了洪一般直接倾斜出来,将周围的空气以一种极其蛮横地姿态强行排开。 古木催枯拉朽般折断,土壤飞溅,巨大的动静甚至在乾坤巨剑那里都能清楚地听到。 首当其中的方渐离和那女修顿时闷哼一声,嗖的一声朝着两个方向被震飞出去。 不过方渐离早有算计,他距离生灵水晶的距离可比那女修远多了,因此受到的震动也较小。 反观女修,原先掌前凝聚的白色藤蔓直接在第一个照面就被摧毁,混乱的灵气爆流下,这东西简直不堪一击。 她浑身轻微地颤动着着,两眼在一瞬也被震得有些失神。 方渐离抓紧了这一个机会,身形恍如幽影,再度窜出,瞬息之间就没入了林中深处。 女修在下一刻瞬间惊醒,低头一看这才发现手掌已经被震得留下殷红的血迹,掌面血肉模糊。 眼中浮现一抹恼怒,杀气毕露,她就是准备再度追去。 可谁曾想,刚刚飞起,又是“嘭”一道巨声。 原来,在她身前,方渐离离去时又扔下了一颗生灵水晶。 这一次女修可就没那么幸运了,痛呼一声,衣裙都被直接炸烂,狰狞的伤口中淌下鲜血,道道血痕。 满身覆盖着土尘木屑,隐约可见白骨的伤口,女修先前的美艳已然不在。 而更糟糕的是远处已经有人影朝这里赶来,各种窥探的目光悉数而至。 女修怨恨地看向丛林密集的深处,再不走马上危险的就是她了。 飞身而起,她拖曳着沉重的身体,快速朝着远处飞去。 她可以感觉到,有不少或者淫(和谐)邪,或者带着杀意的眼神已经盯紧了自己,追杀与逃亡的角色身份只在这一瞬间反转。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时已经眼带兴奋的光芒,顺着丛林间隙快速远去。 …… 第一百九十五章 死生有命 “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坐在树干上的方渐离兴奋地自语道。 此时他所在的这块地域离开乾坤巨剑已经不知道有了多远,方渐离只知自己整整疾驰了有一日。 遥望四处,已经再度没有人迹,方渐离也就暂时停了下来。 他手中捧着那一团水球,口中仍在啧啧赞叹着。 刚刚可是多亏了这东西,不然就那个气血之纹九十道的小娘皮,可要让方渐离苦战一番了。 不过不止如此,方渐离也在这里见识到此物的威力,即便是自己,当时都被震得经脉发麻,想来若是出其不意,以此物重伤气海九成根本不在话下。 再度兴奋了一会儿,方渐离终于又是逐渐冷静下来。 “我还有四十六颗生灵水晶,自保无虞,但如何在那乾坤巨剑下活下来还真是个难题。”他摸着自己的下巴,陷入了沉思。 使用云隐子给的枯木枝是下下策,不到最后一刻是坚决不能使用的。 而如果排除此法,若想要避免被乾坤巨剑扫荡至死,最起码要进入前两百的位次。 脑海中他的位次已经到了三百八十六名,这说明在他之前有一人应该是身陨了。 第一个想法是能否通过自我修炼完成这一目的。 “一个月的时间,别说一道气血之纹了,估计我半道都凝聚不出来。”方渐离很快面露无奈之色。 自从进入气海开第九成的境界之后,他便发现了这一点。 那就是他的修炼速度已经明显降低了,再想快速地突破,除非再来一颗功效远超之前那枚的凝气丹。 “想要提升修为便要无差别地杀人?这根本不是修士、灵士的做法,更何况这里还是一代长生境大修留下的灵藏。莫非这其中还有什么玄机?”方渐离喃喃道。 他不确定有多少人不会随意滥杀,但那种为了提升修为不择手段的必定是大有人在,更何况这里还有筑基的诱惑。 多少人进来此地就是为了成就筑基? 他忽然想起了之前乾坤剑气留在自己心中的那几句话: 青山绿水,苍木草虫,无物不可杀!万物皆可杀! 什么意思? 其实方渐离早就注意到最后一句话的意思,天地山水,皆可杀? 现在他就站在一株古木之上,若是如此说,那他可杀古木,这可能吗? 古木非人,人亦非木,谈何相杀? “其中的玄机必定就在最后的这一句话上,这里的目的绝对不是让人自相残杀!” 他认真地盘坐下来,脑海中开始冥思苦想起来。 这一想,直接就是一整日过去,待方渐离睁开双目,眼中早已布满血丝,显然还是不得其果。 “强者浴血而生,杀戮不止,为何不怕结下业障,之后修为不是就会桎梏重重吗?”方渐离神神叨叨地自语着。 从古木上下来,他进入山林中快速宰杀一只之前那种独腿妖兽,这种妖兽肉质极佳,是方渐离到此以来最热忱的吃食。 只是这次即便是兽肉再如何散发出诱人的香气,方渐离也食之无味,犹如嚼蜡。 他仿佛已经陷入了魔怔之中,满脑子想的就是那位祖师真正的用意。 他开始在山林中无所目的地游荡起来,每到一处就要停下来感悟半日。 渐渐地,三日过去。 方渐离披头散发地盘坐在一道淙淙溪流之旁,听着溪水流淌的清澈悠扬之声,心无旁骛。 他仿佛陷入了一种奇妙的境界之中,在他的感觉之中溪流的声音逐渐变慢,最后逐渐停止。 “天地有杀,是杀亦是斩,斩的对象不同,意境自然不同……” 恍恍惚惚之间,方渐离已经有了一种玄妙的感觉。 然而,世上鲜有事情是可以一帆风顺地进行的。 方渐离很快察觉到有人接近了自己的所在。 就在他感觉自身已经即将接近真正的答案之时,一道狂傲的笑声从他背后的山岩之上响起。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居然又在此处遇到一个鱼肉小虾米!” 这是一个身形壮硕的中年人,山羊胡,看起来相当正派,只是他一手握着沾血的精铁剑,已经显露出他这几日的经历。 这人倒是没有偷袭,因为乾坤剑气的作用,偷袭在这里毫无作用。 方渐离睁开双眼,眼中不见任何的情绪。 “你浑身的气血已经紊乱无比了,虽然强大,但终是虚幻。”方渐离摇摇头道。 中年人啧了一声,手中铁剑扬起:“杀人可以提升修为的好事可少见的很,死前像你一样说这种废话的人却不在少数。” “啰啰嗦嗦,前后全不搭调,你的神志也有问题了。”方渐离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心中忽然不再有任何的紧张。 看到这个人的一瞬间,也许,他已经明白该如何做了。 “拿命来!”方渐离缓缓抬头,眼中彻底充满了冷色。 手中光华一闪,同样是一把平凡无奇的精铁剑出现在他的手中。 嘣! 脚下的土石直接被他踩崩,一剑弑天! 中年人浑身一震,八十七条气血之纹疯狂缭绕着他的身躯,随后他不闪不避,直接迎着方渐离这一剑斩去。 叮! 嚓—— 两把精铁剑相触,瞬间崩出了一个细小的豁口。 中年人冷笑一声,另一手快速一掌排出,印向此时已经腾到他斜半空的方渐离。 如有风雷相助,这一掌之前瞬间以灵气形成一把赤红色的匕首,目标直指方渐离的胸口! 说时迟那时快,方渐离眉头一挑,口中悠悠飘出低沉的话语:剑气荡绝! 轰! 瞬间一股惊人的剑气从他身体荡开,四散而绝。 剑气冲击之下,中年人身体一滞,但很快反应过来,掌间去势不减反增,速度惊人! 然而,就在这时,又是一道剑气以环形的姿态荡过来,其势完全盖过第一道。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第六道! 轰隆——中年人的身体如遭雷噬,瞬间僵持了一瞬间。 方渐离看准了这个时机,另一手终于也捏起,其中握着的,正是一颗生灵水晶! 一把将生灵水晶抛向中年人,方渐离快速遁去。 嘭! 中年人痛嚎一声,血雾爆散,他直接掩面暴退。 剧烈的震荡直接将他震得头昏眼花,甚至一时痛感都无法感觉到。 嘭! 又是一道巨大的爆声,一颗掉落在中年人脚下的生灵水晶再度炸开。 这一下瞬间将中年人脚踝都炸裂,衣衫破烂间倒飞上了空中。 “死来!” 方渐离的身影如同鬼魅出现在中年人身体的上空,狠狠一脚踩下。 砰的一声,地面寸寸龟裂开,犹如蜘蛛网一般。 方渐离看着脚下血肉模糊的对手,眼中没有丝毫的波动。 “死生有命。”精铁剑抵在了中年人的咽喉之上,方渐离似乎听到了这人因为过度紧张而疯狂加速的心跳。 但他毫不犹豫,铁剑果断横斩而出。 哧—— 一蓬鲜血飞起数尺。 作者君:你来不来起点支持我? 读者:不来! 哧—— 八百丈刀收,一切归寂。 作者君行走在厚重的鲜血铺就的道路上,掩面癫狂地笑起来。 第一百九十六章 杀戮开始(投一票杀一人!) 淙淙的流水静谧流淌,在不远处的方渐离看着脚下的死人,心中平静没有波动。 这人只是死在他手中的那么多人中的一个,不足为奇。 他真正在意的是杀死此人,能否印证自己心中的想法。 精铁剑重新收回储物袋,方渐离也不再看脚下的那具逐渐凉下的尸体。 重新回到溪边,他盘坐下来。 在那尸体之上闪过一道灵光,悠悠飞着,很快来到溪边,没入方渐离的身体之中。 方渐离身体一颤,只感到一股陌生的力量进入自己的身体,随即快速转化为自身的气血之力以及各种精气神之类。 不到片刻,方渐离陡然站起来,清啸出声。 一道道气血之纹从他身上缠绕而起,那两色的光纹绚丽而且神秘。 足足八十三道气血之纹在他一声清啸下浮现,然后随着他浑身一颤,又是一道气血之纹若隐若现。 可似乎是后劲不足,方渐离身体蓦然一松,第八十四道气血之纹陡然隐去。 方渐离眼中似乎有着一些遗憾,但神情却显露出恍然。 “天地无物不可杀,我想我已经了解人可杀的意思了。” 他看向那中年人尸体的所在。 之前他就感觉到中年人的气势虽然强悍,气血之纹更是有八十七道,但总是显得虚浮不定。 这是在此地以杀人提升修为的弊端,是不可避免的后果。 而方渐离杀完人之后也自动提升了修为,但却与之不同。 他提升速度比之要更慢,但却也更加稳定温和,更像是一种理所当然的馈赠。 他明悟到,两者之间,真正的不同,便是其杀人的意与杀人的得。 “杀人若只是为了提升修为,那永远只是低端,是邪魔的手段。可若是反其道而行之,为了以杀证道而提升修为,杀该杀之人,无愧于心,则当杀!”方渐离隐有所悟。 单纯为了杀人而杀人,是为邪魔。为了提升修为而杀人,亦为邪魔。 但阐明心道,斩杀邪魔,这种杀,便是道!是真正的以杀证道! “原来如此!”方渐离醍醐灌顶,知晓了这里真正的用意。 “那些纯粹为杀人而提升自身的人,绝对不会有好下场。”方渐离自语道。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气血,方渐离眼睛光芒闪烁。 “既然如此,那就全都杀了好了。” …… 两日后,乾坤巨剑外八十里左右。 空中两道倩影快速地疾驰而过。 两女都是相貌可人,身段更是婀娜多姿,若不是飞驰之间彼此杀机毕露,想必这一幕会显得更为和谐一些。 “咯咯咯,小妹就将自身修为赠予姐姐又如何?不过打道回府,吃了回教训嘛。”紧紧跟着的那名红衣女修眼带笑意地道。 这位女修手中握着一把小巧的银剑,日光下熠熠生辉,看起来异常华贵。 只是可惜,这银剑上似乎能看到一些暗沉的猩红,显然这些时日死在她剑下的亡魂已经不知其数。 而被他追赶的那位女修则是满脸的愤懑,一边飞速地逃窜,一边道:“莫如意,你我毕竟是同门,竟然要趁我重伤,逼我于死地?” “嘻嘻,没事啊,反正这里终归也只是虚幻,等出去后姐姐筑基了,会好好补偿你的!”那追赶着的女修无所谓地笑道。 这些时日,在与这位同门师妹相遇之前,她已经斩杀了不下六人,气血之纹借此直接多了七道,只差最后一道便可达到九十道气血之纹。 短短这段时间,足足多了七道气血之纹,是个人都很难抵挡住这种诱惑吧? 抿着红唇,莫如意心中不免开始怦怦跳起来。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自身修为突破,让那些长辈们见到自己的天资。 手中的银剑舞动起来,她直接一剑斩出。 哧啦!剑气引动的天地灵气顿时宛如一把锋利的匕刃,瞬间将前方女修肩部的衣衫划破。 紧接着殷红的血迹像是滴入水中的水墨般在她衣裙上晕染开。 只听女修闷哼一声,速度不减反增,再度窜出。 然而她本来就在与人缠斗中受了不轻的伤势,方才那一记更是雪上加霜,只是一会儿她的速度便再度慢下来。 “小妹,就疼一下,不要怕啊。”莫如意见势唰的一声拦在了女修身前。 距离差不多了,这附近感知中也就还有一人而已,要动手的话,这里再好不过。 她笑声如铃,莲步轻移,手中的小巧银剑逐渐靠近那面色苍白的女修。 但就在这时。 嘭! 自她背后猛然有巨量的灵气爆散,巨大的力量瞬间将莫如意掀得踉跄,身体都站不稳。 “卑鄙无耻的小人,出来!”莫如意背后传来火辣辣的疼痛,红裙被炸成片片碎布,血肉翻卷开来。 方才她什么预兆都没有察觉到,就算是之前感知中那人应该也有一段距离才对。 她杏目怒睁,愤怒地扫视,可感知之中那人并未有移动一丝一毫。 唯一回应她的是另一声巨大的爆裂声。 嘭! 这一次直接是在莫如意和女修的中间炸开,两人趁着这一间隙隐约看到那炸开的东西,居然是一颗水晶模样的东西。 莫如意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一株树干上。 这一连串的突袭迅猛而且强势,直接让她在短暂的时间之内失去了动弹的能力。 至于另一个女修也不好受,衣衫尽碎,同样是倒飞出去,喋血连连,旧伤新伤共发,伤势要更重。 莫如意娇躯颤抖着,她甚至连对方何时在此布下埋伏的都不知道。 蓦然,她发觉感知中的那人正在飞速赶来。 只是一息。 嗖—— 一道人影窜出。 这人面色苍白如大病初愈,容貌普通,手提一把精铁长剑,正是方渐离。 他看着花容失色的莫如意,现在的后者衣衫破烂,颇有些旖旎之光。 不过方渐离的眼睛只是盯住那红到暗沉的小银剑,其上是惨然的血腥之气。 随即他不等莫如意如何言语,手中精铁剑猛地斩下。 “不要!”身后女修传来凄然的声音,但方渐离长剑已经以极其迅捷的速度将莫如意的咽喉直接斩断。 莫如意惊恐地看着方渐离,发出模糊不明的声音,两手颤抖着掩住伤口,却仍旧止不住血流。 只是数息,再好的皮囊,香消玉殒。 第一百九十七章 盛宴(说!说你要在起点支持我!) 将剑尖之上的鲜血甩除,方渐离缓缓转身。 苍白的面庞,冷静的神色。 那女修见到方渐离望来,眼中闪过一抹绝望。 在她眼里,这人显然是早有计谋,是要将她们二人都斩杀在此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方渐离早就盯上了两人,并且事先做好了埋伏。 身怀生灵水晶的方渐离无往不利,而且任谁都无法想到在此地会出现这样一种大杀器。 至于方渐离不言一词便将莫如意斩杀,那种果断决绝,简直和近日女修见过的那些疯子如出一辙。 对这女修来说方渐离今日不杀她,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你杀性如此之重,就不怕日后徒增业障吗?”女修凄然问道。 “无惧。”方渐离手中精铁剑舞出一朵剑花,收入储物袋中。 然后,转身,他腾上天空,迅速远去,只留下那满脸愕然的女修。 然而直到方渐离已经消失在天边,却仍旧什么事情都未发生。 女修怔怔地坐在那里,已经陷入了茫然…… …… 一日后,一座三山合并的沟堑之中。 哧啦—— 一剑直接开膛破肚,方渐离收回手中的精铁剑。 远处满身伤痕、惊慌失措的一位男子不断蜷缩着身体,恐惧到极致。 先前猛然的炸裂直接将他的对手炸得眼冒金星,也正在那时,这人从天而降,一剑斩下。 数剑之下,他原本的对手溃不成军,最终被人剖腹,内脏横流,瞬死当场。 当那人的视线扫视过来时,这男子顿时感到浑身都渗透起刺骨的寒意,对于进入此地已经有一种由心而发的后悔。 他只能暗恨自身的修为不够,这才落得如此的境地。 拥有可以瞬间退出此阵宝物的人不是没有,但很可惜,他不是。 唯一能做的,便是迎接死亡。 可紧接着的一幕让他呆住了。 那人在打量完他数眼之后,居然直接腾空离去,没有丝毫的留恋。 …… 遍地鲜血,一人一剑走出这片染血的丛林。 浑身衣衫被扒得精光的女修愣愣地看着那渐渐远去的身影。 接下来的数日,相似的画面不断发生,被杀的人急剧增多。 当然,在没有看到的角落也有互相残杀的人同样被人一剑斩杀,尸体留在了山林深处。 只是那些侥幸活命的人中却有不少彼此相遇。 这些人都是少有的没有被杀念蒙蔽双眼的人,围聚在一起,顿时将自身的经历与他人的互相印证起来。 而他们发现,那看起来病怏怏的男子是真正地杀人不眨眼,只是他杀的每一个人都是之前手上有了不少人命的存在。 白面煞神的名号逐渐传开,以至于很多人下毒手的时候都不由小心谨慎了一些。 只是这范围并不算太大,对于那些位次前一百的人来说,这样的人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个特例罢了。 那些前一百的狠人也有不少嗜杀成性,仍旧我行我素,渴望着以不断地杀戮成就筑基。 至于其他人,性命无忧,又不起杀念,自然是找了极为隐蔽的地方潜心修行起来。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足足有十日,当白面煞神将两名前两百的狠人斩杀之后,顿时这个奇怪的名号被推向了风口浪尖。 一些力求庇护的人开始四处寻找白面煞神的方位,然后凭借着乾坤剑气死死地跟着。 只要有人敢杀自己,都不用自己召唤,那煞神就会自动出现,然后快速将那倒霉蛋斩杀。 时间长了,白面煞神后跟着的人越来越多,竟无人敢杀! 这些人发现,随着白面煞神不断地杀戮,他的修为节节攀升,甚至有人远远地在一次战斗中看到那煞神召出了八十九道气血之纹! 一场杀戮的盛宴正式开启,逐渐将所有的一切推向了高潮。 两日后,位次一百五十四,被杀,一剑封喉。 同日,位次一百五十二,同时也是上一个倒霉蛋的同伴,被杀,身断两截。 三日后,位次一百三十七,被杀。 越来越多,谁也不知道白面煞神手上沾了多少人的鲜血。 没有人知晓为何白面煞神总能那么迅捷地就斩杀对手,因为他们根本就看不清楚具体的什么,一切便已经尘埃落定。 只是每一次杀人之后,他身后跟着的人总会增多一两个,到得现在已经有不下四五十人跟在之后。 这其中有很多是之前被白面煞神变相救下的人,当他们看向那最前方飞驰而去的人影时,总是或多或少带着一些敬畏。 杀戮再度持续了有四日,终于,在远远目睹白面煞神斩杀了位次一百零二的数个时辰之后,众人忽然听到了风雷之声作响。 一道人影腾上天际,浑身气势凌绝,渊渟岳峙,让人觉得仿佛面对一座高山一般。 “气海巅峰!煞神九十道气血之纹了!”有人惊呼道。 在这里九十道气血之纹就已经足以跻身前一百的层次。 “不断地杀人,为何煞神的气血会如此稳定?仿佛就像苦修得来的一般?而且那两道流转的光纹是什么?我从未见过那种模样的气血之纹!” 一道道赞叹声响起,更多的人是充满着欣喜,因为随着煞神的实力不断精进,不断地斩杀前两百之人,他们的性命无虞之际,位次也同样在飞速上升。 不过让他们失望的是,当煞神达到九十道气血之纹后,便沉寂了一般,只是静静待在远处的丛林中,似乎是不想再杀戮了。 这一幕虽然让众人有些不解,但他们也不敢贸然上前,皆是距离白面煞神有一里的样子,分散开来形成了环形。 而这场大风波的卷动者,此时正站在盘坐在树冠之上。 在他的膝头放着一把全是缺口的精铁剑,唯一锋利的地方只剩下了剑尖。 当然,他可不是因为无剑或者剑挫而暂停了杀戮,只是冥冥之中感应到了什么。 “即便是证道杀戮也有极限,否则容易陷入杀戮的痴迷之中。”方渐离喃喃道。 这段时间中,他的修为飞速而且稳定地增长,但同样增长的还有他的心境。 “接下来就是仔细参悟最后的一句话了,到底何为天地万物皆可杀?” 月中给大家推荐一波书吧,老套路了。 《鸿蒙至圣道》 大道五十衍四九,鸿蒙紫气本相连! 混沌世界,神雷天降。 “既然这个世界从未出现至圣,那就由我来试试!”罗天一袭紫色道袍,面容冷峻。 ——————————————— 《极品丹帝之纵横修真界》 心空自扰一个执着于炼丹的少年,在一次偶然的机会得到仙界奇书,炼绝世奇药,修仙路上机遇连连,危机不断,成仙成魔、战蛟龙、仙帝…… ——————————————— 《人生从逆袭开始》作者狂风卷云 看封面就懂了。 ——————————————— 老牛牛牛脑洞大开的新书《天道打印》劲爆来袭。 想弄我?你做不到! 想平庸?我做不到! 那一抹湮灭崩坏一切的气运之光缓缓逼近世界,众神启动种子计划。 一个古怪的梦,把最强小鲜肉召唤到异界,万千大道的神秘面纱被掀开一角…… 一台打印机华丽出场了。 任你大神通,我有打印机。 天道打印机,虐神如撵鸡。 最强小鲜肉,帅到没朋友。 把妹是优势,永远不放弃。 ——————————————— 《废柴神道》作者火山瓢虫 简介自己去看 ——————————————— 《太虚斩灵录》作者:地卜 喜欢仙侠的朋友一定要看,不是小白文,感情很丰富,就是有点虐,有点像斗破和诛仙的合体版~~! ——————————————— 《陌云天上来》作者:鸿鹄于山 生若棋局变换,死是星辰熄暗。 人生又有几何?不过转眼云烟。 他以大地做棋局,与那苍天对座盘! 往生不过再重来,………… 诸位看官,且看这一个天才般的废柴,如何以那天地众生做棋盘! 不是小白文!!! ——————————————— 《万劫成道》 认识这书作者,这哥们儿连换了三个简介了,最近在写洪荒封神之后的章节,所以简介又变成了封神量劫,书比较有新意,推荐一看。 第一百九十八章 找上门来 群山万壑之中,一株擎天古木之上,方渐离静静地盘坐着。 在这里,他光是盘坐,已经有了三日。 三日间,他观遍周围的山野,眼之所及即便是河流边的一只河兽都不放过。 “天地万物皆可杀,到底有何深意?”方渐离摇着头,仍旧是一无所获。 这之间的奥秘显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参悟,即便他不断地杀戮,也只是碰巧印证了心中想法。 他相信并且绝不怀疑,像他一样明悟以杀证道的绝对大有人在,只是会在这里的五百人中吗? 从树冠上上站起,方渐离遥遥看到了四周稀稀落落藏着的人影。 这些都是近日来追随他的人。 “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见到神隐同门,这里又只有五百人,那其他人去哪儿了?” 心中不断思索着,方渐离认准了一个远处的身影,快速赶了过去。 他现在修为提升,速度早已远超之前,一里多的距离几息便至。 直到他落在这个正闭目盘坐的女修面前之时,后者才突然惊醒。 方渐离记得这位女修,当时另一位正要杀她的女修便是死在了方渐离的剑下。 这位女修显然对于方渐离忽然的到来有些不知所措,慌忙间站了起来。 自从那次方渐离斩杀了她的同门之后,她身受重伤,也曾被人不断追击,直到近些时日才听说了面前这一位传开了的名声。 在他周围,鲜有人敢拔剑杀人,这么做的人已经下了黄泉。 方渐离看出了她眼中的畏惧,也不和她说过多,直接明了地问道:“还有几日?” 女修一愣,这才明白过来方渐离的意思,连忙回道:“还有十日。” 还有十日了…… 方渐离感觉自己这段时日过的有些混沌,只是不断地杀戮,甚至连这东西都没有在意太多。 通过乾坤剑气他已经知晓现在自己的位次已经达到了九十七,并且还在忽上忽下。 依他猜测,这可能是和他排在一起的人修为极为相近导致。 二十日,八十三道气血之纹到九十道气血之纹,这种提升速度简直骇人。 “也许,在这里我能找到我的筑基之路!” …… 知晓了时日界限的方渐离开始在山林之中四处游荡起来。 他往往会选择一些高耸入云,颇有气势的山岭,静心感悟起那里的天地山川之势。 而在方渐离终止了他不断的杀戮之后,白面煞神的名声也逐渐弱了下来。 在某处极为隐蔽的地方,一处幽静寂寥的山谷之中。 此时这里有四块大石,其上盘坐着四道人影。 四人中,三男一女,其中有一身形壮硕的男子,满身血气,泛着极其不稳的波动。 若是方渐离在此,则会很快辨识出这人正是他初临此地第一次见到的人。 “罗恒,你杀心太重了,明明已经在前两百,还要出去不断地杀人。”一名穿着黄衣的男子皱着眉头说道。 罗恒嘿嘿笑起来,嘴角牵扯出残忍的弧度:“你们就是太过拘泥于道家刻板的规则,这才已经被我修为反超,看我,现在已经九十一道气血之纹!而你们,现在有谁能及我半分?” “你这修为都是虚浮,哪儿有半分的坚实根基?我看你已经种下苦果,迟早要为自己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黄衣男子闻言怒道。 就在这时,唯一的那名女子睁开了一双明眸,伸手制止了黄衣男子接下来的怒言,冷声道: “那你又为何要食人血肉?这和蛮夷有何区别?” “不好意思,我罗恒祖上就是蛮夷,放在以往,生啖人肉都属稀松平常,这里又只是虚幻,我解放天性,任意施为又能如何?那些人终归不会死去,最多化为痴傻罢了。”罗恒显然相当不将面前的三位同伴放在眼里。 “你!”那名女子也气得柳眉倒竖。 罗恒无所谓地耸耸肩,他来此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大半,修为更是直接飙升到九十一道气血之纹。 趁着还有十日的时间,他可还准备再大肆杀戮一番,而且这里的女修大都样貌美艳,滋味醉人,让他尝了个鲜,已经有些难以忘怀。 这简直就是最适合他的无法地带啊。 “你别太得意了,长此以往,迟早会有人来治你的!”最后一个男子道。 罗恒闻言哈哈笑了起来:“你是说那什么白面煞神吧?不瞒你说,不要等他来找我了,我下一个目标就是他了!” “至于你们,就乖乖躲在这里等待十日之后吧!” 说罢,罗恒直接飞起,看也不看仍旧盘坐着的三人,迅速朝着远处离去。 “要阻止他?白面煞神那里可汇聚了不少人。”黄衣男子道。 “你能阻止他?”女子讥笑。 “不过一些散兵游勇,有什么作用?而且白面煞神修为应该还没罗恒高,要知道现在罗恒的位次已经到了六十一。而且九十道气血之纹后每多一道都是一成境界,实力之间更是相去甚远。” “即便如此,恐怕也讨不了好。”黄衣男子仍旧是有些不甘地道。 …… 遥远的距离外,方渐离站在了一座山峰之上。 “山川何意,斩杀山川,若是与以杀证道相仿,莫非是要我毁去这些山川?” 他忽然摇了摇头:“不对,山川岂有正恶之分?要我明悟的到底是什么呢?” “还是想不通,想不懂!” 方渐离越是思索就发现越是无法理解,心绪不由开始纷杂烦躁起来。 这领悟的艰难不比修行,苦修亦是无果,求之不得的滋味让方渐离感觉如同缺失了什么,浑身难受。 转眼之间,五日已过。 “啊!”方渐离站在高处怒吼出声。 他心中的烦躁已经达到了极限,双眼遍布血丝。 在他眼神的深处,逐渐有一抹刻骨的执拗浮现,他还就真不信了,难不成就这简简单单几句话,会让他彻日思索而全无收获? 于是,陷入执着状态的他开始不断地在天地之间疾驰,飞跃于各大山川之上。 甚至他还腾到高空极致,俯瞰而下,感悟一切。 时间再度过去四天。 也不知是否天地有意针对他,正当方渐离隐约间感受到一种缥缈的灵光之时。 一个人提着一把刀,一刀直接将一位毫无防备的女修开膛破肚。 “小子!受死来吧!” 第一百九十九章 九成气海一剑斩! 凶残的声音直接传出,不少人都是看到了那狰狞地笑着,满脸横肉的罗恒。 滚烫灼热的鲜血从罗恒的刀尖滴答滑落,衬托出他的气势愈加暴虐。 在他身上,九十一道气血之纹密集如同蜂群,让人望而生畏。 周围汇聚的不少人都骇得不断暴退,唯恐避之不及。 这人的气势狠戾,一看就是杀过不少人的存在。 “我见过他,刽子手罗恒!听说乃是南荒燕云国正统道修弟子,却在此生吞人肉!死在他手下的人起码有十五人!”有人恐惧地道。 咕嘟,靠的近的几个人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两股颤颤,绵软无力。 生啖人肉?那和凶残的妖兽有何区别? “不想死的,滚开!”在众人惧怕的视线中,罗恒不耐烦地怒喝一声,双目爆出凶光。 那些围聚在此的人闻言,满面惊恐,顿时溃散开来,朝着四处退却数里,不敢接近。 他们将希冀的目光看向腾在千丈高空的方渐离,希望后者能够将这尊凶神给赶走。 至于斩杀,他们根本是想都不敢想,因为这人可是满身缠绕着九十一道气血之纹啊! 这种人岂是那么好斩杀的?没看到白面煞神杀了那么多人,也不过近日堪堪突破九十道气血之纹吗? “白面煞神,一定要将这人赶走啊。”之前和方渐离对过话的那位女修紧张地呢喃。 在数十人的注视中,罗恒猛然抬头:“还不滚下来受死?!” 他的吼声震得树叶簌簌发抖,十里之内清晰可闻。 然而,任凭罗恒的气势如何凶狠,悬在高空的方渐离自是一动不动,他已经在这里静悟许久了。 他的眼中倒映着地面的山川纹理,原本寻常的天地景象落入眼中亦可化为充满玄奥的至理。 他忽然明白,这是因为山川本身就是天地的外在表现。 儿另一边,被方渐离无视,罗恒顿时哈哈笑起来:“如此甚好,你死得不冤,起码你做了一件让罗某人很愤怒的事情。” 说罢他陡然飞上空中,手中血刀猛地上扬,气势犹如一头噬人的猛兽。 数千丈的距离他飞了不到五息,便已经来到和方渐离平齐的位置,随即狞笑下一刀砍出! 在他的刀下,天地灵气疯狂席卷,形成一张巨大的血色虎面,利齿獠牙,分外残暴。 虎面转瞬间就已经来到方渐离身前,巨大的虎口张开,就是要将方渐离拦腰咬断! 身下的众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不理解为何方渐离到现在都丝毫不还手,难道是自认不敌,放弃抵抗了? 有的人不忍见到那血腥一幕,已经禁不住转移开视线。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道刺耳的金属触鸣响起。 “叮!” 众人抬头一看,便看到那惊人的一幕。 一剑,只是一剑,那血虎直接被劈成两半,而后与那血虎之后的血刀碰撞在一起。 “怎么?还要反抗?”罗恒仍旧狞笑着。 方渐离的陡然出手他并不意外。 只是突然,他的呼吸一滞,看到了那握在方渐离手中的铁剑。 这剑上全是豁口,有的甚至只差分毫便要将剑身都直接两断。 就用这把烂剑抵挡住了自己? 罗恒心中忽然咯噔一声,一种不妙的感觉从心中逐渐酝酿。 一直望着脚下山川地理的方渐离轻轻转移了眸子,深邃的瞳孔盯住了罗恒。 “原来是你。”他说出了一句让罗恒愣住的话语。 只是紧接着的话却让罗恒面色陡变:“找你也有一段时日了,还敢阻我悟道,今日便顺道斩了你吧。” 说得云淡风轻,将斩杀罗恒说得像是轻松虐杀刍狗一般。 罗恒怒吼一声,遍布横肉的肥脸变成了酱紫色,愤怒到了极致。 “给我死!” 血刀上挑,刀气霸道无匹,他已经使出了自身的血刀术法! 灵气躁动起来,如同煮沸的汤水一般,红色的纹路在空中不断纠缠。 方渐离面无表情地看着罗恒身上的九十一道气血之纹,轻飘飘的两个字从他嘴中吐出:垃圾! 轰隆! 剑气四荡而决! 所有的暴躁的灵气被悉数镇压而下,陡然的压抑震得罗恒闷哼一声。 他的眼中布满着不可思议,为何他的招式尚未引动完成便已经被人尽数抹去? 忽然,他看到一把铁剑从天而降! 方才看着不过如此的铁剑此时仿佛具有莫名的惊人威势,一剑斩来的同时也携带了方渐离平淡的声音:“徒有其表。” 嘭! 罗恒仓促之间血刀横在胸前,抵挡住那气势惊人的一剑。 “咔——咔!” 两兵交接,发出让人牙尖泛酸的摩擦声。 罗恒直接被压下去数尺。 他满脸羞怒,同时也有一些不可置信的申请。 “为什么?为什么!”他死死撑着,不甘地问道。 方渐离看着罗恒,在他的眼中只看到后者身上气血的虚浮,根本没有半点凝实而言。 这不是气海境界最重要的实力象征,只是一堆无用摆设! 这九十一道气血之纹,对于方渐离来说,其实真的就只是一堆垃圾。 “你太弱了,弱到禁不住我斩第二剑。”方渐离淡淡地道。 唰! 方渐离一剑轻扬,随即轻飘飘地斩下。 他的精铁剑几乎在接触到罗恒的一瞬间从中间两断开来,这助他斩杀不知多少人的铁剑此时终于已经完成了使命。 罗恒没有时间去愤恨,也没有时间去发出怨毒的话语,在铁剑断开的一瞬间,一道血线从他的额头逐渐显现,划过鼻梁,经过唇结,顺着他的脖颈延伸他的整个身体。 天地寂静一瞬息。 哧啦—— 一道人影从空中跌落,直接从中间断成两断。 这是完美的两断,所有的一切都是光滑的一半。 甚至血液都来不及洒下,只有散发着白气的内脏如同碎烂的腐果落下,一个人退避不及,直接被淋得一身。 “呕!”见了鬼一般,他将身上的脏器悉数抖落,然后疯狂呕吐起来。 除此之外,鸦雀无声。 九成气海一剑斩! 太恐怖了! 无数人双目从呆滞转化为惊骇最后变成了由衷的敬畏。 这是一个真正的狠人! 第两百章 位次第一人 九十一道气血之纹的强悍存在,在那个年轻人的手里根本过不了一招。 没有人知道那人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但他们却统一地避开了视线,不敢直视空中的那耀眼存在。 那之前和方渐离对话过的女修更是满脸震撼,最后也转移开了视线。 但她自己的心脏却是怦怦地跳动起来,方渐离那平淡无奇的面庞已经深深地印在她的内心之中。 至于一切震惊的主角,方渐离,此时却看向了地面,眼中没有太多的情绪。 那被他一剑斩杀的罗恒变成两半,落在地面上。 他死亡之后身体上出现的灵光涌入方渐离的体内,可却无法让方渐离的气息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显然这从另一方面说明了,两人的修为差距已经达到了相当大的一种程度。 在没有遇到足够强大的敌人之前,现在就连方渐离自己都不知晓他自己有多强。 他看着地面,忽然一怔。 只见随着那罗恒的陨落,原本退去的众人又重新聚了回来。 这些人飞凌在山峰树木之上,很快就各自隐藏了起来。 就是这普通的一幕,让方渐离陷入了沉思,隐约间和脑海中之前出现的一道灵光相互印证起来。 他感觉自己即将接近真相了。 他一定要去见到更多的天地的棱角、痕迹,这才能明悟到更多。 想了想,他朗声道:“诸位不要跟着了,明日便是最后的期限,若不想听天由命就抓紧时间修行吧。” 说罢,他身形一转,朝着远方暴射而去。 方才隐藏起来的众人有不少走了出来,面面相觑,却无一人敢跟上去。 既然白面煞神已经交代了,现在谁还有胆量感违逆? …… 也就在方渐离离去后不到半日,罗恒被人一剑斩杀的事情已经逐渐传开。 那罗恒凶残无比,刀下淌血不止,如今却被人直接一剑斩杀,这是何等的震撼。 因此,很快白面煞神的称号再度席卷开来,引来了诸多窥探。 不过现在很多人都顾及不了这么多了,因为依照乾坤剑气中的讯息,距离最后的时刻仅仅剩下一日的时间。 这一日之后他们中有不少人将会被乾坤剑气扫荡而死,一想起那一刻已经临近面前,有些人就浑身颤抖起来。 他们恐惧着,后悔着,不断四处逃散,企图以此躲避一日后的劫难。 巨大的威胁像是巨石悬在头顶,有些人抵抗不住压力,完全豁了出去,红着眼,准备开始不断地杀人。 只是,这些人还未开始行动,一些从未见过的生面孔便忽然出现。 大概十四五人的模样,强悍得可怕,即便最弱的人都有九十一道气血之纹。 这些即便在位次上都可以相当靠前的人不知为何选择在此时突然出现,只要发现有人气血虚浮有杀人提升修为之征兆,便直接斩杀,果决而直接。 从某一种角度来说,这些人和之前方渐离的行径相当相似。 也正是因为这些人的存在,很多人虽然心中起了杀念,但敢于将之付诸行动的人已然不多。 可出乎意料的是,白面煞神居然也在那十几人的目标之中。 他们大都是位次前五十的存在,之前一直隐蔽身形,这次刚刚现身首先听到的便是这一尊杀人成瘾的煞神。 至于方渐离斩杀之人都是何许人等,却是没有传到他们耳中。 …… 乾坤剑正前方百余里处,一座结着相当多果实的果树上,一位身穿紫红色衣裙的少女轻轻抛着手中的山果。 茂密的翠叶遮挡住了她的容颜,只能看到白皙小巧的精致下巴。 在树下,一位相貌清秀的青年无聊地坐着。 “南域可没有这种果实呢。”青年手中同样是攥着一颗山果,正仔细地端详着。 树上的少女轻轻摇晃起修长的玉足,一种轻扬而充满磁性的声音传出:“东吾道州以修士为主,凡果毕竟凡果,杂质太多,入体相当麻烦,所以见不到。” “我随便说说而已,你还认真起来了啊,灵儿。”青年无奈地笑笑。 “是刘均明没话找话罢了。”萧灵儿不咸不淡地回道。 刘均明耸耸肩,知晓再怎么说下去都是自己输。 “不知道萧大哥在哪儿啊?”他看着树荫外的天穹,由衷好奇地问道。 萧灵儿沉默了许久,这才说道:“哥哥百战无敌,无人可伤。” 刘均明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他知道,萧灵儿对于他那位结义大哥也就是她的亲兄可是崇拜到了极点。 不过也难怪,毕竟那个男人,是他见过最变态的存在,即便是东吾道君都对他赞不绝口,以为其天资绝伦。 最恐怖的是,那人强行压制自己的修为,迟迟不突破进入筑基,每一步追求的都是极致! 而在其荣光之下,其妹也同样展露出惊人的天赋,聪慧智绝。 “萧大哥的确是强啊,这一次过去之后,他应该就筑基了吧,不知道能成就几品道基呢?” 萧灵儿这一次没有再回答他。 无声了许久。 “还在感悟啊?”刘均明颇感兴趣地站起来,也打量周围的山川。 这里的俯瞰角度相当完美,周围数十里尽收眼底。 “天地山水可杀,苍木草虫可杀……”萧灵儿像是在呢喃着。 刘均明听到她的言语眉毛一挑:“你这个位次第一都只明悟出杀人之道,其他人应该还在红着眼胡乱残杀吧?最近还听说了一个白面煞神,该是杀入魔的存在了。” 萧灵儿顿了顿,如玉葱般的手指交叉点了点:“那个人一定要杀了,他斩杀了太多的人,不能容他继续下去了。” “出去的几位道友可都一无所获,应该是那人隐蔽起来了,真亏他还知道收敛。”刘均明道。 萧灵儿轻轻咬了一口手中山果,仍旧是执着地打量着这方天地,口中模糊道:“那你也去吧,杀了他,你应该会有不小的收获。” 刘均明马上倒在茵茵柔草之上,故作疲倦:“算了,还要我去杀一个弱鸡,可没劲了,这里的灵士大都是南荒的吧,还真是如传言中那般的弱啊。” …… 第二百零一章 此剑为我斩! 一日之后。 在群山万壑之中,有人满身是血地走出,怪笑着。 “进了!我终于进入了位次前二百!” 他脸上有些兴奋,但更多地还是酸楚,为了这一刻,他已经将之前还跟在白面煞神后一起同甘共苦的三位道友残忍杀害。 “只要活下去就好了,我不想变成痴傻啊!”他努力给自己辩解着。 只是很快他的表情便呆滞住了。 一位气势惊人的青年站在了自己身前,身上缠绕着九十道气血之纹。 “该杀!”青年一拳轰向了过来。 同样的一幕幕还在各处上演着,这是所有人最后的抵抗。 当然,也有人虽然满面绝望,但当感受到身上某一样的东西之中,顿时稍微地放松了下来。 那便是身怀宗门长辈庇护之物的东西,借此他们足以在这里活下去。 …… 时间飞速流逝,终于,到了某一时刻,整片天地之间轰隆一声,犹欲碎裂。 整个地平面犹如被强行拉伸,一望无垠。 地动之间,即便在极为遥远的地方都能看到一把巨剑腾空而起。 无数人震撼地抬头,望着远处半空中的巨剑,心中敬畏之余也多了不少的恐惧。 而在巨剑腾到最高空的时候,顿时所有人瞳孔中倒映的影子忽然开始不断放大。 那种感觉,就像是巨剑瞬间就膨胀了数百倍一般。 可众人恍惚之后,猛然惊醒的时候,这次才发现巨剑并未变大,只是自身已经在不知何时来到了巨剑之前。 顾盼周围,巨剑前已经汇聚有不足三百人。 这便是现在这片天地中所有的人。 “果然玄妙,布置下这一切的那位可真是旷世大能啊。”刘均明同样站在人群中,口中啧叹着。 在他身后,萧灵儿紫红衣裙随风飘摆,仙意荡漾。 即便不刻意表露,她的容貌还是惊得周围的人回首连连。 如玉琼鼻,双眸柔动仿若秋水,眉影若神,即便身姿显得有些幼小,但仍旧足以称得上一位绝等的美人。 她的美全无半点刻意捏造之感,冲淡了很多人心中的怀疑,所见之人皆是有一种模糊的感觉,那就是这就本为她的天生的面目。 萧灵儿对这种目光显然早已免疫,虽然悬空立在乾坤巨剑之前,但眼神却四处环顾着脚下的山川地势,显然心中还有不甘。 铮—— 乾坤剑鸣,如同镜面一般的剑刃上闪烁出近三百道朦胧的剑光。 从上至下,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自身的所属的那一道剑光。 每一道剑光都对应地将每一个人锁定,也不知到底有何深意。 轰隆! 巨响传来,众人低头看去,只见脚下的地面已经悉数沉下,木林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漆黑的砖石。 眼中的巨剑再度缩小,回过神来,众人这才发现自身又回到之前所待的地方,只是周围的地势已经悉数不见。 “可惜。”萧灵儿颇感惋惜,这最后一次还是失败了。 如今山川地势已经消去,再无法感悟。 “灵儿,之前几位道友已经见到了那传闻中的白面煞神,正追赶过去了,应该能在乾坤巨剑扫荡之前斩杀了那人。”刘均明道。 “嗯。”萧灵儿轻轻地道,这时候谁还会在意一个将去之人。 远处的天空中的乾坤巨剑开始散发出蒙蒙的光芒,一种锋锐到足以开天的气势出现在这片天地之间。 不,与其说是气势,更应该说是一种凌然不可侵犯的绝对威严。 在这开天威严下,无人敢在这时接近乾坤巨剑,这是一种绝对的心神上的压制。 没人会去想此时贸然接近会有什么凄惨的下场,因为无人会兴起此等逆反之心。 没有人不清楚,当这巨剑的气势达到了巅峰的时候,也就意味着他们在这里的这段时日将真正的终结。 于是,一些人脸色煞白,轻微颤抖着。 还有一些人嘴角露出邪异的笑,气势不稳定地波动着,正静静等待着结果。 但就在大部分人都在死死地盯着乾坤巨剑的时候,刘均明的瞳孔猛地一缩。 “灵儿你看,那几人是不是之前和我们相识,被你传下杀人之道的十几位道友?” 不消他说,早在之前萧灵儿便同样美眸凝住。 只见在他们二人视野远处的上空十几人正急速地飞驰着。 令人惊诧地是,那十几人竟然只是追着一个人。 此时山野尽去,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人的模样。 平凡的外表,白到有些病态的皮肤,不是那白面煞神是谁? “倒算有点本事,十几位道友到现在竟被他拉开了那么大的距离吗?”刘均明显然有些意外。 “咦?”忽然,他忍不住惊道。 “即便相隔了这么远,他雄浑且稳定的气血竟都隐约能感受到,这和那些肆意杀戮的人怎么完全不同?” 萧灵儿红唇紧抿,一双美目第一次定定地看向了之前被她所不屑的人。 刘均明忽然倒吸一口气:“难不成?” “是,我们疏忽了,他以杀证道绝对在很早之前就明悟了。”虽然心中有些不可置信,但萧灵儿还是咬着银牙道。 “那,那赶紧把十几位道友叫住?”刘均明不由有些尴尬,之前他还说人家很弱呢,结果没想到那人早早就领悟到杀人之道了。 萧灵儿没有回应刘均明的话语,她仍旧是死死地盯着远处空中的方渐离。 她心中有一个不好的猜测:莫非他已经明悟了最后的意思? 一想到这人很有可能是在某一层面完全碾压自己,她心中就涌现出一种完全不可置信的感觉。 …… “站住!” “今日你是在劫难逃了!” 身后传来众多的声音,让方渐离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好不烦躁。 “一群蠢货!”方渐离嘴角撇了撇。 这些人近来的行径他早已知晓,从他们的反应也可以看出,这些人应该就是受人之命来杀自己的,真是不可理喻。 既然明悟了以杀证道,还要来杀自己,不是脑子有病是什么? 不过既然已经到了这最后的一刻,方渐离也不打算和这些人浪费时间。 他的视线重新收回,只是看向那悬浮在天空之上的乾坤巨剑。 “别人敬你畏你,我偏不!”方渐离大笑出声,在身后数百人惊骇的目光中直接冲向那乾坤巨剑。 横行无忌! “站住!”身后的那十几人眼珠子都快要惊得掉出来。 远处的萧灵儿更是惊疑地看着这一幕。 几乎没有人知晓方渐离的目的,莫非是疯了? 那可是散发出开天威严的乾坤巨剑啊,是谁给他这个胆子的? 然而,偏偏,方渐离就顶着那股强大的威势飞到了乾坤剑千丈之内,在他身后十里,那十几人早已不敢再追。 方渐离看着近在眼前的巨剑,感受到那种凌锐的开天威严,心中逐渐平静下来。 他一边继续飞着,一边低语:“我以杀证道,持剑一往无前,此为杀人之道。我踏遍山川河流,临过深渊,登过长空,山河亦在我脚下。在我看来,天地万物无物不可杀,便是意为天地万物无物可拘泥于心,此为我悟出的无畏无阻之道!” “以此道,我方渐离虽无斩天裂地之力,却有颠倒日月之心!今日,我言此剑不可斩我!若斩,则此剑必以我为准则——此剑为我斩!” 第二百零二章 踏天无惧 是的,方渐离现在正在做的事情是绝对可以将在场所有人下巴都惊掉下来的。 他居然想推翻这里一切的规则! “白面煞神位次定在前二百,为何要行此等亡命之举?”有人不解道。 此时方渐离不断飞向乾坤巨剑,在众人的眼中,这就好比扑火流萤,与送死无异。 …… 千丈之内,处处艰难,因为这里已经弥漫了那种惊天的威压。 在这片天地中,乾坤巨剑就是主宰,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但方渐离无惧,储物袋上光华一闪而过,一把断了的铁剑重新被他握在手中。 “今日,我便来杀天灭地,看看谁生谁死!” 他凛冽的声音响起,闻者皆惊。 “他疯了?”刘均明虽然没听到方渐离的言语,但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还是让他心惊。 萧灵儿眼中布满不解,她同样不知晓方渐离到底有什么目的。 但包括她在内,所有人都知道,在此时靠近乾坤巨剑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哧——哧——哧!” 九百丈之内,方渐离衣衫被划出道道口子,锋利的乾坤剑气甚至将他面颊割开,鲜血迸出。 乾坤巨剑剑身之上仿佛荡起层层波纹,随着方渐离的接近,那波动越发激荡,好似蕴含神怒的巨浪惊涛。这显然是对挑衅者的最后警告。 方渐离手持断剑,发丝亦是随风而断。 虽无言语,但却有一道道的气血之纹从他体内窜出,每一道气血之纹显得极为灵动不说,其上还有红蓝二色光纹交错纠缠,显得极为神异。 九十道气血之纹绕着他的身躯有序地旋转着,光纹闪烁之间犹如一盏迎风猛进的明灯。 “他的气血之纹是怎么回事??”一名灵士惊呼起来。 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方渐离的气血之纹,惊奇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这是……道基前兆!”刘均明揉了揉眼睛,而后不可思议道。 筑基也分多种,除开以完美气海成就的筑基,道基便是筑基中最顶端的那一类。 此道基非修士道行之根基,在筑基境界中是特指一种极为特殊的筑基基础。 筑基若结成道基,那此人必定是人中龙凤,天之骄子! 刘均明叹出一口气,他忽然知道了这人为何可以率先领悟杀人之道了。 他的结拜大哥,那位百战无敌的存在,便是一位注定成就道基的猛人。 “二色光纹,这是要成就二品道基?”萧灵儿同样震惊。 她见过大兄的气血之纹,三色光纹缠绕,乃是族内族老倾尽天地灵物、古兽妖血打造。 按照族老的说法,气血之纹每多一道光纹缠绕,便能在九十五道气血之纹后更进一层。 因此她大兄的极限便在九十八道气血之纹,而那也就是三品道基前兆! “太震撼了,这样的一个人,放眼东吾道州筑基以下,那也绝对堪称妖孽一般的修道天才,这样的人,莫非是南域中人?!还是说是某个修行百年醉心气海的老修士?”刘均明不断地猜测着方渐离的来历。 然而不论天地间的众人如何议论,都不能影响方渐离哪怕一步。 他踏天而行,步步上扬,气血之纹护他周全,一种惊人的气势正从他体内逐渐壮大起来。 方渐离闭上了双眼,脑海中尽是自己之前所悟所想,手中断剑散发出惊人的剑气。 一步,乾坤巨剑嗡鸣出声,巨大剑身上的波纹疯了般荡漾,整个剑身都模糊起来。 二步,周身浩荡剑气周转,刺目剑光闪烁,天地剑鸣不绝。 三步,地面漆黑砖石寸寸开裂,黑色的含杀雾气从中漫出,犹如一只只恶鬼之手要将方渐离拖入深渊。 …… 方渐离一步一景,这是逆天之举,是他无视威严的最直接的惩戒。 越过数百丈的距离犹如越过无数山棱大川,到了最后,方渐离的头顶已经乌云片片。 浓厚的黑云像是即将碾碎大地,紫黑色的雷电不断闪烁,震慑心神。 加之周围方渐离引动的各种动静,此时天地仿佛即将崩碎一般,入目尽是末世之景,光是远远望着众人便感觉自身的心脏犹欲破碎胸膛。 终于,方渐离的气势膨胀到了某种程度,犹如要与天平齐。 当然气势只是气势,他的身形在巨大的乾坤巨剑前仍旧仿若蝼蚁。 但这已经不妨碍他将自己的想法付诸行动。 猛然睁眼,方渐离望着面前的巨剑:“这里终归只是虚幻,即便是规则亦为虚幻,既为此,那就别想束缚我!” “喀拉!”粗大的紫黑雷电劈下,地面上更是黑雾袭来,一只只恶鬼之手抓向方渐离。 天地的灵气也开始排斥他,乾坤巨剑已经逐渐抬起。 一旦落下,尘埃落定。 但就在这时,方渐离终是踏出了最后一步。 顶着那噬心的雷电,强扯着一只只的恶鬼之手,与一切悖逆,与所有背驰,这就是斩杀天地! 在这天地间所有的噩梦降下的时候,方渐离的生机同样在被快速磨灭而去。 他的皮肤焦黑溃烂,双腿脚踝被尽数扯断。 发丝开始枯萎,气血之纹都在凋零。 天地之衰! 没有人知道方渐离怎么想的,他们只是看到后者如今的姿态,心中就已经颤栗起来。 无法想象那恐怖的天地敌意下,究竟是否会有生命得以生存下来。 然而他们不知晓,即便再怎么强悍的异象都不能阻止方渐离踏出这最后的一步。 轻轻地,他终于踏上了乾坤巨剑剑柄。 而后他只做了一个简单的动作:弯腰,一手轻轻贴在乾坤巨剑之上。 “我言,此剑不可斩我!” 虚弱却洪大的声音瞬间扫荡开来。 沉寂一瞬后,整把倾斜着的乾坤巨剑开始疯狂颤抖起来。 当方渐离手贴上剑柄之时,他另一手的断剑上的剑气便逐渐弱下,经过方渐离的身体周转,逐渐进入乾坤巨剑之中。 同时进入的,还有方渐离的主观意志。 仿佛言出法随,乌云散去,大地合并,灵气归拢,所有的一切化为平静。 唯一不变的,是那乾坤巨剑上静立的一道人影。 第两百零三章 洪荒古兽界 方渐离立在乾坤剑上,一手掐着剑指。 他已经是破碎之躯,腿脚尽断,血肉焦灼。 但他的气势在不断攀升着,已经逐渐达到一种相当恐怖的程度。 仔细感受之下,众人惊骇地发现那气势的源头居然是那乾坤巨剑! 他居然和乾坤巨剑产生了联系! 然而,还未来及爆出哗然,方渐离的声音便率先已传了开来:“以杀证道,天地亦可斩。”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只有萧灵儿娇躯轻颤,美目瞪大,似乎有所感悟。 方渐离再度望向整片大地,剑指高举,对着这片天地。 “此间事了,位次二百之后之人将被乾坤剑驱逐出灵念之界,其余人则随后进入下一个地方。” 方渐离知晓他能掌控的时间有限,必须要赶紧将一切解决。 所以,他的剑指几乎在话音刚落便陡然劈下。 轰! 众人惊骇,只见那乾坤巨剑居然随着方渐离的剑指而挥动起来。 他竟可取而代之! 古朴巨剑挥动,其动静顿时犹如山河垮裂,星河倒转,巨响声中一道煌然剑气呈环形斩出。 在这剑气中,有数百道剑光蕴含其中。 乾坤剑气瞬间扫过天地之间,所有人身影虚化,最后彻底消失。 看似都已消失,但方渐离知道那些人还在,只是以一种极为玄奥的姿态存在。 果然,不到一息,近三百多道剑光闪烁起来,其中有一百九十九道向上腾起,剩余的剑光则向下沉淀。 乾坤巨剑疯狂震动起来,方渐离知道这是原本的规则想要强行执行下去。 按照规则,这时候向下沉降的一百道剑光将会被湮灭,根本不复存在。 但在方渐离的控制之下,一切都与之不同。 噗!方渐离喷出一口鲜血,控制这把乾坤巨剑几乎让他意识崩溃。 也正是他喷血的一瞬间,还是有一道剑气冲出,朝着四面八方斩去。 对此,方渐离无可奈何,这一道剑气是乾坤巨剑中反抗最激烈的一个。 只见拙朴的剑气挥向那些剑光,接触之后却相安无事,唯有一些剑光上腾起刺目的血气。 对于这些充满血气的剑光,拙朴剑气毫不客气,直接化为锋锐的刺芒,将那些剑光噗嗤一声斩为两半。 血色剑光犹如死去的萤火,隐约间可以听到痛苦的声音,跌落了下去。 方渐离见到这一幕,心中了然。 “这便是惩戒。” 天地间的剑光逐渐都消失殆尽,落地的剑光逐渐微弱,而上升的剑光则最终进入长空的更高处。 方渐离看向自己的身体,发现自己也正不断虚化。 在他胸膛正中的位置,同样有一点璀璨的剑光。 “我也该走了。”方渐离摇了摇头,就是准备化为剑光离去。 然而,就在这时,他感到在乾坤巨剑中又有一道剑光出现,只是这剑光与其余不同,最终是涌入了他的脑海。 还未来得及仔细感悟具体何物,他身体便已经彻底虚化,原本掌控的东西正一点点还给乾坤巨剑。 终于,他也化为了一道剑光,升向了最高处。 …… 朦朦胧胧中,方渐离逐渐恢复意识。 还是一片混沌的地方,他也重新回到了没有具体模样的意念状态。 只是与之前不同,此时他的面前出现了两扇巨大的铜门。 铜门闭合,相互对立,分别在方渐离的左右手两边。 虽然其他的东西模糊而且混沌,但方渐离却发现这两扇铜门他是可以清晰地看见的。 只见左手边的铜门上画满了各种造型奇异的兽类,作咆哮吞吐状。 那些兽类方渐离有不少在古籍上见过记载,都是一些极为古老的兽种。 类似之前的夔兽、瞿如,很多很多。 甚至诸犍,方渐离都能清楚地看到。 而另一边的铜门上,则是都是刻满各种气势凶悍的兵器,有刀、枪、戟等等。 最多见的,就是剑。 只是看了一眼,方渐离就感到自己的意识传来阵阵刺痛,于是不敢过久地凝实。 “还是考验吗?”方渐离想到。 想要进入灵藏哪儿有这么简单,面前这两扇铜门显然还是考验。 只是不知是否和之前那乾坤巨剑所在的世界相似。 在快速地扫视一遍两扇巨大铜门之后,方渐离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既然我此次就是为了太古无厭术而来,而其又和多宝兽有关,那这画满异兽的铜门倒是有必要进去一趟了。” 想到这里,他意念再度汇聚起来,就是要凝聚成花木的模样。 不过仅仅只是过了一会儿,方渐离又改变了主意,转而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变化去。 一边凝聚自身,他意识接近了所选的那道铜门。 “轰——”脑海内传出巨响,一片空白的时期。 …… 鼻间传来自然的清新空气,方渐离蓦然回神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株如同翡翠般的树木之上。 “这树……”方渐离还来不及惊讶,忽然脑海中涌进来一大堆的文字。 细读之下,方渐离面色微变。 “此为洪荒古兽界,界内一万人,欲进灵藏,必先过此界! 洪荒古兽界为吾摹刻上古年代洪荒之兽形成,凡此种兽类皆有其本身千分之一至万分之一不等之力。 然如此,洪荒之兽仍不是进界之人可以抵抗,欲过此界,必先在此存活六月!切记,切记!” 这便是脑海中最主要的那段内容。 “居然是逃生……”方渐离心中很是无语。 如此说来,那多宝兽应该不在此,是自己想多了。 就是不知道皮露露和同宗之人是不是也在这一万人中。 脑海中的东西还提到了,这里的时间和外界是并不对等的,只是具体相差是多少,却并未言说。 方渐离沉默了许久,这才无奈地吐出一口气:“算了,既然来到此,就不再想过多了。” 虽然有些后悔进入那扇铜门,但他也没有过多地纠结此事,而是四处打量起来。 “如果真如脑海中的讯息所说,那这里的树木应该也是洪荒古木了,难怪模样如此奇怪。”方渐离心中恍然。 他眼睛看向了远方,远眺着。 忽然,他瞳孔紧紧缩起来。 在那天边,距离他相当远的地界,居然有一只身高数千丈的巨猿! 第二百零四章 凶险洪荒 远远看着,猿兽四肢红色,而猿首则为白色,一看就不像是现世所有之物。 关键的是,那猿兽实在是太过巨大,以至于即便和方渐离相距极远,仍旧能够清晰地看到。 方渐离站在翡翠古树之巅,心怀震撼。 目睹这一切,让他有一种极为不真实的感觉。 这应该是他自有意识以来,见过的最大的存在了吧。 由于过分地巨大,以至于在方渐离这里看过去,那猿兽抬一抬脚都似乎要经历许久。 一脚落下,可以看到漫天的土尘惊起,犹如掀起了一场巨大沙暴。 等了有很久,那轰隆隆的声音这才从远处传来,伴随而来的还有轻微而且连续的地动。 “太大了,这巨兽实在恐怖,那种力量怕是一脚都不用落下,就能将我震死!” 方渐离面色有些不好看,从这猿兽身上,他已经可以看到此处有多凶险。 “啧啧啧,一头朱厌就把你吓成这样。” 忽然,他心中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瑶池!”方渐离马上分辨出来这声音。 瑶池居然在此时苏醒了。 而后他又皱起眉:“为什么你可以看到这里的景象?” “你是用意识进入此地,那我能见到有何稀奇?不止如此,本大人的威能还要远远超出你的想象,给我三天的时间,我也能进入这等宝地!我告诉你啊,别想一个人独吞!”瑶池很是自得地道。 “什么意思?”方渐离有些懵,怎么这就成宝地了? “太古洪荒兽啊,这里这么多洪荒之兽,难道不是宝地?”瑶池道。 方渐离:“……” 他正想多问几句,忽然,脚下的树木颤抖起来。 低头望去,方渐离心中顿时猛地一颤。 只见在他脚下的这株巨树的下半部分,一只样貌诡异的怪物爬了上来。 这怪物长着一张私人的脸庞,哭丧着的表情,满身赤红,身形似牛却偏偏生出了四只马一般的腿。 它邪异的双眼中闪烁着灰色的光芒,死死盯着树冠之上的方渐离,带有分叉的舌头不断地吞吐着。 “这样子,是猰貐?!”方渐离想起来在古籍上看到的图画,与面前这东西很像。 传说中,幼时的猰貐性情温和,可一旦成年,便会食人成性,凶残无比。 此时这头猰貐满口喘出腥臭的气体,与方渐离仅仅只有四五丈的距离。 光是其身形,便有四五个方渐离那般大,难怪古木会不断地摇晃颤抖起来。 “呀——” 这猰貐的叫声相当奇怪,尖锐无比,入耳如遇锥刺,让人精神恍惚。 方渐离同样是身体一僵,竟然被震得呆滞一瞬。 也就在这时,猰貐四肢狠狠一蹬,化为一道巨大的残影,瞬间冲向了方渐离。 同时在空中,它一张巨口已经张开,满嘴尖锐而稀疏的獠牙,就是要将方渐离的头都咬下。 “方渐离!”在这关键的时刻,瑶池忽然娇喝一声,将恍惚的方渐离强行拉了回来。 看着近在面前的巨口,方渐离只感头皮发麻,仓促之间,只来得及一拳攻向那猰貐的巨口。 嘭! 方渐离剧烈咳出一口鲜血,从古木之上跌落。 连忙看向那仍在树冠上的猰貐,其口中锐齿居然毫无损伤! “太恐怖了,我只是随手一击,可那反震之力简直骇人,我根本不是此兽的对手!” 方渐离的确是收到不小的惊吓,这洪荒古兽实在是太吓人了,随便出来一头在古籍中不算过强的猰貐,都能把自己弄成这样。 可想而知,即便方渐离倾尽全力,应该也不能把这头猰貐怎么样。 “还不走?”瑶池的声音在心中响起。 方渐离连忙止住坠落的身形,而后忍着方才反震余下的胸闷之气,快速飞向远处。 “呀——”猰貐猛然窜出,尖锐的声音再度传出。 方渐离身体又是一僵,可毕竟是有过一次吃亏的经验,立马便恢复了过来。 “哧啦!”饶是如此,他的衣袍仍旧被猰貐扯碎一大截,甚至有些地方皮肉都被撕咬而去。 好在方渐离很快便脱身而去,毫不犹豫地对着远处疾驰而去。 身后的猰貐不断发出巨大的声音干扰,受制于体型,它并无追赶之力。 方渐离精神不断受到震荡,如欲干呕,却仍旧强撑着快速飞离。 然而,刚刚飞了不到半柱香的功夫,方渐离又不得不落了下来,小心翼翼地隐藏在茂密的草木之中。 他抬头看向天空。 只见此时空中数十丈处有一红一白两条巨蛇。 两蛇皆生羽翅,首尾相衔,似乎在相互吞食。 “那是腾蛇,雄雌**,终有一亡,此时它们必定性情暴躁,若是你贸然现身必死无疑。”瑶池道。 方渐离眼中自然早就布满警惕,这两条怪蛇通体散发出一种极其危险的气息,让他根本都不敢动弹一丝一毫。 等待了足足有半日,那两条腾蛇这才逐渐远去,方渐离松了一口气。 继续飞上天空,这次他却不敢飞得过高了。 这里,即便是之前那个世界里可以轻松宰杀的瞿如,他都不是对手。 只是即便如此,行了三四里他又得停住了。 那是一条独头双身的巨蟒,怪异的是,此蟒生有六腿四翅,正缠绕在一头巨大的蜚兽之上。 巨大的蜚兽光是身躯就有数丈长短,独目蛇尾,看起来相当凶残。 两兽不断争斗着,似乎也在相互残杀。 “此乃肥遗,同样相当凶残,蜚兽必死!等它进食完再走。”瑶池道。 这一次,整整等了有大半日,那蜚兽才轰然倒地。 然后肥遗的一只头颅伸了过去,竟只耗费了片刻就将整头蜚兽吞下。 直到那肥遗盘曲着身体,逐渐昏睡过去,方渐离这才小心翼翼地从极远处绕了过去。 “真是凶险,这些怪物一般的洪荒古兽实在恐怖,若不是其似乎灵智低下,我根本活不过一日!”方渐离想着。 “一日?你太高看你自己了。”瑶池毒舌道。 方渐离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这很有可能就是事实。 看向远处,那巨大的朱厌仍旧可以看见模糊的身形。 大地颤抖,四处都是弥漫着蛮荒的气息。 各种怪异的鸣叫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如潮水般灌进他的耳朵,让他时刻都要保持高度的紧张。 在这样动辄牵动生死的地方,到底要他如何生存下去啊? 第二百零五章 黑水九婴 一日之后,方渐离盘坐在一道山体裂隙之中。 “这里只能待一会儿,洪荒古兽行走没有规律,你必须不断躲避。”瑶池在他心中道。 方渐离点了点头,面色凝重。 只是在他眼神的深处,有一丝疲惫。 这一日之间,他已经遇到不下数十种诡异模样的洪荒古兽。 类似夔牛、五尾异狰等等,那都算品相优美的了。 方渐离甚至还在一大片的湖水之中见到一种恐怖的巨兽——螭吻。 只是远远见到,他便快速地躲开,不敢继续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 太累了,这样下去根本活不过六个月。 “你若是凝现身形到这里,可有办法?”他问瑶池。 瑶池沉吟片刻,道:“这里的机理玄奥,以虚幻之形存在,我若是要在这里现身,必须要借助你的一丝意念之力。” “这么麻烦?”方渐离万万没想到这居然会比他想象中复杂许多。 而且什么借助他的意念之力,那应该也和瑶池本身进入其中有所区别吧? 不过,就在这时,瑶池突然是嘿嘿地笑起来:“你放心吧,到时候本大人闪亮出世,先吃的就是那头猰貐!” “你还能吃掉这里的洪荒古兽?”方渐离眼中闪过一道光亮。 瑶池被方渐离突然兴奋起来的声音惊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地、极其没有底气地道:“大,大概吧……” 方渐离哪儿没听出瑶池话中的勉强之意,顿时犹如一盆冷水浇下:“算了吧,你个小妖怪,来也只是添乱。” “方渐离!你这是怎么说话的?大人我可是未来的天地大妖,究极的存在,我肯祝你一臂之力你要心怀感激……” 瑶池在方渐离心中骂开了。 方渐离早习惯了瑶池炸毛时候的一整套说辞,直接置若罔闻。 看了看自身所在的裂隙,上通长空,看起来寂静幽深,但之后会不会有洪荒古兽经过,还不得而知。 那些体型巨大的怪物经过这里,一脚便可将这裂隙踏平。 所以想了想,方渐离还是顺着裂隙的空间直接飞出,落在了山顶之上。 山顶有些稀疏的草木覆盖,每一根草上都生有一条蛇信样的蕊。 这也是上古的一种草类,迷惑性很强。 方渐离躲藏在这种蛇信草之中,朝向远处看着。 南方原本的那头朱厌已经暂且看不到,那里不知为何起了大雾,看不见其中的具体了。 而方渐离现在处于当初朱厌所在相对的方向,也就是北方,之前他刻意地朝着这方向赶来,为的就是避开那巨大的朱厌。 他转头向西看,那里只能隐约看到一座巨大到眼眶无法容纳的山。 山影庞大,视野之内延绵不尽,不知具体隐秘。 至于最后的东边,那里好像是一大片茂密的山林,其中隐约间能看到一道大到恐怖的森森黑影。 四个方向,唯有他现在所处的北方稍显正常,方渐离松了一口气。 “在本大人降临之前,就找人抱团吧,你不是说此地有一万人吗?”瑶池这时候也停止了吵闹,认真道。 她可不希望方渐离就这样交代在这里。 “找人哪儿有这么容易,这片天地比之前那片更加广阔,南北之间又得多久才能跨越?一万人对于此地来说太少了。”方渐离无语道。 他要不是出现之时就在偏北的方位,要到这里还不知要多久。 “谁说的?你自己也觉得北面比之其他三个方向要正常许多,那其他人也不是傻子,必定是会向北方汇聚的。”瑶池道。 方渐离听得一愣:“想不到你也有脑子灵活的一天。” “……” “你什么意思?!方渐离,我告诉你,本大人可是要成为绝世大妖的妖,你必须要给予我足够的尊重,首先就灵智上,我就是绝对的一等一……” …… 于是接下来方渐离便专心朝着北方赶去。 当然了,他不会就这么天真地认为北方一片祥和。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 在这个洪荒古兽到处横行的地方,居然会有一个地方看起来相当寻常,这本来就是不寻常! 不过方渐离此时没有去想这么多,因为无论北方那里有什么,最起码洪荒古兽绝对不会再像这里这么多。 这一点可以从方渐离之后的一整日遇到的洪荒古兽逐渐变得稀少得到印证。 果然,在疾行百里之后,方渐离终于在一些草木上见到了一些模糊的人迹。 看那些痕迹的新旧程度,应该就是近两日留下来的。 方渐离心中振奋,继续朝着北部赶去。 过程中他当然也遇到相当恐怖的洪荒古兽,最危险的一次,他差点死在一头巨大的犼的爪下。 那只犼极为凶残,漂浮在云中,通体纯白,仅有两只漆黑的长角。 陡然落下,直接将方渐离撞出去数千丈,喋血连连。 若不是他在之前那片世界中获得了不小的长进,说不定直接就要死在那一击之下。 …… 一边调理强势,一边勉强前行。 也不知过了多久,最终,方渐离抵达了又一片地域。 到了这里,他终于见到了北部有别于其他地方的东西。 只见,在他的面前,古木群的尽头,有一片漆黑的水泽。 水泽宽阔有数千里,向着北方继续延伸,似乎也有数千里。 水面无波不清,每一滴水都像有千钧那般沉重。 就像粘稠的墨汁。 方渐离远远地就停了下来,因为他终于在那远处的密林之外见到十数道人影。 这些人距离他大概有十几里的样子,保险起见,方渐离没有贸然靠近。 就见十几人聚在一起,似乎在商量着什么,没过去多久,他们就集体向着黑色水泽靠近。 方渐离清楚地看到,那些人都去到了黑色水泽旁,似乎在不断地打量着。 其中一个人从怀中取出了一只容器,用其装了一些墨汁般的水。 “那黑水有什么特殊?”方渐离问瑶池。 “不知道,但是你别靠近,有点奇怪。”瑶池谨慎道。 轰隆! 就在瑶池刚刚说完的时候,忽然出现一声沉闷的巨响。 “恐怕不止是有些奇怪……”方渐离眼皮狂跳着。 由于相距十几里的距离,这一刻他在黑水中见到可以隐约看到点点的凸起。 这些凸起连在一起,似乎形成了一种恐怖的轮廓。 一股妖异绝伦的气势从中一点点渗出。 感受到这股气势,瑶池似乎愣了一下,这才迅速地叫喊起来: “九婴!是九婴!” 第二百零六章 恐怖九婴 沉重的黑水逐渐隆起,厚重的水滴落下,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水,而更应该说是粘稠无比的黑色池沼。 方渐离看见了那些同样被惊到的十几人,忍不住道:“九婴?” 他纵观古籍,神隐宗内的一些古书他都没少在修炼闲暇去观读,可这九婴却是闻所未闻。 “你别动,九婴是一种上古凶兽,嗜杀成性,极为危险,凡出现之后一定范围内的活动之物都得死。”瑶池警告道。 方渐离闻言虽然心中惊诧,却自然是不敢擅自动弹。 而远处的十几人却没有那么好运了。 那黑水表面不断翻滚着,一看就是有什么庞然大物要出现,还呆站在那里,莫非是要等死? 所以,就有人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飞起了身躯,只是眨眼间就窜出去很远。 “轰!” 就在这时,巨大的声响下,一只庞大到犹如一座山峰般的头颅从黑水中探出。 一片庞然的阴影笼罩下来。 这只头颅实在恐怖,上生八角六眼,如蛇蟒的脖颈,灰黑色的鳞甲反射着金属的光泽。 最触目惊心的是,这只头颅之下还有大量隐藏在黑水中,其躯干更是完全不可见。 “哇啊!” 类似婴儿一般的啼哭声,让人心中顿时毛骨悚然。 伴随着九婴的叫声,一团黑色的火焰从它黑黝黝的巨口中喷出 黑色火焰速度惊人,疾驰无声,瞬间追上之前飞出去的几人。 那几个率先飞出的人连一声惨呼都没有发出,呼的一声,就见一团黑色的粉末飘落。 瞬杀! 剩下的那几人动都动不敢动,两股颤颤,惊惧地看着近在眼前的如山头颅。 然而他们既然已经落在了上古凶兽面前,就已经注定了之后悲惨而绝望的结局。 “哇啊!”又是一道婴儿般的啼哭声,那几人欲哭无泪地发现九婴头颅上六只幽绿的竖瞳已经盯上了自身。 其中一位女修情绪崩溃,不顾后果地撒腿就跑。 九婴再度低沉吼叫了一声,漆黑的巨口中逐渐涌出黑色的液体。 哗哗,黑色液体逐渐粗大起来,到最后犹如一道巨大瀑布一般轰然落下,没有任何回旋余地的,直接将面前几个蝼蚁般的人类淹没。 方渐离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人还未被黑色液体接触,肉身就已经开始不断溃烂生疮。 至于落下之后,根本就看不到身影,似乎已经完全消融于其中,简直骇人! 轰轰轰! 巨大的黑色液体犹如具有灵性一般,眨眼之间又追上奔逃的那位女修,直接将其淹没。 从始至终,没有一个人来得及发出惨叫,之前还生灵活现的生命转瞬在这片天地之间消失殆尽。 “如此凶残……”方渐离距离彼处虽然有着十余里,但却根本不敢动。 “九婴在太古时代也是绝对的霸主级别,你见到的它现在的一只头颅而已,但你可知它足足有九只头颅?其真正的身躯大小,应该足以和那头朱厌媲美!”瑶池在他心中道。 “什么?!”方渐离心中狠狠一震。 那九婴居然还有八只头颅尚未显现? “这么说,北部其实并不安全,也有这一头恐怖的存在,加之其余地方的情况,难道这里就是来逼死众人的吗?”方渐离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如果真是如此,那神隐宗祖师未免也太狠了,这是要大开杀戒? 虽然即使在此地死去,现实之中也不会彻底死去。 但精神受创,意念亏损,对于这些想要筑基之人,简直无异于噩梦。 正想着这里,忽然,他心脏猛地一紧。 只见,那有九婴在杀死周边所有人之后,六只眼睛居然开始疯狂四扫起来。 其中有一只眼睛散发出渗人的绿光,竟然隐约之间像是将方渐离给锁定住了。 随即在后者头皮都快要炸开的情况,那九婴发出凄厉的叫声,巨口轰隆之间居然对向了方渐离这边! “瑶池,怎么办?我要不要现在转身就跑?”关键时刻方渐离还没有失去理智,强自镇定地对瑶池问道。 “别慌,别慌,我想想。”瑶池也被这突然的一幕惊住了。 她也没想到这九婴会如此敏锐,居然这么快就察觉到了方渐离的位置。 “你再想我就要交代在这里了!”方渐离看着九婴的口齿之间已经逐渐腾出黑色的火苗,立马催促道。 “我说了别慌啊,我这不在想呢。怎么会?九婴不算感知超强的啊,为什么会能注意到你?” 瑶池还在不断思索着,可方渐离已经等不了了。 他不可能真的坐以待毙。 飞速腾空而起,他也顾不得隐藏身形了,瞬间冲出,而后向着远处疾驰而去。 极速之下,一层层的古木自脚下穿过,方渐离瞬间就远离了半里。 可偏偏就在这时候,他浑身一僵,朝后一看,顿时吓得亡魂皆冒。 只见一团乌黑如墨的火团居然直直地冲着自己飞射过来,那种无声间死亡的威胁真真切切。 他知道,都不需要落到自己身上,只要稍微靠近,他便会彻底被乌黑火团其化成黑灰。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快落下去!”瑶池忽然在心中嚷嚷起来。 方渐离心中虽然不知晓具体的原因,但出于信任,他还是果断地直直落下。 实际上他除了这样也别无选择,那乌黑火团速度奇快,根本不是他能直接躲避得了的。 哗—— 喀拉拉—— 方渐离坠入古木之中,不断向下跌落着,沿途撞断不知多少古老的枝干。 就在他噗一声掉落在一大团山丘般的古兽粪便之上后,还来不及悲叹自己的晦气,他瞳孔骤缩,看到面前一里外左右的地方腾起了一大片黑烟。 为了防止万一,他还是一动不敢动,只能任凭自己齐腰以下埋在了粪便之中。 好在一般不会有蛮荒古兽傻不愣登地会喜欢待在粪便旁,不然方渐离的霉运可能远远不会到此为止。 等了一会儿,似乎没有了动静,方渐离这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瑶池,到底怎么回事?”方渐离问道。 没有反应。 “瑶池?”方渐离忽然心中咯噔一声。 第二百零七章 鸡来运转 方渐离接连呼唤了数十声,瑶池那边都没有了反应。 “怎么回事?又沉睡了?”方渐离心中惊疑不定,不知晓到底发生了何事。 而且因为瑶池没有声息的缘故,方渐离也彻底不敢胡乱移动。 鼻中传来恶臭,身体还有这段时间积累的旧伤,方渐离觉得自己实在是很倒霉。 过了有大半天的功夫,周围寂静无声,只有远处的黑烟还在袅袅地升腾。 这一幕无疑是让方渐离大松了一口气。 心想那九婴应该是沉寂了,他赶忙腾空而起。 踉跄地飞到巨大的古树之上,方渐离紧张地四处打量着。 九婴所处黑水之外的很大一块范围都是人迹稀少,那些强悍的洪荒古兽同样很少在此驻足。 “这里也不是久待之地,必须想办法找到一些人了。”方渐离心中不断计量着。 他跃到树冠之上,向那片黑水望去。 此时的黑水又重新恢复了平静,不起波澜,仿佛方才发生的事情只是一场梦幻。 但方渐离知道,在那黑水之下隐藏的可是一尊真正恐怖的洪荒巨兽。 这地方,他真是片刻都不想待了。 总有一种待了越久,就越是凶险的感觉。 想到这里,方渐离再也不去打量黑水,转头毫不犹豫地朝着南方飞去。 不到一会儿,他便来到了之前黑烟升腾的地方。 此时脚下的这一大块地方都出现了极深的凹陷巨坑。 在这巨坑之中还能看到及其细微的黑色火苗,那黑烟便是从这火苗上生出。 巨坑周围都是破败折倒的古木,显然都是被那乌黑火团毁灭至此。 “方才若是慢了哪怕一瞬,我的性命也绝对保不住了。”方渐离不禁抹了一把鬓角的冷汗。 他看着脚下惊人的景象,忽然间,余光瞥到了在巨坑边沿数丈外的草中似乎有一个巨大的东西。 凝目细看,方渐离顿时发现那竟是一只通体羽色为紫的大鸟。 看这大鸟的样子,应该是已经死去,而其离巨坑也有几丈的距离,似乎乃是被之前那团乌黑火团造成的动静给生生震死。 这也从侧面也说出,那九婴是有多么的恐怖。 方渐离微微降下身形,仔细观察起来,发现说那东西是大鸟其实并不准确,因为它身躯足足有一丈大,可羽翅只有几尺。 非要说,应该更要像鸡一些。 而真正引起方渐离注意的,是那鸡的羽翼之下,竟然可以看到一只紫色的眼睛! “这是目羽鸡!”方渐离回想了一遍脑海中的记忆,很快就认出这东西。 咕嘟一声,方渐离咽了一口口水。 他来这里已经有了很久一段时间,加之受伤不轻,可以说很需要恢复。 可这里竟然和之前那片世界相仿,辟谷丹回气丹之类根本就无作用,想要恢复伤势,只能以这里的方法——杀掉古兽。 然而,即便是这里最弱的洪荒古兽,方渐离都不是对手,又何谈猎杀? 只能找些稀缺的古果,勉强裹腹。 好在他修为毕竟即将筑基,体质又是强悍,即便是十天半月不饮不食,也不会死去。 但如今有一只目羽鸡就死在自己面前,这不是天大的机会是什么? “时来运转了!”方渐离眼中放起了光芒。 只要吃了这只目羽鸡,他便能恢复不少伤势,也能借此继续撑一段时间。 于是,在经过一番思索之后,他开始绕着那倒地的目羽鸡转了起来。 大概有了一炷香的功夫,方渐离这才确定这目羽鸡真的是死去了,赶忙落下。 脚碰了碰,目羽鸡没有反应。 方渐离这下终于面露喜色,连忙将目羽鸡扛起来,放在了自己肩头。 “去哪儿解决掉这头目羽鸡?”方渐离又陷入了思考。 张目四顾,面前就一个巨坑,坑中还散发着残余的毁灭气息。 方渐离忽然一拍额头,道:“这不就是一个好地方?!寻常古兽暂时应该都不敢来此才对。” 于是他又重新将目羽鸡扔到了地上。 身上还有之前的那种恶臭,方渐离皱了皱眉。 不得已,他又花了一段时间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净身符,将身上的污臭尽数除去,这才重新回到目羽鸡旁。 接下来的步骤就很简单了。 山野之中饱腹的方法方渐离早在很久之前就了然于心,此时处理一只简单来说不过大了点的鸡还是手到擒来的。 不一会儿,一整只光鸡就被他架在了火上。 “引火术真是实用,听说在筑基之后使用引火术能够引发火球,威力不俗。”方渐离看着自己指间擦出的火花,颇有些闲情逸致。 不得不说,目羽鸡还是有身为一只洪荒古兽的素养的,当方渐离烘烤了一炷香之后,便散发出了醉人的香气,仅仅只是吸入一口,就让方渐离浑身舒坦。 “古书有言,食目羽鸡之肉,有提升目力,增强感知敏锐程度之效。只可惜这里毕竟是虚幻,此等能力,应该是不太可能也复原了。”方渐离不由有些得寸进尺地叹息着。 不过话是如此说,当方渐离迫不及待撕下一只目羽鸡的鸡腿,一口咬下后,还是忍不住舒坦地呼出一口气。 滚滚热流在他体内不断流动着,不需要他运转,很多体内的伤疾都被快速修复。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方渐离便已经将有他两倍腰身那么粗的目羽鸡腿尽数吞下。 可是即便如此,他仍旧没有感受到饱足。 先前吞下的所有,都已经化为他体内的热流,不断翻滚着,只是转瞬间就将他伤势修复得七七八八。 而后他腹中其实还是空空如也。 “虽然没有传说中的效果,但果然是大补!”方渐离立马又撕下了一只鸡腿。 这时候他就不得不感叹洪荒古兽的奇异血统了,一只目羽鸡竟生了六条腿,妙,太妙了! 将火扑灭,方渐离干脆靠着树干,将第二只目羽鸡腿都吞下。 嘭! 他随手将目羽鸡腿巨骨扔向了天边,也不知砸到了何处,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嗯?我的力量居然又增强了?”方渐离突然注意到这一点。 这里的洪荒古兽,对自身的修为居然有如此的助益?! “有人!在这里,我看见了!” 忽然,远处传来惊喜的人声……46 第二百零八章 虎兕于柙 密集的古木山林之中,一行人缓慢而谨慎地走着。 他们甚至都不敢飞行于空,似乎在忌惮着什么。 这一行有十一人,呈现环形,死死地将中间的那一位少女护住。 就见这少女一袭紫红色衣裙,不过十五六岁上下。 虽然年幼,但她面容却是极美,已经初具风姿,想来要不了几年必定是一位颦笑惊世的佳人。 而且这个年纪的少女,身姿亦是有了起伏,分外玲珑。 再加上,此时这少女似乎负了不轻的伤,脸色苍白,衣裙上也多了很多的裂口,露出裙下旖旎的雪白肌肤。这一幕无疑是引得周围血气方刚男子的连连窥视。 若是方渐离在此,必定可以认出其中的三人,居然是当初在上一个世界里最后追逐自己那一群人。 这三人此时都是一前两后地站在少女身边。 十一人就这样一直朝着北部赶着,看那方向,俨然就是黑水的方位。 “灵儿,对不起,都是因为我,这才让你被那条腾蛇伤到此种程度……”站在萧灵儿身前的一位相貌极为俊逸的青年回首道。 萧灵儿双眼有些沉重,眸中有不少疲惫,仍强笑道:“我们既在此结伴,自然互助互信。” 那青年闻言却是正色起来:“灵儿,这我自然认同,只是之前在那一片世界中,我就承蒙灵儿的指点,修为亦获得不小的长进。这一切尚且未能感谢,如今却又让灵儿为我负伤,我陆庆心中早已愧疚难当。灵儿放心,既然还未见到灵儿的两位兄长,我必定寸步不离你的左右,以血护佑你的周全!” 听着这陆庆一口一个灵儿,萧灵儿秀眉轻皱,有些不适。因为两人说到底其实也只是一面之缘,在之前那一片世界中她甚至对陆庆的长相都没有太多印象。 但毕竟这人话语说得漂亮圆润,她也就没有特意纠正,只是道:“陆大哥仁义衷肠,为了灵儿的累赘之躯,不惜一路护佑,灵儿在此谢过了。” 为了防止陆庆还在纠缠此事,她马上转移话题:“陆大哥,我们到哪儿了?” 不得不说陆庆这人还是挺好应付的,闻言立马喝止了众人,而后赶忙飞上天空。 在他的视线之中,极北之处似乎有一大片黑色的水泽,平静无常。 附近也很少能听到古兽的声音。 应该可以再往北走一段,至于那片黑色的水泽,看起来有些怪异,最好之后观望一番再去接近。 观察完毕,陆庆就是打算落下。 然而,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在侧前方十数里的地方,有一些奇怪的东西升腾而出。 仔细看去,居然是一团黑色的云烟。 不过古木参天,具体的东西已经被悉数遮蔽了。 再度凝目许久,还是一无所获,陆庆只好重新落下。 “极北是一大片黑色的水泽,兽类绝迹,分外诡异。”他对望过来的萧灵儿道。 “黑水……”萧灵儿眼中闪过光芒。 “黑水自古皆是不祥之物,上生太一祸水,下行九幽冥河,但凡扯上黑水,都不是好东西。况且出现于此,我们还是不要接近得好。”萧灵儿道。 “我也是如此想的。”萧灵儿身后的一名青年道。 他们三个可以说是这十一人中除了萧灵儿外最强的三人,而此时萧灵儿重伤,甚至只能勉强行走,所以他们三人俨然已经成为了主心骨。 “不过。”陆庆在犹豫了一下后忽然道。 “我在偏西方位见到一道黑色的烟气升腾,具体却是看不清晰,不过那里应该没有古兽才对。” 这最后一点其实不需他说,因为他们自从接近了北部以来,每日遇到的洪荒古兽就愈发稀少,到了这片地段更是一日之内都遇不到一头。 萧灵儿闻言显然有些意外:“黑烟?” “是的,黑烟。”陆庆肯定地道。 萧灵儿素白的小手捏了捏,道:“不能排除是能通火精的的古兽,但我们有必要去探查一番,万一是灵士,便可一起结伴而行。” 陆庆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晦涩的光芒,摆出担忧的样子:“这……这不太好吧,毕竟太过诡异,我觉得还是不要太过靠近得好。” “是啊,我也认为实在有些危险。”萧灵儿身后的另一名青年道。 “其余几位同道怎么看?”萧灵儿忽然对另外的七人问道。 “呃……这个……萧姑娘修为最高,博闻卓识,我还是很相信您的。”一人出声道。 “是啊,萧姑娘一路上带我们避开不知多少凶残的洪荒古兽,我也相信她。” “我也是。” 萧灵儿一句话,那七人竟然无一不表支持,这一幕让那三人愣住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自己三人在此的声望居然还比不过一个小女娃娃。 “可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妥……”陆庆犹豫道。 “既然如此,那就我和七位同道去看看好了。”萧灵儿忽然开口道。 说罢,她就是要绕开挡在身前的陆庆。 谁知就在这时,陆庆忽然朝侧边踏出一步,让萧灵儿险些撞在他的胸口。 “好吧,既然灵儿想要去看,我陆庆便陪你去就是,到时候若有什么凶险,灵儿你们一定要守护好!”陆庆摆出决绝的神色。 说着他看向了萧灵儿身后两位青年。 这两位青年脸上划过一丝错愕的神色,随即也只能硬着头皮道:“陆兄言重了,到时我们可不会抛下你一人的。” “只是去看看,不会要你们任何人的命的。”萧灵儿俏脸没有任何表情地道。 陆庆三人面面相觑,只能叹一口气,转头朝着那黑烟的方位赶去。 …… 十几里的路程其实对于这些人来说要不了多久,即便是在萧灵儿显得有些累赘的情况下。 终于,那黑烟距离萧灵儿等人只有了一里多一点的距离。 “王莽,你飞上去看看。”陆庆对走在众人最前那个猴儿瘦男子道。 这人身手最为敏捷,如果有什么特殊情况,是可以方便他们快速撤退的。 王莽对此没有异议,之前给予他这个使命的就是萧灵儿。 他快速且小心地飞到一株参天古木之上,借助古树的掩护,朝一里外黑烟起处望去。 入目的首先就是一个大到让人心惊的巨坑,坑中还有丝丝缕缕的黑色火苗。 心中虽然惊奇,但王莽知晓自己的使命,连忙朝着巨坑周围看去。 很快,他就在巨坑的一边,看到一个盘坐着的少年。 就在他看过去的那一瞬,他便注意到那少年随手挥出了一个巨大的东西。 嘭!那东西砸在了王莽侧边的一块大石之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来不及吃惊,他惊喜地指着前方道:“有人!在这里,我看见了!”46 第二百零九章 獠牙 “你确定只有一人?”萧灵儿看着从古木之上下来的王莽,道。 “是的,只有一人,之前的那巨响便是他扔出了一个东西,好像是兽骨之类,砸在了我们侧方的一块土石之上。”王莽连忙道。 “去看看那是什么东西。”陆庆说道。 不一会儿,一行人已经来到了那块土石之旁。 一个人上前去寻找一阵,很快就带回来一根尚有余温的巨骨。 不少人都咽了一口唾沫,因为这巨骨上残余的肉沫正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这是古兽之骨吧?那人能杀掉古兽?”有人不免心惊地道。 陆庆嘴巴张了张,正想说什么,却被萧灵儿抢先一步:“不会,应该是那巨坑缘故,那人很有可能是捡了个便宜。” 众人一想,的确是很有可能。 这一路上他们见过不少兽类的尸体,不过都不敢靠近,因为那都是其他古兽的口下血食,他们擅自去碰触,与找死无异。 但这里就不同了,好不容易遇到了一头古兽,居然还被意外杀死,自然是没有争抢的对象了。 “去那巨坑处,毕竟是同道之人,若是能助我们一臂之力,定然不错。”萧灵儿立马下了决断。 根本就容不得陆庆三人反对,其余七人道一声“是”,已经率先走了出去。 “走吧,陆大哥。”萧灵儿道。 陆庆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 萧灵儿没有在巨坑之上凝目过久,她的一双美目选择在第一瞬间就落到不远处的那位少年身上。 少年一身青衣,面容显得有些俊逸,但却不是在这片世界里处处可见的那种超凡脱俗到虚假的俊逸,应该说更加真实,更像是来自于现实的样貌。 在她的感应之下,这少年气势不俗,最起码应该有着九十道气血之纹的程度。 看面容,并不相识,但也不能肯定,因为在这里,面容是可以改变的。 只能说相识的可能性很小。 此时那少年也在打量着自己等人,眼中倒是不见惊慌的情绪。 陆庆扫了一眼少年,后者的修为让他眉头一皱。 当然了,更加让他在意的,是那少年旁边的巨鸡,正散发着香气。 从羽翅之下的紫色眼睛和一旁堆得老高的紫色鸡毛,他已经辨认出那是目羽鸡,也是此地的一种洪荒古兽,若是足量食下,能否提升修为不知,但最不济还是可以修复一身伤势的。 这一点,从这少年体内圆融的气息就可以感受出来。 他之前应该就是凭借目羽鸡恢复成了这样。 “不知几位,有何贵干?”方渐离率先开口。 陆庆面色一怔,这人太过冷静,让人不免有些生疑。 还不等他说话,萧灵儿已经开口了:“这位道兄,此地凶险想来你也知道了,不知这里的巨坑从何而来?” 方渐离眼睛瞥了一眼巨坑,不咸不淡地道:“北面有黑水,里面有一头恐怖九婴,口吐水火,这只目羽鸡就是九婴追杀我时,被九婴所喷火焰震死的。” 他的话语轻飘飘,但真正落入耳中时,却像一记重锤击打在其余人的心头。 黑水中的九婴尚且不知是何物,但应该绝对是一种相当恐怖的东西,这人居然能从其爪下活下来? 而且还在这里悠哉悠哉地吃鸡? 萧灵儿深深地看了一眼方渐离,没有在敏感的东西上纠结太多,道:“不知这位道兄,之后是否可以与我等结伴而行?” 方渐离看了看被陆庆三人包围在中间的萧灵儿,后者显然有着不轻的伤势,他一眼就可以看出来。 至于其他人,除了中间的三人之外,其他七人都或多或少有些负伤。 “可以。”方渐离似乎是思考了一瞬,然后才回道。 萧灵儿脸上浮现一抹喜色,似乎还想在说什么。 但偏生这时候,陆庆上前一步,抱拳道:“那不知这位朋友,那个……” “不能!”方渐离还不等他说,直接就斩钉截铁地道。 “目羽鸡是我以性命换来,在这里要生存下去六月,恕我难以行善。” “呵呵。”陆庆也不知是喜还是怒,只是发出了一道不明意味的笑声。 “既然如此,那朋友你还是自行安生吧,我等就不奉陪了。”说罢,他也不需要和他的两个同伴沟通,三人竟然直接就是转身要离去。 “陆大哥,我看这位道兄的修为不错,一只目羽鸡而已,修道之人本就有道法无情的说法。既然不属于我们,又何必强求?”萧灵儿开口了。 有她带头,其余的七人也赶忙附和:“萧姑娘所言甚是,这位兄台以命换来的东西,我们虽然羡慕,可也不会去强求。” “没错,敢问陆兄,若是你自己身处此等情况,可否能做到菩萨心肠?若是不能,何必在此伪善?” “合心齐力这才是重要的,我王莽就看不惯那些唯利是图的人!”王莽语有所指,他是七人中修为最高的,足有八十八道气血之纹。 七人的语气都挺冲,可以听出来似乎对陆庆之前的言语颇有些不满。 这一席话,让陆庆面色难看起来,闻言顿住了脚步。 “我们经历生死这么多日,你们居然胳膊肘偏外拐?” 王莽转身:“话不是这么说,萧姑娘刚才话也说得明白,若是陆兄自己心中有数想必不用我多说吧。” “啧!”萧灵儿身后的一个青年发出了不耐烦的声音。 陆庆回首瞪了那青年一眼,眼中似乎又彻底平静了下来。 只见他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忽然嘴角一弯,看着王莽道:“既然王兄如此说,那陆某人心中有数了。” 说罢,他就是要缓缓走向方渐离。 “先前的话,兄台还请不要放在心上,这件事倒是陆某人唐突了,还请兄台务必要与我等同行……” 方渐离看着那逐渐走来的陆庆,脸上不起波澜。 然而,就在那陆庆即将于那站在最前方的王莽擦肩而过时,惊变突起! 只见陆庆猛然抬手,身上的九十一道气血之纹霎时凝聚而出,竟然早有准备! 他一只手成爪,根本就不容惊愕住的王莽去抵抗,狠狠地抓住后者的头颅。 “咔嚓!”他五指犹如玄铁打造,猛然作力,清脆声下,那王莽整个头颅都被抓成了畸形。 “你……”王莽挣扎着说出一句话。 嘭! 黄白四溢。46 第二百一十章 三人恶 陡然生出的变故无疑是让人猝不及防,以至于就连萧灵儿都是愣住了。 陆庆这突然的一手显然王莽也反应不及,以他八十八道气血之纹的修为,原本是不会弱到被陆庆瞬间杀死的程度。 主要就是太突然了,谁都没有意料到。 或许,在场唯一眼中没太多情绪的,就是方渐离了。 因为陆庆原本就是朝着他走来,而方渐离那时却没有任何浑身紧绷、心神危机的感觉。 这从一方面就说明了陆庆从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自己。 这是早有算计的结果! 嗵! 就见陆庆嫌恶地将犹在不断痉挛着的王莽身体抛开。 他看了一眼远处盘坐着的方渐离,眼神深处有些意外,为何这人从始至终都这么地冷静? “呃……”陡然间,又是两声模糊的声音。 分布在萧灵儿周围的四人还未反应过来,忽然就发现自己身后又是两名同伴倒下。 倒地的两人正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脖颈。 他们的脖颈居然在不知不觉间被人割穿,仅剩最后一层的皮膜相连。 而此时站在他们身体旁,一脸漠然的人,居然就是原本站在萧灵儿身后的两人! “你们……你们这是在干甚!”剩下的四人脸上还是迷茫,不清楚为何陆庆三人突然要对自己人下手。 “干什么?”陆庆从方渐离那里收回目光,后者看样子不像是要出手的样子,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当然是取了你们的狗命啊。”他裂开嘴笑起来,是那种无声的笑容,显得相当残忍。 “留一个人看好她和那边那位朋友,老三你和我把这些垃圾清了。”陆庆说罢,率先冲出,猛然攻向剩余的四人。 另一边萧灵儿身后也留下了一个人,至于另一人同样是冲出,手中一把锋刃染血匕首,无情地割向不远处同伴的咽喉。 “你们,你们原来早有串通!”萧灵儿看着很快一个人被一拳击飞,俏脸遍布愠色。 她有心前去救护,但无奈伤势实在太重,那留在她身边的一人直接按住了她的香肩,让其动弹不得。 “袁鹤远!你真要看着他们杀戮同道?你莫不知此地多一人就是多一成生存的希望?” 袁鹤远嘿嘿冷笑一声,没有回答萧灵儿的话语,而是率先一把扯下后者皓腕上的一串银链。 “老大可交代过了,你这个女人是我们三人的,要在这里生存,我们四人就够了。”他放肆无忌的眼神在萧灵儿的娇躯上肆意扫着。 萧灵儿感受到袁鹤远滚烫灼热的眼神,不由气得娇躯轻颤起来:“你!你们居然……” 那串银链是她族内长辈给予,若是将其扯断,便可退出此地,然而如此,便算是与之后的灵藏无缘了。 袁鹤远看到萧灵儿气愤的样子,将银链收进自己的储物袋,眼神没有丝毫躲闪,全无愧疚:“灵儿妹妹放心,我们三兄弟乃是同胞而生,心意互通,一定会好好疼爱你的。” 萧灵儿眼中震惊之色一闪而过,这才明白原来陆庆三人居然是同胞兄弟。 难怪当初降临下来的时候就能看到这三人早已汇聚在了一起,未免太巧了。 最让她难以置信的是,在之前那一片世界中的时候,她居然都没有看出一丝一毫的迹象,不得不说,这三人伪装能力实在是太过的惊人。 嘭! 陆庆将一位同伴蛮横地踹飞,转头来道:“灵儿,我早在之前那世界中就对你一见钟情,你又天生聪慧,不可能没看出我对你的情意。” 萧灵儿此时心中震惊逐渐消退,一双美目中布满冷色,丝毫不回应陆庆的话语:“枉我传你三人斩杀之道,居然在此恩将仇报!” “哈哈哈!我的灵儿即便是生起气来亦是如此娇美,好!好!之后咱们兄弟三人和灵儿就将美事成了,待离去之后,我让我父王亲自去东吾道州提亲!”陆庆猖狂道。 他的身份萧灵儿也有耳闻,乃是一方南荒国土的王孙。 只是此时他还哪儿有半分的气度,分明就是一个残暴无情,被情(和谐)欲蒙蔽双眼的畜生! 而就在这短短的这一段时间内,之前的那四人已经节节败退,一人的手臂更是被齐根斩断,汩汩鲜血直流。 论正面相斗,他们根本支撑不了半盏茶的功夫。 “陆庆!我退出!此间之事我不再参与,你让我走!”一个同样是被打得喋血暴退的人赶忙说道。 “现在说这话,晚了!”手持匕首的那人狞笑着,血腥残忍。 萧灵儿看着已经离被杀不远的四人,不免有些焦急,对着仍旧待在不远处的方渐离道:“这位道兄,你若是不出手,你也会死!” 她很不理解为什么方渐离还会像看戏一样待在那里,难不成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吗? 以陆庆三人这段时间内展现的残忍手段,到时候最后的四人都死去,剩下的不就是他? 然而,面对萧灵儿威胁中又带着些许乞求的视线,方渐离却只是抬眼看了看,便又重新料理着一旁的目羽鸡。 他正在做的,是将目羽鸡肢解开来,放入储物袋中,方便之后的食用。 陆庆几人相斗之间,他已经将目羽鸡的剩余四腿都卸下,只是最后的躯干似乎有些麻烦,方渐离要将过大无用的骨架都拆掉。 噗嗤—— 锋利的匕首在一人脖颈间骤然划过,鲜血疯了般溅出,被抹颈之人立刻抽搐着瘫倒在地。 而剩余三人也没有坚持多久,在绝望的呼嚎中有的被一拳碎掉头颅,有的则是被匕首穿心而过。 不过又是三四息,三人终是倒在了血泊之中,生机全无。 陆庆看都不看地面上东倒西歪的七具尸首,扭了扭脖子,将视线落到了方渐离身上。 在他的感应中,方渐离修为着实不弱,若是相斗起来,可能会有些麻烦。 而且从头到尾这个人太过地镇静,也不知到底是否为虚张声势,不得不防。 “不知这位朋友,还是否愿意与我等同行?”他抹去了脸颊上的鲜血,突然又是温和道。6646 第二百一十一章 目羽骨剑 “不知这位朋友,还是否愿意与我等同行?” 陆庆忽然之间转换了一副面孔,这无疑也是萧灵儿意想不到的。 她虽然聪慧,但对于这种人之间的尔虞我诈根本涉之不深。 所以她立马看向方渐离,就只见后者仍旧在整理奋力拆除着目羽鸡的骨架,六只目羽鸡的宝眼也被他早早地收好。 对于陆庆的话语,方渐离只是抬起头,轻飘飘地说出之前的那句话:“可以。” 萧灵儿俏脸煞白。 陆庆嘴角一勾,看来这人其实还是被刚才自己等人的杀伐果断给震住了。 继续道:“那不知目……” “没戏。”还是轻飘飘的话语。 陆庆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你说什么?” 方渐离手中终于是停下,转而看向满手鲜血的陆庆,认真道:“我如果是你,不会这么婆婆妈妈还不出手,或者干脆是暂且避开这件事不谈,选择在后面下一记暗手。不得不说,你还太蠢了。” “……” 陆庆闻言,似乎是不敢置信一般,嗓子间发出“咯咯”的声音,原本松开的五指逐渐握拢。 袁鹤远面上有一抹残忍的神色闪过:“老大,直接杀了不就得了,之后有目羽鸡调整,很轻松就可以恢复。” 就连另外的老三都是将手中的匕首重新亮出,眼中带着兴奋的光。 陆庆脸上青白交接,虽然是愤怒,但却仍旧有些犹豫。 可就在这时,方渐离开口了:“想不到,也就短短数日不见,你们这三个还是如当日一般驽钝。” 这突然的一句让陆庆三人愣住了,这什么意思?难道这人和之前三人相识? 就连原本心生绝望的萧灵儿都是陡然双眸紧缩,看向了方渐离。 方渐离无奈地摇摇头,没有管那边的四人,而是立掌为刀,瞬时落下,将目羽鸡胸肋间划开。 一道莹莹紫光渗透出来,就见在目羽鸡胸口两肋之间,居然还有额外的一节骨! 这一节骨长有三尺三寸,通体萦绕着紫色的光泽,和其他的骨骼明显不同。 “果然在此。”方渐离脸上浮现极淡的喜色。 这一幕同样落到了陆庆等人的眼中。 “那是……目羽骨剑!”陆庆不禁低呼道。 目羽鸡身为洪荒古兽,自然非同寻常。传闻中,其体内天生成剑,剑生两肋之间,乃是目羽鸡一身精华所在。 更有古籍记载,若是目羽鸡能够得道,便是天生剑体!是万中无一的剑修天才! 而现在,他的面前居然真的出现了一把目羽骨剑! 虽然此地虚幻,不知是否处于灵藏中,而东西也不知能否带出,但这骨剑绝对远超一般人带进来那些兵器。 看到目羽骨剑的一刹那,不止是陆庆,就连他的两个兄弟都是呼吸粗重起来。 “老大,杀了他吧。”袁鹤远迫不及待地道。 陆庆眼中火热,之前方渐离的话语已经被他完全置之度外,他现在已经下定了决心。 咔嚓。方渐离从目羽鸡两肋之间取下骨剑。 入手温软,剑柄圆润,在剑尾还有一只紫色的眼球,活灵活现。 “你很不走运,遇到了我们。”陆庆死死盯着骨剑,给老三打了个眼色,便见那人提着匕首狞笑一声,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奔向方渐离。 其后陆庆亦是紧随,浑身的气血狂涌。 然而,就在这时,方渐离握着骨剑,一股凌然的气势骤然凝现! “说你们蠢,还真是蠢,连我都不认识了吗?”方渐离终于是冷笑起来。 这冷然中蕴含着震人傲骨的语气,让其他人皆是浑身一震,尤其是萧灵儿,她感知敏锐,几乎是刹那间就从方渐离的身上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煞气。 这人最近杀过很多人! 似乎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萧灵儿美目瞪大,眼中震惊之色开始凝聚。 轰隆! 强悍无匹的剑气一层层荡开,居然掀起了一层劲风! 一道道的气血之纹从方渐离身上凝现,上下翻飞,互相缠绕,骤显灵动。 最惊人的是,他的每一道气血之纹上都有两色光纹缠绕,分外神异。 红蓝的光纹犹如天外之物,将方渐离的气血之纹与所有人的区别开来,衬托得他此刻犹如天神下凡。 “你!你!你是……”看到这一幕的陆庆陡然间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来。 一个数日前曾让他心中颤抖的身影逐渐浮现,与此时面前的这位少年缓缓重合。 “老三,回来!”几乎这一瞬间,他马上意识到了什么,呼喝道。 可毕竟还是迟了。 那老三同样是被方渐离此时惊人的气势震住,他虽然也是九十道气血之纹的修为,可不知为何,在方渐离面前,他总有自己不堪一击的感觉。 这当然不是错觉,因为当他下一刻回过神来时,已经发觉方渐离来到了自己的跟前。 方渐离手中骨剑轻轻上扬,浑身已经初具伟岸的气势。 在他的剑气之中,有凛冽刺骨的寒意,有逼人心魂的气魄,但更多是那种一往无前的狂妄! 这,就是他在乾坤巨剑那里的收获,他虽非剑修,但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剑意! 身怀无惧剑意的方渐离早已同境无敌,加之自身坚固凝实的基础,还有谁人可以挡他? 嗡—— 一剑纵斩! 在剑意逼迫之下,老三甚至发觉自己的行动似乎都变得滞涩了。 匆忙之间,他只能强撑着抬起匕首。 叮——嚓!匕首瞬间破碎,骨剑去势不减,毅然斩下。 “三弟!”陆庆悲呼。 但是一切无用,骨剑无锋,却自有锐气! 只见到一道紫光闪烁。 骨剑从老三身上收回,方渐离面不改色,直接从其身边走过。 噗通! 老三的身体僵硬,从颈部到腰间,斜斜地出现一道血线,随即轰然倒下。 他甚至没有来得及说一句话,便已经死在当场。 陆庆眼眦欲裂,自己的兄弟横死,他却无能无力。 “我要剐了你!”他愤然冲出。 九十一道气血之纹道道凝现。 方渐离手握紫色骨剑,看也不看他,一剑斜斩。 哧啦!一只断臂飞上天空。 他甚至不需要用剑气!21046 第二百一十二章 爆! “啊!!”陆庆发出极端痛楚的嚎叫。 他急怒攻心,浑身都是破绽,加之心有恐惧,居然直接被方渐离削下了一条臂膀。 鲜血疯了般窜涌出来,那伤口处带来的疼痛让他蓦然惊醒。 面前仅有几尺距离的那张脸庞,在他的眼瞳中,倒映着的尽是让人颤栗的冷酷神色。 陆庆知道,这人绝对是起了杀心,是在提剑之际就已经想好了要将自己斩于剑下的。 最关键的是,脑海中那手握乾坤巨剑的身影实在太过深刻,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以至于现在还未真正地交手,他就已经开始胆怯了。 他瞳仁不断晃荡着,这一瞬间心中百转千回。 “这人就是我心中的阴影,不,不只是我,所有见证过那一幕的人都一定不会忘却。” 若是不能在此地战胜他,这阴影就会逐渐加深,以至于最后演变成道行心魔! 可即便知晓后果严重,但他却止不住自己的双腿。 轰! 终于,他还是一脚跺在地面上,暴退出去。 还是要先保住性命。 “老二,带着灵儿,走!去北部!” 这个时候他已经别无选择,既然不想与这人正面相斗,那就必须要去犯险。 袁鹤远早在见到方渐离浑身凌厉的气势后便已经被完全震住,后面见到老三被人一剑斩杀更是满心颤抖。 此时听到陆庆急促的呼声,他陡然回神,手中抓住萧灵儿的香肩带着后者升上天空。 然而,就在此刻,一斩后停顿在原地的方渐离缓缓开口了。 “再动一步,都得死。” 袁鹤远腾空的身影一顿,随即毫不回头,发了疯般地朝着远处暴射而去。 而另一边的陆庆见状则是眼神一狠,猛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银白色的小剑。 这是一把符剑。 他单手掐诀,飞速腾空。 “爆!” 符剑直接轰的一声炸开,他居然以符剑引爆,端的是果决。 而这一切发生之时不过转瞬之间,几乎就在方渐离出声之后,陆庆二人便已经做出了这一系列的反应。 嘭! 大量的铁精碎屑四散飘扬,狂风骤起,天地灵气被搅得乱七八糟。 显然这符剑并非凡品,在能带进来的东西中也绝对属于头等一筹,否则不会有如此强悍的效果。 爆炸仅仅持续了一息,便见一道刺目的紫光划过,一道人影从那混乱的天地灵气中冲出。 已经凝聚九十道气血之纹的他自然不会如此轻易地就被一把符剑就给重伤,只是难免被遮挡住了视线一瞬。 方渐离张目凝望,就见那袁鹤远抓着萧灵儿飞在前方,而陆庆也已经紧随其后。 他们的方向,赫然就是黑水的方位! “那少女似是上一个世界中于我之后明悟之人,留之有用。”心中快速决断着,他眼中杀意一闪而逝,随即同样是追了出去。 那两人早已丧尽胆魄,根本不值一提。 其实他们不知,若是回首相斗,他们最起码也是有一线生机,可继续向前,一旦惹出九婴,必死无疑! 咻! 方渐离速度飞快,一手握着紫色骨剑,面色冷峻。 “死!”他见准了时机,一剑斩出,借助着荡绝剑气,他的剑气直接化为一道半弧,飞速朝着前方的陆庆斩去。 陆庆虽然正在疾驰,但心神却一直不敢从方渐离那边离开,此时见到一道凌厉的剑气直接冲着自己飞来,顿时脊骨发寒。 然后就见他强扭着自己的身躯,身体猛然一偏,居然是堪堪躲过这一击! 然而之后的陆庆虽然额角冷汗,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回头看去,他猛地发现那剑气仍旧存在,正以一种疯狂之姿冲向袁鹤远! 这一剑本来就是攻向袁鹤远,之前竟是虚晃一枪! 还不容陆庆去提醒,那剑气就已经借助天地灵气的震动来到了袁鹤远身后。 噗嗤! 仓促防护之下,袁鹤远的身体毕竟不是铁打,整个肩头瞬间都被斩断一半。 同时被他抓在手中的萧灵儿也收到波及,被剑气余波散出,娇躯猛地一震,嘴角溢血,伤上加伤。 “我说过,谁敢动,就得死!” 如同地狱锁魂厉鬼一般的声音从陆庆耳边响起,让他汗毛倒竖。 那人居然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自己的身后,是什么时候?躲避那道剑气的之时? 根本不待他细想。 砰! 方渐离剑柄向下一压,顺势带力入腕,狠狠地扣在陆庆的脊骨正中央。 “咳——啊——”陆庆嘴巴张开,口中紫红色的鲜血倒流。 更加疯狂地,他又是窜出,迅速地超越了袁鹤远。 在他眼中,远处的黑水也没有身后这尊煞神恐怖,他杀气太狠了,陆庆根本无胆和其相斗! 正在行在前方的袁鹤远见到猛然狼狈窜出的陆庆,顿时骇得肝胆俱碎,再也是顾不得拖上伤势颇重的萧灵儿,果断松开后者,同样亡命奔逃起来。 重伤到即将晕厥的萧灵儿无力落下,被后赶来的方渐离随手拎住。 不过到了这里,他却是没有再追,而是远远望着那两人不断接近黑水。 陆庆率先到了黑水一里外,立刻止住身形。 强忍着口中甜意,他远远看到远处悬空而立的方渐离。 “他不敢追来了,这里毕竟诡异。”袁鹤远捂着断肩,龇着牙道。 “别弄出大动静,黑水中定有恐怖古兽。”陆庆一边怨毒地看着远处的方渐离,一边喘着粗气道。 从一开始到现在,他基本上是没有作出太多的反抗,直接被方渐离追着殴打,早已负下不轻的伤势。 回想着这一路,他心中也有些憋屈。 他感觉自己并不是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但自己内心却根本没有那种转身去死战的勇气。 “这个人必须死,不然我定有无限心魔!”他咬牙切齿道。 可就在这时,忽然,他注意到远处的方渐离似乎是招了招手。 然后一个黑色的东西不断放大,从陆庆两人眼前飞速闪过。 两人很快认出,那竟是一把黑色的小剑,也是一把符剑! 愣了愣,陆庆注意到这符剑居然直直朝着黑水而去! 心神大骇! “快拦住那符剑!” 他不顾一切地冲出。 只是那飞剑速度实在快,两人又是立刻反应过来,就在下一个瞬间,那符剑就无声地沉入黑水之中。 袁鹤远面色惨白,陆庆直接从半空跌落。 而远处的方渐离,嘴角轻扬,低沉冷静的声音终是传出: “爆。”9146 第二百一十三章 罪魁祸首 “啵!”一把符剑在黑水中起爆却只是让黑水腾起了一个泡沫。 然而即便仅仅只是一个泡沫,亦是让那两人头皮都快要炸开。 黑水波动起来。 一股诡异而恐怖的波动逐渐生出,让人心脏不禁嗵嗵狂跳。 …… 萧灵儿伤势实在是太重了,她在被被方渐离拎住之后不久就陷入了昏厥。 再次醒来居然又回到了巨坑旁边。 口中有些血腥的味道,不是自己的,有一股蛮古糙砺的感觉,好像是有人在自己昏迷之后灌入。 伤势也似乎恢复了些许,但还没有行动之力。 美目转动,她很快注意到在侧边的一个少年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自己。 他清澈的眼眸像是族内仙湖的水,风且未起,却已生涟漪。 这就是当日那个手执乾坤巨剑,气势无双的白面煞神? “两个问题,点头或者摇头,不然我也要把你送到九婴的口中。”方渐离微笑道,只是那笑容之下并无太多的温度。 萧灵儿紧紧盯着方渐离的瞳孔,这个少年为何和那些同龄人截然不同? 但她丝毫不怀疑后者的说辞,立刻点了点头。 方渐离也不等萧灵儿的言语,率先问出声:“你是南域的人?” 萧灵儿轻轻点头。 “明悟斩杀之道的人是你?教使那十几人来追杀我的人,也是你?”方渐离继续问。 萧灵儿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有意思……”方渐离眼中光芒一闪而逝。 猛然间,他一把抓住萧灵儿的衣领,凑到萧灵儿的面前,故作凶狠道:“你可知我神烦那些蠢货?” 萧灵儿眼中没有慌张,倒是多了一些怪异。 这个距离她嗅到了方渐离身上的味道,清清淡淡,有些血腥味,还夹杂着一点烤熟了的目羽鸡香气。 很奇怪的味道,但不算难闻。 “你弄疼我了……”萧灵儿秀眉轻蹙。 “……” 方渐离松手,靠着树木坐下。 “你不会杀我的。”萧灵儿虚弱地道。 “可要杀你、蹂躏你的,多的是。”方渐离戏谑地看着她。 还不忘补充:“到这个世界还化成这种模样,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萧灵儿沉默不语。 方渐离望向寂静的天穹:“我还是失算了,有一个人借助你的东西最终是逃了出去。” 萧灵儿知道那指的是原本自己腕上的银链,倒并不觉得意外,毕竟是族老给予的东西。 至于另一个人,她在昏迷之前曾隐约见到一尊巨大的阴影,散发出洪荒蛮古的气息,一声如婴儿啼哭的叫声仿佛具有强烈的穿刺力,霎时将她拖入昏迷之中,如此存在出现,那另一人的结局显而易见了。 但萧灵儿心中还是有些怨气:“你先前为何那么晚才出手?” “救你不是我的义务。”方渐离冷淡地说出这一句话。 萧灵儿感到心中有一股寒意,这话说得无情而在理。 方渐离却是起身,来到原先被陆庆杀死的七人身旁。 翻转王莽的尸体,他捣鼓一阵,最后将王莽的衣袖撕碎。 赫然,一把惨绿色的匕首贴放在臂腕处。 再去看其他六人,居然也有类似的东西。 “你在南域该是养尊处优,又怎会知晓南荒中的凶险狡诈?跟我这种从不知多少次死亡边缘爬回来的半鬼相比,你真是弱小而无助。”方渐离嗤笑起来。 看到这一幕,加上方渐离的冷笑,萧灵儿俏脸不免有些发白。 她还是低估了这些人,原来十一人中想着互相扶持以生存下去的,只有自己一人罢了。 “你的身体和储物袋我搜过了,庆幸一下你自己未携带什么阴毒之物吧,不然那几滴古兽之血你是没机会喝到了。”方渐离蹲下来,轻声说道。 随即他也不管萧灵儿脸上腾起羞愤的红云,自顾自道:“丑话说在前头,十日之内修为不要恢复到九十三道气血之纹以上,一旦让我发现,我的剑可是不分男女,不认美丑。” 他咧开嘴笑起来,森然的寒气透出,让萧灵儿娇躯不由紧绷起来。 她丝毫不怀疑,方渐离会在自己违背警告之前就将自己一剑分尸。 …… 方渐离来到目羽鸡剩余的躯干之旁,随意扯下一块,扔到萧灵儿的手中。 “你只有一炷香的功夫调息,然后跟我走。” “去哪儿?这里难道不安全?古兽相当稀少……”萧灵儿抬头道。 “危险的可不仅仅是古兽。”方渐离将目羽鸡最后的部分收起来,剩余的骨骼也散乱地扔到巨坑之中。 萧灵儿若有所思。 一炷香的功夫很快过去,在方渐离给的目羽鸡之肉调理下,萧灵儿已经暂且恢复了行动之力。 方渐离也不刻意等她,直接飞出,在各种古木之间上下窜行。 这可就苦了萧灵儿,伤势未愈,还在跟着方渐离不断辗转,可以说相当吃力了。 就这样,行了整整有大半日后,方渐离终于还是在一株百丈巨树上停下。 有了好久,萧灵儿才气喘吁吁地跟上来,俏脸又是变得苍白。 方渐离回首北望,这里已经看不到黑水,相距应该有了上百里。 “在这里修整一日,你将修为恢复到九十道气血之纹以上。” 说着,方渐离也不吝啬,快速取出一只目羽鸡腿。 萧灵儿仅仅只是犹豫了一下,便快速接过,她的银链已经没了,面前这目羽鸡腿就是生存下去的保障。 方渐离也在不远处盘坐下来,手掌就握在目羽骨剑之上。 心神沉定,他刚准备调息一番,忽然心中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咋样?大人我机智不?是不是让你小子躲过一记大劫?”瑶池乐颠乐颠地道。 方渐离面色不变,心中道:“怎么回事?你之前为何突然就消匿了?” 瑶池呃了一声,随后道:“我那时候忽然想起来你会被九婴追杀的原因了,就暂时消隐了。” 方渐离愣了一下,不可思议道:“不会,就是因为你吧?” “唔,应该吧,记忆中,本大人好像挺不得那些口食喜欢的,若是血脉够强,会唤起对我的强烈憎恨之意吧……应该……”46 第二百一十四章 梼杌 方渐离沉默了一会儿,道:“这么说九婴是感知到你的气息,这才发现我的踪迹?” “是的吧。”瑶池道。 方渐离吸了一口气,皱眉道:“那你还是别降临这里了,省得给我惹出幺蛾子。” 然而,瑶池闻言却是无所谓地道:“没事,我估计在这里,能察觉到我的东西,算上九婴,不超过十个。” “十个?半个就够弄死我好多次了,你就沉睡去吧。”方渐离没好气地道。 “嗨呀,大人我都已经下定决心了,这里可是究极完美世界,我怎能错过?吃掉那些古兽,说不定还能增强我重塑肉身的强度呢?”瑶池坚持道。 这话一听,方渐离奇怪了:“你不是没把握对付这些古兽吗?我是在逃命,那些古兽我可应付不了。” “古兽而已嘛,我在之前躲避九婴的那段时间里已经想出了绝妙的法子。”瑶池道。 “什么办法?”方渐离来了兴致。 如果能反客为主,无惧这些恐怖的洪荒巨兽,那当然是最好不过了。 “嗯哼,你可知之前我为何没把握?”瑶池故弄玄虚。 “不知。” 瑶池得意地说起来: “唉,那是因为本大人只能和你心神交流,所以要在这里凝现身形就要借助你的一点意念之力,我的魂识也就能进来,简而言之就是说我是以你的分身存在。” “而我在之前忽然想到,如果我寻常情况下以你的一丝意念为载体,行动无忧,而关键时刻我们主分相合,再配合我的魂识,不提宰杀什么超强的古兽,那什么猰貐、夔牛、蜚兽什么的不是手到擒来?” 方渐离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什么魂识他倒是知道,修真一途中,人族才有灵识神识的说法,至于其他种族大都用的魂识这种称呼。 然而说法不一样,但其实本质是一样的,这也算是一种大部分人都知晓的常识。 “那会有什么凶险吗?”方渐离为了保险起见,还是问道。 “凶险啊,也有吧,如果你被杀了,估计现实中的意识也会被分为两份,不过那时候你都是傻子了,两份就两份嘛。”瑶池继续没心没肺。 方渐离一阵无语。 他有云隐子给予的枯木条,若只是想活下去,再简单不过。 那这意思其实就是说基本上没危险? 他毕竟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只是思量一番就已经做出了决断。 “那什么时候可以降临?”他问道。 “如果要最大地保证分割意识时的安全,我得多花些时日,五日吧。”瑶池声音有些兴奋。 “五日……”方渐离点点头,储物袋中的目羽鸡足够支持这五日了。 想着这些,他从古树上站起,四处张望。 在方渐离和瑶池交流的这段时间中,萧灵儿已经将目羽鸡腿服下,正盘坐调息着。 视野之内既无人迹,亦无兽踪,方渐离无声地腾起,朝着不远处飞去。 在每一处的古树上他都要仔细查看,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终于,在一株形状类似巨型蜈蚣的古树上,他发现了一些痕迹。 那是一串人类的足迹,大概有两三人的样子。 “北部将会逐渐汇聚来不少人,这里待不得了。”将这些足迹抹去,方渐离陷入了沉思。 自从见到陆庆那些人之后,他便已经决定不和太多的人走到一起。 人心叵测,还是不得不防。 加之五日之后瑶池将要降临,周围的人自然不宜过多。 一个同样不能对其放松警惕的萧灵儿,够了。 而既然想到这里,那有一个问题就不得不考虑了。 方渐离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转身急速回到先前所在古木。 萧灵儿还是闭目盘坐着。 方渐离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没有出声,同样盘坐下来。 时间飞逝,很快数个时辰过去。 方渐离感知到萧灵儿的伤势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一挥手间,轻微的剑气荡开。 萧灵儿只感到微风拂面,很快便苏醒,不解地看向方渐离。 应该还没到一日的功夫才对。 “必须走了,北部将要来很多人,再不走,卷入麻烦中,我们两人可对付不了太多人。”方渐离面色平淡地道。 萧灵儿毕竟聪慧,很快就知道方渐离所说的麻烦是什么。 虽然方渐离没有明说,但萧灵儿可明白现在她已经被方渐离拉到了同一艘船上。 真要遇到什么危险,她若敢一人逃脱,估计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这个少年看起来和自己年岁相差无几,但所想所做总是出乎自己的意料。 她想了想,问道:“那你准备去哪儿?” 方渐离望向南边浓郁的烟雾,忽然想起了什么:“四个方向都有超强的古物,你可知中央地带是什么?” 从他这里也只能看到一片高耸的山林,除了地势较之其他地方高一点外,那里真没看出什么特别。 可谁知,他此言一出,萧灵儿俏脸颜色都变了。 “中间很危险,相当危险,我来到此界之时就是在中部偏北的位置。当时我记得很清楚,林海如有惊涛,有兽嘶鸣如木断,可远去之后却又见不到丝毫,其中的古怪惊人。” 方渐离面色不变:“若是仅如此,该当不得危险吧?” 萧灵儿点点头:“如果仅此也就罢了,可关键是,其中灵木如同活物,树冠蓝绿,四处摇晃。依我猜测,那中间的地势高处其实并非土地,而就是一尊巨大的古兽!它趴伏在那里,或者陷入沉睡,或者就是不愿动弹,但绝对是一尊真正的洪荒凶兽!” “凶兽……”方渐离眼中惊色一闪而过。 如果真的如此,中央地带的那头巨兽也未免太大了,又是一个不弱于朱厌的东西? 萧灵儿秀眉轻弯:“我在族中见过古籍,如果我没有猜错,那里应该是一个不次于朱厌的存在——梼杌!” “梼杌?”方渐离眼皮一跳。 “梼杌啊,上古美味……”瑶池在方渐离心中感叹起来。 方渐离嘴角抽抽,这小妖怪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梼杌这东西他之前曾在典籍上见过,不过记载并不详细,只提到:梼杌善隐,食人如常。 意思就是梼杌这种洪荒古兽极为擅长隐匿,且凶残异常,以人为食。 “中间也不能去了……”201 第二百一十五章 当扈离巢,一日一回旋 四日后,北部偏西的地域。 萧灵儿娇躯轻盈,手中握着一把秀气长剑,一剑刺在面前的夔牛身上。 当!夔牛毫发无伤,可萧灵儿手中的长剑却直接被从中崩断。 “哞!”夔牛发出暴躁的怒吼,一条独腿猛然撞击在地面,飞速冲向萧灵儿。 “回来!”远处传来男子的声音。 萧灵儿果断收剑,倩影翩跹,轻巧地避开夔牛的轰击,很快落到远处身后的巨树之上。 “洪荒古兽果然强悍,蠢笨无二的夔牛都生得一身糙皮,想要宰杀,何其之难。”方渐离叹一口气。 萧灵儿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方渐离:“单论强悍程度,夔牛的力道已经在不在气海境界,当初进来之时我们不就被告知此地古兽根本无法匹敌的吗?” 这几日,方渐离已经和各种偏弱的古兽都相斗了一次,可都无甚作用。 今日还非要自己也施展开来,和偶然间遇到的这头夔牛相斗。 她实在不知道这人到底在想什么。 方渐离心中自有想法,也没想过特地和她解释,只是看着那头飞速冲来的夔牛,道:“赶紧走吧。” 说着,他率先飞起,朝向西面赶去。 “你真的要去西面?那巨山气势强悍,里面必定也是有什么恐怖的存在。”萧灵儿跟了上来,说道。 方渐离看向远处庞然到超乎想象的巨山,缓缓说道:“南面有朱厌,踏行无忌,且云雾阻彻,实在危险。北部古兽虽少,不招惹九婴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地方,可那里不日必定汇聚千人,人与人的争斗比之古兽威胁更加危险。至于中间你已经说过,很有可能是洪荒凶兽梼杌,更加去不得。 所以东西两边必须去一个方位。东边山林密布,但那道黑影实在惊人,即便朱厌亦只有其三成高,不明具体的前提下,不可去。只有西边,巨山一座,藏匿之处必定不少。” 萧灵儿点点头,这说法不无道理。 只是她还是有些担忧:“五处地方都必定是大凶之地,中间所夹地带则是古兽移动频繁,必须处处小心,也停留不得。若是你选择去西方,得要想清楚届时应对危险的手段。” 方渐离瞥了一眼萧灵儿,这个少女端的是聪颖,似乎已经从自己如此从容的反应上预测到了什么。 索性他也不再隐瞒,道:“一日后你找地方隐蔽起来,我去找一位帮手。” “帮手?”萧灵儿断然没想到方渐离的依仗会是去找人帮助。 “什么帮手,莫非还能击败古兽不成?”她蹙起了秀眉。 方渐离脸上露出神秘的神色:“届时你就知道了。” 萧灵儿心中疑虑重重,但毕竟没有再问。 两人不再言语,小心地再次在山林中窜行起来。 方渐离也不再去找凶兽的茬,只是面无表情地飞着。 萧灵儿在侧面,看着方渐离的面庞,忽然心中多出了一个疑问:“这就是他的真实面容?” 在之前的一个世界,萧灵儿见过方渐离那时的样子,与现在截然不同。 但现在这容貌,更给她一种真实的感觉。 只是可惜,她并不知,方渐离早已思考过这个问题。 他现在的容貌只能说和原本的自身有三成的相像,这也是他给自己留下的后手。 既能给人一种迷惑之感,又能防备此后在现世中被人认出。 不得不说,随着方渐离踏入修行之后,他就从稍有心计的少年开始,不断向着一位足够高瞻远瞩的权谋智士过渡。 …… 一日后,一处古木密集的地方。 这里的古木又是一种奇异的姿态,其顶部如盖,树干中部到树冠则是长满棕红色的树须。 最下方的一半却又如同蟒皮一般,有着斑斓的花纹。 在一竹古木的顶端树盖下,萧灵儿盘坐下来。 “不要胡乱移动,这里飞禽古兽众多,十分危险。”方渐离最后交代一句。 萧灵儿点了点头。 方渐离想了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目羽鸡之肉,递给了萧灵儿:“我离去后,恢复自身修为吧。” 萧灵儿终于面露惊愕之色,但还是没有说什么,接过了目羽鸡之肉。 方渐离见状再不拖沓,直接飞出,朝着另一个方位快速移动而去,留下一个仍旧在思索着的萧灵儿。 “就这么把她放在那儿?你不怕她跑了?”瑶池在他心中问道。 “这就算是我的考验吧,若是她趁机离去,那就当我眼瞎。不过她智识非同常人,辨晓利弊的话,应该不会离去。”方渐离颇有自信。 瑶池不感兴趣地道:“那好吧,我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你必须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才可以,分割意识的时候是你最脆弱的时候。” 方渐离闻言,面色有些郑重,道:“先前飞过一处地域,那里应该不错。” “那就快去吧。” “嗯。” 方渐离改变方位,朝着另一个脑海中记着的地方赶去。 不过半日,他便已经来到一处山丘之外。 这山丘说来也怪,红色的土壤,最中间有一个数十丈巨大的黑洞。 在这红色山丘旁,几乎没有古兽敢驻足,都是远远地避开。 “原来是当扈的洞穴,难怪……”瑶池见之恍然。 方渐离没有出声,躲藏在茂盛草木中,气息收敛到极致,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洞穴。 这一等,足足有了四五个时辰,终于,在一声尖锐嘶鸣声之下,一头红色的怪鸟飞了出来。 这怪鸟满身赤红,双翅无羽,唯有脖子处有极长的须毛。 须毛也不是普通的须毛,粗大而扁长,竟然可以扇动,借此腾空而起。 方渐离浑身一震,知道这便是传说中的当扈了。 就见当扈绕着自己的洞穴盘顺逆旋各三圈,鸣叫声响彻方圆数十里,以示警戒。 而后它的须毛便伸展开来,陡然一振,飞上了天穹。 “来了!当扈离巢,一日一回旋!”方渐离眼中闪烁着激动的神色。 这便是他来此的理由,当扈一旦离去,必然要一日以上才会回来。 瞧见了那逐渐消失在远处的赤红身影,方渐离再不犹豫,迅速窜出,化作一道幽影,消失在那山丘上的洞穴中。 …… 第二百一十六章 瑶池降临 这是相当干燥的一个洞穴,洞穴中都是坚硬质地的红色土壁。 洞穴并不深,但其中空间的范围却让方渐离咋舌,足有数百丈大小! 倒是没有其他多余的东西,空空荡荡。 唯一昭示这里是一头上古洪荒古兽的巢穴的,就只有满地干涸的兽血了。 兽血渗入地面,印入土壁,散发出洪荒而古老的气息。 “这里果然只是虚幻,传说中当扈洞穴中可是能见到许多奇异的异象,甚至还能从某些兽骨之上习得强大的术法。”瑶池啧啧叹着。 “行了,我们的目的又不是进来找东西,寻个庇护之所罢了。”方渐离赶紧找了一个干净点的地方盘坐下来。 “那也可惜啊,这里洪荒古兽的强弱看来并不完全遵循上古啊,这当扈在上古时强盛至极也是能和朱厌争锋的,到这里也就一个地头龙。”瑶池道。 方渐离无奈地摇摇头:“毕竟只是一个考验罢了,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瑶池回神:“差不多了,最顺利的情况下需要五个时辰。” “五个时辰……”方渐离眼中闪过精光。 “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得加紧,速度开始吧。” 瑶池闻言,声音也变得严肃起来:“那你可得承受一番痛苦了,分割意识对你来说毕竟第一次,虽然只是一小部分,但对于你来说应该也是不小的负荷。” “嗯。”方渐离深深地吐出一口气,道。 瑶池也就不再废话,一股奇异的波动开始在方渐离体内散开。 这波动似乎有着主动的意识,开始逐渐包裹住方渐离的身体。 很快的,一层蒙蒙玉光将这波动取而代之。 “斩魂刀,现!” 所有的玉光顿时收敛,急速朝着方渐离的头顶汇聚而去。 嗤嗤声响起,伴随而生的是一把白色温润的小刀。 这玉刀悬浮在方渐离的头顶,古朴无华。 “忍住,落!”瑶池娇喝一声。 便见那玉刀似乎是顿了顿,随即猛然落下。 玉刀刹那向着方渐离的天灵盖劈砍而下,也没有声息,仿佛不可触摸的虚无,直接没入方渐离的头颅半寸。 与此同时,方渐离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这一刻他感受到灵魂都开始抽搐起来。 这是一种恐怖的疼痛,他感觉自己不再单纯只是自己,身体一分为二都没有这种古怪而透入心脾的强烈疼痛。 冷汗疯狂落下,浑身就在这一瞬间沁出大量的虚汗。 他身下原本干燥的土地很快被尽数浸湿,浓烈的汗味扩散开来。 噗嗤!方渐离忍不住双手抓紧土壤之中,将坚硬的地面抓出道道刺目的划痕。 那头顶落下的斩魂刀虽然下落得极缓,但其每落下半寸都会让方渐离经脉痉挛,痛不欲生。 然而,即便再如何的痛苦,表情如何地扭曲,他都是紧咬着压根。 “坚持住,这同样是对你心神意志的一种考验。”瑶池的声音响起。 方渐离无暇回应,巨大的痛感已经快要将他冲垮,只剩下最后一根神经还在绷着。 一寸寸,斩魂刀缓慢落下。 而时间也在这过程中不断推移,很快就已经过去了三个时辰。 此时的斩魂刀已经斩到方渐离的胸口,虽然不见任何的伤口,可却已经能从方渐离的身上感受到一种玄之又玄的气息。 如果萧灵儿在这里,必然会觉得此时的方渐离简直就是有一种重叠的感觉。 就像是看到叠影的感受。 随着斩魂刀落下,其上的玉光也在逐渐向着方渐离的身体中渗透而去,使那种玄妙的感觉逐渐变强。 滴答,滴答。 方渐离脸色苍白,汗水仍旧在滴下。 此时的他正处于进入此界以来最虚弱的时刻,随便来个人都能将他杀死。 只是他毕竟瞧准了时机,进入到了当扈的洞穴之中,这也就注定他将会规避掉许多风险。 时间继续推移,又是三个时辰过去。 此时斩魂刀嗡的一声,彻底从方渐离身体中脱离。 时间已经超出了瑶池的早先五个时辰的预计,而且显然这一过程还得继续延长。 一道细白的光线从方渐离身上浮现开来,将他的身体划出两个部分。 随之斩魂刀叮的一声碎开,化为纯粹的玉芒,陡然顺着方渐离身上的白线钻了进去。 “啊!”方渐离再也忍耐不住,痛呼起来。 “忍耐住,快了。”瑶池急促地道。 白线逐渐隐去后,在方渐离身后终于是逐渐生出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 这身影虚幻无比,还并未凝实。 而玉芒不断流窜着,从这虚幻的身形里进进出出,不断巩固凝实着。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 “魂兮往返,天地玄炁!” 那虚幻的身形陡然动了起来,手中开始艰难而晦涩地结起法诀。 玉芒不断强盛起来,同时那虚幻的身形也开始逐渐缩小,模样也开始发生了变化。 身形自是不用说,已经变成一种相当幼小的模样。 很快身影的面容也在玉光闪耀之下凝现出来。 那是一张相当冷艳的美丽面庞。 虽然看起来年幼,但却仍可以感受到一股不可言说的威严。 仿佛在面对着某位久居高位的存在,又像是看到了飘然凌仙的无上强神。 乌黑的长发披散,却为她更添几分狂野的气息,一股不羁而霸道的气势肆无忌惮地散开。 睫毛轻轻眨动,露出一双仿佛寒星闪耀的妖异红眸。 眸中瞳孔外尽是复杂的法纹,而在瞳孔中居然还能见到一道玄妙的法纹,法纹之中还嵌套法纹,衍现无穷,生生不息! 她蕴含着寒意的眼眸转动,落在了自己身体与面前方渐离连接的一道玉色光线上。 立掌为刀,小手毫不犹豫地劈下。 哧—— 白烟惊起,玉色光线逐渐薄弱。 不过数息的功夫,便咔嚓一声,从中两断。 也就是这个时候,方渐离终于是闷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下。 “还真是弱啊,这就受不了了?”瑶池小眉皱了皱。 不过她的脸上的冷色很快散开,看向洞穴外透进来的光明。 “本大人,来了!”22 第二百一十七章 神秘巨蟒(感谢书友凭栏居士的双倍月票支持!) 方渐离是被人拍醒的。 “醒醒,方渐离!” 迷胧之间,方渐离睁开了双眼。 精神深处有一阵疲惫的感觉,不过这感觉正不断地散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冷艳的小脸。 看起来不过十岁上下的面容,却有一股惊人的气势,小手正捏着自己的脸。 “你是瑶池?”方渐离精神恢复少许,晃了晃头,有些不确定地道。 “正是本大人!”瑶池一挺小身板,神气十足。 只是这样一来,她原本冰冷的气势就被破坏殆尽,所说话语和她外貌给人的感觉也充满了矛盾。 方渐离意识逐渐恢复,上上下下打量起来瑶池。 这便是她的模样?卖相真是有够唬人的啊。 随即他忽然满脸错愕,一手平移,刚好够到瑶池的脑袋。 “你为什么还是要变得这么矮?”他有些不解地道。 这样子看起来未免太具有视觉冲击性了,他还是第一次在这个世界里见到幼子稚女模样的人。 瑶池本来正得意地看着方渐离,忽然小身躯颤抖一下,脸上得意之色尽去,懊悔地道:“什么?!我,我忘了……” 她忽然想起这一点,相当后悔。 方渐离无语地撇了撇嘴,没有继续纠结这个,而是问道:“那这么说就是成功了?” “嗯,成功了。”瑶池凑过来。 她降临之后便身穿着一身金色的战裙,造型夸张,身后还甩着两绺红缨,可以说狂霸无比。 方渐离看着瑶池妖异的红瞳,霸气不羁的造型,不由感到一阵头痛。 “你是巴不得我被人注意吧?”方渐离道。 “不好吗?我觉得气势很足,有没有一种无敌之姿?”瑶池转了一圈。 “没有,换了,而且换成男装,你的模样太容易给我惹事了。”方渐离果断地道。 他现在可以分明地感受到瑶池的修为,居然和自己完全相同,而且两人有一种密切的心神联系。 这是因为其实她的身体是自己一部分意识化出来的缘故? 想着这些,方渐离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件自己的衣服,不过看看瑶池,感觉应该会大了许多。 瑶池琼鼻一皱,有些不满:“我都现身了,你还怕那些瘪三?” “有本事你去把那头九婴宰了,我就无话可说。”方渐离挑眉道。 瑶池:“……” “好吧,不就换个模样嘛,看我的。”说罢瑶池小手相合,玉光闪烁起来。 很快,玉光覆盖了她小小的身躯。 不过三四息,玉光散去,她便换了一身着装。 和方渐离完全一样的衣着,只不过是缩小版。 长发也被束成了道髻,看起来像个小道士。 一眼望过去,赫然是一个气质冷肃的俊逸少年。 不过她这“少年”可以说得上相当勉强了,因为实在是太矮了,只够得到方渐离的腰部。 “你在这里还能变换形态?”方渐离惊奇道。 “那是,你的意识只是载体罢了。”瑶池又得意起来。 方渐离站起身来,啧啧赞叹着,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顺带拍了拍瑶池的脑袋。 “小妖怪,哈哈。” “本大人可是要成为绝世大妖的存在,你要需要端正你的态度……” 瑶池将方渐离的手推开,嘴中骂骂咧咧。 两人交谈了一会儿,方渐离忽然问道:“我的精气神怎么恢复如此之快?” 就短短这段时间他感觉自己已经恢复了六七成,那种疼痛更是早已消失不见,这未免太快了一点。 “分割意识之后,会很快独自完整,毕竟不是修为,来的快,去的也快。”瑶池解释道。 “那我昏迷了多久?”方渐离问道。 “三个时辰吧,还是四个?”瑶池扒拉着自己的手指,看着洞穴顶部。 方渐离眼皮一跳,二话不说腾空而起,朝着洞穴外飞去。 “哎?”瑶池不解地跟上去。 “你干嘛那么着急啊?”瑶池跟在方渐离后面,不解道。 方渐离躲进了丛林中,面色难看道:“当扈你能对付得了?它应该快要回来了。” “还早着呢。”瑶池不以为然。 “这种古兽,对于气味极为敏感,若是不离得远些,恐怕会被它追踪过来。”方渐离环顾了四周,又是飞速地窜出去。 被占据洞穴,这对于当扈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是被蔑视的象征。 方渐离正是知晓这一点,这才想着抓紧时间离去。 “那你真是怂,别说留下气味儿了,想本大人当初,顶着十万鲲鹏大军,强行进他们云墓里大吃,谁敢拦我?嗯?”瑶池相当的不以为然。 方渐离想都不用想就看出她是在吹嘘,因为他知道后者现在的记忆完全残缺,根本不可能记得清楚。 而且云墓和十万鲲鹏也是当日他在宗内灵殿看到的古籍记载,两者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去。 “多说无益,找到萧灵儿后赶紧给我杀一头古兽。”方渐离道。 “那你就等着看好戏吧。”瑶池嘿嘿笑起来,那种冰冷无上、不可侵犯的气质再次被破坏得一干二净。 …… 两人在古木之间不断移动起来,朝着记忆中萧灵儿的方位不断赶去。 不过因为瑶池跟来到新世界一样,总是东张西望,看到某些古兽时还不断地吞咽口水,脚底下仿佛生了根般,所以浪费了不少的时间。 “克制一下你自己,怎么跟个土鳖一样?”方渐离无语道。 “土鳖?如果有玄武王龟的血脉,那也好吃……”瑶池舔了舔嘴唇。 方渐离眼白翻了翻,索性懒得理她,率先离去。 “一头狡!方渐离你快看!它的肉质虽然极差,但那四角中可有着琼浆玉液的精华,你看……哎?方渐离?你怎么又走那么快?” …… 方渐离看着眼前树冠下刺目的鲜血,面色阴沉。 最关键的是,这里的树木上到处都是划痕,还有相当多数量的足迹。 “被人攻击了?” 他四处观察起来,却又猛然在不远处的树干上发现一圈痕迹。 这痕迹很像是勒痕,一圈圈缠绕而上。 “看来是有一种蟒兽来过了,而且当时也来了人。”瑶池落在方渐离旁边。 她妖异的眼瞳不断转动,鼻子不断嗅着。 “八个人,没有打斗的气息,应该是被某种蟒兽追赶而至的人,牵连到了萧灵儿。” 方渐离飞到那有勒痕的巨树上,发现那勒痕居然光是宽度就有两丈。 “这么巨大的的蟒类?” 第二百一十八章 虺 “能感受到气息吗?”方渐离看向了瑶池。 瑶池飞到那布满勒痕的古树上,四处嗅了嗅,转过身,手指已经指向了一个方位。 “大概是这个方位。” “要不要去救萧灵儿?”瑶池歪着脑袋问道。 方渐离犹豫了一会儿,而即道:“她既然已经与我们暂时成为同伴,且说不得之后对我们还有帮助,于情于理都得去看看。” 那少女智识惊人,很多秘辛方渐离这段时间听都没听说过,留在身边的确是有很大的作用。 瑶池点了点头,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那就跟紧我吧。” 方渐离最后看一眼脚下的狼藉,跟了上去。 …… 两人在古木之中不断移动着,不时还要避开各种危险的洪荒古兽。 方渐离飞到瑶池的身侧。 “前几日我和一些稍弱的洪荒古兽斗过,根本不是气海境界能够杀死的,你真的有办法?” 瑶池诧异地看了一眼方渐离。 “无用的尝试,这些洪荒古兽放在上古,那个个都是巨兽级别的,纵使在这里体型有些得到复原,但实力相差何止千百倍。然而,即便如此,单凭你们人族的气海灵士也是无法匹敌的。” 方渐离眉头一挑:“进入此界时,脑海中的信息曾说过,这里的古兽都是原先的千分之一到万分之一的实力。” 瑶池嗤笑:“人族的自欺欺人罢了,洪荒古兽刚出生基本就有筑基以上的修为,这才只是最次的种族,又岂是随便一个长生境大修可以临摹清楚的?” 方渐离额角划过一丝冷汗,暗想要不要这么贬低一位长生境大修啊?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道:“对了,那这么强的洪荒古兽,怎么现在不见了?” 他一想,现世中好像的确没见过什么洪荒古兽,就上次无意中在南荒深处见到一头死去不知多少年的诸犍。 而且诸犍严格意义上也不算是洪荒古兽,因为它在古籍上的记载相当靠后,并非太过远古的物种。 而对于为何洪荒古兽几乎消失殆尽,古籍中也没有记载,仿佛出现了某种断层一般。 瑶池脸上有一丝茫然,摇摇头道:“不知道,我的记忆相当混乱,根本不记得什么。只是当我见到那些古兽的时候,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也许等我恢复肉身之后,会想到更多吧?” 方渐离无奈地点头,不再多问。 两人继续在古木中赶路。 不一会儿,原本那种怪异的古木林便被他们尽数穿过,两人来到了一片水泽之外。 “原来那种怪木环绕的中间居然是一片汪泽。”方渐离见到面前数千丈的大湖,顿时有些惊讶。 “小心点,气息到这里就散了,可能是遁入水中了。”瑶池提醒道。 方渐离嗯了一声,同样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就他这段时间的经验来说,一般这种大片的湖泊中都有某种大兽。 像第一次远远见过的螭吻,后面黑水中的九婴,都是相当恐怖的物种。 两人沿着湖边走了一阵,终于在某处见到了痕迹。 这里的地面有些湿润,应该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之前从这里跃入水中。 “你在这里等着,本大人进去瞅瞅。”瑶池卷起自己小袖,摩拳擦掌。 方渐离思索后道:“你现在实力应该也就和我一样,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瑶池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本大人的本事你还不知道?之前是谁用铜鼎助你疯狂突破修为,力挽狂澜的?” “可在这里你毕竟是借用我的……” “哎呀,你真是婆妈,我去了。”瑶池说着也不管他,直接几步纵跃,小身躯噗通一声就入了湖中。 这一幕看得方渐离无语,喃喃道:“要探查情况也不一定非要进去吧?” 看来瑶池这小妖怪除了迷恋于吃和喜欢整日吹嘘外,行事还有些鲁莽啊。 刚想到这里,尚未平静的水面又噗的一声传出声音,一道娇小的身影飞快地从中窜出,口中还在嚷嚷着:“啊啊啊,晦气,晦气!” 方渐离定眼一看,这不就是刚刚才进入湖中的瑶池吗,怎的又出来了? 却见瑶池马上瞧准了目标,精准地落在方渐离身后。 口中还在念叨:“诸邪退散!方渐离,快走!” 方渐离一脸不解地看着瑶池。 瑶池见他这愣愣的样子,简直气不打一处来,拉着他的袖子就是要走。 “二愣子,快跑啊。虺!是虺啊!” “虺?”方渐离挠了挠头。 哗啦—— 巨大的破水声,一只足有七八个磨盘那般大的头颅钻出了水面。 这头颅通体灰白,生得极为古怪,居然有两口! 口中似乎无齿,只有两根粗长惨白的鲶须。 独目,却纯白无眸,有独角,角上生有无数扭曲螺纹。 哗啦——又是破水声,随即又是一只模样相仿的头颅钻出水面,吐着灰白色的信子。 然后就是此起彼伏的声音,短短数息的功夫,在方渐离目瞪口呆的表情下,居然有十数只巨大的头颅钻出了水面。 见到这一幕,他怎么会还不明白?几乎是毫不犹豫,撒开脚丫子直接发了疯地窜了出去。 “瑶池老贼!你走得也太快了吧?”方渐离见不知何时已窜出去的瑶池,不由眼皮狂跳。 “自己蠢,反应慢,别怪我啊,我提醒过你了。”瑶池的声音遥遥传来。 轰隆!身后传来巨大的声响,不用想方渐离也知道那些怪物必定是跑了出来,追向了自己。 他根本就不敢回头,尽管鼻子间已经传来了阵阵腥风。 “屏住呼吸,它们是瞎子!”瑶池的声音再度传来。 方渐离连忙照做,可是身后越来越大的动静只是稍微减弱,显然仅凭气味也足够追踪自己了。 而且心头的警兆还在,那些东西必定有不少还在追着自己。 “你距离它们太近了!”瑶池陡然停下,站住不动。 方渐离飞速经过她的身侧,只听到她一句话:“嗷~~”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动静似乎小了一点。 方渐离回头一看,顿时心脏都紧紧缩起。 那是七八头的灰白色的巨蟒,头颅正是自己方才见过的模样,之后的身体更是粗大异常,也是灰白色。 第二百一十九章 白礁下 奇怪的是,现在这七八头虺都定住不动,似乎是在畏惧着什么。 方渐离诧异地看了一眼龇牙咧嘴的瑶池,若有所思。 可谁知,下一刻瑶池便转身就跑,很快再次超过了方渐离。 “快走!”瑶池仓促地道。 方渐离自然不会停下脚步,马上跟了上去。 那几头虺嘶鸣着,似乎在顾忌着什么,隔了很久都没有移动。 很快,方渐离二人便跑出去了数里,回头望去那些东西也没有跟上来的迹象。 方渐离收敛了自身气息,在一株古木上的隐蔽处盘坐下来。 “怎么回事?那是虺?”他看向了坐在身旁的瑶池。 瑶池脸上有些悻悻:“是啊,虺。你是不知道,那几头老小子肉中可全都是剧毒,我隐约记得我在某时候吃过一头,那感觉,与嚼屎无异啊!真是吓死本大人了,一见到那东西,就让我回想起了那些不好的东西。” 方渐离面色微变:“剧毒?” 瑶池道:“对,剧毒,而且虺这种东西极为难缠,只要根骨足够,运气够好,它能一路蜕变成蛟,然后成为角龙,最后气运加持之下,还能成为真龙!” “这么厉害?”方渐离惊呆了,这虺未免也太励志了吧。 这不就相当于人类修炼成仙吗,蟒类若是能够成仙,那最后也就是真龙了。 瑶池小脸严肃:“就是这么厉害!就是难吃!” 方渐离面色有些难看:“那这么说,萧灵儿已经……” 瑶池小眉轻扬:“还活着,我隐约在水底见过,和她在一起的还有七个人,都活着。虺这东西不吃活物,应该是要将那八人在水底憋死,然后吞了。” 方渐离叹一口气:“可你也对付不了……” “谁说我对付不了?刚刚你不还看到他们被我一声巨吼吓得浑身发软?”瑶池怪异地看了一眼方渐离。 方渐离一愣:“有么?” 瑶池小脸隐有愠色:“当然,实在是因为它们太难吃了,我看见它们那张丑脸就勾起了不堪的回忆啊。” 方渐离:“……” 瑶池继续道:“你等我缓缓,别我看见他们就反胃,实在让本大人难受。” 方渐离面皮抽动,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告诉你,因为只能以你这一点的意识为载体,本大人的威能在这里不能尽数体现,一会儿等我缓过来,我们就这样……” …… 在不久前方渐离才逃离的那一大片湖水底部。 湖底其实很深,水底一片昏暗,只能看到偶尔有白色的巨影游动而过。 而在水底的某一处,一根白礁的底部。 八个人都被紧紧逼在这里,在他们的周围是一头粗大异常的虺。 仔细一看,一身红紫色衣裙的萧灵儿赫然在列,俏脸苍白而绝望地看着面前的的巨虺。 以她的博闻,居然也是没有见过有关面前这种巨蟒的记载。 只是在族内听某些游历过四方的族老说起,有一种蟒中异类,名为虺,毒类,白身二口。 现在想起来,那种描述和面前这东西真是契合,萧灵儿知晓她基本上是真的撞见那种叫“虺”的东西了。 想到这里,她又看向了身边的七人。 这七人有男有女,身上都携带着不少的伤势,。 之前就是这七人突然接近萧灵儿,而他们又招惹来了十几头虺,导致最后萧灵儿都一同遭殃了。 如果不是虺不食活物,她现在已经进了虺的腹中了。 可即便如此,八人在此都已经待了大半日。 毕竟不是筑基修士,不可能那么长的时间闭气。 其中有一个修为稍低的已经是头晕眼花,嘴角都泛出血沫了。 萧灵儿虽然是九十四道气血之纹的修为,但在闭气这方面也不可能超越太多。 她估计,最多再有两个时辰,就连自己都快要死于气闭了。 “他如果回来了,会找到这里?”萧灵儿情不自禁地想到。 不过想起这里这么多头的虺,她又是满脸苦涩。 即便那人再怎么霸道神秘,也不可能强行闯入这里。 如果有,那就只剩下一起被抓来这一种可能性了。 “噗!” 就在这时,那名修为最低的女子终于忍耐不住,一口鲜血呛出来,双眼发白。 最终她还是没能坚持过去,只是再过了片刻,生机便已经尽数散去。 而几乎就在她死去的那一刻,始终盘旋在白礁底部的那头虺似乎感应到,巨口张开,一下子将那女子衔入口中。 “嘎吱!”鲜血在水中晕开,就像散开的水墨般。 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在水底传开,飘碎的内脏在水底浮荡。 剩下的七人无一不是面色更加苍白一分,他们知道,面前这一幕很有可能就是接下来自己的结局。 萧灵儿心中彻底绝望。 轰! 忽然间,远处传来巨大的声响。 七人顿时望过去,只见在那闪烁着粼粼光芒的水面,十数头虺正不断游过去。 哗啦! 忽然远处的水面被快速排开,便可以看到那里一头虺似乎是正抬头看着空中的什么,然后竟然惊吓的避让开来。 怎么回事?虺的天敌来了?萧灵儿心中不无震惊地想到。 她记得就在不久之前,在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有十几头虺快速破除水面离去,似乎在追赶什么,只是后来又重新回来了。 哗啦的水声不断响起,很多的别处的水面都掀起波澜。 那种巨大的波动在水中不断放大,到了萧灵儿这里简直犹如水底暗流浪涛。 终于,轰隆! 水面裂开,露出了水底的白礁。 在巨大的白礁底部,七人被一头虺围住。 萧灵儿紧张地抬头望去,却猛然呆滞。 便见,在那半空中,一名少年踏空而立,面容冷峻如妖,手执紫色骨剑。 第一眼看上去萧灵儿还没认出来,气势毕竟出入太大,可是再看去,这不分明就是那个人?! 此时水面四处波荡,一头头的虺从水中窜出,巨口中不断嘶吼着,却无一敢靠近。 它们将那人包围住,却更像是簇拥着某种更加高位次的存在! “找到了,没想到和本大人实际看到的距离还有些差距。”方渐离道。 第二百二十章 红血入反古 此时的方渐离的确是有些变化。 若是仔细看,便能发现他的眼瞳已经变成了妖异的红色。 此外,变化最大的便是他的气势。 原先的方渐离给人的是寂静幽深,韬光养晦,有一种不显山水的感觉。 当然了,偶尔他还能展现出远超同龄人的狂傲气势。 但此时的他却显得异常地张扬,并非说是狂傲,而是给人一种完全不可接近的距离感,似乎有一种从心底深处产生的强烈被蔑视感。 那种站在绝高处俯瞰众生的样子,无疑是让萧灵儿咋舌。 她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个伟岸的身影,暗暗与那半空中的方渐离对比起来。 却见方渐离手中骨剑紫气莹莹,在看到萧灵儿的所在后顿时毫不犹豫地劈砍而下。 轰隆! 巨大的水花四溅,疯狂的剑气将萧灵儿周围的湖水悉数排开。 “嘶——”一头头的虺都在吐着信子。 虽然他们独目不能视物,但在它们的感觉中,那站在半空中的存在却散发出异常强悍的威势。 从灵魂深处,光这气息就让这些虺感到莫名地颤栗,仿佛遇到了什么根本不能抵挡的天敌。 包括那头盘绕在白礁周围的虺,都是浑身鳞片悉数倒竖起来,两根鲶须也都在疯狂地摆动。 在方渐离一剑落下的时候,它情不自禁退后了数丈。 也就在这时,方渐离一声断喝:“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他的声音中有一丝紧迫,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萧灵儿看到环绕在周围的那头虺离去,银牙一咬,赶紧飞身而出。 至于他周围剩下的六人,有一两人瞧见此等时机同样是很快地飞出,而剩下的人则是有些忌惮那尚未离开多远的巨虺。 萧灵儿娇躯轻盈,很快飞上了天空。 看她身形有些踉跄,一张俏脸上有些惨白,方渐离很快就知道她这是受伤了。 无巧不巧,就在萧灵儿落到方渐离身边的时候,忽然方渐离面色一变。 然后他浑身轻微颤抖起来,紧接着在萧灵儿惊诧地目光中,玉光从方渐离怀中爆出。 居然有一个娇小的身影陡然从玉光中凝现! 还来不及仔细看,萧灵儿便感到自己的身体被方渐离揽入怀中。 嗖—— 方渐离几乎是一种亡命的姿态逃了出去。 身后的虺群似乎是顿了顿,很快反应过来,然后马上传出了巨大的声响。 哗啦啦的水声,和破开水声与地面摩擦产生的簌簌声。 那些方才犹豫不出的人,在各种杂糅的巨响声中再度被湖水掩埋下去。 至于唯一逃出来的其他两人,也开始紧追着方渐离奔出去。 “方渐离,你适应性不好啊,怎么只能支持二十息?”瑶池飞在了方渐离的身侧,摇摇头道。 因为有萧灵儿在缘故,他们的交流乃是完全心神之间,根本不会让前者知晓任何的东西。 方渐离面色有些怪异:“第一次和你相合,感觉有些奇怪,人格精神、行为举止乃至于说话的方式都有了太大的变化。也可能就是因为这个,让我很不适应。” “那是自然了,此乃本大人的本命神通,道合一,衍无极,知道不?以后我化为实体,更是可以让你横行无忌!”瑶池哼哼得意着。 方渐离随意地点点头,此时根本不是仔细思考这个的时候。 他回头看一眼那发了疯般追来的虺群,顿感头皮发麻。 “那些虺为什么追我们比之前追的还要狠?” 瑶池后头看一眼,道:“我们相合之后,你接受了我的红血,进入了反古,彼此无两,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可能之前给他们的威胁感太强烈了吧。” 沙沙! 这一次追出来的虺的数量起码有二十头,那种动静直接让沿途经过的古兽都是溃散而逃。 虺这种古兽,当其是虺时,其实单一来看,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虺乃是少有的群居型洪荒古兽,这也使得很多其他存在根本就不敢招惹数量众多的它们。 又是剧毒,又是数量多,谁会吃力不讨好? 也正是古兽的避让,让它们越来越快,那种姿态,简直就是不死不休。 “瑶池,能不能再来一次?”方渐离在心神中快速道。 “不行啊,以你现在的修为,接受我的红血,一个时辰一次也就封顶了,其后必须暂缓一个时辰,这才行。”瑶池无奈地道。 “飞禽古兽和虺是毕生死敌,可以借力。”也不知似乎看出了方渐离有些急切,被方渐离揽在怀中的萧灵儿快速道。 方渐离眼中一亮,这萧灵儿的确是临危不乱。 “她说的对,要不我们把虺引到当扈那里?”瑶池道。 “不可,当扈感受到我们的气息之后,说不得直接会选择将我们擒杀了,太过冒险。”方渐离顿时否定道。 “往西南走,我在一日前见过有几头灭蒙鸟飞往了那处。”这时候,萧灵儿又道。 方渐离眼中露出一丝喜色,身影顿住一刹,一个急转,已经朝着西南飞去。 “西南有几里?” 萧灵儿回忆一瞬,肯定道:“不到十里,灭蒙鸟是群居成性,利用得当,便可解局。” “那好!” 方渐离速度飞涨。 原先紧紧跟着的那两人,猛然见到方渐离转换方向,顿时有些措手不及。 其中一个男子发出一声惨叫,咔嚓一声直接被一头虺咬在了口中,巨力加持之下,直接断成了两截,被虺随意地丢弃。 虺不食活类,可却并不是说不嗜杀! “成哥!”那剩下的女子惊呼起来。 鲜血浆汁飞射,刺激得她瞳孔不断紧缩,随即她转过身,仿若发了疯一般朝着方渐离那处追去。 她知道,若是她和前面那两人分散开了,十有八九是死路一条,自己和这些虺的距离毕竟太近了。 可如果那两人有办法摆脱这些虺,那自己就有生的希望。 …… 在那种上下两半天差地别的怪木中飞速行进,方渐离眼神四处打量着。 “青色的羽毛,偶尔还能见到紫色的,看来真的有可能是灭蒙鸟。”方渐离松了一口气。 传说中,灭蒙鸟身青而尾紫,喙长如剑,这种物种是少数不太凶残的物种,但这也只是相对而言,因为其对于蟒类的物种具有天性的凶残执着。 “嗯,好像真的是灭蒙鸟。”瑶池同样在心中肯定道。 第二百二十一章 借力灭蒙鸟 “唳!” 远处已经能够听到尖锐的鸣叫声。 算一算距离,方渐离应该飞了有七八里,出现这种声音完全符合他的预料。 “瑶池,收敛气息。”方渐离连道。 他可不想到时候万一再把灭蒙鸟也招惹一遍,那可就真的是作死了。 瑶池小嘴撇了撇:“知道了。” 显然,她也是明晓轻重的。 方渐离一脚狠狠踏在脚下的树木之上,巨大的力道直接将古木踩出极深的凹陷。 同时,砰的一声,巨大的撞击声直接散开,震得那株古木不断颤抖着。 “哗——” 远处的树木不断摇曳,似乎在那里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一般。 “就在那里了!”方渐离面带喜色,连忙朝着那处飞过去。 在他们之后,嘶嘶声不断,还可以看到一个女子在不断跟着方渐离逃奔。 不过方渐离此时自身难保,哪儿还有心思顾及别人。 飞快地再行了半里,方渐离终于是停了下来。 在他的面前,是一株比之其他树木要粗壮上数倍的古木。 这古木也是以中间一段为分界线,中部以下是蟒身一样的斑斓树皮,而往上则长满棕红色的树须。 此刻这古木上,正有七八只怪鸟盘旋着。 方渐离一看,果然,正是和古籍记载中相仿的灭蒙鸟。 其中最中央那只最为特殊,已经是红尾,相比于其他的紫尾,凶悍之气强了许多。 “灭蒙鸟就是以血统为尊,红尾紫尾那都是垃圾,吃起来如同嚼蜡,只有传说中的白尾灭蒙鸟,才有点吃头……”瑶池见到这幅景象居然有些失望地道。 方渐离自然直接过滤掉瑶池的话语,手中紫色骨剑一翻,飞身靠近后,一剑狠狠斩在了古木之上。 古木轻微地震颤起来。 “唳!” 这时候那几头灭蒙鸟才注意到身下的几个蝼蚁般的人类,尖锐的声音中传出了惊人的戾气。 在那戾气之下,即便是方渐离心中都有些打鼓。 这几头灭蒙鸟,估计都足以对付那头当扈了吧? 但他毕竟不知出生入死多少次,很快调整过来,再度一剑斩在古木之上。 嘭!古木直接被他斩出一个凹槽,木屑飞扬。 随即他脚底抹油般,快速朝着西边窜过去。 灭蒙鸟自然是大怒,盘旋在外的那头直接就盘旋而下,要将方渐离三人彻底杀死。 然而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巨大的沙沙声,十几头虺也很快冲了过来。 嘭!嘭!嘭! 这些虺不可避免的撞在古木之上。 巨大的动静直接将那头原本俯冲而下的灭蒙鸟吸引回来。 这七八头灭蒙鸟眼中带着疯狂的怒火,发出急促的鸣叫声,一双铁爪锵锵作响。 面前的这十几头爬虫,可是它们真正的死敌。 很快,为首的那头红尾灭蒙鸟高亢地鸣叫一声,率先冲向了虺群。 “唳!” …… 身后巨大的动静逐渐远去,方渐离仍旧不肯放心,再度飞出了几十里,这才在瑶池的提醒中止住了身形。 “差不多了,我们的气息应该差不多散了。”方渐离看着远方,那种奇怪的古木林早已穿过,各种奇怪的动静也渐渐消匿了。 臂弯中传来轻微的挣扎,方渐离一看,这才发现萧灵儿还被他揽在怀中。 轻轻地松开,这少女俏脸虽然有些羞红,可眼中却仍旧镇定自若。 毕竟天之骄女,想必在南域的东吾道州中有些名声,方渐离暗想道。 萧灵儿感知不弱,早已知晓那两种古兽都已经被甩在了身后老远。 此时她更奇怪的是那个站在方渐离身边的,呃,少年? 其实说少年并不妥当,看起来倒和童子差不多。 如玉的面庞,妖异的红眸,满面的冷傲之气,若是日后长成,必定是一名迷倒无数女修的货色。 只是萧灵儿何等眼力,早在第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一个西贝货。 “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啊?”瑶池呲了呲牙,显得有些凶狠。 不得不说,她在外人面前还是相当符合自身的气质的。 萧灵儿娇躯一寒,居然是从面前这小矮个子身上感受到强烈的煞气。 死在这人手上的生灵绝对不在少数! 很凶狠!此人很凶狠!萧灵儿给出了自己的第一印象。 而且。 萧灵儿重新看向方渐离,她先前可清楚地看到,方渐离浑身闪烁出刺目的玉光,然后这小矮个子就从那玉光里突兀出现的。 这是怎么回事? 方渐离感受到萧灵儿怪异而好奇的视线,转过头,沉声道:“不要问,问了我也不会说。” 萧灵儿秀眉轻挑,却也真的没有去问。 “想活命,就跟在我身后,否则你就回去被虺吞了吧。”方渐离道。 萧灵儿彻底无奈了:“好吧。” “那这位,就是你找来的帮手吧?” “嗯。”方渐离轻声道。 “你可以叫我瑶池大人。”瑶池臭着一张小脸,拽得不行。 不过她这模样落到萧灵儿眼中,却是顿感惊愕,和印象中那种凶悍的感觉截然不同。 “好的,瑶池。”萧灵儿楞了一阵,才道。 “你……”瑶池正想说什么,突然远处跟过来一人,喘着粗气。 这人是一个女修,相貌也是极为的美丽,只是却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显然这很有可能就不是她的真实容貌。 “真……真快,你们……你们跑得太快了……”她话还说不顺,一个劲地拍着自己的胸口。 “你是谁?”方渐离面无表情地道。 这人他大概知道身份,似乎就是因为这人和其同伴引来了虺,这才使得自己麻烦了一大遭。 这女修手摆了摆,又原地喘了好几口气,没有回答方渐离问题,而是道:“快,我的几位同伴,还在那里……” 她说着,指向了之前那片湖泊的地方。 “就说这个?”方渐离脸上有些不耐烦。 “那你自己去吧,我没那功夫。” 女修满脸的错愕之色:“你怎么可以见死不救?明明你就可以震慑那些怪物!” 方渐离呵呵笑两声,也不搭理她,和瑶池直接朝着西方飞去。 这种傻子,想在这里活下去,做梦呢? 萧灵儿眼中闪过一抹不忍之色,但最后也还是跟了上去。 谁知,那女修赶忙加快了速度,拦在了方渐离身前。 “我辈修士,不是应该互帮互助?此地就是依靠着一定数量的同伴这才能够生存下去,你难道不明白?” 方渐离面色古井无波,只是声音已经冷了下来:“滚!” 说罢,他再度飞出。 但谁曾想,女修还不死心,仍旧飞到方渐离身前,俏脸严肃道:“我们可以做你的同伴,你不用担心这一点的,我们……” 然而,她的话语尚未说完,方渐离的耐心却是已经到了极限。 剑光一闪,哧! 女修的一只手腕直接飞出,鲜血溅射开来,伴随着的是她凄厉的惨嚎。 “再拦我一步,就杀了你。”方渐离轻声道,像是残酷的低语。 第二百二十二章 斩杀第一头古兽 女修痛得浑身痉挛,断腕之痛何等之巨,几乎要将她本就不强大的心灵给冲垮。 即使俏脸都扭曲在了一起,变成了丑陋的形状,仍旧不能缓解一星半点的疼痛。 但真正让她感到恐惧的是面前这个人的态度。 那面对自己冷淡到带着杀气的眼神,让她知道,后者并不是信口胡言,而是真的准备杀了自己。 这时候她才想起来,对于面前这人,她根本就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将其束缚住。 真正的强者,根本不会受到这种虚伪道德上的约束,那种东西,只是笑话。 “滚开!”方渐离道,言语中的寒意恍如隆冬飘冰。 女修慌不择神,加之手腕的剧痛,一时之间根本反应不过来。 而也就在这时,她感受到一股凛然的杀气。 这杀气就像一柄锐利的矛剑,刺得她皮肤生紧,让她心头发憷。 抬眼一看,那个人手中的紫色骨剑已经再度扬起,仿佛在下一刻就要斩下。 剑落之时,也很有可能就是她丧命之际。 到这里,女修心神终于溃堤,惊恐地叫了一声,随后赶忙朝侧边退出去。 方渐离面不改色,看都不看女修,手中骨剑一翻,继续朝着西方飞去。 萧灵儿和那女修对视一眼,也没有说什么,跟了上去。 有了好半天,方渐离和萧灵儿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天际,那女修这才颓然落下,满面的绝望。 现在的她,还要如何在这里生存下去? …… 接下来的数日,方渐离便和萧灵儿不断地朝着西方赶去。 轰隆! 一头夔牛被一剑砍翻在地,满身都是深刻的痕迹。 随即其翻滚了一下巨大的身躯,立马又站起来,朝着密林深处逃奔。 在距离夔牛不过三丈的距离,方渐离瞳眸妖异,已经进入了瑶池所说的红血反古状态之中。 他整个人的气势大变,犹如当初被木心前世元神占据身体一般。 而处于反古状态之中的方渐离,显然实力已经足够强悍,居然是可以将一头夔兽打得落荒而逃。 接下来他似乎是预见了什么,没有去追那逃跑的夔牛。 然后就见,没过两息,他身体之上玉光便开始闪烁,一道较小的身影从中走出。 随着玉光逐渐消散,方渐离的变化也逐渐恢复,最终变成了原先正常的模样。 瑶池落到方渐离的身边,无视站在远处美目惊奇的萧灵儿,直接在方渐离心神中道:“有了一点进步,可现在的你进入反古,没道理不能杀死一头夔兽。” 方渐离咂摸了几下嘴,仔细回忆一下那种奇妙的感觉,道:“那种状态下,我的理智好像有些混沌,就算是全力发挥亦不能使出五成所有之力,而且还只能坚持三十息。” 是的,这几日,通过和瑶池的不断练习,方渐离已经能够在反古状态下保持三十息的功夫。 这比之最初,已经有了相当大的长进。 进入那种奇妙的状态之后,方渐离的实力几乎是有了一种爆炸式的增长,单论力量,他已经足够将夔牛都整个掀翻。 可即便如此,方渐离仍旧不满意,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储物袋中的目羽鸡即将被消耗殆尽了。 必须想办法杀掉一头古兽了。 “会不会已经有人能够猎杀古兽了?”方渐离忽然想起这个问题,不由问道。 瑶池沉吟片刻,道:“个人实力是肯定无法杀掉的,但不排除一些逆天之辈,以一些极为特殊的法门增强自身,或者干脆就是天生神通,这样的话,也许有一点的机会吧。” 方渐离点了点头,他不会蠢到真的认为有了瑶池的存在之后他就是此地最强的人了。 那些南域的人,没一个好对付。 想到这里,方渐离不由看向了远处的萧灵儿。 几个腾挪,他飞到萧灵儿的身边。 “走吧。” “又没杀掉呢。”萧灵儿眨眨眼,略感兴趣地看着方渐离。 这个人实在神秘,居然可以和那个瑶池合为一体,从而发挥出惊人的力量。 彼时的他简直气势骇人,那种冰冷的感觉,让人心中发寒。 那种状态下的方渐离,即便是全盛状态下的萧灵儿,都不是对手。 更关键的是,此种神妙的法门,以萧灵儿的学识都是闻所未闻。 “快了,再过几日,应该能开杀了。”方渐离轻挑剑眉,道。 说罢,他又是飞出,继续向着西方赶去。 虽然这几日他们都在赶路,但距离西方那座巨山还是有相当远的一段路要走。 这片世界,广袤无垠,真不知巨山之后是否就是西方的边际。 …… 无聊的赶路中,方渐离不断和瑶池磨合着‘红血入反古’,很快就是五天过去了。 这五天中,方渐离储物袋中的目羽鸡彻底被消耗干净,也正是这目羽鸡,使得他之前一直保持在实力最巅峰。 当然了,加速这一过程的还有瑶池,若不是方渐离有意克制,怕是瑶池降临的第一天,目羽鸡就被她贪得干净了。 终于,在途径一大片如同白发鬼脸的树林时,方渐离再度以瑶池红血入反古。 而这一次方渐离的对手是那双目漆黑、羽色皆白的亡渡鸦。 “哑——”亡渡鸦的鸣叫如金铁相擦,让人心中难受异常。 “亡渡鸦,死命之物,感知极弱,不算太强,方渐离快宰了它!”瑶池兴奋中化为玉光窜入方渐离的体中。 轰隆! 强悍的气势荡开,方渐离再度睁眼,已然满眼妖异的红。 亡渡鸦继续怪叫着,丝毫没有因为方渐离的气势而感到畏惧,这就体现出亡渡鸦的感知之差了。 嘭!嘭!嘭! 锵啷! 巨大的动静甚至将数棵白发鬼脸树都折断。 仅仅只是过去了短短二十息,那亡渡鸦已经被方渐离斩得七荤八素。 显然,此时方渐离的力量已经比之五日前有了巨大的长进,他对于自身力量的掌握又纯熟了许多。 “哑——”亡渡鸦又是一声怪叫,整个身体忽然燃烧起白色的火焰。 “燃烧生命?”方渐离从那火焰中感受到浓郁的生机。 “给本大人死来!”他眼中的赤红陡然暴涨。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移动起来。 一道道的残影浮现在亡渡鸦的身旁,然后一剑剑飞快地落下。 而被此时的方渐离疯狂攻击的亡渡鸦显然根本支持不了多久。 只是十多息后,伴随着一声惨叫,亡渡鸦直接被方渐离一剑斩断咽喉。 第一头古兽,终于被他斩杀了。 第二百二十三章 妙法夺天味 丛林深处,某一个蜿蜒通向地底数丈的地穴中,方渐离用引火术生起了火。 “茹毛饮血,你是野人吗?”转过身,方渐离一脸无语地看着满嘴鸦毛的瑶池。 只见此时瑶池已经趴在亡渡鸦的尸体上,啃起来了。 听到方渐离的话语,瑶池抹干净嘴角的血迹,再把口中的毛全部呸掉。 “我尝尝它的血,还可以,不过还是熟的好吃。”瑶池说着连忙把亡渡鸦拖了过来。 于是一大一小两人开始不断地拔毛起来,那动作,相当地娴熟,显然都是个中老手。 看着这一幕的萧灵儿,眼中不由再次浮现出惊奇。 她越来越好奇方渐离和这个瑶池到底是什么来历了。 神秘莫测的手段,远超常人的气概,以及平时收敛的作风,无一不彰显着这个少年的不凡。 “莫非是其他道州的人?”萧灵儿忍不住心想。 不过不应该啊,这次进入这个地方的,应该就只有南域边缘的东吾道州以及相邻的几个道州有人来才对。 至于剩下的其他道州,相隔实在太远,道州之间相隔的地带又是妖鬼横行,动静再怎样也传不过去吧? 就在萧灵儿心中不断猜测的时候,方渐离和瑶池也在用心神交流着。 “你之前那种直接将妖兽化为气血炙肉的手段呢?”方渐离问道。 “不行,在这里用不出来,我的本体还在铜鼎中,即便在外面也只能暂时用铜鼎施展。”瑶池显然早就研究过这个问题,连忙道。 “这也是你的本命神通?”方渐离忍不住问道。 “嗯。” 方渐离暗道一声可惜,那直接将妖兽化为气血炙肉的本事可也让他相当眼热。 不过虽然瑶池施展不出来那种神异的手段,两人现在倒也无所谓,很快地,这只一丈大的亡渡鸦便被他们架在了火上。 “等等,我有这招!”瑶池忽然想起来什么。 她很快站起来,小手飞速按照某种奇妙的轨迹舞动起来。 而随着她一双小手的移动,很快在方渐离奇异的目光中,天地间的灵气便被搅动起来。 逐渐地,甚至能看到各种不同色彩的天地灵气汇聚到她的之间,五彩斑斓。 这些天地灵气似乎有着细微的不同,只是方渐离却无法分辨出来。 瑶池挥手间,两道天地元气飞速流转,随后被她一掌拍到亡渡鸦的身体之中。 火灼之下,很快一股异样的香气散开。 这香气,聚而不散,就在数丈的范围内萦绕,闻着让人飘飘欲仙,仿佛升入了高空之中。 “这……这是什么?”方渐离满脸震撼,为何刚刚还闻着一般般的东西,现在却仿佛极品珍馐? 瑶池小手负起,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此为上古大能——瑶天尊的自创绝学,名为夺天味,共分九品层次,练至巅峰,即使是猪粪都能美妙如万世神丹!” 她这句话没有在方渐离心神响起,而是故意说得很大,以至于远处萧灵儿都一脸震撼。 “居然有此等妙法?”萧灵儿凑上前。 方渐离更是双目冒光:“可以教给我?” 对于以前经常在山中行猎,而且至今都经常在山林中的方渐离来说,这真的很有吸引力。 瑶池没有着急回答,而是小手在亡渡鸦身上一拍,直接将其拍得翻转。 这才叹了一口气:“可惜,本大人倾尽毕生,也只练到了第三品——无中生有的程度,距离下一品的‘有中生无’还不知要何年何月才能达到,又谈何相授呢?而且这毕竟乃是绝学……不过,你我毕竟有缘,也罢!也罢!” 说着小手一挥,似乎已经通过某种神秘的途径传授给了方渐离。 只有方渐离脑海中响起了她的声音:“夺天味乃是不传秘法,之后我慢慢教你。” 说着,方渐离脑海中便多出了一段的文字,正是‘夺天味’的第一品心法。 看着那段字数不多却显得颇为精奥的文字,方渐离自然面带欣喜。 而萧灵儿看着面前两人相视一笑,似乎彼此相知的样子,心中更加惊奇了。 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接下来,三人都吃了不少亡渡鸦的肉,对于那种奇妙的滋味自然是深深地沉醉于其中。 很快,所有的疲惫都被一扫而空,这段时日的消耗也被尽数补回。 而方渐离更是终于在此时,体内的气血达到了巅峰,浑身一震,雄浑的气血散开巨大的热量。 然后整个地穴之中便响起了各种轰鸣般的声响,动静足足持续了有一炷香的功夫,这才逐渐停歇。 当方渐离看到自己身体周围缠绕着的第九十一道气血之纹,感受着浑身强悍了数成的力量,不由兴奋地舔了舔嘴角。 上一个世界中,是杀人可以极为快速地提升修为,而这个世界中,洪荒古兽的提升效果,同样是可观! “看来我的修为,是时候再度提升一番了!”方渐离暗道。 …… 时间不断推移,方渐离三人仍旧是朝着西方不断飞去。 在这过程中,方渐离终于是开始不断杀戮洪荒古兽。 只不过与上一个世界不同,即便方渐离已经杀过一次亡渡鸦,但这里起码还是有七八成以上的物种他压根就不是一合之将。 一路上,他最多杀杀夔牛、狡、蜚兽等等之类。 而随着他不断地斩杀洪荒古兽,短短的半月之内,他新凝聚出来的那道气血之纹便已经彻底凝实。 以如此的速度巩固完修为,这简直就是骇人听闻! 连带着萧灵儿,周身的气血之纹都已经完美到极致,只要再完善一段时间,就已经可以冲击第九十五道气血之纹了。 而至于路程,前后将近一个月的赶路,方渐离马不停蹄,终于是从北部地区,来到了接近西北的地界。 远处的巨山越来越大,目测之下已经不止万丈,简直就是看不到尽头! 到了这里,温度开始不断降低,居然有了一丝寒意。 在方渐离的视野尽头,甚至还能看到远处的空中有洋洋飘雪,其后有很大一块是雪白的一片。 终于要来到西方了。 …… 第二百二十四章 风雪见大幻 嘭!一头夔牛轰然倒地。 “哞~” 在这头夔牛的头颅正中央,有一只深深的凹槽,而那凹槽,赫然便是一只拳印。 方渐离身上光芒闪烁,瑶池从玉光中飞出,来到倒地不起的夔牛旁。 “夔牛笨重,最好杀,你却还得花费十几息来与其相斗。”瑶池看了看还有气息的夔牛,摇头道。 方渐离也走上前,道:“所谓的红血和反古到底是什么,居然这么难,到现在磨合程度才刚刚七成?” 他好歹也练习了这么久,可到现在的进展已经几乎停滞不前了。 瑶池闻言,也是面露沉思之色:“这门道合术可以寻根问源,自然是相当困难,我也只是很模糊地可以回忆起来,这是我的一个本命神通,可以让人短时间内修为暴涨。红血的话,好像是我的一种融于血的东西,但我又隐约觉得这像是其他东西,记不太清了。至于反古,那就不仅和我有关了,和你也有莫大的关联。我记得不错的话,随着你我的修为提升,你反古的状态会越来越夸张,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也猜不到。” 方渐离一怔,这之间还有这么多的东西相互牵绕,如此复杂? “暂时只能慢慢适应了,急不来。”方渐离只能无奈地道。 两人都没有办法,最终这件事只能先放到了一遍。 方渐离骨剑斩落,将夔牛彻底杀了肢解之后,放入了储物袋中,这才重新往回赶。 他们先前为了追赶这头夔牛往南赶了数里,萧灵儿还在原地等着呢。 不一会儿,回到了原处。 俏立在树下的少女一袭紫红色的衣裙,将曼妙的身形凸显得淋漓尽致,五官如画,凌然绝尘,飘然似仙。 萧灵儿正小心地站在树下,手中的长剑紧紧握着。 远远见到方渐离归来,她顿时松了一口气,长剑收回到储物袋中。 方渐离没有落下,只是朝萧灵儿点了点头,而后率先朝着西方飞去。 萧灵儿原本灿烂的笑靥顿时一僵,显得有些尴尬,但却也连忙跟了上去。 …… 过了不久,他们终于来到了又一种奇怪的地域。 这里的树木乃是黑色,高有百丈,树皮上沁出的都是黑色的阴寒汁液。 他们三人曾亲眼见过一头巨大的三头瞿如落在树干上,然后被活生生地化为了一滩黑色的脓血。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在树上方渐离三人根本就没有落脚之处,只能选择落在树根旁。 只是即便是落地,那也是要挑选许久。 因为树上沁出的黑色汁液落下,居然浇灌出了一种更加凶险的花朵。 这种花朵呈现明黄或者艳红的色彩,花开四瓣,硕大无比,在正中间的花蕊还形成了一只半丈大的花壶,花壶中则是生长出一只人头大小的黑爪。 凡在此花上空十丈以内踏过的存在,都会被那黑爪直接抓入花壶中,而后花瓣相合,直至将其中的尸体尽数融化这才重新展开。 这一幕方渐离虽然并未亲眼见过,但萧灵儿见识很广,居然可以分辨出这乃是一种相当凶恶的妖花。 而这片地域绵延何止数千里,举目之下这片黑色的森林直接形成了一道天堑,将三人和西方隔绝开来了。 好在由于环境极为恶劣,方渐离等人一路上也并未遇到什么强悍的古兽。 唯一值得一提的是,在这里方渐离三人居然遇到了一行十数人。 这十数人不出意外地要求方渐离三人加入,只不过自然是被方渐离果断拒绝了。 “嘁,不知好歹吧。”见到远去的三人,那十数人中有人低语道。 …… 三日之后,眼前终于豁然开朗。 映入方渐离眼帘是一片耀目的白,将之前树林中的昏沉尽数瓦解。 前方有将近百里的地域飘着雪,落地积雪起码有数十丈。 而在百里飘雪之后,则真正是那仿佛与天地齐高的山岳。 到了这里之后,方渐离仰头看向那座巨山,心中居然不由有一种朝圣的感觉。 这巨山,给他的感觉相当神圣,似乎隐藏着什么巨大的秘密。 “走吧。”他当先一步,步入了飞雪之中,瑶池和萧灵儿紧紧跟上。 而在三人离去不久后,又是十数人走出,也朝着巨山赶去。 “方渐离,那巨山估计有很大的古怪,我们要不要接近啊?”瑶池在心中问道。 方渐离抬头望向远处的巨山,心中同样颇有提防,道:“靠近看看再说吧。” 小半日后,他们已经飞跃了百里,真正地来到了巨山之前。 “为什么还是模糊不清?”萧灵儿蹙眉道。 早在百里之间他们就不断凝目看着眼前的巨山,可直到现在似乎近在眼前了,都仍旧看不清楚。 “我原以为飞雪遮住了视线,现在看来并没有这么简单。”方渐离也沉声道。 他侧身看去,只见距离他们有几里的地方十数人也在驻足望着,那张目四顾的模样,显然也有不解。 这一片地带没有了树林,倒是能够清楚地看到彼此。 忽然,瑶池鼻子翕动,警惕道:“有一股奇怪的气息。” 方渐离心中一惊,脊骨中升起凉意,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这里为何没有古兽?”他急促地道。 萧灵儿愣住:“一头都没有……” 什么时候?为什么会情不自禁就忽略掉这极为不寻常的一幕? 方渐离面色阴沉,他行事小心,没道理会忽略这种东西。 “走,先撤回去。” 三人立马转身,沿着原来的方向飞速离去。 他们奇怪的反应立刻引起了远处的十数人的注意。 “他们在干什么?为什么又离去了?”一位八尺大汉不解道。 这些人的反应显然没有方渐离三人快,到现在都没有察觉到异常。 可就在方渐离三人离开不过一两里之时,猛然,整个天地都颤抖起来。 轰隆隆! 方渐离顿住脚步,看着陡然之间歪斜落下的飘雪,眼带阴翳。 “是幻术?还是真正的天地变化?” 轰隆隆!又是巨响,仿佛起了一阵狂风,这时远处的积雪都开始疯狂倒卷,相互汇聚在一起。 如同山河崩裂,仿若星河倒转! 积雪相合,隐约之间竟然形成了一具数千丈高大的巨影! 第二百二十五章 弱水伺陆吾 天地间异变。 雪尘席卷,风云色变。 一头通体由雪尘组成的巨兽就这样出现在方渐离等人的面前。 整片天地仿佛都倾斜了过来,方渐离有一种无法端正自身的错位感。 但更加让他头皮发麻的是面前那头数千丈大的巨兽。 在风雪的不断汇聚之下,那巨兽的模样已经逐渐可以粗略看到。 人面,百丈长的巨大獠牙,隐约闪烁着红光。 那巨大的身体之上还有红色的螺旋符号不断闪烁。 在那红色的符号之中,四处流转的,是滚烫的岩浆! “那是,什么古兽?”方渐离看向了萧灵儿。 萧灵儿眼中也有些迷茫,只是摇摇头:“不,不知道,没见过。” “咤!”这巨兽猛地发出一声狂暴地吼声。 就见它眼部的位置陡然睁开,居然是猩红而嗜血的模样,同时两根獠牙疯狂晕染着红光。 咚!咚!咚! 方渐离的心脏加速跳动起来。 这太震撼了,这么近的距离直面一头如此恐怖的巨兽,这吼声简直可以将他的耳膜都轰破! “朝侧面跑!”他陡然大喝一声,急速飞去。 瑶池和萧灵儿赶紧跟上。 “我总觉得它有些怪?”瑶池一边跑一边在方渐离心中道。 方渐离头也不回:“不管有哪儿奇怪,都得跑。” 轰隆隆! 可他不过飞了几息,便陡然停住。 原因无他,在他的飞往的那一面风雪再度狂卷,居然又一次形成一头巨兽! 这一头巨兽同样是面目狰狞,怒吼出声。 方渐离面色大变,回头一看,只见在身后的极远处,那十几人的面前,居然也出现了一头巨兽! 三头巨兽身上缠绕着浓重的风雪,血红的獠牙,狰狞的人面,加之体型巨大,简直太过震撼心神。 嘭! 三头巨兽猛地一踏地面,整个地面都开始颤抖起来。 不仅如此,天地间的飞雪也开始急速增加,雪尘凝聚犹如白河,从天灌下! 滔天的凶悍之气疯狂爆散,方渐离眼球不断地颤动,面前的动静未免太过骇人了。 这三头,简直有那九婴的气势! “他们冲过来了!”原来那十几人早已惊呆,其中一人陡然大吼道。 嘭!嘭! 三头巨兽红着眼,瞳仁中尽是嗜血狂躁,居然冲了过来! “啊!”那十数人几乎都是面色惊骇地疯狂倒退而去。 “向后退!”方渐离也只能硬着头皮,朝着巨山之中疾驰而去。 “咤!咤!咤!”三头巨兽的吼声无限回荡在耳边,根本就容不得方渐离三人细想什么,只能不断地加速冲向巨山。 所有人的鼻间都萦绕起浓郁的血气,仿佛置身于极为惨烈的修罗场。 短短的数息之间,数里转瞬即逝。 忽然间,嗡! 方渐离瞬间感觉自己穿过了一层不可触摸的界限。 不仅是他,所有人都有这种感受。 耳中的巨大动静,鼻中萦绕的血腥气息甚至包括眼中看到的一切,都开始发生巨大的变化。 所有的一切退去。 自这里起,脚下的地面忽然荡起一层层的涟漪。 这涟漪荡起之时,便开始一重重地晕出去。 随后就见,身后所有的恐怖景象刹那间冰雪消融。 从不远处起,所有的积雪全部消散,仿佛从不曾出现过一般。 而在那冰雪之下,居然是不断波荡着的清澈水面。 涟漪不断朝后散去,方才百里积雪在不过短短数息之内彻底化为了延绵百里的巨大的环湖! 方渐离定目望去,方才的那三只恐怖巨兽哪里还能见到身影,只能看到远处的空中悬浮着一只同样不小的怪物。 这怪物满身雪白,外貌就像一只兔子,生着两条红色的尾巴,总体有数百丈大。 此刻这只巨兽仿若人类的脸庞上,正露出嘲讽般的笑容。 “讹!居然是讹!”萧灵儿惊呼起来。 “是讹啊!那美味绝伦的讹!”瑶池捂住了自己的嘴。 方渐离眼神同样凝住,这所谓的‘讹’他也知道。 讹兽善欺,天人不察。 意思就是说讹这种古兽,善于欺诈,甚至传说中连仙人都无法分辨出真假。 “那头讹为何要将我们逼到这里来?”方渐离不解道。 就在这时,远处的那十几人惊呼起来。 “那是什么?!” 方渐离连忙转身。 “什么!”他忽然惊住了。 自从他经过了刚才那道无形的壁障之后,他居然可以清楚地看到面前的巨山! 而到此时,巨山依然庞大无比,只是却能让他清晰地看到所有了。 巨山上散发着神异无比的气息,让方渐离感觉犹如来到了真正的圣山之前。 而最关键的是,在这巨山之巅,居然有一头大到无法形容的超级巨兽。 这巨兽光是体型,连朱厌都无法比拟,数万丈有余! 方渐离感觉若是它完整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他甚至无法看到这巨兽的全貌! 如果站在它的身体一角,简直就像站在一片陆地之上! 当然,更惊人的是它的外貌。 整体像一头白色的虎兽,但面孔上却生着数十只巨大的眼球。 在巨山的背后,还能看到九根巨大的仿佛山峰般的尾巴轻微晃动。 每一次晃动,都像雷电崩鸣。 “这……这是……”瑶池小身躯颤抖起来。 “这很像真正只存在古籍传说中,甚至上古都不曾出现过的,洪荒至尊兽——陆吾!”萧灵儿眼中遍布震撼。 “陆吾……”方渐离虽然对这个名字闻所未闻,但这却不妨碍他张大了嘴。 这实在太夸张了,陆吾若是走动起来,得遮蔽一片天空了吧。 而且让他奇怪的是,陆吾的身上居然没有任何凶厉的气息,十几只巨大的眼球虽正盯着众人,却没有丝毫的动作。 方渐离的瞳孔一缩,他居然在陆吾巨口的一丝裂隙中看到了光! 而借助着那一点光,他似乎还看到了一些残破的废墟,陆吾的口中居然有一片废墟?! “陆吾是守护之兽,它必然在守护着什么。”萧灵儿道。 方渐离心中一震,正想说话,忽然感到自己的脚下传来一点奇怪的触感。 低头一看,他的脚居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没入了身下的湖水之中了。 再一看周围的人,居然都是如此,只是他们还未曾有所察觉。 “动不了,飞不上去?!”方渐离惊住了。 这水面似乎有什么极为神秘的吸引之力,让他无法抵抗。 瑶池此时也注意到了,因为她就站在方渐离身侧。 “弱水!” 第二百二十六章 转移 身体正在一寸寸地下沉,无论方渐离如何奋力飞起,居然都无法摆脱。 仿佛无形中有一只大手,死死地拽住方渐离的身体,朝着下方拉去。 “弱水?”方渐离忽然听到了瑶池的声音。 “为什么!为什么我动不了?”远处有人同样是传出了惊呼。 很快,所有人都发现脚下的湖面的怪异,居然会在不知不觉中就将人吸引过去。 而且无论如何挣扎,亦不能改变不断落下的过程。 这时候他们才发觉,水面虽然看起来清澈,但其深处竟为玄色,透露着无穷的深邃。 瑶池小脸上遍布凝重:“越是挣扎,就会越快地沉下去。” “弱水是什么?”方渐离虽然心中震动,但起码还保留着冷静,赶紧对身边的两人问道。 萧灵儿摇摇头:“我了解的不多。” 方渐离又看向了瑶池。 “弱水并不是一种东西,而是一类东西。”瑶池语出惊人道。 “什么意思?”方渐离皱眉。 瑶池仔细盯着脚下的湖水:“所谓弱水,飞禽不过,鸿毛不浮,非大修不能越。有的弱水引发祸端,反掌之间倾灭一方。有的弱水独得天地灵宠,自生灵意,强者衍出灵智,次者也为修行之宝。至于还有的弱水则十分神异,具有各种各样的奇怪之能,如逆转寿命,改变性别,甚至可以就单纯为传授一部功法!若论让人趋之若鹜,定是最后一种。” “那脚下这弱水,是哪一种?”方渐离忙问道。 要是第一种,他这一趟不是直接就交代了? “不是第一种,第一种弱水破坏意志强甚,根本就不能被临摹出来,否则那也未必太逆天了。”瑶池果断道。 方渐离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听瑶池意思,第一种应该是相当恐怖的存在才对,如果脚下这片真的是第一种弱水,那今日他可就真的悬了。 而听到这话,萧灵儿也眉头稍缓,随后一脸奇异地看着瑶池。 这小矮个子为何会知晓这种秘辛?而且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信口胡言。 三人交流的这段功夫,方渐离整个脚踝都已经没入水中。 方渐离动了动脚,发现没有任何水的触感,倒感觉像是踩在了棉花上一样。 抬头看一眼那十几人,此时都已经慌了神,疯狂地挣扎着,可仍旧寸步不行。 这弱水仿佛有着神秘的力量,无法反抗,越是挣扎就越会加速地落下。 “讹会把我们逼到这里,还有之前的百里雪景,都是为了掩盖整个湖面?”方渐离心中不断思索着。 在陆吾存在的这座巨山周围,居然会有一个特意掩护起来的环湖,而环湖内侧一定范围内居然还有着弱水,到底有什么目的? 深深吐出一口气,方渐离的思绪飞速转动起来。 而且,那头陆吾的口中,居然有一片废墟…… …… 时间不断推移,没有任何人可以逃脱,远处的十几人的挣扎也逐渐弱了下来。 他们仍不知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是眼中都有了几分绝望。 “瑶池,没有办法可以阻止这一切?”方渐离最后尝试着问道。 瑶池无奈地摇摇头。 “想反抗弱水,修为一定要够高,否则就是痴人说梦。” “这样吗?”方渐离喃喃。 他眼中踟蹰之色一闪而逝,随即面露坚决:“既然如此,那就直接入弱水,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玄机!” 到了现在,再等下去也是落进弱水中的命运,如果真有凶险还差这么一会儿? 而从刚刚到现在,不下一炷香的功夫,方渐离膝盖以下都在弱水中,也没见出什么问题,这更坚定了他的决定。 萧灵儿点头:“的确。” 瑶池在思索一番确定真的毫无办法之后,也只能点了点头。 三人对视一眼,再不犹豫,彻底放弃抵抗,任由自身身体被弱水淹没。 咕嘟,咕嘟。 三人下落的速度骤然提升,瑶池几乎是瞬间就只剩下了一颗脑袋还在水面。 “他们疯了!”远处的十几人顿时喊道。 方渐离三人的举动对他们来说无异于送死。 他们到现在都以为是否水下有一种恐怖的古兽,隐匿于下,待得自己完全落入水中,便会张开满口獠牙。 “这三人,定是已经心怀绝望,放弃抵抗了……”之前那位八尺大汉面带绝望地道。 …… 于是,不管怎样,在十几人带着些许惊恐的视线中,方渐离三人最终还是彻底落入弱水中,连一点水花都没有溅起。 在他们沉入之后,整片湖泊都再也见不到他们的踪迹,似乎完全融化在水中一般。 而这一幕,无疑是让其他人都更加惊惶起来。 不提这十几人心中作如何想,且说方渐离,在落入弱水之中后,眼前便完全陷入了黑暗。 也没有被水包裹的感觉,简直就像是来到一片黑暗的空间。 与此同时,身体不断传来下坠的感觉,犹如从高空落下。 至于身旁瑶池和萧灵儿的气息,还可以很清楚地感应到。 方渐离随之连续呼唤数声,却发现自身无法发声,甚至和瑶池的心神联系都断绝了。 下坠的感觉越来越强,方渐离开始感到头晕目眩…… …… 这是一个巨大的峡谷,峡谷中遍是昏暗,寸草不生。 周围也起了大雾,雾气之深简直前所未有,半丈之内不能视物。 而且这雾气显然不同凡物,不止是视线,甚至是声音气味都可被隔绝大多。 某一时刻,峡谷的一个边缘上空忽然波动起来。 起初很小,很快扩散出来,成为水波一样的模样。 然后就见,三道人影快速从中落出,同时空中的水波眨眼消敛无形。 这三人自然是猛然从无尽的下坠感中惊醒的方渐离三人。 终于重见世间,方渐离立刻停止身形,悬空立住。 可当他看到周围完全模糊朦胧的景物,他霎时愣了。 “这是什么地方?” 瑶池就站在他的左手边,闻言却没有四处观望,而是一直抬头望着空中。 先前那快速消散的水波就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我知道了,那弱水有神异之力,是将我们转移到其他地方来了。”瑶池道。 第二百二十七章 闻讯皮露露 “转移?”方渐离惊住了。 就连一旁的萧灵儿,都一脸不解地看向瑶池。 “弱水中一种,有传这是境界超深之人所用的传送之法的起源。”瑶池道。 方渐离和萧灵儿若有所思。 嘭!嘭! 忽然,他们注意到周围的雾气都波动起来,同时巨大的响声传来。 这声音居然可以直接穿过这里奇特隔绝性极强的云雾,那它原来该有多响? 其实这声音一直都在,隐隐约约,时而传来,只是他们到这时才陡然发现。 原本还正在沉思的方渐离猛地抬头:“莫非这里是南方?” 大雾,还有时而传来的巨大声响,莫非这里就是有朱厌踏行无忌的南部地区? 瑶池眼中光芒一闪而逝:“下去看看。” 三人连忙小心地落下。 “这下面看来是峡谷?”萧灵儿看清了地势,道。 瑶池鼻子嗅了嗅,奇怪道:“有浓郁的土气,应该形成不久。” “沿着边缘走走看。”方渐离忽然提议道。 三人于是很快绕了一圈。 “看出来了吧。”方渐离面色严肃。 萧灵儿眼中有些吃惊:“这居然是一只脚印,足有数百丈大!” 瑶池小脸也紧绷着,道:“错不了。” 方渐离点头:“看来我们真的是来到南部了。” 一只巨大的足印形成的峡谷,的确很惊人,只要稍加联想就能确定了。 “那弱水简直就像传送阵。”萧灵儿道。 “既然来了,那弱水只能暂且放一边。走,去四处观察一番。”方渐离提议道。 三人于是很快离开了原地。 不过片刻的功夫,他们又发现了一只巨大的足印,和刚刚那个形状极为相似。 足迹所在的地方,山林崩毁,河流塌裂,景状夸张。 而拜那朱厌所赐,整片大地都是狼藉混乱,很少有地方是平整的。 “我刚看到一头犼直接被踩成稀烂肉泥了,可惜,可惜啊。”瑶池摇头惋惜着。 “犼躲在云中都能被踩死,那朱厌太恐怖了。”萧灵儿心有余悸。 …… 大概有了大半日,三人一直都是胆颤心惊,就连行事大胆的瑶池都没敢弄出太大的动静。 原因无他,那时刻回荡在耳边的巨响实在太捉摸不定了。 “这里的云雾太古怪了,说不定什么时候那头朱厌就出现在我们的身边。”方渐离坐在了一株死树上,道。 他们找到现在,也不过发现这一里的一小片树林,对于见惯山林的方渐离来说,算是极为稀奇了。 可以看出这里原本是一座山峰,只是有将近七cd被踩碎了。 “萧灵儿,你怎么想?”方渐离将希望的目光看向萧灵儿。 这女子智识超人,他想听听她的见解。 萧灵儿倒是对于方渐离忽然的发问有些惊诧,这还是后者第一次询问她的意见。 不过她也没有矫情,道:“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立即离开,这里虽然没有古兽,但危险程度简直比九婴处有过之而无不及,就连什么时候会被踩死都不知道。” 方渐离赞同地点了点头,他的想法也是这样。 “还是要离开,朱厌要是靠近了一点,必定能感受到我的存在,到时候我们就玩完了。”瑶池的声音自他心中响起。 她的话顿时让方渐离一凛,他这才想起来瑶池还是这么一个祸害。 “之前的陆吾为什么没有攻击你?”方渐离忽然想起来这件事。 “呃。”瑶池大眼睛眨了眨。“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应该从来没有吃过陆吾。” 方渐离嘴角抽抽,站起身来。 “先朝北走出浓雾吧。” 好在他作为九成气海的灵士,最基本的北感还是早就有了的。 萧灵儿腾空而起,刚刚有所用作,忽然又停住了。 而同时,忽地,方渐离也是一伸手示意。“应该是有人来了。” 他看到了不正常翻滚的云雾,隐约还能能到人交流的声音,想必真正的声音必然不小。 “怎么办?要不要走?”瑶池问道, 方渐离眼中精芒闪烁:“不,隐蔽起来。” 他想知道这里的情况,起码也要弄清楚朱厌在什么位置,这对于他们之后的行动将大有裨益。 三人于是很快就躲藏了起来,就在满地杂乱的草木中,各自屏蔽了气息。 …… “你去不去?!教主的恩义你忘了?”声音逐渐能后模糊听清。 就隐约见到四个模糊的人影一路争吵着,靠近了这片地域。 “我说你们别吵了,教主虽然已经被朱厌抓了过去,但我们要相信教主的神秘力量!来来来,到这里好好说。” “哼!” 四人最后还是停留在了离方渐离三人不远的地方。 其中一个身影特别瘦弱,仿佛柴干一样的人刚刚坐下又站起,一手指着身旁那人:“罗争仙!你要是想去送死,我不拦着你!但请你还不要拖累我们三个!是!教主力量神秘,的确让我们心悦臣服。可你想过没有,那是朱厌啊!你拿什么和它斗?你这就是去送死!” 被他指着的那人也站了起来,气愤的声音断续传来:“南方如此危险,是谁将我们从肥遗口下将我们救下!你黄秦可以为了一条性命不去,但我罗争仙是为了道义!是为了我的心道不孤!” “你……” 两人又断断续续吵开来。 “方渐离,他们说的你都听到了?”瑶池心神交流道。 方渐离眼神波动,回应道:“嗯,好像是他们的同伴被抓了过去,居然会被朱厌特意抓过去,有点意思,不过不关我们的事,再听听看有用的就走。” 就见第三个人影也站出来,这人体型似乎有些肥硕,声音也尖细:“别吵了,哎呀呦,你们烦不烦呀,小露露可是伦家的心头肉,最急的人应该是我吧?” “说了多少遍,不准叫教主小露露,你怎么就是在背地里克制不住你自己!若是被教主知道了,你又少不了一顿打骂,要时刻记住我们是光荣无比的金银教的一份子!你这个肥猪死变态!”最后一个声音显得有些阳刚。 “什么!你居然说伦家是死变态?还肥猪?杨刚你好大的胆子呦!我就喜欢管教主叫小露露,你是忘了当初一开始你就皮仙子皮仙子的叫,不恶心?” “你!” 第二百二十八章 强势逼迫 耳边传来的虽然模糊但尚且还能听懂的话语,让方渐离愣住了。 “皮仙子?小露露?”方渐离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怎么了?有什么不正常的吗?”瑶池注意到方渐离眉头紧蹙,不由在心神中问道。 方渐离没有回答她,而是手掌在储物袋上一摸,一把紫色骨剑便已经被他握在了手上。 身影一闪,在萧灵儿二人诧异的目光中,他已经猛地窜出。 “谁!”原先正在争吵的四人忽地断喝一声,显然有注意到忽然间出现的动静。 层层云雾被快速冲开,一个手提紫色骨剑,面容俊秀的年轻人已经破空而至。 方渐离眼睛很快扫过面前的四人,很快就通过之前隐约看到的体型确定了他们各自的身份。 身材干瘦,面色蜡黄的那人应该就是之前怒骂出声的黄秦,而站在他对面,同样一脸怒意的年轻人应该就是罗争仙。 至于剩下的一个满身肥膘和一个冷面男子,虽然不知晓名字,但都倒是能够从方才的对话中辨别出来。 “你到底是谁?!”罗争仙锵的一声拔出腰间短剑。 他这把短剑相当奇怪,通体黑色而弯曲,似金非金似铁非铁,看起来更像一只角。 方渐离双目一眯,认出这应该是三角兽的角制成。 不过面前的罗争仙修为在方渐离的眼中着实属于一般,应该连九十道气血之纹都没有。 其他三个人见方渐离孤身一人前来,脸上顿时多了一些怪异。 在他们的感觉中,面前这人,气势不过尔尔,倒没什么太过威胁的感觉。 只是虽然心有疑惑,他们仍旧是取出了各自的武器,一脸警惕地盯着方渐离。 方渐离看到这四个人的模样,嘴唇轻抿,他没时间和他们墨迹,直接道:“告诉我你们那个教主的讯息。” 罗争仙一愣,随即眼中警惕之意更深:“你想干甚?教主神通广大,可不是尔等宵小可以打主意的。” 黄秦也是嗤笑一声:“哪里来的小子,心倒也真大。” 剩下的两人眼神中的怪异之色更加浓郁。 这人居然是来问教主的讯息?莫不是教主的仇人?也是了,教主能够短暂控制古兽的本事的确强大,有一两个觊觎者实在正常。 想到这里,他们眼中的怪异很快转化为敌意。 那身材肥硕的胖子一跺脚:“哼!伦家可是小露露的护道者,要想见小露露,先从伦家的尸体上踏过!” 冷面男子干脆不废话,浑身气血之纹已经翻卷起来,足足有着八十七道。 “教主没兴趣见你这种喽喽。” “啧!”方渐离眉头一挑。“我可不是向你们询问,而是……” “逼迫!” 他说着,骨剑嗡的一声横起,手掌紧握剑柄,猛然一翻。 轰隆! 在这一瞬间,一股强悍的剑气直接荡开。 “剑气荡绝!”方渐离心中大喝一声,强悍的剑气自他运起的剑气荡绝心法四处荡开。 “第一荡!” “第二荡!” “第三荡!” 整整三波剑气荡出,如同三头巨大的洪荒古兽,暴吼出声,瞬间向那边的四人冲了过去。 …… 其实早在方渐离剑柄翻起的时候,那四人便陡然色变。 在他们的眼中,那年轻人在这一刻仿佛化为了忽然自沉睡中苏醒的疯狂杀神一般,一股让人眉心刺痛的煞气袭来。 而他们在面对这种气势的时候,居然有一种面对气海之上的存在的错觉感。 剑气之快,让四人甚至来不及做出惊骇的表情,那三道荡绝开来的剑气便猛然落下。 轰隆! 树叶片片落下,每一片都是被剑气整齐斩成两段。 远处的树木之上深深的痕迹一路歪斜,凿刻出深深的印记,最后轰然倒下。 至于那四人更是双眼发白,嘴角齐齐溢出鲜血。 其中站在最前方的黄秦和罗争仙二人首当其冲,噗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居然在这一瞬间溃败。 不过方渐离的荡绝剑气已经练了有一阵,自然是炉火纯青,早已能够控制好不至于杀了他们。 咻! 一道身影闪过,罗争仙只感到眼前一花,下一刻胸口传来剧痛,随即身体便开始疯狂坠落。 嘭! 他直接被人狠狠踩着胸口,将地面都撞击出了一道巨坑。 这一下,他感到自己的脏腑都快裂成混沌,浑身疼痛难当。 “说。”方渐离一把紫色骨剑已经轻轻抵在了罗争仙的咽喉处,未出力却已经渗出鲜血。 咕——罗争仙忍着剧痛咽下一口唾沫。 这人太可怕了吧,为什么会在这一瞬间就将自己四人击败? 是气海巅峰?九十五道气血之纹? 在他视野的上空,其他三人都身体僵硬地悬浮在空中,似乎还根本没从那三道震荡而来的剑气中反应过来。 “你到底是谁!”罗争仙胸口烦闷,却仍旧有几分傲骨。 然而他紧紧只是刚说完,便猛然被人一脚踢起,腰脊都快要从中断掉。 嘭!方渐离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的面前,手肘猛地一甩,直接凶狠地将罗争仙按在了树干之上。 “皮露露在朱厌那里是不是?”方渐离换了一种问法。 罗争仙双眼迷蒙,然后忽然醒来。 “你!你!你!”罗争仙惊诧地看着方渐离,随即很快想起这人应该是之前偷听了自己等人。 “卑鄙,无耻!” “聒噪!”方渐离松手,任由其砰地一声摔下去。 他倒是没想过杀死这四人,因为似乎这四人好像与皮露露有些关系。 而在不明情况之前,他还不想开杀戒。 “这个人不好开口,那问谁好?”他双目四处环顾着,很快就回想起了之前四人对话的内容。 身形一转,他已经来到了黄秦的面前,一手掐住了后者的脖子。 “说清楚你们教主的来由,饶你们四人不死。”方渐离冷声道。 可谁知,那黄秦居然是如此的没胆气,只是感受到方渐离手间的强大力量,立马就浑身发软,惊恐地道:“我说,我说,我全都说!” “我们是在进入这个世界之后遇到的教主,教主名为皮露露,有短时间控制古兽的神奇力量,而且个人实力也是强悍得恐怖,我等心悦诚服,遂拜入金银教。有教主的庇护,我们在这里混得很不错,可谁知……” 第二百二十九章 恐怖朱厌 只是短短片刻,黄秦便已经将自己所知晓的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就是,就是这样,教主……那日最后被朱厌一把抓住,陷入……了重重的云雾中,之后的生死我也就不知晓了。”黄秦呼吸有些困难,断断续续地说道。 “黄秦,你居然生了逆骨!”冷面男子恨道。 身材肥硕的那人也愤怒地盯着黄秦,眼中充满不屑之色。 在他们看来,教主乃是权威,即便是明知告诉面前这年轻人所有的一切,后者也不一定拿朱厌有什么办法,但他们仍旧不会说。 因为他们见识过教主的神奇,虽然概率极小,但他们心中仍旧有着一线希望。 若是这人是去找麻烦的,岂不是变相给教主带去了麻烦? “哼!”方渐离随手将黄秦丢开。 听这些人说,皮露露居然真的就是他们所谓的教主。 “真是麻烦,怎么还和朱厌扯到一起了。”方渐离心中都快骂开了。 怎么每次遇到皮露露总没好事? 而偏偏云隐子还说皮露露可以给自己指引方位,对于自己找到多宝兽有些帮助。 还不能不管了。 “朱厌在哪儿?”方渐离朝着空中的三人问道。 正不断咳嗽着的黄秦闻言猛然抬头,一脸不解地看向方渐离。 就连其他两人以及刚刚飞上来的罗争仙都是愣住了。 这人有毛病?还要去找朱厌? 原先他们以为,这人很可能与教主有仇,当朱厌一名出来后,他最起码也要犹豫一番吧。 怎么如今这么快就问朱厌的下落? 罗争仙面色忽然一变,莫非是血海深仇?不死不休的那种? 其实不怪他这么想,因为从方渐离出现到现在,其手段雷霆,出手无情而蛮横,简直不像是什么善类。 一般这种人找上门来,不是来寻仇的,那还是来送礼的吗? 眼见他们愣住了,方渐离却是面色逐渐阴沉。 “怎么?不愿说?” 寒气顿生。 黄秦连忙道:“西方,它在西方,而且当时它就在往西方走,我们是背着它的方向跑的。” 方渐离面色稍缓,也不言语,紫色骨剑一闪而逝,已经被他收进了储物袋中。 “若敢欺我,必死!”方渐离撂下这一句话,便已经转过身。 留下满心余悸的四人。 穿过一层云雾,方渐离没飞出多远,瑶池和萧灵儿便已经悄然跟了过来。 早在他飞过的时候,两女便已经看见了他。 “嗯,你已经有几分我的残暴之势了,很好。”瑶池背负着小手,很是认同方渐离先前的作风。 她之前并未出头,就是知道以方渐离的实力来说,应付那四个人绰绰有余。 萧灵儿倒是不解:“你要去找朱厌?皮露露是谁?” “皮露露啊,好像是那个小短腿?”瑶池忽然想来什么,道。 方渐离一边飞往西方,闻言点头道:“是的,就是她。” 又朝向萧灵儿道:“那算是我一个朋友吧。” 三人交谈之间,很快就逐渐远去了。 “怎么办,跟不跟上去看看?”黄秦悻悻道,这时候他的胆子倒又大了起来。 罗争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当然去。” “不过等他走远一点再跟上去,太危险了。” …… 一路西行,大概有了半日的光景。 那巨大的声响仍旧是飘忽不定。 “该不会那人真的诓你吧?”瑶池忽然道。 方渐离摇头:“不知,不过这雾气有古怪,声音穿过会被扭曲磨耗,最后也不能确定发声之处的具体位置。” 他又在心神中道:“若是遇见了朱厌,你必须要远离,之后再利用我们之间的心神感应会合。” 得到瑶池的肯定之后,方渐离这才重新扭头看向西方。 就这样,又一段时间过后。 快速向着西部再飞了有十余里,在这时,方渐离忽然停了下来。 “那巨声似乎消失了。”方渐离警惕道。 “嗯,忽然就听不到了,难道我们走反方向了?”萧灵儿道。 方渐离脸上布满阴翳,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被那四个人给耍了? 然而,就在他想着要转换方向的时候,忽然,巨响声再度传来。 “咚!咚!咚!” 声音急促而猛烈,似乎那头朱厌正在加速奔跑。 方渐离面有疑惑之色,心中却陡然响起瑶池的呼声:“不好!是它发现我了,我感受到那一股强悍的蛮荒之气了,它正朝我们冲过来了!” 方渐离瞬间色变:“你快走,往东跑!” 说罢一掌推在瑶池的背部,已经将她送了出去。 一旁的萧灵儿还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方渐离这一举动无疑是让她惊愕住了。 方渐离也来不及和她解释,快速道:“朝两侧跑,朱厌来了!” 萧灵儿娇躯微震,有些不可思议的‘啊’了一声,然后就被方渐离一把拉走。 几乎就在他们刚刚飞出的一瞬间,一只巨大无比的脚掌就从云雾中轰然踏出。 就像是一座小山落下一样。 巨响声还没传出,便已经有大量的土尘从地面倒卷过来。 这是朱厌上一脚落下的动静,到现在才波及到这边。 轰隆! 一脚终于落下。 天崩地裂! 巨大的音波几乎已经形成了实质,轰的一声直接击打在方渐离身上,将其狠狠甩出去数百丈,筋骨都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这才只是朱厌一脚落下的余波! 方渐离实在难以想象,到底要什么样的存在才能够在这一脚下生存下来,筑基?结丹?还是元婴? 这动静实在是夸张,更别提山林草木,早就在那无与伦比的力量之下被悉数碾成齑粉。 还有萧灵儿,也被震飞,娇躯不断颤抖,嘴角鲜血流下。 不过她毕竟是南域的天骄,居然瞬间就使出了某种秘法,使得忽然天地灵气加持在她的身体周围。 虽然转瞬即逝,但有着这一层缓冲,她受到的伤势倒要比方渐离小了很多。 方渐离没有去管自身的伤势,从储物袋中快速取出夔牛的半截独腿,迅速吞下。 来不及仔细炼化,他直接腾空而起,飞速朝着上方飞出。 “皮露露!”他大吼一声。 犹如雷霆般的声音不断回荡,这是朱厌行走之间自然发出的声音。 方渐离虽然竭力吼出,但声音却犹如浪花中的小舟,很快便被淹没下去。 …… 第二百三十章 逆发囚笼 巨大而粗壮、布满红色毛发的巨腿不断破开云雾。 “萧灵儿,远远跟着,别靠近!”方渐离大吼一声,便已经再度飞出。 他开始不断躲避着各种劲风,四处翻飞着。 这个时候他才知道,当初在极远处看到的朱厌,那时候以为有数千丈已经极为夸张震撼了,没想到真正面临之下才知晓是如此的可怖巨大。 而对于朱厌来说,方渐离实在是太小了,尽管后者口中不断呼喝着,但在轰隆巨响声下,只是瞬间就被掩埋了。 加上现在的朱厌正在快速奔跑,那种巨大的动静已经彻底搅乱了风尘,沿途不知有多少隐藏在地底的古兽被踩成血肉浆糊。 “该死的,皮露露该不会被它吃了吧?”方渐离气愤地骂道。 现在状态下的朱厌,他根本就不敢接近其腿部丝毫,那种威势实在有些过分地强悍。 如果皮露露真的已经被朱厌吞了,那他也不用浪费时间了,直接可以打道回府了。 然而,就在方渐离心中作着最坏的打算的时候,朱厌前一脚轰的一声落下,随即它竟顿住了! 另一只脚还悬在半空,并未落下。 这停顿来的相当突兀,就好像朱厌在这时候忽然就失去了行动之力一般, 嗖—— 方渐离忍着身体深处传来的剧痛,避开快速袭来的巨大动静。 他抬头细看,猛然见到在那高空中似乎有一点微亮的细光。 那似乎是皆有敕动灵气而引发出的动静。 虽然此时云雾都已经被朱厌搅开,但那里仍旧有稀疏的云雾,看起来迷胧不堪,并不具体。 轰隆隆!朱厌停顿了一息都不到的功夫,感觉上就一个刹那,然后那一条悬空的腿便继续落下。 惊涛怒浪般的声音继续响起,连绵不断。 “那个细光,莫非是有人在那里?是皮露露?”方渐离眼中闪烁着光芒。 “不管了,去看看!” 记住了之前那细光的大概方位,方渐离迅速飞去。 …… 而与此同时,就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身着明黄色印着大量灵石灵宝的道袍,盘坐在朱厌恍如平地般的肩头。 那颇为讨喜的乖巧外貌,矛盾的颇有些成熟的眼神,不是皮露露又是谁? “我虔诚的信徒啊,感受到我的信仰之光,来救我吧!”此时的皮露露两只小手缓缓收功,回归气海丹田,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 值得一提的是,在她的脑袋上戴了一只道冠,上面图案纷呈,都是一些灵石之类。 “可惜,当初尝试着控制朱厌,结果自身最终居然被困在此地,唉,若是我能多坚持一会儿,一只朱厌又如何能阻我教主圣威?”皮露露摇摇头,相当惋惜。 看她的现在的面色,苍白而有倦态,显然她的状态并不是很好。 这其实还有一部分原因是,进入此地之后,她的修为就已经被压制回气海,根本就动用不到筑基的力量。 “皮露露!” 忽然远处的迷雾之中传来呼声。 皮露露呼的一声站起来:“真的来救我了,我虔诚的信徒啊。嗯?竟敢直呼我名?” 她脸上刚刚才露出的笑容顿时收敛,小脸也板了起来。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 皮露露凝目细看。 很快,云雾不断地翻滚中,一个人影已经隐约可见了。 “咦?那是谁?”皮露露擦了擦眼睛,忽然惊奇道。 在她记忆中,那四个愚忠的信徒可没一个和那个身影的轮廓相吻合的。 咻!身影终于破开一层层的云雾,快速接近,居然是一张从来没见过的脸庞。 “你,你是哪个?”皮露露愣住了。 就见那人似乎卯足了劲才勉强追了上来,也正看向皮露露。 “皮师姐,是我!方渐离!”方渐离急速地大声道。 皮露露疑惑地看了两眼,很快就觉得这人似乎有些眼熟,一提醒之下再看果然有几分方渐离的影子。 “原来是你!”她恍然。 “那快来救我,我被朱厌的两根逆发困住了。”皮露露急道。 “逆发?”方渐离早在飞近之时就已经注意到了,在皮露露两只脚腕上,正有两根白色犹如藤蔓般的东西缠绕。 “你落到赤色毛发之上,白色毛发上不能落下,会被逆发缠绕住的。”皮露露交代道。 “朱厌虽然巨大,但是这头神智并未与远古那般,极为低下,只知道乱跑。我之前戏弄了它一次,一个不慎就落到了它的肩头了,真是失误啊。它的肩头有逆发,我刚上去,就被缠住了。你快找来我的四个虔诚教徒,和我们所有人之力,看看能不能将这两根逆发断开。”皮露露道。 方渐离双眼在那两根逆发上扫了一番,身影一闪,已经直接飞到了朱厌关节处赤红色毛发之上,道:“不必了,我一个人就够了。” “嗯?”皮露露惊讶地看向方渐离。 “你一个人斩不断的,起码要九十三道气血之纹以上。” 可不待她继续说完,方渐离已经快速拿出了紫色骨剑。 在皮露露不可思议的眼神中,他浑身气血之纹道道爆出,气势步步攀升。 强悍的气势混合着一股无畏无惧的剑意,居然有一种气海中无敌的感觉。 “斩!”方渐离再度飞起,口中暴喝一声,怒而斩下,剑气无敌! 当! 一剑落在皮露露脚上缠绕的逆发之上,宛如金铁交击,火花溅射。 在剧烈的碰撞中,那逆发如玄铁一般不断嗡鸣着,随即一道裂纹快速蔓延开来。 “居然如此坚硬?”方渐离皱眉。 他这一击基本上用上了七成力,别说九十三道气血之纹,就是就九十四道气血之纹的修为,若是不小心谨慎都得被他一剑斩伤。 此时落在朱厌不过一根毛发上,仅仅只是斩出了一丝裂纹便已经到此为止了? 然而他虽然有些不满,但皮露露却是吃惊了:“你修为提升得这么迅猛?这才多久?而且你的剑气中好像多了什么不简单东西?” 方渐离随意地点头,并不和她继续纠结此事:“快!一起来!” 第二百三十一章 逃脱 听到方渐离急促的话语,皮露露也只得收起自己的好奇之心,点点头。 以方才方渐离展现出来的实力,要抵得上那四个教徒还是相当轻松的。 而且这还是在皮露露可以看见方渐离有着伤势的情况下。 “攻击同一个地方,一起来。”皮露露从储物袋中取出来一只金光闪闪的小剑,道。 “好。”方渐离握紧了手中紫色骨剑。 他虽然之前浑身都已受伤,骨头都不知道断了多少根,但吞入腹中的夔牛独腿正不断修补着自身,而且脏腑并未重创,短时间内应该还能够应付。 皮露露深吸一口气,浑身的力量也开始不断地波动起来。 一道道的气血之纹窜出来,居然有九十五道! 显然虽说她的修为被压制了,但即便如此,她在气海中那也已经属于顶峰了。 “斩!”两人对视一眼,而即猛然同时斩下。 金色的残影和紫色的残影犹如化为虹光落下,当的一声直接与皮露露脚下一根朱厌的逆发相触。 咔—— 不同于方渐离先前的一击,两人合力之后那一根逆发顿时被弯折下来,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 甚至接触的地方也有大量裂纹漫开。 “再来!”方渐离低喝一声。 当!裂纹再多一些。 当! 一次又一次,这一根逆发居然需要让方渐离和皮露露全力攻击十次左右,这才骤然断开。 也正是逆发断开的一瞬间,一旁巨大的朱厌头颅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轰隆隆之间,似乎正在扭转过来。 “麻烦。”皮露露低声骂一句。 随即方渐离就惊诧地见到她的眼瞳之中闪过一抹金色的光泽。 突兀的,朱厌的头颅瞬间就静止不动了,甚至于整个巨大的身躯都不再晃动,就像是时间在这一刻被定格了。 不过也就半息的功夫,轰的一声落下,朱厌的一只脚接着落下。 而它原本要转过来的头颅,也居然重新转了回去。 “呼,好险,幸亏这头朱厌灵智极低。”皮露露庆幸道。 方渐离惊奇地看着这一幕:“你真的能控制朱厌?” “小事情嘛……等离开了这里再说。”皮露露扬了扬手中的金色小剑,道。 方渐离咂摸了一下嘴,没有再问。 两人于是又开始继续对着剩下的一根逆发斩去。 当当当的声音传出,足足有了片刻的功夫,终于咔嚓一声,最后一根纠缠住皮露露的逆发也从中断开。 随即皮露露又是故技重施,将朱厌禁锢半息之后,两人借力飞速后撤。 “沽长老让你进来照拂我,结果到头来还是我来救你。”方渐离一边飞一边无语道。 皮露露显然也有些尴尬,闻言讪讪地笑:“大不了少收你一点灵石就是了。” 方渐离无奈地摇头。 他快速地来到之前和萧灵儿分开的位置,很快就和正远远观望着的后者汇合。 “瑶池?”方渐离尝试着在心中呼喊道。 “快来,这朱厌发了疯,两只爪子乱挥,追死本大人了,要不是因为要帮你纠缠,我早就遁了。”瑶池骂骂咧咧地声音传来,却也让方渐离松了一口气,看来暂时瑶池还没事。 “走,去找瑶池!”方渐离说完,便快速飞出。 …… 在距离方渐离几人还有朱厌有一段距离的位置。 此时因为朱厌狂暴起来的原因,周围的云雾已经被完全搅开,即便是站在这里都能够隐约地看见。 而罗争仙黄秦四人便就在这里观望,已经有了好一阵功夫了。 “朱厌发什么疯?好像遇到了什么生死大敌一样。”冷面男奇怪地道。 其余三人自然是不解地摇摇头。 “看!有两个人从朱厌身上下来了,那是咱们教主!”正在这时,罗争仙忽然惊喜到。 “啊!还真是小露露!”细看之下,身材肥硕的那人也满脸欢欣。 四人惊喜之中,却也不敢立马追上去,而是视线追逐着方渐离三人,看着他们朝着朱厌的前方快速赶去。 “他们要干甚?”罗争仙惊道。 “走,小心地跟上去看看。”冷面男提议。 “不,不太好吧?会不会太危险了?”黄秦有些畏惧地道。 那朱厌现在正在发疯,跑过去不就是触霉头的嘛? “你最没权利反对!”罗争仙眼睛一瞪,怒道。 黄秦嘴巴张了张,末了还是没说出什么话来。 …… “瑶池!你朝向我的方位过来,我有办法保你。”方渐离在心中道。 “什么办法?”瑶池问。 “你别问太多了,相信我。”方渐离急促道。 瑶池简短地嗯了一声,便没了声息,但方渐离已经能在心神中感应到她的方位,距离自己大概有一里左右。 “皮露露,一会儿朱厌再攻击某处,你就控制它半息。”方渐离道。 “啊?哦。”皮露露有心想问原因,但最后还是憋住了。 三人不断躲避着朱厌各种巨大的动作,那种劲风擦过来,三人的皮肤都是发紧,刺痛感传来。 大概有了三息的功夫,忽然,朱厌的巨拳猛然握起,改变了原来的轨迹,忽然朝着就近的某一处快速落去。 “就是现在!”方渐离暴喝。 皮露露眼中金芒一闪而逝。 原本拳势正要落下的朱厌陡然停住,瞬间就僵持在那里不动了。 嘣! 但这寂静仅仅只是维持了有半息,该落下的拳头终归还是落下。 瞬间灰尘四起,方渐离余光中见到整片地面都从那巨拳之下不断裂开去,这一拳,起码十几里的地面都被砸出深深的裂纹。 与此同时,一个小小的身影正从远方疾驰而来。 呼—— 一瞬间这身影疾驰着冲向方渐离。 “红血入反古!” 方渐离早有准备,低喝一声,不躲不避,任由那身影撞向自己。 轰隆!脑海中开始混沌起来。 他的双眼开始变成妖异的红色,整个人的气势大变。 “走!”此时的方渐离力量之强,远超方才,甚至方才即将爆发的伤势都被死死地镇压住了。 拦腰将萧灵儿和皮露露抓在手中,他的身影直接化为一道红色残影,背对着朱厌疯狂飞向天边。 第二百三十二章 恢复 迷雾之中,一道身影快速地飞遁。 方渐离也不知晓自己到底飞了多久,只记得光是皮露露将朱厌禁锢住都有了十余次,而他进入反古状态也有了两次。 也唯有在他反古状态下,才能拉开和朱厌的距离,寻常状态的时候,他即使用出了吃奶的劲儿也就最多和朱厌的速度持平。 这也就以力量见长却身形笨拙的朱厌,换了九婴或者其他的恐怖巨兽,他早死得没影了。 而皮露露也不可能无限制地使用那神异的能力,按照方渐离的估计,最起码要一百息,才能再次使用。 这期间,他仅仅只是回头,便见到身后的云雾如波涛般汹涌翻滚,飞沙走石,狂风漫卷,犹如末世。 方渐离明白,这说明朱厌正朝着自己这个方位奔袭而至。 它还在追赶着。 煎熬的时间仿佛要无限地延长下去。 这方渐离心惊胆战之下,恐怖如末世一般的场景也不知持续了多久,在某一个时刻,方渐离忽然眼前一清,发现居然是冲出云雾了。 “离开南方了!”方渐离心中一喜。 瑶池等人这时候也飞在方渐离的身旁。 “别跑了,朱厌应该不会冲出来了。”皮露露急匆匆地道。 她话音刚落,身后的云雾中便忽然传来了一声巨吼。 “嗷!” 朱厌虽然距离众人有较远一段距离,但巨大的声音仍旧形成一圈圈的波纹,将其身前的云雾都震出道道同心环形。 嘭!嘭! 巨大的云雾环形云雾波纹冲了出来,一瞬间不知多少古木被拦腰而断。 一条离方渐离等人最近的瀑布更是直接从中间就被震断,山石崩碎无数,过了足足有十数息才重新有水流涌下。 而这番动静,乃是朱厌怒意达到巅峰之后的一声狂吼造就,而且来的太过突然,不是方渐离等人能够躲过去的。 噗! 众人齐齐喷出一口鲜血,断了线的纸鸢一样跌落下去。 哗啦啦!夹杂着枝干断裂的声音。 方渐离耳朵嗡鸣着,只感觉自己在撞断不知多少树干后,又狠狠地摔地面上,几乎快要背过气儿。 而且如此劣境之下,新伤旧伤果不其然又同时爆发了出来,让得方渐离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再度喷出。 周围咚咚咚的又是几声,方渐离倒吸一口凉气后忍痛朝周围看去。 离他最近的就是瑶池,小身躯正缩成了一只小虾米,两道小眉都紧紧皱在一起,嘴角也是流下殷红的鲜血。 “方渐离,我不行了,啊啊啊,我要死了,快把那一整头狡都拿出来!”瑶池急乎乎地在方渐离心中说道。 方渐离此时伤势爆发,已经重伤,动个手指都感觉要晕过去,因而只能虚弱道:“不行,我伤太重了,之前就被朱厌弄得身骨断裂,刚才那一下好像将我的脏腑都震裂了。” 他并非虚言,此时他真的快不行了。 可没成想,瑶池听到他的话之后立马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快速跑到方渐离身边,然后痛呼一声又跌倒下来。 即便如此,她的小手仍旧快速地伸向方渐离的储物袋。 “狡!狡!狡!”方渐离的心神中就听到瑶池在一个劲地乱叫。 方渐离不由嘴角抽了抽,他可是知道瑶池的伤势一点不轻的,没想到还能爆发出这一手。 真不知她到底是急于恢复伤势,还是急于要吃掉狡? “哈呼——哈呼——” 瑶池狼吞虎咽着。 “给我一点,我重伤之躯,也必须快点恢复,这里可并不安全。”方渐离连忙道。 “哦。”瑶池声音模糊地道,随手扔了一只巨大的狡腿,盖到了方渐离的脸上。 …… 一炷香后。 方渐离推开巨大的骨架,挣扎着爬了起来。 “别吃了,快去把那两人找回来,然后赶紧走。”方渐离催促道。 其他两人其实落下的方位也不远,方渐离忍着疼痛找到了同样状态不好的皮露露,将她背到了背上。 回过去之后见到皮露露也将萧灵儿搀扶起来,一瘸一拐地走着。 “先找个落脚的地方,躲开人还有古兽。”方渐离喘了一口气后道。 …… 半日之后,中部以南的一块区域。 在一大片粗比人身的巨竹林后,一个小山丘下。 方渐离将皮露露放在一旁的地面上。 瑶池则是嘭的一声将萧灵儿丢在了地上。 “我们先恢复,要快!”方渐离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只夔牛的残躯,放在了萧灵儿和皮露露的中间。 然后他就和瑶池开始一起吞咽起狡来。 不过半个时辰,偌大一头狡被整个吃得干净,一堆白骨骨架扔在地上。 方渐离和瑶池对视一眼,便率先入定。 而瑶池则是长长呼出一口气,又看了一眼仍有余香的小手,最后还是站起来,警惕地环顾起四周。 一个时辰后,方渐离睁眼,和瑶池轮换。 两人始终保持着一人恢复,吸收体内狡兽精华,另一人戒备四周以防不测。 万幸的是,这段时间一直没有人经过,而朱厌一声巨吼也不知道吓退了多少古兽,倒也使得几人一直平安。 就这样,足足有了一整日之后。 方渐离长吁,猛地站起来,而后衣袍一震。 身体中噼里啪啦的声音传来,断裂的骨头在这瞬间悉数愈合。 “狡的确比夔牛更强一分,我吃了不过五分之二的狡兽,伤势居然就已经恢复了六成!若不是要将骨骼修复,说不定可以恢复更多!”方渐离感慨道, 到了这个时候他紧绷着的精神终于稍微放松。 因为一旁的瑶池已经生龙活虎地站在了那里,正无聊地摆弄着狡的骨架。 有了瑶池和他,小心警惕的前提下,除非是绝强的古兽和相当数量的灵士,否则几人不会有生命危险了。 回身又来到了皮露露那边,只见两女已经将夔牛的残躯吃掉,也正盘坐着调息。 方渐离点点头,早在半日前两人就已经可以走动了,要恢复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头烤熟的夔牛,这也是他储物袋中最后一头熟的古兽,其他的都是尸身还没来得及处理。 取了夔牛半条独腿之后,方渐离重新盘坐下来。 新一轮的恢复,又开始了。 不过接下来就很轻松了,因为有已经恢复全盛状态的瑶池守在一旁,最起码是不会有危险了。 —————————————————————————— 状态实在不好,无言以对,欢迎喷我,赠币订阅吧,我无话可说。 太累了,堂兄结婚我当伴郎把我给累的,两天一夜没睡觉,差点没脱一层皮。 这段字不额外收费,精准控制,放心,稳。 第二百三十三章 天命仇人 一日后。 竹林深处的小山丘,方渐离正站在其上,观望着南方的大雾。 在他的身边俏生生站立的,正是同样已经完全恢复的萧灵儿。 “真是好险。”萧灵儿道。 方渐离点点头,看向那不知深浅的云雾:“幸亏我们之前有些准备。” 他耳朵动了动,看向了山丘之下的两个小小的身影。 那正是瑶池和皮露露两人,此时正吵得不可开交。 “给我!你个短腿,这是我的!”瑶池扯着蜚兽的一只角娇声叱喝。 皮露露不甘示弱,小脸也露出怒容:“你叫谁短腿?你个矮子,我乃无上教主,未来教徒无数,之前你们都承蒙我的力量,这才得以活下来,还不感恩戴德!这头蜚我要了。” “你放屁!就四个人还教徒无数,不是为了救你,谁愿意去主动找朱厌?脑子被猪吃了?”瑶池使劲儿。 “我说了是未来,你耳聋啊!救我的不还是我师弟,我们师姐弟情谊那是比天地风云都高远,比江海山川都绵长,是你能懂的吗?!啊?你个矮子!” “什么!你居然骂我矮子?你快睁大你那芝麻大的眼睛看看你自己……” 听着瑶池和皮露露争吵不休,方渐离不由无语地捏了捏眉心。 自从半日以前皮露露恢复了以后,两人相见真的就可以说得上是一见如仇,上来没看几眼就互相怼了起来。 而两人互骂的理由也是各种花式,什么地方都能互相看不顺眼。 “她们两人是有世仇?”萧灵儿不明情况,还以为瑶池和皮露露早在之前就认识。 方渐离面皮抽动:“没有,谁知道她们为什么会吵起来。” 萧灵儿俏脸上一阵错愕,然后才重新看向了方渐离。 “白面,你真的是南荒的人吗?”她终于忍不住问道,这个人本身很怪了,身边还尽是一些怪人。 “是吧。”方渐离模棱两可地回答。 萧灵儿无奈,这个人对于自我的保护意识太强了,到现在她连后者的真名都不知道。 不过那个叫皮露露和瑶池的,应该像是真名,只是那二人口中都没有提及过面前这人的名字。 …… 两人再度交流一阵,忽然方渐离眉头一挑,看向了竹林外侧。 “有人来了。” 萧灵儿也早有感应看向了远处。 就连皮露露和瑶池都是彼此哼一声,移开了视线,野来到了方渐离的身边。 “我感觉有气息接近了我们。”瑶池心神中道。 “我应该知道是什么人。”方渐离心中回道。 不一会儿,四道气息鬼鬼祟祟地接近了,只是都远远地躲在竹林中,仅凭视线根本无法观察到。 方渐离冷笑一声,手掌一翻,一把紫莹莹的骨剑已经被他握在了手中。 “不出来,我就一个个地揪你们出来!”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巨响一般传出去,震得竹叶簌簌发抖。 竹林中只是寂静了一瞬,很快四个人就飞速冲出来。 他们四人看准了一个方位,最后齐齐落到了方渐离所在山丘的正下方。 “见过教主!”四个人纳头便拜。 皮露露面脸上喜色一闪而逝,而后马上转化成威严的模样,小手一挥:“嗯。” 罗争仙有些畏惧地看了一眼方渐离,而后赶忙道:“是徒儿来晚了,之前朱厌动静太大,教主一行人走得又急,这才找到现在。” 皮露露摆摆手,气派十足:“如此小事,不用记挂于心,本教天地护佑,小小朱厌岂能伤我?” 四人齐齐称是。 方渐离见这几人还没完没了了,立刻上前:“说完了?那就离去吧。” “这……”罗争仙迟疑地看了一眼方渐离,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方渐离的身份还有和教主的关系。 不过后者的实力真的强,居然可以强行从朱厌那里救出教主。 “师弟啊,让他们跟着我,不好么?”皮露露也不解地看向方渐离。 “不好,麻烦。”方渐离果断道。 瑶池立刻站了出来:“一群弱鸡,主仆一个样,跟上来也是累赘。”说完还一脸嘲讽地朝皮露露扬眉。 “你说什么?!”皮露露瞪向了瑶池。 “你听见什么就是什么喽?小短腿!”瑶池不客气地道。 眼见两人很快又要吵了起来,方渐离干脆充耳不闻,从山丘之上一跃而下。 罗争仙四人下意识地退后几步,不敢接近落在面前的方渐离。 “我说让你们离去,听不懂?”方渐离面无表情地道。 说着,他手中的紫色骨剑已经散发出凛然肃杀的气息。 罗争仙等人心中惊恐,又是猛地退后几步,看向那不远处的皮露露。 只是让他们绝望的是,此时的皮露露似乎沉浸在了吵架斗嘴之中,对于他们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完全视而不见。 方渐离可不管他们这些,见这些人还赖在这里不走,眼神已经彻底冷下。 就见他忽地剑举至眉,唰的一声猛然挥下。 哧——强横的剑气横扫而出,让得那四人面色忽地变为惨白。 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四人转头就跑。 方渐离身影一闪,手中提着紫色的骨剑瞬间追出。 四人心下大骇,从方渐离的身上他们感受到真真切切的杀意。 “饶命!我定立刻离开,饶命!”黄秦这时候已经不争气地喊了出来。 方渐离嘴角牵出冷笑,又是一道剑气斩出。 咔嚓—— 一排的巨竹被悉数斩断。 四人顿时发了疯一样地逃窜了出去。 …… 一炷香的功夫后,方渐离终于回来了。 他根本就没打算杀了那四人,只是追赶了他们几十里,最后才回到了原地。 结果一看,皮露露居然还在和瑶池争吵着。 “小短腿,我未来可是天地间至强的存在,你今日的鲁莽与罪过,在无数年后,终将化为罪与罚下的血泪。”瑶池小脸严肃地道。 “哇哈哈,笑煞我也,你个矮子,不要多少年,本教的怒火终将灼烬天穹,最后你抬头仰望的,将是本教无上的威严仪容!”皮露露哂笑道。 “哇哈哈哈,你也是笑煞我也,你个短腿,不用多少年,本大人的威能将……” 两人已经完全升级到开始互相吹嘘无数年后自己的强大,借此来打压对方的气焰了。 第二百三十四章 最为安全的地带 十数日之后。 古木林中,一片湖泊的周围。 此处临近中部以南的区域,向南是不知何处腾起的漫天云雾,而向北则是一大片茂密的古林。 湖泊旁,方渐离气势惊人,面色冷峻。 在他的面前,有一头巨大的怪鱼正悬空而立。 这怪鱼外表白色而多须,一头多身,是一种名为何罗鱼的古兽。 只是何罗鱼毕竟只是一种普通的古兽,硬要说也只是比夔牛强上了那么一线,若不是极为因为其特殊的身体结构,早就被方渐离杀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按照古籍中记载,何罗鱼那是相当难缠,柔韧滑溜不说,还生机强大,若是不将其所有的身体同时斩断,根本无法把它杀死。 而方渐离追杀这头何罗鱼也有一天一夜了,后者直接带着他窜行了百余里,两者之间更是有接近数次的正面相斗。 今日,再次面对这头何罗鱼,方渐离也早就是打出了火气,决定必须要将其斩杀于此。 “瑶池!”刚刚开始,方渐离就将手中长剑握紧,心中呼唤一声。 “来了!”从山后的一株巨树上麻溜地落下一个童生模样的瓷娃娃,蹦蹦跳跳地朝向方渐离过去。 “红血!” “反古!” 两人心中各自呼唤一声,瞬间就仿佛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牵引,将瑶池拉向方渐离的身躯。 一阵璀璨的玉光闪烁过后,瑶池的身影消失,而方渐离的气势再次大变。 嘴角露出一丝邪异的笑容,他手中骨剑嗡声一震,已经化为一道残影冲出。 “吠!” 何罗鱼的叫声相当奇怪,像是某处的器官硬生生挤压出来的动静。 在见到方渐离的残影冲来之时,它马上就蜷缩成为了一大团白色的肉球,这是它这么多次应对方渐离的经验,屡试不爽。 好快不快,就见方渐离一剑斩在何罗鱼的身体上,只听到哧啦一声,一道细微的血线迸出,但也就仅限于此,方渐离还是有几乎七成以上的力量都仿佛倾泻在了一大团棉花上,直接被卸了开去。 “哧!哧!哧!” 方渐离面无表情,一剑又一剑地斩出,将何罗鱼的身体上划满了道道伤痕。 最深的伤痕,甚至已经将它的一具身体都从中斩断。 只是对于生机旺盛的何罗鱼来说,这根本就不算什么,断躯处很快又有紫红色的血线经脉不断快速生长连接,不出数息便已经重新粘合了回去。 而方渐离现在反古的状态仅仅只能维持四十息的功夫,道他骨剑斩下已经足足有了三十五息,却仍旧不能将那头何罗鱼斩杀。 眼见着何罗鱼仍旧是死死蜷缩着,若是这一次仍旧让它逃了,还不知道要花多少功夫才能再次追赶得到。 眼神中光芒一闪,方渐离终于是喊道:“皮师姐!” 身后古木之上叶子震动稍许:“终于想起我了?” 话音刚落。 唰的一声,皮露露陡然冲出丛林,凌空而立。 然后只见她双目死死地盯着那头何罗鱼,眼瞳深处一抹摄人的金芒闪过。 瞬间,那头何罗鱼浑身僵持住,方渐离一剑落下也没再有那种滑腻的被卸力的感觉。 哧啦一声,原先已经合并的伤口再度被方渐离一剑剖开。 而另一边的皮露露则双手猛地张开,眼中的金芒更甚。 叽——叽——叽! 蜷缩缠绕在一起的何罗鱼不受控制地解开,其余七具身体都露了出来。 方渐离眼疾手快,就趁着这时候,身影再度闪烁,手中骨剑快速斩落。 …… 一个时辰后。 丛林的深处,已经有异香传出。 八具巨大的身体被架在了八堆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上,在正中央盘坐着四人。 若是平时,方渐离自然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生火,最起码也要找个山洞之类的躲避才行。 实在是因为这附近的范围内根本就见不到太多的古兽——他们还处在和南方接壤的边缘地带。 “呵呵,短葱,是谁一日前说本大人参与的话就绝不出手的?结果今天不还是忍不住出手了?”瑶池坐在离皮露露最远的地方,冷笑道。 皮露露小脸露出不屑的神色:“你这只矮瓜,我都跟着你们十几日,如果再不出手,都快没东西吃了。” “本大人不出手,你控制住了何罗鱼又怎样,难道你去强行咬它?”瑶池还是冷笑。 “哼,我不出手,你和他还能再追何罗鱼几个月吧?”皮露露说着,小嘴朝着方渐离努了努。 “本大人都快笑死了,你是不知道……” 方渐离早已见怪不怪,站起来,走到何罗鱼的一节身体上,将其翻了了个个儿。 “你就任由她们天天吵?”萧灵儿也来到了方渐离的身边。 “随她们去,我是一点不想管了。”方渐离叹一口气。 这两人吵起来的时候,很少有时候能劝得住,这一点方渐离在这将近半个月的时间中深有体会。 萧灵儿俏脸上也颇有无奈之色:“好吧,那咱们最近就一直待在这里?” 方渐离抬头看了一眼四周静谧的山林,这里真的算是古兽比较少的地方了。 “暂时就待在这里吧,不走了。”他说道。 “嗯,我也这么认为,这里应该暂时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了。”萧灵儿点头道。 “哦?此话怎说?”方渐离忽然看向了萧灵儿,他也只是感觉如此,至于留下来的决定也就是刚刚才决定的。 “南部的古兽有不少都往北部去了,而原先这里的古兽也离去大多,现在应该都前往了中部甚至北部的区域。至于其他人,估计有不少都在北方吧?毕竟不知晓九婴存在的前提下,那里的确很可能会汇聚大量的人。”萧灵儿认真分析道。 她转头,忽然看到方渐离正聚精会神地听着,便又继续道:“北部也不会安静太久,人数多了起来,不仅仅是互相间的算计与利用,更有可能引怒九婴,最多一个月,必定会死一大批人。 到时候所有人仓促逃离,各奔东西,到中部的人遭遇梼杌,又会死一批。去往其他方向的人还暂不知晓,但来南方的,真要来到我们这里,何其困难,估计需要三个月以至于更久之后了。所以我说,我们所处的这里的确是暂时最为安全的地方了。” 萧灵儿说完,方渐离还在沉吟着,过了许久这才抚掌,脸上露出赞赏之意:“你果然卓识,当初没救错人。” 第二百三十五章 又见黑色眼球 接下来的日子就很单调了。 方渐离选择了留在了原地,利用储物袋中的古兽的血肉进行修行。 算一算,他进入此界近两个月了,这距离总共要求的六个月,也不过就剩下了四个月的时间。 四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应该还足够方渐离去提升一番自身的修为了。 …… 湖泊旁的一座山峰之上,方渐离站立其上,眺望着东方。 东边的那个巨大黑影他还是看不清楚,具体是什么自然也就不甚知晓。 “萧灵儿,你知道东方的那个是什么吗?”方渐离指着东边,看向一旁的萧灵儿。 萧灵儿同样是凝目远眺,思索了片刻,这才回道: “那里的丛林真是密集高大,那黑影也好像一直没动过的样子,我觉得会不会是一株巨树?” “巨树?古兽中也有巨树状兽类?”方渐离奇怪地道。 “这倒很少听说过,但是上古时期有些神异的树木虽非兽类,却也通灵,神秘而且强大。就我所知,不尽木、建木、大桃木、鬼树栌木等等都是相当恐怖的存在,只是现在无法找到罢了。”萧灵儿道。 方渐离闻言,心中一惊,看向那道黑影道:“那也就是说那黑影也很有可能是某个恐怖的上古神木了?” “嗯,可能吧。” 方渐离眼皮轻跳,这种东西他可暂时不想去看。 只得长吁一口气:“算了,反正不会去那儿了,过多地去了解也是无用,接下来潜心修行吧。” 萧灵儿点头。 …… 于是修炼的日子就这样开始了。 有古兽血肉为资本,方渐离等人开始不断地提升自身的修为。 在古兽血肉消耗完毕之前,方渐离将可以一直修炼下去。 而这段时间最无聊的就当属瑶池和皮露露两人了。 她们一个人是假身,一个人是修为被压制,因而对于此处的修炼都不太热衷。 不过即便如此,对于她们来说,每天该吃的还是一点不能少。 也因为如此,不出意外地,两人每天闲来无事就是不断地吵闹。 好在两人都算是有自知之明,每次都离开了的静修之地有了一段距离,这才展开各自的争斗。 …… 方渐离原以为时间会这样快速地过去,但谁成想没过了几日,皮露露忽然就找上了方渐离。 “师弟,别修炼了,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皮露露脸色有些怪异地道。 方渐离从周身气血沸腾的的状态逐渐平复下来,而后看向皮露露:“皮师姐有什么事情?” 他看着皮露露那神秘兮兮的模样,心中一动,莫非后者有多宝兽的线索了? 自从他见识到皮露露那神异的能力,虽然嘴上故意没去问,但心中却对于当初云隐子说的话无疑是更加坚信了。 但是方渐离显然是要失望了,只见皮露露居然转身拿出了自己的宝贝储物袋,在其中掏弄起来。 这还是方渐离第一次见到皮露露的储物袋,可见平时皮露露对于自己的储物袋有多么地金贵了。 “呃,师姐这是要干甚?”方渐离不解道。 “你等下啊,我找找。”皮露露连忙道。 “啊,找到了,就是这个!”皮露露很快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只黑色的东西。 方渐离定眼一看,愣住了。 “这……这不是我当初师姐抢……呃哼,那啥,我送给师姐的吗?”方渐离道。 此时在皮露露手中握着的,好巧不巧,居然正是当初被皮露露抢走的那只黑色眼球。 不过当初黑色眼球方渐离研究很久没什么特别,索性也就无所谓了。 而真正让方渐离诧异的不是为何此物能出现在这里,而是这只黑色眼球现在的模样居然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原来的黑色眼球,在正中间有一个前后相通的小孔,看不出什么寻常,倒更像是串着的装饰品之类。 但现在被皮露露握在手中的黑色眼球,其眼瞳位置却是反射着金光! 这金光含而不显,不偏不倚,只在眼球瞳孔位置的中央。 方渐离再看看这东西带着金光的模样,怎么看怎么熟悉,低头一沉思,猛然抬头看向了皮露露:“莫非师姐控制古兽……” 皮露露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啊哈哈,就是你想的那样,你送我的这个东西,有些厉害啊,啊哈哈。” 方渐离震惊了。 “那黑色的眼球,有这么强悍的威力?”方渐离不可置信地道。 “强,很强啊,我很满意。呃……所以我想问一下,你这样的东西,还有吗?”皮露露小手搓了搓,连道。 方渐离无语地看着皮露露:“没有。” “那你是从哪儿弄来的这个东西?”皮露露不甘心地追问道。 方渐离看着她急切的样子,心神一动,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忽然道:“是不是和瑶池又吵了起来?打赌了?还是瑶池说了什么?” 皮露露闻言,小脸忽然一僵,而后连忙矢口否认:“没,怎么会……” 方渐离拍了拍手,站起来,看向了远处,就见瑶池正站在湖边,双手环绕,正一脸讥讽地望过来。 感觉到方渐离的视线,她还小眉一挑,很是得意的样子。 心道果然如此,方渐离于是又重新坐下。 “师姐,这个眼球我也只是偶然得之,你当初也看过我的储物袋,真的没有了。”方渐离无奈地道。 “真的嘛?”皮露露紧紧盯着方渐离的眼睛。 “真的……”方渐离认真道。 “那好叭。”皮露露显然失望透了,两边的小肩膀都耷拉下来,叹一口气,一脸沮丧地转过身走开。 方渐离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他倒不是觊觎黑色眼球,只是有些奇怪为何那眼球会在这里忽然起了作用。 而且这个神秘的黑色眼球居然能够控制此处的古兽,甚至还能为皮露露所用,这到底真是巧合吗? 方渐离最后还是逐渐闭上了双目,再度进入修炼状态。 侧耳细听,远处已经飘来瑶池尖亮的大笑,还有皮露露气愤的声音。 …… 第二百三十六章 拳法与身法 将近一个月过去。 在这一个月的时间中,有为数不多的灵士路过,只不过惊于方渐离几人的实力,最后都只能被碾得狼狈而逃。 总得来说还是符合萧灵儿的猜测,一个月的时间内,大体还是无惊无险。 在方渐离等人待着的山林深处,有一块树木比较稀疏的地方。 这一个月里,方渐离便是在此地修炼自身的某些术法。 此时,这里正不断传出砰砰的声响。 两道人影正在飞速地交手。 其中一个身影颇为灵动飘逸,往来之间游刃有余,在没有任何兵器的前提下,一拳一脚都是有一种有条不紊的感觉。 而另一个则是有些相形见绌了,也并无固定的招式,更不提身术步法,蛮野横行而无忌。 嘭! 方渐离一拳将打在一株巨树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震得木叶簌簌落下。 “不打了!”方渐离周身沸腾的气血立刻收敛,道。 听到他的话语,萧灵儿原本正在急速腾挪的娇躯凌空一扭,而后翩然落地。 “南域的正宗道统果然让人咋舌,步法拳法自成体系。”方渐离无语道。 他这几日不断和萧灵儿交手,这才发现后者到底有多么的滑溜,那灵动飘忽的身法,还有一种诡异的拳术,能引动让人难以置信数量的天地灵气,防不胜防。 再加上萧灵儿如今已经突破到九十五道气血之纹的修为,不动用自悟剑意的前提下,即便他也已经突破到九十二道气血之纹,他发现自己仍连萧灵儿的影子都追不到。 萧灵儿回忆起之前两人的交手,脸上也有些不解:“没想到你还真是野路子……” 方渐离摇头坐下,他知道自己自然不算是野路子,只是他也没进入神隐宗多久的时间,什么身法攻法之类根本就没时间去学。 考虑到他已经气海九成了,接下来一旦筑基,气海境界的东西自然大多数就没用了。 而且他还是有其他强大手段的,像是极煞镜,虽然在这里使用不出,但也不可忽视。 再加上这里获得的自悟剑意,即便没有其他的术法傍身,他在同境中也早已没有对手。 “你那个身法和拳术叫什么?”方渐离问道。 萧灵儿犹豫一瞬,而后还是道:“身法没有名字,拳法名为妙山拳术,脱胎于筑基修士的招式。” …… 两人不再交手,在不远处树上观看的瑶池还有离瑶池老远的皮露露于是也落了下来。 “方渐离,你的确需要身法,现在的你仅仅只是凭借力量加持,强行将速度推到一定的程度,可却并不灵动。”她在方渐离心中说道。 方渐离眼中光芒闪烁,而后看向了萧灵儿。 不过想了想,他还是决定作罢,萧灵儿的身法拳术看起来都不简单,应该算作不传之秘,还是不要强人所难了。 萧灵儿倒是注意到了方渐离的反应,红唇抿了抿,然后出乎意料地道:“你如果想学的话,身法我可以教给你前八步,而妙山拳也可以教给你三式。” 方渐离一愣,不无错愕地道:“这样没事吗?” 萧灵儿洒脱道:“没事,只传前半部分不算什么。而且多亏了你的这段时日的古兽血肉,我才能突破到九十五道气血之纹,就权当做交易吧。” “她的身法和拳术有点意思。”瑶池出言提醒道。 方渐离也并非优柔寡断之人,闻言一抱拳:“那就多谢了。” 萧灵儿忽然道:“可以告诉我你的真名?” 方渐离一怔,最后说道:“我姓方。至于名字,只是一种说法罢了,并不重要。” “好吧。”萧灵儿无奈。 …… 接下来方渐离就开始学习萧灵儿传授的身法和拳法了。 不得不说,第一次接触身法之流,方渐离还是有些新奇的。 而萧灵儿的身法更是奇异,居然还有一段心法要配合使用。 心法晦涩难懂,光是记下方渐离就花费了一整日的时间。 至于运用心法于身,自然就更加艰难了,即便是以方渐离的修为,若是一日步停歇地练习,也会感到酸痛难当。 这期间方渐离知道了这身法有身动和步动两块,而他学的则是步动的一部分。 不过即便如此,那看似简单的八步也充满了玄奥,借助天地灵气的震动和某些特殊的地形情况,有的时候一步踏出甚至可以离开原地几丈开外。 这对于想来简单粗暴地运用力量暴射出去的方渐离来说,实在是见到了新世界一样。 而且不得不说的是,一旦默运心法,方渐离就感到身心俱轻,有一种飘忽凌尘的感觉。 如此奇异的感受,自然就让方渐离学得越发卖力。 在步法学了有一段时间后,方渐离又开始同步学起拳法。 妙山拳同样是有一段心法,不过和身法不同,一拳是配合一段心法,虽说晦涩,但在心法加持之下,那三拳也同样不弱。 这三拳都是以引动天地灵气为目的,拳劲本身或许并没有多么地夸张,只是每个人用出招式所造成的效果不尽相同,可以说因人而异。 可以说,妙山拳已经是在初窥筑基境界了,一握一松之间尽是对于灵气的巧妙动用。 而在萧灵儿的催动之下,使出她最强的一式妙山拳的时候,其威力已经完全超过了方渐离使用自悟剑意时候的威力了——毕竟无论怎么说她都已经达到了气海境界的巅峰。 有关这个,方渐离也曾特意问过她: “你接下来就是突破筑基了?” 萧灵儿轻点螓首:“我的极限就在九十五道气血之纹了” “不尝试继续修炼了?”方渐离奇怪道。 萧灵儿眼带深意地看了一眼方渐离:“继续修炼太困难了,一步一登天。” 说到这里,她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位高大伟岸的身影,是大兄的话,即便是面前这位应该也无法超越吧? 方渐离好奇道:“九十五道气血之纹后的修行有什么特殊吗?” “有,要以兽血融身,弥补后天缺陷,成就先天。”萧灵儿道。 “先天?” 第二百三十七章 六月之限的终结 “成就先天,什么意思?”方渐离问道。 “你不知道?”萧灵儿怪异地看了一眼方渐离。 “呃,不知道。”方渐离有些尴尬地道,这个他还真的是一头雾水。 他在神隐宗内了解的,不是说天赋够了就可以提升的吗? 萧灵儿长叹一口气:“你真是个怪人。” 但末了,她还是解答了方渐离的疑惑:“人体是并不完美的,除非是天宠之子,否则人人出生都自带缺陷,此为先天缺陷。而气海九成境界之中每一成开头气海的时候,因为功法环境等等较难控制的元素,又会造成缺陷,这就叫后天缺陷。” “先后两缺?” “不错,先后两缺。其中开拓气海过程中的后天缺陷无可避免,而先天缺陷同样如此。到现在,想要突破到九十五道气血之纹以上,就必须要弥补先天缺陷,而想要成就完美气海,则需要先天缺陷和后天缺陷同时被弥补。”萧灵儿道。 方渐离一怔,这个后天缺陷的弥补他知道,上古有完美气海开头之法,就是走的补全后天缺陷的路子。 只是这为何又与先天的缺陷有关? 似乎看出了方渐离的疑惑,萧灵儿继续道:“世人有传,只要有完美气海开拓之法就怎样怎样。其实不然,我所知晓,只有九十九道气血之纹的时候,先天缺陷尽去,才能够修行弥补后天的功法,也就是完美气海开拓之法。” 先弥补先天,再弥补后天? 原来如此! 原来还有这一层隐秘,方渐离心中恍然。 “那九十五道气血之纹后的修行,就是你说的融血?”方渐离问道。 “是,所谓融血,其实也不叫修行,就是以一些强大的兽血辅佐自身,借其他物种的精华来强行消除自身的缺陷。不过这可不是谁都能来的。 因为融血一来对于身体要求极高,稍有不慎就会直接暴毙,每一步都不知道有多少天骄死在上面。二来融血所需要的强悍精血实在难求,不是一般人能够获得的。”萧灵儿道。 “至于融血之后的表现,就像你召出气血之纹的样子了,每融一种兽血,就有一道光纹缠绕,意味着其可以多凝聚出一道气血之纹。” 说完,萧灵儿又是奇怪地看向方渐离,显然对于后者拥有两道光纹却好像浑然不知有些好奇。 方渐离倒是没有没有在意萧灵儿的视线。 眼中有隐隐光芒闪过,他真正在意的是,按照萧灵儿这么说的话,他不就是可以修到九十七道气血之纹? “九十五道气血之纹以上就可成就道基,每多一道就多一品,四品道基方可成就完美。”萧灵儿最后补充道。 方渐离消化了好久,这才长舒一口气,感觉自己的眼界又开阔了一些。 “原来如此,竟然还有这种东西。” …… 时间在一天天地过去,方渐离所在的地域依旧是人烟稀少。 算一算,他已经待在这块地域有了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 古兽还是同样稀少,因此方渐离等人每隔一段时间还得去寻找古兽。 每天耳边都是皮露露和瑶池的争吵声,到最后即便是萧灵儿都已经习以为常。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方渐离也发现皮露露和瑶池虽然争吵,但每到猎杀古兽的时候便会自然而然地联合起来,两人之间居然开始有一种莫名的默契。 但这一点显然是方渐离乐意看到的了。 不得不说的是,借助着古兽的血肉,方渐离在这段时间中不仅将身法和妙山拳三式初步掌握,更是将修为提升到了九十三道气血之纹。 到现在,距离六个月的期限,也就剩下两个月左右了。 而也就在一个月前,方渐离注意到了北方大地传来的剧烈的颤抖,彼时黑色的水泽都已经飘上了天空,风云色变。 浓烈的煞气即便相隔如此遥远的距离,都能让方渐离感受得到。 照这种程度来看,想来汇聚在那里的数千人,能够存活下来的只有少数了。 而至于之后,方渐离则是没有见到中央地带的梼杌有什么动静,相反地,那里太过安静了,有一种死寂的感觉。 正是这种突兀的死寂,让方渐离觉得,如果有人不慎误入梼杌的领地,估计后果也不会好到哪儿去了。 …… 时间继续飞逝,到方渐离终于在天空中见到三三两两的人影时,他已经在这片地域待了三个月以上了。 这些稀疏的人影看起来都有些惨淡,缺胳膊少腿算是最为常见,最凄惨的人半截身子都被削掉了,只凭一口气吊着。 这还是他的同伴并非薄情薄义之人,说不定换做他人,早就将其视为累赘,一脚将其踹开了。 这些北面来的人到这里之后,仿佛解脱一般,四处落下,隐蔽起来,不敢再有动静。 人一多起来,伴随而来的就是心机算计与为了利益相互杀戮。 对于这些人来说,古兽打不过,唯一赖以生存的就是此地极为稀少的山果了。 一些和方渐离一样早就隐藏在此的人也出来了,将那些敢于和自己争夺的残废一个个地杀掉。 死伤越来越多,浓郁到一定程度的鲜血之气又开始将中部的古兽回引过来,使得再度有人死在古兽的凶口之中。 到这一地步,那些身受重伤的人,或许有逃离此界的手段,保留底牌,或许就干脆是心存侥幸,想着隐藏起来不吃不喝挺过最后的一段时间。 但即便如此,整个洪荒古兽界中的局势仍旧是愈演愈烈,终是彻底进入了白热化,每日都在死去大量的人。 甚至就连方渐离也都安静不下来,隔几天就要和一些人交手,将之驱赶,严重者则是干脆地斩杀。 短短数日之内,死在他手上的人数就达到了两位数。 他发现自己再也没有修炼的时间,每天就是不断地和人交手。 也不会放松警惕,鱼龙混杂之下,但凡来求庇护的人被他悉数赶走。 …… 就这样,最后的一个月,也即将过去了。 …… 第二百三十八章 废墟藏陆吾 在最后的一段时间中,方渐离还是遭遇了一件事。 皮露露和方渐离站在一具早已鲜血流尽,散发着浓烈恶臭的尸体旁。 尸体手中紧握着的是一节枯木枝,其上沾染的皆是斑斑血迹。 “第二个了,这段时日遇到的两个同门居然都已经死去。”皮露露小脸上罕见地露出严肃之色。 方渐离点了点头,面前这具尸体是他见到了的第二个同门,与之前见到的那位相比,两人手中都是死死地攥着枯木枝,不过上一个人手中仅有一半,似乎已经使用,只是最后仍旧死去。 而面前这具尸体则是根本都没有折断枯木枝,以至于枯木枝到这时还完好无损,最多只是沾染了一点血迹。 可以看出这人乃是被古兽杀死的,身体上还残留有巨大的咬痕。 真要细想,这段时日就连方渐离这里都已经来了大量的古兽,也难怪有不少人死在古兽爪下。 “最后的日子了,不知道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还有多少同门幸存?而在另一扇门中,应该也有同门的吧?”方渐离感慨道。 …… “变天了。”萧灵儿望着头顶上似乎已经低了许多的天空,有所预感。 就剩下最后的三天了。 古兽越来越多,他们四人早在之前半月就不再待在原地,而是同样开始四处躲避起来。 可也就在今天,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天空中的变化。 方渐离也抬头,发觉天穹已经变得完全通彻平阔,再没有天圆之感。 偶尔,在天际还会泛起一道道的晶莹涟漪,闪烁着奇异的光泽。 “是当初的弱水。”方渐离轻声道。 早在当日他在极西见到了诡诈的讹兽,还有那传说中的陆吾后,他就明白那里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 弱水、陆吾虎口中隐约可见的废墟、百里雪原遮掩下的湖泊,显然那里就是此行的关键了。 却说天空中的变化自然也让很多人心惊,但这些幸存的人都在屏住一口气,毕竟六个月都已经撑到了今天,此时退却,未免让人遗憾与不甘。 …… 不管怎样,两日的时间终于过去,当第三日刚刚到来的一刹那。 天空不断发出嗡嗡的声音,抬头之际,已经能够看到那水底般的幽深景观。 不知多少古兽仰起头颅向天低吼,随后在众人的惊诧视线中,一头头的古兽都开始逐渐变得虚幻。 就包括山川河泽、茂林古木等等,都开始逐渐消散。 整个地面都开始疯狂地颤抖起来,在三个不同的方位,三滴燃烧着百丈光焰的鲜血直接腾上半空。 三滴燃血中都隐约有磅礴的兽鸣,昭示着不俗。 西方也有惊人的林海涛声,随即一片神异的叶子也飞上了空中。 四个威势恐怖的神物最终都如同融化一般消散在幽深的天空之中,最后的动静也尽数隐匿。 同时消散的还有遍布在各个角落的灵士尸体。 然后终于,在众人的仰望中,那将塌未塌的天空终于是到了临界点,陡然落下! 哗啦! 一瞬间就像整个世界陷入了黑暗当中,所有人的五感都被完全剥夺。 可仅仅只是一阵混沌过后,出人意料的是,所有人都已经出现在了一片湖泊之上。 “果然是这里。”回过神来的方渐离双眼眯了眯。 这里的确是他之前和萧灵儿瑶池来过的地方,只不过稍微有了一点点的变化。 四面都只有湖泊,并没有更外面的世界,湖泊之上站满了人。 方渐离粗略地估计了一下,大概有一千多人,其中有三四成的人都面色惨白,身负重伤。还有一成左右的则是形容枯槁,似乎消耗颇大。 这就是一万人中剩下的人,六个月后活下来的,仅仅只有一千! 其中有大部分都应该是被九婴或者梼杌或者朱厌所杀。 此刻所有人都被聚在了一起,互相对视,眼中都只剩下了苦笑。 天知道他们能活下来,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 说互相暗算都是小事,这些人中,狠心者说不定直接就是以食人骨肉才得以幸存下来。 这是最迫不得已的无奈。 方渐离抬头望向高空,茫茫是混沌的一片。 唯一高大的东西,就是在众人中间,有一座巨大的山体。 “好大的一只凶兽!”有人忽然惊叫了起来。 众人抬头望去,纷纷心骇,原来在那巨山之上,还趴伏着一头似乎正在假寐的巨兽! 正是当初方渐离见过的陆吾。 “这也太大了吧……”第一次见到的皮露露同样是心惊。 那九根尾巴就像九根擎天之柱般耸立,充满了无尽的威势,而数十只的眼睛蕴含着无尽的神威,似乎仅仅只需要睁眼就可以改天换命。 “它睁眼了!”惊呼声连绵成一片。 数十道神光洒向湖泊之上的人,所有人心中都不由颤抖起来。 然后一道毫无感情的声音从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幸存者,五百人可进灵藏。” 说着,巨大的虎口张开,轰隆隆的巨响声中,所有人都发现,其中居然有着一扇石门! 石门有数十近百丈高,仅仅只开了一小半,其中居然可以看到一片偌大的废墟,这正是当初方渐离窥见的一角! 嘎——嘎—— 巨大的石门逐渐打开,其中所能见到的东西也变得愈发清晰。 无数的废墟,无数的宫宇,形制奇古,似乎有一股悠远的上古年代气息逸出。 其中有些古老宫宇殿堂虽然破败,但都有隐隐光芒闪现,相当不俗。 众人的呼吸都粗重起来。 他们来到这里,为的不就是这一刻? 若是进去,那其中该有多少宝物? 五百人!众人猛然惊醒,那里只能进入五百人! 一瞬间,周围刚才还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觉尽数被冲淡,不少人眼瞳深处都已经泛起一层深红。 咻咻咻! 只是瞬间,就有近七成以上的人腾飞起来,飞速向着陆吾的巨口冲去。 在这些人中,方渐离四人处于中后方的位置,并没有急于冲到最前方。 陆吾口中的石门已经悉数打开,其中自成一片世界。 第二百三十九章 门内 密密麻麻,数百人都在快速向着陆吾口中冲去。 “死开!”临近拥挤处,相互阻碍,有人声色俱厉,随即就见一道血箭喷射而出,一道人影无力跌落。 这只是其中一处,类似的争斗不在少数。 即便是方渐离面前,都有了三四个人急匆匆地推挤过来。 “滚!”方渐离浑身一震,强悍的气势直接将原本那几个面带狠色的人都惊住了。 光感受到了气势,他们就知道自身完全不是这个年轻人的对手。 不敢有任何的还嘴,这些人立刻避开。 飞在这种中后的位置的人,基本上修为都不算此处的顶尖,也就自然不敢和方渐离争锋。 “有没有问题?”解决了周围的一些麻烦,方渐离在心神中问瑶池。 瑶池就站在方渐离的身边,狭长的眸子盯着陆吾口中的那道石门。 “感觉不出来,不过其中好像真的是一片世界。看最前方的那些人吧。” 方渐离闻言微微颔首,看向前方,最前方气势绝强的几人已经冲到了巨山的半山腰的位置。 巨山毕竟高大,不是短时间就能到达山巅的。 那前方的人群中,最前方的那人浑身居然缠绕着有足足九十六道气血之纹,其中一道还是璀璨的金色! “果然有这种人。”方渐离心道。 他知道这种修为在九十五道气血之纹上的人肯定不止那一个,只是隐而不显罢了。 这种人,除非和瑶池配合,否则即便方渐离也没有把握对付。 一炷香后。 “近了。”瑶池说道。 方渐离凝神,发觉最前方的那几人已经冲到了陆吾巨口之外,随即居然是站在了原处,不再前进。 如此距离下,那陆吾的头颅根本就看不到全貌,光每一只眼珠就有数百丈大,实在恐怖。 不过这陆吾虽然气势强悍,让人心生敬畏,却仍旧阻挡不住那些人的热切之心。 最前方的几人定住不动,他们后面的人可就不管这么多了,呼啸一声,瞬间就进了陆吾的口中。 一个,两个,只是瞬间就有十几人进入其中。 而后原先那十几人见没有任何的动静出现,相互间只是对视了一眼,便也立刻冲了进去。 “应该没问题,进去。”方渐离低喝一声,身形已经率先冲出。 在他的身后,瑶池、萧灵儿还有皮露露都快速地跟上。 四人的气势肆无忌惮地散开,只是瞬间就冲到了中前方。 那石门之中每进去一个人,方渐离心中就默默计数一次,不过十息,就已经有了数十之数。 直到前方还有一百人的时候,方渐离速度终于稳定下来。 “瑶池,盯紧陆吾的动静。”方渐离道。 他生怕出什么变故。 不过让方渐离松一口气的是,直到他们四人冲到了石门之外,都没有任何的意外,至于先前进入的人也可以隐约见到身影。 “我们也进去!”见到这一幕的方渐离再没有犹豫,立刻也冲进了石门之中。 在他们四人的周围,不少人都避开地远远得,不敢太过接近,等四人都进去之后这才继续争夺起来。 仿佛穿过了一层无法言说的界限,方渐离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化。 虽说远处仍旧是之前看到的一大片的废墟,但脚下却多了一片巨大的平台。 平台宽阔千丈有余,向下望去,正有很多人不断落下去。 方渐离回头看去,只见身后有一道立在空中的石门,其中陆续也有人冲了进来。 一边观察着周围,他刚想朝其他地方飞去,忽然,脑海中又响起了声音:“灵藏之前,先降灵台,验明正身,邪魔避散!” 声音响起时,方渐离便发现自己根本不能朝着四周飞去,只能选择向下落到平台之上。 还要验明正身?方渐离心中松了一口气,这么一来,看来此地设置后手的可能性并不大了。 之前他一直担心的就是整个过程其实仍旧是一个考验,只不过可能他想多了。 四人落了下去,站到平台上。 方渐离之前就注意到,平台中央是有一个巨大的圆形空洞的,而在他落下的平台的对面的半空竟也有一道石门。 那石门却与方渐离身后的不同,其上有一种凌厉之气,金铁刚硬的气息即便这么远都能很清楚地感受到。 自那石门中走出的人,也同样有一股凌厉的气势,尤其是其中几人,给方渐离的感觉,居然如同一柄出鞘的神剑般,锋锐无匹。 方渐离若有所思,心想那应该就是之前进入另一扇刻满各种兵器的门中的人了。 萧灵儿一双美目四处寻找着,很快双目一亮。 “大兄!” 话音未落,在方渐离错愕的目光之中,萧灵儿已经快速绕过了平台正中央的圆形孔洞,到了另一面。 在那里,最前方有一众年轻人。 这些人不过七八人左右,大都谈笑风生,身上的气势却强悍得惊人。 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周围的灵士都很刻意地远离了这些人,似乎心怀畏惧。 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当初站在最前的那人。 这人身修有八尺,面白如玉,虽看不出有多俊逸,但却自有一种让人心折的气质。 这人站立之时眼光内敛,似乎时刻都在沉思,但当方渐离看向那人之后,却感觉那人仿佛也在注意自己,不由心中惊诧。 “那个小子,有点不简单。”皮露露眼中的金光一闪而逝。 “和萧灵儿似乎有些关系。”方渐离道。 就见萧灵儿在飞近之后,那人果然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而后伸出手摸了摸前者的脑袋。 …… “大兄,你看,就是那……唉?人呢?”萧灵儿刚刚回身想将方渐离指给大兄萧河洛看,忽然发现方渐离早就不知何时隐去了。 “我之前可就看到了,怎么,那个小子欺负了你?”萧河洛眼带笑意地问道。 “谁?谁敢欺负灵儿?”早在后面看着的刘均明站了出来,同样四处扫视起来。 “没,没……”萧灵儿连道,只是秀眉却皱了起来。 “不愿意见大兄吗?”她心道。 另一边,方渐离已经混在人群中了。 “那个人不简单,你不露头是正确的。”瑶池道。 方渐离没有说话。 但皮露露却偏生道:“不,这就是怂。” 说罢还挑衅地看向瑶池。 “嗯?短葱还想与我一诀雌雄?”瑶池呲出虎牙。 皮露露负手而立,忽然大笑起来:“哇哈哈,皮某人可不和矮子交手。” 第二百四十章 过灵关 “你们两个别吵了。”方渐离皱眉道。 瑶池哼了一声,不再作声,显然也知道此时不是争吵之机。 皮露露同样知道轻重,撇开视线,故意朝着四周打量过去。 “现在要干嘛?”瑶池在方渐离心神中问道。 方渐离转头看向来时的那道石门,若有所思地道:“应该是要等人齐吧。” 此时这所谓的灵台上看不出任何的特殊,那应该也就是时机尚未达到。 “快了,大概有四百人了。”方渐离道。 嗖嗖。 一道道的人影从上空落下,最后汇入灵台上的人群之中。 终于,最后一人从石门中飞速进入,看其满身伤痕的模样,想来之前的竞争那必然是相当的惨烈。 嘣! 就在这人身影刚刚走出石门的一刹那,石门轰然关闭。 “啊!!” 与此同时,那石门外隐约似乎传出了凄厉的惨叫声。 在惨叫声下,还有让人心头发寒的古兽低吼声。 敢于违背这里规则,或者乘虚而入的,都不会有好下场。 方渐离心想那头陆吾很有可能就是一个后手。 不过相比之下,更加引人注目的则是对面那道石门了。 最后一人飞出之后,同样是石门迅速关闭,但方渐离却见到了明亮闪烁的光芒。 光芒之中尽是强悍无匹的金气,蓬蓬的鲜血溅射,顺着石门的缝隙滴落。 这一幕无疑是让人心惊肉跳,暗自庆幸自己并非五百人之外的倒霉蛋。 轰隆隆,两道石门随后剧烈地震颤起来,一圈圈的波纹散出,很快将两扇石门都尽数隐去。 然后灵台终于有了动静。 首先就是位于中央的那圆形空洞,散发出蒙蒙的光亮、 然后在众人的惊诧目光中,整座灵台都开始腾空,那种速度下,灵台外的所有的景物都瞬间模糊。 整个过程仅仅持续了两息,当灵台似乎停下来,周围一切入眼变为混沌之时,众人顿时发现已然身处高空。 低头俯瞰,地面似乎是模糊的一片,并不能看清。 而后很快就有人发现,灵台并未真正地停下来,而是仍旧在以一种极快地速度移动着,只不过不注意观察根本无法发现。 “欲入灵藏,先过灵关。”所有人脑海中都响起声音。 随后中央的圆形空洞上蒙蒙的亮光逐渐强盛起来,眨眼之间形成一道通天的光柱。 光芒辉耀,在其中似乎有一种独特的意志。 仅仅只是感受到那股意志,方渐离就有一种自身里里外外都有被看清的感觉。 “从那里进灵藏!”有人很快反应过来,高声道。 “我来试试!”说着就有人第一个靠近那圆形的空洞。 在那人小心地接触到那薄如宣纸的光柱之后,似乎毫无特殊的景象,那人直接便顺着圆形灵关落了下去。 透过灵关的空洞,众人可以看到,那人已经逐渐消失在模糊的下方,也不知去往了何处。 似乎是沉寂了一瞬间,很快,十几道身影迅速飞出,同样是快速破入光柱之中,然后飞速落下。 “什么?这么简单就可以通过灵关?”有人心中不平静了。 下一刻,近百道身影窜出,进入光柱之中。 然而这次,变故出现了。 只见其中有几人在通过光柱之时,浑身一颤,面露痛苦之色。 随后就见到这几人身体中快速窜出了黑雾一般的东西,其中一人七窍之中还钻出了色彩斑斓的毒虫。 “邪修!”众人惊呼。 噼里啪啦的声音出现,无形却强横的力量不容这几人反抗,直接将那些黑雾和毒虫都捏得粉碎。 当最后的黑雾和毒虫都被捏成齑粉后,那几人早已变得气息微弱,生死不知了。 于是他们就很自然地被直接丢了下去,同样消失在茫茫的模糊之中了。 方渐离四处环顾,发现周围有个别人的脸色隐隐有些变化。 “真是鱼龙混杂啊。”他心中感叹一声。 不过在这灵关之前,任你什么邪魔外道,到最后还是要现形。 再度观察了一会儿,当远处的萧灵儿一行人都已经进入其中,方渐离终于动了。 “我们也走,记得别分散开了。”方渐离说完,快速飞向了光柱。 这光柱极粗,即便所有人同时进入都毫无问题。 方渐离一瞬间就破入其中,自然毫无影响。 而瑶池和皮露露也紧随在他的后面,进入光柱。 没有人注意到,当方渐离进入光柱的一瞬间,有一丝极不显眼的乌光闪过。 而同时,在下方不知具体有多广阔的废墟之中,某一处寂灭的黑色土壤中间的孤坟忽然震动了一瞬,很快便恢复寻常。 没有人知道那里的事情,就连方渐离本人都是毫无知觉。 呼啸的狂风自耳边吹来,他很快已经过了灵关,朝着下方不断落去。 左右环顾,瑶池和皮露露二人都在自己不远处,他这才稍稍宽心。 重新看向下方,方渐离发现自己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破开云雾,朝着下方落去。 模糊的地景不断放大,他看到自己的身下果然是成片的废墟。 所谓废墟,自然没有几处建筑是完好的,大部分都是坍塌成一片,荒凉的灰白和枯寂的深黑是最常见的色调。 忽然,耳边传来皮露露的声音:“方渐离,那个有动静了。” 方渐离心中一凛,知晓皮露露所指的应该是黑色眼球。 “黑色眼球莫非与此地有不可预知的关系?”方渐离心中暗想。 “先落下去。”方渐离连忙说道。 …… 约莫一炷香后,三人落地,很快汇聚一起。 远处稀稀疏疏也有人落下,都是和方渐离同一时间落下的人。 “怎么回事?”方渐离三人来到一个隐蔽处,问道。 皮露露有些警惕地看了一眼瑶池。 “瑶池的话,没事。”方渐离道。 皮露露小嘴一撅:“我和矮子不是自己人。” 瑶池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皮露露,小脸漠然,她有时候还是颇有冷艳气质的。 “我和方渐离心神相通,他知道的,我早就知道了。”瑶池道。 皮露露色变。 第二百四十一章 诡庙 皮露露和瑶池两人不可避免地又是争吵一番。 但到最后皮露露还是只能将储物袋中的黑色眼球拿了出来。 方渐离眼神一凝,注意到眼球居然正缓缓地律动着。 这倒真是奇怪,除了轻微的律动之外,并没有感受到特别的东西。 “刚刚落到灵台之上之时就发现的事情了。”皮露露眼睛警惕地四处看看。 只是让方渐离二人看了几息,她很快就收了起来。 “怎么办?”皮露露问道。 方渐离面露沉思之色,而后道:“黑色眼球应该和此地有些关系,不过我也没有头绪,再看看吧。” 皮露露无可奈何地点点头。 瑶池对此却是不感兴趣,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方渐离的储物袋,而后小手一指:“我们的储物袋上都出现这个印记了。” 方渐离赶忙拿出储物袋,发现自己的储物袋上果然出现了一个金色闪烁着的印记。 这印记像是一个螺旋的旋涡,旋涡的尽头好像是一片漆黑。 而这个印记在皮露露和瑶池的储物袋上也有。 “这是什么?”方渐离疑惑道。 瑶池小手摩挲着那神秘的印记,闭目感受了一会儿,这才道:“好像是类似传送阵的气息。” 方渐离一愣,随后脑海中灵光一闪:“莫非这就是此地的东西可以被带出去的原因?” 借由这个印记,到时候凡是被收入储物袋的东西,都会在现世中显现。 换句话说,传送到现世去。 “如此的话,岂不是说明这里的灵藏其实是在某个神秘之处?是真实存在的?”瑶池道。 方渐离面露惊色,真要这样,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深吸一口气,方渐离将心中的惊诧压下:“不管是不是,这都不是我们现在要思考的事情。” “不知道同门之中有几人进入此地,这一行还有两样东西要找啊。”皮露露道。 “说是只要有那红黄色印记的东西就行,没有什么指引吗?”方渐离眉头微皱。 此处大部分的地方都是废墟,乱闯反而不好,必须要谋而后动。 忽然,他心中一动,从胸口贴身衣物中拿出一根干枯木枝。 和皮露露对视一眼,后者也赶忙拿出来一根一样的木枝。 此时手中的枯木枝正散发出明黄色的毫茫,和初入灵念之界时没什么区别。 “枯木条不应该只是一个保命的手段,肯定还有其他的用处。”方渐离道。 他没说出来,之所以如此笃定,就是因为云隐子知晓多宝兽就在这里,太古无厭术所在的位置都被他推演过,那进入到此处的所遇到了这一幕肯定也有所预料。 想到这里,方渐离忽地将自己的枯木枝也递给皮露露。 “皮师姐,你来拿着这枯木枝。” “嗯?”皮露露不解接过枯木枝。 然而,就在这时,方渐离瞳孔一缩,就见在皮露露两手拿着枯木枝合起,忽然地,两根枯木十分突兀地枝融二为一了! 没有任何地预兆,也看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 新生出来的那根木枝居然肉眼可见地生出了新芽,很短的时间内就变成一根翠绿的新枝。 “方渐离,这是……”皮露露惊愕地道。 方渐离心中却是暗道一声果然,他就知道云隐子留了一手。 虽然不知道具体为何,但让皮露露进入此地,绝对也是必要的一部分。 因为他自己之前曾遇到过死去的同门尸体,当时那具尸体手中的枯木枝也在他身上,但和自己的那根却没有任何的奇异的反应。 这显然就是云隐子或者沽清风早就设计好的,目的就是让方渐离和皮露露汇聚在一起后能够完成某事。 方渐离看着皮露露惊愕的表情,知晓后者应该不知晓很多事情,于是也只能模糊道:“应该是沽清风长老的手段。” “哦?”皮露露将信将疑。 但就在这时,瑶池凑到那翠绿的新枝旁,指着上面逐渐散发出的翠绿光芒道:“你们看,这光芒似乎指向了某处。” 方渐离和皮露露连忙看去,发现那翠绿色的光芒果然似乎被风吹拂一般,朝着某一个固定地方向摇曳。 相互对视一眼,皮露露眼中闪过一抹兴奋:“去看看?” “走!”方渐离坚定地道。 于是在皮露露迅速地收起翠绿枝条后,三人迅速地朝着某一个固定地方向赶去。 一路上他们隐约看到天边有人影稀疏地落下,降落在或近或远的地方。 但总的来说,对于这么广阔的此处来说,不到一千人根本算不得什么。 而且这些人的目的都相对统一,落地之后基本都开始快速寻找看起来可能会有宝物的遗址废墟。 …… 大概半日后,三人再度去看翠绿枝条,那光芒仍旧指着相同的方向。 果然有指印之效! 一直赶了有了许久之后,方渐离三人这才终于停到了一座坍塌了大半的古庙外。 古庙占地不大,长宽不过数十丈,通体都是黑色,在外还有黑色的矮墙。 矮墙上每隔一丈都有一个黑色佛雕,佛雕表情各异,但大都满面笑容,透露着一种莫名的邪异。 而那翠绿色的光芒就指着这里。 “早有人来这里了。”瑶池嗅了嗅鼻子道。 方渐离面色一肃,赶忙朝着古庙中看去。 形制都很破败了。庙墙中到处是破碎的瓦砾,满地的尘土,还有一口垮掉的土井。 然后三面都是佛堂,左右两边的佛堂都已倒塌,唯有在正堂中能隐约看到人影。 毫不犹豫地,方渐离快速落进院中。 朝向正堂望去,果然,已经有四人站在其中。 在正堂的中央,有一尊巨大的黑佛,黑佛之后还有两尊稍小一点的黑色坐佛。 除了三尊佛像之外,整个正堂中的东西已经尽数破烂,就连贡桌都溃烂得只剩下一堆黑灰。 方渐离三人刚刚落到院中,正堂中的四人便已经看了过来。 这四人三女一男,眼中都有些敌意。 方渐离无视这四人的视线,上前几步。 “方渐离,小心,这里有邪气。”瑶池在心神中说道。 方渐离轻轻地嗯了一声,继续向正堂中打量。 蓦然,他眼神一凝,看到了在那尊黑佛盘坐的位置旁,有一只不过尺许的烛灯。 烛灯莲花台,握柄断了一个小缺口。 这都不是最重要的,真正让方渐离在意的是那烛灯之上,居然燃烧着火焰。 黑色的火焰。 第二百四十二章 怪异 佛堂之中,明明无风,可黑色的火焰偏偏左右地不断摇曳。 烛火也并不旺盛,但却绵绵无尽。莲花灯台上最后一滴黑色的烛泪仍旧在燃烧着,似乎亘古不绝。 皮露露和瑶池来到方渐离两边,一脸警惕地看着佛堂中的东西。 “方渐离,那盏灯……”瑶池在心神中迟疑道。 方渐离伸手摆了摆,眼神从那盏烛灯上移开,转而看向了站在佛堂的四人。 四人见到方渐离看过来,顿时冷哼一声,各自手中的兵器散发出道道寒芒。 既然面前几人出现此处,那自然是无需细说,总不可能还会是朋友。 “两个九十一道气血之纹,两个九十道气血之纹。”皮露露轻声道。 点点头,方渐离道:“在外等我,注意戒备四周。” 说完,他身影一动,轻轻向前踏出了一步。 然而,就是这简单的一步,仿佛瞬间就跨越了数丈的距离,他一脚直接就踏进了佛堂之中。 “什么?!”这一手直接将佛堂中的那几人都看呆了。 他们甚至连面前这人具体如何动作都不清楚,只感到眼前一花,下一刻一个人影就突兀地出现自己等人的面前。 不可敌,此人不可敌! “你……咳……”最当先的那一位女子还未说完话,便感到脖颈被铁钳一般的手掌死死捏住,发出咯咯的声响。 “放开她!”原本佛堂中唯一个男子厉声道,只是光他飘忽的眼神就可以看出他的胆量其实并非表里如一。 而对于这些实力根本就不是自己一合之将的人,方渐离都懒得和其交手。 只见他膝盖微曲,再猛然抬起,嘭的一声狠狠击打在那女子的小腹上。 “呕——”女子口中都被打得吐出苦水,姣好的面容扭曲在一起。 她看向方渐离,黑色的瞳孔中有怨毒和畏惧,搅拌在一起,形成了一副惊惶失措的神情。 这种眼神方渐离见多了,手中稍微作劲,那女子便已经两眼上翻,满脸酱紫色,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其他三人都是紧张地看着,却没一人敢出手,只能死死地盯着方渐离。 “动一下,我就把你们都杀了。”方渐离嘴角露出残忍的笑容。 这自然只是他虚晃一枪,他还没四处起杀心到这种程度,只是此时必要的威胁还得要有的。 然而这话自他口中说出,这四个毫不知情的人却浑身一僵。 争夺,这注定会是此地最常见的事情。 这一刻,他们从面前这位年轻人身上感受到一股寒冷的杀意,直欲将他们浑身的鲜血都冻成冰渣。 嘭! 方渐离随手将手中的女子垃圾一样丢到地上,闷声响起后,佛堂中只剩下来后者细微的悲鸣声。 很快她脖颈处就高高肿起,呼吸都变得十分艰难。 这一幕无疑是让其他三人眼皮一跳,心中更加惧怕起来。 这才只是一个人而已,佛堂外可还站着两个人。 …… 四人都安静下来了,方渐离这才看向佛堂中的东西。 的确,唯一得以保存的东西只有三座怪异的佛像了。 遍地都是黑色的灰迹,那是已经腐烂的古老物件。 三座佛像当属最中央那座最为庞大,即便在佛堂外都看不到全身。 方渐离也是这时候才抬头望去。 这佛像也是有些破败了,但好歹表面似乎是古怪的金属铸成,因而并未破损得太过严重,仍旧有着乌金的色泽。 正观察着,忽然,方渐离感到身体一凉,一股让他毛骨悚然的感觉从心中腾起。 下意识朝向佛像脸部看去,顿时不自禁退后了一步。 不怪他大惊小怪,因为,那佛像的脸部居然还在动! 在其身后的两尊佛像面容早已模糊,无法辨识,可偏生最中央这尊,脸庞还是活灵活现。 那五官实在逼真,与真人无异,而它的神情更是怪异,蠕动之间,分明就是一张张不断变换的痛苦脸庞。 “怎么回事?”方渐离看向佛堂中的四人。 四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只是这姿态,很显然就是知晓了什么。 “说!”方渐离眼神一厉,杀气再度凛冽。 说罢,他又是一步踏出,将那名男子给拎在了手中。 此时的他,九十三道气血之纹,加之本身就远超同境的实力,要捏死手中这个人不过一个想法的功夫。 而被他抓在手中的那名男子,直面方渐离的气势,就已经知晓面前这人根本就不是他们可以战胜的,恐惧之下只得连忙道:“一位……一位道友,先我们一步进入这里,我们是……追杀他而来,到了这里后就见到了这些东西。” 方渐离眉头一皱:“人呢?” “不……不知道啊,他明明就前一脚进来了,后面就不见了,我们……我们……”说到后面他已经语无伦次了。 方渐离冷哼一声,将其推开,喊来了佛堂外的皮露露和瑶池。 “你们怎么看?”方渐离问道。 之前这人说的话,皮露露和瑶池自然也听得清楚,闻言都是看了一眼黑色佛像。 这两人倒是没有像方渐离之前那般,只是眼中有了些惊诧。 瑶池琼鼻翕动,来到那盏黑色佛像旁的烛灯前。 “这灯,上面有气息,之前有人碰过。”瑶池指着烛灯道。 “烛灯?”方渐离眼神凝固,死死地盯着那盏烛灯。 随即他也来到了那盏烛灯之旁,伸手就要去触摸。 然而,就在这时,他猛然扭头,发现先前的那个男子果然在直直地盯着自己。 即将触摸到烛灯的手陡然僵持在半空,方渐离冷笑起来:“不知死活。” 砰! 下一瞬间,他一脚已经死死地踩在了那男子的胸口。 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仅仅只是一脚他就已经将后者的肋骨悉数踩碎。 男子口中不断发出哀嚎,嘴角都溢出了内脏的碎末,抽搐了两下,居然昏厥了过去。 不过毕竟气海九成的灵士,不到一息的功夫他又重新醒转,满面惊恐的神色。 “别杀我,别杀我。” 方渐离一脚将其踹开,脚尖在其脊骨上作力,随后倒地葫芦一样的后者哀嚎一声,终于彻底昏厥过去。 几步再来到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身前,方渐离蹲下来,嘭一声,间杂着女子惨痛的呼声,一拳将她的胸口都打得微微凹陷。 揪住她的衣领,方渐离凶狠地道:“再像他一样,有半句假话,下一拳直接将你脏腑脊背都打穿。” 第二百四十三章 张玉真 没过多久,女子无力地倒在地上,满面苍白,浑身虚汗。 方渐离则是重新站起身来,谨慎地看向那盏烛灯。 “果然是个妖物。”方渐离暗道。 之前这女子已经交代得清楚,他们四人的确是追杀一人而至此,至于其中原因方渐离没有去问。 而被追杀的那人原先是准备快速地远遁而去,结果看到这庙中的烛灯时,忽然又落下来。 毕竟明眼人都可以看出烛灯的不简单。 然而就在这人刚刚想将烛灯取走之时,忽然烛灯之上的黑色火焰灼烈燃烧起来,大火犹如一张巨嘴,瞬间将那人吞了进去。 待得一切散去后,那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这一幕无疑是将紧紧追着的四人都惊住了,刚想做出下一步的观察,方渐离便已经到来。 再之后之后的事情顺理成章,也就无需细说了。 原先这四人还想借烛灯阴方渐离一手,却不想最终还是被后者及时识破了。 …… 想了想,方渐离走出了佛堂。 “这个残破的庙宇着实怪异,为什么指引会要我们来此处?”他不解道。 皮露露瞥了一眼佛堂中的四人,随后背着那几人从储物袋中取出了翠绿新枝。 “就是这里,就算环绕一圈,它也还是指向这里。”皮露露收起新枝无奈道。 “可这里没有什么东西……那口井呢?”方渐离忽然问道。 “早就看过了,枯井,空荡无物。”瑶池插嘴道。 方渐离眉头紧锁,如此说来,这里也就四样尚且有所保存的东西。 分别是三尊佛像,一盏烛灯。 但无论哪个都是相当的诡异,佛像是给方渐离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而那烛灯又是有前车之鉴的凶险。 方渐离一时陷入了两难。 虽有指引至此,此地的东西却不是方渐离想碰的。 “有人来了。”忽然皮露露和瑶池异口同声道。 方渐离从沉思中惊醒,抬头望去,眼神顿时布满一些阴翳,麻烦来得可真是时候。 远处的天空正有十几人呼啸而来,其目的似乎正是此处。 偏生这十几人方渐离还不陌生,之前在进入此处之时,位于五百人靠前端的,便有不少都在这即将到来的十几人中。 其中最前方的那人他更是有印象,记得不错的话,那人应该是有九十六道气血之纹的修为。 …… 果然,十几人很快就落到了院落中。 “那三个,此处可有宝物?”上来一人,大刺刺地问道。 这人面相不算年轻,但却生得极为瘦小。 方渐离眼神如同深水,没有回话。 “嘿!”那人语腔怪异地喊一声,就欲上前。 正在这时,一个身着各色图案怪服的中年男子看到佛堂中的燃灯,伸手制止了之前那人:“好诡异的气息,胡九,别在张道兄面前献弄了,东西应该还在。” 说罢,他看也不看一旁的方渐离三人,一手前引: “张道兄,请。” 被中年男子称作张道兄的那人乃是一个年龄上和方渐离相差不多的年轻人,面上还有几分稚气。 容貌不算太过的俊秀,但却神采飞扬,眼神都充满自信。显然,这是一个心志坚定的人。 张玉真看了一眼方渐离,没有太过的关注,在众人的簇拥下进了佛堂。 对于他来说,实在见过太多的人了,无论是外界还是这里。 那么多的人中,有些值得他记住,而有些,看一眼就够了。 “又有四人!”之前倒地手伤的三人和唯一站立的女子这时候才被看到。 “好生邪异的佛像!”张玉真一脚踏入佛堂,没有去关注那四人,抬头看向了那佛像,眼中有些谨慎。 中年男子也是点头:“看来这佛像也有可能是宝物,说不定是邪宝。” 张玉真嘴角露出一丝哂笑:“明明还不让邪魔进入,但其中却有如此邪物,当真有趣。” 众人附和。 “那烛灯似乎有些神秘,烛台上那滴烛泪居然可以一直燃烧,真是长眼界了。”众人中有人笑道,语气颇为轻松。 只要有张玉真在,这等邪物不过尔尔。 因为他们曾听张玉真的亲信仆人胡九说过,张玉真乃是南域通山道州中的一位大势力中的人。 听说,张玉真刚出生就手握一对玉宝,是为遇事逢凶化吉,机遇气运都远超常人的麒麟之兆。 大半日前众人便随着张玉真去过一个奇诡之处,那诡异,比之这里强了何止数倍?到最后不还是无一人受伤? 所以,对于此处的情势,真正在意的,没有几人。 “胡九。”张玉真道。 “胡九在的。” “去把那燃灯取过来。” 胡九点头称是,正要去拿那烛台的时候,忽然原先就在此地的四人中,唯一没有伤势的那个女子急道:“碰不得,那个东西碰不得!” “嗯?”胡九转头看向那个女子。“碰不得?为什么碰不得?” 女子赶紧将所有的事情说了一遍,光是看人数她就知道面前这些人根本就惹不得的,所以不敢有丝毫的隐瞒。 胡九听完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赶忙朝后退几步,离那烛灯远了些:“这东西这么恐怖?” “什么东西恐怖?”张玉真不咸不淡地问道。 胡九赶忙嘿嘿笑起来:“不恐怖,有您在。” 张玉真满意地点头,走上前几步,来到烛灯之前。 随后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他直接一手伸出,抓向了烛灯。 “道兄……”有人惊道。 “好肥的胆子!”方渐离目光凝住,心中暗道。 那先前说话的女子眼中尽是骇然,她不理解为什么自己都已经解释了这东西的恐怖,张玉真反而还要轻自去尝试。 但根本没有人来得及阻止张玉真,只是下一个瞬间,他的手掌就已经握住了烛灯的握柄。 轰! 刹那间,巨大的轰鸣声传出,原本还只是小小火苗的黑色火焰一霎膨胀开来,眨眼化为一头巨兽之口般的模样。 火焰之大,势不可挡,呼的一声就将张玉真整个人都笼罩在其中。 热浪激荡,瞬间就将周围的众人逼退数步。 “好恐怖的火焰,那火来历绝对不凡,这个人托大了。”瑶池在方渐离心中道。 “道兄!”有人惊恐地喊。 不会着了道了吧?张玉真可是避都没避啊。 第二百四十四章 肉身邪佛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了佛堂里的恐怖的火焰之上。 从那火焰上,一股毁灭和死亡的气息到处萦绕。 胡九楞住了,他虽然很是刻意地掩饰,但还是看出其有些紧张。 身躯也在不安地颤抖着,胡九知道,若是张玉真就此死在这里,他也不可能活下去。 他很清楚张玉真在其势力中所享有的关注,此行随护要求就是他胡九死,那张玉真都不能死。 方渐离见到那疯狂燃烧的黑色火焰,同样也有些心惊肉跳。 想想若是自己先前碰了那盏烛灯,面临那突如其来的火焰,是否能够保全性命? 方渐离心中一沉。 在所有人的关注之中,那黑色的火焰持续了足足有三四息,这才逐渐消散。 然而也就在火焰退散时,有人不可思议地惊呼起来:“张道兄……张道兄他还在!” 方渐离眼皮一跳,定睛看去。 入眼先是一片的金色,然后就看到站在原地的张玉真还完好无损地站着,手掌却并未握在烛灯把柄上。 金色的光芒透体而出,似有某种庇佑。 在他的手背之上有一道道赤红色的纹路,交汇在一起,如同一只兽爪的模样,金光便是自这些纹路中散发出。 不止如此,纹路似乎还有很多的部分隐藏在他的袖管下的皮肤上,十分神秘。 而随着黑色的火焰的逐渐退去,张玉真手上的纹路逐渐暗淡下去,如同熄灭的火焰,金光亦缓慢地消散。 “道兄,没事吧?”有人赶忙出声问道。 胡九更是小心地探头看着。 张玉真手指微微动弹,这才缓缓抬头。 只是奇怪的是,他的身体仍旧未动。 “这……”众人看张玉真不知为何身体僵持不动,一时也不敢再问过多。 但是议论声却已经传开了。 “张道兄手上那纹路你见到了吧,那简直就像神兽的爪子!” “莫非那说法是真的?张道兄真的是上天庇佑?拥有麒麟气运?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何止啊,那火焰简直可以将我里里外外烧得十分熟,这等恐怖之物居然都奈何张道友不得……” “烧熟?你怕是要被烧成灰……” 方渐离奇怪地看着张玉真,心中震撼之余也有些不解:“瑶池,他为何不动了?” “不知道,这个人好古怪,那些纹路根本就不是这里的东西,不知道他是怎么带到这里的。不过既然他现在僵持不动,要不……”瑶池在心中道。 方渐离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但末了还是摇了摇头:“不看到底怎么回事。” 在众人的议论中,那张玉真足足有了二十息左右,这才重重地舒了一口气,猛然退后几步。 “胡九。”他喊道。 “胡九在的。”胡九赶忙靠近。 “联合几位道友,将这三尊佛像都给毁了。”张玉真面容冷峻道。 “毁……毁了?”胡九刚准备应声,忽然有些愣了。 “怎么回事?”身后的人也是满面不解。 张玉真袖袍一挥,低沉的声音传出:“若想取宝,这三尊佛像必须要毁了。” 至于其中原因,张玉真并未说出。 但众人一听,却是精神一振,中年男子仅是犹豫一瞬便上前一步:“既然如此,在下相信张道友的判断。” 此话一出,很快,又是几人上前,表示愿意听从张玉真的安排。 这些人刚刚就见识到张玉真的神异,此时心中对于后者的判断自然很容易相信。 …… “他们要动三尊佛像?”皮露露小脸露出一丝肉痛的神色。 那三尊佛像的材质一样就是好东西,她原本还准备带走卖一个好价钱的,此时居然要毁了这三个摇钱树? “可恶,如果我修为没被压制,这些个人我挥手间飞灰湮灭!”她气愤着道。 方渐离瞥了一眼皮露露的神色,没有说话,继续看着那几人逐渐接近三尊佛像。 “是有什么玄机?莫非他知晓了什么?”方渐离惊疑不定。 就见很快地,五个人率先接近了最左侧的佛像。 五人对视一眼,牙尖一咬,各自取出了兵器。 浑身一震,气血之纹迸出,一时之间,强横的气势散发。 这五人中,中年男子九十四道气血之纹的修为,而其他四人则是九十一二道不等的修为。 各种攻击迅速发动,刀剑飞舞,引得天地灵气乱窜。 当当当! 佛像不断发出金属板的嗡鸣。 一道道或深或浅的白痕在其上显现,都是攻击的同一个地方。 五个完全可以筑基的人同时发动攻击,这种强度,即便是张玉真也不能完全无视! 当当!声音经久不绝。 咔!忽然,声音一变,似乎碰到了其他的东西。 五人精神一振,手上再度施力。 于是,咔咔咔的声音越来越多,到最后连成了一片,某一时刻,轰隆一声,整尊佛像猛地从中断裂,朝侧面倒飞过去。 那里原本躺着的娇小女子吓得魂都飞走,连忙连滚带爬地逃开。 嘭! 佛像的上半身撞在了地面。 随即一股浓郁的腐气散出,闻之作呕,让人禁不止屏住呼吸。 最靠近的五个人朝前细看,心中顿时有些毛骨悚然。 只见在那佛像之中居然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僧人的尸体。 尸体从中断成两截,并非干枯,面目早已腐烂模糊,黑色的尸水淌下,臭味便是从中传来。 这佛像居然是由一具尸体硬生生浇筑而成! 一直看着的瑶池忽然一惊,而后快速在方渐离的心神中道:“我知道了!这是肉身邪佛!” “肉身邪佛?”方渐离疑惑道。 他只听说过肉身佛,和眼前这种有些相似,但却并非这种还会有腐臭。 肉身佛那都是神圣无比,乃是修为极强的高手坐化后自然显化而成,有传言得之可以将其炼成自己的一尊分身,极为强悍,是一种让人趋之若鹜的宝物。 瑶池知晓方渐离心中的疑惑,很快解释道:“心念不纯,修为不够的人,模仿肉身佛的路子坐化,最后就会变成肉身邪佛。也许头几百年还有些样子,但心中所余邪佞总会滋生、壮大,最后就彻底变为邪秽之物。不仅没有一星半点作用,相反地还会还会将周遭之物尽数腐蚀,即便是邪魔修炼者都不会要这种东西。” 第二百四十五章 土井之下 “肉身邪佛……”方渐离眼神闪烁着。 “没错,肉身邪佛,这东西被破坏殆尽后,邪佞很快就会自行消散,如果三座佛像都破了,此地的那件宝物估计就会显现。”瑶池道。 “此地的宝物,肯定就是那盏烛灯!”方渐离双眼死死地盯着那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烛灯。 此地除了那东西,别无他物! 那五个人从愣神中醒转,忽地,中年人语带喜意地道:“快看烛火!” 众人赶紧移目过去,顿时发现那原本漆黑色的火焰不知何时发生了变化。 在火焰的最左侧,有一小部分隐隐似乎已经变成了明黄色,一股奇异的波动泛出。 “张道兄果不欺我!有用!”中年男子连忙道。 张玉真点点头,没有说话。 接下来不需要他再去说,那五人已经兴奋地来到了最右侧的佛像之前。 如之前的方法炮制一通,不到片刻的时间,最右边的佛像便也断裂,轰然倒下。 不出意外地,随后那烛火的右侧部分也变成了明黄色彩。 五人精神大振,又继续开始攻击最中央的那一尊巨佛。 当当当! 然而这尊佛像显然没有那么好对付,任凭五人攻击同一处,足足有了一炷香的功夫,却仅仅只是留下了一个不算太深的白痕。 “我们也来相助!”张玉真身后的众人连忙跑过来。 此时的他们已经完全相信了张玉真先前的话。 十几人的攻势一旦发起,顿时那动静大了何止一两倍,声响方圆几里都能听到。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就有不少影飞速赶来,似乎也想来分一杯羹。 然而张玉真很快就走到佛堂外,看向远处的天空,只是冷哼一声。 那飞来的人很快就注意到了张玉真的模样,顿时心中一凛,显然也是认出了后者的身份。 这人很显然是招惹不起的,大部分来者心中已经断了念想。 不过即便如此,这些人还是同样也落到了院中,颇感兴趣地看着佛堂中十几人疯狂的攻势。 张玉真也没有驱赶走这些人,他十几人可个个都是佼佼者,这些人胆敢动歪念头,就只有一个死字。 转身重新回到佛堂之中,他重新将视线放到了最中央的巨佛之上。 此时十几人的攻势已经让这佛像上出现了道道细密的裂纹,要不了多久应该就能将其毁坏。 不过张玉真显然是没耐心再等了。 见到那佛像上的裂纹已经密密麻麻,他低喝一声:“都闪开。” 十几人停住攻势,看向了张玉真,待得感受到后者逐渐腾起的气势,赶忙朝四边退了开去。 见到这一幕,张玉真深吸一口气,轻轻闭上了双眼。 陡然睁开! 哗啦!一股无形的气劲从他体内冲出,将他的衣物吹得猎猎作响。 随即他只是一拳握住,道道气血之纹从他身周闪现出来。 九十五道强悍而凝练的气血之纹,还有一道金色的第九十六道气血之纹! “好强,光这第九十六道气血之纹的力量,简直就有寻常气血之纹的数十倍!”有人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修为的存在,连忙惊叫起来。 张玉真对于那些惊呼充耳不闻,身形一闪,下一刻就已经出现在了最后一座佛像之前。 蓄势已久的一拳化为果断的直线,带着轰轰声响,一拳打向那些裂纹的中央。 “嗷——”那拳势之中居然还有惊人的兽鸣,随后就见到一只八爪灵气兽掌在拳影之前凝聚,呼啸间陡然落在佛像之上。 轰!轰! 两道巨响声传出,张玉真已经重新退了回去。 众人赶忙盯着那先前出拳的地方。 咔!清脆的一声。 随后,嘭!所有的裂纹刹那开始被快速放大。 最大的佛像居然刹那就被轰碎! 一时间各种碎肢碎骸像垃圾一样四处飞出,远超之前的恶臭爆发出来。 张玉真手掌一挥,掌气将所有飞砸过来的碎肢残骸都尽数震飞。 怪异的是,没有人在这时惊叹张玉真先前那一拳的威势。他们的眼神已经快速被一样东西吸引了过去。 那盏烛灯! 最后一座佛像爆碎的一瞬间,那盏烛灯便嗡的一声,所有的黑色尽数褪去,火焰在悉数腾成明黄色之后忽然变得绚烂起来。 琉璃般的火焰毫不吝啬自己的光热,不仅快速将烛柄映照得通透如玉,还使得将一种神异的气息传递开来。 “好强的生气,不对,不是生气,比之生气更缥缈,这是什么?”感受这股气息,到方渐离心中惊诧万分。 不仅是他,几乎所有的人都有这样的感受。 “没见过。”瑶池摇摇头。 倒是皮露露,很快地反应过来:“方渐离,储物袋中的东西在躁动,指印中的东西,果然是那盏灯。” 方渐离脸上没有太多的欣喜,反而是眉头微皱。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可就麻烦了,难道要他虎口夺食? 眼见着碎肢残骸已经尽数落下,所有人都只能看着张玉真一步步走向那盏烛灯。 张玉真眼中有些惊异的神色,他居然也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不过,是个宝物。”他有些满意地想着,一手伸出,就是要将这烛灯收入囊中。 二十寸,十寸,眼见着越来越近。 就在他手即将要碰到烛灯,还有不到数寸的时候,忽然他的手一僵,随后猛地抬头看向佛堂之外。 下一刻,轰隆隆! 整个庙堂都开始疯狂震动起来。 “怎么回事?这里也会有地动?”胡九惊道。 瑶池的面色则是大变,忽然看向了那一口始终无人问津的干枯土井。 这土井自他们三人落下之后,便已经仔细观察过了,并没有什么特殊的。 然而就在此时,瑶池居然从那井中嗅到了古怪的气息。 这气息即便是她都感到有些身体发寒,就像被一头凶猛无匹的毒蛇盯上了一般。 “方渐离,井下有东西!好像是三座佛像被毁,将它给放出来了。” “什么?!”方渐离面色也是一变。 噗! 正当大多数人人都以为此处地动之时,那垮掉的土井忽然传出了突兀分明的破土声。 一只巨大的黑色倒钩从井中陡然探出! 第二百四十六章 围困 猛然从土井中探出来的黑色倒钩无疑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方渐离快速和皮露露交代了什么,随即后者快速腾空飞起,朝着远处离去。 而其他人则是直接退后了数十丈。 即便是张玉真都忽然转向看着那口垮掉的井。 不过这黑色的倒钩也就仅仅探出了土井之外,之后便再没有了动静。 众人眼睁睁地看见这一幕,脸色茫然。 方渐离脸上有些阴翳,也已带着瑶池远离了那口井。 “这是,蝎?”中年男子奇怪道。 “什么啊,一只大了点的蝎子罢了,这么多人它都不敢出来了。”胡九却是松了一口气。 “不要大意,这里可不是之前的世界。”中年男子警惕道。“依我看,张道兄还是尽快将宝物收起,而后快速撤退。” 张玉真却仍旧凝目细看着那只巨大的黑色蝎尾,再仔细感受却无动静之后,这才收回视线。 满地黑色的断指残骸不断流出黑水,恶臭逐渐扩散。 张玉真终于还是伸出了手,再度伸向了那盏烛灯。 然而这一次,还没等他手完全抬起,异变就再次发生了。 轰! 又是一次巨大的震动,砂砾倒腾,黄土漫舞,整座破庙都像是要被彻底震裂。 庙堂的墙壁上霎时间爬满了道道裂纹,四面的墙壁都轰然倒下。 “地下有东西,有东西!”有人忽然注意到不远处的地面也开始起伏不定。 一根根的黑色倒刺拔地而起,环绕在井边一片范围,直刺长空数丈。 好在之前的那次动静已经使得众人不自禁远离那破井,因而倒没有因此而受伤。 但紧接着。 “唦!”一股怪异的吼声从地下不断传出。 很明显地底有什么东西开始苏醒了。 整个过程发生得太快,张玉真的面色一变,蓦然以最快的速度抓起那盏烛灯,而后飞速窜出。 “快走!”他道。 十几人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飞速跟了上去。 然而即便如此,还是晚了一步。 一根根黑色的尖刺猛然从整个院落周围的地面刺出,将所有人都包围其中。 而只要有人处在尖刺的上空,这些尖刺便会发了疯般迎风暴涨,速度快得惊人。 一时间惨叫声四起,只是转瞬之间已经有不下四五人猝不及防下被那黑刺穿刺进血肉。 恐怖的一幕发生了,那几人几乎是刹那就失去了生机,身体居然开始快速腐败,短短数息就已经完全化成一具具黑色的腐尸,整个过程,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 这几具腐尸就这样穿刺在黑色尖刺上,死前的表情分外狰狞,看着让人心寒。 所有人都被吓退了,这一幕毕竟太过诡异与残忍。 原本刚刚飞出去的张玉真也只得凌空停住,面色阴沉。 他抬起手中的烛灯,琉璃色的火焰灼烧正旺,一股奇妙的气息从中散发。 “张道兄,怎么回事?”中年男子有些心惊道。 “遇到一点麻烦了。”张玉真沉声道。 随即他一手抓着烛灯,一手已经再度握紧。 “我倒,到底是什么东西,今日竟敢阻我!” 拳背之上赤红色的兽爪纹路再度凝聚,话音刚落,张玉真浑身恐怖的气势便开始不断酝酿。 猛然间,他怒吼一声,身上的金光再度显现。 随即张玉真身影一闪,略微降低,一拳轰出! 又是一只气势强悍的灵气兽掌形成,轰隆之间,与地面碰触在一起。 咚! 一只足有丈许大小的拳印留在了地面之上。 但灰尘散去后让众人吃惊的是,拳印的最底下居然直接被打穿,露出了地底的空洞。 那是一只幽黒色的眼瞳,突出在漆黑的鳞甲表面,犹如一只光芒渗人的黑石。 方才张玉真的一拳能够轰破地面直达地底,却连在其眼珠上留下印记都做不到! 相反地,这样的攻势反而引得地下的东西加速苏醒,地面不断地震动着,脆弱的地皮纷纷爆裂。 见到地下怪物一角的张玉真面色相当不好看,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远处的冲天黑刺飞去。 然而,刚刚接近,那周围所有的黑刺都开始疯狂舞动起来,犹如一条条漆黑的毒蛇。 张玉真身上九十六道气血之纹飞速凝聚,身形加速之间再度一拳挥出。 只听到嘭的一声,灵气而成的兽爪攻在飞舞的黑刺之上,直接让得后者僵硬一瞬。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很快那些黑刺又立刻恢复,尖锐处的阴冷锋芒反而还更甚一筹。 黑刺随即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再度穿刺向已飞出半个身子的张玉真,哧啦一声,足足有十数根都飞窜出来,犹如狂蟒乱舞。 张玉真修为再强,身体毕竟还是凡胎,那种诡异他也不想亲身去尝试,只得冷哼一声,身影立刻暴退,被逼回到了原地。 而当他退回之后,黑刺居然又逐渐恢复了原状。 “真当我怕了你不成?!”张玉真见此面色彻底阴沉,快速收起烛灯,一拳捏起。 “开我战血!”他低吼一声。 嗵!嗵!嗵! 在场所有的人立刻都听到了张玉真体内传来巨大的声响,那是后者的心脏跳动之声。 此外他身体之上的金光也快速收敛,一层蒙蒙血光逐渐浮现。 “好恐怖的气血,光气血雄浑已经有我的十数倍,这种时候居然还有办法更进一步。”方渐离双眼眯起。 他实在没想到只是比九十五道气血之纹多出了一道,强悍程度竟会猛然增加这么多。 张玉真手掌一捏,双拳上布满血色纹路,其中传来爆炸的力量感,让他心神大定。 这次他两拳都握起,隔空两拳接连轰出。 轰隆! 灵气在其拳头前不断汇聚,居然形成了一双布满血红色鳞片的兽爪! 显然,这是一套强悍的拳法。 “去!”张玉真双臂一震,两只恐怖兽爪便飞速落向地面,目标直指最近的几根黑刺。 他的目的就是离开,而不是真的要去地下的那怪物拼个你死我活。 砰!巨大的震响传来,三根黑刺直接被一拳轰爆,剩下的一拳去势不减,巨响声中直接将那处的地面都爆开。 “快走!”张玉真快速说了一句,便已经再度飞出。 第二百四十七章 你出力,我捡漏 几乎就在三根黑刺被彻底轰爆的时候,张玉真已经飞速赶至。 十几人紧紧地跟在他身后,就连院子中原本的人都快速汇聚过来。 身影一闪,张玉真已经快速飞出黑刺的包围。 正在这时。 嘣!嘣! 院子中的房屋悉数倒塌,原本的房屋彻底化为一堆废墟。 整个地面开始隆起来,噗嗤一声,又一只巨大的蝎尾直接从地底钻出。 一股妖异而邪恶的气息四散而开。 紧接着院落中的地面如同薄纸一样被尽数扯碎,一只硕大的蝎首从中探出。 这竟是一只妖异的双尾蝎! 显然方才张玉真的攻势虽然将三根黑刺打碎,但却也彻底让地底的东西醒来。 “好险,若不是张道兄,我们今天可就麻烦了。”中年男子看到毒蝎的样子,庆幸道。 说话间,不断有人从张玉真打开的缺口中飞出。 看那毒蝎的动静,一两息之间是无法杀过来了。 然而中年男子很快就发现张玉真脸色竟仍旧阴沉,不由怪道:“张道兄?” 哧啦! 不待张玉真亲口回答,中年男子便猛然抬头,他发现就在这时,又有一圈的黑刺陡然穿刺而出,将所有人都环绕起来。 而且在这圈黑刺之后又是连续的破土声响起,随之又有两圈黑刺将众人围绕。 原先已经相当难应付的黑刺,此时又多了三倍! 胡九声音有些颤抖地道:“怎,怎么办?” “唦!”回应他的只有一声巨大的嘶吼。 那只蝎首彻底抬头,满嘴利齿像一把把漆黑而锋锐的毒剑。 而且之前的残忍一幕也让人知道,这东西绝对是有着无可想象的剧毒,要想应付它,那是相当的麻烦。 “既然走不了,就随我杀了这妖物。”张玉真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从来不是一个怕事的主,任何妄图阻碍他的,最终都将被他彻底扫除。 十几人面色一肃,齐声称是,他们十几人待在一起不是一天两天,那都基本是数月的磨合,早已有了一定的默契。 他们知道,张玉真是起杀心了。 …… 于是张玉真等人立刻转身,死死地盯着那头即将完全破土而出的妖物。 只是两三息,那头毒蝎便在一声巨大的嘶吼声中再度露出一段身躯,它的腹下有密密麻麻的须丝与地底相连,似乎和周围那些破土而出的黑刺有着相当程度的联系。 “上!”所谓机不可失,张玉真看准了此时将出未出的毒蝎是一个受攻时机,连忙道。 浑身血光再度爆出,他已经率先冲了过去。 身后的十几人也纷纷施展出自身最强的术法,加速跟上。 十几人很快又来到了毒蝎的身体上空,随着张玉真低喝一声,十数道攻势如同疾风骤雨般落下。 砰!砰! 所有的攻势都落在了毒蝎看起来最脆弱的眼部,周围的天地灵气被尽数引动,形成一个个璀璨的灵气攻势。 “唦——”毒蝎再度大吼一声,在吼声之中可以分明地感受到一种愤怒的意志。 张玉真等人攻势疯狂落下,就见那毒蝎身体猛然一顿,嘭一声直接被打得倒地不起。 有了足足十数息的功夫,十几人的攻势才暂缓下去。 除了张玉真外,其他所有人都急速喘了一口气,显然这短暂的时间内,是真正的实力尽出了。 激散的灰尘逐渐落下。 然而当众人看过去后。 “什么?!”中年道人不可置信地出声。 “不是吧?”胡九脸色一白。 那只毒蝎居然仍旧完好无损!十几人连带张玉真的攻势下,甚至一点伤势都没有出现。 张玉真拳头捏得咯吱作响,这种棘手的感觉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 “张,张道兄,这可如何是好?”有人惊慌起来了。 张玉真眼神不断变换,最终手在储物袋上一摸,那盏烛灯再度被其取出。 “唦——嘶——”烛灯的光焰一出现,那毒蝎竟往回缩了一点。 可下一刻,它两只蝎尾便如同两柄巨剑一般疯狂刺出,其目标,赫然就是要将张玉真手中的烛灯。 张玉真一把推开身边的人,随后身形闪烁,堪堪躲开两只蝎尾的夹击之势。 “你们去攻击它的各个部位。”他一边腾挪闪避,声音传出。 胡九一行人对视一眼,眼中狠意一闪而过,随即再度开始对毒蝎发动起了攻势。 一时之间砰砰声响再度传起,看得周围那些人满面呆愣。 这十几人早有默契,攻势衔接自然相当地顺畅,不断飞向毒蝎身体的各个部位。 方渐离也在望着这一幕。忽然,他注意到那头毒蝎从地底抬出数个磨盘大小的蝎钳,不偏不倚,刚好挡住了一道攻向毒蝎腹部的攻势。 这样的一幕足足出现了数次之后。 “原来如此!”方渐离轻声道。 同时心中响起这句话的还有一直紧盯着毒蝎的张玉真。 “所有人退后,随我一起发动攻势。”他快速安排。 胡九一行人立刻收起攻势,退后开去。 张玉真见状,眼中的自信之色重新回归,手掌随手一挥,已经将烛灯朝向两只蝎钳之间抛去。 毒蝎狂吼一声,两只蝎钳张开,就要将那烛灯完全碾碎。 同时它的蝎尾倒钩也都倒转提起。 “攻其腹下!”张玉真低喝一声。 他的语气有些急促,因为他的视线同时还盯在那烛灯之上。 这烛灯虽然此时变成了诱饵,但不代表张玉真就真的愿意牺牲掉这个宝物。 十几道身影瞬间汇聚到了一起,攻势飞速展开,狂风暴雨般攻向那出现防守间隙的毒蝎腹下。 砰!砰! 几乎就在攻势落到毒蝎腹下的一瞬间,毒蝎忽然浑身一颤,疯狂吼叫起来,似乎感受到了无边的痛楚。 烛灯已经掉落在地,滴溜溜的滚了几圈,还是停在了蝎钳之前。 就见那毒蝎两只漆黑的眼珠中闪过狠戾的邪气,居然选择高高举起蝎钳,不管疯狂攻向腹部的攻势,势必要将这烛灯毁去。 这一幕是谁都没有想到的,包括张玉真。 他现在攻势正出,已经来不及了。意料之中毒蝎为了顾及自身只能收敛蝎钳蝎尾的情况并没有出现! 继续下去,烛灯必毁无疑! 但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时候。 唰——一道人影一闪而逝。 再看过去,蝎钳之下已没有了烛灯的影子。 烛灯已然出现在一个年轻人的手中。 “多谢道友馈赠,今日之恩在下记住了!”方渐离一抱拳,再不说二话,转身就跑。 这一幕,同样是打死张玉真都没想到。 …… 第二百四十八章 得手 “什么?!”张玉真愣住了。 方才那个人他看得清楚,是之前就先他一步来到这里的一人,当时还和两个小女孩儿站在院中。 他万万没想到,最后关头居然会有一个人如此胆大包天,敢从虎口夺食。 而此时张玉真招式尽出,是真正的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根本就无法撤退一步。 “可恶!”他眼神死死地瞪着方渐离,已经将后者的模样深深地烙印在自己的脑海中。 居然敢在自己的手上捡漏,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做! 而另一边的众人同样是看呆了。 先前方渐离周围的那人只觉得眼前玉光一闪,原先站在旁边的两人就已经瞬间消失。 “这人,不想活了?”有人不可思议地道。 就算此时要抢,那也要有本事拿走啊,周围的那些黑刺难道形同虚设吗? 而若是一时不能逃脱,之后回过头来就要面对张玉真的怒火了。 十几人打两人,这根本就是不成比例的战斗。 还是说,这人有退出此界的依仗?忽然有人想到了这一点。 拿了宝物就跑,离开此界,这也是一种手段! 八成以上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半空中的方渐离身上。 而此时的方渐离在先前说完那句话后已经飞速窜了出去,短短数息之间就来到三重黑刺之前。 “硬闯?”众人不可置信道。 然而回应他们的只有一道破空声,就见方渐离只是在黑刺前停顿一瞬,随后浑身的气血猛然爆开。 呼——强横到几乎要让人窒息的劲风震开,靠得最近的几人脚下不稳直接被震退十数步。 远处张玉真感受到强悍的气息陡然回头,不可思议地望着那凌空而立的方渐离。 在那气势之下,就连他的汗毛都根根倒竖起来,犹如面临生死大敌! 众人同样无暇去抵挡这劲风,因为他们已经彻底方渐离体内爆发出的气血惊呆了。 “太夸张了!太夸张了!这人的气血居然引起我体内鲜血的共鸣,这是何等恐怖?这个人莫非比那边那位还要强悍?”一人无法置信道。 几乎是方渐离气血爆开的一瞬间,周围大部分的人都感觉自身的气血莫名也开始躁动起来,这未免太让人震惊。 所有人的面色都变得极为精彩。 不怪众人大惊小怪,实在是此时方渐离已经和瑶池共同用出红血入反古,实力暴增,单论此时的实力,他已经远远凌驾在张玉真之上。 方渐离可不会搭理这些人的惊叹,气血完全散开之后,他除了没有召出气血之纹外,已经达到了自身最强盛的状态。 身形一闪,他蓄势片刻后便直接朝着黑刺的上空飞去。 “哗啦啦!”所有的黑刺挥舞起来,三倍于之前的数量看着让人头皮发麻。 但方渐离此时的速度惊人,加之他的步法实在神奇,一步居然最多竟可跨越一丈的距离。 借此他选择无视掉那渗人的黑刺,径直向着远方飞去。 只是唰的一声,他就已经完全从黑刺的上空掠过。 但之后的黑刺居然疯狂甩过来,犹如锁魂毒链,纠缠不休。 而且这黑刺还开始相互纠结在一起,短短一息的时间内,几乎所有最外层的黑刺都汇聚在一起,挥舞之间,毒辣无比。 “麻烦。”方渐离皱了皱眉,即便他速度惊人,但黑刺像发了疯般缠上来,稍有不慎,那也是相当地麻烦。 既然如此。 方渐离身形一顿,一拳握起。 “妙山拳,一象!”声音在他的心中响起,方渐离的拳影迎风暴涨,瞬间一大片灵气都汇聚过来,灵云翻腾,居然形成了一头一人大小的白象! 远处的张玉真在看到这白象的时候浑身一震,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的神情,原因无他,这拳法他见过! 轰隆! 白象仰天大吼一声,不要命地向着飞舞的黑刺撞去,单论气势,这一拳何止比先前的张玉真的攻势强了一倍? 灵气四处爆散,黑刺霎时像被触及软肋一般不断扭曲退后。 也乘着这机会,方渐离头也不回地飞速遁去,转眼间就化为一个极小的黑点,消失在或高或矮的废墟掩护之后。 众人望着这一幕,心中犹如巨石投入水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个人,居然真的跑掉了,凭自己一人的实力! “唦!”那只毒蝎惨痛地嚎叫着,两只蝎钳不断攻击着张玉真等人,让得后者根本就无力分身。 “真是……”众人看着张玉真脸上的阴沉,自然知晓后者已经动了真火,也不知那胆大包天之人最后会有什么结果? 而张玉真则是躲避着毒蝎的攻击,内心咬牙切齿:“东吾道州,洞湖萧!” 方渐离不知道,他无意中显露出的一招妙山拳已经错误地让张玉真记恨上了其他人,甚至于之后还给他自身也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 另一边,狂奔了有足足数十里,玉光再度闪烁,反古解除,方渐离又和瑶池继续马不停蹄地飞驰而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方渐离二人听到不远处一个废墟中传来喊声。 “方渐离,我在这里!” 方渐离二人立刻停住。 皮露露快速飞了过来。 先前方渐离就让她赶紧离去,并且约定好了方向,此时汇合乃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事成了吧,给我看看。”皮露露道。 方渐离环顾周围,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烛灯。 皮露露上下打量一遍烛灯,很快也拿出了翠绿色的新枝。 刚刚取出来,那翠绿色的新枝就开始不断摇晃起来,原本其上的绿色光芒逐渐脱离,飞向烛灯,融入握柄之上。 在三人诧异的目光中,在握柄上很快就呈现出了一个让方渐离熟悉无比的印记。 正是当初沽清风和云隐子交代过的两件要带回来的东西中的一个! “就是这个东西!”皮露露兴奋道。 方渐离倒是没有太多的兴奋,此行真正让他感兴趣的只有一种东西。 于是他很快就将烛灯收起,道:“既然此物已经到手,再看看那根枝条吧,说不定有下一步的指引。” 皮露露点头,三人很快围绕着那枝条细看。 就见那那枝条上的绿叶纷纷开始枯黄,挂在枝条之上摇摇欲坠。 先前的翠绿生机之意尽数褪去,换来的是一种枯败的暮气。 星星点点的昏黄光点汇聚起来,在三人期待的眼神指向了另一个方向。 “果然有指引。”瑶池高兴道。 “快走,时不我待!”方渐离快速飞起。 第二百四十九章 雷云下深坑 一片灰白与漆黑的的废墟的之上,飞速飞过三道人影。 这三人行色匆匆,正是方渐离三人。 “可恶啊,真是想不到,那里灵石居然不能拿!”皮露露很是气苦。 “你还说,就是因为你,我们耽搁了多久?各种方法尝试个遍还不死心。”瑶池不放过任何一个痛斥皮露露的机会。 原来,就在之前,三人路过一个破旧的建筑,在其中居然有封存着大量的灵石。 要说最兴奋的,当然就是皮露露了。 刚一见到那堆满了整个地底空间的灵石,她的脚步都定住了,眼神更是闪烁出贪婪的光。 然而,很不幸的是,那堆灵石却有一层强悍的封印封绝着,虽说那封印阻止了灵石的灵气在岁月的流逝中散尽灵气,但也正因为此,方渐离三人根本就毫无办法拿到那些灵石。 纵使方渐离使出了浑身解数,甚至还用了一次红血入反古,但却仍旧没有作用。 不得已,他最后只能强行将皮露露拉走,也就有了眼前的一幕。 只能说他们运气不好,废墟中的东西也并不是都能取走,有一大部分实在不是这次进入的这些人可以去触碰的。 就比如方渐离路过一个巨大的宫殿,保存十分完好,其中强悍的宝光如同一个小太阳一样闪耀,可以说是个人都知道里面有宝贝了。 然而那宫殿旁之外却有强悍无匹的禁制,只是靠近了百丈就会感到浑身骨架被威压挤得难以承受,由此可见其有多可怕。 像方渐离等人,甚至包括这次进入此地所有人,估计最多只能得到一些禁制已经被削弱或者消失的宝物,其他的东西真的是想都不要想。 “真不知那个祖师要留着这些东西干嘛?让我们进来不就是要得到这些东西?还有那种垃圾封印。”皮露露嘴中嘟囔着,此时的她根本没心情和瑶池斗嘴,整个人已经完全沉浸在失落之中了。 说者无心,方渐离倒是忽然注意到了一件事,不禁怪道:“为什么这里都是废墟?而且各种奇怪的东西都有,甚至邪异的东西,也不在少数。” 按理说祖师修道,且为长生大修,那就应该极为注重道统,所谓灵藏就是一片废墟,这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原先他的想象中最起码也该是什么仙宇楼阁,灵气蒸腾,洞天福地法宝震天,尽数显露长生修士气派。 这么一想的话,不得不说,的确很怪异。 “谁知道呢。”皮露露一脸不感兴趣的样子。 瑶池喟叹:“对啊,最不济也得有镇守之兽吧,那种受到无数年灵气滋养的肉质……啧啧啧。” 方渐离无奈地摇摇头,跟身边这两人说这个根本就是白搭。 索性他也就不再去思考,重新踏上了路途。 …… 有了之前的经历之后,每见到一个有可能有宝物的地方,皮露露便是否有灵石。 而那时候瑶池也会下来,看看有没有一些镇守的肥兽。 这样一来,还别说,就在半日之后方渐离三人还真的在一片散发着细微光芒的废墟中找到了数百块嵌在地面的灵石,只不过这几百块灵石灵气损失太过严重,也就灵石堆正中央的一百来块还有点稀薄灵气。 皮露露也不嫌弃,通通收入自己的囊中,面上喜滋滋。 又是数个时辰之后,方渐离在一个废墟中找到一柄闪烁着虚幻灵光的飞剑,其上有一层不算太强的禁制。 不过飞剑本身早已锈迹斑斑,加之瑶池说品阶实在太差,放在现在也就一把最垃圾的飞剑,筑基修士中都很少有人用。所以最后方渐离也就没有浪费时间去取。 …… 这次的指引之处似乎极为遥远,方渐离三人赶了足足有一日,居然还没有到达。 “不会是东西被人拿走了吧?”方渐离心中有些不妙。 不过他们的速度也算是极快的了,而且三人都很少休息,应该不可能有人会预知到方渐离等人的位置,然后提前反方向逃奔个不停吧? 所以这个念想也只是转转,很快就被他给否定。 而就在继续行了四五个时辰之后,忽然那枝条开始不断震动起来。 与此同时。 瑶池忽然道:“周围的灵士变多了,方圆百里之内最起码有二十人。” 方渐离心中一紧,两相结合,他知道这很有可能就是要接近目标了。 终于,在急速赶了有一炷香的功夫后,遥遥地就能听到雷声轰鸣。 放目望去,方渐离似乎在远处见到一个漆黑的深坑,深坑上空不过百丈有漆黑的乌云翻滚,蓝紫色的闪电不断酝酿着,看着相当诡异。 越是接近,皮露露手中的枝条就震动得越发猛烈,到最后甚至快要脱手而出。 不得已,皮露露再度将其收回储物袋。 三人快速接近着,很快就来到了那深坑的十里外。 “好多人,三十三个。”皮露露两手圈在眼前,透过拳眼看过去。 方渐离也看到了那深坑中的人,三十三人不知为何都站在那深坑的中央,呈现三方的对峙。 其中最多的一方人,足足有十四人。 正看着,方渐离忽然眼神一定,注意到了那十四人中的最前方的一人。 一袭黑色的短袍,双眼被黑布蒙住,腰间系着一把铁剑。 这人方渐离极有印象,居然是同门的那位剑念! 而在他身后的那十几人中方渐离也有几位看着有些眼熟,尤其是一个十分引人注目的老者,更是一下就让方渐离认出——狂人柳墨! “同门之人。”方渐离和皮露露对视一眼,轻声道。 “是同门的,有很多人脸生,该是改变了样貌。”皮露露道。 真是太巧了,他们也出现在了这里,而且他们什么时候汇聚的方渐离也并不知晓。 但很快瑶池就揪了揪方渐离的衣袖,道:“你快看另一边,绝对是你没想到的。” 方渐离闻言赶忙仔细朝着另一处看去。 这一看,方渐离直接倒吸一口凉气:“不是吧?为什么他们也在?” 第二百五十章 嚣张萧河洛 方渐离面上露出吃惊的神色,因为他实在没想到在那里,正和剑念一行人对峙的,竟是之前在灵台上才远远见过的萧灵儿大兄等九人。 其中可以看到萧灵儿也站在最前方,在她左手边的正是那一行人的领头,萧河洛。 不过不管萧灵儿那一群人,亦或者是剑念身后的神隐宗同门,此时都是死死盯着最后一侧的十人。 方渐离望向那十人,很快就确认这其中应该没一个是自己认识的。 有一点值得注意的是,那十人的左手臂都被黑色的麻布紧紧绑着,且比另一只手都硕大许多,不知道其中到底有何玄机。 “怎么没看见我们要找的东西?”皮露露这时奇怪地问道。 方渐离双目眯起:“恐怕是被人提前一步拿走了。” 他早就看到了,在那三十三人的不远处有一堆灰黑色闪着电芒的灰烬,周围还有一圈建筑的碎片,只是大部分似乎都被一股巨力压进了泥土之中。 再观察那正在对峙的三方人马,很容易就猜出到底东西在谁那儿了。 “怎么办?要去吗?”瑶池问道。 “不着急,再看清楚一点情况。”方渐离思索之后道。 …… 轰隆隆的雷声下,巨坑中三方人马已经对峙了有一炷香的功夫。 “哼!宝物,因缘际会得到,最讲究天时地利人和,你们手慢,就怨不得洒家了。”那十人中一位壮汉冷笑着。 “阁下的手段倒是强硬,作壁上观,趁着我等都被狂雷牵制,最后关头才出来抢宝物。”萧河洛面无表情地道,任谁都可以听出他语气中毫不掩饰的怒意。 不远处的剑念则是根本就没有废话,腰间铁剑一震,已经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剑念师兄,我看我们就该直接上去教训一顿他们,反正我们这里有柳墨师兄和你在,还有谁是敌手?”一位神隐宗弟子气愤道。 不过剑念闻言嘴唇抿了抿,手中的铁剑并没有动静。相反的,他的头颅似乎倾向了另一面的萧河洛等人。 无论是夺宝的十人,亦或是之前就与自己这边争斗的九人,都很不好对付,并不是人数占优就一定稳操胜券的。 其他两方人中,都有让他感到强烈威胁的人。 萧河洛就不用说了,最重要的是那边的十人的左臂,不知为何,给剑念一种不弱的警兆。 现在三方人马会在这里对峙,也是因为各自一方都不是随手可捏的软柿子,这才暂时地僵住了。 谁也不想率先出手,最后被其他人捡漏。 之前出声的壮汉看到另外两方的动静,嘴角撇了撇。 剑念和萧河洛同样给他不小的压力,此时陷入这等僵局也让他一时无法脱身。 不过一想起这次夺到的那张奇异雷符,他就心潮澎湃,所有的顾忌都暂时被抛到脑后去了。 他还记得当时整个深坑上空雷电交加,密集的雷电就像倒灌的蓝紫色长河,衬托得此处宛如一方雷狱。 甚至这方圆数十里的地面都因此已经变得焦黑,巨大的深坑亦是因此而来。 如此恐怖的情况,居然就是由那一张不过巴掌大的雷符引起,这不是宝物,怕是打死他也不会相信了。 不过此时他想要带走还是有一定难度的,除非…… “再等会儿,嘿嘿,我榕阳国的强悍也该让世人看看了,即便是南域道州的灵士又怎样?照样镇压!”他心中暗道。 …… 这来自榕阳国的十人秉持着能拖多久拖多久的原则,压根就是不理会另外两边的人。 眼见着时间已经拖得有些久了。 “大兄,他们好像在等援手。”萧灵儿道。 “不错。”萧河洛心中自然明了。 萧灵儿面带忧色地小声问:“即便是哥哥也解决不了这两方人?” 萧河洛一愣,随即不禁失笑,他可是知道萧灵儿只有私底下才会叫自己哥哥,寻常时候那是极为讲究礼仪,都是大兄大兄的叫。 此时这样,显然她是相当担心了。 既然如此。 “好,既然灵儿不放心,那为兄就必须先上了。”萧河洛突然大笑一声。 其实以他的性格来说,这种情况也是最为让他厌烦的,他就喜欢直来直去,僵持在这里一炷香已经让他不爽很久了。 “那边那位剑念兄台,是叫这个吧?萧某人可不愿意在这里耗下去了,若是你也要出手,萧某人尽数接下了。” 话音未尽,萧河洛也不管剑念那边的情况,猛然吼道:“洞湖萧家何在?!” “在此!”身后的七人齐声大吼。 “随我将对面这十个卑鄙小厮宰了,岂不快哉?”萧河洛手在储物袋上一抹,已经从中取出一把赤红色的长枪。 “快哉!” 随后只听到咻的一声,八个人都冲了上去,看都不看剑念一行人。 站在萧灵儿身边的刘均明无奈地笑了笑。 这一幕可以说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萧河洛如此强势地将要出手,丝毫不管另一边的人会不会坐收渔翁之利,这是在意料之外。 而刘均明却是知道萧河洛从始至终就是一个随心所欲,狂意冲天的人,因此这么做,又是在情理之中。 “还真像你的作风啊。”刘均明摇摇头。再一看,萧灵儿美目中已经布满闪光,正一脸崇敬地看着已经冲出的萧河洛。 “这俩兄妹……” …… 榕阳国的那壮汉呆住了,这人什么情况,说上就上? 没办法,实在是太突兀了,前一刻好像还被彼此牵制,后面立刻就直接冲了上来,这人未免太强硬了吧。 “该死!”那壮汉怒骂一声,浑身一震,道道气血之纹爆出,居然是九十五道气血之纹的修为。 不过他九十五道气血之纹的修为却是相当怪异,似乎有一种未尽全力的感觉。 当! 壮汉快速举起自己的左臂,强行挡住那狂暴的枪势。 “滚开!”萧河洛长枪猛扫,枪尖一点寒芒,犹如挑起了整片星空,灵气疯狂汇聚,就像星河倒转。 壮汉闷哼一声,直接被一枪扫得倒飞出去。 而萧河洛身后的七人也攻势强悍,瞬间就和壮汉那边的十人战得难解难分。 壮汉在地面狂点数十步之后,终于停顿下来,抬头望向萧河洛,顿时心中骇然。 “九十七道?!” 第二百五十一章 灵臂族 没错,整整九十七道的气血之纹! 即便是远处的剑念都猛然抬头,这样的修为,难怪能给他如此的威胁之感。 咻! 萧河洛身影如同鬼魅一般,霎时又是出现在壮汉的身边,一手握拳,嘭一声直接将后者打得喋血暴退。 萧河洛凌空而立,手中长枪背负身后,傲然的声音传来:“如果只有这点手段,还是趁早放弃吧,宝物也要有能者居之。” 的确,如果单纯看九十五道气血之纹,自然是根本完全无法和九十七道气血之纹正面相抗。 壮汉抹去嘴角鲜血,脸上有些阴沉,方才萧河洛那随手的一枪已经将他震伤,加之后面的那一拳,让他知道,单凭修为,他根本就无法和萧河洛抗衡。 想要继续拖延下去,就必须拿出一些看家本事。 既然如此,那也没有再掩饰下去的必要了。 壮汉眼中闪过一抹狠色,暴喝一声:“揭臂!” 说罢,他率先一把揪住自己左臂上的黑色麻布,奋力一扯。 只听到哧啦一声,黑布化为残絮,壮汉整条硕大臂膀终于显露。 这是一条遍布青铜色图腾的手臂,那些图腾仿佛天生,有着自然的奇妙道理蕴含。 图腾数量相当的多,高山流水,兽类飞禽,映衬得那条手臂宛如铜铸壁画。 “这是……”饶是萧河洛,看到那条臂膀都不禁愣住了。 “灵臂族?!”萧灵儿娇呼。 所谓灵臂族,那根本就不是南方能够见到的了,而是传说中的道修圣地中州中才有的一种强大的种族。 这种族传言中一条手臂能够继承上古神奇的力量,一身实力都在其臂膀之上。 萧灵儿也知道,灵璧族的修行中,气海境界为铜臂,筑基则为银臂,之后不断修行,手臂就会随之越发强悍。 而眼前这壮汉的手臂,分明就很像灵臂族的铜臂修为! 再看他身后的其他人,也揭开手臂上的黑布,不出意外的也是铜臂。 “嘿嘿,还算有点见识。”壮汉阴笑两声,颇有自得。 “什么灵臂族,最多是是南荒中的弃族。”刘均明出言讥讽道。 壮汉面色一僵,随即狠狠地瞪了一眼刘均明。 “哼!再来试试!”壮汉瓮声道。左臂提起,道道气血之纹不断汇入左臂之中。 霎那间他整条左臂上的图腾都闪烁起来,璀璨异常。 嘭!嘭!嘭! 他身后的九人自从露出臂膀之后,就如同瞬间强悍了数倍,狼入羊群一样,萧河洛那边的七人很快就难以招架,应付得苦不堪言。 萧河洛手中长枪凌空一顿,强悍的气势尽数散发。 “让萧某人来试试你的铜臂有多硬!” 说罢,赤红色枪尖飞舞,每一次舞动都将周围的天地灵气都拉扯出道道痕迹。 他的身法同样诡异,一步踏出居然使得枪尖疯狂扩散,形成了枪雨。 唰唰!灵气就像被搅烂的稀泥。 “一枪碎宇!”萧河洛低喝一声,手中长枪飞速脱手。 到长枪枪尾他又猛地一拳握起,拳影玄妙,狠狠打在其上。 “妙山拳,一象!” 嗡——嗖! 整把长枪形成了璀璨的枪屏,速度快到让人咋舌,几乎眨眼间就已经来到了壮汉的身前。 就见壮汉额角有一滴冷汗流下,面对这气势恐怖的一枪,即便拥有至强铜臂,他心中的底气也不如表面那般的充足。 铜臂上的图腾越发闪烁,光芒越来越强盛。 壮汉只能低吼一声,一拳迎了过去。 当! 一臂一枪陡然相撞,枪尖之影疯狂转动,一次又一次地和其摩擦。 电光火花相互激射,轰隆隆声响传来,就连上空中的雷云都开始似乎受到些许引动。 当当当!声音越发激烈。 终于,嘭一声,长枪倒卷而回,壮汉直接被震得双脚陷入地面,整条手臂都在不断痉挛着。 在他的铜臂之上,无数的白痕浮现。 “好强的手臂。”萧河洛惊叹道。 单单依靠这手臂,这个壮汉已经能够和九十六道气血之纹的灵士战斗之时立于不败之地。 不过萧河洛觉得灵臂族应该比这更强,各种与灵璧配合的术法都层出不穷才对。 由此也可以看得面前这壮汉很有可能只是灵臂族的一个末支族人罢了,不足为惧。 一枪击退了壮汉,萧河洛身影又飞速闪烁,开始帮助那些应对起来相当吃力的同伴。 不过他刚刚出手,那壮汉一个飞速,居然直接向着萧灵儿二人而去。 只要将面前这两人抓在手中,不愁萧河洛不收手。 “你在找死!”发现壮汉的目的,萧河洛声音陡然泛寒。 他脚下两步玄奥无比,转瞬之间追上壮汉,随后又是一枪刺出。 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那壮汉对于自己的手臂运用得实在纯熟,也不攻击,纯粹就是防护,拖延时间。 萧河洛手中的兵器毕竟是凡兵,不到片刻就已经彻底磨损,从中断裂。 反观壮汉,手臂一震,仅存的白痕就快速消失了。 不过萧河洛毕竟修为强悍,一拳一脚还是将壮汉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可放置着宝物的储物袋早就被壮汉握在了硕大的拳头中,除非萧河洛有一把合适的兵刃,否则短时间还得不到壮汉手心中的储物袋。 嘭!一拳将壮汉震得七荤八素,再将其像破麻袋一样踹开,萧河洛继续追上去。 而原先战斗的十几人随着萧灵儿和刘均明的加入,很快又变得均势起来,最起码短暂时间内的阻挡还是毫无问题。 这也使得萧河洛彻底放开,直接各种暴打壮汉。 轰!壮硕的身躯将地面震得寸寸龟裂,刚刚爬起来又被萧河洛一拳打得倒地不起。 “再挡!你再挡!” 萧河洛一拳又一拳,浑身的气血之纹飞速运转,暴躁难安。 在这种狂猛的攻势下,即便那壮汉的手臂再如何强悍,出现了一道一枚枚或深或浅痕迹。 被打出凹陷痕迹的地方都是渗透出青铜色的血液,痛得壮汉龇牙咧嘴,几近昏厥。 这样下去,最多片刻功夫,这壮汉就将被活活震死,管他什么铜臂护体都没有任何作用。 第二百五十二章 榕阳国十一公主 雷电轰轰,这片天地间电鸣不断。 乌黑的雷云之下,空气中都有丝丝缕缕的电气火花迸发。 伴随着火花四射,壮汉正被萧河洛一拳一拳地轰击着。 这根本就是单方面的挨打,若不是他有着一条铜臂护体,早已死了不知多少次。 然而饶是如此,壮汉也已经直接被打得嵌入地面,只能勉强举起铜臂防守。 嘭! 萧河洛一记重拳,引得天地灵气翻卷,化作一只硕大拳影,凶狠地落在铜臂之上。 也正是这一拳落下,壮汉终于支撑不住,一大口鲜血夹杂着不少内脏碎片喷出,伤势已重。 他铜臂上的图腾也早就逐渐暗淡下来,似乎无力维继。 “宝物,有能者居之。”萧河洛扭了扭臂腕,说道。 方才这段时间,他根本就未出全力,只是单纯地以修为碾压,却也让壮汉最为无可奈何。 一把捏住壮汉的铜臂,将其从地面的凹陷中拎出来。 萧河洛回头看了一眼远处剑念,忽然笑道:“剑念兄若是想出手,尽管来就是。” 剑念手中铁剑嗡鸣,脸上倒看不出太多表情。 但是他身后的神隐宗弟子却是有些不忿:“剑念师兄不会行这等背后偷袭的小人之举,要战,也是光明正大地战!” 萧河洛一挑眉:“哦?那真是最好不过。宝物,我就暂且收下了。” 说罢他也不管那边更加愤怒的神隐宗弟子,重新看向被拎在手中的壮汉,一手狠狠抓住后者的铜铁般的五指,一根根的拉开。 壮汉虽然已经力竭,但还是剩下最后一点握紧双手的力量,只是死死地捏着。 然而萧河洛力量自然强于他,咯咯的声响中,强行将壮汉的一根手指掰开。 任由壮汉如何痛呼,萧河洛都面不改色,仍旧是一点点地将壮汉的手掌摊开。 “啊……不……娄开!”壮汉绝望地喊着。 他之前万万没想到这个人居然会如此大胆,也着实是没想到这个人会这么的强悍。 九十七道气血之纹,这应该是此地中几乎最顶峰的实力的了。 很快,萧河洛已经将他的三根手指都强行掰开,被壮汉捏在手中的储物袋已经可以看到一部分。 萧河洛试着抓住那只储物袋,用力拉扯着,但这壮汉捏得实在太死,如果太过用力,说不得储物袋碎,那其中的东西也会受损。 考虑到这一点,萧河洛只得继续将壮汉的第四根手指捏住。 但就在这时,壮汉再度喷出一口鲜血,这鲜血居然也是青铜色。 随即奇异的一幕发生了,壮汉的整个左臂居然都开始泛红,红色从肩膀处蔓延过来,逐渐扩散,如同被烧红的铜块一般。 这种动静出现之后,壮汉的手臂就逐渐出现道道裂纹,骨肉分明,狰狞可怖。 同时却也有一股奇异的波动散发出去。 萧河洛注意到,当那种奇异的波动散出,其他那些人的铜臂都同样开始闪烁起红光。 “哼!”萧河洛哪儿还不知道,这是一种联络手段,立刻一拳打在壮汉的铜臂上。 青铜色鲜血流淌,使用出某种秘法的壮汉已经是真正的强弩之末,萧河洛一拳下去,让壮汉整个左臂都剧烈地痉挛起来。 但他不愧是修炼到九十五道气血之纹的人,心性毕竟坚定,即便是昏厥之前也仍旧死死地抓住手中的储物袋,不肯放手。 只是他有意识之时尚且不能反抗,此时昏厥又能阻拦多久? 萧河洛还是很快就将壮汉的五指弄开,储物袋拿在了手中。 储物袋上沾满了青铜色的血液,唯有储物袋上的金色旋涡不断旋转。 先前所有人都见到了,壮汉就是将那宝物雷符放到了这只储物袋中。 然而,正当萧河洛刚想将储物袋打开,忽地,他感受到一股强悍的劲风侵袭而至。 抬头一望,他瞳孔骤然一缩。 就见那天空之中不知何时一道闪烁着青铜色泽的光芒,划过长空,正以一种令人骇然的速度赶至。 萧河洛手中捏紧储物袋,脚尖一点,已经飞速暴退。 砰! 几乎就在萧河洛身影闪开的一瞬间,他原先站立的地方便轰然爆开,土石飞溅。 巨大的动静甚至引得天空中黑色的雷云直接降下一道一人大小的紫黑色雷电。 然而众人只看到在那雷电之中,一只将近一半都布满银色色泽的手臂陡然伸出,以一种蛮横的姿态强行捏住那段紫黑雷电。 咔咔,雷电缠绕着那只手臂不断扭曲,最终嘣的一声被其捏爆! 烟尘散去,露出了其中的人影。 那竟是一位美丽而妖娆的女子,身段曲折,凹凸处尽显美妙。 一身艳红色紧身劲衣,将全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但偏偏左臂彻底裸露,露出那半铜半银的手臂。 她的手臂也不像这里其他灵臂族那样粗壮,相反她的手臂很是纤细,线条柔和,使得她更有一种妖异的气质。 最重要的是那张摄人心魄的脸庞,两眉如青山相望,双眼似清水含秋,鼻梁是刀刻斧凿,两瓣红唇像漂水红花,气质胜过妖异睡莲。 实在是一位祸世佳人。 如果说在场唯一在相貌上与之争锋的,便只有远处的萧灵儿了。 “见过十一公主!”那仍在战斗的九人顿时惊喜道。 这女子正是榕阳国的十一公主。 十一公主狭长的双眸在不远处的壮汉身上扫了扫,而后饶感兴趣地问道:“将我榕阳国子民伤成这样,这位小哥哥实力真是远超俗人啊。” 萧河洛警惕地看着面前的这位长公主,不知为何,他从后者的身上竟可以感受到一种能够威胁到自身生命的强烈警兆。 这让他相当吃惊,因为他实在不明白究竟气海之下还要再怎么强悍才能给自己如此惊人的感受。 “姑娘想怎样?”萧河洛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很快将手中的储物袋捏紧。 “小哥哥明白人。”长公主俏脸上露出赞赏的神色。 “将属于我榕阳国的宝物留下,然后自刎吧。” 寒冷透彻的声音硬是从那泛着笑意的樱唇中吐出。 这实在是突兀,让人根本就反应不来。 就连萧河洛一愣,很快却又哈哈笑了起来:“萧某人的命,可从来不打算这么窝囊地交掉的。” “若想要替你的这些属下报仇,只怕也你实力够不够了。” 第二百五十三章 娄开娄山 萧河洛的面色罕见的郑重,他知道面前这位美艳的女子真的是相当危险。 无论是那条一看就不寻常的左臂,还是那从容自若的神情,都昭显出这位女子的不凡。 十一公主美目仍旧是笑意连连:“小哥哥好凶悍的气势,不过莫要自大哦。” 萧河洛浑身一震,九十七道气血之纹再度显现。 “哎呀,九十七道气血之纹啊,难怪能将我榕阳国的子民打成这样。不过我榕阳国国威可不是这么好触犯的哦。”十一公主掩嘴轻笑。 “要战便战,萧某人从不和女流之辈多废话!”萧河洛再度展现出了他的气魄。 “咯咯咯,小哥哥可莫要曲解了我的意思,要和你斗的人可不是我呐。”十一公主道。 “嗯?”萧河洛剑眉一挑。 十一公主樱唇微掀,轻声道:“娄开,出来。” “末将在!”低沉的声音陡然自十一公主身后传来,让得所有人都惊愕住了。 那个人就像是从阴影中走出一般,在场除了三人,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何时出现在那里。 剑念铁剑轻颤,早在先前就面朝一个方向,直到这一刻才陡然看向十一公主所在的位置。 而萧河洛方才也能看到一道残影从远处飞速掠至,只是这人速度太快且没有声息,加上一身黑衣和此地焦黑的地面契合,以至于很多人都没能看清。 定眼看去,这是一个和萧河洛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 身形瘦削,脸庞线条分明,十分硬朗,只是面色有些漠然。 值得注意的是,这人的左臂同样是铜银二色,但银色不算太多,远不如他身前的十一公主。 但即便如此,当他从十一公主身后走到了萧河洛的身前之时,还是让后者心中警惕之心顿起。 娄开看了一眼萧河洛,随即浑身同样一震,足足九十六道气血之纹刹那浮现! 气血之纹不断翻飞,快速汇入他的左臂之中,使得一枚枚的图腾符画被迅速点亮。 呼—— 这人连一句话都未说,直接就上了。 萧河洛脑袋猛地一偏,堪堪躲过那一只如同阴魂鬼爪般的手掌。 这个娄开的左臂一看就是相当强悍,没想到身法却还如此的捉摸不定。 “大兄小心!”忽然远处的萧灵儿喊道。 萧河洛警兆大起,马上回身。 嘭! 娄开的一拳和萧河洛的一拳迎在一起。 萧河洛只感到自己的拳头处传来阵阵刺痛,与这个灵臂族的人比拼手臂拳头,即便对方比自己少一道气血之纹,那也让萧河洛相当不好受。 可就在这时,忽然,他拳头一松,眼前的娄开竟又消失了! 正警惕间,不远处陡然传来铮的一声剑鸣。 随即就是‘当’一声,萧河洛猛然发现一个人已经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自己的侧面。 这人一手提着铁剑,一剑抵在娄开正攻过来的手臂之上。 “剑念兄?!”萧河洛有些意外,倒是没想到此时剑念会突然出手。 “你不适合应付他。”剑念言简意赅,有些直接。 萧河洛只是犹豫一瞬,便是哈哈一笑:“好。” 他的招式本来就大开大阖,遇到这种滑溜且攻击手段十分强硬的对手,可以说是有些头痛,此时剑念上来自然让他意外之余,也有些放松。 毕竟他先前就曾考虑过剑念是否会下暗手。 身影一闪,萧河洛也不废话,直接从原地飞去。 留下的剑念剑柄一翻,和娄开拉开距离。 他将手中的铁剑横握,修长的手指逐渐抹过剑锋。 “所见,即为恶。” 他低沉的声音传来,那是一股沉定纯净的意志。 道道气血之纹从他身体之上浮现,足足有九十六道。 而且不知为何,一般人九十五道气血之纹后的大都是金色,剑念的那一道气血之纹却是湛蓝色,海的颜色! 娄开面无表情,他深切的知道自己的对手根本就不是面前这人,因此身形瞬间再度化为残影,继续向着之前飞向十一公主的萧河洛而去。 然而,刚刚走出三步,便又是当的一声! “什么?!”娄开终于是有了一丝震惊,先前能够抵挡一次自己的攻击也就算了,眼前这人居然又一次抵挡在自己的身前,莫非他可以跟上自己的速度? 再度化为一道残影,第三次碰撞。 任由娄开怎么移动,剑念总能在他之前一步赶到,似乎先有预知一般。 而且剑念的剑芒锋锐无匹,也让娄开知晓那把铁剑绝对是此地找出的宝物。 一时之间娄开居然被剑念死死地纠缠住了。 “剑念兄速度居然如此惊人,看来蒙眼并非是随意之举啊。”萧河洛终于还是来到了十一公主的面前,啧啧叹道。 “看来那位小哥哥也很不俗呢。”十一公主很是认真地点头。 “俗人可不会进到这里。”萧河洛从储物袋中再度取出了一把赤红长枪。 “我很少对女人出手。”萧河洛手中长枪一震,已经遥遥指着不远处的十一公主,显然虽如是说,但他知道还是免不了一战。 然而,谁知十一公主居然是摇头道:“小哥哥别急啊,我可还有帮手呢。” “娄山。” “末将在!” 轰隆隆的声音传来,远处的灰尘大作,萧河洛陡然转身,居然是见到一个小塔一般的人飞速跑了过来。 他每一步落在地面都会印出一个深深的痕迹,气势强悍。 一边奔跑他浑身的气血之纹还在不断爆发,居然也是九十六道气血之纹! 短短这段时间,光论九十五道气血之纹以上修为的人,在场的已经出现了五位! 这名不见经传的榕阳国,其年轻一辈的实力未免是太过强悍。 十一公主娇躯轻柔飘转,又一次和萧河洛拉开距离,银铃般的笑声传来:“小哥哥还是和这位来斗一斗吧。” “榕阳国娄山在此,谁敢犯我国威?”娄山嘴中瓮声说着,脚步猛地一顿,震得地面轻微颤抖。 他身躯足有一丈高,满脸的横肉挤在一起,就连面容都看不清。 很快,娄山就注意到了不远处的萧河洛。 “来战!”他大吼一声,铜臂快速抡起,一拳砸下。 第二百五十四章 其心如妖 嘭! 娄山蒲扇一般硕大的拳头泛着青铜色的光泽,一拳就将地面震出无数细密的裂纹。 萧河洛脚下步法踏起,化作残影来到另一侧,躲了开去。 “不痛快,来和我正面相斗!”娄山大吼一声,继续冲上去。 萧河洛双眼中光芒闪过,随即长枪伸出,枪尖寒芒如星,当的一声和娄山狂袭而至的拳头相抵。 就见,瞬间整个长枪被弯曲下来,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响。 枪尖早在和娄山手臂接触的一瞬间便被崩断,呲呲电火狂窜。 咯——嘭!下一个呼吸,长枪从中央断成两截。 萧河洛手中一松,任由长枪飞落,一手握拳,气血之纹飞速旋转。 灵气呼啸着波动起来,很快,一头由灵气组成的灵象显露出来。 灵象仰天长啸,飞速朝着娄山的铜臂而去,其后萧河洛的肉拳亦是紧随。 咚咚!两声巨响,两个身影皆向后退去数丈。 不过细看之下可以发现,娄山足足退后了近十丈,而萧河洛不过五丈多。 高下立判,毕竟萧河洛的修为强于娄山一筹。 娄山将陷入地面的双腿拔出,左手捏得咯吱作响:“好!这样才痛快!” 说罢,小山一样的身影再度冲出,继续攻向萧河洛。 一时之间嘭嘭的声音不断传出。 两人可以说真的是直来直往,招式大开大阖,来往之间萧河洛虽牢牢占据上风,但这娄山皮糙肉厚,又有一只强悍铜臂防护,短时间内就连萧河洛都对其莫可奈何。 而另一边的战斗则是更加的险象环生,剑念和娄开的身形都仿佛幽影一般,众人只能看到一道道的黑影闪烁,随即就传来铁剑的嗡鸣之声。 这种急速的交手之中,剑念居然能够丝毫不落下风,速度快到让人咋舌。 不过众人知道,这两人之中一旦有一人出了一点纰漏疏忽,那最起码就得是重伤。 …… 十一公主凌空看着这一幕,眼中看不出急切的神色。 对于她来说,这里的人除了已经被纠缠的两人有些麻烦外,其他的不过土鸡瓦狗,一击必溃。 她一双美目死死地盯着萧河洛的储物袋,先前她可清楚地见到后者将壮汉的储物袋收了进去。 这种宝物明明就在眼前,却偏偏得不到的感觉,让她异常的,兴奋。 没错,这种咫尺天涯,得之不得的渴望。这份渴望,就是她能如此耐心地等下去的理由。 得来的都是太容易,越是挣扎抵抗越快乐,越是尖叫痛苦越亢奋。 她偏偏爱这样。 然而,就在她处在那种不断克制自己出手去夺宝物的矛盾快感之中时,神隐宗的一干人快速地沟通了一番,都是急速飞起,将那十一公主紧紧包围住。 “妖女,速速带人退去,否则你两个属下败退,休怪我等无情!”一人硬着头皮说道。 他们好歹有十三人,但其实却连动手的勇气都没有。 十三人中,唯一面不改色的,也就只有狂人柳墨了。 然而即便是柳墨,都是紧紧捏着拳头,纵使他现在也有九十五道气血之纹的修为,却仍旧不敢率先动手。 先前十一公主随意将雷电捏爆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而且娄开娄山只是她的两个下属,实力便已经强悍至此,那这个十一公主到底会有多么强悍呢?光是想一想就让人有些心惊畏惧。 因此先前十三人已经商量好,不求击败这妖女,但求拖延个一时片刻。 可以看到,目前局势最明朗的就是萧河洛那处,只要时间足够,萧河洛必定能够击败娄山,届时局面不攻自破。 可他们没想到的是,见到十三人包围了自己,十一公主俏脸面色迅速冷下,再也不复先前满面春风的模样。 “死开!” 一声娇叱,明明柔软动听,但听在众人耳中却无异于雷霆炸响。 心志不坚者立刻退后数步,连看十一公主的勇气都没有。 不过见到十一公主喝退自己等人后再没有任何动作之后,众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只要她不出手,虽然过程有些窝囊憋屈,但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可事情总是一波三折,就在众人想着就此拖延之时,忽然远处有呼啸声传来。 众人立刻望过去,便见那是一行二人,一个长相颇为俊秀的年轻人带着一个看上去不过十岁左右的小女孩儿。 见状,众人心中一沉,这人莫非也是十一公主的属下? 如果真的这样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蓦地,有人陡然惊呼:“他直接朝这里过来了,要干甚?” 他所指的这里,自然就是那十一公主所站之地。 正在和那九个灵臂族交战的萧灵儿抬头望去,俏脸一怔后露出欣喜的神色:“白面!” 没错,这三人自然就是方渐离三人。 先前萧河洛一行人占了上风之时他还可以持观望态度,但此时明显实力强悍,再观望下去,恐怕同门之人会有性命之忧。 进来前云隐子就交代了,此地之中,神隐宗一定要一心同体,往日宗门中的新仇旧怨都得暂且放到一边,在这里神隐宗的人便是同伴。 此时方渐离双目盯住了那同样看向自己的十一公主。 和其他人不同,方渐离肆无忌惮地直视后者的眼瞳,根本就是有恃无恐。 这不由使得十一公主微微诧异,多看了这急速朝自己飞来的年轻人一眼。 “闪开!”方渐离这时对着不远处的神隐宗弟子低喝一声,手在储物袋上一抹,已经取出一把精铁长剑。 先前的目羽骨剑早已在离开古兽界时就自然消散,他能够用的也就是储物袋中的几把精铁剑。 手执铁剑的刹那,方渐离的气势顿时产生了惊人的变化,如果说先前他还是一把藏锋于鞘的利剑,那此时则是真正的拔剑而起,剑芒凌厉而惊世! 他爆发出来的气势直接惊住了不远处的人,然后一个个不自禁地退开。 方渐离尚在空中,精铁长剑握在手中,手臂后扬,剑锋与他的侧脸平行。 同时他的脚下开始踏出神奇的步子,每一步踏出他的身形都会模糊一瞬,随后整个人出现在数丈远的地方。 区区六步,他已经如同一支穿云利箭般急射至十一公主的面前。 而这整个的过程,在众人的耳中,只能听到急促而刺耳的一声——嗖! 第二百五十五章 战十一公主 方渐离早就看出,真正深不可测的人只有一位,那就是这看起来极为美艳的女子。 因此他出手也极为地果断,目标就是十一公主。 神隐宗的那十三人中,除了少数的几人,根本就没有人看清方渐离的身影。 再回过神来时,只听到了尖锐的一道声音。 叮! 转头一看,只见方渐离手中的铁剑已经砍在了十一公主的迎起的左臂之上。 同样在方渐离的身后,瑶池也在急速飞驰。 不过她毕竟不是本体,仅凭这里的修为,还不能掺和进方渐离和十一公主的战斗。 “她那条手臂简直都可以做成灵宝了。”瑶池在心中快速道。 方渐离无暇搭理瑶池的话语,看着近在咫尺的的妖艳脸庞,眼中有几分警惕。 他可以感觉到,这一击,这个女子根本就是随意挡住。 十一公主打量着就这么闯到自己面前的方渐离,笑靥如花:“这位小哥哥气势不错啊。” “当不起,你可比我年长。”方渐离冷笑一声,手中长剑再度抬起,身影模糊。 叮! 又是一记,十一公主看似柔弱的手直接将长剑捏出五个玲珑的指印。 那玄铁铁精在她的手中,就跟纸糊的一样,一捏就碎。 “小哥哥怎能以貌取人呢?”她仍是笑。 叮!叮!叮!方渐离不断地移动着,从各种不同的角度攻击,却是收效甚微。 十一公主的左臂真宛如灵宝一般,方渐离手中的铁剑都要给斩废了,都没见到其上留下什么痕迹。 咔嚓!再度攻击几次,铁精长剑剑终于承受不住,从中断开。 看到这里,几个神隐宗弟子已经忍不住摇头,这人太自不量力了。 他们根本就没有认出方渐离这个同门,因为一来本身他们就与方渐离并不熟识,二来方渐离此时容貌也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哎呀,完了吗?”十一公主有些惊讶地掩唇。“真是有趣呢,那你为什么就这么冲过来了呢?不知道……我才是最强的那个?!” 话音刚落,十一公主一手探出,如金似铜的手臂直直抓向方渐离头颅。 那手臂之上,缠绕着云雾般的灵气,仅仅是随意的一抓,就能引动起天地间的大量灵气。 而她的身影同样是快如残影,甚至方渐离都好像直接呆在了原地,一动不动任由她抓来。 不少人都眼睁睁地望着这一幕,没有一人来得及在这时出手。 因为这实在是太快了。 几乎是瞬间,那只纤细的手掌就已经来到了方渐离的眼前。 然而,就在手掌即将捏住方渐离的头颅之时。 蓦然,一道剑光亮起。 伴随而起的是一道嘹亮到震人心魄的剑吟。 锵! 嘭! 十一公主看着陡然僵住的手臂,在她的手掌中心,此时居然被划出了一道极浅的白痕。 “有,有意思。”她看向陡然退开数丈远的方渐离:“这感觉,原来是剑意啊。” 方渐离面色冷峻,身上的气势已经再度变化,此时的他满身都是一种无畏无惧之气! 他的手中已经重新握住了一把长剑,剑身上是一道巨大的豁口。 虽然最后利用自身的剑意将十一公主的手掌震开,但这把剑也受了不小的创伤。 而且仅凭他现在的修为,也仅仅只能是留下那一道白痕了。 道道气血之纹凝现出来,终于是显现出他九十三道气血之纹的修为。 “什么?这人才九十三道气血之纹?这怎么可能?!”有人震惊道。 这时候,对于方渐离气血之纹上盘旋的两色光纹,大多数人选择了无视。 这人那一剑从十一公主手下退开,还在后者的手掌中留下一道白痕,这样的人,居然才只是九十三道气血之纹?! 方渐离双目仍旧盯着十一公主,这一连串的试探之下,他已经大概知晓自己的实力程度了。 使用剑意加持之下,他的实力已经超过了九十五道气血之纹的程度,只是应该还没到九十六道的实力。 不得不说,这剑意还是相当地强悍,一剑斩出,同境已然无敌。 不过现在这个程度的话,还是远远不够啊。 方渐离手中的长剑横起,掌心贴着剑身。 既然如此,那就再突破好了! 身形一颤,他浑身的气血之纹开始飞速震动起来。 这震动实在是快得惊人,以至于周围的那些人都看呆了。 “气血之纹躁动,这是突破之兆,可这震动之速,明显他已经压制已久。”柳墨沉声道。 仅仅是过了半个呼吸,方渐离周身的气血便又开始有节奏的律动。 嗡! 第九十四道气血之纹,凝现! 方渐离为了巩固修为压制了这么久,今朝一突破,不过就是转瞬之间的事情。 体内的气血雄浑程度骤增,方渐离贪婪地吸了一口气。 “突破完了?”耳边传来十一公主的声音。 方渐离手中剑柄一翻,横向斩出。 当! 十一公主轻飘飘地飞开。 轻抬手臂,她注意到在自己的手臂上果然又是留下了一道白痕。 “剑意真是恐怖呢,如果你有九十七道气血之纹,说不定就可以伤我了。”十一公主略有些遗憾地摇头。 “是么?”方渐离面无表情地握剑。 唰!身影已经快速冲出,比之之前更胜一成! 一剑抬起,方渐离眼中仿佛燃烧起无惧无畏的火焰,如同要将这整片天地都灼烧个干净。 咔一声,长剑又一次被如同幻影般的手掌握住。 然而这次方渐离却是冷哼一声,剑身一转,霎那间强悍的剑气呈现螺旋散出。 咔嚓!那柄铁剑怎么经得起这么折腾,直接被绞成了麻花状。 方渐离松手,飞速退开。 十一公主同样是松手。 掌心中居然是一大片的白痕,这一击,的确是比之前要更强! “小哥哥,很不错了呢,你很尽力了。”十一公主脸上再次露出灿烂的笑容:“那就差不多该结束了……这一场,好戏。” 冰寒如深渊的杀气漫来,即便只是针对方渐离,但仍旧是让周围的那些人面色骤变。 然而,在这等情况之下。 “嗯。”方渐离居然是点头。 “多谢姑娘让我了解自己使用剑意之后的实力,那如此的话,姑娘也的确是没作用了。” …… 第二百五十六章 借剑一用 方渐离的平静的声音落下,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楚地听到。 众人都是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天知道为何这人忽然说出这等失心之语。 就连十一公主都有些惊愕,随即杀气一顿:“这么说,还有东西没施展出来喽?” 方渐离唇角微掀,并没有直接回答。 而在他的心中则是轻声喊道:“瑶池。” “来了!”瑶池快速回道。 她一直就在方渐离的不远处,等待的就是此刻! 众人惊诧的视线之中,那原先不断随着方渐离移动而移动的瑶池身影忽然窜出,向着方渐离的胸膛急速而去。 “红血。”瑶池轻声呼唤,身体化为一阵玉光,如同水般刹那融入方渐离的身体。 而方渐离则是身体一震,内心同样传出一道声音:“反古!” 轰隆! 狂风四扫,十一公主陡然色变! 众人甚至都来不及反应,便忽然感到浑身一寒,一种血液流动停滞般的感觉充斥在心田。 这是压抑感,面对强悍之人时的压抑感。 方渐离还在那里,只是给人的感觉已经与之前大相庭径。 一双红眸妖异无匹,浑身上下的衣袍无风自飘,猎猎作响。 一直关注着此处的萧灵儿美目中有不少震撼:“他又更强了,一月前明明还不到这种程度。” 是的,此刻的方渐离已经再度做出了突破。 如今反古状态他足足能维持七十息,而与瑶池的契合程度也达到了九成。经过近半年的不断磨合,已经与一开始有了天地之别。 而进入反古状态之时他到底有多强,就连方渐离自身也不能准确估计,因为还没有哪个人能够与此种状态之下的方渐离相敌。 他瞥了一眼十一公主,后者的脸上不解震撼之余多了很多的谨慎,原先那种轻松的感觉已经悄然收敛。 “咻!”方渐离的身影刹那化为残影。 “好快!”有人惊呼。 这实在是太快了,居然能看到那残影之后还拖着残影,就像被拉长了数丈一般。 十一公主双眸中尽是警惕,而后快速抬起左手。 叮! 下一瞬间,一道人影从天而降,一剑斩在她的手臂上。 感受到那强悍如凶兽的力量以及那迎面而来的刺骨剑意,十一公主面色上终于多了一丝骇然,而后轰一声直接向下坠去。 砰!巨响声传彻。 无论是萧河洛亦或是剑念那边,所有人都停住了,这动静未免太大了。 方渐离一剑竟将十一公主从天空斩下,而后继续下压,到最后以至于十一公主娇躯有一半以下都被蛮横地压入土中。 整个过程众人只见到刺目的光火闪烁,那是方渐离手中的铁剑与十一公主的左臂不断摩擦产生的火花。 喀拉声响起,紫黑色雷电疯狂劈下,但却偏偏避开方渐离的身躯,就连雷电此刻都畏惧方渐离的实力! 啪!手中的长剑滚烫如岩浆,通体赤红。 十一公主闷哼一声,心带震撼,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年轻面庞,声音不再平静:“你是谁?中州的人?” 她先前明明看到有一个小女孩飞速窜入方渐离的身躯,然而此时却只有后者一人,这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 此刻方渐离的修为按照十一公主的估计,已经超过了九十道气血之纹的程度,说不得已经到了九十八道气血之纹甚至更高。 “先管好你自己吧。”方渐离邪异地笑笑,手中长剑一翻,再度斩下。 叮! 十一公主手臂上的已经不再是白痕,而是出现了一道不浅的伤口,流出了丝丝缕缕鲜血。 她左臂的鲜血是金色,显得异常尊贵的同时也相当地刺目。 方渐离的攻势中蕴含了自身凌厉的剑意,剑意加持之下,锋锐无比,即便只是一把寻常精铁长剑,亦可陵劲淬砺。 攻势之下,就看到十一公主只能一次又一次的举臂防守,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的还手之力。 一直到十一公主终于承受不住那种狂暴攻势,召出了自身整整九十七道气血之纹之时,从地面重新飞起,这才能勉强喘一口气。 但即便如此,也依然是捉襟见肘,防守艰难。 众人见到这一幕,觉得真是何其眼熟,这不就和之前萧河洛与壮汉的场景如出一辙? 不过这可是灵臂族的人啊,且九十七道气血之纹的修为,怎么会被如此按着暴打? 如果这样,那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何等的修为? 娄开和娄山有心要赶到十一公主身旁,但剑念和萧河洛怎会让他们如意,都是死死地纠缠住。 …… 方渐离手中长剑越挥越快,剑意也越发凌厉,密不通风的剑雨之中十一公主俏脸上流露出一丝的怒意。 第一次,从来只有她碾压别人,从未有人将她打成这样,打得甚至不能松一口气! 她根本没有机会说话,那攻势下一旦她疏忽一瞬,便有可能被方渐离乘势避开左臂,一剑将她斩死。 她的左臂强悍,但身体的其他部分毕竟还是肉体凡胎。 一时之间碰撞之声激烈传出,每一次的碰撞,十一公主都尽处下风。 纵使左臂上的图腾疯狂亮起,一时之间得到各种强悍的加持,都于事无补。 到后来十一公主一口鲜血喷出,左臂上的各种图腾不断闪烁,秘法使出,但仍旧被方渐离一剑斩退。 此时的方渐离,实力绝对凌驾于她之上,这就是彻底而绝对的碾压。 这简直就是无敌之姿! 最终,咔嚓!方渐离手中的烧得通红的精铁长剑还是熔断,彻底报废了。 方渐离随手丢掉长剑,一拳再度将十一公主打得娇躯狂退。 可以看到,在十一公主原本纤细完美的左臂上,此刻已经遍布伤痕,足足数十道。 方渐离出人意料的没有继续追上去,而是看向了正在与娄开缠斗的剑念。 身影一闪,他飞速出现在剑念身旁。 一拳打出,只听到风雷阵阵,原本鬼魅一般的娄开顿时喋血倒飞,他甚至都来不及用铜臂抵挡! 方渐离计算着反古剩余的时间,双眼望向剑念。 “阁下,可否借剑一用?” …… 第二百五十七章 留下真名 “阁下,可否借剑一用?” 方渐离说道。 剑念手中铁剑一紧,浑身紧绷,此刻方渐离给他的威胁感强到了极致。 而即便方渐离之前出手与十一公主相斗,但也不代表剑念也就可以将手中之剑交予他人。 可是,就在剑念心中戒备的时候,方渐离口中却是飘出了极其细微的三个字。 正是这微不足道的三个字,让剑念眉头一扬。 这还不算晚,很快,方渐离又是说出三个截然不同的字。 这便是进入灵念之界前,沽清风交代下来的暗号。 “若是被打散了,报上老夫的姓名以及宗名以为暗号。”这是当初沽清风的原话。 先前方渐离所说的六个字自然就是预先协同好的暗号。 ‘沽清风’与‘神隐宗’ 即便是不小心泄露,也不可能两个同时。 剑念头颅微偏,仔细感受下,方渐离的气息真的有些熟悉,似乎之前在什么地方遇过。 他从来不是优柔寡断之人,见状,手掌抚剑而过,果断地递给了方渐离。 “多谢。” 方渐离快速地点头,接过了剑念手中的的铁剑。 入手一沉,是把好剑,看来剑念的福缘不浅。 而且看这剑身上秘而不显的毫光,显然这竟是一把灵宝之剑! 虽然方渐离现在不能动用灵气,但单单利用此剑的锋锐,已经足够了。 身影快速窜出,他一刹那就来到了娄山和萧河洛身旁。 “妙山拳,一象!” 方渐离的拳影之前灵气疯狂集聚而来,化为一头仰天嘶吼的巨象! 这巨象气势凶悍,所去之处正是面色大变的娄山。 嘭!巨象爆开。 娄山巨大的身形直接被一拳打得倒飞,擦着地面不断翻滚,撞击到巨坑的边缘后仍带着越积越多的泥土继续倒飞十数丈后这才止住,留下一条笔直的凹陷坑道。 再看他的铜臂,一个极深的拳印已经留在其上,铜色鲜血四流。 而方渐离一拳击出后,便早就飞出,带着凌厉的剑意直接冲向了十一公主。 到这时,还有二十息! 十一公主正飞在空中喘息着,加速调息,傲人的曲线一起一伏,诱惑十足。 她的双眼却一直停留在方渐离的身上。 当看到方渐离从剑念手中取得那把铁剑之时,她顿时秀眉一蹙。 那把铁剑根本就不是普通货色,这一点十一公主早就从战到现在仍旧完好无损的剑身就可以看出。 眼前方渐离居然又快速飞过来,那种速度实在太过迅速,让她根本就没有逃遁的余地。 当! 又是一剑斩下,十一公主嘴角娇躯轻颤地退后数步。 此时的她哪儿还有什么妖娆美艳,尽是一种凄美与柔弱,惹人生怜。 方渐离手握铁剑,面色冷峻,对于这种触人心弦的景状视而不见。 手中铁剑不断抬起,一剑接着一剑,他的攻势越发狂暴。 当!当!当! 不断的碰撞声,十一公主只能落入被动挨打的境地。 此时方渐离手中铁剑已经截然不同,每一次斩下,都会让十一公主娇躯震颤。 她左臂之上的伤口数量急剧增多,且也更加深刻。 滴滴金色的血流从她的左臂留下,随后落入地面。 而金色鲜血落入地面之后瞬间就将地面的泥土都烧穿成一个个指节大的坑洞,可见这金血的霸道。 …… 嘭! 方渐离一剑将十一公主斩得倒退到地面之上。 十一公主终是再也无法支撑,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与此同时,方渐离也即将退出反古,铁剑扬起,最后挥出三剑。 哧—— 这三剑最为强悍,直接将十一公主的纤纤手臂都刻住极为深刻的痕迹。 “啊!”突然爆发的疼痛让十一公主娇呼一声。 也不知方渐离有意还是无意,那三剑斩下,刚好是在十一公主左臂上留下了两个字——十一。 这三剑留下的伤口最为恐怖,金色的血液再止不住,汩汩流出。 每一滴金色鲜血流出,都会让十一公主面色苍白一分。 噗通。 她无力地跌坐在地,眼神迷蒙。 一阵玉光闪过,瑶池出现在方渐离身边,时间终于是到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实在没想到到最后会是这般结局。 那十一公主显然是没有再战之力了。 方渐离深深吐出一口气,看也不看瘫坐在地的十一公主,转身来到萧灵儿身边。 “白面。”萧灵儿眼神复杂地看着方渐离。 这个年轻人实在是太可怕了,她发现自己永远是在低估他。 也许这一刻对与他的看法,也只是下一个时刻才发现的低估。 “白兄果然强悍,萧某人佩服,之前还承蒙白兄对小妹的照顾了。”萧河洛上前来,道。 “小事。”方渐离手摆了摆,一双眼却是看向了别的方向。 “若是萧兄有意,不知可否将之前获得的那只储物袋给我?”他忽然道。 一片寂静,刚刚还有所缓和的气氛忽然又紧张起来。 萧灵儿视线在两个突然间都是变得面无表情的人身上转动,一时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 “白,白面,那是我大兄好不容易才……”萧灵儿看一眼自己的大兄后踟蹰着道。 “哈哈哈!”萧河洛突然大笑起来。 “我当是何事,一件宝物而已,白兄要,萧某人给了便是!”说着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之前壮汉的那只储物袋。 “不过,我希望方兄能够告知真名,不知意下如何?” 方渐离点了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把精铁长剑,以手中长剑在其上刻下数字,交给了萧河洛。 萧河洛接过长剑一看,郑重地收入储物袋中,而后将储物袋交给了方渐离。 “南域东吾道州,洞湖萧,萧河洛。希望兄台之后能够来此一叙,好让我见见此等人物的真身!” “一定。”方渐离道。 “哈哈哈,好!既然如此,那萧某人就不多久留了。”萧河洛道。 正欲转身带人离去,忽然他又看到了娄开娄山正蹒跚着回到十一公主身边。 “那几人……怎么办?” …… 第二百五十八章 第三次指引 灵“那些人……”方渐离也看到了快速汇聚到十一公主那边的灵臂族。 所有灵臂族脸上都有惊恐的神色,十一公主若是有任何闪失,他们重罪难逃。 “任由去罢。”方渐离摇头道。 这些人对于他没有威胁,若要下杀手不免要花费很大的功夫,完全没有这必要。 本来只是路人,此次之后再相见何其之难。 萧河洛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他的人也没有损失,方渐离的这个决定他自然可以置身事外。 “那就后会有期了。”萧河洛腾上了天空,同时对剑念等人拱了拱手。 在他身后萧灵儿等人也快速飞起。 “后会有期。”方渐离道。 “白面,我们还有再见的机会吗?”临走之际,萧灵儿忽然回头道。 方渐离沉吟些许,而后肯定地道:“会的,我不久后应该会去南域。” 他没有说,不仅是为了开拓自己的眼界,亦或是尽早打听到造化人丹的消息,他都必须去南域。 …… 萧灵儿等人的身影最终还是逐渐消失在了远方。 方渐离走到剑念的身边,将铁剑递给后者。 “是把好剑。” 剑念接过铁剑,铁剑轻微的震颤着,似乎是余存兴奋。 方渐离眼神在不远处的神隐宗弟子身上转了转。 此刻那些人正交头接耳,眼神避闪之间或有意或无意地落在自己身上,显然还未从先前的那让人难以置信的一幕中回过神来。 “借一步说话。”方渐离转身飞向远处。 剑念将铁剑重新插到腰间的剑鞘之中,飞身跟上, 留下的神隐宗众人面面相觑,却也不敢上去,因为众人发现,那个小女孩正盯着他们,冷艳的小脸下隐藏着莫名的气势,让得众人心中莫名发憷。 远处的空中。 “剑念兄,还请不要将我的身份说出。”方渐离道。 “为何?”剑念没有表情,丝毫没有因为方渐离之前的表现而表现出任何的异样。 “我习惯了孑然一身,回归宗内师兄弟之中虽然性命无忧,但却不符合我的性子。”方渐离道。 “但你应该知道我们进来是为了什么。”剑念终于皱起了眉头。 方渐离真的是一个强力的帮手,虽然不知到底得到了什么际遇变得如今这般强悍,但若是和神隐宗弟子一起,必然可以更加迅速地找到那必须要寻到的两件东西。 “东西我已经找到了。”方渐离忽然语出惊人地道。 “一个是此物。”说着,方渐离从储物袋中取出了烛台,琉璃色火焰柔和地燃烧着。 在那烛灯握柄上,有一枚忽闪忽闪的印记,正是当初沽清风交代过的东西。 虽然剑念的双眼蒙住,但他却能感受到那光芒忽闪之间散发出的细微波动。 “这是一个。”他说道。 方渐离于是很快又将烛灯收回储物袋,将手中那沾染了青铜色鲜血的储物袋打开,一阵摸索后取出了一块巴掌大的玉符。 这玉符入手温润,通体漆黑布满符文,萦绕着雷电,偏偏不伤人身,相当不可思议。 而且和烛灯一样相同的是,虽然两者都看起来相当神异,但似乎有一种无形的禁制封印限制一般,方渐离并没有见识到两者有什么强悍到不讲道理的威力。 唯有当这玉符出现之时,天空中的雷云顿时再度压下数尺,似乎受到了莫大的牵引。 “此符长时间出现在某处便会引来惊人的雷电,毋庸置疑是一件与雷性有关的宝物,然而剑念兄可还知晓,它也还是我们要找的第二件东西?”说着方渐离又从自身储物袋中取出了一节生满败黄色泽叶片的枯枝。 只是稍微将雷符靠近了枯枝,顿时神奇的一幕发生了,枯黄色的光晕一阵闪烁,而后枯叶片片落下,很快变为一节光秃秃的枯枝。 所有的枯叶落尽,就在最后一片落下时,叶片散为齑粉,如同落入水中般荡起轻微的无形涟漪。 涟漪又很快触碰到雷符,一阵光芒闪过后,雷符上不出意料地浮现了一个熟悉的印记。 剑念眉头一挑,倒还真没想到无意中碰上的雷符竟就是沽清风交代的东西。 方渐离将雷符递给剑念。 “此物就交给剑念兄保管了,毕竟我等的任务也就是将其送到掌门师尊与沽长老的手上。” 剑念沉默了许久后终于接过了雷符:“原来,师尊选的人是你。” 师尊? 方渐离心中一动,忽然问道:“剑念兄真是亲传弟子?那你的修为是……” 他没有将话说完,那意思已经相当明显。 亲传弟子,少说得要有筑基后期巅峰的实力才对,如果真的如当初那青光人影所说,剑念是亲传弟子,那修为也实在是太低了。 剑念面色古井无波,但五指却悄然捏紧剑柄,而后终是逐渐放松:“往事,不需提。” 方渐离心中一震,这是变相地承认了吗? 不过剑念不想提及,他也就未继续深追下去,而是直接道:“既然两件要找的东西已经找到,那我也得就此告辞了。” “嗯。”剑念这一次没有再说什么。 “告辞!”方渐离在心中呼唤一句瑶池,已经率先飞向了远方。 剑念身旁一阵劲风吹过,感知中瑶池和方渐离已经逐渐远去,他这才缓缓落下。 “那人是否抢走了雷符?”柳墨关切地问道。 剑念摊开手,雷芒闪烁。 “啊!这,这印记,不就是之前长老给我们看过的……” 惊嘑传出。 剑念快速收起雷符,注意到灵臂族那边正有一名女子扶起十一公主,重伤的壮汉也灵臂族男子抬起。 十三人已经逐渐朝着远处退去。 剑念背过身,朝向与之相反的方向:“走。” …… 十里外,方渐离二人再一次和皮露露汇合。 “无聊啊,你们太久了。”皮露露抱怨道。 “你一点模样都没改变,去了干嘛?被同宗弟子认出来?”方渐离没好气道。 “就是就是,没脑子。”瑶池讥讽,原先冰冷的气质荡然无存。 “认出来又怎样?我想走,还有人敢拦我?”皮露露道。 “不是这个问题,而是,你看……”方渐离忽然面色一肃,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节枯木。 皮露露奇怪地望过去,忽然双眼瞪大。 “这枯木上怎么还有指引?” 是的,枯叶尽去之后,此时在这枯木上居然又一次出现了指引,灰棕色的淡淡烟气从枯木的末端逐渐涌出,遥遥飘向一个方向。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已经找完两个东西了?”皮露露不解地问道。 方渐离眼中既有振奋又有慎重: “其实我进来,还为一物!” 第二百五十九章 孤坟 他一大片散着大量乱石的废墟上,娄开和娄山都跪倒在地,满脸的愧疚。 在他们二人身后,九人也跪倒在地,铜臂抵地,行使着榕阳国最高的礼节。 “末将护持不周,罪当死!”两人道。 坐在两人之前的一块乱石上的正是十一公主,此时的她也不过刚刚回了一口气,俏脸仍旧有些苍白。 “你们两人,起来吧。”她虚弱地道。 “末将该死……”娄开娄山还是道。 “起来!”十一公主面色一冷,娇喝道。 娄开娄山身躯一颤,根本就不敢抬头看十一公主,立刻站了起来。 但是在他们身后,那九位灵臂族仍旧跪着。 十一公主没有再管那九人,而是冷声道:“此事是我榕阳国之耻,谁若敢泄露出去半点风声,斩立决!” 娄开娄山两人赶忙应一声:“听命!” 之后的九人也连忙齐声应答。 十一公主脸色稍缓,继续吩咐道:“修复伤势后继续增强修为,出去以后两月之内你二人就随我出发赶往南域。若是到时候还未筑基,我唯你们二人是处!” 娄开抬头:“殿下放心,我二人定当助殿下在南域称骄,而且以大人的天资,这一步并不算什么,毕竟殿下才是真正的灵臂族。” 娄山则是拍着胸脯瓮声道:“殿下,娄山已经记住那小子可憎的面目了,待娄山筑基之后,再碰到那小子,无需殿下动手,娄山必定要将他的头都拧下来!” 十一公主闻言俏脸没有太多的表情,轻点螓首:“好,暂且退下吧。” 娄开娄山二人领命,带人退开了有十数丈,然后重新散开,虽是远离了十一公主,却将其牢牢护在中心。 十一公主沉默了片刻,右手素指忽然伸出,轻轻地划过自己左臂的伤口。 那里三剑留下的痕迹深刻无比,也是直到现在都未尽数愈合的伤口。 当她的手指摸上去之时,一阵牵动心神的剧痛传来。 十一公主细细体会着这种疼痛,桃花般的眸子中仿佛还倒映着那张年轻人的面孔。 “这种人族天骄,一定是南域中人。” 手臂上的疼痛让她心中被恨意充斥满的同时,也有一点点的兴奋与激动。 这是畸形的快感,让她心醉不已。 越是惨痛,越是让她兴奋,越是让她痴迷。 “在南域,会在哪儿碰上他呢?” …… 距离十一公主等人不知有多远的半空之中,方渐离还不知自己正被人惦记着。 此时的他正急速飞驰着,眼神中有着不少期待。 “太古无厭术,我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他心中暗道。 他转头看向皮露露,发现后者口中正碎碎的念叨着:“沽老头怎么什么都没跟我说啊……” “没道理啊,我竟是从这里出去的?” “沽老头不是说我是捡过来的吗?也对,没说是哪儿捡的……” “……” 方渐离暗叹一口气,自从他半个时辰前将所有事都告诉皮露露,尤其是瑶池还补充了一句:‘其实你的气息根本就不是人族的气息’后,皮露露整个人都变得有些不正常了。 “小短腿看来受到的震惊不小。”瑶池在方渐离心中道。 方渐离点头,换做任何一人,忽然知晓某处就是自己生命中最开始的地方,也会颇有感触。 而且瑶池那句话也颇有杀伤力。 “皮师姐,回神了,我们必须要想好到地方之后该如何应对了。沽长老既然让你进来,能帮我是次要,重要的也是想让你自己确认出身,了却一桩心事。”方渐离出声道。 “可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想不起来啊。”皮露露满脸沮丧。 “没关系,车到山前必有路。”方渐离安慰道。 皮露露仍旧是失了神一样的模样。 方渐离无奈地摇头,从储物袋中取出枯枝,又微微调整了方向。 因为皮露露如今这般,他也就没有再把枯枝还给前者,反正在谁手里都是一样的。 …… 如此飞了有一日,方渐离再看向手中的枯枝,眼中有些惊诧。 “整整一日,都是大概朝着同一个方向赶去,居然有这么远?” 心中估算一番这一日间飞过的距离,方渐离不由心惊。 要知道枯枝的指引也并不是绝对的,时而会改变方向,因为枯枝指引不是十成十的稳定,在这里能够准确探出所要找寻的东西,这本身就是相当具有难度的一件事。 之前的两次指引也是让方渐离知晓了这一点,这东西当时可没少带他绕路。 眼下的这一幕,无疑是说明了一点,那就是目的地极为的遥远,只有这样其大概的方向才会一直稳定。 这一想法在接下来方渐离毫不停歇的三日赶路中得到了证实。 方渐离这时候也开始急切起来。 灵藏毕竟不可能无限地开启,肯定会有一个限制,届时时间一到,所有人定会被尽数驱赶出去。 要是连目的地都没到,一直赶路到灵藏关闭,那他可真的哭都没地方了。 这段时间中,或许唯一的好消息就是皮露露在四日的时间中终于逐渐恢复,原本心中震惊也变成了些许的好奇。 “我们有一日没见过任何人影了,而且这里所有散发宝光的地方都有禁制。”瑶池道。 “不管那些东西,一切都要在得到太古无厭术后再作考虑。”方渐离道。 …… 一天又一天,在方渐离愈发焦急的心情中,又是两天过去。 到这里,废墟已经彻底变成废墟,往往数十里都见不到一点宝光。 地面苍白中漆黑的色彩多了很多,那都是散发着枯寂气息的土壤。 终于,在某一个时刻,方渐离握在手中的枯枝忽然发生了变化。 那灰棕色的烟气逐渐扭曲,首次朝向了另一个方向。 这说明,目的地不远了。 三人都是精神一振,连忙速度大增,飞速顺着指引赶去。 约莫有了半日的光景,地面的景状彻底改变。 到这里废墟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满地的死气废土。 视线再也没有遮蔽,方渐离遥遥望到了远方。 在那视线的极远处,有一座不大不小的突兀隆起。 像是旧土无处安放,那里出现了一座坟墓。 孤坟。 …… 第二百六十章 金色眼球 何一座孤坟。 三个人都愣住了。 坟往后数百里都看不到任何东西,黑漆漆一片遮蔽了天幕的穷尽。 方渐离三人对视一眼,又齐齐看向了方渐离手中的那根枯枝。 “会不会,就是那里?”瑶池问道。 毕竟再往前已经看不到东西了。 “先跟着指引看看。”方渐离飞出去。 三四刻之后,三人停下。 “指引有数次指向那里……”方渐离举起手中的枯木枝。 那灰棕色的烟气飘摇不定,可却似乎始终萦绕向远处的孤坟。 “不绕了,直接赶过去看看。”他果断收起了枯枝。 经过这么时间的观察,他也并未感知到什么危险。 而且感知敏锐如瑶池也并未发现什么,那方渐离也就没有什么可以担忧的了。 …… 半日之后,方渐离三人终于接近了那座孤坟,大概相距还有十数里左右。 直到此时三人这才发现,这孤坟是真的枯寂。 黑色的土壤松松垮垮地堆在一起,如果不是坟前似乎有一座数尺高的漆黑碑座,方渐离都要以为这坟单纯就是一堆土罢了。 而且这孤坟也不算太大,粗略估计有两三丈,若是出现在现世,以方渐离的眼光看,平凡无奇。 十数里的距离片刻便至,方渐离三人落到了坟前。 首先看向的就是正前方的黑色碑座,上无碑立,而且没有任何的东西。 方渐离取出了枯枝,却见那烟气此时葳蕤强盛,已经牢牢指向了面前的孤坟。 果然,正是此处。 “就是这里了,接下来要怎么办?挖坟?”瑶池眼中闪过一抹兴奋的神色。 “先不要轻举妄动。”方渐离连忙提醒道。 瑶池无法无天,要是不提前说一声,说不定一不留神她还真的有可能将这坟给挖了。 可前提是,坟中到底到底是否葬了生灵,亦或者其中可不可能有一些凶猛未见的精怪毒物,这些必须要考虑到的东西,方渐离都不能忽略。 正在这时,忽然,身边的皮露露上前数步,来到碑座之前。 “你们快来看!”她只是看了几眼,就连忙呼唤道。 方渐离心中一惊,快步过去,就见皮露露正手指着一个碑座上方一个孔洞。 说是孔洞,其实更应该说是一个凹槽。 凹槽正中央有凿刻出来的字。 岁月风沙侵蚀之下,虽然模糊但仍旧能够勉强分辨。 然而方渐离仔细一看,却忽然愣住了。 “启墓者,方。”瑶池读出了声。 一片寂静。 瑶池二人都眼神诡异地看向了方渐离。 “这是怎么回事?”皮露露问道。 这一个‘方’字,看不出寻常,但在场的三人都知道这是何等的巧合。 亦或者说,这是一种必然?是来自于某一个时空的无形大手先一步将这一切安排在此? 方渐离满脸的茫然,只是摇头:“只是一个‘方’字,兴许真的只是巧合。” “可是所谓启墓者,就是说只有这个‘方’所代表的人才能开启此地。”瑶池小眉皱起。 “不管怎样,你还是试试吧。” 方渐离嘴角抽抽,这也实在太扯了。 就因为一个不知多少岁月上留下的文字…… 不过他还是伸出了手,将手掌放入了那个凹陷之中。 触之犹如金铁,倒是没有其他什么特别的感触。 有了好半晌,方渐离才将手掌从凹陷中抬起。 “你们看,我就说只是巧合。”方渐离也不知是庆幸还是遗憾。 瑶池和皮露露双眼中不解之色更浓。 瑶池绕着孤坟转了有几圈,还是重新回来到原处,小手托腮,凝视着那唯一有点看头的凹陷。 时间一点一点的推移,她的性子逐渐耐不住。 最后直接是猛拍碑座。 “要我说,还是把它挖了!” 方渐离无奈地叹出一口气,如果最后真的没有办法,那还真得如此了。 只不过此处突兀一座孤坟,任谁想都不会这么简单。 希望到时候不要冲犯了什么禁忌才好。 就在他心中做着最坏的打算的时候,忽然皮露露猛然又是叫起来:“这个东西的样子!” 方渐离愣了愣,低头看去,眼神陡然僵住,而后死死地盯在碑座之上的凹痕上。 先前他只看到凹痕底部的字痕,却忽略了那凹痕的模样形状,此时再望过去,居然是一个略微奇异的浑圆。 这个样子…… 方渐离觉得有些熟悉。 当然了,有比他更熟悉这样子的人已经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一只散发着些微金光的黑色眼球。 皮露露小脸满是慎重,在方渐离惊诧的目光中,将手中的黑色眼球托起,轻轻放到那凹痕中。 和方渐离对视一眼,皮露露退开了几步。 方渐离惊疑不定地看过去。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黑色的眼球在凹痕中落定之时,与之完美契合不说,只是沉寂了片刻,眼球瞳孔之中金芒便陡然大盛! 漆黑的碑座嗡鸣起来。 如水的金芒流溢,有金色的液体从凹痕的缝隙中涌出飞快的漫过黑色眼球。 方渐离三人眼睛睁得大大的,彼此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方渐离万万没想到,之前在本源之奴储物袋中发现的毫不起眼的黑色眼球,居然会在此时再度现出让人难以置信的反应。 三人的注视之下,金色的液体逐渐漫到眼球一半的位置,随即逐渐停止。 然后黑色眼球便融化一般逐渐沉入金液之中。 不到几息的功夫,黑色眼球彻底淹没其中,金色的液体不起波澜。 由动至静,再由静至动,金色液体中缓缓浮出一只眼球。 一伏一起之间,此时的眼球已经大变模样。 原先黑色石头般的样子,此时彻底脱胎换骨,通体都已经染上了金色,犹如黄金所铸。 这还不算,在这眼球上还有一个个奇妙玄幻的符号,每一个符号都在不断跳跃飞舞,充满了律动的神秘感。 金液逐渐减少,被眼球吸收进入。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所有的金液彻底消失,碑座之上有一条金纹闪亮起来。 金色眼球彻底现世。 一股怪异无比的气息逐渐从这金色眼球上缓缓散发。 随后就见这金色眼球上出现两道氤氲缥缈的金色烟气。 烟气丝丝缕缕纠缠在一起,像是两条锁链。 一条通向碑座之后的孤坟,与黑色土壤相接,不知何指。 一条,则是与皮露露的眉心相连! 第二百六十一章 眉心怪花 离一片广袤的黑色土壤上,一副奇异的画面正在展开。 “这……”方渐离的视线时而在金色眼球上停留,时而又怪异地看向皮露露。 皮露露和那眼球有缘方渐离是知道的,后悔之情固然有之,可他却不曾动过觊觎之心。 只是眼前的一幕实在太过不可思议,这已经不是有缘法了,这摆明了就是两者就是有着关系! 这种难以名状的心情下,碑座的嗡鸣足足持续了有一炷香的时间,这才逐渐衰弱。 金色的眼球自动飞到皮露露的手中,缥缈的烟气也霎时断开。 “好奇怪的气息……”瑶池立刻凑了过去。 眼球之上的气息就连她也从未感受过,那种奇妙中透露着言语不可胜道的神秘,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 伸出手,瑶池就是想要触碰一下仍旧散发着莹莹金光的眼球。 但就在她的手距离金色眼球还有半寸的时候,猛然金光再次强盛,将瑶池的手狠狠弹开。 “好哇,居然从一个看不出好坏的诡异石头变成一件拥有自我禁制的宝物了?”瑶池揉揉吃痛的小手道。 皮露露愣愣地看向手中的金色眼球。 早在神隐宗她见到这眼球时,就感觉到和这眼球之间有莫可言的渊源,似乎后者对其拥有无穷的吸引之力般。 而此时产生这等变化之后,那种感觉不仅没有减弱,反而越发深刻。 这让皮露露有一种错觉,每时每刻两者之间的联系都在不断加深的错觉。 先前她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将这眼球放到凹痕上去,却不想会生出这般奇异。 想到这里,她不由看向了碑座。 此刻的碑座除了多出一道金纹似乎没有什么特殊的了。 但忽然,她双眼瞪大,看到了那碑座上原本的凹痕。 一直注意着皮露露的方渐离见状也连忙看过去。 “怎么回事……”方渐离心中骤地毛骨悚然。 因为在此时碑座之上,凹痕之旁,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副图画! 图画只是由寥寥几笔金色线条构成,但透过其形却能清楚明其意。 大概可以看出来,那描绘的是三个人,其中一个人高,两个人矮。 矮的一个人手正捧一颗金色眼球,放在一个类似台子的东西上面。 这和先前方渐离几人的动作何其相似? 实在是太让人咋舌了。 而且更加让方渐离吃惊的是,在那碑座上还有一个惊人变化。 那就是原先凹痕的位置,此刻已经由另一个模样的凹痕取而代之。 那是一只手印,在手印中只有一段几近模糊的字痕:启墓者,方。 还是先前那句话,却不知为何,镀上了一层神奇的金辉。 这一刻,不止是方渐离,在场三人都感觉一股寒气忽然从脚底窜起,直冲天灵盖。 这就像是所有的一切都在某一个棋盘上摆好,而自己等人就是一个个介于虚幻与真实之间的棋子。 方渐离有这样一种感受:每一步就像受人操控,就如同棋子被人预先设置好路线,无法改变,向着既定的方位走去。 一种很矛盾的被掌控感就这样出现在方渐离的心中。 …… “怎么办?”这下就连瑶池都怔了好久,才看向方渐离。 方渐离先是看向皮露露,后者也正一脸茫然地看向自己。 此事是与瑶池无关,而皮露露现在心中又疑惑最多,决定的权利落在了方渐离一人身上。 但方渐离从来不是一个犹豫磨蹭的人,只是思索片刻便把心一横,上前几步。 那手印,方渐离凝视了有许久。 猛然伸出手,一掌按下去。 严丝合缝,刚刚好。 方渐离掌心一痛,鲜血渗了出来,手印之下蓦然透出血光。 轰隆! 地面剧烈地摇晃起来。 方渐离立刻撒手,和瑶池二人退后了十数丈。 就见整个孤坟不断地剧烈晃动着,金纹缠绕着的碑座上蓦然传出一声奇异的声音。 这声音听着不像是人声,但却也不像是兽吼,就像是介乎两者之间的某种模糊的远古呼唤。 那声音不断强盛,持续不歇,让三人只感到自身最深处的某种东西都要开始动摇了。 那种东西,说得更准确一点,就是魂魄。 然而,就在此时,碑座上的金纹猛地一震,一道金色的锁链凝成实质,将碑座道道缠绕。 哗啦啦的收缩声音响起,金色锁链缠绕满了碑座,奇异的声音逐渐衰弱。 直到那奇异的声音彻底平息之后,金色锁链这才缓缓退去,重新化为一道并不起眼的金纹。 这似乎是一个禁锢某物的封印! 可地面的震颤并没有因金色锁链的镇压而减弱,相反却越发猛烈。 喀拉拉,整个孤坟陡然从中间裂开。 无数的黑土飞溅,似有开山之力。 紧接着一道黑影忽然从中窜出,腾上天穹。 方渐离三人连忙仰头望去,待看清那黑影之后,不由呼吸一滞。 那竟是一件漆黑色彩的衣袍,充满了古旧之意,衣袍之上有一层流岚笼罩。 流岚如水,嗡的一声裂开,其中的衣袍也随之化为粉末。 几乎就在流岚将碎未碎,衣袍未尽数化为粉末的间隙之间,一股强横到无法形容的恐怖气势从那衣袍上散出,震得方渐离三人猛地狂吐出一口鲜血,身形更是被弹出去百丈。 抹去嘴角的鲜血,方渐离三人都是震撼无比,只是那一瞬间的气势泄露就将三人弄成这样,若是再出现得久一点,那三人不是直接就得被震死? 而如此恐怖,居然才只是一件衣袍?一件普通的衣袍! 为什么说普通? 因为在下一刻那衣袍就化为了纯粹的齑粉,环绕在天空。 一丝丝纯黑的气流缭绕而上,从黑色齑粉中分离出来。 同时碑座之上的血光再度强盛起来,血气蒸腾,也开始丝丝缕缕地融入黑色的气流之中。 这一幕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终于,所有的齑粉如灰落下,黑色的气流卷起所有的血气,呼的一声飞向一个方位。 方渐离的方位! 来不及做出任何反抗,方渐离手指都来不及动哪怕一下,黑色气流便瞬间出现在他的眉心,而后毫不犹豫地钻入。 浑身一震,短暂的僵持后方渐离陡然开始身体剧烈地痉挛。 实在是太快了,哪怕到这时方渐离都没能意识过来到底发生了何事。 下一个刹那,诡异的黑气在他眉心开始飞速纠缠。 一朵怪花图纹凝聚。 这一幕相当突兀,仿佛怪花图纹早已刻在了骨中,而冲进方渐离眉心的黑气只是将其激发而已。 花开四瓣,却四瓣都是空白,花心更是一片模糊。 但此时,终于有一片花瓣开始被充实,以及其迅捷的速度充斥满。 第二百六十二章 墓道 充方渐离眉心的怪花以一种极其迅速的变化。 很快,一瓣花便被完全充实,化为最纯粹的黑色。 就在花瓣被完全充实的一刹那,方渐离浑身一震,一股奇异的波动散发出来。 这波动来历深刻,居然是从他的魂的深处散发出来。 即便是灵念之界也挡不住这种波动。 …… 昏暗的石室之中,沽清风悬浮在半空。 从墙壁上延续过来的道道阵纹如同锁链一般和他身体相连。 阵纹如水波动,他此时已经作为整个大阵的阵魂,使用秘法短暂消除了自我意识。 在他身下,一只只蒲团上,三十六人静静盘坐。 三十六人都看不出任何的生机,双目紧闭,宛如死亡。 而在这三十六人之前,最前方的那只蒲团上,盘坐着的正是神隐宗掌门宗主,云隐子。 原本寂静的石室中,忽然在某一刻散出一道奇异的波动。 云隐子陡然飞起,落到了正盘坐着的方渐离身前。 此时方渐离的眉心一朵妖异的花朵缓缓浮现,花瓣绽开,其中一瓣已经彻底化为纯黑。 看到这朵妖异花朵的时候,云隐子古井无波的眼神中终于荡起一丝涟漪,一抹追忆感慨的情绪从他心中浮现。 “这一刻,终于到了。” 云隐子手掌一挥,系在方渐离腰间的储物袋顿时飞起,其中一块巨大的玉石飞出。 正是那块‘宝多多’玉石。 一手点向方渐离的眉心,手指再度离去之时已经吸附了一滴方渐离的眉心之血。 云隐子屈指一弹,这滴眉心之血便飞速落向玉石。 鲜血瞬间没入其中,在这块‘宝多多’玉石上晕起一层蒙蒙的血光。 血光一闪而逝,很快就消失无形。 但若仔细看,便能发现血光虽然消失,但这块玉石中却多了一丝若隐若现的血线。 引动着玉石飞回方渐离的储物袋,云隐子重新倒飞回去。 “一切如当初所言……”他逐渐闭上双目。 …… 方渐离身体终于是逐渐平息下来,眉心的那朵妖异黑花也逐渐消失。 黑花消失的一瞬间,方渐离身体一颤,猛然苏醒。 他只感到一身的虚汗,奇怪的是自身却并未留下任何的伤势。 “刚才怎么了?”方渐离心有余悸地问。 瑶池和皮露露也着实受惊不小,刚才方渐离的反应真的仿佛是被什么东西暗算了一样。 瑶池赶忙将之前发生的一幕幕说了出来。 “……就是这样,你当时真的就跟中邪一样。而且那朵妖花感觉曾经在哪儿见过。”瑶池道。 在哪儿见过? 惊疑不定中的方渐离闻言心中一动,忽然问道:“姜青崖和血萝那几人?” 瑶池愣了愣,然后醍醐灌顶一般:“啊,对对!真的和那几个人背后的黑花有几分相似。”旋即小眉又皱起:“不会是巧合吧?” 方渐离若有所思。 “我眉心的黑花……兴许云隐子知道什么?”他心中暗道。 毕竟所有的指印都是他安排的,这一步应该早就预见到了才对。 不放心的他再度检查一遍自身,的确是什么异样都没有发生。 正准备继续去看看那碑座之上的情景,忽然方渐离感到了某种牵引。 在瑶池和皮露露两人不解的目光中,他飞速地拿出了储物袋。 从储物袋中他很快就取出了一块巨大的玉石。 “这东西,什么时候出现在我的储物袋中的?”方渐离不由一阵心惊。 刚刚他莫名其妙心中有所触动,查找一番储物袋后,居然发现多出了这个东西。 要知道他进入此地之后储物袋中有什么东西他是最清楚的,此时怎会突然多出了一样东西? “是外界帮助我送进来的?会是云隐子吗?”他心中不由猜测道。 然而瑶池却是指着方渐离手中的玉石,道:“它在闪着光芒。” 方渐离看向抓在手中的玉石,发现其上果然在散发着墨绿色的光泽。 而且值得注意的是,他感到此时和这块玉石之间冥冥中多了一种奇异的亲和之感。 “这东西突然出现在这,如果真是云隐子帮我送进来的,到底有何深意?”方渐离思绪快速转动起来。 他心中的疑问太多了,不论是之前自己忽然被那黑色气流袭击,从而眉心现出一朵妖异的花朵,还是此时出现在储物袋中的玉石,他都有太多的不解。 皮露露当初也见过这块玉石,不由凑上前看着。 “上面写的三个字是什么意思?”皮露露问道。 她从没去研究过古字,因此这三个字她到现在都不认识。 “宝多多。”方渐离无奈道。 “宝多多……嗯?宝多多!难不成与多宝兽有关?”皮露露惊喜道。 当然了,更多地是看向这玉石,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方渐离摇头:“不知道,总觉得似乎很怪异。” 他心中那种矛盾的感觉又一次浮现。 总有一种某人走在自己前面,牵引着自己走路一样的感觉。 …… 轰隆! 地面忽然又剧烈地晃动一次。 原本的孤坟一分为二,相距足有十丈。 而在两半的间隙之中,居然出现了一道层层向下的墓道。 注意到这一幕的方渐离心中一惊,原本脑海中的各种思绪都被暂时打乱。 方渐离只得快速将脑海中的疑问尽数压下来。 “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太古无厭术!” 三人对视一眼,方渐离也不再去研究‘宝多多’玉石,将其收入储物袋中。 方渐离走在最前方,瑶池和皮露露走在两边,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孤坟下的墓道。 此时泥土石块还在哗啦地落下去,下面漆黑的一片,根本看不清什么。 然而,当三人逐渐走到石阶上的某一处。 气机牵引,昏黄色的光芒从地道的壁面逐一亮起,蜿蜒地照射下去。 这光芒从土中渗出,以灵气为源,相当奇异。 站在最外口,朝向看去,墓道并不是直直向下。 从地表到墓道之中也不过数丈,都是由石阶组成。 方渐离三人很快落到墓道中。 而落到其中,方渐离这才能够看清面前的整个墓道。 大概三四丈宽,蜿蜒向前,转角处便没了视野。 忽然间,方渐离的心脏像是被栓了石般猛地一沉。 就见,在他面前七八丈的距离,那布满灰尘的地面上,居然有一具白骨。 白骨除了头颅,其余都化为了白色的粉末,堆在地面上。 第二百六十三章 漫天宝物 一具白骨。 这还是方渐离第一次在这片废墟中见到白骨。 而有白骨,也就死过人。 既然死过人,那这里还会是善地? 皮露露和瑶池显然也注意到了那白骨。 不过毕竟是已经死去不知多少年的人罢了,不足为惧。 真正让两人感兴趣的是那具白骨为何独独一颗头颅得以保存。 皮露露快一步走到那具白骨之前。 “这人死去得有千年开外了。”皮露露看了看那摊白色粉末。 “死在这里,总不能是寻常人。”瑶池也走了过来。 两个人也不忌讳,将白骨头颅一下子捧起来,左右观察起来。 “这里,有个东西。”忽然瑶池道。 方渐离早也就来到两人身边,此时定目细看,发现在那白骨头颅的后面居然有一颗闪烁着幽黒光芒的凸起。 “像是金铁?”方渐离伸手摸到那凸起。 两指捏起,方渐离指间稍加作力,很轻松地就将这根凸起拔了出来。 居然是一颗有七寸长的黑钉! 噗—— 白骨头颅瞬间化为白色的粉末,流沙般淌落。 方渐离惊奇地看过去,莫非是依仗着手中这颗黑钉,这才维持住白骨头颅最后的形态? “这东西有一股恶毒的气息。”瑶池忽然捏着鼻子道。 恶毒?方渐离并不能察觉到任何东西。 他仔细端详手中的黑钉。 其顶端似乎极其地尖锐,在钉身之上有些不易看出的暗红。 除此以外,看不出什么特别。 索性方渐离也就不再去细细研究,转而将这颗黑钉收入储物袋。 三人正式开始沿着墓道行走起来。 其中缦回曲折,东拐西拐之间,甚至连方向感都开始有些模糊。 可也就不过半柱香过去,方渐离三人再度停下。 在墓道的一边,又有了一具白骨。 还是同样的模样,除了头颅,其余部分悉数化为了齑粉。 在方渐离继续查看之下,果然又在这人头颅之后发现了一颗一模一样的黑钉。 而且方渐离还发现,黑钉不拔出来之前根本就是隐晦不显,即便瑶池也不能察觉。 虽然不解,但这次三人并未耽搁,在方渐离将黑钉收起之后,便又继续向前走去。 然而,刚刚转角,三人又一次看到同样的场景。 还是有一颗黑钉刺入白骨头颅的后方。 方渐离照样将其收起。 …… 短短一个时辰过去,方渐离三人的速度并不算太快,可却已经遇到了七个同样的场景。 而方渐离的储物袋中,也自然就有了七颗黑钉。 “这些人死时好像没有修为一样,骨灰之中都太纯粹了。一般的灵士或者修士,即便身消道陨,死后腐烂化掉,最起码体内最精纯的一部分东西总会保留下来,形成一些类似晶石样的东西。”方渐离奇怪道。 “难道是因为那颗黑钉?”皮露露猜测道。 “有这个可能,但我们现在还无法去印证。”方渐离无奈道。 如果说因为这颗黑钉将人弄成这样,那此物未免也太过狠毒了。 甚至很有可能,这东西就是类似一个可以废掉人修为的邪物。 继续往前走。 三人还是遇到不少同样的白骨。 往往取走了黑钉,便再次出发,不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 就这样,方渐离三人已经足足赶了有大半日的光景。 终于,奇特的东西还是出现了。 墓道四周的壁面上都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纹路。 这些纹路聚集在一起,交互成一个个似人的图案。 三人越是继续走下去,图案就愈发逼真,愈发生动,到最后甚至纹路都开始轻微游动起来。 那些似人图案也就如同活过来一般。 脚下,头顶,两边,无处不是这种奇特的光纹。 方渐离环顾之下,竟有一种被无数人包围的荒唐感。 再走,不知从何处起,竟又开始多出了轻微的嗡鸣声。 嗡鸣声像是某人的低语,但仔细一听,却觉得更像是无数人细语呢喃的重叠。 声音越来越大,就像逐渐放大的沸腾人声。 方渐离三人面容前所未有地肃穆。 虽然听不懂其中的含义,但他们却能从中感受到无数人凝练在一起的虔诚意志。 就像朝圣。 方渐离三人再度谨慎地向前走了半个时辰,当声音和光纹都密集庞杂到了一定程度之时,蓦然,眼前一空。 所有的声音都被集中起来,无数的光纹都开始朝一个方向汇聚。 三人看向正前方。 原来已经走到了尽头了。 在面前是一道金光灿灿的光幕。 光幕如水落下,从上至下,铺满了面前的去处。 声音、光纹,都汇聚于此,消失其中,不知所踪。 方渐离三人隔着一定距离观察半晌,发觉并无危险气息,这才小心地靠近。 伸出手,方渐离尝试着摸向金色光幕。 没有任何的感受,手臂直接穿过。 和瑶池以及皮露露交换了一下眼神,方渐离率先一步踏出,整个人穿进光幕之中。 就像来到另一片的广阔世界,无尽的光明自眼前穿过来。 方渐离眯起了眼,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地方。 竟是一个数千丈见方的大殿。 殿内陈设极多,两排延伸出去的都是一个个低矮的架子,那无尽的光明便是其上散发出的宝光。 不过这些东西上显然有强横至极的禁制,仅仅是看了一眼,方渐离就感到双眼发涩,痛苦难当。 大殿也极高,向上看只能看到最上方悬浮着极为明亮的事物。 而半空中也悬浮着各种奇异的事物,都是散发着无尽的光芒。 有些东西即便有禁制封禁,但其威严气势却仍旧能够透出,压得方渐离喘不过气。 即便如此,漫天的宝光仍旧让方渐离都快要看傻了。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此地的宝物数量起码是要以‘万’字作衡量吧? 身后传来细微的动静,瑶池和皮露露也进来了。 待得二人适应那种强烈炽目的宝光后,都同样愣住了。 “这……这,这这……”皮露露语无伦次,小脸已经迅速涨红。 “看看那些禁制。”方渐离不咸不淡地道。 皮露露眼睛一扫,浑身一颤,犹如被一盆冷水浇下,脸上闪过失望的神色。 那禁制她也清楚地感受到,太恐怖了。 有些宝物她都可以肯定不是筑基之中的东西,但能将其禁锢的封印禁制,又该是何等可怕? 这根本就不是他们三人可以觊觎的东西。 …… 第二百六十四章 皮某人,值得信赖! 密集的光团飞在半空,就像一场永久维持在某一时空的光雨。 绚烂的光充斥整个眼球,晃得人睁不开眼。 可即便知晓这些都是至宝之物,方渐离也莫可奈何。 上前几步,他在一把刻满龙纹的悬空之剑下停了下来。 “这把剑具有极其细微的龙气,说不得材质之中就有龙晶龙骨等物。”一旁的瑶池道。“而且从这外表来看,即便是筑基之中,这把剑也足以成为大多数人的本命之剑。” 所谓本命剑,也是本命灵宝的一种,乃是修士以心血祭之,灵识融之,气海养之的唯一性法宝。 一位筑基修士,可以有很多灵宝,却只能拥有一件本命灵宝。 本命灵宝一出,御以飞行,日行万里那都是不在话下,最重要的是那等威力,足以呈几何倍增长。 此时瑶池居然说此物可以被绝大数筑基修士当做本命灵宝,这无疑是说明了此剑的珍贵与强大。 方渐离当然不免心热,自从他掌握了自悟剑意之后,也是开始对剑类法宝感起了兴趣。 只可惜这把剑上禁制之光强烈,方渐离根本就不可能强行将其带走。 无奈地叹一口气,他已经突破到九十四道气血之纹,冥冥之中可以感受到一道无形的壁障正横亘在自己面前。 将之打破,则可脱凡,成为一位人人敬仰的筑基修士。 可一旦成为筑基修士,那方渐离总得为自己准备一件称手的灵宝才行。 储物袋中的那颗雷焰珠该是不错,可方渐离毕竟连用都没用过。 …… “这……这是永灵石!”皮露露双目赤红地站在一个低矮的架子前。 在那架子上,摆放着的是一块透明的晶石。 晶石大概拳头大小,其中氤氲着充沛的灵气。 方渐离惊讶地看向这颗‘永灵石’。 所谓永灵石,其实也是灵石的一种,但唯一不同的是,当其中的灵气低于一定程度,便会自行重新吸收灵气,一直到再次充盈为止。 可以说,这对于那些处在不利地形但却需要修行的修士来说,是一个不可或缺的宝物。 一颗永灵石可以比得数千颗普通灵石了,而且还不一定有得买。 纵目望去,一旁的架子上同样摆着一颗永灵石,而且尺寸更加大,从色泽上看,其中的灵气也必定更加精纯。 再往后,架子一字排过去,居然有数百个架子上都是摆放着永灵石。 无一例外地,一颗比一颗大,品质也是越来越好。 到最后的一百个,根本就完全不能看清,因为其上都有绝强的封禁,唯有从那禁制上散发出的光芒可以隐约猜测出里面还是永灵石。 看到这一幕,方渐离只能无奈道: “第一个永灵石若是都拿不到,后面那些就不要想了,禁制只会越来越强。” 他话刚说完,皮露露已经掳起了裙袍,往自己的拳头上呵了呵气,随即眼中散发出炽烈的精光。 方渐离从未见过她露出如此认真的神色。 眨眼间皮露露已经将自身修为都调动起来,满身缠绕起气血之纹。 方渐离饶有兴致地看着,忽地双眼一顿,注意到在皮露露的气血之纹上隐隐似有金色的光芒闪过。 “是那只金色眼球的缘故?”方渐离心中猜测。 正这时,皮露露已经嘴中喊着听不懂的胡话,唰的一声冲了过去。 不愧原是筑基的修为,她这一拳直接就引动了八方的灵气汇聚而来。 嘭! 皮露露直接倒射回来,被方渐离一手拎住。 饶是如此,方渐离也被连带着震退十数步,这才勉强稳住。 “好强的禁制!”方渐离暗叹一声。 这禁制相对于此地的其他禁制来说,绝对是最弱的禁制之一了,却不想也是如此的强悍。 “我不服!”皮露露猛地挣脱方渐离的手,哼哧哼哧地喘起粗气。 说着她又将胳膊抡起来,似乎还要上去。 “好了,别逞强了,我来试试。”方渐离道。 “哦?”皮露露眼中闪过一抹希望的光。 方渐离摇头:“可不能让瑶池和我一起来,先前墓道中的那些诡异你不是不知道,还是要保留后手。” 现在虽说和瑶池的契合度已经很高,但红血入反古用完之后还是得再过一个时辰,这才能施展。 一个时辰,对于身处此地的方渐离三人来说,若遭遇什么危险,可是极为致命的。 “好吧,那你也来试试。”皮露露显然也识得轻重,只得点头。 方渐离舒一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铁剑。 既然决定出手,那只能用出剑意了。 闭上双眼,明心,见意,然后出剑。 咻—— 他身影如风,飞速来到那颗永灵石之前,一剑斩出。 明亮的剑光闪烁,嗡的一声后紧接着一道身影倒飞而出。 嘭! 瑶池和皮露露匆忙抵住方渐离后背,三人直接是被震退了足足数丈,这才停下。 “还是不行……”皮露露摇头,有些失落。 可谁知,就在这时,稳住的方渐离转过身来,手中居然正是抓着的东西,赫然就是那颗永灵石! 瑶池愣了愣,连忙看向远处的那禁制。 禁制如初,可其中的永灵石却不见了踪影。 “行啊,真有你的。”皮露露开心地接过方渐离手中的永灵石,热切地爱抚起来。 方渐离却是苦笑:“可不简单,若不是皮师姐先前那一拳震荡了禁制,我也斩不开那道细微的裂隙。不过这禁制的确强悍,我也最多就是快速拿出其中的永灵石,想要将其破坏,除非配合瑶池,否则是不太可能了。” 皮露露快速收起永灵石,忽然奇怪道:“她到底是哪儿来的?你们那唰的一声合体后可真是强的变态。” 她显然也注意到方渐离和瑶池合道之后的状态,几次欲言又止,直到这一次才问了出来。 “那不是合体,蠢。本大人是来自无上的神国,你这等乡巴土鳖佬是不可能理解本大人早已沉淀在无尽历史中的强悍的。”瑶池嗤之以鼻。 “住口!吹牛怪!”皮露露娇喝一声。 两人的额头不知什么时候都快抵到一块儿了。 方渐离赶忙将两人拉开。 “皮师姐,我既然不避讳你,就是相信你。你既然为沽老……长老的义女,那我是肯定相信你的,毕竟我能出现在这里就是他的帮助。”方渐离面露认真之色。 “所以我也希望师姐在见到这些我自己都解释不清的秘密之后,第一不要宣扬,第二不过过问太多。” 皮露露看着方渐离那严肃的样子,连忙摆摆手:“不就是保密嘛?你放心,我皮某人,你值得信赖!” 第二百六十五章 黑棺 一  看着皮露露拍胸脯保证的样子,方渐离莫名感到有些心惊肉跳。 不过还在,其实严格意义上他也没准备将自己可以进入反古状态一事隐瞒多久。 毕竟他不可能每次和人相斗都找个地方隐藏起来,除非他就不用红血入反古。 既然注定要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使用,那其实方渐离就早已考虑过这个问题了。 他只是希望自身有关奇异的这些事情传开得慢一些。 最好等自己筑基,乃至于离开南域,那是再好不过。 正想到这里,忽然轰隆一声,整个大殿似乎都开始颤抖起来。 三人瞬间色变,抬头望去。 可颤抖只是持续了那一刹那,到方渐离三人反应过来后已经恢复了正常。 “怎么回事?是因为动了禁制还是什么?”方渐离看向瑶池。 瑶池摇头,显然并未察觉到什么。 方渐离皱了皱眉,没有说什么,朝向别的方向走去。 但他心中的警惕却更强,心都快悬到嗓子眼了。 …… 拿到一颗永灵石的皮露露也没有再得寸进尺,心满意足地跟在了方渐离和瑶池二人的身后。 “这天空上悬浮的东西很明显就比架子上的要强悍得多,无论是那隐隐泄露出来的威严亦或是其上包覆的禁制封印。”瑶池一边看一边说道。 方渐离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闻言点了点头:“我只求一样太古无厭术,其余随缘。” 蓦然,他心中一动,转身看向皮露露。 “皮师姐,你那颗金色眼球可以取出一看吗?” “好。” 皮露露拿出了金色眼球,可让方渐离失望的是,其上只是散发着晶莹的金光,并没有再有什么奇特的变化。 让皮露露将金色眼球收起,方渐离只得继续无目的的找了起来。 “云隐子说太古无厭术会在多宝兽身上,可是根本就见不到任何多宝兽的影子……”方渐离虽然面上没有表现,但心中却是暗自奇怪。 因为漫天都有宝物悬停,方渐离三人虽然在大殿中行走了有片刻的功夫,但移动起来却相当艰难。 不多时,方渐离等人发现了一样摆放在矮架上有些特殊的东西。 那是一把青木匙,上有奇妙的自然纹理,匙勺大概有方渐离半个手掌那么大,而匙柄却有方渐离整个手臂那么长,闪烁着青色的光芒。 一看到这东西,瑶池的眼睛就直了。 “千年青木匙,以之调羹可多增玄味三分,这青木匙的原本状况定达不到现在这样,但岁月的沉淀已经使它产生了质变!它与本大人的夺天味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方渐离,我要这个!”瑶池执着地道。 方渐离凝目看过去,松了一口气。这瑶池所说的‘千年青木匙’上的禁制并不算太强,和方才那永灵石相差不多。 显然当初下禁制之时,这青木匙还远没有现在这种程度 只是花费了一些功夫,瑶池就已经将千年青木匙拿在了手中。 她呼啦一声挥舞起青木匙,虎虎生风。 只不过这样子和她那张冷艳的小脸实在有些矛盾与违和。 看瑶池脸上的喜色,方渐离知道她应该是相当满意了。 瑶池再度把玩了一会儿,把青木匙递给了方渐离。 “放进储物袋里。”她很是郑重地交代,生怕方渐离将这宝贝落在这里。 她虽然也有储物袋,但她外界毕竟没有实体,为了以防万一,瑶池还是决定将这宝贝放进方渐离的储物袋中。 方渐离无奈地笑笑,刚准备接过来,忽然! 轰隆! 整个大殿又摇晃起来。 同样只是一刹那,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但方渐离脸色却是多了一丝凝重:“看来这里的禁制真的碰不得,下次可不能再拿东西了。” 之前的一次和方才的这一次显然已经让方渐离意识到大殿震颤的原因了。 两女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赶忙点头。 方渐离于是收起青木匙,继续在大殿中四处走动起来。 片刻之后。 “方渐离,你看!”瑶池忽然指向前方。 方渐离看过去,就见到一片闪烁到眨眼的宝光,根本就是什么都看不清。 “我带路!”瑶池立刻自告奋勇地走上前。 方渐离紧步跟上。 不一会儿,刺目的宝光尽数收敛,方渐离这才发现自己三人已经来到了大殿的正中央。 这里居然是一片空荡。 有极亮的光芒洒下,照射灰白的地面上,留下深刻的亮纹。 方渐离不由自主地扬起脖子,看向天空。 实在是太刺目了,什么都看不分明。 对于现在只有一双平凡肉眼的方渐离来说,根本就不可能窥探到那团巨大的亮光的真面目。 好像那就是最高空的宝物? “快看这地面上的亮纹!”皮露露那边惊诧地喊道。 方渐离低头看去。 这一看直接就怔住了。 他才注意到,这地面的光纹交汇起来,居然是一颗巨大的眼球的模样! 而在那眼球的瞳仁处,还有一点晶莹的亮点,十分引人注目。 “要不……”皮露露看向方渐离。 “小心一点。”方渐离道。 皮露露于是从储物袋中再度取出那只金色眼球,走到那晶莹的光点处。 手掌托起,刚好那晶莹的光点直射在金色眼球之上。 准确地说,是从金色眼球瞳仁中间那道孔洞中一穿而过。 霎那间,强烈的金光反射出来,沿着原路返回。 方渐离就看到一道细细的金光猛然冲出,窜向天空。 几乎就在这一刻,轰隆隆!整个大殿都剧烈地摇晃起来。 这一次的幅度远超之前的两次,简直如同天崩。 原本灼目的亮光飞速削弱,最高空的东西显露出身形。 那竟然是一口庞大无比的棺材! 棺材通体漆黑,长度粗略估计,怎么也有千丈! 值得注意的是,在这口棺材上居然还刻画了一幅图案。 方渐离心中一震,发现那竟是有一朵巨大的黑色花朵。 花朵开了四瓣,占据了棺材上近半的区域,瓣瓣妖艳。 喀——喀 在三人震惊的目光中,那漆黑的棺材逐渐倒转下来。 这过程说是慢,但其实迅猛无比,眨眼间巨大的黑影就笼罩下来。 漆黑的棺口已经对准了方渐离三人。 咚! 黑棺排开空中绝大数的宝物,直接是倒扣而下。 …… 第二百六十六章 何方妖孽! 耳边全是震动之声,方渐离三人根本就不可能做出任何反应。 巨大的黑棺落下之后,三人只感到瞬间四周变得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从极亮到极暗的变化太快,方渐离心神中立刻传来瑶池的声音:“要不要进入反古?” “不急。”方渐离心绪急速转动,而后道。 只是虽如此说,他也浑身紧绷,显然戒备之心已经提高到了极点。 巨大的震动声逐渐减弱,周围开始安静下来。 方渐离正想凝聚目力,忽地感到头顶传来一股巨大的牵引之力。 一瞬间,三人直接被牵引着倒立悬空。 轰隆隆的声音再度响起。 与此同时,三人都感到自身开始被颠倒旋转过来。 从外界来看,巨大的黑棺在空中翻转起来。 无数炽烈的宝光映照下,黑棺呼啸一声直入最高处。 一阵强烈的耀光闪过,由强转至极强,最后逐渐减弱。 当那耀光彻底暗下时,整个大殿已经再无黑棺的身影。 同时外界的孤坟不断震动,轰一声彻底坍缩,黑色的土壤自行闭合。 碑座下沉消失,原本的孤坟变为平地,根本再看不出任何端倪。 至于其下的墓道到底是否还存在,那已经无人可以探知了。 …… 咚—— 也不知过了多久,黑棺终于落在了某处。 其中的方渐离三人早已被震得七荤八素,上下颠倒,完全不知身在何处。 喀拉巨声,四边的棺壁逐渐分开,朝向四个方向落去。 三个人顾不上脑内的混沌,立刻朝向四周看去。 “这是哪里?”皮露露奇怪道。 方渐离摇头,周围的环境变得极为陌生,肯定不是先前那个大殿之中。 周围有着虚幻神奇的光芒间断闪烁,就像不断流动的水流。 除此以外,上空以及四周,都看不到边界。 也就正在方渐离等人仔细观察的时候,一阵金光突兀地流窜出来。 方渐离和瑶池都是一惊,连忙朝皮露露看过去。 皮露露也有些蒙圈,看到方渐离两人的视线,这才意识到什么,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金色眼球。 金色眼球被她取出的一刹那,金光猛地暴涨。 眼球居然直接凌空飞起。 两道金光闪闪的锁链从眼球瞳孔的两端延伸出来,一端和皮露露眉心相连,而另一端则是连向幻光的深处。 这一幕在孤坟之前三人也曾见过,却不想在这里又再次出现。 皮露露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方渐离。 方渐离双目在那只金色眼球还有皮露露的眉心停留片刻,而后重新看向了幻光的深处。 “先去看看。” …… 三个人诡异的都没有说任何的话语。 皮露露小手握着金色眼球,走在三人的最前方,循着金光走着。 这一走,大概就是有了半个时辰。 终于,在某一时刻,方渐离三人脚步一顿。 就像穿过了一层模糊的界限,眼前的幻光如潮水般退去。 三人看向前方,眼神都是直直地定住了。 就见,在三人面前居然有一堵无比巨大的墙壁。 这墙壁也不知是什么材料制成,表面如镜,光华流转。 真正让方渐离呼吸都不由自主抑制下来的,是那似乎被固定在墙壁之上的巨大身影。 那身影似人非人,整体看上去是一个千丈高的女子雕像。 曲线玲珑的身躯,铺开及臀的水晶色长发,一身是泛着琉璃色鳞片的战裙,这是它像人的地方。 但她原本脸部的位置却是被一个像面罩样的东西罩住。 那东西通体如金,没有任何纹路,看似和石雕的脸部密切相合,但仔细看,居然是脸部的一部分! 而且在那脸部的较上方的中间,有一只灰色的竖瞳。 此时,一道金色的锁链样的东西从这竖瞳中延伸出来,最终和皮露露手中的金色眼球相连。 仔细一看,这两者除了大小不同,其余任何部位居然完全相同! “这,这是什么……”皮露露有些结巴道。 瑶池妖异的红瞳在墙壁上那巨大身影上扫过,而后道:“看不出什么东西。” 然而她话锋一转,一手指向那巨大女子身影的修长脖颈。 “你们看她的脖子,那里有一根金色的光纹,就像之前在坟墓外遇到的金光锁链一样。” 方渐离和皮露露连忙凝目看过去,果然是看到在不知多高的天空上落下一道细细的光纹锁链,和女子的脖颈相连。 而且方渐离还注意到,这女子四肢都被水晶色的锁扣牢牢固定在那里,就像是被囚禁一样。 皮露露手中握着金色眼球,小脸上忽然浮现激动的神色。 “我们快过去看看吧!” 方渐离和瑶池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皮露露见状咳嗽一声,眼神却依然是激动。 方渐离没有说什么,率先走向那巨大的墙壁。 不一会儿。 “前面还有东西!”瑶池忽然道。 方渐离早已注意到,在墙壁之前一段距离居然有一黑色石台。 那巨大的女子身影实在太过引人注目,以至于三人到现在才注意到它。 在石台之上,放置着一口黑棺…… 三人快步上前。 黑棺已经被打开,方渐离看向其中,里面空无一物。 唯一值得注意的是,在黑棺底部有一朵妖异的黑花图纹。 同时还有一块由灰尘包围成的衣袍痕迹,痕迹相当新。 “这应该就是我们之前在孤坟外遇到的那个黑色衣袍。”方渐离若有所思。 “有什么好看的,我们还是赶紧去往那处吧!”皮露露忽然道。 她手中死死地握着那颗金色眼球,眼神不时看向不远处巨大的身影。 “皮师姐,你对这个不感兴趣?”方渐离问。 “废话!一件早已消失的衣袍而已,有什么好惦记的?”皮露露道。 方渐离和瑶池对视一眼,而后后者上前:“把你手中的东西给我看一下。” “干嘛?这是我的,不给!”皮露露小脸不情愿道。 唰! 一道黑影迅速闪过,凌厉的剑芒飞速扫来。 皮露露脸上流露出不解与震惊的神色,身影却是险险地退开。 “你干嘛?”她怒声道。 方渐离手中铁剑嗡鸣,冰冷的声音传来: “何方妖孽!” 第二百六十七章 迷失 “何方妖孽!” “你疯了?”皮露露面露愤愤。 她看出来,方渐离是真正动用剑意的。 方渐离手中铁剑翻转,身形加速,步法如同幽影。 咻! 皮露露手握金色眼球,身影灵巧地再度避开。 方渐离蕴含杀意的一剑落空,却没有因此而停顿,身影再度模糊,一剑一剑急速地斩向皮露露。 “什么时候!你这妖孽,先前在黑棺之中就已经将皮师姐换走,到底有何企图?!”方渐离低喝道。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皮露露急道。 仓促之间她肩头被剑气伤到,鲜血透过衣裙渗出。 不远处的瑶池冷笑起来:“自从黑棺中出来,我就发现了你的气息有异,和之前根本就判若两人。而且还能感受到一股邪气!” “你们两个都在说什么胡话?”皮露露暴退十余丈后道。 “胡话?那你这么着急要过去那里干甚?明明是危险是安全都不知道。”瑶池道。 “我……”皮露露语塞。 “我只是感到有些奇怪,那里对我有一种奇妙的吸引力。” 方渐离铁剑一甩:“若你真是皮师姐,给出能让我信服的凭据。” 皮露露嘴巴张了张,刚要说话。 忽然瑶池又是道:“别信她,这里诡异莫常,如果她能将皮露露换走,说不得对此也早有准备。” 方渐离眼神一凝,手中铁剑再度抬起。 其实不说瑶池,就连他自身都感到皮露露身上有一丝让他相当不适的气息。 “我去你个仙人姥姥!”皮露露瞪向了瑶池。“吹牛怪,疯狂针对我?” 瑶池悠然道:“本大人慧眼如炬,不知从哪儿来的妖孽邪物,居然也想从我眼皮子底下混过去?” 皮露露看着瑶池和方渐离,眼中流露出一丝惊惶的神色:“你们太不正常了,绝对有问题,这里有问题!” 说着,皮露露转身飞速朝着那巨大的女子身影飞去。 “方渐离,拦住她!”瑶池娇喝。 方渐离手中的剑刃不断嗡鸣着,正要飞出。 蓦然,嘣! 巨大的声响从身后传来。 方渐离回首望去,顿时发现那口空着的黑棺爆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与此同时,一朵漆黑妖花的虚影从中升起,飞速冲向方渐离,和他的身体猛然相撞。 无声也无形,方渐离浑身一震,脑海中猛地一凉。 随即他只感到眼前朦胧,似乎看到了一些片段画面。 同样的这片空间,一人一袭黑衣从远处缓步走来。 一手挥出,地面上多出了一口黑棺。 这个面容模糊的人看了一眼墙壁上被锁住的巨大身影,而后逐步走进了黑棺。 黑棺猛地闭合,画面到此为止。 到这里,方渐离直感到如同被一盆冷水浇下。 本来就借用方渐离意识出现在此地的瑶池也出现了同样的感受。 两个人身体都僵持住,而后恍然有一种摆脱感。 “怎么回事?”方渐离疑惑道,脑海中那段画面盘旋不去。 瑶池摇头,一脸茫然。 原先飞出的皮露露见状惊疑不定:“你们……” 瑶池看向皮露露,忽然惊道:“是皮露露的气息!” 方渐离忽然感到脊背生出了寒意。 …… “皮师姐,见谅。”方渐离有些心虚地道。 瑶池干脆撇过头去,没有说话。 皮露露气哼哼地看着两人,伸出了两根手指:“出去之后记得补偿我这么多灵石!” “两块?”方渐离眼含期冀。 “两千块!”皮露露亮出招牌式的奸诈虎牙。 “你在抢劫吧,摸金老鬼?”瑶池转过身来。 “住口!你个吹牛怪!如果不是你在一旁鼓吹……” …… 三人最后还是没有浪费时间在争吵上,很快都各自冷静下来。 “先前我和瑶池都被迷惑了,应该是在黑棺带着我们穿梭到此后的事情。”方渐离回忆道。 “我就说,你们两个刚刚太可怕了,就像两个疯子一样。”皮露露有些后怕道。 “现在怎么办?”瑶池皱眉道。 方渐离沉思片刻,而后道:“有什么东西迷惑我们,让我们误认皮师姐的身份,其目的无非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借我们的手去阻止皮师姐接近那里。” 说着,方渐离看向那巨大的身影。 “皮师姐,还要去看看?” 皮露露端起手中的金色眼球,面色坚定道:“我要去!” 方渐离抿了抿嘴唇:“好。” 三人直接腾起身躯,飞速朝向那巨大的身影过去。 随着接近,皮露露手中的金色眼球光芒越发炫目,到最后犹如一轮被握在手中的小太阳。 “就让她这么接近?”方渐离心中传来瑶池的声音。 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方渐离眼中闪着奇光:“你看这金色眼珠将两者的眉心都牵连起来,那二人应该是有莫可言喻的关系才对,我想,会不会……” 瑶池听着,眼中逐渐流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 三人终于飞到了那灰色竖瞳之前。 皮露露再度飞近,手中金色眼球再度自动悬浮起来。 想了想,她将金色眼球缓缓推近。 嗡!金色眼球直接被一层无形的壁障弹回来。 方渐离三人皆是错愕。 瑶池感受了片刻后道:“你再试一次。” 皮露露照做,还是被弹回来。 瑶池猛然睁开双眼:“不会错,是这个竖瞳在排斥金色眼球。先前很有可能也是它让我们迷失。” “什么!”皮露露怔住了。 “那该怎么办?” 那股排斥之力遇强则强,根本不是三人可以抗衡的。 一时之间陷入了僵局。 皮露露手中的金色眼球闪烁着灼灼金光,有如同沸腾一般的声音传出,可偏偏就是不能再度向前。 方渐离看着这一幕,眼睛的余光无疑中扫过不远处的那口黑棺。 心念一动,他脑海中忽然回忆起之前朦胧见到的一幕。 “我也许知道什么。”他有些不确定地道。 “什么?”瑶池二人立刻看向了他。 方渐离也就没有隐瞒,将之前自己看到的画面说了一遍。 瑶池听完,露出沉思的神色:“最后那人看了一眼我们面前这巨人,然后又走进了黑棺之中……” “是这样的。”方渐离点头。 第二百六十八章 一滴心血化神形(4000字)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也要进入那棺材中?”皮露露问道。 方渐离有些迟疑:“不能确定。” “那就来试试。”皮露露果断道。 …… 三人很快再度回到原本底部印着妖异黑花的黑棺之前。 “那黑花不见了。”瑶池凑过去看了一眼,道。 “先前正是其中黑色的花朵将我们唤醒,而既然黑花可以帮我们,那黑棺设置在此必然也有其道理。”方渐离沉吟道。 “多说无益,我来试试。”皮露露果断地飞起,轻盈地进入黑棺之中。 良久。 “有什么变化吗?”皮露露问道。 方渐离观察已久,闻言摇摇头:“没有。” “棺盖合上。”皮露露指了指一旁斜着的棺盖。 “你确定?” “确定,别墨迹。” 方渐离呼出一口气,来到棺盖一侧,开始推动。 这棺盖也不知是什么材质做的,相当沉重,即便是方渐离都无法完全将其抬起,只能慢慢碾着去推动。 瑶池也来搭了一把手,两个人哼哧哼哧地将棺盖推到只剩下一丝缝隙。 “真的合上了。”方渐离透过那道细小的缝隙道。 “嗯。” 喀拉!棺盖彻底合并。 …… “这样就可以了?”瑶池看着已经完全被封闭起来的黑棺道。 “不知道,还得再看看。”方渐离掸掉身上的灰尘,说道。 说着,他两根手指在棺盖上敲了敲,发出了沉闷的声响:“皮师姐?” “干嘛?”皮露露的声音有些微小。 “如果有什么不对劲,记得出声。” “知道了。” ……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到现在,已经有了一炷香的功夫。 方渐离眉头一皱,再度扣了扣棺盖:“皮师姐?” 没有反应。 方渐离面色一变,再喊一声。 还是没有反应。 “瑶池!”他喊道。 两人再度发力,棺盖被一点点打开。 然而透过缝隙看到其中的景象,方渐离心却是猛地一沉。 皮露露的身影居然消失了! 一声巨响,棺盖被推到一边。 “不见了!”瑶池看到之后惊道。 只见此时黑棺之中居然空空如也,哪儿还能见到刚刚才进去的皮露露。 方渐离脸色有些难看,他甚至连到底是何时皮露露消失的都不知晓。 就在两人都毫无头绪的时候,方渐离发觉远处忽然传来怪声。 似人非人,似兽非兽,和当初在孤坟之前听到的声音如出一辙。 循声看去,两人顿时再度惊住。 那声音居然是来自那巨大身影之上! “方渐离,你看她的竖瞳!”瑶池急声道。 方渐离看去,发现那原本灰白色的竖瞳此时居然隐隐有金光闪现。 金光在方渐离的眼中反射,迅速放大,最后强盛到极致。 “啊!” 一道惊呼声,然后方渐离注意到一个人影从那金光中直接被震出来。 仔细一看,居然就是方才消失的皮露露! 皮露露狼狈地摔倒在地,却是很快连滚带爬地站起来,飞速朝着方渐离这个方向跑来。 “你……”瑶池还想问什么,皮露露就已经唰的一声经过。 “再进一次!”皮露露快速道。 方渐离面上有些不解的神色:“皮师姐,你之前到底怎么回事?” “你别管,快点!”皮露露道。 方渐离看了一眼皮露露的小脸,发现其上遍布灰尘,但她的眼神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好。” 方渐离只能无奈道。 又是一番功夫过后,黑棺重新闭合。 “她在搞什么鬼?”瑶池走上前来道。 方渐离摇头:“也许是她发现了什么。” 约莫一炷香的光景,方渐离将黑棺打开一丝裂缝,果然,其中的皮露露再度消失。 于是他重新将视线投向巨大身影的竖瞳位置。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金光再度从其中闪起,皮露露又一次被震出来。 这一次方渐离看得可比之前清楚。 他见到,皮露露的手中握着的那只金色眼球此时变得有些不同。 隐隐约约,能看到一点血光。 咻!皮露露飞速过来。 “再来!”她继续道。 方渐离扫视她一眼,重新将黑棺打开。 …… 一次,两次,三次…… 足足有了八次之后,这下就连瑶池都早就注意到皮露露手中金色眼球的变化。 那金色眼球上已经有了一层蒙蒙的血光,就像披上了一件血衣。 而到现在皮露露从竖瞳中被震出来,其人本身也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从眼神中,方渐离似乎能看到一丝恍然。 仿佛她明白了某些事情。 第九次。 “打开吧。”这一次皮露露反而不那么着急了。 方渐离将黑棺打开。 皮露露飞入其中,声音传出:“这应该就是最后一次了。” 方渐离心神一凛,连忙点了点头。 喀拉—— 陷入寂静的等待。 然而,这一次一炷香过去,方渐离却发现自己根本就不能将棺盖打开。 仿佛被无形的巨力给锁定一般。 再去看那巨大身影的竖瞳时,也没有了那种奇异的金光。 但与此同时,整个黑棺都开始生出一些奇妙的变化。 先是方渐离感受到棺身有些温热,后来温度逐步提高,越来越夸张。 最后已经变得完全通红,甚至将棺身周围的空气都扭曲起来。 一层层黑色的皮质从棺材上剥落。 在方渐离二人惊奇的视线中,脱去了黑色皮质的黑棺,其中的材质居然是琥珀一般的玄黄色。 透过琥珀色奇异棺身,方渐离只看到棺材中晶莹的气体不断蒸腾。 点点金光在其中搅动,就像天空落下的金色星辉。 棺身开始有特定韵律地震动起来。 某一时刻,嘭! 棺盖直接被震飞而去,最终却没有落下,而是悬浮在棺身上一丈的位置。 绚丽的金色烟气从棺身不断漫出,遮蔽了视线。 方渐离心中毫不平静,双眼死死地盯着那里。 蓦然,一条洁白如纯玉般的藕臂从金色烟气中探出。 紧接着金色的烟气不断波动起来,一道修长而窈窕的身影从中缓缓飞出。 她就悬浮在棺盖之下,看不清面目。 金色的烟气缠绕,只能隐约看到身形。 “皮师姐?”方渐离尝试着呼唤了一声。 “嗯。”那身影应道,居然真的是皮露露!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方渐离问道。 瑶池也奇怪地看过去。 皮露露沉默片刻,语气有些奇异:“你们说过我是来自灵藏之中。” “你们见到我与金色眼球还有那被锁巨影的奇异联系,是否心中也有着不可思议的猜测?” 方渐离面色一顿,而后道:“的确有些不可思议的猜测,但不敢认证。” “那好,我告诉你们,你们的想法,都是错的。”皮露露道。 “此话怎讲?”方渐离注意到此时的皮露露似乎和平常的状态有些不同。 面对方渐离的疑问,皮露露这一次没有说话,一手一挥,金色的烟气扩散开,已经将方渐离和瑶池都包裹进去。 方渐离只感到眼前一花,再度看去时居然发现已经置身在新的地方。 只是似乎有些虚幻的感觉。 “皮师姐,你恢复筑基修为了?”方渐离反应过来。 “并没有,这是我刚才看到的画面,现在给你们看看,你看完就知道了。”瑶池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方渐离静下心来。 他发现这和刚才的地方相差不多,那巨大的身影似乎也和现在看起来没有太多区别。 漫天的幻光,看不清楚到底有什么。 忽然,幻光剧烈波动起来。 一个面容模糊的黑衣人从幻光深处走来。 黑衣人走得极慢,仿佛步履蹒跚的老人。 然而当他走到巨大身影之前时,抬头望去时,一阵炽目的神光却从他眼部扫出。 就见他伸出手臂随意抓了三次。 第一次,他的手臂如同通天神剑,狠狠刺入那巨大身影的竖瞳之中,手臂收回之时,手中多了一只金色眼球。 第二次,他的五指如同无形幻影,悄无声息地没入巨大身影的胸口,五指合拢之时,手中多了一滴琉璃鲜血。 第三次,他的指影如同灵动光流,轻柔扫过巨大身影身体所有骨骼,指间停顿之时,手中多了一块墨绿玉石。 金色眼球承其魂,琉璃鲜血承其意,墨绿玉石承其身。 三样东西静静漂浮在黑衣人的头顶。 他似乎是思索了很久,随后屈指一弹,金色眼球和墨绿玉石飞速倒卷,朝向幻光之外飞出。 在飞出幻光之前,方渐离亲眼见到金色眼球黑色遮掩,隐去其不凡金光。 墨绿玉石也光泽暗淡,平凡无奇。 唯有琉璃色的鲜血在黑衣人头顶留了下来。 他仰头看向那滴鲜血,似乎观望了许久。 猛然,他张口。 仿佛是一只黑洞出现,就连光线接近都开始扭曲。 那滴琉璃鲜血以极快的速度没入黑洞之中。 面前的金色烟气快速退散,方渐离忽然发现自己已经从中退了出来。 “方才那些,是什么?”方渐离还没完全回过神来。 “如你所见,金色眼球就是我手中的那只,它原本就脱于那巨大身影的本尊,玉石就是你储物袋中那一块,是她的不凡骨。而那滴取自心脏的琉璃鲜血,在被那位存在吞入后,便是我。”皮露露的声音忽远忽近,却是让方渐离心头狠狠一颤。 “你就是那滴鲜血?”方渐离不可思议地重复道,任他当初如何猜想都没想到这一种可能。 皮露露的真实来历,居然是一滴鲜血化成? 这未免太震撼了。 瑶池自语道:“难怪感觉上不是人族。” 皮露露的声音也有些感慨:“我脑海中的记忆十分错乱,我甚至不知道我到底在何时化了形。一直是混沌没有意识的形态,最终被沽老头给救了出去。” “而且我也是到现在才发现,原来我们从未进入灵藏之中,我们在的,只是那黑衣人当初口中太古无厭术的空间之内。先前那里,根本就不是灵藏!” 方渐离心中又是狠狠一震,他们竟根本就没有进入灵藏,这实在太过骇人。 而且那黑洞居然就是太古无厭术? “那多宝兽的传闻……”方渐离脸色忽然一白。 若如此说,多宝兽并不存在?那他到何处去找太古无厭术? “多宝兽你还没看到?那巨大身影就是你想要见到的存在,一切只不过某人布下的障眼法,至于太古无厭术,其实一直就在你的身上!”皮露露笃定道。 “一直就在我身上?”方渐离错愕了。 旋即他马上意识到什么,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只‘宝多多’玉石。 “莫非就是它?”方渐离问道。 “嗯。” 方渐离将玉石翻来覆去,没有看出任何的端倪。 “那黑衣人就像计划好一样,我要成为完全的自我,和你需要太古无厭术。”皮露露不可置信道。 “完全的自我?” 皮露露身周的金色烟气波动:“没错,那位存在留下的手段将我的记忆复苏,但也将我的凡体毁去,我必须要在这里重建自我。” “重建的过程就是以金色眼球塑我魂,以原来的不凡骨造我身,兼并我自身的鲜血,重新独立成一个自我,而不再是某人的鲜血!” 方渐离听得有些懵,但瑶池却是听懂了:“你是要成为第二个‘自身’?” 说着,她指向了远处那被锁着的巨大身影。 “不错,我要独立成自身。” 方渐离隐约有些明白了,但还是感觉有些如梦似幻。 “那到底要怎么做?” 皮露露的声音顿了顿。然后继续传出:“我能感觉到,玉石中已经有了你的精血,我重铸自身之后,便会暂时失去肉体,以你的精血和你维系,外界的那身体也会自然崩碎。所以,你最好帮我找一个能够安置我灵体的东西。” “安放灵体?”方渐离一愣,不由看了一眼瑶池。 见后者没有说话,而他自身又考虑到太古无厭术,一咬牙,方渐离说道:“如果要安放灵体,我有一物,届时可以让你进入其中。” “我就知道有。”皮露露道。 “瑶池也是灵体吧?” 方渐离点了点头。 皮露露这才道:“那就开始吧,唯有我灵体成型,不凡骨显现,你才能得到太古无厭术。” …… 第二百六十九章 新生(4000字) 一片幻光之中,方渐离和瑶池站在一大片金色烟气之前。 “要怎么做?”方渐离问道。 太古无厭术居然就在面前,寻找了这么久,经历了不知多少次生死而去追求的东西,很快就将得到了。即便是他,心中不免也有些许激荡之情。 按照皮露露所说,他已经取出了玉石‘宝多多’。 金色烟云波动起来,其中的身影朦胧。 “当我魂意融合,你将它放入棺中。”皮露露的声音传来。 “好。” …… 于是金色的烟气收拢,重新进入琥珀色的棺中,而后棺盖落下,一切归于平静。 但方渐离和瑶池却可以看到,在那水晶般的棺身中,金色的气流正不断旋转。 安静不过持续了片刻,很快,随着棺中金色的气流旋转得越发激烈,隐约传出阵阵奇异的声音。 仿佛仙梦呢喃,让人闻之痴迷。 璀璨的金光完全无法隐藏,强行透过琥珀色棺身,照射四方。 而且那巨大身影的竖瞳中也有夺目的金芒射出,直直落在棺上,渗透进棺中。 一时之间,梵音阵阵,那似乎是一种完全无法听懂的语言。 种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奇妙气息散发,幻光如云波动,方渐离感到自身的身体在这股气息中居然开始变得轻盈起来。 “那到底是什么?”他一边关注着皮露露的动静,心中和瑶池交流道。 瑶池茫然地摇头:“我从没见过这种样子的生物,似人非人。而且她虽然生机已去,为何还被锁在这里,这也值得让人寻思。” “我可以感受到她浑身都笼罩着一股宝气,仿佛本身就是一件宝物,这实在是太怪了。也许我记忆恢复之后会知晓一些东西吧。” 方渐离眉头微微皱起:“我们不知道的这些事,想必就连皮露露自己也不知道。” 皮露露虽然经过黑衣人留在此处的黑棺,最终回忆起了自己的来历,但追根溯源她也只是面前这巨大身影的一滴心血,具体的什么东西,即便是她自身也根本就说不清。 瑶池闻言忽然笑一声:“说什么多宝兽,废了这么大劲到这里,才发现一切并非如此。” 多宝兽,并不存在。 或者也许存在,但却显然不是这里这一个巨大的身影。 在魔猿山得到的‘宝多多’玉石和当时还是黑色的眼球,再加上皮露露这滴心血化身。 最后原本与他无关的太古无厭术又通过自身被无厭妖魂寄生相互联系。 这一切真的像是有某一个存在刻意地想要方渐离最后得到太古无厭术。 除了他,谁都不行。 方渐离回想起从自己进入神隐宗后发生的一切,真有一种大梦一场的感受。 “唯一摸不清的人就是云隐子了,难道这一切都是他的手段?即便并非如此,那他应该也知道些什么。”方渐离情不自禁地想到。 这么想的话,的确有几分道理。 方渐离获得的所有东西,经历过的所有事情,云隐子好像都知晓。 看来,出去之后,有必要向云隐子 …… 正当方渐离心中思绪百转的时候,面前的琥珀棺忽然开始不断震动起来。 棺身上金芒如龙不断缠绕,带着棺身逐渐悬空。 金芒再度强盛,方渐离二人似乎可以从棺中感受到一股正在不断酝酿的生机。 皮露露的气息早已消失不见,仿佛和棺中金色气流彻底融为一体。 而在那团气流之中,可以看到一只金色的眼球正不断起伏。 金光逐渐带着琥珀棺飞向那被锁禁着的巨大身躯。 方渐离手中拿着玉石,赶忙跟着棺身飞去。 瑶池也随之而来。 好在金光最后还是在竖瞳之前十丈左右的位置停了下来。 灰白色的竖瞳中金光如棱,平行着照射在整个棺上。 在方渐离和瑶池惊奇的目光中,棺内的金色气流开始缓缓凝实。 这个过程相当缓慢,却仍旧一丝一毫地进行着。 …… 时间不知不觉中过去,转眼间已经有一整日的时间消失。 这一整日的时间中,方渐离和瑶池没有一刻松懈,紧紧盯着棺中的情形。 到得现在,整个琥珀馆中的金色气流已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显得有些模糊的身影。 不过虽说有些模糊,方渐离还是看出了,简直和被锁禁的那个巨大身影如同一个模子刻出。 唯一不同的就是,在棺中躺着的皮露露是金色竖瞳,而面前这巨大身影则是灰白色。 棺中的身影逐渐凝实,皮露露的声音不出意料地传出: “不凡骨。” 方渐离精神一振,连忙飞身上前,将‘宝多多’玉石放在了琥珀棺上。 说来也怪,当玉石落在琥珀棺上之时,墨绿色的光芒便如同水潮一般倾泻了出来。 棺中同时有金光漫出,与墨绿光芒结合。 瞬间玉石如同液体一般快速融化,转为为水晶般的色泽,流入棺中。 就见棺中皮露露的身影从模糊的状态开始变得越发清晰,如同水晶般的身体开始凝聚。 水晶片甲战裙,玲珑的身躯,金色的竖瞳紧紧闭着。 整个过程就像浆液倒入早已准备好的模具中。 值得注意的是,那玉石形成的液体中,一道细细的血线也随之进入其中。 这使得方渐离心神悄然牵动,感觉就像有一条神秘的线搭上了自己的心神。 这说明自此之后,皮露露也将和他建立心神之间的联系。 方渐离知晓这又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索性也双目微微闭起,进入了调息状态。 …… 七日过去。 咚! 整个琥珀馆的棺盖疯狂震动,棺身缓缓落下,回归到之前的台子上。 方渐离随之惊醒,连忙看过去。 这才发现,整个棺身居然又重新恢复成漆黑的颜色,仿佛和之前一般。 黑色的棺盖不断震动,其中是一股让方渐离心神感到亲和的气息。 可也不知为何,任由黑色棺盖如何震动,其中的皮露露就是没有现身。 方渐离正看着黑棺,忽然,面色一变。 他的眉心不受控制地破开一道细小的伤口,从中飞出三滴煞红的鲜血。 几乎就在这三滴鲜血飞出的时候,方渐离面色蓦然变得惨白,甚至再也不能悬空而立,直接无力地坠落下去。 瑶池身影飞快,接住了方渐离,两人一同落在地面。 而三滴蕴含着方渐离九成以上精气神的鲜血飞出,最后正好落在了黑棺棺盖的正中央。 三滴鲜血,呈三角而列。 刹那间,无数道血线从这三滴鲜血蔓延出去,将整个黑棺都包裹在内。 这些血线如同血管一样不断鼓动,末梢枝节进入管内。 仿佛将这些极致的精气神悉数传输到棺内,那三滴鲜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缩小,最后顺着逐渐消退的血线彻底消失。 轰!所有血线消失的一刹那,棺盖开启! 如同琉璃一样的光芒直冲天际,光耀万丈,将那无尽的幻光都尽数冲开。 一道纤细的身影从中飞出。 一身水晶色甲裙,琉璃之光到处流溢,金色面具一般的脸庞,没有五官,只有一只紧闭的金色竖瞳。 金色竖瞳猛然睁开! 强大的威压仿佛无视了天威,碾压而下。 金色的瞳仁中似乎有说不清的魔力,久望之下,让人心神情不自禁地陷入其中。 那是一种让人忍不住跪伏膜拜的神圣感,充满无上的尊崇。 瑶池眉头一挑,她居然从这身影的身上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威胁感。 不是实力上,而是真正的心神深处的威胁。 那身影凌空而立,周身的琉璃之光再度强盛。 一阵华彩过后,其中的身影已经被取而代之,正是方渐离二人再熟悉不过的皮露露。 皮露露落到了方渐离身前。 “从今以后,你我心血相连,除非一方死亡。”她说道。 方渐离虚弱地笑一声,没有说什么。 他上下打量一遍皮露露,从外表上看没有任何的不同,但给他的感觉却已经天翻地覆。 受到这感觉的影响,方渐离转而再想,外界以他血为引,将玉石送进来,其目的是否就是要将皮露露和自己建立心血联系呢? 皮露露看了几眼方渐离,手掌摊开,一团漆黑色的光芒汇聚在她的手中。 方渐离的视线瞬间被吸引过去,透过心神之间的牵引,他自然是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呼吸都有些粗重了。 “这就是你想要的东西。”皮露露眼神奇异的看着手中的漆黑色的光团。 她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东西。 方渐离手臂颤抖地伸出,小心地接过皮露露递来的漆黑色光团。 就是这个,他求之不得许久的太古无厭术,居然就这样放在了他的面前。 没有那种意料中惊世的动静,也没有什么强悍的传承灌顶,一切却都是这样的真实。 然而,漆黑光团落入方渐离手掌心的一刻,奇异的一幕出现了。 方才还被皮露露拿在手中漆黑光团,此时刚刚落入方渐离的手中便如同水银泻地一般,黑芒一闪,直接进入了方渐离的体内。 方渐离浑身一颤,升起一股从头到脚都冰凉透顶的感觉。 与此同时,在外界,石室中。 方渐离的本尊,同样也不断颤抖起来。 在他身上,一道道诡异的图画不断浮现,如同龙蛇腾舞。 这正是潜伏在方渐离体内许久的无厭妖魂,每一次无厭狂热爆发之时,便会呈现出类似于此的状态。 不过这一次显然是不同的。 无厭妖魂不安地扭动起来,如同道道可怖的符画蚯蚓一样在方渐离皮肤上爬窜。 可以看到,在方渐离身体之中渐渐有一道黑色的光团升起,不急不缓地散发出玄妙气息。 “叽——” 无厭妖魂发出刺耳的尖叫,不受控制地朝着那黑色的光团中移动。 浓重剧烈的喘息声,疯狂刺耳的尖叫声,一时之间响彻整个石室。 好在此时所有人都如同死去,生机不存,不然必然会惊到不少人。 方渐离的身上,任由无厭妖魂如何地挣扎,都只能被一点点地拉扯进黑色光团。 每一条符画被拉扯进去,就会发出咔嚓的撕裂声响,仿佛被某物嚼碎一般。 云隐子的身影一闪,已经出现在了方渐离的身前。 “看来是成功了。”他看着方渐离身上不断扭曲的符画,说道。 不过这样子的动静未免太大了。 所以云隐子沉吟片刻,一根手指点在了方渐离的天灵百汇穴。 精纯的灵气顺着手指进入方渐离体内。 不断爬动的符画逐渐消匿,方渐离身体也开始平静下来。 云隐子收回手指,看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在那里,盘坐着的皮露露也发生了变化。 她的身躯已经逐渐变得透明,有些若隐若现。 见到这一幕的云隐子并不吃惊,而是重新飞回了自己先前的位置,盘坐下来。 “筑基前的铺垫已经差不多了……” …… 方渐离感受到胸口仿佛悬着一颗冰凉的事物,随着时间的推移,正不断地壮大自身。 而同时,也有一段晦涩艰辛的文字缓慢地从中流出,进入自己的脑海。 方渐离只是稍加感受,就从那令他浑身颤抖激动的气息中明白,这正是太古无厭术。 需要无厭妖魂为引,才能引出的太古无厭术! “怎么样?”瑶池问道。 方渐离感受片刻,而后说道:“是太古无厭术。” 真到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后,他的心情反而又逐渐平静下来。 三人交流一阵后。 他看向皮露露:“不知皮师姐对于自身是否有了更深的理解?” 皮露露沉吟片刻,似乎是在回想着什么,而后说道:“拿出你的剑。” 方渐离有些错愕,随即还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把铁剑。 皮露露接过铁剑,双目盯在其上, 蓦地,她眉宇间一道金线浮现,金线猛然撕开,中间是一只金色的神异瞳孔。 一道金光照下,落在铁剑之上。 刹那间,平凡无奇的铁剑被镀上一层金辉,一股奇妙的气息从其上产生。 皮露露反手握起铁剑,朝着身后猛然一斩。 唰! 强横的剑芒劈砍出去,半空中的幻光被斩得片片掉落。 方渐离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还是他那把普通的精铁剑吗? 第二百七十章 回归现世(4000字) “怎么样?厉害吧?”皮露露将铁精剑还给方渐离。 接过铁剑,方渐离低头细看,发现这把铁剑其实本质上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变化,真正的变化还是来自于附着其上的金辉。 但即便如此,铁剑上散发出的气势依然是他吃惊。 就好像一把被筑基乃至以上的高手精炼过的符剑般。 瑶池好奇地将铁剑拿过去,随手一挥。 金辉倾泻而出,铁剑轨迹化为一道金色流萤,周遭的空气都被切割得微微扭曲。 皮露露见着这一幕,眼中有着回忆之色,缓缓道:“我重塑本身之后,才知晓了一些属于我的能力。” “其一,就是短时间内增幅一样东西,它可以是任何可以触碰的东西。而增幅强度往往随着其物本身品质的变化而变化,且与我自身修为也有不可脱节的关系。圣痕给我的这第一个能力,就叫作强者愈强。” 方渐离听得一惊,现在的皮露露居然还有如此能力? 那如此说,之后他储物袋中的法器或者灵宝,也能获得此种增益? “可是,是有时间限制的吧?”瑶池看着铁剑上不断飘落的金屑,说道。 皮露露点了点头,道:“以我现在的能力,最多半个时辰,加持之力就会自行消散,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加持的力度也会逐渐削弱。” “最多可以加持几件?”方渐离关心地问道。 “三件。不过我修为提升之后可以增加这个数量。”皮露露回答。 方渐离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增幅真可谓变态,甚至关键时刻完全可以凭此主宰生死之局的走向。 随即他忽然注意到了什么:“你眉心的那金色竖瞳就叫做圣痕?之前那眼球可以短暂控制兽类的能力还在?” 皮露露眼睛眨了眨:“没错,我记忆中它就被称作圣痕。而控制兽类正是我要说的第二个能力,名为至高目。” “你竖瞳的能力名字真是有够装的,强者愈强、至高目……啧啧啧。”瑶池感叹道。 皮露露唇角微掀:“那是你还不知道我第三个能力,不然你会更加吃惊。” “还有?”方渐离惊呆了。 这未免也太变态了,皮露露的那只眼睛到底是什么来历? 或者,问的干脆点,那巨大身影到底是什么种族? 皮露露见到面前两人都有些错愕,不由稍稍自得起来:“第三个能力需要……嗯哼,灵石的。当然宝物也行。” 方渐离脸色一僵:“有什么作用?” “唔,我还不太熟练,只知道叫作洪炉,具体要怎么做我还需要消化一阵。”皮露露摸着自己光滑的下巴道。 “……” 方渐离一阵无言。 “这么强的能力,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吗?”瑶池忍不住问道。 “副作用?”皮露露一愣。 就见她一手撑着自己的额头,恍然之间忽地一拍手。 “我想起来了,我现在不能吸收天地灵气了!” “什么?!”方渐离惊得差点从地上站起来,但他精血亏空,刚刚站起又重新跌坐回去。 “你激动什么?我这不还没说完呢。”皮露露瞥了一眼方渐离。 方渐离满脸悻悻。 “我也不算完全不能吸收天地灵气吧,只是吸收的效率应该只有同境的十分之一左右。” “那你靠什么修行?”方渐离皱眉。 “宝气!天地宝气!”皮露露脸色一变,充满了兴奋。 “宝气……”方渐离莫名心中一寒。 所谓宝气,法宝皆有,宝气散去,再好的法宝终究是一堆废铜烂铁。 “没错,我修为的提升就是吸收宝气的同时可以让我对天地灵气的吸收速率提升数倍,从而借此修行。当然,如果完全依赖宝气修行那是最好不过了。”皮露露说道。 方渐离听得一阵咋舌:“那你现在筑基的修为,平日修行得需要多少宝气啊?” “这个的话,半月一件中品灵宝应该就够了吧。”皮露露估算道。 “半月!一件中品灵宝!”方渐离震住了。 “天呐,你个摸金老鬼的称号所来不虚啊,你怎么不去抢?”瑶池都有些惊呆。 她可是知道方渐离身上,所有的行头扒下来,也就一个雷焰珠算是灵宝,毕竟他还只是一个气海灵士。 皮露露认真地摇头:“首先要知道,我现在身体里已经融合了他的精血,可以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从某一个角度来说,我们甚至都可以算已定下血契,因而我的修为强盛是会反哺于他的。其次你们不觉得很赚吗?这等强悍之能,仅需要这样的代价。” “与人斗法之时,有我就足够了。”瑶池一挺胸脯,认真道。 皮露露小眉一挑:“你懂什么?你可知道我的圣痕之威乃是……” 两个人眼见着又要争吵起来。 方渐离叹一口气,赶忙制止了两人。 “你们不要吵了,既然此行所有目的都已经达到,那什么事情都暂时等到出去之后再说吧。” 瑶池刚要张口回敬皮露露,忽然听到方渐离的话语,不由奇怪道:“你不想着进去灵藏了吗?说不定其中还有机遇。” “别傻了,灵藏哪儿有那么好进的?就气海的境界,进去就是找死。”皮露露说道。 说着她一指那巨大的身影身后镜面一般的墙壁:“真正的灵藏就在那面巨大墙壁之后,但要想进入,那层禁制足可以将我们三人都彻底化为灰烬。” 方渐离愣了好久,这才说道:“既然如此,那就离去吧。得到太古无厭术,我已经相当满足了。” 瑶池虽然心中不愿服输,但此时也只能无奈点头。 于是方渐离从储物袋中取出枯木枝。 枯木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重新分为两根,变回了之前的模样。 方渐离给了皮露露一根。 “回去吧。”他说道。 皮露露接过枯木枝,仰头看一看漫天的幻光,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巨大的身影,而后和方渐离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将枯木枝折断。 咔! 枯木枝自行悬到头顶,一层蒙蒙亮的光芒笼罩下来,照在皮露露的身上,很快她的身形便开始逐渐虚化。 而方渐离这里则是有些不同,瑶池此次是借助他的意识降临,所以光芒笼罩下来的时候,先是瑶池虚化后逐渐消失,然后才轮到了方渐离。 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天地,方渐离眼中有些感慨。 他感到自己的身体也开始逐渐消失了。 “这里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啊。”方渐离心中暗道。 他虽然得到自身最需要的东西,但对于此处显然还并未完全了解。 最基本的包括为何有一个巨大身影锁在此处,他也根本就不知晓。 这是一个神秘莫测的地方,它的真实面目方渐离只见到了冰山一角。 最后的时刻到了,方渐离情不自禁向着那巨大的身影看去。 然而,这一看,他的身后脊骨都瞬间僵住,仿佛感受到无边的寒气。 只见就在他身体已经完全虚幻的这一刻,他居然看到那巨大身影的手指动了动。 更甚至,在那灰白色的竖瞳中,他分明看到了一种鲜活的情绪。 她,居然还是活的? …… 石室之中,沽清风身体上缠绕着的阵纹先后闪过两道亮光。 随后原本盘坐着的方渐离身体猛地一颤,无限的生机从体内涌现出来。 不远处皮露露虚幻的身形同样猛地一震,随后化为点点滴滴的光屑,逐渐崩散开去。 储物袋以及衣物之类悉数落在地面。 但却有一道细微的光芒从她所在位置升起,以极快的速度飞向方渐离,没入了他的储物袋中。 至于之后融入铜鼎,自然有瑶池的帮助。 方渐离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中还有些惊骇,因为上一刻他的眼中还浮现着那极为震撼人心的一幕。 一个被认定已经死去的存在,忽然在三人即将离去的最后一刻显露生机。 这未免太过不可思议。 “怎么,心有余悸?”耳边传来温和的声音。 方渐离抬头一看,就见到面前站着的正是云隐子。 “见过掌门师尊。”方渐离起身行礼。 “想起来最后见到的东西,有些奇怪。”他老实道。 云隐子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第一次见面我就和你说过,你想问的,放在心中,待到日后,自会有你想要的答案。” 方渐离闻言,想了想还是道:“那掌门师尊,敢问灵藏之中的所有事情您都知晓?” 云隐子摇头:“世事总在无限的变换之中,我不过一个结丹修士,又怎能预料到那么多的事情?” “这样啊……” 云隐子看着方渐离沉思的面容,忽然又是开口道:“但若是有更高层次的人物,那一切都不好说了。” 方渐离错愕地抬头。 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说在云隐子之后还有某人的影子吗? 但言尽于此,云隐子已经看向了皮露露的方向。 “她的事情我会和沽清风长老说的,你不必放在心上。” 方渐离点头,既然云隐子早有安排,那是再好不过了。 同时这也说明,云隐子的确是知道很多即便沽清风都不知晓的事情。 “好了,说一说情况吧,那两样东西都带回来了吧。”云隐子身形轻转,已经重新落回自己的蒲团之上。 方渐离连忙拿起自己的储物袋,正好见到其上金色的旋涡在不断旋转。 他感到自己储物袋中多了不少东西,同时也有不少东西直接消失。 似乎是看出了方渐离的疑惑,云隐子悠然开口道:“此乃炼虚修为以上才可施展出的天地扭转术,可以将事物在虚实之间自由转换,不过存在终归存在,不存在的却必定会在虚实之间消失。你在灵念之界中消耗的东西,反馈到现世中,也会同样消失,如此才是平衡。” 方渐离若有所思,手伸进储物袋中寻找了一阵,取出那盏燃烧着琉璃火焰的烛灯。 “弟子取回来的是此物,还有一块雷符在剑念那里。”方渐离说道。 云隐子眼中有奇光闪烁,伸手一招,烛灯自行飞了过去。 “没想到你带回来的是此物。”他感慨着看了一眼半空中的沽清风。 “这下纠结他百年的夙愿和梦魇终于结束了。” 方渐离看得莫名其妙,不自禁问道:“沽长老要此物何用?” “何用?”云隐子面上轻笑,修长的手指在烛灯上轻轻一点。 咔嚓—— 瞬时方渐离看到一层透明如冰晶的罩子罩住了整个烛灯,这便是当日他隐约感受到的无形禁制。 此时云隐子的一指落在其上,顿时产生了一丝极细的裂隙。 一缕青烟从其中荡出,被云隐子伸手一弹,飞向了方渐离,顺着后者的鼻腔进入体内。 霎时间,方渐离浑身涨得通红,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被完全打开,庞然的生气从他身体中爆发出来。 一瞬间,他亏损的精血就被完全补充,不仅如此,他的气血纯度也被从上到下荡涤了一遍,变得更为精纯。 回到现实之中的方渐离,原本修为还暂时没有改变,最起码也需要十天半个月才能达到和灵念之界中一致的程度。 然而此时,一切都被加速了,在那一缕青烟的作用下,他体内的气血之纹直接爆出,道道增加。 只是转眼间就恢复到了九十道气血之纹。 方渐离深深地吐出一口气,眼带震撼。 “这烛灯,到底是什么?” 只是其中泄露出的一缕青烟就有如此惊人的效果,难以想象这到底是何等的宝物。 云隐子眼中闪过一抹追忆的神色:“这是沽长老的救命灯,是他不惜以十倍速度消耗寿命也要得到的东西。” “救命灯?”方渐离愣住了。 云隐子忽然认真地看向方渐离:“此事你若真想知晓也不是不可,但切记不要伸张。” 方渐离面色一肃,道:“弟子谨记于心!” “那好,你上前来。” 方渐离乖乖走上前去。 “坐下。” 方渐离又在云隐子面前坐下。 云隐子一指点出,指尖点在了方渐离的眉心。 方渐离浑身一颤,双目情不自禁闭上。 …… 第二百七十一章 一定会再去看蝴蝶谷的露珠 这一年,南荒中下起了倾世大雪。 南荒之雪,百年一遇,这种奇异的规律,已经持续了有数千年。 大雪短短一月之间,盖过了山丘,掩埋了生灵。 山中兽类尽数蛰伏,凡人不知死去多少。 而在灵士之中,大蜀国中的各个宗门却都陷入了冰封般的寂静。 在这种大雪的时节中,外出将会变得相当危险。 神隐宗的中央,鸣鸾峰上。 枯老的死树都落满了厚重的白雪,飞雪之中,一只闪烁着神异青光的鸾鸟落在老树的枝干上。 抖掉身上的冰屑,它开始优雅地梳理着自己的凤羽。 “你的身外身还要多久才能修成?”清脆悦耳的声音传来。 “很快了。”老树上那人形的枝干忽然传出了声音。 “神隐宗没你可不行,我知道你很累了,但你可还不能歇息。” 簌簌。 厚重的积雪一堆堆地落下。 “是有外人来造访?” “有一位,执意要见你,我已经让他秘密进来了,但要不要见他还要看你的意思。” “来自哪里?” “天外天。” 老树上猛然有雪震落,惊得鸾鸟扑棱起凤翅。 “让他过来吧。” 鸾鸟羽翅轻盈扇舞,风雪之中一道青光逐渐远去。 …… 不到片刻,青光再度从远处飞射而来。 不过这一次在青光之后还跟着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极为俊朗的青年。 天庭饱满,面色如玉,眉目如神,但眼神之中有一些化不去、解不开的阴郁。 青年一身青袍,衣袍上绣着极为复杂的符号,符号勾连之间透露着玄奇的阵法气息。 值得注意的是,在这青年背后居然背着一口青黑透明的棺材,棺上散发着凛冽的寒气。 即便是在飞雪落在其上,亦会被片片冻结。 棺材材质如同青玉,虽然青黑,但却可以隐约看到其中躺着的人。 是一位相貌柔美,一身素色裙袍,眉宇间尽数透露着温柔神色的女子。 此时这位女子静静躺在棺中,不言不语,仿佛已经失去了生机。 但鸾鸟却可以从她的身上感受到一缕极其微弱的生机,虽然气若游丝,但仍旧还存在生机。 就像落入深渊之时被人强行拉住。 鸾鸟注意到,青年双手中永远有一只放在胸口的黑色灵宝绳上。 青年刚刚落下,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宛如枯死的老树,如同死水般阴郁的眼神中顿时涌现出一抹激动。 他立刻抱拳行礼: “晚辈沽清风,求见梧桐前辈!” 老树没有任何的动静,真宛如死物。 不得已,青年只能再度重复方才的那句话。 可老树还是没有动静。 鸾鸟在树上找了落脚处,细细啄着自身凤翅上的飞雪。 “他既然不想说话,那你就等等吧。” 青鸾如是说道。 沽清风脸上激动的神色一僵,随即赶忙道:“晚辈从族内太古族老口中得知梧桐前辈的存在,特来此求见,希望前辈可以救救我妻皮氏!” 说着,他紧了紧身后背着的棺材,那里传来的重量和其中微弱的气息让他心中如同被刀生绞。 他清楚地记得,那一日的鲜血也如同今日大雪这般飘洒。 有的事情,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秀秀,我一定会救活你!然后我们一起去蝴蝶谷,一起去不坠湖……”沽清风心中暗暗发誓。 飘雪如絮,不多时已经在他的发丝上堆满一层雪屑。 老树上终于传来了声音,却是问的毫不相关:“这里距离你的故乡相隔甚远,你用了多久?” “三年。”沽清风老实且恭敬地道。 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到底花费了多少心血,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才依靠着族内古老信物找到了此处,找到了这个传说中与本族有一些渊源的存在。 想到这里,他从怀中取出一根画轴,从中间缓缓拉开。 画轴上画着的是一株开着青色枝叶的树木,树木上各种玄妙深奥的符号不断流转,充满着神秘的气息。 同时在树木之旁还有一只青色鸾凤飞舞,宛若飘神。 而且这画轴一看就不是凡物,通体光华流转,显然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宝物。 “桐花山的后代?” “正是。” 老树再度陷入沉默。 直到许久之后: “你的妻子已非濒死,而是已死,即便置于万年玄冰所制的冰棺中,最多也就吊着十年的寿命,而且这期间还需要你每日渡气。” 沽清风闻言,俊逸的脸庞闪过一丝忧色,但却不自禁将头低得更彻底:“的确如此,求前辈救我妻。” “既为元婴中期修为,便是到了炼气化神的重要境地,感情之事于此,无非一粒尘埃,修行,当是大道永孤。” 老树上传来的声音淡漠平静。 “晚辈知道,但既然是人在修行,非仙非圣,那怎可抛却七情六欲,如果大道的尽头是孤独,那我又何必去追求它?”沽清风抬头,面色坚毅地道。 他看着屹立在风雪中的老树,那孤独寂寞的样子就是老树一生的缩影。 如此孤独的存在,又怎可理解人世间的真情爱呢?他心中忍不住问道。 老树上的积雪越来越多,忽然在某一时刻哗啦一声悉数落下。 “你走吧,我救不了她。” “为什么?”沽清风眼神直直地看着古树,他实在不敢相信自己耳中听到的东西。 “我已经枯萎,而且你的妻子魂魄不全,即便是我也无力回天了。” 老树这样说道。 任谁都可以听出来他有一些掩盖不住的疲惫。 沽清风怔住,不可思议道:“不可能,您怎么可能会枯萎,太古族老说过您是不死的!” 古树的枝干颤抖一瞬,那是属于他的干笑声:“这世间谁可不死?不过自欺欺人罢了。不成仙,皆是妄谈生死。” “你也可以看到,我的枝叶都落尽了,即便还有,也是无法救回你魂飞魄散的妻子的。” “所以,你就死心吧,带着她回归故乡,让她好生……” “不!”沽清风忽然打断了老树的声音。 “太古族老说过,这世间若是真有人可以起死回生,那一定是您!” “求梧桐前辈救救我妻!” “求梧桐前辈救救我妻!” “求梧桐前辈救救我妻!” 他连喊三声,嗓音中有不甘,那也是最深沉的悲戚。 显然虽话语中如此执拗,但他也真切地感受到了绝望。 沽清风就这么固执地立在雪中,脸色逐渐转变为紫白色。 老树也随他沉默,青鸾则是高亢嘹亮地长鸣一声,卷着一阵青光盘旋起来。 雪越来越大了。 不知过了多久,沽清风无力地向后倒退两步,浑身抖落下厚重的雪。 而后他用颤抖着的双手将背后的青黑色棺材解下,视作绝世珍宝一般轻放在面前地面。 隔着透明的冰晶抚摸着那柔和的面容,他脸上尽是怜惜与疼爱。 仿佛感受到那熟悉的温度。 “秀秀……” 他低声呢喃着,声音不知不觉呜咽起来。 就像兽类死前的无力抵抗的低鸣。 当希望就在眼前之时,一切却又化为烟云,原来所有的从一开始就不曾存在。 当所爱就在面前,他的柔情却无处倾诉。 一滴滴灼热滚烫的男儿泪落下,却不能融开面前这不化的玄冰。 两人相隔的不仅是棺内棺外的距离,还有来自玄冰般的温暖与寒冷的鸿沟。 一位在外人人敬仰畏惧的元婴修士,在此地哭得像一个无助的孩童。 冰寒的风拭去他眼角的泪,将他过往柔情的瞳孔浇灌成空洞。 他还活着,但他的心快要随她而去了。 …… 忽而,老树传出了声音:“要救活她已是不可能,但世间却有一物,可以让她以另一种形态活下去,甚至还能以此继续踏入修行。” 绝望路上的沽清风浑身一颤,猛然抬头,话音都结巴起来:“是……是什么?” “聚魂灯。”三个具有神秘力量的字眼从老树那里传出,让得沽清风浑身僵住。 “聚魂灯,是什么?”饶是沽清风的来历,也不知道这所谓聚魂灯到底是何物。 “你的妻子魂魄已散,寻常手段已经回天乏术,但若是有聚魂灯,便可将她灵魂聚集。百年之内只要魂火不灭,便可重新凝聚魂魄,尝试修行鬼道。”老树道。 沽清风眼中忽地重新燃起一层亮光:“莫非前辈有聚魂灯的线索?” 什么鬼道不鬼道的,他只在乎最终的结果! 老树没有急着回答的他,而是说道:“你可要想好,这个过程需要你付出的东西很多。” “前辈尽管开口。”沽清风连忙道。 “其一,十倍寿命流逝速度,我有一节枯枝可延长你妻子生机至两百年后,但却需要你付出十倍寿命流逝速度的代价来催动。其后你最好将你的妻子暂时送回桐花山。” “可以!”沽清风几乎是毫不犹豫。 他完全忽略了,即便他是元婴修士,寿元有近千年,但十倍寿命流逝速度哪儿经得起这样耗? 只因此时他心中所念,已是最深刻而痴情的执着。 老树继续说道:“其二,也是真正考验你桐花山所学之时,若想得到聚魂灯,有一个地方你需要想办法进去。” “我必定前去。”沽清风仍旧是斩钉截铁。 老树不再有动静。 青鸾飞下,重新落在老树枝干之上。 过了许久,才有声音传出:“不后悔?” 沽清风笑容展开,眼中阴郁化开少许。 “毫不后悔。” …… 四年后。 仍旧是神隐宗的鸣鸾峰。 一道人影飞速射来。 这身影落地之后踉踉跄跄,浑身气息极其不稳。 仔细一看,正是沽清风。 只是让人惊讶的是,此时的他较之四年前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头发变得花白,眉角布着细微的皱纹,他仿佛苍老了十数岁。 当日那丰神俊朗的青年,再难见到,一去而无返。 更糟糕的是,现在的沽清风仿佛还负着不轻的伤势,衣角都是斑斑血迹。 “梧桐前辈所言果然不虚,那大阵的确太过恐怖,以我的实力,凭借混元法阵进入,损费无数灵石,也只能勉强进入短短半柱香。”沽清风望着老树,苦涩地笑道。 老树枯枝轻微晃动,声音传出:“这是第一次进入,有找到你想要的东西?” 一讲到这里,沽清风脸上就流露出遗憾的神色:“就差一点,就差一点点了。” 他缓缓摊开自己的手掌,就见在他的手里是一块类似碎玉断片之类的东西。 “仓促之间抓断了灯柄一个断口,果然如前辈所言,以我的实力,还带不出那完整的聚魂灯。再怎么去多试也没有丝毫的机会。”沽清风无奈道。 “既然已经试过,那就安心下来研究阵法吧。”老树道。 “哇——”忽然在沽清风背后发出一道奇怪的叫声。 沽清风嘴角一掀,将背后一直背着的背囊解下。 “梧桐前辈,虽然晚辈不曾取出聚魂灯,但却遇到了她。” 他说着,将背囊靠近自己。 其中居然有一名女婴! 女婴虽然幼小,大概一岁不到的样子,但一双乌溜大眼却显得异常灵动。 此时被沽清风抱在怀里,只是咿呀叫着,也不哭。 “真是难以置信,在那里居然还有一名婴儿,而且最后还被晚辈成功带了出来。一开始晚辈着实惊吓了一跳,那等地方怎么会出现一个女婴,实在不可思议。”沽清风不免有些疑惑地道。 青鸾鸣叫声从远处传来,一道青光迅速接近。 “那是异象,此女有异,且应与你有缘。”青鸾快速盘旋地道。 “是啊,晚辈也这么觉得,她身上没有任何邪气,的确是新生儿。虽不知因而而生,但既然被晚辈带出,晚辈一定会将她抚养长大,以结善缘。” 沽清风望着自己家乡那个方向,在那里他的妻子皮秀秀正安静地躺着,就等着那一盏救命的聚魂灯。 只要皮秀秀还在,他觉得世间都是温柔。 那他也必定会对这个世界,包括怀中的女婴,温柔以待。 想到这里,忽然当年无意中的对话回荡在耳边: “蝴蝶谷的露珠总是饱含灵韵,只是可惜十年一灵露,清风,我们一定要再来看啊。” “好。” 沽清风低头看向怀中的女婴。 “就叫,皮露露吧。” …… 第二百七十二章 等待 一根手指从方渐离的眉心离开。 方渐离长舒一口气,退后数步,这才看向了身后悬在半空中的沽清风。 “沽老头居然有如此过往……”他心中不由感慨着。 “不要伸张。”云隐子再度强调。 方渐离郑重地点头,这种事情他自然不会随意宣扬。 “掌门师尊,那位梧桐前辈和掌门师尊是……”他忽然生出了疑问。 云隐子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出去体悟太古无厭术吧,等待其他人回归。” 云隐子袖袍一挥,石室顶上有一道光口出现。 方渐离知晓云隐子这是不想说了,但他自己心中其实隐约也有了几分猜测。 莫非云隐子就是那梧桐老树口中的身外身? 也就不再询问,方渐离抬头看了一眼久违的天光,忽然又问道:“不知弟子进入灵念之界已经有了多久?” 云隐子灵力托着方渐离的身体朝上飞去,声音传来:“两个月零十天。” …… 半日之后,外界的山峰之上,方渐离爬上了峰顶。 这周围早在之前就被沽清风清理过,太过强悍的妖兽早已不见踪迹。 他静立于此,一袭白衣飘飘,如欲随风而去。 就这么看着无尽的莽莽山林,他心中浮现方才看到的种种。 “痴情至性,一盏聚魂灯值得沽老头如此倾尽全力?甚至这么多年过去他的修为似乎也倒退不少,损失的何止是悠久的寿命……” 方渐离不禁试问自身,能否做到如此。 山风也为之悯默,心中答案最终也飘散在骤停的风中。 最终还是轻叹一口气,收拾了所有心情,他盘坐下来。 终究自己要面对的还是横亘在面前的唯一壁障——筑基。 他知道,时间终究是到了,筑基对于他来说再不是遥不可及,而是就在面前。 “我定要开辟完美气海!” 只有如此完美的修为,才可以让他毫无顾虑地去闯荡。 感受着体内莫名传来的躁动,他仿佛可以看到在自己的体内正悬浮着一枚黑色的光球,正不断吞噬着无厭妖魂。 “最起码要三日,无厭妖魂才会被完全吞噬。”方渐离心中估测着。 相比之下,太古无厭术是一个更为霸道的存在,只有将无厭妖魂吞噬,才可对方渐离完全露出它的面目。 忽然,储物袋中传来一阵异动。 方渐离心神牵引之下,从储物袋中取出铜鼎。 一阵琉璃光芒乍泄,光芒甚至强过了天光。 方渐离看着此时奇异的铜鼎,静静等待着。 奇异的景象大概持续了有半个时辰,而后琉璃光芒终于逐渐消散。 铜鼎之上的奇光黯淡下去。 方渐离双目一凝,忽然注意到在光芒逐渐暗淡下去的鼎壁上多出了一副图纹。 正是灵念之界中见过的皮露露本体模样。 此时这图纹如水波动起来,然后从鼎壁上就走下来一个人,正是皮露露。 “你可以自由出入铜鼎?”方渐离惊奇道。 瑶池不是一直嚷着要肉身的吗?怎么皮露露原本的肉身崩灭却可以自由出入铜鼎? 皮露露小袖轻摇:“我只是将自身寄居在铜鼎之中罢了,你忘了吗?玉石不凡骨已经化为我身,现在的我不需要肉身。” 方渐离面露诧异之色,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皮露露伸手摸了摸铜鼎。 “当初见到你储物袋中的这玩意儿还以为是一个破铜烂铁呢,原来还是一件宝物。” 自从她将灵体寄居到铜鼎之上,她已经能感受到这铜鼎的不凡。 继续研究了一阵铜鼎,皮露露手忽然伸到方渐离面前:“把我的储物袋还给我。” 方渐离连忙交还,先前他已经将皮露露掉落在地储物袋捡了去。 皮露露赶紧打开储物袋看看,许久之后才大舒一口气。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晶莹奇妙的石头,兴奋道:“它果然还在这里。” 那是一块永灵石。 方渐离无言地望着这一幕,看来即便是恢复记忆,重塑自身,但皮露露还是原来那个皮露露。 瑶池的声音在方渐离心中响起:“方渐离,我也要出鼎,你快让铜鼎认主啊。” “你不是也可以出来吗?” “那只是暂时的,维持灵体每时每刻都在损耗我之前吞噬诸犍获得的力量。” 方渐离陷入了沉思。 许久之后。 “可是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让铜鼎认主。”方渐离摇头道。 什么滴血,什么画符,能试过的都试过了,没有用。 瑶池沉默了许久,而后道:“那个刘守道,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他之前说什么天降异象之类的。” 方渐离心中一惊:“刘守道,我忽然想起只给他留了一个月的断魂丹解药。” 随即皱眉:“你曾说过,铜鼎认主需要经历劫难,还需要血祭,莫非真与他有关?” “看来有必要去找他一趟了。”瑶池认真道。 方渐离颇为赞同地点头。 …… 三日之后。 山峰上,方渐离周身气血涌动,他的修为每一时每一刻都在以一种令人咋舌的速度增长着。 短短的三日之间,他的修为已经恢复到了九十二道气血之纹。 当然,越向后,需要的功夫就越多。 “在这里待了两个月,不知阿宁是否还好。”方渐离睁开双眼,不由想到。 如果说他在这两月中,唯一放不下的,那就只有阿宁了。 瑶池的声音在他心中响起:“外界三天,那里面应该过去挺久了。” “应该要不了多久了。”方渐离估测道。 正在此时,远处有身影飞射而来。 近了之后细看,发现正是不久前刚刚离去的皮露露。 此时的皮露露脸上还残留着几分兴奋,飞落到方渐离身边道:“有用,对那些妖兽都有用。” 方渐离一愣,这才明白先前皮露露火急火燎地离开是为了什么。 原来是去印证她眉心竖瞳能否对外界的妖兽起作用。 其实无需印证,方渐离也大概能猜到结局了。 因而并无太多的惊讶。 “你之前不是说身体并不稳定,还是多在铜鼎中蕴养吧。”他说道。 皮露露点头:“知道了。” 两人交谈之时,忽地整个山峰轰隆颤抖一瞬。 方渐离立刻转头,看向了云隐子等人所在的方位。 耳中也传来了云隐子的呼唤。 方渐离转头和皮露露对视一眼,后者小手抓住方渐离肩头,两人快速朝向那里赶去。 …… 第二百七十三章 奖励 刚刚赶到,两人便看到刺目的光芒陡然冲天。 向下看去,隐约能看到云隐子悬浮在石室之中的身影。 只见他的手臂此时已经舞出了残影,那是一个个不断结成的法印。 “要提前让身为阵魂的沽老头醒来了。”皮露露说道。 方渐离也仔细地看着这一幕,说道:“如此一来,其余还待在里面的众人应该也会被强行离去了。” 身为阵魂的沽清风一旦醒转,那被撬开的阵法根基漏洞也就不复存在,那时候任谁都无法继续留在其中了。 嗡嗡! 随着云隐子的手印不断结出,就看到沽清风身上缠绕着的阵纹在嗡鸣声中一条条的消散。 就像原本群星璀璨的星空逐渐暗淡下来。 而当阵纹越发减少,沽清风的瞳孔逐渐开始恢复。 他的身形也逐渐降低,最终落到石室正中央的地面。 “破!”云隐子一指点向最后一条阵纹。 激射而出的灵气以一种奇妙的轨迹撞击在阵纹之上,而后将后者彻底崩碎。 沽清风双目逐渐闭合,却又立刻睁开,双眼已经恢复正常。 张目四顾,他第一眼就是看到的面前的云隐子。 “到手了?”他有些紧张地问道。 “到手了。”云隐子道。 “呃……”周围盘坐着的弟子也一个接一个醒来,周身生机复苏,十四个人精神有些恍惚地站起来。 至于剩下的弟子则是僵坐在地,身体虽然也有了生机,但精神却已被完全被毁坏。 这些便是死在灵念之中的人,二十个。 见到这一幕,原本脸上还有些激动的沽清风忽然面色一僵。 云隐子叹出一口气,袖袍一卷,已经将这些空有躯壳的弟子卷到了自己的遁光之上。 沽清风也是沉默,将剩余的十四人牵引到自身的遁光之上,又接过了半空中的方渐离和瑶池。 一行人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身下的石室,眼中各种情绪皆有。 但最终,两色遁光飞速化为长虹,朝向天际快速飞去。 …… 一路上没有任何人出声,大多都在回忆这一行的收获。 五日之后。 众人忽然精神一振,看到了熟悉的山河。 那一草一木都是如此的熟悉,让他们的心绪稍稍受到牵引。 不到半日,更加熟悉的山门迎面而来。 有人唏嘘,十几人小声地交流起来。 “噤声。”沽清风回头瞪了一眼,立刻让那几位乖乖闭上了嘴巴。 一行人飞速地经过山门禁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最后直入宗门中央的禁制。 早有青光接引过来,带着方渐离十六人飞速呼啸而去。 又是这里,灵光殿。 云隐子落在了灵光殿正中央最前方的黑玉座位前,身后灵光闪现,便见到二十位面色呆滞的弟子端正地坐在一起。 “带着他们回去,好生安置,核心弟子月俸双倍,持续十年。”他对殿中盘旋的青光说道。 随即见到青光猛地一顿,而后急转直下,唰一声卷起那二十人,飞速离去。大殿中陷入了沉寂。 云隐子扫视过每一个人的脸庞,有些沉重的声音传来:“这次,还要多谢你们的帮助,不然两件重要的东西可能还无法得到。” “弟子不敢。”十六人赶忙说道。 的确,虽然经历了生死,承担了相当多的惊恐与威胁,但此行之后的他们却如同脱胎换骨,变化的远不止修为。 云隐子满意地点头:“历练,向来危险与机遇并行,这是属于你们的褒扬。如今你们修为两月之间皆是获得不小的进步,更有甚者已经接近了气海境界的尽头,这很不错,让我看到了神隐宗的未来。” 众人激动,有人知晓说起这话,那就是到了奖励的时候。 果不其然,云隐子下一句话就让所有人心中狂喜:“你们所有人,之后皆可到灵殿月俸殿领取灵石五百块。” 五百块,对于在场的这些人来说着实不是小数目了。 当即有人眼中仿佛燃烧起火焰,有这么多灵石,他们已经可以尝试冲击筑基了。 云隐子见到众人的反应,顿了顿再度说道:“另外,你们即将筑基,但凡九十二道气血之纹以上筑基者,所有的资源宗门可以代为解决五成。” 此话一出,有几人直接嘴巴长得大大,而后忽然反应过来,面上喜色再掩饰不住,高声道:“多谢掌门真人。” 云隐子袖袍一挥,说道:“既然已经修为大获长进,应当珍惜来之不易的机会,时刻勉励自身,早日筑基。” “掌门真人正见!”众人作揖。 云隐子一手伸出,向前一招,顿时众人就见到先前的青光已经去而复返,重新回到灵光殿之中。 青光盘旋一圈,似乎认了认人,然后又是飞速落下,将十三人托起。 那十三人看着仍在殿中的三人,也没有太多的意外,因为这三人应该就是贡献最大的三人了。 其中方渐离那里,他们都仔细看过,却发觉先前在灵念之界中根本没有见过,不由一阵奇怪。 不过青光也没给他们太多思考时间,呼啸一声便已经带着他们离去。 云隐子看着殿下的三人。 剑念上前一步,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块巴掌大布满符文的的雷符。 云隐子伸手一招,雷符便已经落入他手。 “很好。”他将雷符收起。 剑念嘴唇抿了抿,然后转头看向方渐离那里。 他虽双眼蒙起,但却可以感受到方渐离气息。 云隐子自然注意到了这一幕,不过却没有说什么。 “五十年前的教训还记得吗?”他问道。 “弟子莫敢忘却。”剑念忽然嗵一声跪伏起来,稽首。 方渐离心中一惊,稽首礼,这几乎属于最高礼节了。 非至亲长辈、有恩师长,行稽首礼是为无纲。 “起来吧。”云隐子安然受礼后道。 剑念这才站起身。 云隐子继续说道:“蒙住双眼也好,有时候你见到的未必就是真的。” 剑念认真地聆听,闻言立刻回一声是。 “先回去吧。”云隐子说道,手中一挥,竟是召出了自身的遁光,载着剑念迅速离去。 终于,剩下了方渐离和皮露露。 第二百七十四章 补缺术(4000字)此章叙述多,可看盗版 神隐宗最中央的禁制中,灵光殿内。 没有人知道当日灵光殿中的四人到底说了什么。 只是大概有了一两个时辰的样子,皮露露也就被熟悉的青光送了回去,去往了她原先待着的呼鸣岛。 然后便见到两道人影化作虹光,带着第三人,迅速来到了中平峰的地道中。 这第三人,自然就是方渐离。 一路上他还在回想着之前的交谈。 他的手指无意间抚摸过储物袋,脸上有些感慨神色。 他着实没有想到那个位置会值这个价钱。 周围地道迅速倒退,方渐离很快就被带到了第十重石楼。 再次来到这里,方渐离第一时间就是看向当初被自己弄得乱七八糟的万灵壁。 这才发现,万灵壁不知何时居然重新恢复了原样,仍旧是当初的样子。 “你就在这里将自身修为恢复,之后还可以继续尝试突破。”云隐子将方渐离放到地面,和沽清风凌空而坐。 方渐离抬头看了一眼沽清风,此时的后者脸色罕见地严肃,正紧紧盯着自己。 于是他就知道了,若是自己稍微表现不佳,可能会影响深远。 最起码皮露露那边…… 收敛心神,他向两位长者行礼,便盘坐下去。 深深吐出一口气,方渐离沉定心神。 整个第十重楼安静下来。 云隐子看着沽清风严肃的样子,不由笑道:“不要紧张,他可以的。” “哼,即便是老夫所来之处,如此年纪想达到那种境地也是极难,不说千年,万年都难出几位。”沽清风毫不放松。 “那你且可以多多看看了。”云隐子不咸不淡地道。 “既然你说是梧桐前辈的意思,那我当然得细细看看。” …… 随着方渐离入定,逐渐有剑气从他体内窜出。 这是他平时蕴养在体内的剑气,只要他在催动剑气荡绝术,就会不断产生剑气荡涤身体。 如此长的时间下来,已经积攒出不少的剑气了。 方渐离熟练地引动剑气,让剑气横穿自己的五脏六腑,静脉血液,就像过滤一般,一层层地递进,一层层地使之精纯。 慢慢地,他可以感觉到浑身的气势开始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增长起来。 如今他已经恢复了九十三道气血之纹,这是在赶回神隐宗的路途中取得的成效。 “气血引动不疾不徐,剑气催生中正平和,灵殿之中学习的也是最重基础的剑气荡绝术,此法虽然不能去除先天缺陷,却贵在稳打稳扎,于淬体之效强甚。”云隐子颇为满意地评价。 沽清风的眼神却是在方渐离周身缭绕着两色光纹上定了稍许。 但就在云隐子话音刚落,方渐离周身的剑气陡然一变,道道都变得极为凌厉,宛如把把出鞘青锋。 与此同时,方渐离储物袋中传来哗啦一声,十数把精铁长剑自行飞出,都是受到了剑气牵引。 气海境界的剑气,乃是以人精气神催生,没有灵气掺入,能以此引动精铁剑,实属不易。 但沽清风却从那凌厉的剑气之中感知到更为不得了的东西:“剑意?” 是的,正是剑意。 云隐子颇感意外,但还是问道:“这一点,如何?” 沽清风一手捻起胡须:“单论他的年纪来说,算得上剑修奇才,可以送去南域的一剑道州。但他修为毕竟不够,加上领悟的剑意也分三六九等,更何况身怀数种剑意的天才也并非没有。” 云隐子闻言却是摇头:“那些都是依仗祖上传承的剑意罢了,当剑意就摆在面前,只要天分足够,有什么不能领悟的呢?而他却为真正的无中生有,这方是最难能可贵的。” 沽清风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当方渐离召出自身剑意配合剑气荡绝之时,他的修为就开始以一种极为骇人的速度暴涨起来。 短短半日,第九十四道气血之纹就已经凝现出来,只是尚且有些虚幻。 最终在一日之后,完全凝实,方渐离所有的修为尽数恢复。 恢复之后,方渐离的修为增长速度就明显开始降低,这一点也被沽清风和云隐子察觉到。 “一趟灵念之界获得了如此增益,的确不错。”沽清风好歹给了一个中肯的评价。 “不过只是九十四道气血之纹,还尚未弥补先天缺陷的程度。”他继续道。 “程度没到?那便再修就是了。”云隐子忽然道。 “哦?” 沽清风仔细望过去。 不过片刻,他便眼神一顿,注意到有些不同。 方渐离仍旧在入定修炼,但他周身的剑气却在逐渐减弱,一股晦涩的波动从他身体深处生起。 在这种波动感应下,沽清风感到方渐离身体周围的灵气都有些异动。 不由灵气汇聚于眼,再度看过去。 这一看,沽清风顿时发现方渐离身边似乎正开始产生一种极为绵长的吸引之力,拉扯着灵气呈现旋涡般的姿态,冲向他的身体。 “这是……这莫非是太古无厭术?”沽清风惊道。 云隐子点头:“这应该是太古无厭术的前章术,用以加速修为。” 没错,方渐离现在正在修行的就是逐渐以太古无厭术中的补缺术去代替原本的剑气荡绝。 经过了五日时间,他体内的无厭妖魂最终还是被太古无厭术吞噬。 那一日无厭妖魂被完全吞噬之时,那尖锐的嘶吼,不甘的咆哮,回想起来至今都让方渐离心惊肉跳。 好在所有的动静都被云隐子以术法屏蔽,因而只有云隐子和方渐离自身知晓无厭是何时被灭。 无厭妖魂消失之后,那黑色的光球最后也沉淀下去,化为一颗黑色丹丸模样的东西,落入了方渐离的气海之中。 之后这颗黑色丹丸具体有什么特殊,方渐离也暂时不懂。 但除去无厭妖魂的方渐离一身轻松,早在两日前就开始着手研习太古无厭术。 也不知是否实力不够,对于太古无厭术他只能看懂最前的一部分,也就是现在正在使出的补缺术。 再往后的那些,一旦去看,头昏眼花不说,还会有一种精神刺痛的感觉。 …… 这补缺术严格意义上不算太古无厭术,只是其帮助修行者去修行此术的敲门砖。 不过即便如此,九十五道气血之纹之前那种增益程度也是极为惊人。 “过于己身,引为己用。”这是方渐离总结出的补缺术最重要核心八字。 随着方渐离不断默运补缺术心法,玄妙的力量从气海中那颗黑色丹丸出现,周围的灵气也就越发疯狂地冲向他的肉身。 精纯的灵气不断冲刷着他的身体,让他的修为再次开始急剧攀升。 但其实细看就可以发现,其实方渐离运转得相当勉强,显然即便是补缺术,那也是相当地难以掌握。 而且还需要用到很多平时根本触及不到的经脉,更是增加了难度。 大量的灵气经过他的体内,以一种奇妙而难以理解的方式不断运转。 几乎是霎那间方渐离就被一层轻薄的灵云缠绕,随着心法的加速运转,灵云同样加速旋转。 剑气荡绝术逐渐被压制,最后彻底消失。 有轻微的轰鸣声响起,那是灵气正在方渐离的体内不断往来。 “如此迅速的冲刷强化肉身,这太古无厭术有点意思。真不知这冲刷速度的上限在何处?”沽清风道。 理论上来说,以灵气冲刷肉身是最为纯粹也是最为正统的气海境界修行方式,这种修行自然是冲刷的时间越长、速度越快越好。 “没有上限,太古无厭术冲刷肉身是没有上限的。”云隐子忽然道。 “什么?!”沽清风不可置信地道。 云隐子看着方渐离隐约露出痛苦神色的面容,缓缓道:“太古无厭术取自无厭妖魂,用以修行就是无限的贪婪、无限的索取,只要身体能够承受,只要精神可以参悟。” “心性不坚者修行此术,最多觉得远超其他术法,但若是精神坚韧之人修行,则会发现此术之威远不止如此,时好时坏从来因人而异。” 云隐子话音传出,让沽清风震得一愣一愣。 “那此术不是气海之下至宝?那……” 他当初只知道太古无厭术相当不错,且必须以无厭妖魂为基础去修行。却不想这已经完全出乎意料了。 “希望你记得当初在梧桐树下许下的血誓,若是透露出任何一点关于本宗包括梧桐的事,他能拯救你,也能毁灭你。”云隐子面无表情地提醒道。 沽清风闻言心中一寒,脸上的震惊之色收敛少许:“我自然不会违逆梧桐前辈的意思。” …… 时间继续推移,方渐离身体外的灵云已经厚重无比,形如顶盖了。 但在场另外两人皆是目力超常,自然可以看到其中面容扭曲的方渐离。 “他快撑不住了,心法运转越来越快,最终必定会脱离他的控制,从而走火入魔。”沽清风皱眉道。 他此时也算研究清楚了,这太古无厭术实在霸道,修行之中,速度只会越来越快,越来越夸张。 若是把控不好,这毫无疑问也是一柄双刃剑。 已经过去数个时辰,方渐离的皮肤已经涨得通红,丝丝白气不断窜出。 他快撑不住不假,但他也快临近那个极限的点了。 轰隆隆!体内像是有磨盘在不断转动,将他的一寸血肉都磨练得相当彻底。 忽然,方渐离浑身一震,身体僵持住不动。 紧接着,毛孔中沁出大量的热汗。 第九十五道气血之纹,凝现! 轰隆隆!心法还在运转着。 方渐离面色一变,有意去控制,却发现自己已经很难去将之拉回来。 就像一匹脱缰野马,已经控制不住了。 他气海中的黑三丹丸早已发了疯般旋转,对于灵气的吸扯之力越发强悍。 涨塞感,一瞬间充满让人窒息的张塞感! 毛孔中热汗沁毕,接着又开始沁血! 若是再不想办法压制,方渐离毫无疑问将被灵气活活撑爆。 好在,就在此时,方渐离感到一只手掌落到了自己的天灵盖上。 滔滔灵气被那手掌吸走,如同落入无底深渊。 不到三息,方渐离体内的灵气就被吸去了大半,轻松了许多。 但他却并未放松,而是立刻控制住心法,将那黑色丹丸彻底稳住。 所幸灵气消失大半之后,心法也因此出现一瞬间滞涩,方渐离立刻介入,很快就将之控制住。 背后皆是冷汗。 “多谢掌门师尊。”方渐离心有余悸。 云隐子收回手掌,负手立在方渐离面前。 “调息一炷香。” 方渐离心神一凛,知晓这是突破之后必须要进行的调息,以此简单地巩固修为,防止出现修为倒退的尴尬情况。 连忙闭上双眼,入了定。 …… 一炷香后。 方渐离站起身,有些兴奋。 虽然身上有些狼狈,但修为的确是有了突破。 九十五道气血之纹了。 他很快看到了正在万灵壁前的云隐子。 正想说话,忽然方渐离注意到了云隐子手中握着之前见过的那块雷符。 这是要干甚? “上前来。”云隐子道。 方渐离心中疑惑,但还是乖乖上前。 “站在此地不要动,无论看到什么。否则一切都将前功尽弃。”云隐子说道。 “敢问掌门师尊,这是要?”方渐离不解地道。 云隐子将手中的雷符举起,那闪烁着雷芒的符文不断发出嗞嗞的声响。 “将你先天缺陷抹除。”云隐子语出惊人道。 方渐离一副惊呆了的表情,不怪他如此,毕竟这实在有不小冲击性。 云隐子也不跟他解释太多,为了以防万一还是以灵力禁锢住方渐离的身形,而后举起了手中的雷符。 刺啦! 一层禁制被他解开,雷鸣声顿时透出。 在中平峰高空,轰隆隆之间,乌云快速汇聚,电芒闪烁。 而在万灵壁前,云隐子一手握住雷符,另一手掐起法诀。 “敕!”他低喝一声。 霎时,整个雷符陡然如同水一般化开,以极快的速度扭曲,最终变成一把闪烁着电芒的雷刀。 雷刀气势极为恐怖,有一种不可阻挡的锋锐之势。 云隐子眼中倒映着刺目雷芒,一手扬起,飞速刺向面前的万灵壁。 “喀!” 第二百七十五章 阿宁失踪(4000字) 见到满目的雷光,方渐离心中震动,云隐子手中的雷符居然会生出如此的变化,这着实有些不可思议。 更夸张的是,当雷符刺到万灵壁之上时,居然有大量的电芒激射。 雷符变幻成的雷刀几乎是霎那间就受到了阻碍。 云隐子手中灵光猛然暴射而出,雷刀发出喀喀的声响,与万灵壁疯狂碰撞。 肉眼可见的,雷刀前端开始不断被磨损,以此为代价同时它也在一点点地刺入万灵壁中。 不是留下印记,而是真正地破开万灵壁的表皮。 嗞嗞。 雷刀刺入一寸左右之后,云隐子便立刻改变手中灵力作用方向,开始不断切割万灵壁。 整个过程伴随着令人牙尖泛酸的摩擦切开声,雷芒炸开。 …… 终于,在雷刀已经只剩下最后一点末尾之时。 云隐子灵力猛然加速运转,雷刀一挑,只听嘣一声,整个雷刀直接破碎,化为另类的流体。 最后重新凝聚成一块灰色的雷符,其上雷电消散殆尽。 中平峰外,所有的乌云轰隆一声,完全散开。 雷符重新凝聚的瞬间,万灵壁上也有一块拳头的大小的红色物块掉落,一瞬间就散发出了炽目的金光。 万灵壁上同样有金光闪过,赤红色的壁面快速蠕动,很快金光消失,万灵壁恢复如初。 但隐约间方渐离却似乎听到一声高亢的嘶鸣之声,震慑心神。 然而,还没等方渐离反应过来,云隐子便快速道: “忍住。” 说罢,立掌为刀,劈向方渐离的腹部。 方渐离浑身一僵,腹部传来剧烈的疼痛。 他虽然没有低头去看,但感觉上自己的腹部应该是剖开了。 云隐子单手迅捷如电,抓着满手的金光,呼的一声,一下子送进了方渐离的气海深处。 …… 满目的金光,方渐离恍惚之间像是看到一片天地。 在天地之上,更上方的再上方,有一尊遮天黑影,狂暴地嘶鸣一声,整个天地都因它一声怒鸣而变色。 这幻觉只是持续一瞬间。 当方渐离再度回神,立刻发现自己正盘坐在地,头顶传来道道暖流。 那是极为精纯的灵力。 灵力不断梳理着方渐离的经脉,但更主要的还是镇压住此时他气海中突然到来的异物。 方渐离闭目凝神,隐约感到在此刻的气海中似乎有一团强悍的气息。 “运转方才的太古无厭术。”耳边传来云隐子的声音。 方渐离精神一振,不敢耽搁,连忙再度运起补缺术。 轰隆隆,霎时间气海中那颗黑色丹丸再度开始散发出强悍的吸引之力。 但这次却没有任何的灵气袭来,与此同时,方渐离感到自己的腹部开始发烫,低头看去,隐约能看到气海中透出阵阵金光。 一手摸向腹部,他没有发现任何的伤口,只是方才那种撕裂的疼痛还在。 “在你气海中的,是万灵壁的一小部分,其中蕴含一滴至纯精血,足够将你先天缺陷尽数去除。”知晓方渐离心中的疑惑,云隐子如是说道。 看着方渐离腹部透出的金光,云隐子又继续道:“那滴至纯精血虽然经过岁月流逝,其中神妙力量已经流失严重,但对于你来说依然恐怖,一旦做错一步,很有可能爆体而亡。所以在运转修行法门之时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方渐离嘴巴紧闭,饶是心中并不平静,但却无法发声。 原因就是此刻他感到随着金光扩散,某种奇异的东西开始被补缺术吸收,然后继续运转。 在这东西的运转下,方渐离可以明显感到自身开始产生一些无法用言语说清的变化。 似乎是变得更为圆满,但却又多了些什么。 很是玄妙的感受。 大概三刻之后。 方渐离感觉到骨骼之中隐约传来阵阵刺痛感,气海中的金光犹如要破体而出。 心中警兆顿起,他立刻强行终止了补缺术。 刺痛感消失,金光也逐渐暗淡下去。 显然气海中的两东西已经完成了某种交互。 “掌门师尊,此物到底是何来历?”方渐离吐出一口浊气,而即问道。 云隐子一甩袖:“万灵壁乃是上古之物,具体不可考,你只需知道这东西是太古无厭术必要的一样东西即可。而你虽然得到此术,但其实修行此术之前还有一段蕴养过程,此刻你气海中的东西便是这个作用。唯有蕴养完毕,你才可一口气进行突破,开辟气海。” “那这么说,我之后不需要继续突破?” “不是不需要,而是先弥补缺憾,完善自身。太古无厭术与众不同,你只需要每日催运法门,直到周身通融,蕴养便算是完成。记住从今日之后的每七天,你都必须来此一趟,以此让我明晰你的进展。” 听着云隐子的交代,方渐离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但却忽然注意到了一点,立刻问道: “掌门师尊对太古无厭术如此了解?” 云隐子面色不变:“此术宗中秘典有相当记载。” “原来这般。”方渐离恍然。 云隐子双手负起,淡然的声音传来:“今次就到这里,每日的修行不可懈怠,七日之后再来找我。” 说罢,方渐离感到脚下柔风托起,带着他飞出了第十重石楼外,顺着地道快速离去。 许久。 “这样如何?”云隐子转身看向沽清风。 “还有三个月。”沽清风闷声说道。 “你真是心急如焚啊……”云隐子叹道。 …… 方渐离平稳地落到中平峰上。 “太古无厭术实在深奥,看来这段时间要进入苦修了。”方渐离轻声道。 “是啊,你这个太古无厭术有些妖异,就是不知道之后有什么强悍的地方。”瑶池在方渐离心中说道。 “先前在灵念之界中,皮露露给我们看到的那一幕你记得吗?那黑衣人口如黑洞,一口吞下了某物,而且我们当初所处的那片废墟应该也是在那黑洞中。那应该就是太古无厭术之后的威能了。”方渐离道。 瑶池想了想,正准备说话,忽然,方渐离猛地抬头,看向某个方位。 他感受到一股来自心魂的牵引,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急切地呼唤自己。 “皮露露在找我?”方渐离立刻将这种隐约的呼唤辨识出来。 先前在第十重楼中,万灵壁前,所有的感应都被暂时隔断,所以方渐离不知为何皮露露会在这时找他。 “她会有什么事?不会是闲得慌吧?”瑶池怪道。 “去看看。”方渐离快速赶过去。 …… 顺着心灵之间的感应,越来越近。 此时,方渐离发现已经不知不觉靠近了自己的洞府。 远远地,已经可以看到皮露露的身影。 “皮……” “宁姐姐不见了!”皮露露语速惊人地道。 “什么?!”方渐离心上如有重锤猛击,原先心中的一点兴奋霎那被冷水浇灭,身形速度骤增,落了下去。 “怎么回事?” 皮露露脸上同样是焦急的神色:“回到呼鸣岛就不见了人影,四处问遍,到你这里也寻不到。” 方渐离面色难看,一转身,快速朝着呼鸣岛而去。 身后的皮露露急速跟上。 …… 不到片刻,方渐离已经来到了呼鸣岛上。 匆匆撤下乘风符,方渐离飞速向着某处过去。 “这位弟子,来看看我的银狐如何?” “这位师弟,我的费虫灵性绝佳……” “滚开!”方渐离怒喝一声。 强横的气势横扫而出,周围的声音立刻静了下去。 方渐离毫不停留,飞速向着内里走去。 身后许久余下议论声: “这人吃了火药吧?” “好强的修为,绝对是快要筑基的存在,惹不起……” …… 瑞金兽堂。 方渐离快步走入,面色阴沉。 “阿宁呢?”他看向瑞金兽堂中的十几张石桌后,都是一张张错愕的脸。 “说话!”方渐离身形直接化为残影,飞速赶到最近那一名弟子身旁,一把拎住了后者的衣领。 “我……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那人唯唯诺诺,着实被方渐离的气势吓到了。 “你不知道?”方渐离双目一厉,眉宇之间罕见的煞气毕露。 “你告诉我你不知道?!”他一手将那弟子举起,手掌直接蛮横地抓住后者的脖子。 很快,那弟子就变得满面涨红,呼吸艰难。 “阿宁一直被安置在瑞金兽堂后院,来往必定经过,你再说一句你不知道?”方渐离恶狠狠地低吼。 “他不知道,瑞金兽堂中的人每天都有轮换,我之前都问过了。”皮露露虽然也焦急,但却发现越来越多的人被吸引了过来,不禁出声提醒。 很多人都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纷纷赶过来围聚着。 方渐离冷哼一声,将那弟子直接摔到地上,推开众人,快步走出瑞金兽堂,去到了它的后院。 后院之中环境清幽,平时无人,一般只有呼鸣岛弟子可以居住,且有独特禁制,阿宁先前便被皮露露安置在此处。 走进院中,方渐离脚底生风,迅速地推开阿宁的房门。 “桌面灰沉浅薄,应该最近一段时间离开的。”瑶池在方渐离心中说道。 方渐离双眼快速扫过阿宁的房间,一切和他上一次来完全一样,没有太多差别。 “肯定有人见过,找!”方渐离转身又来到瑞金兽堂之外。 “谁见过一个女子?没有修为。”皮露露站在瑞金兽堂外对着汇聚过来的人问道。 众人皆是摇头。 皮露露无奈地看向方渐离,其实之前她早就问过一次,可是众人都表示没有印象。 毕竟来往人数不少,哪有时间关注他人。 方渐离嘴唇紧抿,五指指甲都深深嵌入掌心。 熟悉他的人就知道,这是方渐离心境接近临界,即将真正爆发了。 能如此轻易引动他心的人,世上从来只有一个。 但就在这时,一个抓着灵宠急匆匆走过的人忽然顿住脚步:“师姐可是说的当日您带回来的那位女子?” 皮露露眼前一亮,这个人她认识,经常在青草兽堂中卖灵宠。 “对,就是她!” 呼啦!一道人影已经冲出,快速来到那人面前。 “她去哪儿了?”方渐离声音沙哑地道。 那个弟子见到面前忽然冲过来一人,似乎有些眼熟。 关键是这人面无表情,声音沙哑,那寂灭死灰般的眼神不知为何让他感到背脊有些发凉。 “呃……我三日前好像见过她,当时好像有一个人来寻她。” “谁?!”方渐离两眉抬高,煞气毕露。 那弟子心脏砰砰跳着,连忙道:“我没见过,神隐宗这么多人,怎么可能认全,更何况我只看到了隐约的背影。” 刚刚说完,他就感到一股冰寒的视线。 这弟子一个冷噤,脑内飞速转动,忽然心神一动,说道:“对了,那个人不是我们宗内的人,我记得他穿着灰黑色的袍衣,像是哪个小宗派的人。” 灰黑色袍衣?方渐离脑海中瞬间就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身形一转,他就已经打出乘风符,果断离去。 “哎?”皮露露不明所以,但也是赶紧跟上去。 “你要去哪儿,你的速度太慢了,我来带你去。”皮露露说道。 方渐离身形一顿。 “去我的洞府。”他说道。 …… 狂风呼啸,神隐宗内两道人影飞速经过,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一道虹光从远处射来,落到洞府之前的上空,皮露露将方渐离放下。 后者连忙几步跑到洞府之前,四处寻找起来。 终于,他在一个隐蔽角落找到一块颜色稍有差异的扁石。 而在扁石之上,还刻着一行的小字。 方渐离双眼快速扫过。 嘣!他一下子将整块扁石捏成粉碎。 “你这是在找死啊……”他眼神冷漠如冰。 “皮露露!带我出宗!”他声音低沉而且有几分嘶哑。 皮露露不知道方渐离到底看到扁石上的什么东西,但却也知道绝对和阿宁有关,立刻就抓住了后者的肩膀,带着方渐离迅速飞向山门。 两人以最快的速度出了宗门,来到了宗外群山上。 “西南西南,三百里。”方渐离道。 皮露露点了点头,身形快速飞去。 …… 第二百七十六章 血祭(4000字) 南荒长,阔辽远的半空中,两道身影飞速经过。 皮露露虽然没有遁光,但身为筑基修士,那种速度却是远超方渐离本身。 两人行经各处山峦壁障,往往只听到一声剧烈的呼啸,下一瞬间两道身影就消失在天边。 方渐离面色阴沉之极,眉宇之间尽是寒气。 之前在自己的洞府前,那块石头上刻下的,赫然便是让自己前往神隐宗外西南三百里处。 一路上皮露露小脸也是严肃无比。 自从和阿宁无意中相识,她就感觉有一种和阿宁莫名亲近的感觉。 因此阿宁失踪之后,她心中同样相当急切。 两相无语,脚下的地面飞速倒退。 方渐离看着那葱郁的树木,眼前似乎闪现过无数过往的画面。 雪地上,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让自己在朦胧温暖中清醒过来的,是阿宁。 丧门中,红色的铁钩探来,那一咬牙,挡在自己身前,成为灵奴的,同样是阿宁。 一年逃亡,漫漫黑夜,无数妖兽低吼,明明身受重伤却仍然要用自己鲜血治愈方渐离咀灵毒的,还是阿宁。 对于方渐离来说,阿宁是恩人,却更是亲人。 死生度外,何堪负卿? “阿宁若要伤了一根汗毛,我要你全家死毙!”他脸上流露出从未出现过的狰狞。 …… 三百里对于筑基修为的皮露露来说并不算太远。 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两人便已经接近了一片连绵的山林。 地势相互相接,群山相拱,陡峭孤僻,南高而北低,有阴冷之气,一看就非善地。 这显然是一处煞地。 而方渐离二人刚刚踏入这片地界,远处便立刻升起了一道诡异的红光。 那红光所谓诡异,就在于似乎是由于方渐离的接近,这才出现。 “方渐离小心,好浓的血腥气息。”瑶池在他心中提醒道。 方渐离面色不变,别说血腥气息,即便是真正的熔岩血海,他今日也不会退缩半步。 “去那里。”方渐离指着那红光处,面无表情地道。 “好。” 皮露露稍微调整方向,速度瞬间暴增。 同时,心中也有些警惕。 穿过茂密的丛林,皮露露快速落下。 这里是两山之间的夹缝,有大概数百丈见方的地域,大都一些阴毒毒虫蛰伏。 但现如今,此处却相当死寂。 在一块明显被人为开辟出来的几丈大小的地方,一个用木头搭建而成的台子就这样摆放着。 每一根木头上都画满了鬼怪般的符文,不明其意。 而真正让人心神泛寒的,则是那台子上到处横着的妖兽尸体。 妖兽尸体下鲜血四流,顺着台子滴答滴答留下,一股浓郁的血腥惨烈之气扑面而来。 而再看那堆叠的高度,便可粗略估计妖兽竟有百头之数! 先前红光的源头,便是这台子上的鬼怪符文。 随着兽血淌湿地面,那符文正不断散发出猩红色光芒,相互汇聚起来,便有了之前见到的那道红芒。 “你终于来了。”如同破锣一般的声音传来。 “当当!” 从那堆满兽尸的台子后面,茂密的林木之中,走出来一个披头散发的人。 这人面黄肌瘦,身穿一身灰黑色的袍衣。 双眼眼白都是血丝,一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在他手中正抱着一根巨大的木桩。 木桩呈十字形,在木桩上分明绑着一个人,正是阿宁! 先前的当当声,便是阿宁四肢上绑着的四只黑铃所发。 黑铃是一种特殊的法器,可镇人识。 此刻的阿宁正是因为那四只黑铃,螓首微偏,似乎陷入了沉睡一般。 “阿宁!”方渐离低呼一声,连忙飞出。 嘭! 谁知台子上的红芒陡然暴涨,飞速形成一层红色的壁障,狠狠地将方渐离弹回去。 再看过去时,那红色壁障已经将数十丈的范围囊括在内,其中就有阿宁那边。 “嘿嘿嘿,想不到吧?方渐离,你对我的恶毒,我今日必定会一点点,一分分地还给你。”那人仰头狂笑。 “刘守道!”方渐离双眼如同要喷出火焰。 再次冲出,却又一次被狠狠地撞了回来。 可他却不知疲倦,仍旧疯狂且执拗地冲出去。 “咚!”皮露露也被红芒震了回来,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红芒给她的感觉并不强,但却让皮露露有一种根本无法破坏的坚固感,似乎与某物维系着。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娇喝道。 刘守道抬起泛红的双目,随意看了一眼皮露露,即便今日是筑基来,也根本无用。 待事成之后,他完全可以借力逃脱,谁能奈他何? 摇了摇头,他目带讥讽地看向方渐离:“断魂蚀骨的滋味?三日之间肠断如欲自尽的感受?这些你都体会过吗?” “夺宝之仇,杀侄之仇,这些痛苦,每日像毒虫一样蚕食我的身心,我却还要像条狗一样跪在你身前,任由你的摆布!” “这种痛苦,你知道吗?” 刘守道一手狠狠抓住自己的面庞,毫不在意五指嵌入皮肤,流出鲜血。 “你不懂,你不懂!” 嘭! 方渐离不知多少次被震了回去,终于停下来。 重重喘着粗气,这不是力竭,而是他的愤怒正在飞速攀升。 “你!想!死!?”他声音沙哑,一字一顿地道。 “哈哈哈!”刘守道癫笑,他飞身一跃跳到了众多兽尸之上,手中木桩朝下狠狠一刺,不知扎进了多少妖兽体内。 就这样强行将木桩固定住。 刘守道哧啦一声撕开自己的衣袍,在他的身上遍布刺目的抓痕。 每一道都入肉极深,结着深紫色的痂。 “你看我的样子?和死有什么区别?” 他说着,眼中嘲讽之色越发浓郁。 “天不负我,天不负我啊。”他神经质地喃喃。 忽然,他所有疯狂的神情又尽数收敛。 “把我的宝鼎、断魂丹解药都给我。” “不然,我就要你的宝贝阿宁死!” 说着,刘守道横向一手抓住阿宁的白皙的脖颈,已经变成黄褐色的手掌开始收拢。 见着这一幕,方渐离冷哼一声,二话不说,从储物袋中取出铜鼎,嗵的一声砸在地上。 而断魂丹的解药则是没有轻易给出。 “脏手,拿开。”他声音冰寒地道。 当见到铜鼎之时,刘守道同样冷漠的面上终于露出一丝兴奋的神色。 果然,半月前幻境中所见所闻都已经成真。 只要继续沿着当初幻境进行下去,他所有想要的都可以达成! 到时候断魂丹解药,自己去拿好了。 想到这里,他就激动得牙关打颤。 …… 半月前的那个夜晚,又是奇妙的幻境。 漫天飘下神秘的古血,整个无敌宗内空空如也。 刘守道短暂地从断魂丹之痛中解脱出来,飞快跑到山脚下。 在山脚下,染着斑斑血迹的铜鼎屹立在一个祭坛中央。 祭坛上放满了无数奇形怪状的妖兽尸体,它们的鲜血都倒飞上天穹,最后化为血雨落下。 宝光夹杂着血光充斥着刘守道的瞳孔,却也让他的精神变得越发颓丧。 “我刘守道,翻身无望了。” 他虽然在这里见到铜鼎,但真实情况却是铜鼎早已被方渐离拿走。 即便是鼎灵都不信任自己。 然而,就在他作着这般想法之际,忽然铜鼎嗡鸣起来。 在刘守道震撼的目光中,自铜鼎内部忽然腾出一团青色的烟云。 烟云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事物,刚凝聚便冲向了刘守道的身体,如同一张巨嘴,飞速将其吞进去。 在那团烟云中,刘守道见到了很多不可思议的东西,隐约间似乎明白了很多。 于是便有了今天这一幕。 他脑海中短暂地回忆一遍这段时间的经历,浑身的疼痛仿佛都获得了相当的减缓。 接下来,就是将幻境中的东西搬回现实的时候了。 刘守道诡异一笑,双目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铜鼎,嘴中开始念起一些神秘的音符。 如同念咒,他的速度越来越快,两只眼球也不知因为何故逐渐凸出眼眶。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台子上的鲜血纷纷开始倒流,如同符咒一般爬上刘守道的身躯。 方渐离和皮露露皆是一顿,这诡异的一幕莫名让他们感到有些不对劲。 很快刘守道满身都充满了符咒,那些符咒飞速缩小最后形成了一个个的红色小点。 当红色小点充斥满刘守道每一寸皮肤,他口中终于停顿,狠狠吐出了一口气。 “今天,宝鼎就是我的了。” 刘守道眼中深处闪过一抹异样的红芒。 嗡嗡。 方渐离猛然转头看向铜鼎,就见此时铜鼎正开始无端震动起来。 同时鼎身也莫名多了些暗沉的血色。 嗖! 整尊铜鼎快速悬空,轻松无比地穿过那一层红色壁障,就是要飞到台子的上空。 但就在这是,猛然铜鼎又是一震,一层玉色的光芒从铜鼎上透出。 “早知你这个恶灵会在此作祟。”刘守道冷笑一声,手指一点。 顿时他浑身的红点闪亮一瞬,铜鼎传出巨大的轰鸣声,玉光直接被镇压回去,同时铜鼎直接飞到了祭坛上空。 眼见一切都已经到位,刘守道终于忍不住再次狂笑。 “听说这个阿宁是你的亲人?今日我拿她血祭,你说会怎样?” 方渐离牙齿发出咯咯的声音,身形已经再度冲出。 皮露露同样是小脸带着愠怒,紧跟着方渐离。 然而,甚至没有等到接近那层红色壁障,刘守道那边便是飞速结印起来。 “我说过,我才是宝鼎正主,所有属于我的,不论当初如何,最终总会是我的。”刘守道的声音传来。 随着他手中的印记,整尊铜鼎都开始变得越发赤红,到最后犹欲滴血。 “血祭。”轻飘飘的两个字从刘守道口中飘出。 一刹那间引起了惊人的变化。 整个台子之上血光陡然大盛。 兽血倒飞而上,直接被倒吸进入鼎身。 与此同时,台子外的红色壁障开始疯狂扩张。 这膨胀的速度快到令人震惊,只是一息之间就将方圆数十里都囊括了进去。 方渐离二人只感到一阵红色的血光从身体上经过,带来冰寒刺骨的感受。 他们已经处在壁障之中。 然后就是看到整个红色壁障内都吹来血色的锐风。 空气中逐渐多出了一种红色的粉尘。 粉尘与皮肤接触便消融进去。 但方渐离却瞬间感觉到体内的鲜血正在以极为迅速的速度减少。 这些失去的鲜血形成红色的微光,飞快向着半空铜鼎汇聚。 唯一不受影响的,就只有皮露露和那站在台子正中央的刘守道。 远处开始有大量的红色微光潮水般涌过来。 那是方圆数十里所有生灵身体的血液。 方渐离有心想赶过去救下阿宁,但那台子却在下一瞬间被四周卷袭而来的血色微光团团包住。 那是一条血色的龙卷,将台子上大部分兽尸都卷上天空,进入铜鼎。 刘守道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锋利的匕首,飞速在阿宁皓腕上划开一道血口,让血飞速飘出。 同时匕首一转,他的手腕也出现血线,被铜鼎接引而去。 “阿宁!”方渐离眼眦欲裂。 阿宁那殷红的鲜血流出,让他的心脏都开始抽搐。 他不顾一切地冲过去,却立刻被皮露露拉住。 “那里太危险,我都感觉到了生命危险。”皮露露说道。 “松开!”方渐离猛然挣脱皮露露的手,顺着漫天飘来的血光冲去。 嘭—— 他刚刚接触到那条血色龙卷便被狠狠抽出,嘴角溢血。 呼啦!山林深处各种虫类、妖兽都被强迫汇聚而来。 主要是妖兽,实力弱者此时已经血液干涸,瞬间暴毙,化为干尸状堆积在台子下,或者干脆被吸入铜鼎。 数十里的妖兽到底有多少,这从短短片刻时间中,就已经堆满数十丈区域的兽尸就可以看出来了。 奇怪的是,阿宁虽然同样变得俏脸苍白,却一直保持着生机。 …… 源源不断,血光越来越盛。 刘守道一手举向铜鼎,感受着自身的鲜血正不断飞离身体,陶醉般的闭上双眼。 “我的,都是我的了。”他轻声呢喃。 他身上密密麻麻的红色小点不断散发出异样的红芒。 “不对!”刘守道忽然惊愕地睁开双眼。 他抬起自己的小臂,注意到其上的红色小点正在急剧膨胀。 最为关键的是,在那里,他居然感受到自身方才流逝出去鲜血的气息! “为什么?为什么会进入我的体内?!” 第二百七十七章 证主血劫(4000字) 刘守道手臂上的红点十分密集,原本都极小,只是此时却在不断鼓胀着。 有一点极其细微的疼痛,如果不仔细去感受根本不会察觉。 但刘守道却无来由地一阵心悸,因为他居然从那些如墨点晕开的红点中,察觉到了自己鲜血的气息。 忽然,铜鼎周身血光大盛,方圆数十里仿佛受到感召,一瞬间空气都开始变得泛红。 混沌,潮湿,猩热,刘守道感觉视线都开始模糊起来。 “不是这样的,怎么会进入我的体内?”他开始惊疑不定。 “不是应该以血祭炼宝鼎,之后正我主名吗?” 越来越多的兽尸被汇聚而来,那些血液枯竭的尸体已经形成了一座小山。 这种情况下,哪怕手臂上只是出现一点点胀痛,都开始被无限放大。 更何况那种感觉正真正地越发明显。 刘守道注意到,鼓胀的红点已经开始蔓延,每一个都膨胀成铜钱大小,布满他手臂上每一寸皮肤。 半月之前,他在幻境之中曾获得一段简短而神秘的心诀,并以此发动了血祭。 他满身的红点,也与那段心诀有不可分割的联系。 而就在此时,他陡然发现心诀不受控制地运转起来。 所有的红点都开始散发出妖异的红光。 铜鼎更是在一道闷声之中旋转而下,豁然,如同瀑布一般的血潮倾倒而下。 哗啦! 如同血海堤溃,那龙卷瞬间被破开。 无数兽尸被血水冲走,却又在神秘力量的牵引之下再度被拉扯回来。 然而却有这么一个身影,见到血色龙卷崩灭之后,顿时化为疾驰的黑影,瞬间冲了过去。 一个呼吸之间,又是一人从血水冲出。 方渐离满身血水,怀中抱着同样满身是血的阿宁。 此时阿宁樱唇泛白,气若游丝,但好在还有一口气。 方渐离手掌按在阿宁小腹上,果然感受到一个灼热的东西。 那是早封在阿宁体内的一只法宝,日积月累和阿宁产生了灵性联系,帮她续了一口气。 方渐离紧张的面色稍缓,但却很快再度变得凝重。 皮露露快速飞过来。 “照顾好她。”方渐离看向皮露露。 “突然之间怎么回事?你那铜鼎抽什么风?”皮露露仓促间接过昏迷不醒的阿宁。 她虽然寄身铜鼎,但现在毕竟不在铜鼎中,铜鼎中仅仅是有她一道生命印记罢了,自然不知晓铜鼎到底发生了什么。 方渐离看向已经没过自己脚踝的血水,没有回答皮露露,而是低沉道:“自从铜鼎被刘守道召过去之后,已经呼唤不到瑶池。” “呼唤不到她?”皮露露惊讶道。 方渐离心神沉重地点头。 …… 轰隆隆,铜鼎中的血水毕竟不是无穷无尽,不断呼啸奔涌之下,最后已经能看到血水之中隐约的刘守道人形。 同时还能听到刘守道呢喃般的声音,发出完全听不懂的音节。 半晌,血水终于还是完全竭尽,遍地湿红。 方渐离和皮露露连忙看过去。 那是一个完全膨胀了超过五成的刘守道。 满身都是巴掌大小的红色符文,那是膨胀开来的红点。 他五官都被挤压扭曲在一起,根本无法分辨出表情。 但他的口中却还能模糊听到声音,那是他的心诀仍旧疯狂地运转。 红色符文妖异地闪烁着,每一次闪烁半空中的铜鼎就会散发出强烈炽目的血光。 在那鼎身上,有一道道经络般的印记浮现,似乎鼎中在酝酿着什么。 方渐离感到一股让他莫名心悸的气息。 他的后脑勺有一阵凉意,眉心就像正顶着一把刺刀。 而许久之后,刘守道则是强撑着仰头看向铜鼎,心诀似乎停止了一瞬。 “你耍我?!!”强撑着说出这句话。 嘭!浑身妖异的红色符文瞬间爆开。 一大团鲜血爆炸开来。 那爆炸实在恐怖,从铜鼎之下到方渐离身前三丈都被瞬间肃清。 狂涌而至的鲜血一瞬间喷涌到方渐离眼前,却又在一刹那间,所有的一切快速回拢。 就像即将冲击到方渐离的一刻时光猛然倒流。 一大团球形鲜血漂浮在铜鼎之下。 哗啦,球形鲜血瞬间散开,均匀地铺满地面。 嗤嗤的声音响起,血色的雾气蒸腾上去。 然后,一道道血色的身影从地面血水中爬了出来。 都是刘守道的模样,只是眼眶中都是黑色空洞,其余部分更是由血水构成。 而血色雾气上升,则是很快有一片血色云彩笼罩着当下。 最后,铜鼎微微一转,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机指向了方渐离。 “带着阿宁退开!这是铜鼎的证主之劫!”方渐离猛然低喝道。 到这时候他总算知道了,原来一切就是铜鼎的证主劫难搞的鬼。 早在当初瑶池就说过,铜鼎认主是需要经历劫难的,而且经历劫难之前还要血祭。 现在看来,劫难显然就是由刘守道而生,血祭也由他替方渐离完成。 刘守道或许到死都没有想到,从头到尾他就活在梦中,无论是幻象或者是其他什么,都是将他一步步推向死亡的魔手。 他的恨,他的贪婪,成就了方渐离的证主劫难。 但换那句话说,即便刘守道没有出现,也必定会有另一个存在或者方式,最终引动出这一幕。 证主劫难必定发生,中间的过程只是非必要。 …… 喀拉!血色劫云不断扭曲膨胀着,朝向方渐离的头顶飘来。 “叽——叽——”那密密麻麻的血色身影同时抬起了一双双黑色空洞眼睛,牢牢锁定住方渐离。 被那些和刘守道长相一样的血色身影盯住可不是什么美好的体验。 几乎是这一瞬间,方渐离就感到凛冽的杀气直接逼上来,同时那浓郁的血气一点没少。 “咯!”一道血影顿了顿,眨眼间就飞速冲来。 方渐离身影快速后退,整个人犹如化为残影。 这正是萧灵儿教给他的身法,早已被他掌握纯熟。 下一刻,他再度迈出一步,心法配合之下,瞬间就出现在那血影身后。 嘭!方渐离一拳轰在血影身后。 同时他的心中响起一道声音:“妙山拳,一象!” 哗!灵气都被他引动,一头灵气形成的灵象瞬间冲出,眨眼间将那血影冲散。 见状方渐离暗自松一口气,这血影看来应该也就和刘守道本身实力相差不多,大概九十二道气血之纹左右的实力。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这劫难不过如此罢了。 然而,真的会如此? 几乎是下一个瞬间,方渐离面色一变,猛然向前踏出一步。 咻! 一拳贴着方渐离的脊骨擦过。 方渐离回身,居然是见到在自己身后不知何时又出现一道血影。 而原先被自己击溃的血影化出的血水却不知何时消失。 “无限重生?”方渐离的心猛然一沉。 他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即便是击溃一道血影,那也只是将其打回血水状态,蠕动一会儿它又可以重新站起来。 喀拉!就在这时,天空的血色劫云也酝酿完毕,一道血红色的雷电劈下,直接冲着方渐离的天灵盖而去! 一股让方渐离心神警惕的气息眨眼而至,根本躲无可躲。 血色雷电下一刻直接落在方渐离举起抵挡的双臂之上。 浑身一震,方渐离眼中闪过一抹猩红色的血芒,一道红色蟒蛇般的印记开始在他体表肆意游荡。 红色蟒蛇游荡之处,竟是让方渐离身体有一种诡异的麻痹之感。 “开!”方渐离怒喝一声,气血一瞬间悉数爆发,九十五道气血之纹环绕他的身体。 红色蟒蛇瞬间就被压制住,停留在方渐离脖子上,动弹不得。 轰隆隆,但血色劫云又开始不断滚动,似乎正在酝酿下一道攻势。 同时那些血影也一个接一个地动了起来,足足有十个。 方渐离双手握拳,接连使用出妙山拳的第一式。 便只见到,血水飞溅后一阵蠕动,然后又再次凝聚。 方渐离气息悠长,气血雄浑无比,往往一拳就能将一个血影轰爆。 而退到远处的皮露露看着方渐离所向披靡的样子,没有太多高兴的样子,相反地,她小脸却一脸的凝重。 因为她分明看到那血影还有九成以上根本就没有出动。 一旦所有的血影一拥而上,别说方渐离,就算是她,不动用灵力的话都很难说可以应付自如。 毕竟这些血影诡异得很,可以化为血水从任何一个角度攻来。 而她也不可能这个时候出手相助,因为但凡劫雷都有气机牵引,若是她出手,说不定会引出更为恐怖的东西。 忽然,皮露露抬头,看向天空中血色的劫云。 只听得喀拉一声,一道足足有之前两倍大小的血色雷电侵袭而至。 “这么快?”皮露露惊道,这劫雷形成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 气机锁定之下,方渐离根本就不可能躲避。 身体一僵,瞬间就被十个血影的攻势打在身上。 同时那劫雷也落在了他的手上,让得方渐离满身都萦绕满了血色雷电。 先前逐渐被磨灭的红色蟒蛇还未完全消去,一条比之前更加狰狞的红蟒再度爬上了方渐离的皮肤。 那红蟒张口一吞,大量的气血便被它吞下。 同时还给方渐离带来了难以想象的刺痛。 这劫雷脱于血,进攻的目标也正是方渐离的气血。 不得已,方渐离一拳震退血影,自身连退数步。 必须要将这红蟒处理掉。 可偏生就是这时候,密集血影中又是有十个动了起来。 总共二十个血影,发出怪异渗人的叽叽叫声,发狂一样向方渐离攻来。 砰砰!方渐离闷哼一声,已经硬吃了几记。 他知道不能再有所留手了,否则极有可能被这些血影活活耗死。 手在储物袋上快速一拍,一把长剑被他握在手中。 “滚开!”他一剑挥出,强横的剑气疯狂荡开。 那剑气中蕴含着极为锋利的剑意,二十道血影迎面直接断为两截。 凌厉的剑气萦绕着他的身体,疯狂围剿着体内的红蟒。 虽然用出了剑气与剑意,不过如此一来他的气血消耗速度也在急速增加。 而似乎感受到方渐离气势蓦然增强,天空上的血色劫云骤然急速翻滚。 两道劫雷同时落下! 砰! 这一次,方渐离直接挥剑,蕴含着无畏剑意的剑气直接将一道劫雷斩断。 另一道劫雷也被他周身的剑气阻隔一瞬,伴随着下一剑到来,湮灭无形。 同时,三十道血影怪叫,又纠缠上来。 …… 南荒的这里,百里之内都鲜有人迹,血色劫云之下,方渐离在四十多道血影之间不断腾挪。 他的剑已经断了好几把,行动远没有一开始那么自如。 毕竟这是相当于四十多个九十二道气血之纹修为的灵士。 虽然他的剑气依然锋锐,气势依然无匹,但浑身却多了好几道血痕。 甚至还有红色的雷纹,那是上一道恐怖血雷降下,方渐离被伤到的结果。 又一剑斩崩面前数十道血影,方渐离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 再继续下去,莫非永无止境,要耗他到死? 而且根本不需要耗,只要再来一倍的血影,方渐离就会很难招架了。 因为他还需要应付天上的血雷。 到了这个时候,天空的劫云似乎耐心也逐渐消失,浓厚的血气聚集在一起,恐怖的气势不断攀升。 那种气势,即便是方渐离都感到头皮发麻。 轰! 血色劫云陡然破开,一只由鲜血凝聚而成的雷电血手呼啸落下。 那血手之上缠绕着七八条雷电蟒蛇,就像一条条猩红的锁链。 方渐离手中长剑对空一刺,剑气几乎要化为实质。 叮! 嘣! 剑气锋利,剑意凌人,但他的剑身却脆弱无比,瞬间就被那只雷电血手震得粉碎。 雷电血手毫不退避,朝着方渐离身体镇压而至。 只是一瞬间,就完全将后者的身体覆盖住。 喀拉!剧烈的雷暴声音爆裂,相当骇人。 然而,就在下一次眨眼,方渐离低沉且蕴含怒意的声音传出:“极煞!” 轰!轰!轰!轰! 整个地面剧烈颤动。 …… 第二百七十八章 认主 一只巨大的雷电血手落下,将地面死死按得下陷有半丈。 在雷电血手之外,随着雷芒不断闪烁,空气也随之疯狂扭曲。 然而,此时在雷电血手之下却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极煞!” 瞬间地面轰然震动起来。 一层黄黑色的光芒从那雷电血手之下溢出,如同无数触手一般挥舞。 忽然间,那黄黑触手猛然刺下,狠狠钉在周围的地面之中。 紧接着咯吱的声音响起,就见那雷电血手开始被一寸寸地抬起。 轰! 黄黑触手再强数分,直接将地面抓得龟裂破碎。 同时那雷电血手也一下子被撑开,露出了其中满身缠绕着黄黑色气体的方渐离。 此时的方渐离衣角尽数破碎,满身都是雷电绽开的血口、 他的瞳仁已经变成了纯净的黄黑之色,极煞本源已经尽数动用。 在灵念之界之中无法动用极煞本源,但方渐离可没有将这个神秘且强悍的杀手锏忘记。 即便离开灵念之界之后的时间过去不久,但他也早已花费时间暗中推演练习。 现在的他再来动用极煞本源,那究竟会有多强? 方渐离手掌虚握。 所有的黄黑色气体悉数瞬间扩散,将方渐离头顶的雷电血手包裹住。 咯!手掌骤然捏紧。 方渐离心脏嗵嗵跳动着,每一次搏动,十丈以内的地面都会随之震动。 极煞,掌控地精之力。 他紧握着的手高举,举过了头顶。 那雷电血手也随之被抬起,无论如何暴躁的雷电都无法将撼动那看似寻常无奇的黄黑色气体。 随手一挥。 嘭! 雷电血手直接被无情甩飞,倒飞回劫云之中。 从某种程度来说,极煞和劫雷正好有着相互克制的作用,这也是无意之中的巧合。 而那黄黑色气体便是方渐离即将进入筑基境界的最佳证明。 一旦进入筑基境界,那气体将彻底化为一种名为护体坤气的东西,这是方渐离早从脑中气海本源上悟来的东西。 “叽!叽!”那些血影越发狂躁,接下来居然直接多出了二十道,尖声嘶吼着冲向方渐离。 方渐离眼中黄黑光芒不断纠缠,所有的黄黑色气体尽数收回,笼罩在他的身周。 旋即他出乎意料地没有去管迎面而来的血影,而是抬头望向头顶的一大片血色劫云。 此时的他隐约感觉出来,证主劫难,最终必定会以这劫雷收尾。 既然如此,他也懒得继续和这些血影纠缠下去。 快速地打出一张乘风符,他直接踏空而起,居然是要直接迎战整片劫云! 噗! 他的速度实在太快,只见黄黑光芒一闪而逝,方渐离已经冲进了劫云之中。 远处的皮露露尚且还在惊讶于方渐离极煞这一手段,忽然见到方渐离此时的举动,不由小脸一白。 “他疯了?劫云中的恐怖远超劫雷!” 正常情况下,一次天劫下来,劫云绝对不会完全消散,便说明了这一点。 而且无数前人中早已不知多少人亲身试验过,那等结果早已被世人所知,为何方渐离还会明知故往? …… 劫云之中,方渐离几乎是进入的一瞬间便感受到强大无比的压力。 无数紫红色的雷电从四面八方而来,围绕着方渐离以各种死角攻袭,势必要将这个敢于挑战劫威的灵士彻底化为劫雷下的齑粉。 在这种情况下,方渐离身体上的黄黑色气体也只能被镇压得紧贴方渐离身体,动弹不得。 每一道紫红色劫雷轰击,都会使这气体薄弱一分,要不了多久便会彻底消散。 而且即便有气体护持,方渐离的身体也能感受到不断增强的麻痹疼痛感。 然而见此状况,方渐离却毫不惊慌。 相反地,他居然缓缓闭上了双目,将五感逐渐屏蔽。 在他身上一道道的伤痕开始出现,劫云中尽是轰轰响声。 紫红色劫雷如同无数把锋锐无匹的剑刃,无孔不入地刺向方渐离。 而在外界看来,便能看到劫云开始如同旋涡旋转起来,刺目的血色雷电围绕着固定的一个点。 那个点所在的位置,便是方渐离的所在。 劫云怒了。 但方渐离却在下一刻,无数紫红色劫雷咆哮而来之时,猛然张开双臂。 惊人的且极其精纯的天地土性发狂般冲了过来,汇聚成一条淡黄泛黑的怪异河流。 这河流向天而流,止于方渐离的脚下。 “虚真!”方渐离衣袍猎猎作响,轻飘飘的声音从口中飞出,很快便被劫雷之声淹没。 那接下来的那种动静却无疑是让人瞠目结舌。 黄黑色的河流冲到方渐离脚下便与无形之物接触,完全被拦截在此,缓缓凝聚成一面足有一人大小的镜面。 这镜面初始模糊,而后越发清晰。 随着河流汇聚而来,那种至强的土性已经足以让筑基修士都为之动容。 这便是虚真境界,足以将天地土性实化,是为地精亲和‘明悟’之后的第二层境界。 咔—— 在镜面开始凝现出一条条的黑色小蛇印记,环绕着镜面不断飞腾。 方渐离双眼睁开,两眸已经恢复正常的模样。 但他那股气势却变得相当奇妙。 “极煞镜。”他心中低沉的传出一道声音。 随之而来的是叮的一声,脚下的镜面终于凝聚完成,一共八条黑色小蛇快速游弋。 仔细看,居然能隐约看到第九条的存在,只是极为模糊。 第九条小蛇出现,便是九重极煞镜,足以和筑基初期修士抗衡的程度。 但即便是现在,八重极煞镜,也完全不可小觑。 那等威势,即便是萧河洛甚至十一公主来此,都得惊起一身汗毛。 如果方渐离在灵念之界中就能使出极煞镜,那想来会赢得轻松得许多。 …… 无数的紫红色汹涌而至,方渐离手轻轻一扬,任由大量的气血被灌注进入极煞镜中。 随后镜面快速扭曲起来,橙黄色的沙雾蒙住了一切。 只听到急促的破风声,然后那些紫红色的雷电便僵持一瞬,在方渐离身前不过数尺的距离完全被破碎。 再定眼望去,这才发现,方渐离身边那些不断飞射出去的居然是一把把黑色的小剑。 每一把黑色小剑上都散发出强悍的的土性,它们的来源正是极煞镜。 当初方渐离拼尽全力也只能最后出现一把黑色长剑,但此时他却可以召出数十上百道蕴含强悍土性的小剑,实力提升程度,可见一斑。 唰!唰!唰! 数不清的黑色小剑呼啸而出,震退劫雷之后便开始疯狂撕扯劫云。 那血红色的劫雷一瞬间开始疯狂扭曲,仿佛受到了某种极大的刺激。 方渐离右手一招,极煞镜上八条小蛇立刻首尾相衔,结成一条环形。 再而从环形之中开始土气骤然爆发,一把通体纯黑犹如寒铁陨精打造的无锋长剑逐渐飞起。 方渐离一把握住此剑,周身再度浮现出强烈的剑气。 劫云之中,天雷滚滚,浓厚的血云像是深渊中的巨口一般疯狂张合,让人望而生畏。 脚下极煞镜疯狂暴射,而方渐离也踏镜而行,剑意在一点一点的攀升。 面对眼前的天劫,这和当初面对天地一巨剑时何其相似? 事愈不可为,他偏要去做! 大道,他偏要颠覆。 去逆反,去忤逆,做最不同的那个人! 即将要出剑的方渐离一怔,忽然一种莫名的感觉从脑海中出现。 当初乾坤剑中有某物最后进入他的意念之中,此时第一次开始浮现。 方渐离依照着本能握着手中的长剑,高高举起。 他脑海中不自禁浮现出那一把超越世俗的巨剑。 巨剑,上刻二字,名为乾坤! 就像一滴水滴落湖面,溅起一圈圈的涟漪。 此刻一股莫名熟悉却又陌生的剑意凌驾到方渐离的身上,将之前自身的剑意完全掩盖。 但这剑意也只是如同一滴水,并不真正属于方渐离,最多在方渐离这个湖面上溅出一圈圈涟漪。 这已经够了。 方渐离面有玄色,气势化为幽静,一股凌云而磅礴的威压从他手中剑上不自主浮现。 他的手臂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那种力量已经无限接近他的极限。 “啊!” 他怒而一剑斩下。 呼—— 整个劫云忽然停顿,而后一道惊人的裂缝从中快速弥漫开来。 在那裂缝中什么都没有,唯有一把早在上一刻断成粉末的剑。 方渐离一口鲜血喷出,直接从极煞镜上震落。 远处的皮露露面色大变,若是这么落下去,此时下方所有的血影都虎视眈眈,不死也得脱层皮。 已经顾不得是否引发劫云异变了,必须要出手! 皮露露身形一转,便是要果断飞出。 但就在这时,她身体一僵。 因为她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整片劫云陡然间哧啦一声,从中破开一道巨大断口,断口如被人一剑豁开,而且似乎极难愈合。 而劫云之中的极煞镜还在不断爆发着,无数黑色小剑仍旧快速撕裂着劫云。 嘣! 眨眼间,劫云中传来各种炸裂的声响,如同有无数的劫雷在其中炸裂。 而伴随着每一声炸裂,便会有一个血影随之消散,无形无影。 终于,在方渐离落到地面上的一瞬间,整片劫云都片片掉落,重新化为血水。 只是三四息的功夫,原本笼罩在头顶的血云彻底崩毁。 同样消失的还有那血影。 整个空中只有一面古朴无华的镜面悬浮。 咔嚓!镜面上道道裂纹遍布,八条黑色小蛇互相纠缠,化为八缕幽深的天地土精之气,在镜碎的一瞬间钻入地面。 大地上的血水飞速汇聚,所有的兽尸早已不见踪影,完全化在了血水之中。 血水汇聚成球形,飞速扑向悬浮在半空中的铜鼎,以一种极为不可思的姿态融入铜鼎之中。 紧接着,只见铜鼎上浮现一枚枚血红色的符文,符文高速旋转着,托着铜鼎来到方渐离的头顶。 血光如瀑落下,一枚枚血色符文相互衔接,最后刺入方渐离的眉心中。 方渐离浑身一震,铜鼎上血芒一闪而逝,他便感到自身与铜鼎终于第一次有了一种若有若无的联系。 而且随着血光不断的强盛,这联系显然还在不断加深。 方渐离于是注意到,那铜鼎上的铜锈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消散,整个铜鼎上锈蚀痕迹正在飞速褪去。 同时铜鼎的大小也在发生改变,时而大时而小,小至巴掌大小,大可达到房屋楼宇那种程度。 远处的皮露露忽然注意到自己身上腾起一层层的血光,隐约间似乎也能感受到铜鼎奇妙变化。 似乎和铜鼎多了一层莫可名状的关系。 同时在铜鼎上,她本体的图画变得更加清晰、深刻。 而铜鼎上的另一面,一株巨树的雕刻也彻底显露出来,只不过仅仅一瞬间它便完全消失,那一面鼎壁也恢复了光滑。 也不知过了多久,铜鼎上的血色光芒终于彻底收敛,自行飘落到方渐离身边。 方渐离有些茫然地摸了摸眉心,又看向那变化了形态的铜鼎。 此时的铜鼎已经彻底变成铜黄色,四面鼎壁之中有一面刻画着皮露露的的本体模样。 方渐离心神微动,伸出手指轻轻一点。 瞬间,铜鼎上幽光一闪而逝,迎风缩小,最后居然变成巴掌大小,不偏不倚地落在方渐离掌心。 在铜鼎之上,方渐离感受到一股灵动自如、掌控随心的感觉。 他手掌向前一托,顿时铜鼎又飞出去,开始变大,眨眼就就变成原先的模样。 方渐离心意一动,后者又继续变大,最后成为原先两倍的大小。 虽然心中感觉应该还可以变得更大,但是方渐离却莫名有些力不从心,隐约只觉得似乎是因为自己的修为不够。 当然了,除了变化大小之外,方渐离还感觉到很多奇妙的变化,只是一时之间来不及完全吸收领悟。 但现可不是研究铜鼎的时候,他必须要赶紧离开了。 和皮露露对视一眼,后者便快速飞来,抓住方渐离的肩膀。 两人看也不看遍地的狼藉和此地冲天的血气,化为虹光一瞬间消失在了天边。 …… 第二百七十九章 两厢牵累 周围都是寒冷与空无,阿宁感觉置身于无底的深渊之中。 远处有细微的光亮,只是正离她越来越远。 睁大了一双美目,在那微光之中,她分明看到了熟悉的那个身影。 光点越来越远,而那个身影也背对着她疾驰而去。 “渐离!” 她惊慌地喊出一声。 一身虚汗,倒是将身旁那人惊醒。 “宁姐姐,你醒了?”皮露露搀扶起阿宁。 阿宁四下望去,虽然看不见任何的事物,但却觉得周围的这环境应该从未来过。 感觉上是一个陌生的洞府,身下似乎是一副玉床,触感倒挺像瑞金兽堂那里皮露露给自己准备的那副。 “这是哪里?”她又发现自己浑身的衣物已经被换了,而且身体不知为何有一种虚弱感。 “这是方渐离的洞府,这次是他从刘守道那里将你救回来的。”皮露露眼神闪烁一瞬,而后说道。 “渐离?”阿宁一愣。 记忆慢慢回溯,她想起了那个找上门来的中年道人,而后后者给出了一个让她无法拒绝的理由,她最终便随那人去往了宗外。 之后阿宁便记忆模糊,越是回想头脑便会越加混乱。 但她却明白了什么,脸色一白。 “我给渐离添麻烦了……” 皮露露小手不着痕迹地抚摸住阿宁的手腕,将那上面一道细微的红痕遮掩住。 “才没有,现在的方渐离修为直欲筑基,一个刘守道又怎能将他如何?”皮露露摆出无所谓的态度说道。 阿宁秀眉微微蹙起:“真的吗?” “是真的。”皮露露笑道。 阿宁俏脸上那一丝慌张情绪稍微缓解,随即素手猛地一掩口:“你怎么知道?” 皮露露一怔,旋即明白阿宁吃惊的东西,不由哼声道:“之前宗门派我护佑他,不就是个真名嘛,之后相处久了便知晓了。” 忽地她脸色一肃:“这都是小事,现在方渐离正在修行,之前他离去时可叮嘱一定要问你此行的来龙去脉?你为何会和刘守道那个老贼离宗?” 阿宁初始一听缘由,顿时心中一松,但却不免有些复杂的情绪。 宗门会派皮露露守护方渐离,就说明整个宗门对方渐离相当看重,这无疑是让阿宁心里由衷地替方渐离高兴。 但还有一种情感,秘而不宣,隐而不传,是说不清、言不尽的淡淡愁绪。 到底是为了什么,也只有阿宁自己心中清楚。 而后再听到皮露露严肃的疑问,阿宁沉默了。 “宁姐姐你快说呀!”皮露露见阿宁沉默的样子,忍不住催促道。 阿宁撇过了头。 “莫不是还想要方渐离担心吗?”皮露露走到阿宁的身前。 阿宁摇摇头。 “那你说呀。” “你不说,我叫方渐离亲自来问你!” “别告诉渐离。”阿宁突然伸手拉住了皮露露。 “小露儿,你帮我一个忙。” 皮露露不解地望着阿宁。 …… 云峰深处,在云雾最浓郁的地方。 一尊铜色古鼎旁,方渐离不断平复着自身混乱的气息。 蓦然,他一睁眼,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血。 “咳咳咳……” “你这次伤的可不轻。”铜鼎上传来清脆的女声。 “证主血劫,果然恐怖,想不到最后还是有一丝劫气侵入到了我的体内。”方渐离无奈地道。 别看他最后将劫云一斩为二,但其中的麻烦可只有他自己才能知晓。 不说之前血影各种攻击或多或杀都伤到了他,就是那雷电血手,劫云之中的紫红雷电,都让他在此时尝到了苦果。 尤其是最后劫云破碎,劫气侵入,更加扩大了伤势。 现在的他,最多只有全盛时期五成的力量了。 “不过好在你终于成为铜鼎之主,不日我也可以出鼎凝聚肉身了。”瑶池兴奋地道。 方渐离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过了好久。 一道身影忽然从远方飞至,落在了方渐离身后。 “阿宁怎么样了?”方渐离问。 皮露露上前两步,小手抚摸着铜鼎:“已经醒了,除了身子有些虚弱,伤势已经被我催运灵力恢复了。” “有劳皮师姐了。”方渐离咳嗽一声说道。 “那阿宁可曾说过为何被刘守道带走?” 皮露露捏了捏自己的小袖,说道:“她说刘守道来寻她,见面之后便忽然发现无法控制自身,而后便被其带走,至于之后她就失去意识了。” “控身符?”方渐离眼中煞气一闪而逝。 控身符并不算太过厉害的东西,对于大部分灵士并没有作用,只是用于灵士操控一些凡人。 “也许是吧,她身体不好,我也就没多问。”皮露露说道。 “没我的事情告诉她吧?” “没,我跟她说你的修为已经接近筑基,对付刘守道很轻松。” 方渐离沉默半晌:“好。” 皮露露转身,腾空而起:“没什么事的话,我回去照顾宁姐姐了。” “嗯。” …… 飞在云雾中皮露露小脸面无表情。 忽然,她顿在了空中。 回头看一眼云雾深处的方渐离。 又看向了远处的方渐离洞府。 小脸上终究还是露出了无奈的神情。 “这两个人,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化为虹光一瞬飞走。 …… “皮师姐,有一件事情请你务必答应我。” “什么事情?” “此行的一切,但请不要告诉阿宁,就说一切很顺利,我已经前往修行了。” “为什么要隐瞒?告诉她没什么吧?” “你有所不知,阿宁外表柔弱,但实则内里刚强,若是知晓我为此受伤,必定心怀愧疚,影响心境。她身体欠佳,还是多多调养的罢!” “这……” “还请师姐务必应下。” “……好吧,我尽力。” …… “宁姐姐要我帮什么?” “不要告诉渐离我当初随刘守道而去的目的,若是你应下我就告诉你。” “宁姐姐说吧,我一定不对他说。” “当初,刘守道找到我,也不知是否看出了我没有修为,对我说,可以让我进入修行……” “进入修行?” “嗯,我不想拖累渐离,让他每次修行之中还有所牵挂,所以哪怕有一丝的希望,我也愿意去尝试。” …… 第二百八十章 时光 接下来的日子枯燥了许多,方渐离花费了大概有五日的时间这才逐渐将自身伤势修复。 这过程中当然少不了花费大量的灵石购置丹药,以此调理,也让方渐离肉疼了一把。 又过了一日,方渐离依照约定再次去往了中平峰。 在万灵壁前,云隐子并未询问方渐离为何七日之内没有太多长进,只是亲自出手帮方渐离调理一遍体内的气血。 敦促了一番之后,方渐离便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其中在临近木心洞府所在的紫霞峰之时他意外地见到了不少人来回飞绕着,议论纷纷。 “听说木心师姐半月之前就已经离去了,长老那里已经将师姐的灵牌从宗祀庙中取下了。” “啊?这是为什么?” “谁知道啊,可怜我还未一睹师姐芳容,唉。” “就算要离去也没要将灵牌取下吧?这不就是退宗吗?长老们会允许?” “怎么会允许!不过最后好像有某位存在强排众议,让木心师姐自行离去了。” “世事难料啊。” “是啊。” 耳边传来些微议论之声,让得方渐离忽地顿住。 他深深地看向紫霞峰那里。 木心离去早在他意料之中,只是没有想到会如此的突然,甚至没有给自己留下一封信。 不过这也的确就像木心的性格,冷冷清清地来,也便冷冷清清地走吧。 不要带走任何一个东西,以免留下念想。 至于退宗一事方渐离也能理解,白巫的身份若是暴露,南域一国大宗而已,若要毁灭不过翻覆手罢了。 “木心师姐,咱们有缘再会了。”方渐离对着紫霞峰心道,乘风符便继续催动,眨眼间远去。 …… 日复一日,很快一个月就过去了。 云峰之上,方渐离衣袍随风鼓动。 在他身体的周围,大量的灵气不断汇聚而来,灵气肆意冲刷着他的肉身。 那种速度,若是让外人见到,必定会相当咋舌。 隐约能看到,当灵气冲进他的体内之后,不到片刻便会反馈出一些泛着黑色颗粒的灵气。 随着这些黑色颗粒的离去,方渐离的身体正向着某个超凡脱俗的方向不断进阶。 若是单单从远处看,他已经有了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 而在方渐离的腹部,还能看到一些金光,正不断地闪耀。 每一次金光闪耀,都有一丝神秘而古老的力量汇入方渐离的体内。 一个月过去,方渐离已经能吸收体内的至纯精血的同时,还可引动外界的灵气冲刷身体。 控制力已经比当初强了不止一筹。 这当然就得益于他对补缺术的理解日渐深刻。 这一个月中,补缺术经过方渐离地日夜钻研,所有要义已经牢记于心,只是不断地加以理解。 虽然修为没有一丝一毫的提升,但方渐离却感觉自己的实力仿佛每时每刻都在迅速增强。 “补缺术大成的那天,就是我正式修行太古无厭术的一天!”方渐离心有所感道。 一想到那一天越来越近,方渐离心中就越发地激动。 而在这种心情下,他的修炼也越发地勤奋,开始了疯狂地修行。 转眼间,又是一个半月过去。 在万灵壁前。 方渐离盘坐而下。 无需一旁的云隐子言说,他就自行运转起补缺术。 便见随着腹部金光升起,周围灵气汇聚而来,方渐离的身体上一道道的气血之纹也同时出现。 但奇异的一幕也因此而发生了。 只见方渐离的身体之上除了九十五道气血之纹外,居然还浮现除了三道若有若无的气血之纹。 这三道气血之纹始终虚幻,似乎缥缈无定形,但若是仔细观察,方渐离的修为达到了一种极为夸张的程度,似乎还不止九十八道气血之纹的程度。 “不成实景,反以虚幻之景成就完美,有些门道。”沽清风道。 两个半月来,方渐离只要来此,他也会同时出现在这里,同步观察方渐离的修为情况。 “沽长老待了这么久,不知还考虑得怎样了?”云隐子问道。 沽清风抚须:“不用叫我长老,老夫不日就会离开神隐,回归故里了。” 顿了顿,继续道:“至于这小子,勉强通过吧,算是有些天分。那小丫头也该历练历练了,希望这小子别给我弄出什么岔子。” “一定。”云隐子笑道。 “阁下走好,有一句话梧桐让我转说与你。” “哦?” “梧桐说,一切自有轮回,希望阁下小心。” 沽清风面色一滞,而后沉声回应道:“受教了。” …… 又是半个月后,方渐离和皮露露一同去到了神隐宗外。 在那里皮露露和沽清风争吵了有大半日,最后沽清风又把方渐离揪过去好生唠叨了一顿,这才化为长虹远去。 至此,方渐离在神隐宗比较熟悉的长辈,已经离去了两位。 而到这里,方渐离这才忽然想起了一个人,罗凌波。 无意中打探之下,居然也离去了,不过并非与木心同行,而是更早一步就离去了。 …… 时光荏苒,日月似箭,距离沽清风离开半年后。 方渐离一身简朴的灰袍从灵殿走出,拍了拍自己的储物袋,而后朝着中平峰飞去。 此时的他气势已经完全内敛,如果说之前他是一把出鞘的锋利飞剑,那现在的他就像是给自己打磨出了一只完全适合自己的剑鞘。 锋芒尽敛。 “如何了?”来到第十重石楼之中,云隐子第一时间被开口道。 “已然大成。”方渐离身体一震,所有的气血之纹已经悉数浮现。 只是在那九十五道气血之纹之外,还有了五道若隐若现的气血之纹。 随着方渐离每一次的呼吸,便会有一道气血之纹瞬间亮起刺目的金光。 金光在那五道虚幻的气血之纹间不断轮转,相当神异。 云隐子双目汇聚灵力看过去,便见到方渐离的浑身的经脉已经散发出奇异的光泽。 灵气正开始不受控制地粘附在他的经脉之上。 这就是无限接近筑基的征兆了。 “那就开始吧。” “修行太古无厭术。” 第二百八十一章 开辟完美 “开始修行太古无厭术吧。”云隐子平静的声音传来。 方渐离深吸一口气,端正地盘坐下去。 补缺术他已经修至大成,但其实对于太古无厭术他还是没有头绪。 那些晦涩的文字流过心中,却无法留下半点痕迹。 纵使他知道太古无厭术修行的核心就是气海中那颗黑色丹丸,但却也无可奈何。 只能明心见意,等待领悟时机的到来。 但好在这一刻似乎早已被云隐子预见,很快他就从袖中摸出一颗玄青色丹药。 这丹药上有奇妙丹皮,印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符印,若是仔细观察会发现其与鸣鸾峰那颗老树上的树纹有几分相似。 “服下此丹,可增明悟之力。”云隐子道。 丹药被无形之力托着,送到方渐离面前。 方渐离愕然一瞬,随即很快就抓起了那颗丹药,送入口中。 入口无味,被他直接吞服。 不到片刻,忽有一股清气从腹中直冲天灵,让方渐离精神一振。 进入身我两忘的境界需要一些时间。 三日之后。 方渐离仍旧盘坐,在他身体周围一片静谧。 云隐子已经将此地彻底与外界隔绝开来,任何干扰都不会打扰到方渐离。 此时再看去,云隐子已经发现,在方渐离的气海之中,那颗黑色的丹丸已经逐渐升起,来到方渐离的气海正上方。 漆黑的色彩逐渐渗透出来,就像一团乌黑云团漂浮在方渐离气海上方。 而在方渐离心中,则是完全进入某种玄妙状态。 一段段原本难以理解的文字,在此时已经变得勉强可以看懂。 “太古无厭术,气海章。” “无厭上古恶魂,驱之以成术,以妖魂之身,于体内开辟一方无厭天。凡世间所有,皆可入无厭天,化为己物。” “吞天精,引地气,成完美道基!” 一串串的文字流过心田,方渐离就像一个旁观者,静静观察着这其中奥义。 渐渐地,从这些文字中他观察到一种莫可名状的感觉,体内的气血开始不由自主地运转起来。 所有的气血逐渐朝向气海中那颗黑色丹丸汇聚。 接触的一瞬间,气血霎时如同泄了洪一般,完全涌入黑色的丹丸之中。 但很快地,在丹丸中又反馈出气血,开始绕着某种奇异的线路不断运转起来。 也正是这时候,方渐离的修为开始跌落。 从九十五道气血之纹一道道减少,然后掉入气海八成,气海七成…… 当回到气海一成之时,仿佛一切从头来过,他体内的气血尽数被黑色丹丸吸入然后涌出。 到这里他的修为又开始不紧不慢地增长起来。 但这次的恢复却多了一丝圆融,多了一点无缺。 “无缺无损,弥补后天。”云隐子轻声道。 喀拉! 随着方渐离身上那股无缺的感觉逐渐传出,忽地有白日惊雷声传出。 这是上天感应到了有某个存在正在挑战完美,向着那一步走去而准备发动的惩罚。 然而,云隐子仅仅是一挥袖,一层气罩便笼罩住了方渐离,将他的气息短暂隔绝。 那白日惊雷也便没有了后续。 只是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该面对的最终还是要面对。 气海开一成之后,方渐离浑身的气血再度朝向黑色丹丸汇聚,之后的步骤和方才完全相仿。 越来越完满,越来越无缺。 每一成的气海都要完全开拓。 所有的缺憾都会在出现的一瞬间,被黑色丹丸吞噬干净。 这就是太古无厭术,霸道绝伦。 随着完美气海的逐渐开拓,方渐离的气血开始些微的变化。 初始时是一道金线,随着每一成气海的开拓便会多出一道金线。 重修的过程十分漫长,转眼间便是两个月过去。 到这时候的方渐离体内的气血已经有三成都化为金色,修为也再度恢复到气海开九成。 九十道气血之纹之上,每一多一道气血之纹,便会使得他的气血中金色更加浓郁一分。 再有半月过去。 方渐离的身体一震,近半的气血都化为金色。 而同时他的气血之纹却变得更加奇异,时而停留在九十五道,时而又停留在九十八九十九道。 气海中那颗黑色丹丸也发生了异变,开始无限缩小,犹如要化为一粒粉尘。 这粒粉尘形成的一瞬间,立刻将气海中那滴残余大半的至纯精血吸入,而后绕着方渐离的经脉不断运行起来。 无数经脉,密集复杂,一日小周天,三日才能运转一个大周天。 就这样,九个大周天之后。 方渐离陡然站起,气血之纹陡然爆出。 一道接一道,足足九十五道。 每一道气血之纹都是呈现着一半的金色,相当神异。 也就在这时,轰隆! 一团劫云自主地在方渐离头顶凝聚,大概一丈大小。 乌黑的云彩,蓝色的闪电,看起来气势极强。 然而方渐离仅仅是一抬手,手掌捏进劫云中,猛地一拳。 嚓啦!整片劫云甚至都没有散发出任何的劫雷便被他一拳打散。 周身的气罩也随之而散。 云隐子一瞬间出现在方渐离身前。 “气海九成完美开,太古无厭术已初步习得?”他问。 方渐离沉浸在那种醉人的力量感之中许久,听到云隐子的话猛然清醒,而后点头行礼道:“承蒙掌门师尊助我。” 然而,眉头又是忽然皱起,欲言又止。 “是不是奇怪为何自己无法突破筑基?”云隐子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是有这个疑问。”方渐离恭敬道。 云隐子负起双手,轻声道:“你如今已经开辟了九成完美气海,实力极为接近筑基,但你可知距离完美道基还差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福地洞天。” “福地洞天?”方渐离面色一变。 传说中福地洞天都是钟天地灵秀之地,往往那里天材地宝尽出,世人无不趋之若鹜。 “不错,若你想真正获得完美道基,必须要在福地或者洞天之中,方可完成最后的突破。唯有那里极为精纯的天地之力才可以助你突破。”云隐子说道。 方渐离若有所思。 云隐子的话他隐约明白了。 原来他不能突破不是自身的原因,而是由于自身前面完美九成气海,现如今周围的环境已经不能使他突破了。 要想突破,必须要寻找一处更为高层次的地方。 “那哪里有福地洞天呢?”他问道。 云隐子望向第十重石楼外,沉默了许久,而后开口道:“你是时候去一趟南域了。” 第二百八十二章 黯然 黄柯峰上。 “几时几日啊,师弟的修为怕是我这辈子都追不上了,这句师弟也得改口了。”严峡盘坐在自己的蒲团之上,颇有感慨道。 “严峡师兄严重了,师兄不计我隐瞒姓名一事,倒是师弟狭隘了。”方渐离说道。 严峡连忙摆了摆手:“王大壮嘛,我其实也只远远见过,你虽非我无敌宗人,但无敌宗中人什么货色我还是一清二楚,当日也就是随手而为罢了。” 方渐离脸上不由浮现些许波澜。 之前任他如何去想,都是没猜出来严峡竟早已看出自己并非王大壮。 更没想到的是,严峡居然会在当时选择帮助自己进入宗门。 “当时一眼看去,师弟眉宇坚毅,衣着朴素,我就知道并不简单。”严峡回忆道。 “师兄这眼神简直可以去专修一双灵眼了。”方渐离闻言哈哈笑道。 严峡闻言脸色一肃,说道:“你别说,我还真想去修我这一双眼!你看!” 说着,严峡双眼瞪得大大的,似乎在努力地干什么,嘴巴都抿在一起,憋着一口气。 “师兄,你这……”方渐离有些发懵。 “别说话,注意我的眼神!”严峡快速说出一句话,又开始继续憋气。 方渐离心中惊奇,仔细看向严峡瞪大的双眼。 此刻他一双眼睛都快要瞪出眼眶了。 方渐离正奇怪间,忽然只感到眼前光芒一闪而过,一种被人从头到尾看穿的感觉蓦然出现在心中。 心下警惕之间,他体内气血立刻流窜起来。 “哎呦!”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方渐离眼前一花,就见严峡直接是倒飞了出去。 “师兄?你这是怎么回事?”方渐离连忙上前扶起严峡。 立刻就发现严峡双眼都变得通红,布满了血丝。 “啊,没事,没事,就是你的气血太冲了,差点没给我看杀了。”严峡心有余悸道。 方渐离一惊,道:“莫非这就是师兄的眼力?” “是啊,我这一双眼,看透了太多。”严峡重新坐好,使劲儿揉着眼睛。 “师兄双眼有异,倒是的确可以在这上面下点功夫。就是不知有何计划?”方渐离也坐了下来。 以他的实力,居然会在方才一瞬间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这实在是不可思议。 要知道现在的严峡可是比他低了整整两个境界。 而且因为太古无厭术的原因,现在他浑身气息内敛,别说气海九成了,就是筑基也根本就看不出什么名头来,这就是太古无厭术对于修术者的一种另类的庇佑。 所以方渐离的询问倒并不是无的放矢,是觉得严峡这一双眼说不定真有什么天赋之能也说不定。 严峡沉吟片刻,而后回答道:“我要离宗!去外面闯荡!等我存够了月俸,我给长老写个条例,就选个黄道吉日离开了。听说中州道法强者均是冠绝天下,我一定要去看看。” …… 从严峡那里离开之后,方渐离依次拜访了好几人,这才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阿宁已经早早站在了洞府之外。 “阿宁,你怎么来此了?” 方渐离有些意外,因为之前几个月皮露露就已经将阿宁接回呼鸣岛了。 “早些听到小露儿说你要走,怎么没提前和我说呢?”阿宁有些幽怨地道。 方渐离左顾右盼,奇怪地问道:“皮露露呢?” “我让她先离开了。” “哦。” “你还没回答我。” 方渐离上前,捉住阿宁一双柔荑。 “说离去,只是还有些时日,所以最后的几日,我陪你一起,谈及离去,未免伤情。” 阿宁罕见地挣脱方渐离的手:“我不管,你不说与我,就是不拿我当自己人。” 方渐离吃惊于阿宁突然使起小性子,也知道她真的起了一点薄怒,犹豫片刻,于是上前将她拥入怀中。 两人身体都是一僵。 “你知道我不会的。”方渐离将头埋在阿宁的秀发之间。 很久很久,也不知多久,在那之后。 阿宁身体逐渐松缓下来,有些寂寥的声音传出:“去多久?” “短则三五年,长则……”方渐离迟疑道。 “那等你回来,我已经是人老珠黄了。”阿宁有些失望。 “不会,你体内有护体法宝,法宝在一日,你就不会老去。”方渐离笃定道。 “那也挨不过岁月匆匆。” “我会在那之前,找到造化人丹,一定。”方渐离说道。 阿宁叹出一口气:“仙迹袅袅,都说浮云无定踪,一个传说中的东西,只怕连浮云都算不上。” “勿说浮云,就算如繁星明灭,漫无痕迹,我也会将它找到。”方渐离轻声说道。 …… “渐离,带我去晚清河畔走走吧。” “好。” 狂风升起,踏于足下,瞬息无影。 一条位置偏远的细长河流旁。 河畔风轻,苇荡连绵,唯余一条两人并肩的河畔小道。 “渐离,你说晚清河的尽头在哪里呢?”阿宁抬头问。 方渐离不假思索道:“神隐宗向西七百里左右,那里地势高于这里,水从西边集聚而来,最后成了晚清河。至于尽头,听说是在大蜀国皇都附近。” “不是。”阿宁摇头。 方渐离惊诧,阿宁却继续开口说道: “晚清河在这里,但河水早已东流,离开这里,去往更远的地方。晚清河没有尽头,它只是过客。” 方渐离看着阿宁那认真解释的模样,不知为何心中有些难受。 他紧紧拥住阿宁,这才发觉在他以为和煦的风中,阿宁一直在瑟瑟发抖。 他恍然之间产生一种距离感。 不知何时他已经逐渐向着修士走去,寒暑难以察觉,和阿宁相同的感受越来越少了。 即便是最基本的温暖和寒冷,都做不到和阿宁一样的感受。 “阿宁,我不是过客,如果你在这里,我就永远会守护在此,你永远不要是孤独的一个人。” “我不孤独,我只是害怕。”阿宁忽然哽咽。 “害怕我一直站在岸边,而你永远在河中,一次流过,便是白头。” …… …… 第二百八十三章 一朝少年离宗去 神隐宗内的最后时日,方渐离整日和阿宁待在一起。 自从修行之后,方渐离也明白他和阿宁的距离正越来越远。 这让方渐离心中无奈,因为他知道这是必然之势。 而且当他筑基,当他结丹,两人之间的距离还会更远。 除非找到造化人丹。 当日在晚清河畔,阿宁的话让方渐离忽然意识到也许寻找造化人丹势在必行。 即便找不到造化人丹,也要得到一个替代之法。 一心想为阿宁寻丹求丹的方渐离却不知,阿宁的执念已经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以至于最后…… …… 最后流连的时光总是极为短暂,分别的日子终究是到了。 这一日,方渐离最后一次眺望旬湖。 往日的种种浮现在眼前,让他有一种如梦似幻的错觉。 他身后站着三个人,皮露露、云隐子还有阿宁。 方渐离看了有片刻,这才收回视线。 “阿宁,待在宗内,有掌门师尊护佑你周全,你就等我回来吧。”方渐离柔声说道。 阿宁乖巧地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可以在方渐离前往神隐宗修道之时唠叨半天,却无法在这里说上半句话。 因为那时候她还和方渐离是同一类人,但现在不是。 “在外面一定要好些照顾自己。”她最后还是说了这句话,因为她发现真的没有其他的可以说了。 方渐离上前一步,从储物袋中拿出精心准备的东西。 那是一个金色的臂钏,螺旋盘绕,顶端刻着一个‘宁’字。 方渐离替阿宁戴上臂钏。 一边说道:“赠你缠臂金,以表拳拳。这臂钏上施了驱邪咒,是我特意到焯云峰请长老炼造。” 阿宁抚摸着臂钏,眼中流露出细微的欣喜神色。 方渐离却立刻看向云隐子:“有劳掌门师尊了。” 云隐子视线在方渐离和阿宁之间转了几次,听到方渐离的话语点点头,灵光显现,便带着方渐离朝着峰外飞去。 “阿宁,等我回来。”声音逐渐变远,在云峰之间回荡。 阿宁眼中原本的欣喜神色瞬间黯淡,原本灵动的眸子中瞬间空洞了几许。 “宁姐姐,我送你回呼鸣岛吧,那边我安排妥当了,当我离去之后你也不会孤单,有小兽为伴,环境清幽。”皮露露说道。 阿宁怔怔地望着云峰外,过了许久才猛地嗯了一声。 两人于是也朝着另外一个方向飞过去。 “宁姐姐,放心吧,我一定会看好方渐离的,你忘了我的实力吗?我可是筑基高手呢!”皮露露不忘安慰道。 …… 神隐宗外一座青山之上。 “各个东西都准备妥当,跨越南荒免不了使用传送阵,但狂罡宗的传送阵就不要使用了,那里不太安生。”云隐子交代道。 方渐离郑重地点头,将云隐子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中。 虽然不知晓很多事情,而云隐子也从不肯给自己解释,但这么长时间过去,方渐离却也选择了相信云隐子。 方渐离想了想还是问道:“我有一个疑问,不知掌门师尊是否知晓我的身世?” 云隐子眼神平淡:“我当日便与你说过,在神隐宗,你所有所见所闻,当在日后自有见晓,因而我知道你身世与不知道,又有什么重要呢?” 方渐离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云隐子如此的回答他早已有所预料,毕竟每次问云隐子,所得回答都是这样千篇一律。 “不过。”云隐子忽然话锋一转。 方渐离亦随之精神一振,耳朵竖了起来。 “你之前所有的轨迹,到这里之前都是我们可以预料的,只是此行之后就很难预知了。” 方渐离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云隐子的话中似乎透露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刚想追问,云隐子手掌一翻,手中已经多了一只储物袋。 “储物袋中有你一行中可能需要的东西,当然了,也算是你灵念之界中寻回聚魂灯的酬劳,沽清风给你留的。” “沽老头?”方渐离不解之色更浓,这个老头会有这么大方吗? “沽清风三个字在外不要多提,以防有心之人听去,切记,切记。”云隐子的身影逐渐淡化,竟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去了。 方渐离暗自感叹结丹修士来无影去无踪,自己竟然连其一点踪迹都无法寻到。 不过云隐子最后一句还是让方渐离心中吃惊,莫非沽清风还有什么不得了的仇家之类? 不过如今思索不得,方渐离也便暂且将这件事压在心底,暗想离开这里后绝对不会再去提沽清风三个字。 就这样,方渐离在这座青山上盘坐下来,等待着皮露露的到来。 此行因为皮露露也要与他同行,毕竟二者有心血之系。 天光如瀑,方渐离闭目盘坐了许久,闲来无事又将储物袋中的铜鼎取出。 便只见此时的铜鼎通体散发着玉光,鼎身缩到了只有巴掌大小。 方渐离一手撑着下巴:“已经数月了,居然还没有凝聚肉身,莫非是诸犍的力量不够?” 自他万灵壁前突破完美之前的一月,瑶池便已经闭了死关,彼时铜鼎也就变成了这样。 方渐离为了随时取出观察,便将铜鼎缩成了这样的模样。 正想尝试着能否和瑶池进行沟通,忽然远处飞来了人影。 方渐离抬头一看,正是皮露露。 便将铜鼎收起,站起身。 “阿宁如何了?” “一切安排妥当了,掌门那边应该也会有留意的。” “那便走罢!” “走。” 方渐离回首再看一眼这片他停留了数年的地方,心中留恋的情绪自然不少。 可他也只看了一眼,转身便决然离开这里。 美丽的大千世界,这才是他此行要去的地方。 一朝少年离宗去,不成人雄不回头。 …… 与此同时,神隐宗万灵壁前。 一位道人静静立着。 在他面前的万灵壁上,一朵漆黑色的妖花从壁面刺破出来,正不断挣扎,每一片花瓣都如灵蛇一样扭曲。 道人无声地看着黑色妖花中央花蕊,那里是一团的漆黑,但却如同水流一样在不断流动,散发出莫可名状的气息。 “还是没到时候。” 第二百八十四章 千盛国同行 大蜀国皇都。 此处乃是大蜀国修士、灵士最为密集的地方。 皇都所在的卞城,更是人流最为熙攘的地带。 至于卞城的主管者,更是号为国宗的狂罡宗。 狂罡宗行事霸道绝伦,因此卞城外经常能看到有不服管制的人被人直接从卞城中鼻青脸肿地扔出来。 至于进入城门,自然价格不菲,一次进入,就要五块灵石。 此刻在城门外拍了数里的长队之中,便有这么两个人。 一高一矮,都是衣着朴素。 男子脸上有些胡渣,脸色蜡黄,而依偎在他身旁的则是一个看起来怯生生的小女孩。 旁人看去,必定会以为这是一对落难父女。 人头攒动,这两人跟在队伍后面拥挤着接近城门。 忽而,空中有呼啸声起。 就见一群身着白衣,身后背着一把巨大符兵的灵士从空中略过。 正进城的人无不是抬头仰望,眼中露出敬畏的神色。 在卞城,可以御空而行的只有两种人,皇室弟子或者狂罡宗弟子。 这两种人都不是他们可以得罪得起的。 有了大半日,那对落难父女这才来到了城门之前。 在城门守卫的呵斥之下,两人急匆匆缴纳了五块灵石,而后进入了城中。 这段时间城中戒备森严,几乎每一处都有狂罡宗弟子镇守。 落难父女东拐西拐,来到了一家稍小的客栈,在那狂罡宗弟子眼皮子底下交足了灵石,两人进入了一间客舍。 房门关好,原本怯生生地小女孩立刻手一撒。 “真麻烦,干嘛畏手畏脚的。” 看她现在的姿态,哪儿还有小女孩的姿态,眼中灵动明亮的光芒,分明是一个修为不弱的存在。 这两人自然就是经过乔装打扮的方渐离和皮露露了。 方渐离做到桌椅之前,一只手指叩着桌面。 “虽然当初掌门师尊交代过,狂罡宗不太安生,但山林之间想要赶到南域得要几时?最终还是避不开要来这里。我们赶来这数日间也听闻了一些消息,看来是和临近的蛮国有关。战乱将起,我们还是不要做那个冒头的人了。你的筑基修为一旦显露,我们将会受到极大的关注,到时候麻烦缠身,可就要浪费时间了。” 皮露露一摆手:“好了好了,你别说了,直接说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吧。” 方渐离沉吟,眼神闪动:“明日,这里该有通往南域或者其他邻国的商旅,我们打他们的注意。” “不去传送阵那里?” “传送阵在狂罡宗内,不去了。” …… 第二天,方渐离和皮露露便一起去往了卞城东南的集市。 果不其然,在那里有数十支正紧急招揽人马的商旅和镖队。 有十几个木牌立在地面,上面写着这队人马的目的地。 而木牌后只有一两个人站着。 不少人正四处观察。 “最远到千盛国去,并没有到南域的商旅。”方渐离摇摇头。 “南域到这里,中间不知跨越了多少国度,这等大商队,若要有,也不会在大蜀国吧。”皮露露说道。 方渐离点头:“倒是我考虑不周了,不过也罢,就先转去千盛国。” 两人很快接近前往千盛国的商队。 这时候才发现,在那块写着千盛国三个大字的木牌上还有两行小字。 镖队:筑基修士一名。 同行:灵石五十块,自备辟谷丹,镖队不保。 “真是要钱要疯了,怎么不去抢?”皮露露双眼狠狠瞪在那‘五十’的数字上。 方渐离异样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转而上前来到站在木牌之后的那位男子身前。 “这位兄台,不知同行还容得下两人吗?” 这男子看起来二十多岁,闻言瞥了一眼方渐离和他身后的皮露露:“容倒是容得下,但两个人可就要一百块灵石的。” 方渐离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肉痛的神色,而后一咬牙:“一百块就一百块,只要让我们离开这伤心之地。” 男子一愣,问道:“听闻最近北面有不少小宗被蛮国所灭,莫非你们是那里来的?” 方渐离身体一震:“正是!” 男子怜悯地看了一眼外表狼狈的方渐离,再看那小女孩正一边瞪着那木牌一边啃着手指,似乎极为饥饿的模样,于是说道:“离开也好,千盛国二十万里外的一方强国,你们可以在那里重新开始。” 方渐离连忙点头,从储物袋中紧巴巴地取出一百块灵石。 左右小心地看一眼,他又小声说道:“若遇到危险,还请镖队的几位稍加照顾。” 男子面色一肃:“这个我也不能保证的,镖队的那几位都是重金雇请来的,我们风月商行的大当家都使唤不来。” “那不行就不行吧。”方渐离作无奈状说道。 “那你等在这儿,还有流程要办。”男子说着,手中取出联络符纸,在上面写了点什么。 方渐离和皮露露也就这样等在这里。 不一会儿从远处集市中急匆匆走来一位女子。 女子身材丰满,极有韵味,脸蛋也算娇美,大概二十七八岁的模样。 人未接近,香风已经率先袭来,随之还有柔软粘人的声音: “小五,人在哪儿,我还要去一趟灵丹阁,快点。” “二当家莫急,就是面前这两位了,同行,已经给了一百块灵石。”那名为小五的男子一指方渐离和皮露露。 “哦?”二当家好奇地看向方渐离。 当看到后者那朴素的衣着,蜡黄的脸色,便已经大概猜测到后者的来历了。 “北边来的?” “见过二当家的。”方渐离抱拳道。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他抱拳之时,那二当家柔软无骨的素手立刻抓出,瞬间就将方渐离的手腕抓在手中。 “这……”方渐离一脸‘惊慌’。 小五向他使了使脸色,方渐离的脸色才平静下去。 “这女人修为也有九成气海的程度,估计筑基在即了。”方渐离心道。 这一手无非就是想看一看自己的修为而已,方渐离早有准备,他体内刚刚练就的无厭天早已将他体内绝大多数气血吞入,让得他现在的修为停留在貌似气海开五成的程度。 果然,二当家的检查一番后并未发现什么,点点头,又看一眼方渐离身后的皮露露。 此时的皮露露满脸尘垢,还在气愤地看着木牌上的数字。 不过一个小女该罢了,能有什么修为。 “没问题了,三日后的深夜子时来这里集聚,记得过时不候。” 说完,二当家的便离开了。 第二百八十五章 蛮国铁骑 一条宽阔而荒芜的山道上,一队人马正在行着。 二十辆铜皮马车,马车都是由三头异血蛟马拖拉着,速度惊人。 往往能看到烟尘乍起,待得尘埃落下,一行人便已经不知踪影,唯有道路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在最后一辆马车上。 车厢不小,其内有十五人,从衣着上看都颇有些狼狈。 方渐离靠坐在马车外口,双眼闭阖,如同假寐。 在他的掌心偶尔有漆黑的光芒闪过,散发出奇异的气息。 “无厭天果然神奇,经过试验,我身体各个部位居然都可形成无厭天。但真正的无厭天却只有一个。”方渐离心中惊奇道。 早在神隐宗的时候他就初步修得太古无厭术,自那时起他就成功修成太古无厭术的术中核心——无厭天。 无厭天就是一个类似空间的存在,平日里类似一颗尘埃,游荡在方渐离体内四处。 若要召出则可以出现在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 以方渐离如今的修为,整个无厭天不过数尺见方。 但即便如此,其中的玄妙也够方渐离研究许久了。 因为无厭天和储物袋可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概念,这从它甚至可以将方渐离的气血吞入从而变相伪装后者的修为就可以看出。 单单这一点,除非有灵识化为神识的存在,而且还得仔细探查,否则根本没有人可以看出方渐离真正的修为。 “过了前面这片山脉,今晚暂且歇息。”忽而,从队伍前方传来一道极具穿透性的身影。 方渐离双目睁开,看向马车外快速倒逝的莽莽山林。 耳边有些嘈杂,那是同行的人的议论。 “这都四天了,还没出蛮国吗?”坐在他身边的皮露露无趣地问。 方渐离坐正,说道:“蛮国疆土是大蜀国的五六倍,要想跨越谈急不得,更何况你有没有注意到商队都在绕行?” “不就因为战乱吗?”皮露露道。 “小娃娃,你莫小看了战争,这蛮国之人虽然粗鲁,但却骁勇善战,若我等气海开到五六成,一旦遇到了蛮国铁骑,那绝对一瞬间化为齑粉。”车厢中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头拔掉嘴中的旱烟,说道。 “嘁!”皮露露压根不想理这个老头,这几日间这个老头可是说过不少类似的东西,搞得车厢中其他十几人心中惶惶不安。 她最后转头看向了正拖拉着一行人的异血蛟马,饶有兴致。 …… 天色逐渐暗下,异血蛟马嘶鸣一声,马车颠簸停了下来。 二十辆马车首尾相衔,最后圈成了一个圆。 有人从第三节车厢中拿出了异血蛟马吃的蛟草,依次丢到那些异血蛟马身前。 这种异血蛟马速度惊人,日夜兼行可以坚持三日,速度甚至可以有方渐离全力而为下的一半程度。 但毕竟不是体力无限,每隔一段时间都需要投喂上等蛟草,否则这异血蛟马也是很容易撂挑子不干的。 乘着异血蛟马进食的时间,一行人都下了马车。 方渐离也依着车厢观察着。 站在空地正中央的的十三个身披甲衣的人是风月商行的人,几日前见过的二当家赫然在列。 而那最为引人注目的自然是正和二当家攀谈的女子。 那女子身材极为火辣,足足高二当家一个头,甚至隐约都比方渐离高些许。 虽然长相普通,但那张普通的脸上淡然的表情还有那一道狰狞伤疤,却给她带了无限的韵味。 这人就是风月商行的大当家,听皮露露说此人有筑基的修为。 方渐离转头又看向十三人的对面,那里是大概二十个身穿各色衣袍的人,气势大多凶悍。 那是镖队的人。 此刻出来的都是气海境界的人,至于筑基的镖师则一直待在中间一段的马车中,非特殊情况不会现身。 最后就是剩下的人了,最后五辆马车中都是同行的人,也是鱼龙混杂。 比如说皮露露讲过,在他们前面一节车厢中就有一位筑基的修士隐藏着。 不过既然皮露露能够发现,那想必风月商行那边的人也应该有所知晓。 “这什么鬼地方啊。”皮露露四处望着。 现在一行人所在的是一片环山中央,明亮的月从中空升起,洒下白辉。 虽然大多人可以夜中视物,但中央还是升起了火。 方渐离正想回马车上继续体悟太古无厭术,忽然瞥见风月商行那一行人身后的车厢中中有一人走出来。 原来是那名为小五的男子。 “兄台感觉如何?接下来可还有两月以上的路程呢。”小五上前来说道。 不知为何他倒是对方渐离这一大一小的组合颇为记忆犹新。 方渐离呵呵一笑:“两个月而已,修行一阵也就过去了。” “那是你第一次去,这中间的过程可就难熬了。而且千盛国也不好走,那儿的人眼高手低,看不起我们南边来的。” 小五从怀中摸出一根灵竹做成的烟嘴,搭上几片干燥的灵草。 他修为还不够施展引火术,只能拿出火石点了火。 云雾吞吐。 “来一口?”他递过来。 方渐离也不介意,拿过来抽了一口,淡淡的灵气沁入口鼻,有点意思。 “湖心草?” “兄台倒是好眼力。” 两人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扯了起来。 通过小五的口信,方渐离也知道了原来风月商行这一次是要去千盛国那边接货,然后弄回去大蜀国。 正说话,忽然那大当家面色一肃,手掌一挥,将中央的火焰尽数扑灭。 随即她看向远处。 众人好奇间也随着她的视线望过去,顿时看到在那极远处似乎有一串串亮点。 疑惑之间,很快就有人惊呼。 “那是,蛮国的骑兵!” “闭嘴!”镖队那边有人面色凶狠地警告,立刻让那个同行之人失了声。 “蛮国的骑兵,单体并不强,可是若是集合在一起却极为麻烦,铁蹄之下甚至有筑基亡魂,希望不要惹上他们吧。”小五眼神中有些惊惶。 时间逐渐流逝,骑兵似乎没有发现这里,行进方向没有变化。 众人松了一口气。 但忽然间,喊声震天,那些亮点——骑兵握在手中的烈火把飞速舞动,立刻朝着这里飞奔而至。 第二百八十六章 再见仇 明月之下,山野间,喊声忽然传出,间杂金铁之声,让得众人惊出一声冷汗。 “上马车,立刻走!”大当家果断发出了命令。 没有人耽搁,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钻进了各自所在马车,商队立刻向北离去。 在异血蛟马的嘶声中,一行人继续踏上了山道。 小五暂时也待在了方渐离所在的马车上。 “真见鬼,蛮夷子都发什么疯,怎么来这里了。”小五怪道。 方渐离也有些不解:“这里应该离战乱处很远才对,毕竟商队都特意绕了这么远。” “谁知道呢,不过不关我们什么事,我们跑得很快,铁骑应该追不上。”小五忽然又放松了下来。 因为他看到那一串光点正逐渐远去。 “驾!”忽然夜幕之中一道清脆冰冷的声音传出。 不止是小五,甚至方渐离心中都一惊。 整个最后一辆马车的人都看过去。 笃笃! 急促的声音传来。 终于,十几人都看到一匹黑色的披甲蟒马冲了过来。 “这是蛮国铁骑的战马!”小五失声叫出口。 方渐离却是眼神一凝,注意到在那马背上有两个人倒着。 “聿!”那战马忽然悲鸣一声,马口吐出黑血,直接躺倒在地。 而在马背上则是有两道身影直接飞射而至,快速冲进方渐离所在的车厢之中。 嗵!两个人狠狠撞在车厢的木板上。 紧接着其中一人猛然站起,环顾车厢中的人。 小五下意识看过去,顿时一愣。 这竟是一个女子,身材小巧却曲线起伏,诱人至极,一身黑色衣袍。 不得不提的是她一双眸子,其中竟透露着无尽的狠戾,这和她小巧的身形形成了强烈的冲突。 那种凶狠别说是在场所有人了,就算是一个杀戮成性的人身上都很少能见到。 车厢中几乎是所有人都在刹那间心中一寒。 小五立刻反应过来,浑身紧绷:“你是谁?!” “是你!”小五话音刚落,便有另一道声音响起。 这自然是方渐离开口了。 因为他真的认识面前这个女子。 准确的说,他在意的是这个女子黑袍后印着的一朵黑色花朵。 正是血萝! 当日在浔地荒城中围截方渐离和严峡等人的那一行人。 方渐离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气息微弱的男子,看出了几分姜青崖的影子。 “原来是你。”血萝瞳孔一缩,虽然现在方渐离的外表有些邋遢和颓废,但她还是一瞬间就认出了这个当日给自己留下深刻印象的人。 手中黑芒一闪,她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黑色刀匕,飞速向着方渐离刺去。 然而,就在刀匕离方渐离眉心还有半个刀身的距离之时,忽然定住了。 这一幕看起来很诡异,在旁人看起来似乎是血萝自己停住,但真实情况则是血萝眼中闪过一抹不可置信。 在这一瞬间,她感到面前这个男人似乎化为一把比自己手中更为锋利的刀刃,若是自己的刀匕胆敢再落下去半寸,死的人绝对是自己。 她有这种完全不会去质疑的直觉。 方渐离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手轻飘飘地抬起,将血萝手中的刀匕取下,扔出奔驰着的马车外。 “许久不见,你的脾性还是没改。”他的语气不像是面对仇人。 血萝不解地看着方渐离,不知道这人到底在想着什么。 不止是她,就连车厢中的其他人都很好奇的样子。 这女子似乎是想动手,怎么突然又这样了? 方渐离指了指地上的姜青崖:“他怎么了?” 血萝面色一僵,眼中流露出痛苦的神色,还有一丝极难见到的情绪——悲戚。 方渐离见她不语,便朝向小五说道:“五兄,此二人是我大蜀国的故交,之前明显是被蛮国铁骑追赶,有些话不方便说,可否借个地方?” 小五有些为难地说道:“商队随行满了,这……” 哗啦!方渐离从储物袋中倒出五十块灵石。 “这算是单独给五兄的,之后大当家或者二当家问起来,再单独算,如何?” 整个车厢中立刻传出明显的喘粗气之声,谁都没想到面前这个男子身上竟还能再掏出五十块灵石。 血萝则是眼中不解之色更为浓郁。 小五眼中有些动摇,最后一咬牙,快速收起五十块灵石:“你等一下。” 便见他手中拿出联络符纸,唰唰写了什么。 不一会儿,马车旁传来嘶鸣声,然后一辆马车逐渐落后了过来。 马车当头的御者手中亮出联络符纸,向小五眨了眨眼。 “这是装蛟草的马车,一个时辰后一定要出来。”小五交代道。 “多谢五兄了。”方渐离点头道。 不由分说,他一把抓起地面的姜青崖,率先跃到那后一辆马车上。 血萝和皮露露紧紧跟了上去。 …… 松软的蛟草之上,姜青崖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可别弄脏了蛟草,要赔的。”方渐离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到底什么意思?”血萝警惕地盯着他。 “问你一点事情,回答上来我就放过你们,不然今天你们就别走了。”方渐离声音不大,避免被车厢外的御者听过去。 不过此时车厢外声音轰轰,加上车厢材质特殊,其实御者并没有可能听到。 不过虽然方渐离声音不大,但话语中的杀气却仿佛要凝为了实质。 忽然,原本意识昏沉的姜青崖一手伸出,死死抓住方渐离的手臂。 “救她,你救救她,我求你救救她!” 他的声音中尽是苦苦的哀求,这让方渐离不免有些愕然。 随即眉宇间冷色一闪而逝,将姜青崖的手挣开。 “你我可不是朋友,还是想想怎么保住你自己的性命吧。” 姜青崖双眼都开始渗血,却诡异地笑起来:“我活不了了,我也不想活了。” “我最后的愿望,都在血萝身上。” 他猛然坐起,睁大布满粘稠血液的双眼:“血萝,快走!你快走!他们不安好心,他们想让你死!” 说着开始奋力推搡着方渐离。 这幅姿态,口吐胡言,他分明是疯癫了。 …… …… 第二百八十七章 黑绝教 方渐离皱眉,这姜青崖的模样不免有些奇怪。 这时候他忽然注意到,姜青崖的肤色有些发青,是那种极为不正常的青色,只是先前被血污遮掩看不清晰。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变成现在这个不人不鬼的样子? 看起来他身上的伤势不像是被铁骑那边留下来的。 血萝来到姜青崖的身边,手搭在姜青崖的肩膀上。 “呵呵呵……”姜青崖看向她,无意识地笑着。 “你想问什么?”血萝抬头,声音冷漠。 方渐离深深地看了一眼姜青崖,而后问道:“你们背后所纹黑花,是什么来历?” 血萝一愣,眼中闪过隐晦的恨意,简短的三个字从她两片薄唇中蹦出来:“黑绝教。” “黑绝教?”方渐离思绪转动片刻,丝毫不能在记忆中找到这个名字。 “说清楚点。”他道。 血萝看向仍在痴痴笑着的姜青崖:“那你应该问他,我也并非黑绝教之人,只有他才是。我和他的手下都只是以他的随从身份自称。” 方渐离双目微眯。 只见乌光一闪,他快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锋利的符剑,抵在姜青崖脖颈上。 “说!” 手中稍微作力,那符剑锐利的剑锋便刺入姜青崖的皮肤,只差一毫的距离便可切断后者的咽喉。 方渐离如同鹰隼一般的目光死死盯再姜青崖脸上。 但姜青崖仍在痴痴的笑。 符剑一转,被方渐离重新收起,他看姜青崖的状态应该不是伪装。 “你知道些什么?如果什么都说不出来,那你们就下去吧。”方渐离说道。 对待往日的仇人,他不会有任何的留情,但他也不愿亲手杀了这两人。 血萝十指紧握,回头看了一眼苍茫的夜色。 此地还在蛮国之内,若是在这里下去,回想起那些残暴的铁蹄,仅凭他们两人绝对不可能逃生。 车厢顶端的夜明珠之光随着车厢不断晃荡,光芒微微暗下。 片刻之后。 “我知道的东西就这么多。”血萝顿了顿,随后说道。 即便到了这种时刻,她仍然没有任何要求饶的意思。 方渐离则是陷入了沉思。 他回想起了先前血萝所说的一切。 黑绝教乃是一个驻扎在蛮国偏远地区的教会。 这个黑绝教十分神秘,血萝根本就不知道它从哪儿冒出来。 黑绝教信奉魂灵,凡入教不仅要通过特殊途径明确证明决心,更要贡献出自身的所有,但一旦进入所得的好处也是多多,并且还可以用灵石换取一些相当奇特的东西,包括丹药之类。 可截止至半年前,所有入教之人,最终的下场都不知为何会变得疯疯癫癫,甚至于暴毙而亡,如同现在的姜青崖。 最关键的是,其中还有不少的筑基修士。 这些人疯癫之后有的不断杀戮,有的则是到人多的地方猛地自爆,让人防不胜防。 也就在半年前,这个邪异的教会最终还是引起蛮国高层的注意,数万铁骑齐至,更出动了不少筑基修士。 最后结果却是黑绝教突然凭空消失,只剩下了数百的教徒。 铁骑发了疯般地踏过来,血灾爆发,教徒们则是四处逃窜。 其中血萝二人便是奔逃至此,所有的手下同伴悉数死去。 而姜青崖也于一月前忽然性情大变,变得如此疯癫。 …… 正想到这里,忽然马车猛地一顿,只有挂在异血蛟马脖子上的铜铃当当响着。 “让那三个人下来!”车厢外传来二当家的柔软声音。 一阵嘈杂的声响,车厢门打开,站在外面的小五尴尬地笑着。 “兄台,不好意思,当家的那边没瞒住。” 方渐离摆摆手:“我下去说。” 和皮露露走下马车,方渐离这才发现二十辆马车都停了下来,前面的马车上正不断有人探头看来。 前方,二当家正拎着小五的耳朵,手中抓着一只储物袋。 “二当家,我下次不敢了,不敢了。”小五哀求着,一脸衰气。 “你还敢有下次?还不到大当家那边领罪!”二当家虽然声音依旧柔软,但态度却颇为强硬。 小五悻悻地领命,只能垂头丧气地向着前面的马车走去。 同行的自然免不了那位御者。 小五走后,二当家这才看向方渐离。 “商队已经上路,那两个人来历不明,不能待。”她说道。 “他们是我故识。” “你以为你的来历就很清楚?这两个人被蛮国骑兵追杀,他们的来历就凭你一面之词就想让人相信?” 方渐离沉默。 “把灵石补上。”他说道。 “不行。”二当家果断地说道。 “双倍,他们中有一个人快死了。” “我说过,不行!”二当家俏脸一肃。 “那就把他们丢下去吧。”方渐离转身走开,留下愕然的二当家。 “等一等。”她忽然开口。 她打开车厢的门,进去片刻,而后又重新来到方渐离所在的车厢前。 “双倍,但他们不能待在那辆马车上,要和你们待在一起。” …… 颠簸的马车继续上路了。 当晚众人打开车厢的木门,还能看到远处如同星火般的光点。 蛮国的铁骑们并没有放弃,仍旧在不断搜索。 但商队已经东绕西绕,逐渐北去了。 数日之后,伴随着荒凉贫瘠的土地飞速倒退,整个商队终于绕开蛮国边关要城,来到下一片国土。 到这里之后速度就快了起来。 商队快速行上专用的驿道,一路不停歇。 再之后的日子也就越来越越快,转眼一个月过去。 方渐离所在的车厢中照例传出疯疯癫癫的叫声。 这一个月来所有人都习惯了那种声音,自从那个疯子来了之后。 “让他安静点。”方渐离睁眼,说道。 血萝闻言,轻抚姜青崖的后背,这才让其稍微平静下去。 “他快死了。”方渐离忽然开口道。 血萝手一顿,没有说话。 其实在车厢中的十几个人,几乎每一个人都能看出,那个肤色发青的年轻人已经脸上已经感受到死气。 距离死亡,他已经很近了。 …… 第二百八十八章 姜青崖之死 驿道之上,二十辆异血蛟马拉着的马车飞驰而过,只留下漫天的沙尘。 在马车之中,方渐离静静体悟着太古无厭术的奥义。 他现在的修为已经彻底停滞,除非去到福地洞天之中。 而他跟着商队也有了将近两月,并且早在十天之前商队就已经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千盛国中。 回想起一路行来,倒也有不开眼的拦路,但最后都被镖队的那些人尽数解决。 方渐离也由此了解到为何那二当家完全不顾及这些同行之人的底细,就凭借那些镖队中的人,阴沟里翻船那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至于镖队中的筑基到底有几位,方渐离也并不知晓,最厉害一次,三个筑基来拦路,可也只出现两位筑基,甚至有几辆马车都没有任何动静,便将那三人尽数斩杀。 有镖队中人在,方渐离倒是每日都可放心地修行。 …… 四日之后,千盛国的雄伟都城,商队飞速驶入。 方渐离看向马车外,这里人穿着倒是和大蜀国没什么区别,但那种人流简直是快要爆炸了。 商队在都城中慢吞吞行了有好久,这才驶向一块人流较少的地域。 马车到此暂时停下,二当家派人传下话来。 到这里,可以开始陆续下去了,但商队的目的地还有些距离,如果要离去,从这里就可以开始了。 讯息传下来,果然有人开始下马车了。不一会儿方渐离这边的同行就只剩下了七位。 方渐离早在前几日就找到了小五,问到了传送阵的位置,是在一个名为乾元宗的宗派掌控下。 而风月商行此行的目的虽然不是乾元宗,却也是另一个和乾元宗不是太远的宗门。 所以方渐离便还是老实地待在了马车上,人生地不熟,他可不想乱闯。 半日后,商队的人重新筹备好物资,便又重新上路了。 离开了都城,一路再向北足足赶了一整日。 正盘坐在马车上的方渐离忽然面色一变,看向坐在对面的姜青崖。 只见此时的姜青崖居然开始七窍流血,发出渗人的咯咯笑声。 当然了,最关键的是,方渐离从他眼中仿佛看到一丝清明。 “下去。”方渐离抓起姜青崖,直接从马车上跃下,身后的血萝和皮露露随之跳下。 最前方的马车停下,二当家探头看了一眼。 “我们就在这里分别,有劳风月商行的各位了。”方渐离抱拳道。 二当家点点头,重新钻进马车中,商队快速地离开了。 奇怪的是,还有三个人也随着方渐离一行人下来,慢吞吞地走向别处。 方渐离见此处是一片荒芜,周围都是鲜有人迹的荒山,不由皱了皱眉。 不过他也没有管,而是带着姜青崖快速离去。 噗! 姜青崖忽然喷出一大口鲜血,血液中的红色十分稀薄,就和清水相差无几。 “放我下来。”他喘了一口气,竟然开口说话了。 原本正飞速移动的方渐离脚下一顿,来到一片草甸之上。 姜青崖被放到地面,剧烈的咳嗽着。 好半天。 “你等这一天,很久了吧。”姜青崖靠着一棵树,嘲讽地看向方渐离。 方渐离毫不掩饰地点头:“不错,我就等这个时候,你回光返照的时候。” “哈哈哈!”姜青崖一边笑一边抹去七窍中不断流出的血。 他脸上流露出病态的红晕,一时之间竟有些容光焕发。 方渐离伸手一抓,直接将一旁的血萝脖子捏住。 “你肯定明白我想知道什么,不说,我就杀了她!”方渐离冷笑道。 “你如果敢伤她一根汗毛,我半个字都不会告诉你。”姜青崖直起上半身,满脸凶狠。 “是吗?”方渐离将血萝整个提起来,手掌捏得咯吱作响。 可即便如此,血萝那里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双眼仍旧带着暴戾地看向方渐离。 “你不要伤她,我都告诉你。”姜青崖却是慌了,方才的凶狠眨眼消失不见,眼中有的只是疲累。 “黑绝教教义就是献祭自我,完成伟大的复兴仪式,入黑绝你可以得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只要你能承担起价格。这个价格可以是灵石,但更多却是自身的魂灵……” 姜青崖不断地说着,很快将他所有所知尽数说出。 而方渐离进一步了解到黑绝教之后,却是发现这教会远比自己想象得庞大。 按照姜青崖所说,黑绝教绝对不止存在一处,他们居无定所,在历史上每一个地方每一个时间都能见到这个神秘教会的影子。 而自从姜青崖加入以来,最多便是被另外的教徒引到一面黑色墙壁前,墙壁上画着的就是一朵妖异黑花,除此以外别无他物。包括献祭自身在内,都是在那面墙壁之前完成。 方渐离将血萝放下,没有说话。 他还需要认真思考这其中有几分真实性。 “血,血萝,你过来。”姜青崖喘着气说道。 血萝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来到了姜青崖面前。 姜青崖一遍又一遍地抹去自己眼中流出的鲜血,那鲜血已经变得极清,几乎和水一样。 像是泪,不像血。 此刻他回光反照的时间已经过去大半,半只脚已经踏进鬼门关了。 “我,我死后,想办法把我的骨灰送到东临宗山脚,随便,随便找个地方,埋,埋了。”他说道。 “好。”血萝面无表情。 “如果,如果见到黄易长老,我希望他能来看看我。” “嗯。” “算了,上一个不要作数,义父他应该不想见到我了。” “好。” 姜青崖重新转头看向方渐离。 “小子,黑,黑绝教的的人之前已经盯上血萝了……他们在血萝身上留了印记,一定,一定会找过来的,想……进一步探究黑绝教,就……就保护好她。”他断断续续地说道。 方渐离面色一凝,转而看向血萝,他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事,也不知是真是假。 “血……血萝,你……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姜青崖期冀而遍布死意的目光落到血萝身上。 血萝默不作声。 姜青崖明显有些失望:“没……没有吗?那我……离开之前有个……有个要求,你可以……可以叫我一声,哥哥吗?” 血萝还是没有说话。 姜青崖叹出一口气:“罢了。” “义父……我,我不……” 人死。 第二百八十九章 由天决定 灰白色的日光落下,未免不有些惨色。 姜青崖就躺在绿茵草甸上,彻底失去了生机。 他将会在异国他乡死去,这已是之前早就可以预料的事情。 明明算作仇敌,但方渐离却也因此有些沉默。 通过姜青崖之口,他也知道了这男人简短的一生。 为了证明决心,姜青崖当初杀掉了十数个同门后叛宗,义无反顾地加入了黑绝教。 至于他如何加入,从何得知,人已死,现在无从得知。 但若说姜青崖为何决心加入黑绝教,方渐离却将视线投到了那面无表情呆站着的血萝身上。 “你们是兄妹?”方渐离问道。 血萝还是沉默。 过了好久,她才弯身,将姜青崖的衣服整理好。 手中一块火石抛出,只听呼的一声,火焰逐渐腾起。 灵士死后,体内天地精华雄厚,遇火则燃。 方渐离忽然转头,注意到先前悄然离去的皮露露已经回来。 噗通,她一把将手中抓着的三人丢过来。 “饶命!饶命!”那三人面色惊惧,正是先前和方渐离三人一起下马车的三人。 “打家劫舍见多了,同行两个月还打主意的,你们三个胆子倒是不小。”方渐离冷声道。 “不敢,不敢啊。”那三人连忙跪倒在地。 真要说在这个荒僻地方下去,还偏偏挑着方渐离等人下去的时候,说他们不是动了点歪心思,怕没人会信。 但打死他们都没想到,这几个人中随便一个看起来小巧的小女孩出手就将他们三个犹如擒小鸡一般抓起来了。 那一刹那泄露的气势也让他们面色大变,知晓这是碰上硬点子了,竟是筑基修士! 现在仓促求饶的他们自然满心懊悔,但却还抱着一线希冀。 但下一刻,一道血腥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就冲到了三人身前。 咕噜一声,最中间那人头颅滚地葫芦落下,鲜血如泉喷出。 血萝任由灼热的鲜血溅入眼眶,眼中的猩红的嗜血之意大盛。 这两个月来,她的伤势早已恢复得差不多。 换句话来说,作为一个嗜杀而性情暴戾的人,她已经很久没有杀过人了。 皮露露面色古怪,先前她要出手阻拦之时,方渐离却以心神交流制止了她。 “这三人不是什么好东西,看那眉宇间的狠色,这种事情以前定没少干,死了也好。”方渐离淡漠的声音传出。 姜青崖尸身那里,火势已经大了起来,冲天的都是黑白相间的火焰。 白色是来自姜青崖体内的天地精华,而黑色则是来自正常的尸骨燃烧。 那三个倒霉蛋到死都没反应过来死亡的过程,因为他们几乎在一瞬间就被毙命。 但即便死去,尸体不断抽搐,血萝仍旧不放过他们。 她手中原本的黑色匕首已经被染成了黑红,犹自在那三具尸体上切割着。 极为血腥,极为残忍。 三具尸身内脏、皮肤都被切开,再之剁碎。 “控制住她。”方渐离注意到血萝开始有些不正常了。 她的双眼赤红,暴戾凶残的气息在她身体上不安地躁动。 皮露露捏着琼鼻,飞身上前,一掌灵力将血萝打昏。 …… 荒僻的山路间,方渐离和皮露露一前一后地走着。 在两人身后还遥遥跟着一个蓬头垢发的女人。 这女人满身的血污,还有各种恶心的东西黏在她的发间。 但她的怀里却死死抱着一个白玉色的小盒,视若珍宝。 这里距离先前那血腥之地已经有了半日的路程。 方渐离驻足,转身说道:“不要跟着我们。” 血萝抬起充满嗜血情绪的双眸:“他死前说过要你保护我。” “可我没答应。” “黑绝教。” “我之后自会想办法。” 方渐离上下打量血萝:“奉劝一句,你如此嗜血,人道难容,若是不加收敛,死只不过今明的分别罢了。” 说出此话,是因为他虽然对黑绝教有绝对的好奇,但此时他修为不够,什么都是空谈。 留下这个血萝,只是累赘。 至于仇怨,姜青崖已死,自己也得到了想要的情报,便算两情了吧。 最后一句,权当附送。 血萝遍布血污的脸上看不到表情,只有冷漠的声音传出:“我要亲手,毁掉黑绝。” “不关我事。”方渐离转身走远。 “我知道我做不到。” 血萝仍旧紧紧地跟着。 又是小半日后。 方渐离眉头紧蹙,顾不得是否会暴露实力,对皮露露道: “带着我飞走。” 皮露露回头看一眼血萝,小手搭在方渐离肩膀上,两人立刻腾空而起。 筑基修为名不副实,即便血萝立刻祭起乘风符,都只能被飞速落在后面。 方渐离看着血萝的身影不断缩小,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被这个嗜血女人跟着是绝对自找倒霉的事。 但突然,他叫了一声停。 “飞回去。”他说道。 皮露露正不解间,蓦然回头也是一惊,赶忙飞过去。 血萝已经满身是血地倒在血泊之中。 她对自己真狠,原本纤细白皙的脖子直接切断三分之一,只有一双嗜血瞳孔还在盯着半空。 如果说还有一处是她坚定的体现的话,则正是她紧紧捧在怀中的装着姜青崖骨灰的玉盒。 血液从她咽喉汩汩流出,似无止境。 皮露露低下身,手中灵光闪烁间,按在了血萝的伤口处。 “还有救,要不要……”皮露露望向方渐离。 方渐离在血萝瞪大的猩红眸子上凝视许久,而后又在她怀中的玉盒上停顿片刻。 于理,他没可能在这血萝身上浪费功夫。 但他并没有急着下决定,而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奇特的铜币。 这是临走前云隐子给他的一样东西,也是此行他突破筑基的依仗。 巴掌大小,其上一面刻着无数细致入微的花纹,而另一面则是空空如也。 其作用目前暂时不说,但此时方渐离拿出这东西又是何意? “她如今算与我无仇无怨,但我出行在外也并非行善,一切就凭天定。若是有花纹这面向上今日便救下此女。否则,自当拂袖而去。” 说着,方渐离将铜币抛到空中。 铜币在半空不断翻转,逐渐落下。 …… 第二百九十章 一句‘受死’ “其实我和他不是兄妹。” 血萝沉默了许久这才开口。 皮露露的手掌从她脖子上离开,手掌心的灵光渐渐湮灭。 “……”方渐离心中一突。 血萝像是自言自语:“像是个傻子,明明我已经堕入血狱,还要损命来救我。明明我不是……明明我就不是……” 她不断叙说着,两行清澈的泪水终于从她眼角滑落。 这是血萝第一次落泪。 方渐离缄默许久,他从血萝话语中似乎明白了一段极为曲折的缘由。 一个欺骗自己的疯子的故事。 但更深的东西,当事人已经离去,魂归星空,从何寻起? “我先走前面,有劳皮师姐用净身符帮她清洗一番。”方渐离也不知自己心中在畏惧什么,甩下一句话,便急匆匆地离去了。 皮露露颇有深意地在方渐离捏在手中的铜币上停留片刻,最后叹出一口气。 …… 铜币落下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在很久之后血萝才在无意中知晓,只是那时候的她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才知道,当年的结果从来就不重要。 重要的是当时那个人的心,又岂是一枚铜币可以决定的? 一日后,方渐离一行人就变成了三人。 “可以跟着我,但要绝对听从我的命令。”方渐离只简短地说了这句,一整日便再没有说话。 血萝此时换了一身衣服,整个人变得干净很多,但那一双眸子里的狠戾和嗜血还是无法消去。 听到方渐离的话,她只是点头,紧紧跟在方渐离身后。 终于回到正轨上来了,算起来这事还耽搁了方渐离一整日的时间。 方渐离粗略估计一下乾元宗的方位,大概还有数百里的样子。 他脑海中关于南域的地图还可以再往北去几个国土,但出了一百万里开外的地域,神隐宗当初的典籍上记载的也就没那么清楚了。 可南域何止百万里?那广袤无垠的疆土,百万里估计零头都算不上。 外面的世界太过浩瀚广大,早已达到远超方渐离想象的程度。 “灵气紊乱!”正在回忆脑内路线的方渐离忽地被皮露露惊到。 此时皮露露飞到半空中,小脸都严肃起来。 “什么情况?”方渐离问。 “远处天地元气紊乱,有人打斗。” 方渐离沉吟后问:“筑基?” “应该是,而且人数应该不少。” “直接绕开。”方渐离说道。 三人立刻朝着另外的方向离去。 但一炷香后,皮露露的脸色反而变得更加难看。 “他们往我们这边过来了,五个人。” 方渐离回头望向侧面天空隐约可见的灵光,巨大的声响在此时已可听到。 甚至不给三人任何的反应时间,远处的灵光暴射而来。 果然,是五个人。 两个人正在和另外三个对手不断缠斗。 “哈哈哈,杜如月,你这婆娘也会有今天!”那三人中有人狂笑道。 “杜如月?”方渐离一挑眉。 再仔细看过去,果然,那正苦苦抵挡的两人中的,正是风月商行的大当家——杜如月。 不过让方渐离意外的是,除了杜如月的四人中他居然就见过两位,乃是镖队中的两位镖师。 看另外两人的行头,应该也同样是镖师。 杜如月酥胸不断起伏,气愤的情绪涌上心头:“无耻之徒,枉我风月商行待你们不薄,居然敢打主意到我们身上。” “哈哈,有人要截你的货,还出价要你的身子,要怪就怪你自己身段生得太惹眼!”那三人中一位长髯道士模样的筑基修士淫笑。 “大蜀国三皇子?那个登徒子?!”杜如月几乎一瞬间就猜到了是谁。 “我可没有这么说。”长髯修士眼中闪过一抹异色,赶忙说道。 “你还是好好担心一下你那些手下吧,美妙的二当家说不定已经被我那贤弟……啧啧啧。” 长髯修士口中污秽之语尽出,扰乱杜如月心境的同时,招式却是更加凶狠刁钻。 “那同行中的人竟是你的同伙?无耻!”杜如月一双凤目犹欲喷火。 然而纵使她再怎么着急,心中再怎么的恨,此时也根本就无法摆脱出三人对两人的围攻。 “嗯?哪儿来的三个蝼蚁?”长髯道士猛地一瞥,注意到远处地面上居然有三个人。 方渐离面色同样是难看无比。 但就在他准备让皮露露快速带着两人飞速离开之际,他明显的表情一愣,紧接着快速和皮露露对视一眼。 两人在心中快速交流几句,随即皮露露竟是猛然飞出。 “老贼说谁是蝼蚁?!”一道长虹直冲天际,瞬间引发了惊呼。 “筑基?!竟是筑基?” 混乱的灵光战成一团。 而方渐离则是目露奇光,转而和血萝迅速奔向远处。 …… 数十里开外。 二十辆马车东倒西歪地停在荒野之间。 郝松正捏着二当家那白皙小巧的下巴。 在跪坐着的二当家身后,是不少面色惊恐的灵士。 这些灵士被聚在一起,围绕着他们的是十几位身负伤势的镖队中人。 至于其他的人,已经变成一具具尸体,倒在四周。 “别吵!”郝松对着那些惊惧地求情的灵士怒吼一声。 立刻就安静下来。 郝松这才重新看回面前的二当家。 “啧啧啧,好骚的娘们!”他的手不断揉搓着二当家的下巴,口中谩骂着。 “你不得好死,等大当家回来,你就等着被千刀万剐吧!”二当家俏脸上满是羞愤,但以她的力量根本就挣脱不开郝松的筑基之力。 这个郝松,正是先前躲藏在同行者中的人,想不到竟是和那几个叛变镖师是一伙的。 郝松淫笑:“还大当家?她说不定现在已经欲仙欲死了,啊哈哈!” 说着他一手已经紧紧按住二当家的脸,另一手顺着二当家光滑的脖颈下滑,摸进衣服之中,尽情地揉搓起来。 二当家一双杏目先是怒睁,而后逐渐泛红,羞耻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禽兽!你这个禽兽!”二当家凄厉地喊道。 “啊哈哈,爽不爽?爽不爽?你这个骚娘们!”郝松大笑,手是越发放肆。 但就在这时,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这时候他听到一句从极远处传来的声音。 “受死!” 第二百九十一章 战筑基 劲风刹那袭来,郝松不得不探出一只手,手掌上一层蒙蒙灵光闪现。 那道劲风嘭一声与灵光相撞,眨眼消失。 郝松一双三角眼盯向了远处,一道黑影正迅速飞来。 其他人或许只能看见黑影唰的一下飞过,但郝松毕竟筑基修为,立刻就看到那黑影是一位有些眼熟的年轻人。 “嘿,原来是这个小子。”郝松不屑地笑一声,他立刻回想起了方渐离的身份,之前在后一辆马车上见过。 方渐离轻飘飘落在地面上,面无表情地看向郝松。 “小子,来送死?”郝松一把提起二当家,让她一种极为受辱的姿态呈现在众人面前。 方渐离那一句‘受死’已经将他激怒,一个小小灵士而已,居然如此大胆,在他心中,面前这个人已经相当于一具尸体了。 唰! 正说话间,方渐离身边落下一道身影。 郝松眼前一亮,忽然哈哈大笑:“原来那小娘们长得如此俏,好好好!一起来!” 之前血萝身负伤势,脸上也沾了不少污秽,郝松倒没怎么注意她,现在一看原来长相也是如此的美艳。 关键是那残暴嗜血的眼神,更是让郝松心中多出许多征服欲。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将这个女人骑在胯下,看着她屈辱或者刚强的神情了。 “男的杀了,女的抓过来。”郝松看向那十几个镖队的人。 “是!” 这十几人立刻领命,凶狠的目光瞬间看过来。 方渐离感到身上同时落下十几道狼一般的视线,不仅没有丝毫紧张反而多了几分兴奋。 十几人没有任何言语,立刻冲了上去。 他们根本不在乎以多欺少,走镖多年,从来只在乎输赢,能少吃亏就少吃亏。 几乎眨眼之间,十几道拳影掌风就已经袭了过来。 显然,虽十几人全上,但这些人心中不免还有一些轻视。 他们个个都是气海开到八成以上的硬点子,其中过半都早就气海开到第九成,哪儿有这么好对付? 感受瞬息之间两人身前的强大攻势,血萝眼中的嗜血之色愈发浓郁。 正准备出手,忽然方渐离一把将她推开。 同时他一拳握住,身上的气血之力一下子涌动起来。 这一刻,郝松愕然抬头,而方渐离低沉而霸道的声音从原地传开。 “妙山拳,一蛟!” 哧啦!那十几人只听到一道剧烈的摩擦之声,紧接着就是眼前一道火光暴射出来。 这还不算,一头由周遭天地灵气凝聚而成的巨大蛟蛇陡然腾现,蛟尾猛地一甩。 砰! 十几个人身体如遭雷噬,齐齐喷出一大口鲜血,飞跌落出去。 这一幕看上去极为震撼,若说除了血萝和郝松外谁看的最清楚,那自然当属二当家。 先前她就看到方渐离简单一拳轰出,面前的空气却都被轰出凶猛的火焰,紧接着一条灵气蛟蛇凝现,打飞十几人势如破竹,简直如同探囊取物。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这还是那个当日看起来落魄非常的同行者? 血萝怔怔地看着面前将袖管上火灰掐灭的方渐离。 这个人比之前在浔地所见时更强了,甚至强到有些恐怖了。 她可以肯定方渐离并没有筑基,但筑基之下究竟如何才能做到同时将这么多气海开八成乃至于九成的灵士一刹那击飞? 而且看那十几人躺倒在地,半死不活的样子,显然已经重伤了。 方渐离嘴角露出一个邪异的笑:“我叫你受死,你却喊一些没用的废物过来,什么意思?” 郝松面上少不了一些惊诧之色,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面露残忍:“原来是一个弥补先天的灵士,难怪有胆气敢来找我。” 他随手将二当家甩到一边,继续说道:“不过,你若是以为仅凭这种程度就可以和一位筑基初期巅峰的相斗,未免太过……” “不自量力!”四字如同蕴含着千钧之力,眨眼间四道灵力如同弹珠从郝松口中爆发而出。 四束灵力毫无先后顺序,呈现出四方之形,飞到方渐离身前。 灵力尚未近身,方渐离就感到四道尖锐到让他皮肤发紧的感觉袭来。 不敢托大,他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散发着金光的长剑。 金剑上金屑飞舞,看起来十分神异。 方渐离握上长剑的一瞬间,一股极端凌厉的锋锐之气从他身上腾起,宛如冲天狂龙。 同时一种仿佛蕴含着极强意志力的神秘力量在他身上散发开来,伴随着他布满无数残影的金色长剑挥出,如同盛开一扇金屏。 当当当当! 四道震荡耳膜的声音忽然响起,那四束灵力居然直接就被弹了回去。 “还你!”方渐离手中剑花舞出无数残影,提剑直接化为残影冲过来。 “哼!”郝松冷哼一声,一挥袖,那四束灵力直接被震散。 “有点意思。”眼见着方渐离居然先发夺人,郝松心中不由感到有点气得好笑。 这人莫非真以为凭借灵士之力就可以战胜筑基修士吧? 也罢,就让他来见识一下吧。 郝松一手在胸口结出印记,霎那间体内的灵力呼啸而至。 “灵火炮术!”郝松心中低喝一声,手掌猛地拍向方渐离。 呼——仿佛空气都燃烧起来,一颗颗足有手掌大小的火球从他手掌窜出。 这些火球统统是郝松以体内灵力引发,自然不可能是同等大小的凡火能够相比的,刚刚出现空气中就出现各种咯吱咯吱的声音。 而且最关键的是,郝松身为筑基修士,还有一种东西是方渐离没有的,那就是灵识。 方渐离冲过来速度虽然快,可在郝松眼中便不过尔尔了,所有的灵火球很快就将方渐离锁定,一颗颗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冲到方渐离身边。 嘭!嘭!嘭! 方渐离不敢有丝毫的大意,手中长剑再次挥动,在凌厉无比的剑意加持之下,他的斩击就连九十五道气血之纹的灵士都只能瞬间殒命。 可即便如此,那些火球他仍旧只能斩飞,最多斩出一道裂痕。 要想斩碎,有些困难。 第二百九十二章 残暴无双 方渐离身影不断闪烁,脚下已经晃成了残影。 他的身法已经催动到了极致。 在他身周十丈以内,几乎没有人敢站立,仅有一个郝松一手背负地凌空站立。 蕴含着极强灵力的火球四射而出,被方渐离依次斩飞。 地面上一个个的深坑都被砸了出来,那都是那些被方渐离斩飞的火球砸出的痕迹。 任由谁都可以看出,此时方渐离已经处在了下风。 郝松一脸无趣地看着方渐离,只是一个灵火炮术就将这个小子整得忙手忙脚了吗? 他的灵气包裹在眼中,立刻看到方渐离体内的灵气已经完全动用了。 “没意思。”他手掌一挥,灵火炮术消失。 同时他的手中开始结起另外的更为复杂的印记。 “本以为你会有更多让人惊喜的地方,不过如此啊,那就去死好了。” 说着他一手捏出剑指,猛地一指方渐离脚下的地面。 体内的灵力一瞬间爆发。 轰! 立刻方渐离身体两面都被由灵力强行挤压而成的土墙拦住。 郝松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这是他经常使用的一个术法,名为双门术。 虽不是他至强力量,但却胜在一瞬间就可将人压成肉饼,不可谓不刺激。 对付这种未入筑基的灵士,那仿佛就是量身定制。 想着这些,郝松一手握拳,猛地捏紧。 受到某种感应,那两面由灵力挤压而成的土墙也瞬间相合,从术法引动到瞬间相合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只听嘭的一声,两面土墙相撞在一起。 “什么?!”然而就在这时候,郝松却是惊叫一声。 作为术法发动者,他自然第一时间就感受到异常。 就见土墙虽然相撞在一起,但偏生在中间方渐离所处的位置,出现一个空洞,方渐离握着剑,安然无恙地站在中间。 他轻轻喘息着,先前的灵火炮术的确让他只能一心招架。 但其实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出了多少力。 而至于郝松这一手双门术…… “玩这个,你再修炼一百年也追不上我。”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冰寒无比。 “不可能!”郝松面色有些难看,筑基修士两手术法,灵力都动用了,居然还拿不下一个灵士?这说去怕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如此蒙羞的事,怎可容许? 今日此子必须死! 他想着,飞速结印,又是一招双门术,想要暂时将方渐离困住。 然而此次仅仅是在两面土墙成型的一瞬间,位于其中的方渐离就已经瞬间化为残影退开。 “什么?速度快了不止一倍?”郝松眼皮猛地一跳。 他看向那站在另一侧的方渐离,眼中竟是不可思议。 在他灵识感应中,方渐离体内的气血正以一种极为夸张的涨幅飞速增加,短短一息就已经远超之前两倍有余,而且还在疯狂增长。 “怎么可能?这是气海境界的气血?”郝松不可置信地道。 他从未见过这种存在,这气血雄浑程度他简直闻所未闻! 方渐离却是一脸无奈地看向手中金屑飘舞的长剑,此刻金光已经完全暗淡,不到数息间便完全消散,而之后原本金光剑身恢复成铁剑的姿态,其上布满道道裂纹。 哗一声,铁剑化为数段。 “毕竟只是精铁长剑罢了。”方渐离摇头。 随手将手中的剑柄丢弃,他看向面色阴沉的郝松:“吃惊吗?我方才和你动手,三成力都未用到。” 郝松眼中涌现出无限的杀意,他从方渐离身上感受到一股恐怖的潜力。 这个人若是筑基,恐怕将会迅速崛起。 他毫不怀疑若是筑基之后的这个人,杀死自己只是翻手之间的事情。 必须死!他必须死! 郝松深吸一口气,他决定全力出手了。 然而正当他灵力开始疯狂涌动之时,方渐离却自顾自地在打开了储物袋。 “该你了。”他自言自语道。 霎那间一道璀璨的玉光从储物袋中暴射出来。 玉光之中一只洁白藕臂探出,紧接着更加炫目的光芒。 郝松更是直接吓得颤抖起来,在盛极的玉光中,他感受到强悍到让他骨骼都痛苦呻吟的威压。 玉光出现的快,消失得极为迅速,转眼之间不见踪影。 但在原本方渐离的身前却出现了一个少女。 少女无声悬浮,一身紫色战裙而赤足,长发如瀑,红色妖异竖瞳中法纹相互嵌套,玄奥气息中映衬得少女面容分外冷艳。 “你,你是谁?”郝松紧紧盯着少女,不知为何血液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流动起来。 他从后者的身上感受到无限的恐怖,就像自己已经化为被猎人盯上的猎物。 这真是一种极为荒谬的感受。 然而,似乎根本就不屑跟郝松说话,少女只是开口清脆道:“方渐离,我可以吃了他?” 方渐离面色不起波澜:“可以。” 少女满意地点点头,如玉小手凌空抓向郝松。 这一只完美如玉的小手根本让郝松生不起任何邪念,因为他从其上分明感受到恐怖的力量,而那力量足以让他粉身碎骨! 毫不迟疑地,他转身就飞速逃遁出去。 不管这少女从何而来,这都不重要了,现在保命要紧。 可是他能逃脱吗? 刺目的玉光从他身体周围的空气中陡然乍泄出来,瞬间将郝松包裹成一只光茧,动弹不得。 脸上再多惊骇此刻都化为恐惧,他发现光茧正不断地收缩,同时他的身体也开始缩小。 一只如玉小手轻盈地抓住光茧,毫不避讳地将缩小到只有指节大小的光茧送入口中。 咯嘣咯嘣地咬着。 从她樱桃小口中,传出渗人的惨叫,伴随着咕嘟一声,少女满意地拍拍肚子。 “口感不好,但比没有好。”她露出幸福的笑容。 一片鸦雀无声。 “啊!!”之前那些呆看着的商队同行灵士顿时被吓傻了,夸张地喊出一声,然后立刻四散逃开。 对于他们来说,从未见过这般凶残的人,居然将一个活生生的人扔进口中咀嚼吃掉了! 太残暴,真是太残暴了! “干嘛?没见过吃人啊?”少女露出不解的神情。 第二百九十三章 吃完就睡 这少女自然就是瑶池了。 方渐离看着稍微‘长高’一点的瑶池,有些无语。 原先遇到五位筑基修士斗法时,他的第一想法自然是赶紧避开。 但就在关键时刻,瑶池的声音居然从方渐离的内心响起,加上那五位筑基修士毫不避讳的话语中透露的讯息,方渐离心思这才活络起来。 他一直想做的就是检验一下自身的修为,毕竟他突破到如今这种程度,到底有多强,和筑基修为还有多大差距,这都是他心中好奇的。 而这种情况下,商队所在那里的一位筑基修士郝松也就顺理成章地沦为方渐离的目标了。 来时他已经和瑶池说好,让他与筑基修士过上两招,随后再由瑶池出手解决。 而经过这一次尝试,方渐离觉得最起码自身在筑基手中保得性命应该不成问题了。 这自然让人很难以置信,一个气海境界的灵士,与修士如有云泥之别,居然有信心在筑基手中保留性命?照理说不是应该摧枯拉朽一般溃败? 但方渐离偏生就有这种信心,世间的完美境界太少了,是时候让世人的观念重回远古了。 不过虽然方渐离早有心理准备,但他却没想到瑶池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将郝松活吞。 “不愧是凶妖本性啊。”方渐离内心感叹。 他转而又很是好奇瑶池的本体,到底是怎样的生物才会有霸道的表现。 “好了,收敛一点。”看到瑶池又在对着俏脸煞白的二当家龇牙咧嘴,方渐离立刻喊出声。 瑶池喉咙中传来类似野兽的低吼声,再吓了吓二当家,这才心满意足地飞回方渐离身后。 方渐离四处望去,狼藉一片,镖队中的十几人躺在地上动弹不得,而还有很多的尸体东倒西歪。 至于那些同行,这段时间中早已逃得精光。 方渐离忽然注意到一件事,快步走向二当家。 “不,不要过来!”二当家惊恐地娇呼。 此时的方渐离在她眼中同样不是什么好人。 她万万没想到,那同行者中会出现这几位强悍存在,几乎随便一个就能将自己碾死。 尤其是这个年轻人,明明是气海境界的实力,战斗力却夸张到让人心惊肉跳。 方渐离注意到二当家的惧怕,因而立刻停住,问道:“小五呢?” “小,小五?”二当家一愣。 随即美目泛红,看向最边缘的一辆马车。 方渐离脚步一转,很快到那辆马车前。 可以看到马车已经侧翻过来,在其下有鲜血渗出,血迹隐约干涸。 方渐离脚尖一勾,顿时整辆马车都被抬起。 轰的一声,被扔到一边。 马车下果然是小五,不过脸已经被挤压得变形,看太阳穴的两道紫红色指印,应该是被人直接捏死。 在商队的两个月时间,就小五和方渐离相处得最久,除了某些忌讳,两人基本也是无话不谈。 所以方渐离想了想还是将小五的尸体抱了起来,来到了二当家的面前。 “好生安葬他。”方渐离放下小五的尸体,最后看了一眼此地,转身带着瑶池和血萝离去。 余下二当家泪痕未干的俏脸怔怔地看着方渐离三人离去的背影。 …… 三人沿着原路返回,发现空中的六人仍在缠斗着。 皮露露加入之后,虽然让六人陷入胶着的境地,但很明显可以看出皮露露是其中修为较低的那位。 就方渐离知道,皮露露应该是只有筑基初期巅峰的样子,和那郝松处在相同的境界。 而其他五人,却都是筑基中期的修为,甚至大当家杜如月的修为还在筑基中期巅峰的程度。 因此六人虽是缠斗,但那结果却可以预见。 然而,就在此时。 “我肉身刚刚化成,也要去试试手。”瑶池舔了舔艳红色的嘴唇,还不会待方渐离说话便瞬间飞到空中。 “哪里来的女娃娃!”那镖队的三人暴喝一声,虽然看出瑶池悬空而立,乃是一位筑基,但心中并不畏惧。 瑶池也不露声色,仍旧快速接近。 “哼!”有一人见状顿时随手甩出一道灵力匹练。 谁知灵力匹练刚到瑶池面前顿时瑶池小手伸出像是拂去苍蝇一般,便只听嘭一声,灵力匹练原路飞回去 “什么?!”那人简直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怎么可以这么轻松地就将自己的灵力弹回来。 但不管他信不信,那突然袭到面前的攻势就已经冲到面前,容不得他走神。 伸出手,那个人便要将这道灵力震飞。 但偏偏这时候瑶池又使出了先前那招。 一层层的光茧将那人层层包裹住。 “什么鬼东西?!”他还没来得及处理飞到面前的灵力匹练,又被这诡异的东西缠绕在身。 不过也许因为修为原因,这一次的光茧并没有之前那般凝聚迅速,还是在瑶池竖瞳中密集法纹猛然闪烁一瞬之后这才瞬间凝聚完毕。 接下来如之前一般,瑶池伸手一招,那光茧迎风缩小,原先攻向那处的灵力匹练直接打在了空处。 “咔嚓,咔嚓。”瑶池嘴中传出清脆的咀嚼声,同时还有让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 这一切说来缓慢,但真正发生不过一个间隙。 “你!你你你!”那被瑶池吃下去的人的两个同伴顿时吃惊得合不拢嘴,甚至对手的攻击都一时疏于防备。 结局自然很惨,两人被打得抱头鼠窜。 瑶池站在空中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面上露出困倦的神色。 身形一转,居然直接飞向了方渐离,最后化为玉光钻进了储物袋中。 方渐离心中虽然吃惊于拥有肉身后的瑶池的强大与残暴,但还是知晓现在的处境,心中立刻呼唤了皮露露。 就见皮露露身体一僵,手中术法立刻停止,转而从空中斜飞而下,两手抓起方渐离和血萝,三人飞速离去。 大当家杜如月看了一眼飞离的三人,但一咬牙还是继续向着面前的两个筑基修士攻去。 商行注定损失,但若让这几个叛变镖师逃掉,那损失的可就大了,将会是整个商队的名声! 今日这两人,必须死! 第二百九十四章 传送 乾元宗位于千盛国较北部,其中铭城人数最为多。 原因无他,因为这里有可以通往他处的传送阵。 铭城不算大,似乎是专门为传送阵而建设。 有关传送阵,大概分为两种,一种是固定传送,这种传送阵往往只能到固定的某个地方,在两处往返。 这种传送阵一旦布置完成,便可自行吸收天地灵气,没有外力干扰的前提下,可以使用相当久的时间。 而第二种传送阵则是更为灵活,称为迁跃传送,对布阵造诣要求极高,理论上只要阵中储存的天地灵气足够或者能提供相当数量的灵石,便可在任何想要到达的地方构建临时传送点,从而达到某一个方位。 千盛国虽是强国,国土不小,但毕竟处在南域之中,因而乾元宗的传送阵自然是第一种。 此刻铭城中密集的人流中行着三人。 三人身高不等,都是穿着黑色衣服,戴着黑色斗笠,这样的装束在这里倒是颇为常见。 这自然就是方渐离三人了。 他们大半日前才赶到这里,匆匆换了一身装束。 方渐离看了一眼身旁跟着的血萝,后者的态度让他相当满意。 有关皮露露和瑶池的事情,她不过问半句,除了瑶池刚刚出现时的惊诧,到此时已经没有任何的表现。 从这一个角度来说,倒算一个聪明的女人。 而且。 方渐离摸了摸怀中的两只储物袋。 那是郝松和那位镖师身上的东西,其中有不少的灵石,具体有多少方渐离没去细数,还有不少对方渐离稍微有些用处的丹药之类。 甚至还有一两件灵宝方渐离没去研究。 两只储物袋是血萝拿给方渐离的,瑶池当时好像没有将对方的储物袋一并吃下去,储物袋直接掉落,被眼尖的血萝找了回来。 “她还在沉睡?”皮露露在心神中问道。 “嗯。”方渐离答应一声。 说来瑶池这次现身都没说几句话,这就又重新沉睡过去。 “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醒来,最多明日吧。”方渐离估摸着。 在人流之中,三人来到城中正中央,在那里有一个占据整个铭城三分之二的超大阵法。 阵法乃是以一种神奇的彩色灵石建成,有一层朦胧彩光笼罩下来,在天光之下使得那些阵基熠熠生辉。 更多的是那种复杂繁奥的轨迹,让人捉摸不透。 有数百个身着同样制式衣服的镇守着此处,那都是乾元宗的弟子了。 不愧是强国大宗,掌控着传送阵的宗门,这里的数百个弟子最低居然都是气海开到第八成以上的修为,甚至还有十几位筑基凌空而立。 在这些人的安排下,城中过客都依次踏入彩色光罩,进入特定的区域,当人数达到一定数量后随着彩光闪烁,绚烂的光芒过去之后阵中已经空空如也。 同样的,偶尔距离那处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也会有强光闪烁一瞬,但光芒消去之后却是多出了一些人。 那便是穿送过来的人。 “这便是传送阵吗,果然神奇。”方渐离感叹道。 方渐离观察下,这巨大的传送阵一次居然可以传送三四百人之多,实在咋舌。 于人群中等待,方渐离发现铭城之中也没有任何的打斗纠纷,显然那乾元宗的名声还是或多或杀地将在场的这些人给镇压住了。 人虽多,但却不嘈杂,慢慢接近传送阵。 方渐离这时候才发现,原来进入传送阵还需要交纳灵石的,不过那数量倒不算多。 “好一桩买卖,乾元宗真是生财有道哇,这里的传送阵自建成之后便不需要太多投入,坐等收钱就好了。”皮露露羡慕地赞叹。 忽然她扯了扯方渐离的袖子:“等以后我有钱了,我要建造一个比这个更大数百倍的传送阵,我也要收钱!” 方渐离一阵无语,没有理她。皮露露虽然本性不坏,但这个贪财的毛病不知道从哪儿继承过来的。 不到半日,三人便也随之进入了传送阵,交纳了足量的灵石给守在阵外的弟子,三人踏入阵中。 一瞬间外界的声音都被屏蔽了,只剩下阵中轻微的灵气流转声。 “此行北去七十万里,亦可南去二十万里……”不知从哪儿传出来一道雄浑的声音,方渐离扫视片刻,发现了一颗紫色的被术法固定在半空的石头。 声音正是从这颗石头上传出。 “原来是留音石。”方渐离恍然。 按照留音石的交代,他站到一个特定的高出地面稍许的台子上。 这样的台子有两座,还有一个和这座连接在一起,加上外界光罩阻隔视线,难怪从远处没看出来。 人数差不多了,传送阵入口便关闭了。 方渐离三人站在一群人中,只感到眼前强光闪烁,身体周围传来一阵扭曲的感觉。 …… 远在七十万里的一处国度中的某处,同样有不少的人包围。 强光骤然闪现,数百人从传送阵中突兀地出现。 方渐离三人自然是在其中,却没有离去,而是交纳灵石之后继续待在传送阵中。 继续向北传送。 …… 就这样,一次数十万里的传送,方渐离真正开始在南荒中跨行。 这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在第三次传送之后方渐离便必须要选择跨过一个国度,去往拥有继续向北的传送阵的地方。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 方渐离离开大蜀国粗略估计已经有了五百万里以上,但这距离南域还有相当的距离。 也需要穿过蛮野的国度,少不了杀戮和被追杀,但最终在瑶池和皮露露的出手下还是化险为夷。 南域的国度实在太多了,多到某些地方常年战乱甚至都没有国度的概念。 原始部落,修士联盟,蛮族,死地中的邪修等等,不胜枚举,算是让方渐离大开了眼界。 而随着时间不断推移,三人不断穿越传送阵,方渐离也终于开始飞速接近他此行的目的地了。 不过在前往那里之前,还有一处地方他必须要去,那就是通山道州。 …… 第二百九十五章 奎斗道州 在南域和南荒之间有一片断层,有着远古禁断横割在此,那里的山脉十分诡异,无论修为多高的修士踏入那片地域,浑身的修为都会被逐渐压制,甚至最后化为凡人的程度。 因而南域和南荒之间虽然相隔不到百万里,但之间的远古禁断让人望而生畏,来往南域之间大多人都选择了传送阵。 通山道州,位于南域最南端,南域十九道州中和其稍微接近的只有东吾道州。 众所皆知,十九道州之间都有大片荒芜,那里便是妖魔横行,鬼怪乱出的地界。 也正因如此,各个道州之间相互通行也习惯性地使用了传送阵,以此来避开那些道州之间的邪魔妖怪。 此刻,在通山道州的一处破旧传送阵上,光芒闪现,随之有一些身影显露出来。 “这就是通山道州吗?”方渐离走下传送阵,四处张顾。 眼前是一处破败的山头,方圆数十里都鲜有人迹。 只能隐约看到在相当远处的地方,也有一座类似的传送阵上多出一些人影。 “果然如传言中所说,南荒之人所来的传送阵根本就没人看守。”方渐离摇头道。 这从一方面说明了南荒之人在南域的地位,未免有些太低了。 “这就是南域吗?和咱们大蜀国也没差多少嘛。”皮露露说道。 “具体什么情况还得我们去看看。”方渐离说着跟着身边的其他南荒之人向着某个方向走去。 一边走着,他心中还呼唤起瑶池:“怎么样,修为到什么程度了?” 瑶池过了好久才回应:“进展缓慢,还是筑基中期的修为。” 方渐离皱眉:“你自从拥有肉体之后,每次吃人后都极为嗜睡,修为也进展缓慢,是因为你的功法吗?” “我的功法?我没有功法,我的修行方法都传自血脉深处,按理说每日吞吐日月精华就可以算作修行了。”瑶池说道。 “如此就怪了。”方渐离摸着下巴,有些不解。 瑶池为了凝聚肉身必然消耗了很多诸犍之力,以至于她最后修为停在了筑基中期。 但因为她独特的修行方式,斗法之时,同境之人只要稍有不注意便会被直接吃掉,手段可以说十分残暴。 这数月来来瑶池最起码吃掉了五位筑基修士,可修为的增长却十分缓慢。 “莫非必须吃掉比自己修为高的?”方渐离猜测。 “比我修为高的?筑基中期巅峰?筑基后期?”瑶池说道。 “兴许吧,待得以后再去研究好了,在十九道州之中你切记不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吃人,这里毕竟是南域,不比南荒的。”方渐离告诫。 心中正交流着,方渐离忽然觉得眼前视野猛然开阔,原来是已经来到山野的尽头。 此刻众人正向着远处一座城池赶去。 远远地看到,那城池的上空有很多细小的身影在飞来飞去,脚下似乎踏着一把飞剑。 “都说南域之人喜欢御剑飞行,果然如此。”方渐离说道。 “徒有声势罢了。”瑶池不屑地回应。 血萝紧紧跟在方渐离身后,不发一言。 一行人很快来在城池之前,便注意到在两侧守卫的身后的城墙壁面上挂了一张金色的布锦。 方渐离凝目细看:“奎斗道州福地开,通山天骄证道来。白鹤仙云剑如梭,紫瑞灵音人如龙……” 大概是一首诗,似乎有饯行之意。 方渐离一读,立刻明白其意。 “果然,通山道州的天骄们也要去奎斗道州,或者应该已经去往了那处。”方渐离心想。 没错,此行他的目的便是这奎斗道州,去到那不久后开启的福地。 不过如此的话,倒是要先和那些年轻一辈打个交道了。 方渐离忽然想起来,在通山道州还有一个叫做张玉真的人,当初在灵念之界中遇到过,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见到。 当初要依靠红血入反古才能有一战之力,但现在可就未必了。 面前的城池倒是没什么可以说道的,方渐离三人进入城中逛了一圈,最后带着一张南域地图出来了。 “要去奎斗道州还有一段距离,奎斗道州在南域的中北部的方位,看来还得用传送阵了。”方渐离观察一边地图后得出结论。 好在这地图相当详尽,方渐离很快就在通山道州的地图版块中找到一处标记为传送阵的地方。 三人整顿一番后,很快就上路了。 一日后顺利到达通山道州一个势力掌控的传送阵处,果然有通往其他道州的选择。 又是强光闪过,扭曲的感觉产生,方渐离三人便再度从通山道州离去。 奎斗道州。 道州之名来于此地最强者——奎星真君,其所建势力‘奎斗八派’更是整个道州中毫无异议的最强势力。 传闻八派之中随意一派都有元婴修为的强者镇守,不可谓不强。 虽然十九道州中有八个道州拥有福地,但奎斗道州中的那一个福地却是最为特殊的。 此福地来自于万年前,奎星方位有真陨降临,落在南域的某处。 然而真陨没有带来任何的毁灭,相反地,无穷的玄妙衍生,最终造就了一方福地。 也有人说,奎星真君的自号也就与此有关。 但不管怎么说,这个道州总是布满了相当的传说色彩的。 此刻,在奎斗道州的一座名为见星城的城池中,方渐离三人正走马观花地看着。 在这里,站在高空中看向远方,便能见到远处有一座雄伟大城伫立,那便是奎斗道州的最强城——奎星城。 奎星城之后,也就是名震十九道州的奎斗八派了。 此刻虽未进入奎星城,但光在见星城中便可预见到相当的火爆。 这里开设了大量的赌坊,赌坊可以从城门口摆穿整个城,正有不计其数的人面色热切地押注。 “五百块灵石!我押明霞道州的仙子们,押仙子们有六成筑基!十年前的自飞仙仙子就是在此处一鸣惊人!”有人叫嚷着。 “二百块灵石!给我押抬灵道州的方正,押他能够在福地中感悟突破!他半月前传来孤身斩白蛟的惊人壮举,我认为他可以在陨星台上大展拳脚!” …… 第二百九十六章 风行楼取物 此刻整个见星城中气氛火爆,方渐离见到了很多面色通红,似乎将自己全身家底都押上去的人。 每个赌坊的所开之盘都不尽相同,赌的方方面面,赌押的赔数也各有不同。 方渐离没有急着进入奎星城,一来是因为他还有事情要做,二来是因为这两日奎星城已经城门关闭,只许出不准进了。 听说那里在布置福地开启的一些事项,暂时只有十九道州的受邀之人可以进入。 方渐离在见星城中不断逛着,也不知在寻找着什么。 他发现此刻这城中有很多的气海九成的灵士,想一想也就知道,这些人是想要通过进入福地来达到突破筑基的目的。 不过福地岂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入?势必会经过一些阻碍,这个方渐离心中早有猜测。 “方渐离,你到底在逛什么啊,这里接近九成地界都是开设的赌坊,有什么好看的?”皮露露不解地问道。 “我在找个东西。”方渐离只解释了这一句,便继续四处转起来。 皮露露心中不解,但却也只好跟了上去。 终于,片刻后,方渐离脚步一顿,在一个木质阁楼前停住。 皮露露和血萝看过去,便见到在木质阁楼上写着‘风行’二字。 相比于其他地方,此时这里的人流显得有些稀疏。 方渐离仰头确认一遍,便径自走了进去。 “这位道友,不知需要取物还是存物?”刚进去,一个穿着宝蓝色衣袍的男子上前来说道。 方渐离朝四边看过去,发现类似面前这男子穿着的人阁楼中还有十几位,都在招呼着进阁之人。 “取物。”方渐离直接说道。 “那这两位仙子是取物还是存物?”男子继续问道。 “啊?我们跟着他的。”皮露露摆手道。 男子哦了一声,眼神很快转移开来。 “那就请道友出示我风行楼的取物铜币吧。”男子说道。 方渐离没有想太多,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枚巴掌大的铜币,正是当初在千盛国用过的那枚。 哪只这男子刚一看到铜币,面色骤然一变,立刻将方渐离的手按住,不让铜币被更多人看到。 “道友的物件我取不了,还请随我来。” 男子说着一手引向木质阁楼的楼梯。 方渐离和皮露露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很快走上了木质阁楼的二楼。 二楼这里清幽了许多,只有少许人,当中摆着十几张木桌,每一个木桌后都站着一位身穿宝蓝色衣袍的人,各有男女,只是和一楼不同的的是,这些人都戴了一顶镶嵌着蓝色晶石的高冠。 先前的男子带着方渐离来到一位八字胡胖子前,便独自离去。 “你这个物件,我也无权去取,且跟我来。”八字胡胖子同样面色微变,带着方渐离三人再继续上了三楼。 三楼人就更少了,只有不到十个人,个个散发着不俗波动,很明显都已经达到了筑基的修为。 这里有五卷珠帘,珠帘隐有神秘之力,之后的人都看不清模样,应该都是坐着。 八字胡胖子让方渐离坐到最左手边的珠帘前,便低头离开了。 “取物铜币给我。”珠帘对面传来一道女声,方渐离将手中铜币递出去,被珠帘中伸出的一只洁白素手接过去。 方渐离透过那隐约的轮廓看到珠帘中的女子似乎在摩挲着观察铜币。 随后铜币好像是被她放在了一个形状奇怪的台子上,女子将双手按在上面,没了动静。 但方渐离却隐约感受到一股隐晦的波动,根据心神交流中瑶池和皮露露的说法,这是珠帘中的女子此时动用了灵识。 过了许久。 “知道规矩吗?”里面问道。 方渐离点头,沉吟片刻而后说道:“七十八年前存下,对应密令为:清风秀秀。” 珠帘中双手从台子上离开,将铜币重新递出来。 女声传出:“一等物件,灵石已交齐,保存期限一百年,不过二十八年前因为五十年期限已到,被转移到另一处,调取的话需要二到三日。” 方渐离估摸了一下时间,将铜币收起,便说道:“好。” “那便两三日后来取吧。”珠帘后传出声音。 方渐离抱了抱拳,道一声谢,便下了楼去。 “方渐离,这风行楼还可以这么做生意的吗?帮人存取东西都能赚取灵石!”皮露露走出阁楼之后立刻感慨道。 “生财有道。”方渐离说道。 “是不是老头儿留的?什么东西?”皮露露毫不忌讳地这么称呼沽清风。 方渐离说道:“没错,但具体是什么东西我也不太清楚,掌门代为转交给我,只是嘱咐我来风行楼。” …… 三人于是快速地找了一间下脚处,静等着。 两日后方渐离再去风行楼,没有收获。 第三日再去,这才带回来一个贴着封条的铜盒。 “就是这个东西?”馆驿房间中,皮露露凑过来。 瑶池也于一日前从铜鼎中跑出来,此时同样好奇地看着方渐离手中的铜盒。 铜盒上有个嵌槽,刚好那块铜币可以被严丝合缝地放进去。 嘎吱,嘎吱。方渐离缓慢稍微旋转嵌入铜盒的铜币,便可以听到细密的机关声音。 啪嗒! 盒子整个弹开,一股陈旧的味道传出。 几人看过去,就见打开的铜盒中有一张似乎银制的帖。 帖上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写。 拿开银帖,在下面还有一张已经泛黄的图纸。 瑶池眼疾手快地抓过去,将那图纸展开。 “奎斗陨星图……”方渐离念着最上方的大字,心中一震。 这莫非就是奎斗道州的福地之内的地图? 沽清风怎么弄到这东西的? 这章泛黄的图纸显然并非凡品,抓在手中有一种仿佛摸着玉石般的触感。 仔细看去,其上有很多个地方被人用红点着重标记,而透过红点似乎能感受到一股逼人的灵气。 “如果这真是福地地图,那这些红点标记的地方,应该就是福地中最为宝贵的地方。”方渐离有这种猜测。 …… 第二百九十七章 重贾城打探 见星城并非奎星城外唯一的城池。 奎星城身为一方道州重城,为最强势力奎斗八派的根基,周围只有一座城池怎么也说不过去。 因此每隔一百里便有一座巨城,环绕着中央的奎星城建立,犹如众星拱月。 见星城不过那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罢了。 自从数年前公布这一次举办福地洗礼的道州后,这数月间每一日奎斗道州的人数都在剧增。 这里天空中有各种修士时而飞过,原本不算常见的筑基修士比比皆是。 想一想,这也算是筑基或者筑基以下的一大盛事了。 除非和奎斗道州交恶的道州,否则基本上每一个道州都有年轻一辈来此,寻求更高的突破。 勿说气海巅峰,就是筑基修为的年轻天才也会慕名而来,进入福地进一步参悟。 原因无他,奎斗道州的福地相当奇特,一百年前就曾有一人在其中突破筑基之后获得神秘力量加持,使得筑基之后的灵力变得霸道无匹,到得百年后其威名已经如雷贯耳。 那人之后,有类似奇特经历的人不在少数,因而每次到奎斗道州开启福地其人数总会异常的多。 在这种火爆的气氛之中,方渐离在见星城待了半月便彻底待不下去了。 因为人实在是太多了,声嚣震天,完全无法静心。 一百里外的城池方渐离也去了一趟,其中鱼龙混杂,同样是人多到恨不得将城墙都挤开几百丈开外去。 在一座青峰的山腰之上,方渐离坐在一块石头上。 朝前方望过去,天空似乎有无数蝗虫一样的身影,正在飞来飞去。来往于各个城池。 某些极远处甚至可以听到震天的叫喊声,那是正进行斗法或者拍卖地方。 瑶池无趣地坐在方渐离身旁,手里玩弄着一颗细碎的杂草。 “好无聊啊,那什么福地到底还开不开啊?”她抱怨道,说来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吃东西了,对她来说普通的吃食根本就是与嚼蜡无异。 方渐离也知道瑶池的脾性,说道:“我们从南荒赶过来,半年多的时间都不算什么,急也急不得。” “那福地中有什么好玩的吗?有灵石吗?”皮露露在一旁插嘴问道。 “灵气那么浓郁,灵石不知道是否有,但那真陨必定是什么宝贝吧。”方渐离估摸着。 皮露露立刻露出感兴趣地认真倾听的神色。 谁知瑶池立刻打断了想要回答皮露露的方渐离,转而一脸严肃地问:“有妖兽之类的东西吗?” “妖兽?”方渐离愕然。 “兴许有吧,可能有孕生出一些奇特的物种。” 于是瑶池也露出了认真的模样。 “我要去。”她和皮露露异口同声地说道。 方渐离心中一阵无语,但嘴上自然是承诺一定带她们进入。 好不容易让两人满意,方渐离一起身,看向了远处。 “既然还有一段时间,我就要去打探一些讯息了。” “造化人丹?”瑶池很快就想到是什么东西。 方渐离点头。 他出行在外的目的自然就是寻求重塑气海的造化人丹,最不济也要有取代之物。 既然现在有空余时间,自身修为又达到了桎梏,何不去利用此刻人流恐怖的情势去多多打探呢? 想到便做,方渐离立刻带着三女飞向最近的一处正巨型超大型拍卖会的城池——重贾城。 半日后。 这重贾城实在巨大,说是整个城就是一个拍卖城都不为过。 整体呈圆形,光通径就已经达到了数十里。 然而这样一座巨城,此时其中也已经是人满为患,甚至天空之中都可以看到细小的黑点盘旋在上面。 方渐离曾经简单了解过,这座城池一日拍品可以达到数千件,昼夜不歇,在众城中算是唯一一座将拍卖贯彻到底的城池了。 其中的拍品不说件件精品,但大多最起码拿出来也能够让人心中羡慕许久。 而每日压轴十宝更是可以彻底点燃气氛,人们大多虽燃买不起,但看到那让人心惊肉跳的叫价也着实是让人热血沸腾。 还未接近,那城中震天的叫喊声就不断回荡在方渐离耳边。 “好热闹啊。”皮露露双手圈在眼前说道。 血萝倒是对这种热闹的气氛不太感冒,她更喜欢待在阴暗孤寂的角落。 因此就看到她稍稍靠近一点方渐离的身后,好让自己多笼罩一点在方渐离的影子之中。 方渐离对此早已从开始的略有防备到现在颇感习惯,自然没有多说什么。 四人飞速靠近重贾城,循着大量的人流进入其中。 不过此时人实在太多了,重贾城守卫要隔一个时辰才放行,期间只准出不许进。 当然也可以选择空中远观,只是这等拍卖城外都有极强的禁制,加之奎星城抬眼便可见到,奎斗道州最强势力之威当前,倒是没有不开眼的敢从空中遁入。 最终花费不少时间进城,方渐离等人立刻在内侧的城墙上看到不断闪烁的字体。 这些字每一个都有数丈大,以灵气凝聚形成。 所写的则是正在拍卖的东西、简单的介绍、实时的叫价以及之后待出的下一件拍品。 一切都尽显老练,即便人再多也完全应付得过来。 整个城中就正西方向有一间巨大的宫宇式房屋,再者就是最中央,有一个离地几十丈的高台。 也就四边城门附近的墙壁上有灵气字体凝聚,其他的地方大多都是阶梯式的座位,密密麻麻都是人头攒动。 “起码数万人了。”方渐离心中不无震撼地想到。 各个座位都在实时变换,常有人离开也有人飞速前来。 很多人走动,私底下的交易也有特殊的地方。 这真不愧是一个灵石流通量最为恐怖的地方。 方渐离抬头望去,此时高台上正有一位鹤发童子,指着身后一位侍者端着的玉盘。 “引灵盘,八千灵石一次!” 低下数万人叫嚷着“加!加!” 终于一位男子面红耳赤地站起来:“九千!” 全场叫好,气氛热烈而火爆。 不过可惜此时距离上一次压轴十宝才过去数个时辰,这些所谓的拍品倒是价值不算太夸张,仅仅是个噱头罢了。 …… 第二百九十八章 造化灵丹 特制的黑色长桌前,方渐离将面前一把有着些许干涸血迹的骨匕推到那鹰眼老头面前。 老头眼中精光一闪而过,嘴巴啧了啧:“不行,太次。” “灵宝也次?”方渐离皱眉道。 “灵宝也分品阶,这只是下下等,下品灵宝中的垃圾。”老头不屑地说道。 “我只想换一个消息罢了。” “消息有时候可比很多东西重要得多。”老头嘿嘿笑着。 “那若是你不知道?”方渐离看了看面前这鹰眼老头的装扮。 五颜六色的搭配,头上还莫名其妙地插着一两根五彩鸟毛,乱蓬蓬的就像一只鸟窝。 先前方渐离在重贾城中四处寻找,很显眼地就看到这个老头。 这个老头也是察言观色的老手,一眼就看出方渐离是有特殊目的的人,自行就攀谈了过去。 当方渐离提出想问一个消息之时,便有了之前的这一番对话。 “我不知道?”头插鸡毛的老头哈哈大笑,而后极其用力地拍了拍身下的桌子。 “小子可要看清,这地界儿是重贾城的人给我安排的,没硬点子我会坐在这里?”老头说着手指了指自己和那西边的宫宇建筑。 “这方面我一点奇技淫巧,何足挂齿?别说小道消息,但凡你能问出口,想得到的,我都能给出一个答案。”鸟毛老头拍着胸脯保证。 方渐离将信将疑,伸手要将黑色长桌上的骨匕收起。 “哎,慢,这一个也要留下。”老头还真不客气。 方渐离没说什么,从储物袋中又取出一张图画。 这图画有些古旧,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各种剑。 拿在手上还相当地沉重。 之前的那骨匕乃是当初在筑基修士郝松身上得到,而面前这画满各种剑的图画则是从那筑基中期的镖师那儿得来。 瑶池说过,这图画可以释放出数百把剑,攻势算得上中等,应该是中品灵宝。 原品应该有三张,可成剑阵,只是当日六人争斗时毁去了一张。 而此刻,果然,当这图画取出时,那鸟毛老头就愣住了。 他很具备深意地看了一眼方渐离,没有多嘴去问。 一掌将图画挪过来,他直接是仔细观察起来。 好半晌,才抬头:“你可以问了。”说话间已经将两件灵宝尽数收进了储物袋。 方渐离目睹着这一切,缓缓开口:“不知可否听闻过,重塑气海之法?” “重塑气海之法?就这个?”鸟毛老头脸色怪异地看着方渐离。 “就这个。”方渐离很是肯定。 鸟毛老头敲了敲桌子,仔细盯着方渐离的眼睛有很久,这才开口: “重塑气海的方法有很多,大致分为人力、物力、改命、执念四种。” “有什么不同?”方渐离问,看着鸟毛老头的样子,好像还真的知道些什么。 “其一,人力,强者也,长生境界的人甚至可以逆转生死,重塑气海,求道境界就够了。 其二,物力,天材地宝无有穷尽,宝地异气不可胜道,药理搭配法数难以估计,丹宝之效也是极为复杂。若说有某物可以修复气海,那并非不可能。但值得一提的是,世间传言中可修复气海甚至可让凡人都踏入修行的丹药多了去了,可是其中十个有九个都是虚假捏造,徒欺世人罢。 其三,天命,历史长河中不乏有天赋绝艳之辈,别说气海被破,就是四肢全无,经脉只有常人的三分之一,那都是可以成为一代传奇。八百年前奎斗道州曾有一位名为周通明的人,走火入魔气海炸裂,十年堕落,却在一朝于梦中醒来忽然发现气海被神奇修复,从此一鸣惊人,如今身为八大派一派元尊,这叫天命,实属天眷,可遇而不可求。 其四,执念,此类最为极端,气海被破后心念昏沉最后携带着不甘死去,死后亡魂不散,转修鬼身。但此法还与鬼修不同,乃是以执念修行,非鬼修那般还有一具肉身,而且需要身前最起码具有结丹之灵识。” 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老头顿了顿,等待方渐离消化这些。 方渐离在脑海中思索了许久: “说是四种方法,但对我来说只有三种,其他三种都不太实际。” 他继续问道:“第二种方法中以物力实现,有何说法?” “这个嘛……”老头敲了几下桌面,看了看离桌子有些距离的隔音阵法。 这里特意布置了一道隔音阵法,倒是用心良苦。 方渐离见状立刻明白,毫不犹豫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只储物袋。 “里面的东西都是你的。” 鸟毛老头灵识在这两个没有禁止的储物袋上一扫,眉头一挑,这竟是两个筑基修士随身携带的储物袋。 而此刻其上的禁制都被暴力破解,显然来历不怎么光鲜。 不过他也不介意,里面各自都放置了一件灵宝,和许多筑基修士的杂物,虽然都是最下等的不过也无所谓了。 将储物袋收起来,鸟毛老头继续说道:“若说最出名的,那就是丹药之说了。不知你可否听过,造化人丹?” 方渐离面不改色地点头。 “是了,造化人丹是这一说法中最出名的东西,可以说世人皆知。但很少有人知晓,这丹药虽有丹名但丹效却没有那么夸张,巩固气海修复气海缺陷可以,但若要说修补破损气海,那就是天方夜谭了。”鸟毛老头说道。 方渐离眼神隐晦地波动一瞬:“那不知还有其他丹药?” “其他丹药?其他的丹药基本就是传说中的东西了,什么神人丹,化龙丹,我活了这么久只见到过这些字,从未在哪儿听说过有人见过。而那些宝地妙法更是想都别想,那绝对是比第三种天命之法中更为难遇到的。” 方渐离心中一沉,却忽然注意到一个关键:“造化人丹并非传说中的东西?” “造化人丹?十九道州就有强者可以炼制,哦对了,还有一个起码南域可以听到的传言。”鸟毛老头像是想起来什么,说到后面突然补充道。 “什么传言?” “传言所说,造化人丹只是一味败丹,而真正的成品……应该叫做造化灵丹!” 第二百九十九章 开始 “造化灵丹是真正存在之物。数百年前在青囊道州中就曾出现过一枚。最终被九鼎宗所得……但造化灵丹是否有修复气海只之能,这还尚未确认。” “所言非虚?” “那你大可去打听,这里我的敌对可不少,我就在此处经营,若有半个假字,你给我多少,我十倍退还给你。”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那鸟毛老头的话语,方渐离已经重新回到了瑶池三人三边。 “信得过吗?要不要去其他那些人那里打听?”瑶池问道。 说着她看向了那鸟毛老头不远处的另一个老妪,那老妪满脸沟壑,正掐着手指和面前的一个年轻人说着什么。 类似的这样的人还有七八个,分散在城内几个地方,但总得来说还是鸟毛老头面前的人最为多。 看有些人熟络的样子,似乎还是常客。 这自然从一方面也说明了鸟毛老头的能力。 而且鸟毛老头极有原则,每次长桌前只能坐一人,其他人都得退到隔音阵外。 即便如此,他面前围聚的人还是如此多。 “不必了,此次事了我去一趟青囊道州。”方渐离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幕,也就没有去花费多余的身家去过多测试。 “方渐离,我们也拍卖东西吗?”皮露露关切地问,这里每时每刻都在叫喊着灵石数量,让她心脏狂跳不已。 “看看吧。”方渐离刚刚得到一大堆超乎自己意料的讯息,正要花费时间整理,便如此说道。 四人找到合适的位置坐下,开始关注拍品。 “火猿果,可让人蜕变出蕴含一丝火性的灵力,斗法之时霸道无匹!起价五千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百灵石。”鹤发童子声音尖细地说道。 接下来开始疯狂加价,不一会儿就达到了上万灵石。 方渐离四人发现那出价之人基本都是身穿锦服,坐在一片被明显和方渐离几人所在区域完全区别开来的地方。 听到人群中的议论声方渐离早已知晓,那些人中有部分就是其他道州中来的参加福地洗礼的天骄。 “走吧,我的全身身家都不一定够买这里的东西。”方渐离再度看了一会,如此说道。 虽然因为某些缘故他拥有了不少灵石,但那些灵石毕竟不是大风刮来的。 这里完全就是为了热闹开设的拍卖,其中真正让方渐离心动且能够确实有用的东西没有几个。 真正说有些价值的,却可以被哄抬到令人咋舌的价格,那还买个屁。 除了皮露露有些抵抗情绪之外,其他两女完全没有意见,很快方渐离就带着一脸不情愿的皮露露以及瑶池血萝从重贾城离去了。 “摸金老鬼怎么不出手?你不是钱袋子饱饱的吗?”瑶池不忘揶揄。 “休得无礼,我皮某人只爱收钱,哪儿有将钱花出去的道理?”皮露露小眉一挑,理所当然地说道。 接下来就是日常的吵嘴时间,方渐离和血萝干脆就走在了前方,任由后面两人走一步骂十步。 …… 时间无意中飞速流逝,转眼就是一个月过去。 方渐离行走在一座拥挤的城池中,对于这样一个奎斗道州有了更深的认知。 整个南域大概和南荒差不多大小,其中八成以上都是人迹鲜至的荒野,那里妖魔横行,鬼怪当道,各种至今鲜有人能探究的迷之废土比比皆是。 剩下的二成地域被划分成了十九道州,其他道州情况暂且不说,就这一个奎斗道州那何止数十个大蜀国? 若不是方渐离传送来时就靠近见星城,说不得即便在奎斗道州,还是要花费好大半月的时间这才能到达这里。 以上的这些,是方渐离通过地图便可以大概看出的。 而这段时间的熟悉,方渐离也得到了以下几个值得注意的信息。 第一,若想进入奎星城自然容易,只需要身份过关,无邪魔外道之气皆可。但要是想进入福地,那就有些麻烦了。除非特殊的受邀势力、奎斗八派的内部弟子亲信以及按照往年惯例来自每一州的正统势力的弟子,就这三者之外的人,若还想进入福地,便需要邀帖。 方渐离初步估计自己储物袋中那张银帖便应该是那邀帖,只不过邀帖好像也分很多种,他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哪一种。 第二,这次进入福地的人只能有筑基以及筑基之下的修为之人,且年龄必须小于五十岁,这个会有专门的观骨师来确认。 第三,福地中有神秘力量时刻盘旋在每一人身周,最终根据每人的不同表现会有一个名为天地榜单的东西。 天榜之上是筑基的人,而地榜则是针对于筑基以下的人。 第四,天地榜单上每一个表现突出者,即展现出过人一面的人,若是无宗无派,最终便会获得奎斗道州的举荐资格,可以加入在场任何一个宗门之中,当然要入奎斗八派还有特殊的更为严格的要求。 最后也是当前比较重要的一点——奎星城极有可能会在半月之后开启。 综合这些,方渐离决定就待在奎星城外不远处,随时等候着捕获先机。 …… 终于,十四天后的一日清晨,忽然远处的天空的云层被无形的气劲荡开。 悠扬而雄浑的钟声传开,一声接着一声,足足响了四十九次。 然后就是轰隆隆的声音,方渐离凝目看过去,便看到那如同遮天巨兽一般的奎星城上有数个巨大到百丈以上的城门打开。 让人心神宁静的仙乐奏起,黑压压的人群从奎星城中飞上天空,统一而洪亮的声音传出:“奎斗道州,真陨福地今次开,广修道缘!” 一个方渐离看不清笼罩着璀璨灵光的人从人群中飞出。 “众位道友,奎斗道州福缘深厚,有幸蒙各位来此,入我奎星城,无论来历,但为修道者皆是客……” 火热躁动了数月的众城此刻都安静下来,听着这位明显修为高深的人的话。 最终。 “……那么,奎星城,真陨福地洗礼,开启!” 随着这人一句话落下,瞬间原本奎星上空的人悉数散开,分散在奎星城外或者城墙上。 而那说话之人也身化一道虹光,瞬间消失。 …… 开始了。 第三百章 决斗帖 无数人腾空而起,呼啸声四处响起。 铺天盖地的人,如同潮水一般的人。 这等盛世景象背后,自然寄托着某些人深切的渴望。 比如说方渐离,他眼中的渴望之色同样毫不掩饰。 他渴望筑基,渴望成为一位与众不同的修士! “血萝!”他一声低喝,已经率先飞出。 血萝赶紧跟上来。 至于皮露露和瑶池,早已先一步进入铜鼎之中。 先前瑶池占据铜鼎来化形,彼时皮露露无法进入铜鼎之中,但此刻却完全没有问题。 这也是方渐离为了保证如果自己进入福地中,两女都可以随自己一同进入。 他相信以铜鼎之能,应该不会被某些强者察觉到。 巨大的城门就近在眼前,周围几乎没有任何人说话,所有人都双眼灼灼,一心要先他人一步踏入这巨城。 从远处看去,数十万的人群瞬间涌入一座雄城,如同形成一条巨大的黑色河流,汇聚而去。 方渐离相对来说还在人群前半段,因为这段时日他早已做好准备。 如同进入一张巨口的巨兽体内,方渐离分明感觉到自身穿越过一道由某种神秘之力组成的无形界壁,那种神秘力量扫视之下,方渐离感觉自身仿佛被检查了一遍。 但并没有其他的特殊感觉,很快他就直接进入城门。 穿过深达数百丈的城门,他眼前一片敞亮。 奎星城显然这段时间布置许多,进入城内很快就看到最中央有一片发光的区域。 城内十分广阔,即便身后的人流仍旧在不断涌入,但依旧不会感到拥挤。 在视野中无数人从各个不同的城门进入。 方渐离正想继续上前,却发现身前不知何时有一股禁断之力涌现,再想踏出一步十分艰难。 再去看其他人,也是如此,都被阻拦在一定范围之内。 但有些人的目的已经达到,立刻在原地插上赌坊或者代表各自势力的旗帜。 当然了,和方渐离同样目的的人不免有些急切,正一脸不解地望向城中正中心。 也就是这时候,原本中央的发光区域震动起来,掩盖过之外的无数房屋建筑,呈现出圆形向外扩散。 刚刚好,停在了方渐离面前禁断之处。 轰隆! 巨大的响声传来,足足十三道各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在面前巨大的发光区域中也是十分明显。 有声音传来:“诸位道友,如你们所见,十三道光芒代表着来自十三个不同道州正统势力的天骄们的所处位置。” 方渐离沿着声音传来处看去,发现之前那笼罩在灵光之中的人已经不知何处站在了最高空。 那人继续说道:“依照规矩,为促进南域欣欣向荣,同辈争锋,除了这十三处所在的天骄们外,在真正决出哪些年轻人们进入真陨福地前,我奎斗八派还已设决斗帖。” 无数人哗然,他们发现自身竟从未听说过这种东西。 那人似乎早就料到这种情况,伸手一压,瞬间就将无数人的躁动压下。 众人只感到心中一紧,莫来由的,统一住了嘴。 这一手,实力尽显。 灵光中的人说道:“有意入我奎斗道州真陨福地的人不必担忧,决斗帖虽百年前便已制定,但只有少数人拥有。另外近日来我们已经发帖至一些颇有声名的散修手中,但凡符合年龄小于五十岁且修为处于筑基或者气海巅峰的人,理论上都可以获得决斗红帖。 需要诸位谨记的是,决斗帖分为三种。 第一种为近日我奎斗八派分派出去的红帖,其后印有真陨印记一枚,不可伪造。若有来自四海八方的远客也想进入福地,可以在正式的决选开始之后进入奎星城西的斗明城中经过我奎斗敕风派的弟子核查,若是的确符合,便同样可以获得决斗红帖一张。 第二种为专属于我奎斗道州的小宗小派的白帖,其后有我奎斗敕炎派火印一枚,同样不可伪造。 以上这两种,红帖与白帖持有者都需要决斗,标准是战胜五位来自十三个道州的天骄们。若可胜其三,便可拥有进入福地机会,若是全胜则有机会可进入我奎斗八派任一门派中修行,享受三阶弟子待遇!” 话语刚落,不知多少都猛地倒抽一口凉气。 “居然可入奎斗八派修行!” 在场不可胜数的散修都心中火热起来,他们修行数十年,一直居无定所,如果有一个宗派那就是有一个归宿,这对于修行者漫长的人生来说绝对是一件相当重要的事情。 更何况如果将这个归宿选择为奎斗道州最强势力,那又是何等荣耀的一件事? “这个奎斗八派倒是打的好算盘。”瑶池在方渐离心中说道。 这样一来,那些小宗小派或者其他优秀的年轻人都可被吸收进来,将使得宗派补充大量的新鲜血液。 “对于很多人来说,战胜五个来自道州的天骄谈何容易,这其实还是在选优,而且要求极高,换句话来看,奎斗八派的要求很简单,那就是必须要比其他道州的天骄们强!”方渐离说道。 说着他的手抚摸过自己储物袋,其中有一张银色的帖子。 “如此说来,我的这个算是第三种决斗帖?不知有何特殊?”方渐离心中不禁升起这个疑问。 空中那个灵光笼罩之人立刻就回应了他心中的疑问:“至于第三种,乃是与我奎斗八派有着重交情的代表,是为银帖,早在百年前便已经发出,算起来来应该都是后人持帖来此。这些人若是在此,切记,不要在此时显露出你的银帖。持有银帖,可只需战胜一位指定的其他道州天骄,便可进入真陨福地。” 话音落下,这下众人就没这么意外了,这第三种应该就是与奎斗八派有旧之人的后代才会拥有的东西,就是不知道那指定一人到底算是考验还是降低标准? 若是考验,那指定之人必定极为强悍,而若是降低标准,那就应该是和一个稍弱的天骄争斗。 但无论如何,毕竟是来自其他道州的极为出色的天才。 …… 第三百零一章 血萝的证明 半空中悬浮的那人周身灵光闪烁,一股绝强的气势散发下来。 “待得决出进入福地之人,奎星城中封禁便会被解开,还请诸位稍安勿躁。” 手掌一挥,立刻有二十六个筑基修士从天际而来,凌空而立。 他们两两分开,手掌快速结印,灵力澎湃,很快在自身面前以灵力形成了一幅幅画面。 整整十三个画面,虽然只有数丈大小却能使绝大多数人看到。 在画面中可以看到一群群的人无声伫立,从那一身身极具标志性的衣袍可以分辨出画面中人的来历。 正是其他道州的正统道门的优秀年轻人们。 “现在所有持帖之人,请入封禁吧,无需取出你们的决斗帖,只需要在身上便可自有出入封禁。”那人最后说出了一句话,身形居然立刻就虚化,消失不见。 “这是结丹的手段啊……”无数人感慨。 呼啸声响起,有很多面色期待的人立刻靠近城中巨大的封禁。 在和闪烁着光芒的封禁接触的一瞬间,立刻封禁上自动撕开口子让这些人进入。 显然,这些就是身怀决斗帖之人。 而还有一部分人则是立刻转身,争先恐后地向着城西方向赶去。 这便是要去争取获得决斗帖的人。 “方渐离,进去啊。”瑶池急忙催促,生怕方渐离落下一步。 方渐离却是面色无波:“不急。” 他忽然看向身后的血萝:“想要变强,就去城西获取你的决斗帖,我的帖应该不能带人进去。” 血萝一愣,虽然没有说什么,但眼中却闪起一抹嗜血而暴躁的光。 不过她很快面色一僵,说道:“我只有气海开八成的修为,达不到要求……” 按照规定,最起码要气海开九成的修为,也就是筑基在即的人,这才拥有去斗明城证明自身的机会。 毕竟气海九成的人进入福地,成就筑基的机会将会大大增加。 方渐离也知晓此事,内心与瑶池沟通半天,这才手掌一翻,掌心中出现一滴奇异的鲜血。 血萝尚未看清这滴鲜血有何特殊,方渐离便一把将其塞入血萝的口中。 根本就反应不及,如同吞下滚烫岩浆,血萝娇躯一颤,皮肤肉眼可见地赤红起来。 她如此怪异的反应仅仅只是引得周围的几人匆匆瞥几眼,这几人立刻就将视线重新放回那半空中的画面之上。 此刻已经开始陆续有人飞向那十三道光芒旁,争斗一触即发。 而血萝那边的奇怪动静只是持续了数息,马上方渐离就手掌拍在她的肩膀上,血萝的脸色逐渐平静下来。 “这是一滴筑基修士的气血精华,若是你吸收,借此突破至第九成并非难事。”淡淡的声音从血萝耳边传来。 血萝辨认出来,这是之前跟在方渐离身边那个名为瑶池的少女的声音。 瑶池继续说道:“这一滴气血精华不是现在的你可以完全吸收的,虽然能够将你强行抬到气海开到第九成,但无异于揠苗助长,后患无穷。若你能最终进入福地还好说,借助福地洗礼之力应该可以抹除此法造成的后患,但若是你败给那些人,这滴气血精华也将是毁了你下半生的东西,你今生可能都无望筑基。” 说到这里,血萝分明感觉到体内那种灼热的感觉弱下去很多,似乎被什么压制住了。 这显然是瑶池给她考虑的机会。 然而血萝眼前立刻就浮现出一位染血男子在大火中化为粉末的景象,几乎是毫不犹豫,说道:“我愿意。” 瞬间,强烈的疼痛从身体每一处角落奔袭而至。 腿脚一软,血萝直接倒在方渐离怀中,被后者揽住。 站在方渐离身侧的一个男子疑惑地转身,就看到血萝面色通红地倒在方渐离怀中,檀口中还在轻喘着,似乎极为痛苦又似乎相当享受。 不禁露出一抹会心而暧昧的笑容:“道友真是好兴致。” 说着还主动帮方渐离挡住了一点旁人的视线。 方渐离面色一黑,但却也没有过多地解释,只是换成一只手,尽量少地与血萝身体有更多的接触。 但即便如此,也阻止不住血萝倒在他的怀中,两人竟看起来真像是正进行着不可捉摸的事情。 …… 好在气血精华带来的疼痛极为迅猛,不到三十息后,血萝便轻轻推开方渐离。 与此同时,方渐离明显感觉到血萝身上的气血已经直接提升了相当多,甚至是直接达到了气海开第九成的程度。 但诡异的是,方渐离没有感受到血萝身上有任何突破的顺畅感,显然这应该就是瑶池所说的后患了。 “可以了。”血萝强压下体内的疼痛,面无表情地说道。 方渐离面色严肃地提醒:“瑶池说,虽然你已经完成突破,但随着你之后的战斗,你体内尚且被她镇压住的残余气血精华会继续扩散开来。你越是战斗,修为提升越快,但痛苦也会越来越强。” 血萝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去吧,获得决斗红帖。”方渐离说道。 血萝的身影瞬间离去,朝着城西赶去。 “你信得过她,还要我让出已经被我吞下去的气血精华?”瑶池沉默了片刻,问道。 “她心有所念,踏入筑基之后必定修行速度惊人,这样一个女子,值得我去相信。”方渐离说道。 “你想将她培养成左臂右膀?”心神中传来皮露露的疑问。 “也许吧,这个血萝倒是难以驾驭,是一柄双刃剑。”方渐离若有所思地道。 他知道现在血萝跟在自己身边就是要寻求庇护,也许哪一天血萝修为超过了方渐离三人,或者拥有了自保甚至对抗黑绝教的力量,她就会离去。 但那一天必定不会那么快到来。 血萝生性冷血,残暴而且嗜杀,相信日后很多方渐离不方便出手的事情,这个女人会相当合适。 所以此刻方渐离三人的一点点帮助,到底日后是否还有回响,这算是方渐离的一个随手而为的尝试。 血萝要做的,就是证明,不仅向奎星城证明她有拿到决斗红帖乃至进入福地的能力,还要向方渐离证明,证明她有成为未来方渐离左臂右膀的潜力。 第三百零二章 妖娆背影 封禁外,有很多人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十三个画面,其中都是开始有人影闪动,交起手来来了。 就见那每一个道州大概都有数百人的样子,分散地站着,等待人来挑战。 这是福地洗礼的规矩,同样是他们捍卫宗门或者家族威严的方式。 而那些散修或者小宗小派的弟子乃至于来自远方如方渐离一般的人,他们的目的则是为了更好的前程和修炼资源而来。 两方人早在刚刚开始的一刻就注定会有不可避免的争斗。 “那是散修王杰!他果然来了!”身旁有人惊呼起来。 方渐离立刻朝着最接近自己的那个画面看过去,果然看到一个瘦骨嶙峋的中年人慢慢穿过城中建筑廊道,来到那个闪烁着的光柱之前。 在光柱之后,数百人有男有女,面色严肃地立着,这是来自无霁道州的人。 王杰抱拳,似乎说了什么,那数百人面无表情。 每一个道州的每一个宗门都会有一位护道者站在这些年轻人身后,此时一个身着明黄色长袍的男子飞出,对着王杰遥遥一指,说的东西同样听不到。 就见王杰面带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随后那护道者前立刻走出一位身材丰腴的女子,一手提着玲珑精致的飞剑,直接飞了出去。 “王杰实在是一个天才,只是命数不好,四十岁就能筑基的人,他的极限必定不会是筑基啊!”有人讲述起王杰的来历。 方渐离不发一言地听着,眼中却闪现过一抹惊叹。 “不愧是南域的筑基,比第一个被瑶池吃掉的筑基修士强太多了。” 他其实不知,论修为这王杰不过筑基初期,比当初那个郝松还要弱上一小层境界,但真要对上,那郝松绝对不是一合之敌。 王杰虽然是散修,但灵力相当精纯,修行也是一丝不苟,心无旁骛之下,同境之中即便在南域中也可以称为优秀。 按照规定,应战一方可以派出境界稍高一层的人出战,但显然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没有人能对王杰如何。 果然,王杰和那丰腴女子斗法了不过半柱香,那女子便直接被震退,握着飞剑的虎口都开裂了。 其护道者手掌一挥,让这女子退下后,很快又上来一个面生横肉的壮汉。 两人同样是战斗片刻,壮汉还是不敌。 护道者面色有些难看,竟然不再派人出战。 王杰一介散修身份,也不好拂了这些势力的面子,转身向另一方势力邀战。 那位护道者明显早有准备,一个衣袂飘飘的俊逸青年飞出,和王杰缠斗起来。 这青年显然身份地位都极高,可以看到他身后的师弟师妹们都在大声喊着什么。 也无愧于众师弟师妹的期待,最终青年一记诡异的身法,飞速来到王杰身后,溢满灵力的一掌将王杰打得朝前扑飞过去。 王杰再转过身来的时候,嘴角已然溢血,明显是负伤了。 这一战,王杰负。 好在持帖者都拥有调息恢复的机会,他立刻原地盘坐,吞下了一颗明显不俗的丹药。 半盏茶的功夫,王杰重新站起来,开始向另外的一个势力邀战。 这次出来的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一脸胆怯的模样,虽然出招之间十分干脆,但太过死板,和王杰这种生死中挣扎过来的散修筑基相比还是太嫩了。 两人斗了有一炷香功夫,王杰自觉已经给足了面子,出其不意的从口中吐出一团紫色的火焰,直接将这女子烧得节节败退,最后不得不认输。 四战三胜,王杰却是再一抱拳,竟转身直接离开了。 “散人王杰,获得进入福地资格!”一道雄浑的声音从整个奎星城的正中央响起。 这是第一个通过的人,众人心神大振。 一些靠近赌坊的人立刻狂呼,面色狂喜,显然也是有所收获。 “散修也不可小觑啊。”方渐离感慨道。 同时他也有些凛然地注意到与王杰同时开始挑战的人还有不少,但最终却只有王杰一人通过了挑战,而且还因为负了一场,失去了争夺五战全胜加入奎斗八派的机会。 “被挑战的那些天骄个个都是人中之龙,不知道有没有能和我交手的存在。”方渐离心中不由想到。 按道理应该是没有,他现在已经九成气海开辟出完美的程度,只差最后临门一脚,破开十成的障碍,达到气海全开,进入筑基水到渠成。 这种情况下的方渐离,若想在气海境界中寻得对手,太难太难。 …… 在外界都在狂呼,所有人都热切关注着挑战之时,奎星城封禁中,某一间平淡无奇的房屋之中。 “第四银帖持有者进入了。”一个人睁开了双眼,眼神中宛若有火焰流转。 “什么修为?”一个隐藏在黑暗中的人影低声问道。 “筑基中期,而且年龄应该不到三十岁。” “筑基中期吗?果然是很不错的苗子,安排你敕炎派的柳卅去试试吧。” “柳卅?他可已经到了筑基后期巅峰,这不太好吧?”一个柔若清风的声音说道。 那是一个身体周围无时无刻不飘旋着一团细微旋风的女子,面色平静。 “怎么说都是故人的后代,我看就让我敕风派的黄苠儿去吧。” “筑基后期吗?也行。”那隐藏在黑暗中的人影立刻确认了意见。 “另外银帖持有者若想挑战其他道州的人,就优先让他去战,这样也方便我们了解他的实力和底蕴。”那人最后补充说道。 也就在这处房屋中的人商定之后,外界正在观察着的方渐离忽然一愣,立刻看到了在那十三个画面之外居然又有八名奎星城的修士飞了出来。 在众人的惊讶视线中,一个比之后十三个更为巨大的画面凝现出来。 这画面之中先是非常模糊,而后逐渐清楚,最后定格在一个十分妖娆迷人的背影身上。 方渐离立刻赶感到心中一突,不知为何,这人让他有些熟悉的感觉。 而似乎有什么感应,这妖娆的身影很快就逐渐转过身来…… …… 第三百零三章 十一公主辛十一 当所有人看到那绝美的容颜之时,无数人心脏不禁加速跳动起来。 这之中就包括了方渐离。 不过他可不是因为心动,而是那张脸庞,极富个人特质的摄人心魄感,实在让他记忆犹新。 当初在灵念之界之中,两人曾经起过冲突,说来也算是一个仇人。 正是那自称榕阳国的十一公主,灵臂族的人。 到现在看来,显然当时十一公主在灵念之界中根本就没有改变容貌。 方渐离立刻看向她的左臂,正被一只银色的金属,类似法宝一般的东西包裹住,散发着奇异的光芒。 此外现如今十一公主身体周围激荡着的灵力波动也肉眼可见,显然她已经先方渐离破入筑基。 “第五银帖持有者进入封禁,要求立刻开始决斗,灵力画面已经率先转过去了。”敕风派掌门柔和的声音传来。 “嗯,筑基初期的修为,骨龄应该刚过二十,根骨尚未完全展露的年龄有如此修为,很不错,让老七的弟子去迎战吧。”那隐藏在黑暗中的敕杀派掌门冷静地说道。 “来得好,正好我敕剑派的弟子要练练手!”一个浑身散发着凌厉气息的男子声音不知何时传来,抬头一看这才发现有一个人居然倒立在此处顶部,之前不发一声完全隐匿。 “至于第四银帖持有者,既然他之前表示想要暂且隐匿,那便暂时不急,让黄苠儿远远地跟着,不要暴露了。同时通知第四银帖持有者,必须要将我们指定之人击败这才算赢得银帖决斗。”敕杀派掌门拉低头顶的黑色帘布,缓缓说道。 …… “没想到那个女人也会来到此处。”方渐离面色严肃地想着。 虽然他现在容貌与灵念之界中的只有三分相似,但若是结合他的某些不经意间显露出来的习惯甚至招式,必然会被有心人察觉。 但随即方渐离又很快想到萧氏兄妹是不是可能也来到了城中,于是赶忙朝着那十三个略小的灵力画面上看去。 只是可惜,那些画面只会显露出正在决斗的两人,其他远处的人实在看不清楚。 更重要的是,那后面的人也未免太多,最多的一个道州居然带了接近千人过来。 观察无果的方渐离只能重新看回那正显露十一公主的画面。 身旁传来的尽是众人的溢美之词,对于那女人的容貌,显然很多人还处在惊叹之中。 “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有没有长进。”方渐离心中传来瑶池的声音。 当初在灵念之中,总是十一公主十分强大,但仍旧是被方渐离和瑶池以红血入反古之术击溃,这算起来应该是方渐离和瑶池至今为止最后一次使用出红血入反古之术,之后就因为瑶池的自身原因无法施展开来。 虽然现在瑶池如今拥有肉身,理论上可以再次施展出来,但方渐离暂时不想将这种底牌显露。 “不知她在何种程度下进击筑基,她的气血之纹当初达到了九十七道气血之纹的程度,可成就二品道基。”方渐离想的要更多。 他看向那画面,十一公主正不急不缓地走过一处府邸外。 “怎么回事?这位仙子怎么不寻人决斗?”众人中有人不解道。 几乎就在这道声音刚刚落下的声音落下,画面中立刻一转,一道剑光从远处中央区域飞速射来,清列如泉的剑鸣甚至在封禁外都能够听到。 那是一个白衣俊公子,身下踩着一柄极有韵味的飞剑,翩翩落在十一公主之前的一个房屋顶部。 “奎斗八派,敕剑派截剑真人座下三弟子,行天。”封禁中传来雄浑的声音。 那画面中的白衣男子有些意外地抬头看向高空的封禁,张开嘴笑着似乎说了什么。 随即就见那十一公主居然也娇笑着樱唇轻启,说出来的话居然立刻被放大使得整个封禁中外的人都可听到:“南荒榕阳国,辛十一。” 骤然听到那娇柔魅惑的声音,无数人感觉心肝儿都快要融化开来了,他们知道这个名字永远都会存留在他们心中,包括这里传出的十一公主的每一个音节,统统烙印在脑海深处。 “辛十一?”方渐离倒是觉得这名字相当随意,有可能并非真名。 也就在这时候,有人反应过来,惊道: “什么?南荒中来的?对抗敕剑派截剑真人的弟子?为什么要这样安排?” 此言一出,立刻有人激烈响应。 南荒之人怎么可能斗得过南域的天骄?更何况还是声名远播的截剑真人的真传三弟子? 也不怪他们如此想,毕竟南域之人粗鲁蛮野,修为粗糙肤浅的理念已经深入人心。 除非修为高深的南荒修士,否则若是让人知晓来自南荒的话,必定会引来一些不好的视线。 这里的人也并非傻瓜,很快有冷静的声音在方渐离身边传开:“独特派出一位奎斗八派的弟子,看来这位仙子颇有实力了。” “莫非是白帖持有者?”也有人猜测着。 但方渐离却在沉思之后得出了结论:“这个辛十一应该是持有银帖。” 因为其满足了一个特质:指定之人。 很明显那名为行天的男子就是被人特定指派而来。 而那些封禁外的人中也有人目光闪烁,看来也猜到了这一切。 但不管如何猜测,那画面中的两人似乎已经开始交流起来了。 行天一言一行都相当具有大派弟子风范,白袖一甩,一手负在身后,居然摆出了要让招的意思。 同时方渐离发现这行天似乎有意在十一公主面前塑造一种飘然欲仙的感觉,这反而显得有些突兀。 在所有人密切的关注下,十一公主最后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娇躯缓缓腾空半丈。 方渐离很细节地注意到十一公主捏了捏她的左手。 “这么狠?”他眼皮一跳。 他可知道十一公主的最强手段绝对就是她的左手,眼下对方的让招就要直接上最强的招式吗? 果然,十一公主不急不缓地甚至有些优雅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把琥珀色的长弓。 …… 第三百零四章 一箭索命! 纤细如同玉葱一般的手指轻轻挽住薄如丝线的弓弦。 弓上无箭,却自有如涓涓水流一般的灵力从十一公主指尖泄出,在弓身上肆意流转。 就像周围的灵气瞬间坍缩,所有的灵气汇聚到一个细密的线上,化为一支通体晶莹的箭矢。 “用长弓远攻,面对以近身战力著称的敕剑派弟子,的确不失为一个绝佳的方法。”有一位在封禁外观战的筑基老妪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无知的老太婆。”瑶池毫无顾忌地骂道。 方渐离深以为是地点头。 此刻十一公主的挽着长弓,箭矢已经搭在弓弦之上。 但她却做出一个让很多人不解的动作。 她居然以右手握弓,左手拉开弓弦。 原本无太多奇异的琥珀色长弓立刻闪亮起来,细密的纹路从上面凝聚。 行天面色一紧,忽然感到有些莫名的心悸。 但想了想他还是按耐住,毕竟他修为已经是筑基中期,若是正面一个筑基初期的女子还要逃避,那当着数十万人的面,简直就是将敕剑派的脸给丢尽了。 然而十一公主那边也根本就没给他任何的反应机会,左手捏住箭矢的一瞬间,立刻拉到满月。 嗡嗡嗡,弓弦疯狂地颤抖着,周围的空气以极为快速的方式夸张扭曲。 嘣! 根本就不像是箭矢射出的破空声,反而与某种巨石顷刻炸裂动静有些相同。 明显非凡的弓弦直接被崩断,十一公主自身的灵力呈现出一种炸裂式的爆发姿态,那支箭矢威力简直夸张到变态的程度。 狂猛的劲气倒卷而至,将她的长发拂得与笔直松开的玉臂完全平行。 刹那之间,由一个娇柔妩媚的绝美女子,立刻化成一头凶残无情的猛兽。 这就是十一公主,一个虽然方渐离击败过,却丝毫不敢有任何小觑的对手。 没有人看到箭矢到底出现在何处,方渐离只是听到瑶池快速惊道:“好快!” 下一刻,那行天面前的空气快速破开,一道明亮道刺目的剑光瞬间降临。 叮! 一个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手中长剑不断嗡动,但他的手掌却极稳,毫不动弹。 “师,师尊?您怎么来了?”行天有些茫然地道。 这中年男子正是行天的师尊,截剑真人,结丹中期的修为。 “我不来,你就死在这一箭下了。”截剑真人面色平淡地说道。 行天面色愕然:“我会被一个筑基初期一箭射杀?” “入我门下,有一条守则原来你至今不曾记得。谨记时刻对你的对手保持敬畏之心,世间之大,筑基初期搏杀后期的妖孽怪物都有,何况你早知此女非俗?”截剑真人锵啷一声剑鸣中将手中古朴无奇的长剑背负到身后。 “回去悟剑阁,面壁思过九个月。” 行天早在截剑真人说完第一段话后便已经心中震惊,不得不相信那看起来柔弱妩媚的女子居然可以将自己一箭射杀。 再听到最后一句话,他知道师尊已经真的动怒了。 “弟子给师尊丢人了。”他懊恼地道。 “回去吧。”截剑真人语气稍稍松缓,但还是说道。 行天行礼,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远处的十一公主,转身飞去。 截剑真人却没有立刻离去,而是将凌厉的目光转向十一公主所在的位置。 此刻十一公主正轻轻擦拭指尖渗透而出的殷红血液。 感受到一股让她浑身发寒的视线,她竟是毫不畏惧地看过去,直直地和截剑真人对视。 气氛一时间竟然有些剑拔弩张。 然而,过了很久,截剑真人道袍一挥,道: “后生可畏,你的潜力不可限量,好好珍惜福地洗礼的机会。”说着他的身影已经再度化为剑光消失在城中。 雄浑的声音回荡在奎星城中:“南荒榕阳国,辛十一,获得进入福地资格。” 众人哗然。 “刚刚发生什么情况了?那仙子做了什么?” “不知道啊,这就通过了?明明还没有正式的打斗好吧!” 有修为高深的人声音低沉地道:“那一箭,实在强悍,而后来出现的那个人我曾见过,正是截剑真人,他出手将那一箭接下,显然那一箭的威力已经超出行天的能力范畴了。” “这么恐怖?”有人不敢置信。 但更多人还是惊叹着看向那块画面。 “如此美丽脱俗的仙子,实力还强悍至此,真是让人望尘莫及啊……” 说着不少人立刻惊醒,跑到最近的赌坊处,开始下注,而那对象正是辛十一。 “我赌十一仙子会进天榜前十!” “前五!一千块灵石押上!” 很快,凡是有关辛十一的赌盘,那赔率悬殊已经达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 方渐离看着那些人的反应,面色无波,只是心中却不禁问:“瑶池,看得出她到底有多强吗?” “看不出来,除非正面交手,否则仅仅通过画面,我还分辨不清楚。不过现在的她,除非你筑基或者与我施展合道之术红血入反古,否则根本没有胜机。”瑶池罕见的严肃声音传来。 “真是难缠的女人啊。”方渐离暗叹一声。 忽然,他注意到那第十四个画面开始波动起来,似乎要消失。 而也就在这时候,十一公主居然转过身来,看向了封禁之外。 画面上立刻显示出她正对所有人的样子。 一个倾世之笑,其中有一抹隐藏极深的迷醉。 方渐离忽然有一种不正常的直觉——这个女人知道自己就在这里,就在正对着她这个绝美的笑。 所以她笑,笑得像一个纯情无辜的女子,美若白莲。 只有方渐离觉得,这像一朵待开的杀戮之花,美丽的外表下是阴狠杀戮的本质。 画面最终波动着闪烁,化为点点荧光崩灭。 但在奎星城封禁中,那辛十一却立刻一手捧住脸庞,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左臂。 “我知道,你在,你一定就在这里。”她快要抑制不住自己的狂喜之情。 那种兴奋与陶醉,加上手臂处实际并不存在的疼痛,让她很快俏脸酡红,娇柔地呻吟一声。 快感如同潮水奔袭而来。 “我一定要,亲手将你,撕碎……” 第三百零五章 波澜 “好狠的年轻人。”房屋中,敕杀派掌门道。 但在场的任何人都能感受到他言语中毫不掩饰的赞赏之意。 “敕杀派动心了?”敕炎派掌门鼻间喷出带着火星的鼻息,那是他正修行特殊的功法。 “再看看吧……”敕杀派掌门似乎是咧开了嘴,黑暗中一抹寒光闪过。 另一边在第十四个画面消失之后,伴随着那雄浑的声音传开,所有人都意识到辛十一就是一位银帖持有者。 “那位仙子居然有决斗银帖?也是了,寻常货色怎可有如此倾世的容颜?” “我这里有榕阳国第一手情报!” “什么?快说来听听。” 立刻有人汇聚到方渐离身后的情报贩子模样的那人旁。 对于这等祸水女子,聚过去的自然有九成九都是男子,唯独余下周围不少女修一脸鄙夷地看着那些汇聚过去的人。 方渐离也想了想也挤了过去。 “十块灵石,童叟无欺,童叟无欺啊!”那人说着扬了扬手中一叠折得方正的密函。 十块灵石对于很多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方渐离立刻掏出换来一张密函。 那人卖完一圈,很快又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大把,甚至他身后还有人飞速赶来,将一个储物袋给他。 “还有啊,榕阳国第一手情报,有关十一仙子的啊,不要错过!” 那个人最终逐渐离开,向着人更多、更密集的地方而去。 方渐离没有在意那人是如何这么快搞到这东西的,将手中密函打开。 “榕阳国,南荒中罕为人知的一个国度,此国被一种臂力惊人的种族统领,据传十分弱小,周边夹带的都是蛮夷国度。 辛十一,榕阳国十一公主,已知传言有榕阳国第八公主为青囊道州为祸一方的盾金真人,但具体不可验证。 榕阳国国主传闻已死,膝下共有十七个子女,辛十一被当做年轻一代最具潜力的后嗣,在国中也最富威望。 有人曾在奎斗道州见过辛十一,其时身后跟着两位侍从,皆有筑基的修为。” 密函上些的东西到此为止,其实也不算什么有用的东西。 不少人都发出低沉的骂声,显然这情报对于他们来说根本就什么用都没有。 方渐离将密函随手扔掉,心中却是暗道:“居然还有两个侍从,看来暂时还得避开这个女人了。” 这个女人筑基之后有些高深莫测,非方渐离自身筑基,他还不想缠上这麻烦。 “方渐离,差不多要进阵吧。”瑶池在心中提醒道。 方渐离看了一眼天空中的画面,前往决斗的人已经多了很多,有相当多的画面都被划分成好几个区域,同时显示那一处的所有决斗。 想了想,方渐离点头,想来已经有些人从斗明城回来,获得了决斗红帖了。 没有故作姿态地飞身而起,方渐离仅仅只是平凡地靠近封禁,在尽量少人的注意中,进入了封禁之内。 果然,顺畅无阻,他只是感到储物袋中猛地一热,而后就进入这片显得有些昏黄的封禁内部空间。 但他这边的低调,却在另一处引发了巨大的反应。 房屋之中,八道闪烁着的光芒突然将空气都撕裂。 “第一银帖持有者?!” “什么来历?” “不知道,实际上银帖持有者我们都知之甚少,毕竟那是和真君相关的事情,除了第一银帖……” 敕杀派掌门猛地站起来。 “我去将他杀了。” “冷静,真君可没说要你杀人。”那倒立站在顶部的敕剑派掌门说道。 “几百年了,胡觅你还是放不下对真君的想法……”一直默不作声地敕符派掌门叹出一口气。 “那是你不知道当日,我亲眼看见了真君有多凄婉、伤痛,你根本不懂!”原本冷静如冰的敕杀派掌门忽然暴躁地道,杀意毫不掩饰地指向敕符派掌门。 “你想暴起杀人?你以为真君会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他会让你杀了第一银帖持有者?”敕符派长老嘭的一声将特殊材质的桌面都拍出深深印记,怒道。 “不要冲动,你真要动手,真君会怎样你应该知道。” “一定会杀了你的。”敕风派掌门柔和中带着警醒的话让敕杀派掌门顿时一惊。 “真君怎么会杀我?!”他不敢置信道。 “你忘了吗,真君为了那个人曾经陷入魔境都义无反顾,那一战真君杀了多少人你会不记得?对于真君来说,没有值得不值得,只有是不是做了让真君痛恨的事,一旦你做了,必死无疑。”敕风派掌门说道。 敕杀派掌门的手掌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还记得那个恐怖的日子中的所见。 “为了那个无情绝义的人,真君会杀我……真君一定会杀了我的!” 敕剑派掌门这时候适时地说道:“敕杀派不能没有你,冷静一点吧。” 敕杀派掌门闻言一愣,随后无力地坐回去,重新隐于黑暗之中。 良久,他的声音已经恢复冷静:“老七感应一下修为。” 敕剑派掌门缓缓闭上双眸,不到片刻又睁开:“气海境界,九十道气血之纹的水准。” “气海境界?”敕杀派掌门头上黑色的帘布下闪过一抹幽深的光芒。 …… 方渐离无视身后越来越多异样注视自己的视线,兜兜转转已经开始向着最近的一个冲天光芒处走去。 奎星城原本的建筑还在,所以方渐离很快就消失在了那一个个建筑房屋之间。 然而,就在方渐离刚刚跃上一个悬空建设的楼宇之上时,他忽然停住。 有意识地,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张银帖。 此刻银帖之上出现了如同水波般的字体,大概讲述的就是银帖持有者的权利与必须遵循的规则。 方渐离回想起之前的行天,考虑了片刻还是在银帖上写上了一段话。 “他提出的要求你们怎么看?”敕剑派掌门将方渐离的要求告知了在场其余七人。 “只要最终决斗进行,那就可以。”敕杀派掌门冰冷地声音传来。 “没意见。” “没意见。” …… 一致通过。 第三百零六章 绝对压制 方渐离看到银帖上回应的讯息,最终松了一口气。 “亏你能想到这个办法。”皮露露在方渐离心神中道。 方渐离摇头:“如果我手上的不是银帖,只是一张白帖或者红帖,那会轻松许多。” 他清楚地记得,当时在灵念之中可是招惹了不少人,在自身没有筑基之前还不是时机去显露出自身的与众不同。 正思索的这段时间,方渐离耳中传来了激烈的打斗之声。 朝前望去,距离方渐离有十数里的一处楼榭顶端,正有六人在两两争斗。 原来是接近一个道州的光柱了。 方渐离不再犹豫,立刻赶了上去。 近了才发现,那六人中居然有四人都是女子。 而且有三人的衣裙虽然制式不同,但大致上却是同一种风格。 方渐离站到高一点的房屋顶上,立刻看到那远处的类似广场的地方,站立的人中居然有七八成都是女子。 “看这样子,应该是明霞道州的人。”方渐离摸着下巴心道。 明霞道州女修盛行,整个道州的女修可以占到十九道州的两成甚至更多,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也自然被时刻关注着南域情势的方渐离知晓。 不过方渐离同样注意到,这个道州需要迎战的人未免有点多了,除开之前看到的六人,在地面上或者房屋廊道间都有当当兵器的碰撞声。 想一想也可以明白,无非是认为女流之辈好欺负,都寻来这里决斗。 亦或者有些孤寂凄苦的散修,想来此顺道寻一份姻缘,这也并无不可能。 这次明霞道州大概来了十三个势力,相互之间有些间隔。 方渐离来到这里之时立刻就感到一些富有敌意的视线。 “又是一个自以为是的人!”一个明霞道州的女修道。 她们这半日可真是苦不堪言,前来寻她们决斗的人是其他道州的两倍都不止。 “让他见识一下明霞道州的威严呀!”一个打扮妖艳的男子居然也在尖声附和,毕竟明霞道州还是有男修,只是极少而已。 但也不知是否这男子混迹于女人堆中,以至于变成了这模样,反正方渐离见了这人立刻感到浑身一寒,说不出的怪异。 而类似这般打扮的男子还有不少,穿着花色飘裙,甚至还能看到那罗纱之下的薄薄抹胸。 方渐离只是感觉到有敌意的视线,还有些许怪异,但却并未想太多,上前道:“散修方渐离,请仙子们赐教了。” 那些筑基修为的人看了一眼方渐离很快将头转了过去。 但方渐离居然径自抬头,在周围十三个势力中来回扫视起来。 “这般无礼?”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挑刺道。 “仙子,我在寻我的对手呢。”方渐离耿直地说道。 “还寻甚对手,就我来吧。”那个高挑的女子立刻飞出。 方渐离分明看到那女子所在势力之后一名身穿花色衣袍的老妪一闪而逝。 再看面前这高挑的女子,从气血的波动来看居然有九十六道气血之纹的程度,虽然她有意压制,但方渐离修为远高于她,自然感受得清清楚楚。 “老狐狸。”方渐离立刻明白,那老妪让这女子出来,显然是不想给自己一点机会。 也有可能是想给周围那些不断赶来的决斗者一点颜色看看。 “你选地点!”高挑女子尚菲娇喝道,捏着一张乘风符就飞起来。 方渐离眼中闪过一抹精芒,但被他很好地掩饰住。 同样御起乘风符,他选择了一个稍微窄小的地带。 这里刚好是两个悬空建筑的中间位置。 “仙子,承让了。”方渐离忽然抱拳道。 “好自负的男人,先试试我这一掌吧!”尚菲一掌自腰间起,轨迹玄妙,引动了天地间雄浑的灵气。 啪! 然而,方渐离一把抓住尚菲的手腕,那引动天地的玄妙轨迹瞬间消散。 “失礼了。”方渐离浅笑一声,屈指一弹,尚菲踉跄地退后半步。 “不可能!”尚菲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掌。 先前方渐离何时从七八丈外的地方来到自己的身前,再抓住自己的手腕,整个过程她居然连一点征兆都没有看到。 甚至连对手的气血之纹都看不到。 “是了,碎花掌有引动失败几率,定是这样。”尚菲很快自以为找到了原因。 “你别得意,我还未出全力!”尚菲退开数丈,看向方渐离。 按照之前长辈的传音,这个人不过九十道气血之纹程度的气血,不可能斗得过自己的。 方渐离却是不想和这个女子拖沓太久,直接道:“仙子,我等散修可要胜上五场,未免浪费彼此的时间,若是仙子能接下我这一拳,我便认输。” “好狂的男人!”尚菲心中先是一惊,而后感到有些厌恶。 曾有不少自诩天赋高绝的男人在她面前故作如此一般的姿态,但最后那等实力却永远比嘴上说的弱了不知多少倍。 究其本质,男人就是嘴皮子厉害点罢了。 当着这功夫,方渐离捏了捏拳头,也不再和尚菲浪费时间,一记平淡无常的拳头攻向了尚菲。 “你这一拳,实在是……”尚菲刚出声,忽然变顿住了。 因为前一刹那还在数丈外的拳头,这次居然又一次瞬间出现在自己身前。 一次还可以解释,但这是第二次,尚菲面色陡然一变。 抬起一掌,她正准备再度施展碎花掌,但刚刚抬起就仿佛承受了千钧之力。 别说是抬起手掌,她居然感到自己的身体一动都不能动。 “这是……这是绝对压制!”尚菲心中大骇地想到。 有一种现象会在气海境界中出现,那就是如果对手修为远超于你,就可能会出现绝对压制的情景。 被压制者别说是动作,连眨眼都困难,简直和筑基修士才会有的灵压如出一辙。 这不同于筑基以修为本质性改变所造成的压制,那种暂且不谈。 气海境界的灵士毕竟没有灵力,若想以气血之力压制他人,实在困难。 除非实力差距达到一定的程度,两者之间的修为已经不是一年两年的修行能够弥补过来。 唯独这种情况下便会出现绝对压制! 第三百零七章 决斗 身体僵硬的尚菲完全不能动弹,脸上的表情同时凝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平凡无奇的拳头靠近自身。 然而,似乎早知尚菲会有如此反应,那只显得白皙的拳头最后居然刚刚停在了尚菲面前,距离她的面庞不过半寸的距离。 只听嘣的一声,劲风如剑,直接将尚菲的脸庞都刮擦出细微的血线。 她的长发向后疯狂扬起,就像被狂风吹起一般。 但怪异的是她的衣物却纹丝未动,并不曾受到半点拂动。 不自禁紧闭双眼的尚菲直感呼吸困难,她知道若是这一拳落在自己身上,恐怕她会直接死去。 方渐离缓缓收回拳头,面色如常。 而尚菲也娇躯一颤,感到身体疲软无比,背后渗满了冷汗。 “你赢了。”尚菲愣了好久,这才苦涩地道。 对方这一手,明显是有所留手,自己根本不是一合之将。 “仙子,承让了。”方渐离再次抱拳。 在尚菲复杂的心情中,方渐离和尚菲重新回到明霞道州所有人处在的地方。 方渐离亲眼见到尚菲飞回到那位身穿花色衣袍的老妪身旁,低声说着什么。 便看到那老妪锐利的目光很快扫过来,同时一股绝强的威压降临。 “外来人,你是哪里来的?”老妪的声音居然异常清脆,就像少女一般。 “散修,来自南荒。”方渐离对于身上的威压怡然不惧,直视老妪道。 “好,这次南荒来人算是让老朽大开眼界了。”老妪眼中闪过一抹诧异神色,而后说道。 “这一战,你胜了,你的决斗帖上应该会有决斗印记出现,不用留在此处了。” 方渐离眉头一挑:“晚辈还有四场决斗。” “去其他道州吧。”这老妪却是装作听不到方渐离的话语,轻飘飘地一挥手,方渐离的身体便如同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而出。 而且那等动作相当自然,简直就像是方渐离自身为之一般。 一道声音在方渐离耳边响起:“气海境界中有如此修为,后生可畏,但我明霞道州的地方你还是别来了,就当老朽欠你一个人情。” …… “姥姥,为什么要让他走?我们这里不是还有晴姐姐吗?”尚菲看向一边闭目盘坐,从始至终都不动声色的一名女子。 这女子面容罩在白纱之下,眉眼如画,只是却有一条狰狞可怖的伤疤隐约隐藏。 老妪转过身,声音传出:“那个小子有些古怪,我灵识看他始终是九十道气血之纹的程度,可你在面对他时却出现绝对压制的情景,这说明他绝对有九十八道气血之纹或者更高的修为。在不能对气海境界决斗者派出筑基弟子的规则前提下,晴儿如果盲目应敌,将会暴露我万花谷此行的绝对准备。” “那为什么不让其他门派的人试试?” “事关明霞道州声誉,若是让一介散修将我道州精锐一串五,那我明霞道州的未来必然会受到影响。这是我方才与其余门派几位结丹元老的统一意见。”老妪沉声说道。 “让其他道州的人去试试吧,与明霞道州无关的前提下,我倒是对这个年轻人有些兴趣,他叫什么来着?” “我想想,方渐离。”尚菲很有印象地说道。 “方渐离……方渐离……”老妪最终念着这个名字,身影一晃已经消失当场。 尚菲咬着丰厚的下唇,看着方渐离消失的方向,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 而另一边,方渐离在一个建筑上站定,却是沉思已久。 “明霞道州的人有所察觉吗?没办法,为了不让外界的人注意到我,必须要速战速决。”方渐离摇头道。 先前对战尚菲,前后交手不过数息,他注意过天空的画面,几乎是刚刚转到自身和尚菲身上,两人的决斗便结束了。 这也使得很多人只觉得眼前画面一晃,便消失了。 这就是方渐离要达到的效果。 在他的计划中,最起码要先挑战两人,然后再去直面银帖必战之人,以此混淆视听。 他现在最不想见到的局面就是,那些灵念之界中结下怨恨的仇人会在此时纷纷识破自己的身份,随即以其身份对应的能力阻止方渐离进入福地。 对于方渐离来说,首当其冲的,一切都以进入福地,突破筑基为最终目的。 既然明霞道州这边不行,就去其他地方。 方渐离面色不变,身形一转已经向着另一处通天光芒飞去。 疾行之下,片刻后方渐离愈发接近目标。 下一处道州的所在处也不知是否因为和明霞道州所在相近的原因,人数同样不少。 有男有女,胸口的袍服上纹着一条游动的龙图。 方渐离立刻从脑海中近日得到的情报分析出来,这是游龙道州的人,也是少有的极为重视肉身修行的一个道州。 筑基之后,肉身便很少有人关注,但游龙道州的筑基弟子却传出过以肉身之拳硬撼同境攻击的的传闻。 由此可见,这个道州的人有多么麻烦,在气海灵士中,同境前提下更是绝大数时刻占据绝对的上风。 “散修,方渐离,请赐教。”相差无几的开场,方渐离如是说道。 最左方一群身着短袖衣袍,浑身遍布虬筋的裂山派弟子中闪出一个人影。 是一个光头男子,赤膊上身,凌空而立。 男子眼中的精光摄人,一看就是肉身极强的存在,他以灵识检查一番方渐离的修为后,很快就派出一位长相憨厚的壮实青年。 方渐离通过气血共鸣可以感觉出这人的修为,竟然是九十道气血之纹,看来这个门派对于自家的弟子抱有绝对的信心。 然而,仅仅是半盏茶的功夫,那憨厚的青年便垂头丧气,毫发无伤地回来了。 “打不过。”他一屁股坐在地上,郁闷地说道。 当下立刻将先前决斗所有过程说了一遍,引得其护道者心中一惊。 “藏拙?”他加强了灵识扫视,却还是一无所获,方渐离仍旧是九十道气血之纹的实力呈现在他眼前。 其实他怎知,方渐离绝大数气血已经隐藏进体内的无厭天,而无厭天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甚至无法用灵识查看到的小小芥子,除非元婴修士以神识强行检查方渐离的身体,细致入微,否则根本发现不了。 第三百零八章 双刀 密闭的房屋之中。 “这小子有点怪。”倒立着的敕剑派掌门说道。 “他一瞬间爆发出来的气血起码有九十八道气血之纹以上的程度。”敕符派掌门补充。 正在这时,房屋之中一阵毫光闪过,有三个人通过特殊的传送阵法来到这里。 “见过师尊,见过师伯师叔。”三人都是行礼。 娇美的敕风派掌门吃惊地道:“居然是闫惊、段海、岳诉邵三人?” 在她的视线中,位于最左侧,看起来相当年轻而富有朝气的一位年轻人,便是闫惊,乃是敕杀派近百年来气海境界中首出天才,步入修行不过十年便已经修到九十八道气血之纹,是敕杀派甚至奎斗八派重点关注的弟子之一。 若是其筑基之后修道天赋不减,将会受到更高程度的重视。 站在中间的段海看起来相当收敛,沉默敛目的样子十分低调,但却是一位极为优秀的敕炎派弟子,不过三十岁便筑基,如今筑基初期。 至于岳诉邵则是敕风派掌门门下弟子,早些年其势头甚至比之闫惊有过之而无不及,但筑基之后潜力似乎有所下滑,却也到达了筑基中期。 这三人到这里,目的不言而喻了。 “这是你们要应对之人的讯息。”敕杀派掌门灵识化作三股,伸向三人。 值得一提的是,在场所有的掌门都处在结丹顶峰或者结丹后期,而并非每一派中的最强者。 元婴修为还不会浪费时间参与到一个福地开启的决斗上。 “这人很有意思,我想去应战!”闫惊看了脑海中多出的那些画面,顿时说道。 段海没有说话,只是手掌之间有火焰窜出。 至于岳诉邵则直接说道:“没兴趣,但弟子觉得要解决此人应该没必要筑基出手。” 红贴和白贴持有者,若是气海境界,必定不可与筑基修士决斗,这是规则。但银帖则要战胜指定之人,自然不算在其内。 “老七,让他再战两场。”敕杀派掌门沉默片刻后对倒立着的敕剑派掌门道。 …… “库达,你去。”那光头男子正要继续让一个弟子上前和方渐离决斗。 谁知后者竟直接摆了摆手。 “晚辈告辞。”说着,他居然直接就转身离去,留下不少愕然的游龙道州年轻人。 不过没有硬性规则不准持帖者离去,那光头男子只能奇怪又不解地看着方渐离逐渐远去。 某个建筑之下,方渐离看着银帖上突然出现的一行字。 “居然还要我决斗两次,什么意思?”方渐离皱眉。 按照他原先的请求,他将会前往下一个道州所在处,在那里有一个指定之人以并不昭显的身份与他决斗,若是胜利则算作他银帖持有者通过决斗,别人最多只会以为他是红贴或者白贴持有者,免去方渐离相当多的隐藏性的麻烦。 这是早在之前方渐离就提出的要求,并且获得了某人的允许。 可现在却突然变卦,要自己多进行两次决斗,此中是否有什么深意? 方渐离不得而知。 但既然手持银帖,而对方也提出这等要求,在保证自己不会像那辛十一以那般夺人眼球的姿态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的前提下,方渐离只能选择接受。 两场决斗而已,不算什么。 方渐离飞速向着更远处的道州光柱赶去。 先前的游龙道州的人若是再强一点,可能会有些耗时,所以方渐离选择继续去下一个地方。 绕过复杂的建筑,奇异而迂回的廊道,方渐离来到了抬灵道州的所在处。 刚刚接近,就感受到一股阴气。 抬灵道州,主修阴气,这个方渐离早有所闻。 其中最强的一派名为抬尸门,其中弟子皆有灵尸生死相伴,性命双修,与一人对战,如战两人。 方渐离的到来没有引起任何人太多的关注,当前很多抬灵道州的人都在看着高空中两个人的激烈颤抖。 其中一个人面带紫金色面具,一身紫色衣袍包住全身,看不清容貌。 而另一人则是气势惊人,身后漂浮着一具披头散发的阴森女尸,每当他用出一招,那女尸便会化为虚影,在紫金色面具之人身侧或者其他死角再度重复使用一遍。 可以看到,盘坐在此处最中央的一堆面色阴白的年轻男女正紧张地看着战局,甚至有人在高声喊着:“方正师兄加油!” 方正?方渐离记得在赌坊中有很多人提到这个名字,说是此人某时曾在游龙道州斩杀一头白蛟,引得此人声名鹊起。 算起来还是本家姓,方渐离能够记得并不奇怪。 当下在方正面容上看了几眼,也就不再关注,这两人明显缠斗许久,正是难解难分。 “散修方渐离,请赐教。”他开口道。 方渐离特意地,没有去找抬尸门的弟子决斗,而是选择了一个人数较少的宗门。 “门罗。”那盘坐着的面色煞白的道人睁眼看了一下方渐离,喊起了身后一个弟子。 可谁知名叫门罗的弟子刚刚起身,蓦然地,面色煞白的道人忽然眼珠转动,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某处。 “门罗,回来。”这道人立刻让那弟子坐下。 “闫惊。” “弟子在!”一道声音突兀地在这道人身后传来,不过这道人的身体刚好帮其隐藏住一道来自于传送阵的光芒。 道人手掌一挥,宗派中弟子悉数低头,某种传音在其弟子耳中响起。 方渐离对于这怪异的一幕心中猛地一紧,因为他听到了瑶池在心神中的声音。 “方渐离,小心,这个人不是此地的弟子,他方才通过传送阵过来。而且就在那名为门罗的人站起来的时候,有不明来处的传音给到那个道人。” 方渐离眯起了眼,看向了那缓缓走出,露出神秘笑容的年轻人。 “在下闫惊,兄台虽然修为感知并不如何,但气势不俗,想必,是有所隐藏吧?” 这说是疑问,但其实却完全是肯定的语气。 “一介散修,不值一提。”当下方渐离面色古井无波,不知到底在想什么。 …… 第三百零九章 闫惊 “有必要这样?”房屋中敕风派掌门问道。 “闫惊是我看着长大的,他能与一丝真陨之力沟通,产生神秘莫测的力量,虽然年龄尚小,但我相信他能控制好这力量。”此时房间中段海和岳诉邵已经不知去向,因而有些话敕杀派掌门得以说出口。 “让闫惊探测这第一银帖持有人的确是个好主意。”声音从几人所在的桌面底下传来,原先坐着一言不发的敕兽派掌门不知何时钻到了桌面底下,正在和一只不过拳头大小的小兽对视。 “不过怎么说,既然已经开始了,就等着闫惊的消息吧。”敕剑派掌门最终说道。 …… 另一边。 这是一个通体由某种神秘灵木搭建的房屋。 房屋悬空,出世而脱尘。 由于封禁的存在,封禁中的这些建筑变得十分坚固,即便是全力一击,仅凭筑基的修为,很难留下什么痕迹。 此刻,方渐离就立在这房屋顶端的檐牙上,而那闫惊则是站在与之相对的另一处。 “闫惊兄不像是炼阴宗的弟子。”方渐离视线在闫惊白皙而富有朝气活力的面庞上扫过,淡淡地说道。 “哦?兄台何以见得?”闫惊颇有些好奇。 “炼阴宗九十八道气血之纹,却浑身一点阴气不沾的弟子,我从未听闻过。” 闫惊面色微变,不知晓为何一个照面方渐离就识破其修为。 “开始决斗吧。”方渐离不愿意多磨蹭,方才的一句仅仅是试探这人会不会说出自己真实的来历。 无论如何,能够取代一宗弟子来挑战自己,那能说明的东西就很多了。 方渐离果断干脆的样子似乎也感染了闫惊,尚有稚气的脸上淡淡笑意隐去,将内心的好奇抹去。当下两只衣袖中的细长手掌轻轻伸出。 方渐离注意到,闫惊的手指都极为修长,而且远比脸部白皙。 古怪的是,闫惊伸出手的目的仅仅是将原先负在背后的黑色兜帽拉到头上,让自己部分脸庞陷入黑暗。 “速战速决。”方渐离想到。 第一次,他脚下踏出了一种极为玄妙的步法,一瞬间化为虚影。这是来自东吾道州洞湖萧家的步法。 闫惊和他相近不过二三十丈,感觉到方渐离速度奇诡地冲来,立刻抬头。 此刻在他的眼瞳中一抹只有他自己见到的蓝光迸发,同时僵硬而冰冷的声音从他脑海中响起:“暗杀系统监测功能激活,开始扫描个体数为一的目标。” 霎那间,在闫惊的右眼眼瞳上长满细密的蛛网般的纹路,其上微弱的蓝光同样只有闫惊自身可以看到。 在他的视线中,方渐离身体周围出现了一串奇异的字符,若是方渐离看见必然会十分惊奇,因为这种字符他从未见过,但明显具有重复性,总共只有十个。 “三千……四千,警告目标实力已经达到主体一半能量程度,建议使用相位隐匿,以此触发暗杀系统。”那僵硬的声音再度传来,同时方渐离身体旁边的苍白数字变为淡淡的黄色。 然而闫惊却无动于衷,双眼仍旧死死盯着方渐离。 这说来缓慢,但不过瞬间方渐离的身体已经出现在闫惊身侧。 “自动防守开启,目标能量达到八千,强制隐匿,已进入黑暗伪装,开始暗杀。”闫惊脑海中传来这句话,随即身体在方渐离一拳旁直接擦过。 “嗯?”方渐离身体出现在原先闫惊的身体周围,四下去看居然找不到闫惊的位置了。 “在左侧。”瑶池的声音传出,立刻让方渐离转头望去。 在那里,屋檐的另一边,一些天光达不到的黑暗阴影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波动着。 方渐离毫不迟疑,身形一转,踩着奇妙的步法,继续向着那处冲去。 然而,刚刚接近那里的细微黑暗,便有一双白皙无暇的修长手掌伸出,五指间夹着黑色的星形中空飞镖。 嗖!方渐离头部一偏,躲过几枚符镖,同时手掌在储物袋上轻轻一抚,一柄长剑出现在他的手中。 当当当!剩余所有的飞镖悉数被弹飞。 可星形飞镖似乎无穷无尽,方渐离刚刚斩飞一波又出现了一波。 “方渐离,这个人很奇怪,他使用的并非灵力,而是源自那团阴影中的怪异力量。”瑶池快速说道。 阴影? 方渐离心中暗惊,手中长剑却是摆出一个奇异的姿势,低喝:“荡绝!” 哗啦!水一般的剑纹荡出,这是以震荡空气的手法得以做到如此地步。 所有的飞镖撞击到剑纹上的时候悉数震散,斜飞出去。 而方渐离也乘着空隙,一手握拳,拳前灵光闪烁。 碍于人多眼杂,他不可能在此使出妙山拳,最多就是身法使用一下,这已经是极限。 然而即便如此,方渐离这一拳也动用了相当数量的气血,差不多接近五成。 嘭! 一拳轰在阴影之上,方渐离拳下立刻渗透出鲜血。 然而低头一眼,身下的阴影不知何时已经消失。 这一拳,方渐离赫然是打空了。 “什么鬼东西?”方渐离第一感到有些棘手,这个闫惊实在和他以往接触过的所有对手都截然不同。 “在你身下!”瑶池再度提醒。 其实不需要瑶池提醒,方渐离这次都感受到一股凌厉之气,出现在自己的身后。 伴随着的还有一道轻喘的声音。 若是从远处看,便可看清这一切。 方渐离一拳轰到屋檐上的阴影处,但是却扑了空,紧接着天光之下,方渐离自身的影子中却立刻虚化,一个头带兜帽的人突兀出现。 这人自然就是闫惊。 “影子暗杀,暗杀完成后开始评级。”脑海中冰冷的声音让闫惊心中有些惊喜。 此刻在面前,方渐离身边的字符赫然已经变成了血红色。 “九千大敌,难怪师尊让我出手,就将他打晕好了。”闫惊心中吃惊,他自身的‘战力估值’只有八千一百多,却没想到面前这人居然达到了九千。 手掌一翻,他取出隐藏在小臂上的钝器,是一只通体银白色的纺锤状东西。 当银白纺锤被他握在手中,立刻就毫不犹豫地攻向方渐离的背脊。 第三百一十章 最终决议 银白纺锤表面逸出灰色的气息,一种死亡一般的感觉让方渐离浑身一紧。 轰! 一道身影直接倒飞出去。 闫惊狠狠地撞在一个更高耸的黑塔上,缓缓滑落。 “警告!警告!目标已经超出实力应对范围,系统建议停止暗杀。”这一瞬间,闫惊右眼眼瞳前的视野都变成了不断闪烁的微红色。 “这怎么可能?”闫惊一脸的惊骇,但却猛地一翻身,吐出一口鲜血。 先前他以为自己即将得手,但一瞬间方渐离身上窜出狂猛无比的气势,一只如同金石打造的拳头直接打在他的两肋之间,差点让他刹那昏厥过去。 他看着方渐离,此刻在其身旁悬浮的字符已经变成四个相同的且不断闪烁的符号,其代表的意思就是无法探查。 这种人,即便在面对一同被召来的段海时,都未曾遇到过。 方渐离此时遥遥看向被击飞到原处的闫惊,脑海中不断回忆先前这人怪异的手段。 “南域之人,果然有些是远远超出我在典籍上看到的认知的。”方渐离暗道。 先前他不再隐藏,将体内的所有气血完全爆发出来,九成完美气海的威力自然不是九十八道气血之纹的闫惊可以承受的。 他知道这世间永远是在无上限地变更着,因此典籍记载永远只能作为参考。而事实上更多奇异无法理解的事物正以一种爆炸式的姿态持续增长,若想深入了解这一切,便只能亲身经历。 “必须速度解决这人了,不然将引起太多人的注意。”方渐离发现半空中第三幅画面中已经早就出现自己与闫惊对战的情形。 那闫惊已经缓缓爬了起来,兜帽下原本充满朝气的脸庞此刻有些阴晴不定。 “这种人,必须要让几位师伯师叔知道,太可怕了,他到底是什么来历!”闫惊还从未在同为气海境界的同辈中感受到没有一丝一毫抵抗之力的霸道碾压。 “警告!有超过宿体应对上限的敌意接近!”他眼前虹光越来越闪。 立刻浑身惊出一身冷汗,闫惊发现那方渐离居然再度踏着那奇诡的步伐攻向自身。 “你赢了!”闫惊高声喊出。 唰!方渐离停在闫惊的身前。 在闫惊眼中,方渐离身旁的四个不断闪烁的符号筑基恢复正常,开始不断变化,颜色显示从血红色逐渐淡化,而后又变为绿色,最后是黄色、苍白色。 “闫兄,我下手不知轻重,见谅了。”方渐离没事人一样地说道。 闫惊抹去嘴角的血液,将兜帽摘下。 “你是从哪里来的?”他不自禁问道。 “南荒。”这个问题已经有好几人问过,方渐离并不意外于别人问这个的原因。 “南荒的怪人真多……”闫惊摇摇头,飞回了抬灵道州的那边。 为了不引起注意,方渐离也随之回到抬灵道州那边。 就见那个面色煞白的道人惊诧地看了一眼方渐离,随后任由闫惊盘坐在他的身后。 “年轻人,你很有潜力。”这道人虽然不知道闫惊的具体身份,但却知道其修为。这种程度,同龄之中,他偌大抬灵道州,不过两人耳! 所以他最后道出了这一番评价,却没有和之前两处道州一般询问方渐离的来历。 方渐离觉得这个道人应该是被告知了什么,当下简单地行了一礼,不方便在此多留,去往了下一处。 闫惊看着那消失在建筑遮蔽中的方渐离,面上遍布复杂之色,但最终还是闭上双目,任由身下出现一道传送阵,带着他去往了另一处。 “师尊,给您丢人了。”闫惊眼前的光芒消失之时,就见到敕杀派掌门正端正地坐在他的面前。 敕杀派掌门手掌轻摆,示意闫惊站起来,而后首次用极为凝重地语气问向那倒立着的敕剑派掌门:“难道是筑基?” “不是,没有感受到一点灵力波动。”敕剑派掌门的答案让所有人心中一惊。 已经将小兽重新装回袖子中的敕兽派掌门也睁开了看似睡眼惺忪的双眼:“小乖也说,那个孩子没有任何的灵力。” “好小子,莫非是九十九道气血之纹,气海极境?这在十九个道州中,近百年来我也只知道四个人啊。”敕符派掌门手中捏着一张皱巴巴的银色符纸,皱眉道。 “每一个境界都存在极境,但气海极境可并非九十九道气血之纹,你们忘了那个孩子吗?一百道气血之纹,伪完美道基,只有那个才可以称为气海极境。”手持一只通明宝球的敕灵派掌门是一个模样不过十五六岁的白发少女,但其一开口,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这个暂且不谈,就说这个年轻人,很有可能就是九十九道气血之纹了,至于一百道,那是天地限制,不太可能有两个例外。”敕风派掌门打破僵住的局势道。 敕杀派点头表示赞同:“闫惊你不必丧气,你得到的真陨之力具有极高的成长性,随着你修为的提高,真陨之力定会逐渐提升,这在当日真君就已给出了明确的指示。” 闫惊低头:“多谢师尊教诲,只是弟子觉得,这个方渐离极为古怪,如果师尊和几位师伯师叔们的意思是不要让此人进入福地,那我觉得还是直接让岳诉邵师兄出马吧。” “哦?你认为这个人能够越阶对战筑基?”敕杀派掌门问道。 “不,仅仅是直觉,我觉得他与我对战,虽然我根本不是对手,但却也感觉到他似乎余力未尽。” 房间之中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你先回去静修吧,准备之后的福地洗礼突破筑基。”敕杀派掌门最后给了闫惊一只装着蓝色丹药的小瓶,传送阵再次发动,闫惊最后行礼,已经消失当场。 “你想怎么做?”敕炎派掌门手掌交叠在一起,慢慢摩擦出火花。 “规矩定在这里,若是我们明着与这位年轻人作对,估计真君知道了会动怒吧。”敕符派掌门慢悠悠地道。 敕杀派掌门似乎深吸了一口气,最终吐出:“那现在就按照规矩来,召岳诉邵过来。” …… 第三百一十一章 日月东来宗 从抬灵道州的所在离开,方渐离不消片刻便又赶到下一处。 “有人在针对我。”方渐离皱眉道。 “有可能,那个闫惊根本就不是炼阴宗的弟子,招式也诡异莫测。”瑶池在方渐离心中说道。 “会不会是这里的地头蛇打的主意?”皮露露的声音适时地出现方渐离心中。 “奎斗八派?”方渐离陷入了沉思。 “不应该,除非沽老头结了什么旧怨,但也不可能,毕竟若是有仇为何还会给一张银帖?而且若是真要针对我,方法应该很多,没必要和一个气海境界耍心眼吧。”他推测道。 “只是也不能妄下定论,那些修行极高的人,心性如妖,根本就无法预测其目的。” 方渐离眼下没有头绪,将视线转向那远处的的道州所在之处。 “既然还有一次决斗,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些人要挡我的路。”他说着,眼中有一抹寒气。 面前的道州之人同样是身着相差不多的服饰,在左肩处纹着一个奇异的符号。 “通山道州?”方渐离眉头一挑,到奎斗道州之前,他就走通山道州经过一遭,因而对于这个道州有相当程度上的认知。 既然是通山道州,那会不会那个人也在? 方渐离立刻停住脚步,在自己视线所能及的那些年轻面庞上瞟过。 很快,那熟悉中带点陌生的脸庞就被方渐离寻到。 “张玉真……”方渐离在心中低声念诵着这个名字。 张玉真和灵念之界中的模样没有太多变化,只是眉宇之间多了些成熟的感觉。 此外,他修为也明显有了很大的提升,只是应该同样没有筑基。 但那种自信而坚毅的样子始终没变,甚至在方渐离看向他时,立刻被后者感受到,当即毫无顾忌地直视方渐离。 方渐离装作避让的样子,身形被建筑遮蔽。 “那个叫胡九的人还在他身边,而且这张玉真还真是擅长拉拢人心,在他周围居然有不下四个筑基,是同宗的吗?”方渐离之所以选择躲避就是因为张玉真身边的这些人,即便是瑶池和皮露露不顾一切地出现在此地,估计都会相当麻烦。 而前提是方渐离并不知晓张玉真这人性情是否睚眦必报,否则若是被其识破身份,在那相当于通山道州的地盘上,方渐离可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当下毫不犹豫,转而向另外一个方向赶去。 张玉真有些奇怪的收回视线,先前远远见到那人在打量自己,不知为何总给自己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玉真,凝神调息,这应战之事不需要你出手,这次你的目的在于进入福地,更进一步地融合战血,成就二品道基!”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慢条斯理地说道,声音中自带一种安静凝神的神异力量,让张玉真纷扰的心快速静下。 “是,太爷爷。”张玉真不再去思考先前那人是否在哪里见过,转而闭上双目,手中握着一对古朴无奇的玉石,进入了某种深层次的感悟。 另一边,方渐离毫不犹豫地离开了通山道州的地盘,向着另外一处赤色光芒赶去。 “好在灵念之界中似乎就通山道州和东吾道州两个道州的人,不然再多几个道州的人在其中,说不定我南域都没有容身之地了。”方渐离心中暗道。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灵念之界中是多么地横行无忌,手上沾染鲜血无数,更是因为宝物得罪了很多人。 有心要快速结束决斗,方渐离立刻朝向另外一处地方赶去。 近了,发现这是一群道髻或者簪子挂饰上刻着一轮皎洁明月的年轻人。 方渐离眼中有一抹回忆之色,立刻想起这就竟是之前自己还念想到的东吾道州。 脑海中浮现出十三个道州中已知几个道州的方位,不由恍然:“原来是以南域版图为衡量准则,按照对应的地理位置排列。” 方渐离这才明白十三个道州如此分布的原因。 像东吾道州和通山道州本来在奎斗道州南部,并且相近,于是在奎斗城中,这两位道州的人也就分布在城南位置,并且相距不远。 所以东吾道州的人会在这里,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方渐离扫视一眼,发现东吾道州来的人可是相当的多,一时间竟没有找出那几个相识之人。 也罢,反正最后一人了,而且还不知道会不会出现方才那般情况。 方渐离同样走到一个人数看起来并不多的势力之前,立刻一张张和方渐离一样年轻的脸庞看过来,都是同辈人。 “散修方渐离。”方渐离抱拳,并且报出自己的姓名以及所属。 “散修?”一名袖袍手臂处绣着一轮明月的年轻弟子诧异地看向方渐离。 “散修怎么还会想着向我日月东来宗寻战?” 方渐离眉头一皱,日月东来宗?他来之前并未特意打听过东吾道州的势力分布,因而并不知晓日月东来宗的来历,只是觉得似乎隐约有些耳熟。 而且和之前几次决斗不同,这次居然并未出现所谓的护道者,似乎也说明那隐藏着的护道者认为方渐离不具有资格决斗挑战。 然而就在方渐离准备开口询问想问事宜之时,忽然那日月东来宗的正前方一阵模糊,两道人影直接凝现。 年长者是一位短发中年道人,长相寻常,无甚需要说道,手持一把光秃秃的拂尘,只寥寥挂着几根白色的拂子。 而那明显年轻一点的则是身着灰色衣袍的男子,看相貌大概二十七八岁的模样,双眼炯炯有神,一脸正派的样子让人情不自禁将其深深记在心中。 “一门子师伯和昆仑贤侄?”在日月东来宗后方又走出一名身穿白衣的青年,气势晦而不显,正是此行护道者。 所有在场的日月东来宗弟子正要拜倒,立刻感觉自身被一道轻柔之力托起,恭敬的话语脱口而出:“见过昆仑师兄,见过一门子道师。” 那名为昆仑的男子随便摆摆手,向身旁的一门子说道:“师伯,我……” 一门子却是根本不理睬他,只是有传音传去:“连胡觅(敕杀派掌门)的弟子闫惊都灰头土脸地回来,你之前和闫惊不过堪堪一个平手,拿什么去斗,这件事是奎斗八派几个掌门们特意联络我所求,你不要胡乱掺和。” 说着一道无形的灵力打出,已经将昆仑的嘴巴封上。 第三百一十二章 相见而识 “方渐离?”一门子上下打量着站在不远处的方渐离。 方渐离虽然从这个中年道人身上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强悍气势,但心中却莫来由地感到一阵发毛,当即点头承认。 “你的真正的对手已经定下了,再等等吧。”一门子说出来的话语让日月东来宗的其他弟子十分不解,但落入方渐离耳中却变了一个意思。 “真正的决斗?”他心中一惊。 按照银帖上的指示,不是应该还要决斗一场?怎么又临时更改? “前辈所言当真?”方渐离不放心地确认道。 一门子拂尘搭在肩上,缥缈而淡然的声音极具仙风,以一种其他人听不到的声音传到方渐离耳中:“日月东来宗与奎斗八派素有渊源,你身为银帖持有者的事情本道早便知晓。” 方渐离心中一松,这位一门子没道理欺骗自己,那看来真正的决斗是要开始了。 按照先前的规定,方渐离请求不进行特殊公示,只是以普通的决斗进行。 这一点当初被八派掌门完全通过,到现在只剩下最后也最为关键的一步——进行属于银帖持有者真正的决斗。 方渐离看着转过身嘴唇嚅嗫,似乎给那些弟子传音的一门子,心中对于即将面对的对手有几分好奇。 “会是筑基吗?”方渐离心中有这种疑问。 他完全有理由相信,先前那三场表现应该让某些人知晓了自己的部分实力。 既然如此,那那些人就应该知道,仅凭气海境界的人,想要对付自己,已经是相当困难。 而对抗筑基,一直是方渐离想做且曾做过的事,此刻自然求之不得。 另一边,东吾道州的近千人中,一处处在角落中的位置,其中两个先前一直盘坐着的人睁眼。 这二人一男一女,男的生得不算多俊逸,但却面白如玉,且虽不言不语,却自有一种让人心折的气质。 至于那女子,身材娇小,一身紫红色的衣裙,让人憧憬的脸只能隐约看到,大部分都被白纱罩住,只能看到一双灵动美丽的眼眸。 “肃静,不要在这里丢人。”男子声音雄浑,立刻将自身所处这一块的所有的杂音盖下去。 “不是啊,河洛大哥,你看那里,有散修要挑战日月东来宗的弟子!”一个外表忠厚老实的少年过来道。 萧河洛眉头一挑,日月东来宗是东吾道州从很多意义上最强的一个宗门,其掌控者更是名震东吾道州的东吾道君。 正是有东吾道君的存在,东吾道州才得以长久屹立在南域,而不被周边的妖魔以及邪修吞噬。 一般来说,日月东来宗的弟子都普遍强于其他东吾道州宗门的弟子,若想通过决斗,倒是没见过有哪个人会去挑战日月东来宗的人。 萧河洛随便扫视一眼此刻站在一门子面前的方渐离,视线很快撇开:“事不关己,多花点心思在修行上,这次洞湖的几位元老可下了死令,少于规定人数突破筑基,你们都有惩罚。” 忠厚少年无奈地哦了一声,只得盘坐下来。 “大兄,你觉得那个人有没有点眼熟?”忽然,清脆如翠鸟一般的声音传来,就见萧河洛身边的萧灵儿正好奇地打量着远处的方渐离。 萧河洛一怔,仔细观察了片刻,而后道:“完全陌生的人,不过的确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们不知,此刻方渐离的容貌与灵念之界中相去甚远,仅仅有细微的相似,再加上这段时间方渐离修为进展,完成九成完美气海的突破,气质已经变化太多。 再度观察了片刻之后,萧河洛和萧灵儿都一无所获,最终也就以为仅仅是某个有些奇特的人罢了,两人接连进入静修之中。 然而,就在两人双目刚刚闭合,忽然一阵强悍的气势陡然散发。 “有筑基要动手?”萧河洛立刻睁眼,就见在日月东来宗众弟子的某处,一道传送阵光芒闪现,随之一个身着明月长袍的青年现身。 这青年身体上的气势毫不遮掩,俨然是一个筑基修士,而且萧河洛还明显可以察觉出这人绝对不是筑基初期这么简单,其境界实力应该要更高。 青年刚刚现身,所有人便感到有一股轻微而凌厉的风席卷开来,让人不禁心生敬畏。 有人似乎发现了什么,正要惊呼出声,却立刻被突然出现的护道者拦住。 “这人身份有些不一般……”萧河洛虽然不认识那青年,但却直觉那人的来历应该不可能是日月东来宗弟子这么简单。 “他就是你此行的决斗对手。”一门子仔细观察着方渐离面上的表情,却发现后者面上无悲无喜,似乎并不为所动。 但他不知,方渐离心中已经狠狠地震荡:“筑基中期,这是要让我通不过决斗?” 此刻他终于肯定,因为某种缘故,奎斗八派似乎有意要针对自己,居然直接派出来一位筑基中期的对手。 那榕阳国十一公主辛十一,筑基初期的修为,对战的也不过是筑基中期。 但自己呢?尚未筑基! 筑基和气海之间的差距,如同鸿沟! 这是当今所有人的认知,即便若要说气海越阶对抗筑基初期,都能让人心生震撼。但气海阶段去对抗筑基中期,那不叫决斗,那根本就是单方面的碾压,是去找虐! 突破到筑基中期的人,足以对抗五个突破之前的自己! “方渐离。”方渐离脸色有些凝重,说道。 那青年露出和善的笑容:“岳诉邵。” 两人的声音不算太大,但因为岳诉邵现身时造成的寂静,声音得以被相当多的人听到。 “方渐离?”萧河洛那边心中一惊,下意识看向一旁的萧灵儿。 “是他吗?”萧灵儿一双美眸充满着复杂。 “当初我为拉拢那位年轻才俊,转送他雷符,他给的真名,便是方渐离三字。”萧河洛说道。 萧灵儿娇躯一颤,忽然回想起来什么,道:“他说过,要不了多久,就会来到南域。” 那远处,气质迥异,已经有几分青年模样的年轻人,会是在灵念之界中给自己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的那个人吗? 会是他吗? …… 第三百一十三章 我不伤你 持有银帖会给方渐离带来如此的麻烦,这是包括沽清风和云隐子在内的所有知情人都未曾想到的。 沽清风虽然知道因为这张银帖,方渐离将受到一些排挤,但这种明显的为难却的确不在考虑范围。 方渐离感受着脸颊两侧稍显凌厉的风,浑身发紧。 他不知道为什么那奎斗八派的人要这么安排,但这刁难的意味是清清楚楚了。 “瑶池,你助我的话有多少胜算?”方渐离在心中问道。 “除非我和这个人对上,他虽灵力精纯,但应该不是有肉体状态下的我的对手。不然的话,单纯以你自身的力量,即便与我施展出红血入反古,纵然反古状态实力不可预估,但应对这个人应该够呛。”瑶池冷静地分析道。 方渐离听到这话倒是没有太多意外,他没指望着仅仅依靠着瑶池就可以跨过几个巨大的等阶障碍去应敌。 “无法通过决斗就不能进入福地,以我如今的状态,不入福地根本无法筑基,这个决斗必须要胜!”方渐离心中发狠,不管幕后到底是哪一位做出如此不公平的决定,他方渐离必将与之死磕到底。 好教那人知道,莫以为自己常识中的不可能就是限制别人极限的筹码。 所有的不可能,不过一厢情愿的臆想与自我否定。 在半空中,从左到右第十二个画面上,此刻方渐离和岳诉邵对立站着,唯一不同的就是岳诉邵乃是悬空而立,而方渐离却是脚掌踏在坚实的地面。 东吾道州的挑战决斗者不在少数,其余还有九人也在挑战,因此方渐离那边的争斗只占据了十分之一的画面。 但即便如此,此处数十万人还是有不少人注意到那一处的不和谐。 “那个人……悬空而立,是筑基?筑基相斗为何所显示的画面如此之小?”有人质疑道。 按照之前的规律,若是有筑基之间的决斗挑战,那两人所显示的画面无论如何都要比那气海境界之间的对决画面要大上两三倍。 灵力纵横,绚烂精彩,那才是很多人喜欢看到的景象。 在只有少部分注意的情况下,方渐离和岳诉邵此次并没有离开多远,一门子特意将不远处的清开一处巨大的空地,再从袖子中取出一个黄金钵,黄金钵迎风暴涨,变成一人大小,悬在空中。 一道金光罩下,形成一片金色的圆形区域。 “金竈界中不受外界干扰,其内空间束放自如,不用担心大小,进去吧。”一门子说着手掌打出一道金色灵力凝成的法诀,印在金竈界上而开启出一个可供一人进出的口子。 方渐离和岳诉邵同时向一门子行礼,最后两人先后进入这所谓的金竈界中。 一门子见状,另一手一直掐着的诀法这才松开,那名为昆仑的年轻人可以说话了。 “师伯,我觉得这有失公正。”昆仑认真地说道。 一门子摇摇头,传音过去:“你正气太重,什么不合理的事情都要掺和一脚,若非此行是我带着你,你必定要自己去应对这个方渐离。为人正直,这是好事,但若你这般,日后必会给自己召来很多麻烦。” 昆仑看着金竈界中仰头面对空中对手的方渐离,心中还是不舒服:“修道之人,热肠忠肝,所谓非道窃意,在数十万人眼前公然如此,在我看来,日后若此人修为有成,奎斗八派今日之举必定会留下千古耻笑谈罢!气运亡之!” 一个道州中最强宗派,居然会在这种福地洗礼的资格决斗中做出这种事情,在昆仑的眼中,奎斗八派,不过如此。 他这一番大胆而忤逆的言论立刻让一门子勃然,传音如同天雷阵阵回荡在昆仑耳边:“看来你师尊纵容你太久了,如此放肆之言若是传出去,以你的身份,你可知会让我日月东来宗与奎斗八派产生裂隙?现在给我回去静修,福地没有开启之前不可离开一步!” 说着一门子袖袍一震,强悍的灵力直接裹着昆仑的身体飞向远处。 “你们若是今日将方才他的话传出半句,宗规论处!”一门子面色严厉地看向身后的一众弟子。 实际上这些弟子根本就没听到什么,因为一门子早在昆仑开口说话就将两人的声音束住,但以防这些年轻人胡乱猜测,一门子还是下了个口禁。 一众弟子只能甘然称是。 一门子这才拂袖,面色平静下去,看向金竈界中的两个正互相直视的两人。 “这个方渐离手中所持银帖给他带来了不好的结果,可惜原本一个好苗子,之后倒是可以试试暗中招揽到我日月东来宗。”一门子心中打着算盘。 先前方渐离的三次战斗他都已经通过某种途径知晓,只能说这个年轻人除了没有稀缺罕见的灵体灵骨或者神异血脉,其天赋的确让一门子起了一些爱才之心。 关键还是方渐离的年纪,骨龄很明显没过二十,可塑性太强了。 …… “不好意思,原本按照你的实力与天赋,你是可以进入福地获得洗礼资格的。”静立在半空的岳诉邵面无表情地道。 “你的意思是说我现在就无法获得进入福地的资格了?”方渐离反问道。 “是!”岳诉邵很是干脆。 “谁知道!”方渐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寻常无奇的精铁长剑。 两人之间很快就变得针锋相对,在即将动手的前提下,不会有任何一方让自己的气势弱下。 即便岳诉邵知道自己的对手其实只是一个气海境界的灵士。 他一根手指一指脚下,嘴唇嗫动,立刻脚下凝聚成一道青色的旋风。 “我会给你说出认输二字的机会的,” 唰! 话语刚落,岳诉邵便立刻飞出,筑基的速度让方渐离根本看不清,加之岳诉邵的脚下青色旋风加持,方渐离只感动耳边有风拂来,再回头时,便发现自己已经陷身一道旋风的正中央。 “这一招名为狂风术,只有困敌之效,我与你素无仇怨,若是你此时认输,我不伤你!” 第三百一十四章 剑行生死无惧生 “……我不伤你!” 岳诉邵的声音从卷在身体周围的青色狂风中传出,十分地缥缈。 他并非嘲讽,只是陈述一个本相当多 然而下一刻方渐离却是用他的实际行动来回答了岳诉邵。 只见他手中的长剑陡然间缠绕上一层细密的金辉,原本平凡无奇的铁剑霎时变得有些与众不同。 咚!咚! 强健的心脏支撑着方渐离浑身恐怖的气血,一波波如同浪潮从无厭天冲奔涌而出。 “啊!”他仰天怒吼一声,声音竟然隐隐将周围的空气震出紫色的气血波纹。 “什么!他的气血是怎么回事?!”一门子眼中经光暴射。 就包括周围的那些弟子都立刻感受到一阵气血的共鸣,仿佛浑身的气血都在沸腾。 “这人到底是谁?这气血让我好难受。”一名女弟子压制住要呕吐的欲望,只感到自身的气血混乱异常。 气血集大成者,一举一动皆能对周围的气血造成深刻的影响。 方渐离显然已经触及到了一点这方面的领域。 “莫非是异兽血脉?”一门子心中更是惊诧地猜测着。 至于封禁外的数十万人则是没有太多的感受,他们更惊诧的是似乎那个年轻人的修为。 “那个人,莫非是气海?!” “不会吧……” 方渐离此时根本无暇顾及他人的想法,怒吼之后,浑身的气血仍旧在暴涨。 这是他第一次将无厭天中的所有气血全部爆发出来。 每一寸皮肤都变得如同玉质,即便没有灵力留在体内,但灵气却不自禁汇聚在他的体内。 一种若隐若现的完美圆通的感觉充斥在方渐离心头。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持剑一剑斩下。 哧——剑身瞬间刺入青色旋风中,金色的粉尘碎屑四处溅射。 若是此剑仍为原先那把普通无奇的铁剑,此时必然已经被狂风绞成废渣。 但即便现在受到金辉加持,那种磨耗速度同样迅速。 但下一刻,方渐离居然直接蛮横地随剑而去。 嘭! 青色旋风强行被撕开一道口子,一个衣衫破乱的人从中闯出。 身上无数白痕象征着这个闯出的过程有多惊险。 咔嚓!手中铁剑即便有金辉加持都已经产生道道裂纹,剑刃倒卷。 “你的气血……难怪师尊要我出手。”青色旋风逐渐消散,岳诉邵衣衫平整,毫发无伤地站在一道稍小的旋风之上。 此时的岳诉邵眼中终于是有了无法掩饰的惊色:“你到底有多少道气血之纹?九十九道?” “想知道,就自己来试试。”方渐离干脆地将手中接近破碎的铁剑扔掉,随手拿出另一把铁剑。 璀璨夺目的金光再次附着在铁剑之上。 “就是四品道基又如何?没有筑基终究是虚妄!”岳诉邵冷声喝道,整个人再度飞出。 嘭! 方渐离铁剑横在身前,比较粗劣且直接地挡住突如其来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岳诉邵手掌。 “束风式!”岳诉邵的掌间立刻催生出强悍刺骨的风,道道如刀! 眼见着风刀来势凶猛,方渐离不退反进,一手握拳,再不遮掩,灵气疯狂席卷,汇聚在他的拳头前,隐约间似乎形成了一条蛟蛇状的事物。 “妙山拳!”洞湖萧家所在地方,一名身穿紫袍的老者现出身来,目光如电。 “此人居然会我洞湖术法?而且居然达到灵意随心的地步!”老者不可思议地道。 妙山拳前三式并非私传,外界有不少外人在花费一定代价后都可习得,但却也必须要有洞湖族人代为传授。 “你们中是否有人认识此人!”老者萧元庆一个个扫过面前年轻人的脸庞。 忽然他眼神一定,注意到此刻眼神有些发愣的萧灵儿。 “灵儿!莫非你……”老人意识到什么,心中咯噔一声。 萧灵儿心性纯洁,根本都不曾离开过洞湖领地,唯一一次就是近两年前的一次际遇。 …… 另一处人迹稀少的房屋上,辛十一还未离去,只是静静躺在此处,美目细致地扫过每一个画面。 “在哪儿呢,你在哪儿呢……”她就像一个坠入爱河中的普通女子,纤纤素手挨个点着每一个高空中的画面。 “呀!”她忽地一掩红唇。 “你逃不掉了……” …… 方渐离一拳之前的灵气尽数汇聚,在拳势之下被压缩成手掌大小,这也就是萧元庆口中灵意随心的水准。 一头细小的灵气蛟蛇凝聚成型,伴随着呼啸声和那把把风刀撞在一起。 叮!叮!叮! 宛如金属相触,方渐离一拳轰过去。 巨响声传来,两道身影各自震开。 方渐离拳头鲜血淋漓,而反观岳诉邵则是掌前青色灵力散去,毫无损伤。 此外,方渐离身体之中还颇有震动,伤及脏腑。 正面硬碰,已然下风。 而且这岳诉邵明显未出全力。 方渐离抬起自己手中的铁剑,其上有一块金辉直接被岳诉邵一掌拍掉,露出脆弱黝黑的剑身。 无需方渐离呼唤,皮露露立刻施展手段将金辉再度补上。 方渐离深吸一口气,知道在这个筑基中期面前,任何的藏拙都是愚蠢,他必须要全力以赴了。 “无惧剑意!” 他剑身一翻,整个人如同霎那间完成拔剑出鞘! 一道道的气血之纹亦被他召出,足足九十五道,神异的是,每一道气血之纹都是半金半红,而且还有四道金色气血之纹若隐若现,随着方渐离的呼吸不断闪烁,处于随时随地的变换之中。 “天啊!真的是气海境界对战筑基!”封禁外终于还是有人惊呼起来。 方渐离一身奇异的气血之纹不知吸引了多少人的视线,他完全低估了气海对阵筑基这一事实究竟会让多人心中震惊。 人群中的震动辐射出去,有筑基和气海对战的这一消息很快如风一般传了开去,不知多少人将视线转移到那一个画面上。 同时在另一处,遥遥感受到方渐离身上凌厉的剑意,敕剑派掌门周身有恐怖的剑气散出,一双银色的剑芒在他瞳孔中旋转。 “此子,有点意思。” 敕灵派的掌门是一位白发少女,此时白发无风飘起,少女般的声音传出:“来自无惧的剑意,必然出于生死之间,这个孩子很有天赋。” 第三百一十五章 战岳诉邵 “但再有天赋,他毕竟拿着那张银帖。”敕杀派掌门冷声道。 “希望今日我八人的行为别给我奎斗八派惹下什么麻烦……”敕符派掌门摸着自己圆滚而肥大的肚皮,说道。 一时间房屋中都陷入了沉默。 “若有后果,我胡某人一力承担。”敕杀派掌门最终如是说道。 …… “剑意?!”岳诉邵脸上露出惊诧的神色。 随即很快认真且严肃起来,一个在气海境界就能悟出剑意的对手,即便在奎斗八派剑修辈出的敕剑派都是罕见,每一个,最终无不是战力远超同境,有着绝对越阶战斗的能力。 剑修本就是最适合对战斗法的一类人。 面前这个人虽然尚在气海境界,但同样值得他慎重对待。 而且凌厉剑气中某种特质更是存在他从未感受过的强悍,显然这并不是那种垃圾剑意。 另一边的方渐离,自从用出无惧剑意之后,整个人的心反而静下来了。 心无惧,方能静。 不管面前的敌人有多强悍,他亦是无畏。 此时的方渐离通体似乎都散发起刺目的剑光,让人无法以肉眼直视。 “他比两年前更强了,这份修为,我从未在任何同辈人身上感受过。”萧河洛面色凝重地道。 “和大兄比起呢?”萧灵儿不解地问道。 她在洞湖萧家的帮助下,最终意外再多一道气血之纹,达到了九十六道的程度,两年来一直压制着突破的渴望,等待福地洗礼的契机。 但也正因为她的修为,她看萧河洛觉得很强,看此时的方渐离同样很强,再加上方渐离身上的某个物品彻底掩盖了他的完美气息,萧灵儿居然也分辨不出来孰强孰弱。 萧河洛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他的修为在气海中已经入玄,我都看不透,哪提相斗?最起码我连相战筑基都不到。” 气海战筑基,这本来就是逆天之事。 方渐离尽管先前完全落入下风,但那情景仍旧让无数人咋舌惊叹,毕竟这可是跨越了筑基天堑去斗法,换作寻常人早已落败。 只是不知道那岳诉邵又用了几分力? 方渐离并不知外界有多少开始议论他,此时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手中长剑不断嗡鸣。 “方渐离,抑灵牌维持不能超过半个时辰,你可以吗?”皮露露的声音在他心中响起。 方渐离感受着隐晦地挂在自己胸口的那只小木牌,此刻正在发烫,同时压制住他体内直欲冲天的完美气息。 抑灵牌出自临行前云隐子交给他的那只储物袋,其作用就是防止方渐离的完美修为被他人窥伺。 只要灌注灵力进入,便可短暂地隐去方渐离的完美气息。 “半个时辰,够了。”方渐离面不改色。 “可惜,若是你能动用那天对付证主血劫的那道剑意,会更加有胜算。”瑶池惋惜道。 那日方渐离的长剑,上刺长空,下斩日月,气吞山河,端的是强悍无匹。 即便是瑶池,在感受到那道剑意时,浑身都下意识地颤抖着。 可惜,那只是方渐离机缘巧合下进入某种奇妙状态导致,再想用出,太难太难。 方渐离不去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他的对手此刻也手中掐诀,一柄赤黄色的风枪出现在岳诉邵手中。 “上!” 方渐离手中长剑一震,散发出悠长的剑吟,身影踏着奇妙的步法瞬息而至。 叮!叮!叮! 两人再度交手,一瞬间爆发出大量的火花,以及疯狂流散的金色碎屑。 方渐离的速度明显快了很多,少去了多余的一些动作,每一剑都斩出了全力。 在场所有的筑基之下,没有一人看得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一身凌厉的剑气疯狂震动,所有外界的纷扰都被金竈界隔离开来。 越斩越快!越斩越快!!越斩越快!!! 方渐离的虎口都裂开口子,鲜血随之飞舞,被他直接无视。 “再快!再快!!” 方渐离心中有这样一种声音不断催促。 岳诉邵眉头轻皱,方渐离的剑越来越快,已经完全超越气海境界的程度了。 单手再度掐诀,他另一手再度握起一把风枪,两枪双持,速度居然再增两倍。 其实他可以使用一些极强的术法瞬间结束掉方渐离的攻势,但之前几位师伯师叔说过,若有机会要窥探一下这人的虚实。 这就使得岳诉邵有些束手束脚了。 叮!叮!叮! 方渐离最后一剑斩出,身形直接被岳诉邵一枪震开,单手支撑着落地。 他轻喘着气,另一手的铁剑已经彻底烧融,扭曲得不成样子。 反观岳诉邵,仍旧毫发无伤。 “你可知道,我若是动用我的灵宝,可以瞬间取下你的人头?”岳诉邵手中双枪被他钉在地面,面色平淡地说道。 “那你动用吧。”方渐离自顾自地从储物袋中取出第三把铁剑,依法炮制地染上金辉。 岳诉邵闻言,缺并不恼怒。 “对于你的实力评估得差不多了,下一招要接好了,可能会让你受点苦。”岳诉邵手掌轻握,身旁的两柄风枪化为风卷消失。 方渐离脸上遍布凝重之色,他并不以为这岳诉邵会手下留情。 身体一僵,他立刻感到一股气机死死地锁定住了他,仅凭现在的他根本无法逃脱。 与此同时,岳诉邵一手食指被他划开,一滴鲜血滴落在地。 滴答。 即便是鲜血滴落在地的声音,在金竈界中依然相当清晰。 轰! 紧接着强悍的灵力从那滴鲜血上疯狂爆发出来,肉眼可见青中带红的气息在那滴鲜血前不断汇聚。 方渐离注意到,那滴鲜血扩散开来,形成一个不大不小的圆形。 一个通体由青红色透明风卷形成的模糊人影从其中爬出。 在这人影体内,不断流窜的,正是岳诉邵提供的大量精纯灵力。 “风傀!”他低沉地喝出一声,一掌印在那模糊人影的背部,留下一只青色手印。 “萨!”那风傀狂吼一声,青色泛红的双眼睁开,看向了方渐离。 身影一闪,风傀速度惊人,瞬间就出现在了方渐离面前! 第三百一十六章 反古入邪境 青红色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方渐离下意识地提剑去挡。 砰!但他的剑刚刚接触那道身影,便被一道无形气劲轰到身体之上,立刻被震飞开去。 风傀体内青色的灵力如同发狂的野兽,同样追随而上。 尚在空中的方渐离直接噗的一声喷出鲜血,狂猛的灵力在他体内乱窜,破坏着他的血肉。 筑基中期的真正手段使出,只是一个照面,方渐离已经落败。 仓促之下,方渐离立刻开启无厭天,默运补缺术,将体内乱窜的外来灵力暂且吸收进去。 到这时他的身形才终于倒射到金竈界界壁上,巨大的力量让他直接把金竈界撞出一层涟漪,却并未造成任何破坏。 金竈界虽然空间收束自如,但毕竟不可能无限大,方渐离这一次居然被轰到最边沿,风傀威力,可见一斑。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方渐离感觉自身的气血混乱无比。 但出于多年生死边缘的警惕,方渐离立刻侧身躲开,一只青色手臂堪堪打在他身边数寸,同样不曾对地面造成任何损伤。 “风傀乃是我筑基中期以来掌握的第一个术法,威力足以碾压筑基初期,你没有被一击重伤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岳诉邵在远处淡然地道。 “筑基中期的术法……”方渐离强撑着站起来,暴退数丈,警惕地看着面前的风傀。 “现在的你不可能打得过筑基中期。”皮露露在心中急道。 “我不甘心。”方渐离唇齿之间尽是血腥,这同样激发了他的血性。 “不甘心?倒是有几分韧性,但风傀的速度你能跟得上吗?”岳诉邵一根手指动了动,立刻风傀再度冲出,以一种方渐离根本不能捕捉到的速度来到后者的身后。 嘭! 经过控制不至于一拳将方渐离杀死的手掌印在方渐离脊背上,立刻让后者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原本方渐离身上的衣物已经破烂不堪,此刻直接被一掌轰碎大半,身上出现一道道如同利刃切割的血线。 鲜血如注! 偏偏在岳诉邵的控制下,方渐离身体并未震飞出去,风傀体内的灵力开始源源不断地冲进方渐离体内,不断地造成破坏。 “大兄!”萧灵儿色变,一手抓住了萧河洛的衣袖。 萧河洛立刻又看向身穿紫袍的萧元庆,后者对他摇了摇头。 “这小子持有银帖而至,这一战虽然让我觉得十分不公,但却无法避免。”萧元庆的传音在萧灵儿两人脑海响起。 “怎么……会……”萧灵儿眼神怔怔地看着那不断颤抖、脸色都变成酱紫色的方渐离,不知为何心中竟涌现出一抹恐惧。 另一边,辛十一躺在屋顶,一手死死抓着自己裙摆,另一手如玉手指已经被她含在了口中。 “啊……嗯……就是要这样,折磨他……让他半死不活……” 她感觉自己都快不正常了,看着方渐离的痛苦,她心中涌现出从未感受到过的快感。 “我爱上了……这痛苦……更多,我要感受到更多更多更多更多的他的痛苦……” …… 方渐离七窍都流出浓稠的鲜血,鲜血中一丝丝的青色蕴含其中。 无厭天根本就来不及吸收,狂暴的灵力在他体内肆意妄为! 嗵!嗵!心脏声清晰可闻,方渐离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都逐渐微弱了。 “方渐离!”瑶池猛然在他心中娇喝一声,让方渐离如同囫囵灌顶般清醒过来。 但仅仅是清醒还没用,借着方渐离身体之上一道道的玉光显现。 “红血!”瑶池的声音在方渐离脑海中响彻。 他咬着牙,沉声道:“反古!” 玉光大盛! 众人只看到强盛的玉光一闪而逝,并未察觉到有什么。 但方渐离却立刻感受到一股神秘的力量开始直击他的生命本源,拷问起点来处。 他的身体血肉表面开始不断翻滚着,就像肉体之下有东西在蠕动一般。 双目紧闭,随即猛然睁开,他眼瞳中居然尽是黑红色的凶光! 同时方渐离身体猛然拔高,长到正常人的一倍高度。 五指指甲变得极长,泛出阴黑的颜色。 头顶似乎也有东西要生出,只不过暂时还在孕育当中。 一股极为不正常的邪气从他身体荡出。 “反古失败!”瑶池有些错愕与惊骇的声音从方渐离心中响起。 “停下来!”她急忙道,自从开始之后,红血入反古就变成了两个人的事情。 “不!”方渐离眼中凶光虽盛,但勉强还有一丝意志。 他先是浑身一震,将身后的那风傀震开,随即猛然转身,数寸长的阴黑指甲狠狠抓在风傀胸口。 嗤嗤——此时方渐离的指甲似乎蕴含着某种极为剧烈的毒,风傀胸口五道深深痕迹迟迟不能愈合。 方渐离借机再度暴退,和风傀拉开距离。 “邪道?”岳诉邵脸上有些惊愕,随即很快化为阴沉。 先前方渐离身上的邪气来得太过突兀,以至于岳诉邵几乎下意识就认为方渐离就是邪修。 “居然是邪道中人,我奎斗八派还从未让邪魔进入宗派,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岳诉邵声音彻底冷下。 修道修邪从来势不两立,见之相杀是万年常态。 此刻他已经动了真正的杀心。 一手掐出复杂而玄奥的法印,岳诉邵身上强悍的灵力疯狂波荡起来。 他凌空而起,将风傀召回身边。 “风傀甲!”他一手牵引,居然和风傀重合在一起。 一块块青红色的鳞甲在他身体上凝现,让岳诉邵看起来具备了极其强悍的气势。 “受死!”再不顾忌是否要留方渐离一命,他相信邪道之人,人人得而诛之,不会有哪一位师伯师叔责怪于他。 然而,面对着冲向自身的岳诉邵,方渐离那边眼中的凶光也彻底淹没他的理智。 不顾是否暴露本源之力,他一手点出。 显得有些邪异的声音传出,只回荡在岳诉邵的耳边:“虚真!” 轰!轰!轰! 一根根泛着黑色邪光的尖刺从地面疯狂穿出,毫不留情地围杀向那面色陡然变化的岳诉邵。 …… 第三百一十七章 极煞邪镜 嘭!嘭! 无数尖锐的倒刺仿佛金属造就,其上乌黑油腻,散发出恶毒的气息。 岳诉邵冷哼一声,脚掌狂猛地踩在一根刺向他的倒刺之上。 嘣!倒刺瞬间被崩裂,化为碎屑。 但才仅仅是开始,岳诉邵很快就发现那碎裂的倒刺居然仿佛具有生命的物体,暗自蠕动着,最后重新聚合在一起,形成细小数倍的存在,仍旧狰狞着刺向他。 “这么麻烦?”岳诉邵心惊,浑身灵力立刻爆发。 青色的灵力化作波纹一圈圈荡开,成片成片的倒刺崩碎,在地上疯狂蠕动。 没有任何一个倒刺能够刺入岳诉邵的体内,因为他身上那一身青红色鳞甲实在坚固异常。 但无论如何,这一攻势也让岳诉邵耽搁了瞬息,待得后者将周遭近乎八成以上的倒刺震碎,方渐离那边已经借机退开到金竈界边缘。 古怪的是,此时方渐离居然闭上了双眼,似乎陷入了冥想。 “装神弄鬼!”岳诉邵灵识漫去,根本没有感受到任何的异常,当即冷笑一声,如同一道青色旋风般瞬间呼啸着飞向方渐离。 然而,他的身影不过飞出一小段距离,便立刻止住。 “这是……好惊人的土性!”岳诉邵情不自禁地看向地面,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其中躁动不安着,蠢蠢欲动。 “莫非是黑须地龙?”岳诉邵面色一变,奎星城的确在十数年前有被一头黑须地龙侵入而死伤惨重的先例。 如果真是如此,那一头黑须地龙还不是他可以解决的,那外表恶心的妖兽最起码筑基后期才有一战之力。若是处理不好必定将会危及周遭这些来自其他道州的年轻人。 几乎是瞬间,岳诉邵就在权衡中选择了暂时停止击杀方渐离。 可正在他准备将此事以传讯术告知奎斗八派的长辈之时,整个金竈界内的地面都颤抖起来了。 轰隆隆! 无数黑色的气体从地面泄出,带着各种粉尘灰屑飞上天空。 一股无与伦比又精纯至极的天地土性汇聚而来。 “什么!?”岳诉邵猛地一惊,居然是看到这些黑色中散发着邪异的天地土性开始朝向方渐离汇聚。 漆黑的细小物体在方渐离脑后汇聚,仿佛无形中有一只大手抓向所有奔卷而来的天地土性,将其悉数糅合进入方渐离的脑后。 渐渐地,一轮如墨黑月漂浮在方渐离脑后,大如磨盘。 “极煞镜……”方渐离嘴中含糊地低声道,根本就没人听清。 他一双狰狞的眼睛睁开,眼中已经混沌而不可辨物。 咔——咔—— 在岳诉邵惊疑的视线中,黑月寸寸裂开,露出其中一只通体爬着黑色小蛇的奇异镜面。 粗略数去,足足有十三条。 这正是十三重极煞镜! 九重极煞镜可对抗筑基初期,而九十九重便可轰杀一位结丹修士! 只是这一次的极煞镜和方渐离以往召出来的都不同,整个镜面散发出邪异的紫光,还有一种让人精神恍惚的香气散发出来。 “好古怪的小子!”岳诉邵看到那一面邪异镜子的时候,整个人莫名感到警惕。 他还从未见过有人能够以气海之力引动如此攻势。 此等邪道中人,断不可留! 方渐离此时精神状态混沌模糊,只是下意识一根手指伸出,尖锐阴毒的指甲指向岳诉邵。 嘣!极煞镜压在他的背脊上,却仿佛和方渐离融为一体。 极煞镜下出现一根根黑色的尖刺,足足十三根,直接狠狠刺入方渐离体内,汲取着后者的生命精华。 这种状态下的方渐离愣是一声不吭,仿佛毫无感觉。 随之紫色的镜面上终于有水面涟漪般的痕迹浮现,但却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次。 没有如同暴雨一般的黑色小剑,而直接就是一只由森森白骨组成的剑柄。 怪异的是,其却又散发着强悍土性。 方渐离此时的身体异于常人,不用去看,一手缓慢伸出,手肘反向扭转握住剑柄,狠狠一抽。 “咯——咯!”就像用刀在摩擦骨肉的声音。 方渐离每拔出一寸,他的身体就矮下去一分,同时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皮包骨头。 噌! 一把惨白到让人心寒的剑拔出,末端带着发臭的血腥。 苍白骨剑握在手中,方渐离背部的极煞镜并未因此而消失,相反地其竟更加融入方渐离的身体,镜面居然逐渐形成一只诡异莫测的妖异紫色眼睛。 紫色眼睛盯着岳诉邵,让得后者心中莫来由升起一道寒气。 从他摆脱满地倒刺到见到这整个的怪异,其实不过一息之间的事情。 加上心中震动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诡异香味,岳诉邵居然愣住了。 也就在他恍惚之间,方渐离手中的苍白骨剑被他以土性驾驭,停在眼前。 但旋即。 “桀桀!”方渐离怪笑一声,居然直接掷出苍白骨剑。 苍白骨剑迎风而涨,飞速扩张,最后居然达到三四人大小! “好怪异的邪气!”岳诉邵猛然惊醒,面前一把巨剑陡然斩向自身。 “邪魔外道!”他一咬牙,拳头前灵力爆发,根本不想在一个气海灵士的攻势前退缩。 遍布青红色鳞甲的拳头毫不保留地轰向那把苍白巨剑,一瞬间尖锐的风啸声如同要将人耳膜刺穿。 嘭! 岳诉邵闷哼一声,这一把苍白巨剑十分古怪,徒有剑形,却没有剑的锐气,相反那种阴毒之气实在是浓郁。 仅仅一个照面,岳诉邵就感受到自己的灵力受到了相当程度的污染,被污染的灵力每在体内运转一刻都会给岳诉邵带来剧烈的疼痛。 当然,他毕竟是筑基中期的修士,一瞬间就将体内的被污染的灵力全部抛弃,驱逐出体内。 但即便如此,他身体上的某些地方都逐渐长出密集的红点,红点中散发出不可言明的邪异。 毫不犹豫地将这苍白巨剑震开,岳诉邵和之拉开距离。 但就在这时,他立刻又注意到在方渐离背上的那只紫色眼睛,居然对着他眨了眨。 唰! 瞬间苍白巨剑裂开,化为两把! 第三百一十八章 死境边缘 极煞镜下的方渐离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行动之力,十三根黑刺不断汲取他的所有体内生命根本,让他在不断虚弱着。 不过可以看到,一道泛红的玉光正在他的胸口不断冲撞着,似乎想要从方渐离体内离开。 在另一边岳诉邵的面色不由有些难看,面前苍白巨剑化为两把,但那等邪异却没有因此减少半分,反而是两把剑都显得异常邪恶。 “留不得他全尸!”岳诉邵知晓知晓要想斩杀方渐离,面前的这两把邪剑必须要率先解决掉,因此必须要拿出一些属于自己的底牌了。 沉心,静气。 岳诉邵手掌在储物袋上一抚而过,一柄不过一人手臂长短的短枪被他取出。 此刻取出灵宝,显然岳诉邵已经对方渐离感觉到了棘手。 哗啦!灵力疯狂涌入短枪,让其散发出强悍至极的灵光。 仿佛有灵宝加持的缘故,岳诉邵的气势陡然拔高,比之前强悍了不止一筹。 筑基之中,灵宝是对一个人修为起相当大的决定作用的。 岳诉邵望着那飞速冲来两把苍白巨剑,眼中有一丝怒气。 他一个筑基还要使出灵宝才能斩杀气海,这说出去未免太过丢人。 也因此,他必须要雪耻! “枪身化雨!”岳诉邵手中短枪飞出,被他祭炼出来,自行舞出残影,且带着无数极为锋锐的旋风,很快和那两把苍白巨剑碰撞。 嘭嘭! 毕竟是实打实的灵宝,再加上方渐离修为本身不够,那两把苍白骨剑立刻遍布裂纹,仿佛在下一刻就将土崩瓦解。 然而,随着方渐离背脊上那一只极煞镜化成的邪异紫眼再度眨动,两把苍白巨剑所有的裂纹刹那恢复,同时第二次裂解,化为四把,悬在岳诉邵身周。 “烦人的东西!若是你筑基我可能还拿这个东西没办法,但仅仅是如此,那还太小看我岳某人了!”岳诉邵召回短枪,一手抓住,面色冷肃地道。 下一刻他手中短枪一震,雄浑而霸道的劲气震出,直接将周围四把苍白骨剑震飞,同时他浑身凌厉疯狂流窜,急促灌入手中的短枪中。 “去!”极短的时间之中,短枪变得灵光璀璨,炫目异常,化作一支迅猛无匹的箭矢状,冲向方渐离身后的那只紫色眼睛。 就见紫色眼睛不断眨动,似乎在催动着那四把苍白骨剑,但后者根本就反应不及。 噗嗤! 紫色眼睛被短枪钉入瞳仁,爆出浓厚的浆液。 方渐离浑身一颤,一口黑血大口吐出。 随即就将枯萎一般,那紫色眼睛逐渐萎缩,化为干燥的皮囊,最后咔嚓咔嚓地碎掉。 就像是风中余烬,唯独留下了十三根狰狞无比的黑刺,将方渐离的身体洞穿。 紫眼枯萎的刹那,岳诉邵很快就注意到身体周围的四把苍白骨剑也颤抖起来,最终同样变得干瘪,如同泄了气般化为一层干皮的模样。 岳诉邵心下稍微放松,身影一转,已经来到了方渐离的身前。 他眼中有一些感叹,但更多是分明的杀意。 手一招,短枪自行飞回,被岳诉邵抓起,枪尖抵在方渐离的眉心。 “邪修,人人得而诛之,即便你天赋再高,走错了路子,便免不了一死。”岳诉邵摇头道。 他看方渐离精神还处在恍惚状态,眼中的混沌还很明显,不由犹豫起要不要在现在将他杀了,还是说交给奎斗八派其他人处置。 犹豫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很快岳诉邵就坚定下来。 “惩魔除恶!”他心一狠,灵力灌注进入短枪,直接刺入方渐离的眉心。 …… 片刻之前。 外界已经完全沸腾了。 “邪修!这人是邪修!” “太可怕了!邪修居然有办法可以混入奎星城!” 所有都看得分明,方渐离那邪恶诡异的招数一看就不是什么正道术法。 “邪修?”萧河洛面色有些难看,不是因为方渐离此时的状态,而是因为他可以肯定方渐离绝对不是邪修。 萧灵儿面色煞白:“不可能!他不是邪修!” 至于洞湖萧家的护岛人萧元庆则是老脸严肃,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金竈界中的景象瞬息万变,很快众人就看到岳诉邵取出灵宝短枪,将苍白骨剑逼开,随后把紫眼刺穿。 “好!” “好!打得好!!” 封禁外不少人呐喊,这一记重伤邪修实在大快人心。 道州外的邪修众多,时常为祸一方,早已让人深恶痛绝。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岳诉邵来到方渐离面前,手中短枪抵住后者的眉心。 “杀!杀了他!” “斩杀妖邪!” 萧灵儿脸色更白一分,娇躯轻颤起来。 在无数人视线之中,岳诉邵手中短枪散发出灵光,随后陡然向前刺去。 “不要!”萧灵儿终于娇呼出声。 然而岳诉邵根本不可能听见。 唯有一直不动声色看着这一切的一门子陡然眉头一皱,看向了印在手中的一个金纹。 这是他掌控灵宝金钵的手段,能够很绝对地掌控金竈界的存在。 然而也不知是否错觉,他一瞬间感到金纹有些奇异的反馈。 灵识探出,并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同,一门子也没多想,视线再度转回金竈界内。 “这小子有些怪,看起来像邪修,但气血却相当精纯,与邪道不符合。只是可惜在奎星城,邪道难容,算他运气不好,之后得想办法将其尸身讨要回去研究一番。”一门子心中打着这样的算盘。 然而,就在他作如此想法的时候,忽地眼神一凝。 “怎么可能?!”他立刻看向手掌正中的那一道金纹,其上居然多出了一道裂痕! 再回到金竈界中。 “嗯?”岳诉邵同样惊疑地出声。 枪尖明明刺入方渐离眉心,但仅仅是一层皮肉罢了,再向内居然连半寸都做不到? 关键这还是他加持了相当数量灵力的前提下,未免太过诡异一点了。 “叮!” 忽然,枪尖传来一阵巨力,岳诉邵竟然毫无抵抗之力地就被震飞出去。 “谁?!”岳诉邵被震飞后虽然毫发无伤,内心却惊怒交加,是谁在此时出手? …… 第三百一十九章 一根长发 不仅是岳诉邵,另一个心中震惊的人自然当属一门子了。 他的金竈界就在方才的一瞬间被人破开,但除了自己外,外人根本察觉不到有人介入。 而且若不是因为有金竈界隔绝,他也无法知晓这一点。 “神不知鬼不觉地踏入我的金竈界中,莫非是邪道大魔?”一门子面色凝重。 “何人胆敢阻我?!”岳诉邵短枪在手,警惕地看向方渐离那处。 此时,方渐离半跪在地,身上插着十三根狰狞的黑刺,意识还在模糊状态。 周围根本没有人。 但岳诉邵眼神很快在方渐离身前半丈处凝固,在那里,悬浮着一根极细的长发! 但即便只是一根长发,其上仍旧散发着莫测的气势。 “头发?”岳诉邵心中一惊,他方才莫不是仅仅被一根头发拦下? 不过一根头发罢了! 岳诉邵在仔细观察周围后,确定了这一事实。 一根头发也想阻我? 岳诉邵并非优柔寡断之人,几乎在认识到这一点后,手中短枪立刻闪烁起来。 然而,就在他刚刚想出手之际,那根头发却猛然散发出恐怖的气势! 劲风凛冽,长发上神光大作,一瞬间犹如化为一把可斩日月的神兵利器。 首当其冲的便是岳诉邵,在这股莫可名状的强悍气势下直接被再度震飞。 嘭! 金竈界直接被打穿,但那股力量似乎同样保护住了岳诉邵的身体,金竈界虽被损坏,但岳诉邵仅仅只是身受重伤。 倒霉的只有一门子,这一刹那立刻有一道恐怖的意志降临,在他脑海中犹如炸雷般响起。 听到脑海中的声音,一门子浑身颤抖,眼中遍布骇然,再加上护体法宝金竈界被破,不禁一口鲜血喷出。 而另一边。 “双眼蒙蔽,善恶不分,福地洗礼后去禁山领惩,禁闭五十年。”一道让岳诉邵听到十分熟悉的柔和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听起来似乎有些无奈。 同样的话还在整个封禁内外传开,只不过却是之前那种雄浑之声。 “散修方渐离,获得福地洗礼资格!” …… “什么?!” “为什么?这人不是邪修吗?” 封禁外有很多人不解,面色恨恨,意欲知晓到底为何奎斗八派要让这样一个邪修通过决斗。 不过一些人也很快反应过来:“莫非这人不是邪修?” 数十万人起码有半数以上都看向了显示着方渐离那处的画面。 但紧接着,那个画面居然立刻模糊消失,似乎被人刻意抹去。 而在金竈界中,岳诉邵看着身前突然多出来的那位柔风缭绕的女子,满面不解。 他的身体直接在方才一瞬间被震成重伤,那种内伤不是短时间可以愈合的,经脉都被堵塞了不知多少处。 “掌门真人……为什么?” 面前这位就是结丹后期的敕风派掌门,安柔儿。 安柔儿在以往都是面色柔和,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但现如今却脸色有些凝重。 “你不要开口说话,盛怒之下,你很有可能死。”安柔儿并未回答岳诉邵,只是传音道。 她看着方渐离身前的那根长发,此刻神光逐渐削弱,但纵横无匹的意志并未有任何改变。 安柔儿没有着急,静静等待着。 良久,长发终于无声粉碎,消失无形。 同样消失的还有场间只有少数人能感受到的气息,让人心中渐松。 安柔儿这才转身,灵力柔风托着岳诉邵。 “你可知你闯祸了?” 岳诉邵不解地看着敕风派掌门,虽然心中隐约有所猜测但还是道:“弟子不知。” “这人不是邪修,你不问具体痛下杀手,若是旁时也就罢了,但此时当着众多道州来客,必定少不了你一顿罚。” 安柔儿的灵力调理着岳诉邵的伤势,将之恢复到五成左右后停止。 “不要多问,领了罚之后好好反省。”安柔儿道。 岳诉邵闻言,心中纵然有万般不解,但安柔儿身为入宗以来他见过的修为最高者,心中自然怀着不少尊敬,对于安柔儿的话他自然不敢有所质疑。 只是他看向方渐离,却是不懂这人到底因何就不是邪修了? 莫非,是走火入魔? 岳诉邵心中一惊,走火入魔按道理不可能在气海境界发生,最起码也得在拥有灵力之后。 但他转念一想,这个方渐离完全不同于一般的气海灵士,不以常理度之倒有几分可能。 安柔儿不管岳诉邵心中的想法,见那神异长发碎去,身形轻转,便来到方渐离身前。 一双素手直接贴在方渐离的眉心,灵力不断涌入。 便见那十三根黑刺很快软化,变成干燥的空壳,脱落方渐离的身体。 方渐离身体上余下的表面伤势也逐渐恢复,意识开始回转。 终于,方渐离双眼中的混沌逐渐回归黑白二色。 “你……你是……” 安柔儿收回灵力,并未回答。 但方渐离却见到一颗赤红色的丹丸飘到了他的身前。 “赤炎丹可治愈你的伤势。”安柔儿说完身形再转,带着岳诉邵直接化为虹光消失在了远处。 …… 片刻之前。 房屋之中静谧异常。 “要不要出手?岳诉邵要杀了这个小子了。”敕兽派掌门摸着手心的小兽,犹豫道。 “如此邪异……”敕杀派掌门虽然并未正面回答,但却已经说明了他的态度。 “持有银帖者不可能身怀邪术,你我心知肚明。或者说你是在质疑真君的力量?”敕风派掌门适时提醒道。 敕杀派掌门双手交合,不做言语。 其余的几位也没有出声。 只要任其拖下去,方渐离必死无疑。 但就此刻,一道充满无边威势的声音自在场八位的心中响起。 “很好。” 八位掌门立刻色变,敕杀派掌门更是惊得从黑暗中站起。 “你很有胆子,胡觅。” 一只显得有些秀气的手从黑暗中抓住敕杀派掌门的脖子。 “公然违逆本君的意思,你一身的修为看来是不想要了?” 秀气的手掌越收越紧,但敕杀派掌门面如死灰,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道,道君,饶命……” 第三百二十章 风波暂平 方渐离感觉脑海有些浑噩,愣愣地看着霎时远去的虹光。 赤色丹药最后被敕风派掌门送入了方渐离的胸口衣物内,他还来不及查看。 身体各处都传来虚弱的感觉,各种疼痛从四肢百骸涌来。 方才那个女人只是修复了自己的外伤,但内在损伤要严重得多。 方渐离上下打量一番,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不知何时恢复了正常。 看来不知什么时候瑶池已经成功离开了自己的体内。 内心呼唤一番,没有回应,同样地皮露露也似乎彻底隐匿了。 忽然,方渐离感觉周围的金竈界陡然消失,抬头望去,就见金光归于空中的金钵,最后回到那个面色复杂的一门子手中。 一门子似乎刻意地不多关注方渐离,身形一转,同样离去。 留下周围无数怪异的视线。 方渐离知晓大概的原因,无非是最后他红血入反古状态的失败造成的。 实际上即便是成功,估计这些人也是这样的视线。 第一个打破这种诡异氛围的是一道豪迈而爽朗的笑声。 “一别两年,方兄早已将我远远甩在身后了。” 一道身影从边缘一处走出。 方渐离看过去,发现正是萧河洛。 “萧兄的眼力让我佩服。”方渐离道,他正想借机摆脱这尴尬的境地。 “方兄可别忘了,你那三招妙山拳还有那步法可是极具特征啊。”萧河洛走近方渐离,不着痕迹地扶住后者。 一道只有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传出:“我洞湖元老,也就是此行护道者想见见你。” 方渐离点点头,没有说什么,随着萧河洛来到洞湖萧家的地方。 为首的那位紫衣老者一眼就可以看到,正眼带精光地看着方渐离。 方渐离刚刚接近,萧元庆便身形一闪,霎时出现在方渐离身侧,一把抓住后者的手腕。 这突然且强硬的动作稍稍让方渐离有些不满,但并未表现出来。 萧元庆只是确认一番方渐离的伤势,很快就松开。 “小友伤势颇重,还是早些服下赤炎丹的好。”萧元庆道。 “有劳萧元老了,晚辈心中有数。”方渐离道。 萧元庆看着方渐离,对于这年轻人处变不惊的反应颇感惊奇。 “既然如此,有些事等你伤势痊愈后再说,此地决斗起码还要持续半月甚至更久。”萧元庆想了想后补充道。 方渐离最终跟着萧河洛来到洞湖萧家族人当中。 一众族人或是带着敌意,或是带着些许好奇与畏惧,绝大多数都看着方渐离。 “看什么看!”萧河洛喝一声,很多人收敛了许多。 方渐离坐到了萧灵儿和萧河洛两人的中间。 再见到方渐离,还是在这样一种情况下,萧灵儿显得有些局促。 方渐离倒是没所谓,打了个招呼:“萧姑娘别来无恙。” 萧灵儿一听,立刻道:“没想到灵念之界中你的两幅面孔都不是本尊。” 她见过太多在灵念之界中将自身容貌变得完美无缺之人,却只见过方渐离一个将自身平凡化的人。 不得不说,方渐离本尊要比当日在灵念之界中见到的俊朗太多。 方渐离淡笑一声,道:“不知萧姑娘可否让我调息片刻,再来叙说?” 萧灵儿面色微红,不再说话。 远处的萧元庆看着这一幕,心中惊讶,倒是没有说什么。 周围有不少其他奇异的视线投来,那是东吾道州其他的势力。 “敕风派掌门亲自救护,我相信不会有人还以为这位小友是邪修吧?”萧元庆不动声色地道。 “萧元老说的自然不错,就连一门子都不追究法宝被毁,我等自然不会怀疑,只是这位年轻人何以竟与你洞湖萧家有了关系?”有一位头带紫金莲花冠的道人问道。 萧元庆笑了笑,没有回答。 灵念之界的事情只有东吾道州和通山道州的少许人知晓,其余人自然不可轻易告知。 …… 方渐离之所以着急入定,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体内传出了瑶池的回应。 表面上他已经开始调息,但其实他正与瑶池与皮露露交流。 “太可怕了,先前那根长发简直太恐怖了。”皮露露发出夸张的声音。 瑶池倒还算冷静,跟方渐离解释道:“先前我们施术失败,你差点被那个岳诉邵杀了,我正要强行救你,忽然出现一根长发,将你救下来。” “一根长发?”方渐离惊奇道。 “是的,那根长发太过可怕,我感觉简直可以一念之间斩杀我和皮露露,为了不暴露,我们两个率先隐藏起来了。” 方渐离不免有些好奇:“一根长发就能有如此惊人的威能,那到底是谁救我?” “不知道,但其修为可以肯定绝对在元婴或者元婴之上!” “元婴之上?!”方渐离咋舌。 莫非是炼虚境界的老妖怪? 方渐离沉思片刻,很快就想到自己身怀的银帖。 “也许和沽老头有关吧。”他猜测着。 就在这时,皮露露惊呼:“方渐离,在你胸口衣物中有一个丹药!” 瑶池感应片刻也道:“好精纯的火精元力,若是你吞服下去,即便再严重的伤势都可刹那恢复,这丹药该是出自结丹之手。” 方渐离这时候也回想起那女子给自己的一颗丹药,不由道:“可以给我筑基时的灵力增加一丝火性?” “不知道,我们修行法门和人类不同,也不曾仔细研究过。”瑶池无奈道。 “但是肯定值很多灵石!”皮露露兴奋地补充。 “这什么品阶的丹药?”方渐离好奇地问。 “灵丹中品。”瑶池细致地感应后回答。 丹药分阶,灵、真、玄、仙。 所谓灵丹中品,那说得上是方渐离此生见过,品阶最高的一枚丹药了。 以往方渐离服用的丹药,说是丹药二字,但其实很多都不入灵境,只能勉强算作糅合在一起的天地精华。 炼丹师虽不算极其稀有,但也绝对不多。 灵丹范围很广,品类繁多,上至筑基巅峰,下至气海,都可服用灵丹。 真丹则是更重固本培元,突破修为,结丹和元婴的修行中必不可少。 玄丹十分稀有,可引入入道,炼虚求道两大境界的大能都很少有人可以炼制,具体有何神妙尚不可知。 至于最后的仙丹,那就真的是绝世珍品了,属于长生境大修才有资格争夺的东西。 而每一枚仙丹出世,必将伴随着一场腥风血雨。 第三百二十一章 神秘的反古 方渐离最终还是没有选择服用赤炎丹。 他的伤势虽然严重,但如今暂时没有危险,在他看来,只要伤势不至死,那能省则省。 他毕竟是毫无背景地来到南域,每一步都需要精打细算,像这一颗赤炎丹,无论是在自己将死之际,或者筑基突破之刻,说不定都能派上相当的作用。 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不入灵丹的疗伤回气丹药,方渐离不着痕迹地将赤炎丹收到储物袋中。 几乎调息了有大半日,方渐离重新睁眼,二话不说,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大堆丹药,倒豆子一样吞下去。 这一幕看得一旁的萧河洛惊奇无比,问道:“这样可以炼化吗?” 方渐离一愣,这才忽然想起自己因为有了无厭天,所有的丹药吞服之后都会刹那被无厭天吸收进入,炼化速度早已是常人的数倍甚至更高。 “可以的。”方渐离也不解释不过多。 萧河洛见状也就没有继续追问,任由方渐离继续闭目调息炼化。 这次是整整一日过去,方渐离才睁开了双眼。 身边的萧河洛居然不见踪影,只有萧灵儿盘坐在一旁。 “伤势又恢复了三成左右。”方渐离眼中有些感慨,他也没想到居然会伤的这么重。 看来筑基中期暂时他还不可力敌,毕竟这之间的差距实在大如鸿沟。 “瑶池,知道为何这次反古会失败了吗?”方渐离在心中问道。 瑶池很快给了回应:“本大人思索了一整日,觉得不外乎两点。” “哦?” “一是因为你修为不够,接受不了反古所需承受的力量,这里是现世,要遵循的规则比灵念之界中毕竟多得多。 二则可能是因为我拥有了肉体,使得你反古变得艰难,毕竟我自己都还没怎么熟悉新身体。这两点都有可能,甚至说不定是同时作用。” 方渐离陷入了沉思。 他从没想过反古会失败,而且失败后会以一种极其邪异的状态继续施术下去。 “虽然反古失败,但那种状态也远比我自身强悍,不知若是反古成功,就将哪一种状态更强?”他再次提出疑问。 瑶池这次也认真地考虑了很久,最后很光棍地道:“不知道。” 但她接着补充: “这有关于我这传承自血脉深处的术法,其本质放大来说就是将你我二人的潜力结合,再以我血为核心,发掘你自己都不知晓的深层始源力量。而每一个人向上都可追溯无数万年,有人的祖先十分变态,秉天地灵异而生,而有人的祖先则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人或物。” “还有这种说法?”方渐离并未深切了解过瑶池的这个术法,因而此时来了兴致。 瑶池继续道:“我拥有肉身后,再度多了一段记忆,也是因此知晓。红血入反古,一旦施术,玄妙很多,与我有关更与你有关。探寻远古的根底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清,我记忆中多出的一些零碎画面给你看看。” 瑶池说完,方渐离便立刻感觉到脑海中多出了三个断断续续的画面。 第一个是一个静立在一个极高处的模糊身影,其向着远处一招手,一团玉光飞速到来,融入他的身体。 霎时间雷电咆哮,整个天地间都是数千丈宽阔的恐怖巨雷,原先模糊的身影最终变成了一头浑身缭绕着恐怖蓝色雷电的巨熊。 第二个则是一个女子身影,婀娜袅袅,周围似乎有无数漆黑的身影逼近。 最终同样是玉光从她的身体某处升起,融入她的身体。 紫色的烟雾弥散,从烟雾中最终爬出一条浑身布满符文的紫色异蟒。 异蟒张口,吐出漫天紫烟,瞬间所有的黑影都化为液态消失。、 最后一个画面,也是最让方渐离震惊的一个,一个浑身燃烧着熊熊火焰的人从不知多高的高处猛然冲下,每一刻其身体上的火焰都在疯狂膨胀。 这个身影的下方,似乎是永无尽头的深渊,就像一张漆黑的巨口。 猛然间,玉光从高空呼啸飞至,冲进这人的体内。 刹时,火焰收敛,最后消失,露出其中的一滴黑色的液体。 这一滴黑色液体仿佛具有无穷无尽的变化,其中的玄色反射出各种千奇百怪的姿态。 黑色液体最终变为一把通天长刀,一刀斩下,下方的深渊居然都被斩出一刀刺目的白痕。 三个画面都只是片段,方渐离看完后却极为震撼。 “术法的极致,都会变成那种非人的状态?” “不一定,因人而异,若是你下次成功施术,说不定可以看出什么端倪。”瑶池道。 方渐离沉默了许久,这才重重地舒出一口气。 “有瑶池和此术伴身,无疑是以后我的极强底牌之一了。”他心中暗道。 他看向远处,萧河洛原来是正在与一位对手交战,但他看起来游刃有余,只是为了不让对手输得那么难看,所以才战到了现在。 正收回视线,方渐离忽然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敌意,环顾一圈,发现那些洞湖萧族人偶尔都会隐晦地看向自己。 当然了,很多视线还落在脸上遮着罗纱的萧灵儿身上。 “还有这种麻烦?”方渐离不禁感到有些棘手。 萧灵儿容颜惊世,族内好多人又血气方刚正当年,除了女子,又有几人面对如此美人会不动心? 当下,方渐离已经被不少洞湖萧家的气海弟子甚至筑基弟子给记在了心中。 他其实不知,之所以会引来如此的敌视,便是因为之前萧灵儿对于方渐离的紧张态度。 萧灵儿聪慧过人,平素不出世,潜心静修,即便萧族人都很少见到。 如此隐世的清纯佳人,莫名其妙就和一个不知哪儿冒出来的散修扯上了不清不楚的关系,任谁心中都有些好奇或者敌意。 然而,这些人也并不了解,方渐离一心求道,替阿宁修复气海,所以这些东西他知道也就罢了,并不会真的想要去证明什么。 就像他明知封禁有不知多少人认为他是邪修,但他根本无所谓,也不会去刻意纠正,清者自清。 第三百二十二章 血萝恶斗 虽然方渐离的决斗已经告一段落,但外界的议论并未终止。 相反,因为画面最终被抹除,之后方渐离到底如何,很少有人知晓。 这也使得越来越多的人逐渐记住了方渐离这三个字。 当然,并不是什么好的印象。 来自各个道州的闲言碎语自然不敢在奎斗八派的地盘上说后者如何如何,而且奎斗八派身为镇守真陨福地的大宗大派,不会有人怀疑其与邪魔勾结。 看来那帮助方渐离的人虽然关键时刻出手救了方渐离,但却并不会出手将方渐离身上这个所谓‘污点’一并抹掉。 在外界都议论纷纷之时,一位眼神暴戾的,长相娇美的女子终于一步踏入了封禁之中。 血萝显得有些狼狈,衣服上有不少血渍,但绝大部分都是她自己的。 但她最终还是来了,储物袋中的红贴来之不易。 先前她目睹了方渐离和筑基相战的后半段,她当然知道方渐离并非邪修。 但方渐离爆发出来的那种惊人韧性却让她沉默许久,最终只是服下一颗没太大作用的丹药,便进入了封禁。 她心中有念,既然最终要复仇黑绝教,便从超越这个人开始! …… 方渐离再度吞下一把丹药,开始观察天空中显现出的十三个画面。 观看别人的战斗,体悟自身不足,同样能让他取得不小收获,裨益匪浅。 正在此时,方渐离注意到中间的一副画面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她果然过来了。”方渐离心道。 纵然看血萝颇为凄惨的样子,必定是经过了苦战,但她还是不出意料地来了。 瑶池赠给血萝的那滴筑基气血精华,对她可谓有弊有利。 若是不能通过决斗,那滴气血精华只会害得血萝无法筑基,而只有决斗胜利三场,血萝才能够有资格进入福地。 福地中天地精华充沛,只要潜心修行,按照瑶池的说法,必可祛除弊害。 因此,接下来血萝的决斗至关重要。 方渐离看向血萝周围的画面,不禁眼皮一跳,居然是自己先前去过的通山道州之人所在的地方。 似乎因为血萝的外表,她第一个对手也是一位女子。 “她的气血应该很紊乱,状态明显不好。”瑶池道。 正说着,血萝立刻爆发出自身的气血之纹,果然极不稳定,维持在八十七道和八十八道之间。 而她的对手则是大宗弟子,气血精纯不说,更是养精蓄锐,八十九道气血之纹看起来似乎血萝根本就没有胜算。 但方渐离却知道,血萝即便他都颇为重视,不是因为她的修为,而是她的那种狠意,绝对让相当多的人胆寒。 两人对战,血萝不出意外上来就被逼得节节败退。 那些通山道州的人有不少都面露不忍,显然这样一位貌美而气质独特的女子如此狼狈实在让人有些心软。 但决斗就是决斗,不可能插手。 “她的气血正在增强,果然是愈战愈强。”方渐离眼神陡然凝住,道。 随着越发战斗,那滴筑基气血精华正在加速融入血萝体内,化为她修为的一部分。 当下她的气血之纹已经稳定到了八十八道。 而且难能可贵的是,血萝虽然招式拙劣,但却相当凶狠,一点都不像女子斗法风格。 有一两次甚至把对手都给逼得花容失色,最终硬是凭借着修为优势这才扭转过来。 两人斗了起码有半柱香的功夫。 血萝眼神越发凶厉,气血已经达到可以隐约看见八十九道气血之纹的程度了。 这一幕不禁让许多人愕然。 当这时,那女修招式灵活,一剑刺向了血萝的小腹。 “来了。”方渐离知道血萝的机会来了。 果然,这一记,血萝不躲不闪,任由这一剑哧的一声刺入自己的小腹,而后运力于掌,气血狂暴到极点。 那女修哪儿见过这么狠的人,再加上手上鲜沾血腥,自然吓得不轻,却也被血萝抓住了空隙。 嘭! 女修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喋血不止。 而血萝则是浑身一震,气血之纹提升到八十九道的程度。 随意地将小腹上刺入的法剑拔出,血萝看向那名女修。 女修惊魂甫定,哪儿有再战之心,站起来和血萝再斗片刻便忍不住败下阵来。 至此,血萝赢下第一场决斗。 不少人露出惊讶的神色,显然是没想到最终竟会是那个状态与修为皆是落后的血萝取得胜利。 “好狠的女子。”房屋中,已经回到此处的安柔儿叹道。 她看了一眼其他几位,都是面色发白,似乎受了些伤。 “真君的惩罚还在之后,现在若是你们不认真审查这些年轻人,之后真君再怪罪下来,那苦果可就有得受了……” 寂静了片刻。 嘴角溢血的敕杀派掌门声音沙哑地率先开口: “再看看。” …… 血萝并没有选择继续调息,而只是吞下一颗丹药,便继续开始第二场决斗。 “她的丹药太劣质了,都是没什么作用的垃圾,你之前这么小心眼吗?”皮露露忍不住开口道。 方渐离一愣,最后道:“倒是忘了。” 即便是他身上的一把把吞下的丹药,都要比血萝吞服的要好上许多,血萝之前毕竟四处浪荡奔逃,身上本就不可能有什么好东西。 这样一想起来,自己大把大把地吞丹药,而血萝劣质丹药都要一颗一颗地节省地吞服,这差距的确有些大。 可是现在已经来不及,血萝已经开始第二场决斗了。 而且方渐离如今介入,也实在不是什么好主意。 不过即便如此,方渐离仍旧是找上了萧灵儿,请求了她一件事。 “你与她相识?”萧灵儿联络了一位女修族人后双目看着方渐离问道。 “是的。”方渐离并不隐瞒。 萧灵儿见方渐离似乎没有继续说明的意思,一双美目不禁上移,开始认真看起血萝那边。 第二场决斗,血萝的对手是一位大概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气血之纹展露的情况下,有九十一道的程度。 这注定又是一场恶斗。 …… 第三百二十三章 越战越强 通山道州之中天才辈出,四十多岁还未筑基注定是已经潜力丧失的人。 虽然世间不乏大器晚成之人,但毕竟是少数。 因而这种人注定只能接受一些较弱散修的决斗挑战。 毕竟身为一个道州的正统宗门,虽然此次来的只是少数年轻一辈,但宗门的名声还是摆在第一位的。 倚强凌弱,最起码在这里,只会惹人忌恨。 血萝随意将小腹处的伤口包好,身体上的伤势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好转。 “小姑娘,不要勉强。”那中年男子忍不住道。 现在血萝的样子颇为凄惨,面色都有些苍白。 血萝瞥了他一眼,一双眼眸中那残暴与嗜血却不减反增。 那中年男子见之身体一寒,不知为何心底竟升起一丝畏惧之心。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是觉得有些荒唐。 他虽然一直没有筑基,但也在此中浸淫了许多年,即便是同等修为、潜力非凡的天才都不一定说能稳胜他,何况这个修为比自己弱上些许的散修女子呢? 而有关这个女子先前越战越猛的样子,宗内护道者已经发现这女子体内有一股极强的气血精华。 可以说每多战斗片刻,对于她而言都是极大的负荷。 这样一个对手,中年男子觉得只要以绝对的实力应对,就毫无问题。 然而。 嗖! 中年男子一惊,这血萝居然话都没说就直接出手了? …… 洞湖萧家所在的地方。 方渐离看着血萝那里,两人已经很快地缠斗在一起。 血萝招式毫无章法,而她的对手则是进退有法,来去从容。 但血萝却是极为凶狠,往往都会选择以伤换伤,一时间竟让那中年男子根本分不开神。 一些极为强悍的招式也是无法迅速地用出。 即便如此,不多片刻,血萝浑身还是多了不少伤势。 “这样没关系?”一旁的萧灵儿有些不忍地道。 “没关系。”方渐离面无表情地道。 “她胜得了对手?” 方渐离沉默了片刻,随即道:“她必须赢。” 那身材娇小的女子,有自己必须去背负的东西,即便再沉,她也只想一个人背。 萧灵儿毕竟聪慧过人,立刻从方渐离话中听出了端倪,看向血萝的目光不禁产生了些许的变化。 萧河洛这时候也已经回来了,看了看萧灵儿那认真的模样,不由多操了一个心,朝着方渐离问道:“这女子和方兄什么关系?” 萧灵儿一听,眼神闪动,假装不在意的样子。 但方渐离却根本没想这么多,道:“勉强算是朋友。” “勉强?”萧河洛觉得有些意外,这算是哪种意思? 他正想再问两句,忽然眉头一挑,道:“居然愈战愈强,她对自己可够狠啊。” 萧河洛见识非凡,自然一眼就知晓这样子肯定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这从血萝刚才修为再度提升,脸上猛然变得一阵白一阵红就可看出,哪个突破之后会是这般痛苦? 此时血萝动作已经变得迟缓许多,浑身都遍布痛楚。 筑基气血精华在她体内窜横,以一种揠苗助长的方式强行把她修为拉上去,换来的是越发夸张的痛楚。 但每次在她意识昏沉之际,面前仿佛都会陡然浮现出一个身影,永远是那么执着地想将自己拉出深渊。 猛然惊醒,她就会感觉自己又有了继续活下去的动力,有了必须要站着的理由。 她的一掌一拳越来越狠,不计后果,只要能赢她可以受任何伤势。 嘭! 第一次,那中年男子被震退出去。 他看着血萝几乎塌下去的肩膀,再看向自己胸口一道血色的拳印,不由有些骇然。 这一次血萝以自身更重的伤势去换将他一拳击飞。 为此,血萝原本秀气的拳头都已经遍布鲜血,早先凝结的血痂悉数破裂。 “斗法中率先惧敌,血萝已经赢了。”方渐离轻声道。 萧河洛颇有些感慨,揉了揉自己的胸口,似乎能感受到那中年男子的疼痛,道:“真不要命……” 这之后,中年男子动作开始躲闪,不再敢于和血萝硬碰。 可斗法中,一旦处于被动,就会逐渐被压制,血萝越战越强,迟早会夺得胜利。 也不知过了多久。 终于,中年男子所在的宗门的护道者一挥手,灵力将两人强行推开。 “小女娃娃,你赢了。”护道者皱着眉道。 他看着模样有些凄惨,不断喘息似乎还有些心有余悸的中年男子,叹了一口气。 再打下去,这名弟子胆气都所剩无几了,虽不至于输得太惨,但如此说不得会影响后者的筑基。 均衡之下,输给这样一个不要命的女子,相信很多人并不会觉得如何。 毕竟这是血萝以一身伤和发了疯一般的攻势赢下来的。 “你这样,赢不了下一场的。”这名护道者最终还是出言提醒道。 而且他还没有继续说下去,再下去,说不定会导致更加严重的后果,毕竟血萝已经处在强弩之末了。 血萝抹去脸上的血渍,纵然面色惨白,但却一声不响地找了个角落盘坐下来。 她这边连胜两场不仅是让在场的所有人记忆犹新,更多的是在封禁外,很多人都发现了这个招式蛮横,眼神凶厉却长相娇美的女子。 “这个女子,好生凶悍啊。” “是散修吧,她应该赢不了第三场了。” “她必定已经接近极限了,再继续下去怕是要香消玉殒……” 不少人都开始议论起血萝那边的情况,有的赌坊那里更是新开设了一个赌盘。 …… 血萝正盘坐着,忽然有一位衣袖上印着一轮明月的女修接近。 女修看着血萝的样子有些不忍,立刻将袖中的一只储物袋交给了血萝,并说了几句话。 血萝看了一眼女修袖口上的明月印记,知道这是谁带来的东西,只是犹豫了片刻便接了过来。 储物袋中有不少疗伤丹药,还有一些血萝可能会需要的东西。 当然,最重要的是,其中有一把通体染着金辉,却被一种封印隔绝着的短匕。 …… 第三百二十四章 燃血古族的要求 通山道州之人所在的方位,众星捧月一般,在正中央的一派人就是通山道州此行最强的宗族——燃血古族。 通山道州是南域存在年代最为悠久的道州之一,因此其上有一些极为古老的族类。 燃血古族很强,在通山道州的势力宗派中足以排进前三,但却是此行最强的一派势力。 因为其余一个古族极为隐匿,与世无争,而另一个门派弟子香火稀少,尚没有需要来此接受洗礼的弟子。 通山道州上的两支古族都十分神秘,平素很少有人能见到其年轻一辈。 这次燃血古族来的也不过十数人,个个都是精英,张玉真赫然在列。 而张玉真还有些与众不同,他因为出生就带着异兆,持双玉而生,吞麒麟气运而存。 一身异血更是惊动无数族老,可以说是在万众瞩目的视线下修行至此。 张玉真也的确不负众望,异血催动效果惊人,最终被族老赐下战血,有望成为未来燃血古族的顶梁柱。 一旦张玉真将战血融于自身异血,便借此可直入筑基,之后修行到元婴前都畅通无阻。 天赋,心性皆是上上之选,张玉真早已被当成了族中气海境界甚至筑基境界的年轻人中的麒麟子! 这一行,便是要张玉真借助福地洗礼之力,伐毛洗髓,彻底融合战血,再加上自身九十七道气血之纹,成就二品道基。 因而燃血古族的血脉特性,二品道基已经是极为难得,同样自然不可真的以寻常的二品道基度量。 此刻,盘坐许久的张玉真陡然睁眼。 他猛然起身,长啸一声,体内传来雷霆一般的轰鸣声。 在他的两只手臂上,一道道赤红色的纹路浮现,纹路间隙之间闪烁着刺目的金光。 张玉真突然之间的动静无疑是让很多人吃惊,燃血古族的护道者,也就是张玉真的太爷爷张天恒更是立刻显现身形。 “太爷爷!”张玉真的动静持续了片刻,便传出了其紧张的呼声。 张天恒闻言立刻一手拍出,印在张玉真的眉心。 张玉真身上的动静逐渐弱下去。 然而张天恒却是哈哈大笑,声音传开很远:“不愧是我的后代,我燃血古族五百年一遇的三品道基有望了!” 周围通山道州的人一惊,早就听闻九十七道气血之纹的张玉真实力不弱于九十八道气血之纹的修为,甚至犹有甚之。 欲成就三品道基,那也就是在九十八道气血之纹突破筑基,如此说来,岂不是张玉真竟然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张玉真缓缓睁开双眼,看着兴奋的张天恒。道:“还缺一步。” “乖孙儿,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太爷爷一定帮你弄来!”张天恒毫不犹豫地道。 张玉真有些迟疑,但还是道:“我突破九十八道气血之纹纯熟偶然,乃是借助天封族老赐下战血而为,现在虽然突破成功,但根基却是有些不稳……” “你的意思我懂了……”张天恒打断了张玉真的话语,以防其嘴漏说出燃血古族的某些秘密。 “多谢太爷爷了。”张玉真喜道。 “嗯。”张天恒满意地道。 …… 血萝这次没有托大继续去决斗,她并不蠢,若是以这幅伤体去与人斗法,那无异于送死。 所以她开始服用储物袋中多出的那些丹药,或者是碾碎敷在伤口上。 那名洞湖萧族的女修受命一直守在血萝身旁,帮她处理伤势。 但即便如此,血萝坐在阴暗角落的样子仍旧像是一匹独自舔舐伤口的孤狼。 不得不说这个女子如果是男儿身,其给人的威胁感将会更加恐怖。 大概有了一整日过后,血萝便重新站了起来。 “哎?你伤势还没好呢。”那名女修惊道。 “死不了就行了。”血萝说着又吞下一颗丹药。 她打开储物袋取出那把染着金辉的匕首,其上特有的封印已经十分微弱。 这说明那个人也猜到血萝不可能等待太久。 本是嗜血暴戾之人,战斗的事一刻都等不及。 这把匕首自然是方渐离特意为血萝准备,其本身就是一把威力不俗的符匕,以皮露露的能力加持下,最后用封印保持一天时间,这是方渐离为血萝考虑好的。 跟在方渐离身后也有一段时日的血萝知道,这把匕首一旦破封而出,其威力持续时间最多就只有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过后,将化为原先的符匕,威力自然也大不如前。 以现在皮露露的实力,最多同时加持三件物品,每一件物品最多也就是半个时辰。 符匕获得加持后,此刻威力虽然还没达到灵宝的程度,但却也算是符兵中最最上等的那一类了。 等待片刻,咔嚓一声,封印最后破裂了。 一股锋锐的气息散发出来。 血萝一手抓着匕首藏进了袖中,将身上凡是妨碍动作的裹伤布悉数撕碎。 “决斗。”她淡淡地向着之前那两个对手的护道者说道。 那个护道者早已注意再度到来的血萝,听到后者的话语后不禁有些无奈。 正欲让一位弟子站出来。 忽然,护道者猛地一转头,看向中央位置,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张天恒正对他传音。 “这……不太好吧。”这名护道者皱眉道。 “放心,伤不了她的性命,之后会给予她补偿的。而且你觉得她第三场决斗原本的赢面大吗?”张天恒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先前正要站出来的那位弟子。 “只是一点皮肉苦,之后我燃血古族的煅血丹完全可以将她全身伤势修复,届时让她去其他道州寻求决斗就是。” “这个……”护道者还是觉得有些不妥。 从道理上来说这样并无不可,但于情来说他对这个女子的坚韧却颇为赏识。 “怎么?我燃血古族求你晗镜宗一点事都不愿了?”张天恒的声音陡然一变。 …… 护道者最终还是开口了:“此战你的对手,将是我宗盟友燃血古族的麒麟子,张玉真。” 按照规定,接受决斗一方可以自行选择己方势力的人出战,也可在同一道州的年轻人中于其护道人同意的前提下,择人前往决斗。 血萝根本不去想对手是谁,所谓麒麟子三字直接被她忽略,身后女修甚至来不及阻止,血萝便直接道:“好。” 第三百二十五章 重压下 “怎么回事?”方渐离看出了一些怪异。 那护道者迟疑了有一会儿,这才开口回话。 关键还是那位洞湖萧家的女子,似乎脸色有些震惊。 “你等等,我来问问。”萧灵儿立刻道。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金色的符纸。 这是较为珍贵的传音符。 谁知萧灵儿刚刚催动传音符,其中便传来了一位女子的声音: “灵儿姐,不好了,她应下了和燃血古族麒麟子张玉真的决斗!” “张玉真?”萧灵儿记得这人,通山道州和东吾道州毕竟本来相邻,而且因为某些原因她还对这人记忆深刻。 麒麟子的身份自然不是虚传,这个张玉真如今的实力即便是萧河洛都得小心应对,而这还是在张玉真修为本就弱上一筹的前提下。 她看向方渐离,见到后者的面色没有太多变化。 “不叫她认输吗?这个张玉真毕竟已经到了修补先天,成就道基的地步。” “她不可能认输。” 方渐离脑海中回想起当日的自断咽喉的血萝,心中愈发肯定地道。 这是一个固执到偏执的女子。 …… 不管如何,自从血萝确认对手,燃血古族的人就准备好了特定的地方供给张玉真和血萝决斗。 而在此之前,任那位洞湖萧家的女子怎么说,血萝都是面不改色,一双眼眸中已经有些泛红——那是她对愈战愈强的渴望。 张玉真站在了血萝的对面,浑身的气息极不稳定。 “我从不对女人下狠手,但今日有些例外,之后我族会补偿你的。”张玉真并没有着急出手,而是想了想才如此说道。 他见血萝不言不语,不由提醒道:“放心,只要我修为稳定下来就会立刻收手。” 但其实他没有说,一旦他真正开始,能不能控制就连他自身都不知晓。 对于张玉真的话语,血萝似乎充耳不闻,只是紧紧盯着张玉真。 这个对手给她的感觉相当深不可测,甚至有了一些面对方渐离时的感觉。 这种强敌,若是很久以前的她,绝对会尽量避开。但如今,这样的人却更激起了她的斗志! 那就先发制人! 血萝身影直直地冲了过去! 张玉真那里似乎愣愣的没有反应过来,甚至直到血萝到达身前都没有任何动作。 血萝自然不会和他客气,袖中小手一翻,金辉闪耀,一把短匕带着金色的寒光一瞬间刺向张玉真的胸膛。 哧—— 短匕划开空气,爆出刺耳的声响,却并未斩在实处。 血萝战斗敏觉极高,另一只手立刻支撑着她倒地,娇小的身体以一种极其柔韧而夸张的动作凌空倒转,匕首再度划向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的张玉真。 啪! 她白皙的手腕直接被一只强劲有力的手掌抓住。 随即张玉真轻轻一甩,血萝便直接擦着地面倒飞了出去。 “我还没说开始,你怎么这么心急呢?”张玉真摇头道。 话锋一转,他又继续道:“不过也好,早些开始便早些结束吧。” 说着他竟是敞开双臂,双目缓缓闭上。 血萝正觉这是个好时机,要再度出手。 可就在这时,她泛着些许猩红的眸子晃了晃,从内心深处感受到一股压抑的气息。 就见不远处的张玉真身体上竟爬上了一道道赤红色的纹路,两只手臂都有金光透出,即便是隐藏在衣袍中的部分,都遮挡不住。张玉真双眼陡睁,瞳孔大开,其中自然也是充斥着金光。 “开我战血!”他低吼一声,渐有细密却更加繁奥的赤红色纹路爬上了他的脖颈。 见到这一幕,不少燃血古族的同辈人浑身一颤,脸色涨红,竟似乎感受到了莫名地来自血脉深处的压力。 而张玉真的太爷爷张天恒也相当激动,手掌都在轻微颤抖,嘴中念着:“天佑,天佑,我孙必定如苍龙雄起!” 金光璀璨的张玉真显得神威凛凛,脚掌竟有离地飞起的趋势。 正当他气势攀即将升到极高处,达到巅峰之时,他忽然浑身震动,浑身的赤红色纹路变得若隐若现。 “战!战!战!”他的瞳孔越发空洞,一种极为嗜战的情绪从他体内迸发而出。 像是来到百里战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肃杀的气息。 只有张天恒知道,这便是张玉真体内战血的弊端,每融合一分便需要频繁的战意补充。 战意,自然来自于战斗! 张玉真神异的瞳孔扫视一周,最后终于是锁定了对面的血萝身上。 在燃血古族人特意的引导下,周围都是血脉同源的族人,唯一让此时神志恍惚的张玉真感兴趣的,也就只有唯一的一位血萝。 而被此时的张玉真盯上,血萝几乎立刻就娇躯僵硬紧绷,一刹那间感受到巨大而无形的压力。 竟是绝对压制! 血萝眼瞳中猩红之意暴涨,却也最多艰难地动了动手指。 “战!”张玉真身影瞬间闪现,血萝甚至根本都看不见张玉真的身影。 嘭! 只感到小腹处传来一阵剧痛,血萝便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 刚落地,她便是一口鲜血喷出。 然而,根本不待她喘息,一道战意凛然的身影便再度出现在其身后。 口中含糊地喊出一声,一拳一脚落到了血萝娇小的身躯上。 血萝又是被狠狠踹飞,如同破布袋一样落在地面,喋血连连。 她当然有心反抗,但此时的张玉真修为已经足以对她产生绝对压制,让血萝动弹变得十分艰难。 当!闪烁着金辉的短匕被震飞,无力地摔落在地。 血萝浑身是血地倒在地面,周身气血之纹自行浮现。 她在战斗中不断强化自身,但却也抵抗不住绝对的实力压制。 眼下她在痛苦之中再度进行了突破,气血之纹达到了九十一道,可即便如此,那种压制依然存在。 虽然修为的突破已经足够她用手撑起自身,但却不想又在下一瞬间直接被击倒。 她在与人战斗中增强自身,本身就是极为损伤自身的方法,加上正面对上此时的张玉真完全不堪一击,这两点,只会给血萝的身体带来难以想象的重创。 …… 第三百二十六章 你做的够好了 在奎星城封禁内某处,一场极为不公的决斗已经持续了足足有半盏茶的时间。 其中燃血古族的护道者张天恒偶尔会打出一道灵力,护住那已经浑身是血的血萝的心脉。 如此,血萝才不会那一次次的猛烈攻势下直接死去。 而这处的画面也显示在天空,封禁外已经有很多人注意到这里。 但张天恒无所谓,只要能培养出一个绝对强势的后代,一点小小的名声算得了什么? 若不是顾忌八大派的面子,即便他在这里杀掉几个气海境界或者筑基境界的散修,那又如何? 世间本就不是公平,修为强横可以为所欲为地残酷,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道理。 只不过在这里,如今几乎是十九道州所有视线集结的地方,那些强者还是要有一点顾忌。 若是之后,众人散去,一个结丹修士想杀一个灵士,仅凭那些弱者,谁敢出声反对? 而就算是在这时,那些起哄的也并没有几人,多数都是有些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因为所有人都看得清楚,那燃血古族的护道者张天恒已经直接凌空飞到当地的上空,所有的燃血古族人悉数环绕,这已经体现出一种态度。 谁敢质疑?谁敢声张?就为了一个女子?一个散修? 砰! 血萝已经不知多少次倒地,她原本精致的小脸上已经遍布血污,只有一双愈加暴戾的眼神仍旧可以看到。 正因为如此,血萝即便一次又一次地倒地,挣扎许久后仍旧会强撑着一口气,最后被再次击倒。 张玉真的四肢上也沾上了很多鲜血,他的气息随着战斗正不断增强,更主要的是正开始趋向稳定。 飘在空中一直关注这一切的张天恒暗自点头,果然选择这个坚韧的女子是没有错的。 若是其他人,一个照面战不过便会求饶,更有甚者哭爹喊娘,精神不坚者都来不及等张天恒护住其心脉便已一命呜呼。 对于张天恒来说,散修也就死了,但张玉真的战血融合过程绝不能有误。 所以那个之前两场就已经展现出越战越强的资质,性格坚韧不屈的女子早早就成为了张天恒的目标。 只要这样的人,才能成为张玉真的靶子,一个成全张玉真的工具。 一指灵力弹出,张天恒再次将濒死状态的血萝从死亡边缘拉回来,同时还修复一番她的身体伤势。 血萝浑身轻微颤栗,每一寸血肉都是刺骨的疼痛,但她这时候居然真正地站了起来。 一道道极为不稳的气血之纹凝现,缠绕在她破损的身躯周围,已经达到了九十三道! 到现在,不过是接近半个时辰。 可很明显的,如此快速地而频繁地吸收体内气血精华,血萝的身体已经达到真正意义上的超负。 她的身体已经接近了极限,即便再如何,短时间内也已经不可能再去吸收气血精华了。 血萝满身没有一处不被血渍覆盖,却第一次举起了秀气而可笑的拳头。 啪!她的拳头就像无力的雨点落在张玉真的身上,直接被张玉真呼啸着的拳音掩盖。 即便是最全力以赴的姿态也只是微不足道。 她再一次重重地飞出去,如果不是早已知晓这是一个人,没有人认为这女子还有半点生气。 张玉真怒吼一声,身上的金光照耀方圆数丈,浑身的气势已经几乎变得相当稳定,三条金色的气血之纹环绕着他不断翻腾,宛如天神下凡。 越是璀璨的地方,就有相对灰暗的地方与之对立。 张天恒指间再度弹出一道灵力,血萝布满灰色死气的瞳孔再度涌现一抹猩红。 什么才是痛苦,什么才是折磨,对于其他人来说,这就是他们见过最为凄惨的折磨。 但对于血萝来说,身体的折磨、伤势加重并非真正的痛苦,真正的折磨。 这些都不算痛,这些都不可以叫痛。 真正的痛苦来自更深处,更纯粹、更干净、更让人难忘的东西,才最折磨。 所以她再一次站起来,依旧是举起了微不足道的拳头。 她不知,她的拳头已经变形得不像拳头,骨骼早已碎裂。 原本秀气娇美的女子变得丑陋不堪。 但她就是要杀!就是要战! 因为她就是血萝! “啊!!!” 第一次,她嘶吼一声,喊哑了嗓子,声音让每一个人心中莫名触动、汗毛倒立,那是绝望边缘最不甘的声音。 嘭! 这一拳仍旧没有任何效果,事实不会因为她的怒、她的恨有丝毫改变。 否则现实也就不会是现实。 倒飞出去的仍旧是她,受伤的永远也是她。 “你做的够好了。” 世界寂静。 …… 她眼前浮现出一个人影。 如梦似幻,水月镜花。 但这其实并非梦幻。 方渐离来了。 血萝就这样昏死在他的面前。 “她离死不远了。”瑶池在方渐离心中道。 方渐离沉默地看了一眼凄惨到让人不敢去看的血萝,最终还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颗丹药。 这枚丹药通体赤红,气息灼热。 方渐离只是随意扫视了一眼,便直接将其塞进了血萝的口中。 站起身来,他的背后两位燃血古族族人早已忌惮地避开,先前这人太过蛮横直接就冲了进来。 “赤炎丹?我燃血古族可不是给不起,这个女娃娃不会死的。”在空中的张天恒淡然道。 “不必了。”方渐离体内劲气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一枚赤炎丹,我方渐离可不是给不起,这个张玉真不会死的。” 张天恒一愣,而即面带怪异地道:“什么意思?” 他心思时刻放在张玉真身上,方渐离数日前的战斗他根本不曾目睹。 他却没有注意到,那些燃血古族的其他年轻族人看着场中方渐离之时,从一开始的惊愕,到现在已经有了一抹极为隐晦的惧色。 “这个疯子还没打够吧?”即便是当着一位结丹的面,方渐离依然是怡然不惧,一手指着那边眼中依旧有着战意的张玉真。 “那就换人!” …… 第三百二十七章 妙山拳第三式(快死了,一整晚没合眼。) 方渐离并非是信口胡言,他知道即便他不动手,那看起来已经有些失去理智的张玉真也仍旧会出手,毕竟此地说起来就方渐离和血萝两个外族人。 他如果不插手,血萝虽然得到张天恒的保护,不至于身死当场,但方渐离知道一个人再如何其心志都有着所能承受的极限。 若是再下去,此事必定会在血萝心中留下心障,甚至会演化成心魔。 毕竟没有人会对这样一次经历有所忘却。 方渐离知道血萝心性坚韧,但再坚韧的弦总不可能永不断开。 至于最后为何给出了方渐离原本准备自身服用的赤炎丹,这也有属于他自身的考量。 …… “好狂妄的小子……”张天恒看着那衣袍鼔荡、气势不俗的方渐离,心中暗道。 不过他他很快又扫过方渐离的体内,发现后者修为竟然达到了九十五道气血之纹的程度。 “这样的对手,对于处在最后关头的玉真简直是完美。”张天恒眼中很隐晦地闪过一抹喜色。 这一切说来十分漫长,但距离方渐离来到此处,到下一刻张玉真出手,不过就在三息之间的事情罢了。 几乎在方渐离最后一句话说出口,那张玉真已经疯狂地冲来。 已经倒地不起的血萝早非他的目标,站立当场的方渐离成为他此刻最想与之战斗的人。 只见张玉真一双手臂上有道道赤红纹路不断闪烁金光。甚至在他的脖颈上都有复杂的印记闪烁。 在那些纹路中,有如同鲜血一般的东西在缓慢流动,那便是张玉真身上的战血。 和血萝身上的气血精华有些类似的东西,但却是比之更加强大神秘。 一瞬间,张玉真已经来到了方渐离身前,那显得有些涣散的瞳孔被方渐离看得清清楚楚。 “居然还会有这种奇怪的术法。”方渐离心道。 一只手伸出,他猛地抓住张玉真面庞。 “战!” 张玉真怒吼一声,手中一拳轰出,立刻又被方渐离另一手死死地钳制住。 嘭! 人影倒飞而出,和地面上昏死过去的血萝拉开距离。 而在外界看来,方渐离一瞬间就被轰飞出去。 张天恒却是眉头一皱,按道理这人不可能接下张玉真的一拳才对。 “不过如此。”方渐离见已经和血萝那里有一段距离,手掌一翻,将张玉真又一次攻过来的拳影拢住。 在他看来,此刻张玉真气血虽强,甚至比起萧河洛都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毕竟神志有些模糊,因而只算一具徒有实力的空壳罢了。 方渐离当然是负伤之躯,但在他看来应付这个张玉真却已经足够。 当下张玉真和方渐离缠斗起来,劲气横生,张玉真却一直被牵着鼻子走,每一次攻势都像是打在了棉花之上。 “这小子有些怪!”张天恒终于认识到这一点。 他四下环顾,很快又发现有不少年轻族人的眼神,似乎对那个方渐离颇为熟悉。 这是怎么回事? 他立刻传音到一位筑基男子的脑海,那人一愣,看了一眼场中的情势,同样是传音过去。 “这怎么可能?”张天恒一惊。 竟然对战筑基中期,虽然并未战胜,但那种实力仍旧让无数气海境界中的人啧叹。 张天恒暗暗将此时的张玉真与之比较,心中不禁更加骇然。 而且和封禁外的人不同,他能知道的自然要更多。 “这人是银帖持有者?最后居然还有敕风派的安柔儿救护?” 一时间,张天恒想象出了很多种可能。 任他如何去看,都是觉得方渐离体内的气血修为实在是怪异得很,仿佛有一团迷雾遮蔽一般。 但紧张着,一道巨大的声响传来,同时张玉真竟然如同炮弹一般飞了出去。 一条天地灵气凝聚形成的奇异蛟蛇凝而不散,仍旧在方渐离身前盘旋。 “这是……妙山拳?”张天恒很快就认出此拳来历。 而且那条灵蛟相当凝聚,如同真实,居然是达到了灵意随心的水准。 方渐离毫发无伤,而反观张玉真那里则是发冠都被打散,衣角破裂。 一道分明的拳印最终在其胸膛正中,正伴随着张玉真粗重的喘息起伏。 随着战斗逐渐推移,张玉真眼中正有清明的神色逐渐浮现。 那可以一拳让无数气海灵士色变的妙山拳第二式,并不能让张玉真有太过明显的伤势。 “这小子有伤势在身……”张天恒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此时的方渐离不能全力以赴,如此的话,对于张玉真来说未尝不是一个机会。 然而,很快地,他发现方渐离那边居然只是将张玉真震飞,而即却一动不动了。 反观张玉真那里,被震飞落地后只是稍有延迟,便又继续冲了上来。 相比于之前,此时张玉真的修为更加稳定和强势了。 战血激荡,他的拳影之上居然有剧烈的兽吼传出。 甚至还有一只只布满金红色鳞片的兽爪凝聚,疯狂冲向方渐离。 在相当多人的视线下,方渐离深深吐出一口气。 张天恒注意到,方渐离的一只手逐渐握紧,双脚稍稍分开。 而后方渐离的嘴唇嗫动,似乎念起了某种神秘心法。 肉眼可见的,一道道天地灵气向着他的拳上汇聚而去。 方渐离眼中倒映着张玉真不断放大的面庞,眼神古井无波。 但忽然,他退后一步,一拳向后拉起。 哗啦! 天地灵气发出流水一般的声音,直接被他这一拳引动。 随着方渐离先前退后的一步,那里的天地灵气爆炸一般凝聚过去,眨眼间竟是形成一个模糊的灵气人影。 “这是……”张天恒隐约觉得有些熟悉,随即浑身灵力陡然波动起来。 “妙山拳,一人!”方渐离低沉的声音给了在场所有人答案。 正是方渐离所会三招妙山拳的最后一招! 咻!砰! 他一拳落下,身前的灵气人影居然随之而动作,也是一拳落下。 接触的一瞬间,那些兽爪霎那间纸糊一般被轰得灰飞烟灭,整个过程摧枯拉朽,势如破竹。 …… 我赶脚我快暴毙了,太累了啊,一整晚没睡觉,现在的感觉就像失了魂一样。 尤其是眼睛,干涩而疼痛,难受的很。 做了一整晚的报告还有ppt我已经如同一条咸鱼了,我需要安慰!(-) 这一段精准控制,免费,不坑你们的钱,安逸。 第三百二十八章 麒麟血 呼啸声夹带着灵气崩散的声响,方渐离这一拳打出了超乎想象的效果。 一瞬间,这一拳就将张玉真先前凝聚出的道道拳影悉数轰碎,霸道异常! 张天恒面色一变,体内灵力已经鼓动起来。 但就在这时,张玉真却是眼中清明更多一分,张口道:“不要出手!” 张天恒闻言心中迟疑一瞬,其实已经来不及出手。 因为这一瞬,方渐离身前,灵气凝聚而成的拳头已经彻底到达张玉真面孔之前。 “战!”这一次张玉真的声音明显多了很多主观意识。 心中警兆大起的时候,张玉真体内血液加速流动。 他每一根血管都完全凸起,其中竟有浓郁而蛮荒的气血气息散出。 “这是……这是麒麟血!”张天恒见此立刻大喜,没想到张玉真居然能在此时催动真正属于自身的麒麟血。 张天恒这才明白为何张玉真不要所有人出手,这对于他来说何尝不是一个契机?! 张玉真虽然是燃血古族的麒麟子,但一身麒麟血却根本无法催动。 按照族老的说法,这是张玉真血力太强的缘故,因而在筑基之前他还无法动用自身的麒麟血。 却不想这时候,因缘际会,竟能提前使用出来,这怎能说不是机缘? 张玉真浑身气血鼓动,脸上一道道怪异的赤红色符画爬上来。 “这些赤红色的符画,其中居然是另一种血液流通方式。”方渐离心中响起瑶池的话语。 不过方渐离此时一拳轰出,箭已离弦,气势正达顶点,根本无法分心。 管他什么奇异,一力破之! 轰! 强悍的灵气爆开,互相湮灭。 在灵气波荡中,一道人影踉跄着暴退出去,将远处一位燃血古族的族人接着撞飞。 倒飞出去的自然是张玉真,只是他落地后却立刻爬起来,大笑起来:“成了!成了!” 说着立刻盘坐下去,竟直接进入了深度感悟状态。 可以见到,此时的张玉真头顶正有一团赤红色的东西在极力凝绝,显然还差一点火候。 张天恒自然也是面露喜色,赶紧飞下,一手一个灵力封印将张玉真与外界隔绝开来。 一时间所有的燃血古族人统统汇聚过去——他们在张玉真身上感受到一股让他们热血澎湃、向往无限的力量。 方渐离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但在他的心中却是不无惊讶,在方才和张玉真交手的最后一刻,他竟是从张玉真体内听到到一道极为古老的兽吼传出。 最后时刻,即便他妙山拳无比强势,都像是打在了空处,应该是有什么东西守护住了张玉真。 “方渐离,他体内应该有什么东西,你小心一点,这个人若是筑基,估计有些有点棘手。”瑶池道。 就连皮露露也罕见地与其意见统一:“他身上的气息,可能是一种蛮荒古兽。如果筑基,除非你完美道基,否则会很难应付。” 方渐离郑重地点头,他从不轻视任何一个对手。 燃血古族的人明显已经无暇管他了,方渐离来到血萝身边,将她小巧的娇躯抱起,转而离去。 那正守着张玉真的张天恒眼带深意地看着方渐离离去,并未阻止。 他看了一眼张玉真头顶的一片赤红气息,心中暗道:“玉真迟早会将这个方渐离击败,从提前开启麒麟血开始,这一步就已经注定了。” …… 方渐离刚回到东吾道州之人所在处,首当其冲地便接受了很多不同的视线。 有惊奇,有敌意,有秘而不宣的畏惧。 显然先前的一幕,已经不少人通过半空中的画面见到。 其中当属洞湖萧家那边的族人神情最为复杂,因为方渐离先前用出了两招妙山拳,让很多人都充满了不可思议。 洞湖萧族的护道者萧元庆再度现身,看着方渐离眼中更多几分重视。 “妙山拳第三式最重悟性,想不到小友竟有如此天赋。” 方渐离谦虚道:“侥幸而已,萧姑娘理解透析,所以我掌握得快。” 此话一出,很多人的视线立刻转到一脸愕然的萧灵儿身上。 很多人都没想到原来方渐离身怀的三招妙山拳竟来自萧灵儿。 当即方渐离感受到几道颇具敌意的视线。 萧元庆仿佛没看到一般,呵呵一笑:“年轻人可不要过谦了。” 方渐离正想回话,忽然耳中竟回响起萧元庆的传音:“待你伤势愈合,若想习得妙山拳的后面部分,可来寻老夫。” 方渐离心中一动,这妙山拳威力不俗,前三招在气海中已经属于极强的招式,而且挺适合他,真要说,他不可能没兴趣。 只不过他深谙世无不劳而获的美事,想必是要自己付出什么。 萧元庆只说了一句,一只手便捏住了方渐离怀中血萝的脉搏。 “一枚赤炎丹换一位红颜,小友倒是明白。”萧元庆确认血萝无事,转身笑着离去。 方渐离莫名其妙地看着萧元庆,这个萧元老是不是误解了什么? 不过赤炎丹不愧中品灵丹,自服丹后血萝身的伤口皆是散发着灼热的气息,开始快速愈合。 就连断裂的骨骼,居然也可自动结合。 只是血萝身上热气蒸腾,居然开始撕扯自己的衣物。 “有劳萧姑娘帮我了。” 萧灵儿早已找来几位女修,将血萝带走。 听到方渐离的话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啧啧啧……”刚刚重新坐下,身旁就传来不和谐的声音,转头一看,萧河洛正摇头看着自己。 “三心二意可不好啊,方兄。” 萧河洛说着还指了指方渐离胸口的几块血色印记,那是血萝的鲜血痕迹。 “萧兄可莫要随便臆测。”方渐离无语地道。 萧河洛摸着下巴,将信将疑。 不过少许他还是稍稍正色。道:“不过这位还真是意志坚强,我第一次见到这种女子。” “那你……” 方渐离嘴巴张了张,刚开口没说完一句话,忽然,那道雄浑的声音在传布完一位筑基修士获得福地洗礼资格的讯息后,居然又紧跟着说道:“散修血萝,获得福地洗礼资格!” 方渐离眉头一挑,他可以肯定没有听错。 可血萝不是才胜了两场? …… 第三百二十九章 敕杀派出手 房屋之中,敕杀派掌门手中的灵光逐渐减弱。 “这个孩子不错。”敕剑派掌门已经坐在了一个木椅上,双手环抱,在他的怀中有一把紫色的长剑。 敕风派掌门安柔儿则是揉着眉心,不知在愁苦什么,闻言补充道:“就是杀性有些重了。” “杀性是重啊,小平都这么说了。”敕兽派掌门抚摸着手心的小兽,小兽立刻咕噜咕噜地打起呼噜,在他掌心翻滚起来。 “我正是看中她这一点。”敕杀派掌门手掌一翻,已经取出一张布帛,以灵力在其上书写着什么。 “那孩子似乎和第一银帖持有者有些关系。”敕符派掌门提醒道。 “我敕杀派收弟子何时管过这个?”敕杀派掌门斜眼道。 “死守祖规的还就只有你一个了,以天赋来讲,那个孩子可还不足够。”安柔儿摇头道。 “他敕杀派一直就是一根筋,你又不是不知道……”敕符派掌门随手一张黄色的符纸拍出,不偏不倚地贴在敕杀派掌门手中的布帛左上侧。 光芒一闪而逝。 “普通弟子吧。” …… 当!当!当! 厚重而洪大的钟声传来,让正准备调息的方渐离立刻抬头。 钟声回荡,连续不断。 “不要惊讶,这个钟声是给那些获得福地洗礼资格的人准备的,钟鸣声响,就说明可以进入奎星城后的奎斗八派山门了。”萧河洛适时地给方渐离解释。 “进入山门?不是福地?”方渐离好奇道。 “当然不是,决斗到了这里应该是完成一小部分了,所以这时候开启山门,若有获得资格的散修就可以进入其中与奎斗八派的弟子交流。而福地在奎斗八派中可是属于绝对的禁地,同时也位于奎斗八派的中央腹地,有超然阵法隔离,一般时候是无人可近的。” “原来如此。”方渐离恍然。 钟声大概持续了有一炷香的时间,这才逐渐消散。 但在奎星最深处,却能看到一道千丈灵光,灵光汇聚在一起,形成一扇巨大的灵门,门里隐约能看到灵气逼人的山水景象。 “这灵门隐含传送阵法,看来奎斗八派真正的方位还有一段距离。”瑶池在方渐离心中道。 “也许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方渐离想了想回复道。 正在这时,一道热气惊人的身影在自己身侧坐下,方渐离转头一看,发现正是血萝。 此时血萝已经重新恢复了娇小柔美的样子,穿上了一件东吾道州统一样式的衣袍,可以很明显地看出她的伤势应该还没痊愈,此刻一坐下就立刻闭上了双目。 “她刚醒,赤炎丹的炼化需要不下两个时辰的功夫,只是刚给她清理一下身子,她便执意要过来了。”萧灵儿无奈地道。 方渐离看了一眼血萝闭目宁静的样子,道:“无妨。” 说着他抓起血萝的手腕,在心中道:“瑶池,看一下她的身体。” 瑶池嗯了一声,一道极其隐蔽的灵识顺着方渐离的手臂进入血萝的体内。 良久,瑶池才说道:“伤势无碍,但那滴气血精华的确害她不浅,已经动摇了根基。如果这次没获得福地洗礼,说不定她这辈子都无法筑基。” 萧灵儿在血萝身旁坐下,奇怪地看着方渐离的动作。 方渐离面不改色地将血萝的手放回,随即岔开话题道:“灵儿姑娘的修为已经可以筑基了吧,这一次福地洗礼的内里具体不知你们知道多少?” 说着他又转头看向萧河洛。 “具体?”萧河洛一愣。 “这个不曾有人透露过,我们也并不知晓,所以现在才有这么多人要进入奎斗八派山门,看看能否从那些弟子口中套出什么来。”萧灵儿灵动的眼睛眨眨,道。 方渐离看向天空,陆续有人向着灵门那处赶过去。 “你们不知道?”方渐离陷入了沉思。 “怎么?莫非方兄你……”萧河洛声音渐小。 “一张地图。”方渐离想了想还是道。 “有标记?”萧灵儿美眸微亮。 “灵儿姑娘真是聪明,不过……”方渐离面露赞许之色,却很快就不再多说。 身旁的两兄妹也很快住了嘴。 “进入福地之后,我们四个汇聚到一起。”方渐离过了一会儿又补充一句。 萧河洛心情激荡,立刻道:“方兄真是神通广大,这都有办法。” “前人馈赠罢了。”方渐离摆了摆手。 三个人很快就若无其事地谈起了其他。 只是不到片刻,远处竟传来一道呼啸声,一个衣袍上画满流火、体态轻盈的筑基女修直直飞了过来。 “是奎斗八派敕炎派的仙子啊!”那火红的身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当下都看了过去。 方渐离心中莫名有预感,这人似乎正是朝自己这边飞过来的。 果不其然,那女子看了一眼,很快就飞近。 “你就是血萝?”不过她问的居然是正闭目不语的血萝。 方渐离上前:“她正疗伤,不知仙子有何事?” 这女子瞥了方渐离,似乎并不知他之前的所作所为,很快就移开视线。 从袖袍中摸出一个布帛,缓缓将其打开。 “散修血萝可入我八派,若有意前来,需进入灵门。”说着,布帛自行飘起,飞到血萝身前。 布帛上寥寥数字正闪烁着逼人的灵光,方渐离一看顿时感到浑身发紧,在那灵光中他似乎能感受到一道凛冽刺骨的杀意。 “应该是敕杀派的高手。”方渐离心中暗道。 灵光正以极为迅速的方式消散,不过片刻,所有的灵光消失,同时布帛裂成飞絮,从中掉落出来一只白色骨制令牌样的东西。 “我等她醒来。”那敕炎派的女子见状说出一句,然后就在旁边站定了。 方渐离知道这是不放心自己等人,这女子一定要确保消息准确无误地传到血萝这里,否则不会离去。 不过这并不会影响自身,所以方渐离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当下几人都陷入了沉默,等待着血萝。 而这一等,足足一个时辰过去了。 忽然,血萝身上的灼热气息陡地消散,双眼亦是倏忽睁开。 第二百三十章 玄秘洞湖 血萝的变化很快引起方渐离几人的注意,就连那敕炎派的女弟子都精神一振。 将之前的话语再度讲一遍,她将那骨制令牌递向血萝。 “接过此令牌,便有资格进入灵门中的星陨峰。”女弟子解释道。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血萝并未立刻接过令牌,而是看向了方渐离。 这同样让方渐离有些意外。 “奎斗八派可比我靠谱得多。”方渐离耸肩道。 “在我达到目的之前,一直都要跟着你。”血萝一字一句地道。 敕炎派女弟子一愣,视线在方渐离和血萝之间转了转,似乎明白了什么。 而萧灵儿和萧河洛则是眼神变得有些怪异。 方渐离沉默了片刻,随后道:“还是接过来看看。”<i><a href="/19453/" >白银霸主</a></i> “好。”血萝立刻接过女弟子手中的骨制令牌。 敕炎派的女弟子见状也不愿多待,直接道:“既然宗门意志已经传达,我便离去了。” “仙子好走。”方渐离抱拳道。 虹光一闪,女弟子已经离去。 方渐离转过身问道:“伤势恢复得如何?” “八成以上,还有药效没有炼化。”血萝感应一番后回答道。 “等我伤势恢复,再和你去灵门之内。”方渐离于是盘坐了下来。 说罢方渐离已经闭上双目,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丹药吞下。 说起来,他的伤势距离完全恢复还需要相当一段的时间。 “姑娘不知和方兄是什么关系?”萧河洛见血萝似乎也要进入调息,赶忙问道。<i><a href="/19454/" >问圣记作品目录</a></i> 谁知血萝竟是看都不看他,直接就在方渐离身边坐下,宛如没听到萧河洛的话语一般。 她的性情已经变化了很多,尤其是到了南域,除了方渐离、皮露露还有瑶池,从未和其他人说过半句话。 萧河洛不禁有些尴尬,悻悻地盘坐下来。 “大兄太多嘴了。”萧灵儿没好气地白了萧河洛一眼。 “我这是在为你着想。”萧河洛小声道。 “什么啊……” “他怎么不吃那个丹药?”忽然,血萝面无表情地开口问出声。 萧河洛一愣,颇感诧异,随即缓缓道:“赤炎丹,中品灵丹。” 萧灵儿则是眼神复杂地道:“是先前他的决斗后,奎斗八派的结丹真人赠与的。”<i><a href="/19455/" >黄泉小商贩最新章节</a></i> …… 最终方渐离的伤势还是花了整整三日的时间,这才大致恢复。 恢复后,他率先便是找到了洞湖萧家此行的护道者——萧元庆。 萧元庆随手挥出一道灵力形成的隔音禁制,随后道:“小友伤势恢复的速度比老夫预料中还要快上好几日。” “吃了不少丹药罢了。”方渐离说道。 萧元庆呵呵一笑,也不再这上面纠结太久,开门见山:“小友可想修习妙山拳后面的部分?” “想。”方渐离直言不讳。 “哈哈,小友有意思。”萧元庆大笑。 随后笑容收敛,继续道:“不过妙山拳后面部分可不好学。”<i><a href="/19456/" >我家娘子已黑化最新章节</a></i> “前辈何出此言?” 萧元庆仰头:“妙山拳是我洞湖萧家的最为基础的拳法,但其起源却足以贯穿整个洞湖萧家。” “哦?”方渐离颇感意外。 萧元庆看了一眼方渐离疑惑的样子,随即道:“小友定是不解,妙山拳虽说强,但仅仅是对于一个气海灵士而言罢了。其实不然,妙山拳来历神秘,其本名也并非如此,这一切还要从我洞湖萧族的来源说起。” 当下萧元庆说起了萧族的起源。 不知多少年前,南域某地出现一个漆黑的地洞,地洞直通地底,幽深不知尽头。 有修士将探知法宝扔下去,三个月才仅仅只是感觉到与法宝的联系被切断,而地洞的尽头仍旧无法估计。<i><a href="/19457/" >名门商媛作品目录</a></i> 若仅仅如此也就罢了,偏偏这地洞还吸纳天地灵气,使得当地灵气极为稀薄,修士也就很少在那里出没。 直到后来某一天,地洞忽然产生了变化,其中竟有水流涌出,俄顷汇聚成湖,湖水灵气逼人,远超很多宝地。 湖水不断扩大,最终形成一片巨大的湖泊,这便是洞湖的来历。 而后来洞湖的拥有者,自然就成了萧族。 有关萧族人因何而来萧元庆并未讲述太多,估计是有秘辛在其中,方渐离也就没有多问。 萧族人对于洞湖十分敬仰,视为自身最重要之根基,每一个族人一生中都必定要进入洞湖深处的那个深洞之中一探究竟。 妙山拳便是许久之前被萧族人从深洞中带出,属于某种来历极为神秘的特殊拳法。<i><a href="/19458/" >我的系统最神奇</a></i> 奇怪的是,每一个人从深洞回来之后所获得的东西都不相同,更重要的是无论所获得的是什么,其最开始的部分却必定是妙山拳已知的九招。 而后六招更是之前三招的强化运用,从本质上并未有所变化。 有人在深洞中看到的是一片紫光,最终便掌握了一种灵光攻击的术法。有人见到一头巨兽嘶吼,最后便获得一部灵音功法。 自可查记载以来,还从未见到有相互重复的功法火招数出现。 但不同人想修行同样从深洞带出来的东西时,却会比获得之人要难上很多甚至完全无法修行。 这也就使得几乎每一个族人进入洞湖深洞成为一个人生必经之事。 …… “前辈的意思是,我也可以进入洞湖深洞之中?”方渐离听完后问道。 “可以,我萧族人年轻一辈福地洗礼后便会开始举行仪式,届时每一位族人都要挑选一位守护者一同进入其中。”萧元庆道。 “前辈莫非要我随萧灵儿或者萧河洛同去?” “不不不!”萧元庆大摇其头。 “那两个孩子都已早有人选,尤其是灵儿,她更是被……呃,我是想让你和我的孙侄女一起进入洞湖深洞。”萧元庆说到一半忽然打断住口,咳嗽一声后继续说道。 方渐离倒是并未太过在意,问道:“前辈的孙侄女,晚辈应该不认识吧?” 萧元庆一张老脸立刻露出尴尬的神色:“这个……她不怎么出户,修为也是不怎么上进,所以需要人护着。” 方渐离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像这种差事按理说不会缺人才对,为何这萧元庆反而有一种恳求的意味? 虽然有意问一下萧灵儿两人,但早在先前萧元庆讲述萧族来源之时他便提到要对此事保密,方渐离暂且还不好违约。 “那深洞有诡异?” “若是小友筑基了,最多有惊无险,历来可还没有人在一去无回。”萧元庆立即保证道。 …… 第三百三十一章 星陨峰 最终方渐离还是一头雾水地从萧元庆那边离开了。 “方兄这就要离去了?”萧河洛带着萧灵儿走过来。 “是的。” 方渐离脑海中正回想着萧元庆的话语,不自禁问道:“萧兄,听闻你族中有玄洞将开,这个……” “咳咳!”萧元庆走过来,拍了拍方渐离的肩膀。 “小友,暂 第三百三十二章 莲子入凡尘 眨眼间白鹤已经消失在云雾深处,留下不少人惊叹的声音。 惊叹者大多是散修,以表艳慕。 剩下还有几位同样获得上星陨峰资格的人也并不低调,很快身旁就围了不少人。 只不过不一会儿,又是鹤唳传来,这几人也上了去。 方渐离闲来无事,便继续在山峰下转起来。 那些摆下的摊位他也颇感兴趣,四处看看,倒也算开了不小的眼界。 其中有一个名叫往来香的东西算得上极为少见。 只要点起往来香,踏入燃烧所起的烟雾之中,便可去往最近的一个点燃往来香的地点。 不过这东西实在昂贵,而且限制颇多,方渐离最多啧叹一声,倒是并不会想去将其买到手。<i><a href="/24870/" >隐婚100分:惹火娇妻嫁一送一作品目录</a></i> 越向前走去,人开始稀少,方渐离很快到达一个满地插着几人合抱粗的铁柱的地方。 这些铁柱说是铁,其实更该说是一种深蓝色的金属。 铁柱有二十八根,分开相当一段距离,在二十八根铁柱之前有一面石壁,石壁上刻着很多复杂的图画。 当下,正有不少身着各色衣袍的奎斗八派弟子盘坐当中,似乎感悟着什么。 这地方外人应该不可使用,所以有相当数量的外人只是如方渐离一般站在外面看着。 方渐离上前一段,双眼视线凝聚,看向那远处石壁上的图画。 图画上大概就是描述的一个巨大的黑色物体从天而降的情形。<i><a href="/24871/" >神医凰后:傲娇暴君,强势宠!无弹窗</a></i> 再度看了一会儿,方渐离收回视线,却陡然发觉不对。 “什么情况?”他看向周围,竟是发觉不知何时所有人都已经消失。 包括原本盘坐在二十八根铁柱之间的奎斗八派弟子,此时也不知去往了何处。 尝试着呼唤瑶池和皮露露,居然也没有任何的回应。 轰隆隆! 忽然头顶上传来巨大的声响。 方渐离抬头望去,顿时见到一副末日般的景象。 一只足以遮蔽天日的巨大火球正从天空急速冲下,其后的灵气都被灼烧出色彩斑斓的颜色,形成一道巨大的空洞。 嘣!!! <i><a href="/24872/" >葵花成海你还在最新章节</a></i> 刹那之间这火球就急速落下,整个地面剧烈颤抖起来。 同时恐怖的火海夹着一股肉眼可见的可怖冲击波飞速席卷而至。 方渐离下意识地伸手挡在身前。 哗啦啦的声音响起,方渐离恍然发现火海并未伤到自身,而是从他体内经过。 而再看其他地方,火海卷过的地方居然立刻就生长出灵气充沛的植被,一些奇花异果立刻如同雨后春笋一般生出。 天地之间随即再下起青色的雨滴,皆是灵气充沛到极致的凝结。 漫山遍野疯了似地长出各种神异植物,这些东西一生出,立刻又开始向着某处爬过去,似乎想要汲取更多的养分。 仅仅是数息之间,方渐离脚下身后,所有视线可及的地方都被生机旺盛的绿色所替代。<i><a href="/24873/" >少将宠妻日常作品目录</a></i> 青色雨滴不知落了多久,最终一个身影出现在了此处。 方渐离见到此人的一瞬间,立刻满面震惊。 这人须发皆有千丈,正是当初在万灵壁前他见过的神秘老道人。 这老道人在来到半空中,从袖中最终拿出了一个让方渐离无比熟悉的东西——一株通体漆黑的妖异黑花。 只不过和先前方渐离见到的不同,这黑花更像是一朵莲花,其中生着三颗仿佛黑洞般吞噬人心的莲子。 老道人取下一只莲子,随意一抛,莲子便不知落到了何处,消失不见。 但方渐离却可以见看到,地面的植被竟然开始疯狂退回,犹如遇到了什么天敌一般。 老道人见状似乎相当满意,身影虚化,逐渐消失。<i><a href="/24874/" >心梦随云散无弹窗</a></i> 同一时刻,方渐离耳边传来人声,立刻发现不知何时一切竟然恢复如常了。 那些奎斗八派的弟子仍旧盘坐在这里,感悟石壁上的图画。 方渐离眼睛眨了眨,再度看向石壁时,这才发觉那石壁距离实在遥远,看起来竟有些模糊。 同时耳边也有议论声。 “那石壁上究竟是什么?” “谁知道啊,不过这些奎斗八派的弟子如此痴迷地感悟,想必是什么极为了不得的东西吧。” 看来周围的人也根本就看不到。 方渐离不动神色地走开一段距离,心中和瑶池两人交流片刻,将之前自己所见叙述了一遍。 “又是一朵黑色怪花。”瑶池有些惊讶。<i><a href="/24875/" >活下去还是死作品目录</a></i> “而且还是与黑绝教还有灵念之界中见到的都不同。”方渐离补充道。 正在这时,他掌心一阵刺痛,抬起一看,他的掌心居然出现了一只黑色圆形痕迹。 方渐离心意之间,这黑色圆形又逐渐消失。 但当方渐离心神沉浸其中,眼前居然再度出现了方才所见的种种。 “这是什么东西?”方渐离和瑶池以及皮露露研究了好久,都是毫无收获。 “有点类似通灵玉简啊。”皮露露倒是最后这么说道。 “我感觉出来了!”瑶池忽然惊叫一声。 “这上面有那个古老存在的气息!是他留下的!” “古老存在?梧桐?”方渐离心中立刻想到神隐宗鸣鸾峰上那株老死模样的枯树。 瑶池沉吟许久,这才说道:“你方才所见应该是那时候你上鸣鸾峰时被其留下的,在刚才见到那面石壁时自行被触发了。” 方渐离一惊,觉得真是极有可能,仔细再看手中的黑色圆形印记,顿时充满了好奇。 “那到底是什么……” 他看向原本看到的巨大火球坠落的方位。 “小哥哥这么专注啊。”一道热气忽然吹在方渐离脖子间,惊得方渐离一个激灵,立刻向前奔出数丈。 “是你!”方渐离眼神一凝,这突然出现自己身后的人竟然是那榕阳国十一公主,辛十一。 现在这女人已经突破到筑基,一箭可以直接索命筑基中期,他应该已经不是对手,必须要小心。 “小哥哥,想不到你生得如此俊俏,真是让人心中小鹿乱撞。”辛十一俏丽的脸庞上满是灿烂的笑容。 但方渐离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先前你手中的东西,可以给我看看嘛?”接着辛十一又左手卷着自己的一缕长发,故作俏皮地问道。 方渐离手掌缓缓放下,手心黑色圆形印记自动消失。 “不可以。” …… 今日无更啦 如题,精神不好,调整一下,多谢理解! 第三百三十三章 摸骨术 “方渐离,这个女人隐匿气息的能力有些诡异,应该不是自身之能,有可能是什么灵宝。”瑶池在方渐离心中提醒道。 方渐离眼神一凝,心中警惕更重了。 “不可以?可是你上次都弄痛人家了哎?”辛十一说到这里时,声音故意提高,惹来一众怪异的视线。 其中不乏有之前见过辛十一一箭索命的 第三百三十四章 缘法 早在鸟毛老头眼睛四处扫视的时候,方渐离心中就莫名一突。 果然那老头很快就一手指着隔着十数丈外的方渐离:“那边那位小友,过来!” 方渐离疑惑地看了看鸟毛老头,却见那老头正一脸神秘莫测地看着自己,似乎还真有什么神奇一般。 反正现在无事,方渐离也乐得凑个热闹,走了上前。 “小友对于摸骨术可有耳闻?”鸟毛老头自然早就认出了方渐离,只是此时两人都是心照不宣。 “只是略有所闻。”方渐离老实道。 “那先前老夫所说,小友怎么看?”鸟毛老头玄乎其玄地道。 “不太相信。” “好!”鸟毛老头一抚手,竟是面露笑意。<i><a href="/18445/" >无上武道最新章节</a></i> “小友上前来。” 方渐离再度上前几步。 鸟毛老头见状,身形逐渐落下,一手轻轻按在方渐离的头上。 从天灵盖到脖颈处的脊骨,鸟毛老头手中逐渐渗透出丝丝灵光,同时双眼闭上,嘴中神神叨叨地念着什么。 方渐离感触最为深刻,鸟毛老头的手指看似只是简单地抚摸而过,但其实却是极高的速度,在他的骨上按压。 当鸟毛老头按到脊骨处,随即又重新折回。 “嘶——”他眉头皱起,胡须朝着一边翘起,同时另一手也摸上了方渐离的天灵。 他的手指间的灵光逐渐强盛,灵光从他指间飘出竟然呈现出一种丝状螺旋的形态。<i><a href="/18446/" >那些年哥几个一起混</a></i> 蓦然,灵光中传出一声剧烈的鸣叫声——“锵!” 同时鸟毛老头的手掌被震开,一脸惊叹:“居然是鹏骨!少见啊!” “鹏骨?”方渐离感到分外疑惑。 然而鸟毛老头赶紧又道:“小友还请伸出左手。” 方渐离伸出左手后,鸟毛老头又是两指夹住,闭上双目。 过了好久,鸟毛老头一根手指一点,方渐离的手掌被震起,同时被其另一手接住。 鸟毛老头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看似普通无奇的小瓶,在小瓶打开之后倒出一滴胶状中带着一丝红色的液体,看起来像是某种血液的稀释。 一手掐起复杂的印诀,那种宛如丝状的灵光再度出现,缠绕着他的手指不断飞舞。<i><a href="/18447/" >遗落星辰</a></i> 鸟毛老头手指点了一下那滴被他用灵力悬空的液体上,随即在在方渐离手背上涂画起来。 不到片刻,鸟毛老头画出了一个奇怪的符号,双眼盯着这符号逐渐蒸发。 哧——在符号最终消失时,鸟毛老头手掌义父,把方渐离上的印记抹除干净。 “小友好骨相,竟是辅角插天骨!” “那是什么东西?”方渐离问。 “先前不是说是鹏骨的吗?”一些年轻人也在问。 他们中有些记得方渐离长相、知晓其所做作为的,则是默默无言,但却仍旧看着。 鸟毛老头摆了摆手:“骨相十二品,鹏骨只是粗略的估计,但真正地摸骨还在之后。”<i><a href="/18448/" >九星曙无弹窗</a></i> “那不知何为辅角插天骨?”方渐离问道。 鸟毛老头瞥了一眼方渐离,清咳一声,随后道:“摸骨知命,老夫算得你起步若清风,后若狂风,以为势不可挡。你生平适合修行奇功异法,但最适合的终究还是来于自身的法。你一生中会有三次劫难,其中第一次尚未过去而第二次尚未开始。” 方渐离陷入沉思,随即忽然抬头道:“你的话太过模棱两可了,可否说得更加详细?” 鸟毛老头闻言立刻面露凝重之色:“若要知天命,是要付出代价的。” “多少灵石?”方渐离忽然问道。 “小友的话,一百!”鸟毛老头反应极快地道,显然早已打好算盘。 谁知方渐离竟然直接转身,二话不说地就离开了。<i><a href="/18449/" >智冠天下之风流军师作品目录</a></i> “小友且慢!”鸟毛老头忽然叫住方渐离。 “老夫好心提醒一句,若是此时小友知了天命,则说不定有改命之能……” “我没灵石。”方渐离说完,又是回头。 “你若是日后遇到困难,到时再问老夫,可就不是这个价格了!”鸟毛老头叫嚣着。 然而方渐离已经逐渐走远,显然是丝毫不信鸟毛老头的话语。 只是他不知,鸟毛老头再说出最后那句话后,面色居然逐渐平静下来,轻声道:“缘法。” “你这老丈,不会是骗子吧?”先前那个少女再度出口。 鸟毛老头立刻转身,面色变化飞快:“谁说的……老夫一手摸骨术岂是随口说说的?这样吧,我再给你们证明一次!那边那位小友!对,就是你!可否方便过来一下?……”<i><a href="/18450/" >重生之沸腾青春作品目录</a></i> 背后的鸟毛老头逐渐远去,方渐离这才抬起左手,摸了摸手背。 “原以为这老头知晓甚多,还真有几分功夫,却不想坑蒙拐骗的能力倒是不弱。” 他方才已经通过瑶池那边知晓,这个老头先前根本就是在将灵力随意汇聚,简单来说他就只是凝聚了一番灵力,其余什么都没干。 若是如此都能测出自己的所谓骨相,那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远处有鹤唳声传来,将方渐离从思索中拉扯回来,再度看向半空中才发现又是一些人乘着白鹤飞上星陨峰。 而这么久以来,他竟还从未见到有人从星陨峰上下来。 “莫非你真要让血萝进入奎斗八派?”皮露露问。 “她跟在我身边没有什么作用,她需要一个环境去修行,最起码要筑基。”方渐离思索片刻后回答道。 这一次福地洗礼对于血萝来说就是要将先前所造成的种种隐患都修复,最后的结果就是随后进入敕杀派修行,毕竟那种肃杀或暴烈的功法才是最适合这个女子的。 “她会翻脸不认人吗?”瑶池有些疑虑。 “应该不会。”方渐离这次回答地很果断,似乎颇为确定。 在他看来,血萝刚强而嗜杀,却对于恩情始终铭记在心,加上方渐离展露出来的潜力,在她灭掉黑绝教之前,肯定是方渐离较为值得信赖的人。 这样一个奇女子,一颗赤炎丹换来她的感激,并不亏。 而且方渐离从血萝身上看到一种让他自身都颇为震惊的韧性,在这方面,两人倒是有一种同类的感触。 第三百三十五章 石头 在接下来的一整天中,足足有五只白鹤飞下,接引了一些人上了星陨峰。 而终究是在第一天的末尾,天色逐渐昏暗之前,又一声鹤唳,一行人从星陨峰上俯冲而下。 在白鹤上,血萝赫然在列。 当首骑着白鹤的还是当日的双头童子,在白鹤落地之后尖细而重叠的声音传来:“星陨峰上所见不足对外人语!” 说罢白鹤振翅,背上的几人下到地面后白鹤重新飞起,转眼消失在云雾深处。 血萝四下张顾,也很快就找到方渐离的所在。 “敕杀派。” 方渐离沉吟片刻,道:“敕杀派很适合你,福地洗礼后就正式成为弟子了吧?” “从普通弟子开始。”血萝从袖中摸出那只骨制令牌,此刻已经变成纯黑的颜色,在两面都刻着交叉在一起的刀剑,充满无形的杀气。<i><a href="/20900/" >机甲之女生宿舍最新章节</a></i> 方渐离点点头:“很好。” 血萝被敕杀派看中这早在方渐离的预料中,她暴烈的风格可以与自身杀气完美结合。 血萝似乎是犹豫了一会儿,随后问道:“你也留在奎斗八派?” “当然不。”方渐离果断道。 事实上奎斗八派几乎不可能让银帖持有者入宗,而方渐离之后也有不得不去做的事情。 “你在敕杀派修行,待得筑基之后更有自保之力,可以再来寻我,一起探寻黑绝教的踪迹。”方渐离补充道。 也不知血萝到底想着什么,听到方渐离的话只是简单地点头,便不再说话。 方渐离见状无事,便带着血萝继续在星陨峰下胡乱逛着。<i><a href="/20901/" >末世七十二变无弹窗</a></i> 期间方渐离终于舍得花上一百灵石给自己换了一只空间更大的储物袋。 “方渐离,你左边的地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瑶池的声音忽然响起,让方渐离不禁转过头去。 在那里,一个身旁盘着一条威风狮蛟的敕兽派女弟子正默默打开一张布匹。 看起来似乎要开摊了。 “具体是什么东西?”方渐离问道。 “不知道,靠近看看。” “好。” 方渐离几步上前,来到那位敕兽派女弟子面前。 “我的东西你买不起的。”那女子随便瞥了一眼方渐离,察觉到后者的修为后,便如是说道。 这女子乃是筑基修为,此刻摆出来的东西都是一些灵光闪烁的东西,显然都是不俗的灵物,难怪会说出这样的话。<i><a href="/20902/" >韩娱之人间行走最新章节</a></i> 毕竟气海灵士,大多数情况下,的确是不太可能买得起一位筑基修士的东西。 但方渐离自然不是那些寻常灵士,只是随意看了看已经摊开的布匹,便说道:“我看仙子这里也并不是每件东西都是宝贝啊。” 女弟子摸了摸一旁巨大的虎蛟,不在意地道:“你肉眼凡胎,自然看不出什么了。” “那这个难道也算宝贝吗?”方渐离一指离自己最近的一块石头,那石头看起来平凡无奇,只是黝黑无比,而且相当粗糙。 也许唯一算作有些奇怪的只有是这石头上有一个白色画上去的交叉,但方渐离一眼就看出这东西应该是近日刚刚出现在石头上的。 女弟子沿着方渐离所指看到那块石头,立刻面色一变,转身轻轻拍了拍身旁的虎蛟,嗔道:“叫你胡乱动我东西!”<i><a href="/20903/" >最强败家子2最新章节</a></i> 说着手指一引,那块石头已经自行飞入她的手中:“这个不算,这是我虎儿的玩耍用的东西。” 说着随手一丢,那块石头飞了出去,一旁的虎蛟嗖的一声飞射出去,已经追着那块石头玩耍去了。 自然也就不免让一些胆小的女修惊叫起来,毕竟虎蛟的样子可是有够骇人的。 “虎儿,回来!”女弟子手一招,方渐离注意到她腕间一只彩色的镯子亮了一下,那条虎蛟便立刻衔着石头乖乖回来了。 方渐离啧啧称奇,但他的目标却是已经锁定了,刚想开口,忽然一道熟悉的盈盈笑声传来:“不知姐姐这块石头怎么卖?” 方渐离皱眉,看向一旁,来者居然是那辛十一。<i><a href="/20904/" >NBA大反派作品目录</a></i> 后者显然并未离开峰底,方才虎蛟的动静倒是刚好惊动了在不远处的辛十一。 看到方渐离居然也在此处,辛十一好看的秀眉微微上扬一点,露出些许惊讶的神情。 不过她这次并未与方渐离搭话,而是走上前和那女弟子攀谈起来。 “这块石头?有什么奇异的吗?”女弟子也不是傻子,一听到辛十一的话语立刻就猜测到这块看似平凡无奇的石头可能会是某种奇珍异宝。 “哎呀,姐姐真是快人快语,你可能还不知道吧,你这块乃是龙阳石,看似平凡无奇,其实其中蕴含一丝龙气呢,若要拿出,起码能卖这个数。”辛十一伸出右手五根纤细美丽的手指,轻轻摆了摆。 “龙阳石?值这么多?!”女弟子顿时心花怒放。 “是不是对修行有极大的好处?”她接着问。 谁知辛十一竟咯咯笑起来:“姐姐莫要整日沉迷修行,这块龙阳石中的龙气对于咱们女子可是没有太多用处的,因为那是精纯的元阳之气,要说用处,男人得到此石可是会让人有些吃不消呢……” 说到此处,女弟子顿时明白辛十一的意思,脸刹那多了一丝红晕。 辛十一却是笑容灿烂:“这块石头我想要,姐姐若是不放心可以先回去查查典籍。” “你等等我。”女弟子闻言立刻重新收拾好东西,转身骑着虎蛟飞走。 “小哥哥也相中那块龙阳石了?”辛十一露出暧昧的笑容,顺便还关注了一下方渐离身后的血萝。 血萝身上独有的突兀的杀气,加之那双无情而残暴的眸子,让辛十一稍稍在意。 “呵呵。”倒是方渐离不咸不淡地回应,相信她那是龙阳石才有鬼。 以他的见识自然是不可能听说过龙阳石,但看辛十一这模样,显然有十之七八的可能那个女弟子是被诓骗了。 先前瑶池所说的奇怪东西自然就是那块石头,可方才就算近在眼前,瑶池也没能完全研究清楚那块石头。 辛十一何德何能,在感知见长的瑶池面前还能有所超越,这是方渐离绝对不信的。 第三百三十六章 奎星城开獬豸现 那位女弟子心情想必相当急切,因而只是短短半个时辰便回来了。 她自然不好意思真拿着这东西去询问长辈其用处,所以很快去了一趟可以查询物品典籍的地方。 搜寻典籍的过程很顺利,女弟子最后翻出记载着有关龙阳石的图册,所有的有关龙阳石的记录包括其大概的模样特性都有描述。 可这一看她才知道,龙阳石产于极热之地,天地孕育龙气于其上,整体虽然和自己手上这块有些类似,看着粗糙,但龙阳石的某些重要特征却和手上这块完全不同。 “难道我被骗了?”她几乎立刻想到这一点,不过却很快被她否定。 “是她,是她弄错了,肯定是如此!” 一想到这里,女弟子立刻犹豫了。<i><a href="/20160/" >七色彩石</a></i> 这块石头是她的虎蛟在宗内玩耍时不知从哪儿弄回来的,要说产于极炎极热之地那怎么可能?说不得它就是一块普通石头罢了! “不过一个外人,何必顾虑这么多!”一咬牙,她立刻召回虎蛟,马不停蹄地赶回星陨峰。 万幸,那个女子还在。 “妹妹真是见识广博,这块龙阳石你真想要?”女弟子面上不动声色,但心中却颇为忐忑,如是问道。 至于为何之前那个灵士还在这里看着,她并不关心。 辛十一俏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道:“当然要了,不过我还得看看成色。” 女弟子当下脸色一僵,道:“这有什么好看的,龙阳石不都一个样?” “这可不同,龙阳石之上细节很多,需要仔细地甄别。”辛十一坚持道。<i><a href="/20161/" >神级铁布衫</a></i> “这个……好吧。”女弟子无奈,只得硬着头皮将石头递给辛十一。 辛十一特意用左手接过,不过巴掌大的石头在她手中静静躺着。 只是研究了片刻,辛十一就将石头还了回去:“是龙阳石,不过品质太劣了。” “啊?”女弟子当即一愣,有些发懵。 但看着辛十一似乎不打算再买的样子,她又是有些发急:“那少点也行。” “十分之一。”辛十一美丽的眸子中闪过一抹异光。 “一半吧,十分之一也太少了。”女弟子虽然心中打鼓,但仍旧强撑着说道。 “五分之一,姐姐的这块品质真的不怎么样呀。”辛十一面露真诚的神色。<i><a href="/20162/" >新白娘子直播间</a></i> 女弟子叹出一口气,心中道一声可惜,最终摆出忍痛割爱的模样:“那就五分之一吧。” 当即辛十一灿烂地微笑,拿出一只储物袋,和女弟子完成了交易。 而女弟子自然觉得如此这里已经不便久留,带着东西快速离去了。 只是临走前她还是注意到了方渐离,不由奇怪地看了一眼后者,也并未多费口舌,直接骑上虎蛟,离开了星陨峰。 “怎么样?”辛十一手中拿着那块石头,颇具挑衅意味地看着方渐离。 刚才全程方渐离只是看着,根本不出手,但辛十一何等女子,早已洞察了方渐离的目的,同样也是这块石头。 “希望你能在福地中把它完整无缺地交给我。”方渐离最后说道,竟然并不和辛十一争夺,而是同样离去。<i><a href="/20163/" >万岁魔头无弹窗</a></i> 只是他留下的这一句话显然说明他并不会如此轻易地就错过这块石头。 辛十一看着方渐离逐渐远去的身影,眼中危险的光芒闪过,强忍住将想这个男人一拳打碎的欲望。 对于这种恨,她一定要折磨,让他绝望,让他沉浸在痛苦中,无法自拔…… 方渐离随意走在峰底的巨大地域上,在心神中道:“这个女子真是心机深沉,不得不防。” 先前他不是不想出手买下石头,可一旦如此,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女子定会察觉出不对,那他很有可能都无法得到那块石头。 而那块石头暂时被辛十一拿到手,那也就算了,毕竟之后在福地中两人会有接触的。 现在的场子,到时候全都找回来就是。<i><a href="/20164/" >诡才县令无弹窗</a></i> “我已经记住那石头的气息了,到时候要找到她易如反掌。”瑶池很是自信地回应。 而皮露露则是惊呼好险,连道:“差点破费,罪过罪过,有这样省钱的好方法,皮某人受教了。” 对于皮露露来说,她储物袋就只有进没有出的份儿,到现在她自己的储物袋还是妥妥地在她自己哪儿,里面有哪些东西方渐离都根本不知。 石头引起的事件到此也就暂时告一段落,就此方渐离也是放弃了再度闲逛,开始去观摩那些斗法切磋的场景,同样是收获良多。 可惜没有赌斗,否则方渐离倒是想出手赢下点什么。 就这样,时间飞速流逝,转眼间好几日匆匆过去。 来到星陨峰下的人愈来愈多,而其他道州正统道门的弟子却逐渐减少,应该是受到师门的召唤,逐渐回去了。<i><a href="/20165/" >绝品厨仙作品目录</a></i> 终于,两日后日光大盛的时刻。 整个奎星城的封禁都开始颤抖起来。 封禁内凡是未通过决斗者包括尚未完成者,统统被无形之力送出了封禁。 其余所有人则是通过灵门鱼贯而入,进入了奎斗八派山门之中。 就在最后一人消失在灵门之中的一刹那,整个灵门开始随着封禁震颤,某一时刻两者一同如冰雪般消融。 偌大的封禁与灵门,不过数十息的功夫,消失无形。 奎星城大开,所有远方的来客得以真正进入城中。 在此之前城外早有黑压压的一群人匆匆赶来,那是城中房屋的主人。 数十万人汇入奎星城,根本就不觉拥挤,即便再多数倍的人都可以完美容纳。 轰隆隆! 众人刚刚进入奎星城,南北两方的城墙上很快各自升起一个雄伟的雕塑。 南边的雕塑通体银色,竟是一头獬豸,粗略估计五百丈高,口中衔有一只卷轴,尚未打开。 獬豸之兽,历来有公平公正之意。 而北边的雕塑同样是一头獬豸的模样,可却有千丈,通体是晶莹之光,口中的卷轴亦有异光,十分神异。 两头獬豸雕像隔城相望,气吞山河,一时间不知震慑多少人的心神。 同样,这两个存在的出现也让众人知道,这场年轻一辈的角逐,已经即将拉开序幕了。 第三百三十七章 陨秘壶 “南开地榜,北开天榜,果然如此啊。”奎星城中的人不由感慨道。 这天地之榜一旦开启,那就是福地洗礼真正开始的时刻了。 在这种争斗中,不知多少天骄将要成为别人的踏脚石,同样也有不少原本就声名鹊起的年轻人借此更上一层楼,寻找更高的境界。 鱼龙混杂的奎星城中顿时热闹异常,所有人都知道一场龙争虎斗即将拉开序幕。 而此刻在奎斗八派中,同样人来人往。 从灵门而入的黑压压人群在护道人的指引下,有序的向着此行要求的地方汇聚过去望仙台。 望仙台在云雾的极深处,并且还在很高的空中,向上望去,云雾不再浓厚而是能够看到青色的天穹。 接近一月的决斗之中,通过决斗者不可胜数,这些人多是有着过人之处,此刻也跟着身旁的人一同上了望仙台。 在望仙台上,众多势力泾渭分明的分开,以道州为分隔界限,至于那些散修或者其他人则又单独汇聚在一起。 方渐离刚刚随着星陨峰众人上了望仙台,四下望去,望仙台仿佛没有边际一般,宽阔如一张天地罗盘。 “这里的云雾显然也有玄妙,当日进入灵门根本什么都看不清,今次却可以在极远处都注意到这个望仙台。”方渐离慨叹。 望仙台出现之际,笼罩着望仙台的云雾便就散开,如同一头悬空巨兽。 当前方渐离和血萝脚下都是坚实的玄色地面,而且也感受不到太大的天风,大派之能,名副其实。 方渐离见现在还有人不断汇聚过来,暂且不急着去寻萧氏兄妹,便在脑中仔细回顾起这几日听来的消息:“ 第一,福地洗礼不可能没有一点危险,在允许争斗的前提下,很有可能受伤甚至死亡。 第二,其中的危险可能来源于福地本身,也就是说为了锻炼年轻一辈的各方面能力,真陨福地中有相当的危险,甚至会是妖兽之类的存在。 第三,福地洗礼中洗礼之力的分配问题暂且不知,但若是找到一处要地便属于自身,应该不太实际。可能会有来自其他方面的麻烦。 第四,也是较为关键的有一点,开设天地二榜,上榜者会有令人艳羡的奖励。” 综合这四点,方渐离已经知道福地洗礼并不简单。 不是说进入福地,便可以自行突破,各种争斗不可避免。 “应该会有人到时候告知具体,静观其变吧。”方渐离末了不再去细想这些从四处听来的小道消息。 人差不多到齐了,他很快就找到了站在一起的萧河洛和萧灵儿。 而由于流言,方渐离身边鲜有人站着,因而那边两人在花费一段时间后也很快找到前者。 方渐离和萧灵儿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确认了彼此的位置,没有打算过去。 因为方渐离时刻都可以感受到有一双明媚的视线盯在自己背后,转身一看却见不到那个女人。 但方渐离知道,辛十一必定是盯着自己,一旦进入福地,这个女人就会毫不犹豫地动手。 对此,方渐离心中倒是没有太多畏惧,毕竟他储物袋中的铜鼎内可还有两位筑基保护他的周全。 十三道州来人极有秩序,有护道者约束此刻面色都是有些严肃。 而方渐离这里则是有些嘈杂了,各种吵闹声都有,甚至有人似乎想要动手的模样。 但就在这时,呼的一声,望仙台上仅剩的一些云雾立刻以某一界限为起点,朝向两边挥散而去。 方渐离凝神,注意到云雾散开的时候在所有人斜半空正对面出现了一个接引台一般的东西。 喀拉! 一道紫色的闪电刹那亮起,随即在接引台上瞬间落下一位身穿紫袍的青年。 但说是青年,仔细一看却是眼中遍布沧桑,有道不尽的深邃。 张口一句:“我名望尘子。” 无数护道者现身,齐齐施礼:“见过前辈。” 方渐离浑身一震,这个人刚一出现他就感觉到莫大的震撼。 因为除了肉眼可见这个人外,其他任何一方面他都无法察觉到那里有一个人。 此外,后者身上的气息虽然尽数收敛,但仅仅是看着方渐离就感觉到胸腔压抑,似乎难以呼吸。 就像在面对一座仰无止尽的高山。 显然这个望尘子是真正的高人了。 而当望尘子出现的时候,瑶池和皮露露都各自隐匿起来,以防被此人发现。 望尘子年轻的脸庞露出一丝笑意,紫袍随风飘动,真如仙人,很多人以为自己真的在望仙台上望到了一位仙人。 “诸位无需多礼,你我求仙人,当共赴仙道,上下而求索。”望尘子声音仿佛充满莫名的力量,很多人闻言皆是精神一振,越发觉得这位望尘子深不可测。 过了好久,望尘子降临造成的惊动才逐渐平息,此时望仙台上再无半点嘈杂,都是注意力高度集中。 望尘子见状这才紫袖一挥,一道紫电中飞出无数造型奇怪的壶型物体。 望尘子如同汪洋大海一般的神识扫过在场每一个人,随即每一个壶形物体都精准地悬在那些将要进入福地的年轻人前。 方渐离面前同样悬停了一只。 仔细观察之下,方渐离发现这个怪壶十分奇怪,通体透明不说,其中有一些类似星辉一般的碎屑不断流动,看起来相当神秘。 “此为陨秘壶,其中所有漂浮之物是为陨沙。这是你们此行必须要依赖的东西。”望尘子很快给出了解答。 “陨沙?”方渐离从未听过这种东西。 望尘子继续道:“陨沙取自真陨,可让你们在福地中不受真陨秘力的干扰,完成突破。但每个人的陨沙有限,在福地的不同地带陨沙的消耗速度也不同,一旦陨沙耗尽你们将无法入定,甚至调息都做不到。” 望尘子的话语让众人一惊,不少人不理解为什么要设置这样一个阻碍。 而方渐离却仅仅是稍稍惊讶,原来这壶中的陨沙是这种用途,那看来那所谓的真陨秘力对于人体有着某种无法言说的作用了? 第三百三十八章 规则 “福地中按照灵气以及真陨秘力等次划分,总共应该可以分为五等,从一等陨地到五等陨地。若在最低的五等陨地,陨沙应该足够你们使用三日,而若是在五等陨地,那也最多也就一两个时辰。” 望尘子的话语又是引起哗然,有人忍不住问道:“那既然如此,陨沙不够怎么办?” “陨沙自然是可以获取的。”望尘子淡然地说出这句话。 在期待的视线中,他接着道:“其一福地有事先布下的灵障,从简至难都有,通过者可获不同数量的陨沙。 其二,福地有秉承真陨秘力而生的古怪陨兽,杀之而不死,但只要击败,同样有陨沙获得,只是陨兽实力表面难以估计,虽不具备主动攻击性,但一旦出手,陨兽将不会收手,因此此法需要三思而后行。<i><a href="/23016/" >反贪大明最新章节</a></i> 其三,你们也看到了,每个人手中都有陨沙,福地中不禁止争夺,只要你实力足够,便可将他人的陨秘壶抢来,其陨沙自然归你所有。” 望仙台上寂静片刻,随即所有人都紧张起来,立刻将面前尚还漂浮着的陨秘壶郑重地收了起来。 这第三种方法,必然是大多数人到时候最可能会动念想的一种了。 毕竟那所谓灵障必定不会如此轻易就让人获得陨沙,而那陨兽望尘子却不赞成众人去打主意。 因而当即有人不满地道:“那筑基修士若是抢夺我等灵士的陨沙,这可如何是好?” 望尘子面色不变:“对这一点,自然有安排,进入福地之后,筑基修士七日之内不可主动强抢灵士陨沙,这一点由我监视,若有违者,直接驱出福地。”<i><a href="/23017/" >懒散少爷俏管家无弹窗</a></i> 不少人闻言立刻松了一口气,而另一些人则是有些失望。 七日的时间也许做不了什么太多的东西,但很可能足够一个灵士完成蜕变。 望尘子看着表情各有所异的众人,缓缓道:“还有几项注意你们务必要铭记在心。第一,真陨福地有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不要刻意去追求答案,否则很有可能身陷囹圄。而且福地之中有禁地,届时自有提醒,不可擅自入内。 第二,陨秘壶是可以毁坏的,在你们滴血并在其上留下真名的时刻,这只陨秘壶便是此行你们必须随身守护的东西,若是毁坏或者离身超过一日,直接被逐出福地。 第三,天榜地榜的排名都是由你们自身修为或者战绩而定,本次福地洗礼规定。地榜前十保持十日者,奖励依据名次而不同数量的陨沙,且开启洗礼之力时,可以获得增幅。一旦入筑基,即刻脱离地榜,开始统计天榜排名。此外地榜前十且保持十日者,洗礼结束离开福地后,都可获得一部筑基灵术。<i><a href="/23018/" >变身萝莉偶像无弹窗</a></i> 至于天榜在榜者,则是计算前二十位,有巨额洗礼之力增幅,相当于大幅减弱陨沙的消耗。同时离开福地之后可直入我奎斗八派,最终前十者还可以获得一件自选灵宝以及功法术法,前三甚至头筹则更有不同奖励。” 望尘子说完,不少人都心中惊诧,对于那奖励颇为渴望。 尤其是一些筑基中修士,更是摩拳擦掌,立志要夺得头筹。 由于有着年龄限制,此次所有入福地者都是骨龄五十以下的人,在这些人中暂时还没有筑基后期的存在。 但他们相信,随着福地洗礼的进行,终归会有人突破障碍,最终达到筑基的程度。 当下很多人皆是咬破手指,一滴鲜血滴在了陨秘壶上,同时留下自身真名。<i><a href="/23019/" >我们的综艺作品目录</a></i> 事实上就算不留也没事,因为早有人将这些参与者的名字记了下来。 而方渐离当日决斗之时,就已经在银帖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在这种前提下,不到片刻所有人都完成了与陨秘壶关联的步骤,最终所有人再度看向接引台上的望尘子。 望尘子看着这一张张朝气蓬勃,尚还年轻的脸庞,心中不由荡起一丝有关旧日的涟漪,出声提醒道:“万事不要太过强求,一切尽力就可。” 说罢,他再也不看众人,转身在接引台上盘坐下来。 在望尘子盘坐下去的时刻,众人顿时发现前方的云雾居然开始继续被撕裂开来。 一座座青翠诱人的灵山左右错落,一条条婉转而充满灵气的河流横斜流淌。<i><a href="/23020/" >龙的传人之超神学院最新章节</a></i> 有殿宇如神,散发不可思议的光芒,有草木参天,一树直插天穹。 但最让人震惊的则是在极远处的云雾中,似乎有一条隐约游动的事物在搅动着云雾。 仔细一看,众人不禁失声:“龙?!” 是的,那正是一条龙,而且是一条较为稀少罕见的云龙。 纯白色的身体四处游动,这条云龙显然就是奎斗八派的镇宗之兽了。 “见过云尊。”云雾破开,远处响起不少恭敬的声音,显然是奎斗八派的弟子在拜见这一位镇宗大人。 “云兄无恙,且带我们前去真陨福地吧。”望尘子的声音传出。 “那你可跟好了。”云龙那里居然传出了粗犷的人声。 望尘子一手捏成剑指,闭上双目。 霎时间他丹田中一道亮光闪烁,即便相隔有些距离,众人仍能在那灵光芒中见到一道模糊的小人身影。 “这就是元婴!”无数人暗惊,那小人身影给人的压力未免太大,所有人心中都直感发憷。 这等人物,若想灭杀在场所有人,实在只是翻覆手之间罢了。 方渐离同样惊叹,心中则是想着:“听闻元婴分为阴阳两重,不知这望尘子到底修炼到了什么程度,莫非是阳婴?怎有如此煌煌之意?” 有元婴之力指印,云龙虽然已经刹那消失在云雾之中,但望尘子仍旧是双手一拍接引台,立刻整个望仙台都随之在云雾中穿梭起来。 龙吟阵阵,时刻指引,景象十分让人震撼。 在云雾中同行,更让人有一种心胸开阔的意境,荡胸生层云。 望仙台上的众人丝毫感受不到任何颠簸,不少人都是选择盘膝坐下,抓紧时间进行着自身实力的巩固,准备进入的一瞬间就寻地突破。 …… 第三百三十九章 八灵锁真陨 整个奎斗八派都笼罩在层层迷雾之中,但此刻在云龙以及望尘子的力量下,迷雾都短暂地被破开。 望仙台外偶尔能看到十数只奇异飞禽飞过,在其背部都或多或少有着人影。 但当那些人见到此番景象之后,便立刻降了下去,不敢有丝毫地阻拦。 方渐离见到这一幕,忽然想起这次福地洗礼应该也有奎斗八派的人,只是却从未见过人影,这就有点奇怪了。 众人一路惊奇,见到翠山灵水蜿蜒而过,有些山头上直接被削成平地或者从中完全劈开,似乎被人一剑斩断。 而若要一剑断山,那早已是高深莫测的修为,由此可见众人经过的地方应该是一些奎斗八派的隐秘处了。 再向前,云龙悠扬的龙吟传来,云雾搅动,似乎在传达着什么。<i><a href="/21017/" >位面宇宙最新章节</a></i> 方渐离随着望仙台上人一同向前看去,就见远处的竟有八道极为耀眼的光芒。 “那是……那是奎斗八灵!是孕育了灵智的器灵!”人群中传来惊呼。 方渐离视线一凝,仔细看去。 离望仙台最近的一道光芒,其中果然可以看到隐约的人影。 那是一个笼罩着金色光芒的人形,在其背后隐约有一只有着百丈大的盘子。盘子上画满了各种符咒,却偏偏明晃如镜面。 “这是法宝?”方渐离惊愕,因为现在瑶池和皮露露藏于体内,他也无法知晓具体。 但听周围人说起,那竟是敕符派的镇派之宝——万符盘。 听说这万符盘早已孕生灵智,是真正意义上的宝物,甚至严格意义上已经不能称为一件物品。<i><a href="/21018/" >穿越之人气系统作品目录</a></i> 而若是想使用这万符盘,据说也只有那奎星道君才能做到了。 平日里,八个器灵镇守宗派要地,器灵之威,鲜有人能够且敢于触犯。 方渐离看着那金光璀璨的人形,面有震撼,万物有灵,这句话果然不假。 原本八个模样各异却都散发着光芒的器灵正安静悬浮在半空,以威能震慑宵小,但此时龙吟阵阵下,八个器灵以万符盘为首,竟是逐渐闪烁起光芒。 刀、盘、剑、拂尘……共八件让人一眼震撼的法宝开始轻微而有韵律地震颤着。 八色光芒冲天而起,在众人惊骇的视线中,将一面巨大的镜面从无尽高空接引下来。 同时,望尘子严肃的声音传来:“真陨福地被八灵守着,进入其中后,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八灵眼皮底下,切记不要触犯禁忌。”<i><a href="/21019/" >我才不要修炼</a></i> 所有人都认真地点头,没有人会在这八个实力明显都相当恐怖的器灵监视下乱来。 “但也不必过于紧张,八灵虽然身为器灵,但还没达到真如人的境界。”望尘子补充道。 方渐离仔细将望尘子的话记在脑中,再看向八灵那边,就见到那面昏黄的八角镜在八色光芒的倾注下,竟开始缓缓旋转起来,就像拧开一只锁环。 喀拉—— 八角镜旋转一周,猛然巨大的锁链摩擦声传出,但众人向前看去却根本看不到任何锁链的踪迹。 紧接着接连七声喀拉声响,八角镜旋转八周,第八道锁链摩擦声传出,众人这才看到了那一副极为震撼的景象。 正前方是八个巨大的法宝,法宝前站着其对应的器灵。<i><a href="/21020/" >幻界武装作品目录</a></i> 而八灵身后的法宝下方,居然都是拖曳着一道巨大似山峰的锁链,锁链颜色各异,但都闪烁着宝光。 在原先的八角镜上则是出现一个类似锁扣样式的东西,结合摇晃不已的锁链很容易让人知晓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竟是由八件超俗法宝锁着某物,由此可知这其中的东西到底有多重要。 在众人奇异的视线中,八角镜最终重新飞上天穹,而在原先其所在的位置留下了一个幽黒的大洞。 “嗷!”龙吟声传来,云龙顺着云层直接冲上云霄,螺旋而上的模样颇为引人注目。 云龙到此指引结束,已经重新飞回属于它的高空。 望尘子也是连忙道谢,最终重新起身。<i><a href="/21021/" >神魔诸天无弹窗</a></i> “天地无极,望仙台,转!”望尘子手掌相合,最后猛地一脚踏在脚下的接引台上。 霎那间,望仙台上迷雾再度升起,从望尘子开始,方渐离视线中的人逐渐消失。 到了方渐离之时,他立刻感到浑身传来撕裂的感觉,于是知道这万仙台居然还有传送之能。 不过片刻,那种撕裂之感逐渐消除,同时身体周围的迷雾逐渐消散,周围的血萝还在,准确来说望仙台并没有变化,变化的只有这片天地。 “这里是便传说中的禁中界吗?”方渐离看着周围,这里居然也有迷雾,以他的目力最多看不过千丈。 而上方望过去,则并未有往常所有的广阔深邃感,似有穷尽,这也使得方渐离知晓自身来到了某个以阵法和禁制构建出来的禁中界。。 最让他以及其他所有人惊诧的是,在所有人的正前方,有一个巨大的黑影,虽然还未靠近,但那种大到让人压抑的感觉早已无比强盛。 “真陨福地离我们还隔着无数层的禁制阵法,你们可以自行休息一日,我奎斗八派的弟子到了之后便开始真正进入福地。” 望尘子双目望着远处的黑影,面色淡然地说道。 望尘子话音落下,众人尚且还沉浸在对那远处黑影的研究中,有了好半会儿才陆续有人赶紧盘坐下来。 而有的人则是立刻四处奔走,去寻找朋友同行。 毕竟真陨福地之中福祸相伴,多一位朋友便就是多一份力。 方渐离刚刚准备动身去往东吾道州那边,谁知萧河洛与萧灵儿便匆匆赶来了。 “方兄,此行就我们四人?”萧河洛看了一眼时刻跟在方渐离身后的血萝,如此说道。 方渐离点头:“就是我们四人,具体如何辨识方位,到时候进入真陨福地再说。再那之前我可能还要先甩掉一个麻烦。” “哦?麻烦?”萧河洛心中一惊,这才多久没见,方渐离就招惹了一位对手? “说起来,那个女人你也见过。”方渐离语出惊人。